《替嫁祭天?抱歉,她手握救世剧本》 第1章 替嫁祭天? 海城,紫荆园别墅小区。 少女清瘦的身躯立在陆家奢华明亮的挑空客厅下,宛如一根挺拔锋利的美人松。 陆家的女主人赵春琴坐在沙发上,她双手抱臂,正面色不善地望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十年了。 自从夜揽星被陆家送到川城乡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不请自来。 “你来做什么?” “外公病了。”夜揽星将检查报告单递向赵春琴,“这是他的病检报告。” 杜浔是赵春琴的继父,也是真正将夜揽星养大的人。 赵春琴碰都没碰那份检查报告,她弹了弹指甲盖,皮笑肉不笑地撩了眼夜揽星,“缺钱了?” 赵春琴打开茶几柜,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金丢到夜揽星面前。 “这里不多不少正好一万,拿回去给那老头子治病。也不用还了,就当是救济贫困户积德行善了。” 盯着那捆钱,夜揽星陷入了沉默。 见夜揽星不为所动,赵春琴厌恶地一挑眉,看夜揽星的眼神宛如在看一条刚从茅坑里爬出来的蛆虫。 “怎么,还嫌少?”到底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小村姑,果然贪得无厌! “那这样。” 赵春琴指着面前的地板,像是施舍乞丐,大发慈悲道:“你跪下来求我吧,每跪十分钟就多给你一万,怎么样?” 为了筹钱救那个老不死的,她怕是抵挡不住这份诱惑。 果然,夜揽星弯了腰。 她捡起那捆钱,却没有塞进背包,而是面不改色地朝赵春琴脑门砸了下去! “啊!” 她明明只是随手一丢,竟将赵春琴砸得身体栽倒在沙发上。 一时间,赵春琴眼冒金星,额头疼的突突直跳。 夜揽星掏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着手指,下颌微抬,眉宇间难掩与生俱来的倨傲,“我这膝盖,只跪过我死去的爸爸,至于你...” “还不配。” 一时间,陆家客厅万籁俱寂,管家佣人皆噤若寒蝉。 谁都没料到夜揽星这么放肆桀骜,不仅敢在陆家砸伤陆家的女主人,事后还敢大放厥词。 赵春琴缓过劲来,她拍案而起,指着夜揽星怒声呵斥:“夜揽星,你本来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是陆家好心收养了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故意弄丢我的小儿子,害他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你就是个罪人,你哪来的脸找我要钱?” 肯给她一万块,都是大发慈悲了。 罪人? 夜揽星眼神一沉,眸子像是两汪折射不出光芒的寒潭,看得赵春琴心里直发寒。 “看来你是忘了十年前的事了。” 夜揽星意味深长地提醒她:“我以为,枯井中三天三夜的煎熬,足以还清陆家那五年的养育之恩了。” 闻言,赵春琴美艳的脸颊扭曲了一瞬,眼珠子心虚地乱转。 夜揽星的父亲叫夜渊,是陆家雇佣的保镖,15年前为救家主陆朗而惨死。 为了树立正面形象,陆朗高调的收养了夜揽星。 奇怪的是,自夜揽星来到陆家后,陆朗的事业就频频碰壁,就连陆家小儿子陆明辰也差点走丢。 陆朗觉得这事邪门,找大师一问,才知夜揽星是天生的煞星命格。她若活着,不仅会克陆家财运,还会克死他们的亲生孩子! 陆朗最信神佛,吓得连夜开车将夜揽星送出了海城。 夫妇二人对外宣称要将夜揽星送去川城乡下生活,实则却偷偷把夜揽星推进了一口荒废的枯井之中。 那时是凛冬季节,按理说夜揽星本该必死无疑。可恨的是这丫头命太硬,竟然在那种绝境里活了下来。 赵春琴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小夜揽星早就死在了十年前,如今活在这具身体内的是从异世界魂穿过来的夜揽星。 夜揽星身体经过特殊改造,她拥有先天神力,竟靠自己徒手爬出了那口枯井。 成功获救后,夜揽星一直跟外公杜浔在乡下生活。 担心夜揽星曝光当年的罪行,赵春琴赶紧转移话题:“说说吧,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外公脑袋里有个异物,位置靠近神经功能区。国内目前只有海城医院的周院长能完成这个手术,但周院长的档期已经排满。” “听说你女儿的对象是周院长的外甥,我想托陆小姐出面,由她说服周院长为我外公做手术。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其实,昨晚夜揽星已经见过周院长了。 但周院长只是看到病检报告上外公的名字就黑了脸,还扬言绝不会给杜浔做手术。 打听到陆家千金的恋爱对象是周院长的外甥,夜揽星这才决定来陆家试一试。 赵春琴弄清夜揽星的来意后,只觉得好笑。 重谢? 是又臭又硬的烟熏老腊肉? 还是不值几个钱的土鸡蛋? 况且,在海城这种地方,人脉才是最值钱的东西,一个糟老头子还不值得她动用这条人脉。 赵春琴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了,“明曦跟周院长也不熟,就算她开口请周院长帮忙,只怕也没用。” 又想到穷亲戚难打发,不给点好处夜揽星估计不肯回去。想了想,赵春琴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她把卡塞到夜揽星手里,惺惺作态地说:“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你拿去用。趁你外公还精神,多买点好吃的,让他享享福。” “以后就不要再来海城找我们了。” “管家,送客!” 赵春琴转身就要走,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看过杜浔的病检报告。 咻! 有什么东西破空飞出,擦着赵春琴的双眼疾速掠过,精准击穿她身侧墙壁上的油画框。 碎裂的玻璃渣四处迸射,赵春琴被吓得抱头蹲下,惊声尖叫。 “啊!” 赵春琴缓缓抬头,看清击碎玻璃画框的只是一张小小的绿色银行卡时,她表情都变得惊悚起来。 她是怎么做到的? 赵春琴目光恐惧地望着夜揽星,“你、你刚才是想杀我吗?” 夜揽星甩了甩手,嗤了声,“物归原主罢了。” “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言罢,夜揽星拿起桌上的病检报告转身离开。 无一人敢拦住她。 * 陆明曦驾驶着跑车刚到家,正好看见李管家送夜揽星出门。 她隔着摇下车窗,不动声色地打量夜揽星。 此女身材相貌倒是极品,可穿衣打扮实在是太朴素。 一件防晒小衫洗得泛白,肩上背的还是某运动品牌的盗版背包,这是哪家来的穷亲戚? 目送对方上了一辆网约车离开,陆明曦这才拿着包下车,问管家:“那女孩儿是谁?” 管家的表情一言难尽,“是夜揽星。” 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陆明曦一时间没想起这号人物来。 “小姐不记得了么?她就是十年前弄丢了咱家小少爷,后来被送到川城山区的那个养女。她外公生病了,想找陆家帮忙呢...” 陆明曦终于想起她是谁了,“原来是那个煞星。” 一晃都十年过去了。 没想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养女,竟然长成了这般动人模样。 倒是很符合她要找的替嫁人选。 ? ?好久不见,歌儿回来啦~ ? 新书是个全新的,不一样的故事,望大家喜欢。 ? 架空背景,莫要较真,看个乐子就好。 第2章 她手握重生大女主剧本 离开陆家,夜揽星直奔机场。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分钟,夜揽星打开手机中一个叫做‘洲际’的国际App。 这上面专门交易一些不便对外公开的东西,古董文物、枪械武器、机密信息源、药品稀有材料... 总之,所有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都可以上‘洲际’碰碰运气,找找线索。 昨晚见过周院长后,夜揽星就怀疑周院长跟杜浔有旧恨,便让一个叫‘茶余饭后’的老朋友帮忙调查情况。 此人专门贩卖信息,养着全球最敏锐的信息收集团队,外号江湖百晓生。 夜揽星登入App,就看见茶余饭后在两个小时前发给她的调查结果。 原来,那个周院长出自海城医学世家周家,他上面还有个姐姐,叫周若依。 周若依年轻时也曾是名动海城的医女美人,可后来却遭受感情刺激变成了疯疯癫癫的女疯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杜浔的男人。 杜浔此人出身贫寒,全靠周家引荐才被京都国医馆招揽。 周若依欣赏他的才能,深深地爱上了他。身为女子,竟抛下羞耻跟自尊,主动恳求双亲成全她和杜浔的婚事。 周家双亲执拗不过爱女,只能招了杜浔做上门女婿。 可杜浔此人忘恩负义,是典型的凤凰男,竟然在婚后第八年抛妻弃子远遁国外,从此杳无音讯。 那周院长自小敬仰姐姐,自然痛恨将姐姐害成一个疯女人的罪魁祸首... 看完资料,夜揽星不由挑眉。 怪不得周院长一看到外公的病情报告就黑了脸,原来辜负了他长姐的渣男就叫杜浔。 不过,她外公真的只是恰好跟渣男同名同姓吗? 总之,找陆家帮忙是行不通了。 犹豫再三,夜揽星打开了另一个网友寻舟的聊天框:【寻舟,我记得你是海城人,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寻舟是海城人,跟她买过几次稀有药材,他出手阔绰,是夜揽星的VIp优质客户。 第一次交易时,为表诚意,寻舟曾允诺夜揽星可以帮她做一件事。 他们认识两年多了,这还是夜揽星头一次找寻舟帮忙。 寻舟并没有在线。 发完消息,夜揽星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戴上降噪耳机开始补眠。 * 另一边,陆明曦来到二楼主卧室,找到了惊吓过度躺在床上休息的赵春琴。 她一边给赵春琴按摩放松,一边同她聊天,“妈,其实,你应该答应夜揽星的请求。” 赵春琴一脸茫然。 这话从何说起? “那杜浔早就跟我断绝了关系,夜揽星也跟咱家没关系了。周院长这么重要的人脉,咱何必浪费在那个糟老头子身上?” 这纯属是浪费赔本的买卖,赵春琴才不会蠢到答应呢。 陆明曦当然有她自己的考量。 她微翘唇角,心情愉悦极了,告诉赵春琴:“后天方慕深会带他父母来咱家提亲,一旦我俩的婚事定下来,郁沉舟那疯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明曦口中的疯子郁沉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也是方慕深的小叔叔。 郁沉舟是方慕深爷爷跟第二任夫人所生的晚来子,自小随母姓,只比方慕深大三岁。 三年前,郁丽莎选定让陆明曦做儿媳妇,还送了她一只帝王绿手镯当信物。 那年郁沉舟刚22岁,已是京都大学宋院长的关门弟子,京都大学物理系最年轻优秀的博士生,随宋院长一起进行秘密科研。 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有这样一位乘龙快婿,陆家满意极了。 但这场姻缘还没定下来,郁女士就疾病突发去世了。 祸不单行,不久,郁沉舟所在的物理研究所发生辐射畸变事故,宋院长跟几名骨干科研人员当场死亡。 郁沉舟虽侥幸活了下去,却瞎了双眼伤了脑神经。 经过半年时间的治疗,郁沉舟虽成功复明,人却变得喜怒无常,易爆易怒,一点就炸,从此一蹶不振。 原本好好的一桩姻缘,反倒成了孽缘。 郁沉舟成了个疯子,陆明曦哪里还肯再嫁给他? 如今,陆明曦又跟方慕深成为了一对,恋情已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大侄子抢了小叔的未婚妻,这等于是把郁沉舟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郁沉舟能咽下这口怨气吗? “我之前一直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平息郁沉舟的怒火。夜揽星的出现,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听到陆明曦这话,赵春琴心头不由一跳,“你是想让夜揽星替你嫁给郁沉舟?” 陆明曦点了点头,“没错。” “夜揽星名义上仍是陆家养在乡下的养女,我看她长得也不赖,让她以陆家女的身份替我嫁给郁沉舟,或许可以平郁沉舟的怒火。” “再说,她一个农村姑娘能嫁到方家去享福,那是她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总之,她是绝对不会嫁给郁沉舟那个神经病的。 没有人知道,陆明曦其实是重生者。 上一世,陆明曦嫌弃郁沉舟成了神经病,为了摆脱他,暗中跟宋家的大儿子成为了一对。 宋家财力不如方家,但也是海城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了。本以为有宋家当靠山,郁沉舟就能放过她。 但郁沉舟就是个疯的。 在她跟宋公子商谈订婚仪式的当天,郁沉舟高调现身陆家。 他不仅要求陆家归还定情手镯,还要陆家把这些年靠方家才成功谈到的商业项目全部还给他! 这几年里,陆家正是靠方家这座大山才能迅速崛起。真要还干净,会直接让陆家破产! 不得已,陆朗夫妇只能牺牲陆明曦这个女儿,把她送给郁沉舟做妻子。 可就在新婚夜,他们竟然在婚房中遭到了变态杀人魔的袭击。 杀人魔绑架了陆明曦,把她当做威胁郁沉舟的筹码,要求郁沉舟下跪求饶。 郁沉舟是怎么做的呢? 他不仅没有乖乖就范,还打开密室露出一排带刀鞘的精美匕首,跟杀人魔玩起了猜猜猜的游戏。 游戏规则是:9把匕首中,有三把刀鞘中藏有刀刃,只要杀手能在三次机会内找出藏有刀刃的匕首,就允许他用现成的匕首杀了陆明曦! 身为新郎,郁沉舟不保护他的新娘就算了,竟然还把新娘当做了他跟恶魔下注的筹码! 他何其狠毒疯狂! 最后,那变态杀手输了游戏。 可他并没有信守承诺放过陆明曦,而是无情地一刀割破了陆明曦的喉咙... 陆明曦永远都忘不掉被割喉后,鲜血汩汩地往外,直至身体抽搐到僵硬而死的那种痛苦。 幸而老天垂怜她,让她重生回了一年前。 这一世,陆明曦说什么都要远离郁沉舟,避开痛苦死去的凄惨命运! 为了逆天改命,陆明曦做出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既然海城没有一家豪门家族会是方家的对手,那她就要把方家继承人方慕深搞到手! 嫁给方慕深成为海城第一少奶奶,成为郁沉舟的侄媳妇。当她跟方家利益捆绑在一起后,郁沉舟就不能借方家的势逼陆家陷入绝境。 倘若郁沉舟真要算账,她就推夜揽星去替嫁,到时候,死的就是那个养女了。 第3章 狗都不要 陆明曦这个计划听上去的确很完美。 赵春琴却忍不住泼她凉水,“我听人说,那个郁沉舟疯起来敢在深更半夜去墓地挖坟,还有人目睹他在海棠树下活埋人呢!” “他能同意你找人替嫁?” 陆明曦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就算郁沉舟不同意替嫁这个补偿之法,方家老爷子也会同意的。” 赵春琴不明白陆明曦的自信从何而来,“你怎么知道?” “妈,你忘了吗?去年护国寺的周主持给郁沉舟批过命,说他本该是一生聪慧大富大贵的天乙贵人命格,是被破了命格才导致性情大变。只要给他找一个命格霸道的良配,就能破局。” “巧了,那个夜揽星生下来克死了母亲,4岁那年又克死了父亲,9岁时还差点弄丢我弟弟。如今与她相依为命的外公也快死了,她这命格,还不够霸道吗?” “依我看,她就是方家要为郁沉舟找的人。” 什么命格破局都是鬼话。 那不过是陆明曦提前花大价钱买通周主持那个老神棍,骗他散播出去的谣言。 为的就是利用神学一说制造舆论,提前在方老爷子心里种下多疑的种子。 不管方家最后能不能找到命硬的倒霉鬼,至少她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是不合适的。 可一想到夜揽星那脾气,赵春琴又忍不住发愁,“我看那个夜揽星一身反骨,怕是不会乖乖配合,你是没看见她用一张银行卡击碎玻璃画框的样子。” “我感觉她就是个反社会的,惹急了,她能一刀砍死我...” 回想起先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赵春琴心里仍心有余悸。 “怕什么?妈,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害得周家长女周若依变成疯子的渣男,就叫杜浔。” “很不巧,夜揽星的外公跟那个渣男同名。周院长此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个渣男,他绝对不会同意给杜浔做手术。” “夜揽星要救他外公,就必须求我帮忙。” 她的男朋友方慕深是周院长的外甥,这事由他俩出面游说,一定能办妥。 夜揽星跟杜浔相依为命。 拿捏住杜浔,就能拿捏住夜揽星。 赵春琴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我这就给夜揽星打电话。”赵春琴拿出手机就准备给夜揽星打电话。 陆明曦又按住赵春琴的手背,“先晾晾她,晚点再给她打电话。” 对一条摇尾巴乞讨的狗,就得晾一晾才知道感恩戴德。 “你说的没错。”赵春琴掐着表,准备晾夜揽星两个小时再说。 等赵春琴晾够了夜揽星,再给她打电话时,夜揽星的电话却打不通了。 * 三个小时后。 飞机准时抵达川城,夜揽星背着包走出航站楼,刚联通蓝牙耳机,就接到了赵春琴的电话。 等铃声快要结束,夜揽星才不慌不忙接通电话。 终于拨通电话,赵春琴迫不及待道:“夜揽星,你可以带你外公来海城做手术,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夜揽星没急着回复。 她先打开洲际App,见寻舟没回消息,这才回复赵春琴,“说说看。” “我给你订了门亲事,对方是海城顶级豪门家的四公子,人长得特别俊,学历也高,人也聪明,家里也有钱,是个非常不错的结婚对象...” 还有这等好事? 夜揽星剥了颗陈皮糖丢进嘴里,轻轻地嗤了声,打断赵春琴,“真要有你吹得这么天花乱坠,怎么不让你女儿嫁过去?” “退一步说,让你儿子搞基也可以。再不济,你自己也可以去自荐枕席啊。” 赵春琴勃然大怒,“夜揽星,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外公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别扯上我外公。” 夜揽星没兴趣跟赵春琴打太极,直言道:“赵女士,咱俩这关系,还没好到能让你给我介绍乘龙快婿的程度。” “说吧,对方到底什么情况。” 赵春琴声音低了一些,“他哪里都好,就是精神不正常。” “哦,原来是个精神病啊。”夜揽星语调平平。 赵春琴也没了耐心,“这门婚事,你要么?” “狗都不要。”没给赵春琴威胁她的机会,夜揽星果断挂了电话。 她这人,宁愿吃枪子都不吃威胁。 夜揽星又给‘茶余饭后’发了条消息:【饭饭,查海城方家四少爷。】 她倒要看看这位顶级贵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收起手机,夜揽星走到一辆绿色摩托车前,戴上头盔,长腿一迈,便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川城,紫阳镇。 山区天气多变,中午还是骄阳下,傍晚骤然下起暴雨,公路上偶尔能瞧见几块滚落的岩石。 此刻,一辆挂着海城车牌的黑色越野,正沿着蜿蜒的临崖公路小心地行驶。 司机是个中年硬汉,他正戴着偏光墨镜谨慎地观察路况。 注意到什么,司机提醒后座上的人:“郁先生,前面那姑娘好像遇到了麻烦...” 郁沉舟懒懒地抬眸,视线落在路前方。 少女背对着他们蹲在路边修理一辆绿色摩托车,被暴雨打湿的长发紧贴着后背,露在黑背心下的一截腰,细而薄,顶多他一手长。 “停车。” 梁泉将车靠边停下,撑着伞朝那修车的少女走去。 听到脚步声,夜揽星敏锐地回头,黑眸子审视地看着陌生的中年人。 梁泉长着一张端正硬朗的国字脸,周身正气,给人的感觉就很正义凛然。 确认这人并无恶意,夜揽星敛尽眼里的锋芒,起身问梁泉:“有事儿?” 离得近了,梁泉才发现少女生得极美。 暴雨冲刷下,她沾了水的睫毛依然卷翘浓密,闪亮澄清的双眸黑得纯粹,不染杂尘。 一张鹅蛋小脸更是挑着世间最好看的五官长了,希腊翘鼻,黑眉硬气明媚,粉唇好似展开的羽翼... 就算是被誉为海城第一才女的陆明曦,在这张绝对美貌的神颜前,也黯然失色了。 梁泉定定神,脸上露出一抹称得上友善的笑,“我看你这车轮爆胎了,修起来挺麻烦的。雨大,需要我们帮你拖车吗?” 夜揽星抬头看了眼天空,这暴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天也快黑了,再不回家外公就该担心了。 “劳烦了。” 梁泉从后备箱取出拖挂钩,一头挂在越野车的后保险杠下方,另一头挂在夜揽星的摩托车。 越野车拖着摩托车,刚前行了一百多米,后方忽然传来巨物滚落的动静。 夜揽星回头,便看见一块直径约四米长的巨石从山坡上方滚落下来,刚好就横在她先前修车的位置! 这么巧? 梁泉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感慨:“好险,多亏先生心善,那小姑娘怕是难逃此劫。” 郁沉舟都懒得回头,依然闭着眼睛休憩,不置可否道:“命不该绝罢了。” 就像他。 越是有人盼着他死,就越是命硬。 第4章 淳朴的农民? 路过一个房屋密集的村落,夜揽星朝梁泉摁了两下喇叭。 梁泉靠边停车。 夜揽星摘掉头盔走上前来,指着斜前方的小楼,“我到家了。” 梁泉打量起夜揽星的家来。 她家是一栋二层式的自建楼房,四周种满了楠竹,清幽而雅致。 附近的田地也打理得井然有序,菜园子圈了篱笆,所有蔬菜都长得青葱翠绿,一排排挨在一起,就连强迫症看了都觉得舒坦。 看得出来这家人很爱干净。 夜揽星又敲响后排的车窗。 窗户缓慢降下,露出后排青年的真容来。 男子那张脸肤色冷白,唇色偏淡,黑眸沉静而深邃。左眼尾端长着一颗绯红的小痣,为他的脸添加了几分秾丽妖冶感。 “你好。”夜揽星先跟对方打招呼。 郁沉舟漫不经心抬眸,视线掠过夜揽星被雨水淋湿的脸颊,随后慢慢坐直了身体,彬彬有礼道:“你好。” “这雨短时间停不了,天也快黑了,要不要去我家避避雨?” 郁沉舟边折盖毯边问:“会不会太打搅了?” “没关系,我外公喜欢热闹。” “那就麻烦了。” 夜揽星推着摩托车走在前面,郁沉舟撑开一把黑伞跟在她身后,帮她挡住雨势。 梁泉盯着郁沉舟替夜揽星撑伞的动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这才钻进车厢去挪车。 两人刚走进小院,堂屋里就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他左边颧骨上有一个狰狞的疤痕,不大,圆形的。 正是夜揽星的外公杜浔。 夜揽星将摩托车停稳,抬头朝他喊了声:“外公。” 杜浔看见夜揽星身边的陌生英俊青年,表情有些古怪,“揽星,这是你的...对象?” 进城一趟,就给他带了个外孙女婿回来? 梁泉挪完车走进院子,刚好听见老爷子这话。 他生怕郁先生一扭头就走了。 郁沉舟却没有生气,而是偏头朝夜揽星看了一眼。 夜揽星一点也不气恼,好脾气地同老人解释:“我的车撞上岩石爆胎了,是他们帮我拖回来的。也是巧,我们前脚刚走,山上就滚石了。” 得知这二位是救了夜揽星的贵人,杜浔态度热情了不少,连忙招呼郁沉舟跟梁泉进屋,“两位,快进屋喝口热茶。” “多谢。” 进屋后,夜揽星从消毒柜取出两个玻璃杯,给他俩倒了杯热茶。 杜浔站在一旁跟夜揽星聊天,“你同学们的升学宴好玩吗?酒席味道有外公做的好吃吗?” 夜揽星没将海城之行告诉外公,她谎称去省城旅游,顺便参加同学的升学宴。 “凑合,但没外公做的好吃。” “就知道没我做的好吃,这方圆百里,我杜大厨的厨艺是第一。” “今晚有客人,外公来掌厨。”说着,杜浔就起身去拿围裙。 夜揽星担心杜浔身体吃不消,伸手抢走他的围裙,“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没那么脆皮,你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见外公精神气的确不错,夜揽星这才同意,“那我先去洗澡。” “梁泉,你也去帮忙。”郁沉舟让梁泉去给老人帮忙,他则坐在沙发上喝茶。 一抬头,看见对面墙壁上挂着满墙的奖状,每一张奖状的名字都是夜揽星。 密密麻麻的奖状看得他头疼,索性起身去屋外透气。 夜揽星洗完澡,换了身干爽衣服来到客厅,见男人站在屋檐下观雨,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气泡水走了过去。 “海城那么远,你们来咱们这大山做什么?”夜揽星拉开拉环,递给郁沉舟。 郁沉舟接过气泡水,抿了一口,大概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又喝了一口,这才应道:“来找人。” 以为他们是来寻亲的,夜揽星看向厨房里忙碌的杜浔,“紫阳镇辖内共有12个村,就数我外公人脉最广,你要找什么人都可以跟他打听。” 郁沉舟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只知道那是一位世外高人,养活了很多濒临绝迹的药材。” 夜揽星明白了,“你们是来收购药材的?” “算是。” 夜揽星转了转手里的易拉罐,声音浅浅的,“我们镇上没什么世外高人,都是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淳朴农民。” 郁沉舟抬眸看向停在院子里的山地摩托车,又朝厨房那边看了眼,表情略显微妙。 他没见过开八十万山地摩托的农村姑娘,也没见过脸上挨枪子的农村老大爷。 真是好淳朴的农民。 “郁先生,该吃饭了。”梁泉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尝尝我外公的手艺吧。”夜揽星先转身去了餐厅,郁沉舟随后。 杜浔做了红烧猪蹄,清炖羊腿并几个小菜。也不知道他在锅里放了什么,炖羊肉特别香软,没有半点膻味。 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的郁沉舟,竟然吃了半碗肉,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杜浔没吹牛,他的厨艺果然非凡。 晚上,郁沉舟跟梁泉在一楼的客房住下。外面堂屋里时不时传来谈话声,听动静是夜揽星在收拾行李。 马上九月份了,夜揽星要去海城上大学。 外公杜浔在客厅里喋喋不休,“你第一次去海城,饮食肯定不习惯,辣椒酱跟火锅底料得带足。” “你喜欢吃的辣萝卜干,也要带些...” 郁沉舟透过房门,看到老人家给外孙女装了满满三个袋子的土特产,光辣椒酱就装满了一整袋。 老人家对外孙女火辣辣的爱,看得郁沉舟很羡慕。 大雨持续下到夜里三点才停下。 郁沉舟早早起床,推开卧室窗户,入目便是被云雾萦绕住的山景。 雨后清晨的村子,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外公在厨房搓汤圆做早餐,梁泉在帮忙打扫院子里的落叶,郁沉舟走出堂屋,看见夜揽星在院子墙角那口井边打水。 她往四个大铁桶里装满水,拿起扁担,挑起四桶水健步如飞地去了后面的菜园子。 看到这一幕,郁沉舟沉静的黑眸荡开涟漪,梁泉也惊得停下扫地的动作。 见特种兵出身的梁泉都很吃惊,郁沉舟脸色这才愉悦起来。 就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少见多怪。 等夜揽星干完活回来,梁泉好奇问道:“我看你家装了自来水,为什么还要挑水浇地?” 夜揽星耸耸肩,讲了个笑话,“我家菜园子的菜比较挑剔,夏天喜凉冬天喜暖,只喜欢井水。” 梁泉:“...” 说得好像你家菜园子里的菜都成了精。 吃过早餐,郁沉舟便带着梁泉告辞了。 他们走后,杜浔去收拾客房,从客人的枕头下面摸到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电话号码跟名字—— 郁沉舟。 杜浔咂了咂嘴,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名字?沉舟沉舟,哪有父母给孩子取这种名字的?” 第5章 海王撒饵,等她咬钩? 夜揽星拿走外公手里的名片,盯着名字看了看,“是沉舟还是破浪,也不是一个名字能决定的。” 这倒也是。 “外公你去休息,我来收拾。” 将外公赶到客厅沙发上去休息,夜揽星继续整理客卧,又在空调遥控器盒子里发现了一块腕表。 深蓝的表盘镶嵌着一圈深蓝色钻石,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限量款顶奢手表。 是那个年轻人落下的。 这算什么? 留名片掉名表,这是在撒饵等她咬钩? 城里人果然套路深。 打扫完卫生,夜揽星打开一瓶橘子罐头,一边吃,一边登录上‘洲际app’。 有两条未读消息,分别来自‘寻舟’和‘茶余饭后’。 夜揽星习惯性点开茶余饭后发给她的文件。 文件弹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是—— 【郁沉舟个人信息】 方家四公子叫郁沉舟? 这名字... 夜揽星咬住勺子,掏出牛仔裤口袋里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名字逐字对比。 确认名字完全一致,夜揽星眼神深沉了许多。 是巧合吗? 她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资料上说她的未婚夫叫郁沉舟,随母姓,在家中排行老四。两年前因意外伤了脑神经,成了个神经病。 资料上面还罗列了一堆郁沉舟的过往履历。 从履历上看,这小子的确是个人物。 可惜过刚易折,天才般的耀眼人物如今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神经病。 资料的最后面,放了张郁沉舟的图片,看拍照背景应该是在大学某个实验室里抓拍的。 照片中,青年相貌昳丽冷俊,白色的研究服扣至最上面的一颗,抵着突起的喉结。 衣袖卷起一截,小臂劲瘦结实,握笔的右手好似玉竹节般细长精美。 就连左眼下方那颗绯色小痣,也长在了夜揽星的心坎上。 虽然是个神经病。 但实在貌美可口。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昨晚在她家留宿的城里小伙子,竟然是赵春琴为她准备的订婚对象。 他们的相遇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的必然? 夜揽星退出文件,又打开寻舟的头像。 寻舟是个沉默寡言但执行力很强的人,他没有问东问西,只留下一句话:[把老人家的病情报告发给我,我拿给周院长看看。] 很显然,寻舟在海城是有些地位的,至少比陆家人更有话语权。 但夜揽星却有些犹豫。 她跟寻舟只是认识两年的网友,上线只做交易,并不清楚寻舟的真实为人。 寻舟不是傻子,只要他想,很容易就能通过外公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那会为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夜揽星最后拒绝了寻舟,决定先去陆家会一会那个神经病。 夜揽星明天就要去海城上学了,杜浔放心不下,拉着她在客厅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星星,去海城上大学,免不了要跟陆家人打交道。听外公一句话,千万不要对陆家的人抱有期待心,尤其是那个赵春琴。” “赵春琴跟你外婆不一样,她是没有良心的。” 杜浔的妻子叫吴秀云,是紫阳镇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而她漂亮的容貌,也让她遭到渣男的觊觎。 赵春琴的生父叫赵跃,是海城有钱人家的公子。他嘴巴甜会哄人,追人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 吴秀云生在紫阳镇,长在紫阳镇,哪里见过赵跃的那些花样? 小姑娘很快便爱上了赵跃,年仅17岁就跟他结了婚,婚后第一年就怀上了赵春琴。 吴秀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殊不知,赵跃只是把她当做乡下排解寂寞的乐子。 不过两年,赵跃的家人便帮他打点好关系,通知他可以回海城了。 收到信的那个夜里,赵跃连行李都懒得收,抛弃还处于哺乳期的妻女,连夜跑回海城当他的大少爷去了。 吴秀云找乡亲们借了钱,带着女儿去海城找赵跃讨个说法,却被赵跃找来的社会人士逼得跳了河。 母女俩本来必死无疑,却遇到了杜浔。 杜浔将她们母女从水里打捞上来时,母女俩都已没了气息,是杜浔用一套急救针法将她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之后,吴秀云就留在杜浔工作的饭店当小工。 相识的第四年,杜浔主动跟吴秀云提出:“我的仇人快要找到我了,我准备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小镇上开一家饭店,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我还缺个打下手的,你要是想去,就跟我走。” 杜浔转身就走。 吴秀云牵着女儿的手,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 就这样,紫阳镇多了一个厨艺了得的杜大厨。 杜大厨脸上有丑陋的疤,长得凶神恶煞,却有个模样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婚后,杜浔把继女赵春琴视如己出,即使工作忙碌也会帮赵春琴辅导学习。 初中毕业后,赵春琴离开小镇去了县城上学,只有周末能放学回家一趟。 担心小姑娘自己上下学不安全,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杜浔都会骑着自行车跨越三十公里的路程去县城高中接送赵春琴。 整整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在杜浔跟吴秀云的陪伴下,赵春琴终于高考了,还考上了一本。 吴秀云希望赵春琴去省城师范大学念书,将来当一位高中老师。杜浔则建议赵春琴去医学院念书,将来做一名医生。 赵春琴表面上答应了他们,却瞒着他们修改了志愿,填了海城那边的大学。 直到邮递员将通知书送到家里,杜浔跟吴秀云才知情。 原来,赵春琴从来就不满足做一个农村姑娘,她要去海城当千金小姐! 对此,吴秀云失望透顶,但并没有阻止赵春琴去海城上大学。 孩子的心不在家里,就算把她强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抵达海城第一天,赵春琴就迫不及待前往赵家登门认亲。 她觉得自己考上了大学,是很厉害的大学生了,能给父亲长脸,父亲肯定会认下自己。 殊不知,在赵跃眼里,她们母女就是他年轻时候的污点! 当看到主动找上门来认亲的赵春琴时,赵跃直接让家中佣人把她扫地出门,并威胁她再敢找上门来,就让学校把她开除。 当不成千金小姐,赵春琴又改变了目标,决定当一个豪门太太。 第6章 进城 经过一学期的筛选,赵春琴将目光瞄准了隔壁商业学院的陆朗。 陆朗是陆家二儿子,家里有钱,是大学城这一块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 太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她够不上,而陆朗这种来者不拒的浪荡子就成了她最合适的选择。 赵春琴模样随了吴秀云,长得漂亮,也有些手段,很轻易便成为了陆朗的朋友。 但要如何做才能成为陆朗的女朋友呢? 也是巧,竟被她撞见陆朗阑尾炎发作的现场。 为了讨得陆朗的欢心,赵春琴在明知吴秀云病危,正在医院等她回去见最后一面的情况下,竟毅然选择留在海城陪陆朗做阑尾炎手术!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靠着这股狠辣劲,赵春琴还真的嫁进了陆家。 婚礼上,赵春琴嫌养父杜浔是个大老粗,觉得他丢人现眼。她没通知杜浔参加婚礼就算了,竟公然邀请赵跃以父亲的身份送她出阁! ...这桩桩件件,至今杜浔想起来都觉得心堵。 “赵春琴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不找你倒还好,如果主动来找你,就准没好事。” “若是遇到她,你就告诉我,外公坐飞机也要去海城帮你治治她!” 夜揽星向外公保证:“外公你放心,赵春琴敢动手打我,我就折断她的腕骨。赵春琴敢骂我,我就撕烂她的嘴。” “总之,她伤我一分,我还她十分。” 杜浔满眼欣慰,“对!就这么做!” 望着外公发丝间夹杂的些许白发,还未离别,夜揽星心里便生出了不舍。 “外公。” 夜揽星蹲在床边,脑袋趴在杜浔腿上,睁着乌黑发亮的瑞凤眼,向他允诺:“等我在那边安顿好,就回来接你。去了海城,我们就做手术。” 杜浔知道夜揽星是在安慰他,但这些话他听着心里也熨帖,“好,外公等你回来接我。” · 次日,天刚蒙蒙亮,外公就起床揉糯米面,给夜揽星煮了一碗甜甜的酒糟汤圆子。 这是当地的习俗,家人远行前的那个早上,都要吃上一碗甜甜的酒糟汤圆。 吃掉酒糟汤圆子,夜揽星从车库里开出一辆颇有年代感的五菱宏光。 夜揽星刚满18就拿到了驾照,拿到驾照当天,外公就把他的爱车送给了夜揽星。 夜揽星已有一年多的驾驶经验。 摘掉车屁股后面贴的实习标签,夜揽星朝外公挥挥手,便开着车进城了。 大清早,陆家别墅内便忙碌起来。 在赵春琴的严格要求下,管家带着佣人将别墅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家中所有花瓶统一更换成青花瓷样式,插上淡色系的鲜花,只为让方太太满意。 又听说方先生最爱去莲叶间私餐厅吃饭,陆朗特意请来莲叶间的私厨团队来家里做饭,只为让方先生拥有宾至如归的体验感。 陆朗本以为郁沉舟疯了后,女儿的好姻缘也吹了,哪知道陆明曦争气,竟然获得了方慕深的倾慕。 自古以来,大家族都是嫡长子嫡长孙接管家族产业。 方慕深是方家嫡长孙,深受老家主方培森的器重,他接管方家祖业是迟早的事。 陆明曦跟方慕深的婚事若能成,于陆家而言,简直就是跨越阶层的好事。 因此,对今天这顿饭局,陆朗十分看重。 临近十点,院外门铃响了。 听到动静,陆朗低头看了眼腕表,心里感到诧异,“刚十点,方家人怎么来的这么早?” 登门做客不能迟到,但也不能太早到,按理说十一点左右登门是最妥当的。 赵春琴会心一笑,“慕深看重咱们明曦,想早点过来也是情理之中。” 闻言,陆朗眉目都是笑,陆明曦却有些害羞,微红了脸。 “走,都一块儿出去迎客。”为显重视,陆朗一家人都走出别墅,站在屋外喷泉池前迎接贵客。 管家上前去开门。 铁栅门徐徐向两侧打开,可停在门外的不是方家的豪华车队,而是一辆蓝色的五菱宏光V。 陆家人齐齐傻眼。 夜揽星脚踩一双马丁靴,肩上搭着一件红色格纹衬衫,正靠着车门在玩手机。 见陆家开门了,夜揽星关掉手机抬头朝庭院内望去,视线飞快掠过赵春琴,落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就是陆家的家主陆朗。 一别十年,陆朗体型保持得还算硬朗,黑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气势不凡。只是浸淫商界多年,他看人的眼神带着很明显的功利心跟算计。 陆家的龙凤胎也生了副好皮囊。 陆明曦身穿一条轻盈蓬松的粉紫色抹胸鱼骨裙,微卷的海藻长发披在肩后,就像是八音盒上转圈圈的小公主。 弟弟陆明辰今天也是一身正装打扮,浅蓝色衬衫干净清爽,是大学校园最受学妹们追捧的高冷多金学长类型。 单论皮囊,陆家人都很出挑。 一看见夜揽星,赵春琴就不可避免地心里发怵。 又怕被夜揽星笑话,便抬高下巴,故意虚张声势,“夜揽星,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这个时候过来了?” 夜揽星取下肩头的衬衫抱在怀里,隔空朝赵春琴甜甜一笑,“妈妈,不是你喊我回家来相亲吗?” 她一声‘妈妈’,听得赵春琴骨头一阵恶寒,像是有无数冰冷的虫子在啃噬她的骨头。 一别多年,陆朗早就不认识夜揽星了。 他望着门外那个姿色过人的年轻女孩儿,低声跟赵春琴询问:“她就是夜揽星?” 赵春琴不敢直视夜揽星眼睛,含糊应了声,“就是她。” 身为一家之主,陆朗自然知道陆明曦决定让夜揽星为她替嫁郁沉舟的计划。 陆朗原本是不看好这个计划的,但在看见夜揽星的容貌后,又觉得这计划可行。 因为夜揽星生得实在是貌美。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郁沉舟再疯也是个男人,说不准他真的会收下夜揽星这份赔礼。 思及此,陆朗像是个慈父一般,神色和蔼起来,“揽星都成大姑娘了,看着比小时候更懂事了,都知道主动帮爸爸妈妈分忧了。” 陆朗笑容满面,仿佛忘了十年前的往事。 夜揽星也是笑眯眯的模样,“那是当然,我们是一家人啊。” 听到夜揽星的回答,陆朗就知道夜揽星是个识时务的姑娘,他心里更满意,“快进屋吧。” 陆明曦忽然挽住陆朗的胳膊,“爸爸,方伯伯跟方阿姨都喜静,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要不让揽星先去员工屋那边休息?等客人走后,我们再跟揽星叙旧。” 她的男朋友是方家嫡长孙,方家未来的继承人。 夜揽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就怕她见到方慕深后会挪不开眼睛,坏了她的替嫁大计。 好在陆家别墅很大,除主屋外还有一栋小的员工屋,那是专门给管家佣人他们休息的屋子。 将夜揽星安置在佣人房,能省事不少。 第7章 小嘴儿像是抹了砒霜 知女莫如母。 陆郎还没点头,赵春琴便明白了陆明曦这样安排的用意。 她示意管家,“李管家,带夜揽星去休息。” 陆朗也担心夜揽星的存在会给方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便默认了赵春琴的安排。 “我不同意!”夜揽星态度很强势,她像是一朵开得瑰丽却长满尖刺的野蔷薇,美丽又锋利。 陆朗眸底浮出困惑,“怎么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夜揽星靠回车门,神情冷傲,“我是回家来嫁人享福的,又不是来给你们打工挣钱的保姆,怎么可以住员工房?” “这事如果被我相亲对象知道了,说不定会埋怨爸爸妈妈苛待我这个女儿。听说我未来老公是个疯子,疯起来烧了陆家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夜揽星这些话,陆家人神色各异。 陆明曦眯眸盯着门外眉宇桀骜的少女,暗忖,上一世的夜揽星是什么结局来着? 陆明曦认真想了想,发现她上一世根本没有见到过成年后的夜揽星。 也对,上一世她跟宋家公子在谈恋爱,根本就不认识周院长的外甥方慕深。 夜揽星自然也不会来陆家求情。 那她应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每天都在为了生计忙碌,想来也没混出过什么名堂。 陆明曦思绪一定,小声提醒夜揽星:“揽星,快别胡说了,这些话让邻居跟外人听见了会误会的。” 夜揽星朝陆明曦翻了个白眼,“原来你也知道会被人误会啊?” 她一张小嘴儿像是抹了砒霜,怼起陆明曦来不带停顿,“陆明曦,你不是海城第一才女吗?怎么能想出这么阴损缺德的招儿?” “这些年你读的书,是读到牛肚子里去了吗?还是说,跟着抖音刷了几集甄嬛传,就觉得自己是当皇后的那块料了?” “一见面就给我下马威,你把我当日本人整?” 被夜揽星当众揭露卑鄙的心思,陆明曦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俗话说得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陆明曦平时接触到的朋友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大家都是要脸的体面人,说话做事都会留点余地,就没有一个是夜揽星这种路子的。 陆明曦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夜揽星才好。 陆朗已经看出夜揽星是个硬茬不好惹了。 可方家人就要到了,他们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夜揽星争执对错。 最后,陆朗主动做出了让步,“你说得对,这事是我们考虑欠妥。” “揽星,我看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应该也累了吧。这样,你先回卧室休息,晚点我们一家人再坐下来好好叙旧。” 陆朗表面功夫做得好,夜揽星自然也要表现得善解人意。 她朝陆朗浅浅一笑,乖巧地点头,“好!我都听爸爸的!” 陆朗赶紧朝李管家递眼色,“李管家,送揽星去二楼西边的卧室。” 陆家姐妹就住在二楼,西边的客卧常年空着,但经常打扫,倒也能住人。 夜揽星这次没有任何意见,配合地跟在李管家身后进了别墅。 走到旋转阶梯的平台处,夜揽星忽然摸了摸肚子,“我饿了,麻烦帮我送些吃的上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管家态度还算客气,“揽星小姐想吃什么?” “帝王蟹来一只,五分熟的和牛来两盘,再给我来一盅燕窝,先就这样吧!” 李管家差点心梗,他试图让夜揽星知难而退,“夜揽星小姐,你要的这些食材准备起来有些麻烦,要不晚上再...” 夜揽星也很好说话,“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就在楼下坐着等,等他们什么时候做好,我就什么时候吃饭。” 方家人就要来了,李管家哪里敢让夜揽星待在楼下? 要是误了今天的大事,他可承担不起。 李管家立马转了说辞,“揽星小姐先回房休息,等饭好了,我亲自给你送上楼去。” “辛苦了。”夜揽星大步上楼,自在惬意像是回了自己家。 李管家嫌弃地看着她的背影,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 陆家人从门厅走进来,恰好听见夜揽星跟李管家的对话。 赵春琴撇撇嘴,将嫌弃写在了脸上,“到底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张口就要帝王蟹跟燕窝,怕是只知道这两样...” “妈,你也是从川城出来的,说这种话是瞧不起谁啊?”这话,是龙凤胎中的弟弟陆明辰说的。 他这一开腔,屋子里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佣人们都不敢抬头去看赵春琴的脸。 海城上流社会都知道,赵春琴虽然是赵家老爷子的女儿,却并不得赵家人的喜欢。 因为赵春琴只是赵跃早年下乡当知青时,迫于无奈跟一个村姑所生的私生女。 一个从小生长在乡野的小丫头,哪配跟赵家的嫡系血脉们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她成功嫁到陆家,赵跃根本不会认她这个女儿。 赵春琴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出身,也就陆明辰这个没心眼的亲儿子敢说实话了。 赵春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陆明辰,“我看你是小时候摔坏了脑子,傻了,哪有胳膊肘朝外拐替外人说话的!” 赵春琴严肃地告诫陆明辰,“十年前就是夜揽星故意弄丢了你,害你差点被拐卖。你以后离她远点。” 陆明辰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把赵春琴的话放在心上。 关于十年前被拐的事,陆明辰记忆还很深刻。 那是一个周末,因姐姐要去参加舞蹈汇演,而他要去学轮滑,赵春琴分身乏术,只好让夜揽星跟保姆陪着他去轮滑馆上课。 上完课,乘坐出租车返家的途中,陆明辰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夜揽星强行摇晃醒。 一睁眼,便发现出租车停在郊区一个菜市场附近,而司机跟保姆全都消失了。 年幼的夜揽星强装镇定,告诉他:“保姆跟司机是坏人,她在我们喝的水里灌了迷药。” 但夜揽星体质特殊,寻常迷药对她不起作用。 她一路上都在装睡,趁保姆跟同伙下车密谋的功夫叫醒了陆明辰。 “我们得逃,逃到人多的地方呼救。” “好。” 夜揽星带着陆明辰从出租车另一边溜下了车,刚冲进菜市场就被发现了。 “小孩儿跑了!”保姆跟司机拔腿就追。 面对穷追不舍的保姆二人,陆明辰一紧张,摔了一跤,摔得头破血流。 陆明辰有晕血症,加上体内迷药药效还未散尽,他喘着气说:“星星,你快跑吧,我跑不动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夜揽星对陆家感恩戴德,又怎么可能撇下陆明辰单独逃跑呢? 可陆明辰实在是跑不动了。 无奈,夜揽星只好将他藏在了一辆送货的皮卡车上,“哥,你趴着躲好别乱动,我去引开他们!” 第8章 腕表掉我家里了 夜揽星将陆明辰藏好后,便故意吸引保姆的注意力,引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陆明辰透过皮卡车的缝隙,看见那两人追着夜揽星跑远。 他站起来准备跳下车,车子却在这时启动了,他因惯性撞到皮卡车的铁围栏,疼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竟然身处城中村一家酿酒坊中。 原来他藏身的皮卡车是酿酒坊的货车,司机送完货回到酒坊下货,才发现车里藏了个小孩儿。 酒坊老板第一时间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将他送到医院接受治疗,等他出院回到家中,才得知夜揽星竟被当做霉星送去了乡下。 陆明辰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救了他的星星妹妹,会被当做煞星送走! 陆明辰解释过,可陆朗却声称夜揽星和保姆是一伙的,说什么都不愿接回夜揽星。 年幼的陆明辰对父亲的说法将信将疑。 长大后陆明辰才明白父亲的说辞错漏百出。一个年仅9岁的孤女,她怎么可能跟坏人成为‘一伙人’? 分明是父母早就看不惯夜揽星,想要借题发挥趁机把她送走罢了。 等父母离开,陆明辰来到陆明曦身旁,望着楼梯的方向问:“姐,你也觉得我走丢那件事是夜揽星故意的?” “不然呢?你真觉得她把你藏在车里是为了保护你?” 陆明曦无语地戳了戳陆明辰脑门,“你傻,才轻信她是好人。她分明是嫌弃你是个累赘,故意丢下你一个人逃生。” 陆明辰忍不住替夜揽星打抱不平:“她那会儿才九岁,只是个小孩子!就算她真的丢下我逃跑,那也没什么错吧。” 见陆明辰还像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陆明曦俏脸一沉,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妈妈说的对,你以后离她远点儿,小心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别忘了,夜揽星是个霉星,谁靠近她谁倒霉。” 她没有妈妈,又克死了爸爸,还害得陆明辰被拐卖,她不是霉星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她跟郁沉舟谁更难杀。 陆明辰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可看见姐姐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就知道多说无益。 全家人都坚信夜揽星是霉星,是故意丢下他的坏蛋,他解释再多都是徒劳。 申公豹说的没错,人心里的成见的确是一座大山。 * 海城机场。 郁沉舟走出航站楼,刚弯腰坐进接机的商务车,手机就响了。 是好友唐秦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唐秦的声音像是机关枪持续不断地输出:“四哥,听说方慕深一家人今天要去陆家,怕是要商谈订婚的事。” “要不要我现在叫人陪你一起去陆家,闹得陆家上下鸡犬不宁?”唐秦义薄云天,愿为兄弟两肋插刀。 “胡说什么。” 郁沉舟一本正经地教育唐秦:“方慕深读书少爱勾搭人,那是他父母教育失败。咱们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怎么能做那种粗鄙行为?” “再说,我与陆明曦并未订婚,方慕深的行为也谈不上抢。” 唐秦恨铁不成钢,“四哥,你就是太佛系。你俩虽没订婚,可谁不知道陆明曦收了伯母的传家镯子?” “收了镯子,那就是你的内定未婚妻了。你没出事前,陆明曦走到哪儿都戴着那镯子,你一出事,她那镯子也跟着消失了。” “我就没见过她这么势利眼的狗,还海城第一才女,真是白瞎了这美称,我看就该叫她海城第一白眼狼!” 陆明曦小时候当过童星,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电视剧,在同龄人心里很有名气。 三年前,她首次创作出版的奇幻小说《琴舍诡闻录》销售破三十万册,更被誉为少女天才作家。 陆明曦长相貌美有才华,还有童星的光环,她便获得了海城第一美才女的称号。 正因此,她才会得到郁沉舟母亲的认可。 一开始,唐秦他们很看好陆明曦跟郁沉舟成为一对。 但自从郁沉舟出事后,陆明曦就火速变脸摘了镯子,绝口不提郁沉舟三个字。 对此,唐秦他们虽然感到失望,但也能理解。 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陆明曦想要找个更好的对象也无可厚非。 偏偏那陆明曦是个既要又要的货,一边藏着郁沉舟的镯子,一边勾搭上了方慕深。 而方慕深更是个缺德的主! 作为侄子,怎么能搞小叔的内定未婚妻? 但凡陆明曦主动将镯子退还给郁沉舟,同他划清界限再和方慕深拉拉扯扯,唐秦对他俩这事都没这么大的意见。 想到这些糟心事,唐秦就觉得反胃。 没听到郁沉舟搭腔,唐秦又追问:“四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郁沉舟将手机放到置物架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陈皮糖来,丢进嘴里。 这还是杜浔装给他带在路上吃的零嘴。 说来神奇,吃了这糖,他混乱的情绪都变得平静起来。 郁沉舟用舌尖顶着糖果在口腔内扫了遍,半晌,才说:“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就行了。” 至于别的,他根本不在乎。 再说,郁沉舟至今连陆明曦长什么模样都没印象。 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仅有的一次饭局上,那姑娘大概是得了结膜炎,总是眨眼睛。 弄清郁沉舟的态度,唐秦也偃旗息鼓了。 正主都不在乎这事,那他们也不能太把陆明曦跟方慕深当回事。 他们不配! 唐秦又跟他唠叨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郁沉舟又剥了颗糖丢进嘴里,靠着椅背假寐。 梁泉瞥见郁沉舟频繁吃糖的动作,他斟酌问道:“郁先生,这糖味道不错?” 郁沉舟唔了声。 梁泉有些惋惜,“早知道您喜欢这个,咱走的时候,就该跟杜老爷子再买一些。” 郁沉舟没说话,像是已经睡着了。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声,是短信通知声。 郁沉舟打开短信箱,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消息:【你的腕表掉我家了。】 然后,梁泉就看到郁先生唇角勾了起来,笑起来不像是广撒网的海王,倒像是主动咬钩的傻鱼。 郁沉舟斟酌着回复:【抱歉,我这人总是丢三落四。你什么时候来海城,方便的话,我可以去你那里取。】 夜揽星是杜浔的骄傲。 那天吃晚饭时,杜浔得知郁沉舟来自海城,他直呼真巧,忍不住将夜揽星考上海城大学的事告诉了郁沉舟。 算算时间,海城大学就这两天便要报到了。 夜揽星:【我到海城了,明天去海城大学报到。】 瞧见这条消息,郁沉舟神色愉悦起来:【那我明天去海城大学找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好。】 郁沉舟用电话号码添加了夜揽星。 等了会儿,见夜揽星迟迟没通过好友添加审核,郁沉舟这才关掉手机,头也不抬地通知梁泉:“去陆家。” 第9章 郁沉舟来了 陆家这边正热闹。 夜揽星拨开窗帘,探头朝楼下望去,便见庭院外停着三辆黑色豪车。 第一辆车上坐着方慕深的双亲,第二辆车坐着方慕深,第三辆安全车上则全是保镖。 方家掌握着亚太奢侈品命脉,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帝云集团就是方家的产业。 帝云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方培森,正是方家的老家主,他一生中共娶了两任妻子,名下有三儿一女。 长子方清扬,次子方庆年,三女儿方婷云,小儿子便是郁沉舟。 方慕深的父亲正是老二方庆年,也是方培森钦定的家族接班人。 方培森年纪大了,这几年开始慢慢放权了,方庆年隐隐成了方家新的话事人。 能跟方庆年这样的人物成为亲家,陆朗后半辈子都能笑着活下去。 陆朗赶紧带着赵春琴迎上前去,热情地握住方庆年右手,神态间噙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方先生,方夫人,贵客来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陆总说笑。” 方庆年看向陆朗身后的陆明曦。 年轻女子身姿娉婷,静静立在那里便是一副动人的画卷。 方庆年肃穆的脸上隐隐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陆家养了个好姑娘啊,陆总,以后我们两家要多走动才是。” “是是是,方先生说得对,以后一定多走动。” 等两边长辈打完招呼,陆明曦这才向方庆年夫妇打招呼:“明曦见过方伯伯,见过周阿姨。” 见陆明曦举止从容,毫不怯场,周颖也对这个儿媳妇人选感到十分满意。 她握住陆明曦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明曦,慕深比你大几岁,以后就让他好好照顾你,咱们女子可不能惯着男人。” 陆明曦笑意吟吟,没把周颖的话当真,她说:“周阿姨将慕深哥哥教育得很好,我想惯着他都找不到机会。” 陆明曦惯会哄人,一句话就把周颖哄得心花怒放。 周颖连忙示意方慕深:“慕深,让小林他们将东西都送进屋。” “好。” 保镖们拎着十多样贵重精美的礼盒,浩浩荡荡地走进陆家,可谓声势浩大。 赵春琴瞧见这架势,不禁喜上眉梢,暗自跟陆朗耳语:“方家果然是来提亲的!” 陆朗也眉开眼笑,他重重地按了按陆明曦肩膀,“明曦,你是爸爸的骄傲。” 陆明曦笑得清浅,“是父亲母亲多年来的悉心栽培,才有明曦的今天,爸爸,你跟妈妈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 瞧见女儿这孝顺乖巧的表现,陆朗欣慰不已。 这孩子没有辜负他们夫妻多年来的悉心栽培,她给出的这份回报,陆朗很是满意。 望着父亲那骄傲满满的神色,陆明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上一世,若不是父母无情,狠心将她嫁给郁沉舟那个神经病,她又怎么会落得被割喉惨死的结局? 等着吧! 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进屋后,双方家长相继落座。 保镖们捧着礼盒站成一排,方慕深将它们挨个打开。 盒子里有名家真迹字画、精美玉雕摆件、古董级别的花瓶、某奢侈品牌的成套珠宝... 共十二样,象征着完整美满,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贵礼。 瞧见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赵春琴喜不胜收。 陆朗脸上也隐有笑意,但他很快就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方先生,这些礼物都太贵重了,我们受之有愧啊。” 方庆年看向陆明曦,笑意很浓,“慕深看中的姑娘,自然配得上这些东西。” 闻言,陆朗夫妇笑得合不拢嘴。 被称赞的陆明曦,虽面露绯红之色,但始终宠辱不惊。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周颖越发满意。 她看向陆朗夫妇,直接点名来意,“陆总,陆夫人,想必你们都清楚明曦跟慕深正在交往的事。今日我跟庆年受慕深之托,特来陆家向明曦提亲,还望二位能成全这两个孩子的姻缘。” “再说,有婚约在身,孩子们以后来往才更顺理成章,也就没人再说风言风语,你们说是不是?” 自恋情曝光后,陆明曦跟方慕深就被推上风口浪尖。毕竟,侄子抢了小叔的内定未婚妻,这事怎么都是不妥的。 早些把婚事定下来,名正言顺了,也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周颖的提议正中陆朗下怀。 陆朗开怀大笑,“方夫人说得对,年轻人恋爱自由,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支持他们。” “明曦跟慕深是真心相爱,两人都是成年人了,既然他俩认定了彼此,那这婚事,我跟她妈妈自然也是同意的!” “只是...”陆朗面露迟疑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方庆年再次开口:“陆总心里是有什么顾虑?” 陆朗有些为难,“方先生你也知道,三年前,已故的郁女士曾赠给小女一只手镯,听说那是方家只传给儿媳妇的珍宝之一。” “如今明曦跟慕深走到了一起,本是个好事。但我们听说郁四先生做事全凭心情,就怕他那边为难,我们没法交代啊。” 方庆年摆摆手,十分不以为然,“虽说郁姨当年给过明曦一只镯子,但也没明确说过要明曦做她儿媳妇的话啊。” “没错。”周颖在一旁附和:“再说,慕深是方家的嫡长孙,他的婚事没有老爷子点头首肯,我们也不敢轻易做主。” 陆朗喜出望外,“老爷子对这事也知情?” 周颖颔首:“当然。慕深是方家嫡长孙,是老爷子最重视的孙子,他的婚事当然需要经过老爷子首肯。” 得知方家来提亲一事,已经得到了陆家老爷子的认可,悬在陆家人头上的那把利刃终于被撤回。 连老爷子都向着方慕深,想必那个郁沉舟并不足为惧,看来夜揽星这颗棋子也排不上用场了。 思及此,陆明曦心情大好。 陆朗的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方先生,方夫人,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聊吧。” “好。” 众人移步餐厅,就订婚宴相关事宜热聊起来。 陆明辰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他全程没有参与,只埋头吃饭。 跟长袖善舞的陆明曦不同,陆明辰是个不善交际的闷瓜。 因为身体虚弱,圈子里的富二代们也不肯带他玩。久而久之,陆明辰就成了圈子里的独行侠。 但陆明辰本人也喜静,被孤立也不觉失落寂寞。 他喜欢玉雕,常年跟着师父在工作室研究玉器宝石跟雕刻,梦想就是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玉雕师。 方慕深是不太看得上陆明辰的。 在他看来,一个大男人就该创建一番大事业来证明自己,成天龟缩在小房子里玩雕刻,说是搞艺术,那也得看他是不是那块料。 但陆明辰到底是陆明曦的弟弟,是他未来的小舅子。 比起那些玩物丧志,只知道泡妞抽大烟的纨绔公子哥,没有什么大志向的陆明辰就显得乖巧懂事多了。 至少他不会拖后腿。 思及此,方慕深看陆明辰又顺眼了几分,他主动邀请陆明辰:“下午没安排的话,我带你去玩蹦极。” 陆明辰摇头如捣蒜,“我恐高晕血,还怕疼。” 方慕深:“...” 他差点忘了,陆明辰是林黛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可经不起蹦极折腾。 那边,陆朗倒满酒朝方庆年举杯,“方先生,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敬你一杯。” 方庆年举起杯子,“叫方先生太见外了,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哥。” 陆朗从善如流,赶紧改口喊:“方哥,我敬你一杯。” 两人刚碰完杯,就见李管家步伐匆匆小跑进屋,神情一脸焦急。 陆朗搁下酒杯,不悦地望着李管家,嫌他不够稳重,“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李管家指着庭院外,声音都有些结巴:“郁、郁先生来了!” 第10章 震慑 “什么!” 这话吓坏了一屋人,餐厅里的温馨氛围都变得沉重起来。 陆明曦不禁闭上双眼,悄悄地叹了口气。 跟上一世一样,郁沉舟果然来了。 方慕深看向父亲,眉头紧锁起来,“爸,小叔不是去外地旅游了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之前方慕深就打听过郁沉舟的动向,得知他前几天离开海城远行去了,才趁着他不在家来陆家提亲。 “...我也不清楚。”方庆年的表情也很意外,显然也没料到郁沉舟那疯子会突然杀回海城,还敢擅闯陆家。 陆朗跟赵春琴也有些慌了神。 听闻郁沉舟变成神经病后,大半夜敢去挖坟,还敢在院子里活埋下人。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放火烧了他们家? “方总...”陆朗求助地看向方庆年,“郁先生是您的四弟,长兄如父,您可得帮忙劝劝他啊。” 劝? 劝得住吗? 那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啊! 方庆年不想在亲家面前掉脸,只好硬着头皮上,“请他进来说话吧。” 李管家赶紧去开门请煞神。 餐厅里,陆明曦抬起头来,顺着落地窗朝前方庭院看去。 只见李管家低头哈腰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身形颀长的青年男子。 盛夏的天气,男人穿一件雅青色衬衫,衬衫纽扣系到最上方一颗,一如当年初见般矜贵自持。 微长的碎发搭在额前,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 大概是因为患了精神病的缘故,当年那个周身意气风发的男子,瞧着竟然多了几分沉郁气质。 单论皮相,方慕深不及郁沉舟十分之一。 上一世,陆明曦被陆朗送去联姻时,心里虽然充满了埋怨,但还是自愿坐上了婚车,踏进了方家的大门,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郁沉舟这张脸。 郁沉舟这副皮囊太具有蛊惑性,陆明曦耽于美色,才落得个新婚夜被割喉惨死的结局。 一想到上一世的凄惨结局,陆明曦就怕得浑身发抖。 察觉到陆明曦的不对劲,方慕深误以为她是在紧张,他用力握住陆明曦手指,温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呢。” “嗯。” 这一世,她选择跟方家的嫡长孙成婚,有方老爷子坐镇,想来郁沉舟不会再对陆家赶尽杀绝。 这一世她准备周全,定会成功化险为夷! 庭院里,李管家正小心翼翼地给郁沉舟带路,“郁先生,这边请,您小心脚下。” 郁沉舟单手插兜,没什么表情地踩着玉白的垫脚石,没有搭理李管家。 忽然,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到二楼西边卧室的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 窗户开着,风扬起轻纱,一道清瘦的身影隐匿在纱帘后,莫名有些眼熟。 注意到郁沉舟在看二楼的客卧,李管家小声地解释:“那是...三小姐。” 三小姐? 没记错的话,陆家只有一个女儿。 “陆朗还有个私生女?” 李管家愣了一下。 意识到郁沉舟误会了,怕他误会陆家家风不正,连忙澄清,“三小姐是家中养女,她的父亲原是陆家的保镖,因意外去世后,陆先生怜惜她孤苦无依,便收养了她。” “不过三小姐小的时候性子比较活泼,不习惯城里的生活,陆先生便将她送到了川城乡下生活,最近才回来。” 知道陆家打算将夜揽星嫁给郁沉舟,李管家可不敢在郁沉舟面前说夜揽星的缺点。 怕郁沉舟退货。 郁沉舟听到这些漂亮的话,不由高看李管家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李管家直觉郁沉舟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聪明的保持缄默。 果然又听见郁沉舟说:“这陆家有点意思,连个看家护院的都这么能说会道,想必主人更是油嘴滑舌的一把好手。” 他三言几语,讽刺得李管家一张脸青黑,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郁先生,您说的这些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 郁沉舟嗤一声,“我没弄错的话,你口中那个因意外去世的保镖,应该是15年前在成安银行绑架案中,为救陆总及银行8名工作人员而壮烈牺牲,死后被评为烈士的夜渊先生吧。” “烈士的女儿,竟然被送到乡下生活...” 郁沉舟摇着头叹息:“人心不古啊。” 李管家暗自吃惊,没想到郁沉舟还记得这些尘封旧事。 一时间,他是敢怒不敢言。 郁沉舟伸手指了指天,笑得高深莫测,“以后打雷的时候,记得提醒陆家人躲在屋子里,小心被雷劈死了。” “你知道的,老天爷最喜欢收狼心狗肺的畜生。” 李管家:“...” 果然是个神经病! 好在郁沉舟没再刁难他,直接越过李管家,阔步走进了陆家别墅。 瞧见餐厅里其乐融融的两家人,郁沉舟笑了笑,眼下的绯红小痣都变得生动妖冶起来。 “好热闹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郁沉舟单手插兜走进餐厅。 寒潭黑眸扫过在场所有人,随后拉开一张空餐椅,一派惬意地坐下。 他不请自来就算了,还擅自落座。 餐厅里本就压抑的气氛,一时间更加沉郁,却没有人敢挑衅他。 谁敢挑衅一个不走寻常路的神经病? 郁沉舟看向不敢言语的陆朗,“陆总,不介意给我添一副碗筷吧?” 陆朗回神,心里叫苦不迭,嘴上却热情地吩咐厨房,“快给郁先生添碗筷!” 厨房那边很快就送来了干净的碗筷。 郁沉舟指了指红酒瓶。 李管家见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为他倒了一杯红酒。 郁沉舟端起高脚杯挡在眼前,动作缓慢地摇晃。藏在酒杯后面那双黑沉冷寂的双眼,看向谁,谁的心里就直发毛。 郁沉舟隔着透明玻璃杯凝视方庆年,“二哥,你带大侄子来陆家求亲,怎么也不通知我啊?” 方庆年笑得很勉强,“老四,你不是出去旅行了?想着你不在就没通知你。” 郁沉舟摆手说:“大侄子的婚姻是大事,你该提前通知我,我一定尽早赶回来。” “毕竟,这两位都跟我关系匪浅...” “一个是被我母亲内定的未婚妻人选。我想,偌大的海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适合当他们爱情见证的人了。” 说完,郁沉舟歪头看向陆明曦,“你说是吧,陆小姐?” ? ?陆明曦:我可是手握重生复仇爽文剧本的大女主,这一世,我一定能扭转乾坤,改写人生走上巅峰! ? 夜揽星:又一个重生者? ? 收了! 第11章 你脸皮是高跟鞋做的? 陆明曦缓慢抬头,对上郁沉舟投来的戏谑目光,她顿时如芒在背。 这样的眼神,她曾在上一世的新婚夜看见过。 那晚,面对杀人狂魔的挑衅,郁沉舟站在一排匕首后方,也是用这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跟那个杀人魔。 陆明曦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 但在郁沉舟的注视下,她不敢动弹,只能像一尊木雕呆坐在原地。 “看来我们的陆小姐被吓坏了。” 郁沉舟又歪头问方慕深,“大侄子,你说呢?” 郁沉舟双眼弯弯,可黑眸中并无笑意。 他的眼神像是冰锥子,一根根刺入方慕深四肢百骸,他惊悚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了。 就像是血脉被压制住了一样。 方慕深只比郁沉舟小三岁,两人虽是叔侄关系,却总被当做同龄人来对比。 自小,方慕深就生活在郁沉舟的耀眼光环下。 对海城豪门子弟而言,高考从来不是他们的出路。成绩好那是锦上添花,成绩不好那就出国留学。 有家族财富跟父母托举,他们根本不需要为成绩而忧虑。方慕深本来也可以过那样的潇洒生活,可方家偏偏出了个学习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的郁沉舟。 当方慕深还在初中校园奋笔疾书时,刚考入海城一中的郁沉舟就连跳两级升了高三。 方慕深还在为初一期末考拿到年级前五的好成绩而沾沾自喜时,郁沉舟又被保送进了京都大学。 后来,方慕深废寝忘食地学习,成功进入海城一中尖子班时,又听说京都大学宋院长收了郁沉舟做关门弟子,还要带他进研究所做研究... 在郁沉舟面前,方慕深是自卑的,久而久之,这种自卑就变成了畏惧跟敬畏。 老实讲,在得知郁沉舟被陨石辐射害得双眼失明成为神经病后,方慕深不仅不为小叔感到惋惜,反而有种狂喜感。 天才陨落了,是不是就该轮到他绽放光芒了? 可方慕深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郁沉舟成了神经病后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变得桀骜放肆,目中无人,看谁不爽就搞谁,从不内耗他自己。 若说从前的郁沉舟是披着文化人皮囊的天才,那现在的他就是脱了文化人皮囊,恢复邪恶本身的恶鬼! 他依然是压在方慕深头顶上的那座高山。 这辈子方慕深就没赢过郁沉舟一回。 直到陆明曦的出现,才帮他扳回一局。 原本该跟小叔叔成婚的陆明曦竟然爱上了他,这不正说明他比郁沉舟更优秀? “小叔说笑了,我跟明曦是真心相爱,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方慕深故作淡然,镇定自若道:“郁奶奶的确送了明曦一只手镯,却没有明说是送给儿媳妇的,还是送给孙媳妇的。你说是不是?” 郁沉舟匪夷所思地看了眼方慕深,不禁发出一声惊叹:“方慕深,你脸皮是你妈的高跟鞋做的吗?” “说这些话,你就不觉得臊得慌?” 方慕深被骂得一脸懵。 周颖也下意识将穿高跟鞋的双脚往椅子下面收了收。 方慕深咬牙切齿,一脸不忿,“小叔,您好好说话,犯得着骂人吗?” 好好说是吧? 郁沉舟决定跟方慕深好好说道说道。 “慕深,我与你父亲并非同一个母亲所生的胞兄,你的奶奶姓郑,我母亲姓郁,你的女人算我妈哪门子的孙媳妇?” 郁沉舟姿态随意地将红酒朝方慕深脸颊泼去,漫不经心道:“去洗把脸。把脸皮洗干净,就不会再说出这种蠢话了。” “嘶!” 餐厅里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动静。 方庆年夫妇敢怒不敢言。 酒液顺着方慕深英俊的面庞往下滑,他的英俊帅气被大打折扣,整个人都变得滑稽起来。 可他连屁都不敢吭一声,就乖乖起身洗脸去了。 陆明曦将方慕深的窝囊,以及方庆年夫妇的沉默看在眼里,忽然意识到,恐怕整个方家也没有人镇得住郁沉舟。 陆家人静悄悄地坐在餐桌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睁睁看着郁沉舟发疯。 “老四。” 方庆年看不过去了,他压着嗓子提醒郁沉舟:“慕深说错了话,您当长辈的罚过他就算了。” “不过,自家的事,咱们回去关起门来说,犯不着让外人看了笑话。” “什么外人?”郁沉舟朝陆朗勾勾下巴,“陆总,方陆两家都要定亲了,咱们是一家人才对,你说是不是?” 陆朗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腆着脸赔笑,“郁先生,您是长辈,您宽宏大量,还请您不要跟孩子们一般见识。” 郁沉舟直摇头,“陆总有所不知,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眼小胃口小,小肚鸡肠这个词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少拿辈分绑架我。” 陆朗笑都笑不出来了。 方庆年清楚郁沉舟的疯劲,也不敢真的把他惹恼,他压着口怨气问郁沉舟:“老四,你到底想怎么做?” “简单,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就行了。” “这好办。”陆朗忙说:“郁女士当年送给明曦的手镯我们没敢乱碰,一直小心收着,我今日就将它物归原主。” 陆朗朝陆明曦递眼神,“明曦,去把手镯取过来还给郁先生。” 陆明曦立马起身去收藏室。 不过两分钟,陆明曦就双手捧着个黑檀木盒子走了出来。 陆明曦没敢靠近郁沉舟,也不敢直视郁沉舟,她远远地将镯子推到郁沉舟面前,“郁先生,镯子您收好。” 郁沉舟从口袋里掏出薄手套戴上,这才伸手打开那盒子。 疫情时期,陆明曦防病毒都没有郁沉舟这么夸张,她是什么很脏的病菌体吗? 陆明曦咬了咬唇,没敢发出不满。 郁沉舟仔细检查过镯子,确认没问题后,这才拿起桌上的餐用湿毛巾擦拭镯子。 “郁先生,东西物归原主了,您可满意了?”陆朗问得犹犹豫豫。 郁沉舟没做声,只是低头擦镯子。 见郁沉舟迟迟不说话,陆朗跟赵春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方庆年跟周颖也紧锁着眉头。 方慕深收拾好狼狈的一面,重新回到了餐厅,注意到气氛凝重,他也没敢做声。 “郁先生。”陆明曦看出郁沉舟还有别的用意,她手指绞在一起,忐忑询问:“您还有别的要求吗?只要您提,陆家都尽量满意您。” “还真有。” 陆朗只想快些将这瘟神请出去,他殷勤开口:“郁先生,您说。” 第12章 神经病VS小仙女 “据我所知,在我母亲将镯子送给陆小姐后的三个月内,陆家靠着这份关系跟成功谈了一个大项目。” “云崖弯养生度假区那个项目是陆家在做吧?” 陆明曦听到郁沉舟这跟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她下意识朝陆朗望去。 上一世,陆朗在听到这些话后,毫不犹豫就将她推了出去。 果然,她又在陆朗的脸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紧张跟迟疑。 陆朗有些不安,他装作听不懂,“郁先生,我不太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戏谑地凝着陆朗夫妇,郁沉舟好整以暇道:“把你们利用我母亲得到的好处尽数还给我,咱们就两清了。” 闻此言,陆朗一张脸漆黑。 他咬着后槽牙,眼里尽是不甘。 “郁先生说笑了,云崖弯项目是我们公司团队呕心沥血,费时两个月才从市政成功竞标到的大项目,您怎么能轻飘飘的将所有功劳都归结于郁女士呢?” “方家虽地位超然,但仅凭郁女士一个人,还没有这么大作用吧。” 郁沉舟抿了口酒,笑问陆朗:“陆总是觉得,就凭你们陆家这点财力跟你那颗狗脑子,就能成功竞标云崖湾那个项目?” 狗脑子? 陆朗到底比郁沉舟大了二十岁,被郁沉舟当着准亲家跟准女婿的面羞辱,他也是要面子的。 陆朗一掌拍在餐桌上,怒然起身,指着郁沉舟撂狠话:“郁沉舟,我看在方先生的面子上才敬你几分,你就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了!” “你搞清楚,你早就不是从前的你了!如今的你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废物!” “你以为你能威胁谁!” “...” 陆朗一声‘废物’,竟吓得方家三人脸色大变。 周颖赶紧好声好气地哄着郁沉舟:“老四别较真,陆总是被你的话刺激...” 没等周颖替陆朗求完情,郁沉舟便拿出手机来,不慌不忙地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起,里面传出一中年女子的咳嗽声,“咳咳。” 待咳意平息,那女子亲昵的唤着郁沉舟的小名,“舟舟,今天怎么想到给舅妈打电话了?” 陆朗太熟悉这道声音了。 那是海城时任最高行政官黎照溪大人! 当初,陆家的竞标方案虽然算得上优秀,但并非最出挑的。 之所以能中标,不过是黎照溪一句:“陆氏的竞标方案强调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重要性,云崖是天然氧吧,我们寻求的正是陆氏这种对大自然心怀敬意的合作商。” 就因为这句话,陆氏成功中标。 可当时除了陆氏,顾氏的竞标书中也强调了保护自然。由此可见,黎照溪会选择跟陆家合作,是存有些许私心的。 只是这点私心还构不上违纪违规。 陆朗万万想不到,他们眼巴巴想要讨好的黎照溪,竟然是郁沉舟这疯子的舅妈! 鲜有人知,黎照溪虽然是海城黎家女,可她的夫家却是四九城内的权贵世家郁家。 难道,郁沉舟那位亡故的母亲郁女士,是京都郁家女? 就算郁沉舟死了妈,成了神经病,他背后还有个神秘的舅族给他撑腰? 妈的,有这背景你早说啊! 还留在海城受窝囊气做什么? 餐厅里,时不时响起郁沉舟同黎照溪聊天的声音—— “舅妈你感冒了?我刚回海城,这会儿正在陆家呢。” “干嘛?当然是见证我的大侄子跟陆家小姐感情定盟的重要时刻啊。” “你说镯子啊,镯子陆家已经还给我了,毕竟我现在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废物。” “至于别的,那当然也是要一起还给我的...” “郁先生!”陆朗猛地扑过来,大着胆子按住郁沉舟拿电话的那条手臂。 他一改先前的嚣张跋扈,一脸赔笑,语气带着讨好:“郁先生,一切好商量啊!其实我们还有更好的赔偿方案!” 郁沉舟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是么?” “郁先生,您先把电话挂了,听我细细跟你道来...” 郁沉舟终于挂了电话。 见他肯挂电话,陆朗暗自松了口气。 他也不敢卖弄玄虚,忙不迭道:“郁先生有所不知,其实我家除了明曦,还有一个女儿叫揽星,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陆朗将夜揽星夸得天花乱坠,俨然已经成了海城最漂亮的仙女。 听到‘揽星’这个名字,男人枯井般死寂的冷眸中,忽然晕开一些光彩。 “哦?陆家还有个仙女般的女儿?在哪儿啊?” 赵春琴连忙起身说:“在楼上!” “我这就去叫她下楼来。” 见郁沉舟没反对,赵春琴噔噔噔地就上了楼。 餐厅里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方家这边的人都在想:陆家哪儿来的小女儿? 陆明辰先前并不知道父母打算将夜揽星当做赔礼送给郁沉舟的计划,这会儿才知情。 他见姐姐一脸平静,心中感到不可思议,“姐,你早就知道爸妈的计划?” 陆明曦坦然承认,“她这次回陆家,就是为了这桩婚事。” 见陆明辰气鼓鼓的,像是在替夜揽星抱不平。 陆明曦她不以为然道:“夜揽星在山区长大,这辈子能嫁进方家是烧香都求不来的好事,你该替她开心。” 开心? 夜揽星好好一姑娘,嫁给一个神经病,是什么值得令人开心的事? 要真是好事,还轮得着夜揽星? 陆明辰脸色更阴沉,“是不是你们威胁她了?” “说威胁太难听,不过是各取所需。” 陆明曦神色也冷淡下来,她告诫陆明辰,“天底下所有好事,都是明码标价的。陆明辰,你别太天真。” 陆明辰还想再问,陆明曦却不肯再说了。 过了好片刻,楼上才传来脚步声。 方慕深好奇地朝客厅旋转楼梯那边望去,便瞧见赵春琴领着一个年轻女子下楼来。 她应该是临时换的衣服,身上穿着一条尺寸不太合体的紫色吊带长裙,细腰在衣中晃动,别有一番风情。 刚洗过的乌发轻盈地披在身后,素净白皙的面颊上未施粉黛,黑白分明的瑞凤眼自上而下看过来,给人一种凌厉感。 见到此女本尊,方慕深才知陆朗没有夸大其词。 他们家的确还藏着个仙女。 他靠近陆明曦,好奇询问:“你家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妹妹?” 陆明曦解释的言简意赅:“养女,早年间被送到了乡下。” 方慕深顿时明白陆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养女不养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替嫁品足够漂亮年轻。 就是不知道,小叔是否喜欢这一款。 方慕深若有所思地看向郁沉舟,却见他那个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小叔,正用一种兴味盎然的眼神盯着那养女瞧。 真有戏? 第13章 你眼光也很好 陆朗也注意到了郁沉舟的反应,他对夜揽星的出场极为满意,“郁先生,那位就是小女揽星。” 陆朗起身快步走去客厅,伸手想要牵夜揽星,“揽星,来,爸爸带你去见贵客。” 夜揽星直接侧身避开,越过陆朗径直走向餐厅,完全把他当透明人。 在所有人或惊讶,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注视下,夜揽星闲庭信步来到餐桌尾端。 她视线落在郁沉舟跟方慕深身上,漫不经心地问了声:“你俩,谁是我的未婚夫?” “...” 众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方慕深俊脸微红,尴尬解释:“陆小姐,我叫方慕深。” 夜揽星嫌弃地啧了声,告知方慕深:“我姓夜,跟他们姓陆的不是一个祖宗生的,别乱喊。” 方慕深哂笑一声,立马改了口,“夜小姐。” 夜揽星看向了郁沉舟,“郁沉舟?” 郁沉舟:“夜揽星?” 点点头,夜揽星绕过餐厅来到郁沉舟的身后,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陆明曦看到这一幕,暗自冷笑。 敢碰郁沉舟,等着被折断手吧! 夜揽星平铺直叙地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夜揽星,刚满19岁。4岁时被陆家收养,9岁时被养父母当做煞星推进枯井中自生自灭。” “侥幸捡回一条命后,一直跟外公在川城生活。我这人缺点一箩筐,但优点如你所见...” “年轻,漂亮,无权无势好拿捏,最适合给富家千金当替死鬼。” ... 夜揽星的自我介绍,狂妄不羁,信息量也很惊人。 陆朗夫妇曾将她推进了枯井中? 陆明辰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春琴,“爸,妈,揽星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把她推进了枯井?” 陆朗夫妇皆默不吭声。 见此,陆明辰心里便有了答案。 夜揽星说的竟是真的... “你们那是在杀人啊!” ‘杀人’二字份量太重,终是扰乱赵春琴的心境,她哪想到夜揽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10年前的事说出来。 陆朗倒是沉得住气,他强装镇定,饱含深意地看了眼夜揽星,用手指了指脑袋。 他在警告夜揽星,胆敢胡言乱语,她那个脑袋里长了脑瘤的外公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夜揽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依然桀骜。 就在这时,一声低笑打断了诡异的气氛—— “呵。” 是郁沉舟在笑。 不是嗤笑,不是冷笑,是被逗笑了。 郁沉舟扭头去看肩头上的那只手。 指关节修长匀称,薄薄的一层肌肤覆盖在细细的手指上。这是一只适合拨弄乐器的手,虽并不细腻光滑,却足够漂亮。 郁沉舟抬头望向那只手的主人。 少女凤眼英气,神态不羁,有种被俗世千锤百炼但内核依然强悍的韧劲。 “你的手真好看。”郁沉舟的夸赞很突兀。 夜揽星笑了笑,“你的眼光也很好。” 郁沉舟听到这话又是一声闷笑。 陆明曦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酸溜溜。 那个在新婚夜对新娘见死不救的疯子,竟然夸夜揽星的手好看? 果然是疯子,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待他们。 郁沉舟握着夜揽星的手,抚摸着她掌心中的茧子,低声道:“知道陆家为什么要把你赔给我吗?” “知道。” “说说看。” 夜揽星不习惯被人牵手,想抽出来,却发现郁沉舟捏得很紧。 夜揽星索性作罢。 摸就摸吧,谁让这小子长得好看呢? 夜揽星忽略掉手上的不适触感,沉吟道:“陆明曦收了你母亲送给儿媳妇的镯子,本该与你结婚。但她嫌你成了个神经病废物,就跟你大侄子勾搭上了。” “怕没法给你交代,便决定找我替嫁。你是神经病,我是农村女,在他们看来咱俩绝配。” 事实的确如此。 但夜揽星明晃晃地道这个事实,还是令陆家人面红耳赤。 陆明曦恼怒低吼:“夜揽星!你别胡说八道!” 这蠢女人! 说这些话,不是要坏了她的大计! “哦。那我正经点。” 夜揽星望着陆明曦,声音铿锵无比,“你,陆明曦,一个才华不够颜值也不够的女人,靠陆氏运营团队把你包装成海城第一才女,目的就是为了钓顶级豪门金龟婿,让陆家实现阶级跨越。” “奈何钓的第一个金龟婿出了意外成了废物,又恬不知耻地去勾引方家嫡长孙方慕深。好在方慕深也是个贪慕美色的货色,你俩一拍即合,成了一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又怕被郁沉舟报复,就推我出去做挡箭牌。我这样说,你满意吗?”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到陆明曦脸上,有戏谑,有审视,也有失落。 陆明曦俏脸青红交替。 就这么被夜揽星撕开了身上的遮羞布,陆明曦根本没脸见人。 她彻底崩溃,捞起面前高脚杯就往夜揽星身上砸,“夜揽星,你这个贱人!” 夜揽星左手被郁沉舟握着,她迅速伸右手,抄起郁沉舟面前的餐具挡住酒杯,随后将餐盘朝陆明曦胸口砸了过去。 哐当! 也不知道夜揽星哪儿来的牛劲儿,竟然一盘子将陆明曦砸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又穿着高跟鞋,落地时重心不稳,双腿一翘,直接被公主裙盖住了脸。 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再有心机的小绿茶,也怕锤子砸啊! 从前,陆明曦仗着姣好的面貌跟一身名气,在所有场合都游刃有余,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被追捧的存在。 同龄人,谁敢不敬她三分? 陆明曦承认自己有些心机,不算什么善人,她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斗不过的对手。 唯独这个夜揽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陆明曦欲哭无泪。 她跌跌撞撞爬起来,一抬头,对上方庆年夫妇复杂的眼神,她更觉得丢脸。 陆明曦捂住脸,一边落泪一边往楼上跑。 “曦曦!”方慕深恶狠狠地瞪了眼夜揽星,跟着追上楼去哄人了。 陆明辰坐在原位没动,他表情新奇的打量夜揽星。 总觉得这样的夜揽星好帅。 这才对嘛。 那个从小就敢为了救他独自去吸引绑匪注意力的星星,就该是这样的勇士! 郁沉舟看了场好戏,心情愉悦了不少。他勾起唇角,问夜揽星:“那么,你是自愿的吗?” 夜揽星直耸肩,“谁想不开嫁神经病?” 一声‘神经病’,吓得陆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陆朗脸都黑了,刚要训斥夜揽星,又听见夜揽星说:“但你长得好看,看到你本人,我又觉得这婚姻我可以。” 郁沉舟愣了下。 别说他,就连方庆年夫妇也是一愣一愣的。 这丫头是在调戏老四? 第14章 镯子戴着,坏了再买 趁郁沉舟分神之际,夜揽星将手抽了出来,拉开郁沉舟身边的餐椅坐了下去。 屈起右手三指在桌上轻敲两下,夜揽星露出谈判之态,“陆总,我嫁给郁沉舟也算是帮你家抵债了,你总该给我些好处。” 陆朗警惕地看着她。 经过刚才的风波,陆朗彻底看清了夜揽星的真面目,这就是一头披着仙女皮的饿狼。 摸不准郁沉舟对夜揽星是什么态度,陆朗不敢得罪夜揽星,只能顺着她的话题接,“你要什么?” 夜揽星笑而不语,神色玩味地看向赵春琴。 赵春琴心里不安极了,怀疑夜揽星是要她去跳井赎罪。 但夜揽星很快便收回目光。 她提出:“给我一套带院子的大别墅,另外,陆氏旗下的濒临倒闭的云维制药公司也得给我。” 陆朗没有着急表态。 送她一套别墅并不过分,但云维制药对陆朗有着特殊的意义。 那是陆朗早年间跟朋友一起创立的医药公司,没有花陆家一分钱,算是他创业的开山之作。 只是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导致年年亏损。 但只要找到对的经营模式,研发出更好的药物,令公司东山再起不是梦啊。 陆朗心里是不愿意的。 见陆朗迟迟不表态,夜揽星啧了声,“看来陆先生是不同意了。” 夜揽星歪头看了眼郁沉舟,她摊开了手掌,看上去一脸无奈,“你也看到了,陆总比铁公鸡还抠门,既想要我替陆明曦嫁给你,又舍不得给我一点陪嫁。” “门不当户不对的,抱歉啊,咱们这婚成不了。” 郁沉舟看着她表情生动的模样,微微点头,“我理解你的难处,既如此...” 郁沉舟向陆朗下达通知:“陆总,把云崖项目还给我,咱们之间就两清了,就算将来陆小姐要嫁给我家老头子给方慕深当小奶奶,我都没意见。” 陆朗见郁沉舟跟夜揽星一唱一和,简直如鲠在喉。 云崖项目是个涉及到高端游乐、高端养老跟休闲旅游于一体的综合性大项目,光是前期建设就耗费了十个亿。 一旦项目建成投入使用,预计四年内就能回本,未来收益更是可观。 跟云崖项目一比,云维制药公司根本就不值一提。 明知道这两人是在做戏,陆朗最后还是妥协了。 “夜揽星,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如何向我证明,你真能安抚郁先生的怒火?” 陆朗见识过郁沉舟的狂,他不认为夜揽星有这个能力。 夜揽星直接问郁沉舟:“我跟你结婚,你会放过陆家吗?” 郁沉舟没有犹豫,“如果你想,我会。” “成。” 点点头,夜揽星当众宣布:“从今天起,郁沉舟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以后,郁沉舟跟陆家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但她跟陆家的账还是得继续算。 见郁沉舟竟真的同意了替嫁方案,陆朗悬着的心终于能落回实处了。 “我困了,上楼睡觉去了。”说完,夜揽星就要起身上楼。 “等等。”郁沉舟叫住她。 夜揽星站在原地没动。 郁沉舟将那枚手镯从夜揽星左手指尖推入手腕,手镯冰冰凉凉,像外公家那口井水一样冰透。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送儿媳妇的,你保管好。” 夜揽星对着光照了照,在光源下,这镯子内部几乎无瑕疵,是罕见的满绿玻璃种翡翠手镯。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 “磕坏了要赔吗?” 郁沉舟那双看狗都深情的黑眸,此刻竟然对着夜揽星流露出委屈的神色,“你舍得磕坏我们的定情信物吗?” 夜揽星立马改口:“我会把它供起来。” 挥挥手,夜揽星就上楼去了。 紧接着,郁沉舟便发现夜揽星通过了他的微信好友申请。 他第一时间发去消息:[镯子戴着,坏了再买。] 想了想,他将夜揽星的微信名备注为[星星],那位杜老先生就是这样叫她的。 二楼,夜揽星看到了郁沉舟的消息。 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将郁沉舟的微信备注名设为[海王]。 见夜揽星没有想跟自己聊天的意思,郁沉舟关掉手机站了起来,“诸位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郁沉舟潇洒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走后,屋子里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陆朗强颜欢笑,询问方庆年:“方哥,咱们坐下继续聊?” 方庆年却拉着周颖站起身来,“择日再谈吧。劳烦管家上楼去通知我儿子,该回家了。” 陆朗夫妇涉嫌杀人未遂,又找了不知来历的养女给她替嫁。 这陆家满门家风不正,教养出来的女儿恐怕也不如外界称赞的那般贤惠。 方家是什么门庭? 方家未来的继承人,不可能娶这样一个家庭出身的女子为妻。 正如夜揽星所说,陆明曦的好名声,都是陆家夫妇砸钱给她营销的好形象。 见方庆年夫妇起身要走,陆朗自然是盛情挽留,“方先生,方太太,这时候还早,坐会儿再走吧?” 周颖笑容很格式化,不像先前那么发自真心,她摆手说:“老爷子最近身体不适,下午约了医生做体检,我们该回去伺候了。” 周颖一句话彻底堵死了陆朗的后话。 明白议亲的事被搁浅了,陆朗满心不甘,但也没有办法。 他只好吩咐李管家:“上楼去请方公子。” 李管家赶紧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方慕深就跟着李管家一起下来了。 他礼仪周到的跟陆朗夫妇道了别,这才跟着父母一起离开。 人走后,陆朗便彻底暴走,抄起面前的红酒瓶就往地上狠狠砸去! 哐当! 剧烈的碰撞声,吓得佣人管家都噤若寒蝉。 赵春琴看着陆朗发神经,并没有阻止,她自己也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陆明辰盯着落地窗前那一地的红酒,总觉得那像是人血。 他冷眼旁观父母发疯,心里觉得挺没意思的。 陆家女要嫁方家郎,本就是高攀,如今双亲又扯上了杀人未遂的污点。 这婚,他看成不了。 第15章 疯狗一条 回房后,夜揽星换回睡衣,戴上降噪耳塞,刚准备睡下又被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惊动。 猜到是谁,她懒得搭理。 “夜揽星,有本事你就开门!”陆明曦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很冲。 这是琼瑶剧看多了,把自己当雪姨了? 见陆明曦锲而不舍地敲门,夜揽星烦得很,这才将门打开。 陆明曦站在过道中间,狠狠哭过后的双眼肿得像桃子,美貌大打折扣,丑得夜揽星眼睛疼。 “夜揽星。”陆明曦声音都哑了,还在跟夜揽星放狠话,“你不怕得罪了我,就没人说服周院长帮你外公做手术了?” 夜揽星靠着门扉,语调懒洋洋的:“我都有个顶级豪门阔少未婚夫了,还用得着求你?” 陆明曦被夜揽星这话噎了一下,“你还真是恬不知耻,人家答应帮你了吗?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开始狗仗人势了。” 陆明曦没见过夜揽星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今天才跟郁沉舟认识,就开始惦记人家的身份谋福利了。 未免太势利。 “还有事吗?没事儿我就关门了。”夜揽星没兴趣听她说教。 见夜揽星准备关门,陆明曦赶紧伸脚抵在门缝处,她目光充满恶意地凝视着夜揽星,“夜揽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被郁沉舟那张脸迷惑住了,他就是个把生死当游戏的疯子!” “别以为他同意了替嫁方案,就真的对你动了心。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盲目的自信只会给你带来灾祸。” “不劳你费心。”夜揽星耸耸肩,心里一片平静,“村里所有狗都怕我,我训狗很有一套,训个男人也不在话下。” “你把郁沉舟当狗训?”陆明曦气得直笑,“你以为他是村里的土狗?给块骨头就朝你摇头摆尾?” 想到什么,陆明曦诡异地扬了扬嘴角,意味深长地说:“夜揽星,你就狂吧!我等着看你死不瞑目的那一天!” 夜揽星边戴耳塞,边说:“在那天到来之前,还是先对着镜子好好练习下该怎么开口管我喊婶婶吧。” “晚安了,侄媳妇。” 一脚踹开陆明曦那条碍事的腿,夜揽星把门一关,扭头就回了房间。 不对劲。 陆明曦刚才说那些话,与其说是在威胁她,更像是在幸灾乐祸。 陆明曦认为她嫁给郁沉舟后,一定会死不瞑目。 陆明曦的这份自信来自哪里? 她为什么笃定郁沉舟是个把生死当游戏的疯子? 仅仅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传闻? 还是... 夜揽星打开洲际app,连线‘茶余饭后’:[查下陆明曦最近三年的动向。] 茶余饭后正好在线,她回复夜揽星:[ok。对了星姐,见到你的未婚夫了?] 夜揽星:[嗯。] 茶余饭后:[怎么样?] 夜揽星:[啧。] 茶余饭后:[啧是什么意思?满意还是不满意?] 夜揽星:[疯狗一条。] 茶余饭后以为夜揽星对郁沉舟不感兴趣,又看到她说:[带劲。] 茶余饭后:[哟,看来有戏啊。] 有没有戏不知道,但郁沉舟此人有问题。 茶余饭后接下来的一句话,成功引起了夜揽星的注意:[海城郊外发现了一具无头尸,死后尸体不腐,与你让我留意的情况高度吻合。] 夜揽星敲了敲手机壳,沉吟片刻,回复茶余饭后:【继续关注。】 房外。 陆明曦捂着小腿,疼得眼泪直飙,站都站不直了。 也不知道夜揽星是吃什么长的,刚才随意地一踹,竟让她有种骨头都要碎了的剧烈痛感。 农村的饭菜就这么养人? “姐,你还能自己走路吗?” 陆明辰上楼来时,恰好撞见这一幕,他赶紧上前来扶住陆明曦的胳膊。 陆明曦没好气地打掉陆明辰的手,气呼呼地控诉他:“你早就上楼了,一直躲在楼道口冷眼旁观吧。” 陆明曦先前就听到了陆明辰的脚步声,“夜揽星踹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忙?” 陆明辰张了张嘴,小声地说:“她也没错啊...” 陆明曦表情有些匪夷所思,“阿辰,你不会还把她当妹妹吧?” 陆明辰没否认。 见他默认,陆明曦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陆明辰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亲姐姐,你要向着我!” “夜揽星不过是个保镖生的外人!你对她再好,她都不会领你的情。” 陆明辰觉得陆明曦这话不对,他忍不住反驳:“你口中那个外人,是为了救咱们的爸爸才没的命。” “姐,做人不该忘恩负义。” 陆明曦像是听到了多么天真的话,不禁冷哼了一声,“当保镖的,保护主子是职责所在,死了算他没本事。” 说完,陆明曦推开陆明辰,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她痛苦压抑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叫司机备车!我要去医院!” 陆明辰赶紧吩咐司机去备车。 楼下吵闹了一阵,很快,赵春琴跟陆明辰便亲自护送陆明曦前往医院。 直到天黑也没见他们回来。 夜揽星没下楼吃晚饭,她用被子蒙着头,从傍晚五点钟一觉睡到了次日清早五点半。 睡饱后,夜揽星神清气爽,她打算去外公推荐的老馄饨铺吃个早餐。 夜揽星下楼时,李管家已经醒来,正召集家中佣人厨子在开晨会。 见夜揽星下楼来,佣人们都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她。 “早。”夜揽星主动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佣人也都小声地跟夜揽星回了声早安,只有管家没有回应,还用一种鄙夷苛责的眼神看着她。 夜揽星直接无视。 她立在门厅前整理帽子,晨曦迎面洒在她身上,将她身影拉的很长,都快覆盖住李管家的一双腿。 李管家忽然开腔,语气带着讨伐不满,“你知道小姐被你踹得小腿骨折住院了吗?” 夜揽星的回答也很妙,“现在知道了。” ... 见夜揽星没有别的话说,管家气不过,忍不住替陆明曦抱不平,“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 夜揽星一本正经,“你家小姐是不是营养不良?年纪轻轻骨头就脆了,一点都不经踢。” “有时间在这里说废话,不如去厨房煲一锅骨头汤,送去给你家小姐补补钙。” 第16章 教我做事? 听到夜揽星的回复,李管家直摇头,觉得此女简直冥顽不灵。 李管家语重心长地教育起夜揽星来,“你外公是个乡里人,不懂人情世故那一套,没教会你处世之道也正常。但海城可不是紫阳镇那种旮旯角落,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这个时候,你应该拎上礼物去医院探望大小姐,再态度真诚的跟她道歉认错,争取获得她的原谅。” 夜揽星忽然回头看了李管家一眼。 她面容逆着光看不见神态,声音很轻地嗤了一声,“教我做事,你的腿也不想要了?” “你!” 李管家怒然抬头,一对上夜揽星望过来的凛然冷眸,看见那里面不加掩饰的杀意,他吓得脑子一激灵。 李管家清醒了些,但还是忍不住说:“夜小姐,你这是什么态度?弄伤了这个家的主人,你还有理了?你这样...” 夜揽星忽然一脚踹在陆家的铸铝大门上。 只听见‘砰’地一声响,那坚硬无比的大门竟然凹陷了一块! 夜揽星从口袋里取出蓝牙耳机,一边戴,一边总结:“看来也不是每个人老了都是长辈,都有资格给后生说教。毕竟,畜生老了,也就是个老畜生罢了。” “李管家,你说呢?” 李管家脸色青黑,却是敢怒不敢言。 夜揽星能一脚踹凹铸铝大门,也能一脚将他这把骨头踹散架。 陆明曦年轻,骨折了养养就长好了。但他年纪大了,骨折了可不容易长好。 直等夜揽星走出陆家的大门,李管家这才装作无事发生,冲看热闹的佣人们叱责:“赶紧干活!一个个只会偷懒,不想干了是不是!” 佣人们赶紧散开,埋头认真干活。 李管家望着夜揽星远去的背影,嫌弃地拧了拧眉,这么不懂规矩的女人,等嫁到方家去,有她丢人现眼被嫌弃的时候。 她要真有种,就去踹方家的大门! * 夜揽星按照地图指引,来到一家叫做老周家馄饨铺的早餐店。 这是一家拥有五十多年历史的老店,它在这附近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这才六点半,楼上楼下便坐满了人。 夜揽星运气不错,一楼角落的位置刚好腾出一张双人桌。 她走过去坐下,按照外公推荐的食谱点单:“小哥,要一碗馄饨,不要芝麻油,要芝麻粒,再撒一小把香菜碎。” “再来一碗嫩豆花,要热的。” 小哥是暑假工,他在这里工作快两个月,客人一般都很好招待。还是第一次碰到夜揽星这种不要芝麻油只要芝麻粒的客人,奇奇怪怪的。 但他还是记下了夜揽星的要求,特意跟周老板说明情况。 坐在工作台后面包馄饨的老大爷忽然抬起头来,他浑浊的双眼落在夜揽星身上,盯着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起来。 这时,一名穿灰色运动装的女士走进馄饨铺,站在摊铺前对周老板说:“老周,还是老三样。” “好嘞!黎女士,好几天没见您晨跑了,是出差了吗?” “感冒了几天。”黎照溪说完还闷闷地咳嗽了两声。 “我说呢。那边还有个空位,您上那儿去坐吧。” 黎照溪顺着周老板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她常坐的位置上,今儿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低着头在拍美食照片,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竹簪子挽在脑后,粉唇晶莹,相貌姣好。 黎照溪走过去坐下,弯腰揉了揉小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儿晨跑的时候小腿一直隐隐地痛。 老板娘亲自将她的早餐端了过来,“黎女士,我们换了家黄豆供应商,您尝尝新品味道如何?” “我尝尝。”黎照溪端起豆浆尝了口,真诚赞道:“味道比之前的好像更浓郁了,挺不错。” 得到黎照溪的夸奖,老板娘心里喜滋滋的,“您都这么夸了,那咱们以后就用这一家的黄豆。” “我看行。”黎照溪喝了几口豆浆,又闷闷地咳嗽了几声。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黎照溪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人信息,是特别安全部的大队长柳城。 她虽然是海城最高行政官,但特别安全部是十年前才成立的特殊部门,他们是独立执法机关,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跟黎照溪汇报情况的。 除非发生了很特殊的事。 黎照溪若有所思地接了电话,就听见那位雷厉风行的柳队长说:“黎长官,昨晚有施工队在清理危楼时,在一栋危楼的地下层发现了一具无头尸。” “死者死后尸体不腐,此案情况特殊,接下来将由我们特别安全部全权接管,还望您那边的人多多配合。” 黎照溪表示会配合他们部门的工作。 正准备挂电话时,又听见柳队长说:“法医已经对死者dNA做过鉴定,确认死者是一个叫做宋喜的男子。” “这个宋喜,是宋媛女士的侄子。” 黎照溪大吃一惊。 宋媛是黎照溪的弟媳妇,她是海城宋家女。死者宋喜是宋家养子,宋媛大哥领养的三儿子。 黎照溪也见过那孩子几次,那是个面相端正舒朗,看着就很干净的年轻人。 死者怎么会是他了? 此事关系到了自家亲戚,她得去特别安全部门了解下具体情况。黎照溪没心情吃东西了,挂了电话起身就要走。 此事关系到了自家人,她得去特别安全部门了解下具体情况。黎照溪没心情吃东西了,挂了电话起身就要走。 “女士。” 对面的小姑娘忽然叫住了她。 黎照溪闻声低头。 夜揽星抬起头来,一双瑞凤眼澄清似水,眉宇间却又噙着锋利,是个美丽但危险的人物。“不着急的话,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黎照溪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小姑娘,你是医学生?” “我学生物科学。” “好的,谢谢。”黎照溪笑着道了声谢,便转身走了。 看样子,她并没有把夜揽星的建议放在心上。 不是她不信任夜揽星,实在是这小姑娘太年轻,不像是会看病的样子。 夜揽星盯着黎照溪的背影看了会儿,这才继续吃馄饨。 吃完早餐,夜揽星起身准备去买单。 一位老大爷突然出现,伸手挡住付款码,“一碗馄饨,不要芝麻油,要芝麻粒,再撒一小把香菜碎...” “小丫头,杜浔是你的爷爷?” 夜揽星扭头朝老人家望去。 老人家年约七八十,跟外公应该是同龄人。 这位应该就是‘老周家馄饨铺’的第一任老板老周。 ? ?宝子们,你们的留言在哪里?? 第17章 救黎照溪 “他是我外公,您老就是周爷爷?” 老周没否认,“你外公还活着吗?” “还活着。” 得知杜浔还活着,老周就没再问别的,他说:“早餐钱就不要你的了,下次你过来,我亲自给你做。” “老周家的馄饨,得老周亲自做才最正宗。” 夜揽星早就猜到外公跟这家馄饨铺的周老板认识,两人应该交情不浅,才会特意叮嘱她来这里吃早餐。 吃早餐是假,代他来探访老友才是真。 夜揽星也没跟老周客气,“谢谢周爷爷,我以后一定常来尝您的手艺。” 老周点点头,目送夜揽星离开,他不苟言笑的老脸上忽然牵起一抹笑意。 还活着啊。 活着就好。 “爸。”周老板擦擦手,走过来问老父亲:“刚才那小姑娘是谁家的小孩儿啊?” “一个老搭档的外孙女。” 老搭档? 周老板觉得奇怪,自有记忆来,他的老父亲就是开馄饨铺的小老板,一生中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包馄饨煮馄饨卖馄饨。 也没听说过创业初期还有个合伙人啊。 * 夜揽星离开馄饨铺后,步行前往附近的地铁口,途中接到了杜浔的视频电话。 “去老周馄饨铺吃过了?”杜浔刚起来,看到夜揽星发给他的美食照片,他一眼认出那是老周家的馄饨。 “吃过了,果然很好吃,我还看到了周爷爷,他还跟我打听了你的情况。” 闻言,杜浔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些深沉。 过了半晌,杜浔忽然说:“星星,你帮我买张机票,等我把家里的农活安排好,就去海城找你,顺便见一见老朋友。” 脑子里那东西开始压迫他的神经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撒手人寰。 趁还活着,杜浔想去见一见老朋友。 人生苦短,尽量不留遗憾。 “好。” 一道剧烈刺耳的‘吱嘎’异响,打断了他俩的谈话。 那是汽车骤停时,车轮在马路上摩擦发出来的动静。 夜揽星循着声音望去,便看见一辆黑色汽车斜停在公交车道,地面留下两道漆黑的轮胎摩擦痕迹。 这不是一起车祸碰撞事故,应该是车主出了紧急情况迫停了。 后方车辆只是短暂地踩了脚刹车,便绕过这辆车继续前行了。毕竟现在是上班高峰期,社畜牛马上班迟到了是要扣全勤的。 只有一辆银色汽车靠边停了下来,一对年轻的情侣关心地凑上前去,看清车主的情况后,女孩大声喊道:“车主疾病发作了,快打急救电话!” 她的男朋友赶紧低头拨打电话。 “外公,我这里有点事,晚点再聊。”挂断杜浔的电话,夜揽星走上前去。 见晕倒趴在方向盘上的车主,是先前在馄饨铺有过一面之缘的黎女士,她抬头跟那对情侣说:“这人我认识,你们先去上班吧,我留在这里等救护车。” “好。” 小情侣赶着去上班,没耽误便走了。 夜揽星拉了拉车门,没能成功。 她直接一个肘击撞碎后车窗,伸手绕到前方按下驾驶座旁边的车门解锁键,这才成功打开车门。 “黎女士,你还好吗?” 黎照溪没有反应。 夜揽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询问:“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黎女士。” “...救...”黎照溪想说话,可胸腔内难受得厉害,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揽星一眼看出她这是病毒感染后导致的心肌炎并发症。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往掌心倒了颗褐色药丸,告诉黎照溪:“我这里有一颗速效药丸,对缓解心脏疾病和脑梗疾病有着很不错的缓解效果。” “但这不是市面上在售的药丸,算是私人研发的。” “敢吃的话,就动动你左手无名指。” 要不要吃? 黎照溪能感受到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从这里赶往最近的医院,至少也要15分钟,她没有时间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能搏一把。 黎照溪艰难地动了动那根手指。 得到黎照溪的允许,夜揽星这才将那颗药丸塞进黎照溪嘴里,托着她的下巴辅助她吞下。 也是神了,那药丸入体后,黎照溪能明显感受到体内冒出一股温热的异样感受,血液的流速加快起来。 窒息梗塞的心脏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见黎照溪情况有所好转,夜揽星放倒副驾驶的躺椅将她挪了过去,“这药丸只能缓解你的症状,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言罢,夜揽星钻进驾驶座,一脚踩在油门上,载着黎照溪直奔医院。 途中,她一边冷静地拨打急救电话,要求医院开通绿色急救通道,一边见缝插针地变道,车技出神入化。 黎照溪躺在椅子上,眼神惊奇地看着夜揽星。 这药效真是神奇。 她还没有听说过市面上有这样一款急救药丸,就连周氏医学研发出来的保心丸都没有这么神奇的药效。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家难道有什么隐世的医者? 原本需要十五分钟的车程,在夜揽星的超神车技下,只花了八分钟就到了。 见急救团队已经做好准备,正站在担架床旁边等着她们,夜揽星偏头叮嘱黎照溪:“药丸的事,还请保密。” 黎照溪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睛。 私制药物属于违法行为,给人服用私制药物更是犯罪。 这人救了自己一条命,黎照溪当然不会以德报怨。 见医生护士都在,夜揽星留在这里也帮不了忙,便去了附近的地铁站。 * 地铁站直达海城大学。 夜揽星走出地铁站,打开微信找到董院长的头像,点开,发送消息:[我到了,老师。] 董院长回了条语音消息:[我在外面办事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先在校内逛逛,我找个人去陪你。] 夜揽星:[您忙就是。] 在校门口领了一份新手指导手册,夜揽星这才步入校园。 她来到生命科学院时,现场早已人满为患。 见这边人多,夜揽星准备去研究大楼那边逛逛,她刚翻开指导手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她的身后响起一道爽朗的青年男音:“学妹,你是咱们生命科学系的新生吗?是的话就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报到大厅。” 夜揽星不动声色抖开那只手,这才回头。 她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的青年,戴着一副茶色边框的眼镜,左边面颊有两颗刚冒出来的红疙瘩。相貌称不上英俊,但也端正疏朗。 他身后还跟着六七名拎行李的新生。 看清夜揽星的模样,那青年眼里充斥着惊艳。 接下来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的语气都变得局促起来:“你好,我叫张凌生,是大二的学长,专门负责迎接新生。” 夜揽星收起册子,颔首应道:“你好。” 她加入了新生队,跟着张凌生一起去报到。 除了她,队伍中其他新生都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或是电脑包。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妹子,身高约莫一米五五,蓄着一头蜜橘色长卷发。齐刘海挡住双眉,一双小猫眼古灵精怪,身旁那口32寸的行李箱大得都能把她装进去了。 第18章 叫夜揽星 “你好。”妹子主动仰头找夜揽星搭话,看得出来性格很活泼。 “我叫范茵,来自京都,以后咱们就是同系的校友啦。”她笑起来面颊两侧鼓鼓的,嘴角旁边还有两个圆圆的酒窝。 这让夜揽星想到村里那只把自己养得圆润可爱的牛奶猫。 相比而言,夜揽星的自我介绍就简单多了,“我叫夜揽星。” 范茵一点也不介意夜揽星的冷淡,她指着自己那头蜜橘长发,悄声同夜揽星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戴的是假发套。” “其实我天生头发稀疏,我来海城念生命科学,就是想要攻克生发困难的难题,造福天下秃头人!” 说完,范茵就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夜揽星,似乎想要得到她的勉励跟夸奖。 夜揽星想了想,颇为认真地祝福她:“祝你理想成真,早日成为英国皇室的座上宾。” 范茵先是一愣。 待明白夜揽星这话是什么意思后,她绷不住哈哈大笑,“同学,你真的好有意思!” 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朋友,看来大学这几年一定会过得很有意思。 “咱们加个微信吧?” 盯着范茵那双狡黠动人的小猫眼,夜揽星犹豫了两秒,这才拿出了手机跟范茵添加了微信好友。 学术大厅前有一排阶梯,范茵那口32寸的大行李箱很难拎上去。见状,张凌生主动朝范茵的行李箱伸去手,“小学妹,我来帮你提。” 张凌生提了下,没提起来。 他脸色微变,胳膊肌肉鼓起,再次试了试。 这次还是没有提起来。 张凌生一时窘迫,面颊红了一片,他尴尬地笑了笑,问范茵:“这行李箱好重啊,学妹,你往里面塞了石头吗?” 范茵调皮地吐吐舌,小声解释:“这里面装着我的全部家当,有一百多斤呢。” 难怪。 张凌生指了指阶梯右侧,“那边有无障碍通道,咱们从那边上去。” 这时,一只劲瘦细长的手从范茵左侧伸出,握住行李箱提手向上一拎,那重达一百多斤的行李箱便轻松离地。 “跟上。”夜揽星拎着行李箱,三两步轻松越过阶梯。 看到这一幕,张凌生跟新生们都是一脸惊叹的表情。 那可是一百多斤的行李箱啊! 她就这么单手提了起来,还轻轻松松越上了阶梯? 张凌生盯着夜揽星右臂上堪称完美的线条肌肉,再摸摸自己的胳膊,看夜揽星的眼神都在发光,“学妹,牛啊!” “今年运动会,咱们院的铅球比赛就派你去出战!有你出马,肯定能给咱们拿个一等奖回来。” “学妹,你说好不好?” 夜揽星听到张凌生的安排,眼神变得凉飕飕,“这么会安排,你干脆推荐我去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参加举重比赛好了,说不定还能为咱们学校拿个冠军争光。” 听出夜揽星是在挖苦自己,张凌生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声解释:“去年运动会,咱们系拿到的奖牌最少,这不是想争口气么。” 那是很可怜了。 “今年,报我名字就行。” 张凌生喜不胜收,“那我可当真了!” “走吧。” 张凌生领着新生们往内走,一边走,一边跟他们科普本院的光辉事迹。 “生命科学系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今年招生分数线更是创了历史最高,据说本届新生中出了个高考740的牛逼人物。” “这位学神公然拒绝了京都大学招生办,来了咱们学校。因为这事,今年咱海城大学在高校圈的讨论度都比京都大学高了一波。”提起这事,张凌生便与有荣焉。 “听说学神还没来学校报到,就已经被咱们院的董院长相中,打算收她做关门弟子。” 范茵眨巴着小猫眼,好奇地询问:“张学长,学神叫什么啊?”这么牛逼的人物,说不定能跟她一起攻克生发难题,得想办法拉拢过来。 “好像是叫...” 一名突兀响起的喊声,打断了张凌生的介绍:“夜揽星同学!” 夜揽星抬头望去,便看见大厅侧门前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青年。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像是两个酒瓶盖子。发型有些邋遢,遮住眉目,一张脸却生得白里透红,是那种可爱挂的书生。 认出来者身份后,张凌生有些吃惊,他向身后的学弟学妹们介绍:“那是谢小宝学长,也就比我大一岁,已经升研了,他的导师是董院长。” “大家应该知道,我校生命科学系的研究院,一直都是学术界公认的含金量最高的一所。在国内是no.1,在国际上也是排在前三的。” “我这么说,你们应该清楚这位学长的能力了吧。”像谢小宝这样的人物,不管将来去到哪个国家哪家公司,都会成为香饽饽。 听完张凌生的介绍,谢小宝的形象在这群新生的心里都变得高大上起来。 等谢小宝走近,张凌生这才好奇问道:“谢学长,你怎么过来了?” 谢小宝可是他们系出了名的实验狂人,这个平时都泡在实验楼,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新生报到厅闲逛? 谢小宝并不认识张凌生,出于礼貌才解释了一句:“接个人。” 谢小宝目光越过张凌生,落在新生队伍中。 谢小宝并不认识夜揽星,但院长说过,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个女孩儿他们的小学妹。 他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一个身穿水墨画衬衫,黑色牛仔长裤的少女的身上。 此女五官精巧,眉宇间英气逼人,用一根玉竹节发簪盘着发。她脸上未施粉黛,只是静静立在人群中,便令人惊艳侧目。 “你就是夜揽星同学吧?” 夜揽星颔首,“我是。” 谢小宝走到夜揽星面前,语气比先前要温和一些,“我是董院长的学生,我叫谢小宝。院长被市公安部请去指导工作了,特意派我过来接你。” 怕夜揽星不信任自己,谢小宝特意打开微信翻出他跟董院长的聊天记录。 夜揽星扫了眼谢小宝的手机屏幕,确认没问题后,这才同张凌生和新生们说了声再见,跟着谢小宝离开了。 张凌生表情古怪地看着这一幕,暗忖:这小学妹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到谢小宝的另眼相看。 范茵还惦记着找学神研究生发的事,她又问张凌生:“张学长,你还没说那学神的名字呢。” “稍等啊,我找找看。” 张凌生翻开高校论坛,打开他收藏的话题,翻了翻,终于找到了学神的名字。 “学神叫...”盯着那个名字,张凌生蓦地抬头朝谢小宝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他们早就离开了报告大厅。 “学长,学神到底叫啥名儿啊?”范茵心里像是猫在挠,迫不及待了。 张凌生收回目光,声音有些飘,“叫夜揽星。” 第19章 神经病谈不明白恋爱 谢小宝得了董院长的命令,要负责陪夜揽星游览海城大学,帮她熟悉校园环境。但海城大学占地面积五千多亩,校内共有五个操场,十八个食堂,七个图书... 谢小宝索性开了一辆电动汽车,载着夜揽星走走停停。 他不是一个健谈的年轻人,只在路过图书馆跟食堂时会停下来为夜揽星介绍几句。 除此之外,他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夜揽星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寡言。 两个小时后,谢小宝将车停在一栋大楼门口,并将车熄火,“到最后一站了,咱们下车吧。” 夜揽星解开安全带,刚下车,就听见谢小宝说:“这里就是咱们研究院的实验大楼,董院长一般都待在这边,你可以进去逛逛,提前熟悉一下内部环境。” 谢小宝低头瞄了眼腕表,他告诉夜揽星:“我有个小组会议要做,就不陪你了。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事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互留了电话,谢小宝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大楼。 夜揽星一个人逛了起来。 实验楼挺大,一至五楼都是各课题小组的研究室,六楼则是一个安静宽阔的展厅,里面摆放着海城大学生命科学系历年来取得的科研成果。 在一堆荣誉勋章中,夜揽星看到了一件特殊的展览品。 那是一块散发着黑灰色微光的石头,约莫成年人两个拳头大,它被罩在一个防弹材质的透明罩中。 夜揽星站在壁柜前,有些出神地看着它。 “这是一块陨石碎片。”一个穿灰色卫衣的青年来到夜揽星的身旁。 他抱臂而站,凝视着玻璃罩中的陨石碎块,自顾自地讲述起来,“它是董院长在三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据说它的本体已经被损坏,你往左边看。” 夜揽星朝展柜左边望去,那里有一块息屏状态的电子屏。 青年伸手在电子屏前晃了晃,屏幕亮起,屏幕中自动开始播放一条解说视频。 视频中是一块直径足有5米的陨石,只是隔着电子屏幕看它,都会被它释放出来的寒意震慑到。 “这就是它原本的模样,它是华夏科研团队于40年前从西南边陲某地发现的,据传,这块陨石内蕴藏着诡异莫测的能量。有人称它是邪物,有人奉它为神石。” “听说京都大学物理学院的宋院长在世时,一直在研究这东西。但很可惜,他们团队几乎全部命丧于此邪物。” 所以,这就是三年前导致郁沉舟所在研究小队全部丧命的罪魁祸首? 夜揽星向灰衣青年提出一个疑问:“这种东西怎么会被放在咱们研究院?” 按理说,它更应该被摆在地质学院,或者物理研究院。 灰衣青年却说:“因为董院长认为这块陨石是有生命意识的,所以他为我们学院争取到了一块碎片。听说还有两块这样的碎片,一块藏于华夏物理研究中心,另一块则不知其下落,应该是在某处保密性质的机构内。” 有生命的东西,自然也可以摆在生命研究院。 夜揽星挑了挑眉,“很有趣的观点。” 灰衣青年主动朝夜揽星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杜奕,是董院长的学生。你就是小师妹吧?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二师兄。” “你好。”她轻轻地握了握杜奕的手,很快便松开。 杜奕单手插兜,盯着玻璃罩内的碎片,忽然问夜揽星:“老师说这块陨石内有生命意识,你赞成他的看法吗?” 夜揽星:“科研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提出质疑并论证它的过程,我们信不信不重要。” 杜奕还想说什么,夜揽星的微信却在这时响起。 她轻敲蓝牙耳机,接了语音视频。 郁沉舟清越动人的嗓音传入耳朵:“你到学校了吗?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夜揽星这才想起来他们昨天约定好要在学校见面,好将腕表物归原主。 “学校门口有一家甜品店,你去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好。” 杜奕站在一旁,虽然没听到郁沉舟的声音,但也猜到电话那边的人跟夜揽星关系不一般。 杜奕戏谑地笑问:“男朋友来找你玩?” 夜揽星摇头,“不是。” 他猜错了? 夜揽星又说:“是未婚夫。” 杜奕有些错愕。 好好好,19岁的师妹已经有了未婚夫,24岁的他还是条单身狗,老师又该骂他不中用了。 离开实验楼,夜揽星搭乘校内电动巴士前往校门口。 她来到甜品店,没在一楼看到郁沉舟的身影,便直奔二楼。 二楼的装修更有氛围感,非常适合闺蜜聚会,自然也适合情侣幽会。 郁沉舟坐在靠近窗户的情侣雅座上,身后的隔板上挂着一个装饰用的粉红色大蝴蝶结。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穿一件版型微廓的黑色真丝衬衫,冷俊昳丽的容貌被藏了起来。 桌椅之间距离有限,他只能将长腿叠在一起斜着放才自在。 “怎么没点东西?” 听到夜揽星的声音,郁沉舟抬头朝她看来,脑袋刚好位于蝴蝶结的下面,这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 公主。 夜揽星定睛看了两秒,将这个画面印在脑海,这才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端起郁沉舟面前那杯水摇了摇,“喝过吗?” 郁沉舟摇头。 夜揽星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放下水杯,她主动向郁沉舟坦白:“抱歉,你的表被我忘在陆家了。” “看来你忘了我们昨天的约定。”郁沉舟眼皮下耷,盖住一半瞳孔,看上去似乎有些难过。 夜揽星想说明天亲自给他送过去,但郁沉舟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还说:“这样也挺好,下次想见你,就又有合理的借口了。” 他突然打了个直球,难得令夜揽星惊讶。 夜揽星摸着杯子外壁的兔子图案,若有所思地盯着郁沉舟看了片刻,须臾,她做出总结:“一而再再而三找借口跟我见面,郁沉舟,你是想跟我谈恋爱?” 郁沉舟没有否认,还彬彬有礼地询问她:“你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夜揽星当即摇头,“结婚可以,上床也可以,但谈恋爱不行。” 郁沉舟平生第一次想要跟女孩子谈恋爱,却遭到了对方无情的拒绝。 “能告诉我理由吗?”他脸上依然噙着淡笑,分寸拿捏得极好。 夜揽星不假思索道:“结婚只是一种缔结夫妻关系的形式,上床不过是两具身体的碰撞,但谈恋爱却是灵魂的交融。” 夜揽星屈起食指隔空点了点郁沉舟的脑袋,大胆直言:“神经病能谈得明白恋爱吗?” 夜揽星的回复称得上无礼。 但郁沉舟并没有气恼,他甚至还从喉咙里发出一丝沉而愉悦的笑音,“星星,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像你这么有趣的人,也许只有我这样的神经病才能跟你共鸣。” “你考虑跟我谈恋爱看看?” 夜揽星啧了声,对此不置可否。 她骂他神经病,他却喊她星星。 这小子,果然对她胃口! 第20章 吃吧我的小公主 郁沉舟将点单的二维码推到夜揽星面前,“你来点吧,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夜揽星看完菜单,给自己点了份蓝莓千层蛋糕。 蓝莓是她很喜欢吃的水果,应该不会踩雷。 点好自己的,夜揽星又问郁沉舟:“你吃什么?” 郁沉舟摇头,“我不喜欢吃这些。” “那也得要点一份尝尝看。”吃不吃不重要,重在参与。 最后,夜揽星给郁沉舟点了一份销量排前三的西多士。 等甜品送上桌,夜揽星尝了一口,给出了满意的评价,“怪不得一小块就要卖88,这味道果然很不错。” 改天得带外公来尝尝。 夜揽星将蛋糕推到郁沉舟那边,“你要不要尝尝?” 郁沉舟将口罩拉到了下巴下面,看着那块蓝莓千层,却懒得拿勺子尝一口。 “你怎么这么懒?”夜揽星拿起另一把叉子,插了一块蓝莓蛋糕递到他的唇边,面无表情地哄人,“吃吧我的小公主。” “你叫我什么?”郁沉舟黑眸微眯,对这个称呼非常不满。 “公主啊。”夜揽星丝毫不觉得这称呼有什么不对,“你看你,就跟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似的,又娇气,又事多。” 郁沉舟:“我是男...” 嫌他磨叽,夜揽星直接将蛋糕塞进郁沉舟唇齿间,堵住他的嘴巴。 散发着淡淡果酸香的蓝莓蛋糕顺着唇齿一丝丝钻进郁沉舟的口腔,这味道... 郁沉舟迟疑了下,这才咬住那口蛋糕,嚼了嚼,吞了下去。 “怎么样?” 郁沉舟给出吝啬的评价:“勉强。” “娇气。”夜揽星没再勉强郁沉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蛋糕还没吃完,就接到了董院长的电话,通知她回校见面。 “老师回来了,我要回学校一趟。”夜揽星拿起手机站了起来,礼貌询问郁沉舟:“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下午不一定有空。” 郁沉舟目光随她动,人却坐在位置上没动,“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明天见。” 明天还要见? 盯着郁沉舟那张俊美的脸颊,夜揽星最终妥协了,“明天见。” 身为一个俗人,她无法拒绝一个顶级帅哥的邀约。 夜揽星走后,郁沉舟盯着盘子里还剩一小半的蛋糕。犹豫了下,这才拿起勺子优雅缓慢地将它吃掉。 临走时,还外带了一份。 梁泉将车开到甜品铺门口,等郁沉舟坐上车,他回头询问:“郁先生,我们现在去医院探望黎女士?” “嗯。” 注意到郁沉舟腿边搁着一块打包精美的蓝莓千层蛋糕,梁泉不由笑了起来,“揽星小姐送你的蛋糕吗?” 郁沉舟垂眸看着那个小蛋糕,没有否认。 梁泉把他的反应理解成默认,他笑容更深,“揽星小姐真有心。” 他们郁先生也是有对象关心疼爱的人了。 真好啊。 * 夜揽星刚走出甜品店,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闪烁着双闪灯的银色奥迪。 那是董院长的车。 夜揽星走过去,敲响后车窗。 “老师。” 董院长专注地看着文件,听到动静这才抬头朝夜揽星招手,“揽星,快上车。” 夜揽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董院长年近六十,相貌端正,身上有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学究气质。 但秃了顶的头将他的儒雅气质大打折扣。 夜揽星盯着他秃顶的头发,忽然说:“今天碰到了一个新生,她也有脱发烦恼,她的理想就是能研发出一款可以解救秃顶人的洗发水。” 但她觉得范茵的理想恐怕实现不了了。 毕竟,就连老师这样的人物都还秃着头呢。 看到夜揽星的眼神,董院长就知道这丫头在心里琢磨什么,他推了推眼镜,苦笑道:“一见面就挖苦我,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其实秃顶并不是多么难以克服的难题,只是,我们这一批研究人员还有更重要的难题要攻克,没精力再去做别的。” 闻言,夜揽星抿了抿唇,转移话题,“市局请你过去做什么?” “我叫你上车,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事。”董院长对前排开车的司机说:“小李,靠边停车,你去买包烟。” “好的董教授。” 小李找了个侧方车位,停了车,第一时间出去放风。 目送小李走进街边的便利超市,董院长这才将一份打印报告纸递给夜揽星,并说:“昨夜,海城公安从一栋危楼地下挖出一具无头不腐尸,尸体还没带回公安部就被特殊安全部门秘密带走了。” 夜揽星接过那报告纸,一张死状惨烈的尸体照映入她的眼帘,那是一具无头尸,尸身上贴着一张血淋淋的符篆。 如此瘆人的画面,夜揽星看见了内心却毫无波动。 董院长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讲:“我对这具尸体做了全面的尸检,果然从它体内提取到了那种叫做‘神香’的微量元素。” “揽星,就像你说的那样,新的贡品出现了。” 说到这里,董院长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十年前,考古团队在西北沙漠中发现了一处深埋于地下的古墓。古墓石壁上有着从未见过的古文字,和十二口整齐摆放的石棺。 经过同位素示踪法分析,工作人员判断出古墓建于四千六百多年前。更让考古人员震惊的是,棺材内的尸体竟还没有腐烂! 这一发现轰动全球。 为了研究出这些古尸历经四千年而不腐的真相,考古团在当地成立了一个临时研究所,并邀请各界资深人士前去协同研究。 董院长作为生物领域的资深大佬,他也在受邀之列。 经过三年的研究,董院长从古尸中提取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微量元素,这东西会在漆黑的环境下散发出一种微弱的绿色光芒。 董院长认为,正是这种元素的存在,才令古尸不腐不烂。 他们将这种奇怪的微量元素称为‘神香’。 而另一边,考古专家在对古墓内的文字进行了长达六年的研究后,最终确认该墓属于一个叫做东商的国家。 这是一个从没有在古籍上出现过的国家。 这个国家有着完整且先进的文明,但他们却像是一夜之间被抹去了痕迹,没能在历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 ? ?圣诞节快乐! ? 从这里开始,主线剧情就开始展开了。 ? 接下来,揽星就要开始抓坏蛋了,抓完这个抓那个,都有份儿~ 第21章 摘星博士 东商国的发现令历史学者们狂喜。 因为,它的存在证明华夏文明的历史远不止上下五千年这么简单。 关于东商国消失的猜想众说纷纭,一群历史爱好者自发地创建了一个交流论坛。 董院长也加入了这个论坛。 一天,董院长在一篇讨论不腐尸的帖子中,看到了一个被群嘲的言论。 名叫摘星的论坛玩家说:【这些不腐尸并非科技产物,而是信徒献给神的贡品。让尸体保持高度不腐的神秘元素,是一种叫做‘神香’的特殊产物。】 面对这种言论,信奉科学的科研人员跟考古爱好者自然是不相信的。 底下一水的踩踏评论—— 【还扯上信徒跟神了,小朋友,听话,乖乖去写你的玄幻小说,别混淆了现实跟虚幻。】 【哈哈哈,哪里都能看到中二言论。】 【完了,又来了个被网络小说荼毒的小朋友。】 董院长正好刷到了这条言论。 他一开始也对此人的言论嗤之以鼻,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他们研究团队在对外公布的文献中,从没提到过那种神秘微量元素的存在。 那么,论坛上这个叫做摘星的玩家是如何知道尸体中存在神秘元素的? 董院长抱着一种质疑跟求证的态度,申请添加摘星为好友。 第二天摘星才通过了他的申请。 董院长开门见山地问对方:【朋友你好,我看到了你在论坛发表的言论,想问问,你怎么知道古尸体内存有神秘元素?】 摘星的回答,令董院长瞠目结舌:【因为我见过。】 这人是说,她曾见过其他的不腐尸?还是见过那种能令尸体保持高度不腐的微量元素? 摘星又说:【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又会有新的不腐尸出现。】 说完摘星就下线了。 董院长对摘星的说法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就在他早已将此人彻底遗忘时,他却在两个月后的某天接到了一个神秘来电。 对方自称是特殊安全部门,说他们在一处水库底下发现了一具站立死去的不腐尸,想邀请他前往总部协助研究。 挂掉电话时,董院长一脸茫然,国家什么时候成立了一个特殊安全部门? 就在当晚,一架机身纯白的直升机抵达海城,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给董院长戴上眼罩,载着他去了一座神秘的小岛。 在那里,他看到了颠覆他人生观的画面。 他在那里看到了数以百计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死状都不一样,但他们都保持着高度不腐! 一个叫做闵昭的冷脸上校负责接待他。 闵昭告诉董院长:“董教授,我看过你对东商古尸的研究文献,你认为那些古尸之所以能数千年保持高度不腐,是因为一种叫做‘神香’的微量元素。” “对于你的观点,我很感兴趣。还要麻烦董教授在这里多留几日,看看这些不腐尸中是否也有那东西的存在。” 听到这话,董院长就知道闵昭的权力很大。 至少,他拥有调查机密文献库的权限。 意识到自己没有拒绝闵昭的权力,董院长只好配合他们的工作,对那些不腐尸进行了专业的检测。 结果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每一具不腐尸的体内都提取到了‘神香’。 至此,不腐尸的真相算是告破了。 当闵昭询问董院长对这些不腐尸的出现有什么看法时,董院长脑海里却跳出那那个网友的话来。 “我对这事知之甚少,但我想,有个人或许知道更多内幕。” 闵昭表情正色起来,“谁?” “是我在论坛上认识的一个网友,网名叫摘星,他曾提出一个有趣的看法,他认为这些不腐尸是信徒为神准备的贡品。” 本以为闵昭听到这话会一笑而过,可对方却眯起长眸,若有所思道:“董院长,麻烦你跟那个网友再聊几句。” 董院长只能乖乖照做。 他登录论坛,打开摘星的私聊界面,在闵昭的提示下询问摘星:【朋友,有关不腐尸,你知道多少?】 摘星:【我说过,它们是信徒奉献给‘神’的贡品。】 董院长:【信徒是谁?】 摘星:【一些自认为得到过‘神的赐福’的幸运儿,但我更愿意称他们为‘邪物’。】 闵昭看到这话,也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个看多了网络文学,遭网络玄幻故事荼毒已久的年轻人。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神跟邪物这种东西! 但摘星接下来一句话,却令他如遭雷劈—— 摘星:【对了,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坚信自己是重生者。】 闵昭下意识转身朝身后望去。 在他的面前,是一面墙的监控画面,被监视的都是从全国各地抓捕来的重刑犯。 这些人都犯下过滔天罪行,有纵火烧毁老人院的,有持枪无差别射击路人的,也有投毒杀死全家的... 而他们中,有好几个人都称自己是重生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闵昭终于相信摘星不是什么大忽悠,而是真正对不腐尸具有深度认知的专家。 闵昭抢过董院长的电脑,飞快地编辑一个问题发了过去:【让尸体保持高度不腐的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摘星:【那是被污染的邪物们的血液。】 闵昭跟董院长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后来,闵昭也注册了一个论坛账号,跟摘星成了网友,凡是遇到令他棘手的问题,都要上论坛跟摘星取经交流,还称呼对方为[摘星博士]。 一年前,闵昭试探性地提出想要跟摘星线下见面。 原以为会遭到对方的拒绝,但摘星却爽快同意了。 当闵昭带着董院长远赴川城去面基,看到的不是什么隐世而居的神秘科研大佬,也不是某方低调势力的掌舵人,而是一名在校高二女学生! 董院长跟闵昭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驾校参加科目三考试... 所有人都以为夜揽星是董院长新收的关门弟子,殊不知,她其实是特殊安全部门聘请的高级顾问,也是闵昭安排给董院长的研究搭档。 但夜揽星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她主动称呼董院长一声老师,两人倒是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第22章 这些鬼话,你也信? “老师,我想去看看那具无头尸。” 董院长自然乐意带她前往,但他需要先跟海城安全部门的队长打个申请,“你等等啊,我先帮你打个申请。” 董院长忍不住吐槽,“海城分部的大队长叫柳城,这小子性格刚正不阿,油盐不进,不是好说话的...” “不用。”夜揽星说:“我让闵昭给我一个通行证。” 话刚说完,夜揽星就收到闵昭发给她的电子通行证。 见夜揽星这么快就搞到了通行证,董院长直接闭麦,“还是你有办法。” · 海城特殊安全部门的分部藏在一个废弃的皮鞋工厂内。 老旧的办公楼被改造成了羁押罪犯的特殊监狱,工厂车间则成了格局分明的办公室。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家普通的皮鞋加工厂。 柳城早就收到总部的消息,得知摘星博士会亲临他们分部,吃惊之余又受宠若惊。 早听说这位摘星博士虽然年轻,却见多识广,博学多识,就连闵老大见到他都得递根烟。 终于能有机会得见摘星博士一面,柳城特意把办公室里珍藏的好烟翻出来,希望能给摘星博士留个好印象,将来工作上也能得到他的指示。 走出办公大楼,柳城远远便看见董教授陪同一名年轻的少女走进了皮鞋厂。 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 注视着董院长身旁的陌生女孩儿,柳城心里萌生出一个令他震惊的想法。 怎么没人告诉他,摘星博士是个女孩儿啊? 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子! 见柳城一张国字脸面无表情,董院长以为这家伙是在给他们摆架子,他皱着眉说:“柳队长,我带摘星博士过来看看无头尸,闵上校有跟你打过招呼吧?” 柳城恍恍惚惚地看了眼夜揽星,语气踌躇地喊了声:“摘星博士?” “你好,我是摘星。” 夜揽星一看柳城这反应,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去年董院长跟闵昭见到她时,反应比柳城还要夸张。 “柳队,贡品在哪里?”夜揽星一开口,就把柳城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柳城下意识将香烟塞回裤兜,故作镇定道:“在地下停尸房,我带你过去。” “好。” 董院长却说,“揽星,我就不用陪你们下去了,那里面冷。”真正原因是那人死状太狰狞,董院长看了难受。 他今天上午已经生理性呕吐过几次了。 “老师,你就留在办公室等我。” 夜揽星随柳城一起搭乘电梯来到地下停尸房。 走出电梯,夜揽星一抬头就跟一具死状诡异的无头尸对上。 那具尸体以双膝跪地的姿势被放置在一张停尸床上,脖子上的切割面扭曲而狰狞,那张红色血符还贴在他的胸口。 地下灯光偏冷偏暗,一抬头就看见这样一幅瘆人的画面,的确很惊悚。 柳城担忧地看向夜揽星,担心她会害怕。 但夜揽星不仅没有露怯,还面不改色地朝那具无头尸走了过去,她甚至踮起脚凑近尸体的刀口仔细看了起来。 柳城高高地挑了挑眉,暗道:不愧是闵队盖章认可的高级顾问,心理素质果然不一般。 很快,夜揽星就有了判断,“死者被杀时,身体被一根长绳捆绑在某种圆形物体上,他应是双膝跪地面向凶手,被活生生割掉了头颅痛苦死去。” “死者应该是被凶手当做了罪人,这是一个赎罪的姿势。” 柳城连连点头,“法医也是这么说的。” “摘星博士,依你看,死者是死于仇杀,还是单纯被当做贡品献祭了?” 夜揽星:“既是仇杀,也是献祭。” 她伸手捏住死者胸前的血符,沉吟道:“像这种活着被残害的死者,被邪物们称之为仙品。他们认为向神献祭仙品,可以获得神的庇佑,就能过上鸿运当头的幸运日子。” 柳城曾是坚定地无神论者,但自从加入特殊安全部门后,他所见所闻都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柳城失神地呢喃:“神真的会庇佑他的信徒?” “这些鬼话,你也信?不过是心生邪念的恶徒,靠行凶杀人满足了邪念,导致信心大涨,短暂地改变了气运罢了。” 说完,夜揽星往嘴里塞了颗陈皮糖,大方地给柳城分了一颗,“吃吗?” 柳城愣住。 在停尸房里吃糖? 他看看那具尸体,再看看夜揽星神色平静的面颊,这才接过糖果,学夜揽星那样剥掉糖纸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口感在口腔蔓延开,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柳城觉得自己混乱的神志忽然变得清澈许多。 “死者是什么身份?” 柳城说:“他叫宋喜,是宏盛集团宋家的三公子。” 宏盛集团宋家? “把他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可以了,走吧。” 离开停尸房,走进电梯,柳城透过门缝注视着外面那具尸体,自言自语般问:“摘星博士,神真的存在吗?” 夜揽星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浑身散发着悲痛沉重的气息。 须臾,夜揽星才摇了摇头,“可怕的从来不是神明本身,而是那些对神明索求无度的人。” · 医院。 黎照溪彻底清醒过来,已是傍晚五点钟。 一睁眼,便看见老父亲黎知温,弟弟黎照清跟弟媳宋媛都围在床边。 察觉到她醒了,黎老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苍老的声音都带着颤音:“丫头啊,你这次可把我吓惨了!” 一想到女儿今日差点就撒手人寰了,黎老后怕不已,忍不住老泪纵横。 弟媳宋媛在一旁开腔:“姐,你这次能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那是阎王爷给你开了恩。据说这波甲流来势汹汹,好些成年人都中招了,就咱们海城便有七八个因为心肌炎去世的患者。” “没错!” 黎照清提起这事也心有余悸,他说:“医生说了,甲流具有欺骗性,看着是好了,其实身体各项技能都没恢复好。这个时候是不能剧烈运动的,最容易诱发心肌炎跟其他并发症。” “姐,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大意了。” 黎照溪当然知道这些常识,但她总觉得自己是条幸运锦鲤,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结果偏偏中招了。 黎知温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他说:“女儿,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命,要好好感谢医生跟医护人员。咱们得定制一面锦旗送给他们!” “听说他们医生最喜欢被送锦旗了。” 黎照溪当然同意父亲的安排,“这次能侥幸捡回这条命,医生护士们功不可没。但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需要重谢。” “谁啊?”黎家人都很茫然。 “一个小姑娘。”黎照溪还清楚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吩咐弟弟黎照清:“照清。去查查送我来医院的女孩儿叫什么,若不是她帮忙,我这条命怕是已经没了。” 黎知温惊讶极了,“你是说,送你来的医院的人另有其人?” “没错。” 黎照溪隐瞒了对方给她吃药丸急救的环节,只说:“早上在馄饨铺,那女孩就叮嘱我去医院做检查。我没把这话当回事,结果刚把车开上主路,就心肌炎发作了。” “也是有缘,竟然又碰到了她。小姑娘车技不错,一路将我护送到医院,这才让我及时得到救治。” “还有这种事?”黎老赶紧吩咐黎照清:“照清,你快去查查那姑娘的身份。她救了你姐姐的命,咱们一定要重谢那位好心人!” “好嘞!”黎照清转身就离开病发,着手去调查救命恩人的身份。 就算寻遍全城,也要找到她! ? ?夜揽星:请你们吃糖,给我投票好不好? 第23章 植物人黎君卿 见黎照溪脱离了生命危险,弟媳宋媛看了看手表,忽然起身说:“姐,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今天是卿卿生日,我想去疗养院多陪陪她。” 三年前,一场意外让宋媛跟黎照清的女儿黎君卿成了植物人,至今还在疗养院里躺着。 闻言黎照溪小幅度点了点头,细心叮嘱宋媛:“路上慢些开车,待会儿见到卿卿,也代我跟她说声生日快乐。” “好。”宋媛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包,又跟黎知温道别:“爸,我就先过去了,照清晚点过来陪你回家。” 黎知温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晚些时候也要去疗养院陪陪卿卿说说话,今儿是她生日,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呢。” 闻言宋媛眼圈悄然变红,声音变得哽咽:“...爸,谢谢。” 宋媛怕被人看见她的眼泪,赶紧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三年前,一男子怀藏一把砍刀冲进一家书店,造成三死两伤的惨案。 那凶犯被逮捕时,不仅不知悔改,还声称他是重生回来的复仇者,说这群受害者都是上辈子害死了他女儿的罪魁祸首。 案发后,原海城行政长官被紧急撤职,黎照溪临危受命被调到海城市来主持工作,担任海城最高行政官。 而黎君卿就是那起凶案的受害者之一。 黎君卿被凶手刺穿了肺部,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黎君卿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成了植物人。 这几年,黎家寻遍名医也没能将她唤醒。 一想到那么乖巧可人的孙女可能永远都没法醒来了,黎知温不仅悲从中来,“这三年里,宋媛隔天就要去疗养院陪卿卿说说话,可以说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今天是卿卿18岁的生日,宋媛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都怪那该死的杀人犯!” 黎君卿出了这种事,黎照溪心里也是万分悲痛,她说:“卿卿那孩子从小就乖巧聪慧,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她身上会有奇迹发生。” 其实黎照溪心里明白,侄女能醒来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她心里还是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黎知温长叹一声,“惟愿老天爷能开眼,让卿卿回到我们的身边。” 聊到这些事,黎照溪不免想起早上接到的那个电话,她抬头问黎老:“弟媳这段时间有回娘家吗?” 黎知温摇了摇头,“自从卿卿出事后,她就没怎么回过娘家了,你也知道她大哥大嫂的为人。” 提到宋媛的大哥大嫂,黎知温就没有个好脸色,忍不住抱怨起来,“你知道吗?卿卿还没咽气呢,宋涛两口子就劝宋媛抓紧时间和你弟弟再生一个。” “哪有这样的娘家人?” “宋媛估计也烦宋家那群人,就懒得回去了。” 黎照溪也理解宋媛的难处,“她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反正咱黎家不会为难她就是了。” 看样子,宋媛可能并不知道侄子宋喜已经遇害一事。 黎知温看了看时间,告诉黎照溪:“沉舟等会儿要过来,你先眯会儿。” “你给舟舟打电话了?” 黎照溪误以为是黎知温擅自做主通知了郁沉舟,她有些心疼那孩子,小声地低语:“舟舟昨天刚在陆家受到了刺激,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爸,你不该给他打电话的。” 黎知温哭笑不得,他说:“不是我,是辞安让他过来的。” 他口中的辞安是黎照溪的丈夫,也是郁沉舟的亲舅舅,目前在京都外交部担任要职。 黎照溪跟郁辞安算是政治联姻。 郁家是京都顶级名门,祖辈世代从政,家族中其他成员也在各行各业遍地开花。 当年,郁辞安放着京都那些世家贵女不娶,偏偏选中了海城的黎照溪。这事传开后,人人都认为黎照溪是高攀了。 黎照溪自己也这样觉得。 嫁到郁家后,黎照溪才知道她嫁的是一个神仙夫家。 首先,老公不仅长得帅,还是个一门心思搞事业的事业批,对外面的莺莺燕燕毫无兴趣。婆婆虽然性格冷漠,却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搞科研的狂人。 大姑姐虽然是个性格霸道的女强人,但她远嫁到海城根本就不管娘家的事。 更重要的是,郁辞安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他不需要她做豪门主母,也不需要她四处应酬。 黎照溪只需要做她自己就行了。 也因此,结婚后的黎照溪比结婚前更加恣意潇洒。没有后顾之忧的黎照溪也能专心搞自己的事业了,短短17年间,她便从基层爬到了海城最高行政官的位置。 仕途之路,可以用平步青云四字概括。 得知郁沉舟是被丈夫派来的探子,黎照溪心里淌过一道暖流,她赶紧对黎老说:“爸,你给辞安发条消息报平安。” 没有要紧事,黎照溪不会在工作时间给郁辞安打电话,一般都是发短信。 “还用你吩咐?”黎老老神在在地笑了笑,“你一脱离危险,我就给他发消息了,不然他哪还坐得住啊。” “那就行。” 叩叩—— 敲门声打断父女俩的对话。 郁沉舟空着手走了进来,梁泉双手拎着礼物跟在他身后。 梁泉将东西搁在小客厅的茶几桌上,走进病房来跟黎知温父女打过招呼,就自觉地走到病房外守门去了。 郁沉舟来到病床前,无声地打量了黎照溪片刻,确认她已无大碍,这才掏出手机。 “舟舟,你干嘛?”见他掏出手机,黎照溪有些纳闷。 郁沉舟一本正经道:“舅舅特意派我过来探望你的情况,吩咐我必须拍下你的视频发给他,他说要看到你平安的样子才能安心工作。” 黎照溪面颊微红,眼里都是羞赧的笑意。 “他怎么这样啊。”黎照溪嘴上嫌弃的很,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起来,还吩咐郁沉舟:“把病床摇高点,让我坐着。等会儿你就从左上方俯拍,这个角度看不到我的双下巴。” 郁沉舟:“...” 给舅妈拍视频,比搞科研还要麻烦。 黎老听到这些话,也忍不住在一旁直摇头,“都这岁数了,还整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女儿女婿感情和睦,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也开心。 郁沉舟按照黎照溪的要求将拍好的视频发给郁辞安后,便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下颌打盹儿。 他犯起懒来就像是一个瓷娃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赏心悦目。 第24章 他的未婚妻,不需要任何人把关 黎照溪仔细观察郁沉舟的神色,无法从中看出喜怒,便小声询问:“舟舟啊,你昨天去陆家,玩得开心吗?” 郁沉舟耷拉着眉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须臾,黎照溪才听见郁沉舟应了声:“还行。” “镯子拿回来了?” “嗯。” “那,云崖湾项目...” “陆朗舍不得割肉,赔了个女儿给我。” 闻言,黎老狐疑道:“陆家不就一个女儿?他哪来的女儿赔给你?” 黎照溪也觉得奇怪,心里暗忖:难道陆朗是打算让陆明曦继续跟舟舟结婚? 但郁沉舟似乎睡着了,黎照溪将门外的梁泉叫了进来,“梁泉,你进来,陪我们说说话。” 郁沉舟是个懒骨头,平时能坐着就不站着,能闭嘴就不会张口,梁泉就是他出门在外的代言人。 梁泉赶紧走进病房,垂手站在病床前,恭敬地说:“黎长官,您说。” “跟我说说昨儿在陆家发生的事。” 梁泉老老实实地交代:“陆家把他们养在乡下多年的养女接了回来,要让养女代替陆明曦嫁给咱们先生。” 黎照溪勃然大怒,怒斥道:“什么?” 黎照溪气得心脏怦怦狂跳,她下意识按着胸口。 黎知温赶紧提醒她:“你心肌炎正发作,赶紧给我冷静下来!” 黎照溪深呼吸几口气,待心率变得平稳下来,这才靠着枕头虚弱地说:“陆朗这混账,他凭什么觉得一个来历不明,不知真假的养女就能打发了沉舟?” “找乡下姑娘给咱们舟舟结婚,他这不是欺负人吗?就算方家那群畜生不把舟舟放在眼里,他背后也还有咱们郁家呢!” “他怎么敢的!” 不是黎照溪狗眼看人低,看不起乡下姑娘。 实在是陆家人的做法太羞辱人了! 黎知温听说这事后,也冷笑连连,“陆家这事的确缺德,哼,这样的家庭又能教育出多好的女儿?且等着看,那方慕深娶了陆家女,好日子还在后头。” 黎知温父女都在替郁沉舟抱不平,偏偏,身为当事人的郁沉舟却像是无事人一般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假寐。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黎照溪又问梁泉:“舟舟是怎么反击的?” 反击? 梁泉想到郁先生的态度,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说:“先生同意了陆家的做法,认下了那位新的未婚妻。” “什么!”黎知温跟黎照溪都以为他们听错了。 黎照溪错愕地看向郁沉舟,“舟舟!你真的认下了那个女孩儿?” “认了。”郁沉舟睁开了眼睛,黑眸沉静,不像是在赌气。 黎照溪感到荒唐。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陆家摆明了是在羞辱他,他怎么能认下那个未婚妻呢? 还是说... 黎照溪想到什么,表情悲痛起来。 自从姑姐郁丽莎去世后,这孩子就性情大变了。难道,他是觉得失去母亲后,舅舅舅妈就不会管他了吗? 黎照溪软了语气,低声询问郁沉舟:“舟舟,你跟舅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舅舅舅妈不会帮你撑腰啊?” 郁沉舟皱眉,不明白黎照溪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黎照溪却把郁沉舟的皱眉理解成了为难。 她心碎不已,当即严词厉色道:“舟舟,你千万别这么想。无论何时何地,京都郁家都是你背后最坚定的依靠。被人欺负了你只管反击回去,何必委屈自己啊!” “你就这么被他们欺负,舅妈都替你心疼!” 黎照溪都快气哭了。 瞧见黎照溪眼里的泪光,郁沉舟表情有些困惑,因为他完全不理解黎照溪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难受。 郁沉舟知道他病了。 自三年前被救援队从地下研究所挖出来的那天起,他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现在的他不仅情绪易怒易躁,他还无法跟人共情。 明明从前的他也是个贴心孝顺的孩子,那时,只是在电话里听到母亲咳嗽,郁沉舟都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吩咐管家给母亲泡一杯感冒冲剂。 “我没有被欺负。我只是觉得,他们赔给我的未婚妻挺好的。”郁沉舟说这话,并不是在安慰黎照溪,他单纯只是在陈述事实。 黎照溪怀疑郁沉舟是在忽悠她,她半信半疑地追问:“哪里好?” 郁沉舟短暂地思考了一秒,才说:“她有一个独特的灵魂。” 什么东西? 如此抽象的回答,让黎照溪跟黎知温面面相觑。 梁泉在一旁小声解释:“其实,陆家找来替嫁的那位小姐,我跟先生早就见过。” 黎照溪有些惊讶,“你们早就认识?” “的确认识,她叫夜揽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 梁泉客观地评价道:“揽星小姐虽然从小跟她外公住在川城乡下,但她是个品学兼优,相貌不凡的姑娘。要我说,就算是陆家那位千金,都不及揽星小姐优秀。” “对了。” 梁泉想到什么,忽然暧昧地笑了起来,“先生今天还跟揽星小姐约会了,分开的时候,揽星小姐还送了先生一个小蛋糕呢。” 黎照溪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个叫揽星的姑娘,真有这么好? “梁泉说的都是真的吗?舟舟。”她要听郁沉舟亲口承认。 郁沉舟:“嗯。” 得到郁沉舟的证实,黎照溪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舟舟,既然你认下了那个小姑娘,舅妈也不会说你的不是。但舅妈心里始终不太放心,这样好不好?” 黎照溪用商量的口气问郁沉舟:“你找个时间,带那女孩来舅妈家里吃顿饭,也让舅妈替你把把关,怎么样?” 身为长辈,黎照溪盼望郁沉舟能找一个信得过的好姑娘,想要帮他把把关也很正常。 但郁沉舟听到黎照溪这话,眉心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他漫不经心地摇摇头,不容置喙道:“吃饭可以,把关就算了。” 那是他的未婚妻。 他的,就不需要除他以外的第二人插手。 黎照溪听懂了郁沉舟的弦外之音,她先是一愣,接着又笑了。 “在这一点上,你倒是像你舅舅。”郁辞安当年要娶她的时候,也是这般强势,不允许任何人插手管闲事。 “行,舅妈不多管闲事,就想跟她吃个饭认识下,这样总行吧?” 郁沉舟这次没反对。 ? ?舟舟不会共情,不会谈恋爱,也不会宠妻,但他是那种绝对护短的人。 ? 是他的,就绝对不允许旁人指手画脚。 第25章 是个怪人 赵春琴在医院陪了陆明曦一整天,晚上九点才回家。见夜揽星不在,她问李管家:“夜揽星人呢?” “她从早上六点出门后,就没有回来过。” 以为夜揽星跑出去浪了,一玩就是一整天,赵春琴嫌弃地直摇头,“到底是乡里来的,没见过大世面,只怕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李管家难得说了句公道话:“这几天是海城几所大学报到的日子,她可能是去学校报到了。” “呵。”赵春琴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个三流野鸡大学,读出来也没什么出息,谁知道她大晚上不回来是做什么去了。” 李管家没搭腔。 “先生今晚有应酬,也快回来了,吩咐厨房准备宵夜跟醒酒汤。” “好的。” 赵春琴嫌弃身上消毒水的味儿太浓,她先回房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裙,等陆朗回家才下楼。 “老公回来了。”赵春琴接过陆朗递来的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她扶着陆朗胳膊走进餐厅,帮他摘下领带,亲自喂他喝了醒酒汤。 喝了醒酒汤,她又轻拍陆朗胸膛,关切地说:“你应酬一向吃不饱,我让厨房给你做了宵夜,我陪你一起吃点儿?” 陆朗握住她的手摸了摸,“辛苦你了。” 这些年,赵春琴一直都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陆朗,陆朗也很吃她这一套。因此,不管他在外面玩的多花,但从不允许那些女人出现在赵春琴的面前。 陆朗这一整天都在忙工作,没时间去医院探望陆明曦,他边吃宵夜边跟赵春琴聊家常,“明曦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后还得静养一个月。”提起陆明曦的伤赵春琴心里火冒三丈,一个乡里来的小东西,凭什么随意欺负她的宝贝女儿? 见丈夫表情冷淡,没有想要教训夜揽星的打算,赵春琴心里不免气恼,“夜揽星把明曦踢得都骨折了,你就打算这么放过她吗?” 陆朗知道赵春琴心里有情绪,他搁下筷子,淡淡地扫了眼赵春琴,“她现在是郁沉舟认可的未婚妻,我能把她如何?” “昨天那情形,你还没看明白吗?我看方家上下就没有敢真正得罪郁沉舟的人,只怕方家老爷子都得哄着他。” “至于吗?”赵春琴不信郁沉舟有这么大能耐,“就算他舅妈是黎照溪,那又如何?方家好歹是海城底蕴最深的豪门,至于那么怕黎照溪吗?” 陆朗却说:“方家忌惮的哪里是黎照溪,而是黎照的夫家郁家。” 赵春琴眸子微眯,心思转了起来,“郁丽莎到底京都哪个郁家的女儿啊?” 郁丽莎嫁到海城方家给方培森当续弦夫人后,一直都很低调,她鲜少参加大型聚会,也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 是以,大家只知道郁丽莎娘家在京都,却并不清楚到底是京都哪个郁家。 提到这个,陆朗脸色便凝重起来。 “我昨晚特意打电话跟京都商界一个老朋友打听了这件事,你猜他怎么说?” “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赵春琴竖起耳朵,“怎么说?” “他说,京都姓郁的人不少,但敢自称郁家人的,却只有一家。据说在那卧虎藏龙的京都,郁家是能在政界纵横捭阖的超然存在。”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应该知道方夫人娘家在京都有人脉这事吧?” 方夫人指的是方慕深的母亲周颖,她娘家正是海城医学世家周家,也就是周院长所在的那个家族。 赵春琴连连点头,“知道啊。” “周家自称在京都有人脉,他们那个人脉就是京都国医馆内的谢副院长,但这位谢副院长也只是郁家一派的边缘人物。” 他这么一说,赵春琴对郁家的实力就有了清晰的认知了。 周家靠着一个谢副院长,就能在海城享受到各种优待。那郁沉舟作为郁家的外孙,方家肯定得供着他啊! 赵春琴后悔莫及,她咬牙切齿道:“郁沉舟这么好的条件,本该属于咱们明曦!就不该把夜揽星那个反骨仔嫁给郁沉舟,真是便宜她了。” 见赵春琴这般愤愤不平,陆朗摇了摇头,拍着她的手说:“也不用这么想,那郁沉舟疯了后,行事乖张不留情面,真让明曦嫁过去,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再说,黎照溪夫妇或许会看在已故郁女士的份上照拂郁沉舟一二,但郁家那么大的家业,总不会全部打包送给郁沉舟吧?” “郁沉舟也就空有一个郁家外孙的身份,但方慕深可是方家老爷子认定的未来继承人,明曦嫁给方慕深不吃亏。” 听陆朗这么说,赵春琴心里顿时欢喜起来,“你说得对,嫁给方慕深,咱们女儿就是方家少奶奶,未来的方家主母。” “对了。方慕深今天有没有去医院探望明曦?”昨天那顿午宴不欢而散后,方家那边一直没有给准信,陆朗心里难安。 说到这个赵春琴便笑靥如花,她信心满满道:“放心吧,方慕深被咱们明曦吃得死死的。他今天不仅去了医院,还跟我打听明曦的喜好,我怀疑他是想跟明曦求婚,在秘密布置求婚仪式呢。” “是吗?”陆朗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实处,“只要方慕深认定了明曦,方庆年夫妇最后还是会松口的。” “是啊,还是咱们女儿魅力大。”提到女儿陆明曦,赵春琴语气无比骄傲。 陆明曦是她最满意的作品,如果陆明曦能顺利嫁给方慕深,从前那些看不起她的名门贵妇,都得反过来哄着她巴结她。 想必,就连赵家那些人都要对她改观。 想到这里赵春琴心里便美滋滋。 李管家突然抬头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提醒陆朗夫妇:“夜揽星回来了。” 一听到夜揽星这三个字,赵春琴就没有好脸色,“这丫头太嚣张了,把咱们明曦踢得骨折不肯认错就算了,听说她今天早上还把咱家大门踹了个坑!” 陆朗闻言大吃一惊,向李管家求证:“还有这种事?” “是有这回事。”想起晨间那一幕,李管家这会儿心里还怕怕的,“先生,我觉得夜揽星是个...怪人。” 李管家真觉得夜揽星是个怪物。 哪有正常人能随随便便一脚踹坏铸铝大门的? 陆朗半晌没说话。 “可能是随她爸吧。”夜渊能成为陆朗的贴身保镖,正是因为他有一身过硬的本事。 李管家是见过夜渊的,也知道那位的强悍。想到夜揽星可能是遗传到了夜渊的强悍基因,又不觉得奇怪了。 谈话间,夜揽星已经走进了客厅。 见餐厅里挺热闹,她站在过道中间隔空朝他们点了点头,就准备上楼去休息。 赵春琴忽然搁下筷子,沉着脸叫住她,“我让你上楼了吗?” 第26章 这像话吗? 夜揽星停下来,一言不发地看向餐厅那边。 赵春琴双手抱臂,微抬着下巴,阴阳怪气地说:“就算是村里养的土狗跑出去厮混,也知道在天黑后回家。你外公没教过你,女孩子晚上不能在外面待太晚吗?” “要是出了事,失了名誉连累了咱们明曦,你担得起吗?” 夜揽星听到这话就好笑,“我外公倒是教过你要自尊自爱,但你听了吗?听说你当年来海城上学时,连学校都没看一眼,就迫不及待跑回赵家去认亲,还被赵家扫地出门了。” “你就自尊自爱了?” 年轻时的丑事就这么被夜揽星当着陆朗和一众佣人的面揭露出来,赵春琴羞恼不已,面颊涨红成猪肝色。 “再说,我跟我未婚夫约会合乎情理,怎么就名誉有损了?” 一听到这话,赵春琴怒意稍减,她将信将疑地望着夜揽星,“你今天跟郁沉舟出去约会了?” “嗯。” 赵春琴怀疑夜揽星是在撒谎。 郁沉舟那疯子,像是会约女孩子出去约会的人吗? 他懂什么叫约会吗? 就在这时,陆朗的电话响了。 瞥了眼来电信息,陆朗拿着手机去了餐厅外的小花园。 三分钟后,陆朗捏着手机回到餐厅,他看夜揽星的目光说不出的古怪深沉,像是在打量一件神奇的物品。 赵春琴立马察觉到陆朗的异常,她起身挽着陆朗胳膊,试探地询问:“老公,是谁的电话啊?” 陆朗没搭腔。 他突然从钱夹里掏出一张牡丹卡递给夜揽星。 看见那张卡,赵春琴的脸色忽然变得阴鸷下来,没认错的话,那张卡里应该有一百万。 “揽星,让你替明曦嫁给郁先生的确是委屈了你。这里面有一百万,你拿去当零花钱,要是不够再找我要。” 送到面前的钱,没有不要的道理。 夜揽星收下了银行卡,随意地塞进帆布包,想到什么又提到:“陆先生,你什么时候把别墅过户给我?郁沉舟天天想跟我约会,我总不能带他来家里幽会吧?” 陆家可招待不起那尊大佛,陆朗不假思索道:“...明天一早就去办,最迟晚上就能给你。” “行。”夜揽星转身就上了楼。 见陆朗当真给了夜揽星一百万零花钱,赵春琴心里一阵憋屈。 在这个家里,陆明辰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十万,她身为女主人每个月也才二十万零花钱。 陆明曦不同,她是陆朗亲手打造的一张名牌,为了给这张名片镀上更多金,当然需要花费更多金钱。因此,陆明曦每个月的生活费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 但陆明曦是自己的女儿,就算陆朗每个月给陆明曦一百万她都不介意。 可夜揽星算什么东西? 陆朗为什么对她这么大方? 纵然赵春琴心有不甘,委屈至极,却不敢当着陆朗的面发泄出来。 其实,结婚这么多年了,陆朗始终看不起她的出身。 赵春琴心里也清楚,她之所以能稳坐陆夫人这个位置,是因为她生养出了一个能让陆朗有面子,可以用来联姻帮他稳固财力的好女儿。 母凭女贵,她也是沾了陆明曦的光。 赵春琴掩饰好真实情绪,拐着弯提醒陆朗:“老公,你怎么一次性给她那么多钱啊?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拿郁沉舟当幌子糊弄咱们。” “要我说,夜揽星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你把钱给她,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陆朗摆了摆手,他说:“夜揽星没撒谎,郁沉舟今天的确去海城大学找了她。” “你怎么知道?”联想到陆朗先前接到的那个电话,赵春琴想到什么,她说:“你派了人监视她?” “嗯。”怕夜揽星悄悄跑掉,坏了他们的替嫁大计,陆朗自然是要派人盯着夜揽星的。 先前那通电话,正是派去监视夜揽星的下属打过来的。 据下属交代,夜揽星这一天都待在海城大学,期间只跟郁沉舟在甜品店幽会了半个钟头。 得知夜揽星说的都是真的,这倒叫赵春琴意外了。 “不对。” 赵春琴终于发现了盲点,她嗓音陡然拔高,惊呼道:“你是说,夜揽星考进了海城大学?”那可是连陆明曦都没有考上的国内top3顶级大学啊! “她学习那么好吗?也没听过那个老头子提过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陆朗神色万分复杂,他又爆出一个猛料:“我才知道,夜揽星竟然被海城大学的董院长收做了亲传弟子。” “哪个董院长?”赵春琴对学术界的事知之甚少,根本没听说过董院长的名号,自然也不清楚董院长在学术界的地位。 “董瀚阳,此人是国内生物物理学的权威代表,他年轻的时候曾跟着他的恩师一起研究生物克隆技术,那只叫做‘福来’的克隆猴就是他们团队的研究成果。” “除此之外,他好像还研发出了能治疗白化病眼睛微光的基因药,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赵春琴再孤陋寡闻,也曾在铺天盖地的新闻上看到过有关克隆猴‘福来’的报道。 她赶紧打开手机搜索董瀚阳的资料。 看完董瀚阳的官方介绍资料后,赵春琴出神地说:“从官方介绍看,这位董院长好像是可以跟京都大学的宋院长相提并论的人物了。” 当初郁沉舟被宋院长收做关门弟子后,方培森可是逢人就提这件事。 由此可见,如果家中孩子能成为宋院长和董院长这种大佬的徒弟,那是能光耀门楣的喜事。 “可董院长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收夜揽星做弟子啊?她一个乡里来的小村姑,懂什么是生物学吗?” 赵春琴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她高考那会儿,全村也找不出几个高考生。要是谁家的孩子能成为大学生,哪怕只是一个专科生,都会让全家长脸。 即便如今时代变了,国内教育质量大大提高了,但偏远县城跟小镇的教育还是具有滞后性的。 在赵春琴看来,从小就跟杜浔一起在乡下长大的夜揽星,她必然是个学习普普通通的女孩儿。 所以赵春琴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夜揽星能成为董院长的亲传弟子。 但陆朗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打击得赵春琴体无完肤。 “因为夜揽星是川城今年高考的省状元,全国卷高考第二名。” “这怎么可能!”赵春琴感到难以置信。“夜揽星小学初中都是在紫阳镇读的,听说高中那会儿才去省城上学,她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会不会是搞错了?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赵春琴还心存侥幸,不愿相信夜揽星就是陆朗口中的省状元。 “不会有错,我的人已经跟川城教育部那边求证过了。据川城第一中学的老师反映,夜揽星高三期间还经常请假,一走就是半个月。 就这样,夜揽星还考了个省状元。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听到这里,赵春琴都快要自闭了。 想她耗费精力跟大量金钱培养的陆明曦,也就考了个985高校,就这,她还沾沾自喜呢。 跟夜揽星一比,她引以为傲的明曦就像是个笑话。 ? ?神经病贵公子VS反骨仔女学神,他们会是王炸! 第27章 如虎添翼,王炸夫妇 陆朗此刻的心情也没比赵春琴好到哪里去。 早知道夜揽星这么争气,当年就不该听老神棍的话把她送走。 他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不禁自我怀疑起来,“你说,当年咱们是不是被那个老神棍忽悠了?说不定夜揽星根本不是什么煞星,而是大福星。” 闻言赵春琴眼皮一跳,连忙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自从咱家领养她后,你的事业就处处碰壁,明辰也差点走丢。她一走,你的事业就一路高歌,明辰也平平稳稳长大成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陆朗一想也是。再说,当年的事已经发生,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与其对已经发生的事耿耿于怀,不如想想该如何破当下的局面。一根烟快抽完时,陆朗忽然说:“情况有变,你明天就去接明曦出院。” “干什么?” “我要带她去拜访周院长,希望周院长看在方慕深的面子上,能同意给杜浔做手术。” 赵春琴觉得陆朗太把夜揽星当回事了,“老公,咱们倒也不用这般讨好夜揽星。她是高考状元不假,但也不是每个高考状元最后都能混成人上人。” “再说,嫁给郁沉舟那种人,她未来日子还不一定好过。”赵春琴不怀好意地揣测道:“说不定那疯子发起病来,直接把她给打死了...” “蠢货!你懂什么!” 陆朗没好气地骂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假设!只要夜揽星一日没被郁沉舟弄死,那她就是郁沉舟的未婚妻,就不是咱们能随便动的人。” “况且,谁知道郁沉舟那病能不能治好。倘若他的病情得到控制,恢复到正常状态,真跟夜揽星成了夫妻,到那时...” 想想,一个背景深厚的天才贵公子,娶了个同样年轻耀眼的省状元妻子,这简直就是王炸配置。 到那时不仅陆家要倒霉,恐怕就连方慕深父子也得上赶着去当舔狗! 思及此,陆朗认为尽可能跟夜揽星搞好关系,将她对陆家的恨意降到最低才是明智之举。 赵春琴终于明白了陆朗的用心良苦,但她还是不甘心。 向一个出身低贱的养女低头,想想都憋屈。 “老公,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也有。” “什么法子!”赵春琴眸子亮了起来。 陆朗睨了眼赵春琴,意味不明地哼了声,他说:“按照原来的约定,让明曦照旧跟郁沉舟结婚。你舍得吗?” 赵春琴下意识摇头,“那不行,病老虎也是虎,把咱女儿嫁给郁沉舟,那不是以身饲虎吗?” 再说,一切都只是陆朗的假设,郁沉舟能不能康复还是个未知数,赵春琴可舍不得将宝贝女儿往火坑里推。 “还是让夜揽星跟那个神经病去打交道吧,我明天就去接明曦出院。”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赵春琴决定听从陆朗的安排。 见赵春琴终于老实了,陆朗还是不放心,继续敲点她:“咱女儿嫁给郁沉舟那是以身饲虎,但夜揽星嫁给郁沉舟就是如虎添翼,你给我放聪明点,少去招惹她。” 赵春琴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心里却开始诅咒郁沉舟早些横死。 他死了,夜揽星少了郁沉舟未婚妻这个身份,也就不足为惧了。 * 楼上,夜揽星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给杜浔打电话视频。 杜浔还没睡,他知道夜揽星会给他打视频,便坐在客厅里,一边看三国演义,一边等电话。 接到夜揽星的视频电话,杜浔先将电视暂停,这才问夜揽星:“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食堂特别多,但味道一般。等外公病好了,我在校门外给你买个门面,你开个小饭店,我每天都去咱店里吃饭。” 杜浔哭笑不得:“你饶过我吧,我都七十多了,也该退休养老了。” “那不行。”夜揽星一本正经道:“要活到老干到老。外公你要活到一百岁,努力再赶二十年,挣它一个小目标,让我成为老富翁的外孙女。” 杜浔笑得直摇头,“...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孙。” 聊完家常,杜浔这才告诉夜揽星:“我准备下周五去海城,你给我买一张飞机票,尽量下午三点过后的,我早上从家里出发,太早了赶不上飞机。” “好嘞。” 挂掉视频电话后,夜揽星给杜浔买了一张商务舱的飞机票,又收到[海王]发来的消息:【晚安,未婚妻。】 夜揽星:【晚安,小公主。】 没能成功占到便宜就算了,还被夜揽星叫了声小公主,郁沉舟气得不理人了。 * 翌日清早,刚六点钟,夜揽星便穿戴整齐地下楼来。 李管家本来在督促佣人们做卫生,见夜揽星下楼来,脸上忽然扬起热情四溢的微笑,朝她快步走去。“早上好,夜揽星小姐。”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吃完早餐再出去?” 夜揽星像是见了鬼,怀疑李管家被附了身,“你今天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李管家笑容一僵,他能屈能伸,垂着头解释:“您是陆家三小姐,我是给陆家打工的员工,本就该对您客气一些。前几日是我工作失职多有怠慢,让您受了委屈。三小姐,还望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夜揽星眯起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审视地看了眼李管家,狐疑道:“...你是不是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威胁过了?” 难道是郁沉舟? 李管家赔着笑说:“您真会开玩笑。” 行吧,他爱当奴才就当吧。 “早饭就不吃了。”她怕陆家投毒。 陆朗突然从健身房那边走了过来。 他接过佣人递来的温水喝下,笑容满面的同夜揽星说:“揽星是要去学校吗?我也要去上班,可以顺路载你过去。” 可海城大学跟陆氏都不是一个方向。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爱你的人天南地北都顺路,不爱你的人近在咫尺都嫌远。 真就是人贵畜贱。 第28章 你帮我戴 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不安好心,夜揽星当场拒绝了陆朗的提议。 “对了,学校明天开始要举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明天开始我就不回来住了。”她晚上还得回来一趟,拿行李。 “住学校多不方便啊。” 陆朗态度积极得有些殷勤,他无微不至道:“你要的那套房子,我已经让人紧急办理好了过户手续,晚点就让人将房产证给你送过去。你不回家住,就搬去那套房子里住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不知道陆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夜揽星也不惧他,便答应了,“成。” 夜揽星走出陆家大门,就看见郁沉舟的司机梁泉站在一辆黑灰色轿车旁等着她。“揽星小姐,先生让我过来接你,他想邀你一起吃早餐。” 夜揽星上了他的车。 车子七弯八拐,最后停在了一片熟悉的居民楼前,正是她昨天来吃早餐的地方。 她昨天刚来这边吃过早餐,郁沉舟今儿就约她在同一家早餐店吃饭,他派人跟踪她就算了,连装都懒得装。 长得好看就能有恃无恐? 夜揽星凝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表情有些莫测,“梁叔,你家先生还有跟踪女孩子的爱好啊,玩得挺变态啊。” 梁泉干巴巴地解释:“先生是担心你初来海城,人生地不熟会被人欺负。” 夜揽星似笑非笑,没有追问真假,下了车直接往老周家馄饨铺走去。 郁沉舟果然在馄饨铺。 他就坐在夜揽星昨天坐过的位置上,正用筷子拨弄味碟里的醋汁,像是住在城堡里无聊到只能数豆子的豌豆公主。 老周照例坐在工作台后面包馄饨,动作熟练又机械,像是一个npc。 年轻的周老板认出了夜揽星,摘下口罩回头对老周说:“老爸,昨儿那小姑娘来了!” 闻言,老周抬头朝夜揽星望了过来,“来啦!” “周爷爷,我带朋友过来尝尝你的手艺。” “等着,很快就好!”老周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转身进了里面的小厨房。 听到夜揽星的声音,郁沉舟的注意力终于从那盘醋汁转移到夜揽星身上。 他笑着向夜揽星招手:“星星,过来坐。” 郁沉舟的笑容很浅,眼下肌肉被带动起来,那颗绯红小痣更加明显。像是一点朱砂,在那张冷白的面颊上留下艳丽的色彩。 夜揽星搓了搓发痒的指腹,朝郁沉舟走了过去。 她坐在黎照溪昨天坐过的位置上。 郁沉舟将自己面前那杯温水递给夜揽星,“我没喝过的。” 夜揽星像昨天在甜品店那样,端起郁沉舟推过来的温水喝下,然后便看见郁沉舟又神经质地笑了。 “你笑什么?” 郁沉舟十分坦率,“我喜欢看你喝我的水。” 点点头,夜揽星精准总结道:“四舍五入等于你喜欢我。” 闻言,郁沉舟深沉的黑眸中都是笑意,“这样理解也没错。” 夜揽星这才注意到郁沉舟的眼瞳是真正意义上的黑色。都说东方人是黑发黑眼,事实上绝大多数的眼睛都是棕色,或深或浅。 她的双瞳就是浅褐色的。 夜揽星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纯粹的黑色眼珠,就像是望不到尽头的黑雾深渊。 “你很喜欢我的眼睛吗?”郁沉舟忽然探过身来,将那张俊逸的脸庞凑到夜揽星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慷慨得像个男菩萨,“喜欢的话,让你看个够。” 夜揽星沉默下来。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逸神颜,夜揽星恍了下神。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异样感,收回了目光,低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块腕表搁在桌面上。 正是郁沉舟掉落在乡下的那块昂贵手表。 “怎么给我带过来了?”郁沉舟表情有些遗憾,“还准备明天继续用这个借口找你见面的。” 但夜揽星将表还了回来,这个借口就没用了。 郁沉舟很快又恢复了好心情,他摘掉手腕上那只同样造价不菲的腕表,随手往桌上一丢,随后将空荡荡的手腕伸到夜揽星的面前。 “星星,你帮我戴。”他态度理所当然,好像他们是感情甜蜜的真情侣。 夜揽星嫌他事儿多,“多大个人了,自己戴。” 郁沉舟:“我喜欢你帮我戴。” 他张口闭口都是喜欢,夜揽星听得一脸麻木。 “矫情。”最终夜揽星还是帮他戴上了手表。 这时,老周端着两碗馄饨走了过来,打断了夜揽星跟郁沉舟的谈话,“揽星丫头,馄饨煮好咯,和你的朋友尝尝看。” “多谢周爷爷。” 两碗馄饨分量差不多,夜揽星将其中一碗推到郁沉舟面前,“尝尝,周爷爷煮的馄饨很不错的,连我爷爷都说好。” 郁沉舟吃过杜浔做的饭菜,清楚杜浔的手艺有多棒。 听说老周的馄饨手艺得到过杜浔的夸奖,郁沉舟这才拿起汤匙尝了尝,评价道:“味道还行,比老头子煮的东西好吃多了,但没有你外公做的好吃。” 闻大师是个厨房废物,不管什么食材都能被他炖成倒胃口的猪食。拜他所赐,郁沉舟对这世界上的食物都敬而远之了。 夜揽星听得好笑,“我外公下周会过来,等他病好了,可以让他做给你吃。” “外公生了什么病?”郁沉舟这声外公叫得特别顺,仿佛他们已经拜了天地做了真夫妻。 夜揽星想过纠正他,又觉得犯不着跟一个神经病较真,便随他去了。 “他脑子里有个东西,年纪大了,那东西压迫到他的神经了,得取出来。” “是子弹吗?”郁沉舟语气寻常。 夜揽星放下汤匙,看郁沉舟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你调查我外公?” 郁沉舟不能跟人共情,但他对人的情绪变化却很敏感。 察觉到夜揽星动了杀意,郁沉舟不慌不忙地倒了杯水递给她,慢吞吞解释:“他脸上有个疤痕,一看就是子弹伤痕。” “梁泉说那样的疤痕,是从斜下方射进去的,按理说那颗子弹能打爆外公的脑袋。但外公还活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颗子弹还留在你外公的颅内。” 闻言,夜揽星怒意褪去,她若有所思起来,“你那个司机还挺专业。” “吃馄饨吧。”郁沉舟可能真的不太喜欢吃馄饨,他只吃了两三口就没再碰了。 夜揽星倒是吃完了。 等夜揽星吃完馄饨,郁沉舟主动起身去买单。 老周本来是不想收他们钱的,但见郁沉舟竟然剩了一大碗馄饨,他顿时来了火气,没好气道:“揽星丫头那碗不收费,至于你的么...” 周老阴阳怪气地哼道:“素质差了点,按原价收费,12块。” 被区别对待了,郁沉舟也不恼。 他扫码付款,临走时突然对老周说了句:“周老板的馄饨比起杜老先生的厨艺,还是差了点火候。” 老周:“...” “滚!滚!滚!” 长得人模狗样的,嘴巴比他还要毒,看到就烦。 夜揽星旁观了全程,离开馄饨铺后,她笑话郁沉舟:“嘴巴这么贱,不怕被下毒?” 郁沉舟:“我百毒不侵哦。” 第29章 他是危险品 “现在要去学校吗?我送你过去。” 想到郁沉舟不用上班打卡,闲着也是闲着,夜揽星利索地坐上了他的车。 车上,郁沉舟摩挲着光滑透明的表盘面,冷不丁说:“其实,我是故意将表落在你家的。” 坦白局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目的呢?”夜揽星揣着明白装糊涂。 郁沉舟很是理直气壮:“当然是想要找机会跟你再见面。” 夜揽星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想要再见到我?” “因为我一见到你,就对你见色起意了。”郁沉舟诚实的有些可怕。 夜揽星:“...” 不该是一见钟情吗? 她难得落了下风,一时间默然起来。 那日车窗摇下,郁沉舟第一次看见雨幕中的夜揽星,就嗅到了一股令他心安的气息。 那晚在杜浔家里,他难得好眠,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早上醒来,睡饱了的郁沉舟精神很好,心情也很好。他突然就做出了决定,他要把夜揽星引诱到他身边,所以他故意将腕表落在了空调遥控器盒子里。 夜揽星早就看穿了郁沉舟的把戏,但没想到郁沉舟会对她坦白一切,她忽然就有些看不懂郁沉舟了,“怎么突然想到跟我坦白了?” “我想跟你谈恋爱,但你说我是神经病谈不明白。回家后,我特意给老头子打了个电话,向他请教该如何谈恋爱。他告诉我,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要对对方坦诚相待。” 他觉得那老东西言之有理,这才有了这场坦白局。 “老头子?”直觉告诉夜揽星,郁沉舟提到的监护人不是他的父亲方培森。 果然,郁沉舟的回答印证了夜揽星的猜测,“老头子不是我的父亲,他一个废话连篇的老道士,也是我的监护人。” “你的监护人怎么会是个道士?”再说,只有未成年才需要监护人,郁沉舟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会需要监护人呢? 更何况这个监护人还是个道士。 这年头,道士也开始搞兼职了? “因为我精神失控的时候很危险,他们说我是‘危险品’,老头子是负责监督我的监护人。” “危险品?”这很耳熟。 在夜揽星没有加入特殊安全部之前,他们管所有邪物叫做‘危险品’。 凡是被登记在册子上的危险品,都是罪大恶极的邪物。 万万没想到,郁沉舟竟然也是个邪物。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在郁沉舟身上感受到邪念。 “你做了什么,才让他们觉得你是危险品?” 郁沉舟对夜揽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慢悠悠道来:“六十年前,一块天外陨石落入西南边陲,据说凡是接触过那块陨石的人都死于非命了。后来,官方派人将那块陨石秘密带入京都,交给了我的老师。” “这些年里,我的老师一直在研究它,试图弄清它的秘密。但就在三年前的某个早上,那块沉睡已久的陨石忽然爆发出一道道诡异的灰黑色暗光。两个时间内所有研究员相继发生畸变,成了似人非人的怪物。” “紧急时刻,老师果断切断了研究所的逃生出口。而逃生出口一旦被切断,就会启动基地的自毁装置...” 自毁装置一旦被启动,整座山都会坍塌。 那天,整个研究所都被深埋于地底。 临死前,宋老给郁辞安发了一条紧急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任务失败,我们都已畸变,禁止挖山!】 郁辞安收到消息赶往事发地时,整片山都坍塌了。再联想到宋老临死前留给他的遗训,他最终决定遵照宋老的遗嘱行事。 可就在这时,一个老道士突然出现,指着那坍塌的山体说:“我能感觉到这下面还有生命力!” 如果是别的道士说这种话,郁辞安会把他当做神棍抓起来。 但这个老道士不一般,他是特殊安全部门请过来抓捕邪物的高人闻大师。 经过深思熟虑后,郁辞安决定派一支救援队展开挖掘救援工作,但救援深度不能超过120米。 因为地下120米是逃生门所在的深度,超过这条线就会放出基地内的陨石畸变病毒,他不能让宋院长他们的牺牲失去意义。 也是巧,救援队在挖掘到地下八十米深度的时候,竟挖到了一个密封的逃生舱,逃生舱内是重伤昏迷,但仍有一丝气息的郁沉舟。 原来,宋院长在危急时刻将研究所唯一的逃生舱给了郁沉舟。 他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经过治疗,郁沉舟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并治好了双眼,但精神状态却遭到了永久性的创伤。 为了保护郁沉舟,郁辞安将他藏在皇家疗养院休养,那里有国医馆的苏馆长坐镇,能让他得到最好的治疗。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有人秘密雇佣了16名境外雇佣兵,协助他们潜入皇家疗养院,意图斩杀郁沉舟。 京都势力盘根错节,郁家地位超然,追随着众多,仇敌自然也多。 郁沉舟是郁家的独苗苗,也是郁家下一任接班人,杀了他就是挖走郁家的大腿肉。 可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那16人不仅没能成功完成任务,还被精神失控的郁沉舟徒手给撕碎了。 当安保队赶到病房,看到遍地血肉模糊的雇佣兵时,他们看郁沉舟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魔鬼。 这件事最终惊动了特殊安全部。 特殊安全部的成立就是为了保护社会安全,他们专门负责处理古怪棘手的邪灵事件,一旦被特殊安全部部门盯上,郁沉舟的处境会很艰难。 在对郁沉舟做过全面而缜密的审判后,特殊安全部门判定他是‘危险品’,决定将他带回总部进行‘人道主义处理’。 郁辞安了解‘人道处理’的过程有多痛苦,他不忍心见唯一的外甥以那种方式惨死。心痛之余,郁辞安主动请缨,恳求能亲手处决郁沉舟。 上面同意了郁辞安的申请。 就在郁沉舟即将被处死的那个晚上,闻大师再次现身了。 闻大师希望官方能再给郁沉舟一次机会,他愿带郁沉舟回道观修行,帮他重新塑造三观。 闻大师还以道心起誓,若郁沉舟真的冥顽不灵,他承诺会亲手处死他。 闻大师自小习武,文能念经,武能降敌,对处理危险品很有经验。 考虑到郁沉舟所杀之人并非无辜百姓,而是违法潜入境内的雇佣兵,经过慎重考虑后,上面最终同意了闻大师的提议。 最后,他们给郁沉舟戴上了电击脚铐,由特殊安全部门的长官闵昭亲自将郁沉舟押往闻大师的道观。 就这样,闻大师就成了郁沉舟的监护人。 提起那位闻大师,郁沉舟就感到烦躁,“那老东西就是个滥好人,唐僧都没他那么烂好心。我本来就是个应该被处理的危险品,他偏要以身涉险带我走正道。” “你说,他为什么要当我的监护人啊?”郁沉舟把玩着表带,表情有种天然的迷茫和困惑。 就连他的舅舅,他的父亲都放弃了他,那个老家伙却要多管闲事。 郁沉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夜揽星轻笑道:“很简单啊,他想要让你成为一个好人。” “好人...” 郁沉舟靠着椅背,轻嗤一声,总结道:“老家伙吃饱了撑的。” 第30章 勾人手段不得了 夜揽星倒是很钦佩那位闻大师,起了想要结识的心思。“那老道士叫什么?” 郁沉舟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姓闻,大家都叫他闻大师。” 郁沉舟心情好的时候叫他老家伙,心情一般就叫他老头子,心情不好就叫他老不死。 在他这里,闻大师不配有名字。 “那他的道观在哪里?” “西南边陲一个破山上。” 提到那个破道观,郁沉舟就没好脸色,嫌弃地嘟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破的道观,藏在大山里就算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每个月逢三逢八的时候,老头子都要带我去镇上赶集卖水果,来回至少要徒步七个小时。他美其名曰苦修,但我觉得那是没苦硬吃。” 郁沉舟是个懒骨头,最讨厌的就是去镇上赶集了。唯一令他安慰的是山上还有网络,郁沉舟还能上网打发时间。 “你说的那个破山叫什么名字?” 提到那座山的名字,郁沉舟就想笑,“那山虽然又荒又偏,名字倒是挺响亮,叫神息山。” 夜揽星若有所思。 前面,梁泉从听到郁沉舟主动向夜揽星提及他的过去开始,表情就不对劲了。 他似乎很意外,也很震惊,像是看到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夜揽星注意到了梁泉的反常,她从口袋里掏出陈皮糖来,剥了一颗,刚准备丢进嘴里,就被郁沉舟截胡了。 “这颗归我。”郁沉舟捏着夜揽星的手指,低头用牙齿轻轻咬走她指尖的糖果。 过程中,他薄软偏冷的唇瓣吻在夜揽星的指尖肌肤上,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夜揽星喉咙吞咽了几下。 她低头望着身旁的青年,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不得了,神经病都会勾引人了。 夜揽星抽回手指,重新给自己剥了一颗。 她用舌尖将糖果推来推去,忽然叫了声梁泉,“梁叔,你在紧张什么?” 梁泉受惊似的,赶紧低下头去。 那样子不止是心虚,更像是愧疚。 夜揽星彻底看不懂了。 郁沉舟却看懂了梁泉的心思,他告诉夜揽星:“他在心虚。” “为什么?” 郁沉舟一派悠闲地说:“像我这种危险品,就算老头子愿意放我回归社会,官方也是不放心的。梁泉就是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把刀。” “一旦我情绪失控犯下杀孽,梁泉拥有直接处死我的权利。” 去年初,闻大师认为郁沉舟病情恢复得很好,可以回归社会了。 郁沉舟是个危险品,他是不被准许离开神息山的。 在闻大师据理力争之下,官方最终批准郁沉舟下山,但要求郁沉舟必须全天候接受专员的监督。 毕竟他是破坏性极大的危险品,他们需要对百姓的生命安全负责。 梁泉就是官方派来监督郁沉舟的专员。 夜揽星没想到梁泉跟郁沉舟是这种关系,不由高看他一眼。 怪不得梁泉会露出一脸心虚愧疚的表情,原来他根本就不是郁沉舟的保镖,而是悬在郁沉舟头顶的铡刀。 梁泉知道夜揽星在看他。 明明他没错,但就是有种不敢抬头的心虚感。 将夜揽星跟梁泉的互动看在眼里,郁沉舟嘴角翘了起来,“星星,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 郁沉舟忽然朝夜揽星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像个讨糖果的小孩,“可怜我的话,可以把你的陈皮糖都给我,就当是安慰我的甜头。” 夜揽星不仅没有给他安慰的糖果,反倒无比严肃地说:“我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妥当,像你这种危险品,就该接受梁泉的监督。” “你很委屈,但平民百姓也没错。” 郁沉舟笑容一凝。 梁泉听到夜揽星这番言论,他缓缓抬起头,暗自舒了口气。 “我的星星好无情。”郁沉舟嘴里嫌弃夜揽星无情,看她的目光却亮晶晶的,像在注视一件令人着迷的艺术品。 “这就无情了?” 更无情的还在后头,“郁沉舟,倘若某天你真的失控,我会比梁泉更快杀了你。” 郁沉舟目光深沉起来。 他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夜揽星这话是真是假。 须臾,他又笑了,“不愧是对邪物生杀予夺的摘星博士,果然铁血。” 夜揽星蓦地抬头。 对上郁沉舟平静含笑的黑眸,她像是刺猬炸了毛,整个人都变得尖锐起来,“想要了解我,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不喜欢被调查。” “我没有找人调查你哦。”郁沉舟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他说:“我早就知道安全部门请了一位很了不起的摘星博士。而昨天负责保护你的保镖说你跟董教授一起去了皮鞋加工厂,那里是特殊安全部在海城的分部据点。” 点了点脑袋,郁沉舟笑着说:“我脑子聪明,这些都是我猜到的,你冤枉我了,星星。” 夜揽星审视地看了眼郁沉舟。 确认他没有在说谎,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知道我是摘星博士,你就不怕我把你人道处理了?” “不怕。” 郁沉舟厚颜无耻道:“你舍不得谋杀亲夫。” 夜揽星只想呵呵,“你果然病得不轻。” 别人狠起来是不要命,他是不要脸。 “好吧。”郁沉舟正色道:“听说摘星博士从不猎杀没被污染的邪物,虽然我是危险品,可我没有杀过人哦。” 郁沉舟歪歪头,笃定道:“只要我的手没有沾无辜百姓的血,你就不会杀我。星星,我要当个最干净的邪物。” 话刚说完,掌心忽然落下一样东西。 郁沉舟低头一看,发现夜揽星往他掌心放了三颗陈皮糖。 “这是给你的奖励。” 夜揽星晃了晃腿边的帆布包,像是个忽悠小幼崽的幼教老师,“继续保持这份干净,我会给你更多奖励。” 郁沉舟脸上再次展开笑颜,绯红的小痣随眼角肌肉小幅度颤动,惹得夜揽星心肝儿乱抖,“星星,你果然怜爱我。” 夜揽星:“...随便你怎么想。” 好在后面这一路郁沉舟老实了,不再唧唧歪歪。 他抖开羊绒抱毯搭在腿上,靠着椅背假寐。睡着睡着,就真的睡着了,睡得脑袋东倒西歪,头发都变得凌乱起来。 夜揽星盯着他碎发下冷峻昳丽的脸,思绪却有些混乱。 抵达海城大学的时候,郁沉舟都没醒来。 见他睡得香,夜揽星没叫醒他。她起身刚要下车,郁沉舟忽然警觉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去哪儿啊?” 夜揽星指了指窗外的海城大学校门,“我要去学校了。” 郁沉舟清醒了些。 他松开了夜揽星的手,一边整理腿上的羊绒薄毯,一边跟她闲聊,“明天才开始军训吧?今天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不确定。” “那你忙完后告诉我。” 郁沉舟指着街对面的甜品屋,他说:“我把那家店买下来了,你忙你的,我在甜品屋睡觉等你。” 听听,这是人话吗? ? ?公主殿下心里其实是很喜欢闻大师的,但他傲娇不承认。 第31章 黎家人来报恩 夜揽星盯着郁沉舟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是不是离不开我?” 她说的是字面意思。 “对。”郁沉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一靠近你就特别心安,我可能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想跟你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邪物了。” 可夜揽星是个正常人,不像他一样无所事事,是个不用上班不用挣钱的咸鱼精神病。 他可以玩物丧志,但他不能拉夜揽星一起堕落。 郁沉舟心里萌生了一个完美的想法,“你说,我给你们学校捐栋楼,他们会允许我跟你一起上学吗?” 夜揽星一盆冷水浇灭他的热情:“邪物禁止进入大学。” 这事换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可以,唯独郁沉舟不行。 学校是人群集中的地方,像郁沉舟这种级别的邪物,是绝对不会被准许进入大学念书的。 闻言,郁沉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丧’的气息。 “这样吧。”夜揽星对绝美的东西实在容易心软,她说:“我今晚会搬出陆家,你要是愿意,可以住在我那边。” 郁沉舟秒应:“好啊。” 多犹豫一秒都是他不上道。 还没搬过去,郁沉舟就开始得寸进尺:“我可以把我的床搬过去吗?还有我的沙发,我用习惯的盖毯和我的...” 夜揽星沉着脸打断他:“要不干脆把你祖坟挪到我家去?” 郁沉舟立马闭嘴。 梁泉有些忍俊不禁,跟在郁沉舟身边这么久了,这还是他头回看到郁先生吃瘪。 但凡换个对象,早就被他一脚踹飞了。 目送夜揽星走进海城大学校门后,郁沉舟忽然抬头看向梁泉,讥讽道:“怎么还不掏出手机给你的上司打小报告啊?” 梁泉小声解释:“郁先生,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刚认识就同居,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你懂什么。”郁沉舟老神在在道:“迟早要同居,我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好有道理。 但梁泉还是觉得郁沉舟这样不够稳重,多少有些轻浮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稳重’、‘可靠’、‘安全’这些品质本来就跟郁沉舟不沾边。 几秒钟后,梁泉硬着头皮从郁沉舟眼皮底下掏出了手机。 他哂笑一下,尴尬地说:“抱歉,郁先生,为了揽星小姐跟周边住户的安全着想,这事我得跟上面做个请示,他们同意后我才能帮你搬家。” “呵。” “狗腿子。” 被骂了,梁泉倒是乐呵呵的。 跟在郁沉舟身边这么久了,梁泉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揣摩这位爷的心情了。 郁沉舟愿意骂人,就说明他心情好。 他病恹恹不爱说话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吓人。 * 夜揽星来实验楼找董教授,却被董教授的助理陈泽叫住:“揽星同学,来找董教授啊?” 夜揽星停下步伐,朝董教授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望去,问陈泽:“老师不在吗?” “董教授在会客室接待贵客,进去也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出来了。”陈泽指着一旁的小桌子说,“要不你在那边坐着等会儿,我去给你拿瓶水。” “不用麻烦,我去楼上逛逛。”夜揽星准备去六楼展厅再看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会客室打开了门,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跟在董教授身后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门口寒暄道别,董教授余光瞥见夜揽星的身影,赶紧叫住她:“揽星,你来得巧了,这位黎先生正要找你呢!” 找她的? 夜揽星转过身来,向董教授身边的人看了过去。 中年男士的模样称不上俊朗,但也端正干净,分明是陌生的长相,可他上扬的眉宇走势却给夜揽星一种熟悉的感觉。 董教授侧身对身旁的黎照清说:“黎先生,那就是我的学生揽星,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黎照清定睛朝夜揽星看过来。 少女站在大厅中间,高挑劲瘦的身形宛如一棵笔直的白杨树。她穿一件版型微阔的真丝衬衫,搭配高腰直筒薄裤,露出缠在裤袢上的腰链。 那腰链的造型很古怪,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腰带,倒像是一把用特殊材质做的软剑,上面覆盖着森黑的鳞片。 这与黎照清想象中的女学霸形象截然不同。 在黎照清狭隘刻板的印象中,能成为省状元的学生,就算不是戴着眼镜的书呆子,那也应该是个气质文静,富有书卷气的年轻人。 黎照清恍神的功夫,夜揽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黎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黎照清回过神来,忙自我介绍道:“夜揽星同学你好,我叫黎照清。昨日,我姐姐突发心肌炎晕厥在车里,是你路过好心将她送去医院。” “多亏夜同学帮忙,我姐姐才好运地捡回了一条命!你救了我姐姐一条命,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是特意来找你道谢的。” 难怪面相眼熟,原来是那位黎女士的弟弟。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这种顺手救人的事,夜揽星做过太多次,早就习惯了。 “该感谢的!” 黎照清态度真诚地说:“家父特意在鸿业设宴,想要请夜同学跟董院长吃个饭,还望二位能赏个薄面。” 董教授有些纳闷,“还有我的份儿?” “是这样,夜同学救了家姐,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听说贵院研究经费有些紧张,思来想去,家父决定向海城大学捐一笔慈善科研费,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也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跟董院长交个朋友。” 夜揽星懂了,这黎家想要感激她的心意是真的,想要顺着她这根藤攀上董教授这根大树更是真的。 学校做科研的确需要庞大的研究经费。 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董教授肯定舍不得拒绝。 果然,董教授爽快地答应了,“感谢黎老先生对科研事业的支持,黎先生都亲自来请了,我跟揽星当然是要去的。听说鸿业的臭鳜鱼味道特别好,我可一定要去尝尝。” 见董教授答应下来,黎照清喜不胜收,“那就这么说定了,傍晚五点,我的司机会过来接您跟夜同学,感谢两位拨冗赴宴。” 黎照清办事周到,将接待事宜都安排妥了。 董教授笑着点点头,将陈泽叫了过来,“小泽,你去送送黎先生。” “黎先生,这边请。” 等陈泽将人送走,夜揽星轻挑英眉,看向笑得合不拢嘴的董教授,揶揄道:“老师,赶紧收好你的笑脸。笑得这么奸诈,很像是坑了冤大头的奸商。” 第32章 要不要面基? “去去去!你懂什么。” 董教授嘴上嫌弃夜揽星,人却凑到夜揽星跟前来,低声跟她讲:“这位黎先生的女儿,是被17号邪物所伤的受害者,至今还没有苏醒过来。” 闻言,夜揽星神色一正,“没有苏醒过来是什么意思,她成了植物人?” “用现代医学来定义,那她的确成了植物人,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那小姑娘受伤的地方是肺部,据我了解,很少有肺部受伤却无法苏醒的病例。” 会成为植物人的患者,要么是脑部受了伤,要么是浑身多处重伤导致身体机能崩溃。 “我想让你去黎家瞧一瞧情况,看看那小姑娘到底是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还是...” 不用董教授细说,夜揽星也理解他的意思,“行,这事我记住了。” “另外,那个叫宋喜的死者,是黎先生爱人宋媛女士的侄子。趁这个机会,说不定也能打入宋家内部查明情况。” 特殊安全部的存在具有保密性,他们不便明目张胆地闯入宋家调查情况,需要找个合适的由头。 通过黎照清接近宋家,就是最合适的机会。 弄清董教授的良苦用心,夜揽星感慨道:“是我误会老师了。姜还是老的辣,老师思考的果然周到。” 董教授怀疑夜揽星是在挖苦他,“...你是在拐着弯说我老?” 夜揽星严肃摇头,“没有,我是说老师真辣。” “...” 董教授嘴角直抽抽,“你还不如说我老辣。” 正聊着,夜揽星忽然收到校友范茵发来的消息:【夜揽星同学,你没有进班级群吗?我把群二维码分享给你,你先进去,群里发了军训安排哦。】 差点忘了这事,夜揽星跟范茵道过谢,这才加入班级群。 群里果然发了公告,通知新生们前往体育馆领取军训服。 “老师,我去一趟体育馆。” “去吧。” 夜揽星来到体育馆,现场人头攒动,比昨天的新生报告厅还热闹。 “夜揽星!”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夜揽星转过身来,没看到人。 微微低头,这才看到范茵笑容甜美的脸颊。 范茵今天穿了件短袖体恤,搭配一条白色蛋糕裙,头上依然戴着她的蜜橘色假发。她皮肤白,看上去像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范茵仰着头问夜揽星:“夜揽星同学,你好高啊,有一米八吗?” 夜揽星:“177.6。” 范茵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惊呼道:“靠,难怪你转身的时候都看不到我的脸。” 她俩净身高差了22公分! 长这么高,她是吃山东大葱跟内蒙古的牛羊长大的吗? 见范茵已经领取了军训服,夜揽星问她:“我们班的军训服在哪里领?” “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范茵拉着夜揽星的胳膊挤进队伍。 负责发放训练服的是他们的班长唐红凌,她忙得焦头烂额,注意到有人靠近,头也不抬地问:“名字?” “夜揽星。” “...” 听见这个名字,吵闹的队伍忽然一静。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抬头,目光火热炯炯有神地看向夜揽星。 班长唐红凌仰头注视着夜揽星的脸,不确定地问道:“夜揽星同学?” 夜揽星点头,“我是。” 嘶! 唐红凌突然红了脸,小声地说:“你个子太高了,等会儿,我给你找一套大号的。” 唐红凌从男同学的迷彩服里面抽出两套递给夜揽星,“这个应该能穿,要是不合适可以微信上告诉我,可以换的。” 夜揽星接过迷彩服,礼貌地道了声谢,就带着范茵离开了。 她们走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好杀我,夜同学比很多男孩子都高耶。” “成绩好,长得高,模样还靓,夜同学会考虑谈个女朋友吗?” “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人家要谈女朋友也轮不到你,首先智商就不过关。” ... 范茵听到后方的议论,她俏皮一笑,揶揄夜揽星:“揽星同学,恭喜你成了斩女杀手。” 夜揽星摇摇头,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更比一代风骚。 范茵又说:“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咱们先把军训服送回寝室再去吃饭吧。你住哪栋宿舍楼?说不定咱俩同一栋楼呢。” “我不住校。” 闻言,范茵的小猫眼睁得溜溜圆,她很吃惊,“你可以不住校?可军训不是要做内务训练吗?” “我情况比较特殊,只需要参加日间军训。” 她晚上的时间另有安排。 范茵却将夜揽星的话理解成她要跟着董院长做研究,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夜揽星,感慨道:“学神就是厉害,刚上大学就能跟着董院长做研究。” 想到什么,范茵很快振作起来。 “听说研究院里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厉害,你帮我介绍几个学霸,让他们加入我的研发公司,和我一起发大财啊!” 夜揽星惊讶地打量起范茵来,“你自己开公司?”小小的身躯,大大的能量,还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对。” “生物研发公司?” 范茵摇头,“不,是网络直播公司。” 啊? 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猜到夜揽星在想什么,范茵表情有些尴尬,小声解释:“我这不是正缺人才么,这年头搞互联网公司来钱最快,我先开个直播公司圈钱,等笼络到高技术人才就开新公司。” 懂了,范茵还是个画饼大师。 夜揽星不走心地祝福她:“那我祝你早日成为小富婆,开新公司,分公司,做大做强。” 范茵听到这话,猫眼转了转,表情怪异地说:“你说话的风格跟我一个网友特别像。” “那一定是巧合。” 夜揽星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朗的电话。 夜揽星接了电话,听到陆朗笑呵呵的声音:“揽星,我在你们学校对面的咖啡厅,方便出来拿一下房产证吗?” 陆朗竟然亲自来给她送房产证? “等我十分钟。”挂掉电话,夜揽星向范茵解释:“有人找我,改天再一起吃饭吧。”她挥挥手就拎着迷彩服坐上了校内巴士。 范茵目送夜揽星上车离开,想去食堂吃饭,又觉得一个人没意思。 想到什么,她掏出手机来,登录洲际App,打开网友摘星的头像,飞快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星姐,你到海城了吗?认识一年了,要不要面基?] ? ?2025最后一天,大家都准备怎么跨年啊? ? 嘿嘿,今儿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乐哇~~~ 第33章 叫星姐 夜揽星正好也在玩手机。 收到茶余饭后的面基消息,夜揽星回头透过窗户看了眼后方的范茵,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回复对方:[来海城做什么?] 茶余饭后:[来上学,顺便过来忽悠个人帮我打黑工。] 夜揽星:[哦?什么人值得你亲自下场?] 茶余饭后:[本届高考全国卷第二名,川城的省状元。这妹子前途无量,我很看好她,我特意去她高中学校打听过。得知她喜欢猫,我用高价定制了一对猫眼美瞳,她果然被我迷住了,还跟我加了微信好友。] 茶余饭后:【星姐,你说得对,大学生果然都很好骗。】 夜揽星:“...” 她默默地将茶余饭后的备注从‘饭饭’改成了‘秃驴’,回了一个字—— [呵。] 死骗子,竟然戴定制猫眼美瞳忽悠她。 高端的猎人,往往都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她竟然成了范茵的猎物! 茶余饭后:[星姐,咋突然生气了啊?]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范茵走到僻静处,按下接听键。 “少家主,陆明曦的资料已经整理好发给你了。” “好。” 范茵索性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打开陆明曦的资料看了起来。 蓝牙耳机里又传来下属的声音:“少家主,你之前让我们追查摘星的身份线索,终于有了眉目。” “哦?”听到这话,范茵有些恍惚想,思绪飘回一年前... 范茵来自京都范家。 范家人天生擅长跟机密打交道,无论是收集情报、破密情报,还是窃取情报都很精通。 他们的祖辈在战时曾协助军方破解过许多机密文件,帮助军方取得了好几次巨大的胜利。 战乱结束后,她的太爷成了华夏001情报局的总局,她的爷爷、父亲以及叔伯也都在为情报局工作。 范茵受家族熏陶,自小就对情报数据极为敏感。但她年纪尚轻,还不能参加正式工作,便在洲际app上化身为‘茶余饭后’,专门搞民间情报收集。 一年前,摘星主动找到她,让她帮忙收集调查国内外的超自然死亡现象。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范茵本不愿接这单生意,可对方是摘星。 摘星在洲际app上有‘药神’的美称,无论是多名贵的药材她都有,甚至连一些绝迹的珍稀药材她都能找到。 听说,就连国医馆的苏馆长都是她的顾客。 考虑到爷爷年纪大了,或许将来也有用得着摘星的地方,范茵最终接了这单生意。但她没有收摘星的报酬费,反倒向她索要了一个承诺。 茶余饭后:[我不收你的钱,我想跟你讨一个承诺。] 摘星:[说说看。] 茶余饭后:[京都范家的老爷子对我有恩,若老爷子将来病重需要名药医治,还希望摘星先生能慷慨相助。] 摘星:[可以,还有,叫星姐。] 那时,范茵只是把摘星当一个普通的网络顾客。 可就在去年五月份,范茵的父亲跟伯伯被有心人构陷,以叛国罪锒铛入狱。范家全员受到牵连被集中关押在家中,被严令禁止进出。 范老爷怒急攻心,吐血昏厥过去。 这一晕,就彻底倒在了病榻上,身体急剧衰退。 范家突然倒台,昔日的政敌纷纷对他们落井下石,他们不敢明着伤害范家人,便暗中调换了看押范家的禁兵。 就算范茵跪在范家庭院向他们苦苦求情,也没有人肯替她去请医生。 就在范茵以为爷爷必死无疑时,一个叫闵昭的神秘人突然现身范家,为她送来了一味奇药。 那只是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褐色药丸,但就是那么一颗药丸,竟然将病得神志不清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范老爷子救活了! 当范茵询问闵昭恩人的身份时,闵昭只留下一句话—— “那人说,承诺她已兑现,还望后续合作愉快。” 兑现承诺? 范茵这才意识到,救了爷爷的大恩人竟然是摘星。 自父亲大伯被判叛国罪后,曾经与范家交情甚笃的世家都对范家避之如蛇蝎,不落井下石便是仁慈了。而此时,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竟因为一个承诺对范家伸出了援手。 锦上添花是常态,雪中送炭是大恩。 自此,范茵便将摘星视作最好的朋友,愿为她马首是瞻。摘星让她查啥就查啥,收取一毛钱那都是污蔑了她们的友谊。 只是做网友并不能满足范茵的心思,她想要在现实生活中结识摘星,想要当面跟她说一声谢谢。 于是,当真正的间谍被抓获,父亲与大伯成功洗脱了嫌疑,范家东山再起后,范茵第一时间让探子去调查摘星的身份。 但此人身份隐藏得很深,她的人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竟然查到了三百多名疑似摘星的人! 这是很不正常的。 说明有人帮摘星掩盖了真实身份,那人的权限等级很高,所以才能帮摘星伪造出三百多个完美的假身份。 乍然得知调查取得了新的进展,范茵很是激动,忙问道:“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近期,我们的人查到特殊安全部门于去年聘请到了一位神秘的特别顾问,此人代号摘星博士。我们怀疑,这个摘星博士就是你让我们查的那位。” “我们还查到,给老先生送药的那位闵上校正是特殊安全部门的人。” 特殊安全部门? 范茵对这个部门的情况并不了解,但她偶然听到父亲跟爷爷提过这个机构。 那是一个刚成立不到十年的特殊机构,他们的存在是为了调查那些超自然死亡现象。 当初摘星第一次找到她,便是让她收集全球各地超自然死亡现象的情报。 看来,摘星就是那位摘星博士。 “行了,摘星的身份不必再查了。”能被列为一级机密的人,大多都是涉及到国家安全层面的特殊人物,那不是她能查的。 不管怎么说,知道摘星跟特殊安全部有联系,范茵也很开心了。 挂断电话,范茵盘起双腿,继续阅览陆明曦的资料。看着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竟然在这份资料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夜揽星。 这么少见的姓氏,她不相信是重名。 资料上说陆明曦的原定未婚夫是郁沉舟,但她为了顺利嫁给方慕深,便决定让陆家的养女夜揽星替嫁给郁沉舟。 没记错的话,前几天星姐让她调查的方家四公子正是郁沉舟。 星姐还说,郁沉舟是她的便宜未婚夫。 所以,陆家养女跟她敬仰已久的星姐是同一个人? 范茵赶紧登录洲际App,打开夜揽星的头像,看见夜揽星最后回复的那个‘呵’字,这才明白原由。 她有罪啊! 星姐可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啊!她竟然妄想忽悠星姐给她当社畜牛马。 ? ?不小心多更新了一章!呜呜呜,我本就所剩不多的存稿啊 第34章 你礼貌吗? 范茵赶紧切换到微信界面,主动而诚恳地向夜揽星赔罪:[呜呜呜,星姐,饭饭错了,饭饭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夜揽星同学就是星姐。饭饭有罪,饭饭给你磕头认错!] 夜揽星和陆朗坐在一家咖啡馆内,她正在检查陆朗交给她的房屋过户文件,没空搭理范茵。 她对面,陆朗抿了口冰美式,很是热情地说:“揽星,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要不我现在就陪你去那屋子里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家具,你只管开口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陆朗热情过了头,这让夜揽星感到不适。 她审视地看着陆朗,忽然说:“我很好奇,昨天被你派来跟踪我的人,回去后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才让你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陆朗手一抖,心绪有些不宁。 他放下咖啡杯,神色不明地凝着夜揽星,“你都知道了?” 夜揽星:“下次派几个专业的探子过来,不然会让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陆朗:“...揽星啊,我没想监视你,我就是...” “打住。”夜揽星没兴趣听陆朗讲那些虚伪的措辞。 她腔调冷漠地说:“漂亮话就别说了,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信。你也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来讨好我,十年前的那笔账,迟早是要还的。” 闻言陆朗神色大变,他紧握住双拳,很不甘心地询问夜揽星:“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做?” 话都聊到这份上了,夜揽星索性跟他透个底。“给你两个选择。一,主动去警局自首,积极坦白你跟赵春琴的罪行,让法律来制裁你们。” 陆朗下意识拧眉,显然对这个选择很不满意。 “其二,挑个天寒地冻的日子,你俩各找一口枯井,跳进去待上三天三夜。活下来算你们命硬,熬死了算你们活该。” 陆朗也不是被吓大的,他说:“你这样做,不也是在藐视法律?揽星,你可能是忘了,我好歹也是个公司的老板,我要是横死,你也躲不掉。” “谁说我要亲自对你们动手?”夜揽星莫测一笑,意味深长道:“多的是人愿意帮我动手对付你们。” 陆朗惊疑不定地注视着她。 搁以前,陆朗肯定会认为夜揽星是在托大。 但现在他却不敢轻视夜揽星了。 身为董院长的亲传弟子,郁沉舟的未婚夫,她或许真的有这份实力。 夜揽星都摆明立场不肯放过陆家了,陆朗也没必要继续跟她虚与委蛇。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吧。” 他起身就走了。 夜揽星收起文件袋,拿手机给柳城打了个电话,“柳队长,麻烦派几个人去兰亭苑7号别墅做个大扫除。” “打扫干净点儿,我要搬过去。” 摘星博士的住处必须干净! 柳城决定把它当个事办,他说:“我亲自带人去,保证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有劳。” 夜揽星收起文件袋,起身刚走出咖啡馆,隔壁甜品店二楼的窗户就从里面推开了。 郁沉舟依靠着窗台朝她招手,“星星。” 甜品屋的外墙被特意装饰过,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粉色垂耳兔。 那窗台就是兔子的肚子,窗框上面是兔子眼睛和脑袋,两只毛茸茸的兔耳就垂落在窗框两侧。 郁沉舟依着窗台而站,他被框在垂耳兔的中间,这画面看上去充满了童话风。 明明是个高度危险的邪物,可夜揽星不仅没从郁沉舟身上感受到邪念,反而觉得他身上有种孩童才具备的天然纯真。 是滤镜吗? “星星,你是来陪我吃饭的吗?” 夜揽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来到二楼,发现不过一天的时间,二楼就换了装修格局。 多余的桌子全部被撤走,只留下一张小圆桌。空出来的地方摆了张两米宽的大床,床上铺着真丝床单,床尾整齐地摆放着一条羊绒盖毯。 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张双人沙发,郁沉舟此时就坐在沙发上望着她。 他竟然将整个二楼打造成了他的休憩小窝。 郁沉舟站起身来,指着那张大床说:“以后你上课累了可以过来休息,这床够宽,随便咱俩怎么滚。” 夜揽星眼神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匪夷所思道:“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没打算跟你一起滚床单。” 至少现在没那个打算。 “那你打算跟谁滚?”郁沉舟抓错了重点。 夜揽星表情一言难尽,“我是说,我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滚一张床的程度。” 郁沉舟很快就接受了夜揽星的这个说法,“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吃饭吧。”跟神经病不需要太较真。 跟早上一样,郁沉舟几乎不吃东西,夜揽星倒是吃了很多。 注意到郁沉舟的食量小得惊人,夜揽星好奇问道:“吃这么少,你不会感到饥饿吗?” “不会啊。”郁沉舟将一块红烧鲍鱼夹到夜揽星碗里,他说:“可能因为我是邪物,我很少会产生食欲。” “没有食欲?那...”夜揽星搁下筷子,眼神探究地看向郁沉舟的腹下。“性欲呢?” “没试过。” “那就是没有过。”夜揽星忽然有些犯愁,她不是个素食主义者,她同意跟郁沉舟订婚就是馋他的身子啊。 看来这门婚事她得好好考虑了。 夜揽星脑海里刚萌生这个念头,郁沉舟就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黑眸刹那间幽暗起来,他歪着头问夜揽星:“你是想要抛弃我吗?” 夜揽星吃了一惊。 她没有否认,而是特别好奇地问道:“如果我要抛弃你,你会生气吗?” 郁沉舟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但我劝你不要为了测试故意丢掉我,因为我生气起来,会很麻烦。” 夜揽星识趣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饭后,夜揽星没离开,她坐在沙发上看陆明曦近三年来的个人资料。 范茵给的这份资料十分详细。 看完资料,夜揽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三年前,在得知郁沉舟患上精神病的消息后,陆明曦第一时间摘下那只手镯,闭口不提她跟郁沉舟的婚事。 进入大学后,陆明曦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一个叫做宋耀的男人的身边,她制造了多起偶然事件,摆明了是想钓宋耀这条大鱼。 奇怪的是,就在宋耀即将咬钩之际,她却突然将攻略目标换成了方慕深。 这很奇怪。 嫁给宋家大少爷,陆明曦顶多只会被外人骂一句拜高踩低。 可嫁给方慕深就变了性质,方慕深是郁沉舟的大侄子,他俩结婚算是背德。 陆明曦最在意虚名,精明如她,不会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弊。 夜揽星敲了敲手机屏幕,忽然看向郁沉舟。 发现他正抱着一本漫画书在看,便走过去夺走他的漫画书,煞有其事地说:“你以神经病的角度,帮我分析个事。” 郁沉舟两手一空,他歪着头问夜揽星:“星星,你礼貌吗?” ? ?元旦节快乐!祝大家今年继续暴富暴美~~ 第35章 去见黎君卿 第35章 夜揽星将漫画书还给他。 郁沉舟接过漫画书搁在腿上,心情顿时好了起来,“遇到了什么难题,说说看,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夜揽星想笑,又忍住了。 她说:“陆明曦最初想嫁的人是宋家大少爷,可她忽然改变了目标,看上了方慕深。” “明知道嫁给方慕深更容易激怒你,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是得不偿失的做法啊。 郁沉舟不假思索道:“很简单啊,她一定是觉得嫁给方慕深能帮她解决宋大少解决不了的麻烦。” 夜揽星挑了挑眉,又沉吟道:“据我所知宋家并不差钱,方慕深能办到的事,宋耀也能办到。”又能有什么事,是方慕深可以做到,而宋家大少爷却做不到的呢? “你忽略了一件事。”郁沉舟将食指对准他自己的胸口,似笑非笑道:“那就是我,我的存在是宋家解决不了的。” 而在陆明曦的眼里,身为方家嫡长孙的方慕深会成为方家的继承人,他拥有摆平郁沉舟的能力。 夜揽星若有所思起来。 她觉得郁沉舟言之有理,却还是有些说不通。 “我倒是很好奇了。”郁沉舟重新翻开那本漫画书,漫不经心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恐惧我。” 为了摆脱他,陆明曦不仅放弃了她心仪的宋大少,还费尽心思找来夜揽星给她替嫁。 仅仅因为他是个神经病吗? 还是说... “莫非,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对她做过很惨绝人寰的事?” 郁沉舟一语惊醒梦中人。 夜揽星豁然抬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换做别的人,早就被夜揽星的反应吓到了,但郁沉舟不是正常人,他主动将脸凑到夜揽星面前,大方道:“给你看个够。” 夜揽星一掌推开他的脸,起身说:“有事,先走了。” 说完夜揽星就走了。 听着夜揽星下楼的动静,郁沉舟忽然觉得漫画书没意思了。 他趴在窗口,目送夜揽星坐进了一辆低调不凡的黑色汽车。 认出那是黎家的车,他忽然伸手在空气中抓了抓。 明明什么都没抓到,他却像是吃到了什么东西,露出一种餍足又嫌弃的表情。 * 鸿业餐饮楼是海城年代感最久的一家海鲜餐厅,在这个餐饮业越来越卷的年代,它始终能屹立不倒,就不止是菜品绝佳这么简单的事。 董瀚阳走在夜揽星的左边,偏头跟夜揽星低语:“鸿业餐饮好像就是宋家的产业。” 夜揽星打量了眼装修复古的餐厅,评价道:“一股老干部风。” “哈哈,是这样。” 黎照清携爱人宋媛一同站在二楼过道中间等候客人,眼见助手领着董瀚阳跟夜揽星上楼来,夫妇俩赶紧热情迎上前来。 黎照清指着身旁的清雅美妇人,介绍道:“董院长,夜同学,为二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宋媛。” 宋媛先同董瀚阳打过招呼,这才将注意力落在夜揽星身上,“夜同学不仅心地善良,模样也很标致呢。” 宋媛看人的眼神分明是有笑意的,可夜揽星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怨念。 她瞬间明白了原因。 人心都是复杂的,当宋媛的女儿遭遇不幸成为植物人后,面对跟她女儿同龄的优秀女子,她心里恐怕会产生怨念。 会忍不住想:为什么倒霉的偏偏是自己的女儿呢? 这可不妙。 执念太深就成了怨念,怨念无法排解就会扭曲成邪念,久而久之,人就成了邪物。 夜揽星深深地看了眼宋媛,忽然递给她一颗陈皮糖,“宋女士,吃颗糖吗?” 宋媛愣住。 董瀚阳注意到这一幕,他一把夺过那颗糖塞到宋媛手里,嘿嘿一笑,“这糖是好东西啊,吃了能开胃,饭前吃一颗效果最好。” 董瀚阳开口了,这糖宋媛只好收下。 她剥掉糖衣塞进嘴里,一股微酸的果香在口腔散开,脑子似乎都变得清明开朗起来。 宋媛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夜揽星,下意识问她:“这糖果哪里买的?” “随便买的,不记得了。” “董院长,咱们移步包厢,边吃边聊。”黎照清带着他们去了包厢,终于见到了那位年迈的黎老先生。 黎知温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理成平头,发丝间掺着许多白发。 他脸上长出淡色老年斑,看上去跟公园里的大爷们并无区别,但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 黎知温年轻时曾担任过南方商会的会长,他或许不是海城最有钱的男人,但一定是最有资本的人。 见到董瀚阳,黎老脸上露出很淡的笑意,“董院长,好久不见,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吗?” “黎老,您叫我瀚阳就行。” 董瀚阳上前握住黎知温的手,有些动容地说道:“当年我老师的研究项目遇到瓶颈,研究经费一度断裂,若不是黎老慷慨相助,让我老师能心无旁骛地做研究,哪里能有后来的成就?” 董瀚阳的恩师李光清是个醉心研究但情商为零的书呆子,他年轻时候得罪了不少投资人,气得那些投资人都撤了资。 关键时刻,是黎老所在的南方商会给李光清拨了一笔研究经费,这才有了李光清后来在克隆领域的成就。 见董瀚阳还记得昔日的情分,黎知温心里一暖,拍拍身旁的位置招呼他落座,“快坐下聊。” “夜揽星小朋友,你也坐。” 夜揽星拉开椅子坐下。 席间,多是黎知温跟董瀚阳在聊天,夜揽星只负责埋头干饭。 宋媛见她接连干了三碗饭,多少有些吃惊。 受她影响,宋媛自己也多吃了几筷子菜。 一顿饭接近尾声,夜揽星搁下筷子,忽然扭头对宋媛说:“宋女士,听说令媛自三年前受伤后,一直没有醒过来。正巧,我略懂一点医术,介意带我过去看看吗?” 夜揽星这话一出口,席间顿时一静。 宋媛与黎照清都没应声,两人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夜揽星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些年给黎君卿看诊过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个了,这里面有九十岁的高寿老中医,也有年轻不凡的现代外科名医。 但没有一个像夜揽星这么年轻。 黎知温眼光毒辣,他见董瀚阳竟然没有阻止夜揽星的打算,猜测这个叫夜揽星的小朋友或许是真的有几分本事。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治的想法,黎知温替宋媛夫妇做出了决定:“那就有劳揽星小朋友了。” “不客气。” 夜揽星擦擦嘴,站起身来,垂眸看了眼宋媛,“烦请带路。” 宋媛朝父亲那边看去,见黎知温又点了点头,她赶紧起身,“我这就带你过去。” 黎照清也坐不住了,“爸,董院长,你们继续聊,我跟媛媛一起去疗养院看看。” “都去吧。” 等人都离开,黎知温这才凑近董院长,低声开口:“董院长,你这个学生来历不一般吧?” 董瀚阳笑得像个老狐狸,半句不提夜揽星的底细,只说:“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她愿意称我一声老师,那是我的荣幸。” 黎知温暗自吃惊。 想到昏睡已久的孙女,他心中忽然荡开层层涟漪。 可能是被董瀚阳这家伙迷了心窍,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妄想,竟觉得那个叫夜揽星的小朋友或许真的能唤醒他的孙女。 第36章 重生是假的 伤害黎君卿的凶犯被特殊安全部命名为17号邪物,他叫聂成军,于两年前被执行死刑。 被聂成军砍死的三名死者都很年轻,他们分别叫贺野、陆晖、李宁远。 跟黎君卿一起被砍伤的另一名伤者也是女孩子,叫李悦,跟死者贺野是初恋情侣。 以上5人都是同班同学。 当年,聂成军犯罪后不到十分钟就被警方控制住了。 面对审讯,聂成军拒不认罪,他坚称三名死者是有罪之人,他是在替天行道的复仇者。 警方高度怀疑聂成军有精神分裂症,将其送往专业的鉴定机构做了精神鉴定,确认此人的确患有精神分裂症。 五个月后,经法院审理查明,认为聂成军在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但其罪行极其严重,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也是在这时,柳城才注意到这个案子的不对劲之处。 执刑前,柳城重新提审了聂成军。 面对柳城的审问,聂成军向他们吐出了一个秘密,他说:“其实,我是窥见天机的重生者。上一世,贺野那几个混账东西,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长期对我女儿威逼利诱,还把她拐到夜总会去陪酒。最后,我的荣荣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跳楼!” “那个黎君卿和李悦都是知情者。黎君卿还自诩是我女儿最好的朋友呢,黎家多大的权势啊,黎君卿轻易就能救我女儿于水火,可她却眼睁睁看我女儿被逼跳楼!” “他们都是该死的有罪之身!我不过是在替天行道!” 聂成军的供词听上去很荒诞。 但‘重生’这个荒诞的词,柳城也听过几次了,倒是见怪不怪了。 为了验证聂成军的供词,柳城对那三名死者展开了详细调查,却发现真实情况跟聂成军所说的截然不同。 死者贺野三人的家境虽然优渥,但他们的父母都不是那种仗势欺人,溺爱孩子的人。 那个叫贺野的男孩子还曾跳河救过一个失足落水的孩童,获得过学校嘉奖。 柳城又去学校秘密探访调查,发现同学们对三名死者的评价都很正面,反倒对聂成军的女儿聂小荣颇有微词。 据他们说,聂小荣其实一直都暗恋贺野,还在不久前跟贺野表白过。 但贺野拒绝了聂小荣,理由是他有喜欢的女孩子。高中毕业后还会和心悦之人一起出国留学。 贺野的女朋友也不是别人,正是被砍伤的另一个受害者李悦。 另一名同学还透露了一个细节,他说曾看见贺野将聂小荣叫到操场的储物室,警告聂小荣不要再给他发那种露骨的照片,说他嫌恶心。 也有同学说,他们曾听到聂小荣私底下跟黎君卿抱怨,说贺野他们这种有钱公子没什么了不起,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富二代。 黎君卿不过回了句贺野不是那种人,就被聂小荣骂墙头草... ... 看着调查笔记,柳城拼凑出了一个荒唐却真实的真相—— 凶犯聂成军的女儿聂小荣爱慕同班级的贺野同学,并鼓足勇气向对方表白,却被贺野以已有心爱之人,且会跟心爱之人出国留学为由当面拒绝了。 聂小荣不甘心,又在私底下给贺野发了一些暴露的照片,试图得到贺野的注意。 贺野收到那些照片,不仅没有被诱惑,还将聂小荣约到操场储物室,警告聂小荣不要再自取屈辱,并骂她她恶心。 聂小荣由爱生恨,本着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原则,她故意在好朋友黎君卿吐槽贺野和他的小伙伴,说他们是狗眼看人低的富二代。 哪知,聂小荣不仅没有得到黎君卿的支持,还遭到了黎君卿的反驳。 聂小荣心理防线破裂,忍不住在家中跟父亲倾吐不快。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聂小荣肯定是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了。 作为单身父亲,女儿就是聂成军的宝贝疙瘩。 聂小荣长得漂亮,聂成军本来就担心女儿会被坏孩子欺负。 因此,当他听到女儿有意无意的抱怨后,他心里那些不安因素被无限放大,竟神奇地重生了一次,拥有了‘上一世’的经历。 女儿坠楼惨死的画面压倒了聂成军最后一丝理智。 最终,聂成军用那双做披萨的手,砍死了上一世欺负过他女儿的敌人... 但重生是假的。 女儿上一世被贺野等人逼得跳楼惨死的经历也是假的。 那都是聂成军自己幻想出来的经历。 当柳城将他调查到的真相告诉聂成军时,聂成军并不相信柳城,还坚信他们都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到死,聂成军都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的绝望父亲。 ... 以上这些,是夜揽星在17号邪物的资料档案中看到的。 这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重生者,所谓重生者都只是深陷邪念不可自拔,借‘重生’来催眠自己行凶作恶的普通人。 夜揽星靠着椅背,指尖轻敲大腿,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其实是在脑海里整理17号邪物的相关资料。 但宋媛跟黎照清看到她打瞌睡的模样,却是面面相觑。 这个看上去跟他们女儿差不多的年轻人,她真的懂医术吗? 疗养院建在半山腰,远离闹市,从鸿业餐饮楼过去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路过一家排着长队伍的奶茶店,宋媛忽然开腔,同黎照清说:“那里什么时候开了家奶茶店?” 黎照清顺着妻子注视的方向望去,发现马路右侧的街道上开了一家连锁奶茶店,店门口排起了长龙。 夜揽星忽然睁开眼睛,捕捉到宋媛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意跟恨色,她道:“那家店有什么问题吗?” 见她醒了,宋媛勉强地笑了笑,这才说道:“三年前,那里原本开着一家披萨店,店老板的女儿是卿卿最好的朋友,那时候,卿卿经常去披萨店消费。” 夜揽星料到事情不止这么简单,果然,宋媛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披萨店的老板就是三年前持刀砍伤卿卿跟那她同学们的凶犯。” 得知这里就是17号邪物生前活动的场所,夜揽星忽然对司机说:“麻烦停车。” 第37章 解锁新人物 “怎么了夜同学?”黎照清与宋媛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夜揽星。 夜揽星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下去买杯奶茶。” 这位是恩人,她提出再无理的要求,黎家都应该满足她。黎照清朝司机点了点头,“靠边停车吧。” 司机继续往前开了一段,才找到空车位。 夜揽星一下车,宋媛就小声跟丈夫抱怨起来:“爸是怎么想的?夜同学这么年轻,能懂医术吗?” “夜同学胡闹就算了,爸怎么也跟着胡闹。” 宋媛觉得父亲有些老糊涂了,竟然由着一个小姑娘胡闹。 黎照清也觉得父亲这次的决定有些冒失,但妻子心绪已经乱了,他不能再火上浇油,便说:“我看那董院长也没有阻止夜同学,说不定夜同学真的有几分本事。” “不管爸是怎么想的,咱们先带夜同学去疗养院看看,反正也没坏处。如果夜同学真的精通医术,能让咱们卿卿醒过来,那是好事。” 经丈夫这一开导,宋媛胸口里那股闷气总算是散了些。 其实,这几年她过得很不容易。 女儿迟迟没有苏醒就算了,娘家大哥大嫂还隔三差五打电话催她生二胎,她烦不胜烦,好几次都萌生出了危险想法—— 凭什么我的女儿成了植物人,凶犯的女儿却能好好活着,干脆杀了那个聂小荣,让她替父偿债好了! 那个李悦今年都参加高考了,卿卿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凭什么啊!李悦也要成为植物人才公平啊! 我的卿卿明明还活着,他们为什么要催我生二胎啊?再逼我,我就抱着卿卿一起死了算了! ... 每当宋媛心里产生一些危险的想法时,黎照清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低沉。 女儿成为植物人后,日子还得过下去。 黎照清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妻子的情绪,他其实也很累。 可不管多累,当他察觉到妻子心理状况不对劲时,他都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宋媛。 他会带宋媛去三年前的凶案现场,告诉宋媛贺野他们都死了,咱们女儿虽然没醒来但好歹还活着,这也是上苍眷顾。 也会带宋媛去当年度蜜月的地方,通过回忆帮宋媛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黎照清无微不至的关怀,一次次将宋媛从悬崖边拽回来。 宋媛不敢想,如果没有黎照清,她的人生会陷入多么灰暗的境地。 望着丈夫那张熟悉的脸庞,宋媛后知后觉发黎照清似乎苍老了十来岁,她心里一痛,低声喊了声:“照清。” 黎照清回头望着她,“在呢。” 宋媛抿了抿唇,很小声地说:“谢谢你。” 黎照清愣了好一会儿,接着眼眶微红,转过身去用手指抹泪,哽声说:“你得好好活着,陪我长命百岁啊。” 宋媛:“...好。” * 夜揽星站在奶茶店外的队伍中,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条街位于闹市附近,拐过左边的十字马路,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一个大型商场。 奶茶店左边开着一家电器超市,右边是一家卖进口水果与零食的高端超市。 正对面是一家高端美容连锁店,旁边是牙医诊所,再往前是一家婚纱摄影馆。 可想而知这片地段的租金一定不便宜。 17号邪物能在这条街租门面经营披萨店,可见他的经济情况就算不富裕,也绝对不贫穷。 梦境是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写照,那么,在聂成军给自己编织的‘上一世’梦境中,为什么聂小荣直到跳楼身亡都没有跟他发过求救信号? 聂成军并不贫穷,按理说,他是有能力带女儿摆脱困境重获新生的。 难道在上一世,贺野他们为了逼聂小荣乖乖就范,将聂成军的生意毁了? 扫码点了奶茶,见前面还有十几杯需要制作,夜揽星将手机踹进兜里,走进隔壁的电器店。 老板娘见她这么年轻,一看就是个学生,不像是会买电器的顾客,便说:“你自己随便看看吧。” “我要买三台加湿器,一台大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烘干机。明天让人将这批电器送到兰亭苑7号别墅就行。” 老板娘怀疑夜揽星是在忽悠她,她提醒夜揽星:“小妹妹,不要觉得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乱开玩笑啊。” 夜揽星直接扫码支付了两万的定金,“这是定金,尾款明天验货了再给你。” 来活了! 老板娘立马关掉看短剧的手机,起身倒了杯水端给夜揽星,“小美女,喝杯水。” 接过水,夜揽星忽然一把拉住老板娘的手,“姐姐,跟你打听个事。” 老板娘是个精明人,猜到这姑娘买电器只是顺便,打听消息才是真的。“什么事?你说来我听听。” “隔壁原来的披萨店老板,他有不良嗜好吗?” 老板娘一愣。 回过神来,她笑道:“什么披萨店啊,隔壁明明是奶茶店。” “别忽悠我。”夜揽星拆穿她:“你这家店在这条街开了12年了,隔壁有没有披萨店,你心里门清。”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了,难得碰上大生意,老板娘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 老板娘想了想,才说:“你问的是三年前那个因为精神病发作,砍死了好几个人的聂老板吧?” “对。” 提到那个凶人,老板娘表情很是复杂,“聂老板为人其实挺和善的,虽然是个单亲爸爸,却把女儿养得又漂亮又干净。” “但是吧...” 老板娘叹道:“他被损友做局了,染上了赌博,你知道的,这人一旦沾上赌跟毒,那就完啦。” “你怎么知道的?”按理说,赌博这种事是不会宣扬出来的。 “我碰巧看到的。” 老板娘告诉夜揽星:“我记得那是夜里十点钟左右,我准备下班,却撞见聂老板把自己锁在店里喝闷酒,一边喝一边哭。” “我担心他想不开,想进去开导他几句,又担心孤男寡女被传绯闻,就没进去。也是巧,碰巧秦医生下班看到了,就进去跟他喝了几杯,帮他开导了心结。” “后来聂老板看着也正常了,每天老老实实上班,踏踏实实挣钱。我还以为他没事儿了,哪知道突然就听说他砍人被抓了。” 提到这事老板娘就很唏嘘,“哎哟,他们都说人不可貌相。但我始终觉得,聂老板人不坏的。” “怕是夜路走多了闯了鬼...” 夜揽星听完,随口问了句:“秦医生是谁啊?” “秦医生啊,诺。”老板娘指了指街对面还亮着灯的牙科诊所,“那家牙科诊所就是秦医生开的,他挺帅的,人也挺好,附近几条街的人遇到牙疼,都不去大医院的,就去他那里。” “收费不贵,医术高明,我的种植牙还是在他那里做的呢。” ? ?入V上架了啊,太久没开新书了,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看文。 ? 这本书啊,不是传统的言情文,是一个‘爱能让怪物长出血肉’的爱情故事。 ? 大家注意到简介最后一句话了吗—— ? 进食是欲望,爱是你本能。 ? 这句话是这篇文的立意,是灵感来源,是创作初衷。 ? 希望大家别嫌弃节奏太慢。 第38章 被献祭了 “小美女,留个电话吧,明天送货好联系。” 夜揽星明天要开始军训了,没时间收货,便将郁沉舟的电话留给了老板娘,“181xxxx,打这个电话。” 反正那家伙闲着也是闲着,给他找点事做。 老板娘存下号码,备注为‘小美女’,“那行,等我通知哈。” “好。”去隔壁店铺取走奶茶,夜揽星低头给柳城发了条消息:[查查金凤街为民牙科诊所的秦老板。] 柳城正带着人在兰亭苑7号别墅做大清扫。 收到夜揽星的短信,也没多问,立马回了句:[这就让人去查。] 夜揽星拎着四杯奶茶回到车里。青提果茶是她自己的,剩下三杯送给了黎照清夫妇和司机。 宋媛与黎照清平时从不喝这些东西。 想到黎君卿以前也爱喝奶茶,宋媛犹豫了下,还是将吸管插入杯中抿了口。 一口奶茶入喉,齁甜。 “好甜啊。” “我特意让他们做了十分糖。天热,喝点儿甜的冰饮能让人心情愉快。” 顿了顿,夜揽星又说道:“披萨店会有变成奶茶店的一天,相信令媛也有苏醒的那一天。宋女士,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感受到了夜揽星的善意,宋媛心里淌过一道暖流,“谢谢。” 不管夜揽星懂不懂医术,但这孩子的为人是讨喜的。 黎君卿住在一家叫做归谧的疗养院,它建在半山腰,背靠一片葱葱郁郁的枫叶林,左边养了一片广袤的青草地,前方是一片天然湖泊。 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跟高端的服务水准,以及顶级的医疗团队,使它成为海城最负盛名的顶奢疗养院。 车开入疗养院大门后,沿着宽阔的沥青路行至一栋小别墅前才停下。 “夜同学,我们到了。” 作为海城最高端疗养院,这里年费最低消费标准要七位数起步,黎家给黎君卿单独租了一栋小别墅,年费用更是不菲。 夜揽星跟在黎照清夫妇身后,刚走进别墅,就见一个护工打扮的中年女子快步从楼上跑了下来。 “黎先生,黎太太,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了?”黎照清他们很少在夜里造访,护工瞧见他们很是意外。 “哦,我们带...”黎照清刚起了个头,就被夜揽星打断:“我是黎君卿的同学,好久没见卿卿了,黎叔叔和阿姨就带我过来看看。” “原来是黎小姐的朋友啊。”护工恍然地点点头,一脸歉意地说:“我刚给黎小姐做完今日的例行按摩,还得回房帮她擦洗身子换衣服。黎先生,得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儿。” “快去吧。” 看着护工上楼,黎照清若有所思地望向夜揽星,“夜同学,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 夜揽星说:“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黎照清不是很理解,但也尊重夜揽星的决定。 等护工给黎君卿换好衣服,黎照清夫妇这才带夜揽星上楼。 黎君卿住在别墅二楼靠东边的套卧里,她的房间摆着全套的医疗器械,每一台仪器都在工作中。 黎君卿躺在唯一的那张床上,她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面色红润,头发富有光泽,身子骨偏瘦但并不孱弱。 她看上去不像是病了三年的植物人,倒像是个安睡的正常少女。 瞧见黎君卿的模样,夜揽星眸子闪了闪,回头问宋媛:“令媛这三年来,都是输的营养液吗?” 宋媛连连点头,“对,疗养院有海城最专业的营养师团队,这几年卿卿被他们照顾得很好。” 这也是黎照清夫妇选择让黎君卿在疗养院修养的原因。 他们敢保证,放眼整个海城,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或疗养院能达到这个水准。 “的确照顾的很好。” 但太好了。 植物人抵抗力差,很容易感染生病,消化功能也会受到影响。 按理说,一个病倒三年的植物人,不管接受多高端专业的照顾与治疗,都不可能与正常人完全一样。 但黎君卿却保持着跟正常人一样的外表,这是极其不正常的。 夜揽星忽然抬头审视地看着黎照清夫妇,她微微眯起瑞凤眼,眸色很锋利,像是一把能将将人剥皮剔肉的刮骨刀。 夫妇俩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黎照清下意识扶着妻子的手臂,不安地询问夜揽星:“...怎么了,夜同学?” 目光落在夫妇二人紧贴在一起的手臂上,夜揽星终于收回了目光。 她又问:“除了你们夫妇,还有谁来看过她吗?” 黎照清立马警觉起来,他赶紧转身将卧室的大门反锁上,重新折返回床边,惊疑不定地询问夜揽星:“夜同学,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夜揽星接下来的话,却叫夫妇二人大惊失色,“有人把你们女儿当做祭品献了出去。” 邪物们将祭品分为普通、满级、仙品、神级四个等级。 普通祭品的门槛很低,凡是四肢健全的不腐尸都行。 满级祭品则必须满足某一方面的特征,比如智商奇高、相貌顶美、或是某领域的杰出人物。 而仙级祭品既要有姣好的皮囊,也得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因为这类人惨死后,才能产生强大的怨念。 像黎君卿这种出身富贵家庭,又年轻貌美,没有死透还但也只剩一口气吊着,必须时时刻刻承受着精神折磨的活死人,则被邪物们称之为神级祭品。 从东商国陵墓出土的那些不腐尸,生前都是跟黎君卿一样家世显赫的年轻人,他们都是神级祭品。 邪物们认为只有神级祭品是最有可能得到神明偏爱的祭品。 他们觉得谁能向神明献出神级祭品,就能得到神明的垂青,成为神明偏爱的信徒。 “什么东西!祭品?” “你是说,有人搞封建迷信把我女儿当做祭品,献祭给了那些邪门歪道的神?”黎照清声音有些不稳,显然是被夜揽星透露的东西刺激到了。 夜揽星点点头,“若我判断无误,令媛应该是被一种罕见的精神药物控制住了意识,导致她深陷幻境无法苏醒。” “这类药物是有时效的,想要让你们的女儿一直维持植物人状态,那下药之人就必须定期给患者补服药物。” “所以我才问你们,除了你们夫妇,还有谁会能来探望黎君卿。” 宋媛跟黎照清对视一眼,双双迟疑道:“这...除了我们两口子,家中老爷子,和孩子的姑姑,舅舅舅妈都是可以过来探望的。” 主要是他们也没想到有人要害黎君卿啊! 宋媛还是觉得这事太离奇了,她说:“夜同学,有没有可能是你弄错了?医生会定期给卿卿做身体检查,从没有在她体内检查出过奇怪的药物成分啊。” 黎照清也跟着点头,“对啊。” 夜揽星眼神有些怜悯地看着黎照清夫妇,她说:“为什么没有被检测出来,原因你们想不到吗?” 黎照清跟宋媛几乎是下意识便想到了那个答案。 为什么? 因为疗养院的医疗团队都被收买了!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这起阴谋的参与者! 第39章 苏醒! “...夜同学,有没有可能是你判断错了啊?”黎照清自然不会轻信夜揽星的片面之词,更何况还是如此荒谬的言论。 黎照清自言自语般呢喃道:“要不,我这给卿卿转院,送她去别的医院做全面检查?” 夜揽星立马否决了黎照清的提议,“会打草惊蛇。” “若真的存在幕后之人,那人一定时刻关注着黎君卿的情况,你们贸然转院,一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反倒会害死令媛。” 微弱的药量只会让黎君卿陷入梦境沉睡。 一旦幕后之人察觉到事情败露,找机会对黎君卿加大药量,瞬间就能夺走她的性命。 “那该怎么办啊!”宋媛急得脸都白了。 黎照清也有些六神无主。 “有个法子可以验证我的猜测。” “什么办法!” 夜揽星看向黎照清,她道:“据我所知,这类致幻性的精神药物,都掺杂了从天外陨石里面提取到的微量元素。” “海城大学生命科学研究院内有一块天外陨石的碎片,陨石碎片之间是能相互感应的。若令媛体内真的有那种致幻药,只要陨石靠近她就会出现特殊的反应。” 见夜揽星说的煞有其事,不像是在撒谎,黎照清当即拍板道:“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想办法将那块陨石弄过来。” 夜揽星却问道:“你确定,黎老是可靠的吗?” 黎照清骤然停了动作。 他捏着手机,惊疑不定地看着夜揽星。 对上夜揽星深邃沉静的褐眸,黎照清心里一惊,他下意识看向了妻子宋媛。 宋媛也正沉默地望着他。 须臾,宋媛说:“我相信父亲不是下药的人。” 妻子信任的眼神给了黎照清无限力量,他欣慰一笑,“媛媛,谢谢你。” 宋媛摇头说:“我是相信你。” 夫妇俩对望了几秒,黎照清这才拿着手机去了外面的小客厅。 打完电话,黎照清很快就回来了,他说:“搞定了,贵校那边同意将陨石外借,不过得要等上两个小时,他们需要联系专人护送陨石。” * 海城大学。 杜奕接到董院长的消息,得知他同意将陨石外借出去,他下意识反对:“老师!你忘了三年前,京都地下物理研究所那场畸变事故了吗!” “这陨石有畸变辐射,怎么能轻易外借?” 董瀚阳告诉他:“不是我要外借的,是特殊安全部门要借走它。稍后,安全部会派人过来将它带走,你负责配合他们工作。” 得知这是特殊安全部门的决定,杜奕这才闭上嘴,“好。” 挂掉电话后,杜奕来到6楼展厅。 夜晚的展厅一片昏暗,被罩在防弹玻璃中的陨石碎片却释放着淡灰色的气体,看上去像是燃烧的烟雾。 杜奕远远地注视着那块陨石,心里的邪念蠢蠢欲动,陨石像是有无限的魔力,吸引着他靠近。 就在杜奕无意识伸出右腿,打算向那陨石靠近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那脚步声铿锵有力,是军靴踩在硬面地板上的动静。 杜奕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转身就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的中年男子,带着四名同样全副武装的下属站在他的面前。 “你好。” 来者掏出证件自我介绍:“我是特殊安全部海城分部大队长柳城,奉命前来护送陨石碎片。” 杜奕接过柳城递来的证件,仔细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点了点头,“跟我过来。” 他解下脖子上的一块芯片,打开陨石展览壁柜,只是隔着防弹玻璃罩近距离地看了陨石一眼,心跳又紊乱起来。 一瞬间,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痛苦记忆纷纷涌了出来。他眼神恍惚了几秒,最终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艰难地后退开。 “柳队长,请小心。”杜奕别开了目光,不敢再直视陨石。 柳城审视地打量了杜奕片刻,才说:“你是杜奕吧?” “你认识我?”杜奕难掩惊讶。 “你的母亲谢慧娟,是023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吧?”023物理研究所也正是郁沉舟老师所领导的研究所。 听到母亲的名字,杜奕抿紧了薄唇。 “三年前,023研究所在对一块天外陨石进行研究的过程中,不幸遭遇陨石辐射,导致全员畸变惨死。而那罪魁祸首,便与这块陨石来自同一块母体。” “你之所以跟着董院长一起做研究,就是想要参透这陨石中的秘密吧。” 底细被对方查得门清,杜奕不免感到气恼,“你们特殊安全部不是只收纳邪物,什么时候连我这种正常人也关注了?” “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尽快调查清楚无头尸的来历。” 盯着面前这个浑身竖满了尖刺的年轻人,柳城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杜奕,所有邪物都曾是正常的普通人。”言尽于此,柳城懒得多费口舌,取出陨石放进一口防辐射的金属箱,便带着下属扬长而去。 等人走后,杜奕这才闭上眼睛,怅然地叹息了一声。老师说得对,那块陨石果然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 一个半小时后,柳城带着陨石碎片低调抵达归谧疗养院。 一走进别墅大厅,注意到护工们的表情不对劲,柳城立马向下属下令:“收走他们的通讯设备,不许他们擅自行动。” 闻言,护工们神色剧变,腿一软,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柳城捧着陨石碎片上楼,又吩咐另外两名下属递给黎照清夫妇两张防毒面具,“黎先生,黎太太,陨石具有放射性毒素,烦请戴好防毒面具。” 一听到这话,黎照清主动接过防毒面具帮助宋媛戴好,接着才给自己戴上。 做完这一切,柳城这才将陨石碎片端到夜揽星的面前,“博士,陨石带过来了。” 一旁的下属刚准备将防毒面具递给夜揽星,就被夜揽星摆手拒绝了,“这东西对我没有蛊惑力。” 夜揽星什么措施都没做,直接用手打开防弹展览柜,取出那块双拳大的陨石碎块。 过程中,她始终神色清明,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被蛊惑的样子。 柳城看她的目光肃然起敬。 不愧是摘星博士,竟然丝毫不受陨石辐射的影响。 夜揽星刚取出陨石碎片,床榻上沉睡了三年的少女忽然就有了反应。 只见黎君卿睫毛狂颤,薄薄的眼皮下,能看到两颗眼珠子在惊恐地转动。软绵绵垂在身边的双手也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见到这一幕,宋媛顿时崩溃大喊道:“卿卿!” 她的女儿竟然真的被人控制了! 究竟是谁这么歹毒? ? ?猜猜幕后之人是谁? ? A、黎老爷子 b、宋媛大哥 c、宋家大少 第40章 伺候人的狐媚子手段 见女儿真的对那陨石碎片有了反应,黎照清失态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咬牙切齿道:“到底是谁要这么对卿卿!” 宋媛忽然冲上前来,紧紧抓住夜揽星的胳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萍,“夜同学,你能一眼看出我女儿的情况,一定也能唤醒她吧!” “只要你能救活我的卿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的,就算是我的命。”宋媛留下两行浊泪来,她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黎君卿的命。 “宋女士,你先冷静点。”夜揽星避开宋媛的视线,转身将那块陨石碎片塞回展览柜,重新上了锁,吩咐柳城:“送回去。” 柳城立马恭恭敬敬地捧着陨石碎片离开了。 等人走后,夜揽星这才低头对宋媛说:“人我可以救,但不是无偿。我需要收取你们一千万的费用,这是包含诊金跟医药费的价格。” 宋媛点头如捣蒜,“可以!多少都可以!”别说是一千万,就是五千万,一个亿,她都尽量满足夜揽星! 黎照清也在这时冷静下来,附和道:“钱不是问题,夜同学,还请你救救我女儿。” 夜揽星朝黎照清报出一串电话号码来,“181xxx,等令媛醒来后,你可以联系这个号码的主人,他会负责跟你们接洽。” 黎照清赶紧将这个号码录入通讯录,却发现手机里早就有了这个人的号码。 黎照清盯着通讯录‘郁先生’的名字,脑海里顿时一空,脱口而出:“这不是郁先生的电话号码吗?” “你们认识?”夜揽星也有些意外。 黎照清点着头说:“认识,家姐黎照溪,正是郁先生的舅母。” 夜揽星挑了挑眉。 她随手救的黎女士,竟然是郁沉舟的舅妈? 那还真是有缘。 “容我冒昧问一句。”黎照清惊疑不定地凝着夜揽星,他迟疑问道:“夜同学,你跟郁先生是...认识的?” 黎照清真正想问的是:你俩是什么关系啊? 出门在外,夜揽星能随便报郁沉舟的电话,这能是普通‘认识’的关系吗? “认识。”夜揽星用最淡然的语气放出最猛的爆料:“他是我的未婚夫。” 黎照清满脸震惊。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事,“原来夜同学就是陆家刚接回来的养女?” “我跟陆家只是合作关系。”夜揽星没兴趣聊陆家的事。 她正色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不方便对二位展示,烦请二位出去等候。” “我们这就出去。”宋媛一心想女儿快些苏醒,怕耽误了夜揽星,赶紧拉着黎照清去到外面走廊上。 将房门一关,宋媛蓦地紧握住黎照清的手,“照清,咱们卿卿真的能醒来吗?” 当老天爷终于要眷顾他们家卿卿了,她却不敢轻易相信了。 “我相信夜同学。”黎照清说:“你没听到先前那些人对夜同学的称呼吗?他们称她为博士。” 而夜揽星明明只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大一新生。 由此可见,夜揽星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身份。 闻言,宋媛顿时心定不少。 没多久,夜揽星的声音便从房内传了出来:“可以了。” 夫妇俩立马推门跑进去。 见黎君卿仍闭着眼睛,还像先前一样沉睡着,宋媛一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夜同学,卿卿怎么没醒?” 失败了吗? “解药还没生效。”夜揽星看了看时间,她说:“明早六点左右应该会醒,今晚你们不要离开,得守在她身边。” 夜揽星拿起沙发上的帆布包,她说:“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夜同学,我送你!”黎照清想要送她,却被夜揽星拒绝了,“不用了,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 “你留在这里等令媛醒来吧。” 说完夜揽星就下楼了。 楼下客厅里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她相貌中等,但身材健美,约莫一米八的个头,一头短发利落帅气,眼神却像钢铁一般坚毅。 见夜揽星下来了,那女子走上前来,一脸崇拜地说道:“博士您好!柳队让我们送您回去。” 夜揽星站在最后一级阶梯上看着她,“叫什么?” “我叫叶莺。” “麻烦了。” * 叶莺将夜揽星送到兰亭苑7号别墅门口。 她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对夜揽星说:“博士,柳队说了,以后就让我跟着你。你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就是。” 夜揽星并不需要保镖跟助理,但柳城他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行。” 夜揽星留了叶莺的电话号码,并说:“麻烦你明早去陆家一趟,把我的车开过来。” “好。” 就在这时,叶莺察觉到什么,警惕地抬起头来。 发现别墅一楼漆黑的客厅中,有一道人影一晃而过,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支。 夜揽星按住叶莺的手臂,望着客厅中晃悠的人影说:“别紧张,是我的人。” 叶莺懂事的没有多问,“那我先回去了。” “辛苦。”目送叶莺调转车头离开,夜揽星这才转身走进别墅院门内。 兰亭苑7号别墅是一栋现代中式风格的小别墅,楼上三层,地下两层直通车库。 屋前有一片草坪,很适合圈起来种菜。 夜揽星踩着草地中间的大理石小道,刚走到别墅大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郁沉舟赤脚站在昏暗的门厅中间。 他跟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夜揽星打开灯,问他:“怎么不开灯?”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一回家就发现家里有个鬼影乱窜,这确实很惊喜了。 郁沉舟弯腰将一双浅咖色的皮拖鞋放到她身前,“这是我给你买的,喜欢吗?” “还不错。”夜揽星换上拖鞋,刚走进屋内,就看见她家客厅里摆着一大堆物品,一看就是郁沉舟的东西。 看样子他是真的打算在这里安家了,连一盘长势喜人的仙人掌都带了过来。 郁沉舟又倒了杯水递给她,“喝点水,辛苦了。” 又是递拖鞋,又是端水... “这些伺候人的狐媚子手段,都是跟谁学的?”夜揽星是真的有些好奇。 郁沉舟一脸坦然,“跟日本电影里面学的,我看主人公们都是这样迎接回家的对象。”他下午连续看了两部电影,学了不少实用的知识。 这不,第一时间就学以致用了。 夜揽星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须臾,才叹道:“少看那些荼毒脑子的东西。” “我倒觉得挺好的。” 郁沉舟乐在其中,他说:“未婚妻辛苦工作一天,带着疲惫回到家中,推开家门就看见弯腰帮她准备拖鞋,并倒好饮用水的帅气未婚夫。这很温馨浪漫,不是吗?” 夜揽星感到好笑,“...你开心就好。” 第41章 郁沉舟,你还挺会 夜揽星接过水杯,饮了一口,觉得这水的口感格外清甜,她赞了句:“还挺好喝,这是哪个牌子的水?” “这是从瑞士空运过来的冰泉水,你喜欢的话,我让梁泉跟他们签个长约。”郁沉舟语气很寻常,可能他日常生活就是这么奢侈。 夜揽星:“...还行。” “对了,我数过了。这屋子里有五个卧室,三楼的主人卧室视野最好,你睡三楼吧,我睡你楼下的客卧,外公上了年纪住一楼...” “等我们办完婚礼,我就搬去你的房间。”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完美妥帖,可能连婚后生几个孩子,孩子跟谁姓都想好了。 夜揽星忍不住想: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再说吧。”夜揽星放下水杯,准备上楼。 这时,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飘入郁沉舟鼻腔。 辨别出血腥味是从夜揽星身上飘来的,郁沉舟不由分说地握住夜揽星的左手腕,低头检查她的手指,果然在她左手食指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破口子。 这种程度的口子,只能是她自己割的。 郁沉舟目光骤然变得阴郁起来,他无比严肃地注视着夜揽星,语调郑重道:“星星,不要随随便便伤害你自己。” “我会心疼。”说完,郁沉舟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上那个小口子,像是夜晚的猫科动物给受伤的伴侣治疗伤口。 望着身前那颗毛茸茸的黑脑袋,夜揽星忽然说:“我收回神经病不会谈恋爱这句话。” “郁沉舟,你还挺会的。” 郁沉舟还含着她的手指,闻言,他撩着眼皮子看她,眼神充满惊喜跟愉悦,“那你要跟我谈吗?” 夜揽星抽回手指,摇了摇头,“不谈。” “为什么?” “没感觉。” “什么感觉?”郁沉舟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夜揽星说:“我对你还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郁沉舟一脸莫名,“那我要等多久,你才会对我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夜揽星一把推开郁沉舟的脑袋,趿拉着拖鞋上楼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郁沉舟望着她的背影,表情非常困惑,这比面对那些无法破解的实验数据还要更令他费解。 想不通,郁沉舟决定给老家伙打个咨询电话。 西南边陲,神息山上。 劳作了一天的闻大师刚冲完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就接到了郁沉舟的电话。 近来,这小子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比这一年都多。 闻大师受宠若惊地接起电话,就听见郁沉舟恶声恶气地问:“老不死的,你对人怦然心动过吗?” 闻大师:“...” 当郁沉舟喊他老不死的,就代表他心情不好。 昨晚上,郁沉舟在电话里跟他请教神经病该如何谈恋爱的问题时,闻大师就震惊过一次。 没想到,这才时隔一天,他又从郁沉舟嘴里听到了更令他惊悚的问题。 闻大师又惊又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我做什么。” “你活了七十年,不是自称智者吗?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对我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 闻大师叫苦连天,“...这题我也不会啊,祖师爷没教过我怎么谈恋爱啊。” “你不靠谱。”得出这个总结后,郁沉舟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的嘟嘟声,闻大师震惊得有些失神。 身为邪物,郁沉舟不想着毁灭世界,只想跟人谈恋爱,这到底是好事还是祸端? 闻大师放心不下,给闵昭打了个电话。 “闵昭啊,郁沉舟最近认识了什么特别的姑娘吗?是陆家那位小姐吗?”闻大师知道郁沉舟跟陆明曦有婚约的事。 “呵。”闵昭对闻大师冷笑连连,没好气道:“师父,你拿命保下的一级危险品,现在跟我聘请的摘星博士订婚了,还同居了。” “我当初就该人道处理了他。” 一个怪物,竟然要跟专门猎杀怪物的摘星博士结婚。 这像话吗? 见过猎物要嫁给猎人的吗? 闻大师听到闵昭这话,也是一阵吃惊。 “你是说,他想跟摘星博士谈恋爱?” 闵昭:“他倒是想,但他配吗?” “师父,那就是个神经病,你赶紧把他带走。摘星博士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聘请过来的特级顾问,要是她一个不耐烦拍拍屁股走了,我只能一炮轰了你那破山!” 闻大师:“说不定是天赐良缘呢。” 说完闻大师就挂了电话,生怕听到闵昭的抱怨。 闻大师起身走出房间,站在山头眺望着远方最幽深的那片密林,低声呢喃:“摘星博士...师姐,难道你还活着吗?” 不应该啊。 算算岁数,摘星师姐若活着,应该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祖宗。 郁沉舟虽然是个神经病,但还没有饥不择食到朝八十老妪下手的地步吧。 “是我糊涂了。” 摇摇头,闻大师转身就回了屋,倒头就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摘玉米呢。 * 回到卧室,夜揽星准备去洗澡,竟惊奇地发现她指腹上的小伤口已经痊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盯着光滑如初的食指,夜揽星不由抿紧了唇瓣。 邪物们自称是神的信徒,实则他们也只是一群三观扭曲的普通人罢了。 他们并不具备任何特异能力。 但郁沉舟显然跟那些人不一样。他能在黑暗里视物,他的唾液能瞬间修复伤口,他甚至都不需要吃什么东西。 他是真正的邪物。 是陨石辐射带给他的畸变影响吗? 一夜无梦。 天还未亮,夜揽星就接到了董瀚阳的电话。 “揽星!黎家那丫头醒了,早上五点醒的!你真厉害啊,竟然真的唤醒了黎君卿。” 夜揽星翻身起床,问董瀚阳:“黎君卿醒了,宋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这会儿黎家人宋家人都在疗养院那边,你可以过去看看。” 夜揽星摇头说:“不急。” 今天军训第一天,她要去学校参加军训。 挂断电话,夜揽星洗漱完毕,她换了一套运动装下楼。 别墅外传来一阵车轱辘声,是叶莺去陆家将夜揽星的五菱宏光开了过来,车里还有外公给她准备的家乡特产。 东西送到后,叶莺就回去了。 郁沉舟起床时,夜揽星正在吃早餐,吃的是辣椒酱拌肉丝面。 郁沉舟闻到那股刺鼻又香浓的辣椒味,他来到夜揽星身旁。 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碗里的面。 夜揽星下意识用手护住自己的碗,往厨房指了指,“锅里还有剩的,要吃自己去弄。” 郁沉舟转身去了厨房。 他找了个五寸饭碗装汤面,学夜揽星一样放了一大勺辣椒酱。刚吃了一口,表情就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夜揽星以为他又要吐槽时,郁沉舟却再次动起了筷子。 吃完面,他还恬不知耻地说:“外公什么时候来?让他再带点辣椒酱过来,还有陈皮糖,还有你们那边的羊肉。对了,你家的萝卜也很香...” 郁沉舟的世界里大概没有‘矜持’这种东西,一口气点了好几样。 夜揽星像看稀奇一样看着他,不由吐槽:“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没这么不要脸。我喊你去我家暂住避雨,你还跟我说打扰了。” “这个啊。”郁沉舟跟夜揽星坦白道:“因为老东西说过,出门在外要装乖一点。” 所以,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乖样。 “你真能演。”夜揽星都没发现郁沉舟是装的,还以为城里人都这么讲究。 原来是个神经病演的假老钱。 ? ?夜揽星对郁沉舟的最初印象:城里来的海王。 ? 熟悉郁沉舟以后的印象:城里来的装货。 第42章 我能去你房间睡吗? 吃完早餐,夜揽星回了趟房间,从行李箱中掏出两样东西摆在小书房的书案上,那是一块灵牌和一个香灰坛。 灵牌上只有五个字—— 夜渊之灵位。 夜揽星点燃三炷安息香,插入香灰坛,望着摇曳升起的香烟,她一语不发,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此刻的夜揽星,浑身都散发着孤寂沉重的气息,她就像是独自在漫长黑暗里行走了许久的苦行僧,即使看不见光明在何处,依然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夜揽星倒了一杯烈酒洒在桌案上,沉声道:“你们安息吧。剩下的路,我代你们继续走。” 关上书房门,夜揽星回到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软剑缠在腰上,再次下楼来。 郁沉舟没骨头似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拎着包要出门,打着哈欠说:“要去学校了吗?” 夜揽星无声点头。 “你去吧,下午我去甜品屋等你放学。” 就这么愉快地做出决定后,郁沉舟就哈欠连天地上楼去了,看样子是打算睡个回笼觉。 夜揽星盯着他的背影,莫名地笑了笑,见叶莺的车到了门口,她这才离开兰亭苑。 郁沉舟站在卧室阳台,目送夜揽星坐上一个陌生女子的车离开后,便懒洋洋地回了房,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但很奇怪。 明明昨晚很容易就能入睡,今天早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给夜揽星打了个电话。 夜揽星的车刚驶入大学城的一处红绿灯,见郁沉舟打电话来了,她找了找蓝牙耳机。 没找到,便直接按了接听键。 郁沉舟郁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星星,我能去你的房间睡吗?” 叶莺倏然偏头,盯着夜揽星的手机。 突然吃到大八卦的她,没来得及掩饰眼里的震惊。 摘星博士有男朋友了? 夜揽星也没想到郁沉舟会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你是变态吗?” 郁沉舟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唐突,他可怜兮兮地说:“你一走,屋子里就失去了你的气息,我睡不着。” “我是你的阿贝贝吗?”夜揽星好无语。 郁沉舟不知道阿贝贝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说:“你是我的镇定剂,一靠近你就觉得心安,想睡觉。” 太肉麻了。 神经病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行吧。”夜揽星还是妥协。 挂掉电话,夜揽星给郁沉舟发了条信息:[只能睡觉,不许做别的。] 郁沉舟正拿着手机上楼。 看到这条短信,他眉梢轻扬,回了个oK的手势,接着又说:[你放心,我不是偷女孩内衣的变态,我就抱着你的枕头睡觉。] “...” 夜揽星失神地望着前面的十字路口,心想:陨石辐射一定是把郁沉舟的脑子辐射坏了。 “博士。” 叶莺小心翼翼问道:“昨晚出现在你家客厅的那个影子,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是我未婚夫。” “博士都订婚了?”叶莺惊讶不已。 “嗯。” “博士这么优秀,你的未婚夫一定也是特别的男士吧?” 夜揽星:“特别好看算吗?” 叶莺眼睛一弯,颔首说:“当然算啊,男朋友的美貌,咱女人的骄傲啊。” “英雄所见略同。”但凡郁沉舟长得丑一点,夜揽星都不会放他进房间。 这边,郁沉舟刚进入夜揽星的卧室,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精味。 他寻着味儿走到小书房门口,见房门紧闭着,他歪了歪头,没有擅自闯进去,而是转身乖乖地躺在了夜揽星的床上。 抱着夜揽星的枕头,郁沉舟很快就有了睡意。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才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了。 总之,郁沉舟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敢给他打电话的人更不多,就连方家的老头子也得掐着时间点联系他。 郁沉舟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茫然了几秒,这才捞起手机。 一看,竟然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换做以前,他会直接拒绝。 如果是星星用别人手机联系他呢? 郁沉舟沉着脸接了电话,就听到一道洪亮的女士嗓音:“小美女在家吗?我这边安排师傅下午两点送货上门啊。” “你打错了。”这里没有小美女,只有一个神经病。 郁沉舟刚准备打电话,又听见那女士说:“咦?” “你是小美女的男朋友吧?昨晚你女朋友在我店里买了几样电器,让我送货的时候直接联系这个号码。” 一声‘小美女的男朋友’成功吸引了郁沉舟的注意力。 他可疑地沉默两秒,才说:“是一个长得又高又美的大美女?” 老板娘被郁沉舟的形容逗得咯咯笑,“对对对,是个大美女,是我说错了。” 郁沉舟妥协了,“送过来吧。” 挂了电话,郁沉舟倒在床上继续酝酿睡意。 手机又响了。 郁沉舟生无可恋地瞥了眼手机屏幕,看见‘黎照清’这三个字,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才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 是舅妈的弟弟。 看在舅妈黎照溪的面子上,郁沉舟接了电话,语气称不上亲切:“黎先生,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黎照清被郁沉舟低沉的语气唬住,一时间不敢言语。 转念想到这是夜揽星的安排,黎照清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郁先生,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 “是这样,夜同学治好了我的女儿卿卿。按照约定,我需要向她支付一千万诊金。夜同学让我打电话跟她的未婚夫联系,但我也没想到她的未婚夫竟然是你。” 郁沉舟一身戾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她真让你把钱汇给我?” 摸不准郁沉舟是什么态度,黎照清斟酌着回答:“她是这样交代我的。” 郁沉舟坐了起来,靠着床头,抱着夜揽星的枕头,对电话那边的黎照清说:“既然星星都这么说了,那就没错。” “你直接把钱转给我。”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总算没有了那种让人不敢喘息的压迫感。 察觉到郁沉舟瞬间转变的态度,黎照清心里直呼爱情的力量真是感天动地,“好的,那我这就安排人汇款。” 挂掉电话,黎照清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方家那疯子竟然也有乖乖听女人话的时候。 都说郁沉舟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所以陆家才想出找人替嫁的损办法。 若是被他们知道,他们送去替嫁的养女不是什么炮灰小可怜,而是一个训狗高手,怕是要悔青了肠子。 第43章 没错,你有四嫂了 郁沉舟彻底没了睡意,他无所事事,给唐秦打了个电话。 唐秦昨晚通宵工作,刚睡着两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 他头痛欲裂,拿起手机就想骂人,却在瞥见来电人名字时,瞬间冷静下来。 “四哥?” 唐秦小心翼翼地问:“什么风把你的电话吹来了?”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发生后,朋友们都疏远了郁沉舟。 但唐秦是个先天圣父体,他觉得四哥只是生了病,并不是天生的神经病。如果连他都抛弃了四哥,那四哥就太可怜了。 靠烂好心跟没心眼这两大优势,唐秦成了郁沉舟唯一的朋友。 尽管如此,郁沉舟给他打电话的频率也少得可怜。 他俩的一百条通话记录中,有99条都是唐秦主动拨过去的,剩下那一条,十有八九还是郁沉舟误触了。 所以,大清早接到郁沉舟的电话,唐秦非常的惊讶。 “唐秦。”郁沉舟好整以暇地说:“如果一个女子在外面赚了钱,却不收工资,还让人将工资汇给她的未婚夫,你说这代表什么?” “...” 唐秦是一名历史教授。 他有一个善于记忆的强大脑子,轻易就能记住人类数千年的文明。 此刻,唐秦用那颗强大的脑子认真思索了片刻,才不确定地答道:“她可能是想养家糊口,当个男主内女主外的女强人?” 郁沉舟陷入了思索状态。 所以,星星是要他当个贤内助? “四哥,你问这个做什么?”自从那场事故发生后,从前醉心学术研究的四哥,就变成了一条咸鱼,还跑到西南边陲的道观修行了一年半时间。 唐秦想不通啊,四哥成天像个咸鱼一样躺在家里,怎么会对这种问题产生好奇心? “哦。” 郁沉舟疑似炫耀地说:“你四嫂在外悬壶济世,却让人把诊金汇入我的账号,看来她很信任我。” “我不能愧对她的信任,我要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贤内助,帮她打理产业,赚更多的钱。” 他要把‘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这句话照进现实。 四嫂? “我什么时候有四嫂了?” 郁沉舟:“现在有了。” 唐秦人都蒙了,想到这几天在外面听到的谣言,他惊呼道:“他们说你接受了陆家的替嫁计划,认了陆家养女做新的未婚妻,原来这是真的?” 唐秦一直以为这是谣言! 是误传! 没听到郁沉舟否认,唐秦就知道这事是真的了。 唐秦试探地问道:“四哥,你图什么啊?听说陆家找来的那个养女,从小就长在乡里,想必也没什么见识,也不懂什么规矩,就算她美成了花也配不上你。” 在唐秦眼里,四哥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聪明绝顶的方家四少爷,他配得上天底下最优秀的女子。 他认为陆家找人给陆明曦替嫁,本质上是在打郁沉舟的脸,他替四哥感到委屈。 郁沉舟嗓音冷硬起来:“唐秦,就算你四嫂貌似无盐,大字不识一个,那也是你四嫂。” “你得明白,她是我的未婚妻,配不配不需要任何人评价。” 唐秦愣住。 别说是现在的四哥,就是三年前的四哥,也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这般维护过。 “我知道了四哥,既然你认了她,那我就认她。”就像当年的陆明曦一样。 尽管唐秦觉得陆明曦配不上四哥,但还是对她礼让三分。 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四嫂,唐秦也是如此。 “...四哥,方便什么时候带我认识一下四嫂吗?” 郁沉舟朋友不多,也就唐秦这么一个。 因此,唐秦的提议并不算无礼。 “等我们谈恋爱了,再介绍给你认识。”说完郁沉舟就挂了电话。 唐秦对着手机一阵发呆。 都订婚了,还要谈恋爱吗? 没看出来,四哥还是个讲究人。 * 海城大学临近大海,海的对面就生活着一群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豺狼。因此,海城这边的军训从来都是最严格的。 军训第一天的安排是站军姿跟内务整理,第二天就要变成体能训练了,第三天就要开始做野外求生训练... 最后一周,就要摸枪摸炮,学一些真本事了。 身为海城最高学府,海城大学的军训要求更是严厉,每次军训结束后还要来一场联合演习。 在演习中表现突出的班级能加集体荣誉分,表现亮眼的个人还能得到嘉奖,将来实习找工作也有优待。 所以,历届的新生军训都是重头戏。 生命科学系在3号操场军训。 一群眼神清纯的新生穿着迷彩服,戴着迷彩帽,脚踩牛筋底的平底鞋,像一群蔫儿吧唧的鹌鹑站在烈日下站军姿。 许多缺少锻炼的同学已经摇摇晃晃要晕了。 范茵站在人群中间,眼神都有些模糊了,她抬头看天上的太阳,总觉得太阳是个随时都能砸下来的火球。 一想到这才军训第一天,后面还有更加魔鬼的训练项目,范茵就有些后悔了。 她不该来这里上大学,她忽然觉得当个秃头美女也没什么不好。 “都没长骨头,站不直了是不是!” 教官陡然一声高呵,惊得这群大学生瞬间清醒过来。 范茵赶紧睁大眼睛,努力站得笔直。 教官锐利的眼神扫过范茵他们的班级,注意到什么,他忽然抬手指着倒数第一排,“那个女生,叫什么!” “报告!” “我叫夜揽星!” 夜揽星个子高,她被安排站在男生队伍中。连续站了半个小时军姿,她除了脸颊被晒红外,并无任何不适。 “夜揽星出列!给这群菜鸟演示一下什么叫做正确规范的军姿!” 夜揽星走到班级最前面,成了班级示范标杆。 又站了半个小时军姿,教练终于宣布可以解散。 他们得到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夜揽星见班上同学都累得坐在地上直叹气,她主动去搬水。 本届新生比较幸福,因为校方给他们准备了免费的矿泉水,据说是帝云集团捐的爱心矿泉水。 帝云集团是方家的产业,夜揽星怀疑这是郁沉舟的授意。 矿泉水被统一堆放在操场的储藏室。 一箱矿泉水24瓶,每瓶550ml,一箱水净重13.2千克。 夜揽星以班级名义领了三箱,她将三箱水堆放在一起,弯腰抄起最底下的那箱矿泉水,抱着三箱水就走了。 同来领取矿泉水的男同学们看到这一幕,自尊心都快要破碎了。 靠! 会读书成绩好就算了,身体素质还这么强悍! 夜揽星是不是人啊! 第44章 这可能吗? 范茵坐在地上玩手机,一抬头,见夜揽星搬着三箱矿泉水走了过来,她猛地惊跳而起。 “星姐,我来帮你!”范茵起身屁颠颠地冲上去帮忙,伸手够了够矿泉水,才发现自己根本够不着最上面那箱矿泉水。 这时,班上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帮忙将夜揽星怀里的矿泉水搬了下来。 几个男同学围在夜揽星身旁,对着三箱矿泉水啧啧称奇,“夜揽星,你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让我们这些男生怎么活啊?” 夜揽星挑眉道:“没有明文规定女生就一定要比男生柔弱。”女孩子可以是千娇百媚的花,也可以是千锤百炼的钢,不需要被任何框架定义。 闻言,那群男生摸摸鼻子,赶紧弯腰撕开矿泉水外的塑料包装,自觉地帮同学们发放矿泉水。 比学习成绩,他们不是夜揽星的对手。 比力气,也不是夜揽星的对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都丧失了同夜揽星理论的底气。 这时,有人扯了扯夜揽星的衣袖。 夜揽星垂眸望去,目光撞进一双活气神现的小猫眼。 是范茵。 夜揽星语气不冷不热:“今天也戴了美瞳吗?” 范茵猛摇头,“没有没有,我以后再也不敢戴美瞳骗你了。” 范茵再次抓住夜揽星的衣袖,轻轻地摇晃着,可怜巴巴地望着夜揽星,真诚地道歉:“星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哪?” 见夜揽星还肯搭理自己,范茵心里松了口气,她说:“错在眼瞎没有认出你来,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忽悠你帮我当社畜牛马。” 闻言,夜揽星讥诮地勾了勾唇角,“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错误。” 范茵一愣。 她谦虚地请教夜揽星:“星姐,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 夜揽星将目光投向操场上那些被晒得面红耳赤,累得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始终充满了蓬勃力量的年轻孩子身上。 她说:“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出身平凡。他们努力学习,寒窗苦读十数载,挤掉大批同龄人来到海城大学求学,求的是出人头地、发财致富,报效祖国。” 摇摇头,夜揽星说:“范茵,如果你真的欣赏他们的才能,就该礼贤下士,用最真诚的态度去说服他们替你打工,而不是靠大画饼去忽悠他们。” 说完,夜揽星将矿泉水瓶隔空投进垃圾桶,便转身走到了树荫下。 范茵出神地站在原地。 范茵生来就在罗马,没有尝过人间疾苦。 可范家也曾落难过,范茵也曾感受过走投无路的绝望。 如果不是夜揽星雪中送炭,派人将救命药送到范家救活了她的爷爷,帮助范家度过生死难关,范茵不可能活得像现在这般无忧无虑。 夜揽星认识的‘茶余饭后’是个爱口嗨却热心肠的女孩,但现实生活中的范茵却是一名高姿态的上位者。 她的不真诚与卑劣,不符合夜揽星对‘茶余饭后’的期待。 * 傍晚时候,火辣的太阳开始西沉,空气终于没有那么炙热了,日间军训也接近了尾声。 “解散!” 听到教练这一声解散,这群被操练了一整天的大学生,就像是刚从牢笼里放出来的饿鬼,一窝蜂地冲向食堂。 范茵刚想去找夜揽星,却见夜揽星朝教练那边走了过去。 她脚步一顿,抿了抿唇,垂头丧气地去了食堂。 “苏教练。”夜揽星将一张盖了章的特批请假条交给他们班的苏教练。“我因特殊情况不能参与夜间军训,这是我的请假条。” 经过一天的军训相处,苏教练对夜揽星的表现十分满意。 得知她不需要参加夜间训练,苏教练对她的好感顿时大减,心想:这又是哪家千金让学校走了后门。 他接过请假条,随意瞥了眼。 看到了海城大学的盖章,以及这次军训最高负责人澹体明的签名后,苏教练难掩吃惊地看了眼夜揽星。 澹体明是海军陆战队驻海城089团的首长,也是苏教练的上级领导。 澹体明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铁血汉子,他最重规矩,从不给任何人搞特殊化。 可他却破例给夜揽星开了请假条,这绝对不是开后门就能办到的。 苏教练审视地看了眼夜揽星。 就这一眼,竟让他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苏教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去年七月份,他所在的毒牙特战队接上级紧急通知,要连夜前往邻市某个海湾解救一批被海盗劫持的人质。 身为海军陆战队的战士,这本就是他们特战队的职责所在,但随行队伍中却出现了三名身份神秘的人。 他们身穿黑灰色的特殊作训服,还戴着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眼镜。像是防毒眼镜,又像是夜视镜。 领导并没有解释他们的来历,只说他们三人是聘请的特殊顾问,负责处理危险极端事件。 而他们中就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真的很年轻稚嫩,估摸最多十八九岁。 最初,谁都没把这个小姑娘当一回事,但她却在接下来的任务中震惊住了每个人。 当特战小组于深夜潜入海湾,找到被困人质的渔船时,却发现那些人质早就死了。 他们虽然死了,尸体却诡异地保持着站立状态,半点腐烂发臭的迹象都没有。 人死如灯灭,死后尸身腐烂是自然的现象。望着甲板上站立着的不腐尸,这群见惯了生死的战士们惊呆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遇到了超自然现象。 就在这时,原本闭着眼睛的某具尸体忽然‘诈尸’了。 那是伪装成不腐尸躲在尸体队伍中的海盗船长,他一把扯开宽大的水手服,露出藏在里面的炸弹,伸手就要拉引线。 很显然,海盗船长是故意引他们登船,想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士兵们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生死一刻,那少女蓦地腾空而起,抽出一把黑色软剑凌空划过! 只一剑,便利落地割下了船长的头颅。 船长人头落地时,他的手还保持着拉引线的手势。 喷溅的鲜血洒满少女一身,她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是干净的。 他们这才明白那副眼镜的作用不是为了防毒,也不是为了看清远方的事物,而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罪恶的脏血污染到。 少女将软剑缠在腰上,朝弯腰提起海盗的头颅,随意地递给同行的另一位神秘人,说了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二级邪物,拿回去,处理得干净些。”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深处。 那少女神色肃杀的侧颜,与面前女子的容貌完美融合。 一瞬间,苏教练产生了一种夜揽星就是那位神秘顾问的错觉。 但,这可能吗? 苏教授不动声色地按住请假条,对夜揽星颔首说:“去吧。” 第45章 你的脸是镀了999金吗? 夜揽星走出海城大学的校门,没见到叶莺的车,刚准备打电话问问,叶莺就先把电话打过来了。 “博士,我这边有点堵车,稍等两分钟。”傍晚五点钟的大学城正是车流量的高峰期,堵车是司空见惯的事。 “不着急。” 挂掉电话,夜揽星走到路边候车,隐约间听到一阵熟悉的叫喊声:“夜揽星!” 陆明曦?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 夜揽星抬眸朝街对面望去,发现还真是陆明曦在叫她。 陆明曦穿一条桃粉色吊带裙,长卷发用一根红色真丝缎带绑了起来,精致的妆容焊在脸上,再热的天都没见脱妆。 她左腿打着石膏,正撑着拐杖站在马路对面,一脸不善地注视着夜揽星。 陆明辰也在,他将一把伞撑在陆明曦头顶挡夕阳,另一只手扶着陆明曦的胳膊。 是个很称职的小跟班。 见夜揽星已经发现了他们,却没有过马路来见他们的打算,陆明曦憋着一口火气,提高嗓音朝夜揽星大喊:“你过来,我们聊聊。” 夜揽星在帆布袋内翻了翻,找到蓝牙耳机戴上,直接将陆明曦当透明人。 这时,叶莺的车也到了。 “博士,上车。” 夜揽星直接坐上车扬长而去。 见夜揽星竟然无视自己的呼唤,直接就走了,陆明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偏头问陆明辰:“你看到她是什么态度了吗?我一个伤患亲自来海城大学找她,她竟然连面都不跟我见。” “她到底狂什么啊?” 抬头瞥了眼海城大学的正大门,陆明曦皱眉说:“考上了海城大学,很了不起吗?” 陆明辰格外认真地点点头,客观地说道:“考上海城大学的确很了不起。姐,咱俩上了那么多补习班,不也没考上么?” 陆明曦:“...”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吃里扒外的家伙! 陆明曦推开陆明辰的手,撑着拐杖走进身后的一间咖啡厅。 清凉的空调温度吹拂着全身,她心里的怒火总算平息了些。陆明曦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夜揽星打了个电话。 夜揽星倒是接了她的电话。 “哪位?”夜揽星嗓音冷漠。 “夜揽星你跟我装什么!” “...哦,是陆家小姐啊。”夜揽星拖长了调子。 她靠着椅背,用食指抵着太阳穴,语调懒懒的:“陆小姐有何贵干?” 陆明曦听到夜揽星这些话就来气,“你少跟我装蒜!如果不是你开口,我爸会临时将我从医院叫出来,让我带你去见周院长吗?” “周院长?”夜揽星并不知道陆朗要带她去见周院长这件事。 “是啊。夜揽星,你还真是好本事,竟然能说服我爸那种自私的人,动用珍贵的人脉去救你那个没什么价值的外公。” “不管你用的什么办法,都算你有本事。” 陆明曦端起冰美式抿了口,施舍般开口:“只要你现在掉头回来接我,我就答应陪你去见周院长。” 把她当狗使唤? 夜揽星被陆明曦高高在上的态度逗得好笑,“陆明曦,你在喝咖啡?” 陆明曦神色诡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身后就有一家咖啡厅,刚才谈话间,夜揽星听见陆明曦吞咽液体的动静了。 “也别喝了,直接低头照照咖啡液面。这么能摆谱,想必你的脸是镀了999金。”说完,夜揽星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陆明曦盯着那杯黑乎乎的冰咖啡,透过液面看见眼睛上闪闪发光的亮片眼影,她气得胸闷气短。 “这个夜揽星,她哪来的底气跟我嚣张?” 陆明曦当即拿出手机给方慕深打了个电话,“慕深哥哥,咱们不用去见你舅舅了。我想卖人家面子,人家看不上。” 方慕深正在驱车赶来见陆明曦的路上,闻言他也很意外,“夜揽星不需要我舅舅帮她外公治病吗?” “是啊。她有了郁先生,哪里还看得上陆家这点人脉啊,倒是我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 一想到郁沉舟那样的疯子,竟真的愿意为夜揽星出头,陆明曦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上一世她被变态杀人魔控制住,生死一线,身为丈夫的郁沉舟都能对她冷漠旁观。 那夜揽星到底有什么魔力? 陆明曦气得昏了头,说话有些口无遮拦,语气酸得很,“没想到,连郁先生也免不了俗,长得好果然能走捷径。” 言外之意,是在讽刺夜揽星靠美色睡服了郁沉舟,让郁沉舟为她着了迷。 方慕深没有附和这话。 他不了解夜揽星,但他了解小叔的为人。 郁沉舟从来不是耽于美色的肤浅人。 早年间,多少世家美人想要接近他,可他一概不买账。就连陆明曦这个受郁女士认可的准未婚妻,也没见他给过多少好脸色跟关心。 郁沉舟就是个女色绝缘体,得了精神病后,情况只会变本加厉。 方慕深思忖道:“也许,夜揽星是找到了别的门路。” 陆明曦不禁感到好笑,“她还能找什么门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女,除了你小叔,在这海城,她还认识谁?” 虽然父亲说董院长收了夜揽星做弟子,但董院长的学生多了去了,他还能个个都照顾到? 况且,董院长年轻的时候家境贫寒,受恩师李光清提携才能走到今日的高度。早年间,李光清在研究克隆技术时,没少遭到周家的打压。 董院长跟周家有旧仇,想也知道他不会为了夜揽星,拉着脸去求周院长。 方慕深却说:“可我刚才给舅舅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听他提到过小叔。”如果郁沉舟联系过周院长,周院长一定会告知方慕深。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请到了国外的名医?” 陆明曦矢口否认:“不可能!先别说她没几个钱,就算郁先生肯给她贴钱,她也没那个途径啊。” “就算是国外,又有几个人能比你舅舅更厉害?我看,她是想放弃那个老家伙了,准备见死不救吧。” * 这边,叶莺载着夜揽星来到黎家时,黎家正热闹。 黎君卿沉睡三年突然醒来,这是件大喜事,凡是跟黎家沾亲带故的亲戚们都来贺喜了。 夜揽星刚下车,黎照清夫妇便亲自出门来相迎。 “夜同学!你来了,快请进屋,晚宴已经备好,就等你了。” 夜揽星将一个礼盒递给黎照清,“令媛这几年受噩梦困扰,精神波动大。这里面是几味药性温和的补品药材,直接清炖了给令媛喝,能帮她养神。” 闻言,黎照清跟宋媛大喜过望。 在见识过夜揽星的厉害之处后,他们可不会小瞧夜揽星送的药材。 这些药材一定都很珍贵。 黎照清也没跟她客气,大大方方收下了这份难得的贺礼,“夜同学,谢谢你!往后若是有用得着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夫妇定竭尽所能。” 注意到夜揽星身后还站着一个神色冷酷的女保镖,黎照清又招呼道:“这位姑娘,你也一起吧。今儿是个喜日子,热闹点好。” 叶莺下意识看向夜揽星。 “一起吧。” 得到夜揽星的首肯,叶莺这才跟在她身后走进黎宅。 第46章 师承何方?夔门杜家 黎照清提着药材礼盒走在前面引路,宋媛则跟夜揽星并肩跟在后面。 自从黎君卿醒来,宋媛这一整天都保持着愉悦的好心情。 面对夜揽星的时候,更是满脸笑意,态度格外热情亲切。 “夜同学,我托人打听了下你跟陆家的事,才得知你外公生了病,需要四院的周院长帮你外公做手术。” “他拒绝了是不是?”这些事本身就不是秘密,只要宋媛有心想查,轻松就能查到。 闻言夜揽星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她颔首说:“是有这回事。” “你知道那周院长为什么不肯给你外公治病么?” “道听途说了一些,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 “我倒是知道一些内幕。”宋媛便将周家长女跟杜浔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的跟范茵打听到的内情差不多,可见宋媛并无隐瞒。 “周院长平等地憎恨每一个叫做杜浔的无辜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事,就算我们出面,他也不一定会卖你面子。不过你也别着急。” 宋媛拍拍夜揽星的手臂,温声宽慰道:“这几年,我们夫妇为救卿卿寻遍了国际上的名医。不知道你外公生的是什么病?除了周院长,还有其他名医能替他做手术吗?” “如果有更合适的名医人选,你直接跟我们提,我们一定想办法将人请到海城来给老人家做手术。” 比起口头上的感恩,宋媛更想干点实事,帮夜揽星分忧。 她认为帮夜揽星寻到名医救治她的外公,就是目前最迫切该做的事。 感受到宋媛的好意,夜揽星心里一暖。 她承了宋媛的情,告诉宋媛:“还真有那么一位,晚点我将那位医生的资料交给你们。” “不管您最后能不能帮上这个忙,这个情我都记下了。” 宋媛:“不客气的。你能让卿卿回到我们的身边,这是天大的恩情,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聊着天,走进了黎家的宴客厅。 宴客厅内摆了五个大圆桌,每一桌都坐满了客人。 主桌那边还空着三个位置,宋媛直接拉着夜揽星去了那边。 黎照清先把叶莺送到年轻人那一桌,这才回到主桌,挨着黎知温坐下。 夜揽星坐下后,环顾一圈餐厅,偏头问宋媛:“黎女士不在?” “大姐倒是想回来,但医院那边不肯放她出院。不过大姐说了,等她出院,会在她家中设宴邀你过去玩。到时候,郁先生应该也会一起去。” 夜揽星嗯了声,“身体要紧。” 黎知温突然朝夜揽星看过来,“夜同学,你跟我孙女卿卿差不多大,叫你夜同学太生分了,以后,我就叫你一声揽星,可好?” “黎老爷子,你叫我揽星就好。”夜揽星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黎伯。这位小姐就是救活了卿卿的神医吗?”这次开腔的,是坐在黎知温左手边的中年男士。 他模样看上去五十多岁,五官神韵与宋媛有几分神似,但唇瓣很薄,给人一种略显刻薄的感觉,而一双上扬的桃花眼又显得轻挑多情。 面由心生,此人品性算不上光明磊落。 见夜揽星在观察那人,宋媛靠过来小声解释:“那是卿卿的舅舅,我大哥宋涛。” “原来是宋董。”夜揽星暗自拨弄了下面前的水杯。 一旁,黎知温侧身跟宋涛说:“对啊,这位揽星小姑娘本事可不小。” 宋涛朝夜揽星看来,目光在少女生得绝艳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话锋一转,宋涛无比好奇地问道:“夜小姐,不知道你师出何方名医?” 夜揽星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她的老师绝不可能是个庸医。 闻言,黎知温也附和道:“还不知道揽星的老师是哪位呢?能教出你这样医术不凡的学生,想来,你的老师定是一方名医。” “爸,这都是夜同学的私事,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饭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吧。”黎照清想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夜揽星端起瓷杯抿了口,突然道:“师承杜家。” 杜家? 宋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国内何时有个姓杜的医学世家。 黎知温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微变,无比意外地注视着夜揽星,语气惊疑不定:“揽星,你说的杜家,是指夔门杜家?” 夜揽星抬眸扫了眼黎知温,也挺意外,“黎老知道夔门杜家?” “...知道。” 黎知温神色恍惚起来,他追忆道:“我年轻的时候,曾有幸在京都一位病重高官的家中见过杜家的家主。当时,被各方名医断定时日无多的李老夫人,被那位杜家主施了十几针,便化险为夷。” “夔门杜家可是当时国内最有底蕴的医学传承世家。” 夜揽星点了点头,她说:“你说的应是当时的杜家主,杜黎民先生。” “就是他!” 从夜揽星口中听到那位杜家主的名字,黎知温终于相信夜揽星跟夔门杜家有渊源了。 “爸,我怎么没听过夔门杜家?”黎照清很惊讶。 宋涛和同桌的亲戚们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这么厉害的医学世家,按理说应该名震中华才对。 “你们没听过夔门杜家,但你们一定听过当年那位害得周家长女变成疯子的杜浔吧。” 宋媛接口道:“难道那个杜浔是夔门杜家的人?可周家不一直对外声称杜浔出身贫寒吗?” “呵。”黎老嘲讽地笑了笑,“那是周家对外撒的弥天大谎。” “事实上,杜浔并非什么大山深处的贫困子弟。他的真实身份,是夔门杜家的少家主,是杜黎民的独生子。” “周家之所以出面资助他,是想让他交出杜氏一门的传世绝学罢了。不然,你们真以为周家会愿意将他们的长女嫁给一个穷小子?” 得知真正的隐情后,宋媛感慨道:“我就说周家这事听上去有些违和,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一旁,宋涛又问道:“黎伯,杜家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后来怎么就销声匿迹了呢?” 黎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得罪了什么似的,谨慎地闭上了嘴。 须臾,黎老才高深莫测地说:“杜家站错了队,加入了不该加入的邪门歪道,导致全族被屠。总之,除了那个侥幸外出躲过一劫的杜浔,杜家其他人全都死绝了。” 第47章 引蛇出洞 “那还真是下场凄凉啊。”宋涛嘴上说着凄惨,脸上神色却带着一丝戏谑跟调侃。 他端着酒杯喝了口,又问夜揽星:“杜家早就不存在了,夜小姐年纪轻轻,又怎么会师承杜家?” “还是说,夜小姐是在撒谎?” 这话一出口,一屋人表情都微微起了变化。 宋媛豁然起身,沉着脸对宋涛说:“哥,夜同学是我黎家的座上宾,就算是老爷子也要对她礼让三分。你非要挑事的话,就回你自己屋里去!” 这三年里,女儿卿卿昏睡在床,大哥大嫂不知道安慰她就算了,反而在一旁说些风凉话。 时间久了,宋媛也看清了这两口子的嘴脸。 夜揽星是治好了她女儿的大恩人,她可不会惯着宋涛在黎家撒野。 被妹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顿怼,宋涛脸色很是难堪,他下意识朝黎知温望去。 见那老家伙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他不禁恼怒起来,冷嗤道:“宋媛,当着夫家一众亲戚的面打你亲大哥的脸,你真够可以的。” 宋媛丝毫不落下风,“你是什么态度,我就是什么态度,更狠的话我还没说呢。” 眼见他们兄妹就要撕逼了,黎照清赶紧拍了拍宋媛的肩膀,“别气坏了身体,卿卿刚醒来,还要你陪她做康复呢。” “得罪人的事,让我来做就好了。” 宋媛顿时冷静下来。 黎照清这才看向宋涛,语气严肃地讲道:“大哥,这一屋人都是自家人,没有任何一个是外人。媛媛跟你是亲兄妹,亲兄妹偶尔闹点脾气多正常,说打脸未免太生分了。” “再说,夜同学的确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今天设宴的目的就是为了感谢夜同学。你身为年长的前辈,故意说一些让客人难为的话,不是君子所为。” “媛媛骂你几句,我看也没错。” 被黎照清夫妇一唱一和地数落,宋涛怒极反笑,“黎照清,我看宋媛就是被你惯坏了!” 说完,宋涛索性站起身来,作势要走,“既然我在这里扫了你们的兴致,那我走就是了!” “宋耀,琪琪,我们走!” 宋涛振臂高呼,可除了他的妻子乖乖地站了起来,大儿子宋耀与女儿宋子琪却稳稳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宋涛:“...” 他一脸不悦地看着年轻人那一桌,问宋耀和宋子琪:“你们还不走?等着被你们姑姑扫地出门?” 宋耀一脸无奈地劝宋涛:“爸,卿卿能苏醒都是托了这位夜小姐的福,你刚才问那种话,摆明了是在刁难人家,换做我是姑姑,我也生气。” “爸,你给夜小姐赔个不是,这事也就翻篇了。等会儿卿卿来了,咱们高高兴兴地陪陪她,多好。” 宋耀一席话讲的实在是漂亮,所有人都是一脸赞赏地看着他。 比起那蛮不讲理的宋涛,宋耀这个做儿子的倒是豁达有礼。 被大儿子驳斥了面子,宋涛脸色更臭,他往夜揽星那边扫了一眼,不以为然道:“我看你们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一个满口谎言的小丫头片子,谁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治好的卿卿?” “她连师承何人都说不出来,我盘问她两句怎么就是故意刁难了?要我给她道歉,做什么梦呢!” “走!”宋涛就拉着他夫人的手离开了黎家。 一屋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宋涛一把年纪还这么我行我素。 宋子琪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洞将头埋进去。 宋耀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呼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茅台酒倒了满满一杯,端起酒杯阔步来到夜揽星的身后。 “夜小姐,家父刚才的行为的确过分了些,我替他向你道个歉,我自罚一杯!”说完,宋耀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他将杯子倒扣,一滴不剩。 夜揽星坐着没动。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耀,似笑非笑道:“宋大公子倒是稳重自持,宋董能有你这么个儿子,倒是好命。” 得到夜揽星的夸赞,宋耀宠辱不惊,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家父少年时曾被拐卖过,还遭到过买主的虐待欺辱,这才导致他性情极端。” “原来如此。” 夜揽星表示理解了,“既然你都代他道歉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行了。”黎知温笑着说:“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先吃饭。” 宋耀这才回了他那桌。 人走后,夜揽星忽然对宋媛说:“宋女士,你这位大侄子,挺有意思的。” “我大哥虽然混账了点,但我几个侄子侄女,个个都不差,尤其是我那个三侄子宋喜。” “那孩子虽然是养子,但各方面都不比宋耀和宋子琪差。不过他出国散心去了,归期不定,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介绍他跟你认识。” 黎照清在一旁接话:“差点忘了,宋喜跟郁先生还是高中同班同学呢,他俩关系不错的。” 夜揽星却说:“那怕是见不到了。” 宋媛一愣。 黎照清也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夜同学,你说的见不到了,是什么意思?” “宋喜死了。” 夜揽星一语惊起千层浪。 偌大的宴客厅,刹那间寂静无声。 宋媛手里的筷子掉了,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前几日,有施工队在海城郊外一栋危楼的地下,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经dNA鉴定,确认死者系宋家的三公子宋喜。” “难道,你们都没收到消息吗?” “...” 吱嘎! 宋子琪豁然起身,动作太大,还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她几个箭步冲向夜揽星,按着夜揽星的肩膀,失控地朝她咆哮:“你说什么!我三弟死了?这不可能啊,他明明只是去非洲旅游散心了。” 一个好好在外面旅游的人,怎么会死在海城郊区的危楼下! 夜揽星直视着宋子琪的双眼,她从宋子琪的眼睛里看到了怀疑、震惊与悲痛,还有一丝丝不清不楚的情谊。 看样子,宋子琪对宋喜的感情不单纯。 早就听说死者宋喜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青年,他又是宋家的养子,朝夕相处下,宋子琪会爱慕这个养子并不奇怪。 宋子琪勉强保持着一丝理智,怀疑地看着夜揽星,质疑地说:“你又不是警察,我们这些家属都还不知情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夜揽星按着宋子琪的小臂,平铺直叙道:“因为我的老师董瀚文教授,是负责给你三弟做尸检鉴定的人。宋小姐,你节哀。” 闻言,宋子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断地否定着:“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弄错了,三弟只是去非洲旅游了。” “三弟散完心就会回国,三弟不可能会死的...” 宋媛也很震惊,她也怀疑夜揽星是在信口雌黄。 可她知道夜揽星不是这种人,而且董教授的确跟市局有合作。 这事,只怕是真的。 “难道宋喜真的死了?”宋媛无法接受这个噩耗。 啪! 隔壁桌,宋耀失神地打碎了面前的酒杯。 他蓦地站起身来,双眼赤红地看向夜揽星,痛心疾首地问道:“你说我三弟成了一具无头尸?” “凶手杀了他还不够,还要活生生割掉他的头?” “到底是谁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夜小姐,董教授知道内情吗?” 夜揽星歪头望着宋耀,唇角冰冷地翘起,她说:“宋公子,我有说过宋喜是被活生生割掉头颅的吗?” ? ?这几天在进行付费pK,大家尽量别攒文哦~ 第48章 好大一场戏 刹那间,所有人都朝宋耀投去了怀疑的眼神。 “夜小姐说的没错,大哥,你怎么知道三弟是被活生生割掉头颅的?” 对上亲妹妹看过来的狐疑眼神,宋耀有种委屈至极却无处诉说的无力感,他自嘲地直摇头,“琪琪,你是在怀疑我吗?” 被至亲怀疑猜忌,换谁不委屈? 看见大哥眼里的哀伤跟难过,宋子琪这才意识到她刚才那话有多诛心。 “对不起,我不该胡乱猜测你。可是大哥,我们刚刚才知道三弟的死讯,你就一口咬定三弟是被活生生割掉了头颅,这的确说不通。” “大哥,你该给一个解释。”宋子琪也不是随便就能忽悠的小笨蛋,这件事疑点重重,宋耀的确很可疑。 宋媛也很赞同宋子琪的看法,附和道:“琪琪说的没错,宋耀,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宋耀一脸落寞,有些悲伤地说道:“看来我今天不解释清楚,就要被你们扣上杀人犯的帽子了。但真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宋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前几日郊区危楼挖出无头尸的事闹得挺大的,我在论坛上看到了相关的分析帖。” “据看过挖掘现场的人描述,那无头尸的死状很狰狞,有经验的网友推测死者生前应该是被活着割下头颅的。我偶然看过这个帖子,觉得那凶手挺没有人性,因此记忆深刻。”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我的论坛浏览记录。”宋耀捏着手机,走到宋子琪和宋媛面前,将屏幕对准她们,“你们可以检查。” 宋子琪半信半疑,和宋媛一起凑近屏幕查看,发现宋耀的确在昨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浏览过这条帖子。 宋耀的说辞跟他的浏览记录完全对得上。 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大哥,宋子琪懊恼不已,忍着泪跟宋耀道歉:“哥,对不起,我不该胡乱怀疑你的。我只是太难过了,我一想到三弟遇害...” 宋子琪泣不成声,没法接着说下去了。 “不怪你。”宋耀怜惜地抱了抱她,叹道:“三弟出了这种事,咱们心里都不好受。你跟三弟感情更亲密,听到这个噩耗心里悲痛万分,会怀疑我也是正常的。” “琪琪,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杀害三弟的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宋子琪紧紧拽着宋耀的衣襟,流着泪无声地点头。 宋媛也在一旁擦拭眼泪。 注意到夜揽星一直没说话,还用一种过分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侄子侄女,宋媛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宋媛呼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悲痛,问夜揽星:“揽星,既然警方已经确认了宋喜的身份,怎么没有通知宋家?” 闻言,宋耀兄妹也朝夜揽星投来不解的目光。 “是啊夜小姐,警方为什么瞒着不说?”宋耀若有所思道:“是有什么不便告知的隐情吗?”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老师也不能跟我透露过多细节。” 夜揽星话落,宋耀的手机就响了。 低头一看,见是父亲宋涛的电话。 宋耀与宋子琪对望一眼,这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宋涛在电话那边哭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地说:“宋耀,琪琪,你们快跟我一起去警局!刚才警方打电话来,说你们的三弟遭人谋害了,通知咱们去认领尸体了!” “我的儿啊!” 宋涛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看样子养子的去世的确刺激到了他。 宋耀挂断电话,拉着宋子琪的胳膊就要走,“黎老,姑姑姑父,我们先走了!” “我跟你们一起。”出了这种事,宋媛也悲痛欲绝,身为姑姑,她说什么也是要去看看的。 “我陪你。”黎照清连司机都没叫,自己拿着车钥匙就陪宋媛走了。 等人走后,黎知温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身边的亲戚们,唏嘘道:“各位,宋家出了这种事,这宴席就散了吧。” 黎知温一开口,亲戚们纷纷起身告辞。 这场戏唱终于迎来了落幕。 夜揽星带着叶莺也准备离开。 黎知温忽然叫住她,“揽星,我孙女知道你要来,一直闹着要下楼来见你呢,但被我阻止了。” “考虑到今晚客人多,楼下吵闹,怕她受不了刺激,我就没让她下楼来。你要是不着急,就陪我上楼去见见她吧。” “好。”夜揽星让叶莺留在楼下,她则跟黎知温一起坐电梯上楼去。 黎家的别墅有些年头了,电梯应该是后来加装的,设在走廊尽头。 站在电梯里,黎知温旧事重提,“揽星,据我所知,杜氏一脉几乎绝后了。我实在是好奇,传你医术的老师,到底是杜家哪位神医?” 他探究地问道:“莫非,那位杜浔先生还活着?” 夜揽星目光阴鸷起来,她腔调冷漠道:“我的老师是个喜欢隐世的老人,黎老爷子既然知道杜家当年的遭遇,那也该理解我那位老师的不易。” “再说,我也只学了一些皮毛,还不配在外面提他的名号。” 夜揽星四两拨千斤的回击,让黎知温意外又惭愧,“是我失礼了。” 电梯停在三楼。 黎知温将夜揽星带到最东边的那间卧室,轻敲法式双开房门,好脾气地提醒里面的人:“卿卿,我带揽星来见你了。” 房门朝两侧打开,露出客厅中央的娇俏少女。 黎君卿穿着一条米色圆领无袖裙,坐在一张黑色轮椅上,她脚下的客厅地面铺着厚软地毯,能最大程度保护好她。 黎君卿没精打采的靠着轮椅背,显然已经很累了,却为了见夜揽星一面强撑着精神。 看清门外女子的模样后,黎君卿这才展颜一笑,朝夜揽星小幅度招了招手,“夜小姐,快请进!” 夜揽星走了进去,在黎君卿身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黎君卿歪着头对夜揽星身后的黎知温说:“爷爷,我想单独跟揽星姐说说话。” 黎君卿又对照顾她的贴身保姆说:“林阿姨,麻烦帮夜小姐倒杯喝的,你也出去等着。” 保姆立马去倒水,黎知温却有些不放心,他道:“卿卿,你刚醒,需要人在旁边照顾。爷爷可以出去,保姆还是留在这边照顾你吧。” “不用啦,揽星姐姐在这里,我能有什么事?” 见她这么说,黎老没辙了,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摇着头嘟哝道:“孙女长大咯,有秘密咯。” 黎君卿抿着嘴浅笑,“爷爷,你再说我就生气了啊!” “好好好,我不说了。” 目送黎知温走远,黎君卿这才操控电动轮椅来到夜揽星的面前。 第49章 神经病未婚夫都显得天真可爱了 黎君卿试探地拉着夜揽星的无名指,摇了摇,一脸亲切地说道:“夜小姐,听说你是沉舟哥哥的未婚妻,按照规矩,我是应该叫你姐姐的。我以后可以叫你揽星姐姐吗?” “可以。” 得到夜揽星的首肯,黎君卿笑容更加灿烂,她歪着头说:“老实讲,下午听到妈妈说起这三年间发生的事,我也吓了一跳。” “没想到,我以为的一场梦,竟然过了三年那么久。要不是揽星姐姐将我唤醒,也许我会这么沉睡着过一辈子。” 一想到母亲为她日日以泪洗面,父亲这些年也过得很沉重,黎君卿心里便无比酸楚。 这时,保姆端来一杯温水搁在夜揽星身侧的可移动茶几上,“夜小姐,我也不知道你喝什么,就给你倒了杯温水。” “我就喝这个,辛苦了。” “不客气的。”保姆见黎君卿没有别的安排了,便懂事地离开了,还将房门贴心关上。 夜揽星端起杯子来,没喝,而是透过杯子在看轮椅上的少女。 黎君卿被她看的一阵莫名。“揽星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把人都遣走了,是要跟我说什么?” 见黎君卿脸上笑意一敛,表情严肃了许多,夜揽星已然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你是想告诉我,你有怀疑的对象了?” “黎小姐,你知道那个要害你的人是谁。” 黎君卿表情有些震惊,“...你怎么猜到的?” “我怎么猜到的并不重要,告诉我,你的怀疑对象是谁?” 黎君卿舔了舔唇瓣,迟疑道:“...我的舅舅。” “宋涛。” 夜揽星点点头,沉声分析道:“他是你的舅舅,的确有随时前往疗养院探望你,给你下药的条件。” “但,你怀疑他的理由和证据呢?” 黎君卿说:“妈妈告诉我,在我昏睡在床的这几年,舅舅总是劝她跟我爸爸再生个二胎。” “还有。” 黎君卿定睛注视着夜揽星,不太确定地说道:“在疗养院里,很偶然的一次,我被一股奇异的灼烧感短暂唤醒了意识,奇怪的是我没办法睁眼,也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那时候,我听到了舅舅的声音。” 夜揽星顺着她的话茬问:“他说了什么?” 黎君卿眉头紧锁起来,很快又舒展开,不太确定地复述了一句话:“就这么躺着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是神对你的恩赐。” “我没记错的话,舅舅的原话就是这样。” “神的恩赐。”夜揽星手指在大腿上轻敲了几下,笑道:“很唯美的说法。” “揽星姐姐。”黎君卿问她:“你不觉得我舅舅这句话很奇怪吗?我都成了植物人了,他为什么还觉得那是神的恩赐?” “我怀疑,就是他要害我。” “你不喜欢你的舅舅?”夜揽星问完,用一种探究专注的眼神注视着黎君卿。 在她的目光凝视下,黎君卿有种浑身每一块骨头都被夜揽星看得清清楚楚的惊悚感。 她紧张地捏了捏手指,老老实实地交代道:“也谈不上不喜欢吧,但我舅舅的私生活有些混乱,喜欢玩小姑娘...” “他以前顺路接我回家的时候,还夸我同学长得漂亮,像一块可口的小蛋糕。那年,我和我朋友年仅14岁。” 提起这事黎君卿的脸色就很臭,像是看到了一条令她作呕的蛆虫。 “我妈说,舅舅小的时候被拐卖过,跟宋家失联了五年。被找到的时候,他被拴在徽城乡下一个马圈里面,浑身都是鞭打的痕迹。” “可能是那五年的生活经历,导致舅舅性格扭曲,变得有些不正常了。而外公外婆因为愧疚,也惯着舅舅为非作歹。久而久之,舅舅就彻底被养废了。” “听上去宋涛先生是个品行不端的人,他的确有重大的嫌疑。”夜揽星问黎君卿:“这些事,你跟你父母提起过吗?” 黎君卿摇头,有些顾虑地说:“他再差劲,也是我妈妈的亲哥哥。我妈那个人其实挺注重亲人的,我不忍心让她心碎。” “揽星姐姐,董院长跟警方是认识的,我可以拜托你们帮我调查下这件事吗?这件事由你们来调查,会更合适。” “好啊。” 聊完,夜揽星便下了楼。 黎知温坐在沙发上逗一只胖嘟嘟的橘猫,见夜揽星下来了,回头朝她歉意一笑,“揽星,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孙女是不是很话痨啊?” “那丫头就是话多。不过啊,能再次听到她那张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还挺温馨的。” 摇摇头,黎知温叹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 “黎小姐是个挺活泼的女孩儿,我们聊得还算投缘,算不上麻烦。”盯着黎知温怀里的橘猫,夜揽星脚步一顿,“这只猫挺可爱。” “它叫波比,原来是一只流浪猫,是卿卿从学校里捡回来的。不过没多久她就出事了,这些年,卿卿一直昏迷不醒,这只猫反倒成了我感情的寄托。” 夜揽星嗯了声,又问:“黎老,宋喜跟宋耀的关系不好吗?” “你也看出来了啊。也对,琪琪先前怀疑宋耀的表现,的确能透露很多内情。” 黎知温摇摇头,感慨道:“能好吗?宋喜是个养子,却处处都压了宋耀这个亲生子一头。久而久之,心胸再豁达的人也能憋出心理疾病来。” “原来如此。” 叶莺候在外面,见夜揽星终于出来了,她赶紧走了过来,“博士,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兰亭苑。” 叶莺早就把车打开了,车内空调温度调得很舒服。 坐在副驾驶上,夜揽星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口。 见她喝的有些猛,叶莺有些惊讶,“黎家难道连口水都舍不得给你喝?” 夜揽星似笑非笑道:“这黎家有点意思,光顾着看戏了,忘了喝水。” 看起来乖巧天真的黎君卿,却字字句句都在恶意揣测诋毁她的亲舅舅。 看似仁厚亲和的黎老先生,却故意在她面前扮作热爱小动物的老人家。 而那黎照清,身为海城商会的会长,纵然身边美色如云诱惑不断,却洁身自好,并三年如一日地包容厚待一个神经敏感脆弱的妻子。 除了那个温室里长大的花骨朵宋媛外,这黎家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纯善之人。 而那宋家... 夜揽星按着额头,心里感慨万千:跟这群心怀鬼胎的人相比,她那个神经病属性的未婚夫都显得可爱多了。 “开快点儿。” 叶莺神色一凛,下意识提快车速,问夜揽星:“是有紧急任务吗?” 夜揽星摇头,不怎么正经地说道:“赶着回家见我天真可爱的未婚夫,洗一洗我这颗被脏东西污染了的心。” 叶莺:“...” 她忍俊不禁,“博士,没想到你私底下这么风趣幽默。”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摘星博士的形象截然不同。 在他们的眼里,摘星博士是比闵上校还要雷厉风行的狠角色,这样的人物,肯定是个说一不二,不苟言笑的铁面人物。 哪知道,私底下的摘星博士爱吃陈皮糖,爱吃甜品,还爱讲笑话。 夜揽星撑着额头,望着窗户上那张明艳的脸颊,笑道:“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呢。” “...博士,你才19岁,比我小了七八岁呢。” 夜揽星像是睡着了,没搭腔。 ? ?感谢大家的打赏支持哈,我会让星星给舟舟买糖吃~ 第50章 陆明曦,你是重生者吧 抵达兰亭苑,叶莺识趣将车停在7号别墅内部路的落车点,偏头对夜揽星说:“博士的未婚夫在家,我就不把车开进去了。” “今天辛苦了。”夜揽星递给她一颗陈皮糖,“天天跟邪物打交道,吃颗糖,醒醒脑子。” 跟夜揽星平时吃的糖果纸不同,这颗陈皮糖的糖纸是橙色的。 换做任何人说这话,叶莺都会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但这是摘星博士给的糖。 早就听说摘星博士手里有种能让人保持头脑清醒,不受邪物影响的糖果,就是这个陈皮糖吗? 叶莺接过糖果,注意到糖纸颜色略有不同,她好奇地问道:“博士,为什么我这颗糖是橙色的糖纸?” “因为这个更提神。”说完,夜揽星拎起帆布袋就下了车。 叶莺将信将疑地剥掉糖纸塞进嘴里。 啧,好酸。 酸得她觉得不找男人怀个孩子都对不起这颗糖的效果了。 * 夜揽星走到家门口,敏锐地察觉到院外的绿植丛后方有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默不作声地从帆布袋中掏出一把弹弓,和一颗透明的玻璃弹珠,对准树丛的黑影发射过去。 咻! 弹珠击中了什么东西。 “啊!”伴随一阵吃痛的惊呼,陆明曦左手撑着拐杖,右手捂着腹部,一瘸一拐地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陆明曦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地朝夜揽星撒气:“夜揽星,你打人上瘾了是不是!” 夜揽星收起弹弓,没什么诚意地说:“抱歉啊,见到鬼鬼祟祟的影子,还以为是小偷了。” “没想到是陆小姐...” 陆明曦自知理亏,倒也没有继续跟夜揽星理论。 夜揽星收起弹弓,依靠着别墅院墙外的柱子,目光冷淡地将陆明曦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挑眉道:“找我的?” 陆明曦没好气道:“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随你。”夜揽星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转身用指纹解开铁门的智能锁,作势就要进院子。 陆明曦撑着拐杖追了上来,抓住夜揽星胳膊,像质问犯人似的质问夜揽星:“据我所知,国内除了周院长,没有人能有把握给你外公做手术。你拒绝了我的帮助,打算找谁帮忙?” “还是说,郁沉舟真的答应帮你去找周院长?” 见陆明曦一脸惊讶,夜揽星不禁感到好笑,“我跟郁沉舟是未婚夫妻,我们利益一体,他帮我是合乎情理的,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只许方慕深帮你排忧解难,就不许郁沉舟帮我?”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郁沉舟不应该是这种善解人意好说话的人设。 “...未婚夫妻之间互相帮助当然没问题,可郁沉舟就是个视生死为游戏的怪物,他怎会大发善心帮你的忙?” 上一世惨死的经历,给陆明曦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她无法相信夜揽星口中那个跟她互帮互助的男人,是她上一世的新婚丈夫。 “陆明曦。” 夜揽星忽然俯身凑近陆明曦。 望着对方那张相貌甜美的瓷白小脸,她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么怕我的未婚夫,还一口咬死他是个视生死为游戏的怪物,难道说,他曾对你见死不救过?” 陆明曦瞳孔蓦地缩成两个小黑点。 她往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审视着夜揽星。 夜揽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陆明曦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说:“我跟郁沉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你别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张口闭口骂他是怪物?” 陆明曦下意识说:“郁沉舟敢在他的住处活埋佣人,敢跑去陵墓挖坟,听方慕深说,他连方老爷子都敢打。我说他是怪物,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但陆明曦的解释站不住脚。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道听途说,根本不足以解释你如此恐惧郁沉舟的原因。让我来猜猜真正的原因...” 夜揽星双手环胸,围着陆明曦慢悠悠地转圈。 她手指轻敲小臂,沉吟道:“为了避免嫁给郁沉舟,你先是试图勾搭宋家大公子宋耀,想要借宋家的财力逼郁沉舟主动取消婚约。可不知为何,你却突然抛弃了宋耀这颗棋,转而盯上了方慕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夜揽星自问自答:“因为你觉得,只要能成功引方慕深为你折腰,就能借方家摆平郁沉舟。毕竟郁沉舟只是一个疯子,而方慕深却是方家未来继承人,方老爷子不会蠢到因为一个疯了的小儿子伤了嫡长孙的心。” “我分析的没错吧?” 夜揽星的分析何止是没错,简直就是精准到了百分百。 所思所想全都被夜揽星直戳戳地挖了出来,陆明曦不禁感到胆战心惊。 她心中对夜揽星充满了忌惮。 夜揽星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就能轻易猜准她的心路历程呢? 再开口,陆明曦的嗓音已然颤抖:“夜揽星,你到底想说什么?” 夜揽星停在陆明曦的正前方。 她伸出食指勾起陆明曦额前垂落的一缕刘海,抑扬顿挫道:“方慕深是你准未婚夫的亲侄子,你是陆家耗费精力才打造出来的一张名片,你比谁都珍惜羽毛,注重名声。” “明知道嫁给方慕深会让你背上骂名,受尽白眼,你却还要这么做。我想知道,在你准备勾搭宋耀,却又临时倒戈向方慕深的那段时间里,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一股令陆明曦毛骨悚然的情绪,瞬间从她的脚底蹿至天灵盖,她双腿竟隐隐发软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明曦转身就要走。 可夜揽星却一个跨步绕到她的前方,再次堵住她的去路。 “你让开!”陆明曦失控地大喊。 夜揽星摇着食指说:“我的地盘,不是你能来去自由的地方。” “你还想怎样?”陆明曦这才意识到夜揽星是个多么难缠的人。 她后悔来找夜揽星了。 “你不让开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陆明曦举起拐杖就朝夜揽星的头顶敲下去。 夜揽星随意地一扬手,都没抬头就精准地接住了那根拐杖。 她拽着拐杖朝身前轻轻一扯,陆明曦便有种被漩涡吸进去的错觉,整个人瞬间朝夜揽星扑了去。 就在即将撞进夜揽星怀里的一瞬间,夜揽星又伸出右手食指抵在陆明曦的眉心,及时化解一场‘投怀送抱’的戏码。 抵在陆明曦眉心的明明只是一根纤细的长指,但陆明曦却有种被子弹击中眉心,刹那间脑袋都要炸裂的错觉。 她疼得意识混乱。 可夜揽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惊得陆明曦汗毛倒立,直冒冷汗—— “陆明曦,你是重生者吧!” 第51章 重生者都成了批发货 陆明曦的世界顷刻间变得死寂。 她听不到一丝风声,看不见除了夜揽星之外的任何东西。 而此刻,夜揽星看人的眼神像是一把刮骨刀,能将人拆骨剥皮。 陆明曦悚然意识到,她在夜揽星面前再也无处隐遁。 夜揽星什么都知道了! “...夜揽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陆明曦从来没有遇到过比夜揽星还要令她感到害怕的人。 当然,郁沉舟那个怪物除外。 尽管陆明曦没有亲口承认她是重生者的身份,但她身体做出的细微反应是骗不过夜揽星的。 “看来我猜准了,你果真也是‘重生者’。” 陆明曦敏锐地抓住重点。 听夜揽星这话的意思,她好像还认识其他的重生者。 “你还知道别的重生者?” 夜揽星见怪不怪地说:“认识,还不少呢。这年头,重生者都成了不值钱的批发货。” 竟然还不止一个! 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常见了? “还有谁是重生者?”陆明曦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重生者的线索,她觉得他们才是同类。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认为自己是重生者,并仗着重生藐视法律滥杀无辜的人,都被集中处理了。” 说完,夜揽星暗含警告地看着陆明曦,语重心长地敲打她:“若是被我发现你杀了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会亲自将你处理掉。” 陆明曦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确定夜揽星到底是在诈唬她,还是在陈述事实。 但好奇害死猫,陆明曦很想知道夜揽星所说的集中处理是什么意思,她硬着头皮开口:“你们一般怎么处理重生者?” “在我们这里,你们不叫重生者,叫邪物。” “罪行累累的邪物,会被投进硫酸池。罪行严重的邪物,会被活着推进焚尸炉,焚烧后的骨灰洒在玫瑰地里做肥料。罪行稍轻的邪物,倒是能落得注射死亡或者枪杀的好结局。” “总之,看情况而定。” 陆明曦怀疑夜揽星是在夸大其词。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推进焚尸炉活生生烧死,也可能被丢进硫酸池融化掉,她就怕得不行。 陆明曦突然觉得被割头死去,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心中最大的秘密被夜揽星发觉了,在经过最初的恐惧跟紧张后,陆明曦反倒有种诡异的平静。 她有些好奇地问夜揽星:“你们为什么要把重生者叫做邪物?” “因为你们是一群被邪念支配,对这个世界怀抱着极大恶意的危险品。” 陆明曦忽然诡异笑了起来,“那也不能怪我们,是这个世界先辜负了我!” “难道只许他们欺负我,伤害我,就不许我报仇吗?” 想到上一世的悲惨遭遇,陆明曦脸上表情变得狰狞扭曲,眼白中诡异地出现了许多红血丝。 她此时的表情,跟其他邪物被抓捕时露出的神态如出一辙。 陆明曦偏执地低吼道:“我想杀的都是有罪之人,都是上一世辜负过我,背叛过我的该死之人!” “是他们该杀!” “我那是在替天行道!我是正义的使者,我怎么就成了邪物?” 此时此刻的陆明曦,跟一个被仇恨燃烧完理智,被邪念驱使着躯壳的邪物无异。 夜揽星提醒她:“陆明曦,你被邪念侵蚀得太深了。” “那你要把我抓去人道处理了吗?”陆明曦破罐子破摔了。 夜揽星说:“要不要抓你,取决于你会不会犯罪。但目前还不会。”陆明曦找人替嫁这件事的确有些缺德,但她并没有把刀架在夜揽星脖子上逼她点头。 陆明曦有极大的犯罪可能性。 但在她还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前,她就是无罪的。 “那你会曝光我是重生者这件事吗?”虽然陆明曦并不信任夜揽星,但很奇怪,她就是想亲口听一听夜揽星的回答。 夜揽星却说:“好好回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考虑帮你保密。” “什么?” “上一世,郁沉舟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陆明曦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娇躯,下意识用手去摸脖子。 她像是想到了某种令人极度恐惧的场景,眼球疯狂地颤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 见状,夜揽星拧了拧眉头,从帆布袋子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咬在嘴里吸了起来。 接着,她用食指挑起陆明曦下巴,对着她喷了一口烟。 奇怪的是,从她嘴里散发出来的却不是寻常的尼古丁气息,而是一种罕见的檀香。 陆明曦闻到檀香气味儿,颤栗的心房逐渐变得平静,但她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情绪冷静下来后,陆明曦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痴迷地凝视着夜揽星的双眼,几乎要沉溺在那双眼睛中。 陆明曦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跟夜揽星倾诉秘密的冲动,这股感觉来得很快,也很强烈。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夜揽星的声音像是午夜梦魇中梦魔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魅力。 人总是会在梦里放下戒备心。 陆明曦像是被打了真言药剂,乖乖地往外吐字:“我不想被我父母嫁给郁沉舟,因为我会在新婚之夜被割头。” “是谁割了你的头?郁沉舟吗?” “不,是一个戴着假脸面具的杀人狂魔,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喜欢杀新娘。” “那你为什么惧怕郁沉舟?” 陆明曦像是卡了带,短暂地停顿了一秒,才颤抖着嗓音说:“因为他不仅对我见死不救,还用我的性命跟杀人狂魔玩游戏。” “游戏结果呢?” “郁沉舟赢了。可是,杀人狂魔却反悔了,他还是杀了我。” 闻言,夜揽星松开了陆明曦的下巴,并用手指掐灭那根烟,随后将没有燃尽的香烟重新装进了烟盒。 陆明曦从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夜揽星的蛊惑下将所有秘密都对她和盘托出,她满心骇然。 “夜揽星,你对我催眠!”陆明曦不傻,立刻便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你竟然还是个催眠师?” 夜揽星耸耸肩,“技多不压身。” 陆明曦就奇了怪了,“你一个乡下长大的,怎么会这些东西?” “可能是因为我天资聪慧,什么都一学就会,所以跟郁沉舟那个神经病天生一对。”夜揽星对自己认知很清晰。 她就是这般聪慧,没必要谦虚做人,低调行事。 陆明曦一阵无言。 半晌,陆明曦才声音闷闷地说:“你什么都知道了,能帮我保密了吧。” “只要你不做违法的事,我就不会曝光你的秘密。”这一点,夜揽星还是能做到的。 陆明曦点了点头,抓住拐杖就要走。 夜揽星忽然叫了她一声:“陆明曦。” 陆明曦抬头,望着她。 朦胧的月色下,夜揽星的脸上似乎镀了一层微光,那光芒很温暖,能让人放下戒备跟疲惫。 “按照你所说的,在那场游戏中,郁沉舟赢了那个杀人魔。那么,他其实是想救你的。真正让你惨死的人,是那个戴着假面具的杀人狂魔。” “你真正该恐惧憎恨的人,应该是那个杀人狂魔,甚至是为了利益将你嫁进方家的父母。但你,为什么偏偏就那么恐惧憎恨郁沉舟呢?” “当然是...”陆明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出非要憎恨郁沉舟的理由。 对啊。 明明郁沉舟是赢了游戏的。 明明杀了她的是那个杀人狂魔。 明明推她跳入深坑的人是陆朗与赵春琴。 可她为什么最针对最憎恨的人,却成了郁沉舟? ? ?今儿是pK最后一天,大家继续追起来~ 第52章 你应该吻得我喘不过气来 见陆明曦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夜揽星心里就有数了。 “你被人催眠了。” “...什么?”陆明曦错愕不已。 她被催眠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是重生者的?”夜揽星难得多问了一句。 “大概...一年前吧。” 陆明曦小脸有些泛白,她心乱如麻,可一触及夜揽星望过来的平静目光,她心里忽然就镇定起来。 陆明曦毫无隐瞒地托出:“一年前的某个早上,我忽然从梦中醒来,就发现自己重生了。” “重生后,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我自己做了一场梦,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为此,我还特意找海城最厉害的心理医生咨询过。” 在心理医生的疏导下,陆明曦确认自己的重生经历是真的。 为了摆脱上一世惨死的结局,陆明曦深思熟虑了许久,最后决定放弃宋耀这颗棋,抱住方慕深这棵大树。 夜揽星对这事上了心,“给你做心理疏导的医生叫什么?” “秦巍。” 秦巍。 又是个姓秦的? 她记得金凤街为民牙科诊所的老板也姓秦。 都姓秦,都是医生。 夜揽星搓了搓手指,她约莫明白这群邪物大批量产生的原因是什么了。 “陆明曦,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重生是假的。你以为的重生,不过是内心深处的恐惧衍生出来的一场噩梦。” “你是因为长期被恐惧驱使,分不清梦境跟现实,导致意识混乱,这才坚信自己是重生者。” 陆明曦下意识反驳她:“这不可能!你说重生只是我的一场噩梦,那郁沉舟来我家索要手镯,还逼我父亲将云崖湾项目还给他这些事,怎么会跟我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很好解释。” 夜揽星不置可否道:“因为你心里清楚手镯和云崖湾项目都是陆家通过郁丽莎女士谋取的利益。一旦你跟郁沉舟取消婚约,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闻言,陆明曦也沉默起来。 云崖湾项目是陆氏手里最值钱的项目,陆明曦经常听陆朗提到云崖湾项目,会在梦里梦到这些东西的确不奇怪。 “怎么会是一场梦呢?” 如果重生是假的,上一世惨死的经历也是假的。 那她这一年为了摆脱郁沉舟,处心积虑算尽一切,又算什么? 算她吃饱了撑的? 见陆明曦还不愿承认事实,夜揽星又问她:“我问你,在你所谓的上一世记忆中,有我的戏份吗?” 陆明曦摇头,“没有。” 她就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我的梦里没有出现你很正常啊,上一世我跟方慕深没有交情,跟周院长也没有来往,自然,你也就不会为了救你外公来我家了。” “这并不正常。”夜揽星否定了陆明曦的看法。 “我这人睚眦必报,最是记仇。你父母曾将我推进枯井,害我差点死在井下,我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就算我不会去陆家求助,也一定会去陆家找你父母算账。” “再说,有我这样一个聪明漂亮,动不动就能把你打到骨折住院的养女存在,我是不可能缺席你的梦境的。” “说不定,我还会变成你梦里的第一反派呢,郁沉舟也就配当个配角。” 陆明曦:“...” 这人就不能要点脸吗? “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夜揽星越过陆明曦进了院子。 她踏入院内的那一刻,别墅内瞬间灯火通明,照亮门外那道颀长的人影。 郁沉舟靠着别墅门厅外的罗马柱,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冷气的冰饮,“说了这么多话,口干舌燥了吧!” 郁沉舟将冰饮递给夜揽星,“我给你做了话梅冰饮,喝了解渴。” “你在偷听我们讲话?” 夜揽星接过话梅水饮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冰饮进入身体,驱散掉她这一整日的疲惫。 郁沉舟在‘贤夫’这条赛道上是越走越宽了。 郁沉舟懒洋洋朝铁门外望了一眼,语气不满地嘀咕:“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让她犯罪,再把她抓去人道处理了,多省事啊。” 夜揽星也挺赞成郁沉舟的看法,只是,“没有任何人应该为了陆明曦的邪念付出生命。” 夜揽星从来不是一个沉迷于杀戮的狂徒,相反,她其实是厌恶杀戮的。 比起猎杀邪物,夜揽星更希望天底下再无邪物。 夜揽星又抿了一口话梅冰水,这才注意到郁沉舟正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像是个等待被夸奖的乖孩子。 他说:“我今天都没去甜品屋,乖乖在家签收了电器,还收到了黎照清汇给你的一千万诊金。” 铺垫了这么多,只为了引出后面这句:“我今天也是个干净的邪物。” “你今天的确表现很棒。”夜揽星按照承诺给了他三颗绿色糖纸包装的陈皮糖,“这是今天的奖励。” 郁沉舟顿时眉开眼笑。 这一笑,眼下红痣在夜揽星眼里晃来晃去,好一副勾栏做派。 夜揽星喉咙吞咽了下,她忽然仰头在郁沉舟唇角边亲了一口。 郁沉舟只错愕了一秒,就顺势勾住了夜揽星的腰,下意识掐着她的腰想要亲她。 夜揽星却在这时推开郁沉舟,她说:“这是额外的奖励。” “...好少。”郁沉舟嫌弃夜揽星太吝啬,他忍不住吐槽:“你应该给我一个舌吻,吻得我喘不过气来才对。” 夜揽星总结道:“看来你这两天看的不是什么正经的片。” “成年人当然不看儿童片。”郁沉舟理直气壮。 “我要舌吻那样的奖励,你什么时候给?”郁沉舟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可是狡猾的邪物,没那么好忽悠。 夜揽星说:“你帮我办好一件事,我可以考虑给你更好的奖励。” “说说看。” “记得陆朗答应过要给我的那家医药公司?” 郁沉舟还有印象,“嗯,怎么了?” “我有一些药方,需要你帮我把它们制造并上市,造福千家万户。”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个耗时漫长的活儿,我等不了那么久。”邪物是不可能上一点当的。 “那等你完成这件事,我们就去领证结婚,怎么样?” 郁沉舟眼前一亮,“成交。” “那什么时候跟我舌吻?”他又一次把话题拉了回来。 夜揽星:“...” “看心情吧。”她翘了翘嘴角,直接换鞋进了屋。 郁沉舟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满脑子都在琢磨要怎么做才能成功索吻。 第53章 罪恶的旁观者,终成下一个受害者 院门外。 陆明曦像一尊石雕,浑身僵硬地立在兰亭苑7号别墅的铁大门外。 她刚才偷看到了什么? 她竟然看见郁沉舟像个贤惠的丈夫一样,早早等候在大门前,只为让夜揽星回家第一时间就能喝到冰冰凉凉的水! 他还会跟夜揽星谈价还价,只为了索一个吻。 这样的郁沉舟,跟她梦里那个暴戾恣睢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到底哪个郁沉舟才是真正的郁沉舟。 她的重生,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被催眠的一场梦? 陆明曦的世界观都坍塌了,她灰溜溜地离开了兰亭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看见‘爸爸’二字,她犹豫了下,才接了电话。 “爸。” “明曦,你在哪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我给慕深打电话,他却说你早就回家了。” “你在外面玩吗?” 陆朗关心的话语传入耳朵,陆明曦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装爱女人设,还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危了。 如果重生是假的。 那么,她眼中父母的形象也很有可能是片面的,是带有偏见性的。 “明曦?你怎么不说话?”陆朗担心女儿出了事,他下意识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爸,我没事。” 陆明曦借力靠着拐杖,稳住身子。 她望着街对面某个高档小区内亮着灯的万家灯火,忽然说:“爸,如果夜揽星不愿给我替嫁,你打算怎么做?” 确认陆明曦那边没有危险,陆朗这才坐回了沙发上。 他皱起眉头,有些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夜揽星后悔了,要取消她跟郁沉舟的婚约?” “...你先告诉我,如果夜揽星真的要取消婚约,你会怎么做?” 陆朗突然沉默下来。 他的沉默,让陆明曦彻底心寒,“...你舍不得云崖湾的项目,你最后还是会选择牺牲我的婚姻,去平息郁沉舟的怒火。” “对不对?” 电话那边,陆朗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 须臾,陆明曦才听见陆朗说:“...为了云崖湾这个项目,陆氏不仅将大部分可流动资金都砸了进去,我还跟银行贷款了三个亿。舍弃这个项目,陆氏恐会破产。” 陆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让宝贝女儿理解他的诸多不易:“明曦,爸爸不止是你的爸爸,更是陆氏的总裁,我得为公司数千名员工负责,我...” 嘟嘟... 陆明曦直接挂了电话。 此刻的她,不能确定重生到底是真是假,但她可以确信一件事—— 她的父母没那么爱她。 陆明曦从小就知道父亲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细究起来,应该是十年前。 在他因为某个神棍大师的一句批命,就将舍命救过他的恩公夜渊的遗女送出海城,丢到偏远贫穷的紫阳镇那天开始。 那年陆明曦已经12岁,已经到了晓事的年纪。 她清楚记得,夜揽星是在一个夜里被送走的。 被送走的那个傍晚,母亲赵春琴钻进厨房亲自炖了两盅雪梨银耳汤,说是天冷,想炖雪梨汤给两个女儿补补身体。 听到这话时,夜揽星受宠若惊,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眼睛雪亮雪亮的。 陆明曦却觉得奇怪。 母亲向来不喜欢夜揽星,好东西从来没有夜揽星的份儿,今天怎么对夜揽星这么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明曦假装去厨房冰箱拿酸奶,她打开冰箱门,趁机偷瞄了眼厨台那边,却发现母亲往绿色盅碗倒了整整一包白色药粉! 她心惊不已,拿着酸奶回到沙发,有些怜悯同情地看了眼夜揽星。 夜揽星那个小傻子根本不知道大难临头了。 她还在傻乎乎地看作文书。 最后,赵春琴果然将绿色的汤盅分给夜揽星,粉色的汤盅分给陆明曦。 夜揽星开开心心地喝了口甜甜的雪梨汤,嘴角又扬起笑容,笑得两个梨涡特别深,“母亲炖的雪梨汤好甜好甜,母亲辛苦了。” 小小年纪的夜揽星就知道仰人鼻息生活,必须要时刻讨好这个家的女主人。 赵春琴扯了扯嘴角,催促道:“快些吃,都吃完,别浪费。” 夜揽星是个听话的孩子。 赵春琴让她吃完,她就乖乖地全部吃完了。 吃完没多久,她就开始打哈欠,早早就上楼睡觉了。 陆明曦九点多也回了房间,但她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静,便一直用冷水洗脸,逼自己保持平静。 就在深夜十一点多,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了动静。 父亲将夜揽星从房间里抱了出来,赵春琴拎着一个小行李包跟在他身旁。 寂静的夜晚,父母的对话声格外清晰,叫人惊悚—— “你确定那个老家伙不在老家了?” “当然啊,自从我妈去世后,他就去外面打工了。老家那房子早就荒废了,那口井又藏在老房子的后院里,轻易不会有人发现的。” “就算将来有人发现了枯井底下的尸体,也不会想到咱们,会以为是哪个小孩儿自己调皮掉下去饿死了...” 那是陆明曦第一次目睹到罪恶的发生,可她却选择了缄默。 少年时的懦弱跟自私,最终还是成了一把回旋镖,射到了成年陆明曦的身上。 她是罪恶的旁观者,也是下一个受害者。 自从知道准未婚夫郁沉舟成了个敢活埋佣人的狂徒,敢跑去陵园挖坟的神经病后,陆明曦就害怕父母会像抛弃夜揽星一样抛弃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于是,在精神紧绷到临界点的那个夜里,陆明曦做了一场名为‘重生’的噩梦。 梦里,父母尽显他们自私的嘴脸,而郁沉舟也成了她想象中的暴力狂徒。 夜揽星没有骗人,她根本就没有重生。 重生只是陆明曦用来麻痹神经的借口,借‘重生’为由,她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活成另一种样子。 勾引方慕深,找夜揽星替嫁,再在合适的时机弄死那对狼心狗肺的父母。 这是陆明曦给自己写的重生爽文剧本。 但她的剧本错漏百出,终究还是被夜揽星看穿了。 她没法再麻痹自己了。 ? ?没错,陆明曦早就知道父母要杀夜揽星的事。她那时候懦弱,自私,不敢站出来揭露父母。但这份懦弱最终变成了她对父母的恐惧心,她早就料到她会成为第二个被抛弃的受害者。 第54章 没有花瓶的命,得了花瓶的病 翌日清早。 夜揽星早早起床,换上迷彩服下楼来,便发现前院里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梁泉。 他的身后还站着三张陌生的面孔,那是两男一女,都穿着浅灰色保洁套装,看上去像是家政公司派来的保洁员。 夜揽星没理他们。 她去厨房接了杯温水,往里面兑了一些盐,搅拌均匀后,这才端着那杯淡盐水来到门厅外。 军训出汗量较多,喝点儿淡盐水能补充体内流失过多的无机盐。 梁泉则双手交握垂落在身前,客气恭敬地跟她问好:“早上好,揽星小姐。” “早上好。” 夜揽星朝梁泉投去询问的眼神,“怎么回事?” 梁泉露出歉意的神色来,他深感歉疚,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儿讨好:“揽星小姐,这几位都是负责照顾郁先生的专业家政。” “郁先生搬到你这里来了,按照规矩,他们也得跟着搬来这边照顾郁先生的饮食起居。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住在这边叨扰你休息。” 梁泉指了指隔壁的兰亭苑6号别墅,“以后,我们都住在隔壁。” 听完来龙去脉,夜揽星冷哼了声,“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直接说他们都是官方派来协助你监视郁沉舟的人得了。” 梁泉无奈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揽星小姐,请你多担待。” 官方是不可能放任郁沉舟单独跟她住的。 她忙得很,也不可能24小时盯着郁沉舟。 夜揽星当然理解他们对一级邪物的忌惮。 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不爽又是另一回事。 将那杯淡盐水全部喝掉,夜揽星这才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别闲着。” 她指着屋前那片大草坪,“那就把这片草地跟后院的花园都给挖了,改成菜园子,种点瓜瓜小菜。” 顿了顿,夜揽星恬不知耻地说:“你们的郁先生,喜欢吃绿色蔬菜。” 外公想要一栋带菜园子的别墅。 别墅有了,就缺菜地了。 她正缺人手呢,梁泉就带着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们拿钱办事,让他们挖地种菜,种出健康无污染的绿色蔬菜给郁沉舟吃,怎么不算是一种‘照顾’呢? 梁泉四人诡异地一静。 但很快,梁泉就露出了笑容,“感谢揽星小姐的理解与配合,我们这就把草地挖了,尽快种出绿色蔬菜。” “辛苦了。”夜揽星随便吃了点东西,带着她的帆布包就走了。 夜揽星一走,房子里顿时失去了她的的气息。郁沉舟瞬间清醒过来,他翻身下床,没有丝毫停顿,穿上拖鞋就直接上楼去了夜揽星的卧室。 他躺在夜揽星的床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睡饱了的男人心情格外愉悦。 听到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他来到主卧外的观景台,低头朝楼下院子望去,就看见那群碍眼的‘监控头’正扛着锄头在院子里挖地。 “...” 郁沉舟心情更加愉悦了。 察觉到郁沉舟醒了,梁泉抬头一看,发现郁沉舟竟然出现在三楼主卧外的阳台上,还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 他眼神诡异地闪了闪,暗想:郁先生跟揽星小姐不仅同居了,还同床共枕了? “...郁先生,中午好,您休息得好吗?” 郁沉舟靠着玻璃栏杆,点了点头。 一个身材健硕,模样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放下锄头,神色恭敬地询问郁沉舟:“郁先生,您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 他叫徐奇,在郁沉舟身边扮演‘厨子’的角色,负责给郁沉舟制作餐食。 这其实是一份相当轻松的工作,因为郁沉舟过得清心寡欲,很少会对食物提起兴趣。 一日三餐,他顶多会吃个早餐。 就在徐奇以为郁沉舟今天也没有食欲时,却听见郁沉舟说:“给我做个蓝莓千层蛋糕,再煮一锅面。” “对了,再做五菜一汤,装好了送去海城大学。” 徐奇:“...” 他心中涌出一阵惊讶。 郁先生竟然对食物产生了兴趣! “郁先生稍等,我这就去做饭。” 徐奇将锄头搁在工具角落,赶紧洗了双手,换上厨师服戴上厨师帽,钻进厨房一顿猛操作。 梁泉他们干着活,听着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动静,有预感徐奇的悠闲日子快要到头了。 这天,1号邪物身边的生活观察员徐奇,在他的工作日志中写道—— 【1号邪物今日起床时间:上午11点18分; 心情评级:愉悦; 危险值:未发现明显攻击倾向; 今日饮食:一整个6寸蓝莓千层蛋糕,二两手工拉面,半瓶来历不明的辣椒油... 观察总结与建议:一个不爱吃人类食物的邪物,忽然对食物产生了兴趣,这到底是好的转变,还是坏的征兆呢?】 * 郁沉舟吃完午饭,吩咐梁泉:“让人将饭菜送去海城大学。” 梁泉便将院子里正在挖地的女观察员周岁宁叫了进来,“小周,你去给揽星小姐送午饭。” “好。”周岁宁洗了手,拎着食盒准备出发,突然被郁沉舟叫住,“等等。” 察觉到郁沉舟语气不悦,周岁宁浑身一僵。 徐奇端着一个空了的面碗,绷紧身体站在餐厅里,时刻警惕地盯着郁沉舟。 而梁泉则耷拉着眼皮,没有说话。但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迅速调动起来,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梁泉的身上时刻佩戴着官方交给他的特殊药剂,这种药剂不能彻底杀死郁沉舟,却能大大削弱他的生命体能,让他在五秒钟时间内呈现出最虚弱的状态。 一旦郁沉舟对周岁宁做出攻击行为,梁泉就会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击倒郁沉舟。 客厅里的气氛刹那间变得紧绷起来。 就在梁泉将手按在药剂针上的时候,郁沉舟又开腔了:“去洗把脸,再换双鞋。邋里邋遢地去见星星,被她同学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 众人心情都很复杂。 郁沉舟刚才就为了这点破事生气? 周岁宁长长地舒了口气,告诫自己:他是邪物,何必跟邪物论长短... 压下心里那股子憋屈感,周岁宁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郁先生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洗脸换鞋。” 周岁宁不仅认真洗了把脸,换了鞋,还脱了那身家政套装,特意从柜子里翻出最得体的衬衫长裤换上,这才提着食盒上了车。 周岁宁走后,梁泉忍不住搓了把脸,偏头对郁沉舟苦笑道:“郁先生,你刚才吓到小周了。” 郁沉舟撇撇嘴,一如既往的毒舌:“没有花瓶的命,得了花瓶的病。好娇气哦~” 梁泉:“...” 郁沉舟视线落在梁泉腰侧的皮带上,冷不丁道:“你刚才准备掏针扎我,是不是?” 梁泉头皮一紧。 完犊子。 第55章 只说不许杀人,没说不许羞辱人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郁先生。” 在郁沉舟面前撒谎无疑是自掘坟墓,梁泉就没想过要欺瞒他。 郁沉舟跟那些被抓获的邪物都不同,那些自称是重生者的邪物,都只是受邪念驱使迷惑了心智的普通人。 而郁沉舟是被陨石辐射感染,神经产生了畸变效应的真正的邪物。 就算他闭着眼睛,也能洞悉身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郁沉舟忽然低头看向梁泉的眼睛。 梁泉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被那双深渊般漆黑浓郁的眼睛,拽入了一片奇异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尽头,没有实物,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虚无的世界。 在这里,梁泉的意识也是不存在的。 “把药剂给我。”一道充满了神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进梁泉的耳朵。 梁泉如同着了魔,乖乖地从皮带里面取出一支迷你药剂针,双手恭敬地递给郁沉舟。 郁沉舟接过那支针。 他收回目光,打量手中的药剂针。 那是一根透明的针筒,针筒里面装着黑灰色的烟雾,这东西是官方研发出来压制邪物力量的特效药。 当郁沉舟撤回他的视线后,梁泉也在一瞬间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梁泉惊悚地凝视着郁沉舟手里的药剂针,呼吸忽然变得粗重压抑起来,背后更是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郁沉舟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梁泉一眼,梁泉就乖乖地交出了药剂针。 梁泉这才想起那个有关1号邪物的传说—— 传说,死在京都疗养院内的那16名境外雇佣兵,不是被郁沉舟亲手杀死的,他们是互相残杀的。 因为曾有亲历过那场祸端的人在事后讲述,说他们抵达杀戮现场时,郁沉舟身上虽然被溅满了鲜血,但他十指的指缝是干净的! 那些境外雇佣兵是被活生生撕碎而死的,可凶手的手指缝却连一丝血液都没有,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为此,闵昭特意成立了专案调查组,经过对郁沉舟长达两个月的密切监视和研究,得出郁沉舟是一个能用精神操控他人犯罪的高危邪物的结论。 这样的邪物,是有可能摧毁世界的,所以闵昭才主张要将郁沉舟人道主义处理了。 事实上,闵昭曾对郁沉舟做过人道处理。 他们对郁沉舟采取过注射、枪杀等多种处理方式,可郁沉舟不仅对所有毒素免疫,还能在一瞬间令伤口治愈。 无奈之下,闵昭甚至动过要将郁沉舟推进焚烧炉活活烧死的念头。 但这一决定遭到了闻大师跟其他成员的阻拦。 毕竟郁沉舟并没有主动害过人。 ... 去年,在得知郁沉舟将要离开神息上,回归海城生活的消息时,闵昭第一时间前往飞鹰特种部队,找到了代号‘夜枭’的陆战兵王梁泉。 从那以后,梁泉就成了1号邪物郁沉舟的监督者。 在动身来到海城前的那个晚上,闵昭曾郑重地提醒过他一件事—— 绝对不要跟1号邪物直视! 梁泉始终铭记着闵昭的叮嘱,从不跟郁沉舟对视。 可就在今年三月的某个午后,郁沉舟躺在海棠树下打了个瞌睡,梁泉当时站在屋檐下监视着他。 望着郁沉舟熟睡时俊逸妖冶的脸,梁泉忽然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这样一个好看的年轻人,怎么会是高危邪物呢? 他看得有些出了神。 就在这时,郁沉舟蓦地睁开双眼,漆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梁泉的眼睛。 梁泉直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就想拔枪。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因为他发现与郁沉舟对视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那之后,梁泉跟郁沉舟对视的情况便越来越多,久而久之,梁泉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闵昭他们的分析出了错,也许郁沉舟根本就不会精神操控他人。 直到今天。 当他被郁沉舟一个眼神蛊惑得失去了自我,像个傀儡一样乖乖地交出了药剂针,他这才悚然意识到闵昭他们的判断是对的! 郁沉舟的确是个可以操控他人精神的高危邪物! 郁沉舟随意地把玩着那个药剂针,饶有兴致地问:“这个东西,就是闵昭当年对我用过的那种麻醉剂?” “我记得,他准备把我推入焚烧炉的时候,对我用过这种东西。” 回忆起那天的经历,郁沉舟神色蔫蔫儿的,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清楚记得那种感觉,我的感官变得很弱,就好像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梁泉摸不准郁沉舟到底在想什么,听着他的呢喃,也没敢随意接话。 突然,郁沉舟举起那枚药剂针就朝他自己的左臂扎了下去! 梁泉大吃一惊,“郁先生!” 郁沉舟眉头都没挑一下,“闭嘴,安静点。” 梁泉眼看着郁沉舟将药剂推入肌肉,也很好奇郁沉舟会是什么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感觉。”郁沉舟一脸索然,像是很失望。 他抽出针头抛向梁泉,起身拍了拍梁泉的肩膀,善意地提议道:“让闵昭他们换一批生物研究专家吧,这玩意儿对我没作用了。” “...” 梁泉有些想哭。 合着他天天携带在身上的保命药剂针,就是个没用的道具? “梁泉,你是在怕我吗?怕我一个不开心,就把你们都杀光光吗?”郁沉舟明知故问。 梁泉也没否认,他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破罐子破摔般问道:“您会吗?” “不会哦。”郁沉舟耸耸肩,他说:“我答应过星星,要做一个干净的邪物。你也知道,犯了罪的邪物没法登记结婚。” 他可是要跟夜揽星结婚的邪物,自然是最清新脱俗的邪物! “别杵在这儿碍眼,都去挖地,外公进城前,若你们还没有把菜园子改造好...” 郁沉舟故意朝徐奇勾起一个邪佞危险的笑意,拖长调子说:“我就用精神操控,让你自己挖个坑跳进去当‘人身萝卜’。” 徐奇被吓得都快尿了。 “我这就去挖地!”他将面碗送去厨房洗干净,立马跑到院子里,扛起锄头,顶着38度的高温哼哧哼哧地挖地。 梁泉也准备去挖地。 郁沉舟把他叫了回来,他说:“你去找陆朗,限他一日内将制药公司的转赠合同拟好送给星星,否则...” 梁泉小心翼翼地询问:“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脱光他的衣服,用猪肉章在他身上印上‘老赖’二字,绑在4号公交车车顶上,从城东金桂街一直巡游到城西电视台。” 说完,郁沉舟还煞有其事地问梁泉:“闵昭不许我杀人,没说不许我羞辱人吧?” “...” 没你这么钻空子的! ? ?昨儿pK1没过耶,是故事不精彩,还是读者养了文啊~ 第56章 嬷系男友郁沉舟,容嬷嬷的嬷 军训第二天,学校直接给新生安排上了体能训练。 上午,苏教练教会他们三姿匍匐的要领后,就要求他们一遍遍地训练,动作不达标,或是成绩考核不合格的学生晚上还得加练。 折腾了一上午,新生们累得像是一条条哈巴狗,走路时,双腿都是软的。 比起累,他们更觉得饿。 一直训练到十一点四十,教练看了看时间,才指着夜揽星说:“夜揽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你们班的体育委员!” “集合!” 夜揽星:“...” 高中时期夜揽星就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没想到上了大学还逃不掉当体育委员的命。 夜揽星认命地将迷彩帽往头上一戴,拿出气吞山河的气势,喊了声:“集合!” “立正!” “向右看齐!” ... 直到教练宣布上午的体训解散,这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新生们,像是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一窝蜂地扑向了食堂。 这么壮观的场面,夜揽星只在战争片里看到过。 但范茵却留了下来。 她默默地跟在夜揽星身后,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小尾巴。 走到操场边缘,夜揽星这才转身,低头问范茵:“跟着我做什么?” 范茵将一瓶电解质饮料塞到夜揽星怀里,红着脸小声道:“星姐,喝点儿电解质补充身体吧。” 说完,范茵就噔噔噔地跑掉了,生怕夜揽星会将水还给她。 确认这瓶水是完全密封的,夜揽星这才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电解质水。 郁沉舟像是卡着点打来了电话。 “星星,训练结束了吧?” “刚结束。” “我让人给你送了饭,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你去甜品屋吃饭吧。累的话,吃完饭后就在那边睡会儿。” 从郁沉舟口中听到这些关心人的话,夜揽星忽然想笑,“郁沉舟,你知道嬷系男友吗?你真的挺像还珠格格里面那个伺候皇后娘娘的容嬷嬷。” 夜揽星的本意是笑话郁沉舟像个老嬷嬷,爱碎碎念。 但郁沉舟自动筛出对他不利的词汇,精准地抓住重点—— “你这意思,是承认我是你的男友了?” “...你挺会顺杆往上爬。”夜揽星直接挂了他的电话,去了甜品屋。 甜品屋一楼挤满了大学生,周岁宁便拎着食盒站在通往二楼的私人通道口等夜揽星。 十分钟后,夜揽星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周岁宁。 周岁宁脱了那身老气的保洁套装,换了身白衬衫跟深灰色西装裤,瞧着人都年轻了好几岁,夜揽星差点没认出她来。 夜揽星踩着阶梯上楼,示意周岁宁跟上,“你还挺讲究,送个餐,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岁宁苦笑不已,“郁先生嫌弃我干了活衣服脏,让你的同学们看见了影响不好,勒令我必须换身干净衣服再过来。” 周岁宁的本意是希望夜揽星能站在她这边,一起谴责郁沉舟几句。 但她的小算盘落空了,因为夜揽星跟郁沉舟是一伙儿的,她翘了翘嘴角,“他还挺贴心的。” 注意到夜揽星提到郁沉舟时,嘴角边竟然噙着宠溺的笑意,周岁宁觉得很不可思议。 前两日,从梁泉口中得知郁先生的未婚妻是摘星博士时,周岁宁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处处抓捕邪物的摘星博士,竟然跟1号超级邪物订了婚! 这何其荒诞啊! 但这么荒诞的事,它真的发生了。 “博士。” 周岁宁一边从食盒里取出餐盘,一边说:“您跟那么多邪物打过交道,您应该清楚这些邪物的破坏力有多强。” “郁先生曾用精神操控16名境外雇佣兵互相残杀,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挑起毁灭级的战争。” “你为什么会同意跟这样的邪物订婚啊?” 这个问题,不止周岁宁想不出原因,就连闵昭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夜揽星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她说:“你们时刻谨记着郁沉舟是1号邪物这件事,却忽略了另一件事。” 周岁宁下意识问道:“什么?” 夜揽星又夹了一根鹿茸菇,慢条斯理地嚼着,一本正经道:“他挺好看的。” 关于这一点,周岁宁也无法反驳。 郁先生的相貌无论是放在海城,还是京都,那都是神级美貌。 他的确很好看。 但也很危险。 但周岁宁心里清楚,博士肯和郁沉舟订婚,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郁沉舟长得好看。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客观地回答我。” 周岁宁点点头,“请问。” “那16名境外雇佣兵,是郁沉舟亲手所杀吗?” 周岁宁摇头,“不是。但他们是受了郁先生的精神操控,才互相残杀的。” “你搞错了逻辑。”夜揽星拿起勺子,一边盛汤,一边说道:“不是郁沉舟用精神操控逼得他们互相残杀,而是他们想杀郁沉舟在先。郁沉舟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逼无奈才操控他们。” “凡事总有个对错。这件事,郁沉舟何错之有,你告诉我。” 周岁宁答不上话来。 但她并不认为郁沉舟完全无辜,周岁宁指出:“博士,你有看过案发现场的留影吗?如果你看过,就会惊讶于那些人死时的惨状了。” “他们的确该死,但不需要以那种惨烈的方式死去。” 周岁宁整理过那起案子的资料,她当时看到那些影像跟照片,抱着垃圾桶吐得肠子都空了。 夜揽星反问周岁宁:“你为什么觉得是郁沉舟要他们以那种方式死去的呢?” “我查过那16名境外死者的生平资料,他们中有一个爱以虐杀而臭名昭着的雇佣兵。那人叫尼亚克,是他们的队长,他曾在中欧战场上虐杀了数十名俘虏。” “其中,有近半数的人是被他活生生撕碎死亡的。” 说着,夜揽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掌心电脑。 这是特殊安全部门内部使用的智能全息化电脑,每个电脑会配一副全息眼镜。 夜揽星将眼镜递给周岁宁,“看看。” 第57章 训鹰计划,郁沉舟是鹰 周岁宁接过眼镜,刚一戴上,眼前便出现了无数血肉模糊的照片,都是被尼亚克残忍杀害的俘虏兵。 夜揽星轻敲切换键,周岁宁眼前的景象又跳跃到京都疗养院的病房内,也就是那16名境外雇佣兵死亡的现场。 “注意看,距离病床最近的那具尸体,能发现他跟其他尸体有什么不同吗?” 周岁宁强忍着恶心感,仔细观察满屋的血肉,通过观察,还真被她发现了不同之处。 她说:“这具尸体的完整度最高。” 点点头,夜揽星又说:“看他的双手。” 周岁宁目光下移,停在这具尸体的双手上,便发现他的指缝中填满了血色的人体组织。 周岁宁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摘下眼镜,惊疑不定地望着夜揽星,翕动了好几下唇瓣,才迟疑地问道:“博士,杀死那些境外雇佣兵的人,是靠近床边的那个死者?他是队长尼亚克?” “没错。” “我推测,郁沉舟的确对他们使用了精神操控的技能,但真正杀死那些境外雇佣兵的凶手,是他们那位有虐杀癖好的队长尼亚克。” 郁沉舟不是那个恶魔,但恶魔因他而滋生。 “就算如此,郁先生仍然是个不可控的超级邪物。他能操控尼亚克跟他的战友自相残杀,就能操控各国政要发动政变,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 周岁宁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郁沉舟的确有这样的力量。 夜揽星没有否认周岁宁的看法。 但她再次向周岁宁提了个新的问题:“闵昭曾数次要置郁沉舟于死地,枪毙、药物注射都试过,但次次都以失败告终。闵昭三番五次地伤害郁沉舟,郁沉舟有对他使用精神操控,蛊惑他自杀的行为吗?” 周岁宁被问住了。 没有。 纵然闵昭三番五次想要处理掉郁沉舟,可郁沉舟从来没有操控过闵昭的精神,也没有攻击过闵昭。 他只是一把火烧了特殊安全部的总部大楼,逼得安全部最后将总部迁移到了一座无人的海岛上。 但这些损失,最后也被京都郁家赔款了。 “事实上,郁沉舟对杀人搞破坏,和成为超级邪物并没有什么兴趣。这也是闵昭同意闻大师放郁沉舟下山的原因。” 夜揽星喝了口酸酸甜甜的牛腩番茄汤,她舔了舔唇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可以是个毁天灭地的超级邪物,也可以是个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知道训鹰吧。” 周岁宁点点头,“知道。” “我把我们的婚约叫做训鹰计划,郁沉舟就是那头桀骜不驯的鹰。” 养鹰人在训鹰之前得先熬鹰。 目前,她跟郁沉舟的关系还处于‘熬鹰’阶段,如果成功度过这个阶段,她会成为这头雄鹰唯一的主。 周岁宁并不看好这个‘训鹰计划’,在她看来,邪物们最终都会成为被恶念驱使的杀人狂魔。 就算是摘星博士亲自出马,也无法驯服1号邪物。 周岁宁不看好,也不能唱衰。 “博士,我祝你计划成功。” 夜揽星端起汤碗,像敬酒一样朝周岁宁比了比,“谢谢。” 等夜揽星吃完饭,周岁宁就拎着食盒离开了。 夜揽星躺在郁沉舟那张两米大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漫画书,一看就是郁沉舟顺手放在下面的。 她翻了翻漫画书,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经董院长的介绍,夜揽星跟闵昭早在两年前就认识了,直到去年暑假才在线下面基。 夜揽星也是在那之后才加入了特殊安全部部门。 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编外顾问。 去年春,闵昭突然上网联系到夜揽星,向她提出一个问题:【博士,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想听听您的建议。】 那会儿学校刚好放学,夜揽星正坐在校外的奶茶店里刷题。 她搁下笔,回复闵昭:【说说看。】 闵昭:【我们部门抓获了一名高危状态的邪物,但这个邪物的情况有些特殊。这是一个可以用精神操控他人犯罪的一级邪物,他拥有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但他至今还没有做过真正伤天害理的事。】 【这邪物于一年半前被我师父带回深山苦修,今日,师父联系我,说他准备放邪物入世,让他过正常人类的生活。但我本人是极其不赞成这个提议的,可师父说了一句话。】 看到这里,夜揽星福至心灵一般,敲下一句话发了过去:【兵器可以是杀人的凶器,也可以是护国的利器。】 与此同时,闵昭也发来那句话:【毁灭世界的超级邪物,也可以是拯救人类的超级英雄。】 看到夜揽星发来的消息,闵昭吃惊不已。 博士所言,与他师父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经过慎重考虑,闵昭最终同意闻大师放郁沉舟下山。 那时,夜揽星也没想到她会跟一个一级邪物产生这么深的羁绊。 熬鹰... 夜揽星突然拿出手机来,登录微信,第一次主动联系郁沉舟:【在哪儿?】 郁沉舟消息回的很快,他发来了一张图片。 夜揽星放大图片,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修长的大手,指关节细长,冷白的肌肤近似透明,薄薄的一层覆盖在手背上,连里面青筋的形状都能看清。 那只手微微曲着,虚地握着一只天青色汝瓷茶杯。 午后的骄阳透过玻璃窗折射在茶杯上,杯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唯美梦幻,真就应了那句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盛赞。 直接将这张照片下载并保存后,夜揽星这才敲了行字发过去:【在会客?】 他竟然也有朋友? 郁沉舟:【在跟你的养父聊天。】 陆朗? 夜揽星:【好好聊。】 郁沉舟:【一定聊得尽兴。】 茶室。 郁沉舟没什么兴致地把玩着那只汝瓷茶杯,余光若有似无扫向前方椅子上的陆朗。 准确来说,是被梁泉按着肩膀,不敢胡乱动弹的陆朗。 陆朗如丧考妣,他只是无视了一个电话,就被郁沉舟派人半胁迫地带了过来。 还有没有天理! 郁沉舟拖长语调,悠然开口:“我让梁泉给你代话,限你一天时间内将云维制药公司的转赠合同签署好。可你却拒接了他的电话...” “是这么回事吧。” 陆朗忍着惧意,赔着笑解释:“误会啊郁先生,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实在是那会儿我在开会,手机开了静音。” “撒谎。”郁沉舟朝梁泉身旁的瘦个子青年抬了抬下巴,“小唐,把监控给咱们陆总看看。” 小唐就是除了周岁宁和徐奇外的第三名‘保洁员’,他叫唐善,是特殊安全部的网络安全顾问。 他跟在郁沉舟身边,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监听郁沉舟以及他身边的魑魅魍魉,确保1号邪物没有失控的可能。 小唐打开电脑,将一份监控视频调取出来。 他亲自捧着电脑,弯着腰将屏幕送到陆朗面前,“陆总,请看。” 陆朗扫了眼屏幕,赫然发现监控背景是他的办公室! 监控画面清晰地呈现出他的一举一动。 画面显示,陆朗正在查阅几份文件,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来电备注,面露犹豫和不安,最终,他选择对电话铃声视而不见。 郁沉舟戏谑道:“这就是陆总所谓的在开会,手机静了音?” 第58章 区区三个亿 监控视频摆在面前,铁证如山的情况下,陆朗多说一个字都是诡辩。 陆朗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变,他低声下气地解释:“郁先生,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不该撒谎骗您的!” “但我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郁沉舟便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精美小巧的匕首,用指腹一下下地轻刮刀刃。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陆朗,好心提醒对方:“陆总,你可想好了该怎么回答哦。如果你敢撒谎,我就让你的谎言变成事实哦。” 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映在光可照人的匕首刀刃上,谁看了不心慌? 陆朗彻底老实了,他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坚硬的地板上,一脸谄媚地讨好郁沉舟:“郁先生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不接您的来电。” “您要云维制药公司是吧,我这就去联系法务,立马去,今晚之前绝对办好!” “早这样多好,非要耽误我的午休时间。”郁沉舟身子向后一靠,吩咐梁泉:“给咱们陆总奉茶!” 梁泉拿起桌上另一只精美的汝瓷茶杯,往里面注入七分满的茶水。 “陆总,这是给京都那边特供的大红袍,是从母树上采摘来的,你尝尝。” 陆朗受宠若惊。 从母树上采摘来的大红袍,一克便是天价,是真正的有市无价。 郁沉舟竟然舍得将这种好东西给他?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赏颗枣? “谢,谢谢郁先生。”陆朗认出那茶杯也是孤品汝瓷,他绷紧浑身每一块肌肉,小心翼翼接过那杯茶。 陆朗刚将茶杯递到嘴边,就见郁沉舟突然一扬手,将手里那把匕首扔出了窗外! 砰地一声! 那匕首稳稳插进院子里一棵造型精致的罗汉松树干上。 陆朗吓得手一抖,汝瓷应声落地,啪地碎裂。 “...” 陆朗人都麻木了。 郁沉舟隔空指着罗汉松上的匕首,对徐奇说:“徐叔,我刚才好像射死了一只蚊子。” 徐奇将信将疑地去了院子。 他取下树干上的匕首,举起匕首尖尖,对着阳光细细地瞧了一眼。 他没有看到蚊子,但他看到了蚊子仅存的一只翅膀... 还真的被他射中了一只蚊子! 徐奇拿着东西回到茶室,从匕首尖尖上小心翼翼弄下那片翅膀,用掌心托着,递到郁沉舟的面前,真心实意地夸了句:“郁先生,你的视力真好,准头也好。” 郁沉舟朝徐奇掌心一吹,蚊子翅膀便落在陆朗的眉心上。 “陆总,看看我射中的猎物。” 陆朗双手颤抖的地取下那残缺的蚊子翅膀。 此刻,他觉得自己捧着的不是蚊子的翅膀,而是他身体的某一部分。 陆朗噗通一声趴在郁沉舟的面前,额头紧贴着地面,恭恭敬敬地赔罪:“郁先生,是陆某人大错特错啊!要不您踹我几脚消消气?” 郁沉舟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慢条斯理地端起那只主人杯,一边把玩,一边说:“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我从不做那种脚踹他人的粗鄙事。” “不过...” “这对茶杯是我上京都大学那年,老头子从港城拍卖行带回来的孤品汝瓷,一对杯子价值三个亿。” 说着,郁沉舟敞开双腿,俯身将手中那只茶杯轻轻地搁在陆朗的头顶上。 陆朗不敢晃动丝毫,生怕会将头上的杯子晃倒了。 “成双成对的东西落了单,也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这只杯子陆总就带回去用吧,至于损失,就按照拍卖价将赔款汇到我的账户中。” “梁泉,送客!” 说完,郁沉舟没管陆朗的死活,起身就上了二楼。 瞧,帮星星开辟商业王国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这不就来了嘛! 直等那懒洋洋的脚步声彻底走远,陆朗这才用双手扶稳头顶的茶杯。 他小心翼翼取下茶杯,扶着桌子站起身来,眼神殷殷切切地看着梁泉,“梁先生,您是郁先生的身边人,能不能烦请您帮我说说情,通融一二。这三个亿的赔偿款,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您也知道,陆氏的流动资金都投到了云崖湾项目。这一下子要我拿出三个亿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梁泉不为所动。 他拿来扫把跟簸箕,将地上四分五裂的瓷杯扫到一起,用一个泡沫袋装好。 将那个泡沫袋递到陆朗怀中,梁泉耷拉着眼皮说:“十年前,陆总为了事业顺遂,不惜将救命恩人之女送出海城。按理说,这克了陆家财运的克星走了之后,陆氏应该赚了不少钱才对。” “区区三个亿,想必陆总是拿得出来的。” 说完,梁泉走到茶室门口,朝陆朗比了个请的手势,“陆总,慢走不送。” 陆朗左手拿着完好的瓷杯,右手拎着一袋碎裂的瓷杯,铁青着脸离开了兰亭苑7号。 走出别墅院门外,陆朗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与憋屈,狠狠地将那个泡沫袋砸到了地上。 里面的碎块弹了出来,砸在沥青路上,碎得更加狠了。 “郁沉舟!你欺人太甚!” 陆朗阴晴不定地看向身后的别墅大楼,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种阴毒的计划。 可一想到郁沉舟身边的保镖看上去个个不凡,他背后还有京都郁家做靠山,陆朗很快又打消了那些阴毒的念头。 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来兰亭苑接我。” 挂掉电话后,陆朗又给赵春琴打了个电话。 赵春琴正跟陆明曦一起,在一家高端美容院做spa。 她接了电话,温温柔柔地说:“老公,干嘛啊?我在外面做spa呢。” “方便说话吗?” 听出陆朗的语气不算愉悦,赵春琴朝身旁的工作人员递了个眼神,“你们先出去休息会儿。” 女儿不是外人,赵春琴对陆明曦没有戒备心,她压着嗓音问陆朗:“老公,出什么事了?” “你等会儿回趟赵家,跟岳父开口借一笔钱。” 赵春琴听到这话就知道出了大事。 她跟赵家是什么情况,陆朗心知肚明。 不到万不得已,陆朗不会让她回赵家去借钱。 赵春琴犹豫地问道:“你要多少?” “三个亿。” “多少!”赵春琴惊得坐了起来。 她拽着胸前的浴巾,顿时褪去解语花的伪装,整个人变得尖锐刻薄起来:“赵家祖祖辈辈的墓碑上至今没有添我的名字,赵家那些势利眼根本就不肯认我。这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你一开口就要我去赵家借三个亿,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个脸面,就说赵家,他们能拿得出来那么多吗?” “别说三个亿,三千万我看都难!” 陆朗被她骂得哑口无言。 第59章 陆总又卖女儿啦 陆朗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才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赵春琴。 得知郁沉舟故意吓唬陆朗,这才导致陆朗摔碎了那价值三个亿的汝瓷茶杯,赵春琴气得脸都黑了。 “郁沉舟这歹毒东西!他不是坑咱家嘛!谁不知道方家老爷子当年以三个亿拍下那对孤品汝瓷茶杯是为了洗钱啊!” “那玩意儿顶破天也就值个三千万。还三个亿呢,我呸!你先把手里那个杯子卖了,钱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卖不掉。”陆朗沉吟道,“我手里这个杯子虽然是个完好无损的,但海城商界谁不知道这杯子的主人是郁沉舟?” “凡是跟那个神经病沾上关系的物件,谁敢接手?” “所以那杯子就这么砸在咱们手里了?”赵春琴感到很不可理喻,那可是1.5个亿啊!她嘴巴就是镶了金,也不配用这么昂贵的茶杯! 陆朗也是心烦意乱。 他扯开领带,让新鲜空气灌入体内,这才冷静了几分,“我们得想办法筹钱。否则那个神经病发起疯来,就不是三个亿这么简单的事了。” “而且,他故意摆我一道,还不是为了给他自己出气。他是为了给夜揽星出一口气。” 梁泉说的那些话,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陆朗也没想到,郁沉舟竟然真的把夜揽星看得这么重。 那小妮子到底给那神经病灌了什么迷魂汤! “早知道郁沉舟是个宠老婆的,就该让明曦嫁过去。”这是陆朗的心里话,却不小心说了出来,赵春琴跟陆明曦都听了个清楚。 赵春琴立马捂住电话,担忧不安地望向陆明曦。 听到陆朗那句话,陆明曦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伤心落泪,她只是有些出神地望着小桌上的水果拼盘。 她的目光灰蒙蒙的,看不见一点儿光。 赵春琴心脏抽抽地疼了下,她呸了声,对着电话叱责陆朗:“老公,你胡说什么呢!郁沉舟哪配得上咱们明曦?明曦将来可是要嫁给方慕深做方家大少奶奶的。” 陆朗也冷静下来。 他接着又说:“要不,让明曦去跟慕深开口...” 赵春琴下意识否决了这个提议,“这不好吧,明曦跟方慕深的婚事还没有谈妥呢。这个时候让明曦开口跟方慕深借钱,你让方家怎么看?让外界怎么议论明曦?” 到底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赵春琴舍不得让陆明曦承受委屈遭受非议。 陆朗沉默着没做声。 须臾,他才不耐烦地说:“行了,我再想想办法。” 等陆朗挂了电话,赵春琴赶紧来到陆明曦的床边坐下。 她握着陆明曦的轻轻拍着,心疼地轻哄:“明曦,你爸爸是火烧眉毛才说错了话,你是他最爱的孩子,他对你比对明辰还好呢。” “你爸爸哪里舍得把你嫁给郁沉舟那疯子!” “刚才那些话,你听了别往心里去,知道吗?” 赵春琴生怕陆明曦跟陆朗父女之间离了心。 陆明曦扯了扯嘴角,拿开赵春琴的手,嗤笑道:“他为什么对我比对弟弟更好,妈,你心里没数吗?” 赵春琴脸色一白。 “妈。” 陆明曦脱了浴袍,换上自己的衣裙,她说:“我出去逛逛,你做完项目自己回去吧。” “明曦!”赵春琴想叫住陆明曦再聊聊,但陆明曦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 离开兰亭苑,陆朗约了方慕深见面。 方慕深年纪尚轻,目前帝云集团主要是他的父亲方庆年在管理。方慕深19岁进入集团开始做事,今年才被调回总部,担任珠宝设计部的总经理。 方慕深是比较忙的,但陆朗主动约了,他也不便推辞,便约了陆朗在公司对面的茶楼会面。 方慕深到时,陆朗已经静候多时。 “陆叔。” 方慕深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坐下后,注意到陆朗面前的茶水早就凉了,却没怎么喝过,他思忖道:“陆叔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慕深,陆叔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一般这种说辞,目的就是为了借钱。 方慕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为自己倒了杯茶,优雅地抿了一口。 茶水味道很一般。 方慕深放下茶杯,在陆朗第四次欲言又止地望着他时,这才体贴地说道:“是遇到了经济上的麻烦?” “是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还是陆家遇到了什么事?” “如果是公司资金问题,可以跟我们集团旗下的风投公司对接。如果是陆家遇到了事...” 方慕深适当地停顿了几秒,这才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他说:“我与明曦情谊尚在,自然不能看着陆家身陷囹圄,自当尽力相助。” 方慕深一番话讲得漂亮又无情,直接就断了陆朗想用私人感情道德绑架他的计划。 陆朗自嘲地摇了摇头,他说:“不是公司遇到了困难,是我个人遇到了麻烦。实不相瞒,你的小叔今天约见了我...” 一听说这里面还有小叔郁沉舟的事,方慕深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我小叔对你做了什么?” 陆朗便将他今天在兰亭苑被郁沉舟故意刁难和羞辱的事同方慕深讲了一遍。 方慕深听完,忍不住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我小叔平时爱胡闹就算了,这次也太过分了。” “陆叔,这件事我会跟我爷爷讲的。” “那,那三个亿的赔偿...” “陆叔,你摔碎小叔的汝瓷茶杯是事实,该赔咱还是得赔啊。” 陆朗眉心直跳,他说:“那可是三个亿!” 方慕深笑得人畜无害,他说:“如果陆叔及时接听我小叔的电话,或者在那之前就把制药公司送给夜小姐,这3个亿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陆叔,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说是吧?” 陆朗沉默地审视着面前的青年。 他必须承认,方慕深这种受顶级豪门熏陶长大的公子,的确不容小觑。 “...方公子,你这样做,就不怕惹我不快,到时候,你与小女的婚事...” 听到陆朗这话,方慕深似乎很意外。 “陆叔,你是在威胁我吗?” “哪里啊,随便聊聊罢了。” 方慕深点点头,他没有迟疑地说道:“陆叔如果不同意我跟明曦的婚事,那我另娶就好了。毕竟这海城,也不止陆家有适配的千金。当然,我也就随便答一答。” 陆朗:“...”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冷茶水,似笑非笑道:“不愧是方家的继承人,方公子果然懂得取舍。” “陆叔。”方慕深突然弹了弹他面前的那只茶杯,眯起双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我有几个好友一直闹着想见见明曦,他们都看过明曦拍的电视剧,是她的影迷呢。” “可明曦她家里有门禁,不轻易在外留宿。我很好奇,陆家的门禁是几点?” 陆朗诧异地看了眼方慕深,也听懂了方慕深的暗示。 方慕深这意思,是想要带陆明曦去夜会好友。 什么好友只能‘夜会’? 自然是一群混不吝的公子哥。 至于见面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这是一笔交易,只要他同意让方慕深带陆明曦去见他的好友们,方慕深就能让方家老爷子摆平这场风波。 方慕深能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看来,他是没打算迎娶陆明曦过门了。 为了3个亿... 陆朗装作听不懂方慕深的暗示,他说:“慕深说笑了,我家从来没有门禁,你刚才说的这些,应该只是小女逗你玩的玩笑话。” “这样啊。” 方慕深说:“那今晚,明曦就不回去了。” 陆朗:“你们年轻人贪玩也是理解的,我对这种事是很看得开的。” “多谢陆叔理解。” “那郁先生那边...” “我爷爷说的话,小叔还是会听的。这件事,我会让爷爷说说情。” 陆朗心情顿时轻快起来,离开茶楼时,他眉宇间的郁结之气总算是消散了。 楼上。 方慕深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机界面上显示着正在通话,通话人是‘曦曦’。 陆朗根本就不知道,他跟方慕深刚才的谈话,全都被陆明曦监听到了。 ? ?我换了新的简介,宝子们看看新的简介,感觉怎么样? 第60章 卖女求荣?弑父好了 卖女求荣从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陆明曦的确是陆朗精心打造的一张名牌,但眼下,这张名牌先后碰过方家叔侄二人。 放眼整个海城,还有谁敢娶陆明曦? 在这张名牌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前,用陆明曦的一夜换三个亿,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陆朗是要榨干陆明曦最后一丝价值。 “曦曦...”方慕深轻唤陆明曦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怜惜,“你让我保持通话,是早就猜到他会舍弃你?” “是。”电话那边,陆明曦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冷静。 “慕深哥哥,谢谢你帮我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具。还有,你母亲说得对,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不单纯的,我就是想利用你摆脱你的小叔。”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祝你幸福。” 陆明曦准备挂电话。 方慕深赶在她挂电话前,焦急地问道:“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方慕深察觉到陆明曦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担心陆明曦冲动之下会做出极端行为。 “放心,像我这种精于算计的人,不会轻易寻短见的。”陆明曦从包包里掏出一支烟来,点燃,咬在唇齿间。 她倚靠着天台咖啡厅的透明栏杆,眺望着江对岸高耸入云的cbd大楼。 海城富商多如过江之鲫,陆家只是其中一条不起眼的小鱼罢了,陆朗做梦都想鲤跃龙门跨越阶级。 他能力不够,就盼着陆明曦能嫁入顶级豪门,帮他实现这一目标。 如今,他的美梦也该醒了。 “方慕深,不要再来找我了。一段浪漫的感情,让它停在最恰到好处的时间,远胜过纠缠不休。” 说完,陆明曦直接挂了电话。 方慕深靠着椅背,眼神落寞地注视着手机屏幕。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没有回拨过去。 十年前,陆朗夫妇涉嫌谋害夜揽星未遂。十年后,夜揽星以川城高考状元的身份杀回海城,摇身一变成了董瀚文教授的亲传弟子,更是小叔点头认可的未婚妻。 在这种情况下,方家是绝对不会再同意方慕深与陆明曦的婚事了。 当然,方慕深也可以为了追求真爱跟父母闹翻,跟方家闹翻。 但方慕深不会那样做。 他是个理智的年轻人,他清醒地知道,就算他今日能仗着一腔爱意跟家族翻脸,但在不久的将来,他照样会嫌弃真爱廉价。 到那时,真爱就成了砒霜,白月光就成了拽他跌下云端的罪魁祸首。 陆明曦说得对,让一段甜蜜的爱情停留在最适当的时机,才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的做法。 * 傍晚。 夜揽星刚结束军训,就接到了外公的电话。“星星,我到海城了啊,飞机正在靠桥呢。我东西多,坐地铁不方便,你来接我。” 杜浔从来不跟自己外孙女客气。 夜揽星欣喜不已,“外公,你拿了行李找个位置坐会儿,我这就过去接你!” “好嘞。” 夜揽星踏着愉快的步伐往校门外走。 刚走到校门口,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是夜揽星吗?我这边是海城市云深区公安分局,有个事需要跟你当面聊聊,方便来一趟吗?” 夜揽星犹豫一秒,才说:“好。” 挂了电话,夜揽星给郁沉舟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 郁沉舟那边有风声,他说:“老头子给我弄了辆跑车,我正开车去接你放学呢。” 原来开的是敞篷跑车,难怪有风声。 “去机场帮我接个人。” 郁沉舟直接拒绝,“让叶莺去,我只想接你。” “接我外公,你去不去?” 郁沉舟立马转变了态度,“外公来了啊?带羊肉了吗?带辣椒酱了吗?”从前对食物不屑一顾的001号邪物,现在满脑子都想吃羊肉。 “...都带了,早上出门前刚宰杀的新鲜羊肉。” “我这就去!” 说服了郁沉舟,夜揽星这才跟叶莺一起前往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口,叶莺有些不放心地交代:“博士,如果遇到了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联系柳队出面解决的。” “嗯。” 夜揽星踏入办公大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一间审讯室。 一名姓李的中年警察负责接待夜揽星,他指着监控中的女子问夜揽星:“认识她吗?” 看着监控中坐在审讯椅上,被手铐铐住了双手的陆明曦,夜揽星挺意外的,“认识,她叫陆明曦,算是我曾经的养父母的女儿。” 注意到陆明曦的粉裙子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夜揽星问李警官:“她犯了什么事?杀了人?” “她于今日下午三点钟,持刀闯入陆氏捅伤了她的生父陆朗。受害人伤势严重,目前还在第四医院抢救,暂未脱离生命危险。” 提到这桩案子,李警官看陆明曦的眼神便充满了谴责与费解,“不管我们怎么审问,她始终不肯配合。” “整个审讯期间,她只开过一次口,便是要求见你。” “夜同学,你知道这背后的隐情吗?如果知道,还请知无不言啊。” 夜揽星:“略知一二。” “那就麻烦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跟我们仔细说说吧。”李警官将夜揽星带到走廊尽头的谈话室。 这场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 聊完,李警官感到唏嘘,“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个陆明曦十有八九是患了被害妄想症。她认为自己的父亲会为了利益出卖她,就像当年为了迷信说法打算杀了你一样。她想要在一切还没发生前,提前杀死她的父亲?” 夜揽星点点头,“大概率是这样吧。” “这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李警官又说道:“不过,我做这行快20年了,跟成千上万的凶犯打过交道,他们的作案动机的确是千奇百怪的。” “夜同学啊,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跟配合。天已经黑了,我让我的同事送你回家吧。” 夜揽星拒绝了,“不用,我朋友在外面等我。” “那我送你出去。” 路过审讯室时,里面的工作人员突然跑出来告诉李警官:“李队,陆明曦要求见夜揽星,说她有话要跟夜揽星说。” 李警官刚想拒绝,夜揽星突然说:“让我见见她吧,说不定,她见了我就会主动交代犯罪原因呢。” 李警官迟疑起来。 知道李警官在顾虑什么,夜揽星直接掏出一张黑色皮质证件递给对方,“我是特殊安全部聘请的顾问,让我进去跟你一起审讯陆明曦,不算违规。” 李警官诧异地接过夜揽星递来的证件。 黑色皮质证件上面印有华夏特殊安全部7个暗金色的大字,底下是一张白色的硬片证件,证件上有夜揽星的工作照,照片下面清楚地写着—— 夜揽星; 高级顾问; 编号0。 ... 李警官万万想不到,一个大一新生竟然是特殊安全部的高级顾问。 他这是什么运气? 随便一个电话,就摇到了特殊安全部门的高级顾问。 都是为国家安全出力的自己人,李警官顿时换上热情的态度,“既然是特殊安全部的夜顾问,带你参与审讯工作自然不算违规。” 第61章 坦白局 审讯室内。 一直垂着头保持沉默的陆明曦,在看见夜揽星时,她死气沉沉的眼睛里这才有了一丝丝的亮光。 “能自由进入审讯室,夜揽星,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陆明曦坚持要见夜揽星,目的就是想探夜揽星的底。 夜揽星还是那句话:“说了,我是专门抓你们的人。” 陆明曦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可能是被这个真相吓到了,陆明曦又陷入了沉默。 李警官没耐心跟陆明曦耗时间了,他说:“陆明曦,你要求见夜揽星。人我带过来了,你要交代什么,都说了吧。” 陆明曦裂开嘴凄惨一笑,告诉夜揽星:“你知道吗?那个人啊,他为了三个亿把我卖了。” 夜揽星猜到陆朗一定对陆明曦做过什么事,而这件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原来陆朗为了三个亿把陆明曦给卖了。 这就说得通了。 “你有方慕深那样的男朋友,陆朗怎么舍得把你卖给别人?”陆朗是个势利眼,他不会分不清三个亿跟方家大少奶奶谁更有价值。 “如果我说,想买我的人就是方慕深呢?” 夜揽星恍然大悟,“你跟方慕深一起做了局,主动引你父亲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见夜揽星轻易就猜出了全过程,陆明曦不由生对她出几分钦佩心来,“能成为川城高考状元,你脑子果然灵活。” 夜揽星:“...” 一时间竟不知道陆明曦到底是在夸她聪明,还是损她了。 “你说得对,重生的确是假的。是我太害怕了,我怕我的父母为了利益将我送给郁沉舟,我怕郁沉舟发疯杀了我,我好怕好怕,所以我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害怕我的父母会抛弃我吗?” 这并不难猜,夜揽星笃定道:“因为十年前他们曾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我,而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害怕了?” “对,但也不全对。”陆明曦告诉夜揽星:“其实,我知道他们对你所做的一切。我知道妈妈在你喝的银耳汤里面下了迷药,也听见他们深夜密谋杀死你的全过程。” “我像一只胆小的老鼠躲在门后,旁观了罪恶的发生,却不敢为你发声。大概是老天爷惩罚我怯懦自私吧,所以将那颗叫做恐惧的种子种在了我的心里。” “终于,在我成年后,让我自食了恶果。” 说完,陆明曦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越哭越凶,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得知陆明曦竟然是10年前那场谋杀案的知情者,夜揽星稍微有些意外。 毕竟,当时的陆明曦也才12岁。 但陆明曦竟然是知情的。 明知道赵春琴在夜揽星的银耳汤里放了药,小小年纪的陆明曦不仅帮着赵春琴隐瞒这一切,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坐在一旁喝银耳汤。 该不该说,这丫头从小就有当坏人的天资。 李警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陆明曦刚才提到的重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确定陆明曦的确患了被害妄想症。“陆明曦,我们会给你申请精神鉴定。你认罪吗?认罪的话,就签字吧。” 陆明曦胡乱地擦了把眼泪,她说:“警察叔叔,我认罪。但我不认错!” 她宁愿成为弑父的恶女,也不要当一颗被利用玩弄的棋子! 陆明曦的眼里迸射出浓浓的恨意来,她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举报我的父母!” “我举报他们杀人未遂!” “我还要举报我父亲的公司偷税漏税!” “还有我妈,我妈年轻的时候出轨了我们家的保镖,还跟那个臭保镖怀过一个孩子!” “...” 吃了个大瓜,李警官跟夜揽星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李警官见怪不怪地说:“你说你父母涉嫌杀人未遂,这个是可以立案调查的。但你妈出轨司机这个事,属于道德问题,不属于法律层面的问题...” 陆明曦:“我还没说完呢!” 李警官:“...还有?” 陆明曦再次看向夜揽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一来咱们家,我父亲的事业就处处碰壁?” 夜揽星早就猜到这些事的背后是人为制造的阴谋,但没想到陆明曦连这个都知道,“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 陆明曦昂着下巴,一脸嫌弃地说:“因为我偷听到了我妈跟那个男人打电话,商量该如何瞒过我爸爸去堕胎。得知她肚子里竟然怀了个野种,我当时吓坏了,不小心打碎了房间外走廊上的花瓶。” “我妈听见了,跑出来找人,但我早就跑到楼上躲起来了。为了摆脱嫌疑,我就忽悠你,让你下楼去帮我拿我的洋娃娃。” “你下楼的时候被我妈撞见了,她以为偷听者是你。为了将你弄走,她故意买通公司的秘书,让她偷偷将公司的企划案卖给敌对公司,导致陆氏生意频频失利。”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背上‘克财运’的晦气名头。” 听到这里,李警官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陆明曦骂:“小小年纪就敢推妹妹去挡刀,陆明曦,你真不愧是陆朗夫妇的女儿。你们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卑劣。” 陆明曦听到这话,也没有反驳。 她承认她身上的确流着肮脏卑鄙的血液。 她的母亲赵春琴是个为了傍大款连生母最后一面都可以不去看的白眼狼,她的父亲是个为了利益轻易就能杀死救命恩人女儿的毒蛇。 作为赵春琴跟陆朗的女儿,她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陆明曦从根上就坏了。 李警官听到这些话都生气,可身为当事人的夜揽星反倒是一脸平静。 “如此说来,当年陆明辰被绑,十有八九也是赵春琴的一步棋吧?目的,就是彻底坐实我天煞孤星的人设,逼陆朗尽快将我除掉。” “对吧?” 陆明曦点点头,“没错,真相就是你猜的那样。” “我很好奇,绑架一事的真相,陆明辰知道吗?” 听到陆明辰的名字,陆明曦眼神有一瞬间的柔软。 她苦笑起来,若有所思道:“他或许也猜到了吧,不然,又怎么会纵容自己成为一个废物呢?” 陆明辰从小就体弱,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他小的时候每周都要去练两次轮滑,打两次篮球。 但在陆明辰15岁那年,他忽然性格大变,变得无欲无求,变得没有了求生欲。甚至还拒绝了陆朗给他指定的出国深造计划,跑去跟一个艺术雕刻师傅学什么破雕刻。 他宁愿跟一堆破石头打交道,也不肯跟家里人和圈子里的富二代多交流。 所以陆明曦猜测陆明辰早就发现绑架案的主谋其实是赵春琴。 第62章 我的拳头,信得过不? 审讯室的大门被敲响。 小陆警官走了进来,俯身贴在李警官耳旁汇报:“李队,刚才接到医院那边通知,说伤者陆朗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了IcU看护。” 小陆警官的声音并不算小,审讯室内都能听见。 听见这个消息,陆明曦才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怒不可遏大骂起来:“他怎么还没死!我连捅了他四刀,刀刀致命,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那就是头无情无义的牲口!他凭什么还活着,他就该给我去死啊!” 陆明曦边骂边落泪,眼泪越发汹涌。 到最后,她似乎被迫接受了这个滑稽的结局,一头栽在审讯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夜揽星站起身来,垂眸对李警官说:“找人给她做个精神鉴定吧!” “夜顾问,我送你。” 李警官跟着起身,陪夜揽星走到分局大楼门口,欲言又止地说:“夜顾问,陆明曦虽然主动举报了陆朗夫妇对你犯下的罪行,但这件事时隔已久,恐怕找不到能定他们罪行的实质证据了。” 陆明曦作为伤害陆朗的行凶者,她的证词做不得数。 “她的证词做不得数,那当年曾看到我从浑身是伤从枯井中爬出来的村民们,他们的证词能作数吗?” “当然可以!” 等等! 李警官便意识到什么,他眼神震惊地将夜揽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错愕道:“当年,你是自己从枯井中爬出来的?” “是啊,那井可深了,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我在攀爬的过程中曾反复摔倒过好几次呢。” 夜揽星摸摸脑袋,似笑非笑道:“我这后脑勺至今还有一道疤痕呢,这疤痕算证据吗?” 望着夜揽星淡笑的模样,李警官却笑不出来。 李警官很心疼当年那个小女孩。 得经历过多少事,才能云淡风轻地提起生死。 “夜顾问,你受苦了。” “苦尽甘来嘛。李警官,再会。” “再会。” 夜揽星坐上车,叶莺赶紧关心询问:“怎么样?博士,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叶莺启动车子,刚准备走,突然注意到前方一棵白桦树下站着一名清隽挺拔的年轻男子。 “清纯男大啊。”叶莺吹了声口哨,“帅!” 夜揽星顺着叶莺所看的方向望去。 站在白桦树下的男子,五官清秀肤色偏浅,瞳孔却又是动人的琥珀色。他身穿一件深蓝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西装长裤,长身玉立,气质却有几分阴郁。 “那是陆明曦的弟弟。” 夜揽星说:“你要是看上了,我可以做主让你相个亲。” 叶莺眼神一下子变得生理厌恶起来,她摇头说:“感谢博士好意,但我实在敬谢不敏。” 遇到帅哥看两眼过过眼瘾就得了,至于找男人过日子,那就算了。 臭男人哪有香喷喷的女孩子好。 “等我几分钟。” 夜揽星下了车,径直朝陆明辰走了过去,“在等我?” “嗯。”陆明辰到了一会儿了,他早就注意到了警局门外的橙色悍马,认出那是夜揽星经常坐的那一辆。 “你刚才在里面见到她了?她还好吗?” 陆明辰刚才目睹到李警官亲自送夜揽星出来,两人还站在门外愉快聊天,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 陆明辰是个聪明人,没有问夜揽星为什么会跟李警官相熟,也没问她为什么可以自由进出警局。 “一开始情绪还算镇定,在得知陆朗被抢救回来的消息后就情绪失控了。”夜揽星摇摇头,她说:“你姐姐是真的盼着陆朗早日投胎。” 陆明辰听到这话,反应挺平淡的,见怪不怪地说:“她对父母心怀恐惧,一心盼他死也不奇怪。” 闻言,夜揽星偏头看了眼陆明辰。 两人身形一般高,她能轻易看清陆明辰眼底的东西,青年的目光沉静似水,似乎早就洞察了一切。 夜揽星问他:“关于十年前那场绑架案,你知道多少?” “是我妈找人做的,对吧?”陆明辰果然是知情的。 “你姐姐是这样说的。” 闻言,陆明辰丝毫不惊讶,他说:“我早就清楚我的父母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比姐姐幸运。”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女孩子的可利用价值总是比男孩子多。他们会有一百种办法榨干我姐姐的每一份价值。” “但我不同,我是男孩子,既没法嫁出去跟人联姻生孩子,也不便送给金主当玩物。同样是在陆家,我的处境要比她好很多。” 陆明辰搓了搓手指,沉声低语:“我并不怪她,她只是生错了家庭。” 陆明辰说起这些事,语气非常平静,但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可是原生家庭带给孩子的无奈,是生来就被打印在他们生命里的烙印,一辈子都逃离不掉的心魔。 “当个雕刻师挺好的。”夜揽星拍拍陆明辰的肩膀,她说:“它们除了不会说话,哪哪都挺好。” 陆明辰释然一笑,“是。” “你呢?” 陆明辰说:“陆家都自顾不暇了,肯定没法再帮你外公请周院长治病了。你跟郁沉舟的婚约,是可以取消的。” 陆明辰留在这里等夜揽星,就是想劝她取消婚约,恢复自由身。 “我和郁沉舟的事跟陆家没关系。我既然认了这桩婚约,就会负责到底。” 听到这个答案,陆明辰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是自愿的?” 陆明辰感到不可思议,“你真的对郁沉舟有好感?可他是神经病啊,我担心他发病起来会伤害你。” “他不会。”夜揽星态度很坚定,她说:“他不会伤害我。” “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根本就不了解他的为人,他是真的杀过人!”陆明辰压着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姐亲自去京都跟人打听过,据说郁沉舟在疗养院的时候一口气杀了16个人!” 这也是陆明曦恐惧嫁给郁沉舟的直接原因。 “揽星,郁沉舟是真的有病,发病起来六亲不认,趁现在还能脱身,你早些取消了婚约吧。” 陆明辰是真的盼着陆明曦健康平安,才冒着得罪郁沉舟的风险前来提醒夜揽星。 夜揽星点点头,竟说:“这些事我知道,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信我,他不会伤害我。” 见夜揽星执迷不悟,陆明辰都替她干着急,他苦口婆心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郁沉舟啊!” “我姐姐得了被害妄想症,连我爸都敢捅。他一个神经病,有什么可信度!”有陆明曦的先例摆在这,陆明辰根本信不过郁沉舟。 砰! 夜揽星突然一拳将他俩身后那棵碗口粗的白桦树捶得断成了两截。 哗啦啦,白桦树的上部分轰然倒下,横在人行道跟警局停车棚的院墙之间。 夜揽星轻飘飘地说:“不信郁沉舟,总能信我的拳头吧。” 陆明辰神色莫测地看着白桦树的断口处,他一脸惊悚。 “...信。” 就这力气,没把陆明曦的腿踢断成两截都是夜揽星手下留情了。 有这等神力,对付一个郁沉舟应该不是问题。 第63章 都是外公的狗腿子 陆明辰神色一正,就十年前绑架案一事,郑重地向夜揽星道了声谢:“揽星,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要跟你说声谢谢。” 声音微顿,再讲话时,语气添了几分愧色:“还有,对不起。身为哥哥,应该换我保护你的。可我太没用了,跑不了几步就喘,见到血就头晕。是我连累了你。” 这声谢谢与抱歉,陆明辰一直想亲口跟夜揽星说。 可当他得知夜揽星被父母送到川城的山村后,出于羞愧和躲避的心理,也没有勇气去见夜揽星了。 “你的谢谢我收到了,道歉就不用了。”夜揽星说:“该道歉该赔罪的人不是你,你不需要为了他人的过错来道歉。” “忘了问。”夜揽星歪着头问陆明辰:“五年前,有好心人出资在紫阳镇建了爱心敬老院,收养了全镇38名老无所依的孤老。这事,是你做的?” 陆明辰俊脸微红,别过了目光,小声地说:“我是匿名的,你怎么知道的?” “做坏事会留痕迹,做善事当然也有痕迹。” 只要想查,总是能查的。 夜揽星像看稀罕物一般看着陆明辰,她说:“真稀奇,陆朗跟赵春琴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生了你这样的孩子。” 这叫什么? 歹竹出好笋? 陆明辰受不起夜揽星的夸赞,他有些无奈,叹道:“揽星,别把我想的那么好,我只是心有愧疚,想做点好事给我家人赎罪罢了。” 五年前,陆明辰无意中发现绑架案的真相。 看穿父母藏起来的真面目,陆明辰震惊之余也觉羞愧——对夜揽星感到羞愧,对那个叫做杜浔的老人家感到羞愧。 陆明辰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这才决定在紫阳镇修爱心养老院。 说是行善事,不过是求个心安。 “你倒是诚实。” 外公应该已经到家了,夜揽星着急回家见外公,“行了,我先走了。” “揽星!” 夜揽星回头,见陆明辰似乎想说什么,又露出一副吞吐犹豫的迟疑模样。她心里了然,道:“你是想问我,会怎么对付你的父母?”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劝你原谅他们,这事换做我,我也不会原谅他们。我就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做?” 夜揽星说:“我国宪法会教他们该怎么做。” 她从没打算脏了自己的手去对付陆朗夫妇。 他们还不配。 * 叶莺照例将车停在兰亭苑7号铁门外,打算放夜揽星下车。 这次夜揽星却叫住了她,留她吃饭,“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我外公进城了,他喜欢看我广交朋友。” 叶莺局促地摸了摸身上的工装裤,她说:“我这身打扮进去见外公不太好吧?” 她穿的是黑色工字背心,暗紫色工装长裤,穿衣打扮一点也不优雅淑女得体。第一次见博士的外公,应该留个好印象。 “这有什么?”夜揽星说:“没裸着就是得体人。” 叶莺顿时就不紧张了。 但这份从容仅维持了一分钟,就在见到郁沉舟骤然紧张起来。 郁沉舟像一尊望夫石,端着一杯冰饮歪身靠在门厅柱子旁,正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打量叶莺。 那架势,像是随时都能一爪子拍碎了叶莺,将她撕成一块块。 叶莺看过001号邪物的档案,她知道郁沉舟的‘丰功伟绩’。 一个能徒手撕碎16名境外雇佣兵的超级邪物,撕碎她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不费吹灰之力。 “博士...”叶莺下意识站得离夜揽星远了点,嗓子发紧地说:“不介绍介绍这位...先生?” 察觉到叶莺的紧张,夜揽星有些好笑。 她踩着阶梯走到门厅前,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先评价一句:“今天的有点酸了。” “那我明天多放一点糖。”郁沉舟的眼睛依然紧锁着叶莺。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朋友,我会生气的。” 郁沉舟不情不愿收回眼神,语气闷闷地吐槽:“她每天见你的时间比我都多,要不,以后我给你开车?” “她只能帮我开车,你却能跟我接吻。如果你给我开车,就不能跟我接吻了。”夜揽星好整以暇地问道:“还开吗?” 郁沉舟立马改口说:“她车技更好,让她开。” “那你现在准许我的朋友进来陪我外公吃顿晚饭吗?” 郁沉舟这才蔫蔫儿地说:“进来吧,叶小姐。” 说完,郁沉舟就牵着夜揽星的手先进了屋,那架势,好像他才是这栋别墅的当家之主。 叶莺一脸莫测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望着前方那两只十指紧扣的手,心道:博士真勇,敢跟001号邪物手牵手。 厨房里,徐奇正老老实实帮杜浔打下手。 杜浔连开两个炉灶做菜,翻锅、颠锅、抛锅、颠勺... 一套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徐奇直呼高人,“老爷子,您这手艺了不得,我看就连鸿业饭店那些大厨见了你,都得称你一句大师!” 杜浔摆摆手,谦虚道:“那不能,我就是个乡下大厨子,做的都是些江湖菜,哪能跟菜老刀他们比啊。” 听到这话,徐奇有些惊讶。 不是说这位老先生只是个乡下大爷吗,他随口提了句鸿业饭店,他就能准确说出菜老刀的名字。 普通乡下厨子,能知道鸿业大饭店不算奇怪,可能准确道出大饭店上一任大厨子师傅的名字,那就不对劲了。 看来这是个世外高人。 跟揽星小姐一样。 再想到郁先生对这位老先生的好态度,徐奇顿觉杜老爷子就是他的救星,抱紧他的老粗腿准没错! “老爷子,我给您切姜丝儿,我切的姜丝儿,那是又细又长!” “行!” 夜揽星站在过道中间,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幕,她笑话郁沉舟:“你的厨子师傅在抱我外公大腿,倒是机灵。” 话没说完,就听见厨房里杜浔在喊:“小舟啊,去,把我行李箱里的泡椒拿一罐出来!我做泡椒炒猪肝!” 郁沉舟像是一阵风,飘进了一楼的客卧,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一罐泡椒萝卜钻进了厨房。 “外公,泡椒猪肝好吃吗?” “你信不过我的手艺?” “...信得过。” 夜揽星挑了挑眉。 得。 都是她外公的狗腿子。 叶莺看到这奇幻的一幕,感到很不可思议,“博士,郁先生私底下都是这样子的吗?” 这根传说中的超级邪物,不太一样啊。 这简直就是个超级萌物啊。 夜揽星耸耸肩,“谁说邪物就必须是个毁天毁地的大魔头了?他啊,就是个没吃过好东西的小可怜。” ? ?不好意思,更新延迟了好久~ ? 有月票的宝子可以投给我哦,对了,记得给这本书点个五星好评哈。 第64章 诡计多端的邪物 饭好后,大伙儿一起帮忙将菜肴端上桌。 杜浔刚摘掉围裙,徐奇便眼疾手快地接过围裙挂了起来,“老先生,你忙活半天了,快去餐厅坐着歇息会儿。” “好。” 杜浔双手背在身后走出厨房。 夜揽星拉开主人位上的餐椅,拍拍椅背,招呼杜浔:“外公,你坐这儿,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座位。” “我年纪最大,我坐这儿应该的。”杜浔也不跟大伙儿客气,刚一坐下,郁沉舟便递给他一杯凉白开。 “外公,喝点水。” 杜浔看了他一眼,这才不动声色接过水喝了口。 菜全部上了桌,夜揽星招呼大家一起坐下,等人都到齐后,夜揽星起身走到叶莺的身后,“外公,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在海城交的新朋友。” “这是叶莺,她是一名...保护人民安全的特殊警察。” “外公您好,我是叶莺,以后您要有用得着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杜浔对年轻人一向是包容的,尤其是这种保家卫国的年轻人,他笑眯眯地说:“你好你好,我们星星啊,初来乍到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没用,总给博士添麻烦。” “博士?”杜浔奇怪地顿了顿,问夜揽星:“现在的大学生都是博士了?” ... “博士是我的外号。”夜揽星说,“我摩托车开得好,叶莺夸我是机车博士。” 杜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叶莺这才意识到老爷子并不清楚夜揽星的另一个身份,她忙说:“对,我想让揽星教我开摩托车,所以叫她博士。” 杜浔点了点头,“我说呢。” 夜揽星接着介绍:“这几位是周岁宁、徐奇和唐善,他们都是郁沉舟的下属,平时会跟在郁沉舟身边,晚上回隔壁那栋屋子休息。” “这位是梁泉梁叔,外公你见过的。” 杜浔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跟脸都对上号后,才说:“都是不错的孩子,你能交到这么多朋友,外公看了很高兴。” “那...这个呢?”杜浔的眼神落在了郁沉舟的身上,他脸上笑容一敛,语气有些微妙地说:“小舟也是你的朋友?” 夜揽星摇了摇头,“他不是。” “他是我给你找的外孙女婿。” ... 杜浔沉默起来。 梁泉他们也都埋着头,一个个都变成了鸵鸟,恨不得自己不在场。 可他们又好奇杜老爷子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倒是身为主人公的郁沉舟半点都不觉得紧张,他下巴撑着手心,歪着脸,一脸真诚地问杜浔:“外公,你是对我不满意吗?” 杜浔被问得一阵无语。 他难道该满意吗? “其实我对你挺满意的。”郁沉舟自言自语地说:“你做的饭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我吃过你做的饭,都看不上别人做的了。” “上次星星带我去的那家老周家馄饨铺,我就觉得不咋的。” 说起那个老周,郁沉舟就气不顺,他甚至跟杜浔告起状来,“我不过说了句馄饨味道一般般,不如外公做的饭好吃,那个周老头就让我滚,还一口气说了三声滚...” 杜浔听到这些话,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上扬的:“你真当着周老头的面说我做的饭比他做的好吃?” “说了。外公,难道这些话不能说吗?”郁沉舟虚心请教。 杜浔下意识整理衣襟,面露三分傲然笑意,不以为然道:“实话而已,有什么不能说?老周那人,就是听不得实话。” 见杜浔跟自己站在一个阵营,郁沉舟顿觉得扬眉吐气,“看嘛,我就知道我没有说错。他就是恼羞成怒了。” “对,周老头那人就是玩不起,最不服气的就是有人说我比他厉害。” 杜浔很是满意地拍了拍郁沉舟的手臂,感慨道:“小舟是个有眼光的,也是个敢说实话的年轻人。” 杜浔指着郁沉舟对夜揽星说:“星星,你这个对象不错啊,人长得俊,性格也乖巧,这一路上外公外公叫个不停,比你小时候还乖。” 听到杜浔夸郁沉舟性格乖巧,大伙儿齐齐陷入沉默。 没看出来,郁沉舟还挺会哄人。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邪物。 在场唯独夜揽星面不改色,还笑着颔首附和:“他的确很乖,外公,等你病好了,就多做点好吃的给他吃。” “他啊,长这么大,可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杜浔拍着胸脯说:“交给我,我保证把他养得像年猪一样膘肥体壮!” “...那倒也不必。” 大伙儿表情都挺忍俊不禁。 叶莺悄悄打量了一眼郁沉舟,见他竟然也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心情更觉复杂。 这个超级邪物001,真的好奇怪。 怎么会有这样子的邪物呢? 饭后,杜浔对夜揽星说:“星星,冰箱里有我从家里带来的葡萄,你洗一些分给朋友们吃。” “好。” 夜揽星打开冰箱,见大冰箱里塞满了外公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她心里一暖,挑了两串葡萄洗干净,端到后院的凉亭下分给大家吃。 就见郁沉舟陪杜浔站在周岁宁他们翻过的那块地旁边散步,外公嘴里念念有词:“这一块地可以撒点儿鸡毛菜种子,那个成熟得快。” “那边种上海青,那边种大白菜,这里可以种点儿韭菜跟葱花...” 郁沉舟打断杜浔,他说:“可以种萝卜吗?你上次炖羊肉的那个萝卜就很好吃。” 杜浔回头瞅了他一眼,见这小子满眼渴望地看着自己,活像是村里那条吃百家饭长大的看村狗大黄。 他心一软,点了点头,“可以啊,你还想吃什么,我看看有没有这个季节能种的。” “香菜可以种吗?星星挺喜欢吃那个,她吃面条都要撒一把香菜碎。” 闻言,杜浔看郁沉舟的眼神更加柔软了。 夜揽星盯着他们看了会儿,这才将水果盘端到凉亭下。 正吃着,宋媛的电话打了进来。 “揽星同学,我这边联系到了F国的费文先生,他三日后会启程来海城,你得尽快将老爷子接过来,提前为手术做准备。” 这是个好消息,夜揽星闻言松了口气,“外公已经到了。” “宋女士。” 夜揽星把玩着手里的紫葡萄,郑重地向宋媛允诺道:“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作为感谢,我会帮你抓出杀死宋喜的真凶。” 宋媛大喜过望,“你有办法?” “有些眉目。” “那需要我这边配合做什么吗?” “我需要你带我去参加宋喜的追悼会。” “这没问题!”宋媛一口应下。 她应该就在宋家那边,那边闹哄哄的,她跟夜揽星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第65章 六十年前,天外陨石 九点过,周岁宁他们帮忙将院子打扫干净后,就回了隔壁屋子。 郁沉舟知道夜揽星跟杜浔有话要说,便独自上了楼。 爷孙俩坐在凉亭里聊着家常。 夜揽星将费文先生会在三天后来海城给他做手术的事说了一遍,接着又为他科普起费文医生在脑外科领域的成就。 “听上去是比周院长还要厉害的人物。”杜浔问夜揽星:“那么厉害的人,你是怎么请到他的?” “有贵人帮忙。” 杜浔知道外孙女有许多秘密,他一般也不过问那些。 “请他来给我治病,没给你添麻烦吧?” “外公,先不说这事没有给我添麻烦,就算真的会给我添麻烦那也是应该的。” 夜揽星将头靠在外公肩上,她说:“你最好活到120岁,再给我添三十几年的麻烦。” 杜浔被120岁这个数字逗得哭笑不得,“把我当万年老乌龟?” “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就为了我当一回老王八,不行吗?” “行!” 杜浔很快就敛尽了笑意,看向二楼郁沉舟的房间,问夜揽星:“小舟跟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夜揽星将郁沉舟和陆家的恩恩怨怨,以及他的个人经历都讲了一遍。 听到郁沉舟跟陆明曦的事,杜浔还跟着附和骂了几句,说那小姑娘做事不光彩,像她妈一样自私自利。 在听到郁沉舟所在的研究所产生了陨石辐射畸变事故时,杜浔豁然变了神色。 “你是说,那颗沉睡了数十年的陨石再次产生了辐射,导致宋院长整个研究团队都畸变成了怪物?” 再次... 夜揽星眸子微眯,审视地看着她的外公。 “外公。你知道那块陨石?” 这倒是出乎了夜揽星的意料。 杜浔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才说:“我原本以为,我将这么平淡地过完一生。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又跟那块陨石扯上了关系。” 听这话的意思,外公年轻时候似乎也跟那块陨石打过交道。 夜揽星神色一正,追问杜浔:“外公,你年轻的时候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与周院长痛恨的那个杜浔,真的只是同名的关系吗?” 夜揽星早隐隐猜到杜浔身世非同寻常,外公不说,她就忍着没问。 眼下时机成熟,她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杜浔苦笑,“连你也知道这些破事了?没错,我就是那个杜浔。” 果然啊! “这么说,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夔门杜氏医学的少家主?你的父亲是杜黎民先生?” “你知道夔门杜家?”这下轮到杜浔意外了。 时隔多年,从一个年轻人口中听到夔门杜家,杜浔既觉意外,又觉悲痛。 “我对夔门杜家有所耳闻,据说他们那一脉于五十年前被屠族,只剩下一个少家主侥幸躲过了一劫。” “但我没想到,那个人就是外公。” 杜浔悲叹道:“夔门杜家的确被屠族了,可你知道我们这一族被屠族的真相吗?” 夜揽星摇头。 “这事,得从六十年前说起。” “六十年前一个盛夏的夜晚,一块天外陨石降落于西南边陲一片原始森林中。三日后,苗西大学地质考察团找到了陨石降落之地,却没看到那块陨石,只瞧见了一条被陨石砸出来的地缝。” “那地缝宽约七米,深不见底,几乎将半个山脉都一分为二。地质考察团的成员绑着绳索往地缝深处下潜,想要一探究竟。”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颠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 六十年前。 西南边陲,新生的地缝之中。 苗西大学地质考察团的13名队员成功降落在深度318米的地底。 这里是地缝的尽头,也是陨石所在之地。 这里光线昏暗,手电筒的能见度仅有一米。 李周握着手电筒,跟在程教授的身旁,一边寻找陨石的位置,一边同程教授低语:“程教授,陨石撞击地面只会形成圆形、椭圆形或者腰子形的陨石坑。可这块陨石却在这里造成了一条深渊裂缝,这不符合常理。” “你说,降落在这里的东西,真的是陨石吗?” 程教授是这个地质考察团的带队教授,叫程玲。她四十岁左右,扎着低马尾,黑夜中,一双瑞凤眼沉静而深邃。 程教授扫了眼前方打头阵的那几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她说:“这次出现在咱们队伍中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地质学者,他们是练家子。” 程教授点到即止,李周却是听懂了。 上面的人早就猜到这陨石的古怪,特意派来军方的人,扮作地质学者跟他们来一探究竟。 干燥漆黑的狭窄地缝,像是藏着一头看不见身形的恐怖怪物,这让在场每个人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惊悚不安。 李周按了按太阳穴,他有些不安地说:“程教授,我头有些晕。” 前面,负责带队的那名男军人也开口了:“我的身体也有些不对劲。” 其他人跟着停下脚步来,纷纷开口说:“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我总能听到有人讲话的声音。可讲话的人,不是你们...” 那人停顿了下,表情古怪地说:“我听到了我死去妻子的声音,她让我别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其实,我刚才差点就睡着了。” 听到这里,大伙儿的心情都是一沉。 夜逊当机立断道:“撤退!这里很不对劲!” 13人转身就往来处走。 可来时也就走了十多分钟的路程,回去时却怎么都没有尽头! 他们找不到绳索的位置了。 更奇怪的是,空气似乎变得潮湿起来,就连脚下本该硌脚的岩石道路也变成了像是沙滩一样的东西。 “不对!” 夜逊比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烟花筒,对准天空炸开。 咻—— 砰! 烟花炸开,昏暗的世界一刹那变得耀眼而明亮。 借着光,大家终于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他们竟然身处一片潮湿的海滩之上! 他们的前方似乎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上巨浪翻滚,高约百丈,顷刻间就能将他们吞没! “这是哪里啊!”李周都要哭了。 他连做噩梦都做不到这种情节。 上一秒还在地底裂缝中的他们,怎么会被送到这个鬼地方啊! 下一秒,烟花的光芒消失了。 这个世界,又一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说他听到了亡故妻子说话的男子,突然低声说道:“你们听到了吗?我的妻子在叫我。” “李雾!你给我清醒点!”夜逊一掌拍在李雾左肩上,试图让李雾保持清醒。 可李雾却说:“上校,你弄断了我的手臂。” 夜逊震惊不已,赶紧打开手电筒,赫然看见李雾的一条手臂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从他的身上融化掉,混入脚下沙滩... ? ?这个故事里,神是真的存在的哈 第66章 窥见神明 “李雾!” 所有人都惊恐地退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雾,“李雾,你的身体在融化...” 李雾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似的,他疲惫的笑了笑,有些歉意地看着夜逊,低声呢喃道:“上校,我好想睡,让我睡一会儿吧...” 话没说完,李雾的身体就融化成了一滩血色的奶油,堆积在沙滩上,很快就被冲上岸的海水卷走。 沙滩上干干净净的,仿佛李雾这个人从不存在,只是他们脑海里虚构的一个人物。 这超乎科学常识的惊悚画面,彻底刺激得所有人都疯了。 “啊!” 李周跟考察的其他队员们全都惊恐地失声尖叫起来,“我不要死啊!” 他们开始大喊大叫,胡乱奔跑,可跑着跑着他们的腿就不见了。 他们像是破烂的娃娃落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大腿开始融化,很快便吞没了腰腹、胸腔,最后是头颅。 很快,海滩上又多了一堆堆血色的奶油蛋糕。 海水一冲,又变得干净。 看到这离奇诡谲的一幕,饶是夜逊手底下那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也都疯了。 “上校,我们出不去了。” 夜逊抿紧唇瓣,望着翻滚的漆黑深海,茫然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程教授站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她哆嗦着唇瓣,难以置信地说道:“是神。” “什么?”夜逊回头望着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的程教授,他感到口干舌燥,哑声问道:“程教授,你在说什么?” 程教授怔然地望着那片汹涌的深海,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说:“我的前夫是一名历史民俗研究学者,早年为了躲避战乱,他曾误入过一个神秘古墓。” “他后半生一直在秘密研究那个古墓,他认为这片土地上曾有过另一个无比灿烂的文明。在那个时代,神是文明的传播者。” “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神明陷入了沉睡,而那个文明也出现了断层。” 程教授的眼泪砸在黏糊糊湿漉漉的血色沙滩上,声音越来越轻,充满了痛楚:“阿梁说,神安息于归墟海。”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就是神的安息之处归墟海。” “夜上校,我们唤醒了神明...” 说完,程教授就彻底融化了。 眼见程教授也化作了一滩血水,夜逊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冲毁了。 他从来不信神明一说。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震碎了他的世界观。 神,真的存在吗? 忽然,一道充满神性的,雌雄莫辨的声音从深海之中传出来。那是一种奇怪的语言,夜逊从没有听过,可他却奇异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那道声音在说—— “饿...” “好难吃...” 夜逊确认他们的队伍中没有说这种语言的队友。 况且,所有队友都融化死掉了,整个海滩上只剩他一个人。 “是谁!” 是谁在说话! 夜逊惶恐地张望四周,可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清。 夜逊赶紧掏出包里仅剩的那只烟花。 砰! 天,再一次亮了。 夜逊终于看清了那个说话的东西,那是一个被黑色海水罩着身体的...人。 应该是人吧。 它身形雌雄莫辨,长发及地,明明有脸,可夜逊却看不清它的模样。 它立在翻滚的海面之上,昂头望着头顶的天空,竟然在欣赏烟花! 很快,烟花消失了。 它缓缓地低下头来,像看蝼蚁一般看着夜逊,拖长语调低语道:“扰神明安息者,死!” 夜逊以为他会死。 可再睁眼,他却出现在了地缝的入口外。 他们团队扎的帐篷跟锅碗瓢盆全都在,可除了他,所有人都不见了。 所以那不是一场噩梦。 他是真的窥见了神明。 · 夜逊日夜兼程赶回西南营地,将他的所见所闻转达给上级。 消息呈递到京都时,引起官方的高度重视。 为了验证夜逊所言的真实性,官方又派了五十名骁勇善战的精锐士兵前往地缝深处一探究竟,结果,竟无一生还。 “没有人敢不敬畏神明,也没有人会不恐惧神明。” 杜浔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穹,像是又看到了六十年前那段尘封的时光。 杜浔告诉夜揽星:“在见识过神明的毁灭力量后,官方唯恐神明苏醒后会毁掉这个世界。于是官方联手多方势力组成了‘特殊安全中心’,试图找到能抹杀神的办法。” “这些势力中,以隐居海外的古武夜家、精通古医术的夔门杜家、还有京都物理研究院为主要代表。” “他们在西南边陲建立了一处秘密基地,又招聘了一批身体素质过硬的年轻人,通过各种特殊办法对他们进行改造,把他们打造成了能力超凡的顶尖强者。”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年。十年后,103名自愿者签下生死书,抱着舍身求义的决心前往了深渊地缝。” “结果却...无一生还。”讲到最后,杜浔的嗓音已经变成了哭腔。 夜揽星忽然掏出一根烟来。 她点燃烟,含在嘴里,沉默地抽了大半根烟,才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杜家为什么会被屠族?” 杜浔用力搓了搓脸,眼神复杂地说:“屠龙少年终成龙啊,那群人常年生活在靠近地缝的研究基地中,他们早就被陨石释放出来的神秘能量污染了。” “原本坚信能拯救世界的他们,在看见那批孩子的下场后,最后竟全都变成了神的信徒。而我的父亲和族人不愿成为神的信徒,就被他们联手给铲除了。” “我因为天资平庸,没有参与过那场救世行动,反倒成了他们可杀可不杀的一条丧家之犬...” 杜黎民不愿成为神的信徒,是给杜家招来灭族之灾的根本原因。 夔门杜氏祖祖辈辈都是医者,他们当悬壶济世的医生。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们只能用手术刀一次次伤害那些无辜的孩子。 曾经志同道合的那群人,忽然要他们放弃曾经的信条去当神的信徒,他们自然不肯。 多可笑啊。 第67章 不是炮灰,是像烟花一样的人 第67章 “...原来是这样。”难怪无论她怎么调查,都查不到杜家被屠族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另外几方势力勾结在一起,铲除了杜家这个‘异类’。 当年高举正义旗帜叫着救世口号将那103人送去地缝的人是他们,事后向神明投降抛弃那103人的叛徒也是他们。 他们拥有了新的信仰,那103个孩子就成了毫无意义的炮灰。 “星星,外公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下你跟小舟的事。” 杜浔皱着眉,一脸担忧地说:“被陨石辐射的人,其实就是被污染的信徒。” “我是那起祸事的见证者,我太清楚被污染后的信徒会有多疯狂残酷。我担心小舟那孩子最后会让你失望...” 夜揽星将烟蒂摁在装果皮的垃圾盘里,神情郑重道:“外公,如果他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会亲自杀了他。” “时候不早了,外公你早些睡,我也要休息了。”说完,夜揽星端起水果盘起身进屋去了。 将水果盘丢到洗碗槽,夜揽星上楼回房,路过二楼时,碰巧郁沉舟打开门走了出来。 “星星,等等。”郁沉舟刚洗完澡,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郁沉舟伸出他的双手,左手心是一颗打磨光滑的菩提珠,右手则握着一把雕刻小刀。 “我准备给你做一串菩提手串,老家伙说用心求来的菩提珠能保佑平安。你天天跟邪物打交道,我也给你弄一串。” “闻大师说的?” “嗯。” 郁沉舟走到夜揽星跟前,拿起夜揽星的手腕仔细观察,在思考该做多大尺寸的菩提珠更适合夜揽星。 夜揽星任由他捏着手细细瞧,她说:“菩提珠这东西,无论寺庙还是道观都有现成的可以买,去买一串就行了。” “那不行。” 郁沉舟一本正经道:“老家伙说了,心诚则灵。但我对神佛没有敬畏之心,我只信我自己。我亲自做的菩提珠才能保佑你平安。” “就做108颗好了。”郁沉舟拿定了主意,他说:“你不是嫌那镯子太娇贵么?以后就戴我给你做的菩提珠。” “行。” 夜揽星转身准备上楼。 郁沉舟黏糊糊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挺像老家那只叫阿黄的小黑狗。每次外公买了牛棒骨熬汤煮火锅,小黑狗总能闻着味跑到他家院子蹲守,就想啃一口骨头。 夜揽星无奈地摇摇头,头也不回道:“上来吧,今晚允许你跟我睡。” 郁沉舟几个箭步冲上来,和她并肩上楼,歪着头问她:“那可以接吻吗?” 夜揽星无情摇头:“不可以。” 郁沉舟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转念想到今晚可以跟夜揽星一起睡,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他又愉悦地翘了翘唇角。 进了主卧,夜揽星指着床的一侧说:“你睡左边,咱们各用一条空调被。我去洗澡,你自便。” “好。” 夜揽星洗澡时,没有锁门。 郁沉舟盯着浴室门那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盘腿坐在地板上继续磨手里的菩提珠。 夜揽星洗完澡出来时,郁沉舟手里的菩提珠被他打磨得小了一圈,他正拿着雕刻刀在菩提珠上面刻字。 刻的是他的名字。 夜揽星盘腿坐在他身侧,指着菩提珠上的字说:“...你应该刻梵文,或者祈福文字,比如平安、富贵、吉祥这类字眼。刻你的名字有什么用?” 郁沉舟专注地刻下‘舟’字中间那一横,回应夜揽星:“每天去寺庙道观求神祈福的人数不胜数,神忙得很,哪有空照顾到每个人啊。但我不一样。” 郁沉舟勾勾下巴,转身对她说:“我一点都不忙,只要星星需要我,我随叫随到。” “刻我的名字比任何字都有用。” 夜揽星心头一怔,莫名的有些悸动。 就在这时,郁沉舟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像是从夜揽星身上飘过来的。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郁沉舟将头埋在夜揽星颈窝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却发现那股香味不是从沐浴露,是从其他地方更深处传来的。 郁沉舟目光下移,有些古怪地盯着夜揽星的胸口,“星星,你身上有一股闻上去好好吃的气味。” 郁沉舟喉咙不正常地滚动起来,他有些失神地说:“...我忽然好饿啊。” 夜揽星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滚!” 郁沉舟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体内那股突然产生的进食欲望,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菩提珠上。 夜揽星审视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起身去吹头发。 吹干头发,换了一身清凉的睡衣,夜揽星打开小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见夜揽星没有关小书房的门,郁沉舟将菩提珠放进收纳盒,起身跟了上去。 “我能进来吗?”郁沉舟站在敞开的书房门外询问。 夜揽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吧,给你的岳父上柱香。” 郁沉舟走进小书房,接过夜揽星递给他的香,对着桌案上的灵位拜了三拜。 将香插进香炉,郁沉舟盯着夜渊的名字,问夜揽星:“你的爸爸是做什么的?” “给陆家当保镖的,你不是知道了吗?” “在那之前,他是做什么的?”郁沉舟说:“我让梁泉查过夜渊先生的生平,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到。” “他就像是从不存在,但又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夜渊是个单亲爸爸,他是陆朗在户外旅游时捡到的失忆伤者。陆朗帮他报了警,可警方也没能查到夜渊的身世。 好在夜渊有一身矫捷的身手,被陆朗留下来做了保镖,这才有了一份挣钱的工作养孩子。 一个人只要存在过这个世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可夜渊却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夜揽星没说话,像是在走神。 过了须臾,夜揽星才说:“这世界上,有人当英雄,就有人当炮灰。可能他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炮灰吧。” “找不到他的过去并不奇怪。” 郁沉舟对人的情绪转变非常敏感,他轻易便察觉到夜揽星在难过。 郁沉舟从身后圈住夜揽星。 没亲她,也没做别的,只是单纯将她圈在怀里。 他下巴搁在夜揽星肩膀上,沉声道:“怎么会是炮灰呢?作为保镖,他对雇主忠心耿耿,能为雇主舍弃生死,就是保镖行业的楷模。” “为人父亲,他把你养得很好,我看过你幼儿园的照片,特别可爱,像个年画娃娃,长得肉嘟嘟的。” “不管夜渊从哪里来,以前是做什么的。我觉得他都是个很优秀、值得被人谨记的人。” 郁沉舟在夜揽星肩膀上蹭蹭下巴,语气带着轻哄:“星星,夜渊先生不是像炮灰一样的人,是像烟火一样,哪怕只能绽放一次,也能照亮天空的人。” 他拖长了语调,又说:“我最喜欢看烟花了。” 听完郁沉舟一席话,夜揽星心里那点燥意莫名被抚平了。 “郁沉舟,你今晚可以跟我热吻。” 因为他真的很擅长安慰人。 ? ?你们猜夜揽星跟那103个人是什么关系? 第68章 就算是邪物,也是邪物中的高富帅 郁沉舟的吻技日渐熟练。 他学会了循序渐进,从浅入深,从唇瓣到脖子,最后失控地咬了口夜揽星的脖子。 夜揽星靠着墙,身体发软,被郁沉舟掐着腰才能站稳。 脖子冷不丁被咬了口,她轻嘶一声,拽着郁沉舟的头发粗鲁地往上一提。 郁沉舟顺势昂头。 他唇瓣绯红,可眼珠却黑沉沉的,像是刚被研好的古墨,有摄人心魄的魅力。 夜揽星将手按在郁沉舟左眼尾端的红痣上,有些嫌弃,问他:“你是狗做的吗?咬得挺狠。” 郁沉舟盯着她脖子上的咬痕。 这两日军训,夜揽星肤色晒黑了一些,那个咬痕不算明显,但也无法忽略。 郁沉舟用指腹轻蹭那个咬痕,忽然扯开他的浴袍领口,露出脖颈锁骨和下面的大片胸膛。 “咬我。” 郁沉舟黑眸炯亮,说话带着一股疯劲:“咬狠一点,这样就算你去上学了,我身上也有你的气息。” 夜揽星表情莫测,问他:“你是不是Abo小说看多了?” “Abo?”郁沉舟碰到了知识盲区,他只听说过abc,没听说过abo,“那是什么东西?” “啧。” 见他什么都不懂,夜揽星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没有信息素那种东西,就别学小说主角乱咬脖子。” 夜揽星理了理凌乱的衣摆,推开郁沉舟去了床上,她闭着眼睛装睡,也可能是在生闷气。 郁沉舟自觉地躺在另一边,侧躺着,盯着夜揽星脖子上的伤口说:“只要你身上留着我的咬痕,不管离多远,我都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夜揽星睁开了眼睛。 对上郁沉舟深沉的关注目光,她纳闷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其他邪物可没有你这些能耐。” 郁沉舟一脸嫌弃,他说:“别把我跟其他邪物放在一起比较。都是邪物,但他们能有我好看,有我聪明,有我富有吗?” 就算是邪物,他也要当超级邪物,邪物中的高富帅。 夜揽星哭笑不得。 夜揽星转过身来,跟郁沉舟面对面躺着,她问郁沉舟:“闵昭说你对危险有着高度敏锐的感知力,你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郁沉舟没有否认,他闭着眼睛,低声说:“不要涂药,让它慢慢自愈,这样咬痕能留得久一点。” 郁沉舟的瞌睡说来就来,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轻缓。 夜揽星关掉灯。 黑暗中,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软剑正释放着很微弱的光。这把软剑的主材料取自那块天外陨石,只有当软剑感受到恶意跟同类气息的时候才会产生这种光。 可她的身边只有郁沉舟一只邪物。 夜揽星在黑暗中注视着郁沉舟,许久都没有眨一下眼睛。直到脖子上的咬痕传来痛痒感,她这才闭上眼睛睡觉。 可夜揽星怎么都睡不着,气得她连夜将郁沉舟的备注从‘海王’改成了‘比格大魔王’。 * 两天后,在郁沉舟的安排下,杜浔住进了海城荷西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是方家持股的私立医院,医疗设备齐全,服务完美周到,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费文医生于次日傍晚抵达海城。 夜揽星提前结束军训赶去荷西医院时,费文医生正在给杜浔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 夜里七点,所有检查结束。 费文医生跟夜揽星都还没有吃晚饭,梁泉在医院食堂的包厢里摆了一桌菜,方便他们边吃边聊。 郁沉舟也在一旁作陪。 他安静地坐在夜揽星的左手边,面对满桌佳肴却提不起丝毫食欲,就看着夜揽星发呆。 费文医生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他听不懂中文,更不会说中文,全程都在用法文跟夜揽星沟通。 而义务教育只教过英语的夜揽星,不仅能听懂费文医生说的那些专业名词,还能用法文精准地表达出她的意思。 郁沉舟越看越觉得新奇有趣。 谈完正事,吃完晚饭,郁沉舟陪夜揽星去病房探望过外公,两人这才结伴回家。 郁沉舟直接让叶莺先回去了,他亲自开车载夜揽星回家。 车上,郁沉舟直接问道:“你的法语是跟谁学的?” 郁沉舟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夜揽星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说:“小的时候,家中长辈给我安排了很多外语课程。” “你还会其他语言?” “会一些吧,我能听懂全球八十多种语言,能说二十多国语言,能熟练认出十三国语言。” 郁沉舟跟见了鬼似的,“你可真是语言小天才。” “承蒙夸奖。” 等了会儿,迟迟没听到郁沉舟追问其他细节,夜揽星将车窗放下来,她说:“陆家没那么大的财力,更不会花重金培养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女。你明知道我在撒谎,为什么不拆穿我?” “没关系。”郁沉舟说:“我能分辨你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直觉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实话。” 真是可怕的直觉。 夜揽星从帆布袋里拿出两颗陈皮糖,第一颗先喂给郁沉舟。 她刚将第二颗糖塞到自己嘴里,就听见郁沉舟说:“十年前爬出那口枯井的人,不是夜渊先生的女儿吧。” 夜揽星一口咬碎硬糖。 她将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指腹在冰冷的剑身上反复抚摸三四遍,才开腔:“你想说什么?” 郁沉舟特别严肃地问:“夜揽星是你真正的名字吗?” “就这个?”夜揽星有些意外。 他故意诈出她的秘密,目的就是为了知道她的真实名字? 郁沉舟煞有其事地说:“身为未婚夫,我总该知道未婚妻真正的名字吧。” 这倒是。 “夜阑星。” 夜揽星声音更低沉:“夜阑星稀的阑星。” 夜阑星稀,指的是天将要亮了,星星变得稀疏,星光就该黯淡了。 她原本的人生,恰恰如此。 “那还是揽星这个名字的寓意更好一些。夜揽星河梦沉舟,咱们名字组合在一起,多诗情画意啊。” 夜揽星倒没觉得有多诗情画意,只觉得郁沉舟脸皮挺厚。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黎君卿。 夜揽星朝郁沉舟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她没戴蓝牙耳机,直接当着郁沉舟的面接了电话,并按下外放键。 “揽星姐姐,明天宋家那边打算给宋喜表哥办一场追悼会。妈妈明天忙,可能抽不开身,让我陪你一起过去。” “你看,我明天几点去接你比较好?” 黎君卿一番话说得客客气气,富有涵养,任谁都挑不出错。 夜揽星轻敲大腿,余光瞥了眼郁沉舟,这才说:“我下午过去,你直接去宋家等我。介意我带家属吗?” 夜揽星一声家属,直接把郁沉舟钓成了翘嘴。 电话那边的黎君卿很是意外。 她犹豫道:“揽星姐姐,你是想带沉舟哥哥一起去宋家吗?我听说他这几年性情变了许多,海城这些大家族的人都挺怕他的,只怕宋家那边会有想法...” 说来说去,黎君卿就是不想郁沉舟去宋家。 这倒是很有趣了。 黎君卿这几年一直在沉睡,对郁沉舟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至于对郁沉舟如此忌惮吗? 有鬼。 夜揽星是个反骨仔,别人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 第69章 把你绑起来,看我玩男模 夜揽星装作听不懂黎君卿的暗示,她说:“郁沉舟跟宋喜是高中同学,他去吊唁下昔日的同窗好友,这没有什么不妥吧。” “倒也是,那你带他一起去吧。”黎君卿没理由再反对。 挂断电话,夜揽星问郁沉舟:“你是001号邪物,是邪物中的大哥,就没有一点特殊能力?” 郁沉舟表情有点迟疑,“...比如?” “同类相吸。” 郁沉舟明白了夜揽星的意思,“你怀疑宋家有邪物?要带我去宋家打探情况?” “嗯。” 郁沉舟愉悦的情绪顿时变得郁闷起来,“星星,你刚才故意称我为家属,就是想哄我给你打工?” 夜揽星:“...” 见夜揽星心虚得无话可说,郁沉舟更是气不过,他强烈谴责夜揽星:“就算是训狗,还知道给狗一根肉骨头呢你怎么可以白嫖?” “你好歹给我一点看得见的好处,比如一个吻什么的。”说来说去,郁沉舟就是想亲她了。 夜揽星化身pUA大师:“一个合格的未婚夫,本就应该帮未婚妻排忧解难。我遇到了麻烦,难道不该找你帮忙吗?” “如果你觉得不该找你,那我只能找别人了。” 夜揽星轻敲手机壳,拖着语调说:“找谁比较好呢?柳队?要不闵昭?再不行,找陆明辰也可以啊。” “我明天陪你去。”郁沉舟暗自记住这几个名字,计划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夜揽星眼中闪过很浅的笑意。 * 翌日清早,夜揽星跟苏教练那边请了假,就和郁沉舟一起去医院,守着费文医生给杜浔做手术。 早年间,杜浔为了摆脱周家的控制从京都国医馆逃了出来。 周家震怒,暗中买凶杀人。 杜浔在坐船逃亡的过程中,遭到杀手伏击。一颗本该打中杜浔眉心的子弹被船桨打偏了一寸,最后从他颧骨射入脑袋。 按理说杜浔本该当场身亡的。 但他可能是受到了杜氏一族列祖列宗的庇佑,子弹没有打爆他的头,竟巧妙地停在了后脑中,成了他的共生体。 一月前,隔壁村霍家小儿子娶媳妇,邀请杜浔过去帮忙掌厨。那天日子喜庆,鞭炮声响惊到了霍家养的看门狗,那黄狗被吓得往厨房那边躲。 好巧不巧,黄狗撞倒了杜浔,杜浔摔倒时脑袋先着了地,那之后脑袋就有些疼。 霍家当天就将杜浔送去了省医院做检查。 这一检查不得了,医生竟发现杜浔脑子里有一颗子弹。可能是因为摔了脑袋,外力导致那颗子弹位置发生了轻微的偏移,压到了杜浔的脑神经。 就这样,那颗跟杜浔共生了数十年的子弹再次变成了一颗危险的炸弹,不尽快取出来,杜浔必死无疑。 偏偏这手术难度系数太高,国内只有周院长可以做。 这才有了夜揽星去陆家求医的事。 郁沉舟没有共情的能力,但他能感受到夜揽星的担忧跟紧张。 知道夜揽星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他便全程陪在夜揽星身边,时不时提醒她喝口水。 在一瓶矿泉水快要喝完时,手术终于结束了。 费文阔步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用法语对夜揽星说:“不负所托。” 夜揽星提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费文医生,辛苦你了。我们准备了您最想吃的火锅,我让梁泉带你去用餐。” “哇喔!”费文吹了声口哨,他说:“饥饿的时候能吃到火锅,那可真是太幸福了。梁先生,走吧。” “费文医生,这边请。” 梁泉陪着费文离开后,夜揽星拿出杜浔的手机挨个给老家的爷爷奶奶们打电话报平安。 杜浔在紫阳镇生活了几十年,老朋友可多了,打完电话夜揽星又喝了口水。 两个小时后,杜浔被推出手术室,还得进IcU观察一段时间,等度过了危险期才可以转入VIp病房。 杜浔人已经醒了,不过麻醉药还没失效,他意识很模糊,但也能跟夜揽星有问有答。 夜揽星问:“外公,你感觉怎么样?” 外公说:“椒麻兔子最好吃。” 夜揽星又问:“外公,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外公说:“大黄,死狗子!又来我家偷骨头!” “...” 跟杜浔鸡同鸭讲了几句,见杜浔完全是在胡言乱语,夜揽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放弃跟外公沟通了。 将杜浔送进IcU病房后,留下叶莺跟周岁宁在这边陪护,夜揽星这才跟郁沉舟去往宋家。 * 宋喜的头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还被寄存在特殊安全部的停尸房里。 但宋喜的死讯已经传出,瞒不住了,宋家便用纸扎小人代替宋喜,在宋家搭起了灵堂给他办了一场追悼会。 海城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没有成家立业的未婚青年横死后,是不会在家里停灵的,一般是直接在殡仪馆那边举办追悼会。 宋家家大业大,按理说更该讲究这些,更何况宋喜还只是宋家的养子。 可宋喜的追悼会却是在宋家举办的。 路上,夜揽星跟郁沉舟说起这件事来,表情很是玩味,“你是邪物,你用邪物的脑子替我思考下,说说宋涛为什么要在宋宅给养子宋喜办追悼会?” 郁沉舟说:“我跟宋喜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我们关系并不熟。不过唐秦跟他关系不错,听唐秦说,这个宋董非常喜欢养子宋喜,对他比对亲生儿女还要好。” 夜揽星知道唐秦,他是郁沉舟唯一的朋友,是一个历史系教授。 夜揽星又问:“那你再帮我分析下,作为不被父亲重视的宋家长子,宋耀为什么会同意宋涛这么乱来?” “是因为他们兄弟感情好,兄友弟恭?还是因为他想讨好宋董?” 郁沉舟不假思索道:“是炫耀吧。” “嗯?” 炫耀么?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可能。 “为什么觉得是炫耀?” 郁沉舟兴致似乎很不错,他说:“如果我家老头子放着亲生的儿女不去疼爱,却偏要去偏爱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子,更要在养子横死后坚持在家里停灵,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果我最后同意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我想向横死的养子炫耀。” “炫耀他尸首分了家,而我身体健康风华正茂。炫耀他跟父亲天人永隔,而我却能在父亲膝下承欢。” “总之,我以前过得有多不好,在养子死掉后,我未来的日子就会有多圆满。” 说话间,宋家庄园便到了。 远远地,就瞧见宋家庄园大门外挂着白色大灯笼。 那架势,恐怕就算是宋家夫人死了都没有这样的排场。 郁沉舟盯着那惨白的大灯笼,笑眯眯地说:“如果我是宋耀,我会把宋喜的头颅放在那灯笼里,挂在宋家大门口,让他亲自迎接这些生前故友。” “当然,宋耀不一定有我的这份浪漫。” 郁沉舟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噙着兴味盎然的笑意。 这一刻,夜揽星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跟其他邪物如出一辙的邪恶神色。 夜揽星突然一脚踹在郁沉舟大腿上。 “嘶!”郁沉舟疼得脸都白了。 “你敢那样做,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看我跟男模接吻上床。”说完,夜揽星头也不回地朝着宋家大门走去。 郁沉舟顿时色变,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眼神阴郁地质问夜揽星:“你想亲哪个男模?” “你有看上的男模了?不会是那个闵昭吧?” 夜揽星望着宋家大门口的黎君卿,搓搓手指,低声说:“你乖点,你就是那个男模。你不乖,除了你谁都可以当我的男模。” 郁沉舟想了想那个画面,顿时觉得这宋家克他。 不如铲平了好! ? ?郁沉舟:我有的是手段干坏事。 ? 夜揽星:我有的是手段惩罚你。 ? 闻大师:一物降一物,一个猴儿一个栓法,超级邪物自然有超级大力士对付。 第70章 这是人话吗? “揽星姐姐,你来了。” 黎君卿的出现,打断郁沉舟和夜揽星的谈话。 黎君卿今天穿一件黑色连衣裙,披着长发,头上戴着一枚波点发箍,红润白净的小脸充满胶原蛋白,像qq弹弹的熟鸡蛋白。 她坐在轮椅上,由下人推着。 “沉舟哥哥,好久不见。”面对郁沉舟的时候,黎君卿语气没有了刚才跟夜揽星打招呼时的轻快。 她似乎有些惧怕郁沉舟,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郁沉舟翻了翻记忆,没有翻到多少跟黎君卿有关的画面。他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连句你好都懒得说。 被郁沉舟完全忽视了,黎君卿也不觉得尴尬,她告诉夜揽星:“我爸妈在灵堂那边帮忙,揽星姐姐,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走吧。” * 今日,宋家人都是清一色的深色着装,宋家长子宋耀站在灵堂外的草坪上,正在跟宋喜的生前好友们寒暄。 他看上去很是憔悴,可能是熬了夜,眼下青黛之色很重。 黎君卿朝扎堆的人群提醒道:“大表哥,表姐,郁先生跟揽星姐姐来了。” 看见郁沉舟,无论宋家人还是前来参加宋喜追悼会的客人们都奇异地安静下来。 宋耀赶紧越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郁先生,揽星小姐,感谢二位拨冗参加三弟的追悼会。” 夜揽星朝灵堂内望去,看见宋喜的黑白相,她同宋耀说了句:“宋耀先生,节哀顺变。” 灵堂内,宋涛早已哭得站不直身,亲戚们正在劝他去隔壁偏厅休息。 夜揽星看到这一幕,沉吟道:“令尊视宋喜为己出,爱之珍之。发生这种事,令尊心里必然悲痛万分。” 宋耀说:“是啊,从得知三弟死讯开始,我爸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人都瘦了一大圈。” 望着宋耀眼底的乌青眼圈,夜揽星安慰他:“宋先生既要替三公子办追悼会,又要照料宋涛先生,也挺辛苦的。” “宋先生,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多谢夜小姐关心,我会的。” 宋耀将他们带到灵堂,又去接别的客人了。 灵堂内停着一口黑色棺材,棺材里躺着与宋喜等身高的纸扎小人。小人身上覆盖着一层仿人皮肌肤,纸扎匠还在小人的脸上画上了精致逼真的五官。 纸扎小人穿着寿衣躺在棺材里,这画面有些瘆人。 灵堂的墙上挂着宋喜的黑白遗像,遗像下面是一张小桌,桌子上摆着一个尺寸惊人的香灰坛。 宋琪站在灵堂内接待客人。 数日不见,宋琪清减了不少,黑色真丝衬衫显得她瘦了一大圈,仿佛风一吹就能被拦腰斩断的小树苗。 “节哀顺变,宋琪小姐。” 宋琪侧身擦了擦眼泪,她将三炷香递给夜揽星,哽声说:“揽星小姐,谢谢你来送三弟最后一程。” 夜揽星双手接过香,她说:“应该的。” 夜揽星点燃香,对着宋喜的遗像拜了拜,余光却瞥见郁沉舟朝那副黑色棺材走了过去。 她拿着香,问郁沉舟:“在看什么?” 郁沉舟说:“这个纸扎人挺精美的。” 郁沉舟问宋琪:“这纸扎人是在哪里定做的?” 宋琪对郁沉舟有些忌惮,她有些紧张地上前去,站在棺材前低着头说:“不太清楚,这是我爸吩咐管家找丧葬店定制的。” “这纸扎人是按照三弟的身体尺寸一比一复制的。三弟被割了头颅,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爸妈希望他走的时候能体面点,就找人定做了这个纸扎人。” 宋琪问郁沉舟:“这纸扎人有什么不妥吗?” 郁沉舟耸耸肩,他说:“挺漂亮的,想问问是在哪家做的,以后若方家有人惨死,也可以找这个师傅定制个纸扎人。” “...” 这是人话吗? 从郁沉舟嘴里听到这些惊世骇俗的混账话,灵堂里的这些人表情都很难看。 宋琪更是直接黑了脸,当场叱责郁沉舟:“郁先生!今天是我三弟的追悼会,你既是我三弟的高中同学,就请你对死者放尊重些,不要说这种话来羞辱人!” 郁沉舟歪着头问宋琪:“宋琪,你们前天晚上才知道宋喜遇害的事。那纸扎匠师傅只用一天时间就做出了如此精美的仿生纸扎人。你不觉得,这效率高得有些离谱吗?” 宋琪愣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纸扎人是早就准备好的。”夜揽星走到郁沉舟的身旁。 她伸手戳了戳纸扎人脸上的仿生皮肤,告诉宋琪:“这种精细程度的纸扎人,不是一天时间就能完成的。” “有人早就和纸扎匠预定了宋喜的纸扎人。这人不仅知道宋喜死了,还知道宋喜死后遗体有缺,且猜到宋家主会找人给宋喜做一个等身高的纸扎人。”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宋琪小姐心里有答案吧。” 宋琪双手搭在棺材上,她咬牙切齿道:“是那个凶手!” “凶手会是谁?” 夜揽星点了点宋琪的心脏,她说:“凶手是谁,宋琪小姐还没数吗?” 凶手对宋喜了解很深,能清楚知道他的身高尺寸,还能精准揣摩到宋家主的心思。 此人,只会是宋家人。 宋琪下意识抬头朝灵堂外的宋耀看去。 宋耀神情悲痛地站在大门外,每一个前来吊唁的贵客都在劝他节哀顺变,他一脸憔悴地应付着他们,聊到伤心处还不自觉红了眼。 会是他吗? 宋琪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是我大哥。” “夜小姐,你应该不清楚我家的真实情况。这些年,因为父亲偏爱养子冷落了亲生子,我大哥对宋喜一直都心怀不满。” “如果三弟出事,每个人都会怀疑他有作案动机。” “我大哥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宋琪的想法也没错。 夜揽星道:“一个人在理智尚存的情况下,的确不会做这种蠢事。但,如果你大哥早就理智崩溃精神失控了呢?” 宋琪想也不想便否认了夜揽星的猜测,“这不可能!我与大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精神一直挺稳定的,他理智着呢!” “这事可能是个误会。夜小姐,这只是你的猜测,猜测是站不住脚的,凡事应该拿出证据来。” “至于这个纸扎人,应该是我大哥花了高于市场数倍的高价,请那纸扎匠师傅熬夜赶制的吧。” 宋琪曾猜忌过宋耀一次,她不能再随意地怀疑自己的亲大哥了。 况且,父亲因为三弟的事大受打击,眼瞅着身体都快垮了。 宋琪不敢想,如果大哥就是杀害三弟的凶手,知道真相的父亲还能不能活下去。 “你说得对,凡事都要拿证据说话。”夜揽星肯定了宋琪的看法,她略过这个话题,转身问郁沉舟:“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有哦。” 第71章 “我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 郁沉舟转身看向墙上宋喜的遗照。 这个昔日的高中同学,已经变成了墙上的一张照片。如果是唐秦在这里,他肯定会感到悲伤和难过。 但郁沉舟心里毫无波动。 “星星,我们来玩个游戏。” 郁沉舟拿走夜揽星手里的香,将它们插进香灰坛。 盯着宋喜的遗像,郁沉舟兴味盎然道:“宋喜消失不见的头颅就在宋家,如果你能在这香燃尽之前找到它,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他歪着头问夜揽星:“跟我玩游戏吗?” 夜揽星:“玩。” 宋琪听到他俩的对话,腿都吓得软了。 三弟的头颅就在宋家? 先前,宋涛被家里小辈们搀扶到隔壁偏厅里休息去了。 听说方家那位四公子也过来了,他强打起精神准备出来跟郁沉舟说几句话。 刚出来,就听见了郁沉舟跟夜揽星的谈话。 宋涛精神一振,赶紧朝郁沉舟冲过去,伸手就要抓他胳膊,“郁先生,你说老三的头颅就在家里?在哪里?” 郁沉舟一个闪身躲开宋涛的触碰,“宋先生,我不喜欢跟人身体接触。” “至于宋喜头颅被藏在哪里,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大儿子。” “什么?”宋涛大感震惊,“宋耀?我为什么要去问他...” 宋涛想到什么,顿时没了声音。 他转身看向灵堂外。 宋耀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正大步往灵堂这边来。 “爸!” 宋耀扶着宋涛胳膊,皱着眉说:“不是让你在隔壁休息嘛,你怎么又出来了?” “宋耀,郁先生说老三的头颅就在咱们宋家,还说你知道老三的头颅被藏在哪里。”宋涛反手扣住宋耀手腕,质问他:“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找人害了老三!” 宋耀感到不可理喻,“爸你疯了!” “我跟老三关系是不好,但我还没蠢到要杀了他泄恨的程度吧!不管你多宠爱他,都改变不了我才是宋家长子的事实!” “爷爷早就选定让我当宋氏少董,我至于对老三下死手嘛!再说,老三的能力我也是认可的,我一直想让他当我的得力助手,我没理由没立场杀他啊!” “你宁愿相信方家这个疯子的话,都不肯相信你的亲儿子!爸,你偏心过头了!” 说完这些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宋耀自己也觉得怄气,直接丢下宋涛去了偏厅。 宋琪跟着追过去,看见大哥气到流泪的模样,她心里一痛,暗自庆幸先前没有胡乱怀疑大哥。 “大哥,你别难过了,爸是伤心过度了,病急乱投医,才轻信了郁沉舟的话。” 宋耀叹了口气,接过宋琪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叹道:“他根本就不爱我,他眼里只有老三,到底谁才是他的儿子!” “大哥,你也别钻死胡同了。三弟的父亲宋警官对爸有大恩情,如果不是那位宋警官帮忙,咱爸当年就不能从人贩子家里逃出来。” “宋警官后来因公殉职后,三弟成了他遗留在这世界上的唯一血脉。咱爸领养三弟就是为了报恩,对他偏爱一些也是正常的。” “道理是这样,但我心里就是感到委屈。”宋耀冷笑道:“没有报恩就忘了亲儿子的道理。” 宋琪也不说话了。 “方家那疯子不是说三弟的头颅就在咱家么?”宋琪说:“如果他真能找到三弟的头颅,说不定,就能通过它找到真凶了。” 闻言,宋耀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愿吧。” 灵堂这边,夜揽星在香快要燃尽时回到了灵堂,这次身后多了叶莺跟柳队。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见夜揽星两手空空,郁沉舟低头看了眼腕表,提醒夜揽星:“星星,你只有十秒时间了。” “这是打算跟我认输吗?” 夜揽星越过郁沉舟,走到宋喜的遗像前,吩咐叶莺:“清场!” 很快,叶莺便带着人将灵堂内的宾客和宋家旁亲们请了出来,只留下宋涛一家。 一看这架势,宋涛就知道夜揽星有了新的发现,“夜小姐,我家老三的头,难道就在这灵堂里吗?” 宋琪也忍不住问道:“夜小姐,这灵堂是我看着下人们布置的,我三弟的头颅不可能在这里啊。” “是啊,星星。”郁沉舟笑吟吟地说:“灵堂就这么大,宋喜的头颅能被藏在哪里啊?” “在哪里,你不是早就告诉我答案了么?” “哦?” 夜揽星越过郁沉舟走到宋喜的遗像前。 盯着那三根已经燃尽的香,夜揽星直接伸手探向香灰坛。 “等等!” 郁沉舟忽然拽住夜揽星的手,“脏。”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次性手套,细致地给夜揽星戴上,“好了。” 夜揽星将戴了手套的右手插入香灰坛,探入底部—— “啊!” 看清夜揽星手里的东西,宋家夫人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宋涛没有晕,腿却吓软了。 宋琪突然跪在地上,偏头狂呕起来,把昨晚喝的牛奶都呕干净了。 宋耀面无表情地盯着夜揽星,眼里充斥着杀意,恨不得将夜揽星千刀万剐了。 郁沉舟嫌弃地皱了皱眉,却用帕子捂住了夜揽星的鼻子,“宋琪吐了,好臭。” 夜揽星看了他一眼,这才将宋喜的头颅递给柳城,“柳队,带回去。” “叶莺,把宋家人也一并带走。” “是!” * 柳城先一步将宋喜的头颅带回了分局。 随后,夜揽星也带着郁沉舟来到分局。 夜揽星要去地下停尸房查看宋喜的遗体,便吩咐叶莺招待郁沉舟。 叶莺将郁沉舟带到了分局唯一的一间茶水室,“郁先生,你喝点茶休息会儿。等博士办完事,就会过来接你。” 郁沉舟盯着桌上的白开水,嫌弃地说:“我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 叶莺:“...” “没有吗?”郁沉舟说这话颇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效果。 叶莺笑得有些苦逼,“郁先生,你喝的那种水,一瓶能顶我一星期工资。” “哦。” 郁沉舟没难为叶莺,直接拿出手机给梁泉打了个电话,“梁泉,让人送一车矿泉水到海城皮鞋厂来。” “还有,这边的沙发坐着也不舒服,让他们送一张新的沙发过来。对了,再把我最用惯的盖毯送一张过来。” 吩咐完,郁沉舟直接挂了电话。 一抬头,见叶莺正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他问叶莺:“没花你们分局一分钱,我自己掏腰包换沙发,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叶莺趁机说:“博士上次也说这沙发坐着不舒服,还说我们这的工作餐很难吃,要是能换个大厨就好了。” 闻言,郁沉舟又给梁泉打了个电话,“梁泉,找几个会做饭的大厨到皮鞋厂来报到,要会做川菜的。” 叶莺心花怒放。 这哪里是超级邪物,这分明是超级财神爷啊! ? ?郁沉舟:“我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 ? 夜揽星:看得出他是个公主~ 第72章 趁我睡觉摸我胸肌,星星,你好色哦 一名女法医正在修复宋喜的头颅。 这颗头颅也保持着高度不腐的状态,切断面沾着许多香灰,为了不过度破坏头颅上面的细微线索,法医只能用无菌软布小心翼翼地清理它。 夜揽星凑近看了眼,对法医说:“直接将尸体复原吧,这头颅上没有其他有用线索。” 闻言,法医张洁动作一顿,回头一看,见是摘星博士,她这才眨了眨眼睛,“博士,尸体修复后,咱们能找到凶手吗?” “能。” 张洁感到不解,她说:“凶手下手干净利落,没有在尸体身上留下半个指纹。我们现在连死者第一遇害现场都没找到。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没有凶案现场,咱们怎么锁定凶手?” 柳队也皱着眉,一脸难办的样子。 “记住。” 夜揽星接过法医手里的镊子,取下宋喜睫毛中的一粒香灰,她说:“警察抓的是凶手,咱们抓的是邪物,抓邪物就得用一些邪门手段。” 张洁似懂非懂。 柳队倒是眼前一亮,“博士,您是说,咱们要采用一些非正常手段?” “邪物自称是神的信徒,那咱们就用神谕来抓他们。”放下镊子,夜揽星对张洁说:“尽快将死者遗体修复好,我有用处。” 说完,夜揽星上楼一趟,吩咐叶莺:“帮我找一套西装过来,适合身高185公分、体重80公斤左右的男士穿的...” 说着,夜揽星目光却落在郁沉舟身上不动了。 郁沉舟靠着沙发,怀里抱着夜揽星的帆布包,似乎睡着了。那沙发有些硬,他睡着时眉头微微拧着,一脸的不爽。 夜揽星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胸口。 郁沉舟睁开漆黑的双眸,笑吟吟地望着她,“趁我睡觉摸我胸肌,星星,你好色啊。” “...” “把你衣服脱了。” 郁沉舟笑容更深了,他五指抓住领带按住衬衫,像是个要被恶霸逼良为娼的贞洁烈女,语气浮夸道:“我只卖笑不卖身的。” “当然,要卖身给你也可以,但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说着,郁沉舟拿眼尾扫了眼‘外人’叶莺。 叶莺立马转身红着脸跑了出去。 夜揽星直接动手去剥郁沉舟的西装,“等会儿让梁叔给你送一套新的过来,你这套衣服借我用用。” “干嘛?” “我给宋喜穿。” 郁沉舟眉眼一耷,他说:“你可以把我的衣服拿给他穿,但你得重新给我买一套新的。” “必须你亲自给我买。” 夜揽星:“行。” “脱吧。”郁沉舟打开双臂,做出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想怎么脱就怎么脱,想脱几件就脱几件。” 夜揽星觉得他这副表情挺有意思,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解下领带,解开衬衫的纽扣,看着下方那片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夜揽星呼吸微顿。 她移开眼睛,盯着窗外定了定神,这才迅速剥掉郁沉舟的西装外套跟长裤,顺带连衬衫都拿走了。 最后,郁沉舟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跟领带。 郁沉舟一脸幽怨地控诉夜揽星:“你真狠心啊,富婆去会所玩男模,脱成这样都得往男模内裤里塞票子。你倒好,分文不给就算了,连个吻都舍不得给。” 夜揽星也觉得自己挺渣。 她在帆布袋里翻了翻,没找到票子,倒找到了一条纯银打造的腰链,细链条上挂着九朵并蒂莲。 这还是她从淘宝下单,买回来搭配衣裙的配饰。 夜揽星将银质腰链系在郁沉舟的腰间。 郁沉舟的腰腹窄瘦却不柴,因为少见阳光,那片肌肤比脖子手臂更白一些。 纯银腰链坠在男人的窄腰上,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妙。 夜揽星眸色微深,她撩起腰链的流苏,又轻轻地松开。 流苏打在郁沉舟的鲨鱼肌上。 郁沉舟皮肤轻颤。 真是国色天香,A5级自然风光。 “这是富婆赏你的,戴好,下回来的时候还点你。”说完,夜揽星抓过一旁的西装衬衫就要走。 想到什么,她又脱了外衫丢给郁沉舟,“盖着肚子,别着凉。” 夜揽星自己只穿一件吊带背心,就那么出去了。 郁沉舟攥紧她的外衫,勾了勾腹部的腰链,表情有些玩味,“栓狗么...” * 见夜揽星只穿一件吊带从休息室走出来,叶莺也不敢问他俩刚才在里面干了什么,只说:“地下室寒冷,博士,要不穿我的外套吧?” “行。” 叶莺去她的柜子里找了件牛仔外套来。 半个钟头后,张洁将宋喜的尸首修复完整,又在夜揽星的授意下为宋喜穿上郁沉舟的衣服。 衬衫衣领盖住宋喜脖子上的缝合痕迹,西装长裤覆盖住他冰冻惨白的躯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活人——如果他的面部表情没有那么狰狞痛苦,那就更像个活人了。 望着宋喜这副模样,法医张洁有些不忍心。 她别过头去,神色悲伤地说:“没想到被调入特殊安全部门后面对的第一名死者,竟然是我的老同学。” “你跟宋喜认识?”柳队有些意外。 “嗯。”张洁叹道:“我们是初中同班同学,宋喜的生父是一名警察,叫什么我们不清楚,但我们都叫他宋叔叔。” “宋叔叔人很好的,他正直、热心、从不向恶势力低头。宋喜受家庭影响,性格也很正直,初中三年他一直是我们的班长。” “初三那会儿,听说宋叔叔因公殉职了,宋喜就被宋氏集团的宋董事领养了。上高中后,宋喜被宋家送到了国际学校,我们就没再见过了。” 哪知道再见面竟是天人永隔,她是法医,而宋喜竟成了她手术床上的含冤死者。 柳城拍了拍张洁的肩膀,安慰她:“看开些,能由你这个老同学来为他做尸检,也算是一场缘分了。” 张洁点点头,哭着说:“抱歉柳队,博士,我有些失态了,我出去一下。” “去吧。” 张洁走后,夜揽星问柳城:“宋家为什么会收养宋喜?” “宋喜的父亲宋一鸣,是曾经负责调查宋涛失踪案的警察。也是在宋一鸣的帮助下,宋涛才能摆脱人贩子的操控顺利回到宋家。” “宋一鸣是宋涛的恩人,两人年龄相仿,听说长得也有几分神似,便结拜成了兄弟。宋一鸣后来因公殉职了,宋涛便收养了宋一鸣的独生子宋喜。” “也因此,宋涛对这个养子才格外厚爱。” 听上去似乎是个报恩的故事。 但夜揽星却觉得事情没有这简单,“宋喜的父亲因公殉职了,那他的爷爷奶奶,母亲跟外公外婆呢?” “宋一鸣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宋一鸣的妻子叫尹红,生前是一名英语老师,她是家里的独生女。” “15年前尹红因车祸去世后,宋一鸣就没有再娶过。所以宋一鸣一死,宋喜除了年迈的外婆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夜揽星盯着死者宋喜的遗体看了片刻,忽然说:“柳队,你找个遗传学专家过来一趟。” “怎么了吗?” “有个事需要核实。” 第73章 别惯着郁先生,他会贪得无厌 四十分钟后,柳队带着一个叫谢易生的画像师过来了。此人曾靠着惊人的绘画天赋协助海城总局破获过二十余桩悬案。 谢易生四十出头,相貌平平,穿一件灰色t恤。因为职业习惯,他跟人接触时会下意识用双眼去观察对方的五官跟骨骼走向。 与夜揽星握手时,谢易生便在观察夜揽星的五官。 夜揽星毫不避讳地询问:“谢老师,您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摘星博士比我想象中年轻太多了,您很厉害。”谢易生作为靠绘画天赋吃饭的画像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赋’的恐怖。 夜揽星如此年轻就能成为特殊安全部的特别顾问,可见她的综合实力有多恐怖了。 “承蒙谢老师夸奖,我之前就听过谢老师协助海城警方成功侦破‘雪女案’的故事,早就对你钦佩已久,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请到谢老师帮忙指导工作。” “对了,您的恩师宋伏安早年间曾出版过一本叫做《绘画心理学》的书籍,那本书令我受益匪浅,至今仍是我的珍藏。” 见夜揽星能准确道出恩师的名字,谢易生顿时对夜揽星生出几分好感来,“倒是没想到,现在还有能记得恩师他老人家的年轻人。” “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 “是这样,我有件事想要拜托谢老师给点参考意见,我们去柳队的办公室聊吧。” “好。” 夜揽星将一堆照片摊开来摆在柳城的办公桌上。 照片从左到右,依次是宋喜、宋耀、宋琪、宋涛,还有已故的宋一鸣警官和宋家的老爷子。 所有照片上的人都是纯素颜,没有经过任何pS修改。 夜揽星挑出宋涛与宋喜的照片,请教谢易生:“谢老师,你看看这两人是父子吗?” 谢易生接过照片对着强光处看了看,他说:“根据我对人体骨骼的判断来看,这二人不是父子。” 夜揽星抽走宋喜的照片,将宋一鸣的照片递给谢易生,又问道:“依你看,他俩是什么关系?” 宋一鸣和宋涛的照片被摆放在一起,颇有兄弟相。 柳城见夜揽星将宋一鸣与宋涛的照片放在一起,表情有些许意外,博士到底在求证什么? 谢易生这次观察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须臾,他给出判断:“这两人的面相乍一看挺相似的,但他们的骨骼轮廓并不符合遗传基因学,依我看,他俩并无血缘关系。” “他俩就像是两片形状相似纹路完全不同的树叶。” 夜揽星点了点头,目光从桌上那堆照片上一一掠过,最后抽出宋家老爷子的照片,“谢老师,你看看这位老爷子是他们中谁的父亲。” 谢易生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会儿,他说:“稍等,我需要一点时间画出他们的骨骼。” “劳烦了。” 将办公室留给谢易生,夜揽星带着柳城走了出去。 柳城此刻也琢磨过味来,他惊疑不定地提出:“博士,你是在怀疑当年的拐卖案有猫腻?” “有没有猫腻,等谢老师画完骨骼就有答案了。”注意到楼下院子里开来了一辆货车,一群人正在往大楼内搬东西。 有沙发有椅子,还挺热闹。 夜揽星笑道:“你们分局终于舍得换家具了?” 提到这个柳城便哭笑不得,“咱们分局的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哪有钱换这些。这都是郁先生自己掏腰包换的,看这架势,他是打算常陪你过来办公了。” 想到那位郁先生,柳城就有些同情夜揽星,“这位郁先生可真难伺候,博士,你咋想的啊?你这哪是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夫啊,这是找了个小祖宗吧,皇帝都没他这么能作。” 在柳城看来,博士就是组织派去安抚超级邪物的工具人。 真是太可怜了。 夜揽星听完柳城这些话,不仅没生气,反而说:“给休息室再换台空调吧,你们那台破空调不静音。” 柳城:“...” “博士,恕我直言,这么惯着郁先生,他会贪得无厌,怕是后患无穷。”那可是超级邪物,太惯着他是要上房揭瓦的。 夜揽星不置可否。 她打开烟盒,抽出一根来递给柳城。 柳城受宠若惊,刚接过那支烟,就听见夜揽星:“他爱作,给你们添乱了,多担待。” “...” 柳城顿时觉得香烟烫手。 这烟,他能还回去吗? 很快,谢易生便画好了骨骼图。 夜揽星跟柳城回到办公室,就看见画架上有五幅脸部骨骼图,上面三幅分别是宋一鸣、宋涛跟宋家老爷子的。 下面两幅图则是两个人的骨骼重叠在一起的画像。 谢易生指着左下角那幅重叠的骨骼画像,沉吟道:“左边这张图是宋涛跟宋家老爷子的骨骼画像,右边这张图是宋一鸣跟宋家老爷子的画像。” “男子眉骨普遍要比女子的高,因此男子的眉骨大多跟父亲的相似,从这一点看,宋一鸣的眉骨与宋老爷子更相似。” “此外,宋一鸣的上颌骨、鼻骨、颧骨、泪骨等多处骨骼都与宋家老爷子高度相似。相反,宋涛与宋家老爷子的面颅骨相似度则大不相同。” “依我看,宋一鸣与宋家老爷子才是父子关系。当然,这只是我的经验之谈,具体还需要做dNA亲子鉴定。” 柳城压下心中的惊讶,找人将谢易生送了回去。 人一走,柳城抹了把脸,骂道:“他妈的!宋涛这狗东西不老实,好一招狸猫换太子!” 在黎家晚宴上第一次看见宋涛,夜揽星就觉得宋涛身上有种违和感。 宋家老爷子去世后,宋涛就成了宋氏集团的董事长。 宋氏在宋涛的手里,虽说没有取得大进步,但也没有出现过决策上的大错误。 这就说明宋涛不是个废柴。 沉迷女色、不务正业只是宋涛给自己立的人设。 大智若愚说的就是宋涛这种人了。 像他那样精明的人,不可能不清楚偏爱养子冷落亲生子的下场。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目的呢? 夜揽星拿走画像,对柳城说:“把宋喜和宋家人全部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揪出那个邪物!” 说完,夜揽星又去了休息室。 郁沉舟换上梁泉带给他的新衣服,喝上了他的瑞士空运矿泉水,正抱着一本旅游杂志坐在沙发上翻开。 夜揽星将一张纸条递给他,“把上面的话背下来,等会儿帮我演一场戏。如果演得好,今晚你可以继续睡我的床。” 郁沉舟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他说:“演戏可以,得加价。” “要什么?” 郁沉舟轻点唇角,“亲我。” 夜揽星挑了挑眉,低头吻上他的薄唇。 * 地下室面积空旷,灯光昏暗,丝丝缕缕的寒气像是蚕蛹般裹在每个宋家人的身上,令他们汗毛战栗。 他们穿过一条幽暗空旷的走廊后,终于抵达了审讯室。 特殊安全部的审讯室跟警局的审讯室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一张桌椅,就连墙壁也是光可照人的镜面。 屋子中央有一块黑色圆形帷幕,帷幕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将里面的东西挡得严严实实。 昏暗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身上,再映照在镜面墙体中,一眼望去仿佛有无数个不同时空的自己。 宋耀笑一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这令他感到惊悚不安。 他怕的不是镜子里面含笑意的他自己,他怕的是镜子里会出现一张没有表情的他自己。 第74章 你敢吗? “哥。” 在这种阴森森的环境中,宋琪本能地朝宋耀那边靠拢。 她抓着宋耀的胳膊,牙齿轻颤着说:“我看到这些镜子有些瘆得慌,心里直发毛。” 宋耀将妹妹护在怀里,还算镇定地安慰她:“别看镜子,这是他们玩的心理战术,你要是怕就藏在我怀里。” “好。” 另一边,宋夫人谢思思也紧贴着丈夫宋涛的身体,一脸紧张不安地说:“这是搞什么啊,哪里有这么审讯人的啊。” 宋涛对妻子说:“咱行得正坐得端,不用害怕。” 咔哒。 门被打开,夜揽星穿着一件黑色牛仔外套走进了审讯室。 “夜小姐!” 看到认识的人,宋夫人终于有了底气。 她拉着宋涛胳膊质问夜揽星:“夜小姐,你把我们关在这里做什么啊!就算是要审讯我们,也该在正规的审讯室里问话吧。” “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审讯人,不是故意吓人么?严刑逼供可是违规的,我可以去举报你们的!” 夜揽星扫了眼谢思思怕得双眼乱瞟的模样,她说:“我在这里,这里就是正规审讯室。有意见就憋着!” “你好不讲理啊!”谢思思见夜揽星油盐不进,也偃旗息鼓了,老实地抱着宋涛不敢再多话。 夜揽星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哗啦啦,审讯室中央那块黑色的帷幕动了。 听到动静,宋家人纷纷回头朝那晃动的黑色帷幕望去。 黑色帷幕徐徐上升,露出藏在帷幕后面的黑色圆形高台,以及高台上的宋喜。 宋喜仍然保持着死前的跪立姿势,他身穿黑色的西装和白衬衫,高昂着头颅,脸上神色狰狞可怖,像是一个正在受刑的罪徒。 看到这一幕,宋琪凄厉地喊了声:“三弟!” 双腿一软,宋琪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啊!”谢思思女士哪见过这种场面,她惊呼一声,身子便软绵绵倒了下去。 宋涛用力搂着谢思思,朝夜揽星大喊:“夜小姐,快叫医生,我老婆都晕倒了!” 夜揽星打了个响指。 叶莺带着两人走了进来,直接将晕过去的谢思思从宋涛怀里抱了出去。 宋涛也想跟出去查看情况,被夜揽星拦住了,“宋董,你太太没有大碍,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宋涛深吸口气,抓了把凌乱的头发,一脸悲痛地看着高台上的宋喜,问夜揽星:“你们把宋喜的遗体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儿死得还不够惨吗?” “惨呐,当然惨。”夜揽星走到高台下,仰头注视着死状狰狞痛苦的宋喜,她说:“活着被至亲之人割头而死,死后还要被当做祭品献祭给神明,真是太惨了。” 宋琪抓住了重点,拉着宋耀的手站了起来,问夜揽星:“什么祭品?什么神明?夜小姐,你把话说清楚点。” “宋琪小姐不知道吗?神明早已降临,神的信徒在为神明寻找完美的祭品啊。死后身体不腐的宋喜,受伤后无缘无故昏迷不醒的黎君卿,他们都是信徒为神明精心挑选的祭品啊。” “...什么鬼?”宋琪听得云里雾里。 这世界上什么时候有了神明? 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宋涛隐约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宋喜死后仍跟正常人无异的鲜活肌肤,难以置信地问道:“夜小姐,你这意思是说,宋喜死后之所以会尸体不腐,是因为他是神的祭品,这是...神的力量?” “没错。” 夜揽星将一叠资料递给宋琪他们,“看看你们手里的资料吧。近年来,全球各地发生了数以万计的大型意外事故,其实这些案件的背后都是人为操控的祸事。” “那些实施报复的凶手,他们都自称为神的信徒。凡是神的信徒,都是受到神明偏爱、得到过重生机会的幸运儿。”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宋家人里面,有一个是神明的信徒,是重生者!” 宋琪怀疑夜揽星是在胡言乱语。 她手指颤抖地翻开资料,看到那一条条真实的文献报道,她不得不接受夜揽星所说的都是真的。 宋涛跟宋耀看得稍微慢一些。 花了几分钟看完文献资料,宋耀张了张嘴,却感到嘴巴干裂。 他舔了舔嘴唇,问夜揽星:“夜小姐,你怀疑我们中有重生者?” “对。” “你觉得是谁?” 夜揽星说:“就是你啊。” 宋耀皱了皱眉,想笑,可对上夜揽星凛冽危险的眼神又笑不出来了。“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你恨养子宋喜。明明你才是宋家长子,可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养子宋喜的闪光面,无人在意你宋耀。” “甚至,外面还掀起谣言,说宋喜是你父亲的私生子。起初你也觉得那是谣言,可你却偷偷拿了你父亲跟宋喜的头发送去国外做了亲子鉴定。” 夜揽星举起另一份文件,她说:“两年前,你曾前往东欧一家遗传鉴定所做过亲子鉴定报告,这里面有你的出境入境航班资料,还有你在那家鉴定机构的付款记录以及你监控记录。” “宋耀,凡是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 说完,夜揽星将资料扔给了宋耀。 宋耀伸手接住资料,粗鲁地翻开,果然在资料上看到了他的出入境航班记录,以及他在那家鉴定机构的监控画面。 面对这份铁证,宋耀反应还算镇定,他说:“没错,我承认,我早就发现宋喜是我爸的私生子了。” “这些只能说明我有杀害宋喜的动机跟倾向,但它们并不能定我的罪。夜小姐,你们特殊安全部抓人也是要有证据的吧。” “你要证据是吗?”夜揽星指着高台上的宋喜,她说:“宋喜就是证据。” 宋耀一愣。 “他算什么证据?” “宋耀,传授你制作祭品方法的那个邪物,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让祭品保持高度不腐的‘神香’,其实就是你的血液吗?” “神香既是禁锢宋喜的毒药,也是解脱宋喜的解药。只要将献祭人的血液滴入祭品的体内,祭品就能得到解脱得到安息。” “什么!”宋耀方寸大乱,显然对夜揽星透露的信息始料不及。 夜揽星将一把匕首丢到宋耀面前,“想要自证清白,简单,放血滴入宋喜的眼睛试一试就知道了。” “宋耀,你敢吗?” 宋耀盯着那把寒光凌人的匕首,反复地舔了几次唇瓣。 最后,他弯腰捡起了匕首,朝着圆台走去。 第75章 反转不断 宋琪与宋涛都紧紧握着拳头,无声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一刻,大家心思各异。 眼见就要登上高台,宋耀突然一个转身,高举起手中匕首,面目狰狞地将匕首对着夜揽星的脖子猛刺下去! 夜揽星像是早有预料,余光都没动一下,直接高踢左腿。 砰! 夜揽星一脚踹飞匕首,随后一个反擒拿手将宋耀轻松制服,又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踩在宋耀脊骨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宋耀的脊椎骨当场断裂! “啊!!” 宋耀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趴在地上像是垂死挣扎的蜈蚣,四肢不受控制地乱抖。 夜揽星又一脚踩在宋耀肩头,用匕首刀刃拍打宋耀的脸。 啪啪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回响,听得宋琪打了个寒噤。 “上一个敢偷袭我的人,早就人头落了地,至今她的头骨还在美术学院供学生学习画画。” “说说看,你想怎么死?”夜揽星十分民主,她平等地尊重每一个邪物的生前意愿。 宋耀疼得面部扭曲,说几个字就要倒抽几口气:“摘星,你狂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了你,就算我死了,也有数不尽的人想要除了你!” “等你死后,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凄惨!到时候,你的身体会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供所有信徒肆意打量凌辱,你...” “嘴挺脏。”夜揽星一刀切烂了宋耀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宋耀的鲜血溅了夜揽星一大腿。 “...摘星,你会不得好死!”宋耀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劳你费心。”夜揽星扯起宋耀的西装擦了擦大腿上的血迹,捡起宋耀被砍下的那条胳膊走上高台,让他的血液滴在宋喜的脖子上。 下一秒,宋喜高昂着的头颅忽然垂了下来,他脖子上的血肉开始高速腐烂,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蔓延开。 “呕!”宋琪一边哭一边狂呕。 宋涛也转过身去呕吐起来。 ... 等呕吐结束,宋琪这才瘫坐在地上,指着宋耀控诉:“大哥,是你杀了三弟,你骗得我好苦。” 宋耀脊椎骨断裂,嘴唇被切开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听到妹妹宋琪的控诉,他嘴里发出古怪的笑声,“琪琪,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妈啊!” 宋耀一边流血一边往宋琪那边爬。 边爬边说:“琪琪,哥其实是重生者。上一世,宋喜为了夺家产,他给咱们全家人买了机票,把我们骗到国外海岛度假,趁我水土不服躺在酒店睡觉的功夫,竟然买通船夫将你和妈妈推下了汪洋大海...” “我发现你不见了,想要去找你们,他却骗我说你们去隔壁海岛逛集市去了。我去集市上找你们,却被当地恐怖恶霸绑架,被他们活生生地割头。” 宋耀费力爬到了宋琪的身旁。 他抓住宋琪纤细的脚踝,嘴角流着血眼里流着泪,声音气若游丝:“琪琪。大哥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和妈妈,琪琪,你信大哥...” 宋琪怔然地看着宋耀。 宋耀眼里布满了痛苦的泪水,可宋琪却那里面看见了她的脸,宋琪一时间也分不清宋耀说的是真是假。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重生吗? 宋涛这时走了过来,蹲在宋琪身旁质问宋耀:“你糊涂啊!宋耀,发生了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完全可以收集宋喜的证据去报警啊!” 面对这场悲剧,宋涛显得痛心疾首,他捶胸顿足地哭诉:“宋耀,我的儿啊,你杀了人啊,你就是杀人犯了啊!” “你做出这种事,爸爸想保你都保不了啊。” 宋耀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嘲弄地看着父亲,他说:“爸,你的心是偏的。你不爱我,也不爱琪琪,你只爱宋喜那个野种!” “我都调查清楚了,宋喜的妈妈尹红是你的白月光,你俩曾是一对。可你被宋家找回来后,宋家看不上尹红的出身,勒令你娶了我妈妈。” “你心里一直有尹红,你俩背着宋一鸣叔叔乱来,还生下了宋喜。那可是你白月光生的儿子啊,我跟琪琪哪里有他重要啊?” 宋涛傻了眼,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泪俱下道:“宋耀,我承认我不是个好男人,我的确好色,可我从来没有跟她做过对不起你宋叔叔的事。” “宋喜根本就不是我的私生子啊,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跟宋喜做亲子鉴定。” 宋耀流着血泪向宋涛咆哮:“老色批,你闭嘴!事到如今你还骗我!我有你们的亲子鉴定,那还能有假吗!” 宋涛百口莫辩,“...我不知道你那亲子鉴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跟宋喜真不是父子,这是你的误会。” 宋耀失望至极地看着宋涛,他太疼了,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跟宋涛狡辩了。 宋耀无力地趴在地上。 他好想睡。 好想就这么长眠下去。 夜揽星站在圆台上俯视着宋耀父子,见宋耀想死却不肯瞑目,夜揽星再次丢下一个爆炸消息:“宋耀,其实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 宋耀:“...什、什么?” 宋琪豁然抬头问夜揽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耀被人做局了。他拿去做鉴定的两份标本,根本就不是宋喜和你们父亲宋涛的,而是宋喜跟已故警官宋一鸣的。” “宋耀,有人在利用你的心魔,引你走入歧途。” “而那个人,就是你们的父亲宋涛。” 宋涛还在落泪呢。 听到夜揽星这些话,他愤然起身,指着夜揽星怒骂道:“夜揽星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污蔑人也要有个限度,我是宋耀的爸爸,我是疯了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你就是疯了。”夜揽星走下高台,一步步朝宋涛靠近。 她抖开一张素描纸,纸上是谢易生画的遗传骨骼图。 宋涛盯着画纸上的图案,皱眉问夜揽星:“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请海城最有名的画像师为你和宋家老爷子以及宋一鸣画的遗传骨骼图,但你猜怎么着?” 夜揽星指着左下角那副图,她说:“身为宋家长子,你的面部骨骼结构跟宋家老爷子,并不符合父子遗传基因。倒是已故的宋一鸣警官的面部骨骼,却跟宋老爷子很相似。” 宋涛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手指虚虚握住,掌心早就湿了一片。 ? ?有月票的,潇湘票的宝贝们都甩给我吧~~~~ 第76章 宋警官在看着你呢! 在任何一场较量中,攻心永远是上上策。 宋涛的反应瞒不过夜揽星的眼睛,他明显已经开始心慌。 夜揽星翻开另一本厚厚的文献资料。 她好整以暇地看了眼宋涛,继而道:“我们对宋一鸣警官展开过详细的调查,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原来宋一鸣警官在13岁那年发生过一起车祸,导致记忆严重缺失。” “此外,宋董与宋一鸣警官曾是同一个县城的居民,你俩初中还曾在同一所学校就读。因为外貌相似,你俩还发展成了好朋友,经常在下课后一起打篮球。” 宋涛与宋一鸣少年时代的确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直到中考结束后,宋一鸣靠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一中,而宋涛却因成绩不理想去了一所职业高中。 那之后,他们的情谊才慢慢变淡。 宋涛少年时期过得很不幸福。 他的养母没有生育能力且身体多病,养父没有体面的工作,却还要为了面子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他心里积怨已久,一动怒就朝宋涛和他的养母撒气。 他的养母曾多次被打得内脏出血,肋骨骨折。 可以说,他的养母就是被养父活生生折磨死的。 宋涛高二那年,养父跑去职业学校给他办了退学申请,带着宋涛前往北方一处工地搬砖打工。 对此,宋涛不敢有任何不满和抱怨。 因为养父打死养母的恐怖画面,在宋涛的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他怕极了养父,根本不敢对养父说半个不字。 夜揽星一双褐眸紧锁着宋涛的眼睛,声音似乎多了一股魔力,牵着宋涛的思绪走:“你在工地挣到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给你的养父,供他喝酒抽烟赌博。你对人生失望透顶了。就在这个时候,转机来了...” 是的,转机来了。 宋涛的思绪穿梭回到了数十年前的那个盛夏的傍晚。 那天,多年不曾联系过的初中同学宋一鸣来到了他上班的工地,约他一起在工地旁边的酒楼吃饭。 彼时,宋一鸣已经成了一名警察,还加入了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的拯救行动。 “宋涛,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宋一鸣用手弹开啤酒盖,将一瓶冰镇啤酒递给宋涛,笑容满面地说:“你的家人找到了!” 宋涛脑袋嗡嗡地鸣响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一鸣,你说的是真的?”宋涛紧紧抓着宋一鸣的手臂,难以置信道:“我的家人们还活着?他们一直在找我?” “是的!” 宋一鸣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寻人启事,“这是海城宋家发布的寻人启事,他们家的大儿子11岁那年被拐卖了,算算年龄,今年应该刚好24岁,不正跟你同岁么!” “你看你们的长相,是不是很像!但这事暂时还不能确定,毕竟也有陌生人长得相似的情况,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取几根你的头发送回去跟宋家人做dNA鉴定。” “如果鉴定结果确认你就是宋家的大儿子,到时候,我会带着宋家人亲自来工地接你回家!” 宋涛满腔喜悦在听到宋一鸣的话后瞬间冷静下来。 他将那张寻人启事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好几遍。 确认宋家的儿子11岁才走丢时,他的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因为他走丢的时候约莫六七岁,他还记得跟原生家庭相关的部分记忆。在宋涛的记忆里,他的家也是在城市,但他家附近只有一个小超市,和一个菜市场。 他不可能是海城宋家的大儿子! 可。 宋涛望着餐馆外面那条马路背后的水泥高楼。 那高达32层的居民大楼是他们正在修建的商品房,据说这里房价不低,是给城里有钱人打造的高档小区。 如果成为宋家的大儿子,他就能摆脱养父的控制,摆脱这操蛋的令人窒息的人生。 他不想当修房子的苦逼农民工,他想当站在高楼上俯瞰农民工的资本家! 宋涛扭头看着宋一鸣。 好朋友正在为他即将找到亲生父母而高兴得语无伦次,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海城的繁华跟热闹,那张脸是那么的生动,富有活力。 看着宋一鸣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神似的脸颊,宋涛的心里萌生了一个令他心跳加速的想法—— 宋一鸣跟自己长得相似,宋一鸣跟自己同岁,宋一鸣在13岁那年受伤失忆了。 有没有可能,宋一鸣才是宋家真正的孩子! “宋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宋一鸣用手在宋涛眼前挥了挥,问他:“你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让我给你们做亲子鉴定啊?” “...愿意啊。”宋涛突然一把抱住宋一鸣,哽咽动容地说道:“好兄弟!如果我真的能找到我的家人,你就是我的头号大恩人!” 宋一鸣嘿了一声,拍了拍宋涛的肩膀,笑道:“咱们是兄弟,又都是孤儿,能帮助你找到家人,那就是我选择成为警察的意义!” “一鸣,谢谢你。”宋涛动情地扯了扯宋一鸣的头发,“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拥抱结束,他手里多了好几根好兄弟的头发。 饭后,宋涛当着宋一鸣的面扯下五六根自己的头发,又趁宋一鸣不注意将头发掉包,将宋一鸣的头发装进了样本检测膜袋中。 一周后,宋一鸣开着警车,带着宋家宋氏夫妇亲赴工地,当着所有人的面风风光光地接走了宋涛。 宋涛被带上豪车时,养父看他的眼神至今都令宋涛畅快... “宋涛。” 夜揽星的声音将宋涛从那年夏天拉回了现实。 她一步步地朝宋涛逼近。 宋涛则一步步地往后退。 最终,他退到了镜面墙壁边,再也没有了退路。 “当年,你偷了宋一鸣的人生,过上了富贵少爷的生活。本以为人生可以圆满了,却发现豪门少爷的生活也没那么风光。” “因为你脑子不聪明,性格还怯弱,你一没学历,二没胆识,你根本就没有成为宋家继承人,带领宋氏发扬光大的本事。” “在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后,宋老爷子很快就对你失望了。” “你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你心里怕啊,你怕老爷子注意到跟你长相相似却更优秀的宋一鸣,你怕东窗事发,于是,你想到了斩草除根...” 夜揽星蓦地一把擒住宋涛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让他面向着镜子墙。 “你看到了吗?宋一鸣在看着你呢。” 夜揽星的声音像是魔音,无孔不入地钻入宋涛的耳朵。 宋涛看着镜子里面。 镜子被反射出无数个宋涛,恍惚间,宋涛总觉得那里面有几张脸是宋一鸣。 第77章 演技帝登场,真相大白 他看到了球场上肆意飞扬的宋一鸣,看到了中考时斗志盎然的宋一鸣,看到了风尘仆仆赶到工地向他传达身世喜讯的宋一鸣。 每个时间段的宋一鸣都是自信飞扬,正义刚正的模样。 那是宋涛做梦都想要成为的模样。 宋涛不敢再直视镜子里的人,他紧闭着双眼,浑身都在发抖。 夜揽星盯着镜中人,她像是电视剧里的旁白者,诉说着那个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 “12年前,你买通了一个刚出狱的罪犯,指使他藏在宋一鸣下班的必经之路将他刺死。你本以为尘埃已定,往后日子尽是顺遂。却没料到宋老爷子要收养宋一鸣的独生子宋喜。” “宋喜可是宋一鸣的种!是宋家真正的嫡长孙!将他接回宋家,那不是养虎为患么!” “宋喜被接回宋家后,你简直是寝食难安,你开始不断地做噩梦,无论你如何反击,最后都会死在宋喜的手里。于是,你重生了。” “重生后的你,决定下一盘大棋。一盘既能除掉宋喜这个祸害,却又不会脏了你的手的棋局。” “而你那位善妒的大儿子宋耀,就是最好的一颗棋,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说的,没错吧?” 宋涛蓦地睁开双眼,他回头错愕地望着夜揽星,下意识说:“你怎么知...” 想到什么,宋涛又飞快地闭紧了嘴巴。 因为他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夜揽星的推测,他说多错多,很容易就会跳进夜揽星为他设的语言陷阱中。 只要他撑住不说话,夜揽星就拿他没办法。 见宋涛反应还挺快,夜揽星不禁高看他一眼。 夜揽星转身扫了眼趴在地上的宋耀,故意刺激他:“宋耀,你父亲比你可沉得住气多了。” 宋耀躺在地上,望着满脸恐惧却死咬着嘴巴不开口的父亲,他痛到意识几乎涣散的双瞳中,逐渐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震惊与愤怒。 夜揽星唇角微勾,一字一顿道:“宋董,你故意处处偏爱养子宋喜,一直在暗中诱导宋耀误会你跟宋喜的关系。就是为了激起宋耀心里的怨气,借他这把刀杀了宋喜这头虎!” “当初宋耀拿去国外做鉴定的基因标本,其实就是宋一鸣跟宋喜的基因标本。” “他们是亲生父子,他们的鉴定结果当然是父子关系。可怜你的大儿子宋耀,好好一个孩子,被你逼成了神经病,成为了杀人犯。” “我说的没错吧?” 宋涛依然死咬着嘴巴不吭声。 宋耀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宋涛,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问道:“她说的,是、是真的吗?” “爸,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宋耀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含恨看着宋涛,眼里恨意滔天,像是想将宋涛生吞活剥了。 这时,宋琪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用力摇晃宋涛的肩膀,泪流满面地询问他:“爸,夜小姐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一切真的是你在背后做局吗?” “是不是!” 宋涛反正就是不肯开口。 组织的人说过,夜揽星是个狡猾多端的猎人,她有千万种办法撬开重生者的嘴。 只要他不开口,夜揽星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定他的罪! 夜揽星表情有些烦躁,“宋董,你的嘴是蚌壳做的吗?怎么都撬不开。” 宋涛见夜揽星一脸烦躁,显然是无招可用了,他心里有些暗喜。 看来夜揽星这个猎人,也不足为惧嘛。 就在这时,宋琪的余光注意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手指哆嗦地指向高台,嘴唇颤抖地大喊道:“动了!” “三弟好像动了!” 宋涛豁然抬头往高台上看去。 只见高台上的宋喜不知何时变了姿势,本来双手朝后双膝跪地的尸体,竟然变成了坐姿! 昏暗的光源落在宋喜的身上,他垂着头,像是随时都能活过来一样。 宋琪一脸怔然,惊呼道:“三弟...活了吗?” 宋耀听到这话,感觉还能再活几分钟。 他错愕地望着台上坐着的‘人’,难以置信地说:“是神...神迹吗?” 早就听组织里的人说过,如果信徒表现得好取悦了神明,神明是会降临人间的。 难道是他制作的神级祭品成功取悦了神明,让神明降临在了祭品宋喜的身上? 宋涛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眼里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目光来。 台上宋喜的身体似乎又动了动,紧接着,一道雌雄莫辨,缥缈不定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何人,惊扰神明安息。” 那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不是这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可在场的人却都能听懂那语言传达出来的意思。 感受到这道声音里蕴藏的神圣之意,宋琪人都傻了,而宋耀却是一脸狂喜。“吾神,吾神降临人间了!” 宋耀拖着重伤的身体朝那圆台爬去。 他的血液在地上拖长,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色地毯,但他只爬了三四米便彻底爬不动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后方,宋涛也像是着了迷入了魔,踩着宋耀留下的血色地毯,一步步朝着高台走近。 扑通一声! 宋涛双膝跪地,朝高台上的宋喜虔诚地跪拜下去。 宋涛声音激动得发抖,高呼道:“信徒宋涛,恭迎吾神降世!” 那道神圣古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何人?” 先前嘴巴紧得像蚌壳一样的宋涛,这会儿却积极主动起来。 他面颊微红,声音颤抖道:“信徒宋涛,是神启集团中级信徒,我于12年前成为神的信徒。” “吾神,您终于降世了!” “吾神,宋喜有聪明的头脑,健硕的身体,出色的相貌,和出身富贵的身世。他是我为您精心制作的神级祭品,您可满意?” 听到这话,宋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前面,只剩一口气的宋耀更是刺激过了头,当场断了气。 断气前,他一双眼睛还眼巴巴地注视着高台上的神明。 而宋涛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听到神谕。 “吾神,您还在吗?”宋涛小心翼翼地抬头,敬畏地看向高台上的神明。 可宋喜的尸体一动一动,又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事都是错觉。 神明走了? 就在这时,那道神圣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人类,既见神明,为何不跪拜?” 宋琪以为神明是在说她,她被吓得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响。 “拜、拜见神明。” 可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人类,为何不跪拜?” 宋涛跟宋琪狐疑地回头,这才发现夜揽星那蠢货还站在原地没动作。 宋涛狐假虎威地叱责夜揽星:“夜揽星!见吾神还不跪,你会不得好死的!” “吾神降世,你们特殊安全部都等着遭殃吧!” 夜揽星搓搓手指,迈着大步走到宋涛身边。 她一脚将宋涛踹飞六米远,睥睨地盯着前方的圆台,不以为然道:“拜了神明就不拜天地,你还要我拜吗?” “...” 吱嘎! 圆台下开了一道隐形暗门。 神明从里面走出来,他身形颀长,身穿一件酒红色真丝衬衫,黑发黑眸,面容昳丽,正笑眯眯地望着夜揽星,歪着头问:“星星,我演的怎么样?” 夜揽星客观评价道:“五星好评。” 她没见过比郁沉舟演得更好的神明。 ? ?郁沉舟:扮神明我是专业的。 第78章 星星,你特别好 “郁沉舟!怎么是你!” 看清神明的相貌,宋涛呆若木鸡,脸上的狂喜褪得一干二净。 明白这是一场骗局,宋涛暴跳如雷,怒骂道:“你个神经病!没事儿装神弄鬼做什么!” 宋涛恨不得撕了郁沉舟泄恨。 郁沉舟歪歪头,戏谑地凝着宋涛看了几秒,这才踏着优雅缓慢的步伐来到宋涛面前。 郁沉舟一脚踩在宋涛肩膀上,将他钉在身后的玻璃墙上,“聒噪。” 宋涛动弹不得,便抓着那条腿,抬起头来愤然骂道:“郁沉舟,敢冒犯神明,你会不得好死的!” 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看见郁沉舟眼睛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眸色深邃,如同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雾。 黑雾中,罪恶杀戮在交织。 宋涛一眼看过去,便彻底沦陷,他深陷迷雾,找不到出路。 浓浓的黑雾中,他忽然听到皮质硬物抽打在皮肉上的鞭打声,那是养父的皮带鞭笞在养母和他身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别打了!”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再打我就要死了...” 养母凄惨痛苦的叫喊声从四面八方钻入宋涛的耳朵,宋涛转身就想跑,可不管怎么跑他都逃不出这片奇怪的迷雾。 哒、哒、哒...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黑雾中传出。 宋涛胆战心惊地望去,竟看见一个巨人版的养父手握黑色皮带从黑雾中走出来。养父的面容早已模糊,可养父手里的皮带却出奇的清晰。 那是一条棕色的皮带,皮带的银质扣早就褪了色,皮带也布满了裂痕,上面沾着斑驳的新旧血痕。 就是这样一条平平无奇的皮带,却抽走了一个女人的生命,也在宋涛的身上留下无数凌虐的伤痕。 啪! 养父扬起皮带朝宋涛抽过来。 “啊!” 迷雾中的宋涛在惊恐咆哮,四处逃窜,可养父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鬼影,总能堵在他逃生的前方。 宋涛被困在了迷雾中... 夜揽星走了过来,见宋涛一脸呆滞地靠着墙,他的胸腔明明还在起伏,可眼神却木讷讷的,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仿真娃娃。 夜揽星扭头问郁沉舟:“你对他做了什么?” 郁沉舟收回脚,用脚尖嫌弃地蹭了蹭地面,一脸无辜地说:“闵昭只禁止我虐杀人类,可没有禁止我虐杀邪物吧。” 明明鞋尖干干净净,他却忍不住抱怨:“脏死了。星星,除了新衣服,你还要送我一双新的皮鞋。” 夜揽星:“都买。” “那我等你忙完了陪我去逛街。”郁沉舟挥挥手就先走了。 夜揽星盯着郁沉舟的背影,直到郁沉舟离开她的视野,夜揽星这才让柳城他们进来收拾残局。 “453号邪物宋耀残忍斩杀无辜者宋喜,已被严重污染。柳队,用453号邪物的血帮宋喜得到解脱,再将这邪物送去人道处理了。” 柳城:“明白。” 盯着宋涛那傻了吧唧的鬼样子,柳城皱眉问道:“这老畜生怎么处理?” “454号邪物已被深度污染,他已深陷迷雾。将他押送回总部,关进海底监狱。” 听到这话,柳城有些惊讶,“他不需要被人道处理吗?” 明明宋涛的污染程度比宋耀更深,按理说他更应该被人道处理才对。 “你知道什么叫深陷迷雾吗?”夜揽星问柳城。 柳城迟疑地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也略有耳闻。博士,深陷迷雾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重生者’遍地走的大背景下,海城这几年还算清净,只出了017号邪物一个大悬案。 柳城他们遇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邪物,这类邪物要么会被送去人道处理,要么会被送到总部审讯。 柳城他们还没有碰到过‘深陷迷雾’这种情况。 “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种状态:人虽然还活着,但意识被永远囚禁在心魔领域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体内器官衰竭自然死亡的那天才能终止。” 指着像个木娃娃一样呆滞的宋涛,夜揽星道:“就像他一样。” 柳城打了个哆嗦,他说:“那还不如被人道处理了。” “不过,博士。”柳城虚心请教:“怎样才能让邪物深陷迷雾?” 夜揽星没有搭话。 事实上,就连闵昭他们都没有研究透这一点。 总部的海底监狱里关押着近百个穷凶极恶的邪物,这里面也就两三个人得到了深陷迷雾的惩罚。 在今日之前,谁也不知道那些邪物到底碰过什么人或东西,才会深陷迷雾。 今日,夜揽星找到了答案。 柳城也猜到了原因,他迟疑地指出:“博士,深陷迷雾的邪物不会都跟郁先生有关吧?” 夜揽星无比严肃地看了他一眼,“这事不要声张,我会亲自跟闵昭谈这事。” 柳城神情一凛,颔首保证:“遵命。博士,辛苦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边的收尾工作我们来办就行。” “好。” * 离开特殊安全部分局,夜揽星就带着郁沉舟去商场买衣服。 进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夜揽星第一次闲下来逛街。 她打扮的很随性,上身穿一件吊带外罩防晒衫,下身是一条黑色不规则裁剪的半身裙,软剑伪装成腰带缠在裤袢上,走起路英姿飒爽。 黑发用一根银簪盘成低髻,侧垂在左肩,面颊略施淡妆,走到哪里都引人侧目。 反观旁边的郁沉舟,穿着一套面料考究的黑色正装,头发还梳成了霸总模样。跟夜揽星走在一起不像对象,像是她大哥。 郁沉舟情绪顿时变得低迷起来。 察觉到郁沉舟有些不开心,夜揽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怎么了?” 我的大小姐。 郁沉舟指着橱窗倒映中的他和夜揽星,神色蔫蔫儿的,“咱俩站在一起,你是青春靓丽的女大,我是沉浸商场的老油条。” “我配不上你。” 夜揽星一脸无语,“郁沉舟,你怕是忘了,你是超级邪物,不是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别这么伤春悲秋。” “你是在嫌弃我吗?”郁沉舟很震惊,“你是嫌我太矫情吗?” 果然是个神经病。 夜揽星不跟傻子论长短,她拐进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款蓝莓奶昔送给郁沉舟,“吃点儿甜食,别瞎想了。” 郁沉舟勾了勾鼻子,嗅到了蓝莓的果香,这才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就又喝了一口。 他一脸感动地对夜揽星说:“星星,你是第一个嫌我矫情又哄我开心的人,你特别好。” 夜揽星哭笑不得,刚想揶揄他几句,却在看见他含笑的黑眸时抿紧了唇。 真是个容易被满足的邪物。 ? ?爱会让怪物生出血肉。 ? 郁沉舟是夜揽星亲手养出血肉的怪物~ 第79章 毒不死的郁沉舟 两人边走边逛,路过一家卖黄金首饰的店铺,郁沉舟忽然走不动路了。 夜揽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他正盯着一只造型华丽精美的黄金凤钗看得专注。 以为郁沉舟想买黄金收藏,想到最近的金价,夜揽星冷酷无情道:“喜欢黄金?我最多给你买个金豆豆,这凤钗你别想。” “去看看。”郁沉舟拉着她走了进去,直接对柜台小姐姐说:“你好,麻烦把那钗子拿过来我看看。” 柜姐见他一身服装虽然看不出具体的品牌,可材质用料极其考究,裁剪也很得体,就知道这是个有资产的男士。 “稍等二位,先喝杯水吧。”柜姐递给他们两瓶矿泉水,十几块一瓶的那种。 郁沉舟见夜揽星接了水,他这才接过。 很快,柜姐用托盘将那凤钗取了过来,她笑容满面道:“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是帝云珠宝国际首席珠宝师郁熹设计的作品。” “这只凤钗最适合订婚结婚佩戴,您是要送给你的女朋友吗?” 郁沉舟见夜揽星没有否定柜姐的话,他神情很是愉悦,指着旁边的沙发对夜揽星说:“星星,你坐着,我帮你试试。” 夜揽星大大方方坐下。 郁沉舟站在沙发后面,摘下夜揽星头上的银簪,拿起托盘中的凤钗,试图为夜揽星挽发。 但他是个门外汉,第一次给女孩子盘发,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见状,店员赶紧打圆场,“先生,要不让我来吧,你女朋友的头发保养得太好了,就像丝绸一样光滑,不太好盘发。” 闻言,夜揽星扫了眼店员胸口上别着的工作牌,了然道:“你是你们店的销冠吧?” 店员浅浅一笑,“小姐好眼力。” 这时,郁沉舟将那根银簪递给店员,往沙发旁边挪了挪位置,对柜姐说:“你用这个示范一下,我学学。” “好的。” 店员用银簪先给郁沉舟做了个示范,她一边讲解挽发要领,一边细致地演示。 郁沉舟学得很认真。 等柜姐示范完毕,郁沉舟用黄金凤钗重新给夜揽星盘了个低发髻。 这次他成功了。 柜姐取来镜子,方便夜揽星欣赏,“小姐,你看看,这凤钗你戴着就像是古时候的名门贵女,可好看了。” 好看是好看,但太浮夸了。 郁沉舟捧着夜揽星的脸颊,左右欣赏了几番,赞道:“好看,买了!” 郁沉舟大手一挥,买下了那根七十多克的足金凤钗,还要夜揽星直接戴着它逛街。 夜揽星觉得这太浮夸,“哪个好人家将这种钗子戴在头上招摇过市?拿回去收起来吧。” 夜揽星作势就要摘下钗子。 却听见郁沉舟语气失落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给你送礼物。你不仅嫌弃我矫情,还嫌弃我没有审美能力吗?” 夜揽星:“...” 她盯着郁沉舟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茶里茶气的邪物。 “行行行,我戴着它。” 夜揽星只能戴着那明黄的大凤钗在商场里瞎晃悠。 “你想要什么风格的衣服?”郁沉舟衣柜里大多都是西装衬衫,t恤休闲装比较少,夜揽星也摸不准他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郁沉舟倒是目标准确,他说:“要显年轻显嫩的,要那种穿上就跟你很般配的。” 听上去要求很简单,实则却很挑剔。 夜揽星带着他将整层楼的男装品牌都逛了一遍,最后走进一家主打时尚潮流的店铺,给他挑了两身深色调但款式年轻的衣服。 又给他买了两双鞋。 一双运动鞋,一双休闲款皮鞋。 买好郁沉舟的东西,夜揽星又去另一家店铺给外公买了几身新衣服。 她刚准备结账,郁沉舟却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她,“用这个,这商场是我家开的,用这张卡随便刷。” 夜揽星接过那张卡看了看,问郁沉舟:“这是你的卡吗?” “是我家老头子的钱哦。” 夜揽星刚准备把卡还给郁沉舟,就听见他说:“有一次,那老头子偷偷往我喝的水里下毒,但他不知道我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那杯水毒死了我的猫。没能成功杀死我,又怕我杀了他泄恨,就给了我这张不限额的卡。” 夜揽星手腕一转,将黑卡往柜台上一拍,“刷这个。” 拿着方家老爷子的卡,夜揽星和郁沉舟又刷了一百多万。 她给郁沉舟买了新的睡衣,买了黄金做的水杯。想到郁沉舟喜欢吃陈皮糖,夜揽星又给他买了一个镶钻的糖果盒,据说是某位艺术大师的杰作,全世界独一无二,售价三十多万。 郁沉舟特别喜欢那个糖果盒,都没让梁泉他们帮忙提袋子,全程自己拎着。 “这附近有个夜市摊,去逛逛吗?”白天军训的时候,夜揽星听班上同学说起过那个夜市摊,听说挺热闹,卖的东西也很齐全。 郁沉舟自然无异议,“好哦。” 梁泉下意识想跟着。 夜揽星拦着他,“梁叔,你去车里等我们吧,有我陪着他,不会有问题的。” 梁泉略作迟疑,想到摘星博士的本事,最后还是同意了。 “揽星小姐,那我先去车里等你们。” “嗯。” 没有梁泉那个电灯泡在,郁沉舟心情明显更好了。 夜市人多,尤其是年轻人跟小孩子。 担心小孩子撞到郁沉舟,夜揽星索性牵着郁沉舟走。 郁沉舟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说:“以后,每周六的晚上我们都出来逛夜市吧。” 夜揽星:“有空就来。” 她一般是没空的。 郁沉舟就当她是同意了。 夜揽星在一个卖水果的摊铺前买了两颗猫山王榴莲,一颗打算明天带去研究院送给董院长,另一颗打算做成榴莲千层给郁沉舟和外公吃。 买完水果,路过一个卖宠物小猫的摊铺,夜揽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摊位是两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在照看,笼子里有三只猫,两白一黑,都只有成年人巴掌长。 那两只小白猫在玩逗猫棒,那黑猫睡得四仰八叉,特别没心没肺。 夜揽星问郁沉舟:“你的猫长什么样子?” 郁沉舟望着笼子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拧眉道:“是一只丑不拉几的,额头上长着一撮黑色杂毛的白猫。” “它是自己跑到我小院来的,躲在角落里生了一窝崽。” 夜揽星问:“猫妈妈被毒死了,那窝崽呢?” 郁沉舟语气如常道:“猫妈妈中毒后倒在了猫窝里,身体还没软化,小崽子跑过来喝了它的奶。” “...都死了。” 夜揽星沉默了须臾,才指着那只黑猫说:“我再给你买一只,养在咱家里?” 郁沉舟摇头,他平静道:“星星,每条生命都是不可替代的。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我把这只小猫养得膘肥体壮,死去的小猫们也不会得到安息。” 话锋一转,郁沉舟语气期待地说:“等山上那老家伙死后,我就把老头子毒死,小猫们就能安息了。” 山上的老家伙指的是闻大师。 郁沉舟本该被人道主义处理,是闻大师用性命作保带走了他。 如果郁沉舟犯下杀孽,闻大师也会受到牵连。 郁沉舟一直在盼着闻大师寿终正寝,等那老家伙死了,他会第一时间毒死方家这个老东西,让他给那窝猫咪陪葬。 第80章 我来看看你的笑话 逛完夜市,夜揽星又去医院走了一趟。 外公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还躺在IcU病房休养,得等术后五天才能转移到VIp病房。 专业的护士上前来提醒夜揽星:“夜小姐,老爷子这会儿醒着,你可以进去探视他。不过重症监护室需要换衣服,麻烦跟我来这边穿探视服。” “好。” 夜揽星先去换了衣服,这才进入病房。 哪怕夜揽星戴着口罩和帽子,杜浔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他身上插着许多检测仪器,不太方便说话,便动了动食指。 夜揽星弯腰握住杜浔的食指,告诉他:“外公,你的手术很顺利。但开颅手术需要在这个病房里多住几天,等你身体好一些了,就会把你转到普通病房。” “我白天要军训,只能晚上过来陪你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派人24小时守在你的病房外,郁沉舟也会待在这边。” 杜浔眨了眨眼睛,表示他很安心,让夜揽星放心。 夜揽星又说道:“费文医生难得来一趟海城,许多没有在周院长那边排上号的人,都去找他看病了。” “费文先生计划在海城再待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也会派人跟着他,一定将他照顾得周到满意。”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请他来咱们家吃饭。” 杜浔正有此意。 他见夜揽星什么都考虑到了,便彻底放下心来。 “星星。”杜浔声音嘶哑,他长话短说:“外公又能陪你更长时间了,我好开心。” 夜揽星听到这话,心里无比感动,眼睛有些发热。 “外公,你要长命120岁啊。” 杜旭扯了扯嘴角,又说:“你多跟我说说话,外公听着。” “好。” 夜揽星便把她今天跟郁沉舟一起逛街的趣事都讲给杜浔听,杜浔听得很入迷。 半个小时后,杜浔睡着了。 在IcU病房里又待了会儿,夜揽星这才出来。 郁沉舟坐在走廊上的等候椅上,腿上搭着羊绒薄毯。 见夜揽星出来,他起身将薄毯递给梁泉,走过来问夜揽星:“现在回家吗?” 都十点半了,他想睡了。 从前的郁沉舟连续一周不睡觉都不会觉得困,自从认识夜揽星,他就很爱睡觉。 夜揽星就是他的镇定剂,一靠近她便觉得心安想睡。 大概是要把这些年没睡的觉都补回来。 夜揽星看向叶莺,“陆朗也在这家医院?” 叶莺点头,“他已经脱离危险,今天下午才出IcU病房,现在就住在楼下的VIp病房。” “我去看看。” 见夜揽星还要去楼下探望陆朗,郁沉舟脸色很臭。 走进电梯,郁沉舟问夜揽星:“他们两口子不做人,你打算怎么弄他们?” “让他们去自首。” “我觉得他俩不像是会自首的人。要不把他俩交给我处理吧!” 郁沉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这个季节,南半球那边正值隆冬,我让人去南非找一口枯井,把他俩丢进去关几天。” “你那会儿才9岁,你一个人在枯井里面待了三天。他俩都是成年人了,就让他们在冰井里面待5天。只要他们能熬过那五天,我就放了他们。” “怎么样?” 郁沉舟觉得他的安排合情合理,十分公平。 梁泉听到这些话眉心狂跳。 这邪物果然不安分。 “你的想法非常棒,我很心动。”夜揽星先肯定了他的提议,接着又说:“但你不能伤害他们,一旦你杀了人,闵昭就会亲自来抓你。” 郁沉舟顿时不开心了。 梁泉心道:还好博士是理智的,知道看着郁先生不胡来。 但梁泉开心得太早了。 因为夜揽星接着又说:“我会采取你的提议,亲自将他们带去南极,闵昭不抓我。” “...” 梁泉一脸麻木。 他望着前方的青年男女,脑子里冒出四个字—— 天生一对。 VIp103病房里。 赵春琴正在服侍陆朗喝水,李管家在浴室接热水,准备给陆朗擦洗身子。 他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瞥见门外站着的夜揽星,眼神闪躲起来,不敢直视对方,更不敢直视她身后那个神经病。 李管家细如蚊蝇:“夜、夜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动静,陆朗和赵春琴同时朝病房大门外看去。 一看到夜揽星和郁沉舟,陆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神色阴鸷道:“夜揽星,你来做什么!” 夜揽星带着郁沉舟走进病房,站在床尾这边,平铺直叙道:“听说你被陆明曦捅了,我来看看你的笑话。” “你!”陆朗怒急攻心,气得咳嗽不止,还在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溢血了。 赵春琴吓了一跳。 她赶紧搁下水杯,轻轻地拍着陆朗的肩膀,温声细语道:“别动怒,老公,夜揽星就是故意来给你添堵的。” “你生气就是着了她的道。” 陆朗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怒意,对赵春琴说:“把他们赶出去。” 赵春琴点点头,她不敢惹郁沉舟,只敢对夜揽星说:“夜揽星,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夜揽星掌心向外按住赵春琴胸口,“急什么,我说几句话就走。” 赵春琴深知夜揽星的力气有多大,她识相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距离夜揽星太近了。 夜揽星能一脚踹得陆明曦骨折,也能一掌打得她心脏骤停。 赵春琴欺软怕硬,特别怕死,可不敢跟夜揽星硬碰硬。 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赵春琴这才心虚地开口:“你要说什么?赶紧说,说完了就走。” 赵春琴现在看夜揽星就像是在看瘟神。 早知道利用夜揽星去替嫁会引出后面这些事,赵春琴倒宁愿一开始就找周院长给杜浔做手术了。 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就算她现在想要离夜揽星远远的,那也得夜揽星愿意啊。 夜揽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她朝赵春琴摇了摇手里的录音,脸上表情很是玩味,“前些天我去见过陆明曦,你应该很担心她的情况吧。” 一听到女儿的名字,赵春琴眼神果然有了松动,“你见到曦曦了?她还好吗?她有没有受罪啊?” 一想到娇滴滴养大的女儿被关在看守所那种地方吃苦,赵春琴就心疼不已。 陆朗听到陆明曦的名字,伤口便条件反射地抽痛起来。 见赵春琴还在担忧那死丫头的情况,陆朗更来气,“赵春琴,那死丫头差点就把我捅死了,你现在是在心疼她吗?敢捅老子,她死在看守所都是活该!” 陆朗在床上躺了几天,精力倒是恢复得不错,骂起人来都中气十足了。 赵春琴被他骂得身躯一抖。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忍不住反驳陆朗:“明曦为什么捅你,你心里没数吗!她把你做的那些丑事都告诉我了!” “陆朗啊陆朗,我知道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但我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出卖啊!为了三个亿,你竟然打算把她卖给一群男人!” “你是穷疯了吗!” “你被捅死了都是咎由自取!” 第81章 狗咬狗!陆氏夫妇领盒饭 陆朗何时被赵春琴这样骂过? 他了解赵春琴的为人。 此女就是个爱钱的拜金女。 这样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最是好拿捏。 这些年,为了哄他开心,赵春琴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是一只肤浅但貌美的花瓶。 跟他说话时,也都是轻声细语的。 赵春琴从不过问他在外面养了哪些人,玩得有多花。只要他不搞出私生子来威胁她跟两个孩子的权益,她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依附他才能生存的菟丝花,竟然也敢朝他露出獠牙! 反了天了! “赵春琴,你疯了是不是!装了这么多年的温柔人妻,终于装不下去了?赵春琴,信不信惹急了我,老子跟你离婚!” “你这种离开钱就活不下去的货色,离了我,你就等着死吧!” 搁在从前听到陆朗这些话,赵春琴还能为了往后的荣华富贵哄他几句。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眼下,谁不知道陆家得罪了方家? 谁不知道他们两口子犯的那些罪恶? 谁不知道陆朗摔碎了郁沉舟的孤品汝瓷,欠了郁沉舟三个亿? 赵春琴破罐子破摔了,阴阳怪气地挖苦陆朗:“陆朗,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陆总吗?你别忘了,你还欠着一屁股账呢!” “郁先生人就在这里呢,你问问他,你欠他的三个亿如果还不上,他会怎么做。” 心里装着一肚子火,赵春琴胆子也大了起来,竟然直接询问郁沉舟:“郁先生,如果陆朗没钱赔你,你会放过他吗?” 郁沉舟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说:“不会哦,他打碎我的茶杯,我就要把他打碎成破烂的茶杯。” “如此,就能抵债了。” “...” 赵春琴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扬眉吐气。 她喊话陆朗:“听清了吗?郁先生要把你打碎了抵债!你看看你,你神气什么!” 陆朗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既不敢跟郁沉舟叫板,也没底气跟赵春琴骂战了。 夜揽星捏了捏眉心,语气不爽极了:“骂够了没?” 赵春琴无差别攻击夜揽星:“夜揽星你狂什么,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 夜揽星没有一句废话,抽出裤袢中的腰带软剑,一鞭子抽在李管家端着的脸盆上。 咔嚓! 那水盆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热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看着那整齐的横切面,除了郁沉舟,房间里其他三人的脖子都一阵发凉。 夜揽星将鞭子缠在右手上,问李管家:“我帅吗?” 李管家双手各抓着一半脸盆,双腿直发抖,一张脸白得像蜡烛,忙不迭点头:“帅!” 夜揽星又问赵春琴:“现在我可以讲话了吗?” 赵春琴吞了吞口水,语气都客气了:“请讲,您请讲。” 郁沉舟长臂一伸,拉过一旁的木椅子放在夜揽星身后,像个贴心的狗腿子,“星星,来,坐着讲。” 夜揽星顺势坐下,按响了手里的录音笔。 陆明曦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警察叔叔,我认罪。但我不认错!】 【我要举报我的父母!我举报他们杀人未遂!我还要举报我父亲的公司偷税漏税!还有我妈,我妈年轻的时候出轨了我们家的保镖,还跟那个臭保镖怀过一个孩子!】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一来咱们家,我父亲的事业就处处碰壁?】 【因为我偷听到了我妈跟那个男人打电话,商量该如何瞒过我爸爸去堕胎。得知她肚子里竟然怀了个野种...】 【为了将你弄走,她故意买通公司的秘书,让她偷偷将公司的企划案卖给敌对公司,导致陆氏生意频频失利...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背上‘克财运’的晦气名头。】 那日,陆明曦在审讯室交代的所有内容,都通过这只录音笔一字不漏地传达到陆朗跟赵春琴的耳朵。 这段录音就像是一颗坠入平湖中的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 忽然被迫接受这么多的信息量,陆朗像是出了bUG的智能机器人,他双手将被子抓得很紧,双眼瞪得圆鼓鼓的,像是金鱼的眼睛。 “赵春琴!” “那死丫头说的都是真的?你背着我跟那个姓谢的司机搞在一起了?” “明辰被绑架,夜揽星克财运这些事,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赵春琴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原来当年躲在门外偷听的人不是夜揽星,而是女儿陆明曦? 合着陆明曦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在装? 看到赵春琴脸上的表情,陆朗就知道陆明曦说的都是真的了。 陆朗只知道赵春琴是个为了得到荣华富贵,能狠心抛弃生母跟养父的白眼狼。却不知道,她为了坐稳陆夫人的位置,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敢设计!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然敢拿明辰的性命冒险。赵春琴,你这个蛇蝎毒妇!” 陆朗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朝赵春琴砸去。 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他的伤口,他疼得身体一歪,直接一头从床上摔了下来。 “陆先生!”李管家大吃一惊,赶紧上前去帮忙。 赵春琴躲开那个杯子,见陆朗还要爬起来打自己,她转身就往病房外跑,包包手机什么的都不要了。 “赵春琴,你还敢跑!” “你给我停下来!” “死娘们,老子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若不是赵春琴出轨司机,躲在暗中搞事,他怎么会听信江湖术士的鬼话杀害夜揽星? 如果没有杀害夜揽星,又怎么会有今日种种? 都怪赵春琴那娘们! “滚开!”陆朗推开李管家,跌跌撞撞爬起来,抄起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就朝赵春琴追了出去。 李管家一边拍腿大喊疯了疯了,一边追出去拉架。 夜揽星抱臂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轻点着左手臂,在心中默默地数着—— 一。 二。 三... 当她默数到八十三的时候,走廊外突然响起赵春琴凄惨痛苦的叫喊声。 紧跟着又传来李管家的呐喊:“杀人啦!医生!快来啊!有人受伤了!” 八十四。 八十五。 ... “九十七,九十八...”夜揽星刚念出这个数字,又听见李管家高声喊道:“不好了,陆先生好像要断气了!” 夜揽星唇角微勾,起身走出病房,就看见赵春琴的身体横躺在地上,四肢没有意识地抽动。 她的脖子被水果刀切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喷溅到雪白的墙壁上,就连李管家的白衬衫都被染红了。 一旁,陆朗手握水果刀,身子靠坐在墙壁边,歪着脑袋瞪着赵春琴。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大大的。 死不瞑目就是这样吧。 医生跟护士还在试图抢救赵春琴,走廊中挤满了人。 一片混乱中,夜揽星抬头望着被血染红的墙壁。 也是巧,那血液喷溅的图案,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蜷缩着身子陷入熟睡的小女孩。 小夜揽星被冻死在枯井下时,就是这个姿势。 “走吧。” 夜揽星牵着郁沉舟的手臂,她说:“回家睡觉了。” 第82章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一夜好眠。 翌日,天刚蒙蒙亮,徐奇便早早来到兰亭苑7号做早餐。 夜揽星昨晚说想吃手工牛腩面。 烹饪牛腩耗时比较长,再则,和面擀面也需要时间,徐奇特意比平时提早了半个小时起床。 他刚将面和好,周岁宁跟唐善也过来了。 他俩直接从厨房外的小道绕到了后院。 厨房有一扇门直通后院。 徐奇走到后院屋檐下,一边抽烟一边跟他们打招呼,“早啊,这么早就过来挖地了?” “嗯。”周岁宁说:“还剩最后一小块没挖完,争取上午把它挖好,下午就能洒水种菜了。” 唐善自觉地跑去工具房拿了两把锄头,一把给周岁宁,一把他自己用。 徐奇说:“新买的翻土机不是到了么?怎么还用这个?” 唐善指了指楼上,小声说:“机器动静太大,这不是怕吵到郁先生休息么?” 徐奇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顿时觉得当厨子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顶着毒辣的太阳哼哧哼哧挖地了。 周岁宁看着手里的锄头,再看看徐奇头上的厨师帽,忽然说:“谁还记得咱们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吗?” “...” 所有人都是一脸悲愤的表情。 徐奇夹着烟,望着后院后方的园林公园,惆怅道:“我原来是一名观察员,日常工作是在基地监狱观测邪物们的身体情况,记录他们的变化。” “谁能想到,我会成为一名专业的厨子,八大菜系样样精通。” 唐善则闷声道:“我是网络安全部的专员,主要负责守护基地网络安全,追踪黑客,在网络上收集全国各地的邪物信息。” “而现在...”唐善盯着十指,感慨道:“这双手以前只会敲键盘,现在也会挖地种菜洒水扫地了。” 他俩都看向周岁宁,问她:“岁宁,忘了问,你在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也是观察员。”顿了顿,周岁宁表情古怪道:“但我的观察对象不是邪物,而是和邪物打交道的普通人。” 闻言,唐善和徐奇都吃了一惊。 “你是心理部门的医生?” 特殊安全部的成员常年与邪物打交道,时间久了,难免会被邪物污染影响。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去心理部门进行一次专业的测评跟心理治疗,避免他们被污染而不自知。 郁沉舟身为超级邪物001号,徐奇他们跟郁沉舟待久了,难免会受到影响。 因此,闵昭便将周岁宁派了过来。 徐奇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隔段时间就会找我们谈心,暗示我们不要对邪物产生不该有的同情心。” “原来是怕我们被他影响。” 周岁宁点点头,她说:“001号邪物跟所有邪物都不同,就连我面对他也很难不受影响。” 得知周岁宁的真实身份后,唐善问她:“揽星小姐天天跟郁先生亲密接触,她会受到影响吗?” “目前看不出来。但揽星小姐是我见过心性最坚定的人,她比闵上校还要刀枪不入。” 几人闲聊了两句,见梁泉过来了,这才各自忙去了。 梁泉在打电话,联系工人送一车防滑石板过来。 梁泉见过杜浔老家的菜园子,他准备把老家菜园子的格局一比一复制过来。 这种具有防滑功能的石板,最适合铺成路面,既能起到分区的作用,也方便行走跟打理。 打完电话,梁泉听到二楼有脚步声响。 他竖着耳朵,轻易辨认出那是郁沉舟下楼的动静。 “郁先生起床了。” 丢下这话,梁泉就快步去了楼道那边。 郁沉舟穿着夜揽星昨晚给他买的新衣服,是一件鸦青色长袖衬衫,微阔的版型,胸口位置绣了一只金色小猫咪。 下身是一条黑色直筒长裤,纯棉材质。 乍然看到郁沉舟穿得这么休闲自在,梁泉不由夸了句:“郁先生今天看着好年轻。” 以前总拿白眼翻他的郁沉舟,听到这话,难得用正眼看了他一眼,还说:“人长得挺糙,审美眼光倒是不错。” 梁泉被夸得一愣,意识到郁先生是在夸他有眼光,不由闷笑了两声。 梁泉又盯着楼上问:“揽星小姐还没起床吗?” “在楼上打拳。” 郁沉舟是个懒骨头,能躺着绝不站着,怕夜揽星把他当沙包打,他去训练室转了一圈就下来了。 “郁先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这位最近瞌睡多得像是孕妇,不睡到日上三竿不会醒。 早早就起床了,不符合他懒骨头的人设。 “今天要送星星去学校。”郁沉舟朝后院那边走去,吩咐梁泉:“给我泡杯温茶。” 郁沉舟走到后院凉亭下的躺椅上坐下。 梁泉很快就把温茶端了过来,还奉上了一块榴莲千层,“郁先生,这是揽星小姐吩咐徐奇做给你吃的。” 郁沉舟根本不饿。 听说这是夜揽星特意吩咐徐奇做的,这才拿起勺子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蛋糕口感软糯,榴莲果香浓郁,郁沉舟吃了一口又一口。 等蛋糕只剩下一半时,郁沉舟这才放下勺子。 郁沉舟端起茶杯,长腿交叠着,悠闲地晃着脚尖,望着正在挖地的周岁宁和唐善,忽然说:“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了一句话。” 周岁宁和唐善下意识撑着锄头,竖起了耳朵。 梁泉笑着问:“郁先生想到了什么?” 郁沉舟说:“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轮到你们当猴子表演给我看了。” “...” 周岁宁握紧锄头,恨不得一锄头挖了郁沉舟。 梁泉想笑,又觉得不厚道。 他其实很能理解郁沉舟的心情。 从前,他们像是一群阴魂不散的幽灵围着郁沉舟转,时刻观察记录着他的心情变化、身体变化。 郁沉舟就像是一只被关在实验室玻璃房里的猴子。 如今终于轮到他当看客了,心情愉悦是正常的。 “早饭好了吗?”夜揽星打完拳下楼来了。 她刚训练完,浑身肌肉紧绷,脖子上淌着汗水,正拿着一条毛巾擦拭。 训练完不宜洗澡,夜揽星准备吃完早餐再洗澡。 徐奇说:“已经好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见夜揽星下来了,郁沉舟站起身来,端起榴莲千层走进客厅,直接用他的叉子取了一块蛋糕喂到夜揽星嘴边。 “这个挺好吃的,你尝尝。” 夜揽星没张嘴。 她看向郁沉舟手里的盘子。 意识到这是郁沉舟特意留给她的,夜揽星这才张开嘴吃掉了那块蛋糕。 郁沉舟就这样一口一口喂她吃。 吃完蛋糕,郁沉舟将盘子递给梁泉,动作自然地拿起夜揽星脖子上的毛巾,替她擦拭脖子跟后背上的汗水。 夜揽星没动,随他伺候。 梁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微妙。 他竟然在这个超级邪物身上看到了岁月静好。 可能是被榴莲香味熏晕了吧。 第83章 尝过甜头了,谁还啃黄连啊 “揽星小姐,郁先生,吃面条了。”徐奇将两碗手工面端到了餐桌上。 除了牛腩手工面,他还准备了热豆花、水晶蒸饺,以及两只蟹黄包。 郁沉舟只吃了两口手工面条,别的一概不碰。 夜揽星倒是吃得十分饱。 饭后,夜揽星上楼冲了个澡,换上军训服就去上学了。 依然是梁泉开车。 郁沉舟陪夜揽星坐在车厢后面。 郁沉舟天生体寒,一上车就抖开薄毯搭在腿上,闭上眼睛准备挨着夜揽星睡个回笼觉。 夜揽星一边用手机跟闵昭聊事情,一边交代郁沉舟:“明天开始,我们要去青云山野训一周,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随便请假。” “如果我晚上没有回来,就要麻烦你去医院探望外公了。” 听到这话,郁沉舟顿时没了困意,他两眼无神地呢喃道:“一周都不回来?” “嗯。”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郁沉舟从不掩饰他对夜揽星的喜爱跟思念,他言辞直白而露骨:“你不在家我睡不着觉,就算躺在你的床上,我也睡不着。” 夜揽星一脸冷漠地说:“没有遇见我之前你是怎么过的,就还怎么过。” “那不行。”郁沉舟耍赖,他说:“尝过甜头了,谁还爱啃黄连啊?” “...” 夜揽星好气又好笑,“那你想怎么办?我又不能把你变成小人儿藏在裤兜里。” 郁沉舟闷闷不乐,也不睡了,打开一个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刻刀跟一颗半成品菩提珠,专注制作他的菩提珠。 梁泉见郁沉舟肉眼可见地不开心了,他适时提出:“郁先生,青云山有一处度假山庄,那边挨着青云水库,还可以享受垂钓的乐趣。” “唐先生之前不是一直约你出去度假散心么?要不趁机会难得,约上唐先生一起去青云山庄住几日?” 闻言,郁沉舟再次拿正眼瞧梁泉,“你还有点用处。” 郁沉舟心情大好,询问梁泉:“闵昭给你多少工资?” 梁泉:“我们拿年薪的,年薪三百万。” 郁沉舟撇撇嘴,无比嫌弃地说:“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只够给我买十车瑞士矿泉水。你们部门待遇可真差。” 梁泉:“...” 三百万不算少了。 梁泉家世普通,没有靠山。 他是王牌特种兵,退伍后,要么转职拿固定工资,要么领取一笔不菲的退伍费自己创业,或是给大老板当保镖。 但创业不一定能赚钱,给大老板当保镖干的也是刀口舔血的工作。 跟在郁沉舟身边当助理,每年能拿到三百万年薪,足够让双亲和女儿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就算不幸去世了,闵昭也会给他的家人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郁沉舟大发慈悲道:“看在你跟在我身边三年,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再开一份工资。” “每个月五十万。” 梁泉眼神都直了,“...谢谢郁先生?” “呵。” 郁沉舟有些好奇地问夜揽星:“星星,你帮闵昭抓邪物,他给你多少工资啊?” 夜揽星:“...一毛没有。” “什么?”郁沉舟怒了,声音拔高了一截:“他竟然白嫖?凭什么啊,你为了特殊安全部舍生忘死,他们竟然一毛钱的工资都不给你?” 夜揽星掏掏耳朵,淡定道:“他们部门穷得很,大家加入特殊安全部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大伙儿求的是守护世界安定,保护家人平安。” 郁沉舟一时间无话可说。 车内静了半分钟。 忽然,郁沉舟凑到夜揽星身边,毛遂自荐道:“星星,你把我收编了吧,以后让我当你的助手,我跟你一起抓邪物啊。” “我不仅不要工资,我还可以砸钱买工作!” 这话郁沉舟敢说,梁泉都不敢听,也不敢信。 但夜揽星认真思考过后,竟然同意了,“可以啊,我给闵昭说说。” “好。” 见他俩就这么轻易拍板了,梁泉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个让特殊安全部门闻风丧胆的超级邪物,竟然要砸钱买工作,主动要求跟他们一起去抓邪物。 他可真是邪物界的反骨仔啊。 车开进了大学城。 这会儿车流拥挤,车速提不起来。 梁泉放慢车速,给唐秦打了个电话,“唐先生,郁先生约你明天一起去青云山庄小住一周,你有空吗?” 唐秦还没起呢。 迷迷糊糊接到梁泉这电话,唐秦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四哥要约他去度假? 唐秦搓了把脸,问梁泉:“四哥真的约我去青云山庄度假?” “当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懒骨头竟然舍得出门玩了?” 郁沉舟夺过梁泉的手机,语气冷冰冰地说:“一句话,去不去?” 听到郁沉舟的声音,唐秦连忙答应:“去啊!趁还没开学,出去玩几天挺好的。我记得那边有个水库是吧,听说那水库的鱼还挺好吃的,我把钓鱼装备也带上?” “嗯。” 挂断电话,郁沉舟问夜揽星:“你喜欢吃鱼吗?” “我吃香辣味的烤鱼。” 郁沉舟顿时对钓鱼充满了兴趣,“那我钓几条鱼给你烤着吃,剩下的养在家里,等外公出院了给他吃。” 正聊着,郁沉舟的手机又响了。 很少有人敢给郁沉舟打电话。 没有遇见夜揽星之前,郁沉舟的手机三四天也不见得会响一声。偶尔响一次,十有八九也是唐秦。 乍然听见电话铃声,郁沉舟也挺意外。 他拿起手机扫了眼来电备注,挑眉道:“是我舅妈。” 黎照溪? “接吧。” 郁沉舟将手机放在大腿上,直接按下外放键。 “舟舟,是我啊,舅妈。”黎照溪这会儿也正在前往政府大楼上班的路上。 她望着窗外的车流,笑着说:“我才知道那日救了我的小姑娘,竟然就是你的未婚妻夜揽星小姐。” “是这样啊,舅妈明天休息,你舅舅晚点也会来海城。机会难得,我想亲自下厨感谢揽星小姐的救命之恩。” “你帮舅妈问问揽星小姐,看她今晚方便吗?方便的话,你陪她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吧。” 其实黎照溪早就从宋媛那里拿到了夜揽星的电话号码。 但她没有忘记郁沉舟那日在病房里说过的话。 郁沉舟说过,他的未婚妻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直觉告诉黎照溪,敢背着郁沉舟直接联系夜揽星会惹怒他。因此,黎照溪将电话打到了郁沉舟这里。 他同意了,她才能邀请夜揽星。 第1章 替嫁祭天? 海城,紫荆园别墅小区。 少女清瘦的身躯立在陆家奢华明亮的挑空客厅下,宛如一根挺拔锋利的美人松。 陆家的女主人赵春琴坐在沙发上,她双手抱臂,正面色不善地望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十年了。 自从夜揽星被陆家送到川城乡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不请自来。 “你来做什么?” “外公病了。”夜揽星将检查报告单递向赵春琴,“这是他的病检报告。” 杜浔是赵春琴的继父,也是真正将夜揽星养大的人。 赵春琴碰都没碰那份检查报告,她弹了弹指甲盖,皮笑肉不笑地撩了眼夜揽星,“缺钱了?” 赵春琴打开茶几柜,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金丢到夜揽星面前。 “这里不多不少正好一万,拿回去给那老头子治病。也不用还了,就当是救济贫困户积德行善了。” 盯着那捆钱,夜揽星陷入了沉默。 见夜揽星不为所动,赵春琴厌恶地一挑眉,看夜揽星的眼神宛如在看一条刚从茅坑里爬出来的蛆虫。 “怎么,还嫌少?”到底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小村姑,果然贪得无厌! “那这样。” 赵春琴指着面前的地板,像是施舍乞丐,大发慈悲道:“你跪下来求我吧,每跪十分钟就多给你一万,怎么样?” 为了筹钱救那个老不死的,她怕是抵挡不住这份诱惑。 果然,夜揽星弯了腰。 她捡起那捆钱,却没有塞进背包,而是面不改色地朝赵春琴脑门砸了下去! “啊!” 她明明只是随手一丢,竟将赵春琴砸得身体栽倒在沙发上。 一时间,赵春琴眼冒金星,额头疼的突突直跳。 夜揽星掏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着手指,下颌微抬,眉宇间难掩与生俱来的倨傲,“我这膝盖,只跪过我死去的爸爸,至于你...” “还不配。” 一时间,陆家客厅万籁俱寂,管家佣人皆噤若寒蝉。 谁都没料到夜揽星这么放肆桀骜,不仅敢在陆家砸伤陆家的女主人,事后还敢大放厥词。 赵春琴缓过劲来,她拍案而起,指着夜揽星怒声呵斥:“夜揽星,你本来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是陆家好心收养了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故意弄丢我的小儿子,害他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你就是个罪人,你哪来的脸找我要钱?” 肯给她一万块,都是大发慈悲了。 罪人? 夜揽星眼神一沉,眸子像是两汪折射不出光芒的寒潭,看得赵春琴心里直发寒。 “看来你是忘了十年前的事了。” 夜揽星意味深长地提醒她:“我以为,枯井中三天三夜的煎熬,足以还清陆家那五年的养育之恩了。” 闻言,赵春琴美艳的脸颊扭曲了一瞬,眼珠子心虚地乱转。 夜揽星的父亲叫夜渊,是陆家雇佣的保镖,15年前为救家主陆朗而惨死。 为了树立正面形象,陆朗高调的收养了夜揽星。 奇怪的是,自夜揽星来到陆家后,陆朗的事业就频频碰壁,就连陆家小儿子陆明辰也差点走丢。 陆朗觉得这事邪门,找大师一问,才知夜揽星是天生的煞星命格。她若活着,不仅会克陆家财运,还会克死他们的亲生孩子! 陆朗最信神佛,吓得连夜开车将夜揽星送出了海城。 夫妇二人对外宣称要将夜揽星送去川城乡下生活,实则却偷偷把夜揽星推进了一口荒废的枯井之中。 那时是凛冬季节,按理说夜揽星本该必死无疑。可恨的是这丫头命太硬,竟然在那种绝境里活了下来。 赵春琴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小夜揽星早就死在了十年前,如今活在这具身体内的是从异世界魂穿过来的夜揽星。 夜揽星身体经过特殊改造,她拥有先天神力,竟靠自己徒手爬出了那口枯井。 成功获救后,夜揽星一直跟外公杜浔在乡下生活。 担心夜揽星曝光当年的罪行,赵春琴赶紧转移话题:“说说吧,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外公脑袋里有个异物,位置靠近神经功能区。国内目前只有海城医院的周院长能完成这个手术,但周院长的档期已经排满。” “听说你女儿的对象是周院长的外甥,我想托陆小姐出面,由她说服周院长为我外公做手术。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其实,昨晚夜揽星已经见过周院长了。 但周院长只是看到病检报告上外公的名字就黑了脸,还扬言绝不会给杜浔做手术。 打听到陆家千金的恋爱对象是周院长的外甥,夜揽星这才决定来陆家试一试。 赵春琴弄清夜揽星的来意后,只觉得好笑。 重谢? 是又臭又硬的烟熏老腊肉? 还是不值几个钱的土鸡蛋? 况且,在海城这种地方,人脉才是最值钱的东西,一个糟老头子还不值得她动用这条人脉。 赵春琴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了,“明曦跟周院长也不熟,就算她开口请周院长帮忙,只怕也没用。” 又想到穷亲戚难打发,不给点好处夜揽星估计不肯回去。想了想,赵春琴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她把卡塞到夜揽星手里,惺惺作态地说:“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你拿去用。趁你外公还精神,多买点好吃的,让他享享福。” “以后就不要再来海城找我们了。” “管家,送客!” 赵春琴转身就要走,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看过杜浔的病检报告。 咻! 有什么东西破空飞出,擦着赵春琴的双眼疾速掠过,精准击穿她身侧墙壁上的油画框。 碎裂的玻璃渣四处迸射,赵春琴被吓得抱头蹲下,惊声尖叫。 “啊!” 赵春琴缓缓抬头,看清击碎玻璃画框的只是一张小小的绿色银行卡时,她表情都变得惊悚起来。 她是怎么做到的? 赵春琴目光恐惧地望着夜揽星,“你、你刚才是想杀我吗?” 夜揽星甩了甩手,嗤了声,“物归原主罢了。” “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买棺材吧。” 言罢,夜揽星拿起桌上的病检报告转身离开。 无一人敢拦住她。 * 陆明曦驾驶着跑车刚到家,正好看见李管家送夜揽星出门。 她隔着摇下车窗,不动声色地打量夜揽星。 此女身材相貌倒是极品,可穿衣打扮实在是太朴素。 一件防晒小衫洗得泛白,肩上背的还是某运动品牌的盗版背包,这是哪家来的穷亲戚? 目送对方上了一辆网约车离开,陆明曦这才拿着包下车,问管家:“那女孩儿是谁?” 管家的表情一言难尽,“是夜揽星。” 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陆明曦一时间没想起这号人物来。 “小姐不记得了么?她就是十年前弄丢了咱家小少爷,后来被送到川城山区的那个养女。她外公生病了,想找陆家帮忙呢...” 陆明曦终于想起她是谁了,“原来是那个煞星。” 一晃都十年过去了。 没想到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养女,竟然长成了这般动人模样。 倒是很符合她要找的替嫁人选。 ? ?好久不见,歌儿回来啦~ ? 新书是个全新的,不一样的故事,望大家喜欢。 ? 架空背景,莫要较真,看个乐子就好。 第2章 她手握重生大女主剧本 离开陆家,夜揽星直奔机场。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分钟,夜揽星打开手机中一个叫做‘洲际’的国际App。 这上面专门交易一些不便对外公开的东西,古董文物、枪械武器、机密信息源、药品稀有材料... 总之,所有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都可以上‘洲际’碰碰运气,找找线索。 昨晚见过周院长后,夜揽星就怀疑周院长跟杜浔有旧恨,便让一个叫‘茶余饭后’的老朋友帮忙调查情况。 此人专门贩卖信息,养着全球最敏锐的信息收集团队,外号江湖百晓生。 夜揽星登入App,就看见茶余饭后在两个小时前发给她的调查结果。 原来,那个周院长出自海城医学世家周家,他上面还有个姐姐,叫周若依。 周若依年轻时也曾是名动海城的医女美人,可后来却遭受感情刺激变成了疯疯癫癫的女疯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杜浔的男人。 杜浔此人出身贫寒,全靠周家引荐才被京都国医馆招揽。 周若依欣赏他的才能,深深地爱上了他。身为女子,竟抛下羞耻跟自尊,主动恳求双亲成全她和杜浔的婚事。 周家双亲执拗不过爱女,只能招了杜浔做上门女婿。 可杜浔此人忘恩负义,是典型的凤凰男,竟然在婚后第八年抛妻弃子远遁国外,从此杳无音讯。 那周院长自小敬仰姐姐,自然痛恨将姐姐害成一个疯女人的罪魁祸首... 看完资料,夜揽星不由挑眉。 怪不得周院长一看到外公的病情报告就黑了脸,原来辜负了他长姐的渣男就叫杜浔。 不过,她外公真的只是恰好跟渣男同名同姓吗? 总之,找陆家帮忙是行不通了。 犹豫再三,夜揽星打开了另一个网友寻舟的聊天框:【寻舟,我记得你是海城人,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寻舟是海城人,跟她买过几次稀有药材,他出手阔绰,是夜揽星的VIp优质客户。 第一次交易时,为表诚意,寻舟曾允诺夜揽星可以帮她做一件事。 他们认识两年多了,这还是夜揽星头一次找寻舟帮忙。 寻舟并没有在线。 发完消息,夜揽星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戴上降噪耳机开始补眠。 * 另一边,陆明曦来到二楼主卧室,找到了惊吓过度躺在床上休息的赵春琴。 她一边给赵春琴按摩放松,一边同她聊天,“妈,其实,你应该答应夜揽星的请求。” 赵春琴一脸茫然。 这话从何说起? “那杜浔早就跟我断绝了关系,夜揽星也跟咱家没关系了。周院长这么重要的人脉,咱何必浪费在那个糟老头子身上?” 这纯属是浪费赔本的买卖,赵春琴才不会蠢到答应呢。 陆明曦当然有她自己的考量。 她微翘唇角,心情愉悦极了,告诉赵春琴:“后天方慕深会带他父母来咱家提亲,一旦我俩的婚事定下来,郁沉舟那疯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明曦口中的疯子郁沉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也是方慕深的小叔叔。 郁沉舟是方慕深爷爷跟第二任夫人所生的晚来子,自小随母姓,只比方慕深大三岁。 三年前,郁丽莎选定让陆明曦做儿媳妇,还送了她一只帝王绿手镯当信物。 那年郁沉舟刚22岁,已是京都大学宋院长的关门弟子,京都大学物理系最年轻优秀的博士生,随宋院长一起进行秘密科研。 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有这样一位乘龙快婿,陆家满意极了。 但这场姻缘还没定下来,郁女士就疾病突发去世了。 祸不单行,不久,郁沉舟所在的物理研究所发生辐射畸变事故,宋院长跟几名骨干科研人员当场死亡。 郁沉舟虽侥幸活了下去,却瞎了双眼伤了脑神经。 经过半年时间的治疗,郁沉舟虽成功复明,人却变得喜怒无常,易爆易怒,一点就炸,从此一蹶不振。 原本好好的一桩姻缘,反倒成了孽缘。 郁沉舟成了个疯子,陆明曦哪里还肯再嫁给他? 如今,陆明曦又跟方慕深成为了一对,恋情已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大侄子抢了小叔的未婚妻,这等于是把郁沉舟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郁沉舟能咽下这口怨气吗? “我之前一直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平息郁沉舟的怒火。夜揽星的出现,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听到陆明曦这话,赵春琴心头不由一跳,“你是想让夜揽星替你嫁给郁沉舟?” 陆明曦点了点头,“没错。” “夜揽星名义上仍是陆家养在乡下的养女,我看她长得也不赖,让她以陆家女的身份替我嫁给郁沉舟,或许可以平郁沉舟的怒火。” “再说,她一个农村姑娘能嫁到方家去享福,那是她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总之,她是绝对不会嫁给郁沉舟那个神经病的。 没有人知道,陆明曦其实是重生者。 上一世,陆明曦嫌弃郁沉舟成了神经病,为了摆脱他,暗中跟宋家的大儿子成为了一对。 宋家财力不如方家,但也是海城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了。本以为有宋家当靠山,郁沉舟就能放过她。 但郁沉舟就是个疯的。 在她跟宋公子商谈订婚仪式的当天,郁沉舟高调现身陆家。 他不仅要求陆家归还定情手镯,还要陆家把这些年靠方家才成功谈到的商业项目全部还给他! 这几年里,陆家正是靠方家这座大山才能迅速崛起。真要还干净,会直接让陆家破产! 不得已,陆朗夫妇只能牺牲陆明曦这个女儿,把她送给郁沉舟做妻子。 可就在新婚夜,他们竟然在婚房中遭到了变态杀人魔的袭击。 杀人魔绑架了陆明曦,把她当做威胁郁沉舟的筹码,要求郁沉舟下跪求饶。 郁沉舟是怎么做的呢? 他不仅没有乖乖就范,还打开密室露出一排带刀鞘的精美匕首,跟杀人魔玩起了猜猜猜的游戏。 游戏规则是:9把匕首中,有三把刀鞘中藏有刀刃,只要杀手能在三次机会内找出藏有刀刃的匕首,就允许他用现成的匕首杀了陆明曦! 身为新郎,郁沉舟不保护他的新娘就算了,竟然还把新娘当做了他跟恶魔下注的筹码! 他何其狠毒疯狂! 最后,那变态杀手输了游戏。 可他并没有信守承诺放过陆明曦,而是无情地一刀割破了陆明曦的喉咙... 陆明曦永远都忘不掉被割喉后,鲜血汩汩地往外,直至身体抽搐到僵硬而死的那种痛苦。 幸而老天垂怜她,让她重生回了一年前。 这一世,陆明曦说什么都要远离郁沉舟,避开痛苦死去的凄惨命运! 为了逆天改命,陆明曦做出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既然海城没有一家豪门家族会是方家的对手,那她就要把方家继承人方慕深搞到手! 嫁给方慕深成为海城第一少奶奶,成为郁沉舟的侄媳妇。当她跟方家利益捆绑在一起后,郁沉舟就不能借方家的势逼陆家陷入绝境。 倘若郁沉舟真要算账,她就推夜揽星去替嫁,到时候,死的就是那个养女了。 第3章 狗都不要 陆明曦这个计划听上去的确很完美。 赵春琴却忍不住泼她凉水,“我听人说,那个郁沉舟疯起来敢在深更半夜去墓地挖坟,还有人目睹他在海棠树下活埋人呢!” “他能同意你找人替嫁?” 陆明曦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就算郁沉舟不同意替嫁这个补偿之法,方家老爷子也会同意的。” 赵春琴不明白陆明曦的自信从何而来,“你怎么知道?” “妈,你忘了吗?去年护国寺的周主持给郁沉舟批过命,说他本该是一生聪慧大富大贵的天乙贵人命格,是被破了命格才导致性情大变。只要给他找一个命格霸道的良配,就能破局。” “巧了,那个夜揽星生下来克死了母亲,4岁那年又克死了父亲,9岁时还差点弄丢我弟弟。如今与她相依为命的外公也快死了,她这命格,还不够霸道吗?” “依我看,她就是方家要为郁沉舟找的人。” 什么命格破局都是鬼话。 那不过是陆明曦提前花大价钱买通周主持那个老神棍,骗他散播出去的谣言。 为的就是利用神学一说制造舆论,提前在方老爷子心里种下多疑的种子。 不管方家最后能不能找到命硬的倒霉鬼,至少她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是不合适的。 可一想到夜揽星那脾气,赵春琴又忍不住发愁,“我看那个夜揽星一身反骨,怕是不会乖乖配合,你是没看见她用一张银行卡击碎玻璃画框的样子。” “我感觉她就是个反社会的,惹急了,她能一刀砍死我...” 回想起先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赵春琴心里仍心有余悸。 “怕什么?妈,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害得周家长女周若依变成疯子的渣男,就叫杜浔。” “很不巧,夜揽星的外公跟那个渣男同名。周院长此生最痛恨的就是那个渣男,他绝对不会同意给杜浔做手术。” “夜揽星要救他外公,就必须求我帮忙。” 她的男朋友方慕深是周院长的外甥,这事由他俩出面游说,一定能办妥。 夜揽星跟杜浔相依为命。 拿捏住杜浔,就能拿捏住夜揽星。 赵春琴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我这就给夜揽星打电话。”赵春琴拿出手机就准备给夜揽星打电话。 陆明曦又按住赵春琴的手背,“先晾晾她,晚点再给她打电话。” 对一条摇尾巴乞讨的狗,就得晾一晾才知道感恩戴德。 “你说的没错。”赵春琴掐着表,准备晾夜揽星两个小时再说。 等赵春琴晾够了夜揽星,再给她打电话时,夜揽星的电话却打不通了。 * 三个小时后。 飞机准时抵达川城,夜揽星背着包走出航站楼,刚联通蓝牙耳机,就接到了赵春琴的电话。 等铃声快要结束,夜揽星才不慌不忙接通电话。 终于拨通电话,赵春琴迫不及待道:“夜揽星,你可以带你外公来海城做手术,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夜揽星没急着回复。 她先打开洲际App,见寻舟没回消息,这才回复赵春琴,“说说看。” “我给你订了门亲事,对方是海城顶级豪门家的四公子,人长得特别俊,学历也高,人也聪明,家里也有钱,是个非常不错的结婚对象...” 还有这等好事? 夜揽星剥了颗陈皮糖丢进嘴里,轻轻地嗤了声,打断赵春琴,“真要有你吹得这么天花乱坠,怎么不让你女儿嫁过去?” “退一步说,让你儿子搞基也可以。再不济,你自己也可以去自荐枕席啊。” 赵春琴勃然大怒,“夜揽星,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外公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别扯上我外公。” 夜揽星没兴趣跟赵春琴打太极,直言道:“赵女士,咱俩这关系,还没好到能让你给我介绍乘龙快婿的程度。” “说吧,对方到底什么情况。” 赵春琴声音低了一些,“他哪里都好,就是精神不正常。” “哦,原来是个精神病啊。”夜揽星语调平平。 赵春琴也没了耐心,“这门婚事,你要么?” “狗都不要。”没给赵春琴威胁她的机会,夜揽星果断挂了电话。 她这人,宁愿吃枪子都不吃威胁。 夜揽星又给‘茶余饭后’发了条消息:【饭饭,查海城方家四少爷。】 她倒要看看这位顶级贵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收起手机,夜揽星走到一辆绿色摩托车前,戴上头盔,长腿一迈,便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川城,紫阳镇。 山区天气多变,中午还是骄阳下,傍晚骤然下起暴雨,公路上偶尔能瞧见几块滚落的岩石。 此刻,一辆挂着海城车牌的黑色越野,正沿着蜿蜒的临崖公路小心地行驶。 司机是个中年硬汉,他正戴着偏光墨镜谨慎地观察路况。 注意到什么,司机提醒后座上的人:“郁先生,前面那姑娘好像遇到了麻烦...” 郁沉舟懒懒地抬眸,视线落在路前方。 少女背对着他们蹲在路边修理一辆绿色摩托车,被暴雨打湿的长发紧贴着后背,露在黑背心下的一截腰,细而薄,顶多他一手长。 “停车。” 梁泉将车靠边停下,撑着伞朝那修车的少女走去。 听到脚步声,夜揽星敏锐地回头,黑眸子审视地看着陌生的中年人。 梁泉长着一张端正硬朗的国字脸,周身正气,给人的感觉就很正义凛然。 确认这人并无恶意,夜揽星敛尽眼里的锋芒,起身问梁泉:“有事儿?” 离得近了,梁泉才发现少女生得极美。 暴雨冲刷下,她沾了水的睫毛依然卷翘浓密,闪亮澄清的双眸黑得纯粹,不染杂尘。 一张鹅蛋小脸更是挑着世间最好看的五官长了,希腊翘鼻,黑眉硬气明媚,粉唇好似展开的羽翼... 就算是被誉为海城第一才女的陆明曦,在这张绝对美貌的神颜前,也黯然失色了。 梁泉定定神,脸上露出一抹称得上友善的笑,“我看你这车轮爆胎了,修起来挺麻烦的。雨大,需要我们帮你拖车吗?” 夜揽星抬头看了眼天空,这暴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天也快黑了,再不回家外公就该担心了。 “劳烦了。” 梁泉从后备箱取出拖挂钩,一头挂在越野车的后保险杠下方,另一头挂在夜揽星的摩托车。 越野车拖着摩托车,刚前行了一百多米,后方忽然传来巨物滚落的动静。 夜揽星回头,便看见一块直径约四米长的巨石从山坡上方滚落下来,刚好就横在她先前修车的位置! 这么巧? 梁泉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感慨:“好险,多亏先生心善,那小姑娘怕是难逃此劫。” 郁沉舟都懒得回头,依然闭着眼睛休憩,不置可否道:“命不该绝罢了。” 就像他。 越是有人盼着他死,就越是命硬。 第4章 淳朴的农民? 路过一个房屋密集的村落,夜揽星朝梁泉摁了两下喇叭。 梁泉靠边停车。 夜揽星摘掉头盔走上前来,指着斜前方的小楼,“我到家了。” 梁泉打量起夜揽星的家来。 她家是一栋二层式的自建楼房,四周种满了楠竹,清幽而雅致。 附近的田地也打理得井然有序,菜园子圈了篱笆,所有蔬菜都长得青葱翠绿,一排排挨在一起,就连强迫症看了都觉得舒坦。 看得出来这家人很爱干净。 夜揽星又敲响后排的车窗。 窗户缓慢降下,露出后排青年的真容来。 男子那张脸肤色冷白,唇色偏淡,黑眸沉静而深邃。左眼尾端长着一颗绯红的小痣,为他的脸添加了几分秾丽妖冶感。 “你好。”夜揽星先跟对方打招呼。 郁沉舟漫不经心抬眸,视线掠过夜揽星被雨水淋湿的脸颊,随后慢慢坐直了身体,彬彬有礼道:“你好。” “这雨短时间停不了,天也快黑了,要不要去我家避避雨?” 郁沉舟边折盖毯边问:“会不会太打搅了?” “没关系,我外公喜欢热闹。” “那就麻烦了。” 夜揽星推着摩托车走在前面,郁沉舟撑开一把黑伞跟在她身后,帮她挡住雨势。 梁泉盯着郁沉舟替夜揽星撑伞的动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这才钻进车厢去挪车。 两人刚走进小院,堂屋里就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他左边颧骨上有一个狰狞的疤痕,不大,圆形的。 正是夜揽星的外公杜浔。 夜揽星将摩托车停稳,抬头朝他喊了声:“外公。” 杜浔看见夜揽星身边的陌生英俊青年,表情有些古怪,“揽星,这是你的...对象?” 进城一趟,就给他带了个外孙女婿回来? 梁泉挪完车走进院子,刚好听见老爷子这话。 他生怕郁先生一扭头就走了。 郁沉舟却没有生气,而是偏头朝夜揽星看了一眼。 夜揽星一点也不气恼,好脾气地同老人解释:“我的车撞上岩石爆胎了,是他们帮我拖回来的。也是巧,我们前脚刚走,山上就滚石了。” 得知这二位是救了夜揽星的贵人,杜浔态度热情了不少,连忙招呼郁沉舟跟梁泉进屋,“两位,快进屋喝口热茶。” “多谢。” 进屋后,夜揽星从消毒柜取出两个玻璃杯,给他俩倒了杯热茶。 杜浔站在一旁跟夜揽星聊天,“你同学们的升学宴好玩吗?酒席味道有外公做的好吃吗?” 夜揽星没将海城之行告诉外公,她谎称去省城旅游,顺便参加同学的升学宴。 “凑合,但没外公做的好吃。” “就知道没我做的好吃,这方圆百里,我杜大厨的厨艺是第一。” “今晚有客人,外公来掌厨。”说着,杜浔就起身去拿围裙。 夜揽星担心杜浔身体吃不消,伸手抢走他的围裙,“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没那么脆皮,你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见外公精神气的确不错,夜揽星这才同意,“那我先去洗澡。” “梁泉,你也去帮忙。”郁沉舟让梁泉去给老人帮忙,他则坐在沙发上喝茶。 一抬头,看见对面墙壁上挂着满墙的奖状,每一张奖状的名字都是夜揽星。 密密麻麻的奖状看得他头疼,索性起身去屋外透气。 夜揽星洗完澡,换了身干爽衣服来到客厅,见男人站在屋檐下观雨,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气泡水走了过去。 “海城那么远,你们来咱们这大山做什么?”夜揽星拉开拉环,递给郁沉舟。 郁沉舟接过气泡水,抿了一口,大概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又喝了一口,这才应道:“来找人。” 以为他们是来寻亲的,夜揽星看向厨房里忙碌的杜浔,“紫阳镇辖内共有12个村,就数我外公人脉最广,你要找什么人都可以跟他打听。” 郁沉舟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只知道那是一位世外高人,养活了很多濒临绝迹的药材。” 夜揽星明白了,“你们是来收购药材的?” “算是。” 夜揽星转了转手里的易拉罐,声音浅浅的,“我们镇上没什么世外高人,都是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淳朴农民。” 郁沉舟抬眸看向停在院子里的山地摩托车,又朝厨房那边看了眼,表情略显微妙。 他没见过开八十万山地摩托的农村姑娘,也没见过脸上挨枪子的农村老大爷。 真是好淳朴的农民。 “郁先生,该吃饭了。”梁泉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尝尝我外公的手艺吧。”夜揽星先转身去了餐厅,郁沉舟随后。 杜浔做了红烧猪蹄,清炖羊腿并几个小菜。也不知道他在锅里放了什么,炖羊肉特别香软,没有半点膻味。 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的郁沉舟,竟然吃了半碗肉,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杜浔没吹牛,他的厨艺果然非凡。 晚上,郁沉舟跟梁泉在一楼的客房住下。外面堂屋里时不时传来谈话声,听动静是夜揽星在收拾行李。 马上九月份了,夜揽星要去海城上大学。 外公杜浔在客厅里喋喋不休,“你第一次去海城,饮食肯定不习惯,辣椒酱跟火锅底料得带足。” “你喜欢吃的辣萝卜干,也要带些...” 郁沉舟透过房门,看到老人家给外孙女装了满满三个袋子的土特产,光辣椒酱就装满了一整袋。 老人家对外孙女火辣辣的爱,看得郁沉舟很羡慕。 大雨持续下到夜里三点才停下。 郁沉舟早早起床,推开卧室窗户,入目便是被云雾萦绕住的山景。 雨后清晨的村子,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外公在厨房搓汤圆做早餐,梁泉在帮忙打扫院子里的落叶,郁沉舟走出堂屋,看见夜揽星在院子墙角那口井边打水。 她往四个大铁桶里装满水,拿起扁担,挑起四桶水健步如飞地去了后面的菜园子。 看到这一幕,郁沉舟沉静的黑眸荡开涟漪,梁泉也惊得停下扫地的动作。 见特种兵出身的梁泉都很吃惊,郁沉舟脸色这才愉悦起来。 就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少见多怪。 等夜揽星干完活回来,梁泉好奇问道:“我看你家装了自来水,为什么还要挑水浇地?” 夜揽星耸耸肩,讲了个笑话,“我家菜园子的菜比较挑剔,夏天喜凉冬天喜暖,只喜欢井水。” 梁泉:“...” 说得好像你家菜园子里的菜都成了精。 吃过早餐,郁沉舟便带着梁泉告辞了。 他们走后,杜浔去收拾客房,从客人的枕头下面摸到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电话号码跟名字—— 郁沉舟。 杜浔咂了咂嘴,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名字?沉舟沉舟,哪有父母给孩子取这种名字的?” 第5章 海王撒饵,等她咬钩? 夜揽星拿走外公手里的名片,盯着名字看了看,“是沉舟还是破浪,也不是一个名字能决定的。” 这倒也是。 “外公你去休息,我来收拾。” 将外公赶到客厅沙发上去休息,夜揽星继续整理客卧,又在空调遥控器盒子里发现了一块腕表。 深蓝的表盘镶嵌着一圈深蓝色钻石,是市面上买不到的限量款顶奢手表。 是那个年轻人落下的。 这算什么? 留名片掉名表,这是在撒饵等她咬钩? 城里人果然套路深。 打扫完卫生,夜揽星打开一瓶橘子罐头,一边吃,一边登录上‘洲际app’。 有两条未读消息,分别来自‘寻舟’和‘茶余饭后’。 夜揽星习惯性点开茶余饭后发给她的文件。 文件弹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是—— 【郁沉舟个人信息】 方家四公子叫郁沉舟? 这名字... 夜揽星咬住勺子,掏出牛仔裤口袋里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名字逐字对比。 确认名字完全一致,夜揽星眼神深沉了许多。 是巧合吗? 她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资料上说她的未婚夫叫郁沉舟,随母姓,在家中排行老四。两年前因意外伤了脑神经,成了个神经病。 资料上面还罗列了一堆郁沉舟的过往履历。 从履历上看,这小子的确是个人物。 可惜过刚易折,天才般的耀眼人物如今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神经病。 资料的最后面,放了张郁沉舟的图片,看拍照背景应该是在大学某个实验室里抓拍的。 照片中,青年相貌昳丽冷俊,白色的研究服扣至最上面的一颗,抵着突起的喉结。 衣袖卷起一截,小臂劲瘦结实,握笔的右手好似玉竹节般细长精美。 就连左眼下方那颗绯色小痣,也长在了夜揽星的心坎上。 虽然是个神经病。 但实在貌美可口。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昨晚在她家留宿的城里小伙子,竟然是赵春琴为她准备的订婚对象。 他们的相遇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的必然? 夜揽星退出文件,又打开寻舟的头像。 寻舟是个沉默寡言但执行力很强的人,他没有问东问西,只留下一句话:[把老人家的病情报告发给我,我拿给周院长看看。] 很显然,寻舟在海城是有些地位的,至少比陆家人更有话语权。 但夜揽星却有些犹豫。 她跟寻舟只是认识两年的网友,上线只做交易,并不清楚寻舟的真实为人。 寻舟不是傻子,只要他想,很容易就能通过外公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那会为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想,夜揽星最后拒绝了寻舟,决定先去陆家会一会那个神经病。 夜揽星明天就要去海城上学了,杜浔放心不下,拉着她在客厅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星星,去海城上大学,免不了要跟陆家人打交道。听外公一句话,千万不要对陆家的人抱有期待心,尤其是那个赵春琴。” “赵春琴跟你外婆不一样,她是没有良心的。” 杜浔的妻子叫吴秀云,是紫阳镇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而她漂亮的容貌,也让她遭到渣男的觊觎。 赵春琴的生父叫赵跃,是海城有钱人家的公子。他嘴巴甜会哄人,追人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 吴秀云生在紫阳镇,长在紫阳镇,哪里见过赵跃的那些花样? 小姑娘很快便爱上了赵跃,年仅17岁就跟他结了婚,婚后第一年就怀上了赵春琴。 吴秀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殊不知,赵跃只是把她当做乡下排解寂寞的乐子。 不过两年,赵跃的家人便帮他打点好关系,通知他可以回海城了。 收到信的那个夜里,赵跃连行李都懒得收,抛弃还处于哺乳期的妻女,连夜跑回海城当他的大少爷去了。 吴秀云找乡亲们借了钱,带着女儿去海城找赵跃讨个说法,却被赵跃找来的社会人士逼得跳了河。 母女俩本来必死无疑,却遇到了杜浔。 杜浔将她们母女从水里打捞上来时,母女俩都已没了气息,是杜浔用一套急救针法将她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之后,吴秀云就留在杜浔工作的饭店当小工。 相识的第四年,杜浔主动跟吴秀云提出:“我的仇人快要找到我了,我准备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小镇上开一家饭店,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我还缺个打下手的,你要是想去,就跟我走。” 杜浔转身就走。 吴秀云牵着女儿的手,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他。 就这样,紫阳镇多了一个厨艺了得的杜大厨。 杜大厨脸上有丑陋的疤,长得凶神恶煞,却有个模样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婚后,杜浔把继女赵春琴视如己出,即使工作忙碌也会帮赵春琴辅导学习。 初中毕业后,赵春琴离开小镇去了县城上学,只有周末能放学回家一趟。 担心小姑娘自己上下学不安全,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杜浔都会骑着自行车跨越三十公里的路程去县城高中接送赵春琴。 整整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在杜浔跟吴秀云的陪伴下,赵春琴终于高考了,还考上了一本。 吴秀云希望赵春琴去省城师范大学念书,将来当一位高中老师。杜浔则建议赵春琴去医学院念书,将来做一名医生。 赵春琴表面上答应了他们,却瞒着他们修改了志愿,填了海城那边的大学。 直到邮递员将通知书送到家里,杜浔跟吴秀云才知情。 原来,赵春琴从来就不满足做一个农村姑娘,她要去海城当千金小姐! 对此,吴秀云失望透顶,但并没有阻止赵春琴去海城上大学。 孩子的心不在家里,就算把她强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抵达海城第一天,赵春琴就迫不及待前往赵家登门认亲。 她觉得自己考上了大学,是很厉害的大学生了,能给父亲长脸,父亲肯定会认下自己。 殊不知,在赵跃眼里,她们母女就是他年轻时候的污点! 当看到主动找上门来认亲的赵春琴时,赵跃直接让家中佣人把她扫地出门,并威胁她再敢找上门来,就让学校把她开除。 当不成千金小姐,赵春琴又改变了目标,决定当一个豪门太太。 第6章 进城 经过一学期的筛选,赵春琴将目光瞄准了隔壁商业学院的陆朗。 陆朗是陆家二儿子,家里有钱,是大学城这一块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 太高高在上的富二代她够不上,而陆朗这种来者不拒的浪荡子就成了她最合适的选择。 赵春琴模样随了吴秀云,长得漂亮,也有些手段,很轻易便成为了陆朗的朋友。 但要如何做才能成为陆朗的女朋友呢? 也是巧,竟被她撞见陆朗阑尾炎发作的现场。 为了讨得陆朗的欢心,赵春琴在明知吴秀云病危,正在医院等她回去见最后一面的情况下,竟毅然选择留在海城陪陆朗做阑尾炎手术!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靠着这股狠辣劲,赵春琴还真的嫁进了陆家。 婚礼上,赵春琴嫌养父杜浔是个大老粗,觉得他丢人现眼。她没通知杜浔参加婚礼就算了,竟公然邀请赵跃以父亲的身份送她出阁! ...这桩桩件件,至今杜浔想起来都觉得心堵。 “赵春琴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不找你倒还好,如果主动来找你,就准没好事。” “若是遇到她,你就告诉我,外公坐飞机也要去海城帮你治治她!” 夜揽星向外公保证:“外公你放心,赵春琴敢动手打我,我就折断她的腕骨。赵春琴敢骂我,我就撕烂她的嘴。” “总之,她伤我一分,我还她十分。” 杜浔满眼欣慰,“对!就这么做!” 望着外公发丝间夹杂的些许白发,还未离别,夜揽星心里便生出了不舍。 “外公。” 夜揽星蹲在床边,脑袋趴在杜浔腿上,睁着乌黑发亮的瑞凤眼,向他允诺:“等我在那边安顿好,就回来接你。去了海城,我们就做手术。” 杜浔知道夜揽星是在安慰他,但这些话他听着心里也熨帖,“好,外公等你回来接我。” · 次日,天刚蒙蒙亮,外公就起床揉糯米面,给夜揽星煮了一碗甜甜的酒糟汤圆子。 这是当地的习俗,家人远行前的那个早上,都要吃上一碗甜甜的酒糟汤圆。 吃掉酒糟汤圆子,夜揽星从车库里开出一辆颇有年代感的五菱宏光。 夜揽星刚满18就拿到了驾照,拿到驾照当天,外公就把他的爱车送给了夜揽星。 夜揽星已有一年多的驾驶经验。 摘掉车屁股后面贴的实习标签,夜揽星朝外公挥挥手,便开着车进城了。 大清早,陆家别墅内便忙碌起来。 在赵春琴的严格要求下,管家带着佣人将别墅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家中所有花瓶统一更换成青花瓷样式,插上淡色系的鲜花,只为让方太太满意。 又听说方先生最爱去莲叶间私餐厅吃饭,陆朗特意请来莲叶间的私厨团队来家里做饭,只为让方先生拥有宾至如归的体验感。 陆朗本以为郁沉舟疯了后,女儿的好姻缘也吹了,哪知道陆明曦争气,竟然获得了方慕深的倾慕。 自古以来,大家族都是嫡长子嫡长孙接管家族产业。 方慕深是方家嫡长孙,深受老家主方培森的器重,他接管方家祖业是迟早的事。 陆明曦跟方慕深的婚事若能成,于陆家而言,简直就是跨越阶层的好事。 因此,对今天这顿饭局,陆朗十分看重。 临近十点,院外门铃响了。 听到动静,陆朗低头看了眼腕表,心里感到诧异,“刚十点,方家人怎么来的这么早?” 登门做客不能迟到,但也不能太早到,按理说十一点左右登门是最妥当的。 赵春琴会心一笑,“慕深看重咱们明曦,想早点过来也是情理之中。” 闻言,陆朗眉目都是笑,陆明曦却有些害羞,微红了脸。 “走,都一块儿出去迎客。”为显重视,陆朗一家人都走出别墅,站在屋外喷泉池前迎接贵客。 管家上前去开门。 铁栅门徐徐向两侧打开,可停在门外的不是方家的豪华车队,而是一辆蓝色的五菱宏光V。 陆家人齐齐傻眼。 夜揽星脚踩一双马丁靴,肩上搭着一件红色格纹衬衫,正靠着车门在玩手机。 见陆家开门了,夜揽星关掉手机抬头朝庭院内望去,视线飞快掠过赵春琴,落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就是陆家的家主陆朗。 一别十年,陆朗体型保持得还算硬朗,黑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气势不凡。只是浸淫商界多年,他看人的眼神带着很明显的功利心跟算计。 陆家的龙凤胎也生了副好皮囊。 陆明曦身穿一条轻盈蓬松的粉紫色抹胸鱼骨裙,微卷的海藻长发披在肩后,就像是八音盒上转圈圈的小公主。 弟弟陆明辰今天也是一身正装打扮,浅蓝色衬衫干净清爽,是大学校园最受学妹们追捧的高冷多金学长类型。 单论皮囊,陆家人都很出挑。 一看见夜揽星,赵春琴就不可避免地心里发怵。 又怕被夜揽星笑话,便抬高下巴,故意虚张声势,“夜揽星,你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这个时候过来了?” 夜揽星取下肩头的衬衫抱在怀里,隔空朝赵春琴甜甜一笑,“妈妈,不是你喊我回家来相亲吗?” 她一声‘妈妈’,听得赵春琴骨头一阵恶寒,像是有无数冰冷的虫子在啃噬她的骨头。 一别多年,陆朗早就不认识夜揽星了。 他望着门外那个姿色过人的年轻女孩儿,低声跟赵春琴询问:“她就是夜揽星?” 赵春琴不敢直视夜揽星眼睛,含糊应了声,“就是她。” 身为一家之主,陆朗自然知道陆明曦决定让夜揽星为她替嫁郁沉舟的计划。 陆朗原本是不看好这个计划的,但在看见夜揽星的容貌后,又觉得这计划可行。 因为夜揽星生得实在是貌美。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郁沉舟再疯也是个男人,说不准他真的会收下夜揽星这份赔礼。 思及此,陆朗像是个慈父一般,神色和蔼起来,“揽星都成大姑娘了,看着比小时候更懂事了,都知道主动帮爸爸妈妈分忧了。” 陆朗笑容满面,仿佛忘了十年前的往事。 夜揽星也是笑眯眯的模样,“那是当然,我们是一家人啊。” 听到夜揽星的回答,陆朗就知道夜揽星是个识时务的姑娘,他心里更满意,“快进屋吧。” 陆明曦忽然挽住陆朗的胳膊,“爸爸,方伯伯跟方阿姨都喜静,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要不让揽星先去员工屋那边休息?等客人走后,我们再跟揽星叙旧。” 她的男朋友是方家嫡长孙,方家未来的继承人。 夜揽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就怕她见到方慕深后会挪不开眼睛,坏了她的替嫁大计。 好在陆家别墅很大,除主屋外还有一栋小的员工屋,那是专门给管家佣人他们休息的屋子。 将夜揽星安置在佣人房,能省事不少。 第7章 小嘴儿像是抹了砒霜 知女莫如母。 陆郎还没点头,赵春琴便明白了陆明曦这样安排的用意。 她示意管家,“李管家,带夜揽星去休息。” 陆朗也担心夜揽星的存在会给方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便默认了赵春琴的安排。 “我不同意!”夜揽星态度很强势,她像是一朵开得瑰丽却长满尖刺的野蔷薇,美丽又锋利。 陆朗眸底浮出困惑,“怎么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夜揽星靠回车门,神情冷傲,“我是回家来嫁人享福的,又不是来给你们打工挣钱的保姆,怎么可以住员工房?” “这事如果被我相亲对象知道了,说不定会埋怨爸爸妈妈苛待我这个女儿。听说我未来老公是个疯子,疯起来烧了陆家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夜揽星这些话,陆家人神色各异。 陆明曦眯眸盯着门外眉宇桀骜的少女,暗忖,上一世的夜揽星是什么结局来着? 陆明曦认真想了想,发现她上一世根本没有见到过成年后的夜揽星。 也对,上一世她跟宋家公子在谈恋爱,根本就不认识周院长的外甥方慕深。 夜揽星自然也不会来陆家求情。 那她应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每天都在为了生计忙碌,想来也没混出过什么名堂。 陆明曦思绪一定,小声提醒夜揽星:“揽星,快别胡说了,这些话让邻居跟外人听见了会误会的。” 夜揽星朝陆明曦翻了个白眼,“原来你也知道会被人误会啊?” 她一张小嘴儿像是抹了砒霜,怼起陆明曦来不带停顿,“陆明曦,你不是海城第一才女吗?怎么能想出这么阴损缺德的招儿?” “这些年你读的书,是读到牛肚子里去了吗?还是说,跟着抖音刷了几集甄嬛传,就觉得自己是当皇后的那块料了?” “一见面就给我下马威,你把我当日本人整?” 被夜揽星当众揭露卑鄙的心思,陆明曦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俗话说得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陆明曦平时接触到的朋友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大家都是要脸的体面人,说话做事都会留点余地,就没有一个是夜揽星这种路子的。 陆明曦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夜揽星才好。 陆朗已经看出夜揽星是个硬茬不好惹了。 可方家人就要到了,他们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夜揽星争执对错。 最后,陆朗主动做出了让步,“你说得对,这事是我们考虑欠妥。” “揽星,我看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应该也累了吧。这样,你先回卧室休息,晚点我们一家人再坐下来好好叙旧。” 陆朗表面功夫做得好,夜揽星自然也要表现得善解人意。 她朝陆朗浅浅一笑,乖巧地点头,“好!我都听爸爸的!” 陆朗赶紧朝李管家递眼色,“李管家,送揽星去二楼西边的卧室。” 陆家姐妹就住在二楼,西边的客卧常年空着,但经常打扫,倒也能住人。 夜揽星这次没有任何意见,配合地跟在李管家身后进了别墅。 走到旋转阶梯的平台处,夜揽星忽然摸了摸肚子,“我饿了,麻烦帮我送些吃的上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管家态度还算客气,“揽星小姐想吃什么?” “帝王蟹来一只,五分熟的和牛来两盘,再给我来一盅燕窝,先就这样吧!” 李管家差点心梗,他试图让夜揽星知难而退,“夜揽星小姐,你要的这些食材准备起来有些麻烦,要不晚上再...” 夜揽星也很好说话,“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就在楼下坐着等,等他们什么时候做好,我就什么时候吃饭。” 方家人就要来了,李管家哪里敢让夜揽星待在楼下? 要是误了今天的大事,他可承担不起。 李管家立马转了说辞,“揽星小姐先回房休息,等饭好了,我亲自给你送上楼去。” “辛苦了。”夜揽星大步上楼,自在惬意像是回了自己家。 李管家嫌弃地看着她的背影,想不通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 陆家人从门厅走进来,恰好听见夜揽星跟李管家的对话。 赵春琴撇撇嘴,将嫌弃写在了脸上,“到底是穷乡僻壤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张口就要帝王蟹跟燕窝,怕是只知道这两样...” “妈,你也是从川城出来的,说这种话是瞧不起谁啊?”这话,是龙凤胎中的弟弟陆明辰说的。 他这一开腔,屋子里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佣人们都不敢抬头去看赵春琴的脸。 海城上流社会都知道,赵春琴虽然是赵家老爷子的女儿,却并不得赵家人的喜欢。 因为赵春琴只是赵跃早年下乡当知青时,迫于无奈跟一个村姑所生的私生女。 一个从小生长在乡野的小丫头,哪配跟赵家的嫡系血脉们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她成功嫁到陆家,赵跃根本不会认她这个女儿。 赵春琴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出身,也就陆明辰这个没心眼的亲儿子敢说实话了。 赵春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陆明辰,“我看你是小时候摔坏了脑子,傻了,哪有胳膊肘朝外拐替外人说话的!” 赵春琴严肃地告诫陆明辰,“十年前就是夜揽星故意弄丢了你,害你差点被拐卖。你以后离她远点。” 陆明辰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把赵春琴的话放在心上。 关于十年前被拐的事,陆明辰记忆还很深刻。 那是一个周末,因姐姐要去参加舞蹈汇演,而他要去学轮滑,赵春琴分身乏术,只好让夜揽星跟保姆陪着他去轮滑馆上课。 上完课,乘坐出租车返家的途中,陆明辰困得眼皮子直打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夜揽星强行摇晃醒。 一睁眼,便发现出租车停在郊区一个菜市场附近,而司机跟保姆全都消失了。 年幼的夜揽星强装镇定,告诉他:“保姆跟司机是坏人,她在我们喝的水里灌了迷药。” 但夜揽星体质特殊,寻常迷药对她不起作用。 她一路上都在装睡,趁保姆跟同伙下车密谋的功夫叫醒了陆明辰。 “我们得逃,逃到人多的地方呼救。” “好。” 夜揽星带着陆明辰从出租车另一边溜下了车,刚冲进菜市场就被发现了。 “小孩儿跑了!”保姆跟司机拔腿就追。 面对穷追不舍的保姆二人,陆明辰一紧张,摔了一跤,摔得头破血流。 陆明辰有晕血症,加上体内迷药药效还未散尽,他喘着气说:“星星,你快跑吧,我跑不动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夜揽星对陆家感恩戴德,又怎么可能撇下陆明辰单独逃跑呢? 可陆明辰实在是跑不动了。 无奈,夜揽星只好将他藏在了一辆送货的皮卡车上,“哥,你趴着躲好别乱动,我去引开他们!” 第8章 腕表掉我家里了 夜揽星将陆明辰藏好后,便故意吸引保姆的注意力,引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陆明辰透过皮卡车的缝隙,看见那两人追着夜揽星跑远。 他站起来准备跳下车,车子却在这时启动了,他因惯性撞到皮卡车的铁围栏,疼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竟然身处城中村一家酿酒坊中。 原来他藏身的皮卡车是酿酒坊的货车,司机送完货回到酒坊下货,才发现车里藏了个小孩儿。 酒坊老板第一时间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将他送到医院接受治疗,等他出院回到家中,才得知夜揽星竟被当做霉星送去了乡下。 陆明辰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救了他的星星妹妹,会被当做煞星送走! 陆明辰解释过,可陆朗却声称夜揽星和保姆是一伙的,说什么都不愿接回夜揽星。 年幼的陆明辰对父亲的说法将信将疑。 长大后陆明辰才明白父亲的说辞错漏百出。一个年仅9岁的孤女,她怎么可能跟坏人成为‘一伙人’? 分明是父母早就看不惯夜揽星,想要借题发挥趁机把她送走罢了。 等父母离开,陆明辰来到陆明曦身旁,望着楼梯的方向问:“姐,你也觉得我走丢那件事是夜揽星故意的?” “不然呢?你真觉得她把你藏在车里是为了保护你?” 陆明曦无语地戳了戳陆明辰脑门,“你傻,才轻信她是好人。她分明是嫌弃你是个累赘,故意丢下你一个人逃生。” 陆明辰忍不住替夜揽星打抱不平:“她那会儿才九岁,只是个小孩子!就算她真的丢下我逃跑,那也没什么错吧。” 见陆明辰还像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陆明曦俏脸一沉,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妈妈说的对,你以后离她远点儿,小心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别忘了,夜揽星是个霉星,谁靠近她谁倒霉。” 她没有妈妈,又克死了爸爸,还害得陆明辰被拐卖,她不是霉星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她跟郁沉舟谁更难杀。 陆明辰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可看见姐姐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就知道多说无益。 全家人都坚信夜揽星是霉星,是故意丢下他的坏蛋,他解释再多都是徒劳。 申公豹说的没错,人心里的成见的确是一座大山。 * 海城机场。 郁沉舟走出航站楼,刚弯腰坐进接机的商务车,手机就响了。 是好友唐秦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唐秦的声音像是机关枪持续不断地输出:“四哥,听说方慕深一家人今天要去陆家,怕是要商谈订婚的事。” “要不要我现在叫人陪你一起去陆家,闹得陆家上下鸡犬不宁?”唐秦义薄云天,愿为兄弟两肋插刀。 “胡说什么。” 郁沉舟一本正经地教育唐秦:“方慕深读书少爱勾搭人,那是他父母教育失败。咱们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怎么能做那种粗鄙行为?” “再说,我与陆明曦并未订婚,方慕深的行为也谈不上抢。” 唐秦恨铁不成钢,“四哥,你就是太佛系。你俩虽没订婚,可谁不知道陆明曦收了伯母的传家镯子?” “收了镯子,那就是你的内定未婚妻了。你没出事前,陆明曦走到哪儿都戴着那镯子,你一出事,她那镯子也跟着消失了。” “我就没见过她这么势利眼的狗,还海城第一才女,真是白瞎了这美称,我看就该叫她海城第一白眼狼!” 陆明曦小时候当过童星,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电视剧,在同龄人心里很有名气。 三年前,她首次创作出版的奇幻小说《琴舍诡闻录》销售破三十万册,更被誉为少女天才作家。 陆明曦长相貌美有才华,还有童星的光环,她便获得了海城第一美才女的称号。 正因此,她才会得到郁沉舟母亲的认可。 一开始,唐秦他们很看好陆明曦跟郁沉舟成为一对。 但自从郁沉舟出事后,陆明曦就火速变脸摘了镯子,绝口不提郁沉舟三个字。 对此,唐秦他们虽然感到失望,但也能理解。 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陆明曦想要找个更好的对象也无可厚非。 偏偏那陆明曦是个既要又要的货,一边藏着郁沉舟的镯子,一边勾搭上了方慕深。 而方慕深更是个缺德的主! 作为侄子,怎么能搞小叔的内定未婚妻? 但凡陆明曦主动将镯子退还给郁沉舟,同他划清界限再和方慕深拉拉扯扯,唐秦对他俩这事都没这么大的意见。 想到这些糟心事,唐秦就觉得反胃。 没听到郁沉舟搭腔,唐秦又追问:“四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郁沉舟将手机放到置物架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陈皮糖来,丢进嘴里。 这还是杜浔装给他带在路上吃的零嘴。 说来神奇,吃了这糖,他混乱的情绪都变得平静起来。 郁沉舟用舌尖顶着糖果在口腔内扫了遍,半晌,才说:“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就行了。” 至于别的,他根本不在乎。 再说,郁沉舟至今连陆明曦长什么模样都没印象。 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仅有的一次饭局上,那姑娘大概是得了结膜炎,总是眨眼睛。 弄清郁沉舟的态度,唐秦也偃旗息鼓了。 正主都不在乎这事,那他们也不能太把陆明曦跟方慕深当回事。 他们不配! 唐秦又跟他唠叨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郁沉舟又剥了颗糖丢进嘴里,靠着椅背假寐。 梁泉瞥见郁沉舟频繁吃糖的动作,他斟酌问道:“郁先生,这糖味道不错?” 郁沉舟唔了声。 梁泉有些惋惜,“早知道您喜欢这个,咱走的时候,就该跟杜老爷子再买一些。” 郁沉舟没说话,像是已经睡着了。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声,是短信通知声。 郁沉舟打开短信箱,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消息:【你的腕表掉我家了。】 然后,梁泉就看到郁先生唇角勾了起来,笑起来不像是广撒网的海王,倒像是主动咬钩的傻鱼。 郁沉舟斟酌着回复:【抱歉,我这人总是丢三落四。你什么时候来海城,方便的话,我可以去你那里取。】 夜揽星是杜浔的骄傲。 那天吃晚饭时,杜浔得知郁沉舟来自海城,他直呼真巧,忍不住将夜揽星考上海城大学的事告诉了郁沉舟。 算算时间,海城大学就这两天便要报到了。 夜揽星:【我到海城了,明天去海城大学报到。】 瞧见这条消息,郁沉舟神色愉悦起来:【那我明天去海城大学找你。方便加个微信吗?】 【好。】 郁沉舟用电话号码添加了夜揽星。 等了会儿,见夜揽星迟迟没通过好友添加审核,郁沉舟这才关掉手机,头也不抬地通知梁泉:“去陆家。” 第9章 郁沉舟来了 陆家这边正热闹。 夜揽星拨开窗帘,探头朝楼下望去,便见庭院外停着三辆黑色豪车。 第一辆车上坐着方慕深的双亲,第二辆车坐着方慕深,第三辆安全车上则全是保镖。 方家掌握着亚太奢侈品命脉,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帝云集团就是方家的产业。 帝云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方培森,正是方家的老家主,他一生中共娶了两任妻子,名下有三儿一女。 长子方清扬,次子方庆年,三女儿方婷云,小儿子便是郁沉舟。 方慕深的父亲正是老二方庆年,也是方培森钦定的家族接班人。 方培森年纪大了,这几年开始慢慢放权了,方庆年隐隐成了方家新的话事人。 能跟方庆年这样的人物成为亲家,陆朗后半辈子都能笑着活下去。 陆朗赶紧带着赵春琴迎上前去,热情地握住方庆年右手,神态间噙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方先生,方夫人,贵客来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陆总说笑。” 方庆年看向陆朗身后的陆明曦。 年轻女子身姿娉婷,静静立在那里便是一副动人的画卷。 方庆年肃穆的脸上隐隐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陆家养了个好姑娘啊,陆总,以后我们两家要多走动才是。” “是是是,方先生说得对,以后一定多走动。” 等两边长辈打完招呼,陆明曦这才向方庆年夫妇打招呼:“明曦见过方伯伯,见过周阿姨。” 见陆明曦举止从容,毫不怯场,周颖也对这个儿媳妇人选感到十分满意。 她握住陆明曦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明曦,慕深比你大几岁,以后就让他好好照顾你,咱们女子可不能惯着男人。” 陆明曦笑意吟吟,没把周颖的话当真,她说:“周阿姨将慕深哥哥教育得很好,我想惯着他都找不到机会。” 陆明曦惯会哄人,一句话就把周颖哄得心花怒放。 周颖连忙示意方慕深:“慕深,让小林他们将东西都送进屋。” “好。” 保镖们拎着十多样贵重精美的礼盒,浩浩荡荡地走进陆家,可谓声势浩大。 赵春琴瞧见这架势,不禁喜上眉梢,暗自跟陆朗耳语:“方家果然是来提亲的!” 陆朗也眉开眼笑,他重重地按了按陆明曦肩膀,“明曦,你是爸爸的骄傲。” 陆明曦笑得清浅,“是父亲母亲多年来的悉心栽培,才有明曦的今天,爸爸,你跟妈妈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 瞧见女儿这孝顺乖巧的表现,陆朗欣慰不已。 这孩子没有辜负他们夫妻多年来的悉心栽培,她给出的这份回报,陆朗很是满意。 望着父亲那骄傲满满的神色,陆明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上一世,若不是父母无情,狠心将她嫁给郁沉舟那个神经病,她又怎么会落得被割喉惨死的结局? 等着吧! 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进屋后,双方家长相继落座。 保镖们捧着礼盒站成一排,方慕深将它们挨个打开。 盒子里有名家真迹字画、精美玉雕摆件、古董级别的花瓶、某奢侈品牌的成套珠宝... 共十二样,象征着完整美满,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贵礼。 瞧见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赵春琴喜不胜收。 陆朗脸上也隐有笑意,但他很快就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方先生,这些礼物都太贵重了,我们受之有愧啊。” 方庆年看向陆明曦,笑意很浓,“慕深看中的姑娘,自然配得上这些东西。” 闻言,陆朗夫妇笑得合不拢嘴。 被称赞的陆明曦,虽面露绯红之色,但始终宠辱不惊。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周颖越发满意。 她看向陆朗夫妇,直接点名来意,“陆总,陆夫人,想必你们都清楚明曦跟慕深正在交往的事。今日我跟庆年受慕深之托,特来陆家向明曦提亲,还望二位能成全这两个孩子的姻缘。” “再说,有婚约在身,孩子们以后来往才更顺理成章,也就没人再说风言风语,你们说是不是?” 自恋情曝光后,陆明曦跟方慕深就被推上风口浪尖。毕竟,侄子抢了小叔的内定未婚妻,这事怎么都是不妥的。 早些把婚事定下来,名正言顺了,也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周颖的提议正中陆朗下怀。 陆朗开怀大笑,“方夫人说得对,年轻人恋爱自由,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支持他们。” “明曦跟慕深是真心相爱,两人都是成年人了,既然他俩认定了彼此,那这婚事,我跟她妈妈自然也是同意的!” “只是...”陆朗面露迟疑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方庆年再次开口:“陆总心里是有什么顾虑?” 陆朗有些为难,“方先生你也知道,三年前,已故的郁女士曾赠给小女一只手镯,听说那是方家只传给儿媳妇的珍宝之一。” “如今明曦跟慕深走到了一起,本是个好事。但我们听说郁四先生做事全凭心情,就怕他那边为难,我们没法交代啊。” 方庆年摆摆手,十分不以为然,“虽说郁姨当年给过明曦一只镯子,但也没明确说过要明曦做她儿媳妇的话啊。” “没错。”周颖在一旁附和:“再说,慕深是方家的嫡长孙,他的婚事没有老爷子点头首肯,我们也不敢轻易做主。” 陆朗喜出望外,“老爷子对这事也知情?” 周颖颔首:“当然。慕深是方家嫡长孙,是老爷子最重视的孙子,他的婚事当然需要经过老爷子首肯。” 得知方家来提亲一事,已经得到了陆家老爷子的认可,悬在陆家人头上的那把利刃终于被撤回。 连老爷子都向着方慕深,想必那个郁沉舟并不足为惧,看来夜揽星这颗棋子也排不上用场了。 思及此,陆明曦心情大好。 陆朗的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方先生,方夫人,我们去餐厅边吃边聊吧。” “好。” 众人移步餐厅,就订婚宴相关事宜热聊起来。 陆明辰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他全程没有参与,只埋头吃饭。 跟长袖善舞的陆明曦不同,陆明辰是个不善交际的闷瓜。 因为身体虚弱,圈子里的富二代们也不肯带他玩。久而久之,陆明辰就成了圈子里的独行侠。 但陆明辰本人也喜静,被孤立也不觉失落寂寞。 他喜欢玉雕,常年跟着师父在工作室研究玉器宝石跟雕刻,梦想就是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玉雕师。 方慕深是不太看得上陆明辰的。 在他看来,一个大男人就该创建一番大事业来证明自己,成天龟缩在小房子里玩雕刻,说是搞艺术,那也得看他是不是那块料。 但陆明辰到底是陆明曦的弟弟,是他未来的小舅子。 比起那些玩物丧志,只知道泡妞抽大烟的纨绔公子哥,没有什么大志向的陆明辰就显得乖巧懂事多了。 至少他不会拖后腿。 思及此,方慕深看陆明辰又顺眼了几分,他主动邀请陆明辰:“下午没安排的话,我带你去玩蹦极。” 陆明辰摇头如捣蒜,“我恐高晕血,还怕疼。” 方慕深:“...” 他差点忘了,陆明辰是林黛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可经不起蹦极折腾。 那边,陆朗倒满酒朝方庆年举杯,“方先生,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敬你一杯。” 方庆年举起杯子,“叫方先生太见外了,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哥。” 陆朗从善如流,赶紧改口喊:“方哥,我敬你一杯。” 两人刚碰完杯,就见李管家步伐匆匆小跑进屋,神情一脸焦急。 陆朗搁下酒杯,不悦地望着李管家,嫌他不够稳重,“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李管家指着庭院外,声音都有些结巴:“郁、郁先生来了!” 第10章 震慑 “什么!” 这话吓坏了一屋人,餐厅里的温馨氛围都变得沉重起来。 陆明曦不禁闭上双眼,悄悄地叹了口气。 跟上一世一样,郁沉舟果然来了。 方慕深看向父亲,眉头紧锁起来,“爸,小叔不是去外地旅游了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之前方慕深就打听过郁沉舟的动向,得知他前几天离开海城远行去了,才趁着他不在家来陆家提亲。 “...我也不清楚。”方庆年的表情也很意外,显然也没料到郁沉舟那疯子会突然杀回海城,还敢擅闯陆家。 陆朗跟赵春琴也有些慌了神。 听闻郁沉舟变成神经病后,大半夜敢去挖坟,还敢在院子里活埋下人。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放火烧了他们家? “方总...”陆朗求助地看向方庆年,“郁先生是您的四弟,长兄如父,您可得帮忙劝劝他啊。” 劝? 劝得住吗? 那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啊! 方庆年不想在亲家面前掉脸,只好硬着头皮上,“请他进来说话吧。” 李管家赶紧去开门请煞神。 餐厅里,陆明曦抬起头来,顺着落地窗朝前方庭院看去。 只见李管家低头哈腰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身形颀长的青年男子。 盛夏的天气,男人穿一件雅青色衬衫,衬衫纽扣系到最上方一颗,一如当年初见般矜贵自持。 微长的碎发搭在额前,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 大概是因为患了精神病的缘故,当年那个周身意气风发的男子,瞧着竟然多了几分沉郁气质。 单论皮相,方慕深不及郁沉舟十分之一。 上一世,陆明曦被陆朗送去联姻时,心里虽然充满了埋怨,但还是自愿坐上了婚车,踏进了方家的大门,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郁沉舟这张脸。 郁沉舟这副皮囊太具有蛊惑性,陆明曦耽于美色,才落得个新婚夜被割喉惨死的结局。 一想到上一世的凄惨结局,陆明曦就怕得浑身发抖。 察觉到陆明曦的不对劲,方慕深误以为她是在紧张,他用力握住陆明曦手指,温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呢。” “嗯。” 这一世,她选择跟方家的嫡长孙成婚,有方老爷子坐镇,想来郁沉舟不会再对陆家赶尽杀绝。 这一世她准备周全,定会成功化险为夷! 庭院里,李管家正小心翼翼地给郁沉舟带路,“郁先生,这边请,您小心脚下。” 郁沉舟单手插兜,没什么表情地踩着玉白的垫脚石,没有搭理李管家。 忽然,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到二楼西边卧室的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 窗户开着,风扬起轻纱,一道清瘦的身影隐匿在纱帘后,莫名有些眼熟。 注意到郁沉舟在看二楼的客卧,李管家小声地解释:“那是...三小姐。” 三小姐? 没记错的话,陆家只有一个女儿。 “陆朗还有个私生女?” 李管家愣了一下。 意识到郁沉舟误会了,怕他误会陆家家风不正,连忙澄清,“三小姐是家中养女,她的父亲原是陆家的保镖,因意外去世后,陆先生怜惜她孤苦无依,便收养了她。” “不过三小姐小的时候性子比较活泼,不习惯城里的生活,陆先生便将她送到了川城乡下生活,最近才回来。” 知道陆家打算将夜揽星嫁给郁沉舟,李管家可不敢在郁沉舟面前说夜揽星的缺点。 怕郁沉舟退货。 郁沉舟听到这些漂亮的话,不由高看李管家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李管家直觉郁沉舟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聪明的保持缄默。 果然又听见郁沉舟说:“这陆家有点意思,连个看家护院的都这么能说会道,想必主人更是油嘴滑舌的一把好手。” 他三言几语,讽刺得李管家一张脸青黑,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郁先生,您说的这些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 郁沉舟嗤一声,“我没弄错的话,你口中那个因意外去世的保镖,应该是15年前在成安银行绑架案中,为救陆总及银行8名工作人员而壮烈牺牲,死后被评为烈士的夜渊先生吧。” “烈士的女儿,竟然被送到乡下生活...” 郁沉舟摇着头叹息:“人心不古啊。” 李管家暗自吃惊,没想到郁沉舟还记得这些尘封旧事。 一时间,他是敢怒不敢言。 郁沉舟伸手指了指天,笑得高深莫测,“以后打雷的时候,记得提醒陆家人躲在屋子里,小心被雷劈死了。” “你知道的,老天爷最喜欢收狼心狗肺的畜生。” 李管家:“...” 果然是个神经病! 好在郁沉舟没再刁难他,直接越过李管家,阔步走进了陆家别墅。 瞧见餐厅里其乐融融的两家人,郁沉舟笑了笑,眼下的绯红小痣都变得生动妖冶起来。 “好热闹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郁沉舟单手插兜走进餐厅。 寒潭黑眸扫过在场所有人,随后拉开一张空餐椅,一派惬意地坐下。 他不请自来就算了,还擅自落座。 餐厅里本就压抑的气氛,一时间更加沉郁,却没有人敢挑衅他。 谁敢挑衅一个不走寻常路的神经病? 郁沉舟看向不敢言语的陆朗,“陆总,不介意给我添一副碗筷吧?” 陆朗回神,心里叫苦不迭,嘴上却热情地吩咐厨房,“快给郁先生添碗筷!” 厨房那边很快就送来了干净的碗筷。 郁沉舟指了指红酒瓶。 李管家见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为他倒了一杯红酒。 郁沉舟端起高脚杯挡在眼前,动作缓慢地摇晃。藏在酒杯后面那双黑沉冷寂的双眼,看向谁,谁的心里就直发毛。 郁沉舟隔着透明玻璃杯凝视方庆年,“二哥,你带大侄子来陆家求亲,怎么也不通知我啊?” 方庆年笑得很勉强,“老四,你不是出去旅行了?想着你不在就没通知你。” 郁沉舟摆手说:“大侄子的婚姻是大事,你该提前通知我,我一定尽早赶回来。” “毕竟,这两位都跟我关系匪浅...” “一个是被我母亲内定的未婚妻人选。我想,偌大的海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适合当他们爱情见证的人了。” 说完,郁沉舟歪头看向陆明曦,“你说是吧,陆小姐?” ? ?陆明曦:我可是手握重生复仇爽文剧本的大女主,这一世,我一定能扭转乾坤,改写人生走上巅峰! ? 夜揽星:又一个重生者? ? 收了! 第11章 你脸皮是高跟鞋做的? 陆明曦缓慢抬头,对上郁沉舟投来的戏谑目光,她顿时如芒在背。 这样的眼神,她曾在上一世的新婚夜看见过。 那晚,面对杀人狂魔的挑衅,郁沉舟站在一排匕首后方,也是用这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跟那个杀人魔。 陆明曦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 但在郁沉舟的注视下,她不敢动弹,只能像一尊木雕呆坐在原地。 “看来我们的陆小姐被吓坏了。” 郁沉舟又歪头问方慕深,“大侄子,你说呢?” 郁沉舟双眼弯弯,可黑眸中并无笑意。 他的眼神像是冰锥子,一根根刺入方慕深四肢百骸,他惊悚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了。 就像是血脉被压制住了一样。 方慕深只比郁沉舟小三岁,两人虽是叔侄关系,却总被当做同龄人来对比。 自小,方慕深就生活在郁沉舟的耀眼光环下。 对海城豪门子弟而言,高考从来不是他们的出路。成绩好那是锦上添花,成绩不好那就出国留学。 有家族财富跟父母托举,他们根本不需要为成绩而忧虑。方慕深本来也可以过那样的潇洒生活,可方家偏偏出了个学习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的郁沉舟。 当方慕深还在初中校园奋笔疾书时,刚考入海城一中的郁沉舟就连跳两级升了高三。 方慕深还在为初一期末考拿到年级前五的好成绩而沾沾自喜时,郁沉舟又被保送进了京都大学。 后来,方慕深废寝忘食地学习,成功进入海城一中尖子班时,又听说京都大学宋院长收了郁沉舟做关门弟子,还要带他进研究所做研究... 在郁沉舟面前,方慕深是自卑的,久而久之,这种自卑就变成了畏惧跟敬畏。 老实讲,在得知郁沉舟被陨石辐射害得双眼失明成为神经病后,方慕深不仅不为小叔感到惋惜,反而有种狂喜感。 天才陨落了,是不是就该轮到他绽放光芒了? 可方慕深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郁沉舟成了神经病后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变得桀骜放肆,目中无人,看谁不爽就搞谁,从不内耗他自己。 若说从前的郁沉舟是披着文化人皮囊的天才,那现在的他就是脱了文化人皮囊,恢复邪恶本身的恶鬼! 他依然是压在方慕深头顶上的那座高山。 这辈子方慕深就没赢过郁沉舟一回。 直到陆明曦的出现,才帮他扳回一局。 原本该跟小叔叔成婚的陆明曦竟然爱上了他,这不正说明他比郁沉舟更优秀? “小叔说笑了,我跟明曦是真心相爱,我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方慕深故作淡然,镇定自若道:“郁奶奶的确送了明曦一只手镯,却没有明说是送给儿媳妇的,还是送给孙媳妇的。你说是不是?” 郁沉舟匪夷所思地看了眼方慕深,不禁发出一声惊叹:“方慕深,你脸皮是你妈的高跟鞋做的吗?” “说这些话,你就不觉得臊得慌?” 方慕深被骂得一脸懵。 周颖也下意识将穿高跟鞋的双脚往椅子下面收了收。 方慕深咬牙切齿,一脸不忿,“小叔,您好好说话,犯得着骂人吗?” 好好说是吧? 郁沉舟决定跟方慕深好好说道说道。 “慕深,我与你父亲并非同一个母亲所生的胞兄,你的奶奶姓郑,我母亲姓郁,你的女人算我妈哪门子的孙媳妇?” 郁沉舟姿态随意地将红酒朝方慕深脸颊泼去,漫不经心道:“去洗把脸。把脸皮洗干净,就不会再说出这种蠢话了。” “嘶!” 餐厅里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动静。 方庆年夫妇敢怒不敢言。 酒液顺着方慕深英俊的面庞往下滑,他的英俊帅气被大打折扣,整个人都变得滑稽起来。 可他连屁都不敢吭一声,就乖乖起身洗脸去了。 陆明曦将方慕深的窝囊,以及方庆年夫妇的沉默看在眼里,忽然意识到,恐怕整个方家也没有人镇得住郁沉舟。 陆家人静悄悄地坐在餐桌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眼睁睁看着郁沉舟发疯。 “老四。” 方庆年看不过去了,他压着嗓子提醒郁沉舟:“慕深说错了话,您当长辈的罚过他就算了。” “不过,自家的事,咱们回去关起门来说,犯不着让外人看了笑话。” “什么外人?”郁沉舟朝陆朗勾勾下巴,“陆总,方陆两家都要定亲了,咱们是一家人才对,你说是不是?” 陆朗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腆着脸赔笑,“郁先生,您是长辈,您宽宏大量,还请您不要跟孩子们一般见识。” 郁沉舟直摇头,“陆总有所不知,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眼小胃口小,小肚鸡肠这个词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少拿辈分绑架我。” 陆朗笑都笑不出来了。 方庆年清楚郁沉舟的疯劲,也不敢真的把他惹恼,他压着口怨气问郁沉舟:“老四,你到底想怎么做?” “简单,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就行了。” “这好办。”陆朗忙说:“郁女士当年送给明曦的手镯我们没敢乱碰,一直小心收着,我今日就将它物归原主。” 陆朗朝陆明曦递眼神,“明曦,去把手镯取过来还给郁先生。” 陆明曦立马起身去收藏室。 不过两分钟,陆明曦就双手捧着个黑檀木盒子走了出来。 陆明曦没敢靠近郁沉舟,也不敢直视郁沉舟,她远远地将镯子推到郁沉舟面前,“郁先生,镯子您收好。” 郁沉舟从口袋里掏出薄手套戴上,这才伸手打开那盒子。 疫情时期,陆明曦防病毒都没有郁沉舟这么夸张,她是什么很脏的病菌体吗? 陆明曦咬了咬唇,没敢发出不满。 郁沉舟仔细检查过镯子,确认没问题后,这才拿起桌上的餐用湿毛巾擦拭镯子。 “郁先生,东西物归原主了,您可满意了?”陆朗问得犹犹豫豫。 郁沉舟没做声,只是低头擦镯子。 见郁沉舟迟迟不说话,陆朗跟赵春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方庆年跟周颖也紧锁着眉头。 方慕深收拾好狼狈的一面,重新回到了餐厅,注意到气氛凝重,他也没敢做声。 “郁先生。”陆明曦看出郁沉舟还有别的用意,她手指绞在一起,忐忑询问:“您还有别的要求吗?只要您提,陆家都尽量满意您。” “还真有。” 陆朗只想快些将这瘟神请出去,他殷勤开口:“郁先生,您说。” 第12章 神经病VS小仙女 “据我所知,在我母亲将镯子送给陆小姐后的三个月内,陆家靠着这份关系跟成功谈了一个大项目。” “云崖弯养生度假区那个项目是陆家在做吧?” 陆明曦听到郁沉舟这跟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她下意识朝陆朗望去。 上一世,陆朗在听到这些话后,毫不犹豫就将她推了出去。 果然,她又在陆朗的脸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紧张跟迟疑。 陆朗有些不安,他装作听不懂,“郁先生,我不太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戏谑地凝着陆朗夫妇,郁沉舟好整以暇道:“把你们利用我母亲得到的好处尽数还给我,咱们就两清了。” 闻此言,陆朗一张脸漆黑。 他咬着后槽牙,眼里尽是不甘。 “郁先生说笑了,云崖弯项目是我们公司团队呕心沥血,费时两个月才从市政成功竞标到的大项目,您怎么能轻飘飘的将所有功劳都归结于郁女士呢?” “方家虽地位超然,但仅凭郁女士一个人,还没有这么大作用吧。” 郁沉舟抿了口酒,笑问陆朗:“陆总是觉得,就凭你们陆家这点财力跟你那颗狗脑子,就能成功竞标云崖湾那个项目?” 狗脑子? 陆朗到底比郁沉舟大了二十岁,被郁沉舟当着准亲家跟准女婿的面羞辱,他也是要面子的。 陆朗一掌拍在餐桌上,怒然起身,指着郁沉舟撂狠话:“郁沉舟,我看在方先生的面子上才敬你几分,你就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了!” “你搞清楚,你早就不是从前的你了!如今的你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废物!” “你以为你能威胁谁!” “...” 陆朗一声‘废物’,竟吓得方家三人脸色大变。 周颖赶紧好声好气地哄着郁沉舟:“老四别较真,陆总是被你的话刺激...” 没等周颖替陆朗求完情,郁沉舟便拿出手机来,不慌不忙地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起,里面传出一中年女子的咳嗽声,“咳咳。” 待咳意平息,那女子亲昵的唤着郁沉舟的小名,“舟舟,今天怎么想到给舅妈打电话了?” 陆朗太熟悉这道声音了。 那是海城时任最高行政官黎照溪大人! 当初,陆家的竞标方案虽然算得上优秀,但并非最出挑的。 之所以能中标,不过是黎照溪一句:“陆氏的竞标方案强调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重要性,云崖是天然氧吧,我们寻求的正是陆氏这种对大自然心怀敬意的合作商。” 就因为这句话,陆氏成功中标。 可当时除了陆氏,顾氏的竞标书中也强调了保护自然。由此可见,黎照溪会选择跟陆家合作,是存有些许私心的。 只是这点私心还构不上违纪违规。 陆朗万万想不到,他们眼巴巴想要讨好的黎照溪,竟然是郁沉舟这疯子的舅妈! 鲜有人知,黎照溪虽然是海城黎家女,可她的夫家却是四九城内的权贵世家郁家。 难道,郁沉舟那位亡故的母亲郁女士,是京都郁家女? 就算郁沉舟死了妈,成了神经病,他背后还有个神秘的舅族给他撑腰? 妈的,有这背景你早说啊! 还留在海城受窝囊气做什么? 餐厅里,时不时响起郁沉舟同黎照溪聊天的声音—— “舅妈你感冒了?我刚回海城,这会儿正在陆家呢。” “干嘛?当然是见证我的大侄子跟陆家小姐感情定盟的重要时刻啊。” “你说镯子啊,镯子陆家已经还给我了,毕竟我现在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废物。” “至于别的,那当然也是要一起还给我的...” “郁先生!”陆朗猛地扑过来,大着胆子按住郁沉舟拿电话的那条手臂。 他一改先前的嚣张跋扈,一脸赔笑,语气带着讨好:“郁先生,一切好商量啊!其实我们还有更好的赔偿方案!” 郁沉舟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是么?” “郁先生,您先把电话挂了,听我细细跟你道来...” 郁沉舟终于挂了电话。 见他肯挂电话,陆朗暗自松了口气。 他也不敢卖弄玄虚,忙不迭道:“郁先生有所不知,其实我家除了明曦,还有一个女儿叫揽星,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陆朗将夜揽星夸得天花乱坠,俨然已经成了海城最漂亮的仙女。 听到‘揽星’这个名字,男人枯井般死寂的冷眸中,忽然晕开一些光彩。 “哦?陆家还有个仙女般的女儿?在哪儿啊?” 赵春琴连忙起身说:“在楼上!” “我这就去叫她下楼来。” 见郁沉舟没反对,赵春琴噔噔噔地就上了楼。 餐厅里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静。 方家这边的人都在想:陆家哪儿来的小女儿? 陆明辰先前并不知道父母打算将夜揽星当做赔礼送给郁沉舟的计划,这会儿才知情。 他见姐姐一脸平静,心中感到不可思议,“姐,你早就知道爸妈的计划?” 陆明曦坦然承认,“她这次回陆家,就是为了这桩婚事。” 见陆明辰气鼓鼓的,像是在替夜揽星抱不平。 陆明曦她不以为然道:“夜揽星在山区长大,这辈子能嫁进方家是烧香都求不来的好事,你该替她开心。” 开心? 夜揽星好好一姑娘,嫁给一个神经病,是什么值得令人开心的事? 要真是好事,还轮得着夜揽星? 陆明辰脸色更阴沉,“是不是你们威胁她了?” “说威胁太难听,不过是各取所需。” 陆明曦神色也冷淡下来,她告诫陆明辰,“天底下所有好事,都是明码标价的。陆明辰,你别太天真。” 陆明辰还想再问,陆明曦却不肯再说了。 过了好片刻,楼上才传来脚步声。 方慕深好奇地朝客厅旋转楼梯那边望去,便瞧见赵春琴领着一个年轻女子下楼来。 她应该是临时换的衣服,身上穿着一条尺寸不太合体的紫色吊带长裙,细腰在衣中晃动,别有一番风情。 刚洗过的乌发轻盈地披在身后,素净白皙的面颊上未施粉黛,黑白分明的瑞凤眼自上而下看过来,给人一种凌厉感。 见到此女本尊,方慕深才知陆朗没有夸大其词。 他们家的确还藏着个仙女。 他靠近陆明曦,好奇询问:“你家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妹妹?” 陆明曦解释的言简意赅:“养女,早年间被送到了乡下。” 方慕深顿时明白陆家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养女不养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替嫁品足够漂亮年轻。 就是不知道,小叔是否喜欢这一款。 方慕深若有所思地看向郁沉舟,却见他那个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小叔,正用一种兴味盎然的眼神盯着那养女瞧。 真有戏? 第13章 你眼光也很好 陆朗也注意到了郁沉舟的反应,他对夜揽星的出场极为满意,“郁先生,那位就是小女揽星。” 陆朗起身快步走去客厅,伸手想要牵夜揽星,“揽星,来,爸爸带你去见贵客。” 夜揽星直接侧身避开,越过陆朗径直走向餐厅,完全把他当透明人。 在所有人或惊讶,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注视下,夜揽星闲庭信步来到餐桌尾端。 她视线落在郁沉舟跟方慕深身上,漫不经心地问了声:“你俩,谁是我的未婚夫?” “...” 众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方慕深俊脸微红,尴尬解释:“陆小姐,我叫方慕深。” 夜揽星嫌弃地啧了声,告知方慕深:“我姓夜,跟他们姓陆的不是一个祖宗生的,别乱喊。” 方慕深哂笑一声,立马改了口,“夜小姐。” 夜揽星看向了郁沉舟,“郁沉舟?” 郁沉舟:“夜揽星?” 点点头,夜揽星绕过餐厅来到郁沉舟的身后,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陆明曦看到这一幕,暗自冷笑。 敢碰郁沉舟,等着被折断手吧! 夜揽星平铺直叙地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夜揽星,刚满19岁。4岁时被陆家收养,9岁时被养父母当做煞星推进枯井中自生自灭。” “侥幸捡回一条命后,一直跟外公在川城生活。我这人缺点一箩筐,但优点如你所见...” “年轻,漂亮,无权无势好拿捏,最适合给富家千金当替死鬼。” ... 夜揽星的自我介绍,狂妄不羁,信息量也很惊人。 陆朗夫妇曾将她推进了枯井中? 陆明辰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春琴,“爸,妈,揽星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把她推进了枯井?” 陆朗夫妇皆默不吭声。 见此,陆明辰心里便有了答案。 夜揽星说的竟是真的... “你们那是在杀人啊!” ‘杀人’二字份量太重,终是扰乱赵春琴的心境,她哪想到夜揽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10年前的事说出来。 陆朗倒是沉得住气,他强装镇定,饱含深意地看了眼夜揽星,用手指了指脑袋。 他在警告夜揽星,胆敢胡言乱语,她那个脑袋里长了脑瘤的外公就只有等死的份儿。 夜揽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依然桀骜。 就在这时,一声低笑打断了诡异的气氛—— “呵。” 是郁沉舟在笑。 不是嗤笑,不是冷笑,是被逗笑了。 郁沉舟扭头去看肩头上的那只手。 指关节修长匀称,薄薄的一层肌肤覆盖在细细的手指上。这是一只适合拨弄乐器的手,虽并不细腻光滑,却足够漂亮。 郁沉舟抬头望向那只手的主人。 少女凤眼英气,神态不羁,有种被俗世千锤百炼但内核依然强悍的韧劲。 “你的手真好看。”郁沉舟的夸赞很突兀。 夜揽星笑了笑,“你的眼光也很好。” 郁沉舟听到这话又是一声闷笑。 陆明曦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酸溜溜。 那个在新婚夜对新娘见死不救的疯子,竟然夸夜揽星的手好看? 果然是疯子,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待他们。 郁沉舟握着夜揽星的手,抚摸着她掌心中的茧子,低声道:“知道陆家为什么要把你赔给我吗?” “知道。” “说说看。” 夜揽星不习惯被人牵手,想抽出来,却发现郁沉舟捏得很紧。 夜揽星索性作罢。 摸就摸吧,谁让这小子长得好看呢? 夜揽星忽略掉手上的不适触感,沉吟道:“陆明曦收了你母亲送给儿媳妇的镯子,本该与你结婚。但她嫌你成了个神经病废物,就跟你大侄子勾搭上了。” “怕没法给你交代,便决定找我替嫁。你是神经病,我是农村女,在他们看来咱俩绝配。” 事实的确如此。 但夜揽星明晃晃地道这个事实,还是令陆家人面红耳赤。 陆明曦恼怒低吼:“夜揽星!你别胡说八道!” 这蠢女人! 说这些话,不是要坏了她的大计! “哦。那我正经点。” 夜揽星望着陆明曦,声音铿锵无比,“你,陆明曦,一个才华不够颜值也不够的女人,靠陆氏运营团队把你包装成海城第一才女,目的就是为了钓顶级豪门金龟婿,让陆家实现阶级跨越。” “奈何钓的第一个金龟婿出了意外成了废物,又恬不知耻地去勾引方家嫡长孙方慕深。好在方慕深也是个贪慕美色的货色,你俩一拍即合,成了一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又怕被郁沉舟报复,就推我出去做挡箭牌。我这样说,你满意吗?”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到陆明曦脸上,有戏谑,有审视,也有失落。 陆明曦俏脸青红交替。 就这么被夜揽星撕开了身上的遮羞布,陆明曦根本没脸见人。 她彻底崩溃,捞起面前高脚杯就往夜揽星身上砸,“夜揽星,你这个贱人!” 夜揽星左手被郁沉舟握着,她迅速伸右手,抄起郁沉舟面前的餐具挡住酒杯,随后将餐盘朝陆明曦胸口砸了过去。 哐当! 也不知道夜揽星哪儿来的牛劲儿,竟然一盘子将陆明曦砸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又穿着高跟鞋,落地时重心不稳,双腿一翘,直接被公主裙盖住了脸。 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再有心机的小绿茶,也怕锤子砸啊! 从前,陆明曦仗着姣好的面貌跟一身名气,在所有场合都游刃有余,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被追捧的存在。 同龄人,谁敢不敬她三分? 陆明曦承认自己有些心机,不算什么善人,她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斗不过的对手。 唯独这个夜揽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陆明曦欲哭无泪。 她跌跌撞撞爬起来,一抬头,对上方庆年夫妇复杂的眼神,她更觉得丢脸。 陆明曦捂住脸,一边落泪一边往楼上跑。 “曦曦!”方慕深恶狠狠地瞪了眼夜揽星,跟着追上楼去哄人了。 陆明辰坐在原位没动,他表情新奇的打量夜揽星。 总觉得这样的夜揽星好帅。 这才对嘛。 那个从小就敢为了救他独自去吸引绑匪注意力的星星,就该是这样的勇士! 郁沉舟看了场好戏,心情愉悦了不少。他勾起唇角,问夜揽星:“那么,你是自愿的吗?” 夜揽星直耸肩,“谁想不开嫁神经病?” 一声‘神经病’,吓得陆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陆朗脸都黑了,刚要训斥夜揽星,又听见夜揽星说:“但你长得好看,看到你本人,我又觉得这婚姻我可以。” 郁沉舟愣了下。 别说他,就连方庆年夫妇也是一愣一愣的。 这丫头是在调戏老四? 第14章 镯子戴着,坏了再买 趁郁沉舟分神之际,夜揽星将手抽了出来,拉开郁沉舟身边的餐椅坐了下去。 屈起右手三指在桌上轻敲两下,夜揽星露出谈判之态,“陆总,我嫁给郁沉舟也算是帮你家抵债了,你总该给我些好处。” 陆朗警惕地看着她。 经过刚才的风波,陆朗彻底看清了夜揽星的真面目,这就是一头披着仙女皮的饿狼。 摸不准郁沉舟对夜揽星是什么态度,陆朗不敢得罪夜揽星,只能顺着她的话题接,“你要什么?” 夜揽星笑而不语,神色玩味地看向赵春琴。 赵春琴心里不安极了,怀疑夜揽星是要她去跳井赎罪。 但夜揽星很快便收回目光。 她提出:“给我一套带院子的大别墅,另外,陆氏旗下的濒临倒闭的云维制药公司也得给我。” 陆朗没有着急表态。 送她一套别墅并不过分,但云维制药对陆朗有着特殊的意义。 那是陆朗早年间跟朋友一起创立的医药公司,没有花陆家一分钱,算是他创业的开山之作。 只是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导致年年亏损。 但只要找到对的经营模式,研发出更好的药物,令公司东山再起不是梦啊。 陆朗心里是不愿意的。 见陆朗迟迟不表态,夜揽星啧了声,“看来陆先生是不同意了。” 夜揽星歪头看了眼郁沉舟,她摊开了手掌,看上去一脸无奈,“你也看到了,陆总比铁公鸡还抠门,既想要我替陆明曦嫁给你,又舍不得给我一点陪嫁。” “门不当户不对的,抱歉啊,咱们这婚成不了。” 郁沉舟看着她表情生动的模样,微微点头,“我理解你的难处,既如此...” 郁沉舟向陆朗下达通知:“陆总,把云崖项目还给我,咱们之间就两清了,就算将来陆小姐要嫁给我家老头子给方慕深当小奶奶,我都没意见。” 陆朗见郁沉舟跟夜揽星一唱一和,简直如鲠在喉。 云崖项目是个涉及到高端游乐、高端养老跟休闲旅游于一体的综合性大项目,光是前期建设就耗费了十个亿。 一旦项目建成投入使用,预计四年内就能回本,未来收益更是可观。 跟云崖项目一比,云维制药公司根本就不值一提。 明知道这两人是在做戏,陆朗最后还是妥协了。 “夜揽星,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如何向我证明,你真能安抚郁先生的怒火?” 陆朗见识过郁沉舟的狂,他不认为夜揽星有这个能力。 夜揽星直接问郁沉舟:“我跟你结婚,你会放过陆家吗?” 郁沉舟没有犹豫,“如果你想,我会。” “成。” 点点头,夜揽星当众宣布:“从今天起,郁沉舟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以后,郁沉舟跟陆家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但她跟陆家的账还是得继续算。 见郁沉舟竟真的同意了替嫁方案,陆朗悬着的心终于能落回实处了。 “我困了,上楼睡觉去了。”说完,夜揽星就要起身上楼。 “等等。”郁沉舟叫住她。 夜揽星站在原地没动。 郁沉舟将那枚手镯从夜揽星左手指尖推入手腕,手镯冰冰凉凉,像外公家那口井水一样冰透。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送儿媳妇的,你保管好。” 夜揽星对着光照了照,在光源下,这镯子内部几乎无瑕疵,是罕见的满绿玻璃种翡翠手镯。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 “磕坏了要赔吗?” 郁沉舟那双看狗都深情的黑眸,此刻竟然对着夜揽星流露出委屈的神色,“你舍得磕坏我们的定情信物吗?” 夜揽星立马改口:“我会把它供起来。” 挥挥手,夜揽星就上楼去了。 紧接着,郁沉舟便发现夜揽星通过了他的微信好友申请。 他第一时间发去消息:[镯子戴着,坏了再买。] 想了想,他将夜揽星的微信名备注为[星星],那位杜老先生就是这样叫她的。 二楼,夜揽星看到了郁沉舟的消息。 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将郁沉舟的微信备注名设为[海王]。 见夜揽星没有想跟自己聊天的意思,郁沉舟关掉手机站了起来,“诸位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郁沉舟潇洒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走后,屋子里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陆朗强颜欢笑,询问方庆年:“方哥,咱们坐下继续聊?” 方庆年却拉着周颖站起身来,“择日再谈吧。劳烦管家上楼去通知我儿子,该回家了。” 陆朗夫妇涉嫌杀人未遂,又找了不知来历的养女给她替嫁。 这陆家满门家风不正,教养出来的女儿恐怕也不如外界称赞的那般贤惠。 方家是什么门庭? 方家未来的继承人,不可能娶这样一个家庭出身的女子为妻。 正如夜揽星所说,陆明曦的好名声,都是陆家夫妇砸钱给她营销的好形象。 见方庆年夫妇起身要走,陆朗自然是盛情挽留,“方先生,方太太,这时候还早,坐会儿再走吧?” 周颖笑容很格式化,不像先前那么发自真心,她摆手说:“老爷子最近身体不适,下午约了医生做体检,我们该回去伺候了。” 周颖一句话彻底堵死了陆朗的后话。 明白议亲的事被搁浅了,陆朗满心不甘,但也没有办法。 他只好吩咐李管家:“上楼去请方公子。” 李管家赶紧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方慕深就跟着李管家一起下来了。 他礼仪周到的跟陆朗夫妇道了别,这才跟着父母一起离开。 人走后,陆朗便彻底暴走,抄起面前的红酒瓶就往地上狠狠砸去! 哐当! 剧烈的碰撞声,吓得佣人管家都噤若寒蝉。 赵春琴看着陆朗发神经,并没有阻止,她自己也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陆明辰盯着落地窗前那一地的红酒,总觉得那像是人血。 他冷眼旁观父母发疯,心里觉得挺没意思的。 陆家女要嫁方家郎,本就是高攀,如今双亲又扯上了杀人未遂的污点。 这婚,他看成不了。 第15章 疯狗一条 回房后,夜揽星换回睡衣,戴上降噪耳塞,刚准备睡下又被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惊动。 猜到是谁,她懒得搭理。 “夜揽星,有本事你就开门!”陆明曦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很冲。 这是琼瑶剧看多了,把自己当雪姨了? 见陆明曦锲而不舍地敲门,夜揽星烦得很,这才将门打开。 陆明曦站在过道中间,狠狠哭过后的双眼肿得像桃子,美貌大打折扣,丑得夜揽星眼睛疼。 “夜揽星。”陆明曦声音都哑了,还在跟夜揽星放狠话,“你不怕得罪了我,就没人说服周院长帮你外公做手术了?” 夜揽星靠着门扉,语调懒洋洋的:“我都有个顶级豪门阔少未婚夫了,还用得着求你?” 陆明曦被夜揽星这话噎了一下,“你还真是恬不知耻,人家答应帮你了吗?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开始狗仗人势了。” 陆明曦没见过夜揽星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今天才跟郁沉舟认识,就开始惦记人家的身份谋福利了。 未免太势利。 “还有事吗?没事儿我就关门了。”夜揽星没兴趣听她说教。 见夜揽星准备关门,陆明曦赶紧伸脚抵在门缝处,她目光充满恶意地凝视着夜揽星,“夜揽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被郁沉舟那张脸迷惑住了,他就是个把生死当游戏的疯子!” “别以为他同意了替嫁方案,就真的对你动了心。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盲目的自信只会给你带来灾祸。” “不劳你费心。”夜揽星耸耸肩,心里一片平静,“村里所有狗都怕我,我训狗很有一套,训个男人也不在话下。” “你把郁沉舟当狗训?”陆明曦气得直笑,“你以为他是村里的土狗?给块骨头就朝你摇头摆尾?” 想到什么,陆明曦诡异地扬了扬嘴角,意味深长地说:“夜揽星,你就狂吧!我等着看你死不瞑目的那一天!” 夜揽星边戴耳塞,边说:“在那天到来之前,还是先对着镜子好好练习下该怎么开口管我喊婶婶吧。” “晚安了,侄媳妇。” 一脚踹开陆明曦那条碍事的腿,夜揽星把门一关,扭头就回了房间。 不对劲。 陆明曦刚才说那些话,与其说是在威胁她,更像是在幸灾乐祸。 陆明曦认为她嫁给郁沉舟后,一定会死不瞑目。 陆明曦的这份自信来自哪里? 她为什么笃定郁沉舟是个把生死当游戏的疯子? 仅仅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传闻? 还是... 夜揽星打开洲际app,连线‘茶余饭后’:[查下陆明曦最近三年的动向。] 茶余饭后正好在线,她回复夜揽星:[ok。对了星姐,见到你的未婚夫了?] 夜揽星:[嗯。] 茶余饭后:[怎么样?] 夜揽星:[啧。] 茶余饭后:[啧是什么意思?满意还是不满意?] 夜揽星:[疯狗一条。] 茶余饭后以为夜揽星对郁沉舟不感兴趣,又看到她说:[带劲。] 茶余饭后:[哟,看来有戏啊。] 有没有戏不知道,但郁沉舟此人有问题。 茶余饭后接下来的一句话,成功引起了夜揽星的注意:[海城郊外发现了一具无头尸,死后尸体不腐,与你让我留意的情况高度吻合。] 夜揽星敲了敲手机壳,沉吟片刻,回复茶余饭后:【继续关注。】 房外。 陆明曦捂着小腿,疼得眼泪直飙,站都站不直了。 也不知道夜揽星是吃什么长的,刚才随意地一踹,竟让她有种骨头都要碎了的剧烈痛感。 农村的饭菜就这么养人? “姐,你还能自己走路吗?” 陆明辰上楼来时,恰好撞见这一幕,他赶紧上前来扶住陆明曦的胳膊。 陆明曦没好气地打掉陆明辰的手,气呼呼地控诉他:“你早就上楼了,一直躲在楼道口冷眼旁观吧。” 陆明曦先前就听到了陆明辰的脚步声,“夜揽星踹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忙?” 陆明辰张了张嘴,小声地说:“她也没错啊...” 陆明曦表情有些匪夷所思,“阿辰,你不会还把她当妹妹吧?” 陆明辰没否认。 见他默认,陆明曦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陆明辰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亲姐姐,你要向着我!” “夜揽星不过是个保镖生的外人!你对她再好,她都不会领你的情。” 陆明辰觉得陆明曦这话不对,他忍不住反驳:“你口中那个外人,是为了救咱们的爸爸才没的命。” “姐,做人不该忘恩负义。” 陆明曦像是听到了多么天真的话,不禁冷哼了一声,“当保镖的,保护主子是职责所在,死了算他没本事。” 说完,陆明曦推开陆明辰,一瘸一拐地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她痛苦压抑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叫司机备车!我要去医院!” 陆明辰赶紧吩咐司机去备车。 楼下吵闹了一阵,很快,赵春琴跟陆明辰便亲自护送陆明曦前往医院。 直到天黑也没见他们回来。 夜揽星没下楼吃晚饭,她用被子蒙着头,从傍晚五点钟一觉睡到了次日清早五点半。 睡饱后,夜揽星神清气爽,她打算去外公推荐的老馄饨铺吃个早餐。 夜揽星下楼时,李管家已经醒来,正召集家中佣人厨子在开晨会。 见夜揽星下楼来,佣人们都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她。 “早。”夜揽星主动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佣人也都小声地跟夜揽星回了声早安,只有管家没有回应,还用一种鄙夷苛责的眼神看着她。 夜揽星直接无视。 她立在门厅前整理帽子,晨曦迎面洒在她身上,将她身影拉的很长,都快覆盖住李管家的一双腿。 李管家忽然开腔,语气带着讨伐不满,“你知道小姐被你踹得小腿骨折住院了吗?” 夜揽星的回答也很妙,“现在知道了。” ... 见夜揽星没有别的话说,管家气不过,忍不住替陆明曦抱不平,“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 夜揽星一本正经,“你家小姐是不是营养不良?年纪轻轻骨头就脆了,一点都不经踢。” “有时间在这里说废话,不如去厨房煲一锅骨头汤,送去给你家小姐补补钙。” 第16章 教我做事? 听到夜揽星的回复,李管家直摇头,觉得此女简直冥顽不灵。 李管家语重心长地教育起夜揽星来,“你外公是个乡里人,不懂人情世故那一套,没教会你处世之道也正常。但海城可不是紫阳镇那种旮旯角落,不是你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这个时候,你应该拎上礼物去医院探望大小姐,再态度真诚的跟她道歉认错,争取获得她的原谅。” 夜揽星忽然回头看了李管家一眼。 她面容逆着光看不见神态,声音很轻地嗤了一声,“教我做事,你的腿也不想要了?” “你!” 李管家怒然抬头,一对上夜揽星望过来的凛然冷眸,看见那里面不加掩饰的杀意,他吓得脑子一激灵。 李管家清醒了些,但还是忍不住说:“夜小姐,你这是什么态度?弄伤了这个家的主人,你还有理了?你这样...” 夜揽星忽然一脚踹在陆家的铸铝大门上。 只听见‘砰’地一声响,那坚硬无比的大门竟然凹陷了一块! 夜揽星从口袋里取出蓝牙耳机,一边戴,一边总结:“看来也不是每个人老了都是长辈,都有资格给后生说教。毕竟,畜生老了,也就是个老畜生罢了。” “李管家,你说呢?” 李管家脸色青黑,却是敢怒不敢言。 夜揽星能一脚踹凹铸铝大门,也能一脚将他这把骨头踹散架。 陆明曦年轻,骨折了养养就长好了。但他年纪大了,骨折了可不容易长好。 直等夜揽星走出陆家的大门,李管家这才装作无事发生,冲看热闹的佣人们叱责:“赶紧干活!一个个只会偷懒,不想干了是不是!” 佣人们赶紧散开,埋头认真干活。 李管家望着夜揽星远去的背影,嫌弃地拧了拧眉,这么不懂规矩的女人,等嫁到方家去,有她丢人现眼被嫌弃的时候。 她要真有种,就去踹方家的大门! * 夜揽星按照地图指引,来到一家叫做老周家馄饨铺的早餐店。 这是一家拥有五十多年历史的老店,它在这附近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这才六点半,楼上楼下便坐满了人。 夜揽星运气不错,一楼角落的位置刚好腾出一张双人桌。 她走过去坐下,按照外公推荐的食谱点单:“小哥,要一碗馄饨,不要芝麻油,要芝麻粒,再撒一小把香菜碎。” “再来一碗嫩豆花,要热的。” 小哥是暑假工,他在这里工作快两个月,客人一般都很好招待。还是第一次碰到夜揽星这种不要芝麻油只要芝麻粒的客人,奇奇怪怪的。 但他还是记下了夜揽星的要求,特意跟周老板说明情况。 坐在工作台后面包馄饨的老大爷忽然抬起头来,他浑浊的双眼落在夜揽星身上,盯着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起来。 这时,一名穿灰色运动装的女士走进馄饨铺,站在摊铺前对周老板说:“老周,还是老三样。” “好嘞!黎女士,好几天没见您晨跑了,是出差了吗?” “感冒了几天。”黎照溪说完还闷闷地咳嗽了两声。 “我说呢。那边还有个空位,您上那儿去坐吧。” 黎照溪顺着周老板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她常坐的位置上,今儿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低着头在拍美食照片,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竹簪子挽在脑后,粉唇晶莹,相貌姣好。 黎照溪走过去坐下,弯腰揉了揉小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儿晨跑的时候小腿一直隐隐地痛。 老板娘亲自将她的早餐端了过来,“黎女士,我们换了家黄豆供应商,您尝尝新品味道如何?” “我尝尝。”黎照溪端起豆浆尝了口,真诚赞道:“味道比之前的好像更浓郁了,挺不错。” 得到黎照溪的夸奖,老板娘心里喜滋滋的,“您都这么夸了,那咱们以后就用这一家的黄豆。” “我看行。”黎照溪喝了几口豆浆,又闷闷地咳嗽了几声。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黎照溪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人信息,是特别安全部的大队长柳城。 她虽然是海城最高行政官,但特别安全部是十年前才成立的特殊部门,他们是独立执法机关,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跟黎照溪汇报情况的。 除非发生了很特殊的事。 黎照溪若有所思地接了电话,就听见那位雷厉风行的柳队长说:“黎长官,昨晚有施工队在清理危楼时,在一栋危楼的地下层发现了一具无头尸。” “死者死后尸体不腐,此案情况特殊,接下来将由我们特别安全部全权接管,还望您那边的人多多配合。” 黎照溪表示会配合他们部门的工作。 正准备挂电话时,又听见柳队长说:“法医已经对死者dNA做过鉴定,确认死者是一个叫做宋喜的男子。” “这个宋喜,是宋媛女士的侄子。” 黎照溪大吃一惊。 宋媛是黎照溪的弟媳妇,她是海城宋家女。死者宋喜是宋家养子,宋媛大哥领养的三儿子。 黎照溪也见过那孩子几次,那是个面相端正舒朗,看着就很干净的年轻人。 死者怎么会是他了? 此事关系到了自家亲戚,她得去特别安全部门了解下具体情况。黎照溪没心情吃东西了,挂了电话起身就要走。 此事关系到了自家人,她得去特别安全部门了解下具体情况。黎照溪没心情吃东西了,挂了电话起身就要走。 “女士。” 对面的小姑娘忽然叫住了她。 黎照溪闻声低头。 夜揽星抬起头来,一双瑞凤眼澄清似水,眉宇间却又噙着锋利,是个美丽但危险的人物。“不着急的话,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黎照溪愣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小姑娘,你是医学生?” “我学生物科学。” “好的,谢谢。”黎照溪笑着道了声谢,便转身走了。 看样子,她并没有把夜揽星的建议放在心上。 不是她不信任夜揽星,实在是这小姑娘太年轻,不像是会看病的样子。 夜揽星盯着黎照溪的背影看了会儿,这才继续吃馄饨。 吃完早餐,夜揽星起身准备去买单。 一位老大爷突然出现,伸手挡住付款码,“一碗馄饨,不要芝麻油,要芝麻粒,再撒一小把香菜碎...” “小丫头,杜浔是你的爷爷?” 夜揽星扭头朝老人家望去。 老人家年约七八十,跟外公应该是同龄人。 这位应该就是‘老周家馄饨铺’的第一任老板老周。 ? ?宝子们,你们的留言在哪里?? 第17章 救黎照溪 “他是我外公,您老就是周爷爷?” 老周没否认,“你外公还活着吗?” “还活着。” 得知杜浔还活着,老周就没再问别的,他说:“早餐钱就不要你的了,下次你过来,我亲自给你做。” “老周家的馄饨,得老周亲自做才最正宗。” 夜揽星早就猜到外公跟这家馄饨铺的周老板认识,两人应该交情不浅,才会特意叮嘱她来这里吃早餐。 吃早餐是假,代他来探访老友才是真。 夜揽星也没跟老周客气,“谢谢周爷爷,我以后一定常来尝您的手艺。” 老周点点头,目送夜揽星离开,他不苟言笑的老脸上忽然牵起一抹笑意。 还活着啊。 活着就好。 “爸。”周老板擦擦手,走过来问老父亲:“刚才那小姑娘是谁家的小孩儿啊?” “一个老搭档的外孙女。” 老搭档? 周老板觉得奇怪,自有记忆来,他的老父亲就是开馄饨铺的小老板,一生中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包馄饨煮馄饨卖馄饨。 也没听说过创业初期还有个合伙人啊。 * 夜揽星离开馄饨铺后,步行前往附近的地铁口,途中接到了杜浔的视频电话。 “去老周馄饨铺吃过了?”杜浔刚起来,看到夜揽星发给他的美食照片,他一眼认出那是老周家的馄饨。 “吃过了,果然很好吃,我还看到了周爷爷,他还跟我打听了你的情况。” 闻言,杜浔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些深沉。 过了半晌,杜浔忽然说:“星星,你帮我买张机票,等我把家里的农活安排好,就去海城找你,顺便见一见老朋友。” 脑子里那东西开始压迫他的神经了,说不定哪天就会撒手人寰。 趁还活着,杜浔想去见一见老朋友。 人生苦短,尽量不留遗憾。 “好。” 一道剧烈刺耳的‘吱嘎’异响,打断了他俩的谈话。 那是汽车骤停时,车轮在马路上摩擦发出来的动静。 夜揽星循着声音望去,便看见一辆黑色汽车斜停在公交车道,地面留下两道漆黑的轮胎摩擦痕迹。 这不是一起车祸碰撞事故,应该是车主出了紧急情况迫停了。 后方车辆只是短暂地踩了脚刹车,便绕过这辆车继续前行了。毕竟现在是上班高峰期,社畜牛马上班迟到了是要扣全勤的。 只有一辆银色汽车靠边停了下来,一对年轻的情侣关心地凑上前去,看清车主的情况后,女孩大声喊道:“车主疾病发作了,快打急救电话!” 她的男朋友赶紧低头拨打电话。 “外公,我这里有点事,晚点再聊。”挂断杜浔的电话,夜揽星走上前去。 见晕倒趴在方向盘上的车主,是先前在馄饨铺有过一面之缘的黎女士,她抬头跟那对情侣说:“这人我认识,你们先去上班吧,我留在这里等救护车。” “好。” 小情侣赶着去上班,没耽误便走了。 夜揽星拉了拉车门,没能成功。 她直接一个肘击撞碎后车窗,伸手绕到前方按下驾驶座旁边的车门解锁键,这才成功打开车门。 “黎女士,你还好吗?” 黎照溪没有反应。 夜揽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询问:“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黎女士。” “...救...”黎照溪想说话,可胸腔内难受得厉害,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揽星一眼看出她这是病毒感染后导致的心肌炎并发症。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往掌心倒了颗褐色药丸,告诉黎照溪:“我这里有一颗速效药丸,对缓解心脏疾病和脑梗疾病有着很不错的缓解效果。” “但这不是市面上在售的药丸,算是私人研发的。” “敢吃的话,就动动你左手无名指。” 要不要吃? 黎照溪能感受到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从这里赶往最近的医院,至少也要15分钟,她没有时间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能搏一把。 黎照溪艰难地动了动那根手指。 得到黎照溪的允许,夜揽星这才将那颗药丸塞进黎照溪嘴里,托着她的下巴辅助她吞下。 也是神了,那药丸入体后,黎照溪能明显感受到体内冒出一股温热的异样感受,血液的流速加快起来。 窒息梗塞的心脏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见黎照溪情况有所好转,夜揽星放倒副驾驶的躺椅将她挪了过去,“这药丸只能缓解你的症状,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言罢,夜揽星钻进驾驶座,一脚踩在油门上,载着黎照溪直奔医院。 途中,她一边冷静地拨打急救电话,要求医院开通绿色急救通道,一边见缝插针地变道,车技出神入化。 黎照溪躺在椅子上,眼神惊奇地看着夜揽星。 这药效真是神奇。 她还没有听说过市面上有这样一款急救药丸,就连周氏医学研发出来的保心丸都没有这么神奇的药效。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家难道有什么隐世的医者? 原本需要十五分钟的车程,在夜揽星的超神车技下,只花了八分钟就到了。 见急救团队已经做好准备,正站在担架床旁边等着她们,夜揽星偏头叮嘱黎照溪:“药丸的事,还请保密。” 黎照溪心领神会地眨了眨眼睛。 私制药物属于违法行为,给人服用私制药物更是犯罪。 这人救了自己一条命,黎照溪当然不会以德报怨。 见医生护士都在,夜揽星留在这里也帮不了忙,便去了附近的地铁站。 * 地铁站直达海城大学。 夜揽星走出地铁站,打开微信找到董院长的头像,点开,发送消息:[我到了,老师。] 董院长回了条语音消息:[我在外面办事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你先在校内逛逛,我找个人去陪你。] 夜揽星:[您忙就是。] 在校门口领了一份新手指导手册,夜揽星这才步入校园。 她来到生命科学院时,现场早已人满为患。 见这边人多,夜揽星准备去研究大楼那边逛逛,她刚翻开指导手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她的身后响起一道爽朗的青年男音:“学妹,你是咱们生命科学系的新生吗?是的话就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报到大厅。” 夜揽星不动声色抖开那只手,这才回头。 她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的青年,戴着一副茶色边框的眼镜,左边面颊有两颗刚冒出来的红疙瘩。相貌称不上英俊,但也端正疏朗。 他身后还跟着六七名拎行李的新生。 看清夜揽星的模样,那青年眼里充斥着惊艳。 接下来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的语气都变得局促起来:“你好,我叫张凌生,是大二的学长,专门负责迎接新生。” 夜揽星收起册子,颔首应道:“你好。” 她加入了新生队,跟着张凌生一起去报到。 除了她,队伍中其他新生都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或是电脑包。 她身旁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妹子,身高约莫一米五五,蓄着一头蜜橘色长卷发。齐刘海挡住双眉,一双小猫眼古灵精怪,身旁那口32寸的行李箱大得都能把她装进去了。 第18章 叫夜揽星 “你好。”妹子主动仰头找夜揽星搭话,看得出来性格很活泼。 “我叫范茵,来自京都,以后咱们就是同系的校友啦。”她笑起来面颊两侧鼓鼓的,嘴角旁边还有两个圆圆的酒窝。 这让夜揽星想到村里那只把自己养得圆润可爱的牛奶猫。 相比而言,夜揽星的自我介绍就简单多了,“我叫夜揽星。” 范茵一点也不介意夜揽星的冷淡,她指着自己那头蜜橘长发,悄声同夜揽星说:“实话告诉你吧,我戴的是假发套。” “其实我天生头发稀疏,我来海城念生命科学,就是想要攻克生发困难的难题,造福天下秃头人!” 说完,范茵就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夜揽星,似乎想要得到她的勉励跟夸奖。 夜揽星想了想,颇为认真地祝福她:“祝你理想成真,早日成为英国皇室的座上宾。” 范茵先是一愣。 待明白夜揽星这话是什么意思后,她绷不住哈哈大笑,“同学,你真的好有意思!” 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朋友,看来大学这几年一定会过得很有意思。 “咱们加个微信吧?” 盯着范茵那双狡黠动人的小猫眼,夜揽星犹豫了两秒,这才拿出了手机跟范茵添加了微信好友。 学术大厅前有一排阶梯,范茵那口32寸的大行李箱很难拎上去。见状,张凌生主动朝范茵的行李箱伸去手,“小学妹,我来帮你提。” 张凌生提了下,没提起来。 他脸色微变,胳膊肌肉鼓起,再次试了试。 这次还是没有提起来。 张凌生一时窘迫,面颊红了一片,他尴尬地笑了笑,问范茵:“这行李箱好重啊,学妹,你往里面塞了石头吗?” 范茵调皮地吐吐舌,小声解释:“这里面装着我的全部家当,有一百多斤呢。” 难怪。 张凌生指了指阶梯右侧,“那边有无障碍通道,咱们从那边上去。” 这时,一只劲瘦细长的手从范茵左侧伸出,握住行李箱提手向上一拎,那重达一百多斤的行李箱便轻松离地。 “跟上。”夜揽星拎着行李箱,三两步轻松越过阶梯。 看到这一幕,张凌生跟新生们都是一脸惊叹的表情。 那可是一百多斤的行李箱啊! 她就这么单手提了起来,还轻轻松松越上了阶梯? 张凌生盯着夜揽星右臂上堪称完美的线条肌肉,再摸摸自己的胳膊,看夜揽星的眼神都在发光,“学妹,牛啊!” “今年运动会,咱们院的铅球比赛就派你去出战!有你出马,肯定能给咱们拿个一等奖回来。” “学妹,你说好不好?” 夜揽星听到张凌生的安排,眼神变得凉飕飕,“这么会安排,你干脆推荐我去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参加举重比赛好了,说不定还能为咱们学校拿个冠军争光。” 听出夜揽星是在挖苦自己,张凌生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声解释:“去年运动会,咱们系拿到的奖牌最少,这不是想争口气么。” 那是很可怜了。 “今年,报我名字就行。” 张凌生喜不胜收,“那我可当真了!” “走吧。” 张凌生领着新生们往内走,一边走,一边跟他们科普本院的光辉事迹。 “生命科学系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今年招生分数线更是创了历史最高,据说本届新生中出了个高考740的牛逼人物。” “这位学神公然拒绝了京都大学招生办,来了咱们学校。因为这事,今年咱海城大学在高校圈的讨论度都比京都大学高了一波。”提起这事,张凌生便与有荣焉。 “听说学神还没来学校报到,就已经被咱们院的董院长相中,打算收她做关门弟子。” 范茵眨巴着小猫眼,好奇地询问:“张学长,学神叫什么啊?”这么牛逼的人物,说不定能跟她一起攻克生发难题,得想办法拉拢过来。 “好像是叫...” 一名突兀响起的喊声,打断了张凌生的介绍:“夜揽星同学!” 夜揽星抬头望去,便看见大厅侧门前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青年。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像是两个酒瓶盖子。发型有些邋遢,遮住眉目,一张脸却生得白里透红,是那种可爱挂的书生。 认出来者身份后,张凌生有些吃惊,他向身后的学弟学妹们介绍:“那是谢小宝学长,也就比我大一岁,已经升研了,他的导师是董院长。” “大家应该知道,我校生命科学系的研究院,一直都是学术界公认的含金量最高的一所。在国内是no.1,在国际上也是排在前三的。” “我这么说,你们应该清楚这位学长的能力了吧。”像谢小宝这样的人物,不管将来去到哪个国家哪家公司,都会成为香饽饽。 听完张凌生的介绍,谢小宝的形象在这群新生的心里都变得高大上起来。 等谢小宝走近,张凌生这才好奇问道:“谢学长,你怎么过来了?” 谢小宝可是他们系出了名的实验狂人,这个平时都泡在实验楼,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新生报到厅闲逛? 谢小宝并不认识张凌生,出于礼貌才解释了一句:“接个人。” 谢小宝目光越过张凌生,落在新生队伍中。 谢小宝并不认识夜揽星,但院长说过,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个女孩儿他们的小学妹。 他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一个身穿水墨画衬衫,黑色牛仔长裤的少女的身上。 此女五官精巧,眉宇间英气逼人,用一根玉竹节发簪盘着发。她脸上未施粉黛,只是静静立在人群中,便令人惊艳侧目。 “你就是夜揽星同学吧?” 夜揽星颔首,“我是。” 谢小宝走到夜揽星面前,语气比先前要温和一些,“我是董院长的学生,我叫谢小宝。院长被市公安部请去指导工作了,特意派我过来接你。” 怕夜揽星不信任自己,谢小宝特意打开微信翻出他跟董院长的聊天记录。 夜揽星扫了眼谢小宝的手机屏幕,确认没问题后,这才同张凌生和新生们说了声再见,跟着谢小宝离开了。 张凌生表情古怪地看着这一幕,暗忖:这小学妹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到谢小宝的另眼相看。 范茵还惦记着找学神研究生发的事,她又问张凌生:“张学长,你还没说那学神的名字呢。” “稍等啊,我找找看。” 张凌生翻开高校论坛,打开他收藏的话题,翻了翻,终于找到了学神的名字。 “学神叫...”盯着那个名字,张凌生蓦地抬头朝谢小宝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他们早就离开了报告大厅。 “学长,学神到底叫啥名儿啊?”范茵心里像是猫在挠,迫不及待了。 张凌生收回目光,声音有些飘,“叫夜揽星。” 第19章 神经病谈不明白恋爱 谢小宝得了董院长的命令,要负责陪夜揽星游览海城大学,帮她熟悉校园环境。但海城大学占地面积五千多亩,校内共有五个操场,十八个食堂,七个图书... 谢小宝索性开了一辆电动汽车,载着夜揽星走走停停。 他不是一个健谈的年轻人,只在路过图书馆跟食堂时会停下来为夜揽星介绍几句。 除此之外,他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夜揽星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寡言。 两个小时后,谢小宝将车停在一栋大楼门口,并将车熄火,“到最后一站了,咱们下车吧。” 夜揽星解开安全带,刚下车,就听见谢小宝说:“这里就是咱们研究院的实验大楼,董院长一般都待在这边,你可以进去逛逛,提前熟悉一下内部环境。” 谢小宝低头瞄了眼腕表,他告诉夜揽星:“我有个小组会议要做,就不陪你了。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事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 互留了电话,谢小宝就急匆匆地跑进了大楼。 夜揽星一个人逛了起来。 实验楼挺大,一至五楼都是各课题小组的研究室,六楼则是一个安静宽阔的展厅,里面摆放着海城大学生命科学系历年来取得的科研成果。 在一堆荣誉勋章中,夜揽星看到了一件特殊的展览品。 那是一块散发着黑灰色微光的石头,约莫成年人两个拳头大,它被罩在一个防弹材质的透明罩中。 夜揽星站在壁柜前,有些出神地看着它。 “这是一块陨石碎片。”一个穿灰色卫衣的青年来到夜揽星的身旁。 他抱臂而站,凝视着玻璃罩中的陨石碎块,自顾自地讲述起来,“它是董院长在三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据说它的本体已经被损坏,你往左边看。” 夜揽星朝展柜左边望去,那里有一块息屏状态的电子屏。 青年伸手在电子屏前晃了晃,屏幕亮起,屏幕中自动开始播放一条解说视频。 视频中是一块直径足有5米的陨石,只是隔着电子屏幕看它,都会被它释放出来的寒意震慑到。 “这就是它原本的模样,它是华夏科研团队于40年前从西南边陲某地发现的,据传,这块陨石内蕴藏着诡异莫测的能量。有人称它是邪物,有人奉它为神石。” “听说京都大学物理学院的宋院长在世时,一直在研究这东西。但很可惜,他们团队几乎全部命丧于此邪物。” 所以,这就是三年前导致郁沉舟所在研究小队全部丧命的罪魁祸首? 夜揽星向灰衣青年提出一个疑问:“这种东西怎么会被放在咱们研究院?” 按理说,它更应该被摆在地质学院,或者物理研究院。 灰衣青年却说:“因为董院长认为这块陨石是有生命意识的,所以他为我们学院争取到了一块碎片。听说还有两块这样的碎片,一块藏于华夏物理研究中心,另一块则不知其下落,应该是在某处保密性质的机构内。” 有生命的东西,自然也可以摆在生命研究院。 夜揽星挑了挑眉,“很有趣的观点。” 灰衣青年主动朝夜揽星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杜奕,是董院长的学生。你就是小师妹吧?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二师兄。” “你好。”她轻轻地握了握杜奕的手,很快便松开。 杜奕单手插兜,盯着玻璃罩内的碎片,忽然问夜揽星:“老师说这块陨石内有生命意识,你赞成他的看法吗?” 夜揽星:“科研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提出质疑并论证它的过程,我们信不信不重要。” 杜奕还想说什么,夜揽星的微信却在这时响起。 她轻敲蓝牙耳机,接了语音视频。 郁沉舟清越动人的嗓音传入耳朵:“你到学校了吗?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夜揽星这才想起来他们昨天约定好要在学校见面,好将腕表物归原主。 “学校门口有一家甜品店,你去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好。” 杜奕站在一旁,虽然没听到郁沉舟的声音,但也猜到电话那边的人跟夜揽星关系不一般。 杜奕戏谑地笑问:“男朋友来找你玩?” 夜揽星摇头,“不是。” 他猜错了? 夜揽星又说:“是未婚夫。” 杜奕有些错愕。 好好好,19岁的师妹已经有了未婚夫,24岁的他还是条单身狗,老师又该骂他不中用了。 离开实验楼,夜揽星搭乘校内电动巴士前往校门口。 她来到甜品店,没在一楼看到郁沉舟的身影,便直奔二楼。 二楼的装修更有氛围感,非常适合闺蜜聚会,自然也适合情侣幽会。 郁沉舟坐在靠近窗户的情侣雅座上,身后的隔板上挂着一个装饰用的粉红色大蝴蝶结。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穿一件版型微廓的黑色真丝衬衫,冷俊昳丽的容貌被藏了起来。 桌椅之间距离有限,他只能将长腿叠在一起斜着放才自在。 “怎么没点东西?” 听到夜揽星的声音,郁沉舟抬头朝她看来,脑袋刚好位于蝴蝶结的下面,这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 公主。 夜揽星定睛看了两秒,将这个画面印在脑海,这才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端起郁沉舟面前那杯水摇了摇,“喝过吗?” 郁沉舟摇头。 夜揽星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放下水杯,她主动向郁沉舟坦白:“抱歉,你的表被我忘在陆家了。” “看来你忘了我们昨天的约定。”郁沉舟眼皮下耷,盖住一半瞳孔,看上去似乎有些难过。 夜揽星想说明天亲自给他送过去,但郁沉舟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还说:“这样也挺好,下次想见你,就又有合理的借口了。” 他突然打了个直球,难得令夜揽星惊讶。 夜揽星摸着杯子外壁的兔子图案,若有所思地盯着郁沉舟看了片刻,须臾,她做出总结:“一而再再而三找借口跟我见面,郁沉舟,你是想跟我谈恋爱?” 郁沉舟没有否认,还彬彬有礼地询问她:“你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夜揽星当即摇头,“结婚可以,上床也可以,但谈恋爱不行。” 郁沉舟平生第一次想要跟女孩子谈恋爱,却遭到了对方无情的拒绝。 “能告诉我理由吗?”他脸上依然噙着淡笑,分寸拿捏得极好。 夜揽星不假思索道:“结婚只是一种缔结夫妻关系的形式,上床不过是两具身体的碰撞,但谈恋爱却是灵魂的交融。” 夜揽星屈起食指隔空点了点郁沉舟的脑袋,大胆直言:“神经病能谈得明白恋爱吗?” 夜揽星的回复称得上无礼。 但郁沉舟并没有气恼,他甚至还从喉咙里发出一丝沉而愉悦的笑音,“星星,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像你这么有趣的人,也许只有我这样的神经病才能跟你共鸣。” “你考虑跟我谈恋爱看看?” 夜揽星啧了声,对此不置可否。 她骂他神经病,他却喊她星星。 这小子,果然对她胃口! 第20章 吃吧我的小公主 郁沉舟将点单的二维码推到夜揽星面前,“你来点吧,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夜揽星看完菜单,给自己点了份蓝莓千层蛋糕。 蓝莓是她很喜欢吃的水果,应该不会踩雷。 点好自己的,夜揽星又问郁沉舟:“你吃什么?” 郁沉舟摇头,“我不喜欢吃这些。” “那也得要点一份尝尝看。”吃不吃不重要,重在参与。 最后,夜揽星给郁沉舟点了一份销量排前三的西多士。 等甜品送上桌,夜揽星尝了一口,给出了满意的评价,“怪不得一小块就要卖88,这味道果然很不错。” 改天得带外公来尝尝。 夜揽星将蛋糕推到郁沉舟那边,“你要不要尝尝?” 郁沉舟将口罩拉到了下巴下面,看着那块蓝莓千层,却懒得拿勺子尝一口。 “你怎么这么懒?”夜揽星拿起另一把叉子,插了一块蓝莓蛋糕递到他的唇边,面无表情地哄人,“吃吧我的小公主。” “你叫我什么?”郁沉舟黑眸微眯,对这个称呼非常不满。 “公主啊。”夜揽星丝毫不觉得这称呼有什么不对,“你看你,就跟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似的,又娇气,又事多。” 郁沉舟:“我是男...” 嫌他磨叽,夜揽星直接将蛋糕塞进郁沉舟唇齿间,堵住他的嘴巴。 散发着淡淡果酸香的蓝莓蛋糕顺着唇齿一丝丝钻进郁沉舟的口腔,这味道... 郁沉舟迟疑了下,这才咬住那口蛋糕,嚼了嚼,吞了下去。 “怎么样?” 郁沉舟给出吝啬的评价:“勉强。” “娇气。”夜揽星没再勉强郁沉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蛋糕还没吃完,就接到了董院长的电话,通知她回校见面。 “老师回来了,我要回学校一趟。”夜揽星拿起手机站了起来,礼貌询问郁沉舟:“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下午不一定有空。” 郁沉舟目光随她动,人却坐在位置上没动,“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明天见。” 明天还要见? 盯着郁沉舟那张俊美的脸颊,夜揽星最终妥协了,“明天见。” 身为一个俗人,她无法拒绝一个顶级帅哥的邀约。 夜揽星走后,郁沉舟盯着盘子里还剩一小半的蛋糕。犹豫了下,这才拿起勺子优雅缓慢地将它吃掉。 临走时,还外带了一份。 梁泉将车开到甜品铺门口,等郁沉舟坐上车,他回头询问:“郁先生,我们现在去医院探望黎女士?” “嗯。” 注意到郁沉舟腿边搁着一块打包精美的蓝莓千层蛋糕,梁泉不由笑了起来,“揽星小姐送你的蛋糕吗?” 郁沉舟垂眸看着那个小蛋糕,没有否认。 梁泉把他的反应理解成默认,他笑容更深,“揽星小姐真有心。” 他们郁先生也是有对象关心疼爱的人了。 真好啊。 * 夜揽星刚走出甜品店,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闪烁着双闪灯的银色奥迪。 那是董院长的车。 夜揽星走过去,敲响后车窗。 “老师。” 董院长专注地看着文件,听到动静这才抬头朝夜揽星招手,“揽星,快上车。” 夜揽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董院长年近六十,相貌端正,身上有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学究气质。 但秃了顶的头将他的儒雅气质大打折扣。 夜揽星盯着他秃顶的头发,忽然说:“今天碰到了一个新生,她也有脱发烦恼,她的理想就是能研发出一款可以解救秃顶人的洗发水。” 但她觉得范茵的理想恐怕实现不了了。 毕竟,就连老师这样的人物都还秃着头呢。 看到夜揽星的眼神,董院长就知道这丫头在心里琢磨什么,他推了推眼镜,苦笑道:“一见面就挖苦我,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其实秃顶并不是多么难以克服的难题,只是,我们这一批研究人员还有更重要的难题要攻克,没精力再去做别的。” 闻言,夜揽星抿了抿唇,转移话题,“市局请你过去做什么?” “我叫你上车,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事。”董院长对前排开车的司机说:“小李,靠边停车,你去买包烟。” “好的董教授。” 小李找了个侧方车位,停了车,第一时间出去放风。 目送小李走进街边的便利超市,董院长这才将一份打印报告纸递给夜揽星,并说:“昨夜,海城公安从一栋危楼地下挖出一具无头不腐尸,尸体还没带回公安部就被特殊安全部门秘密带走了。” 夜揽星接过那报告纸,一张死状惨烈的尸体照映入她的眼帘,那是一具无头尸,尸身上贴着一张血淋淋的符篆。 如此瘆人的画面,夜揽星看见了内心却毫无波动。 董院长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讲:“我对这具尸体做了全面的尸检,果然从它体内提取到了那种叫做‘神香’的微量元素。” “揽星,就像你说的那样,新的贡品出现了。” 说到这里,董院长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十年前,考古团队在西北沙漠中发现了一处深埋于地下的古墓。古墓石壁上有着从未见过的古文字,和十二口整齐摆放的石棺。 经过同位素示踪法分析,工作人员判断出古墓建于四千六百多年前。更让考古人员震惊的是,棺材内的尸体竟还没有腐烂! 这一发现轰动全球。 为了研究出这些古尸历经四千年而不腐的真相,考古团在当地成立了一个临时研究所,并邀请各界资深人士前去协同研究。 董院长作为生物领域的资深大佬,他也在受邀之列。 经过三年的研究,董院长从古尸中提取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微量元素,这东西会在漆黑的环境下散发出一种微弱的绿色光芒。 董院长认为,正是这种元素的存在,才令古尸不腐不烂。 他们将这种奇怪的微量元素称为‘神香’。 而另一边,考古专家在对古墓内的文字进行了长达六年的研究后,最终确认该墓属于一个叫做东商的国家。 这是一个从没有在古籍上出现过的国家。 这个国家有着完整且先进的文明,但他们却像是一夜之间被抹去了痕迹,没能在历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 ? ?圣诞节快乐! ? 从这里开始,主线剧情就开始展开了。 ? 接下来,揽星就要开始抓坏蛋了,抓完这个抓那个,都有份儿~ 第21章 摘星博士 东商国的发现令历史学者们狂喜。 因为,它的存在证明华夏文明的历史远不止上下五千年这么简单。 关于东商国消失的猜想众说纷纭,一群历史爱好者自发地创建了一个交流论坛。 董院长也加入了这个论坛。 一天,董院长在一篇讨论不腐尸的帖子中,看到了一个被群嘲的言论。 名叫摘星的论坛玩家说:【这些不腐尸并非科技产物,而是信徒献给神的贡品。让尸体保持高度不腐的神秘元素,是一种叫做‘神香’的特殊产物。】 面对这种言论,信奉科学的科研人员跟考古爱好者自然是不相信的。 底下一水的踩踏评论—— 【还扯上信徒跟神了,小朋友,听话,乖乖去写你的玄幻小说,别混淆了现实跟虚幻。】 【哈哈哈,哪里都能看到中二言论。】 【完了,又来了个被网络小说荼毒的小朋友。】 董院长正好刷到了这条言论。 他一开始也对此人的言论嗤之以鼻,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他们研究团队在对外公布的文献中,从没提到过那种神秘微量元素的存在。 那么,论坛上这个叫做摘星的玩家是如何知道尸体中存在神秘元素的? 董院长抱着一种质疑跟求证的态度,申请添加摘星为好友。 第二天摘星才通过了他的申请。 董院长开门见山地问对方:【朋友你好,我看到了你在论坛发表的言论,想问问,你怎么知道古尸体内存有神秘元素?】 摘星的回答,令董院长瞠目结舌:【因为我见过。】 这人是说,她曾见过其他的不腐尸?还是见过那种能令尸体保持高度不腐的微量元素? 摘星又说:【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又会有新的不腐尸出现。】 说完摘星就下线了。 董院长对摘星的说法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就在他早已将此人彻底遗忘时,他却在两个月后的某天接到了一个神秘来电。 对方自称是特殊安全部门,说他们在一处水库底下发现了一具站立死去的不腐尸,想邀请他前往总部协助研究。 挂掉电话时,董院长一脸茫然,国家什么时候成立了一个特殊安全部门? 就在当晚,一架机身纯白的直升机抵达海城,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给董院长戴上眼罩,载着他去了一座神秘的小岛。 在那里,他看到了颠覆他人生观的画面。 他在那里看到了数以百计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死状都不一样,但他们都保持着高度不腐! 一个叫做闵昭的冷脸上校负责接待他。 闵昭告诉董院长:“董教授,我看过你对东商古尸的研究文献,你认为那些古尸之所以能数千年保持高度不腐,是因为一种叫做‘神香’的微量元素。” “对于你的观点,我很感兴趣。还要麻烦董教授在这里多留几日,看看这些不腐尸中是否也有那东西的存在。” 听到这话,董院长就知道闵昭的权力很大。 至少,他拥有调查机密文献库的权限。 意识到自己没有拒绝闵昭的权力,董院长只好配合他们的工作,对那些不腐尸进行了专业的检测。 结果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每一具不腐尸的体内都提取到了‘神香’。 至此,不腐尸的真相算是告破了。 当闵昭询问董院长对这些不腐尸的出现有什么看法时,董院长脑海里却跳出那那个网友的话来。 “我对这事知之甚少,但我想,有个人或许知道更多内幕。” 闵昭表情正色起来,“谁?” “是我在论坛上认识的一个网友,网名叫摘星,他曾提出一个有趣的看法,他认为这些不腐尸是信徒为神准备的贡品。” 本以为闵昭听到这话会一笑而过,可对方却眯起长眸,若有所思道:“董院长,麻烦你跟那个网友再聊几句。” 董院长只能乖乖照做。 他登录论坛,打开摘星的私聊界面,在闵昭的提示下询问摘星:【朋友,有关不腐尸,你知道多少?】 摘星:【我说过,它们是信徒奉献给‘神’的贡品。】 董院长:【信徒是谁?】 摘星:【一些自认为得到过‘神的赐福’的幸运儿,但我更愿意称他们为‘邪物’。】 闵昭看到这话,也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个看多了网络文学,遭网络玄幻故事荼毒已久的年轻人。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神跟邪物这种东西! 但摘星接下来一句话,却令他如遭雷劈—— 摘星:【对了,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都坚信自己是重生者。】 闵昭下意识转身朝身后望去。 在他的面前,是一面墙的监控画面,被监视的都是从全国各地抓捕来的重刑犯。 这些人都犯下过滔天罪行,有纵火烧毁老人院的,有持枪无差别射击路人的,也有投毒杀死全家的... 而他们中,有好几个人都称自己是重生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闵昭终于相信摘星不是什么大忽悠,而是真正对不腐尸具有深度认知的专家。 闵昭抢过董院长的电脑,飞快地编辑一个问题发了过去:【让尸体保持高度不腐的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摘星:【那是被污染的邪物们的血液。】 闵昭跟董院长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后来,闵昭也注册了一个论坛账号,跟摘星成了网友,凡是遇到令他棘手的问题,都要上论坛跟摘星取经交流,还称呼对方为[摘星博士]。 一年前,闵昭试探性地提出想要跟摘星线下见面。 原以为会遭到对方的拒绝,但摘星却爽快同意了。 当闵昭带着董院长远赴川城去面基,看到的不是什么隐世而居的神秘科研大佬,也不是某方低调势力的掌舵人,而是一名在校高二女学生! 董院长跟闵昭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驾校参加科目三考试... 所有人都以为夜揽星是董院长新收的关门弟子,殊不知,她其实是特殊安全部门聘请的高级顾问,也是闵昭安排给董院长的研究搭档。 但夜揽星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她主动称呼董院长一声老师,两人倒是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第22章 这些鬼话,你也信? “老师,我想去看看那具无头尸。” 董院长自然乐意带她前往,但他需要先跟海城安全部门的队长打个申请,“你等等啊,我先帮你打个申请。” 董院长忍不住吐槽,“海城分部的大队长叫柳城,这小子性格刚正不阿,油盐不进,不是好说话的...” “不用。”夜揽星说:“我让闵昭给我一个通行证。” 话刚说完,夜揽星就收到闵昭发给她的电子通行证。 见夜揽星这么快就搞到了通行证,董院长直接闭麦,“还是你有办法。” · 海城特殊安全部门的分部藏在一个废弃的皮鞋工厂内。 老旧的办公楼被改造成了羁押罪犯的特殊监狱,工厂车间则成了格局分明的办公室。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家普通的皮鞋加工厂。 柳城早就收到总部的消息,得知摘星博士会亲临他们分部,吃惊之余又受宠若惊。 早听说这位摘星博士虽然年轻,却见多识广,博学多识,就连闵老大见到他都得递根烟。 终于能有机会得见摘星博士一面,柳城特意把办公室里珍藏的好烟翻出来,希望能给摘星博士留个好印象,将来工作上也能得到他的指示。 走出办公大楼,柳城远远便看见董教授陪同一名年轻的少女走进了皮鞋厂。 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 注视着董院长身旁的陌生女孩儿,柳城心里萌生出一个令他震惊的想法。 怎么没人告诉他,摘星博士是个女孩儿啊? 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子! 见柳城一张国字脸面无表情,董院长以为这家伙是在给他们摆架子,他皱着眉说:“柳队长,我带摘星博士过来看看无头尸,闵上校有跟你打过招呼吧?” 柳城恍恍惚惚地看了眼夜揽星,语气踌躇地喊了声:“摘星博士?” “你好,我是摘星。” 夜揽星一看柳城这反应,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去年董院长跟闵昭见到她时,反应比柳城还要夸张。 “柳队,贡品在哪里?”夜揽星一开口,就把柳城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柳城下意识将香烟塞回裤兜,故作镇定道:“在地下停尸房,我带你过去。” “好。” 董院长却说,“揽星,我就不用陪你们下去了,那里面冷。”真正原因是那人死状太狰狞,董院长看了难受。 他今天上午已经生理性呕吐过几次了。 “老师,你就留在办公室等我。” 夜揽星随柳城一起搭乘电梯来到地下停尸房。 走出电梯,夜揽星一抬头就跟一具死状诡异的无头尸对上。 那具尸体以双膝跪地的姿势被放置在一张停尸床上,脖子上的切割面扭曲而狰狞,那张红色血符还贴在他的胸口。 地下灯光偏冷偏暗,一抬头就看见这样一幅瘆人的画面,的确很惊悚。 柳城担忧地看向夜揽星,担心她会害怕。 但夜揽星不仅没有露怯,还面不改色地朝那具无头尸走了过去,她甚至踮起脚凑近尸体的刀口仔细看了起来。 柳城高高地挑了挑眉,暗道:不愧是闵队盖章认可的高级顾问,心理素质果然不一般。 很快,夜揽星就有了判断,“死者被杀时,身体被一根长绳捆绑在某种圆形物体上,他应是双膝跪地面向凶手,被活生生割掉了头颅痛苦死去。” “死者应该是被凶手当做了罪人,这是一个赎罪的姿势。” 柳城连连点头,“法医也是这么说的。” “摘星博士,依你看,死者是死于仇杀,还是单纯被当做贡品献祭了?” 夜揽星:“既是仇杀,也是献祭。” 她伸手捏住死者胸前的血符,沉吟道:“像这种活着被残害的死者,被邪物们称之为仙品。他们认为向神献祭仙品,可以获得神的庇佑,就能过上鸿运当头的幸运日子。” 柳城曾是坚定地无神论者,但自从加入特殊安全部门后,他所见所闻都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柳城失神地呢喃:“神真的会庇佑他的信徒?” “这些鬼话,你也信?不过是心生邪念的恶徒,靠行凶杀人满足了邪念,导致信心大涨,短暂地改变了气运罢了。” 说完,夜揽星往嘴里塞了颗陈皮糖,大方地给柳城分了一颗,“吃吗?” 柳城愣住。 在停尸房里吃糖? 他看看那具尸体,再看看夜揽星神色平静的面颊,这才接过糖果,学夜揽星那样剥掉糖纸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口感在口腔蔓延开,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柳城觉得自己混乱的神志忽然变得清澈许多。 “死者是什么身份?” 柳城说:“他叫宋喜,是宏盛集团宋家的三公子。” 宏盛集团宋家? “把他的详细资料给我一份。可以了,走吧。” 离开停尸房,走进电梯,柳城透过门缝注视着外面那具尸体,自言自语般问:“摘星博士,神真的存在吗?” 夜揽星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浑身散发着悲痛沉重的气息。 须臾,夜揽星才摇了摇头,“可怕的从来不是神明本身,而是那些对神明索求无度的人。” · 医院。 黎照溪彻底清醒过来,已是傍晚五点钟。 一睁眼,便看见老父亲黎知温,弟弟黎照清跟弟媳宋媛都围在床边。 察觉到她醒了,黎老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苍老的声音都带着颤音:“丫头啊,你这次可把我吓惨了!” 一想到女儿今日差点就撒手人寰了,黎老后怕不已,忍不住老泪纵横。 弟媳宋媛在一旁开腔:“姐,你这次能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那是阎王爷给你开了恩。据说这波甲流来势汹汹,好些成年人都中招了,就咱们海城便有七八个因为心肌炎去世的患者。” “没错!” 黎照清提起这事也心有余悸,他说:“医生说了,甲流具有欺骗性,看着是好了,其实身体各项技能都没恢复好。这个时候是不能剧烈运动的,最容易诱发心肌炎跟其他并发症。” “姐,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大意了。” 黎照溪当然知道这些常识,但她总觉得自己是条幸运锦鲤,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结果偏偏中招了。 黎知温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他说:“女儿,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命,要好好感谢医生跟医护人员。咱们得定制一面锦旗送给他们!” “听说他们医生最喜欢被送锦旗了。” 黎照溪当然同意父亲的安排,“这次能侥幸捡回这条命,医生护士们功不可没。但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需要重谢。” “谁啊?”黎家人都很茫然。 “一个小姑娘。”黎照溪还清楚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吩咐弟弟黎照清:“照清。去查查送我来医院的女孩儿叫什么,若不是她帮忙,我这条命怕是已经没了。” 黎知温惊讶极了,“你是说,送你来的医院的人另有其人?” “没错。” 黎照溪隐瞒了对方给她吃药丸急救的环节,只说:“早上在馄饨铺,那女孩就叮嘱我去医院做检查。我没把这话当回事,结果刚把车开上主路,就心肌炎发作了。” “也是有缘,竟然又碰到了她。小姑娘车技不错,一路将我护送到医院,这才让我及时得到救治。” “还有这种事?”黎老赶紧吩咐黎照清:“照清,你快去查查那姑娘的身份。她救了你姐姐的命,咱们一定要重谢那位好心人!” “好嘞!”黎照清转身就离开病发,着手去调查救命恩人的身份。 就算寻遍全城,也要找到她! ? ?夜揽星:请你们吃糖,给我投票好不好? 第23章 植物人黎君卿 见黎照溪脱离了生命危险,弟媳宋媛看了看手表,忽然起身说:“姐,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今天是卿卿生日,我想去疗养院多陪陪她。” 三年前,一场意外让宋媛跟黎照清的女儿黎君卿成了植物人,至今还在疗养院里躺着。 闻言黎照溪小幅度点了点头,细心叮嘱宋媛:“路上慢些开车,待会儿见到卿卿,也代我跟她说声生日快乐。” “好。”宋媛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包,又跟黎知温道别:“爸,我就先过去了,照清晚点过来陪你回家。” 黎知温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晚些时候也要去疗养院陪陪卿卿说说话,今儿是她生日,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呢。” 闻言宋媛眼圈悄然变红,声音变得哽咽:“...爸,谢谢。” 宋媛怕被人看见她的眼泪,赶紧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三年前,一男子怀藏一把砍刀冲进一家书店,造成三死两伤的惨案。 那凶犯被逮捕时,不仅不知悔改,还声称他是重生回来的复仇者,说这群受害者都是上辈子害死了他女儿的罪魁祸首。 案发后,原海城行政长官被紧急撤职,黎照溪临危受命被调到海城市来主持工作,担任海城最高行政官。 而黎君卿就是那起凶案的受害者之一。 黎君卿被凶手刺穿了肺部,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黎君卿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成了植物人。 这几年,黎家寻遍名医也没能将她唤醒。 一想到那么乖巧可人的孙女可能永远都没法醒来了,黎知温不仅悲从中来,“这三年里,宋媛隔天就要去疗养院陪卿卿说说话,可以说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今天是卿卿18岁的生日,宋媛心里得有多难受啊。” “都怪那该死的杀人犯!” 黎君卿出了这种事,黎照溪心里也是万分悲痛,她说:“卿卿那孩子从小就乖巧聪慧,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她身上会有奇迹发生。” 其实黎照溪心里明白,侄女能醒来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她心里还是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黎知温长叹一声,“惟愿老天爷能开眼,让卿卿回到我们的身边。” 聊到这些事,黎照溪不免想起早上接到的那个电话,她抬头问黎老:“弟媳这段时间有回娘家吗?” 黎知温摇了摇头,“自从卿卿出事后,她就没怎么回过娘家了,你也知道她大哥大嫂的为人。” 提到宋媛的大哥大嫂,黎知温就没有个好脸色,忍不住抱怨起来,“你知道吗?卿卿还没咽气呢,宋涛两口子就劝宋媛抓紧时间和你弟弟再生一个。” “哪有这样的娘家人?” “宋媛估计也烦宋家那群人,就懒得回去了。” 黎照溪也理解宋媛的难处,“她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反正咱黎家不会为难她就是了。” 看样子,宋媛可能并不知道侄子宋喜已经遇害一事。 黎知温看了看时间,告诉黎照溪:“沉舟等会儿要过来,你先眯会儿。” “你给舟舟打电话了?” 黎照溪误以为是黎知温擅自做主通知了郁沉舟,她有些心疼那孩子,小声地低语:“舟舟昨天刚在陆家受到了刺激,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爸,你不该给他打电话的。” 黎知温哭笑不得,他说:“不是我,是辞安让他过来的。” 他口中的辞安是黎照溪的丈夫,也是郁沉舟的亲舅舅,目前在京都外交部担任要职。 黎照溪跟郁辞安算是政治联姻。 郁家是京都顶级名门,祖辈世代从政,家族中其他成员也在各行各业遍地开花。 当年,郁辞安放着京都那些世家贵女不娶,偏偏选中了海城的黎照溪。这事传开后,人人都认为黎照溪是高攀了。 黎照溪自己也这样觉得。 嫁到郁家后,黎照溪才知道她嫁的是一个神仙夫家。 首先,老公不仅长得帅,还是个一门心思搞事业的事业批,对外面的莺莺燕燕毫无兴趣。婆婆虽然性格冷漠,却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搞科研的狂人。 大姑姐虽然是个性格霸道的女强人,但她远嫁到海城根本就不管娘家的事。 更重要的是,郁辞安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他不需要她做豪门主母,也不需要她四处应酬。 黎照溪只需要做她自己就行了。 也因此,结婚后的黎照溪比结婚前更加恣意潇洒。没有后顾之忧的黎照溪也能专心搞自己的事业了,短短17年间,她便从基层爬到了海城最高行政官的位置。 仕途之路,可以用平步青云四字概括。 得知郁沉舟是被丈夫派来的探子,黎照溪心里淌过一道暖流,她赶紧对黎老说:“爸,你给辞安发条消息报平安。” 没有要紧事,黎照溪不会在工作时间给郁辞安打电话,一般都是发短信。 “还用你吩咐?”黎老老神在在地笑了笑,“你一脱离危险,我就给他发消息了,不然他哪还坐得住啊。” “那就行。” 叩叩—— 敲门声打断父女俩的对话。 郁沉舟空着手走了进来,梁泉双手拎着礼物跟在他身后。 梁泉将东西搁在小客厅的茶几桌上,走进病房来跟黎知温父女打过招呼,就自觉地走到病房外守门去了。 郁沉舟来到病床前,无声地打量了黎照溪片刻,确认她已无大碍,这才掏出手机。 “舟舟,你干嘛?”见他掏出手机,黎照溪有些纳闷。 郁沉舟一本正经道:“舅舅特意派我过来探望你的情况,吩咐我必须拍下你的视频发给他,他说要看到你平安的样子才能安心工作。” 黎照溪面颊微红,眼里都是羞赧的笑意。 “他怎么这样啊。”黎照溪嘴上嫌弃的很,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起来,还吩咐郁沉舟:“把病床摇高点,让我坐着。等会儿你就从左上方俯拍,这个角度看不到我的双下巴。” 郁沉舟:“...” 给舅妈拍视频,比搞科研还要麻烦。 黎老听到这些话,也忍不住在一旁直摇头,“都这岁数了,还整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女儿女婿感情和睦,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也开心。 郁沉舟按照黎照溪的要求将拍好的视频发给郁辞安后,便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下颌打盹儿。 他犯起懒来就像是一个瓷娃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赏心悦目。 第24章 他的未婚妻,不需要任何人把关 黎照溪仔细观察郁沉舟的神色,无法从中看出喜怒,便小声询问:“舟舟啊,你昨天去陆家,玩得开心吗?” 郁沉舟耷拉着眉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须臾,黎照溪才听见郁沉舟应了声:“还行。” “镯子拿回来了?” “嗯。” “那,云崖湾项目...” “陆朗舍不得割肉,赔了个女儿给我。” 闻言,黎老狐疑道:“陆家不就一个女儿?他哪来的女儿赔给你?” 黎照溪也觉得奇怪,心里暗忖:难道陆朗是打算让陆明曦继续跟舟舟结婚? 但郁沉舟似乎睡着了,黎照溪将门外的梁泉叫了进来,“梁泉,你进来,陪我们说说话。” 郁沉舟是个懒骨头,平时能坐着就不站着,能闭嘴就不会张口,梁泉就是他出门在外的代言人。 梁泉赶紧走进病房,垂手站在病床前,恭敬地说:“黎长官,您说。” “跟我说说昨儿在陆家发生的事。” 梁泉老老实实地交代:“陆家把他们养在乡下多年的养女接了回来,要让养女代替陆明曦嫁给咱们先生。” 黎照溪勃然大怒,怒斥道:“什么?” 黎照溪气得心脏怦怦狂跳,她下意识按着胸口。 黎知温赶紧提醒她:“你心肌炎正发作,赶紧给我冷静下来!” 黎照溪深呼吸几口气,待心率变得平稳下来,这才靠着枕头虚弱地说:“陆朗这混账,他凭什么觉得一个来历不明,不知真假的养女就能打发了沉舟?” “找乡下姑娘给咱们舟舟结婚,他这不是欺负人吗?就算方家那群畜生不把舟舟放在眼里,他背后也还有咱们郁家呢!” “他怎么敢的!” 不是黎照溪狗眼看人低,看不起乡下姑娘。 实在是陆家人的做法太羞辱人了! 黎知温听说这事后,也冷笑连连,“陆家这事的确缺德,哼,这样的家庭又能教育出多好的女儿?且等着看,那方慕深娶了陆家女,好日子还在后头。” 黎知温父女都在替郁沉舟抱不平,偏偏,身为当事人的郁沉舟却像是无事人一般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假寐。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黎照溪又问梁泉:“舟舟是怎么反击的?” 反击? 梁泉想到郁先生的态度,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他说:“先生同意了陆家的做法,认下了那位新的未婚妻。” “什么!”黎知温跟黎照溪都以为他们听错了。 黎照溪错愕地看向郁沉舟,“舟舟!你真的认下了那个女孩儿?” “认了。”郁沉舟睁开了眼睛,黑眸沉静,不像是在赌气。 黎照溪感到荒唐。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陆家摆明了是在羞辱他,他怎么能认下那个未婚妻呢? 还是说... 黎照溪想到什么,表情悲痛起来。 自从姑姐郁丽莎去世后,这孩子就性情大变了。难道,他是觉得失去母亲后,舅舅舅妈就不会管他了吗? 黎照溪软了语气,低声询问郁沉舟:“舟舟,你跟舅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舅舅舅妈不会帮你撑腰啊?” 郁沉舟皱眉,不明白黎照溪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黎照溪却把郁沉舟的皱眉理解成了为难。 她心碎不已,当即严词厉色道:“舟舟,你千万别这么想。无论何时何地,京都郁家都是你背后最坚定的依靠。被人欺负了你只管反击回去,何必委屈自己啊!” “你就这么被他们欺负,舅妈都替你心疼!” 黎照溪都快气哭了。 瞧见黎照溪眼里的泪光,郁沉舟表情有些困惑,因为他完全不理解黎照溪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难受。 郁沉舟知道他病了。 自三年前被救援队从地下研究所挖出来的那天起,他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现在的他不仅情绪易怒易躁,他还无法跟人共情。 明明从前的他也是个贴心孝顺的孩子,那时,只是在电话里听到母亲咳嗽,郁沉舟都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吩咐管家给母亲泡一杯感冒冲剂。 “我没有被欺负。我只是觉得,他们赔给我的未婚妻挺好的。”郁沉舟说这话,并不是在安慰黎照溪,他单纯只是在陈述事实。 黎照溪怀疑郁沉舟是在忽悠她,她半信半疑地追问:“哪里好?” 郁沉舟短暂地思考了一秒,才说:“她有一个独特的灵魂。” 什么东西? 如此抽象的回答,让黎照溪跟黎知温面面相觑。 梁泉在一旁小声解释:“其实,陆家找来替嫁的那位小姐,我跟先生早就见过。” 黎照溪有些惊讶,“你们早就认识?” “的确认识,她叫夜揽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 梁泉客观地评价道:“揽星小姐虽然从小跟她外公住在川城乡下,但她是个品学兼优,相貌不凡的姑娘。要我说,就算是陆家那位千金,都不及揽星小姐优秀。” “对了。” 梁泉想到什么,忽然暧昧地笑了起来,“先生今天还跟揽星小姐约会了,分开的时候,揽星小姐还送了先生一个小蛋糕呢。” 黎照溪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个叫揽星的姑娘,真有这么好? “梁泉说的都是真的吗?舟舟。”她要听郁沉舟亲口承认。 郁沉舟:“嗯。” 得到郁沉舟的证实,黎照溪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舟舟,既然你认下了那个小姑娘,舅妈也不会说你的不是。但舅妈心里始终不太放心,这样好不好?” 黎照溪用商量的口气问郁沉舟:“你找个时间,带那女孩来舅妈家里吃顿饭,也让舅妈替你把把关,怎么样?” 身为长辈,黎照溪盼望郁沉舟能找一个信得过的好姑娘,想要帮他把把关也很正常。 但郁沉舟听到黎照溪这话,眉心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他漫不经心地摇摇头,不容置喙道:“吃饭可以,把关就算了。” 那是他的未婚妻。 他的,就不需要除他以外的第二人插手。 黎照溪听懂了郁沉舟的弦外之音,她先是一愣,接着又笑了。 “在这一点上,你倒是像你舅舅。”郁辞安当年要娶她的时候,也是这般强势,不允许任何人插手管闲事。 “行,舅妈不多管闲事,就想跟她吃个饭认识下,这样总行吧?” 郁沉舟这次没反对。 ? ?舟舟不会共情,不会谈恋爱,也不会宠妻,但他是那种绝对护短的人。 ? 是他的,就绝对不允许旁人指手画脚。 第25章 是个怪人 赵春琴在医院陪了陆明曦一整天,晚上九点才回家。见夜揽星不在,她问李管家:“夜揽星人呢?” “她从早上六点出门后,就没有回来过。” 以为夜揽星跑出去浪了,一玩就是一整天,赵春琴嫌弃地直摇头,“到底是乡里来的,没见过大世面,只怕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李管家难得说了句公道话:“这几天是海城几所大学报到的日子,她可能是去学校报到了。” “呵。”赵春琴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个三流野鸡大学,读出来也没什么出息,谁知道她大晚上不回来是做什么去了。” 李管家没搭腔。 “先生今晚有应酬,也快回来了,吩咐厨房准备宵夜跟醒酒汤。” “好的。” 赵春琴嫌弃身上消毒水的味儿太浓,她先回房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裙,等陆朗回家才下楼。 “老公回来了。”赵春琴接过陆朗递来的西装外套递给佣人,她扶着陆朗胳膊走进餐厅,帮他摘下领带,亲自喂他喝了醒酒汤。 喝了醒酒汤,她又轻拍陆朗胸膛,关切地说:“你应酬一向吃不饱,我让厨房给你做了宵夜,我陪你一起吃点儿?” 陆朗握住她的手摸了摸,“辛苦你了。” 这些年,赵春琴一直都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陆朗,陆朗也很吃她这一套。因此,不管他在外面玩的多花,但从不允许那些女人出现在赵春琴的面前。 陆朗这一整天都在忙工作,没时间去医院探望陆明曦,他边吃宵夜边跟赵春琴聊家常,“明曦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后还得静养一个月。”提起陆明曦的伤赵春琴心里火冒三丈,一个乡里来的小东西,凭什么随意欺负她的宝贝女儿? 见丈夫表情冷淡,没有想要教训夜揽星的打算,赵春琴心里不免气恼,“夜揽星把明曦踢得都骨折了,你就打算这么放过她吗?” 陆朗知道赵春琴心里有情绪,他搁下筷子,淡淡地扫了眼赵春琴,“她现在是郁沉舟认可的未婚妻,我能把她如何?” “昨天那情形,你还没看明白吗?我看方家上下就没有敢真正得罪郁沉舟的人,只怕方家老爷子都得哄着他。” “至于吗?”赵春琴不信郁沉舟有这么大能耐,“就算他舅妈是黎照溪,那又如何?方家好歹是海城底蕴最深的豪门,至于那么怕黎照溪吗?” 陆朗却说:“方家忌惮的哪里是黎照溪,而是黎照的夫家郁家。” 赵春琴眸子微眯,心思转了起来,“郁丽莎到底京都哪个郁家的女儿啊?” 郁丽莎嫁到海城方家给方培森当续弦夫人后,一直都很低调,她鲜少参加大型聚会,也从不做仗势欺人的事。 是以,大家只知道郁丽莎娘家在京都,却并不清楚到底是京都哪个郁家。 提到这个,陆朗脸色便凝重起来。 “我昨晚特意打电话跟京都商界一个老朋友打听了这件事,你猜他怎么说?” “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赵春琴竖起耳朵,“怎么说?” “他说,京都姓郁的人不少,但敢自称郁家人的,却只有一家。据说在那卧虎藏龙的京都,郁家是能在政界纵横捭阖的超然存在。”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应该知道方夫人娘家在京都有人脉这事吧?” 方夫人指的是方慕深的母亲周颖,她娘家正是海城医学世家周家,也就是周院长所在的那个家族。 赵春琴连连点头,“知道啊。” “周家自称在京都有人脉,他们那个人脉就是京都国医馆内的谢副院长,但这位谢副院长也只是郁家一派的边缘人物。” 他这么一说,赵春琴对郁家的实力就有了清晰的认知了。 周家靠着一个谢副院长,就能在海城享受到各种优待。那郁沉舟作为郁家的外孙,方家肯定得供着他啊! 赵春琴后悔莫及,她咬牙切齿道:“郁沉舟这么好的条件,本该属于咱们明曦!就不该把夜揽星那个反骨仔嫁给郁沉舟,真是便宜她了。” 见赵春琴这般愤愤不平,陆朗摇了摇头,拍着她的手说:“也不用这么想,那郁沉舟疯了后,行事乖张不留情面,真让明曦嫁过去,谁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再说,黎照溪夫妇或许会看在已故郁女士的份上照拂郁沉舟一二,但郁家那么大的家业,总不会全部打包送给郁沉舟吧?” “郁沉舟也就空有一个郁家外孙的身份,但方慕深可是方家老爷子认定的未来继承人,明曦嫁给方慕深不吃亏。” 听陆朗这么说,赵春琴心里顿时欢喜起来,“你说得对,嫁给方慕深,咱们女儿就是方家少奶奶,未来的方家主母。” “对了。方慕深今天有没有去医院探望明曦?”昨天那顿午宴不欢而散后,方家那边一直没有给准信,陆朗心里难安。 说到这个赵春琴便笑靥如花,她信心满满道:“放心吧,方慕深被咱们明曦吃得死死的。他今天不仅去了医院,还跟我打听明曦的喜好,我怀疑他是想跟明曦求婚,在秘密布置求婚仪式呢。” “是吗?”陆朗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实处,“只要方慕深认定了明曦,方庆年夫妇最后还是会松口的。” “是啊,还是咱们女儿魅力大。”提到女儿陆明曦,赵春琴语气无比骄傲。 陆明曦是她最满意的作品,如果陆明曦能顺利嫁给方慕深,从前那些看不起她的名门贵妇,都得反过来哄着她巴结她。 想必,就连赵家那些人都要对她改观。 想到这里赵春琴心里便美滋滋。 李管家突然抬头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提醒陆朗夫妇:“夜揽星回来了。” 一听到夜揽星这三个字,赵春琴就没有好脸色,“这丫头太嚣张了,把咱们明曦踢得骨折不肯认错就算了,听说她今天早上还把咱家大门踹了个坑!” 陆朗闻言大吃一惊,向李管家求证:“还有这种事?” “是有这回事。”想起晨间那一幕,李管家这会儿心里还怕怕的,“先生,我觉得夜揽星是个...怪人。” 李管家真觉得夜揽星是个怪物。 哪有正常人能随随便便一脚踹坏铸铝大门的? 陆朗半晌没说话。 “可能是随她爸吧。”夜渊能成为陆朗的贴身保镖,正是因为他有一身过硬的本事。 李管家是见过夜渊的,也知道那位的强悍。想到夜揽星可能是遗传到了夜渊的强悍基因,又不觉得奇怪了。 谈话间,夜揽星已经走进了客厅。 见餐厅里挺热闹,她站在过道中间隔空朝他们点了点头,就准备上楼去休息。 赵春琴忽然搁下筷子,沉着脸叫住她,“我让你上楼了吗?” 第26章 这像话吗? 夜揽星停下来,一言不发地看向餐厅那边。 赵春琴双手抱臂,微抬着下巴,阴阳怪气地说:“就算是村里养的土狗跑出去厮混,也知道在天黑后回家。你外公没教过你,女孩子晚上不能在外面待太晚吗?” “要是出了事,失了名誉连累了咱们明曦,你担得起吗?” 夜揽星听到这话就好笑,“我外公倒是教过你要自尊自爱,但你听了吗?听说你当年来海城上学时,连学校都没看一眼,就迫不及待跑回赵家去认亲,还被赵家扫地出门了。” “你就自尊自爱了?” 年轻时的丑事就这么被夜揽星当着陆朗和一众佣人的面揭露出来,赵春琴羞恼不已,面颊涨红成猪肝色。 “再说,我跟我未婚夫约会合乎情理,怎么就名誉有损了?” 一听到这话,赵春琴怒意稍减,她将信将疑地望着夜揽星,“你今天跟郁沉舟出去约会了?” “嗯。” 赵春琴怀疑夜揽星是在撒谎。 郁沉舟那疯子,像是会约女孩子出去约会的人吗? 他懂什么叫约会吗? 就在这时,陆朗的电话响了。 瞥了眼来电信息,陆朗拿着手机去了餐厅外的小花园。 三分钟后,陆朗捏着手机回到餐厅,他看夜揽星的目光说不出的古怪深沉,像是在打量一件神奇的物品。 赵春琴立马察觉到陆朗的异常,她起身挽着陆朗胳膊,试探地询问:“老公,是谁的电话啊?” 陆朗没搭腔。 他突然从钱夹里掏出一张牡丹卡递给夜揽星。 看见那张卡,赵春琴的脸色忽然变得阴鸷下来,没认错的话,那张卡里应该有一百万。 “揽星,让你替明曦嫁给郁先生的确是委屈了你。这里面有一百万,你拿去当零花钱,要是不够再找我要。” 送到面前的钱,没有不要的道理。 夜揽星收下了银行卡,随意地塞进帆布包,想到什么又提到:“陆先生,你什么时候把别墅过户给我?郁沉舟天天想跟我约会,我总不能带他来家里幽会吧?” 陆家可招待不起那尊大佛,陆朗不假思索道:“...明天一早就去办,最迟晚上就能给你。” “行。”夜揽星转身就上了楼。 见陆朗当真给了夜揽星一百万零花钱,赵春琴心里一阵憋屈。 在这个家里,陆明辰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十万,她身为女主人每个月也才二十万零花钱。 陆明曦不同,她是陆朗亲手打造的一张名牌,为了给这张名片镀上更多金,当然需要花费更多金钱。因此,陆明曦每个月的生活费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 但陆明曦是自己的女儿,就算陆朗每个月给陆明曦一百万她都不介意。 可夜揽星算什么东西? 陆朗为什么对她这么大方? 纵然赵春琴心有不甘,委屈至极,却不敢当着陆朗的面发泄出来。 其实,结婚这么多年了,陆朗始终看不起她的出身。 赵春琴心里也清楚,她之所以能稳坐陆夫人这个位置,是因为她生养出了一个能让陆朗有面子,可以用来联姻帮他稳固财力的好女儿。 母凭女贵,她也是沾了陆明曦的光。 赵春琴掩饰好真实情绪,拐着弯提醒陆朗:“老公,你怎么一次性给她那么多钱啊?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拿郁沉舟当幌子糊弄咱们。” “要我说,夜揽星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你把钱给她,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陆朗摆了摆手,他说:“夜揽星没撒谎,郁沉舟今天的确去海城大学找了她。” “你怎么知道?”联想到陆朗先前接到的那个电话,赵春琴想到什么,她说:“你派了人监视她?” “嗯。”怕夜揽星悄悄跑掉,坏了他们的替嫁大计,陆朗自然是要派人盯着夜揽星的。 先前那通电话,正是派去监视夜揽星的下属打过来的。 据下属交代,夜揽星这一天都待在海城大学,期间只跟郁沉舟在甜品店幽会了半个钟头。 得知夜揽星说的都是真的,这倒叫赵春琴意外了。 “不对。” 赵春琴终于发现了盲点,她嗓音陡然拔高,惊呼道:“你是说,夜揽星考进了海城大学?”那可是连陆明曦都没有考上的国内top3顶级大学啊! “她学习那么好吗?也没听过那个老头子提过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陆朗神色万分复杂,他又爆出一个猛料:“我才知道,夜揽星竟然被海城大学的董院长收做了亲传弟子。” “哪个董院长?”赵春琴对学术界的事知之甚少,根本没听说过董院长的名号,自然也不清楚董院长在学术界的地位。 “董瀚阳,此人是国内生物物理学的权威代表,他年轻的时候曾跟着他的恩师一起研究生物克隆技术,那只叫做‘福来’的克隆猴就是他们团队的研究成果。” “除此之外,他好像还研发出了能治疗白化病眼睛微光的基因药,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赵春琴再孤陋寡闻,也曾在铺天盖地的新闻上看到过有关克隆猴‘福来’的报道。 她赶紧打开手机搜索董瀚阳的资料。 看完董瀚阳的官方介绍资料后,赵春琴出神地说:“从官方介绍看,这位董院长好像是可以跟京都大学的宋院长相提并论的人物了。” 当初郁沉舟被宋院长收做关门弟子后,方培森可是逢人就提这件事。 由此可见,如果家中孩子能成为宋院长和董院长这种大佬的徒弟,那是能光耀门楣的喜事。 “可董院长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收夜揽星做弟子啊?她一个乡里来的小村姑,懂什么是生物学吗?” 赵春琴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她高考那会儿,全村也找不出几个高考生。要是谁家的孩子能成为大学生,哪怕只是一个专科生,都会让全家长脸。 即便如今时代变了,国内教育质量大大提高了,但偏远县城跟小镇的教育还是具有滞后性的。 在赵春琴看来,从小就跟杜浔一起在乡下长大的夜揽星,她必然是个学习普普通通的女孩儿。 所以赵春琴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夜揽星能成为董院长的亲传弟子。 但陆朗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打击得赵春琴体无完肤。 “因为夜揽星是川城今年高考的省状元,全国卷高考第二名。” “这怎么可能!”赵春琴感到难以置信。“夜揽星小学初中都是在紫阳镇读的,听说高中那会儿才去省城上学,她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会不会是搞错了?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赵春琴还心存侥幸,不愿相信夜揽星就是陆朗口中的省状元。 “不会有错,我的人已经跟川城教育部那边求证过了。据川城第一中学的老师反映,夜揽星高三期间还经常请假,一走就是半个月。 就这样,夜揽星还考了个省状元。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听到这里,赵春琴都快要自闭了。 想她耗费精力跟大量金钱培养的陆明曦,也就考了个985高校,就这,她还沾沾自喜呢。 跟夜揽星一比,她引以为傲的明曦就像是个笑话。 ? ?神经病贵公子VS反骨仔女学神,他们会是王炸! 第27章 如虎添翼,王炸夫妇 陆朗此刻的心情也没比赵春琴好到哪里去。 早知道夜揽星这么争气,当年就不该听老神棍的话把她送走。 他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不禁自我怀疑起来,“你说,当年咱们是不是被那个老神棍忽悠了?说不定夜揽星根本不是什么煞星,而是大福星。” 闻言赵春琴眼皮一跳,连忙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自从咱家领养她后,你的事业就处处碰壁,明辰也差点走丢。她一走,你的事业就一路高歌,明辰也平平稳稳长大成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陆朗一想也是。再说,当年的事已经发生,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与其对已经发生的事耿耿于怀,不如想想该如何破当下的局面。一根烟快抽完时,陆朗忽然说:“情况有变,你明天就去接明曦出院。” “干什么?” “我要带她去拜访周院长,希望周院长看在方慕深的面子上,能同意给杜浔做手术。” 赵春琴觉得陆朗太把夜揽星当回事了,“老公,咱们倒也不用这般讨好夜揽星。她是高考状元不假,但也不是每个高考状元最后都能混成人上人。” “再说,嫁给郁沉舟那种人,她未来日子还不一定好过。”赵春琴不怀好意地揣测道:“说不定那疯子发起病来,直接把她给打死了...” “蠢货!你懂什么!” 陆朗没好气地骂道:“你说的这些都是假设!只要夜揽星一日没被郁沉舟弄死,那她就是郁沉舟的未婚妻,就不是咱们能随便动的人。” “况且,谁知道郁沉舟那病能不能治好。倘若他的病情得到控制,恢复到正常状态,真跟夜揽星成了夫妻,到那时...” 想想,一个背景深厚的天才贵公子,娶了个同样年轻耀眼的省状元妻子,这简直就是王炸配置。 到那时不仅陆家要倒霉,恐怕就连方慕深父子也得上赶着去当舔狗! 思及此,陆朗认为尽可能跟夜揽星搞好关系,将她对陆家的恨意降到最低才是明智之举。 赵春琴终于明白了陆朗的用心良苦,但她还是不甘心。 向一个出身低贱的养女低头,想想都憋屈。 “老公,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也有。” “什么法子!”赵春琴眸子亮了起来。 陆朗睨了眼赵春琴,意味不明地哼了声,他说:“按照原来的约定,让明曦照旧跟郁沉舟结婚。你舍得吗?” 赵春琴下意识摇头,“那不行,病老虎也是虎,把咱女儿嫁给郁沉舟,那不是以身饲虎吗?” 再说,一切都只是陆朗的假设,郁沉舟能不能康复还是个未知数,赵春琴可舍不得将宝贝女儿往火坑里推。 “还是让夜揽星跟那个神经病去打交道吧,我明天就去接明曦出院。”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赵春琴决定听从陆朗的安排。 见赵春琴终于老实了,陆朗还是不放心,继续敲点她:“咱女儿嫁给郁沉舟那是以身饲虎,但夜揽星嫁给郁沉舟就是如虎添翼,你给我放聪明点,少去招惹她。” 赵春琴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心里却开始诅咒郁沉舟早些横死。 他死了,夜揽星少了郁沉舟未婚妻这个身份,也就不足为惧了。 * 楼上,夜揽星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给杜浔打电话视频。 杜浔还没睡,他知道夜揽星会给他打视频,便坐在客厅里,一边看三国演义,一边等电话。 接到夜揽星的视频电话,杜浔先将电视暂停,这才问夜揽星:“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食堂特别多,但味道一般。等外公病好了,我在校门外给你买个门面,你开个小饭店,我每天都去咱店里吃饭。” 杜浔哭笑不得:“你饶过我吧,我都七十多了,也该退休养老了。” “那不行。”夜揽星一本正经道:“要活到老干到老。外公你要活到一百岁,努力再赶二十年,挣它一个小目标,让我成为老富翁的外孙女。” 杜浔笑得直摇头,“...你可真是我的大孝孙。” 聊完家常,杜浔这才告诉夜揽星:“我准备下周五去海城,你给我买一张飞机票,尽量下午三点过后的,我早上从家里出发,太早了赶不上飞机。” “好嘞。” 挂掉视频电话后,夜揽星给杜浔买了一张商务舱的飞机票,又收到[海王]发来的消息:【晚安,未婚妻。】 夜揽星:【晚安,小公主。】 没能成功占到便宜就算了,还被夜揽星叫了声小公主,郁沉舟气得不理人了。 * 翌日清早,刚六点钟,夜揽星便穿戴整齐地下楼来。 李管家本来在督促佣人们做卫生,见夜揽星下楼来,脸上忽然扬起热情四溢的微笑,朝她快步走去。“早上好,夜揽星小姐。”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吃完早餐再出去?” 夜揽星像是见了鬼,怀疑李管家被附了身,“你今天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李管家笑容一僵,他能屈能伸,垂着头解释:“您是陆家三小姐,我是给陆家打工的员工,本就该对您客气一些。前几日是我工作失职多有怠慢,让您受了委屈。三小姐,还望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夜揽星眯起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审视地看了眼李管家,狐疑道:“...你是不是被人拿刀架脖子上威胁过了?” 难道是郁沉舟? 李管家赔着笑说:“您真会开玩笑。” 行吧,他爱当奴才就当吧。 “早饭就不吃了。”她怕陆家投毒。 陆朗突然从健身房那边走了过来。 他接过佣人递来的温水喝下,笑容满面的同夜揽星说:“揽星是要去学校吗?我也要去上班,可以顺路载你过去。” 可海城大学跟陆氏都不是一个方向。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爱你的人天南地北都顺路,不爱你的人近在咫尺都嫌远。 真就是人贵畜贱。 第28章 你帮我戴 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不安好心,夜揽星当场拒绝了陆朗的提议。 “对了,学校明天开始要举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明天开始我就不回来住了。”她晚上还得回来一趟,拿行李。 “住学校多不方便啊。” 陆朗态度积极得有些殷勤,他无微不至道:“你要的那套房子,我已经让人紧急办理好了过户手续,晚点就让人将房产证给你送过去。你不回家住,就搬去那套房子里住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然不知道陆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夜揽星也不惧他,便答应了,“成。” 夜揽星走出陆家大门,就看见郁沉舟的司机梁泉站在一辆黑灰色轿车旁等着她。“揽星小姐,先生让我过来接你,他想邀你一起吃早餐。” 夜揽星上了他的车。 车子七弯八拐,最后停在了一片熟悉的居民楼前,正是她昨天来吃早餐的地方。 她昨天刚来这边吃过早餐,郁沉舟今儿就约她在同一家早餐店吃饭,他派人跟踪她就算了,连装都懒得装。 长得好看就能有恃无恐? 夜揽星凝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表情有些莫测,“梁叔,你家先生还有跟踪女孩子的爱好啊,玩得挺变态啊。” 梁泉干巴巴地解释:“先生是担心你初来海城,人生地不熟会被人欺负。” 夜揽星似笑非笑,没有追问真假,下了车直接往老周家馄饨铺走去。 郁沉舟果然在馄饨铺。 他就坐在夜揽星昨天坐过的位置上,正用筷子拨弄味碟里的醋汁,像是住在城堡里无聊到只能数豆子的豌豆公主。 老周照例坐在工作台后面包馄饨,动作熟练又机械,像是一个npc。 年轻的周老板认出了夜揽星,摘下口罩回头对老周说:“老爸,昨儿那小姑娘来了!” 闻言,老周抬头朝夜揽星望了过来,“来啦!” “周爷爷,我带朋友过来尝尝你的手艺。” “等着,很快就好!”老周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转身进了里面的小厨房。 听到夜揽星的声音,郁沉舟的注意力终于从那盘醋汁转移到夜揽星身上。 他笑着向夜揽星招手:“星星,过来坐。” 郁沉舟的笑容很浅,眼下肌肉被带动起来,那颗绯红小痣更加明显。像是一点朱砂,在那张冷白的面颊上留下艳丽的色彩。 夜揽星搓了搓发痒的指腹,朝郁沉舟走了过去。 她坐在黎照溪昨天坐过的位置上。 郁沉舟将自己面前那杯温水递给夜揽星,“我没喝过的。” 夜揽星像昨天在甜品店那样,端起郁沉舟推过来的温水喝下,然后便看见郁沉舟又神经质地笑了。 “你笑什么?” 郁沉舟十分坦率,“我喜欢看你喝我的水。” 点点头,夜揽星精准总结道:“四舍五入等于你喜欢我。” 闻言,郁沉舟深沉的黑眸中都是笑意,“这样理解也没错。” 夜揽星这才注意到郁沉舟的眼瞳是真正意义上的黑色。都说东方人是黑发黑眼,事实上绝大多数的眼睛都是棕色,或深或浅。 她的双瞳就是浅褐色的。 夜揽星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纯粹的黑色眼珠,就像是望不到尽头的黑雾深渊。 “你很喜欢我的眼睛吗?”郁沉舟忽然探过身来,将那张俊逸的脸庞凑到夜揽星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慷慨得像个男菩萨,“喜欢的话,让你看个够。” 夜揽星沉默下来。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逸神颜,夜揽星恍了下神。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异样感,收回了目光,低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块腕表搁在桌面上。 正是郁沉舟掉落在乡下的那块昂贵手表。 “怎么给我带过来了?”郁沉舟表情有些遗憾,“还准备明天继续用这个借口找你见面的。” 但夜揽星将表还了回来,这个借口就没用了。 郁沉舟很快又恢复了好心情,他摘掉手腕上那只同样造价不菲的腕表,随手往桌上一丢,随后将空荡荡的手腕伸到夜揽星的面前。 “星星,你帮我戴。”他态度理所当然,好像他们是感情甜蜜的真情侣。 夜揽星嫌他事儿多,“多大个人了,自己戴。” 郁沉舟:“我喜欢你帮我戴。” 他张口闭口都是喜欢,夜揽星听得一脸麻木。 “矫情。”最终夜揽星还是帮他戴上了手表。 这时,老周端着两碗馄饨走了过来,打断了夜揽星跟郁沉舟的谈话,“揽星丫头,馄饨煮好咯,和你的朋友尝尝看。” “多谢周爷爷。” 两碗馄饨分量差不多,夜揽星将其中一碗推到郁沉舟面前,“尝尝,周爷爷煮的馄饨很不错的,连我爷爷都说好。” 郁沉舟吃过杜浔做的饭菜,清楚杜浔的手艺有多棒。 听说老周的馄饨手艺得到过杜浔的夸奖,郁沉舟这才拿起汤匙尝了尝,评价道:“味道还行,比老头子煮的东西好吃多了,但没有你外公做的好吃。” 闻大师是个厨房废物,不管什么食材都能被他炖成倒胃口的猪食。拜他所赐,郁沉舟对这世界上的食物都敬而远之了。 夜揽星听得好笑,“我外公下周会过来,等他病好了,可以让他做给你吃。” “外公生了什么病?”郁沉舟这声外公叫得特别顺,仿佛他们已经拜了天地做了真夫妻。 夜揽星想过纠正他,又觉得犯不着跟一个神经病较真,便随他去了。 “他脑子里有个东西,年纪大了,那东西压迫到他的神经了,得取出来。” “是子弹吗?”郁沉舟语气寻常。 夜揽星放下汤匙,看郁沉舟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你调查我外公?” 郁沉舟不能跟人共情,但他对人的情绪变化却很敏感。 察觉到夜揽星动了杀意,郁沉舟不慌不忙地倒了杯水递给她,慢吞吞解释:“他脸上有个疤痕,一看就是子弹伤痕。” “梁泉说那样的疤痕,是从斜下方射进去的,按理说那颗子弹能打爆外公的脑袋。但外公还活着,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颗子弹还留在你外公的颅内。” 闻言,夜揽星怒意褪去,她若有所思起来,“你那个司机还挺专业。” “吃馄饨吧。”郁沉舟可能真的不太喜欢吃馄饨,他只吃了两三口就没再碰了。 夜揽星倒是吃完了。 等夜揽星吃完馄饨,郁沉舟主动起身去买单。 老周本来是不想收他们钱的,但见郁沉舟竟然剩了一大碗馄饨,他顿时来了火气,没好气道:“揽星丫头那碗不收费,至于你的么...” 周老阴阳怪气地哼道:“素质差了点,按原价收费,12块。” 被区别对待了,郁沉舟也不恼。 他扫码付款,临走时突然对老周说了句:“周老板的馄饨比起杜老先生的厨艺,还是差了点火候。” 老周:“...” “滚!滚!滚!” 长得人模狗样的,嘴巴比他还要毒,看到就烦。 夜揽星旁观了全程,离开馄饨铺后,她笑话郁沉舟:“嘴巴这么贱,不怕被下毒?” 郁沉舟:“我百毒不侵哦。” 第29章 他是危险品 “现在要去学校吗?我送你过去。” 想到郁沉舟不用上班打卡,闲着也是闲着,夜揽星利索地坐上了他的车。 车上,郁沉舟摩挲着光滑透明的表盘面,冷不丁说:“其实,我是故意将表落在你家的。” 坦白局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目的呢?”夜揽星揣着明白装糊涂。 郁沉舟很是理直气壮:“当然是想要找机会跟你再见面。” 夜揽星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想要再见到我?” “因为我一见到你,就对你见色起意了。”郁沉舟诚实的有些可怕。 夜揽星:“...” 不该是一见钟情吗? 她难得落了下风,一时间默然起来。 那日车窗摇下,郁沉舟第一次看见雨幕中的夜揽星,就嗅到了一股令他心安的气息。 那晚在杜浔家里,他难得好眠,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早上醒来,睡饱了的郁沉舟精神很好,心情也很好。他突然就做出了决定,他要把夜揽星引诱到他身边,所以他故意将腕表落在了空调遥控器盒子里。 夜揽星早就看穿了郁沉舟的把戏,但没想到郁沉舟会对她坦白一切,她忽然就有些看不懂郁沉舟了,“怎么突然想到跟我坦白了?” “我想跟你谈恋爱,但你说我是神经病谈不明白。回家后,我特意给老头子打了个电话,向他请教该如何谈恋爱。他告诉我,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要对对方坦诚相待。” 他觉得那老东西言之有理,这才有了这场坦白局。 “老头子?”直觉告诉夜揽星,郁沉舟提到的监护人不是他的父亲方培森。 果然,郁沉舟的回答印证了夜揽星的猜测,“老头子不是我的父亲,他一个废话连篇的老道士,也是我的监护人。” “你的监护人怎么会是个道士?”再说,只有未成年才需要监护人,郁沉舟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会需要监护人呢? 更何况这个监护人还是个道士。 这年头,道士也开始搞兼职了? “因为我精神失控的时候很危险,他们说我是‘危险品’,老头子是负责监督我的监护人。” “危险品?”这很耳熟。 在夜揽星没有加入特殊安全部之前,他们管所有邪物叫做‘危险品’。 凡是被登记在册子上的危险品,都是罪大恶极的邪物。 万万没想到,郁沉舟竟然也是个邪物。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在郁沉舟身上感受到邪念。 “你做了什么,才让他们觉得你是危险品?” 郁沉舟对夜揽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慢悠悠道来:“六十年前,一块天外陨石落入西南边陲,据说凡是接触过那块陨石的人都死于非命了。后来,官方派人将那块陨石秘密带入京都,交给了我的老师。” “这些年里,我的老师一直在研究它,试图弄清它的秘密。但就在三年前的某个早上,那块沉睡已久的陨石忽然爆发出一道道诡异的灰黑色暗光。两个时间内所有研究员相继发生畸变,成了似人非人的怪物。” “紧急时刻,老师果断切断了研究所的逃生出口。而逃生出口一旦被切断,就会启动基地的自毁装置...” 自毁装置一旦被启动,整座山都会坍塌。 那天,整个研究所都被深埋于地底。 临死前,宋老给郁辞安发了一条紧急短信,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任务失败,我们都已畸变,禁止挖山!】 郁辞安收到消息赶往事发地时,整片山都坍塌了。再联想到宋老临死前留给他的遗训,他最终决定遵照宋老的遗嘱行事。 可就在这时,一个老道士突然出现,指着那坍塌的山体说:“我能感觉到这下面还有生命力!” 如果是别的道士说这种话,郁辞安会把他当做神棍抓起来。 但这个老道士不一般,他是特殊安全部门请过来抓捕邪物的高人闻大师。 经过深思熟虑后,郁辞安决定派一支救援队展开挖掘救援工作,但救援深度不能超过120米。 因为地下120米是逃生门所在的深度,超过这条线就会放出基地内的陨石畸变病毒,他不能让宋院长他们的牺牲失去意义。 也是巧,救援队在挖掘到地下八十米深度的时候,竟挖到了一个密封的逃生舱,逃生舱内是重伤昏迷,但仍有一丝气息的郁沉舟。 原来,宋院长在危急时刻将研究所唯一的逃生舱给了郁沉舟。 他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经过治疗,郁沉舟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并治好了双眼,但精神状态却遭到了永久性的创伤。 为了保护郁沉舟,郁辞安将他藏在皇家疗养院休养,那里有国医馆的苏馆长坐镇,能让他得到最好的治疗。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有人秘密雇佣了16名境外雇佣兵,协助他们潜入皇家疗养院,意图斩杀郁沉舟。 京都势力盘根错节,郁家地位超然,追随着众多,仇敌自然也多。 郁沉舟是郁家的独苗苗,也是郁家下一任接班人,杀了他就是挖走郁家的大腿肉。 可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那16人不仅没能成功完成任务,还被精神失控的郁沉舟徒手给撕碎了。 当安保队赶到病房,看到遍地血肉模糊的雇佣兵时,他们看郁沉舟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魔鬼。 这件事最终惊动了特殊安全部。 特殊安全部的成立就是为了保护社会安全,他们专门负责处理古怪棘手的邪灵事件,一旦被特殊安全部部门盯上,郁沉舟的处境会很艰难。 在对郁沉舟做过全面而缜密的审判后,特殊安全部门判定他是‘危险品’,决定将他带回总部进行‘人道主义处理’。 郁辞安了解‘人道处理’的过程有多痛苦,他不忍心见唯一的外甥以那种方式惨死。心痛之余,郁辞安主动请缨,恳求能亲手处决郁沉舟。 上面同意了郁辞安的申请。 就在郁沉舟即将被处死的那个晚上,闻大师再次现身了。 闻大师希望官方能再给郁沉舟一次机会,他愿带郁沉舟回道观修行,帮他重新塑造三观。 闻大师还以道心起誓,若郁沉舟真的冥顽不灵,他承诺会亲手处死他。 闻大师自小习武,文能念经,武能降敌,对处理危险品很有经验。 考虑到郁沉舟所杀之人并非无辜百姓,而是违法潜入境内的雇佣兵,经过慎重考虑后,上面最终同意了闻大师的提议。 最后,他们给郁沉舟戴上了电击脚铐,由特殊安全部门的长官闵昭亲自将郁沉舟押往闻大师的道观。 就这样,闻大师就成了郁沉舟的监护人。 提起那位闻大师,郁沉舟就感到烦躁,“那老东西就是个滥好人,唐僧都没他那么烂好心。我本来就是个应该被处理的危险品,他偏要以身涉险带我走正道。” “你说,他为什么要当我的监护人啊?”郁沉舟把玩着表带,表情有种天然的迷茫和困惑。 就连他的舅舅,他的父亲都放弃了他,那个老家伙却要多管闲事。 郁沉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夜揽星轻笑道:“很简单啊,他想要让你成为一个好人。” “好人...” 郁沉舟靠着椅背,轻嗤一声,总结道:“老家伙吃饱了撑的。” 第30章 勾人手段不得了 夜揽星倒是很钦佩那位闻大师,起了想要结识的心思。“那老道士叫什么?” 郁沉舟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姓闻,大家都叫他闻大师。” 郁沉舟心情好的时候叫他老家伙,心情一般就叫他老头子,心情不好就叫他老不死。 在他这里,闻大师不配有名字。 “那他的道观在哪里?” “西南边陲一个破山上。” 提到那个破道观,郁沉舟就没好脸色,嫌弃地嘟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破的道观,藏在大山里就算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每个月逢三逢八的时候,老头子都要带我去镇上赶集卖水果,来回至少要徒步七个小时。他美其名曰苦修,但我觉得那是没苦硬吃。” 郁沉舟是个懒骨头,最讨厌的就是去镇上赶集了。唯一令他安慰的是山上还有网络,郁沉舟还能上网打发时间。 “你说的那个破山叫什么名字?” 提到那座山的名字,郁沉舟就想笑,“那山虽然又荒又偏,名字倒是挺响亮,叫神息山。” 夜揽星若有所思。 前面,梁泉从听到郁沉舟主动向夜揽星提及他的过去开始,表情就不对劲了。 他似乎很意外,也很震惊,像是看到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夜揽星注意到了梁泉的反常,她从口袋里掏出陈皮糖来,剥了一颗,刚准备丢进嘴里,就被郁沉舟截胡了。 “这颗归我。”郁沉舟捏着夜揽星的手指,低头用牙齿轻轻咬走她指尖的糖果。 过程中,他薄软偏冷的唇瓣吻在夜揽星的指尖肌肤上,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 夜揽星喉咙吞咽了几下。 她低头望着身旁的青年,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不得了,神经病都会勾引人了。 夜揽星抽回手指,重新给自己剥了一颗。 她用舌尖将糖果推来推去,忽然叫了声梁泉,“梁叔,你在紧张什么?” 梁泉受惊似的,赶紧低下头去。 那样子不止是心虚,更像是愧疚。 夜揽星彻底看不懂了。 郁沉舟却看懂了梁泉的心思,他告诉夜揽星:“他在心虚。” “为什么?” 郁沉舟一派悠闲地说:“像我这种危险品,就算老头子愿意放我回归社会,官方也是不放心的。梁泉就是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把刀。” “一旦我情绪失控犯下杀孽,梁泉拥有直接处死我的权利。” 去年初,闻大师认为郁沉舟病情恢复得很好,可以回归社会了。 郁沉舟是个危险品,他是不被准许离开神息山的。 在闻大师据理力争之下,官方最终批准郁沉舟下山,但要求郁沉舟必须全天候接受专员的监督。 毕竟他是破坏性极大的危险品,他们需要对百姓的生命安全负责。 梁泉就是官方派来监督郁沉舟的专员。 夜揽星没想到梁泉跟郁沉舟是这种关系,不由高看他一眼。 怪不得梁泉会露出一脸心虚愧疚的表情,原来他根本就不是郁沉舟的保镖,而是悬在郁沉舟头顶的铡刀。 梁泉知道夜揽星在看他。 明明他没错,但就是有种不敢抬头的心虚感。 将夜揽星跟梁泉的互动看在眼里,郁沉舟嘴角翘了起来,“星星,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 郁沉舟忽然朝夜揽星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像个讨糖果的小孩,“可怜我的话,可以把你的陈皮糖都给我,就当是安慰我的甜头。” 夜揽星不仅没有给他安慰的糖果,反倒无比严肃地说:“我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妥当,像你这种危险品,就该接受梁泉的监督。” “你很委屈,但平民百姓也没错。” 郁沉舟笑容一凝。 梁泉听到夜揽星这番言论,他缓缓抬起头,暗自舒了口气。 “我的星星好无情。”郁沉舟嘴里嫌弃夜揽星无情,看她的目光却亮晶晶的,像在注视一件令人着迷的艺术品。 “这就无情了?” 更无情的还在后头,“郁沉舟,倘若某天你真的失控,我会比梁泉更快杀了你。” 郁沉舟目光深沉起来。 他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夜揽星这话是真是假。 须臾,他又笑了,“不愧是对邪物生杀予夺的摘星博士,果然铁血。” 夜揽星蓦地抬头。 对上郁沉舟平静含笑的黑眸,她像是刺猬炸了毛,整个人都变得尖锐起来,“想要了解我,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不喜欢被调查。” “我没有找人调查你哦。”郁沉舟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 他说:“我早就知道安全部门请了一位很了不起的摘星博士。而昨天负责保护你的保镖说你跟董教授一起去了皮鞋加工厂,那里是特殊安全部在海城的分部据点。” 点了点脑袋,郁沉舟笑着说:“我脑子聪明,这些都是我猜到的,你冤枉我了,星星。” 夜揽星审视地看了眼郁沉舟。 确认他没有在说谎,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知道我是摘星博士,你就不怕我把你人道处理了?” “不怕。” 郁沉舟厚颜无耻道:“你舍不得谋杀亲夫。” 夜揽星只想呵呵,“你果然病得不轻。” 别人狠起来是不要命,他是不要脸。 “好吧。”郁沉舟正色道:“听说摘星博士从不猎杀没被污染的邪物,虽然我是危险品,可我没有杀过人哦。” 郁沉舟歪歪头,笃定道:“只要我的手没有沾无辜百姓的血,你就不会杀我。星星,我要当个最干净的邪物。” 话刚说完,掌心忽然落下一样东西。 郁沉舟低头一看,发现夜揽星往他掌心放了三颗陈皮糖。 “这是给你的奖励。” 夜揽星晃了晃腿边的帆布包,像是个忽悠小幼崽的幼教老师,“继续保持这份干净,我会给你更多奖励。” 郁沉舟脸上再次展开笑颜,绯红的小痣随眼角肌肉小幅度颤动,惹得夜揽星心肝儿乱抖,“星星,你果然怜爱我。” 夜揽星:“...随便你怎么想。” 好在后面这一路郁沉舟老实了,不再唧唧歪歪。 他抖开羊绒抱毯搭在腿上,靠着椅背假寐。睡着睡着,就真的睡着了,睡得脑袋东倒西歪,头发都变得凌乱起来。 夜揽星盯着他碎发下冷峻昳丽的脸,思绪却有些混乱。 抵达海城大学的时候,郁沉舟都没醒来。 见他睡得香,夜揽星没叫醒他。她起身刚要下车,郁沉舟忽然警觉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去哪儿啊?” 夜揽星指了指窗外的海城大学校门,“我要去学校了。” 郁沉舟清醒了些。 他松开了夜揽星的手,一边整理腿上的羊绒薄毯,一边跟她闲聊,“明天才开始军训吧?今天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不确定。” “那你忙完后告诉我。” 郁沉舟指着街对面的甜品屋,他说:“我把那家店买下来了,你忙你的,我在甜品屋睡觉等你。” 听听,这是人话吗? ? ?公主殿下心里其实是很喜欢闻大师的,但他傲娇不承认。 第31章 黎家人来报恩 夜揽星盯着郁沉舟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是不是离不开我?” 她说的是字面意思。 “对。”郁沉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一靠近你就特别心安,我可能是天底下唯一一个想跟你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邪物了。” 可夜揽星是个正常人,不像他一样无所事事,是个不用上班不用挣钱的咸鱼精神病。 他可以玩物丧志,但他不能拉夜揽星一起堕落。 郁沉舟心里萌生了一个完美的想法,“你说,我给你们学校捐栋楼,他们会允许我跟你一起上学吗?” 夜揽星一盆冷水浇灭他的热情:“邪物禁止进入大学。” 这事换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可以,唯独郁沉舟不行。 学校是人群集中的地方,像郁沉舟这种级别的邪物,是绝对不会被准许进入大学念书的。 闻言,郁沉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丧’的气息。 “这样吧。”夜揽星对绝美的东西实在容易心软,她说:“我今晚会搬出陆家,你要是愿意,可以住在我那边。” 郁沉舟秒应:“好啊。” 多犹豫一秒都是他不上道。 还没搬过去,郁沉舟就开始得寸进尺:“我可以把我的床搬过去吗?还有我的沙发,我用习惯的盖毯和我的...” 夜揽星沉着脸打断他:“要不干脆把你祖坟挪到我家去?” 郁沉舟立马闭嘴。 梁泉有些忍俊不禁,跟在郁沉舟身边这么久了,这还是他头回看到郁先生吃瘪。 但凡换个对象,早就被他一脚踹飞了。 目送夜揽星走进海城大学校门后,郁沉舟忽然抬头看向梁泉,讥讽道:“怎么还不掏出手机给你的上司打小报告啊?” 梁泉小声解释:“郁先生,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刚认识就同居,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你懂什么。”郁沉舟老神在在道:“迟早要同居,我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好有道理。 但梁泉还是觉得郁沉舟这样不够稳重,多少有些轻浮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稳重’、‘可靠’、‘安全’这些品质本来就跟郁沉舟不沾边。 几秒钟后,梁泉硬着头皮从郁沉舟眼皮底下掏出了手机。 他哂笑一下,尴尬地说:“抱歉,郁先生,为了揽星小姐跟周边住户的安全着想,这事我得跟上面做个请示,他们同意后我才能帮你搬家。” “呵。” “狗腿子。” 被骂了,梁泉倒是乐呵呵的。 跟在郁沉舟身边这么久了,梁泉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揣摩这位爷的心情了。 郁沉舟愿意骂人,就说明他心情好。 他病恹恹不爱说话的时候,那才是真的吓人。 * 夜揽星来实验楼找董教授,却被董教授的助理陈泽叫住:“揽星同学,来找董教授啊?” 夜揽星停下步伐,朝董教授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望去,问陈泽:“老师不在吗?” “董教授在会客室接待贵客,进去也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出来了。”陈泽指着一旁的小桌子说,“要不你在那边坐着等会儿,我去给你拿瓶水。” “不用麻烦,我去楼上逛逛。”夜揽星准备去六楼展厅再看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会客室打开了门,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跟在董教授身后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门口寒暄道别,董教授余光瞥见夜揽星的身影,赶紧叫住她:“揽星,你来得巧了,这位黎先生正要找你呢!” 找她的? 夜揽星转过身来,向董教授身边的人看了过去。 中年男士的模样称不上俊朗,但也端正干净,分明是陌生的长相,可他上扬的眉宇走势却给夜揽星一种熟悉的感觉。 董教授侧身对身旁的黎照清说:“黎先生,那就是我的学生揽星,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黎照清定睛朝夜揽星看过来。 少女站在大厅中间,高挑劲瘦的身形宛如一棵笔直的白杨树。她穿一件版型微阔的真丝衬衫,搭配高腰直筒薄裤,露出缠在裤袢上的腰链。 那腰链的造型很古怪,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腰带,倒像是一把用特殊材质做的软剑,上面覆盖着森黑的鳞片。 这与黎照清想象中的女学霸形象截然不同。 在黎照清狭隘刻板的印象中,能成为省状元的学生,就算不是戴着眼镜的书呆子,那也应该是个气质文静,富有书卷气的年轻人。 黎照清恍神的功夫,夜揽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黎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黎照清回过神来,忙自我介绍道:“夜揽星同学你好,我叫黎照清。昨日,我姐姐突发心肌炎晕厥在车里,是你路过好心将她送去医院。” “多亏夜同学帮忙,我姐姐才好运地捡回了一条命!你救了我姐姐一条命,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是特意来找你道谢的。” 难怪面相眼熟,原来是那位黎女士的弟弟。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这种顺手救人的事,夜揽星做过太多次,早就习惯了。 “该感谢的!” 黎照清态度真诚地说:“家父特意在鸿业设宴,想要请夜同学跟董院长吃个饭,还望二位能赏个薄面。” 董教授有些纳闷,“还有我的份儿?” “是这样,夜同学救了家姐,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听说贵院研究经费有些紧张,思来想去,家父决定向海城大学捐一笔慈善科研费,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也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跟董院长交个朋友。” 夜揽星懂了,这黎家想要感激她的心意是真的,想要顺着她这根藤攀上董教授这根大树更是真的。 学校做科研的确需要庞大的研究经费。 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董教授肯定舍不得拒绝。 果然,董教授爽快地答应了,“感谢黎老先生对科研事业的支持,黎先生都亲自来请了,我跟揽星当然是要去的。听说鸿业的臭鳜鱼味道特别好,我可一定要去尝尝。” 见董教授答应下来,黎照清喜不胜收,“那就这么说定了,傍晚五点,我的司机会过来接您跟夜同学,感谢两位拨冗赴宴。” 黎照清办事周到,将接待事宜都安排妥了。 董教授笑着点点头,将陈泽叫了过来,“小泽,你去送送黎先生。” “黎先生,这边请。” 等陈泽将人送走,夜揽星轻挑英眉,看向笑得合不拢嘴的董教授,揶揄道:“老师,赶紧收好你的笑脸。笑得这么奸诈,很像是坑了冤大头的奸商。” 第32章 要不要面基? “去去去!你懂什么。” 董教授嘴上嫌弃夜揽星,人却凑到夜揽星跟前来,低声跟她讲:“这位黎先生的女儿,是被17号邪物所伤的受害者,至今还没有苏醒过来。” 闻言,夜揽星神色一正,“没有苏醒过来是什么意思,她成了植物人?” “用现代医学来定义,那她的确成了植物人,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那小姑娘受伤的地方是肺部,据我了解,很少有肺部受伤却无法苏醒的病例。” 会成为植物人的患者,要么是脑部受了伤,要么是浑身多处重伤导致身体机能崩溃。 “我想让你去黎家瞧一瞧情况,看看那小姑娘到底是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还是...” 不用董教授细说,夜揽星也理解他的意思,“行,这事我记住了。” “另外,那个叫宋喜的死者,是黎先生爱人宋媛女士的侄子。趁这个机会,说不定也能打入宋家内部查明情况。” 特殊安全部的存在具有保密性,他们不便明目张胆地闯入宋家调查情况,需要找个合适的由头。 通过黎照清接近宋家,就是最合适的机会。 弄清董教授的良苦用心,夜揽星感慨道:“是我误会老师了。姜还是老的辣,老师思考的果然周到。” 董教授怀疑夜揽星是在挖苦他,“...你是在拐着弯说我老?” 夜揽星严肃摇头,“没有,我是说老师真辣。” “...” 董教授嘴角直抽抽,“你还不如说我老辣。” 正聊着,夜揽星忽然收到校友范茵发来的消息:【夜揽星同学,你没有进班级群吗?我把群二维码分享给你,你先进去,群里发了军训安排哦。】 差点忘了这事,夜揽星跟范茵道过谢,这才加入班级群。 群里果然发了公告,通知新生们前往体育馆领取军训服。 “老师,我去一趟体育馆。” “去吧。” 夜揽星来到体育馆,现场人头攒动,比昨天的新生报告厅还热闹。 “夜揽星!”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夜揽星转过身来,没看到人。 微微低头,这才看到范茵笑容甜美的脸颊。 范茵今天穿了件短袖体恤,搭配一条白色蛋糕裙,头上依然戴着她的蜜橘色假发。她皮肤白,看上去像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范茵仰着头问夜揽星:“夜揽星同学,你好高啊,有一米八吗?” 夜揽星:“177.6。” 范茵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惊呼道:“靠,难怪你转身的时候都看不到我的脸。” 她俩净身高差了22公分! 长这么高,她是吃山东大葱跟内蒙古的牛羊长大的吗? 见范茵已经领取了军训服,夜揽星问她:“我们班的军训服在哪里领?” “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范茵拉着夜揽星的胳膊挤进队伍。 负责发放训练服的是他们的班长唐红凌,她忙得焦头烂额,注意到有人靠近,头也不抬地问:“名字?” “夜揽星。” “...” 听见这个名字,吵闹的队伍忽然一静。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抬头,目光火热炯炯有神地看向夜揽星。 班长唐红凌仰头注视着夜揽星的脸,不确定地问道:“夜揽星同学?” 夜揽星点头,“我是。” 嘶! 唐红凌突然红了脸,小声地说:“你个子太高了,等会儿,我给你找一套大号的。” 唐红凌从男同学的迷彩服里面抽出两套递给夜揽星,“这个应该能穿,要是不合适可以微信上告诉我,可以换的。” 夜揽星接过迷彩服,礼貌地道了声谢,就带着范茵离开了。 她们走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好杀我,夜同学比很多男孩子都高耶。” “成绩好,长得高,模样还靓,夜同学会考虑谈个女朋友吗?” “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人家要谈女朋友也轮不到你,首先智商就不过关。” ... 范茵听到后方的议论,她俏皮一笑,揶揄夜揽星:“揽星同学,恭喜你成了斩女杀手。” 夜揽星摇摇头,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更比一代风骚。 范茵又说:“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咱们先把军训服送回寝室再去吃饭吧。你住哪栋宿舍楼?说不定咱俩同一栋楼呢。” “我不住校。” 闻言,范茵的小猫眼睁得溜溜圆,她很吃惊,“你可以不住校?可军训不是要做内务训练吗?” “我情况比较特殊,只需要参加日间军训。” 她晚上的时间另有安排。 范茵却将夜揽星的话理解成她要跟着董院长做研究,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夜揽星,感慨道:“学神就是厉害,刚上大学就能跟着董院长做研究。” 想到什么,范茵很快振作起来。 “听说研究院里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厉害,你帮我介绍几个学霸,让他们加入我的研发公司,和我一起发大财啊!” 夜揽星惊讶地打量起范茵来,“你自己开公司?”小小的身躯,大大的能量,还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对。” “生物研发公司?” 范茵摇头,“不,是网络直播公司。” 啊? 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猜到夜揽星在想什么,范茵表情有些尴尬,小声解释:“我这不是正缺人才么,这年头搞互联网公司来钱最快,我先开个直播公司圈钱,等笼络到高技术人才就开新公司。” 懂了,范茵还是个画饼大师。 夜揽星不走心地祝福她:“那我祝你早日成为小富婆,开新公司,分公司,做大做强。” 范茵听到这话,猫眼转了转,表情怪异地说:“你说话的风格跟我一个网友特别像。” “那一定是巧合。” 夜揽星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朗的电话。 夜揽星接了电话,听到陆朗笑呵呵的声音:“揽星,我在你们学校对面的咖啡厅,方便出来拿一下房产证吗?” 陆朗竟然亲自来给她送房产证? “等我十分钟。”挂掉电话,夜揽星向范茵解释:“有人找我,改天再一起吃饭吧。”她挥挥手就拎着迷彩服坐上了校内巴士。 范茵目送夜揽星上车离开,想去食堂吃饭,又觉得一个人没意思。 想到什么,她掏出手机来,登录洲际App,打开网友摘星的头像,飞快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星姐,你到海城了吗?认识一年了,要不要面基?] ? ?2025最后一天,大家都准备怎么跨年啊? ? 嘿嘿,今儿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乐哇~~~ 第33章 叫星姐 夜揽星正好也在玩手机。 收到茶余饭后的面基消息,夜揽星回头透过窗户看了眼后方的范茵,她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回复对方:[来海城做什么?] 茶余饭后:[来上学,顺便过来忽悠个人帮我打黑工。] 夜揽星:[哦?什么人值得你亲自下场?] 茶余饭后:[本届高考全国卷第二名,川城的省状元。这妹子前途无量,我很看好她,我特意去她高中学校打听过。得知她喜欢猫,我用高价定制了一对猫眼美瞳,她果然被我迷住了,还跟我加了微信好友。] 茶余饭后:【星姐,你说得对,大学生果然都很好骗。】 夜揽星:“...” 她默默地将茶余饭后的备注从‘饭饭’改成了‘秃驴’,回了一个字—— [呵。] 死骗子,竟然戴定制猫眼美瞳忽悠她。 高端的猎人,往往都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她竟然成了范茵的猎物! 茶余饭后:[星姐,咋突然生气了啊?]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范茵走到僻静处,按下接听键。 “少家主,陆明曦的资料已经整理好发给你了。” “好。” 范茵索性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打开陆明曦的资料看了起来。 蓝牙耳机里又传来下属的声音:“少家主,你之前让我们追查摘星的身份线索,终于有了眉目。” “哦?”听到这话,范茵有些恍惚想,思绪飘回一年前... 范茵来自京都范家。 范家人天生擅长跟机密打交道,无论是收集情报、破密情报,还是窃取情报都很精通。 他们的祖辈在战时曾协助军方破解过许多机密文件,帮助军方取得了好几次巨大的胜利。 战乱结束后,她的太爷成了华夏001情报局的总局,她的爷爷、父亲以及叔伯也都在为情报局工作。 范茵受家族熏陶,自小就对情报数据极为敏感。但她年纪尚轻,还不能参加正式工作,便在洲际app上化身为‘茶余饭后’,专门搞民间情报收集。 一年前,摘星主动找到她,让她帮忙收集调查国内外的超自然死亡现象。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范茵本不愿接这单生意,可对方是摘星。 摘星在洲际app上有‘药神’的美称,无论是多名贵的药材她都有,甚至连一些绝迹的珍稀药材她都能找到。 听说,就连国医馆的苏馆长都是她的顾客。 考虑到爷爷年纪大了,或许将来也有用得着摘星的地方,范茵最终接了这单生意。但她没有收摘星的报酬费,反倒向她索要了一个承诺。 茶余饭后:[我不收你的钱,我想跟你讨一个承诺。] 摘星:[说说看。] 茶余饭后:[京都范家的老爷子对我有恩,若老爷子将来病重需要名药医治,还希望摘星先生能慷慨相助。] 摘星:[可以,还有,叫星姐。] 那时,范茵只是把摘星当一个普通的网络顾客。 可就在去年五月份,范茵的父亲跟伯伯被有心人构陷,以叛国罪锒铛入狱。范家全员受到牵连被集中关押在家中,被严令禁止进出。 范老爷怒急攻心,吐血昏厥过去。 这一晕,就彻底倒在了病榻上,身体急剧衰退。 范家突然倒台,昔日的政敌纷纷对他们落井下石,他们不敢明着伤害范家人,便暗中调换了看押范家的禁兵。 就算范茵跪在范家庭院向他们苦苦求情,也没有人肯替她去请医生。 就在范茵以为爷爷必死无疑时,一个叫闵昭的神秘人突然现身范家,为她送来了一味奇药。 那只是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褐色药丸,但就是那么一颗药丸,竟然将病得神志不清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范老爷子救活了! 当范茵询问闵昭恩人的身份时,闵昭只留下一句话—— “那人说,承诺她已兑现,还望后续合作愉快。” 兑现承诺? 范茵这才意识到,救了爷爷的大恩人竟然是摘星。 自父亲大伯被判叛国罪后,曾经与范家交情甚笃的世家都对范家避之如蛇蝎,不落井下石便是仁慈了。而此时,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竟因为一个承诺对范家伸出了援手。 锦上添花是常态,雪中送炭是大恩。 自此,范茵便将摘星视作最好的朋友,愿为她马首是瞻。摘星让她查啥就查啥,收取一毛钱那都是污蔑了她们的友谊。 只是做网友并不能满足范茵的心思,她想要在现实生活中结识摘星,想要当面跟她说一声谢谢。 于是,当真正的间谍被抓获,父亲与大伯成功洗脱了嫌疑,范家东山再起后,范茵第一时间让探子去调查摘星的身份。 但此人身份隐藏得很深,她的人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竟然查到了三百多名疑似摘星的人! 这是很不正常的。 说明有人帮摘星掩盖了真实身份,那人的权限等级很高,所以才能帮摘星伪造出三百多个完美的假身份。 乍然得知调查取得了新的进展,范茵很是激动,忙问道:“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近期,我们的人查到特殊安全部门于去年聘请到了一位神秘的特别顾问,此人代号摘星博士。我们怀疑,这个摘星博士就是你让我们查的那位。” “我们还查到,给老先生送药的那位闵上校正是特殊安全部门的人。” 特殊安全部门? 范茵对这个部门的情况并不了解,但她偶然听到父亲跟爷爷提过这个机构。 那是一个刚成立不到十年的特殊机构,他们的存在是为了调查那些超自然死亡现象。 当初摘星第一次找到她,便是让她收集全球各地超自然死亡现象的情报。 看来,摘星就是那位摘星博士。 “行了,摘星的身份不必再查了。”能被列为一级机密的人,大多都是涉及到国家安全层面的特殊人物,那不是她能查的。 不管怎么说,知道摘星跟特殊安全部有联系,范茵也很开心了。 挂断电话,范茵盘起双腿,继续阅览陆明曦的资料。看着看着,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竟然在这份资料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夜揽星。 这么少见的姓氏,她不相信是重名。 资料上说陆明曦的原定未婚夫是郁沉舟,但她为了顺利嫁给方慕深,便决定让陆家的养女夜揽星替嫁给郁沉舟。 没记错的话,前几天星姐让她调查的方家四公子正是郁沉舟。 星姐还说,郁沉舟是她的便宜未婚夫。 所以,陆家养女跟她敬仰已久的星姐是同一个人? 范茵赶紧登录洲际App,打开夜揽星的头像,看见夜揽星最后回复的那个‘呵’字,这才明白原由。 她有罪啊! 星姐可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啊!她竟然妄想忽悠星姐给她当社畜牛马。 ? ?不小心多更新了一章!呜呜呜,我本就所剩不多的存稿啊 第34章 你礼貌吗? 范茵赶紧切换到微信界面,主动而诚恳地向夜揽星赔罪:[呜呜呜,星姐,饭饭错了,饭饭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夜揽星同学就是星姐。饭饭有罪,饭饭给你磕头认错!] 夜揽星和陆朗坐在一家咖啡馆内,她正在检查陆朗交给她的房屋过户文件,没空搭理范茵。 她对面,陆朗抿了口冰美式,很是热情地说:“揽星,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要不我现在就陪你去那屋子里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家具,你只管开口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陆朗热情过了头,这让夜揽星感到不适。 她审视地看着陆朗,忽然说:“我很好奇,昨天被你派来跟踪我的人,回去后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才让你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陆朗手一抖,心绪有些不宁。 他放下咖啡杯,神色不明地凝着夜揽星,“你都知道了?” 夜揽星:“下次派几个专业的探子过来,不然会让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陆朗:“...揽星啊,我没想监视你,我就是...” “打住。”夜揽星没兴趣听陆朗讲那些虚伪的措辞。 她腔调冷漠地说:“漂亮话就别说了,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信。你也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来讨好我,十年前的那笔账,迟早是要还的。” 闻言陆朗神色大变,他紧握住双拳,很不甘心地询问夜揽星:“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做?” 话都聊到这份上了,夜揽星索性跟他透个底。“给你两个选择。一,主动去警局自首,积极坦白你跟赵春琴的罪行,让法律来制裁你们。” 陆朗下意识拧眉,显然对这个选择很不满意。 “其二,挑个天寒地冻的日子,你俩各找一口枯井,跳进去待上三天三夜。活下来算你们命硬,熬死了算你们活该。” 陆朗也不是被吓大的,他说:“你这样做,不也是在藐视法律?揽星,你可能是忘了,我好歹也是个公司的老板,我要是横死,你也躲不掉。” “谁说我要亲自对你们动手?”夜揽星莫测一笑,意味深长道:“多的是人愿意帮我动手对付你们。” 陆朗惊疑不定地注视着她。 搁以前,陆朗肯定会认为夜揽星是在托大。 但现在他却不敢轻视夜揽星了。 身为董院长的亲传弟子,郁沉舟的未婚夫,她或许真的有这份实力。 夜揽星都摆明立场不肯放过陆家了,陆朗也没必要继续跟她虚与委蛇。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吧。” 他起身就走了。 夜揽星收起文件袋,拿手机给柳城打了个电话,“柳队长,麻烦派几个人去兰亭苑7号别墅做个大扫除。” “打扫干净点儿,我要搬过去。” 摘星博士的住处必须干净! 柳城决定把它当个事办,他说:“我亲自带人去,保证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有劳。” 夜揽星收起文件袋,起身刚走出咖啡馆,隔壁甜品店二楼的窗户就从里面推开了。 郁沉舟依靠着窗台朝她招手,“星星。” 甜品屋的外墙被特意装饰过,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粉色垂耳兔。 那窗台就是兔子的肚子,窗框上面是兔子眼睛和脑袋,两只毛茸茸的兔耳就垂落在窗框两侧。 郁沉舟依着窗台而站,他被框在垂耳兔的中间,这画面看上去充满了童话风。 明明是个高度危险的邪物,可夜揽星不仅没从郁沉舟身上感受到邪念,反而觉得他身上有种孩童才具备的天然纯真。 是滤镜吗? “星星,你是来陪我吃饭的吗?” 夜揽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她来到二楼,发现不过一天的时间,二楼就换了装修格局。 多余的桌子全部被撤走,只留下一张小圆桌。空出来的地方摆了张两米宽的大床,床上铺着真丝床单,床尾整齐地摆放着一条羊绒盖毯。 靠窗的位置还摆着一张双人沙发,郁沉舟此时就坐在沙发上望着她。 他竟然将整个二楼打造成了他的休憩小窝。 郁沉舟站起身来,指着那张大床说:“以后你上课累了可以过来休息,这床够宽,随便咱俩怎么滚。” 夜揽星眼神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匪夷所思道:“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没打算跟你一起滚床单。” 至少现在没那个打算。 “那你打算跟谁滚?”郁沉舟抓错了重点。 夜揽星表情一言难尽,“我是说,我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滚一张床的程度。” 郁沉舟很快就接受了夜揽星的这个说法,“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吃饭吧。”跟神经病不需要太较真。 跟早上一样,郁沉舟几乎不吃东西,夜揽星倒是吃了很多。 注意到郁沉舟的食量小得惊人,夜揽星好奇问道:“吃这么少,你不会感到饥饿吗?” “不会啊。”郁沉舟将一块红烧鲍鱼夹到夜揽星碗里,他说:“可能因为我是邪物,我很少会产生食欲。” “没有食欲?那...”夜揽星搁下筷子,眼神探究地看向郁沉舟的腹下。“性欲呢?” “没试过。” “那就是没有过。”夜揽星忽然有些犯愁,她不是个素食主义者,她同意跟郁沉舟订婚就是馋他的身子啊。 看来这门婚事她得好好考虑了。 夜揽星脑海里刚萌生这个念头,郁沉舟就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黑眸刹那间幽暗起来,他歪着头问夜揽星:“你是想要抛弃我吗?” 夜揽星吃了一惊。 她没有否认,而是特别好奇地问道:“如果我要抛弃你,你会生气吗?” 郁沉舟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但我劝你不要为了测试故意丢掉我,因为我生气起来,会很麻烦。” 夜揽星识趣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饭后,夜揽星没离开,她坐在沙发上看陆明曦近三年来的个人资料。 范茵给的这份资料十分详细。 看完资料,夜揽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三年前,在得知郁沉舟患上精神病的消息后,陆明曦第一时间摘下那只手镯,闭口不提她跟郁沉舟的婚事。 进入大学后,陆明曦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一个叫做宋耀的男人的身边,她制造了多起偶然事件,摆明了是想钓宋耀这条大鱼。 奇怪的是,就在宋耀即将咬钩之际,她却突然将攻略目标换成了方慕深。 这很奇怪。 嫁给宋家大少爷,陆明曦顶多只会被外人骂一句拜高踩低。 可嫁给方慕深就变了性质,方慕深是郁沉舟的大侄子,他俩结婚算是背德。 陆明曦最在意虚名,精明如她,不会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弊。 夜揽星敲了敲手机屏幕,忽然看向郁沉舟。 发现他正抱着一本漫画书在看,便走过去夺走他的漫画书,煞有其事地说:“你以神经病的角度,帮我分析个事。” 郁沉舟两手一空,他歪着头问夜揽星:“星星,你礼貌吗?” ? ?元旦节快乐!祝大家今年继续暴富暴美~~ 第35章 去见黎君卿 第35章 夜揽星将漫画书还给他。 郁沉舟接过漫画书搁在腿上,心情顿时好了起来,“遇到了什么难题,说说看,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夜揽星想笑,又忍住了。 她说:“陆明曦最初想嫁的人是宋家大少爷,可她忽然改变了目标,看上了方慕深。” “明知道嫁给方慕深更容易激怒你,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是得不偿失的做法啊。 郁沉舟不假思索道:“很简单啊,她一定是觉得嫁给方慕深能帮她解决宋大少解决不了的麻烦。” 夜揽星挑了挑眉,又沉吟道:“据我所知宋家并不差钱,方慕深能办到的事,宋耀也能办到。”又能有什么事,是方慕深可以做到,而宋家大少爷却做不到的呢? “你忽略了一件事。”郁沉舟将食指对准他自己的胸口,似笑非笑道:“那就是我,我的存在是宋家解决不了的。” 而在陆明曦的眼里,身为方家嫡长孙的方慕深会成为方家的继承人,他拥有摆平郁沉舟的能力。 夜揽星若有所思起来。 她觉得郁沉舟言之有理,却还是有些说不通。 “我倒是很好奇了。”郁沉舟重新翻开那本漫画书,漫不经心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恐惧我。” 为了摆脱他,陆明曦不仅放弃了她心仪的宋大少,还费尽心思找来夜揽星给她替嫁。 仅仅因为他是个神经病吗? 还是说... “莫非,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对她做过很惨绝人寰的事?” 郁沉舟一语惊醒梦中人。 夜揽星豁然抬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换做别的人,早就被夜揽星的反应吓到了,但郁沉舟不是正常人,他主动将脸凑到夜揽星面前,大方道:“给你看个够。” 夜揽星一掌推开他的脸,起身说:“有事,先走了。” 说完夜揽星就走了。 听着夜揽星下楼的动静,郁沉舟忽然觉得漫画书没意思了。 他趴在窗口,目送夜揽星坐进了一辆低调不凡的黑色汽车。 认出那是黎家的车,他忽然伸手在空气中抓了抓。 明明什么都没抓到,他却像是吃到了什么东西,露出一种餍足又嫌弃的表情。 * 鸿业餐饮楼是海城年代感最久的一家海鲜餐厅,在这个餐饮业越来越卷的年代,它始终能屹立不倒,就不止是菜品绝佳这么简单的事。 董瀚阳走在夜揽星的左边,偏头跟夜揽星低语:“鸿业餐饮好像就是宋家的产业。” 夜揽星打量了眼装修复古的餐厅,评价道:“一股老干部风。” “哈哈,是这样。” 黎照清携爱人宋媛一同站在二楼过道中间等候客人,眼见助手领着董瀚阳跟夜揽星上楼来,夫妇俩赶紧热情迎上前来。 黎照清指着身旁的清雅美妇人,介绍道:“董院长,夜同学,为二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宋媛。” 宋媛先同董瀚阳打过招呼,这才将注意力落在夜揽星身上,“夜同学不仅心地善良,模样也很标致呢。” 宋媛看人的眼神分明是有笑意的,可夜揽星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怨念。 她瞬间明白了原因。 人心都是复杂的,当宋媛的女儿遭遇不幸成为植物人后,面对跟她女儿同龄的优秀女子,她心里恐怕会产生怨念。 会忍不住想:为什么倒霉的偏偏是自己的女儿呢? 这可不妙。 执念太深就成了怨念,怨念无法排解就会扭曲成邪念,久而久之,人就成了邪物。 夜揽星深深地看了眼宋媛,忽然递给她一颗陈皮糖,“宋女士,吃颗糖吗?” 宋媛愣住。 董瀚阳注意到这一幕,他一把夺过那颗糖塞到宋媛手里,嘿嘿一笑,“这糖是好东西啊,吃了能开胃,饭前吃一颗效果最好。” 董瀚阳开口了,这糖宋媛只好收下。 她剥掉糖衣塞进嘴里,一股微酸的果香在口腔散开,脑子似乎都变得清明开朗起来。 宋媛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夜揽星,下意识问她:“这糖果哪里买的?” “随便买的,不记得了。” “董院长,咱们移步包厢,边吃边聊。”黎照清带着他们去了包厢,终于见到了那位年迈的黎老先生。 黎知温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理成平头,发丝间掺着许多白发。 他脸上长出淡色老年斑,看上去跟公园里的大爷们并无区别,但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 黎知温年轻时曾担任过南方商会的会长,他或许不是海城最有钱的男人,但一定是最有资本的人。 见到董瀚阳,黎老脸上露出很淡的笑意,“董院长,好久不见,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吗?” “黎老,您叫我瀚阳就行。” 董瀚阳上前握住黎知温的手,有些动容地说道:“当年我老师的研究项目遇到瓶颈,研究经费一度断裂,若不是黎老慷慨相助,让我老师能心无旁骛地做研究,哪里能有后来的成就?” 董瀚阳的恩师李光清是个醉心研究但情商为零的书呆子,他年轻时候得罪了不少投资人,气得那些投资人都撤了资。 关键时刻,是黎老所在的南方商会给李光清拨了一笔研究经费,这才有了李光清后来在克隆领域的成就。 见董瀚阳还记得昔日的情分,黎知温心里一暖,拍拍身旁的位置招呼他落座,“快坐下聊。” “夜揽星小朋友,你也坐。” 夜揽星拉开椅子坐下。 席间,多是黎知温跟董瀚阳在聊天,夜揽星只负责埋头干饭。 宋媛见她接连干了三碗饭,多少有些吃惊。 受她影响,宋媛自己也多吃了几筷子菜。 一顿饭接近尾声,夜揽星搁下筷子,忽然扭头对宋媛说:“宋女士,听说令媛自三年前受伤后,一直没有醒过来。正巧,我略懂一点医术,介意带我过去看看吗?” 夜揽星这话一出口,席间顿时一静。 宋媛与黎照清都没应声,两人都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夜揽星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些年给黎君卿看诊过的名医,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个了,这里面有九十岁的高寿老中医,也有年轻不凡的现代外科名医。 但没有一个像夜揽星这么年轻。 黎知温眼光毒辣,他见董瀚阳竟然没有阻止夜揽星的打算,猜测这个叫夜揽星的小朋友或许是真的有几分本事。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治的想法,黎知温替宋媛夫妇做出了决定:“那就有劳揽星小朋友了。” “不客气。” 夜揽星擦擦嘴,站起身来,垂眸看了眼宋媛,“烦请带路。” 宋媛朝父亲那边看去,见黎知温又点了点头,她赶紧起身,“我这就带你过去。” 黎照清也坐不住了,“爸,董院长,你们继续聊,我跟媛媛一起去疗养院看看。” “都去吧。” 等人都离开,黎知温这才凑近董院长,低声开口:“董院长,你这个学生来历不一般吧?” 董瀚阳笑得像个老狐狸,半句不提夜揽星的底细,只说:“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她愿意称我一声老师,那是我的荣幸。” 黎知温暗自吃惊。 想到昏睡已久的孙女,他心中忽然荡开层层涟漪。 可能是被董瀚阳这家伙迷了心窍,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妄想,竟觉得那个叫夜揽星的小朋友或许真的能唤醒他的孙女。 第36章 重生是假的 伤害黎君卿的凶犯被特殊安全部命名为17号邪物,他叫聂成军,于两年前被执行死刑。 被聂成军砍死的三名死者都很年轻,他们分别叫贺野、陆晖、李宁远。 跟黎君卿一起被砍伤的另一名伤者也是女孩子,叫李悦,跟死者贺野是初恋情侣。 以上5人都是同班同学。 当年,聂成军犯罪后不到十分钟就被警方控制住了。 面对审讯,聂成军拒不认罪,他坚称三名死者是有罪之人,他是在替天行道的复仇者。 警方高度怀疑聂成军有精神分裂症,将其送往专业的鉴定机构做了精神鉴定,确认此人的确患有精神分裂症。 五个月后,经法院审理查明,认为聂成军在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但其罪行极其严重,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也是在这时,柳城才注意到这个案子的不对劲之处。 执刑前,柳城重新提审了聂成军。 面对柳城的审问,聂成军向他们吐出了一个秘密,他说:“其实,我是窥见天机的重生者。上一世,贺野那几个混账东西,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长期对我女儿威逼利诱,还把她拐到夜总会去陪酒。最后,我的荣荣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跳楼!” “那个黎君卿和李悦都是知情者。黎君卿还自诩是我女儿最好的朋友呢,黎家多大的权势啊,黎君卿轻易就能救我女儿于水火,可她却眼睁睁看我女儿被逼跳楼!” “他们都是该死的有罪之身!我不过是在替天行道!” 聂成军的供词听上去很荒诞。 但‘重生’这个荒诞的词,柳城也听过几次了,倒是见怪不怪了。 为了验证聂成军的供词,柳城对那三名死者展开了详细调查,却发现真实情况跟聂成军所说的截然不同。 死者贺野三人的家境虽然优渥,但他们的父母都不是那种仗势欺人,溺爱孩子的人。 那个叫贺野的男孩子还曾跳河救过一个失足落水的孩童,获得过学校嘉奖。 柳城又去学校秘密探访调查,发现同学们对三名死者的评价都很正面,反倒对聂成军的女儿聂小荣颇有微词。 据他们说,聂小荣其实一直都暗恋贺野,还在不久前跟贺野表白过。 但贺野拒绝了聂小荣,理由是他有喜欢的女孩子。高中毕业后还会和心悦之人一起出国留学。 贺野的女朋友也不是别人,正是被砍伤的另一个受害者李悦。 另一名同学还透露了一个细节,他说曾看见贺野将聂小荣叫到操场的储物室,警告聂小荣不要再给他发那种露骨的照片,说他嫌恶心。 也有同学说,他们曾听到聂小荣私底下跟黎君卿抱怨,说贺野他们这种有钱公子没什么了不起,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富二代。 黎君卿不过回了句贺野不是那种人,就被聂小荣骂墙头草... ... 看着调查笔记,柳城拼凑出了一个荒唐却真实的真相—— 凶犯聂成军的女儿聂小荣爱慕同班级的贺野同学,并鼓足勇气向对方表白,却被贺野以已有心爱之人,且会跟心爱之人出国留学为由当面拒绝了。 聂小荣不甘心,又在私底下给贺野发了一些暴露的照片,试图得到贺野的注意。 贺野收到那些照片,不仅没有被诱惑,还将聂小荣约到操场储物室,警告聂小荣不要再自取屈辱,并骂她她恶心。 聂小荣由爱生恨,本着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原则,她故意在好朋友黎君卿吐槽贺野和他的小伙伴,说他们是狗眼看人低的富二代。 哪知,聂小荣不仅没有得到黎君卿的支持,还遭到了黎君卿的反驳。 聂小荣心理防线破裂,忍不住在家中跟父亲倾吐不快。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聂小荣肯定是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了。 作为单身父亲,女儿就是聂成军的宝贝疙瘩。 聂小荣长得漂亮,聂成军本来就担心女儿会被坏孩子欺负。 因此,当他听到女儿有意无意的抱怨后,他心里那些不安因素被无限放大,竟神奇地重生了一次,拥有了‘上一世’的经历。 女儿坠楼惨死的画面压倒了聂成军最后一丝理智。 最终,聂成军用那双做披萨的手,砍死了上一世欺负过他女儿的敌人... 但重生是假的。 女儿上一世被贺野等人逼得跳楼惨死的经历也是假的。 那都是聂成军自己幻想出来的经历。 当柳城将他调查到的真相告诉聂成军时,聂成军并不相信柳城,还坚信他们都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到死,聂成军都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的绝望父亲。 ... 以上这些,是夜揽星在17号邪物的资料档案中看到的。 这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重生者,所谓重生者都只是深陷邪念不可自拔,借‘重生’来催眠自己行凶作恶的普通人。 夜揽星靠着椅背,指尖轻敲大腿,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其实是在脑海里整理17号邪物的相关资料。 但宋媛跟黎照清看到她打瞌睡的模样,却是面面相觑。 这个看上去跟他们女儿差不多的年轻人,她真的懂医术吗? 疗养院建在半山腰,远离闹市,从鸿业餐饮楼过去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路过一家排着长队伍的奶茶店,宋媛忽然开腔,同黎照清说:“那里什么时候开了家奶茶店?” 黎照清顺着妻子注视的方向望去,发现马路右侧的街道上开了一家连锁奶茶店,店门口排起了长龙。 夜揽星忽然睁开眼睛,捕捉到宋媛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意跟恨色,她道:“那家店有什么问题吗?” 见她醒了,宋媛勉强地笑了笑,这才说道:“三年前,那里原本开着一家披萨店,店老板的女儿是卿卿最好的朋友,那时候,卿卿经常去披萨店消费。” 夜揽星料到事情不止这么简单,果然,宋媛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披萨店的老板就是三年前持刀砍伤卿卿跟那她同学们的凶犯。” 得知这里就是17号邪物生前活动的场所,夜揽星忽然对司机说:“麻烦停车。” 第37章 解锁新人物 “怎么了夜同学?”黎照清与宋媛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夜揽星。 夜揽星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下去买杯奶茶。” 这位是恩人,她提出再无理的要求,黎家都应该满足她。黎照清朝司机点了点头,“靠边停车吧。” 司机继续往前开了一段,才找到空车位。 夜揽星一下车,宋媛就小声跟丈夫抱怨起来:“爸是怎么想的?夜同学这么年轻,能懂医术吗?” “夜同学胡闹就算了,爸怎么也跟着胡闹。” 宋媛觉得父亲有些老糊涂了,竟然由着一个小姑娘胡闹。 黎照清也觉得父亲这次的决定有些冒失,但妻子心绪已经乱了,他不能再火上浇油,便说:“我看那董院长也没有阻止夜同学,说不定夜同学真的有几分本事。” “不管爸是怎么想的,咱们先带夜同学去疗养院看看,反正也没坏处。如果夜同学真的精通医术,能让咱们卿卿醒过来,那是好事。” 经丈夫这一开导,宋媛胸口里那股闷气总算是散了些。 其实,这几年她过得很不容易。 女儿迟迟没有苏醒就算了,娘家大哥大嫂还隔三差五打电话催她生二胎,她烦不胜烦,好几次都萌生出了危险想法—— 凭什么我的女儿成了植物人,凶犯的女儿却能好好活着,干脆杀了那个聂小荣,让她替父偿债好了! 那个李悦今年都参加高考了,卿卿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凭什么啊!李悦也要成为植物人才公平啊! 我的卿卿明明还活着,他们为什么要催我生二胎啊?再逼我,我就抱着卿卿一起死了算了! ... 每当宋媛心里产生一些危险的想法时,黎照清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低沉。 女儿成为植物人后,日子还得过下去。 黎照清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妻子的情绪,他其实也很累。 可不管多累,当他察觉到妻子心理状况不对劲时,他都尽量抽出时间来陪宋媛。 他会带宋媛去三年前的凶案现场,告诉宋媛贺野他们都死了,咱们女儿虽然没醒来但好歹还活着,这也是上苍眷顾。 也会带宋媛去当年度蜜月的地方,通过回忆帮宋媛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黎照清无微不至的关怀,一次次将宋媛从悬崖边拽回来。 宋媛不敢想,如果没有黎照清,她的人生会陷入多么灰暗的境地。 望着丈夫那张熟悉的脸庞,宋媛后知后觉发黎照清似乎苍老了十来岁,她心里一痛,低声喊了声:“照清。” 黎照清回头望着她,“在呢。” 宋媛抿了抿唇,很小声地说:“谢谢你。” 黎照清愣了好一会儿,接着眼眶微红,转过身去用手指抹泪,哽声说:“你得好好活着,陪我长命百岁啊。” 宋媛:“...好。” * 夜揽星站在奶茶店外的队伍中,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条街位于闹市附近,拐过左边的十字马路,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一个大型商场。 奶茶店左边开着一家电器超市,右边是一家卖进口水果与零食的高端超市。 正对面是一家高端美容连锁店,旁边是牙医诊所,再往前是一家婚纱摄影馆。 可想而知这片地段的租金一定不便宜。 17号邪物能在这条街租门面经营披萨店,可见他的经济情况就算不富裕,也绝对不贫穷。 梦境是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写照,那么,在聂成军给自己编织的‘上一世’梦境中,为什么聂小荣直到跳楼身亡都没有跟他发过求救信号? 聂成军并不贫穷,按理说,他是有能力带女儿摆脱困境重获新生的。 难道在上一世,贺野他们为了逼聂小荣乖乖就范,将聂成军的生意毁了? 扫码点了奶茶,见前面还有十几杯需要制作,夜揽星将手机踹进兜里,走进隔壁的电器店。 老板娘见她这么年轻,一看就是个学生,不像是会买电器的顾客,便说:“你自己随便看看吧。” “我要买三台加湿器,一台大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烘干机。明天让人将这批电器送到兰亭苑7号别墅就行。” 老板娘怀疑夜揽星是在忽悠她,她提醒夜揽星:“小妹妹,不要觉得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乱开玩笑啊。” 夜揽星直接扫码支付了两万的定金,“这是定金,尾款明天验货了再给你。” 来活了! 老板娘立马关掉看短剧的手机,起身倒了杯水端给夜揽星,“小美女,喝杯水。” 接过水,夜揽星忽然一把拉住老板娘的手,“姐姐,跟你打听个事。” 老板娘是个精明人,猜到这姑娘买电器只是顺便,打听消息才是真的。“什么事?你说来我听听。” “隔壁原来的披萨店老板,他有不良嗜好吗?” 老板娘一愣。 回过神来,她笑道:“什么披萨店啊,隔壁明明是奶茶店。” “别忽悠我。”夜揽星拆穿她:“你这家店在这条街开了12年了,隔壁有没有披萨店,你心里门清。”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了,难得碰上大生意,老板娘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 老板娘想了想,才说:“你问的是三年前那个因为精神病发作,砍死了好几个人的聂老板吧?” “对。” 提到那个凶人,老板娘表情很是复杂,“聂老板为人其实挺和善的,虽然是个单亲爸爸,却把女儿养得又漂亮又干净。” “但是吧...” 老板娘叹道:“他被损友做局了,染上了赌博,你知道的,这人一旦沾上赌跟毒,那就完啦。” “你怎么知道的?”按理说,赌博这种事是不会宣扬出来的。 “我碰巧看到的。” 老板娘告诉夜揽星:“我记得那是夜里十点钟左右,我准备下班,却撞见聂老板把自己锁在店里喝闷酒,一边喝一边哭。” “我担心他想不开,想进去开导他几句,又担心孤男寡女被传绯闻,就没进去。也是巧,碰巧秦医生下班看到了,就进去跟他喝了几杯,帮他开导了心结。” “后来聂老板看着也正常了,每天老老实实上班,踏踏实实挣钱。我还以为他没事儿了,哪知道突然就听说他砍人被抓了。” 提到这事老板娘就很唏嘘,“哎哟,他们都说人不可貌相。但我始终觉得,聂老板人不坏的。” “怕是夜路走多了闯了鬼...” 夜揽星听完,随口问了句:“秦医生是谁啊?” “秦医生啊,诺。”老板娘指了指街对面还亮着灯的牙科诊所,“那家牙科诊所就是秦医生开的,他挺帅的,人也挺好,附近几条街的人遇到牙疼,都不去大医院的,就去他那里。” “收费不贵,医术高明,我的种植牙还是在他那里做的呢。” ? ?入V上架了啊,太久没开新书了,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看文。 ? 这本书啊,不是传统的言情文,是一个‘爱能让怪物长出血肉’的爱情故事。 ? 大家注意到简介最后一句话了吗—— ? 进食是欲望,爱是你本能。 ? 这句话是这篇文的立意,是灵感来源,是创作初衷。 ? 希望大家别嫌弃节奏太慢。 第38章 被献祭了 “小美女,留个电话吧,明天送货好联系。” 夜揽星明天要开始军训了,没时间收货,便将郁沉舟的电话留给了老板娘,“181xxxx,打这个电话。” 反正那家伙闲着也是闲着,给他找点事做。 老板娘存下号码,备注为‘小美女’,“那行,等我通知哈。” “好。”去隔壁店铺取走奶茶,夜揽星低头给柳城发了条消息:[查查金凤街为民牙科诊所的秦老板。] 柳城正带着人在兰亭苑7号别墅做大清扫。 收到夜揽星的短信,也没多问,立马回了句:[这就让人去查。] 夜揽星拎着四杯奶茶回到车里。青提果茶是她自己的,剩下三杯送给了黎照清夫妇和司机。 宋媛与黎照清平时从不喝这些东西。 想到黎君卿以前也爱喝奶茶,宋媛犹豫了下,还是将吸管插入杯中抿了口。 一口奶茶入喉,齁甜。 “好甜啊。” “我特意让他们做了十分糖。天热,喝点儿甜的冰饮能让人心情愉快。” 顿了顿,夜揽星又说道:“披萨店会有变成奶茶店的一天,相信令媛也有苏醒的那一天。宋女士,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感受到了夜揽星的善意,宋媛心里淌过一道暖流,“谢谢。” 不管夜揽星懂不懂医术,但这孩子的为人是讨喜的。 黎君卿住在一家叫做归谧的疗养院,它建在半山腰,背靠一片葱葱郁郁的枫叶林,左边养了一片广袤的青草地,前方是一片天然湖泊。 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跟高端的服务水准,以及顶级的医疗团队,使它成为海城最负盛名的顶奢疗养院。 车开入疗养院大门后,沿着宽阔的沥青路行至一栋小别墅前才停下。 “夜同学,我们到了。” 作为海城最高端疗养院,这里年费最低消费标准要七位数起步,黎家给黎君卿单独租了一栋小别墅,年费用更是不菲。 夜揽星跟在黎照清夫妇身后,刚走进别墅,就见一个护工打扮的中年女子快步从楼上跑了下来。 “黎先生,黎太太,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了?”黎照清他们很少在夜里造访,护工瞧见他们很是意外。 “哦,我们带...”黎照清刚起了个头,就被夜揽星打断:“我是黎君卿的同学,好久没见卿卿了,黎叔叔和阿姨就带我过来看看。” “原来是黎小姐的朋友啊。”护工恍然地点点头,一脸歉意地说:“我刚给黎小姐做完今日的例行按摩,还得回房帮她擦洗身子换衣服。黎先生,得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儿。” “快去吧。” 看着护工上楼,黎照清若有所思地望向夜揽星,“夜同学,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 夜揽星说:“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黎照清不是很理解,但也尊重夜揽星的决定。 等护工给黎君卿换好衣服,黎照清夫妇这才带夜揽星上楼。 黎君卿住在别墅二楼靠东边的套卧里,她的房间摆着全套的医疗器械,每一台仪器都在工作中。 黎君卿躺在唯一的那张床上,她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面色红润,头发富有光泽,身子骨偏瘦但并不孱弱。 她看上去不像是病了三年的植物人,倒像是个安睡的正常少女。 瞧见黎君卿的模样,夜揽星眸子闪了闪,回头问宋媛:“令媛这三年来,都是输的营养液吗?” 宋媛连连点头,“对,疗养院有海城最专业的营养师团队,这几年卿卿被他们照顾得很好。” 这也是黎照清夫妇选择让黎君卿在疗养院修养的原因。 他们敢保证,放眼整个海城,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或疗养院能达到这个水准。 “的确照顾的很好。” 但太好了。 植物人抵抗力差,很容易感染生病,消化功能也会受到影响。 按理说,一个病倒三年的植物人,不管接受多高端专业的照顾与治疗,都不可能与正常人完全一样。 但黎君卿却保持着跟正常人一样的外表,这是极其不正常的。 夜揽星忽然抬头审视地看着黎照清夫妇,她微微眯起瑞凤眼,眸色很锋利,像是一把能将将人剥皮剔肉的刮骨刀。 夫妇俩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黎照清下意识扶着妻子的手臂,不安地询问夜揽星:“...怎么了,夜同学?” 目光落在夫妇二人紧贴在一起的手臂上,夜揽星终于收回了目光。 她又问:“除了你们夫妇,还有谁来看过她吗?” 黎照清立马警觉起来,他赶紧转身将卧室的大门反锁上,重新折返回床边,惊疑不定地询问夜揽星:“夜同学,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夜揽星接下来的话,却叫夫妇二人大惊失色,“有人把你们女儿当做祭品献了出去。” 邪物们将祭品分为普通、满级、仙品、神级四个等级。 普通祭品的门槛很低,凡是四肢健全的不腐尸都行。 满级祭品则必须满足某一方面的特征,比如智商奇高、相貌顶美、或是某领域的杰出人物。 而仙级祭品既要有姣好的皮囊,也得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因为这类人惨死后,才能产生强大的怨念。 像黎君卿这种出身富贵家庭,又年轻貌美,没有死透还但也只剩一口气吊着,必须时时刻刻承受着精神折磨的活死人,则被邪物们称之为神级祭品。 从东商国陵墓出土的那些不腐尸,生前都是跟黎君卿一样家世显赫的年轻人,他们都是神级祭品。 邪物们认为只有神级祭品是最有可能得到神明偏爱的祭品。 他们觉得谁能向神明献出神级祭品,就能得到神明的垂青,成为神明偏爱的信徒。 “什么东西!祭品?” “你是说,有人搞封建迷信把我女儿当做祭品,献祭给了那些邪门歪道的神?”黎照清声音有些不稳,显然是被夜揽星透露的东西刺激到了。 夜揽星点点头,“若我判断无误,令媛应该是被一种罕见的精神药物控制住了意识,导致她深陷幻境无法苏醒。” “这类药物是有时效的,想要让你们的女儿一直维持植物人状态,那下药之人就必须定期给患者补服药物。” “所以我才问你们,除了你们夫妇,还有谁会能来探望黎君卿。” 宋媛跟黎照清对视一眼,双双迟疑道:“这...除了我们两口子,家中老爷子,和孩子的姑姑,舅舅舅妈都是可以过来探望的。” 主要是他们也没想到有人要害黎君卿啊! 宋媛还是觉得这事太离奇了,她说:“夜同学,有没有可能是你弄错了?医生会定期给卿卿做身体检查,从没有在她体内检查出过奇怪的药物成分啊。” 黎照清也跟着点头,“对啊。” 夜揽星眼神有些怜悯地看着黎照清夫妇,她说:“为什么没有被检测出来,原因你们想不到吗?” 黎照清跟宋媛几乎是下意识便想到了那个答案。 为什么? 因为疗养院的医疗团队都被收买了!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这起阴谋的参与者! 第39章 苏醒! “...夜同学,有没有可能是你判断错了啊?”黎照清自然不会轻信夜揽星的片面之词,更何况还是如此荒谬的言论。 黎照清自言自语般呢喃道:“要不,我这给卿卿转院,送她去别的医院做全面检查?” 夜揽星立马否决了黎照清的提议,“会打草惊蛇。” “若真的存在幕后之人,那人一定时刻关注着黎君卿的情况,你们贸然转院,一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反倒会害死令媛。” 微弱的药量只会让黎君卿陷入梦境沉睡。 一旦幕后之人察觉到事情败露,找机会对黎君卿加大药量,瞬间就能夺走她的性命。 “那该怎么办啊!”宋媛急得脸都白了。 黎照清也有些六神无主。 “有个法子可以验证我的猜测。” “什么办法!” 夜揽星看向黎照清,她道:“据我所知,这类致幻性的精神药物,都掺杂了从天外陨石里面提取到的微量元素。” “海城大学生命科学研究院内有一块天外陨石的碎片,陨石碎片之间是能相互感应的。若令媛体内真的有那种致幻药,只要陨石靠近她就会出现特殊的反应。” 见夜揽星说的煞有其事,不像是在撒谎,黎照清当即拍板道:“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想办法将那块陨石弄过来。” 夜揽星却问道:“你确定,黎老是可靠的吗?” 黎照清骤然停了动作。 他捏着手机,惊疑不定地看着夜揽星。 对上夜揽星深邃沉静的褐眸,黎照清心里一惊,他下意识看向了妻子宋媛。 宋媛也正沉默地望着他。 须臾,宋媛说:“我相信父亲不是下药的人。” 妻子信任的眼神给了黎照清无限力量,他欣慰一笑,“媛媛,谢谢你。” 宋媛摇头说:“我是相信你。” 夫妇俩对望了几秒,黎照清这才拿着手机去了外面的小客厅。 打完电话,黎照清很快就回来了,他说:“搞定了,贵校那边同意将陨石外借,不过得要等上两个小时,他们需要联系专人护送陨石。” * 海城大学。 杜奕接到董院长的消息,得知他同意将陨石外借出去,他下意识反对:“老师!你忘了三年前,京都地下物理研究所那场畸变事故了吗!” “这陨石有畸变辐射,怎么能轻易外借?” 董瀚阳告诉他:“不是我要外借的,是特殊安全部门要借走它。稍后,安全部会派人过来将它带走,你负责配合他们工作。” 得知这是特殊安全部门的决定,杜奕这才闭上嘴,“好。” 挂掉电话后,杜奕来到6楼展厅。 夜晚的展厅一片昏暗,被罩在防弹玻璃中的陨石碎片却释放着淡灰色的气体,看上去像是燃烧的烟雾。 杜奕远远地注视着那块陨石,心里的邪念蠢蠢欲动,陨石像是有无限的魔力,吸引着他靠近。 就在杜奕无意识伸出右腿,打算向那陨石靠近时,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那脚步声铿锵有力,是军靴踩在硬面地板上的动静。 杜奕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转身就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的中年男子,带着四名同样全副武装的下属站在他的面前。 “你好。” 来者掏出证件自我介绍:“我是特殊安全部海城分部大队长柳城,奉命前来护送陨石碎片。” 杜奕接过柳城递来的证件,仔细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点了点头,“跟我过来。” 他解下脖子上的一块芯片,打开陨石展览壁柜,只是隔着防弹玻璃罩近距离地看了陨石一眼,心跳又紊乱起来。 一瞬间,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痛苦记忆纷纷涌了出来。他眼神恍惚了几秒,最终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艰难地后退开。 “柳队长,请小心。”杜奕别开了目光,不敢再直视陨石。 柳城审视地打量了杜奕片刻,才说:“你是杜奕吧?” “你认识我?”杜奕难掩惊讶。 “你的母亲谢慧娟,是023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吧?”023物理研究所也正是郁沉舟老师所领导的研究所。 听到母亲的名字,杜奕抿紧了薄唇。 “三年前,023研究所在对一块天外陨石进行研究的过程中,不幸遭遇陨石辐射,导致全员畸变惨死。而那罪魁祸首,便与这块陨石来自同一块母体。” “你之所以跟着董院长一起做研究,就是想要参透这陨石中的秘密吧。” 底细被对方查得门清,杜奕不免感到气恼,“你们特殊安全部不是只收纳邪物,什么时候连我这种正常人也关注了?” “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尽快调查清楚无头尸的来历。” 盯着面前这个浑身竖满了尖刺的年轻人,柳城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杜奕,所有邪物都曾是正常的普通人。”言尽于此,柳城懒得多费口舌,取出陨石放进一口防辐射的金属箱,便带着下属扬长而去。 等人走后,杜奕这才闭上眼睛,怅然地叹息了一声。老师说得对,那块陨石果然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 一个半小时后,柳城带着陨石碎片低调抵达归谧疗养院。 一走进别墅大厅,注意到护工们的表情不对劲,柳城立马向下属下令:“收走他们的通讯设备,不许他们擅自行动。” 闻言,护工们神色剧变,腿一软,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柳城捧着陨石碎片上楼,又吩咐另外两名下属递给黎照清夫妇两张防毒面具,“黎先生,黎太太,陨石具有放射性毒素,烦请戴好防毒面具。” 一听到这话,黎照清主动接过防毒面具帮助宋媛戴好,接着才给自己戴上。 做完这一切,柳城这才将陨石碎片端到夜揽星的面前,“博士,陨石带过来了。” 一旁的下属刚准备将防毒面具递给夜揽星,就被夜揽星摆手拒绝了,“这东西对我没有蛊惑力。” 夜揽星什么措施都没做,直接用手打开防弹展览柜,取出那块双拳大的陨石碎块。 过程中,她始终神色清明,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被蛊惑的样子。 柳城看她的目光肃然起敬。 不愧是摘星博士,竟然丝毫不受陨石辐射的影响。 夜揽星刚取出陨石碎片,床榻上沉睡了三年的少女忽然就有了反应。 只见黎君卿睫毛狂颤,薄薄的眼皮下,能看到两颗眼珠子在惊恐地转动。软绵绵垂在身边的双手也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见到这一幕,宋媛顿时崩溃大喊道:“卿卿!” 她的女儿竟然真的被人控制了! 究竟是谁这么歹毒? ? ?猜猜幕后之人是谁? ? A、黎老爷子 b、宋媛大哥 c、宋家大少 第40章 伺候人的狐媚子手段 见女儿真的对那陨石碎片有了反应,黎照清失态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咬牙切齿道:“到底是谁要这么对卿卿!” 宋媛忽然冲上前来,紧紧抓住夜揽星的胳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萍,“夜同学,你能一眼看出我女儿的情况,一定也能唤醒她吧!” “只要你能救活我的卿卿,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的,就算是我的命。”宋媛留下两行浊泪来,她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黎君卿的命。 “宋女士,你先冷静点。”夜揽星避开宋媛的视线,转身将那块陨石碎片塞回展览柜,重新上了锁,吩咐柳城:“送回去。” 柳城立马恭恭敬敬地捧着陨石碎片离开了。 等人走后,夜揽星这才低头对宋媛说:“人我可以救,但不是无偿。我需要收取你们一千万的费用,这是包含诊金跟医药费的价格。” 宋媛点头如捣蒜,“可以!多少都可以!”别说是一千万,就是五千万,一个亿,她都尽量满足夜揽星! 黎照清也在这时冷静下来,附和道:“钱不是问题,夜同学,还请你救救我女儿。” 夜揽星朝黎照清报出一串电话号码来,“181xxx,等令媛醒来后,你可以联系这个号码的主人,他会负责跟你们接洽。” 黎照清赶紧将这个号码录入通讯录,却发现手机里早就有了这个人的号码。 黎照清盯着通讯录‘郁先生’的名字,脑海里顿时一空,脱口而出:“这不是郁先生的电话号码吗?” “你们认识?”夜揽星也有些意外。 黎照清点着头说:“认识,家姐黎照溪,正是郁先生的舅母。” 夜揽星挑了挑眉。 她随手救的黎女士,竟然是郁沉舟的舅妈? 那还真是有缘。 “容我冒昧问一句。”黎照清惊疑不定地凝着夜揽星,他迟疑问道:“夜同学,你跟郁先生是...认识的?” 黎照清真正想问的是:你俩是什么关系啊? 出门在外,夜揽星能随便报郁沉舟的电话,这能是普通‘认识’的关系吗? “认识。”夜揽星用最淡然的语气放出最猛的爆料:“他是我的未婚夫。” 黎照清满脸震惊。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事,“原来夜同学就是陆家刚接回来的养女?” “我跟陆家只是合作关系。”夜揽星没兴趣聊陆家的事。 她正色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不方便对二位展示,烦请二位出去等候。” “我们这就出去。”宋媛一心想女儿快些苏醒,怕耽误了夜揽星,赶紧拉着黎照清去到外面走廊上。 将房门一关,宋媛蓦地紧握住黎照清的手,“照清,咱们卿卿真的能醒来吗?” 当老天爷终于要眷顾他们家卿卿了,她却不敢轻易相信了。 “我相信夜同学。”黎照清说:“你没听到先前那些人对夜同学的称呼吗?他们称她为博士。” 而夜揽星明明只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大一新生。 由此可见,夜揽星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身份。 闻言,宋媛顿时心定不少。 没多久,夜揽星的声音便从房内传了出来:“可以了。” 夫妇俩立马推门跑进去。 见黎君卿仍闭着眼睛,还像先前一样沉睡着,宋媛一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夜同学,卿卿怎么没醒?” 失败了吗? “解药还没生效。”夜揽星看了看时间,她说:“明早六点左右应该会醒,今晚你们不要离开,得守在她身边。” 夜揽星拿起沙发上的帆布包,她说:“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夜同学,我送你!”黎照清想要送她,却被夜揽星拒绝了,“不用了,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 “你留在这里等令媛醒来吧。” 说完夜揽星就下楼了。 楼下客厅里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她相貌中等,但身材健美,约莫一米八的个头,一头短发利落帅气,眼神却像钢铁一般坚毅。 见夜揽星下来了,那女子走上前来,一脸崇拜地说道:“博士您好!柳队让我们送您回去。” 夜揽星站在最后一级阶梯上看着她,“叫什么?” “我叫叶莺。” “麻烦了。” * 叶莺将夜揽星送到兰亭苑7号别墅门口。 她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对夜揽星说:“博士,柳队说了,以后就让我跟着你。你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就是。” 夜揽星并不需要保镖跟助理,但柳城他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行。” 夜揽星留了叶莺的电话号码,并说:“麻烦你明早去陆家一趟,把我的车开过来。” “好。” 就在这时,叶莺察觉到什么,警惕地抬起头来。 发现别墅一楼漆黑的客厅中,有一道人影一晃而过,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支。 夜揽星按住叶莺的手臂,望着客厅中晃悠的人影说:“别紧张,是我的人。” 叶莺懂事的没有多问,“那我先回去了。” “辛苦。”目送叶莺调转车头离开,夜揽星这才转身走进别墅院门内。 兰亭苑7号别墅是一栋现代中式风格的小别墅,楼上三层,地下两层直通车库。 屋前有一片草坪,很适合圈起来种菜。 夜揽星踩着草地中间的大理石小道,刚走到别墅大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郁沉舟赤脚站在昏暗的门厅中间。 他跟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夜揽星打开灯,问他:“怎么不开灯?”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一回家就发现家里有个鬼影乱窜,这确实很惊喜了。 郁沉舟弯腰将一双浅咖色的皮拖鞋放到她身前,“这是我给你买的,喜欢吗?” “还不错。”夜揽星换上拖鞋,刚走进屋内,就看见她家客厅里摆着一大堆物品,一看就是郁沉舟的东西。 看样子他是真的打算在这里安家了,连一盘长势喜人的仙人掌都带了过来。 郁沉舟又倒了杯水递给她,“喝点水,辛苦了。” 又是递拖鞋,又是端水... “这些伺候人的狐媚子手段,都是跟谁学的?”夜揽星是真的有些好奇。 郁沉舟一脸坦然,“跟日本电影里面学的,我看主人公们都是这样迎接回家的对象。”他下午连续看了两部电影,学了不少实用的知识。 这不,第一时间就学以致用了。 夜揽星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须臾,才叹道:“少看那些荼毒脑子的东西。” “我倒觉得挺好的。” 郁沉舟乐在其中,他说:“未婚妻辛苦工作一天,带着疲惫回到家中,推开家门就看见弯腰帮她准备拖鞋,并倒好饮用水的帅气未婚夫。这很温馨浪漫,不是吗?” 夜揽星感到好笑,“...你开心就好。” 第41章 郁沉舟,你还挺会 夜揽星接过水杯,饮了一口,觉得这水的口感格外清甜,她赞了句:“还挺好喝,这是哪个牌子的水?” “这是从瑞士空运过来的冰泉水,你喜欢的话,我让梁泉跟他们签个长约。”郁沉舟语气很寻常,可能他日常生活就是这么奢侈。 夜揽星:“...还行。” “对了,我数过了。这屋子里有五个卧室,三楼的主人卧室视野最好,你睡三楼吧,我睡你楼下的客卧,外公上了年纪住一楼...” “等我们办完婚礼,我就搬去你的房间。”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完美妥帖,可能连婚后生几个孩子,孩子跟谁姓都想好了。 夜揽星忍不住想: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再说吧。”夜揽星放下水杯,准备上楼。 这时,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飘入郁沉舟鼻腔。 辨别出血腥味是从夜揽星身上飘来的,郁沉舟不由分说地握住夜揽星的左手腕,低头检查她的手指,果然在她左手食指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破口子。 这种程度的口子,只能是她自己割的。 郁沉舟目光骤然变得阴郁起来,他无比严肃地注视着夜揽星,语调郑重道:“星星,不要随随便便伤害你自己。” “我会心疼。”说完,郁沉舟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上那个小口子,像是夜晚的猫科动物给受伤的伴侣治疗伤口。 望着身前那颗毛茸茸的黑脑袋,夜揽星忽然说:“我收回神经病不会谈恋爱这句话。” “郁沉舟,你还挺会的。” 郁沉舟还含着她的手指,闻言,他撩着眼皮子看她,眼神充满惊喜跟愉悦,“那你要跟我谈吗?” 夜揽星抽回手指,摇了摇头,“不谈。” “为什么?” “没感觉。” “什么感觉?”郁沉舟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夜揽星说:“我对你还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郁沉舟一脸莫名,“那我要等多久,你才会对我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夜揽星一把推开郁沉舟的脑袋,趿拉着拖鞋上楼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郁沉舟望着她的背影,表情非常困惑,这比面对那些无法破解的实验数据还要更令他费解。 想不通,郁沉舟决定给老家伙打个咨询电话。 西南边陲,神息山上。 劳作了一天的闻大师刚冲完澡,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就接到了郁沉舟的电话。 近来,这小子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比这一年都多。 闻大师受宠若惊地接起电话,就听见郁沉舟恶声恶气地问:“老不死的,你对人怦然心动过吗?” 闻大师:“...” 当郁沉舟喊他老不死的,就代表他心情不好。 昨晚上,郁沉舟在电话里跟他请教神经病该如何谈恋爱的问题时,闻大师就震惊过一次。 没想到,这才时隔一天,他又从郁沉舟嘴里听到了更令他惊悚的问题。 闻大师又惊又疑:“...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我做什么。” “你活了七十年,不是自称智者吗?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对我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 闻大师叫苦连天,“...这题我也不会啊,祖师爷没教过我怎么谈恋爱啊。” “你不靠谱。”得出这个总结后,郁沉舟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的嘟嘟声,闻大师震惊得有些失神。 身为邪物,郁沉舟不想着毁灭世界,只想跟人谈恋爱,这到底是好事还是祸端? 闻大师放心不下,给闵昭打了个电话。 “闵昭啊,郁沉舟最近认识了什么特别的姑娘吗?是陆家那位小姐吗?”闻大师知道郁沉舟跟陆明曦有婚约的事。 “呵。”闵昭对闻大师冷笑连连,没好气道:“师父,你拿命保下的一级危险品,现在跟我聘请的摘星博士订婚了,还同居了。” “我当初就该人道处理了他。” 一个怪物,竟然要跟专门猎杀怪物的摘星博士结婚。 这像话吗? 见过猎物要嫁给猎人的吗? 闻大师听到闵昭这话,也是一阵吃惊。 “你是说,他想跟摘星博士谈恋爱?” 闵昭:“他倒是想,但他配吗?” “师父,那就是个神经病,你赶紧把他带走。摘星博士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聘请过来的特级顾问,要是她一个不耐烦拍拍屁股走了,我只能一炮轰了你那破山!” 闻大师:“说不定是天赐良缘呢。” 说完闻大师就挂了电话,生怕听到闵昭的抱怨。 闻大师起身走出房间,站在山头眺望着远方最幽深的那片密林,低声呢喃:“摘星博士...师姐,难道你还活着吗?” 不应该啊。 算算岁数,摘星师姐若活着,应该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祖宗。 郁沉舟虽然是个神经病,但还没有饥不择食到朝八十老妪下手的地步吧。 “是我糊涂了。” 摇摇头,闻大师转身就回了屋,倒头就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去摘玉米呢。 * 回到卧室,夜揽星准备去洗澡,竟惊奇地发现她指腹上的小伤口已经痊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盯着光滑如初的食指,夜揽星不由抿紧了唇瓣。 邪物们自称是神的信徒,实则他们也只是一群三观扭曲的普通人罢了。 他们并不具备任何特异能力。 但郁沉舟显然跟那些人不一样。他能在黑暗里视物,他的唾液能瞬间修复伤口,他甚至都不需要吃什么东西。 他是真正的邪物。 是陨石辐射带给他的畸变影响吗? 一夜无梦。 天还未亮,夜揽星就接到了董瀚阳的电话。 “揽星!黎家那丫头醒了,早上五点醒的!你真厉害啊,竟然真的唤醒了黎君卿。” 夜揽星翻身起床,问董瀚阳:“黎君卿醒了,宋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这会儿黎家人宋家人都在疗养院那边,你可以过去看看。” 夜揽星摇头说:“不急。” 今天军训第一天,她要去学校参加军训。 挂断电话,夜揽星洗漱完毕,她换了一套运动装下楼。 别墅外传来一阵车轱辘声,是叶莺去陆家将夜揽星的五菱宏光开了过来,车里还有外公给她准备的家乡特产。 东西送到后,叶莺就回去了。 郁沉舟起床时,夜揽星正在吃早餐,吃的是辣椒酱拌肉丝面。 郁沉舟闻到那股刺鼻又香浓的辣椒味,他来到夜揽星身旁。 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碗里的面。 夜揽星下意识用手护住自己的碗,往厨房指了指,“锅里还有剩的,要吃自己去弄。” 郁沉舟转身去了厨房。 他找了个五寸饭碗装汤面,学夜揽星一样放了一大勺辣椒酱。刚吃了一口,表情就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夜揽星以为他又要吐槽时,郁沉舟却再次动起了筷子。 吃完面,他还恬不知耻地说:“外公什么时候来?让他再带点辣椒酱过来,还有陈皮糖,还有你们那边的羊肉。对了,你家的萝卜也很香...” 郁沉舟的世界里大概没有‘矜持’这种东西,一口气点了好几样。 夜揽星像看稀奇一样看着他,不由吐槽:“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没这么不要脸。我喊你去我家暂住避雨,你还跟我说打扰了。” “这个啊。”郁沉舟跟夜揽星坦白道:“因为老东西说过,出门在外要装乖一点。” 所以,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乖样。 “你真能演。”夜揽星都没发现郁沉舟是装的,还以为城里人都这么讲究。 原来是个神经病演的假老钱。 ? ?夜揽星对郁沉舟的最初印象:城里来的海王。 ? 熟悉郁沉舟以后的印象:城里来的装货。 第42章 我能去你房间睡吗? 吃完早餐,夜揽星回了趟房间,从行李箱中掏出两样东西摆在小书房的书案上,那是一块灵牌和一个香灰坛。 灵牌上只有五个字—— 夜渊之灵位。 夜揽星点燃三炷安息香,插入香灰坛,望着摇曳升起的香烟,她一语不发,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此刻的夜揽星,浑身都散发着孤寂沉重的气息,她就像是独自在漫长黑暗里行走了许久的苦行僧,即使看不见光明在何处,依然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夜揽星倒了一杯烈酒洒在桌案上,沉声道:“你们安息吧。剩下的路,我代你们继续走。” 关上书房门,夜揽星回到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软剑缠在腰上,再次下楼来。 郁沉舟没骨头似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拎着包要出门,打着哈欠说:“要去学校了吗?” 夜揽星无声点头。 “你去吧,下午我去甜品屋等你放学。” 就这么愉快地做出决定后,郁沉舟就哈欠连天地上楼去了,看样子是打算睡个回笼觉。 夜揽星盯着他的背影,莫名地笑了笑,见叶莺的车到了门口,她这才离开兰亭苑。 郁沉舟站在卧室阳台,目送夜揽星坐上一个陌生女子的车离开后,便懒洋洋地回了房,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但很奇怪。 明明昨晚很容易就能入睡,今天早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给夜揽星打了个电话。 夜揽星的车刚驶入大学城的一处红绿灯,见郁沉舟打电话来了,她找了找蓝牙耳机。 没找到,便直接按了接听键。 郁沉舟郁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星星,我能去你的房间睡吗?” 叶莺倏然偏头,盯着夜揽星的手机。 突然吃到大八卦的她,没来得及掩饰眼里的震惊。 摘星博士有男朋友了? 夜揽星也没想到郁沉舟会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 “你是变态吗?” 郁沉舟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唐突,他可怜兮兮地说:“你一走,屋子里就失去了你的气息,我睡不着。” “我是你的阿贝贝吗?”夜揽星好无语。 郁沉舟不知道阿贝贝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说:“你是我的镇定剂,一靠近你就觉得心安,想睡觉。” 太肉麻了。 神经病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行吧。”夜揽星还是妥协。 挂掉电话,夜揽星给郁沉舟发了条信息:[只能睡觉,不许做别的。] 郁沉舟正拿着手机上楼。 看到这条短信,他眉梢轻扬,回了个oK的手势,接着又说:[你放心,我不是偷女孩内衣的变态,我就抱着你的枕头睡觉。] “...” 夜揽星失神地望着前面的十字路口,心想:陨石辐射一定是把郁沉舟的脑子辐射坏了。 “博士。” 叶莺小心翼翼问道:“昨晚出现在你家客厅的那个影子,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是我未婚夫。” “博士都订婚了?”叶莺惊讶不已。 “嗯。” “博士这么优秀,你的未婚夫一定也是特别的男士吧?” 夜揽星:“特别好看算吗?” 叶莺眼睛一弯,颔首说:“当然算啊,男朋友的美貌,咱女人的骄傲啊。” “英雄所见略同。”但凡郁沉舟长得丑一点,夜揽星都不会放他进房间。 这边,郁沉舟刚进入夜揽星的卧室,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精味。 他寻着味儿走到小书房门口,见房门紧闭着,他歪了歪头,没有擅自闯进去,而是转身乖乖地躺在了夜揽星的床上。 抱着夜揽星的枕头,郁沉舟很快就有了睡意。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才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了。 总之,郁沉舟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敢给他打电话的人更不多,就连方家的老头子也得掐着时间点联系他。 郁沉舟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茫然了几秒,这才捞起手机。 一看,竟然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换做以前,他会直接拒绝。 如果是星星用别人手机联系他呢? 郁沉舟沉着脸接了电话,就听到一道洪亮的女士嗓音:“小美女在家吗?我这边安排师傅下午两点送货上门啊。” “你打错了。”这里没有小美女,只有一个神经病。 郁沉舟刚准备打电话,又听见那女士说:“咦?” “你是小美女的男朋友吧?昨晚你女朋友在我店里买了几样电器,让我送货的时候直接联系这个号码。” 一声‘小美女的男朋友’成功吸引了郁沉舟的注意力。 他可疑地沉默两秒,才说:“是一个长得又高又美的大美女?” 老板娘被郁沉舟的形容逗得咯咯笑,“对对对,是个大美女,是我说错了。” 郁沉舟妥协了,“送过来吧。” 挂了电话,郁沉舟倒在床上继续酝酿睡意。 手机又响了。 郁沉舟生无可恋地瞥了眼手机屏幕,看见‘黎照清’这三个字,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才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 是舅妈的弟弟。 看在舅妈黎照溪的面子上,郁沉舟接了电话,语气称不上亲切:“黎先生,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黎照清被郁沉舟低沉的语气唬住,一时间不敢言语。 转念想到这是夜揽星的安排,黎照清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郁先生,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 “是这样,夜同学治好了我的女儿卿卿。按照约定,我需要向她支付一千万诊金。夜同学让我打电话跟她的未婚夫联系,但我也没想到她的未婚夫竟然是你。” 郁沉舟一身戾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她真让你把钱汇给我?” 摸不准郁沉舟是什么态度,黎照清斟酌着回答:“她是这样交代我的。” 郁沉舟坐了起来,靠着床头,抱着夜揽星的枕头,对电话那边的黎照清说:“既然星星都这么说了,那就没错。” “你直接把钱转给我。”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总算没有了那种让人不敢喘息的压迫感。 察觉到郁沉舟瞬间转变的态度,黎照清心里直呼爱情的力量真是感天动地,“好的,那我这就安排人汇款。” 挂掉电话,黎照清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方家那疯子竟然也有乖乖听女人话的时候。 都说郁沉舟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所以陆家才想出找人替嫁的损办法。 若是被他们知道,他们送去替嫁的养女不是什么炮灰小可怜,而是一个训狗高手,怕是要悔青了肠子。 第43章 没错,你有四嫂了 郁沉舟彻底没了睡意,他无所事事,给唐秦打了个电话。 唐秦昨晚通宵工作,刚睡着两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 他头痛欲裂,拿起手机就想骂人,却在瞥见来电人名字时,瞬间冷静下来。 “四哥?” 唐秦小心翼翼地问:“什么风把你的电话吹来了?”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发生后,朋友们都疏远了郁沉舟。 但唐秦是个先天圣父体,他觉得四哥只是生了病,并不是天生的神经病。如果连他都抛弃了四哥,那四哥就太可怜了。 靠烂好心跟没心眼这两大优势,唐秦成了郁沉舟唯一的朋友。 尽管如此,郁沉舟给他打电话的频率也少得可怜。 他俩的一百条通话记录中,有99条都是唐秦主动拨过去的,剩下那一条,十有八九还是郁沉舟误触了。 所以,大清早接到郁沉舟的电话,唐秦非常的惊讶。 “唐秦。”郁沉舟好整以暇地说:“如果一个女子在外面赚了钱,却不收工资,还让人将工资汇给她的未婚夫,你说这代表什么?” “...” 唐秦是一名历史教授。 他有一个善于记忆的强大脑子,轻易就能记住人类数千年的文明。 此刻,唐秦用那颗强大的脑子认真思索了片刻,才不确定地答道:“她可能是想养家糊口,当个男主内女主外的女强人?” 郁沉舟陷入了思索状态。 所以,星星是要他当个贤内助? “四哥,你问这个做什么?”自从那场事故发生后,从前醉心学术研究的四哥,就变成了一条咸鱼,还跑到西南边陲的道观修行了一年半时间。 唐秦想不通啊,四哥成天像个咸鱼一样躺在家里,怎么会对这种问题产生好奇心? “哦。” 郁沉舟疑似炫耀地说:“你四嫂在外悬壶济世,却让人把诊金汇入我的账号,看来她很信任我。” “我不能愧对她的信任,我要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贤内助,帮她打理产业,赚更多的钱。” 他要把‘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这句话照进现实。 四嫂? “我什么时候有四嫂了?” 郁沉舟:“现在有了。” 唐秦人都蒙了,想到这几天在外面听到的谣言,他惊呼道:“他们说你接受了陆家的替嫁计划,认了陆家养女做新的未婚妻,原来这是真的?” 唐秦一直以为这是谣言! 是误传! 没听到郁沉舟否认,唐秦就知道这事是真的了。 唐秦试探地问道:“四哥,你图什么啊?听说陆家找来的那个养女,从小就长在乡里,想必也没什么见识,也不懂什么规矩,就算她美成了花也配不上你。” 在唐秦眼里,四哥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聪明绝顶的方家四少爷,他配得上天底下最优秀的女子。 他认为陆家找人给陆明曦替嫁,本质上是在打郁沉舟的脸,他替四哥感到委屈。 郁沉舟嗓音冷硬起来:“唐秦,就算你四嫂貌似无盐,大字不识一个,那也是你四嫂。” “你得明白,她是我的未婚妻,配不配不需要任何人评价。” 唐秦愣住。 别说是现在的四哥,就是三年前的四哥,也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这般维护过。 “我知道了四哥,既然你认了她,那我就认她。”就像当年的陆明曦一样。 尽管唐秦觉得陆明曦配不上四哥,但还是对她礼让三分。 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四嫂,唐秦也是如此。 “...四哥,方便什么时候带我认识一下四嫂吗?” 郁沉舟朋友不多,也就唐秦这么一个。 因此,唐秦的提议并不算无礼。 “等我们谈恋爱了,再介绍给你认识。”说完郁沉舟就挂了电话。 唐秦对着手机一阵发呆。 都订婚了,还要谈恋爱吗? 没看出来,四哥还是个讲究人。 * 海城大学临近大海,海的对面就生活着一群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豺狼。因此,海城这边的军训从来都是最严格的。 军训第一天的安排是站军姿跟内务整理,第二天就要变成体能训练了,第三天就要开始做野外求生训练... 最后一周,就要摸枪摸炮,学一些真本事了。 身为海城最高学府,海城大学的军训要求更是严厉,每次军训结束后还要来一场联合演习。 在演习中表现突出的班级能加集体荣誉分,表现亮眼的个人还能得到嘉奖,将来实习找工作也有优待。 所以,历届的新生军训都是重头戏。 生命科学系在3号操场军训。 一群眼神清纯的新生穿着迷彩服,戴着迷彩帽,脚踩牛筋底的平底鞋,像一群蔫儿吧唧的鹌鹑站在烈日下站军姿。 许多缺少锻炼的同学已经摇摇晃晃要晕了。 范茵站在人群中间,眼神都有些模糊了,她抬头看天上的太阳,总觉得太阳是个随时都能砸下来的火球。 一想到这才军训第一天,后面还有更加魔鬼的训练项目,范茵就有些后悔了。 她不该来这里上大学,她忽然觉得当个秃头美女也没什么不好。 “都没长骨头,站不直了是不是!” 教官陡然一声高呵,惊得这群大学生瞬间清醒过来。 范茵赶紧睁大眼睛,努力站得笔直。 教官锐利的眼神扫过范茵他们的班级,注意到什么,他忽然抬手指着倒数第一排,“那个女生,叫什么!” “报告!” “我叫夜揽星!” 夜揽星个子高,她被安排站在男生队伍中。连续站了半个小时军姿,她除了脸颊被晒红外,并无任何不适。 “夜揽星出列!给这群菜鸟演示一下什么叫做正确规范的军姿!” 夜揽星走到班级最前面,成了班级示范标杆。 又站了半个小时军姿,教练终于宣布可以解散。 他们得到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夜揽星见班上同学都累得坐在地上直叹气,她主动去搬水。 本届新生比较幸福,因为校方给他们准备了免费的矿泉水,据说是帝云集团捐的爱心矿泉水。 帝云集团是方家的产业,夜揽星怀疑这是郁沉舟的授意。 矿泉水被统一堆放在操场的储藏室。 一箱矿泉水24瓶,每瓶550ml,一箱水净重13.2千克。 夜揽星以班级名义领了三箱,她将三箱水堆放在一起,弯腰抄起最底下的那箱矿泉水,抱着三箱水就走了。 同来领取矿泉水的男同学们看到这一幕,自尊心都快要破碎了。 靠! 会读书成绩好就算了,身体素质还这么强悍! 夜揽星是不是人啊! 第44章 这可能吗? 范茵坐在地上玩手机,一抬头,见夜揽星搬着三箱矿泉水走了过来,她猛地惊跳而起。 “星姐,我来帮你!”范茵起身屁颠颠地冲上去帮忙,伸手够了够矿泉水,才发现自己根本够不着最上面那箱矿泉水。 这时,班上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帮忙将夜揽星怀里的矿泉水搬了下来。 几个男同学围在夜揽星身旁,对着三箱矿泉水啧啧称奇,“夜揽星,你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让我们这些男生怎么活啊?” 夜揽星挑眉道:“没有明文规定女生就一定要比男生柔弱。”女孩子可以是千娇百媚的花,也可以是千锤百炼的钢,不需要被任何框架定义。 闻言,那群男生摸摸鼻子,赶紧弯腰撕开矿泉水外的塑料包装,自觉地帮同学们发放矿泉水。 比学习成绩,他们不是夜揽星的对手。 比力气,也不是夜揽星的对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都丧失了同夜揽星理论的底气。 这时,有人扯了扯夜揽星的衣袖。 夜揽星垂眸望去,目光撞进一双活气神现的小猫眼。 是范茵。 夜揽星语气不冷不热:“今天也戴了美瞳吗?” 范茵猛摇头,“没有没有,我以后再也不敢戴美瞳骗你了。” 范茵再次抓住夜揽星的衣袖,轻轻地摇晃着,可怜巴巴地望着夜揽星,真诚地道歉:“星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哪?” 见夜揽星还肯搭理自己,范茵心里松了口气,她说:“错在眼瞎没有认出你来,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忽悠你帮我当社畜牛马。” 闻言,夜揽星讥诮地勾了勾唇角,“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错误。” 范茵一愣。 她谦虚地请教夜揽星:“星姐,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 夜揽星将目光投向操场上那些被晒得面红耳赤,累得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始终充满了蓬勃力量的年轻孩子身上。 她说:“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出身平凡。他们努力学习,寒窗苦读十数载,挤掉大批同龄人来到海城大学求学,求的是出人头地、发财致富,报效祖国。” 摇摇头,夜揽星说:“范茵,如果你真的欣赏他们的才能,就该礼贤下士,用最真诚的态度去说服他们替你打工,而不是靠大画饼去忽悠他们。” 说完,夜揽星将矿泉水瓶隔空投进垃圾桶,便转身走到了树荫下。 范茵出神地站在原地。 范茵生来就在罗马,没有尝过人间疾苦。 可范家也曾落难过,范茵也曾感受过走投无路的绝望。 如果不是夜揽星雪中送炭,派人将救命药送到范家救活了她的爷爷,帮助范家度过生死难关,范茵不可能活得像现在这般无忧无虑。 夜揽星认识的‘茶余饭后’是个爱口嗨却热心肠的女孩,但现实生活中的范茵却是一名高姿态的上位者。 她的不真诚与卑劣,不符合夜揽星对‘茶余饭后’的期待。 * 傍晚时候,火辣的太阳开始西沉,空气终于没有那么炙热了,日间军训也接近了尾声。 “解散!” 听到教练这一声解散,这群被操练了一整天的大学生,就像是刚从牢笼里放出来的饿鬼,一窝蜂地冲向食堂。 范茵刚想去找夜揽星,却见夜揽星朝教练那边走了过去。 她脚步一顿,抿了抿唇,垂头丧气地去了食堂。 “苏教练。”夜揽星将一张盖了章的特批请假条交给他们班的苏教练。“我因特殊情况不能参与夜间军训,这是我的请假条。” 经过一天的军训相处,苏教练对夜揽星的表现十分满意。 得知她不需要参加夜间训练,苏教练对她的好感顿时大减,心想:这又是哪家千金让学校走了后门。 他接过请假条,随意瞥了眼。 看到了海城大学的盖章,以及这次军训最高负责人澹体明的签名后,苏教练难掩吃惊地看了眼夜揽星。 澹体明是海军陆战队驻海城089团的首长,也是苏教练的上级领导。 澹体明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铁血汉子,他最重规矩,从不给任何人搞特殊化。 可他却破例给夜揽星开了请假条,这绝对不是开后门就能办到的。 苏教练审视地看了眼夜揽星。 就这一眼,竟让他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苏教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去年七月份,他所在的毒牙特战队接上级紧急通知,要连夜前往邻市某个海湾解救一批被海盗劫持的人质。 身为海军陆战队的战士,这本就是他们特战队的职责所在,但随行队伍中却出现了三名身份神秘的人。 他们身穿黑灰色的特殊作训服,还戴着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眼镜。像是防毒眼镜,又像是夜视镜。 领导并没有解释他们的来历,只说他们三人是聘请的特殊顾问,负责处理危险极端事件。 而他们中就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真的很年轻稚嫩,估摸最多十八九岁。 最初,谁都没把这个小姑娘当一回事,但她却在接下来的任务中震惊住了每个人。 当特战小组于深夜潜入海湾,找到被困人质的渔船时,却发现那些人质早就死了。 他们虽然死了,尸体却诡异地保持着站立状态,半点腐烂发臭的迹象都没有。 人死如灯灭,死后尸身腐烂是自然的现象。望着甲板上站立着的不腐尸,这群见惯了生死的战士们惊呆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遇到了超自然现象。 就在这时,原本闭着眼睛的某具尸体忽然‘诈尸’了。 那是伪装成不腐尸躲在尸体队伍中的海盗船长,他一把扯开宽大的水手服,露出藏在里面的炸弹,伸手就要拉引线。 很显然,海盗船长是故意引他们登船,想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士兵们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生死一刻,那少女蓦地腾空而起,抽出一把黑色软剑凌空划过! 只一剑,便利落地割下了船长的头颅。 船长人头落地时,他的手还保持着拉引线的手势。 喷溅的鲜血洒满少女一身,她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是干净的。 他们这才明白那副眼镜的作用不是为了防毒,也不是为了看清远方的事物,而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罪恶的脏血污染到。 少女将软剑缠在腰上,朝弯腰提起海盗的头颅,随意地递给同行的另一位神秘人,说了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二级邪物,拿回去,处理得干净些。”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深处。 那少女神色肃杀的侧颜,与面前女子的容貌完美融合。 一瞬间,苏教练产生了一种夜揽星就是那位神秘顾问的错觉。 但,这可能吗? 苏教授不动声色地按住请假条,对夜揽星颔首说:“去吧。” 第45章 你的脸是镀了999金吗? 夜揽星走出海城大学的校门,没见到叶莺的车,刚准备打电话问问,叶莺就先把电话打过来了。 “博士,我这边有点堵车,稍等两分钟。”傍晚五点钟的大学城正是车流量的高峰期,堵车是司空见惯的事。 “不着急。” 挂掉电话,夜揽星走到路边候车,隐约间听到一阵熟悉的叫喊声:“夜揽星!” 陆明曦?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 夜揽星抬眸朝街对面望去,发现还真是陆明曦在叫她。 陆明曦穿一条桃粉色吊带裙,长卷发用一根红色真丝缎带绑了起来,精致的妆容焊在脸上,再热的天都没见脱妆。 她左腿打着石膏,正撑着拐杖站在马路对面,一脸不善地注视着夜揽星。 陆明辰也在,他将一把伞撑在陆明曦头顶挡夕阳,另一只手扶着陆明曦的胳膊。 是个很称职的小跟班。 见夜揽星已经发现了他们,却没有过马路来见他们的打算,陆明曦憋着一口火气,提高嗓音朝夜揽星大喊:“你过来,我们聊聊。” 夜揽星在帆布袋内翻了翻,找到蓝牙耳机戴上,直接将陆明曦当透明人。 这时,叶莺的车也到了。 “博士,上车。” 夜揽星直接坐上车扬长而去。 见夜揽星竟然无视自己的呼唤,直接就走了,陆明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偏头问陆明辰:“你看到她是什么态度了吗?我一个伤患亲自来海城大学找她,她竟然连面都不跟我见。” “她到底狂什么啊?” 抬头瞥了眼海城大学的正大门,陆明曦皱眉说:“考上了海城大学,很了不起吗?” 陆明辰格外认真地点点头,客观地说道:“考上海城大学的确很了不起。姐,咱俩上了那么多补习班,不也没考上么?” 陆明曦:“...”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吃里扒外的家伙! 陆明曦推开陆明辰的手,撑着拐杖走进身后的一间咖啡厅。 清凉的空调温度吹拂着全身,她心里的怒火总算平息了些。陆明曦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夜揽星打了个电话。 夜揽星倒是接了她的电话。 “哪位?”夜揽星嗓音冷漠。 “夜揽星你跟我装什么!” “...哦,是陆家小姐啊。”夜揽星拖长了调子。 她靠着椅背,用食指抵着太阳穴,语调懒懒的:“陆小姐有何贵干?” 陆明曦听到夜揽星这些话就来气,“你少跟我装蒜!如果不是你开口,我爸会临时将我从医院叫出来,让我带你去见周院长吗?” “周院长?”夜揽星并不知道陆朗要带她去见周院长这件事。 “是啊。夜揽星,你还真是好本事,竟然能说服我爸那种自私的人,动用珍贵的人脉去救你那个没什么价值的外公。” “不管你用的什么办法,都算你有本事。” 陆明曦端起冰美式抿了口,施舍般开口:“只要你现在掉头回来接我,我就答应陪你去见周院长。” 把她当狗使唤? 夜揽星被陆明曦高高在上的态度逗得好笑,“陆明曦,你在喝咖啡?” 陆明曦神色诡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身后就有一家咖啡厅,刚才谈话间,夜揽星听见陆明曦吞咽液体的动静了。 “也别喝了,直接低头照照咖啡液面。这么能摆谱,想必你的脸是镀了999金。”说完,夜揽星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陆明曦盯着那杯黑乎乎的冰咖啡,透过液面看见眼睛上闪闪发光的亮片眼影,她气得胸闷气短。 “这个夜揽星,她哪来的底气跟我嚣张?” 陆明曦当即拿出手机给方慕深打了个电话,“慕深哥哥,咱们不用去见你舅舅了。我想卖人家面子,人家看不上。” 方慕深正在驱车赶来见陆明曦的路上,闻言他也很意外,“夜揽星不需要我舅舅帮她外公治病吗?” “是啊。她有了郁先生,哪里还看得上陆家这点人脉啊,倒是我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 一想到郁沉舟那样的疯子,竟真的愿意为夜揽星出头,陆明曦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上一世她被变态杀人魔控制住,生死一线,身为丈夫的郁沉舟都能对她冷漠旁观。 那夜揽星到底有什么魔力? 陆明曦气得昏了头,说话有些口无遮拦,语气酸得很,“没想到,连郁先生也免不了俗,长得好果然能走捷径。” 言外之意,是在讽刺夜揽星靠美色睡服了郁沉舟,让郁沉舟为她着了迷。 方慕深没有附和这话。 他不了解夜揽星,但他了解小叔的为人。 郁沉舟从来不是耽于美色的肤浅人。 早年间,多少世家美人想要接近他,可他一概不买账。就连陆明曦这个受郁女士认可的准未婚妻,也没见他给过多少好脸色跟关心。 郁沉舟就是个女色绝缘体,得了精神病后,情况只会变本加厉。 方慕深思忖道:“也许,夜揽星是找到了别的门路。” 陆明曦不禁感到好笑,“她还能找什么门路?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女,除了你小叔,在这海城,她还认识谁?” 虽然父亲说董院长收了夜揽星做弟子,但董院长的学生多了去了,他还能个个都照顾到? 况且,董院长年轻的时候家境贫寒,受恩师李光清提携才能走到今日的高度。早年间,李光清在研究克隆技术时,没少遭到周家的打压。 董院长跟周家有旧仇,想也知道他不会为了夜揽星,拉着脸去求周院长。 方慕深却说:“可我刚才给舅舅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听他提到过小叔。”如果郁沉舟联系过周院长,周院长一定会告知方慕深。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请到了国外的名医?” 陆明曦矢口否认:“不可能!先别说她没几个钱,就算郁先生肯给她贴钱,她也没那个途径啊。” “就算是国外,又有几个人能比你舅舅更厉害?我看,她是想放弃那个老家伙了,准备见死不救吧。” * 这边,叶莺载着夜揽星来到黎家时,黎家正热闹。 黎君卿沉睡三年突然醒来,这是件大喜事,凡是跟黎家沾亲带故的亲戚们都来贺喜了。 夜揽星刚下车,黎照清夫妇便亲自出门来相迎。 “夜同学!你来了,快请进屋,晚宴已经备好,就等你了。” 夜揽星将一个礼盒递给黎照清,“令媛这几年受噩梦困扰,精神波动大。这里面是几味药性温和的补品药材,直接清炖了给令媛喝,能帮她养神。” 闻言,黎照清跟宋媛大喜过望。 在见识过夜揽星的厉害之处后,他们可不会小瞧夜揽星送的药材。 这些药材一定都很珍贵。 黎照清也没跟她客气,大大方方收下了这份难得的贺礼,“夜同学,谢谢你!往后若是有用得着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夫妇定竭尽所能。” 注意到夜揽星身后还站着一个神色冷酷的女保镖,黎照清又招呼道:“这位姑娘,你也一起吧。今儿是个喜日子,热闹点好。” 叶莺下意识看向夜揽星。 “一起吧。” 得到夜揽星的首肯,叶莺这才跟在她身后走进黎宅。 第46章 师承何方?夔门杜家 黎照清提着药材礼盒走在前面引路,宋媛则跟夜揽星并肩跟在后面。 自从黎君卿醒来,宋媛这一整天都保持着愉悦的好心情。 面对夜揽星的时候,更是满脸笑意,态度格外热情亲切。 “夜同学,我托人打听了下你跟陆家的事,才得知你外公生了病,需要四院的周院长帮你外公做手术。” “他拒绝了是不是?”这些事本身就不是秘密,只要宋媛有心想查,轻松就能查到。 闻言夜揽星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她颔首说:“是有这回事。” “你知道那周院长为什么不肯给你外公治病么?” “道听途说了一些,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 “我倒是知道一些内幕。”宋媛便将周家长女跟杜浔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的跟范茵打听到的内情差不多,可见宋媛并无隐瞒。 “周院长平等地憎恨每一个叫做杜浔的无辜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事,就算我们出面,他也不一定会卖你面子。不过你也别着急。” 宋媛拍拍夜揽星的手臂,温声宽慰道:“这几年,我们夫妇为救卿卿寻遍了国际上的名医。不知道你外公生的是什么病?除了周院长,还有其他名医能替他做手术吗?” “如果有更合适的名医人选,你直接跟我们提,我们一定想办法将人请到海城来给老人家做手术。” 比起口头上的感恩,宋媛更想干点实事,帮夜揽星分忧。 她认为帮夜揽星寻到名医救治她的外公,就是目前最迫切该做的事。 感受到宋媛的好意,夜揽星心里一暖。 她承了宋媛的情,告诉宋媛:“还真有那么一位,晚点我将那位医生的资料交给你们。” “不管您最后能不能帮上这个忙,这个情我都记下了。” 宋媛:“不客气的。你能让卿卿回到我们的身边,这是天大的恩情,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人聊着天,走进了黎家的宴客厅。 宴客厅内摆了五个大圆桌,每一桌都坐满了客人。 主桌那边还空着三个位置,宋媛直接拉着夜揽星去了那边。 黎照清先把叶莺送到年轻人那一桌,这才回到主桌,挨着黎知温坐下。 夜揽星坐下后,环顾一圈餐厅,偏头问宋媛:“黎女士不在?” “大姐倒是想回来,但医院那边不肯放她出院。不过大姐说了,等她出院,会在她家中设宴邀你过去玩。到时候,郁先生应该也会一起去。” 夜揽星嗯了声,“身体要紧。” 黎知温突然朝夜揽星看过来,“夜同学,你跟我孙女卿卿差不多大,叫你夜同学太生分了,以后,我就叫你一声揽星,可好?” “黎老爷子,你叫我揽星就好。”夜揽星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黎伯。这位小姐就是救活了卿卿的神医吗?”这次开腔的,是坐在黎知温左手边的中年男士。 他模样看上去五十多岁,五官神韵与宋媛有几分神似,但唇瓣很薄,给人一种略显刻薄的感觉,而一双上扬的桃花眼又显得轻挑多情。 面由心生,此人品性算不上光明磊落。 见夜揽星在观察那人,宋媛靠过来小声解释:“那是卿卿的舅舅,我大哥宋涛。” “原来是宋董。”夜揽星暗自拨弄了下面前的水杯。 一旁,黎知温侧身跟宋涛说:“对啊,这位揽星小姑娘本事可不小。” 宋涛朝夜揽星看来,目光在少女生得绝艳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话锋一转,宋涛无比好奇地问道:“夜小姐,不知道你师出何方名医?” 夜揽星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她的老师绝不可能是个庸医。 闻言,黎知温也附和道:“还不知道揽星的老师是哪位呢?能教出你这样医术不凡的学生,想来,你的老师定是一方名医。” “爸,这都是夜同学的私事,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饭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吧。”黎照清想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夜揽星端起瓷杯抿了口,突然道:“师承杜家。” 杜家? 宋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国内何时有个姓杜的医学世家。 黎知温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微变,无比意外地注视着夜揽星,语气惊疑不定:“揽星,你说的杜家,是指夔门杜家?” 夜揽星抬眸扫了眼黎知温,也挺意外,“黎老知道夔门杜家?” “...知道。” 黎知温神色恍惚起来,他追忆道:“我年轻的时候,曾有幸在京都一位病重高官的家中见过杜家的家主。当时,被各方名医断定时日无多的李老夫人,被那位杜家主施了十几针,便化险为夷。” “夔门杜家可是当时国内最有底蕴的医学传承世家。” 夜揽星点了点头,她说:“你说的应是当时的杜家主,杜黎民先生。” “就是他!” 从夜揽星口中听到那位杜家主的名字,黎知温终于相信夜揽星跟夔门杜家有渊源了。 “爸,我怎么没听过夔门杜家?”黎照清很惊讶。 宋涛和同桌的亲戚们也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这么厉害的医学世家,按理说应该名震中华才对。 “你们没听过夔门杜家,但你们一定听过当年那位害得周家长女变成疯子的杜浔吧。” 宋媛接口道:“难道那个杜浔是夔门杜家的人?可周家不一直对外声称杜浔出身贫寒吗?” “呵。”黎老嘲讽地笑了笑,“那是周家对外撒的弥天大谎。” “事实上,杜浔并非什么大山深处的贫困子弟。他的真实身份,是夔门杜家的少家主,是杜黎民的独生子。” “周家之所以出面资助他,是想让他交出杜氏一门的传世绝学罢了。不然,你们真以为周家会愿意将他们的长女嫁给一个穷小子?” 得知真正的隐情后,宋媛感慨道:“我就说周家这事听上去有些违和,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一旁,宋涛又问道:“黎伯,杜家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后来怎么就销声匿迹了呢?” 黎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得罪了什么似的,谨慎地闭上了嘴。 须臾,黎老才高深莫测地说:“杜家站错了队,加入了不该加入的邪门歪道,导致全族被屠。总之,除了那个侥幸外出躲过一劫的杜浔,杜家其他人全都死绝了。” 第47章 引蛇出洞 “那还真是下场凄凉啊。”宋涛嘴上说着凄惨,脸上神色却带着一丝戏谑跟调侃。 他端着酒杯喝了口,又问夜揽星:“杜家早就不存在了,夜小姐年纪轻轻,又怎么会师承杜家?” “还是说,夜小姐是在撒谎?” 这话一出口,一屋人表情都微微起了变化。 宋媛豁然起身,沉着脸对宋涛说:“哥,夜同学是我黎家的座上宾,就算是老爷子也要对她礼让三分。你非要挑事的话,就回你自己屋里去!” 这三年里,女儿卿卿昏睡在床,大哥大嫂不知道安慰她就算了,反而在一旁说些风凉话。 时间久了,宋媛也看清了这两口子的嘴脸。 夜揽星是治好了她女儿的大恩人,她可不会惯着宋涛在黎家撒野。 被妹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顿怼,宋涛脸色很是难堪,他下意识朝黎知温望去。 见那老家伙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他不禁恼怒起来,冷嗤道:“宋媛,当着夫家一众亲戚的面打你亲大哥的脸,你真够可以的。” 宋媛丝毫不落下风,“你是什么态度,我就是什么态度,更狠的话我还没说呢。” 眼见他们兄妹就要撕逼了,黎照清赶紧拍了拍宋媛的肩膀,“别气坏了身体,卿卿刚醒来,还要你陪她做康复呢。” “得罪人的事,让我来做就好了。” 宋媛顿时冷静下来。 黎照清这才看向宋涛,语气严肃地讲道:“大哥,这一屋人都是自家人,没有任何一个是外人。媛媛跟你是亲兄妹,亲兄妹偶尔闹点脾气多正常,说打脸未免太生分了。” “再说,夜同学的确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今天设宴的目的就是为了感谢夜同学。你身为年长的前辈,故意说一些让客人难为的话,不是君子所为。” “媛媛骂你几句,我看也没错。” 被黎照清夫妇一唱一和地数落,宋涛怒极反笑,“黎照清,我看宋媛就是被你惯坏了!” 说完,宋涛索性站起身来,作势要走,“既然我在这里扫了你们的兴致,那我走就是了!” “宋耀,琪琪,我们走!” 宋涛振臂高呼,可除了他的妻子乖乖地站了起来,大儿子宋耀与女儿宋子琪却稳稳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宋涛:“...” 他一脸不悦地看着年轻人那一桌,问宋耀和宋子琪:“你们还不走?等着被你们姑姑扫地出门?” 宋耀一脸无奈地劝宋涛:“爸,卿卿能苏醒都是托了这位夜小姐的福,你刚才问那种话,摆明了是在刁难人家,换做我是姑姑,我也生气。” “爸,你给夜小姐赔个不是,这事也就翻篇了。等会儿卿卿来了,咱们高高兴兴地陪陪她,多好。” 宋耀一席话讲的实在是漂亮,所有人都是一脸赞赏地看着他。 比起那蛮不讲理的宋涛,宋耀这个做儿子的倒是豁达有礼。 被大儿子驳斥了面子,宋涛脸色更臭,他往夜揽星那边扫了一眼,不以为然道:“我看你们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一个满口谎言的小丫头片子,谁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治好的卿卿?” “她连师承何人都说不出来,我盘问她两句怎么就是故意刁难了?要我给她道歉,做什么梦呢!” “走!”宋涛就拉着他夫人的手离开了黎家。 一屋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宋涛一把年纪还这么我行我素。 宋子琪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洞将头埋进去。 宋耀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呼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茅台酒倒了满满一杯,端起酒杯阔步来到夜揽星的身后。 “夜小姐,家父刚才的行为的确过分了些,我替他向你道个歉,我自罚一杯!”说完,宋耀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他将杯子倒扣,一滴不剩。 夜揽星坐着没动。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耀,似笑非笑道:“宋大公子倒是稳重自持,宋董能有你这么个儿子,倒是好命。” 得到夜揽星的夸赞,宋耀宠辱不惊,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家父少年时曾被拐卖过,还遭到过买主的虐待欺辱,这才导致他性情极端。” “原来如此。” 夜揽星表示理解了,“既然你都代他道歉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行了。”黎知温笑着说:“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先吃饭。” 宋耀这才回了他那桌。 人走后,夜揽星忽然对宋媛说:“宋女士,你这位大侄子,挺有意思的。” “我大哥虽然混账了点,但我几个侄子侄女,个个都不差,尤其是我那个三侄子宋喜。” “那孩子虽然是养子,但各方面都不比宋耀和宋子琪差。不过他出国散心去了,归期不定,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介绍他跟你认识。” 黎照清在一旁接话:“差点忘了,宋喜跟郁先生还是高中同班同学呢,他俩关系不错的。” 夜揽星却说:“那怕是见不到了。” 宋媛一愣。 黎照清也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夜同学,你说的见不到了,是什么意思?” “宋喜死了。” 夜揽星一语惊起千层浪。 偌大的宴客厅,刹那间寂静无声。 宋媛手里的筷子掉了,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前几日,有施工队在海城郊外一栋危楼的地下,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经dNA鉴定,确认死者系宋家的三公子宋喜。” “难道,你们都没收到消息吗?” “...” 吱嘎! 宋子琪豁然起身,动作太大,还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她几个箭步冲向夜揽星,按着夜揽星的肩膀,失控地朝她咆哮:“你说什么!我三弟死了?这不可能啊,他明明只是去非洲旅游散心了。” 一个好好在外面旅游的人,怎么会死在海城郊区的危楼下! 夜揽星直视着宋子琪的双眼,她从宋子琪的眼睛里看到了怀疑、震惊与悲痛,还有一丝丝不清不楚的情谊。 看样子,宋子琪对宋喜的感情不单纯。 早就听说死者宋喜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青年,他又是宋家的养子,朝夕相处下,宋子琪会爱慕这个养子并不奇怪。 宋子琪勉强保持着一丝理智,怀疑地看着夜揽星,质疑地说:“你又不是警察,我们这些家属都还不知情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夜揽星按着宋子琪的小臂,平铺直叙道:“因为我的老师董瀚文教授,是负责给你三弟做尸检鉴定的人。宋小姐,你节哀。” 闻言,宋子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断地否定着:“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弄错了,三弟只是去非洲旅游了。” “三弟散完心就会回国,三弟不可能会死的...” 宋媛也很震惊,她也怀疑夜揽星是在信口雌黄。 可她知道夜揽星不是这种人,而且董教授的确跟市局有合作。 这事,只怕是真的。 “难道宋喜真的死了?”宋媛无法接受这个噩耗。 啪! 隔壁桌,宋耀失神地打碎了面前的酒杯。 他蓦地站起身来,双眼赤红地看向夜揽星,痛心疾首地问道:“你说我三弟成了一具无头尸?” “凶手杀了他还不够,还要活生生割掉他的头?” “到底是谁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夜小姐,董教授知道内情吗?” 夜揽星歪头望着宋耀,唇角冰冷地翘起,她说:“宋公子,我有说过宋喜是被活生生割掉头颅的吗?” ? ?这几天在进行付费pK,大家尽量别攒文哦~ 第48章 好大一场戏 刹那间,所有人都朝宋耀投去了怀疑的眼神。 “夜小姐说的没错,大哥,你怎么知道三弟是被活生生割掉头颅的?” 对上亲妹妹看过来的狐疑眼神,宋耀有种委屈至极却无处诉说的无力感,他自嘲地直摇头,“琪琪,你是在怀疑我吗?” 被至亲怀疑猜忌,换谁不委屈? 看见大哥眼里的哀伤跟难过,宋子琪这才意识到她刚才那话有多诛心。 “对不起,我不该胡乱猜测你。可是大哥,我们刚刚才知道三弟的死讯,你就一口咬定三弟是被活生生割掉了头颅,这的确说不通。” “大哥,你该给一个解释。”宋子琪也不是随便就能忽悠的小笨蛋,这件事疑点重重,宋耀的确很可疑。 宋媛也很赞同宋子琪的看法,附和道:“琪琪说的没错,宋耀,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宋耀一脸落寞,有些悲伤地说道:“看来我今天不解释清楚,就要被你们扣上杀人犯的帽子了。但真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宋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前几日郊区危楼挖出无头尸的事闹得挺大的,我在论坛上看到了相关的分析帖。” “据看过挖掘现场的人描述,那无头尸的死状很狰狞,有经验的网友推测死者生前应该是被活着割下头颅的。我偶然看过这个帖子,觉得那凶手挺没有人性,因此记忆深刻。”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我的论坛浏览记录。”宋耀捏着手机,走到宋子琪和宋媛面前,将屏幕对准她们,“你们可以检查。” 宋子琪半信半疑,和宋媛一起凑近屏幕查看,发现宋耀的确在昨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浏览过这条帖子。 宋耀的说辞跟他的浏览记录完全对得上。 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大哥,宋子琪懊恼不已,忍着泪跟宋耀道歉:“哥,对不起,我不该胡乱怀疑你的。我只是太难过了,我一想到三弟遇害...” 宋子琪泣不成声,没法接着说下去了。 “不怪你。”宋耀怜惜地抱了抱她,叹道:“三弟出了这种事,咱们心里都不好受。你跟三弟感情更亲密,听到这个噩耗心里悲痛万分,会怀疑我也是正常的。” “琪琪,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杀害三弟的凶手,让他付出代价!” 宋子琪紧紧拽着宋耀的衣襟,流着泪无声地点头。 宋媛也在一旁擦拭眼泪。 注意到夜揽星一直没说话,还用一种过分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侄子侄女,宋媛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宋媛呼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悲痛,问夜揽星:“揽星,既然警方已经确认了宋喜的身份,怎么没有通知宋家?” 闻言,宋耀兄妹也朝夜揽星投来不解的目光。 “是啊夜小姐,警方为什么瞒着不说?”宋耀若有所思道:“是有什么不便告知的隐情吗?”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老师也不能跟我透露过多细节。” 夜揽星话落,宋耀的手机就响了。 低头一看,见是父亲宋涛的电话。 宋耀与宋子琪对望一眼,这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宋涛在电话那边哭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地说:“宋耀,琪琪,你们快跟我一起去警局!刚才警方打电话来,说你们的三弟遭人谋害了,通知咱们去认领尸体了!” “我的儿啊!” 宋涛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看样子养子的去世的确刺激到了他。 宋耀挂断电话,拉着宋子琪的胳膊就要走,“黎老,姑姑姑父,我们先走了!” “我跟你们一起。”出了这种事,宋媛也悲痛欲绝,身为姑姑,她说什么也是要去看看的。 “我陪你。”黎照清连司机都没叫,自己拿着车钥匙就陪宋媛走了。 等人走后,黎知温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身边的亲戚们,唏嘘道:“各位,宋家出了这种事,这宴席就散了吧。” 黎知温一开口,亲戚们纷纷起身告辞。 这场戏唱终于迎来了落幕。 夜揽星带着叶莺也准备离开。 黎知温忽然叫住她,“揽星,我孙女知道你要来,一直闹着要下楼来见你呢,但被我阻止了。” “考虑到今晚客人多,楼下吵闹,怕她受不了刺激,我就没让她下楼来。你要是不着急,就陪我上楼去见见她吧。” “好。”夜揽星让叶莺留在楼下,她则跟黎知温一起坐电梯上楼去。 黎家的别墅有些年头了,电梯应该是后来加装的,设在走廊尽头。 站在电梯里,黎知温旧事重提,“揽星,据我所知,杜氏一脉几乎绝后了。我实在是好奇,传你医术的老师,到底是杜家哪位神医?” 他探究地问道:“莫非,那位杜浔先生还活着?” 夜揽星目光阴鸷起来,她腔调冷漠道:“我的老师是个喜欢隐世的老人,黎老爷子既然知道杜家当年的遭遇,那也该理解我那位老师的不易。” “再说,我也只学了一些皮毛,还不配在外面提他的名号。” 夜揽星四两拨千斤的回击,让黎知温意外又惭愧,“是我失礼了。” 电梯停在三楼。 黎知温将夜揽星带到最东边的那间卧室,轻敲法式双开房门,好脾气地提醒里面的人:“卿卿,我带揽星来见你了。” 房门朝两侧打开,露出客厅中央的娇俏少女。 黎君卿穿着一条米色圆领无袖裙,坐在一张黑色轮椅上,她脚下的客厅地面铺着厚软地毯,能最大程度保护好她。 黎君卿没精打采的靠着轮椅背,显然已经很累了,却为了见夜揽星一面强撑着精神。 看清门外女子的模样后,黎君卿这才展颜一笑,朝夜揽星小幅度招了招手,“夜小姐,快请进!” 夜揽星走了进去,在黎君卿身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黎君卿歪着头对夜揽星身后的黎知温说:“爷爷,我想单独跟揽星姐说说话。” 黎君卿又对照顾她的贴身保姆说:“林阿姨,麻烦帮夜小姐倒杯喝的,你也出去等着。” 保姆立马去倒水,黎知温却有些不放心,他道:“卿卿,你刚醒,需要人在旁边照顾。爷爷可以出去,保姆还是留在这边照顾你吧。” “不用啦,揽星姐姐在这里,我能有什么事?” 见她这么说,黎老没辙了,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摇着头嘟哝道:“孙女长大咯,有秘密咯。” 黎君卿抿着嘴浅笑,“爷爷,你再说我就生气了啊!” “好好好,我不说了。” 目送黎知温走远,黎君卿这才操控电动轮椅来到夜揽星的面前。 第49章 神经病未婚夫都显得天真可爱了 黎君卿试探地拉着夜揽星的无名指,摇了摇,一脸亲切地说道:“夜小姐,听说你是沉舟哥哥的未婚妻,按照规矩,我是应该叫你姐姐的。我以后可以叫你揽星姐姐吗?” “可以。” 得到夜揽星的首肯,黎君卿笑容更加灿烂,她歪着头说:“老实讲,下午听到妈妈说起这三年间发生的事,我也吓了一跳。” “没想到,我以为的一场梦,竟然过了三年那么久。要不是揽星姐姐将我唤醒,也许我会这么沉睡着过一辈子。” 一想到母亲为她日日以泪洗面,父亲这些年也过得很沉重,黎君卿心里便无比酸楚。 这时,保姆端来一杯温水搁在夜揽星身侧的可移动茶几上,“夜小姐,我也不知道你喝什么,就给你倒了杯温水。” “我就喝这个,辛苦了。” “不客气的。”保姆见黎君卿没有别的安排了,便懂事地离开了,还将房门贴心关上。 夜揽星端起杯子来,没喝,而是透过杯子在看轮椅上的少女。 黎君卿被她看的一阵莫名。“揽星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把人都遣走了,是要跟我说什么?” 见黎君卿脸上笑意一敛,表情严肃了许多,夜揽星已然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你是想告诉我,你有怀疑的对象了?” “黎小姐,你知道那个要害你的人是谁。” 黎君卿表情有些震惊,“...你怎么猜到的?” “我怎么猜到的并不重要,告诉我,你的怀疑对象是谁?” 黎君卿舔了舔唇瓣,迟疑道:“...我的舅舅。” “宋涛。” 夜揽星点点头,沉声分析道:“他是你的舅舅,的确有随时前往疗养院探望你,给你下药的条件。” “但,你怀疑他的理由和证据呢?” 黎君卿说:“妈妈告诉我,在我昏睡在床的这几年,舅舅总是劝她跟我爸爸再生个二胎。” “还有。” 黎君卿定睛注视着夜揽星,不太确定地说道:“在疗养院里,很偶然的一次,我被一股奇异的灼烧感短暂唤醒了意识,奇怪的是我没办法睁眼,也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那时候,我听到了舅舅的声音。” 夜揽星顺着她的话茬问:“他说了什么?” 黎君卿眉头紧锁起来,很快又舒展开,不太确定地复述了一句话:“就这么躺着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是神对你的恩赐。” “我没记错的话,舅舅的原话就是这样。” “神的恩赐。”夜揽星手指在大腿上轻敲了几下,笑道:“很唯美的说法。” “揽星姐姐。”黎君卿问她:“你不觉得我舅舅这句话很奇怪吗?我都成了植物人了,他为什么还觉得那是神的恩赐?” “我怀疑,就是他要害我。” “你不喜欢你的舅舅?”夜揽星问完,用一种探究专注的眼神注视着黎君卿。 在她的目光凝视下,黎君卿有种浑身每一块骨头都被夜揽星看得清清楚楚的惊悚感。 她紧张地捏了捏手指,老老实实地交代道:“也谈不上不喜欢吧,但我舅舅的私生活有些混乱,喜欢玩小姑娘...” “他以前顺路接我回家的时候,还夸我同学长得漂亮,像一块可口的小蛋糕。那年,我和我朋友年仅14岁。” 提起这事黎君卿的脸色就很臭,像是看到了一条令她作呕的蛆虫。 “我妈说,舅舅小的时候被拐卖过,跟宋家失联了五年。被找到的时候,他被拴在徽城乡下一个马圈里面,浑身都是鞭打的痕迹。” “可能是那五年的生活经历,导致舅舅性格扭曲,变得有些不正常了。而外公外婆因为愧疚,也惯着舅舅为非作歹。久而久之,舅舅就彻底被养废了。” “听上去宋涛先生是个品行不端的人,他的确有重大的嫌疑。”夜揽星问黎君卿:“这些事,你跟你父母提起过吗?” 黎君卿摇头,有些顾虑地说:“他再差劲,也是我妈妈的亲哥哥。我妈那个人其实挺注重亲人的,我不忍心让她心碎。” “揽星姐姐,董院长跟警方是认识的,我可以拜托你们帮我调查下这件事吗?这件事由你们来调查,会更合适。” “好啊。” 聊完,夜揽星便下了楼。 黎知温坐在沙发上逗一只胖嘟嘟的橘猫,见夜揽星下来了,回头朝她歉意一笑,“揽星,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孙女是不是很话痨啊?” “那丫头就是话多。不过啊,能再次听到她那张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还挺温馨的。” 摇摇头,黎知温叹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 “黎小姐是个挺活泼的女孩儿,我们聊得还算投缘,算不上麻烦。”盯着黎知温怀里的橘猫,夜揽星脚步一顿,“这只猫挺可爱。” “它叫波比,原来是一只流浪猫,是卿卿从学校里捡回来的。不过没多久她就出事了,这些年,卿卿一直昏迷不醒,这只猫反倒成了我感情的寄托。” 夜揽星嗯了声,又问:“黎老,宋喜跟宋耀的关系不好吗?” “你也看出来了啊。也对,琪琪先前怀疑宋耀的表现,的确能透露很多内情。” 黎知温摇摇头,感慨道:“能好吗?宋喜是个养子,却处处都压了宋耀这个亲生子一头。久而久之,心胸再豁达的人也能憋出心理疾病来。” “原来如此。” 叶莺候在外面,见夜揽星终于出来了,她赶紧走了过来,“博士,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兰亭苑。” 叶莺早就把车打开了,车内空调温度调得很舒服。 坐在副驾驶上,夜揽星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口。 见她喝的有些猛,叶莺有些惊讶,“黎家难道连口水都舍不得给你喝?” 夜揽星似笑非笑道:“这黎家有点意思,光顾着看戏了,忘了喝水。” 看起来乖巧天真的黎君卿,却字字句句都在恶意揣测诋毁她的亲舅舅。 看似仁厚亲和的黎老先生,却故意在她面前扮作热爱小动物的老人家。 而那黎照清,身为海城商会的会长,纵然身边美色如云诱惑不断,却洁身自好,并三年如一日地包容厚待一个神经敏感脆弱的妻子。 除了那个温室里长大的花骨朵宋媛外,这黎家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纯善之人。 而那宋家... 夜揽星按着额头,心里感慨万千:跟这群心怀鬼胎的人相比,她那个神经病属性的未婚夫都显得可爱多了。 “开快点儿。” 叶莺神色一凛,下意识提快车速,问夜揽星:“是有紧急任务吗?” 夜揽星摇头,不怎么正经地说道:“赶着回家见我天真可爱的未婚夫,洗一洗我这颗被脏东西污染了的心。” 叶莺:“...” 她忍俊不禁,“博士,没想到你私底下这么风趣幽默。”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摘星博士的形象截然不同。 在他们的眼里,摘星博士是比闵上校还要雷厉风行的狠角色,这样的人物,肯定是个说一不二,不苟言笑的铁面人物。 哪知道,私底下的摘星博士爱吃陈皮糖,爱吃甜品,还爱讲笑话。 夜揽星撑着额头,望着窗户上那张明艳的脸颊,笑道:“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呢。” “...博士,你才19岁,比我小了七八岁呢。” 夜揽星像是睡着了,没搭腔。 ? ?感谢大家的打赏支持哈,我会让星星给舟舟买糖吃~ 第50章 陆明曦,你是重生者吧 抵达兰亭苑,叶莺识趣将车停在7号别墅内部路的落车点,偏头对夜揽星说:“博士的未婚夫在家,我就不把车开进去了。” “今天辛苦了。”夜揽星递给她一颗陈皮糖,“天天跟邪物打交道,吃颗糖,醒醒脑子。” 跟夜揽星平时吃的糖果纸不同,这颗陈皮糖的糖纸是橙色的。 换做任何人说这话,叶莺都会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但这是摘星博士给的糖。 早就听说摘星博士手里有种能让人保持头脑清醒,不受邪物影响的糖果,就是这个陈皮糖吗? 叶莺接过糖果,注意到糖纸颜色略有不同,她好奇地问道:“博士,为什么我这颗糖是橙色的糖纸?” “因为这个更提神。”说完,夜揽星拎起帆布袋就下了车。 叶莺将信将疑地剥掉糖纸塞进嘴里。 啧,好酸。 酸得她觉得不找男人怀个孩子都对不起这颗糖的效果了。 * 夜揽星走到家门口,敏锐地察觉到院外的绿植丛后方有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默不作声地从帆布袋中掏出一把弹弓,和一颗透明的玻璃弹珠,对准树丛的黑影发射过去。 咻! 弹珠击中了什么东西。 “啊!”伴随一阵吃痛的惊呼,陆明曦左手撑着拐杖,右手捂着腹部,一瘸一拐地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陆明曦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地朝夜揽星撒气:“夜揽星,你打人上瘾了是不是!” 夜揽星收起弹弓,没什么诚意地说:“抱歉啊,见到鬼鬼祟祟的影子,还以为是小偷了。” “没想到是陆小姐...” 陆明曦自知理亏,倒也没有继续跟夜揽星理论。 夜揽星收起弹弓,依靠着别墅院墙外的柱子,目光冷淡地将陆明曦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挑眉道:“找我的?” 陆明曦没好气道:“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 “随你。”夜揽星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转身用指纹解开铁门的智能锁,作势就要进院子。 陆明曦撑着拐杖追了上来,抓住夜揽星胳膊,像质问犯人似的质问夜揽星:“据我所知,国内除了周院长,没有人能有把握给你外公做手术。你拒绝了我的帮助,打算找谁帮忙?” “还是说,郁沉舟真的答应帮你去找周院长?” 见陆明曦一脸惊讶,夜揽星不禁感到好笑,“我跟郁沉舟是未婚夫妻,我们利益一体,他帮我是合乎情理的,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只许方慕深帮你排忧解难,就不许郁沉舟帮我?”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郁沉舟不应该是这种善解人意好说话的人设。 “...未婚夫妻之间互相帮助当然没问题,可郁沉舟就是个视生死为游戏的怪物,他怎会大发善心帮你的忙?” 上一世惨死的经历,给陆明曦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她无法相信夜揽星口中那个跟她互帮互助的男人,是她上一世的新婚丈夫。 “陆明曦。” 夜揽星忽然俯身凑近陆明曦。 望着对方那张相貌甜美的瓷白小脸,她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么怕我的未婚夫,还一口咬死他是个视生死为游戏的怪物,难道说,他曾对你见死不救过?” 陆明曦瞳孔蓦地缩成两个小黑点。 她往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审视着夜揽星。 夜揽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陆明曦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说:“我跟郁沉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你别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张口闭口骂他是怪物?” 陆明曦下意识说:“郁沉舟敢在他的住处活埋佣人,敢跑去陵墓挖坟,听方慕深说,他连方老爷子都敢打。我说他是怪物,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但陆明曦的解释站不住脚。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道听途说,根本不足以解释你如此恐惧郁沉舟的原因。让我来猜猜真正的原因...” 夜揽星双手环胸,围着陆明曦慢悠悠地转圈。 她手指轻敲小臂,沉吟道:“为了避免嫁给郁沉舟,你先是试图勾搭宋家大公子宋耀,想要借宋家的财力逼郁沉舟主动取消婚约。可不知为何,你却突然抛弃了宋耀这颗棋,转而盯上了方慕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夜揽星自问自答:“因为你觉得,只要能成功引方慕深为你折腰,就能借方家摆平郁沉舟。毕竟郁沉舟只是一个疯子,而方慕深却是方家未来继承人,方老爷子不会蠢到因为一个疯了的小儿子伤了嫡长孙的心。” “我分析的没错吧?” 夜揽星的分析何止是没错,简直就是精准到了百分百。 所思所想全都被夜揽星直戳戳地挖了出来,陆明曦不禁感到胆战心惊。 她心中对夜揽星充满了忌惮。 夜揽星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就能轻易猜准她的心路历程呢? 再开口,陆明曦的嗓音已然颤抖:“夜揽星,你到底想说什么?” 夜揽星停在陆明曦的正前方。 她伸出食指勾起陆明曦额前垂落的一缕刘海,抑扬顿挫道:“方慕深是你准未婚夫的亲侄子,你是陆家耗费精力才打造出来的一张名片,你比谁都珍惜羽毛,注重名声。” “明知道嫁给方慕深会让你背上骂名,受尽白眼,你却还要这么做。我想知道,在你准备勾搭宋耀,却又临时倒戈向方慕深的那段时间里,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一股令陆明曦毛骨悚然的情绪,瞬间从她的脚底蹿至天灵盖,她双腿竟隐隐发软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明曦转身就要走。 可夜揽星却一个跨步绕到她的前方,再次堵住她的去路。 “你让开!”陆明曦失控地大喊。 夜揽星摇着食指说:“我的地盘,不是你能来去自由的地方。” “你还想怎样?”陆明曦这才意识到夜揽星是个多么难缠的人。 她后悔来找夜揽星了。 “你不让开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陆明曦举起拐杖就朝夜揽星的头顶敲下去。 夜揽星随意地一扬手,都没抬头就精准地接住了那根拐杖。 她拽着拐杖朝身前轻轻一扯,陆明曦便有种被漩涡吸进去的错觉,整个人瞬间朝夜揽星扑了去。 就在即将撞进夜揽星怀里的一瞬间,夜揽星又伸出右手食指抵在陆明曦的眉心,及时化解一场‘投怀送抱’的戏码。 抵在陆明曦眉心的明明只是一根纤细的长指,但陆明曦却有种被子弹击中眉心,刹那间脑袋都要炸裂的错觉。 她疼得意识混乱。 可夜揽星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惊得陆明曦汗毛倒立,直冒冷汗—— “陆明曦,你是重生者吧!” 第51章 重生者都成了批发货 陆明曦的世界顷刻间变得死寂。 她听不到一丝风声,看不见除了夜揽星之外的任何东西。 而此刻,夜揽星看人的眼神像是一把刮骨刀,能将人拆骨剥皮。 陆明曦悚然意识到,她在夜揽星面前再也无处隐遁。 夜揽星什么都知道了! “...夜揽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陆明曦从来没有遇到过比夜揽星还要令她感到害怕的人。 当然,郁沉舟那个怪物除外。 尽管陆明曦没有亲口承认她是重生者的身份,但她身体做出的细微反应是骗不过夜揽星的。 “看来我猜准了,你果真也是‘重生者’。” 陆明曦敏锐地抓住重点。 听夜揽星这话的意思,她好像还认识其他的重生者。 “你还知道别的重生者?” 夜揽星见怪不怪地说:“认识,还不少呢。这年头,重生者都成了不值钱的批发货。” 竟然还不止一个! 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常见了? “还有谁是重生者?”陆明曦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重生者的线索,她觉得他们才是同类。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认为自己是重生者,并仗着重生藐视法律滥杀无辜的人,都被集中处理了。” 说完,夜揽星暗含警告地看着陆明曦,语重心长地敲打她:“若是被我发现你杀了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会亲自将你处理掉。” 陆明曦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确定夜揽星到底是在诈唬她,还是在陈述事实。 但好奇害死猫,陆明曦很想知道夜揽星所说的集中处理是什么意思,她硬着头皮开口:“你们一般怎么处理重生者?” “在我们这里,你们不叫重生者,叫邪物。” “罪行累累的邪物,会被投进硫酸池。罪行严重的邪物,会被活着推进焚尸炉,焚烧后的骨灰洒在玫瑰地里做肥料。罪行稍轻的邪物,倒是能落得注射死亡或者枪杀的好结局。” “总之,看情况而定。” 陆明曦怀疑夜揽星是在夸大其词。 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推进焚尸炉活生生烧死,也可能被丢进硫酸池融化掉,她就怕得不行。 陆明曦突然觉得被割头死去,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心中最大的秘密被夜揽星发觉了,在经过最初的恐惧跟紧张后,陆明曦反倒有种诡异的平静。 她有些好奇地问夜揽星:“你们为什么要把重生者叫做邪物?” “因为你们是一群被邪念支配,对这个世界怀抱着极大恶意的危险品。” 陆明曦忽然诡异笑了起来,“那也不能怪我们,是这个世界先辜负了我!” “难道只许他们欺负我,伤害我,就不许我报仇吗?” 想到上一世的悲惨遭遇,陆明曦脸上表情变得狰狞扭曲,眼白中诡异地出现了许多红血丝。 她此时的表情,跟其他邪物被抓捕时露出的神态如出一辙。 陆明曦偏执地低吼道:“我想杀的都是有罪之人,都是上一世辜负过我,背叛过我的该死之人!” “是他们该杀!” “我那是在替天行道!我是正义的使者,我怎么就成了邪物?” 此时此刻的陆明曦,跟一个被仇恨燃烧完理智,被邪念驱使着躯壳的邪物无异。 夜揽星提醒她:“陆明曦,你被邪念侵蚀得太深了。” “那你要把我抓去人道处理了吗?”陆明曦破罐子破摔了。 夜揽星说:“要不要抓你,取决于你会不会犯罪。但目前还不会。”陆明曦找人替嫁这件事的确有些缺德,但她并没有把刀架在夜揽星脖子上逼她点头。 陆明曦有极大的犯罪可能性。 但在她还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前,她就是无罪的。 “那你会曝光我是重生者这件事吗?”虽然陆明曦并不信任夜揽星,但很奇怪,她就是想亲口听一听夜揽星的回答。 夜揽星却说:“好好回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考虑帮你保密。” “什么?” “上一世,郁沉舟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陆明曦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娇躯,下意识用手去摸脖子。 她像是想到了某种令人极度恐惧的场景,眼球疯狂地颤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 见状,夜揽星拧了拧眉头,从帆布袋子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咬在嘴里吸了起来。 接着,她用食指挑起陆明曦下巴,对着她喷了一口烟。 奇怪的是,从她嘴里散发出来的却不是寻常的尼古丁气息,而是一种罕见的檀香。 陆明曦闻到檀香气味儿,颤栗的心房逐渐变得平静,但她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情绪冷静下来后,陆明曦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痴迷地凝视着夜揽星的双眼,几乎要沉溺在那双眼睛中。 陆明曦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跟夜揽星倾诉秘密的冲动,这股感觉来得很快,也很强烈。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夜揽星的声音像是午夜梦魇中梦魔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魅力。 人总是会在梦里放下戒备心。 陆明曦像是被打了真言药剂,乖乖地往外吐字:“我不想被我父母嫁给郁沉舟,因为我会在新婚之夜被割头。” “是谁割了你的头?郁沉舟吗?” “不,是一个戴着假脸面具的杀人狂魔,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喜欢杀新娘。” “那你为什么惧怕郁沉舟?” 陆明曦像是卡了带,短暂地停顿了一秒,才颤抖着嗓音说:“因为他不仅对我见死不救,还用我的性命跟杀人狂魔玩游戏。” “游戏结果呢?” “郁沉舟赢了。可是,杀人狂魔却反悔了,他还是杀了我。” 闻言,夜揽星松开了陆明曦的下巴,并用手指掐灭那根烟,随后将没有燃尽的香烟重新装进了烟盒。 陆明曦从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夜揽星的蛊惑下将所有秘密都对她和盘托出,她满心骇然。 “夜揽星,你对我催眠!”陆明曦不傻,立刻便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你竟然还是个催眠师?” 夜揽星耸耸肩,“技多不压身。” 陆明曦就奇了怪了,“你一个乡下长大的,怎么会这些东西?” “可能是因为我天资聪慧,什么都一学就会,所以跟郁沉舟那个神经病天生一对。”夜揽星对自己认知很清晰。 她就是这般聪慧,没必要谦虚做人,低调行事。 陆明曦一阵无言。 半晌,陆明曦才声音闷闷地说:“你什么都知道了,能帮我保密了吧。” “只要你不做违法的事,我就不会曝光你的秘密。”这一点,夜揽星还是能做到的。 陆明曦点了点头,抓住拐杖就要走。 夜揽星忽然叫了她一声:“陆明曦。” 陆明曦抬头,望着她。 朦胧的月色下,夜揽星的脸上似乎镀了一层微光,那光芒很温暖,能让人放下戒备跟疲惫。 “按照你所说的,在那场游戏中,郁沉舟赢了那个杀人魔。那么,他其实是想救你的。真正让你惨死的人,是那个戴着假面具的杀人狂魔。” “你真正该恐惧憎恨的人,应该是那个杀人狂魔,甚至是为了利益将你嫁进方家的父母。但你,为什么偏偏就那么恐惧憎恨郁沉舟呢?” “当然是...”陆明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出非要憎恨郁沉舟的理由。 对啊。 明明郁沉舟是赢了游戏的。 明明杀了她的是那个杀人狂魔。 明明推她跳入深坑的人是陆朗与赵春琴。 可她为什么最针对最憎恨的人,却成了郁沉舟? ? ?今儿是pK最后一天,大家继续追起来~ 第52章 你应该吻得我喘不过气来 见陆明曦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夜揽星心里就有数了。 “你被人催眠了。” “...什么?”陆明曦错愕不已。 她被催眠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是重生者的?”夜揽星难得多问了一句。 “大概...一年前吧。” 陆明曦小脸有些泛白,她心乱如麻,可一触及夜揽星望过来的平静目光,她心里忽然就镇定起来。 陆明曦毫无隐瞒地托出:“一年前的某个早上,我忽然从梦中醒来,就发现自己重生了。” “重生后,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我自己做了一场梦,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为此,我还特意找海城最厉害的心理医生咨询过。” 在心理医生的疏导下,陆明曦确认自己的重生经历是真的。 为了摆脱上一世惨死的结局,陆明曦深思熟虑了许久,最后决定放弃宋耀这颗棋,抱住方慕深这棵大树。 夜揽星对这事上了心,“给你做心理疏导的医生叫什么?” “秦巍。” 秦巍。 又是个姓秦的? 她记得金凤街为民牙科诊所的老板也姓秦。 都姓秦,都是医生。 夜揽星搓了搓手指,她约莫明白这群邪物大批量产生的原因是什么了。 “陆明曦,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重生是假的。你以为的重生,不过是内心深处的恐惧衍生出来的一场噩梦。” “你是因为长期被恐惧驱使,分不清梦境跟现实,导致意识混乱,这才坚信自己是重生者。” 陆明曦下意识反驳她:“这不可能!你说重生只是我的一场噩梦,那郁沉舟来我家索要手镯,还逼我父亲将云崖湾项目还给他这些事,怎么会跟我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很好解释。” 夜揽星不置可否道:“因为你心里清楚手镯和云崖湾项目都是陆家通过郁丽莎女士谋取的利益。一旦你跟郁沉舟取消婚约,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闻言,陆明曦也沉默起来。 云崖湾项目是陆氏手里最值钱的项目,陆明曦经常听陆朗提到云崖湾项目,会在梦里梦到这些东西的确不奇怪。 “怎么会是一场梦呢?” 如果重生是假的,上一世惨死的经历也是假的。 那她这一年为了摆脱郁沉舟,处心积虑算尽一切,又算什么? 算她吃饱了撑的? 见陆明曦还不愿承认事实,夜揽星又问她:“我问你,在你所谓的上一世记忆中,有我的戏份吗?” 陆明曦摇头,“没有。” 她就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我的梦里没有出现你很正常啊,上一世我跟方慕深没有交情,跟周院长也没有来往,自然,你也就不会为了救你外公来我家了。” “这并不正常。”夜揽星否定了陆明曦的看法。 “我这人睚眦必报,最是记仇。你父母曾将我推进枯井,害我差点死在井下,我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就算我不会去陆家求助,也一定会去陆家找你父母算账。” “再说,有我这样一个聪明漂亮,动不动就能把你打到骨折住院的养女存在,我是不可能缺席你的梦境的。” “说不定,我还会变成你梦里的第一反派呢,郁沉舟也就配当个配角。” 陆明曦:“...” 这人就不能要点脸吗? “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夜揽星越过陆明曦进了院子。 她踏入院内的那一刻,别墅内瞬间灯火通明,照亮门外那道颀长的人影。 郁沉舟靠着别墅门厅外的罗马柱,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冷气的冰饮,“说了这么多话,口干舌燥了吧!” 郁沉舟将冰饮递给夜揽星,“我给你做了话梅冰饮,喝了解渴。” “你在偷听我们讲话?” 夜揽星接过话梅水饮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冰饮进入身体,驱散掉她这一整日的疲惫。 郁沉舟在‘贤夫’这条赛道上是越走越宽了。 郁沉舟懒洋洋朝铁门外望了一眼,语气不满地嘀咕:“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让她犯罪,再把她抓去人道处理了,多省事啊。” 夜揽星也挺赞成郁沉舟的看法,只是,“没有任何人应该为了陆明曦的邪念付出生命。” 夜揽星从来不是一个沉迷于杀戮的狂徒,相反,她其实是厌恶杀戮的。 比起猎杀邪物,夜揽星更希望天底下再无邪物。 夜揽星又抿了一口话梅冰水,这才注意到郁沉舟正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像是个等待被夸奖的乖孩子。 他说:“我今天都没去甜品屋,乖乖在家签收了电器,还收到了黎照清汇给你的一千万诊金。” 铺垫了这么多,只为了引出后面这句:“我今天也是个干净的邪物。” “你今天的确表现很棒。”夜揽星按照承诺给了他三颗绿色糖纸包装的陈皮糖,“这是今天的奖励。” 郁沉舟顿时眉开眼笑。 这一笑,眼下红痣在夜揽星眼里晃来晃去,好一副勾栏做派。 夜揽星喉咙吞咽了下,她忽然仰头在郁沉舟唇角边亲了一口。 郁沉舟只错愕了一秒,就顺势勾住了夜揽星的腰,下意识掐着她的腰想要亲她。 夜揽星却在这时推开郁沉舟,她说:“这是额外的奖励。” “...好少。”郁沉舟嫌弃夜揽星太吝啬,他忍不住吐槽:“你应该给我一个舌吻,吻得我喘不过气来才对。” 夜揽星总结道:“看来你这两天看的不是什么正经的片。” “成年人当然不看儿童片。”郁沉舟理直气壮。 “我要舌吻那样的奖励,你什么时候给?”郁沉舟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可是狡猾的邪物,没那么好忽悠。 夜揽星说:“你帮我办好一件事,我可以考虑给你更好的奖励。” “说说看。” “记得陆朗答应过要给我的那家医药公司?” 郁沉舟还有印象,“嗯,怎么了?” “我有一些药方,需要你帮我把它们制造并上市,造福千家万户。”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个耗时漫长的活儿,我等不了那么久。”邪物是不可能上一点当的。 “那等你完成这件事,我们就去领证结婚,怎么样?” 郁沉舟眼前一亮,“成交。” “那什么时候跟我舌吻?”他又一次把话题拉了回来。 夜揽星:“...” “看心情吧。”她翘了翘嘴角,直接换鞋进了屋。 郁沉舟若有所思地跟在后面,满脑子都在琢磨要怎么做才能成功索吻。 第53章 罪恶的旁观者,终成下一个受害者 院门外。 陆明曦像一尊石雕,浑身僵硬地立在兰亭苑7号别墅的铁大门外。 她刚才偷看到了什么? 她竟然看见郁沉舟像个贤惠的丈夫一样,早早等候在大门前,只为让夜揽星回家第一时间就能喝到冰冰凉凉的水! 他还会跟夜揽星谈价还价,只为了索一个吻。 这样的郁沉舟,跟她梦里那个暴戾恣睢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到底哪个郁沉舟才是真正的郁沉舟。 她的重生,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被催眠的一场梦? 陆明曦的世界观都坍塌了,她灰溜溜地离开了兰亭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看见‘爸爸’二字,她犹豫了下,才接了电话。 “爸。” “明曦,你在哪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我给慕深打电话,他却说你早就回家了。” “你在外面玩吗?” 陆朗关心的话语传入耳朵,陆明曦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装爱女人设,还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危了。 如果重生是假的。 那么,她眼中父母的形象也很有可能是片面的,是带有偏见性的。 “明曦?你怎么不说话?”陆朗担心女儿出了事,他下意识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爸,我没事。” 陆明曦借力靠着拐杖,稳住身子。 她望着街对面某个高档小区内亮着灯的万家灯火,忽然说:“爸,如果夜揽星不愿给我替嫁,你打算怎么做?” 确认陆明曦那边没有危险,陆朗这才坐回了沙发上。 他皱起眉头,有些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夜揽星后悔了,要取消她跟郁沉舟的婚约?” “...你先告诉我,如果夜揽星真的要取消婚约,你会怎么做?” 陆朗突然沉默下来。 他的沉默,让陆明曦彻底心寒,“...你舍不得云崖湾的项目,你最后还是会选择牺牲我的婚姻,去平息郁沉舟的怒火。” “对不对?” 电话那边,陆朗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 须臾,陆明曦才听见陆朗说:“...为了云崖湾这个项目,陆氏不仅将大部分可流动资金都砸了进去,我还跟银行贷款了三个亿。舍弃这个项目,陆氏恐会破产。” 陆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让宝贝女儿理解他的诸多不易:“明曦,爸爸不止是你的爸爸,更是陆氏的总裁,我得为公司数千名员工负责,我...” 嘟嘟... 陆明曦直接挂了电话。 此刻的她,不能确定重生到底是真是假,但她可以确信一件事—— 她的父母没那么爱她。 陆明曦从小就知道父亲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细究起来,应该是十年前。 在他因为某个神棍大师的一句批命,就将舍命救过他的恩公夜渊的遗女送出海城,丢到偏远贫穷的紫阳镇那天开始。 那年陆明曦已经12岁,已经到了晓事的年纪。 她清楚记得,夜揽星是在一个夜里被送走的。 被送走的那个傍晚,母亲赵春琴钻进厨房亲自炖了两盅雪梨银耳汤,说是天冷,想炖雪梨汤给两个女儿补补身体。 听到这话时,夜揽星受宠若惊,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眼睛雪亮雪亮的。 陆明曦却觉得奇怪。 母亲向来不喜欢夜揽星,好东西从来没有夜揽星的份儿,今天怎么对夜揽星这么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明曦假装去厨房冰箱拿酸奶,她打开冰箱门,趁机偷瞄了眼厨台那边,却发现母亲往绿色盅碗倒了整整一包白色药粉! 她心惊不已,拿着酸奶回到沙发,有些怜悯同情地看了眼夜揽星。 夜揽星那个小傻子根本不知道大难临头了。 她还在傻乎乎地看作文书。 最后,赵春琴果然将绿色的汤盅分给夜揽星,粉色的汤盅分给陆明曦。 夜揽星开开心心地喝了口甜甜的雪梨汤,嘴角又扬起笑容,笑得两个梨涡特别深,“母亲炖的雪梨汤好甜好甜,母亲辛苦了。” 小小年纪的夜揽星就知道仰人鼻息生活,必须要时刻讨好这个家的女主人。 赵春琴扯了扯嘴角,催促道:“快些吃,都吃完,别浪费。” 夜揽星是个听话的孩子。 赵春琴让她吃完,她就乖乖地全部吃完了。 吃完没多久,她就开始打哈欠,早早就上楼睡觉了。 陆明曦九点多也回了房间,但她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静,便一直用冷水洗脸,逼自己保持平静。 就在深夜十一点多,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了动静。 父亲将夜揽星从房间里抱了出来,赵春琴拎着一个小行李包跟在他身旁。 寂静的夜晚,父母的对话声格外清晰,叫人惊悚—— “你确定那个老家伙不在老家了?” “当然啊,自从我妈去世后,他就去外面打工了。老家那房子早就荒废了,那口井又藏在老房子的后院里,轻易不会有人发现的。” “就算将来有人发现了枯井底下的尸体,也不会想到咱们,会以为是哪个小孩儿自己调皮掉下去饿死了...” 那是陆明曦第一次目睹到罪恶的发生,可她却选择了缄默。 少年时的懦弱跟自私,最终还是成了一把回旋镖,射到了成年陆明曦的身上。 她是罪恶的旁观者,也是下一个受害者。 自从知道准未婚夫郁沉舟成了个敢活埋佣人的狂徒,敢跑去陵园挖坟的神经病后,陆明曦就害怕父母会像抛弃夜揽星一样抛弃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于是,在精神紧绷到临界点的那个夜里,陆明曦做了一场名为‘重生’的噩梦。 梦里,父母尽显他们自私的嘴脸,而郁沉舟也成了她想象中的暴力狂徒。 夜揽星没有骗人,她根本就没有重生。 重生只是陆明曦用来麻痹神经的借口,借‘重生’为由,她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活成另一种样子。 勾引方慕深,找夜揽星替嫁,再在合适的时机弄死那对狼心狗肺的父母。 这是陆明曦给自己写的重生爽文剧本。 但她的剧本错漏百出,终究还是被夜揽星看穿了。 她没法再麻痹自己了。 ? ?没错,陆明曦早就知道父母要杀夜揽星的事。她那时候懦弱,自私,不敢站出来揭露父母。但这份懦弱最终变成了她对父母的恐惧心,她早就料到她会成为第二个被抛弃的受害者。 第54章 没有花瓶的命,得了花瓶的病 翌日清早。 夜揽星早早起床,换上迷彩服下楼来,便发现前院里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梁泉。 他的身后还站着三张陌生的面孔,那是两男一女,都穿着浅灰色保洁套装,看上去像是家政公司派来的保洁员。 夜揽星没理他们。 她去厨房接了杯温水,往里面兑了一些盐,搅拌均匀后,这才端着那杯淡盐水来到门厅外。 军训出汗量较多,喝点儿淡盐水能补充体内流失过多的无机盐。 梁泉则双手交握垂落在身前,客气恭敬地跟她问好:“早上好,揽星小姐。” “早上好。” 夜揽星朝梁泉投去询问的眼神,“怎么回事?” 梁泉露出歉意的神色来,他深感歉疚,说话的语气带着点儿讨好:“揽星小姐,这几位都是负责照顾郁先生的专业家政。” “郁先生搬到你这里来了,按照规矩,他们也得跟着搬来这边照顾郁先生的饮食起居。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住在这边叨扰你休息。” 梁泉指了指隔壁的兰亭苑6号别墅,“以后,我们都住在隔壁。” 听完来龙去脉,夜揽星冷哼了声,“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直接说他们都是官方派来协助你监视郁沉舟的人得了。” 梁泉无奈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揽星小姐,请你多担待。” 官方是不可能放任郁沉舟单独跟她住的。 她忙得很,也不可能24小时盯着郁沉舟。 夜揽星当然理解他们对一级邪物的忌惮。 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不爽又是另一回事。 将那杯淡盐水全部喝掉,夜揽星这才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别闲着。” 她指着屋前那片大草坪,“那就把这片草地跟后院的花园都给挖了,改成菜园子,种点瓜瓜小菜。” 顿了顿,夜揽星恬不知耻地说:“你们的郁先生,喜欢吃绿色蔬菜。” 外公想要一栋带菜园子的别墅。 别墅有了,就缺菜地了。 她正缺人手呢,梁泉就带着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们拿钱办事,让他们挖地种菜,种出健康无污染的绿色蔬菜给郁沉舟吃,怎么不算是一种‘照顾’呢? 梁泉四人诡异地一静。 但很快,梁泉就露出了笑容,“感谢揽星小姐的理解与配合,我们这就把草地挖了,尽快种出绿色蔬菜。” “辛苦了。”夜揽星随便吃了点东西,带着她的帆布包就走了。 夜揽星一走,房子里顿时失去了她的的气息。郁沉舟瞬间清醒过来,他翻身下床,没有丝毫停顿,穿上拖鞋就直接上楼去了夜揽星的卧室。 他躺在夜揽星的床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睡饱了的男人心情格外愉悦。 听到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他来到主卧外的观景台,低头朝楼下院子望去,就看见那群碍眼的‘监控头’正扛着锄头在院子里挖地。 “...” 郁沉舟心情更加愉悦了。 察觉到郁沉舟醒了,梁泉抬头一看,发现郁沉舟竟然出现在三楼主卧外的阳台上,还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 他眼神诡异地闪了闪,暗想:郁先生跟揽星小姐不仅同居了,还同床共枕了? “...郁先生,中午好,您休息得好吗?” 郁沉舟靠着玻璃栏杆,点了点头。 一个身材健硕,模样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放下锄头,神色恭敬地询问郁沉舟:“郁先生,您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 他叫徐奇,在郁沉舟身边扮演‘厨子’的角色,负责给郁沉舟制作餐食。 这其实是一份相当轻松的工作,因为郁沉舟过得清心寡欲,很少会对食物提起兴趣。 一日三餐,他顶多会吃个早餐。 就在徐奇以为郁沉舟今天也没有食欲时,却听见郁沉舟说:“给我做个蓝莓千层蛋糕,再煮一锅面。” “对了,再做五菜一汤,装好了送去海城大学。” 徐奇:“...” 他心中涌出一阵惊讶。 郁先生竟然对食物产生了兴趣! “郁先生稍等,我这就去做饭。” 徐奇将锄头搁在工具角落,赶紧洗了双手,换上厨师服戴上厨师帽,钻进厨房一顿猛操作。 梁泉他们干着活,听着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动静,有预感徐奇的悠闲日子快要到头了。 这天,1号邪物身边的生活观察员徐奇,在他的工作日志中写道—— 【1号邪物今日起床时间:上午11点18分; 心情评级:愉悦; 危险值:未发现明显攻击倾向; 今日饮食:一整个6寸蓝莓千层蛋糕,二两手工拉面,半瓶来历不明的辣椒油... 观察总结与建议:一个不爱吃人类食物的邪物,忽然对食物产生了兴趣,这到底是好的转变,还是坏的征兆呢?】 * 郁沉舟吃完午饭,吩咐梁泉:“让人将饭菜送去海城大学。” 梁泉便将院子里正在挖地的女观察员周岁宁叫了进来,“小周,你去给揽星小姐送午饭。” “好。”周岁宁洗了手,拎着食盒准备出发,突然被郁沉舟叫住,“等等。” 察觉到郁沉舟语气不悦,周岁宁浑身一僵。 徐奇端着一个空了的面碗,绷紧身体站在餐厅里,时刻警惕地盯着郁沉舟。 而梁泉则耷拉着眼皮,没有说话。但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迅速调动起来,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梁泉的身上时刻佩戴着官方交给他的特殊药剂,这种药剂不能彻底杀死郁沉舟,却能大大削弱他的生命体能,让他在五秒钟时间内呈现出最虚弱的状态。 一旦郁沉舟对周岁宁做出攻击行为,梁泉就会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击倒郁沉舟。 客厅里的气氛刹那间变得紧绷起来。 就在梁泉将手按在药剂针上的时候,郁沉舟又开腔了:“去洗把脸,再换双鞋。邋里邋遢地去见星星,被她同学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 众人心情都很复杂。 郁沉舟刚才就为了这点破事生气? 周岁宁长长地舒了口气,告诫自己:他是邪物,何必跟邪物论长短... 压下心里那股子憋屈感,周岁宁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郁先生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洗脸换鞋。” 周岁宁不仅认真洗了把脸,换了鞋,还脱了那身家政套装,特意从柜子里翻出最得体的衬衫长裤换上,这才提着食盒上了车。 周岁宁走后,梁泉忍不住搓了把脸,偏头对郁沉舟苦笑道:“郁先生,你刚才吓到小周了。” 郁沉舟撇撇嘴,一如既往的毒舌:“没有花瓶的命,得了花瓶的病。好娇气哦~” 梁泉:“...” 郁沉舟视线落在梁泉腰侧的皮带上,冷不丁道:“你刚才准备掏针扎我,是不是?” 梁泉头皮一紧。 完犊子。 第55章 只说不许杀人,没说不许羞辱人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郁先生。” 在郁沉舟面前撒谎无疑是自掘坟墓,梁泉就没想过要欺瞒他。 郁沉舟跟那些被抓获的邪物都不同,那些自称是重生者的邪物,都只是受邪念驱使迷惑了心智的普通人。 而郁沉舟是被陨石辐射感染,神经产生了畸变效应的真正的邪物。 就算他闭着眼睛,也能洞悉身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郁沉舟忽然低头看向梁泉的眼睛。 梁泉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被那双深渊般漆黑浓郁的眼睛,拽入了一片奇异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尽头,没有实物,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虚无的世界。 在这里,梁泉的意识也是不存在的。 “把药剂给我。”一道充满了神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进梁泉的耳朵。 梁泉如同着了魔,乖乖地从皮带里面取出一支迷你药剂针,双手恭敬地递给郁沉舟。 郁沉舟接过那支针。 他收回目光,打量手中的药剂针。 那是一根透明的针筒,针筒里面装着黑灰色的烟雾,这东西是官方研发出来压制邪物力量的特效药。 当郁沉舟撤回他的视线后,梁泉也在一瞬间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梁泉惊悚地凝视着郁沉舟手里的药剂针,呼吸忽然变得粗重压抑起来,背后更是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郁沉舟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梁泉一眼,梁泉就乖乖地交出了药剂针。 梁泉这才想起那个有关1号邪物的传说—— 传说,死在京都疗养院内的那16名境外雇佣兵,不是被郁沉舟亲手杀死的,他们是互相残杀的。 因为曾有亲历过那场祸端的人在事后讲述,说他们抵达杀戮现场时,郁沉舟身上虽然被溅满了鲜血,但他十指的指缝是干净的! 那些境外雇佣兵是被活生生撕碎而死的,可凶手的手指缝却连一丝血液都没有,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为此,闵昭特意成立了专案调查组,经过对郁沉舟长达两个月的密切监视和研究,得出郁沉舟是一个能用精神操控他人犯罪的高危邪物的结论。 这样的邪物,是有可能摧毁世界的,所以闵昭才主张要将郁沉舟人道主义处理了。 事实上,闵昭曾对郁沉舟做过人道处理。 他们对郁沉舟采取过注射、枪杀等多种处理方式,可郁沉舟不仅对所有毒素免疫,还能在一瞬间令伤口治愈。 无奈之下,闵昭甚至动过要将郁沉舟推进焚烧炉活活烧死的念头。 但这一决定遭到了闻大师跟其他成员的阻拦。 毕竟郁沉舟并没有主动害过人。 ... 去年,在得知郁沉舟将要离开神息上,回归海城生活的消息时,闵昭第一时间前往飞鹰特种部队,找到了代号‘夜枭’的陆战兵王梁泉。 从那以后,梁泉就成了1号邪物郁沉舟的监督者。 在动身来到海城前的那个晚上,闵昭曾郑重地提醒过他一件事—— 绝对不要跟1号邪物直视! 梁泉始终铭记着闵昭的叮嘱,从不跟郁沉舟对视。 可就在今年三月的某个午后,郁沉舟躺在海棠树下打了个瞌睡,梁泉当时站在屋檐下监视着他。 望着郁沉舟熟睡时俊逸妖冶的脸,梁泉忽然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这样一个好看的年轻人,怎么会是高危邪物呢? 他看得有些出了神。 就在这时,郁沉舟蓦地睁开双眼,漆眸眨也不眨地盯着梁泉的眼睛。 梁泉直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就想拔枪。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因为他发现与郁沉舟对视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那之后,梁泉跟郁沉舟对视的情况便越来越多,久而久之,梁泉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闵昭他们的分析出了错,也许郁沉舟根本就不会精神操控他人。 直到今天。 当他被郁沉舟一个眼神蛊惑得失去了自我,像个傀儡一样乖乖地交出了药剂针,他这才悚然意识到闵昭他们的判断是对的! 郁沉舟的确是个可以操控他人精神的高危邪物! 郁沉舟随意地把玩着那个药剂针,饶有兴致地问:“这个东西,就是闵昭当年对我用过的那种麻醉剂?” “我记得,他准备把我推入焚烧炉的时候,对我用过这种东西。” 回忆起那天的经历,郁沉舟神色蔫蔫儿的,他自言自语地说:“我清楚记得那种感觉,我的感官变得很弱,就好像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梁泉摸不准郁沉舟到底在想什么,听着他的呢喃,也没敢随意接话。 突然,郁沉舟举起那枚药剂针就朝他自己的左臂扎了下去! 梁泉大吃一惊,“郁先生!” 郁沉舟眉头都没挑一下,“闭嘴,安静点。” 梁泉眼看着郁沉舟将药剂推入肌肉,也很好奇郁沉舟会是什么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感觉。”郁沉舟一脸索然,像是很失望。 他抽出针头抛向梁泉,起身拍了拍梁泉的肩膀,善意地提议道:“让闵昭他们换一批生物研究专家吧,这玩意儿对我没作用了。” “...” 梁泉有些想哭。 合着他天天携带在身上的保命药剂针,就是个没用的道具? “梁泉,你是在怕我吗?怕我一个不开心,就把你们都杀光光吗?”郁沉舟明知故问。 梁泉也没否认,他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破罐子破摔般问道:“您会吗?” “不会哦。”郁沉舟耸耸肩,他说:“我答应过星星,要做一个干净的邪物。你也知道,犯了罪的邪物没法登记结婚。” 他可是要跟夜揽星结婚的邪物,自然是最清新脱俗的邪物! “别杵在这儿碍眼,都去挖地,外公进城前,若你们还没有把菜园子改造好...” 郁沉舟故意朝徐奇勾起一个邪佞危险的笑意,拖长调子说:“我就用精神操控,让你自己挖个坑跳进去当‘人身萝卜’。” 徐奇被吓得都快尿了。 “我这就去挖地!”他将面碗送去厨房洗干净,立马跑到院子里,扛起锄头,顶着38度的高温哼哧哼哧地挖地。 梁泉也准备去挖地。 郁沉舟把他叫了回来,他说:“你去找陆朗,限他一日内将制药公司的转赠合同拟好送给星星,否则...” 梁泉小心翼翼地询问:“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脱光他的衣服,用猪肉章在他身上印上‘老赖’二字,绑在4号公交车车顶上,从城东金桂街一直巡游到城西电视台。” 说完,郁沉舟还煞有其事地问梁泉:“闵昭不许我杀人,没说不许我羞辱人吧?” “...” 没你这么钻空子的! ? ?昨儿pK1没过耶,是故事不精彩,还是读者养了文啊~ 第56章 嬷系男友郁沉舟,容嬷嬷的嬷 军训第二天,学校直接给新生安排上了体能训练。 上午,苏教练教会他们三姿匍匐的要领后,就要求他们一遍遍地训练,动作不达标,或是成绩考核不合格的学生晚上还得加练。 折腾了一上午,新生们累得像是一条条哈巴狗,走路时,双腿都是软的。 比起累,他们更觉得饿。 一直训练到十一点四十,教练看了看时间,才指着夜揽星说:“夜揽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你们班的体育委员!” “集合!” 夜揽星:“...” 高中时期夜揽星就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没想到上了大学还逃不掉当体育委员的命。 夜揽星认命地将迷彩帽往头上一戴,拿出气吞山河的气势,喊了声:“集合!” “立正!” “向右看齐!” ... 直到教练宣布上午的体训解散,这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新生们,像是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一窝蜂地扑向了食堂。 这么壮观的场面,夜揽星只在战争片里看到过。 但范茵却留了下来。 她默默地跟在夜揽星身后,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小尾巴。 走到操场边缘,夜揽星这才转身,低头问范茵:“跟着我做什么?” 范茵将一瓶电解质饮料塞到夜揽星怀里,红着脸小声道:“星姐,喝点儿电解质补充身体吧。” 说完,范茵就噔噔噔地跑掉了,生怕夜揽星会将水还给她。 确认这瓶水是完全密封的,夜揽星这才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电解质水。 郁沉舟像是卡着点打来了电话。 “星星,训练结束了吧?” “刚结束。” “我让人给你送了饭,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你去甜品屋吃饭吧。累的话,吃完饭后就在那边睡会儿。” 从郁沉舟口中听到这些关心人的话,夜揽星忽然想笑,“郁沉舟,你知道嬷系男友吗?你真的挺像还珠格格里面那个伺候皇后娘娘的容嬷嬷。” 夜揽星的本意是笑话郁沉舟像个老嬷嬷,爱碎碎念。 但郁沉舟自动筛出对他不利的词汇,精准地抓住重点—— “你这意思,是承认我是你的男友了?” “...你挺会顺杆往上爬。”夜揽星直接挂了他的电话,去了甜品屋。 甜品屋一楼挤满了大学生,周岁宁便拎着食盒站在通往二楼的私人通道口等夜揽星。 十分钟后,夜揽星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周岁宁。 周岁宁脱了那身老气的保洁套装,换了身白衬衫跟深灰色西装裤,瞧着人都年轻了好几岁,夜揽星差点没认出她来。 夜揽星踩着阶梯上楼,示意周岁宁跟上,“你还挺讲究,送个餐,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岁宁苦笑不已,“郁先生嫌弃我干了活衣服脏,让你的同学们看见了影响不好,勒令我必须换身干净衣服再过来。” 周岁宁的本意是希望夜揽星能站在她这边,一起谴责郁沉舟几句。 但她的小算盘落空了,因为夜揽星跟郁沉舟是一伙儿的,她翘了翘嘴角,“他还挺贴心的。” 注意到夜揽星提到郁沉舟时,嘴角边竟然噙着宠溺的笑意,周岁宁觉得很不可思议。 前两日,从梁泉口中得知郁先生的未婚妻是摘星博士时,周岁宁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处处抓捕邪物的摘星博士,竟然跟1号超级邪物订了婚! 这何其荒诞啊! 但这么荒诞的事,它真的发生了。 “博士。” 周岁宁一边从食盒里取出餐盘,一边说:“您跟那么多邪物打过交道,您应该清楚这些邪物的破坏力有多强。” “郁先生曾用精神操控16名境外雇佣兵互相残杀,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挑起毁灭级的战争。” “你为什么会同意跟这样的邪物订婚啊?” 这个问题,不止周岁宁想不出原因,就连闵昭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夜揽星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意外的事情,她说:“你们时刻谨记着郁沉舟是1号邪物这件事,却忽略了另一件事。” 周岁宁下意识问道:“什么?” 夜揽星又夹了一根鹿茸菇,慢条斯理地嚼着,一本正经道:“他挺好看的。” 关于这一点,周岁宁也无法反驳。 郁先生的相貌无论是放在海城,还是京都,那都是神级美貌。 他的确很好看。 但也很危险。 但周岁宁心里清楚,博士肯和郁沉舟订婚,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郁沉舟长得好看。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客观地回答我。” 周岁宁点点头,“请问。” “那16名境外雇佣兵,是郁沉舟亲手所杀吗?” 周岁宁摇头,“不是。但他们是受了郁先生的精神操控,才互相残杀的。” “你搞错了逻辑。”夜揽星拿起勺子,一边盛汤,一边说道:“不是郁沉舟用精神操控逼得他们互相残杀,而是他们想杀郁沉舟在先。郁沉舟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逼无奈才操控他们。” “凡事总有个对错。这件事,郁沉舟何错之有,你告诉我。” 周岁宁答不上话来。 但她并不认为郁沉舟完全无辜,周岁宁指出:“博士,你有看过案发现场的留影吗?如果你看过,就会惊讶于那些人死时的惨状了。” “他们的确该死,但不需要以那种惨烈的方式死去。” 周岁宁整理过那起案子的资料,她当时看到那些影像跟照片,抱着垃圾桶吐得肠子都空了。 夜揽星反问周岁宁:“你为什么觉得是郁沉舟要他们以那种方式死去的呢?” “我查过那16名境外死者的生平资料,他们中有一个爱以虐杀而臭名昭着的雇佣兵。那人叫尼亚克,是他们的队长,他曾在中欧战场上虐杀了数十名俘虏。” “其中,有近半数的人是被他活生生撕碎死亡的。” 说着,夜揽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掌心电脑。 这是特殊安全部门内部使用的智能全息化电脑,每个电脑会配一副全息眼镜。 夜揽星将眼镜递给周岁宁,“看看。” 第57章 训鹰计划,郁沉舟是鹰 周岁宁接过眼镜,刚一戴上,眼前便出现了无数血肉模糊的照片,都是被尼亚克残忍杀害的俘虏兵。 夜揽星轻敲切换键,周岁宁眼前的景象又跳跃到京都疗养院的病房内,也就是那16名境外雇佣兵死亡的现场。 “注意看,距离病床最近的那具尸体,能发现他跟其他尸体有什么不同吗?” 周岁宁强忍着恶心感,仔细观察满屋的血肉,通过观察,还真被她发现了不同之处。 她说:“这具尸体的完整度最高。” 点点头,夜揽星又说:“看他的双手。” 周岁宁目光下移,停在这具尸体的双手上,便发现他的指缝中填满了血色的人体组织。 周岁宁隐隐猜到了什么。 她摘下眼镜,惊疑不定地望着夜揽星,翕动了好几下唇瓣,才迟疑地问道:“博士,杀死那些境外雇佣兵的人,是靠近床边的那个死者?他是队长尼亚克?” “没错。” “我推测,郁沉舟的确对他们使用了精神操控的技能,但真正杀死那些境外雇佣兵的凶手,是他们那位有虐杀癖好的队长尼亚克。” 郁沉舟不是那个恶魔,但恶魔因他而滋生。 “就算如此,郁先生仍然是个不可控的超级邪物。他能操控尼亚克跟他的战友自相残杀,就能操控各国政要发动政变,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 周岁宁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郁沉舟的确有这样的力量。 夜揽星没有否认周岁宁的看法。 但她再次向周岁宁提了个新的问题:“闵昭曾数次要置郁沉舟于死地,枪毙、药物注射都试过,但次次都以失败告终。闵昭三番五次地伤害郁沉舟,郁沉舟有对他使用精神操控,蛊惑他自杀的行为吗?” 周岁宁被问住了。 没有。 纵然闵昭三番五次想要处理掉郁沉舟,可郁沉舟从来没有操控过闵昭的精神,也没有攻击过闵昭。 他只是一把火烧了特殊安全部的总部大楼,逼得安全部最后将总部迁移到了一座无人的海岛上。 但这些损失,最后也被京都郁家赔款了。 “事实上,郁沉舟对杀人搞破坏,和成为超级邪物并没有什么兴趣。这也是闵昭同意闻大师放郁沉舟下山的原因。” 夜揽星喝了口酸酸甜甜的牛腩番茄汤,她舔了舔唇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可以是个毁天灭地的超级邪物,也可以是个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知道训鹰吧。” 周岁宁点点头,“知道。” “我把我们的婚约叫做训鹰计划,郁沉舟就是那头桀骜不驯的鹰。” 养鹰人在训鹰之前得先熬鹰。 目前,她跟郁沉舟的关系还处于‘熬鹰’阶段,如果成功度过这个阶段,她会成为这头雄鹰唯一的主。 周岁宁并不看好这个‘训鹰计划’,在她看来,邪物们最终都会成为被恶念驱使的杀人狂魔。 就算是摘星博士亲自出马,也无法驯服1号邪物。 周岁宁不看好,也不能唱衰。 “博士,我祝你计划成功。” 夜揽星端起汤碗,像敬酒一样朝周岁宁比了比,“谢谢。” 等夜揽星吃完饭,周岁宁就拎着食盒离开了。 夜揽星躺在郁沉舟那张两米大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漫画书,一看就是郁沉舟顺手放在下面的。 她翻了翻漫画书,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经董院长的介绍,夜揽星跟闵昭早在两年前就认识了,直到去年暑假才在线下面基。 夜揽星也是在那之后才加入了特殊安全部部门。 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编外顾问。 去年春,闵昭突然上网联系到夜揽星,向她提出一个问题:【博士,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想听听您的建议。】 那会儿学校刚好放学,夜揽星正坐在校外的奶茶店里刷题。 她搁下笔,回复闵昭:【说说看。】 闵昭:【我们部门抓获了一名高危状态的邪物,但这个邪物的情况有些特殊。这是一个可以用精神操控他人犯罪的一级邪物,他拥有可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但他至今还没有做过真正伤天害理的事。】 【这邪物于一年半前被我师父带回深山苦修,今日,师父联系我,说他准备放邪物入世,让他过正常人类的生活。但我本人是极其不赞成这个提议的,可师父说了一句话。】 看到这里,夜揽星福至心灵一般,敲下一句话发了过去:【兵器可以是杀人的凶器,也可以是护国的利器。】 与此同时,闵昭也发来那句话:【毁灭世界的超级邪物,也可以是拯救人类的超级英雄。】 看到夜揽星发来的消息,闵昭吃惊不已。 博士所言,与他师父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啊! 经过慎重考虑,闵昭最终同意闻大师放郁沉舟下山。 那时,夜揽星也没想到她会跟一个一级邪物产生这么深的羁绊。 熬鹰... 夜揽星突然拿出手机来,登录微信,第一次主动联系郁沉舟:【在哪儿?】 郁沉舟消息回的很快,他发来了一张图片。 夜揽星放大图片,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修长的大手,指关节细长,冷白的肌肤近似透明,薄薄的一层覆盖在手背上,连里面青筋的形状都能看清。 那只手微微曲着,虚地握着一只天青色汝瓷茶杯。 午后的骄阳透过玻璃窗折射在茶杯上,杯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唯美梦幻,真就应了那句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盛赞。 直接将这张照片下载并保存后,夜揽星这才敲了行字发过去:【在会客?】 他竟然也有朋友? 郁沉舟:【在跟你的养父聊天。】 陆朗? 夜揽星:【好好聊。】 郁沉舟:【一定聊得尽兴。】 茶室。 郁沉舟没什么兴致地把玩着那只汝瓷茶杯,余光若有似无扫向前方椅子上的陆朗。 准确来说,是被梁泉按着肩膀,不敢胡乱动弹的陆朗。 陆朗如丧考妣,他只是无视了一个电话,就被郁沉舟派人半胁迫地带了过来。 还有没有天理! 郁沉舟拖长语调,悠然开口:“我让梁泉给你代话,限你一天时间内将云维制药公司的转赠合同签署好。可你却拒接了他的电话...” “是这么回事吧。” 陆朗忍着惧意,赔着笑解释:“误会啊郁先生,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实在是那会儿我在开会,手机开了静音。” “撒谎。”郁沉舟朝梁泉身旁的瘦个子青年抬了抬下巴,“小唐,把监控给咱们陆总看看。” 小唐就是除了周岁宁和徐奇外的第三名‘保洁员’,他叫唐善,是特殊安全部的网络安全顾问。 他跟在郁沉舟身边,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监听郁沉舟以及他身边的魑魅魍魉,确保1号邪物没有失控的可能。 小唐打开电脑,将一份监控视频调取出来。 他亲自捧着电脑,弯着腰将屏幕送到陆朗面前,“陆总,请看。” 陆朗扫了眼屏幕,赫然发现监控背景是他的办公室! 监控画面清晰地呈现出他的一举一动。 画面显示,陆朗正在查阅几份文件,忽然,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来电备注,面露犹豫和不安,最终,他选择对电话铃声视而不见。 郁沉舟戏谑道:“这就是陆总所谓的在开会,手机静了音?” 第58章 区区三个亿 监控视频摆在面前,铁证如山的情况下,陆朗多说一个字都是诡辩。 陆朗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变,他低声下气地解释:“郁先生,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不该撒谎骗您的!” “但我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郁沉舟便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精美小巧的匕首,用指腹一下下地轻刮刀刃。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的陆朗,好心提醒对方:“陆总,你可想好了该怎么回答哦。如果你敢撒谎,我就让你的谎言变成事实哦。” 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映在光可照人的匕首刀刃上,谁看了不心慌? 陆朗彻底老实了,他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坚硬的地板上,一脸谄媚地讨好郁沉舟:“郁先生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不接您的来电。” “您要云维制药公司是吧,我这就去联系法务,立马去,今晚之前绝对办好!” “早这样多好,非要耽误我的午休时间。”郁沉舟身子向后一靠,吩咐梁泉:“给咱们陆总奉茶!” 梁泉拿起桌上另一只精美的汝瓷茶杯,往里面注入七分满的茶水。 “陆总,这是给京都那边特供的大红袍,是从母树上采摘来的,你尝尝。” 陆朗受宠若惊。 从母树上采摘来的大红袍,一克便是天价,是真正的有市无价。 郁沉舟竟然舍得将这种好东西给他?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赏颗枣? “谢,谢谢郁先生。”陆朗认出那茶杯也是孤品汝瓷,他绷紧浑身每一块肌肉,小心翼翼接过那杯茶。 陆朗刚将茶杯递到嘴边,就见郁沉舟突然一扬手,将手里那把匕首扔出了窗外! 砰地一声! 那匕首稳稳插进院子里一棵造型精致的罗汉松树干上。 陆朗吓得手一抖,汝瓷应声落地,啪地碎裂。 “...” 陆朗人都麻木了。 郁沉舟隔空指着罗汉松上的匕首,对徐奇说:“徐叔,我刚才好像射死了一只蚊子。” 徐奇将信将疑地去了院子。 他取下树干上的匕首,举起匕首尖尖,对着阳光细细地瞧了一眼。 他没有看到蚊子,但他看到了蚊子仅存的一只翅膀... 还真的被他射中了一只蚊子! 徐奇拿着东西回到茶室,从匕首尖尖上小心翼翼弄下那片翅膀,用掌心托着,递到郁沉舟的面前,真心实意地夸了句:“郁先生,你的视力真好,准头也好。” 郁沉舟朝徐奇掌心一吹,蚊子翅膀便落在陆朗的眉心上。 “陆总,看看我射中的猎物。” 陆朗双手颤抖的地取下那残缺的蚊子翅膀。 此刻,他觉得自己捧着的不是蚊子的翅膀,而是他身体的某一部分。 陆朗噗通一声趴在郁沉舟的面前,额头紧贴着地面,恭恭敬敬地赔罪:“郁先生,是陆某人大错特错啊!要不您踹我几脚消消气?” 郁沉舟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慢条斯理地端起那只主人杯,一边把玩,一边说:“都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我从不做那种脚踹他人的粗鄙事。” “不过...” “这对茶杯是我上京都大学那年,老头子从港城拍卖行带回来的孤品汝瓷,一对杯子价值三个亿。” 说着,郁沉舟敞开双腿,俯身将手中那只茶杯轻轻地搁在陆朗的头顶上。 陆朗不敢晃动丝毫,生怕会将头上的杯子晃倒了。 “成双成对的东西落了单,也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这只杯子陆总就带回去用吧,至于损失,就按照拍卖价将赔款汇到我的账户中。” “梁泉,送客!” 说完,郁沉舟没管陆朗的死活,起身就上了二楼。 瞧,帮星星开辟商业王国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这不就来了嘛! 直等那懒洋洋的脚步声彻底走远,陆朗这才用双手扶稳头顶的茶杯。 他小心翼翼取下茶杯,扶着桌子站起身来,眼神殷殷切切地看着梁泉,“梁先生,您是郁先生的身边人,能不能烦请您帮我说说情,通融一二。这三个亿的赔偿款,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您也知道,陆氏的流动资金都投到了云崖湾项目。这一下子要我拿出三个亿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梁泉不为所动。 他拿来扫把跟簸箕,将地上四分五裂的瓷杯扫到一起,用一个泡沫袋装好。 将那个泡沫袋递到陆朗怀中,梁泉耷拉着眼皮说:“十年前,陆总为了事业顺遂,不惜将救命恩人之女送出海城。按理说,这克了陆家财运的克星走了之后,陆氏应该赚了不少钱才对。” “区区三个亿,想必陆总是拿得出来的。” 说完,梁泉走到茶室门口,朝陆朗比了个请的手势,“陆总,慢走不送。” 陆朗左手拿着完好的瓷杯,右手拎着一袋碎裂的瓷杯,铁青着脸离开了兰亭苑7号。 走出别墅院门外,陆朗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戾与憋屈,狠狠地将那个泡沫袋砸到了地上。 里面的碎块弹了出来,砸在沥青路上,碎得更加狠了。 “郁沉舟!你欺人太甚!” 陆朗阴晴不定地看向身后的别墅大楼,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种阴毒的计划。 可一想到郁沉舟身边的保镖看上去个个不凡,他背后还有京都郁家做靠山,陆朗很快又打消了那些阴毒的念头。 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来兰亭苑接我。” 挂掉电话后,陆朗又给赵春琴打了个电话。 赵春琴正跟陆明曦一起,在一家高端美容院做spa。 她接了电话,温温柔柔地说:“老公,干嘛啊?我在外面做spa呢。” “方便说话吗?” 听出陆朗的语气不算愉悦,赵春琴朝身旁的工作人员递了个眼神,“你们先出去休息会儿。” 女儿不是外人,赵春琴对陆明曦没有戒备心,她压着嗓音问陆朗:“老公,出什么事了?” “你等会儿回趟赵家,跟岳父开口借一笔钱。” 赵春琴听到这话就知道出了大事。 她跟赵家是什么情况,陆朗心知肚明。 不到万不得已,陆朗不会让她回赵家去借钱。 赵春琴犹豫地问道:“你要多少?” “三个亿。” “多少!”赵春琴惊得坐了起来。 她拽着胸前的浴巾,顿时褪去解语花的伪装,整个人变得尖锐刻薄起来:“赵家祖祖辈辈的墓碑上至今没有添我的名字,赵家那些势利眼根本就不肯认我。这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你一开口就要我去赵家借三个亿,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个脸面,就说赵家,他们能拿得出来那么多吗?” “别说三个亿,三千万我看都难!” 陆朗被她骂得哑口无言。 第59章 陆总又卖女儿啦 陆朗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才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赵春琴。 得知郁沉舟故意吓唬陆朗,这才导致陆朗摔碎了那价值三个亿的汝瓷茶杯,赵春琴气得脸都黑了。 “郁沉舟这歹毒东西!他不是坑咱家嘛!谁不知道方家老爷子当年以三个亿拍下那对孤品汝瓷茶杯是为了洗钱啊!” “那玩意儿顶破天也就值个三千万。还三个亿呢,我呸!你先把手里那个杯子卖了,钱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卖不掉。”陆朗沉吟道,“我手里这个杯子虽然是个完好无损的,但海城商界谁不知道这杯子的主人是郁沉舟?” “凡是跟那个神经病沾上关系的物件,谁敢接手?” “所以那杯子就这么砸在咱们手里了?”赵春琴感到很不可理喻,那可是1.5个亿啊!她嘴巴就是镶了金,也不配用这么昂贵的茶杯! 陆朗也是心烦意乱。 他扯开领带,让新鲜空气灌入体内,这才冷静了几分,“我们得想办法筹钱。否则那个神经病发起疯来,就不是三个亿这么简单的事了。” “而且,他故意摆我一道,还不是为了给他自己出气。他是为了给夜揽星出一口气。” 梁泉说的那些话,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陆朗也没想到,郁沉舟竟然真的把夜揽星看得这么重。 那小妮子到底给那神经病灌了什么迷魂汤! “早知道郁沉舟是个宠老婆的,就该让明曦嫁过去。”这是陆朗的心里话,却不小心说了出来,赵春琴跟陆明曦都听了个清楚。 赵春琴立马捂住电话,担忧不安地望向陆明曦。 听到陆朗那句话,陆明曦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伤心落泪,她只是有些出神地望着小桌上的水果拼盘。 她的目光灰蒙蒙的,看不见一点儿光。 赵春琴心脏抽抽地疼了下,她呸了声,对着电话叱责陆朗:“老公,你胡说什么呢!郁沉舟哪配得上咱们明曦?明曦将来可是要嫁给方慕深做方家大少奶奶的。” 陆朗也冷静下来。 他接着又说:“要不,让明曦去跟慕深开口...” 赵春琴下意识否决了这个提议,“这不好吧,明曦跟方慕深的婚事还没有谈妥呢。这个时候让明曦开口跟方慕深借钱,你让方家怎么看?让外界怎么议论明曦?” 到底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赵春琴舍不得让陆明曦承受委屈遭受非议。 陆朗沉默着没做声。 须臾,他才不耐烦地说:“行了,我再想想办法。” 等陆朗挂了电话,赵春琴赶紧来到陆明曦的床边坐下。 她握着陆明曦的轻轻拍着,心疼地轻哄:“明曦,你爸爸是火烧眉毛才说错了话,你是他最爱的孩子,他对你比对明辰还好呢。” “你爸爸哪里舍得把你嫁给郁沉舟那疯子!” “刚才那些话,你听了别往心里去,知道吗?” 赵春琴生怕陆明曦跟陆朗父女之间离了心。 陆明曦扯了扯嘴角,拿开赵春琴的手,嗤笑道:“他为什么对我比对弟弟更好,妈,你心里没数吗?” 赵春琴脸色一白。 “妈。” 陆明曦脱了浴袍,换上自己的衣裙,她说:“我出去逛逛,你做完项目自己回去吧。” “明曦!”赵春琴想叫住陆明曦再聊聊,但陆明曦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 离开兰亭苑,陆朗约了方慕深见面。 方慕深年纪尚轻,目前帝云集团主要是他的父亲方庆年在管理。方慕深19岁进入集团开始做事,今年才被调回总部,担任珠宝设计部的总经理。 方慕深是比较忙的,但陆朗主动约了,他也不便推辞,便约了陆朗在公司对面的茶楼会面。 方慕深到时,陆朗已经静候多时。 “陆叔。” 方慕深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坐下后,注意到陆朗面前的茶水早就凉了,却没怎么喝过,他思忖道:“陆叔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慕深,陆叔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一般这种说辞,目的就是为了借钱。 方慕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为自己倒了杯茶,优雅地抿了一口。 茶水味道很一般。 方慕深放下茶杯,在陆朗第四次欲言又止地望着他时,这才体贴地说道:“是遇到了经济上的麻烦?” “是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还是陆家遇到了什么事?” “如果是公司资金问题,可以跟我们集团旗下的风投公司对接。如果是陆家遇到了事...” 方慕深适当地停顿了几秒,这才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他说:“我与明曦情谊尚在,自然不能看着陆家身陷囹圄,自当尽力相助。” 方慕深一番话讲得漂亮又无情,直接就断了陆朗想用私人感情道德绑架他的计划。 陆朗自嘲地摇了摇头,他说:“不是公司遇到了困难,是我个人遇到了麻烦。实不相瞒,你的小叔今天约见了我...” 一听说这里面还有小叔郁沉舟的事,方慕深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我小叔对你做了什么?” 陆朗便将他今天在兰亭苑被郁沉舟故意刁难和羞辱的事同方慕深讲了一遍。 方慕深听完,忍不住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我小叔平时爱胡闹就算了,这次也太过分了。” “陆叔,这件事我会跟我爷爷讲的。” “那,那三个亿的赔偿...” “陆叔,你摔碎小叔的汝瓷茶杯是事实,该赔咱还是得赔啊。” 陆朗眉心直跳,他说:“那可是三个亿!” 方慕深笑得人畜无害,他说:“如果陆叔及时接听我小叔的电话,或者在那之前就把制药公司送给夜小姐,这3个亿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陆叔,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说是吧?” 陆朗沉默地审视着面前的青年。 他必须承认,方慕深这种受顶级豪门熏陶长大的公子,的确不容小觑。 “...方公子,你这样做,就不怕惹我不快,到时候,你与小女的婚事...” 听到陆朗这话,方慕深似乎很意外。 “陆叔,你是在威胁我吗?” “哪里啊,随便聊聊罢了。” 方慕深点点头,他没有迟疑地说道:“陆叔如果不同意我跟明曦的婚事,那我另娶就好了。毕竟这海城,也不止陆家有适配的千金。当然,我也就随便答一答。” 陆朗:“...”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冷茶水,似笑非笑道:“不愧是方家的继承人,方公子果然懂得取舍。” “陆叔。”方慕深突然弹了弹他面前的那只茶杯,眯起双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我有几个好友一直闹着想见见明曦,他们都看过明曦拍的电视剧,是她的影迷呢。” “可明曦她家里有门禁,不轻易在外留宿。我很好奇,陆家的门禁是几点?” 陆朗诧异地看了眼方慕深,也听懂了方慕深的暗示。 方慕深这意思,是想要带陆明曦去夜会好友。 什么好友只能‘夜会’? 自然是一群混不吝的公子哥。 至于见面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这是一笔交易,只要他同意让方慕深带陆明曦去见他的好友们,方慕深就能让方家老爷子摆平这场风波。 方慕深能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看来,他是没打算迎娶陆明曦过门了。 为了3个亿... 陆朗装作听不懂方慕深的暗示,他说:“慕深说笑了,我家从来没有门禁,你刚才说的这些,应该只是小女逗你玩的玩笑话。” “这样啊。” 方慕深说:“那今晚,明曦就不回去了。” 陆朗:“你们年轻人贪玩也是理解的,我对这种事是很看得开的。” “多谢陆叔理解。” “那郁先生那边...” “我爷爷说的话,小叔还是会听的。这件事,我会让爷爷说说情。” 陆朗心情顿时轻快起来,离开茶楼时,他眉宇间的郁结之气总算是消散了。 楼上。 方慕深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机界面上显示着正在通话,通话人是‘曦曦’。 陆朗根本就不知道,他跟方慕深刚才的谈话,全都被陆明曦监听到了。 ? ?我换了新的简介,宝子们看看新的简介,感觉怎么样? 第60章 卖女求荣?弑父好了 卖女求荣从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陆明曦的确是陆朗精心打造的一张名牌,但眼下,这张名牌先后碰过方家叔侄二人。 放眼整个海城,还有谁敢娶陆明曦? 在这张名牌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前,用陆明曦的一夜换三个亿,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陆朗是要榨干陆明曦最后一丝价值。 “曦曦...”方慕深轻唤陆明曦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怜惜,“你让我保持通话,是早就猜到他会舍弃你?” “是。”电话那边,陆明曦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冷静。 “慕深哥哥,谢谢你帮我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具。还有,你母亲说得对,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不单纯的,我就是想利用你摆脱你的小叔。”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祝你幸福。” 陆明曦准备挂电话。 方慕深赶在她挂电话前,焦急地问道:“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方慕深察觉到陆明曦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担心陆明曦冲动之下会做出极端行为。 “放心,像我这种精于算计的人,不会轻易寻短见的。”陆明曦从包包里掏出一支烟来,点燃,咬在唇齿间。 她倚靠着天台咖啡厅的透明栏杆,眺望着江对岸高耸入云的cbd大楼。 海城富商多如过江之鲫,陆家只是其中一条不起眼的小鱼罢了,陆朗做梦都想鲤跃龙门跨越阶级。 他能力不够,就盼着陆明曦能嫁入顶级豪门,帮他实现这一目标。 如今,他的美梦也该醒了。 “方慕深,不要再来找我了。一段浪漫的感情,让它停在最恰到好处的时间,远胜过纠缠不休。” 说完,陆明曦直接挂了电话。 方慕深靠着椅背,眼神落寞地注视着手机屏幕。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没有回拨过去。 十年前,陆朗夫妇涉嫌谋害夜揽星未遂。十年后,夜揽星以川城高考状元的身份杀回海城,摇身一变成了董瀚文教授的亲传弟子,更是小叔点头认可的未婚妻。 在这种情况下,方家是绝对不会再同意方慕深与陆明曦的婚事了。 当然,方慕深也可以为了追求真爱跟父母闹翻,跟方家闹翻。 但方慕深不会那样做。 他是个理智的年轻人,他清醒地知道,就算他今日能仗着一腔爱意跟家族翻脸,但在不久的将来,他照样会嫌弃真爱廉价。 到那时,真爱就成了砒霜,白月光就成了拽他跌下云端的罪魁祸首。 陆明曦说得对,让一段甜蜜的爱情停留在最适当的时机,才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的做法。 * 傍晚。 夜揽星刚结束军训,就接到了外公的电话。“星星,我到海城了啊,飞机正在靠桥呢。我东西多,坐地铁不方便,你来接我。” 杜浔从来不跟自己外孙女客气。 夜揽星欣喜不已,“外公,你拿了行李找个位置坐会儿,我这就过去接你!” “好嘞。” 夜揽星踏着愉快的步伐往校门外走。 刚走到校门口,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是夜揽星吗?我这边是海城市云深区公安分局,有个事需要跟你当面聊聊,方便来一趟吗?” 夜揽星犹豫一秒,才说:“好。” 挂了电话,夜揽星给郁沉舟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 郁沉舟那边有风声,他说:“老头子给我弄了辆跑车,我正开车去接你放学呢。” 原来开的是敞篷跑车,难怪有风声。 “去机场帮我接个人。” 郁沉舟直接拒绝,“让叶莺去,我只想接你。” “接我外公,你去不去?” 郁沉舟立马转变了态度,“外公来了啊?带羊肉了吗?带辣椒酱了吗?”从前对食物不屑一顾的001号邪物,现在满脑子都想吃羊肉。 “...都带了,早上出门前刚宰杀的新鲜羊肉。” “我这就去!” 说服了郁沉舟,夜揽星这才跟叶莺一起前往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口,叶莺有些不放心地交代:“博士,如果遇到了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联系柳队出面解决的。” “嗯。” 夜揽星踏入办公大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一间审讯室。 一名姓李的中年警察负责接待夜揽星,他指着监控中的女子问夜揽星:“认识她吗?” 看着监控中坐在审讯椅上,被手铐铐住了双手的陆明曦,夜揽星挺意外的,“认识,她叫陆明曦,算是我曾经的养父母的女儿。” 注意到陆明曦的粉裙子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夜揽星问李警官:“她犯了什么事?杀了人?” “她于今日下午三点钟,持刀闯入陆氏捅伤了她的生父陆朗。受害人伤势严重,目前还在第四医院抢救,暂未脱离生命危险。” 提到这桩案子,李警官看陆明曦的眼神便充满了谴责与费解,“不管我们怎么审问,她始终不肯配合。” “整个审讯期间,她只开过一次口,便是要求见你。” “夜同学,你知道这背后的隐情吗?如果知道,还请知无不言啊。” 夜揽星:“略知一二。” “那就麻烦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跟我们仔细说说吧。”李警官将夜揽星带到走廊尽头的谈话室。 这场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 聊完,李警官感到唏嘘,“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个陆明曦十有八九是患了被害妄想症。她认为自己的父亲会为了利益出卖她,就像当年为了迷信说法打算杀了你一样。她想要在一切还没发生前,提前杀死她的父亲?” 夜揽星点点头,“大概率是这样吧。” “这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李警官又说道:“不过,我做这行快20年了,跟成千上万的凶犯打过交道,他们的作案动机的确是千奇百怪的。” “夜同学啊,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跟配合。天已经黑了,我让我的同事送你回家吧。” 夜揽星拒绝了,“不用,我朋友在外面等我。” “那我送你出去。” 路过审讯室时,里面的工作人员突然跑出来告诉李警官:“李队,陆明曦要求见夜揽星,说她有话要跟夜揽星说。” 李警官刚想拒绝,夜揽星突然说:“让我见见她吧,说不定,她见了我就会主动交代犯罪原因呢。” 李警官迟疑起来。 知道李警官在顾虑什么,夜揽星直接掏出一张黑色皮质证件递给对方,“我是特殊安全部聘请的顾问,让我进去跟你一起审讯陆明曦,不算违规。” 李警官诧异地接过夜揽星递来的证件。 黑色皮质证件上面印有华夏特殊安全部7个暗金色的大字,底下是一张白色的硬片证件,证件上有夜揽星的工作照,照片下面清楚地写着—— 夜揽星; 高级顾问; 编号0。 ... 李警官万万想不到,一个大一新生竟然是特殊安全部的高级顾问。 他这是什么运气? 随便一个电话,就摇到了特殊安全部门的高级顾问。 都是为国家安全出力的自己人,李警官顿时换上热情的态度,“既然是特殊安全部的夜顾问,带你参与审讯工作自然不算违规。” 第61章 坦白局 审讯室内。 一直垂着头保持沉默的陆明曦,在看见夜揽星时,她死气沉沉的眼睛里这才有了一丝丝的亮光。 “能自由进入审讯室,夜揽星,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陆明曦坚持要见夜揽星,目的就是想探夜揽星的底。 夜揽星还是那句话:“说了,我是专门抓你们的人。” 陆明曦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可能是被这个真相吓到了,陆明曦又陷入了沉默。 李警官没耐心跟陆明曦耗时间了,他说:“陆明曦,你要求见夜揽星。人我带过来了,你要交代什么,都说了吧。” 陆明曦裂开嘴凄惨一笑,告诉夜揽星:“你知道吗?那个人啊,他为了三个亿把我卖了。” 夜揽星猜到陆朗一定对陆明曦做过什么事,而这件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原来陆朗为了三个亿把陆明曦给卖了。 这就说得通了。 “你有方慕深那样的男朋友,陆朗怎么舍得把你卖给别人?”陆朗是个势利眼,他不会分不清三个亿跟方家大少奶奶谁更有价值。 “如果我说,想买我的人就是方慕深呢?” 夜揽星恍然大悟,“你跟方慕深一起做了局,主动引你父亲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见夜揽星轻易就猜出了全过程,陆明曦不由生对她出几分钦佩心来,“能成为川城高考状元,你脑子果然灵活。” 夜揽星:“...” 一时间竟不知道陆明曦到底是在夸她聪明,还是损她了。 “你说得对,重生的确是假的。是我太害怕了,我怕我的父母为了利益将我送给郁沉舟,我怕郁沉舟发疯杀了我,我好怕好怕,所以我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害怕我的父母会抛弃我吗?” 这并不难猜,夜揽星笃定道:“因为十年前他们曾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我,而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害怕了?” “对,但也不全对。”陆明曦告诉夜揽星:“其实,我知道他们对你所做的一切。我知道妈妈在你喝的银耳汤里面下了迷药,也听见他们深夜密谋杀死你的全过程。” “我像一只胆小的老鼠躲在门后,旁观了罪恶的发生,却不敢为你发声。大概是老天爷惩罚我怯懦自私吧,所以将那颗叫做恐惧的种子种在了我的心里。” “终于,在我成年后,让我自食了恶果。” 说完,陆明曦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越哭越凶,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得知陆明曦竟然是10年前那场谋杀案的知情者,夜揽星稍微有些意外。 毕竟,当时的陆明曦也才12岁。 但陆明曦竟然是知情的。 明知道赵春琴在夜揽星的银耳汤里放了药,小小年纪的陆明曦不仅帮着赵春琴隐瞒这一切,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坐在一旁喝银耳汤。 该不该说,这丫头从小就有当坏人的天资。 李警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陆明曦刚才提到的重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确定陆明曦的确患了被害妄想症。“陆明曦,我们会给你申请精神鉴定。你认罪吗?认罪的话,就签字吧。” 陆明曦胡乱地擦了把眼泪,她说:“警察叔叔,我认罪。但我不认错!” 她宁愿成为弑父的恶女,也不要当一颗被利用玩弄的棋子! 陆明曦的眼里迸射出浓浓的恨意来,她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举报我的父母!” “我举报他们杀人未遂!” “我还要举报我父亲的公司偷税漏税!” “还有我妈,我妈年轻的时候出轨了我们家的保镖,还跟那个臭保镖怀过一个孩子!” “...” 吃了个大瓜,李警官跟夜揽星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李警官见怪不怪地说:“你说你父母涉嫌杀人未遂,这个是可以立案调查的。但你妈出轨司机这个事,属于道德问题,不属于法律层面的问题...” 陆明曦:“我还没说完呢!” 李警官:“...还有?” 陆明曦再次看向夜揽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一来咱们家,我父亲的事业就处处碰壁?” 夜揽星早就猜到这些事的背后是人为制造的阴谋,但没想到陆明曦连这个都知道,“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 陆明曦昂着下巴,一脸嫌弃地说:“因为我偷听到了我妈跟那个男人打电话,商量该如何瞒过我爸爸去堕胎。得知她肚子里竟然怀了个野种,我当时吓坏了,不小心打碎了房间外走廊上的花瓶。” “我妈听见了,跑出来找人,但我早就跑到楼上躲起来了。为了摆脱嫌疑,我就忽悠你,让你下楼去帮我拿我的洋娃娃。” “你下楼的时候被我妈撞见了,她以为偷听者是你。为了将你弄走,她故意买通公司的秘书,让她偷偷将公司的企划案卖给敌对公司,导致陆氏生意频频失利。”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背上‘克财运’的晦气名头。” 听到这里,李警官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陆明曦骂:“小小年纪就敢推妹妹去挡刀,陆明曦,你真不愧是陆朗夫妇的女儿。你们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卑劣。” 陆明曦听到这话,也没有反驳。 她承认她身上的确流着肮脏卑鄙的血液。 她的母亲赵春琴是个为了傍大款连生母最后一面都可以不去看的白眼狼,她的父亲是个为了利益轻易就能杀死救命恩人女儿的毒蛇。 作为赵春琴跟陆朗的女儿,她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陆明曦从根上就坏了。 李警官听到这些话都生气,可身为当事人的夜揽星反倒是一脸平静。 “如此说来,当年陆明辰被绑,十有八九也是赵春琴的一步棋吧?目的,就是彻底坐实我天煞孤星的人设,逼陆朗尽快将我除掉。” “对吧?” 陆明曦点点头,“没错,真相就是你猜的那样。” “我很好奇,绑架一事的真相,陆明辰知道吗?” 听到陆明辰的名字,陆明曦眼神有一瞬间的柔软。 她苦笑起来,若有所思道:“他或许也猜到了吧,不然,又怎么会纵容自己成为一个废物呢?” 陆明辰从小就体弱,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他小的时候每周都要去练两次轮滑,打两次篮球。 但在陆明辰15岁那年,他忽然性格大变,变得无欲无求,变得没有了求生欲。甚至还拒绝了陆朗给他指定的出国深造计划,跑去跟一个艺术雕刻师傅学什么破雕刻。 他宁愿跟一堆破石头打交道,也不肯跟家里人和圈子里的富二代多交流。 所以陆明曦猜测陆明辰早就发现绑架案的主谋其实是赵春琴。 第62章 我的拳头,信得过不? 审讯室的大门被敲响。 小陆警官走了进来,俯身贴在李警官耳旁汇报:“李队,刚才接到医院那边通知,说伤者陆朗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了IcU看护。” 小陆警官的声音并不算小,审讯室内都能听见。 听见这个消息,陆明曦才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怒不可遏大骂起来:“他怎么还没死!我连捅了他四刀,刀刀致命,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那就是头无情无义的牲口!他凭什么还活着,他就该给我去死啊!” 陆明曦边骂边落泪,眼泪越发汹涌。 到最后,她似乎被迫接受了这个滑稽的结局,一头栽在审讯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夜揽星站起身来,垂眸对李警官说:“找人给她做个精神鉴定吧!” “夜顾问,我送你。” 李警官跟着起身,陪夜揽星走到分局大楼门口,欲言又止地说:“夜顾问,陆明曦虽然主动举报了陆朗夫妇对你犯下的罪行,但这件事时隔已久,恐怕找不到能定他们罪行的实质证据了。” 陆明曦作为伤害陆朗的行凶者,她的证词做不得数。 “她的证词做不得数,那当年曾看到我从浑身是伤从枯井中爬出来的村民们,他们的证词能作数吗?” “当然可以!” 等等! 李警官便意识到什么,他眼神震惊地将夜揽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错愕道:“当年,你是自己从枯井中爬出来的?” “是啊,那井可深了,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我在攀爬的过程中曾反复摔倒过好几次呢。” 夜揽星摸摸脑袋,似笑非笑道:“我这后脑勺至今还有一道疤痕呢,这疤痕算证据吗?” 望着夜揽星淡笑的模样,李警官却笑不出来。 李警官很心疼当年那个小女孩。 得经历过多少事,才能云淡风轻地提起生死。 “夜顾问,你受苦了。” “苦尽甘来嘛。李警官,再会。” “再会。” 夜揽星坐上车,叶莺赶紧关心询问:“怎么样?博士,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叶莺启动车子,刚准备走,突然注意到前方一棵白桦树下站着一名清隽挺拔的年轻男子。 “清纯男大啊。”叶莺吹了声口哨,“帅!” 夜揽星顺着叶莺所看的方向望去。 站在白桦树下的男子,五官清秀肤色偏浅,瞳孔却又是动人的琥珀色。他身穿一件深蓝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西装长裤,长身玉立,气质却有几分阴郁。 “那是陆明曦的弟弟。” 夜揽星说:“你要是看上了,我可以做主让你相个亲。” 叶莺眼神一下子变得生理厌恶起来,她摇头说:“感谢博士好意,但我实在敬谢不敏。” 遇到帅哥看两眼过过眼瘾就得了,至于找男人过日子,那就算了。 臭男人哪有香喷喷的女孩子好。 “等我几分钟。” 夜揽星下了车,径直朝陆明辰走了过去,“在等我?” “嗯。”陆明辰到了一会儿了,他早就注意到了警局门外的橙色悍马,认出那是夜揽星经常坐的那一辆。 “你刚才在里面见到她了?她还好吗?” 陆明辰刚才目睹到李警官亲自送夜揽星出来,两人还站在门外愉快聊天,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 陆明辰是个聪明人,没有问夜揽星为什么会跟李警官相熟,也没问她为什么可以自由进出警局。 “一开始情绪还算镇定,在得知陆朗被抢救回来的消息后就情绪失控了。”夜揽星摇摇头,她说:“你姐姐是真的盼着陆朗早日投胎。” 陆明辰听到这话,反应挺平淡的,见怪不怪地说:“她对父母心怀恐惧,一心盼他死也不奇怪。” 闻言,夜揽星偏头看了眼陆明辰。 两人身形一般高,她能轻易看清陆明辰眼底的东西,青年的目光沉静似水,似乎早就洞察了一切。 夜揽星问他:“关于十年前那场绑架案,你知道多少?” “是我妈找人做的,对吧?”陆明辰果然是知情的。 “你姐姐是这样说的。” 闻言,陆明辰丝毫不惊讶,他说:“我早就清楚我的父母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比姐姐幸运。”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女孩子的可利用价值总是比男孩子多。他们会有一百种办法榨干我姐姐的每一份价值。” “但我不同,我是男孩子,既没法嫁出去跟人联姻生孩子,也不便送给金主当玩物。同样是在陆家,我的处境要比她好很多。” 陆明辰搓了搓手指,沉声低语:“我并不怪她,她只是生错了家庭。” 陆明辰说起这些事,语气非常平静,但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可是原生家庭带给孩子的无奈,是生来就被打印在他们生命里的烙印,一辈子都逃离不掉的心魔。 “当个雕刻师挺好的。”夜揽星拍拍陆明辰的肩膀,她说:“它们除了不会说话,哪哪都挺好。” 陆明辰释然一笑,“是。” “你呢?” 陆明辰说:“陆家都自顾不暇了,肯定没法再帮你外公请周院长治病了。你跟郁沉舟的婚约,是可以取消的。” 陆明辰留在这里等夜揽星,就是想劝她取消婚约,恢复自由身。 “我和郁沉舟的事跟陆家没关系。我既然认了这桩婚约,就会负责到底。” 听到这个答案,陆明辰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是自愿的?” 陆明辰感到不可思议,“你真的对郁沉舟有好感?可他是神经病啊,我担心他发病起来会伤害你。” “他不会。”夜揽星态度很坚定,她说:“他不会伤害我。” “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根本就不了解他的为人,他是真的杀过人!”陆明辰压着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姐亲自去京都跟人打听过,据说郁沉舟在疗养院的时候一口气杀了16个人!” 这也是陆明曦恐惧嫁给郁沉舟的直接原因。 “揽星,郁沉舟是真的有病,发病起来六亲不认,趁现在还能脱身,你早些取消了婚约吧。” 陆明辰是真的盼着陆明曦健康平安,才冒着得罪郁沉舟的风险前来提醒夜揽星。 夜揽星点点头,竟说:“这些事我知道,但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信我,他不会伤害我。” 见夜揽星执迷不悟,陆明辰都替她干着急,他苦口婆心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郁沉舟啊!” “我姐姐得了被害妄想症,连我爸都敢捅。他一个神经病,有什么可信度!”有陆明曦的先例摆在这,陆明辰根本信不过郁沉舟。 砰! 夜揽星突然一拳将他俩身后那棵碗口粗的白桦树捶得断成了两截。 哗啦啦,白桦树的上部分轰然倒下,横在人行道跟警局停车棚的院墙之间。 夜揽星轻飘飘地说:“不信郁沉舟,总能信我的拳头吧。” 陆明辰神色莫测地看着白桦树的断口处,他一脸惊悚。 “...信。” 就这力气,没把陆明曦的腿踢断成两截都是夜揽星手下留情了。 有这等神力,对付一个郁沉舟应该不是问题。 第63章 都是外公的狗腿子 陆明辰神色一正,就十年前绑架案一事,郑重地向夜揽星道了声谢:“揽星,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要跟你说声谢谢。” 声音微顿,再讲话时,语气添了几分愧色:“还有,对不起。身为哥哥,应该换我保护你的。可我太没用了,跑不了几步就喘,见到血就头晕。是我连累了你。” 这声谢谢与抱歉,陆明辰一直想亲口跟夜揽星说。 可当他得知夜揽星被父母送到川城的山村后,出于羞愧和躲避的心理,也没有勇气去见夜揽星了。 “你的谢谢我收到了,道歉就不用了。”夜揽星说:“该道歉该赔罪的人不是你,你不需要为了他人的过错来道歉。” “忘了问。”夜揽星歪着头问陆明辰:“五年前,有好心人出资在紫阳镇建了爱心敬老院,收养了全镇38名老无所依的孤老。这事,是你做的?” 陆明辰俊脸微红,别过了目光,小声地说:“我是匿名的,你怎么知道的?” “做坏事会留痕迹,做善事当然也有痕迹。” 只要想查,总是能查的。 夜揽星像看稀罕物一般看着陆明辰,她说:“真稀奇,陆朗跟赵春琴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生了你这样的孩子。” 这叫什么? 歹竹出好笋? 陆明辰受不起夜揽星的夸赞,他有些无奈,叹道:“揽星,别把我想的那么好,我只是心有愧疚,想做点好事给我家人赎罪罢了。” 五年前,陆明辰无意中发现绑架案的真相。 看穿父母藏起来的真面目,陆明辰震惊之余也觉羞愧——对夜揽星感到羞愧,对那个叫做杜浔的老人家感到羞愧。 陆明辰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这才决定在紫阳镇修爱心养老院。 说是行善事,不过是求个心安。 “你倒是诚实。” 外公应该已经到家了,夜揽星着急回家见外公,“行了,我先走了。” “揽星!” 夜揽星回头,见陆明辰似乎想说什么,又露出一副吞吐犹豫的迟疑模样。她心里了然,道:“你是想问我,会怎么对付你的父母?”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劝你原谅他们,这事换做我,我也不会原谅他们。我就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做?” 夜揽星说:“我国宪法会教他们该怎么做。” 她从没打算脏了自己的手去对付陆朗夫妇。 他们还不配。 * 叶莺照例将车停在兰亭苑7号铁门外,打算放夜揽星下车。 这次夜揽星却叫住了她,留她吃饭,“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我外公进城了,他喜欢看我广交朋友。” 叶莺局促地摸了摸身上的工装裤,她说:“我这身打扮进去见外公不太好吧?” 她穿的是黑色工字背心,暗紫色工装长裤,穿衣打扮一点也不优雅淑女得体。第一次见博士的外公,应该留个好印象。 “这有什么?”夜揽星说:“没裸着就是得体人。” 叶莺顿时就不紧张了。 但这份从容仅维持了一分钟,就在见到郁沉舟骤然紧张起来。 郁沉舟像一尊望夫石,端着一杯冰饮歪身靠在门厅柱子旁,正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打量叶莺。 那架势,像是随时都能一爪子拍碎了叶莺,将她撕成一块块。 叶莺看过001号邪物的档案,她知道郁沉舟的‘丰功伟绩’。 一个能徒手撕碎16名境外雇佣兵的超级邪物,撕碎她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不费吹灰之力。 “博士...”叶莺下意识站得离夜揽星远了点,嗓子发紧地说:“不介绍介绍这位...先生?” 察觉到叶莺的紧张,夜揽星有些好笑。 她踩着阶梯走到门厅前,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先评价一句:“今天的有点酸了。” “那我明天多放一点糖。”郁沉舟的眼睛依然紧锁着叶莺。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朋友,我会生气的。” 郁沉舟不情不愿收回眼神,语气闷闷地吐槽:“她每天见你的时间比我都多,要不,以后我给你开车?” “她只能帮我开车,你却能跟我接吻。如果你给我开车,就不能跟我接吻了。”夜揽星好整以暇地问道:“还开吗?” 郁沉舟立马改口说:“她车技更好,让她开。” “那你现在准许我的朋友进来陪我外公吃顿晚饭吗?” 郁沉舟这才蔫蔫儿地说:“进来吧,叶小姐。” 说完,郁沉舟就牵着夜揽星的手先进了屋,那架势,好像他才是这栋别墅的当家之主。 叶莺一脸莫测地跟在他们身后。 她望着前方那两只十指紧扣的手,心道:博士真勇,敢跟001号邪物手牵手。 厨房里,徐奇正老老实实帮杜浔打下手。 杜浔连开两个炉灶做菜,翻锅、颠锅、抛锅、颠勺... 一套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徐奇直呼高人,“老爷子,您这手艺了不得,我看就连鸿业饭店那些大厨见了你,都得称你一句大师!” 杜浔摆摆手,谦虚道:“那不能,我就是个乡下大厨子,做的都是些江湖菜,哪能跟菜老刀他们比啊。” 听到这话,徐奇有些惊讶。 不是说这位老先生只是个乡下大爷吗,他随口提了句鸿业饭店,他就能准确说出菜老刀的名字。 普通乡下厨子,能知道鸿业大饭店不算奇怪,可能准确道出大饭店上一任大厨子师傅的名字,那就不对劲了。 看来这是个世外高人。 跟揽星小姐一样。 再想到郁先生对这位老先生的好态度,徐奇顿觉杜老爷子就是他的救星,抱紧他的老粗腿准没错! “老爷子,我给您切姜丝儿,我切的姜丝儿,那是又细又长!” “行!” 夜揽星站在过道中间,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幕,她笑话郁沉舟:“你的厨子师傅在抱我外公大腿,倒是机灵。” 话没说完,就听见厨房里杜浔在喊:“小舟啊,去,把我行李箱里的泡椒拿一罐出来!我做泡椒炒猪肝!” 郁沉舟像是一阵风,飘进了一楼的客卧,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一罐泡椒萝卜钻进了厨房。 “外公,泡椒猪肝好吃吗?” “你信不过我的手艺?” “...信得过。” 夜揽星挑了挑眉。 得。 都是她外公的狗腿子。 叶莺看到这奇幻的一幕,感到很不可思议,“博士,郁先生私底下都是这样子的吗?” 这根传说中的超级邪物,不太一样啊。 这简直就是个超级萌物啊。 夜揽星耸耸肩,“谁说邪物就必须是个毁天毁地的大魔头了?他啊,就是个没吃过好东西的小可怜。” ? ?不好意思,更新延迟了好久~ ? 有月票的宝子可以投给我哦,对了,记得给这本书点个五星好评哈。 第64章 诡计多端的邪物 饭好后,大伙儿一起帮忙将菜肴端上桌。 杜浔刚摘掉围裙,徐奇便眼疾手快地接过围裙挂了起来,“老先生,你忙活半天了,快去餐厅坐着歇息会儿。” “好。” 杜浔双手背在身后走出厨房。 夜揽星拉开主人位上的餐椅,拍拍椅背,招呼杜浔:“外公,你坐这儿,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座位。” “我年纪最大,我坐这儿应该的。”杜浔也不跟大伙儿客气,刚一坐下,郁沉舟便递给他一杯凉白开。 “外公,喝点水。” 杜浔看了他一眼,这才不动声色接过水喝了口。 菜全部上了桌,夜揽星招呼大家一起坐下,等人都到齐后,夜揽星起身走到叶莺的身后,“外公,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在海城交的新朋友。” “这是叶莺,她是一名...保护人民安全的特殊警察。” “外公您好,我是叶莺,以后您要有用得着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杜浔对年轻人一向是包容的,尤其是这种保家卫国的年轻人,他笑眯眯地说:“你好你好,我们星星啊,初来乍到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没用,总给博士添麻烦。” “博士?”杜浔奇怪地顿了顿,问夜揽星:“现在的大学生都是博士了?” ... “博士是我的外号。”夜揽星说,“我摩托车开得好,叶莺夸我是机车博士。” 杜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叶莺这才意识到老爷子并不清楚夜揽星的另一个身份,她忙说:“对,我想让揽星教我开摩托车,所以叫她博士。” 杜浔点了点头,“我说呢。” 夜揽星接着介绍:“这几位是周岁宁、徐奇和唐善,他们都是郁沉舟的下属,平时会跟在郁沉舟身边,晚上回隔壁那栋屋子休息。” “这位是梁泉梁叔,外公你见过的。” 杜浔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跟脸都对上号后,才说:“都是不错的孩子,你能交到这么多朋友,外公看了很高兴。” “那...这个呢?”杜浔的眼神落在了郁沉舟的身上,他脸上笑容一敛,语气有些微妙地说:“小舟也是你的朋友?” 夜揽星摇了摇头,“他不是。” “他是我给你找的外孙女婿。” ... 杜浔沉默起来。 梁泉他们也都埋着头,一个个都变成了鸵鸟,恨不得自己不在场。 可他们又好奇杜老爷子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倒是身为主人公的郁沉舟半点都不觉得紧张,他下巴撑着手心,歪着脸,一脸真诚地问杜浔:“外公,你是对我不满意吗?” 杜浔被问得一阵无语。 他难道该满意吗? “其实我对你挺满意的。”郁沉舟自言自语地说:“你做的饭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我吃过你做的饭,都看不上别人做的了。” “上次星星带我去的那家老周家馄饨铺,我就觉得不咋的。” 说起那个老周,郁沉舟就气不顺,他甚至跟杜浔告起状来,“我不过说了句馄饨味道一般般,不如外公做的饭好吃,那个周老头就让我滚,还一口气说了三声滚...” 杜浔听到这些话,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上扬的:“你真当着周老头的面说我做的饭比他做的好吃?” “说了。外公,难道这些话不能说吗?”郁沉舟虚心请教。 杜浔下意识整理衣襟,面露三分傲然笑意,不以为然道:“实话而已,有什么不能说?老周那人,就是听不得实话。” 见杜浔跟自己站在一个阵营,郁沉舟顿觉得扬眉吐气,“看嘛,我就知道我没有说错。他就是恼羞成怒了。” “对,周老头那人就是玩不起,最不服气的就是有人说我比他厉害。” 杜浔很是满意地拍了拍郁沉舟的手臂,感慨道:“小舟是个有眼光的,也是个敢说实话的年轻人。” 杜浔指着郁沉舟对夜揽星说:“星星,你这个对象不错啊,人长得俊,性格也乖巧,这一路上外公外公叫个不停,比你小时候还乖。” 听到杜浔夸郁沉舟性格乖巧,大伙儿齐齐陷入沉默。 没看出来,郁沉舟还挺会哄人。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邪物。 在场唯独夜揽星面不改色,还笑着颔首附和:“他的确很乖,外公,等你病好了,就多做点好吃的给他吃。” “他啊,长这么大,可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杜浔拍着胸脯说:“交给我,我保证把他养得像年猪一样膘肥体壮!” “...那倒也不必。” 大伙儿表情都挺忍俊不禁。 叶莺悄悄打量了一眼郁沉舟,见他竟然也是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心情更觉复杂。 这个超级邪物001,真的好奇怪。 怎么会有这样子的邪物呢? 饭后,杜浔对夜揽星说:“星星,冰箱里有我从家里带来的葡萄,你洗一些分给朋友们吃。” “好。” 夜揽星打开冰箱,见大冰箱里塞满了外公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她心里一暖,挑了两串葡萄洗干净,端到后院的凉亭下分给大家吃。 就见郁沉舟陪杜浔站在周岁宁他们翻过的那块地旁边散步,外公嘴里念念有词:“这一块地可以撒点儿鸡毛菜种子,那个成熟得快。” “那边种上海青,那边种大白菜,这里可以种点儿韭菜跟葱花...” 郁沉舟打断杜浔,他说:“可以种萝卜吗?你上次炖羊肉的那个萝卜就很好吃。” 杜浔回头瞅了他一眼,见这小子满眼渴望地看着自己,活像是村里那条吃百家饭长大的看村狗大黄。 他心一软,点了点头,“可以啊,你还想吃什么,我看看有没有这个季节能种的。” “香菜可以种吗?星星挺喜欢吃那个,她吃面条都要撒一把香菜碎。” 闻言,杜浔看郁沉舟的眼神更加柔软了。 夜揽星盯着他们看了会儿,这才将水果盘端到凉亭下。 正吃着,宋媛的电话打了进来。 “揽星同学,我这边联系到了F国的费文先生,他三日后会启程来海城,你得尽快将老爷子接过来,提前为手术做准备。” 这是个好消息,夜揽星闻言松了口气,“外公已经到了。” “宋女士。” 夜揽星把玩着手里的紫葡萄,郑重地向宋媛允诺道:“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作为感谢,我会帮你抓出杀死宋喜的真凶。” 宋媛大喜过望,“你有办法?” “有些眉目。” “那需要我这边配合做什么吗?” “我需要你带我去参加宋喜的追悼会。” “这没问题!”宋媛一口应下。 她应该就在宋家那边,那边闹哄哄的,她跟夜揽星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第65章 六十年前,天外陨石 九点过,周岁宁他们帮忙将院子打扫干净后,就回了隔壁屋子。 郁沉舟知道夜揽星跟杜浔有话要说,便独自上了楼。 爷孙俩坐在凉亭里聊着家常。 夜揽星将费文先生会在三天后来海城给他做手术的事说了一遍,接着又为他科普起费文医生在脑外科领域的成就。 “听上去是比周院长还要厉害的人物。”杜浔问夜揽星:“那么厉害的人,你是怎么请到他的?” “有贵人帮忙。” 杜浔知道外孙女有许多秘密,他一般也不过问那些。 “请他来给我治病,没给你添麻烦吧?” “外公,先不说这事没有给我添麻烦,就算真的会给我添麻烦那也是应该的。” 夜揽星将头靠在外公肩上,她说:“你最好活到120岁,再给我添三十几年的麻烦。” 杜浔被120岁这个数字逗得哭笑不得,“把我当万年老乌龟?” “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就为了我当一回老王八,不行吗?” “行!” 杜浔很快就敛尽了笑意,看向二楼郁沉舟的房间,问夜揽星:“小舟跟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夜揽星将郁沉舟和陆家的恩恩怨怨,以及他的个人经历都讲了一遍。 听到郁沉舟跟陆明曦的事,杜浔还跟着附和骂了几句,说那小姑娘做事不光彩,像她妈一样自私自利。 在听到郁沉舟所在的研究所产生了陨石辐射畸变事故时,杜浔豁然变了神色。 “你是说,那颗沉睡了数十年的陨石再次产生了辐射,导致宋院长整个研究团队都畸变成了怪物?” 再次... 夜揽星眸子微眯,审视地看着她的外公。 “外公。你知道那块陨石?” 这倒是出乎了夜揽星的意料。 杜浔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才说:“我原本以为,我将这么平淡地过完一生。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又跟那块陨石扯上了关系。” 听这话的意思,外公年轻时候似乎也跟那块陨石打过交道。 夜揽星神色一正,追问杜浔:“外公,你年轻的时候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与周院长痛恨的那个杜浔,真的只是同名的关系吗?” 夜揽星早隐隐猜到杜浔身世非同寻常,外公不说,她就忍着没问。 眼下时机成熟,她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杜浔苦笑,“连你也知道这些破事了?没错,我就是那个杜浔。” 果然啊! “这么说,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夔门杜氏医学的少家主?你的父亲是杜黎民先生?” “你知道夔门杜家?”这下轮到杜浔意外了。 时隔多年,从一个年轻人口中听到夔门杜家,杜浔既觉意外,又觉悲痛。 “我对夔门杜家有所耳闻,据说他们那一脉于五十年前被屠族,只剩下一个少家主侥幸躲过了一劫。” “但我没想到,那个人就是外公。” 杜浔悲叹道:“夔门杜家的确被屠族了,可你知道我们这一族被屠族的真相吗?” 夜揽星摇头。 “这事,得从六十年前说起。” “六十年前一个盛夏的夜晚,一块天外陨石降落于西南边陲一片原始森林中。三日后,苗西大学地质考察团找到了陨石降落之地,却没看到那块陨石,只瞧见了一条被陨石砸出来的地缝。” “那地缝宽约七米,深不见底,几乎将半个山脉都一分为二。地质考察团的成员绑着绳索往地缝深处下潜,想要一探究竟。”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颠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 六十年前。 西南边陲,新生的地缝之中。 苗西大学地质考察团的13名队员成功降落在深度318米的地底。 这里是地缝的尽头,也是陨石所在之地。 这里光线昏暗,手电筒的能见度仅有一米。 李周握着手电筒,跟在程教授的身旁,一边寻找陨石的位置,一边同程教授低语:“程教授,陨石撞击地面只会形成圆形、椭圆形或者腰子形的陨石坑。可这块陨石却在这里造成了一条深渊裂缝,这不符合常理。” “你说,降落在这里的东西,真的是陨石吗?” 程教授是这个地质考察团的带队教授,叫程玲。她四十岁左右,扎着低马尾,黑夜中,一双瑞凤眼沉静而深邃。 程教授扫了眼前方打头阵的那几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她说:“这次出现在咱们队伍中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地质学者,他们是练家子。” 程教授点到即止,李周却是听懂了。 上面的人早就猜到这陨石的古怪,特意派来军方的人,扮作地质学者跟他们来一探究竟。 干燥漆黑的狭窄地缝,像是藏着一头看不见身形的恐怖怪物,这让在场每个人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惊悚不安。 李周按了按太阳穴,他有些不安地说:“程教授,我头有些晕。” 前面,负责带队的那名男军人也开口了:“我的身体也有些不对劲。” 其他人跟着停下脚步来,纷纷开口说:“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我总能听到有人讲话的声音。可讲话的人,不是你们...” 那人停顿了下,表情古怪地说:“我听到了我死去妻子的声音,她让我别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其实,我刚才差点就睡着了。” 听到这里,大伙儿的心情都是一沉。 夜逊当机立断道:“撤退!这里很不对劲!” 13人转身就往来处走。 可来时也就走了十多分钟的路程,回去时却怎么都没有尽头! 他们找不到绳索的位置了。 更奇怪的是,空气似乎变得潮湿起来,就连脚下本该硌脚的岩石道路也变成了像是沙滩一样的东西。 “不对!” 夜逊比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烟花筒,对准天空炸开。 咻—— 砰! 烟花炸开,昏暗的世界一刹那变得耀眼而明亮。 借着光,大家终于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他们竟然身处一片潮湿的海滩之上! 他们的前方似乎是一片汪洋大海,海上巨浪翻滚,高约百丈,顷刻间就能将他们吞没! “这是哪里啊!”李周都要哭了。 他连做噩梦都做不到这种情节。 上一秒还在地底裂缝中的他们,怎么会被送到这个鬼地方啊! 下一秒,烟花的光芒消失了。 这个世界,又一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说他听到了亡故妻子说话的男子,突然低声说道:“你们听到了吗?我的妻子在叫我。” “李雾!你给我清醒点!”夜逊一掌拍在李雾左肩上,试图让李雾保持清醒。 可李雾却说:“上校,你弄断了我的手臂。” 夜逊震惊不已,赶紧打开手电筒,赫然看见李雾的一条手臂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从他的身上融化掉,混入脚下沙滩... ? ?这个故事里,神是真的存在的哈 第66章 窥见神明 “李雾!” 所有人都惊恐地退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雾,“李雾,你的身体在融化...” 李雾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似的,他疲惫的笑了笑,有些歉意地看着夜逊,低声呢喃道:“上校,我好想睡,让我睡一会儿吧...” 话没说完,李雾的身体就融化成了一滩血色的奶油,堆积在沙滩上,很快就被冲上岸的海水卷走。 沙滩上干干净净的,仿佛李雾这个人从不存在,只是他们脑海里虚构的一个人物。 这超乎科学常识的惊悚画面,彻底刺激得所有人都疯了。 “啊!” 李周跟考察的其他队员们全都惊恐地失声尖叫起来,“我不要死啊!” 他们开始大喊大叫,胡乱奔跑,可跑着跑着他们的腿就不见了。 他们像是破烂的娃娃落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大腿开始融化,很快便吞没了腰腹、胸腔,最后是头颅。 很快,海滩上又多了一堆堆血色的奶油蛋糕。 海水一冲,又变得干净。 看到这离奇诡谲的一幕,饶是夜逊手底下那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也都疯了。 “上校,我们出不去了。” 夜逊抿紧唇瓣,望着翻滚的漆黑深海,茫然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程教授站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她哆嗦着唇瓣,难以置信地说道:“是神。” “什么?”夜逊回头望着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的程教授,他感到口干舌燥,哑声问道:“程教授,你在说什么?” 程教授怔然地望着那片汹涌的深海,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说:“我的前夫是一名历史民俗研究学者,早年为了躲避战乱,他曾误入过一个神秘古墓。” “他后半生一直在秘密研究那个古墓,他认为这片土地上曾有过另一个无比灿烂的文明。在那个时代,神是文明的传播者。” “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神明陷入了沉睡,而那个文明也出现了断层。” 程教授的眼泪砸在黏糊糊湿漉漉的血色沙滩上,声音越来越轻,充满了痛楚:“阿梁说,神安息于归墟海。”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就是神的安息之处归墟海。” “夜上校,我们唤醒了神明...” 说完,程教授就彻底融化了。 眼见程教授也化作了一滩血水,夜逊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冲毁了。 他从来不信神明一说。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震碎了他的世界观。 神,真的存在吗? 忽然,一道充满神性的,雌雄莫辨的声音从深海之中传出来。那是一种奇怪的语言,夜逊从没有听过,可他却奇异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那道声音在说—— “饿...” “好难吃...” 夜逊确认他们的队伍中没有说这种语言的队友。 况且,所有队友都融化死掉了,整个海滩上只剩他一个人。 “是谁!” 是谁在说话! 夜逊惶恐地张望四周,可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清。 夜逊赶紧掏出包里仅剩的那只烟花。 砰! 天,再一次亮了。 夜逊终于看清了那个说话的东西,那是一个被黑色海水罩着身体的...人。 应该是人吧。 它身形雌雄莫辨,长发及地,明明有脸,可夜逊却看不清它的模样。 它立在翻滚的海面之上,昂头望着头顶的天空,竟然在欣赏烟花! 很快,烟花消失了。 它缓缓地低下头来,像看蝼蚁一般看着夜逊,拖长语调低语道:“扰神明安息者,死!” 夜逊以为他会死。 可再睁眼,他却出现在了地缝的入口外。 他们团队扎的帐篷跟锅碗瓢盆全都在,可除了他,所有人都不见了。 所以那不是一场噩梦。 他是真的窥见了神明。 · 夜逊日夜兼程赶回西南营地,将他的所见所闻转达给上级。 消息呈递到京都时,引起官方的高度重视。 为了验证夜逊所言的真实性,官方又派了五十名骁勇善战的精锐士兵前往地缝深处一探究竟,结果,竟无一生还。 “没有人敢不敬畏神明,也没有人会不恐惧神明。” 杜浔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穹,像是又看到了六十年前那段尘封的时光。 杜浔告诉夜揽星:“在见识过神明的毁灭力量后,官方唯恐神明苏醒后会毁掉这个世界。于是官方联手多方势力组成了‘特殊安全中心’,试图找到能抹杀神的办法。” “这些势力中,以隐居海外的古武夜家、精通古医术的夔门杜家、还有京都物理研究院为主要代表。” “他们在西南边陲建立了一处秘密基地,又招聘了一批身体素质过硬的年轻人,通过各种特殊办法对他们进行改造,把他们打造成了能力超凡的顶尖强者。”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年。十年后,103名自愿者签下生死书,抱着舍身求义的决心前往了深渊地缝。” “结果却...无一生还。”讲到最后,杜浔的嗓音已经变成了哭腔。 夜揽星忽然掏出一根烟来。 她点燃烟,含在嘴里,沉默地抽了大半根烟,才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杜家为什么会被屠族?” 杜浔用力搓了搓脸,眼神复杂地说:“屠龙少年终成龙啊,那群人常年生活在靠近地缝的研究基地中,他们早就被陨石释放出来的神秘能量污染了。” “原本坚信能拯救世界的他们,在看见那批孩子的下场后,最后竟全都变成了神的信徒。而我的父亲和族人不愿成为神的信徒,就被他们联手给铲除了。” “我因为天资平庸,没有参与过那场救世行动,反倒成了他们可杀可不杀的一条丧家之犬...” 杜黎民不愿成为神的信徒,是给杜家招来灭族之灾的根本原因。 夔门杜氏祖祖辈辈都是医者,他们当悬壶济世的医生。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们只能用手术刀一次次伤害那些无辜的孩子。 曾经志同道合的那群人,忽然要他们放弃曾经的信条去当神的信徒,他们自然不肯。 多可笑啊。 第67章 不是炮灰,是像烟花一样的人 第67章 “...原来是这样。”难怪无论她怎么调查,都查不到杜家被屠族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另外几方势力勾结在一起,铲除了杜家这个‘异类’。 当年高举正义旗帜叫着救世口号将那103人送去地缝的人是他们,事后向神明投降抛弃那103人的叛徒也是他们。 他们拥有了新的信仰,那103个孩子就成了毫无意义的炮灰。 “星星,外公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下你跟小舟的事。” 杜浔皱着眉,一脸担忧地说:“被陨石辐射的人,其实就是被污染的信徒。” “我是那起祸事的见证者,我太清楚被污染后的信徒会有多疯狂残酷。我担心小舟那孩子最后会让你失望...” 夜揽星将烟蒂摁在装果皮的垃圾盘里,神情郑重道:“外公,如果他真的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会亲自杀了他。” “时候不早了,外公你早些睡,我也要休息了。”说完,夜揽星端起水果盘起身进屋去了。 将水果盘丢到洗碗槽,夜揽星上楼回房,路过二楼时,碰巧郁沉舟打开门走了出来。 “星星,等等。”郁沉舟刚洗完澡,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郁沉舟伸出他的双手,左手心是一颗打磨光滑的菩提珠,右手则握着一把雕刻小刀。 “我准备给你做一串菩提手串,老家伙说用心求来的菩提珠能保佑平安。你天天跟邪物打交道,我也给你弄一串。” “闻大师说的?” “嗯。” 郁沉舟走到夜揽星跟前,拿起夜揽星的手腕仔细观察,在思考该做多大尺寸的菩提珠更适合夜揽星。 夜揽星任由他捏着手细细瞧,她说:“菩提珠这东西,无论寺庙还是道观都有现成的可以买,去买一串就行了。” “那不行。” 郁沉舟一本正经道:“老家伙说了,心诚则灵。但我对神佛没有敬畏之心,我只信我自己。我亲自做的菩提珠才能保佑你平安。” “就做108颗好了。”郁沉舟拿定了主意,他说:“你不是嫌那镯子太娇贵么?以后就戴我给你做的菩提珠。” “行。” 夜揽星转身准备上楼。 郁沉舟黏糊糊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挺像老家那只叫阿黄的小黑狗。每次外公买了牛棒骨熬汤煮火锅,小黑狗总能闻着味跑到他家院子蹲守,就想啃一口骨头。 夜揽星无奈地摇摇头,头也不回道:“上来吧,今晚允许你跟我睡。” 郁沉舟几个箭步冲上来,和她并肩上楼,歪着头问她:“那可以接吻吗?” 夜揽星无情摇头:“不可以。” 郁沉舟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转念想到今晚可以跟夜揽星一起睡,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他又愉悦地翘了翘唇角。 进了主卧,夜揽星指着床的一侧说:“你睡左边,咱们各用一条空调被。我去洗澡,你自便。” “好。” 夜揽星洗澡时,没有锁门。 郁沉舟盯着浴室门那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盘腿坐在地板上继续磨手里的菩提珠。 夜揽星洗完澡出来时,郁沉舟手里的菩提珠被他打磨得小了一圈,他正拿着雕刻刀在菩提珠上面刻字。 刻的是他的名字。 夜揽星盘腿坐在他身侧,指着菩提珠上的字说:“...你应该刻梵文,或者祈福文字,比如平安、富贵、吉祥这类字眼。刻你的名字有什么用?” 郁沉舟专注地刻下‘舟’字中间那一横,回应夜揽星:“每天去寺庙道观求神祈福的人数不胜数,神忙得很,哪有空照顾到每个人啊。但我不一样。” 郁沉舟勾勾下巴,转身对她说:“我一点都不忙,只要星星需要我,我随叫随到。” “刻我的名字比任何字都有用。” 夜揽星心头一怔,莫名的有些悸动。 就在这时,郁沉舟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像是从夜揽星身上飘过来的。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郁沉舟将头埋在夜揽星颈窝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却发现那股香味不是从沐浴露,是从其他地方更深处传来的。 郁沉舟目光下移,有些古怪地盯着夜揽星的胸口,“星星,你身上有一股闻上去好好吃的气味。” 郁沉舟喉咙不正常地滚动起来,他有些失神地说:“...我忽然好饿啊。” 夜揽星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滚!” 郁沉舟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体内那股突然产生的进食欲望,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菩提珠上。 夜揽星审视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起身去吹头发。 吹干头发,换了一身清凉的睡衣,夜揽星打开小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见夜揽星没有关小书房的门,郁沉舟将菩提珠放进收纳盒,起身跟了上去。 “我能进来吗?”郁沉舟站在敞开的书房门外询问。 夜揽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吧,给你的岳父上柱香。” 郁沉舟走进小书房,接过夜揽星递给他的香,对着桌案上的灵位拜了三拜。 将香插进香炉,郁沉舟盯着夜渊的名字,问夜揽星:“你的爸爸是做什么的?” “给陆家当保镖的,你不是知道了吗?” “在那之前,他是做什么的?”郁沉舟说:“我让梁泉查过夜渊先生的生平,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到。” “他就像是从不存在,但又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夜渊是个单亲爸爸,他是陆朗在户外旅游时捡到的失忆伤者。陆朗帮他报了警,可警方也没能查到夜渊的身世。 好在夜渊有一身矫捷的身手,被陆朗留下来做了保镖,这才有了一份挣钱的工作养孩子。 一个人只要存在过这个世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可夜渊却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夜揽星没说话,像是在走神。 过了须臾,夜揽星才说:“这世界上,有人当英雄,就有人当炮灰。可能他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炮灰吧。” “找不到他的过去并不奇怪。” 郁沉舟对人的情绪转变非常敏感,他轻易便察觉到夜揽星在难过。 郁沉舟从身后圈住夜揽星。 没亲她,也没做别的,只是单纯将她圈在怀里。 他下巴搁在夜揽星肩膀上,沉声道:“怎么会是炮灰呢?作为保镖,他对雇主忠心耿耿,能为雇主舍弃生死,就是保镖行业的楷模。” “为人父亲,他把你养得很好,我看过你幼儿园的照片,特别可爱,像个年画娃娃,长得肉嘟嘟的。” “不管夜渊从哪里来,以前是做什么的。我觉得他都是个很优秀、值得被人谨记的人。” 郁沉舟在夜揽星肩膀上蹭蹭下巴,语气带着轻哄:“星星,夜渊先生不是像炮灰一样的人,是像烟火一样,哪怕只能绽放一次,也能照亮天空的人。” 他拖长了语调,又说:“我最喜欢看烟花了。” 听完郁沉舟一席话,夜揽星心里那点燥意莫名被抚平了。 “郁沉舟,你今晚可以跟我热吻。” 因为他真的很擅长安慰人。 ? ?你们猜夜揽星跟那103个人是什么关系? 第68章 就算是邪物,也是邪物中的高富帅 郁沉舟的吻技日渐熟练。 他学会了循序渐进,从浅入深,从唇瓣到脖子,最后失控地咬了口夜揽星的脖子。 夜揽星靠着墙,身体发软,被郁沉舟掐着腰才能站稳。 脖子冷不丁被咬了口,她轻嘶一声,拽着郁沉舟的头发粗鲁地往上一提。 郁沉舟顺势昂头。 他唇瓣绯红,可眼珠却黑沉沉的,像是刚被研好的古墨,有摄人心魄的魅力。 夜揽星将手按在郁沉舟左眼尾端的红痣上,有些嫌弃,问他:“你是狗做的吗?咬得挺狠。” 郁沉舟盯着她脖子上的咬痕。 这两日军训,夜揽星肤色晒黑了一些,那个咬痕不算明显,但也无法忽略。 郁沉舟用指腹轻蹭那个咬痕,忽然扯开他的浴袍领口,露出脖颈锁骨和下面的大片胸膛。 “咬我。” 郁沉舟黑眸炯亮,说话带着一股疯劲:“咬狠一点,这样就算你去上学了,我身上也有你的气息。” 夜揽星表情莫测,问他:“你是不是Abo小说看多了?” “Abo?”郁沉舟碰到了知识盲区,他只听说过abc,没听说过abo,“那是什么东西?” “啧。” 见他什么都不懂,夜揽星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没有信息素那种东西,就别学小说主角乱咬脖子。” 夜揽星理了理凌乱的衣摆,推开郁沉舟去了床上,她闭着眼睛装睡,也可能是在生闷气。 郁沉舟自觉地躺在另一边,侧躺着,盯着夜揽星脖子上的伤口说:“只要你身上留着我的咬痕,不管离多远,我都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夜揽星睁开了眼睛。 对上郁沉舟深沉的关注目光,她纳闷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其他邪物可没有你这些能耐。” 郁沉舟一脸嫌弃,他说:“别把我跟其他邪物放在一起比较。都是邪物,但他们能有我好看,有我聪明,有我富有吗?” 就算是邪物,他也要当超级邪物,邪物中的高富帅。 夜揽星哭笑不得。 夜揽星转过身来,跟郁沉舟面对面躺着,她问郁沉舟:“闵昭说你对危险有着高度敏锐的感知力,你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郁沉舟没有否认,他闭着眼睛,低声说:“不要涂药,让它慢慢自愈,这样咬痕能留得久一点。” 郁沉舟的瞌睡说来就来,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轻缓。 夜揽星关掉灯。 黑暗中,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软剑正释放着很微弱的光。这把软剑的主材料取自那块天外陨石,只有当软剑感受到恶意跟同类气息的时候才会产生这种光。 可她的身边只有郁沉舟一只邪物。 夜揽星在黑暗中注视着郁沉舟,许久都没有眨一下眼睛。直到脖子上的咬痕传来痛痒感,她这才闭上眼睛睡觉。 可夜揽星怎么都睡不着,气得她连夜将郁沉舟的备注从‘海王’改成了‘比格大魔王’。 * 两天后,在郁沉舟的安排下,杜浔住进了海城荷西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是方家持股的私立医院,医疗设备齐全,服务完美周到,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费文医生于次日傍晚抵达海城。 夜揽星提前结束军训赶去荷西医院时,费文医生正在给杜浔做进一步的详细检查。 夜里七点,所有检查结束。 费文医生跟夜揽星都还没有吃晚饭,梁泉在医院食堂的包厢里摆了一桌菜,方便他们边吃边聊。 郁沉舟也在一旁作陪。 他安静地坐在夜揽星的左手边,面对满桌佳肴却提不起丝毫食欲,就看着夜揽星发呆。 费文医生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他听不懂中文,更不会说中文,全程都在用法文跟夜揽星沟通。 而义务教育只教过英语的夜揽星,不仅能听懂费文医生说的那些专业名词,还能用法文精准地表达出她的意思。 郁沉舟越看越觉得新奇有趣。 谈完正事,吃完晚饭,郁沉舟陪夜揽星去病房探望过外公,两人这才结伴回家。 郁沉舟直接让叶莺先回去了,他亲自开车载夜揽星回家。 车上,郁沉舟直接问道:“你的法语是跟谁学的?” 郁沉舟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夜揽星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说:“小的时候,家中长辈给我安排了很多外语课程。” “你还会其他语言?” “会一些吧,我能听懂全球八十多种语言,能说二十多国语言,能熟练认出十三国语言。” 郁沉舟跟见了鬼似的,“你可真是语言小天才。” “承蒙夸奖。” 等了会儿,迟迟没听到郁沉舟追问其他细节,夜揽星将车窗放下来,她说:“陆家没那么大的财力,更不会花重金培养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女。你明知道我在撒谎,为什么不拆穿我?” “没关系。”郁沉舟说:“我能分辨你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直觉告诉我,你说的都是实话。” 真是可怕的直觉。 夜揽星从帆布袋里拿出两颗陈皮糖,第一颗先喂给郁沉舟。 她刚将第二颗糖塞到自己嘴里,就听见郁沉舟说:“十年前爬出那口枯井的人,不是夜渊先生的女儿吧。” 夜揽星一口咬碎硬糖。 她将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指腹在冰冷的剑身上反复抚摸三四遍,才开腔:“你想说什么?” 郁沉舟特别严肃地问:“夜揽星是你真正的名字吗?” “就这个?”夜揽星有些意外。 他故意诈出她的秘密,目的就是为了知道她的真实名字? 郁沉舟煞有其事地说:“身为未婚夫,我总该知道未婚妻真正的名字吧。” 这倒是。 “夜阑星。” 夜揽星声音更低沉:“夜阑星稀的阑星。” 夜阑星稀,指的是天将要亮了,星星变得稀疏,星光就该黯淡了。 她原本的人生,恰恰如此。 “那还是揽星这个名字的寓意更好一些。夜揽星河梦沉舟,咱们名字组合在一起,多诗情画意啊。” 夜揽星倒没觉得有多诗情画意,只觉得郁沉舟脸皮挺厚。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黎君卿。 夜揽星朝郁沉舟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她没戴蓝牙耳机,直接当着郁沉舟的面接了电话,并按下外放键。 “揽星姐姐,明天宋家那边打算给宋喜表哥办一场追悼会。妈妈明天忙,可能抽不开身,让我陪你一起过去。” “你看,我明天几点去接你比较好?” 黎君卿一番话说得客客气气,富有涵养,任谁都挑不出错。 夜揽星轻敲大腿,余光瞥了眼郁沉舟,这才说:“我下午过去,你直接去宋家等我。介意我带家属吗?” 夜揽星一声家属,直接把郁沉舟钓成了翘嘴。 电话那边的黎君卿很是意外。 她犹豫道:“揽星姐姐,你是想带沉舟哥哥一起去宋家吗?我听说他这几年性情变了许多,海城这些大家族的人都挺怕他的,只怕宋家那边会有想法...” 说来说去,黎君卿就是不想郁沉舟去宋家。 这倒是很有趣了。 黎君卿这几年一直在沉睡,对郁沉舟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至于对郁沉舟如此忌惮吗? 有鬼。 夜揽星是个反骨仔,别人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 第69章 把你绑起来,看我玩男模 夜揽星装作听不懂黎君卿的暗示,她说:“郁沉舟跟宋喜是高中同学,他去吊唁下昔日的同窗好友,这没有什么不妥吧。” “倒也是,那你带他一起去吧。”黎君卿没理由再反对。 挂断电话,夜揽星问郁沉舟:“你是001号邪物,是邪物中的大哥,就没有一点特殊能力?” 郁沉舟表情有点迟疑,“...比如?” “同类相吸。” 郁沉舟明白了夜揽星的意思,“你怀疑宋家有邪物?要带我去宋家打探情况?” “嗯。” 郁沉舟愉悦的情绪顿时变得郁闷起来,“星星,你刚才故意称我为家属,就是想哄我给你打工?” 夜揽星:“...” 见夜揽星心虚得无话可说,郁沉舟更是气不过,他强烈谴责夜揽星:“就算是训狗,还知道给狗一根肉骨头呢你怎么可以白嫖?” “你好歹给我一点看得见的好处,比如一个吻什么的。”说来说去,郁沉舟就是想亲她了。 夜揽星化身pUA大师:“一个合格的未婚夫,本就应该帮未婚妻排忧解难。我遇到了麻烦,难道不该找你帮忙吗?” “如果你觉得不该找你,那我只能找别人了。” 夜揽星轻敲手机壳,拖着语调说:“找谁比较好呢?柳队?要不闵昭?再不行,找陆明辰也可以啊。” “我明天陪你去。”郁沉舟暗自记住这几个名字,计划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夜揽星眼中闪过很浅的笑意。 * 翌日清早,夜揽星跟苏教练那边请了假,就和郁沉舟一起去医院,守着费文医生给杜浔做手术。 早年间,杜浔为了摆脱周家的控制从京都国医馆逃了出来。 周家震怒,暗中买凶杀人。 杜浔在坐船逃亡的过程中,遭到杀手伏击。一颗本该打中杜浔眉心的子弹被船桨打偏了一寸,最后从他颧骨射入脑袋。 按理说杜浔本该当场身亡的。 但他可能是受到了杜氏一族列祖列宗的庇佑,子弹没有打爆他的头,竟巧妙地停在了后脑中,成了他的共生体。 一月前,隔壁村霍家小儿子娶媳妇,邀请杜浔过去帮忙掌厨。那天日子喜庆,鞭炮声响惊到了霍家养的看门狗,那黄狗被吓得往厨房那边躲。 好巧不巧,黄狗撞倒了杜浔,杜浔摔倒时脑袋先着了地,那之后脑袋就有些疼。 霍家当天就将杜浔送去了省医院做检查。 这一检查不得了,医生竟发现杜浔脑子里有一颗子弹。可能是因为摔了脑袋,外力导致那颗子弹位置发生了轻微的偏移,压到了杜浔的脑神经。 就这样,那颗跟杜浔共生了数十年的子弹再次变成了一颗危险的炸弹,不尽快取出来,杜浔必死无疑。 偏偏这手术难度系数太高,国内只有周院长可以做。 这才有了夜揽星去陆家求医的事。 郁沉舟没有共情的能力,但他能感受到夜揽星的担忧跟紧张。 知道夜揽星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他便全程陪在夜揽星身边,时不时提醒她喝口水。 在一瓶矿泉水快要喝完时,手术终于结束了。 费文阔步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用法语对夜揽星说:“不负所托。” 夜揽星提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费文医生,辛苦你了。我们准备了您最想吃的火锅,我让梁泉带你去用餐。” “哇喔!”费文吹了声口哨,他说:“饥饿的时候能吃到火锅,那可真是太幸福了。梁先生,走吧。” “费文医生,这边请。” 梁泉陪着费文离开后,夜揽星拿出杜浔的手机挨个给老家的爷爷奶奶们打电话报平安。 杜浔在紫阳镇生活了几十年,老朋友可多了,打完电话夜揽星又喝了口水。 两个小时后,杜浔被推出手术室,还得进IcU观察一段时间,等度过了危险期才可以转入VIp病房。 杜浔人已经醒了,不过麻醉药还没失效,他意识很模糊,但也能跟夜揽星有问有答。 夜揽星问:“外公,你感觉怎么样?” 外公说:“椒麻兔子最好吃。” 夜揽星又问:“外公,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外公说:“大黄,死狗子!又来我家偷骨头!” “...” 跟杜浔鸡同鸭讲了几句,见杜浔完全是在胡言乱语,夜揽星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放弃跟外公沟通了。 将杜浔送进IcU病房后,留下叶莺跟周岁宁在这边陪护,夜揽星这才跟郁沉舟去往宋家。 * 宋喜的头还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还被寄存在特殊安全部的停尸房里。 但宋喜的死讯已经传出,瞒不住了,宋家便用纸扎小人代替宋喜,在宋家搭起了灵堂给他办了一场追悼会。 海城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没有成家立业的未婚青年横死后,是不会在家里停灵的,一般是直接在殡仪馆那边举办追悼会。 宋家家大业大,按理说更该讲究这些,更何况宋喜还只是宋家的养子。 可宋喜的追悼会却是在宋家举办的。 路上,夜揽星跟郁沉舟说起这件事来,表情很是玩味,“你是邪物,你用邪物的脑子替我思考下,说说宋涛为什么要在宋宅给养子宋喜办追悼会?” 郁沉舟说:“我跟宋喜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我们关系并不熟。不过唐秦跟他关系不错,听唐秦说,这个宋董非常喜欢养子宋喜,对他比对亲生儿女还要好。” 夜揽星知道唐秦,他是郁沉舟唯一的朋友,是一个历史系教授。 夜揽星又问:“那你再帮我分析下,作为不被父亲重视的宋家长子,宋耀为什么会同意宋涛这么乱来?” “是因为他们兄弟感情好,兄友弟恭?还是因为他想讨好宋董?” 郁沉舟不假思索道:“是炫耀吧。” “嗯?” 炫耀么?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可能。 “为什么觉得是炫耀?” 郁沉舟兴致似乎很不错,他说:“如果我家老头子放着亲生的儿女不去疼爱,却偏要去偏爱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子,更要在养子横死后坚持在家里停灵,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果我最后同意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我想向横死的养子炫耀。” “炫耀他尸首分了家,而我身体健康风华正茂。炫耀他跟父亲天人永隔,而我却能在父亲膝下承欢。” “总之,我以前过得有多不好,在养子死掉后,我未来的日子就会有多圆满。” 说话间,宋家庄园便到了。 远远地,就瞧见宋家庄园大门外挂着白色大灯笼。 那架势,恐怕就算是宋家夫人死了都没有这样的排场。 郁沉舟盯着那惨白的大灯笼,笑眯眯地说:“如果我是宋耀,我会把宋喜的头颅放在那灯笼里,挂在宋家大门口,让他亲自迎接这些生前故友。” “当然,宋耀不一定有我的这份浪漫。” 郁沉舟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噙着兴味盎然的笑意。 这一刻,夜揽星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跟其他邪物如出一辙的邪恶神色。 夜揽星突然一脚踹在郁沉舟大腿上。 “嘶!”郁沉舟疼得脸都白了。 “你敢那样做,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看我跟男模接吻上床。”说完,夜揽星头也不回地朝着宋家大门走去。 郁沉舟顿时色变,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眼神阴郁地质问夜揽星:“你想亲哪个男模?” “你有看上的男模了?不会是那个闵昭吧?” 夜揽星望着宋家大门口的黎君卿,搓搓手指,低声说:“你乖点,你就是那个男模。你不乖,除了你谁都可以当我的男模。” 郁沉舟想了想那个画面,顿时觉得这宋家克他。 不如铲平了好! ? ?郁沉舟:我有的是手段干坏事。 ? 夜揽星:我有的是手段惩罚你。 ? 闻大师:一物降一物,一个猴儿一个栓法,超级邪物自然有超级大力士对付。 第70章 这是人话吗? “揽星姐姐,你来了。” 黎君卿的出现,打断郁沉舟和夜揽星的谈话。 黎君卿今天穿一件黑色连衣裙,披着长发,头上戴着一枚波点发箍,红润白净的小脸充满胶原蛋白,像qq弹弹的熟鸡蛋白。 她坐在轮椅上,由下人推着。 “沉舟哥哥,好久不见。”面对郁沉舟的时候,黎君卿语气没有了刚才跟夜揽星打招呼时的轻快。 她似乎有些惧怕郁沉舟,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郁沉舟翻了翻记忆,没有翻到多少跟黎君卿有关的画面。他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连句你好都懒得说。 被郁沉舟完全忽视了,黎君卿也不觉得尴尬,她告诉夜揽星:“我爸妈在灵堂那边帮忙,揽星姐姐,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走吧。” * 今日,宋家人都是清一色的深色着装,宋家长子宋耀站在灵堂外的草坪上,正在跟宋喜的生前好友们寒暄。 他看上去很是憔悴,可能是熬了夜,眼下青黛之色很重。 黎君卿朝扎堆的人群提醒道:“大表哥,表姐,郁先生跟揽星姐姐来了。” 看见郁沉舟,无论宋家人还是前来参加宋喜追悼会的客人们都奇异地安静下来。 宋耀赶紧越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郁先生,揽星小姐,感谢二位拨冗参加三弟的追悼会。” 夜揽星朝灵堂内望去,看见宋喜的黑白相,她同宋耀说了句:“宋耀先生,节哀顺变。” 灵堂内,宋涛早已哭得站不直身,亲戚们正在劝他去隔壁偏厅休息。 夜揽星看到这一幕,沉吟道:“令尊视宋喜为己出,爱之珍之。发生这种事,令尊心里必然悲痛万分。” 宋耀说:“是啊,从得知三弟死讯开始,我爸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人都瘦了一大圈。” 望着宋耀眼底的乌青眼圈,夜揽星安慰他:“宋先生既要替三公子办追悼会,又要照料宋涛先生,也挺辛苦的。” “宋先生,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多谢夜小姐关心,我会的。” 宋耀将他们带到灵堂,又去接别的客人了。 灵堂内停着一口黑色棺材,棺材里躺着与宋喜等身高的纸扎小人。小人身上覆盖着一层仿人皮肌肤,纸扎匠还在小人的脸上画上了精致逼真的五官。 纸扎小人穿着寿衣躺在棺材里,这画面有些瘆人。 灵堂的墙上挂着宋喜的黑白遗像,遗像下面是一张小桌,桌子上摆着一个尺寸惊人的香灰坛。 宋琪站在灵堂内接待客人。 数日不见,宋琪清减了不少,黑色真丝衬衫显得她瘦了一大圈,仿佛风一吹就能被拦腰斩断的小树苗。 “节哀顺变,宋琪小姐。” 宋琪侧身擦了擦眼泪,她将三炷香递给夜揽星,哽声说:“揽星小姐,谢谢你来送三弟最后一程。” 夜揽星双手接过香,她说:“应该的。” 夜揽星点燃香,对着宋喜的遗像拜了拜,余光却瞥见郁沉舟朝那副黑色棺材走了过去。 她拿着香,问郁沉舟:“在看什么?” 郁沉舟说:“这个纸扎人挺精美的。” 郁沉舟问宋琪:“这纸扎人是在哪里定做的?” 宋琪对郁沉舟有些忌惮,她有些紧张地上前去,站在棺材前低着头说:“不太清楚,这是我爸吩咐管家找丧葬店定制的。” “这纸扎人是按照三弟的身体尺寸一比一复制的。三弟被割了头颅,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爸妈希望他走的时候能体面点,就找人定做了这个纸扎人。” 宋琪问郁沉舟:“这纸扎人有什么不妥吗?” 郁沉舟耸耸肩,他说:“挺漂亮的,想问问是在哪家做的,以后若方家有人惨死,也可以找这个师傅定制个纸扎人。” “...” 这是人话吗? 从郁沉舟嘴里听到这些惊世骇俗的混账话,灵堂里的这些人表情都很难看。 宋琪更是直接黑了脸,当场叱责郁沉舟:“郁先生!今天是我三弟的追悼会,你既是我三弟的高中同学,就请你对死者放尊重些,不要说这种话来羞辱人!” 郁沉舟歪着头问宋琪:“宋琪,你们前天晚上才知道宋喜遇害的事。那纸扎匠师傅只用一天时间就做出了如此精美的仿生纸扎人。你不觉得,这效率高得有些离谱吗?” 宋琪愣住。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纸扎人是早就准备好的。”夜揽星走到郁沉舟的身旁。 她伸手戳了戳纸扎人脸上的仿生皮肤,告诉宋琪:“这种精细程度的纸扎人,不是一天时间就能完成的。” “有人早就和纸扎匠预定了宋喜的纸扎人。这人不仅知道宋喜死了,还知道宋喜死后遗体有缺,且猜到宋家主会找人给宋喜做一个等身高的纸扎人。”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宋琪小姐心里有答案吧。” 宋琪双手搭在棺材上,她咬牙切齿道:“是那个凶手!” “凶手会是谁?” 夜揽星点了点宋琪的心脏,她说:“凶手是谁,宋琪小姐还没数吗?” 凶手对宋喜了解很深,能清楚知道他的身高尺寸,还能精准揣摩到宋家主的心思。 此人,只会是宋家人。 宋琪下意识抬头朝灵堂外的宋耀看去。 宋耀神情悲痛地站在大门外,每一个前来吊唁的贵客都在劝他节哀顺变,他一脸憔悴地应付着他们,聊到伤心处还不自觉红了眼。 会是他吗? 宋琪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是我大哥。” “夜小姐,你应该不清楚我家的真实情况。这些年,因为父亲偏爱养子冷落了亲生子,我大哥对宋喜一直都心怀不满。” “如果三弟出事,每个人都会怀疑他有作案动机。” “我大哥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宋琪的想法也没错。 夜揽星道:“一个人在理智尚存的情况下,的确不会做这种蠢事。但,如果你大哥早就理智崩溃精神失控了呢?” 宋琪想也不想便否认了夜揽星的猜测,“这不可能!我与大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精神一直挺稳定的,他理智着呢!” “这事可能是个误会。夜小姐,这只是你的猜测,猜测是站不住脚的,凡事应该拿出证据来。” “至于这个纸扎人,应该是我大哥花了高于市场数倍的高价,请那纸扎匠师傅熬夜赶制的吧。” 宋琪曾猜忌过宋耀一次,她不能再随意地怀疑自己的亲大哥了。 况且,父亲因为三弟的事大受打击,眼瞅着身体都快垮了。 宋琪不敢想,如果大哥就是杀害三弟的凶手,知道真相的父亲还能不能活下去。 “你说得对,凡事都要拿证据说话。”夜揽星肯定了宋琪的看法,她略过这个话题,转身问郁沉舟:“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有哦。” 第71章 “我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 郁沉舟转身看向墙上宋喜的遗照。 这个昔日的高中同学,已经变成了墙上的一张照片。如果是唐秦在这里,他肯定会感到悲伤和难过。 但郁沉舟心里毫无波动。 “星星,我们来玩个游戏。” 郁沉舟拿走夜揽星手里的香,将它们插进香灰坛。 盯着宋喜的遗像,郁沉舟兴味盎然道:“宋喜消失不见的头颅就在宋家,如果你能在这香燃尽之前找到它,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他歪着头问夜揽星:“跟我玩游戏吗?” 夜揽星:“玩。” 宋琪听到他俩的对话,腿都吓得软了。 三弟的头颅就在宋家? 先前,宋涛被家里小辈们搀扶到隔壁偏厅里休息去了。 听说方家那位四公子也过来了,他强打起精神准备出来跟郁沉舟说几句话。 刚出来,就听见了郁沉舟跟夜揽星的谈话。 宋涛精神一振,赶紧朝郁沉舟冲过去,伸手就要抓他胳膊,“郁先生,你说老三的头颅就在家里?在哪里?” 郁沉舟一个闪身躲开宋涛的触碰,“宋先生,我不喜欢跟人身体接触。” “至于宋喜头颅被藏在哪里,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大儿子。” “什么?”宋涛大感震惊,“宋耀?我为什么要去问他...” 宋涛想到什么,顿时没了声音。 他转身看向灵堂外。 宋耀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正大步往灵堂这边来。 “爸!” 宋耀扶着宋涛胳膊,皱着眉说:“不是让你在隔壁休息嘛,你怎么又出来了?” “宋耀,郁先生说老三的头颅就在咱们宋家,还说你知道老三的头颅被藏在哪里。”宋涛反手扣住宋耀手腕,质问他:“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找人害了老三!” 宋耀感到不可理喻,“爸你疯了!” “我跟老三关系是不好,但我还没蠢到要杀了他泄恨的程度吧!不管你多宠爱他,都改变不了我才是宋家长子的事实!” “爷爷早就选定让我当宋氏少董,我至于对老三下死手嘛!再说,老三的能力我也是认可的,我一直想让他当我的得力助手,我没理由没立场杀他啊!” “你宁愿相信方家这个疯子的话,都不肯相信你的亲儿子!爸,你偏心过头了!” 说完这些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宋耀自己也觉得怄气,直接丢下宋涛去了偏厅。 宋琪跟着追过去,看见大哥气到流泪的模样,她心里一痛,暗自庆幸先前没有胡乱怀疑大哥。 “大哥,你别难过了,爸是伤心过度了,病急乱投医,才轻信了郁沉舟的话。” 宋耀叹了口气,接过宋琪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叹道:“他根本就不爱我,他眼里只有老三,到底谁才是他的儿子!” “大哥,你也别钻死胡同了。三弟的父亲宋警官对爸有大恩情,如果不是那位宋警官帮忙,咱爸当年就不能从人贩子家里逃出来。” “宋警官后来因公殉职后,三弟成了他遗留在这世界上的唯一血脉。咱爸领养三弟就是为了报恩,对他偏爱一些也是正常的。” “道理是这样,但我心里就是感到委屈。”宋耀冷笑道:“没有报恩就忘了亲儿子的道理。” 宋琪也不说话了。 “方家那疯子不是说三弟的头颅就在咱家么?”宋琪说:“如果他真能找到三弟的头颅,说不定,就能通过它找到真凶了。” 闻言,宋耀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愿吧。” 灵堂这边,夜揽星在香快要燃尽时回到了灵堂,这次身后多了叶莺跟柳队。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见夜揽星两手空空,郁沉舟低头看了眼腕表,提醒夜揽星:“星星,你只有十秒时间了。” “这是打算跟我认输吗?” 夜揽星越过郁沉舟,走到宋喜的遗像前,吩咐叶莺:“清场!” 很快,叶莺便带着人将灵堂内的宾客和宋家旁亲们请了出来,只留下宋涛一家。 一看这架势,宋涛就知道夜揽星有了新的发现,“夜小姐,我家老三的头,难道就在这灵堂里吗?” 宋琪也忍不住问道:“夜小姐,这灵堂是我看着下人们布置的,我三弟的头颅不可能在这里啊。” “是啊,星星。”郁沉舟笑吟吟地说:“灵堂就这么大,宋喜的头颅能被藏在哪里啊?” “在哪里,你不是早就告诉我答案了么?” “哦?” 夜揽星越过郁沉舟走到宋喜的遗像前。 盯着那三根已经燃尽的香,夜揽星直接伸手探向香灰坛。 “等等!” 郁沉舟忽然拽住夜揽星的手,“脏。”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次性手套,细致地给夜揽星戴上,“好了。” 夜揽星将戴了手套的右手插入香灰坛,探入底部—— “啊!” 看清夜揽星手里的东西,宋家夫人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宋涛没有晕,腿却吓软了。 宋琪突然跪在地上,偏头狂呕起来,把昨晚喝的牛奶都呕干净了。 宋耀面无表情地盯着夜揽星,眼里充斥着杀意,恨不得将夜揽星千刀万剐了。 郁沉舟嫌弃地皱了皱眉,却用帕子捂住了夜揽星的鼻子,“宋琪吐了,好臭。” 夜揽星看了他一眼,这才将宋喜的头颅递给柳城,“柳队,带回去。” “叶莺,把宋家人也一并带走。” “是!” * 柳城先一步将宋喜的头颅带回了分局。 随后,夜揽星也带着郁沉舟来到分局。 夜揽星要去地下停尸房查看宋喜的遗体,便吩咐叶莺招待郁沉舟。 叶莺将郁沉舟带到了分局唯一的一间茶水室,“郁先生,你喝点茶休息会儿。等博士办完事,就会过来接你。” 郁沉舟盯着桌上的白开水,嫌弃地说:“我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 叶莺:“...” “没有吗?”郁沉舟说这话颇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效果。 叶莺笑得有些苦逼,“郁先生,你喝的那种水,一瓶能顶我一星期工资。” “哦。” 郁沉舟没难为叶莺,直接拿出手机给梁泉打了个电话,“梁泉,让人送一车矿泉水到海城皮鞋厂来。” “还有,这边的沙发坐着也不舒服,让他们送一张新的沙发过来。对了,再把我最用惯的盖毯送一张过来。” 吩咐完,郁沉舟直接挂了电话。 一抬头,见叶莺正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他问叶莺:“没花你们分局一分钱,我自己掏腰包换沙发,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叶莺趁机说:“博士上次也说这沙发坐着不舒服,还说我们这的工作餐很难吃,要是能换个大厨就好了。” 闻言,郁沉舟又给梁泉打了个电话,“梁泉,找几个会做饭的大厨到皮鞋厂来报到,要会做川菜的。” 叶莺心花怒放。 这哪里是超级邪物,这分明是超级财神爷啊! ? ?郁沉舟:“我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 ? 夜揽星:看得出他是个公主~ 第72章 趁我睡觉摸我胸肌,星星,你好色哦 一名女法医正在修复宋喜的头颅。 这颗头颅也保持着高度不腐的状态,切断面沾着许多香灰,为了不过度破坏头颅上面的细微线索,法医只能用无菌软布小心翼翼地清理它。 夜揽星凑近看了眼,对法医说:“直接将尸体复原吧,这头颅上没有其他有用线索。” 闻言,法医张洁动作一顿,回头一看,见是摘星博士,她这才眨了眨眼睛,“博士,尸体修复后,咱们能找到凶手吗?” “能。” 张洁感到不解,她说:“凶手下手干净利落,没有在尸体身上留下半个指纹。我们现在连死者第一遇害现场都没找到。没有监控,没有指纹,没有凶案现场,咱们怎么锁定凶手?” 柳队也皱着眉,一脸难办的样子。 “记住。” 夜揽星接过法医手里的镊子,取下宋喜睫毛中的一粒香灰,她说:“警察抓的是凶手,咱们抓的是邪物,抓邪物就得用一些邪门手段。” 张洁似懂非懂。 柳队倒是眼前一亮,“博士,您是说,咱们要采用一些非正常手段?” “邪物自称是神的信徒,那咱们就用神谕来抓他们。”放下镊子,夜揽星对张洁说:“尽快将死者遗体修复好,我有用处。” 说完,夜揽星上楼一趟,吩咐叶莺:“帮我找一套西装过来,适合身高185公分、体重80公斤左右的男士穿的...” 说着,夜揽星目光却落在郁沉舟身上不动了。 郁沉舟靠着沙发,怀里抱着夜揽星的帆布包,似乎睡着了。那沙发有些硬,他睡着时眉头微微拧着,一脸的不爽。 夜揽星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胸口。 郁沉舟睁开漆黑的双眸,笑吟吟地望着她,“趁我睡觉摸我胸肌,星星,你好色啊。” “...” “把你衣服脱了。” 郁沉舟笑容更深了,他五指抓住领带按住衬衫,像是个要被恶霸逼良为娼的贞洁烈女,语气浮夸道:“我只卖笑不卖身的。” “当然,要卖身给你也可以,但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说着,郁沉舟拿眼尾扫了眼‘外人’叶莺。 叶莺立马转身红着脸跑了出去。 夜揽星直接动手去剥郁沉舟的西装,“等会儿让梁叔给你送一套新的过来,你这套衣服借我用用。” “干嘛?” “我给宋喜穿。” 郁沉舟眉眼一耷,他说:“你可以把我的衣服拿给他穿,但你得重新给我买一套新的。” “必须你亲自给我买。” 夜揽星:“行。” “脱吧。”郁沉舟打开双臂,做出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想怎么脱就怎么脱,想脱几件就脱几件。” 夜揽星觉得他这副表情挺有意思,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解下领带,解开衬衫的纽扣,看着下方那片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夜揽星呼吸微顿。 她移开眼睛,盯着窗外定了定神,这才迅速剥掉郁沉舟的西装外套跟长裤,顺带连衬衫都拿走了。 最后,郁沉舟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跟领带。 郁沉舟一脸幽怨地控诉夜揽星:“你真狠心啊,富婆去会所玩男模,脱成这样都得往男模内裤里塞票子。你倒好,分文不给就算了,连个吻都舍不得给。” 夜揽星也觉得自己挺渣。 她在帆布袋里翻了翻,没找到票子,倒找到了一条纯银打造的腰链,细链条上挂着九朵并蒂莲。 这还是她从淘宝下单,买回来搭配衣裙的配饰。 夜揽星将银质腰链系在郁沉舟的腰间。 郁沉舟的腰腹窄瘦却不柴,因为少见阳光,那片肌肤比脖子手臂更白一些。 纯银腰链坠在男人的窄腰上,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妙。 夜揽星眸色微深,她撩起腰链的流苏,又轻轻地松开。 流苏打在郁沉舟的鲨鱼肌上。 郁沉舟皮肤轻颤。 真是国色天香,A5级自然风光。 “这是富婆赏你的,戴好,下回来的时候还点你。”说完,夜揽星抓过一旁的西装衬衫就要走。 想到什么,她又脱了外衫丢给郁沉舟,“盖着肚子,别着凉。” 夜揽星自己只穿一件吊带背心,就那么出去了。 郁沉舟攥紧她的外衫,勾了勾腹部的腰链,表情有些玩味,“栓狗么...” * 见夜揽星只穿一件吊带从休息室走出来,叶莺也不敢问他俩刚才在里面干了什么,只说:“地下室寒冷,博士,要不穿我的外套吧?” “行。” 叶莺去她的柜子里找了件牛仔外套来。 半个钟头后,张洁将宋喜的尸首修复完整,又在夜揽星的授意下为宋喜穿上郁沉舟的衣服。 衬衫衣领盖住宋喜脖子上的缝合痕迹,西装长裤覆盖住他冰冻惨白的躯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活人——如果他的面部表情没有那么狰狞痛苦,那就更像个活人了。 望着宋喜这副模样,法医张洁有些不忍心。 她别过头去,神色悲伤地说:“没想到被调入特殊安全部门后面对的第一名死者,竟然是我的老同学。” “你跟宋喜认识?”柳队有些意外。 “嗯。”张洁叹道:“我们是初中同班同学,宋喜的生父是一名警察,叫什么我们不清楚,但我们都叫他宋叔叔。” “宋叔叔人很好的,他正直、热心、从不向恶势力低头。宋喜受家庭影响,性格也很正直,初中三年他一直是我们的班长。” “初三那会儿,听说宋叔叔因公殉职了,宋喜就被宋氏集团的宋董事领养了。上高中后,宋喜被宋家送到了国际学校,我们就没再见过了。” 哪知道再见面竟是天人永隔,她是法医,而宋喜竟成了她手术床上的含冤死者。 柳城拍了拍张洁的肩膀,安慰她:“看开些,能由你这个老同学来为他做尸检,也算是一场缘分了。” 张洁点点头,哭着说:“抱歉柳队,博士,我有些失态了,我出去一下。” “去吧。” 张洁走后,夜揽星问柳城:“宋家为什么会收养宋喜?” “宋喜的父亲宋一鸣,是曾经负责调查宋涛失踪案的警察。也是在宋一鸣的帮助下,宋涛才能摆脱人贩子的操控顺利回到宋家。” “宋一鸣是宋涛的恩人,两人年龄相仿,听说长得也有几分神似,便结拜成了兄弟。宋一鸣后来因公殉职了,宋涛便收养了宋一鸣的独生子宋喜。” “也因此,宋涛对这个养子才格外厚爱。” 听上去似乎是个报恩的故事。 但夜揽星却觉得事情没有这简单,“宋喜的父亲因公殉职了,那他的爷爷奶奶,母亲跟外公外婆呢?” “宋一鸣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宋一鸣的妻子叫尹红,生前是一名英语老师,她是家里的独生女。” “15年前尹红因车祸去世后,宋一鸣就没有再娶过。所以宋一鸣一死,宋喜除了年迈的外婆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夜揽星盯着死者宋喜的遗体看了片刻,忽然说:“柳队,你找个遗传学专家过来一趟。” “怎么了吗?” “有个事需要核实。” 第73章 别惯着郁先生,他会贪得无厌 四十分钟后,柳队带着一个叫谢易生的画像师过来了。此人曾靠着惊人的绘画天赋协助海城总局破获过二十余桩悬案。 谢易生四十出头,相貌平平,穿一件灰色t恤。因为职业习惯,他跟人接触时会下意识用双眼去观察对方的五官跟骨骼走向。 与夜揽星握手时,谢易生便在观察夜揽星的五官。 夜揽星毫不避讳地询问:“谢老师,您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摘星博士比我想象中年轻太多了,您很厉害。”谢易生作为靠绘画天赋吃饭的画像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赋’的恐怖。 夜揽星如此年轻就能成为特殊安全部的特别顾问,可见她的综合实力有多恐怖了。 “承蒙谢老师夸奖,我之前就听过谢老师协助海城警方成功侦破‘雪女案’的故事,早就对你钦佩已久,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请到谢老师帮忙指导工作。” “对了,您的恩师宋伏安早年间曾出版过一本叫做《绘画心理学》的书籍,那本书令我受益匪浅,至今仍是我的珍藏。” 见夜揽星能准确道出恩师的名字,谢易生顿时对夜揽星生出几分好感来,“倒是没想到,现在还有能记得恩师他老人家的年轻人。” “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 “是这样,我有件事想要拜托谢老师给点参考意见,我们去柳队的办公室聊吧。” “好。” 夜揽星将一堆照片摊开来摆在柳城的办公桌上。 照片从左到右,依次是宋喜、宋耀、宋琪、宋涛,还有已故的宋一鸣警官和宋家的老爷子。 所有照片上的人都是纯素颜,没有经过任何pS修改。 夜揽星挑出宋涛与宋喜的照片,请教谢易生:“谢老师,你看看这两人是父子吗?” 谢易生接过照片对着强光处看了看,他说:“根据我对人体骨骼的判断来看,这二人不是父子。” 夜揽星抽走宋喜的照片,将宋一鸣的照片递给谢易生,又问道:“依你看,他俩是什么关系?” 宋一鸣和宋涛的照片被摆放在一起,颇有兄弟相。 柳城见夜揽星将宋一鸣与宋涛的照片放在一起,表情有些许意外,博士到底在求证什么? 谢易生这次观察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须臾,他给出判断:“这两人的面相乍一看挺相似的,但他们的骨骼轮廓并不符合遗传基因学,依我看,他俩并无血缘关系。” “他俩就像是两片形状相似纹路完全不同的树叶。” 夜揽星点了点头,目光从桌上那堆照片上一一掠过,最后抽出宋家老爷子的照片,“谢老师,你看看这位老爷子是他们中谁的父亲。” 谢易生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会儿,他说:“稍等,我需要一点时间画出他们的骨骼。” “劳烦了。” 将办公室留给谢易生,夜揽星带着柳城走了出去。 柳城此刻也琢磨过味来,他惊疑不定地提出:“博士,你是在怀疑当年的拐卖案有猫腻?” “有没有猫腻,等谢老师画完骨骼就有答案了。”注意到楼下院子里开来了一辆货车,一群人正在往大楼内搬东西。 有沙发有椅子,还挺热闹。 夜揽星笑道:“你们分局终于舍得换家具了?” 提到这个柳城便哭笑不得,“咱们分局的每一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哪有钱换这些。这都是郁先生自己掏腰包换的,看这架势,他是打算常陪你过来办公了。” 想到那位郁先生,柳城就有些同情夜揽星,“这位郁先生可真难伺候,博士,你咋想的啊?你这哪是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夫啊,这是找了个小祖宗吧,皇帝都没他这么能作。” 在柳城看来,博士就是组织派去安抚超级邪物的工具人。 真是太可怜了。 夜揽星听完柳城这些话,不仅没生气,反而说:“给休息室再换台空调吧,你们那台破空调不静音。” 柳城:“...” “博士,恕我直言,这么惯着郁先生,他会贪得无厌,怕是后患无穷。”那可是超级邪物,太惯着他是要上房揭瓦的。 夜揽星不置可否。 她打开烟盒,抽出一根来递给柳城。 柳城受宠若惊,刚接过那支烟,就听见夜揽星:“他爱作,给你们添乱了,多担待。” “...” 柳城顿时觉得香烟烫手。 这烟,他能还回去吗? 很快,谢易生便画好了骨骼图。 夜揽星跟柳城回到办公室,就看见画架上有五幅脸部骨骼图,上面三幅分别是宋一鸣、宋涛跟宋家老爷子的。 下面两幅图则是两个人的骨骼重叠在一起的画像。 谢易生指着左下角那幅重叠的骨骼画像,沉吟道:“左边这张图是宋涛跟宋家老爷子的骨骼画像,右边这张图是宋一鸣跟宋家老爷子的画像。” “男子眉骨普遍要比女子的高,因此男子的眉骨大多跟父亲的相似,从这一点看,宋一鸣的眉骨与宋老爷子更相似。” “此外,宋一鸣的上颌骨、鼻骨、颧骨、泪骨等多处骨骼都与宋家老爷子高度相似。相反,宋涛与宋家老爷子的面颅骨相似度则大不相同。” “依我看,宋一鸣与宋家老爷子才是父子关系。当然,这只是我的经验之谈,具体还需要做dNA亲子鉴定。” 柳城压下心中的惊讶,找人将谢易生送了回去。 人一走,柳城抹了把脸,骂道:“他妈的!宋涛这狗东西不老实,好一招狸猫换太子!” 在黎家晚宴上第一次看见宋涛,夜揽星就觉得宋涛身上有种违和感。 宋家老爷子去世后,宋涛就成了宋氏集团的董事长。 宋氏在宋涛的手里,虽说没有取得大进步,但也没有出现过决策上的大错误。 这就说明宋涛不是个废柴。 沉迷女色、不务正业只是宋涛给自己立的人设。 大智若愚说的就是宋涛这种人了。 像他那样精明的人,不可能不清楚偏爱养子冷落亲生子的下场。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目的呢? 夜揽星拿走画像,对柳城说:“把宋喜和宋家人全部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揪出那个邪物!” 说完,夜揽星又去了休息室。 郁沉舟换上梁泉带给他的新衣服,喝上了他的瑞士空运矿泉水,正抱着一本旅游杂志坐在沙发上翻开。 夜揽星将一张纸条递给他,“把上面的话背下来,等会儿帮我演一场戏。如果演得好,今晚你可以继续睡我的床。” 郁沉舟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他说:“演戏可以,得加价。” “要什么?” 郁沉舟轻点唇角,“亲我。” 夜揽星挑了挑眉,低头吻上他的薄唇。 * 地下室面积空旷,灯光昏暗,丝丝缕缕的寒气像是蚕蛹般裹在每个宋家人的身上,令他们汗毛战栗。 他们穿过一条幽暗空旷的走廊后,终于抵达了审讯室。 特殊安全部的审讯室跟警局的审讯室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一张桌椅,就连墙壁也是光可照人的镜面。 屋子中央有一块黑色圆形帷幕,帷幕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将里面的东西挡得严严实实。 昏暗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身上,再映照在镜面墙体中,一眼望去仿佛有无数个不同时空的自己。 宋耀笑一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这令他感到惊悚不安。 他怕的不是镜子里面含笑意的他自己,他怕的是镜子里会出现一张没有表情的他自己。 第74章 你敢吗? “哥。” 在这种阴森森的环境中,宋琪本能地朝宋耀那边靠拢。 她抓着宋耀的胳膊,牙齿轻颤着说:“我看到这些镜子有些瘆得慌,心里直发毛。” 宋耀将妹妹护在怀里,还算镇定地安慰她:“别看镜子,这是他们玩的心理战术,你要是怕就藏在我怀里。” “好。” 另一边,宋夫人谢思思也紧贴着丈夫宋涛的身体,一脸紧张不安地说:“这是搞什么啊,哪里有这么审讯人的啊。” 宋涛对妻子说:“咱行得正坐得端,不用害怕。” 咔哒。 门被打开,夜揽星穿着一件黑色牛仔外套走进了审讯室。 “夜小姐!” 看到认识的人,宋夫人终于有了底气。 她拉着宋涛胳膊质问夜揽星:“夜小姐,你把我们关在这里做什么啊!就算是要审讯我们,也该在正规的审讯室里问话吧。” “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审讯人,不是故意吓人么?严刑逼供可是违规的,我可以去举报你们的!” 夜揽星扫了眼谢思思怕得双眼乱瞟的模样,她说:“我在这里,这里就是正规审讯室。有意见就憋着!” “你好不讲理啊!”谢思思见夜揽星油盐不进,也偃旗息鼓了,老实地抱着宋涛不敢再多话。 夜揽星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哗啦啦,审讯室中央那块黑色的帷幕动了。 听到动静,宋家人纷纷回头朝那晃动的黑色帷幕望去。 黑色帷幕徐徐上升,露出藏在帷幕后面的黑色圆形高台,以及高台上的宋喜。 宋喜仍然保持着死前的跪立姿势,他身穿黑色的西装和白衬衫,高昂着头颅,脸上神色狰狞可怖,像是一个正在受刑的罪徒。 看到这一幕,宋琪凄厉地喊了声:“三弟!” 双腿一软,宋琪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啊!”谢思思女士哪见过这种场面,她惊呼一声,身子便软绵绵倒了下去。 宋涛用力搂着谢思思,朝夜揽星大喊:“夜小姐,快叫医生,我老婆都晕倒了!” 夜揽星打了个响指。 叶莺带着两人走了进来,直接将晕过去的谢思思从宋涛怀里抱了出去。 宋涛也想跟出去查看情况,被夜揽星拦住了,“宋董,你太太没有大碍,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宋涛深吸口气,抓了把凌乱的头发,一脸悲痛地看着高台上的宋喜,问夜揽星:“你们把宋喜的遗体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儿死得还不够惨吗?” “惨呐,当然惨。”夜揽星走到高台下,仰头注视着死状狰狞痛苦的宋喜,她说:“活着被至亲之人割头而死,死后还要被当做祭品献祭给神明,真是太惨了。” 宋琪抓住了重点,拉着宋耀的手站了起来,问夜揽星:“什么祭品?什么神明?夜小姐,你把话说清楚点。” “宋琪小姐不知道吗?神明早已降临,神的信徒在为神明寻找完美的祭品啊。死后身体不腐的宋喜,受伤后无缘无故昏迷不醒的黎君卿,他们都是信徒为神明精心挑选的祭品啊。” “...什么鬼?”宋琪听得云里雾里。 这世界上什么时候有了神明? 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宋涛隐约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宋喜死后仍跟正常人无异的鲜活肌肤,难以置信地问道:“夜小姐,你这意思是说,宋喜死后之所以会尸体不腐,是因为他是神的祭品,这是...神的力量?” “没错。” 夜揽星将一叠资料递给宋琪他们,“看看你们手里的资料吧。近年来,全球各地发生了数以万计的大型意外事故,其实这些案件的背后都是人为操控的祸事。” “那些实施报复的凶手,他们都自称为神的信徒。凡是神的信徒,都是受到神明偏爱、得到过重生机会的幸运儿。”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宋家人里面,有一个是神明的信徒,是重生者!” 宋琪怀疑夜揽星是在胡言乱语。 她手指颤抖地翻开资料,看到那一条条真实的文献报道,她不得不接受夜揽星所说的都是真的。 宋涛跟宋耀看得稍微慢一些。 花了几分钟看完文献资料,宋耀张了张嘴,却感到嘴巴干裂。 他舔了舔嘴唇,问夜揽星:“夜小姐,你怀疑我们中有重生者?” “对。” “你觉得是谁?” 夜揽星说:“就是你啊。” 宋耀皱了皱眉,想笑,可对上夜揽星凛冽危险的眼神又笑不出来了。“理由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你恨养子宋喜。明明你才是宋家长子,可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养子宋喜的闪光面,无人在意你宋耀。” “甚至,外面还掀起谣言,说宋喜是你父亲的私生子。起初你也觉得那是谣言,可你却偷偷拿了你父亲跟宋喜的头发送去国外做了亲子鉴定。” 夜揽星举起另一份文件,她说:“两年前,你曾前往东欧一家遗传鉴定所做过亲子鉴定报告,这里面有你的出境入境航班资料,还有你在那家鉴定机构的付款记录以及你监控记录。” “宋耀,凡是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 说完,夜揽星将资料扔给了宋耀。 宋耀伸手接住资料,粗鲁地翻开,果然在资料上看到了他的出入境航班记录,以及他在那家鉴定机构的监控画面。 面对这份铁证,宋耀反应还算镇定,他说:“没错,我承认,我早就发现宋喜是我爸的私生子了。” “这些只能说明我有杀害宋喜的动机跟倾向,但它们并不能定我的罪。夜小姐,你们特殊安全部抓人也是要有证据的吧。” “你要证据是吗?”夜揽星指着高台上的宋喜,她说:“宋喜就是证据。” 宋耀一愣。 “他算什么证据?” “宋耀,传授你制作祭品方法的那个邪物,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让祭品保持高度不腐的‘神香’,其实就是你的血液吗?” “神香既是禁锢宋喜的毒药,也是解脱宋喜的解药。只要将献祭人的血液滴入祭品的体内,祭品就能得到解脱得到安息。” “什么!”宋耀方寸大乱,显然对夜揽星透露的信息始料不及。 夜揽星将一把匕首丢到宋耀面前,“想要自证清白,简单,放血滴入宋喜的眼睛试一试就知道了。” “宋耀,你敢吗?” 宋耀盯着那把寒光凌人的匕首,反复地舔了几次唇瓣。 最后,他弯腰捡起了匕首,朝着圆台走去。 第75章 反转不断 宋琪与宋涛都紧紧握着拳头,无声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一刻,大家心思各异。 眼见就要登上高台,宋耀突然一个转身,高举起手中匕首,面目狰狞地将匕首对着夜揽星的脖子猛刺下去! 夜揽星像是早有预料,余光都没动一下,直接高踢左腿。 砰! 夜揽星一脚踹飞匕首,随后一个反擒拿手将宋耀轻松制服,又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踩在宋耀脊骨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宋耀的脊椎骨当场断裂! “啊!!” 宋耀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趴在地上像是垂死挣扎的蜈蚣,四肢不受控制地乱抖。 夜揽星又一脚踩在宋耀肩头,用匕首刀刃拍打宋耀的脸。 啪啪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回响,听得宋琪打了个寒噤。 “上一个敢偷袭我的人,早就人头落了地,至今她的头骨还在美术学院供学生学习画画。” “说说看,你想怎么死?”夜揽星十分民主,她平等地尊重每一个邪物的生前意愿。 宋耀疼得面部扭曲,说几个字就要倒抽几口气:“摘星,你狂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了你,就算我死了,也有数不尽的人想要除了你!” “等你死后,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凄惨!到时候,你的身体会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供所有信徒肆意打量凌辱,你...” “嘴挺脏。”夜揽星一刀切烂了宋耀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宋耀的鲜血溅了夜揽星一大腿。 “...摘星,你会不得好死!”宋耀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劳你费心。”夜揽星扯起宋耀的西装擦了擦大腿上的血迹,捡起宋耀被砍下的那条胳膊走上高台,让他的血液滴在宋喜的脖子上。 下一秒,宋喜高昂着的头颅忽然垂了下来,他脖子上的血肉开始高速腐烂,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蔓延开。 “呕!”宋琪一边哭一边狂呕。 宋涛也转过身去呕吐起来。 ... 等呕吐结束,宋琪这才瘫坐在地上,指着宋耀控诉:“大哥,是你杀了三弟,你骗得我好苦。” 宋耀脊椎骨断裂,嘴唇被切开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听到妹妹宋琪的控诉,他嘴里发出古怪的笑声,“琪琪,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妈啊!” 宋耀一边流血一边往宋琪那边爬。 边爬边说:“琪琪,哥其实是重生者。上一世,宋喜为了夺家产,他给咱们全家人买了机票,把我们骗到国外海岛度假,趁我水土不服躺在酒店睡觉的功夫,竟然买通船夫将你和妈妈推下了汪洋大海...” “我发现你不见了,想要去找你们,他却骗我说你们去隔壁海岛逛集市去了。我去集市上找你们,却被当地恐怖恶霸绑架,被他们活生生地割头。” 宋耀费力爬到了宋琪的身旁。 他抓住宋琪纤细的脚踝,嘴角流着血眼里流着泪,声音气若游丝:“琪琪。大哥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和妈妈,琪琪,你信大哥...” 宋琪怔然地看着宋耀。 宋耀眼里布满了痛苦的泪水,可宋琪却那里面看见了她的脸,宋琪一时间也分不清宋耀说的是真是假。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重生吗? 宋涛这时走了过来,蹲在宋琪身旁质问宋耀:“你糊涂啊!宋耀,发生了这种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完全可以收集宋喜的证据去报警啊!” 面对这场悲剧,宋涛显得痛心疾首,他捶胸顿足地哭诉:“宋耀,我的儿啊,你杀了人啊,你就是杀人犯了啊!” “你做出这种事,爸爸想保你都保不了啊。” 宋耀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嘲弄地看着父亲,他说:“爸,你的心是偏的。你不爱我,也不爱琪琪,你只爱宋喜那个野种!” “我都调查清楚了,宋喜的妈妈尹红是你的白月光,你俩曾是一对。可你被宋家找回来后,宋家看不上尹红的出身,勒令你娶了我妈妈。” “你心里一直有尹红,你俩背着宋一鸣叔叔乱来,还生下了宋喜。那可是你白月光生的儿子啊,我跟琪琪哪里有他重要啊?” 宋涛傻了眼,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声泪俱下道:“宋耀,我承认我不是个好男人,我的确好色,可我从来没有跟她做过对不起你宋叔叔的事。” “宋喜根本就不是我的私生子啊,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跟宋喜做亲子鉴定。” 宋耀流着血泪向宋涛咆哮:“老色批,你闭嘴!事到如今你还骗我!我有你们的亲子鉴定,那还能有假吗!” 宋涛百口莫辩,“...我不知道你那亲子鉴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跟宋喜真不是父子,这是你的误会。” 宋耀失望至极地看着宋涛,他太疼了,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跟宋涛狡辩了。 宋耀无力地趴在地上。 他好想睡。 好想就这么长眠下去。 夜揽星站在圆台上俯视着宋耀父子,见宋耀想死却不肯瞑目,夜揽星再次丢下一个爆炸消息:“宋耀,其实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 宋耀:“...什、什么?” 宋琪豁然抬头问夜揽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耀被人做局了。他拿去做鉴定的两份标本,根本就不是宋喜和你们父亲宋涛的,而是宋喜跟已故警官宋一鸣的。” “宋耀,有人在利用你的心魔,引你走入歧途。” “而那个人,就是你们的父亲宋涛。” 宋涛还在落泪呢。 听到夜揽星这些话,他愤然起身,指着夜揽星怒骂道:“夜揽星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污蔑人也要有个限度,我是宋耀的爸爸,我是疯了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你就是疯了。”夜揽星走下高台,一步步朝宋涛靠近。 她抖开一张素描纸,纸上是谢易生画的遗传骨骼图。 宋涛盯着画纸上的图案,皱眉问夜揽星:“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请海城最有名的画像师为你和宋家老爷子以及宋一鸣画的遗传骨骼图,但你猜怎么着?” 夜揽星指着左下角那副图,她说:“身为宋家长子,你的面部骨骼结构跟宋家老爷子,并不符合父子遗传基因。倒是已故的宋一鸣警官的面部骨骼,却跟宋老爷子很相似。” 宋涛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手指虚虚握住,掌心早就湿了一片。 ? ?有月票的,潇湘票的宝贝们都甩给我吧~~~~ 第76章 宋警官在看着你呢! 在任何一场较量中,攻心永远是上上策。 宋涛的反应瞒不过夜揽星的眼睛,他明显已经开始心慌。 夜揽星翻开另一本厚厚的文献资料。 她好整以暇地看了眼宋涛,继而道:“我们对宋一鸣警官展开过详细的调查,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原来宋一鸣警官在13岁那年发生过一起车祸,导致记忆严重缺失。” “此外,宋董与宋一鸣警官曾是同一个县城的居民,你俩初中还曾在同一所学校就读。因为外貌相似,你俩还发展成了好朋友,经常在下课后一起打篮球。” 宋涛与宋一鸣少年时代的确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直到中考结束后,宋一鸣靠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一中,而宋涛却因成绩不理想去了一所职业高中。 那之后,他们的情谊才慢慢变淡。 宋涛少年时期过得很不幸福。 他的养母没有生育能力且身体多病,养父没有体面的工作,却还要为了面子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他心里积怨已久,一动怒就朝宋涛和他的养母撒气。 他的养母曾多次被打得内脏出血,肋骨骨折。 可以说,他的养母就是被养父活生生折磨死的。 宋涛高二那年,养父跑去职业学校给他办了退学申请,带着宋涛前往北方一处工地搬砖打工。 对此,宋涛不敢有任何不满和抱怨。 因为养父打死养母的恐怖画面,在宋涛的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他怕极了养父,根本不敢对养父说半个不字。 夜揽星一双褐眸紧锁着宋涛的眼睛,声音似乎多了一股魔力,牵着宋涛的思绪走:“你在工地挣到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给你的养父,供他喝酒抽烟赌博。你对人生失望透顶了。就在这个时候,转机来了...” 是的,转机来了。 宋涛的思绪穿梭回到了数十年前的那个盛夏的傍晚。 那天,多年不曾联系过的初中同学宋一鸣来到了他上班的工地,约他一起在工地旁边的酒楼吃饭。 彼时,宋一鸣已经成了一名警察,还加入了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的拯救行动。 “宋涛,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宋一鸣用手弹开啤酒盖,将一瓶冰镇啤酒递给宋涛,笑容满面地说:“你的家人找到了!” 宋涛脑袋嗡嗡地鸣响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一鸣,你说的是真的?”宋涛紧紧抓着宋一鸣的手臂,难以置信道:“我的家人们还活着?他们一直在找我?” “是的!” 宋一鸣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寻人启事,“这是海城宋家发布的寻人启事,他们家的大儿子11岁那年被拐卖了,算算年龄,今年应该刚好24岁,不正跟你同岁么!” “你看你们的长相,是不是很像!但这事暂时还不能确定,毕竟也有陌生人长得相似的情况,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取几根你的头发送回去跟宋家人做dNA鉴定。” “如果鉴定结果确认你就是宋家的大儿子,到时候,我会带着宋家人亲自来工地接你回家!” 宋涛满腔喜悦在听到宋一鸣的话后瞬间冷静下来。 他将那张寻人启事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好几遍。 确认宋家的儿子11岁才走丢时,他的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因为他走丢的时候约莫六七岁,他还记得跟原生家庭相关的部分记忆。在宋涛的记忆里,他的家也是在城市,但他家附近只有一个小超市,和一个菜市场。 他不可能是海城宋家的大儿子! 可。 宋涛望着餐馆外面那条马路背后的水泥高楼。 那高达32层的居民大楼是他们正在修建的商品房,据说这里房价不低,是给城里有钱人打造的高档小区。 如果成为宋家的大儿子,他就能摆脱养父的控制,摆脱这操蛋的令人窒息的人生。 他不想当修房子的苦逼农民工,他想当站在高楼上俯瞰农民工的资本家! 宋涛扭头看着宋一鸣。 好朋友正在为他即将找到亲生父母而高兴得语无伦次,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海城的繁华跟热闹,那张脸是那么的生动,富有活力。 看着宋一鸣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神似的脸颊,宋涛的心里萌生了一个令他心跳加速的想法—— 宋一鸣跟自己长得相似,宋一鸣跟自己同岁,宋一鸣在13岁那年受伤失忆了。 有没有可能,宋一鸣才是宋家真正的孩子! “宋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宋一鸣用手在宋涛眼前挥了挥,问他:“你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让我给你们做亲子鉴定啊?” “...愿意啊。”宋涛突然一把抱住宋一鸣,哽咽动容地说道:“好兄弟!如果我真的能找到我的家人,你就是我的头号大恩人!” 宋一鸣嘿了一声,拍了拍宋涛的肩膀,笑道:“咱们是兄弟,又都是孤儿,能帮助你找到家人,那就是我选择成为警察的意义!” “一鸣,谢谢你。”宋涛动情地扯了扯宋一鸣的头发,“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拥抱结束,他手里多了好几根好兄弟的头发。 饭后,宋涛当着宋一鸣的面扯下五六根自己的头发,又趁宋一鸣不注意将头发掉包,将宋一鸣的头发装进了样本检测膜袋中。 一周后,宋一鸣开着警车,带着宋家宋氏夫妇亲赴工地,当着所有人的面风风光光地接走了宋涛。 宋涛被带上豪车时,养父看他的眼神至今都令宋涛畅快... “宋涛。” 夜揽星的声音将宋涛从那年夏天拉回了现实。 她一步步地朝宋涛逼近。 宋涛则一步步地往后退。 最终,他退到了镜面墙壁边,再也没有了退路。 “当年,你偷了宋一鸣的人生,过上了富贵少爷的生活。本以为人生可以圆满了,却发现豪门少爷的生活也没那么风光。” “因为你脑子不聪明,性格还怯弱,你一没学历,二没胆识,你根本就没有成为宋家继承人,带领宋氏发扬光大的本事。” “在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后,宋老爷子很快就对你失望了。” “你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你心里怕啊,你怕老爷子注意到跟你长相相似却更优秀的宋一鸣,你怕东窗事发,于是,你想到了斩草除根...” 夜揽星蓦地一把擒住宋涛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让他面向着镜子墙。 “你看到了吗?宋一鸣在看着你呢。” 夜揽星的声音像是魔音,无孔不入地钻入宋涛的耳朵。 宋涛看着镜子里面。 镜子被反射出无数个宋涛,恍惚间,宋涛总觉得那里面有几张脸是宋一鸣。 第77章 演技帝登场,真相大白 他看到了球场上肆意飞扬的宋一鸣,看到了中考时斗志盎然的宋一鸣,看到了风尘仆仆赶到工地向他传达身世喜讯的宋一鸣。 每个时间段的宋一鸣都是自信飞扬,正义刚正的模样。 那是宋涛做梦都想要成为的模样。 宋涛不敢再直视镜子里的人,他紧闭着双眼,浑身都在发抖。 夜揽星盯着镜中人,她像是电视剧里的旁白者,诉说着那个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 “12年前,你买通了一个刚出狱的罪犯,指使他藏在宋一鸣下班的必经之路将他刺死。你本以为尘埃已定,往后日子尽是顺遂。却没料到宋老爷子要收养宋一鸣的独生子宋喜。” “宋喜可是宋一鸣的种!是宋家真正的嫡长孙!将他接回宋家,那不是养虎为患么!” “宋喜被接回宋家后,你简直是寝食难安,你开始不断地做噩梦,无论你如何反击,最后都会死在宋喜的手里。于是,你重生了。” “重生后的你,决定下一盘大棋。一盘既能除掉宋喜这个祸害,却又不会脏了你的手的棋局。” “而你那位善妒的大儿子宋耀,就是最好的一颗棋,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说的,没错吧?” 宋涛蓦地睁开双眼,他回头错愕地望着夜揽星,下意识说:“你怎么知...” 想到什么,宋涛又飞快地闭紧了嘴巴。 因为他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夜揽星的推测,他说多错多,很容易就会跳进夜揽星为他设的语言陷阱中。 只要他撑住不说话,夜揽星就拿他没办法。 见宋涛反应还挺快,夜揽星不禁高看他一眼。 夜揽星转身扫了眼趴在地上的宋耀,故意刺激他:“宋耀,你父亲比你可沉得住气多了。” 宋耀躺在地上,望着满脸恐惧却死咬着嘴巴不开口的父亲,他痛到意识几乎涣散的双瞳中,逐渐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震惊与愤怒。 夜揽星唇角微勾,一字一顿道:“宋董,你故意处处偏爱养子宋喜,一直在暗中诱导宋耀误会你跟宋喜的关系。就是为了激起宋耀心里的怨气,借他这把刀杀了宋喜这头虎!” “当初宋耀拿去国外做鉴定的基因标本,其实就是宋一鸣跟宋喜的基因标本。” “他们是亲生父子,他们的鉴定结果当然是父子关系。可怜你的大儿子宋耀,好好一个孩子,被你逼成了神经病,成为了杀人犯。” “我说的没错吧?” 宋涛依然死咬着嘴巴不吭声。 宋耀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宋涛,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问道:“她说的,是、是真的吗?” “爸,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宋耀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含恨看着宋涛,眼里恨意滔天,像是想将宋涛生吞活剥了。 这时,宋琪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用力摇晃宋涛的肩膀,泪流满面地询问他:“爸,夜小姐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一切真的是你在背后做局吗?” “是不是!” 宋涛反正就是不肯开口。 组织的人说过,夜揽星是个狡猾多端的猎人,她有千万种办法撬开重生者的嘴。 只要他不开口,夜揽星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定他的罪! 夜揽星表情有些烦躁,“宋董,你的嘴是蚌壳做的吗?怎么都撬不开。” 宋涛见夜揽星一脸烦躁,显然是无招可用了,他心里有些暗喜。 看来夜揽星这个猎人,也不足为惧嘛。 就在这时,宋琪的余光注意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手指哆嗦地指向高台,嘴唇颤抖地大喊道:“动了!” “三弟好像动了!” 宋涛豁然抬头往高台上看去。 只见高台上的宋喜不知何时变了姿势,本来双手朝后双膝跪地的尸体,竟然变成了坐姿! 昏暗的光源落在宋喜的身上,他垂着头,像是随时都能活过来一样。 宋琪一脸怔然,惊呼道:“三弟...活了吗?” 宋耀听到这话,感觉还能再活几分钟。 他错愕地望着台上坐着的‘人’,难以置信地说:“是神...神迹吗?” 早就听组织里的人说过,如果信徒表现得好取悦了神明,神明是会降临人间的。 难道是他制作的神级祭品成功取悦了神明,让神明降临在了祭品宋喜的身上? 宋涛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眼里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目光来。 台上宋喜的身体似乎又动了动,紧接着,一道雌雄莫辨,缥缈不定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何人,惊扰神明安息。” 那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不是这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可在场的人却都能听懂那语言传达出来的意思。 感受到这道声音里蕴藏的神圣之意,宋琪人都傻了,而宋耀却是一脸狂喜。“吾神,吾神降临人间了!” 宋耀拖着重伤的身体朝那圆台爬去。 他的血液在地上拖长,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色地毯,但他只爬了三四米便彻底爬不动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后方,宋涛也像是着了迷入了魔,踩着宋耀留下的血色地毯,一步步朝着高台走近。 扑通一声! 宋涛双膝跪地,朝高台上的宋喜虔诚地跪拜下去。 宋涛声音激动得发抖,高呼道:“信徒宋涛,恭迎吾神降世!” 那道神圣古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何人?” 先前嘴巴紧得像蚌壳一样的宋涛,这会儿却积极主动起来。 他面颊微红,声音颤抖道:“信徒宋涛,是神启集团中级信徒,我于12年前成为神的信徒。” “吾神,您终于降世了!” “吾神,宋喜有聪明的头脑,健硕的身体,出色的相貌,和出身富贵的身世。他是我为您精心制作的神级祭品,您可满意?” 听到这话,宋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前面,只剩一口气的宋耀更是刺激过了头,当场断了气。 断气前,他一双眼睛还眼巴巴地注视着高台上的神明。 而宋涛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听到神谕。 “吾神,您还在吗?”宋涛小心翼翼地抬头,敬畏地看向高台上的神明。 可宋喜的尸体一动一动,又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事都是错觉。 神明走了? 就在这时,那道神圣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人类,既见神明,为何不跪拜?” 宋琪以为神明是在说她,她被吓得手脚并用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响。 “拜、拜见神明。” 可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 “人类,为何不跪拜?” 宋涛跟宋琪狐疑地回头,这才发现夜揽星那蠢货还站在原地没动作。 宋涛狐假虎威地叱责夜揽星:“夜揽星!见吾神还不跪,你会不得好死的!” “吾神降世,你们特殊安全部都等着遭殃吧!” 夜揽星搓搓手指,迈着大步走到宋涛身边。 她一脚将宋涛踹飞六米远,睥睨地盯着前方的圆台,不以为然道:“拜了神明就不拜天地,你还要我拜吗?” “...” 吱嘎! 圆台下开了一道隐形暗门。 神明从里面走出来,他身形颀长,身穿一件酒红色真丝衬衫,黑发黑眸,面容昳丽,正笑眯眯地望着夜揽星,歪着头问:“星星,我演的怎么样?” 夜揽星客观评价道:“五星好评。” 她没见过比郁沉舟演得更好的神明。 ? ?郁沉舟:扮神明我是专业的。 第78章 星星,你特别好 “郁沉舟!怎么是你!” 看清神明的相貌,宋涛呆若木鸡,脸上的狂喜褪得一干二净。 明白这是一场骗局,宋涛暴跳如雷,怒骂道:“你个神经病!没事儿装神弄鬼做什么!” 宋涛恨不得撕了郁沉舟泄恨。 郁沉舟歪歪头,戏谑地凝着宋涛看了几秒,这才踏着优雅缓慢的步伐来到宋涛面前。 郁沉舟一脚踩在宋涛肩膀上,将他钉在身后的玻璃墙上,“聒噪。” 宋涛动弹不得,便抓着那条腿,抬起头来愤然骂道:“郁沉舟,敢冒犯神明,你会不得好死的!” 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看见郁沉舟眼睛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眸色深邃,如同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雾。 黑雾中,罪恶杀戮在交织。 宋涛一眼看过去,便彻底沦陷,他深陷迷雾,找不到出路。 浓浓的黑雾中,他忽然听到皮质硬物抽打在皮肉上的鞭打声,那是养父的皮带鞭笞在养母和他身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别打了!”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再打我就要死了...” 养母凄惨痛苦的叫喊声从四面八方钻入宋涛的耳朵,宋涛转身就想跑,可不管怎么跑他都逃不出这片奇怪的迷雾。 哒、哒、哒...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黑雾中传出。 宋涛胆战心惊地望去,竟看见一个巨人版的养父手握黑色皮带从黑雾中走出来。养父的面容早已模糊,可养父手里的皮带却出奇的清晰。 那是一条棕色的皮带,皮带的银质扣早就褪了色,皮带也布满了裂痕,上面沾着斑驳的新旧血痕。 就是这样一条平平无奇的皮带,却抽走了一个女人的生命,也在宋涛的身上留下无数凌虐的伤痕。 啪! 养父扬起皮带朝宋涛抽过来。 “啊!” 迷雾中的宋涛在惊恐咆哮,四处逃窜,可养父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鬼影,总能堵在他逃生的前方。 宋涛被困在了迷雾中... 夜揽星走了过来,见宋涛一脸呆滞地靠着墙,他的胸腔明明还在起伏,可眼神却木讷讷的,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仿真娃娃。 夜揽星扭头问郁沉舟:“你对他做了什么?” 郁沉舟收回脚,用脚尖嫌弃地蹭了蹭地面,一脸无辜地说:“闵昭只禁止我虐杀人类,可没有禁止我虐杀邪物吧。” 明明鞋尖干干净净,他却忍不住抱怨:“脏死了。星星,除了新衣服,你还要送我一双新的皮鞋。” 夜揽星:“都买。” “那我等你忙完了陪我去逛街。”郁沉舟挥挥手就先走了。 夜揽星盯着郁沉舟的背影,直到郁沉舟离开她的视野,夜揽星这才让柳城他们进来收拾残局。 “453号邪物宋耀残忍斩杀无辜者宋喜,已被严重污染。柳队,用453号邪物的血帮宋喜得到解脱,再将这邪物送去人道处理了。” 柳城:“明白。” 盯着宋涛那傻了吧唧的鬼样子,柳城皱眉问道:“这老畜生怎么处理?” “454号邪物已被深度污染,他已深陷迷雾。将他押送回总部,关进海底监狱。” 听到这话,柳城有些惊讶,“他不需要被人道处理吗?” 明明宋涛的污染程度比宋耀更深,按理说他更应该被人道处理才对。 “你知道什么叫深陷迷雾吗?”夜揽星问柳城。 柳城迟疑地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也略有耳闻。博士,深陷迷雾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重生者’遍地走的大背景下,海城这几年还算清净,只出了017号邪物一个大悬案。 柳城他们遇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邪物,这类邪物要么会被送去人道处理,要么会被送到总部审讯。 柳城他们还没有碰到过‘深陷迷雾’这种情况。 “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种状态:人虽然还活着,但意识被永远囚禁在心魔领域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体内器官衰竭自然死亡的那天才能终止。” 指着像个木娃娃一样呆滞的宋涛,夜揽星道:“就像他一样。” 柳城打了个哆嗦,他说:“那还不如被人道处理了。” “不过,博士。”柳城虚心请教:“怎样才能让邪物深陷迷雾?” 夜揽星没有搭话。 事实上,就连闵昭他们都没有研究透这一点。 总部的海底监狱里关押着近百个穷凶极恶的邪物,这里面也就两三个人得到了深陷迷雾的惩罚。 在今日之前,谁也不知道那些邪物到底碰过什么人或东西,才会深陷迷雾。 今日,夜揽星找到了答案。 柳城也猜到了原因,他迟疑地指出:“博士,深陷迷雾的邪物不会都跟郁先生有关吧?” 夜揽星无比严肃地看了他一眼,“这事不要声张,我会亲自跟闵昭谈这事。” 柳城神情一凛,颔首保证:“遵命。博士,辛苦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边的收尾工作我们来办就行。” “好。” * 离开特殊安全部分局,夜揽星就带着郁沉舟去商场买衣服。 进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这还是夜揽星第一次闲下来逛街。 她打扮的很随性,上身穿一件吊带外罩防晒衫,下身是一条黑色不规则裁剪的半身裙,软剑伪装成腰带缠在裤袢上,走起路英姿飒爽。 黑发用一根银簪盘成低髻,侧垂在左肩,面颊略施淡妆,走到哪里都引人侧目。 反观旁边的郁沉舟,穿着一套面料考究的黑色正装,头发还梳成了霸总模样。跟夜揽星走在一起不像对象,像是她大哥。 郁沉舟情绪顿时变得低迷起来。 察觉到郁沉舟有些不开心,夜揽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怎么了?” 我的大小姐。 郁沉舟指着橱窗倒映中的他和夜揽星,神色蔫蔫儿的,“咱俩站在一起,你是青春靓丽的女大,我是沉浸商场的老油条。” “我配不上你。” 夜揽星一脸无语,“郁沉舟,你怕是忘了,你是超级邪物,不是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别这么伤春悲秋。” “你是在嫌弃我吗?”郁沉舟很震惊,“你是嫌我太矫情吗?” 果然是个神经病。 夜揽星不跟傻子论长短,她拐进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款蓝莓奶昔送给郁沉舟,“吃点儿甜食,别瞎想了。” 郁沉舟勾了勾鼻子,嗅到了蓝莓的果香,这才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就又喝了一口。 他一脸感动地对夜揽星说:“星星,你是第一个嫌我矫情又哄我开心的人,你特别好。” 夜揽星哭笑不得,刚想揶揄他几句,却在看见他含笑的黑眸时抿紧了唇。 真是个容易被满足的邪物。 ? ?爱会让怪物生出血肉。 ? 郁沉舟是夜揽星亲手养出血肉的怪物~ 第79章 毒不死的郁沉舟 两人边走边逛,路过一家卖黄金首饰的店铺,郁沉舟忽然走不动路了。 夜揽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他正盯着一只造型华丽精美的黄金凤钗看得专注。 以为郁沉舟想买黄金收藏,想到最近的金价,夜揽星冷酷无情道:“喜欢黄金?我最多给你买个金豆豆,这凤钗你别想。” “去看看。”郁沉舟拉着她走了进去,直接对柜台小姐姐说:“你好,麻烦把那钗子拿过来我看看。” 柜姐见他一身服装虽然看不出具体的品牌,可材质用料极其考究,裁剪也很得体,就知道这是个有资产的男士。 “稍等二位,先喝杯水吧。”柜姐递给他们两瓶矿泉水,十几块一瓶的那种。 郁沉舟见夜揽星接了水,他这才接过。 很快,柜姐用托盘将那凤钗取了过来,她笑容满面道:“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是帝云珠宝国际首席珠宝师郁熹设计的作品。” “这只凤钗最适合订婚结婚佩戴,您是要送给你的女朋友吗?” 郁沉舟见夜揽星没有否定柜姐的话,他神情很是愉悦,指着旁边的沙发对夜揽星说:“星星,你坐着,我帮你试试。” 夜揽星大大方方坐下。 郁沉舟站在沙发后面,摘下夜揽星头上的银簪,拿起托盘中的凤钗,试图为夜揽星挽发。 但他是个门外汉,第一次给女孩子盘发,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见状,店员赶紧打圆场,“先生,要不让我来吧,你女朋友的头发保养得太好了,就像丝绸一样光滑,不太好盘发。” 闻言,夜揽星扫了眼店员胸口上别着的工作牌,了然道:“你是你们店的销冠吧?” 店员浅浅一笑,“小姐好眼力。” 这时,郁沉舟将那根银簪递给店员,往沙发旁边挪了挪位置,对柜姐说:“你用这个示范一下,我学学。” “好的。” 店员用银簪先给郁沉舟做了个示范,她一边讲解挽发要领,一边细致地演示。 郁沉舟学得很认真。 等柜姐示范完毕,郁沉舟用黄金凤钗重新给夜揽星盘了个低发髻。 这次他成功了。 柜姐取来镜子,方便夜揽星欣赏,“小姐,你看看,这凤钗你戴着就像是古时候的名门贵女,可好看了。” 好看是好看,但太浮夸了。 郁沉舟捧着夜揽星的脸颊,左右欣赏了几番,赞道:“好看,买了!” 郁沉舟大手一挥,买下了那根七十多克的足金凤钗,还要夜揽星直接戴着它逛街。 夜揽星觉得这太浮夸,“哪个好人家将这种钗子戴在头上招摇过市?拿回去收起来吧。” 夜揽星作势就要摘下钗子。 却听见郁沉舟语气失落地说:“这是我第一次给你送礼物。你不仅嫌弃我矫情,还嫌弃我没有审美能力吗?” 夜揽星:“...” 她盯着郁沉舟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茶里茶气的邪物。 “行行行,我戴着它。” 夜揽星只能戴着那明黄的大凤钗在商场里瞎晃悠。 “你想要什么风格的衣服?”郁沉舟衣柜里大多都是西装衬衫,t恤休闲装比较少,夜揽星也摸不准他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郁沉舟倒是目标准确,他说:“要显年轻显嫩的,要那种穿上就跟你很般配的。” 听上去要求很简单,实则却很挑剔。 夜揽星带着他将整层楼的男装品牌都逛了一遍,最后走进一家主打时尚潮流的店铺,给他挑了两身深色调但款式年轻的衣服。 又给他买了两双鞋。 一双运动鞋,一双休闲款皮鞋。 买好郁沉舟的东西,夜揽星又去另一家店铺给外公买了几身新衣服。 她刚准备结账,郁沉舟却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她,“用这个,这商场是我家开的,用这张卡随便刷。” 夜揽星接过那张卡看了看,问郁沉舟:“这是你的卡吗?” “是我家老头子的钱哦。” 夜揽星刚准备把卡还给郁沉舟,就听见他说:“有一次,那老头子偷偷往我喝的水里下毒,但他不知道我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那杯水毒死了我的猫。没能成功杀死我,又怕我杀了他泄恨,就给了我这张不限额的卡。” 夜揽星手腕一转,将黑卡往柜台上一拍,“刷这个。” 拿着方家老爷子的卡,夜揽星和郁沉舟又刷了一百多万。 她给郁沉舟买了新的睡衣,买了黄金做的水杯。想到郁沉舟喜欢吃陈皮糖,夜揽星又给他买了一个镶钻的糖果盒,据说是某位艺术大师的杰作,全世界独一无二,售价三十多万。 郁沉舟特别喜欢那个糖果盒,都没让梁泉他们帮忙提袋子,全程自己拎着。 “这附近有个夜市摊,去逛逛吗?”白天军训的时候,夜揽星听班上同学说起过那个夜市摊,听说挺热闹,卖的东西也很齐全。 郁沉舟自然无异议,“好哦。” 梁泉下意识想跟着。 夜揽星拦着他,“梁叔,你去车里等我们吧,有我陪着他,不会有问题的。” 梁泉略作迟疑,想到摘星博士的本事,最后还是同意了。 “揽星小姐,那我先去车里等你们。” “嗯。” 没有梁泉那个电灯泡在,郁沉舟心情明显更好了。 夜市人多,尤其是年轻人跟小孩子。 担心小孩子撞到郁沉舟,夜揽星索性牵着郁沉舟走。 郁沉舟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说:“以后,每周六的晚上我们都出来逛夜市吧。” 夜揽星:“有空就来。” 她一般是没空的。 郁沉舟就当她是同意了。 夜揽星在一个卖水果的摊铺前买了两颗猫山王榴莲,一颗打算明天带去研究院送给董院长,另一颗打算做成榴莲千层给郁沉舟和外公吃。 买完水果,路过一个卖宠物小猫的摊铺,夜揽星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摊位是两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在照看,笼子里有三只猫,两白一黑,都只有成年人巴掌长。 那两只小白猫在玩逗猫棒,那黑猫睡得四仰八叉,特别没心没肺。 夜揽星问郁沉舟:“你的猫长什么样子?” 郁沉舟望着笼子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拧眉道:“是一只丑不拉几的,额头上长着一撮黑色杂毛的白猫。” “它是自己跑到我小院来的,躲在角落里生了一窝崽。” 夜揽星问:“猫妈妈被毒死了,那窝崽呢?” 郁沉舟语气如常道:“猫妈妈中毒后倒在了猫窝里,身体还没软化,小崽子跑过来喝了它的奶。” “...都死了。” 夜揽星沉默了须臾,才指着那只黑猫说:“我再给你买一只,养在咱家里?” 郁沉舟摇头,他平静道:“星星,每条生命都是不可替代的。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我把这只小猫养得膘肥体壮,死去的小猫们也不会得到安息。” 话锋一转,郁沉舟语气期待地说:“等山上那老家伙死后,我就把老头子毒死,小猫们就能安息了。” 山上的老家伙指的是闻大师。 郁沉舟本该被人道主义处理,是闻大师用性命作保带走了他。 如果郁沉舟犯下杀孽,闻大师也会受到牵连。 郁沉舟一直在盼着闻大师寿终正寝,等那老家伙死了,他会第一时间毒死方家这个老东西,让他给那窝猫咪陪葬。 第80章 我来看看你的笑话 逛完夜市,夜揽星又去医院走了一趟。 外公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还躺在IcU病房休养,得等术后五天才能转移到VIp病房。 专业的护士上前来提醒夜揽星:“夜小姐,老爷子这会儿醒着,你可以进去探视他。不过重症监护室需要换衣服,麻烦跟我来这边穿探视服。” “好。” 夜揽星先去换了衣服,这才进入病房。 哪怕夜揽星戴着口罩和帽子,杜浔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他身上插着许多检测仪器,不太方便说话,便动了动食指。 夜揽星弯腰握住杜浔的食指,告诉他:“外公,你的手术很顺利。但开颅手术需要在这个病房里多住几天,等你身体好一些了,就会把你转到普通病房。” “我白天要军训,只能晚上过来陪你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派人24小时守在你的病房外,郁沉舟也会待在这边。” 杜浔眨了眨眼睛,表示他很安心,让夜揽星放心。 夜揽星又说道:“费文医生难得来一趟海城,许多没有在周院长那边排上号的人,都去找他看病了。” “费文先生计划在海城再待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也会派人跟着他,一定将他照顾得周到满意。”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请他来咱们家吃饭。” 杜浔正有此意。 他见夜揽星什么都考虑到了,便彻底放下心来。 “星星。”杜浔声音嘶哑,他长话短说:“外公又能陪你更长时间了,我好开心。” 夜揽星听到这话,心里无比感动,眼睛有些发热。 “外公,你要长命120岁啊。” 杜旭扯了扯嘴角,又说:“你多跟我说说话,外公听着。” “好。” 夜揽星便把她今天跟郁沉舟一起逛街的趣事都讲给杜浔听,杜浔听得很入迷。 半个小时后,杜浔睡着了。 在IcU病房里又待了会儿,夜揽星这才出来。 郁沉舟坐在走廊上的等候椅上,腿上搭着羊绒薄毯。 见夜揽星出来,他起身将薄毯递给梁泉,走过来问夜揽星:“现在回家吗?” 都十点半了,他想睡了。 从前的郁沉舟连续一周不睡觉都不会觉得困,自从认识夜揽星,他就很爱睡觉。 夜揽星就是他的镇定剂,一靠近她便觉得心安想睡。 大概是要把这些年没睡的觉都补回来。 夜揽星看向叶莺,“陆朗也在这家医院?” 叶莺点头,“他已经脱离危险,今天下午才出IcU病房,现在就住在楼下的VIp病房。” “我去看看。” 见夜揽星还要去楼下探望陆朗,郁沉舟脸色很臭。 走进电梯,郁沉舟问夜揽星:“他们两口子不做人,你打算怎么弄他们?” “让他们去自首。” “我觉得他俩不像是会自首的人。要不把他俩交给我处理吧!” 郁沉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这个季节,南半球那边正值隆冬,我让人去南非找一口枯井,把他俩丢进去关几天。” “你那会儿才9岁,你一个人在枯井里面待了三天。他俩都是成年人了,就让他们在冰井里面待5天。只要他们能熬过那五天,我就放了他们。” “怎么样?” 郁沉舟觉得他的安排合情合理,十分公平。 梁泉听到这些话眉心狂跳。 这邪物果然不安分。 “你的想法非常棒,我很心动。”夜揽星先肯定了他的提议,接着又说:“但你不能伤害他们,一旦你杀了人,闵昭就会亲自来抓你。” 郁沉舟顿时不开心了。 梁泉心道:还好博士是理智的,知道看着郁先生不胡来。 但梁泉开心得太早了。 因为夜揽星接着又说:“我会采取你的提议,亲自将他们带去南极,闵昭不抓我。” “...” 梁泉一脸麻木。 他望着前方的青年男女,脑子里冒出四个字—— 天生一对。 VIp103病房里。 赵春琴正在服侍陆朗喝水,李管家在浴室接热水,准备给陆朗擦洗身子。 他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瞥见门外站着的夜揽星,眼神闪躲起来,不敢直视对方,更不敢直视她身后那个神经病。 李管家细如蚊蝇:“夜、夜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动静,陆朗和赵春琴同时朝病房大门外看去。 一看到夜揽星和郁沉舟,陆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神色阴鸷道:“夜揽星,你来做什么!” 夜揽星带着郁沉舟走进病房,站在床尾这边,平铺直叙道:“听说你被陆明曦捅了,我来看看你的笑话。” “你!”陆朗怒急攻心,气得咳嗽不止,还在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溢血了。 赵春琴吓了一跳。 她赶紧搁下水杯,轻轻地拍着陆朗的肩膀,温声细语道:“别动怒,老公,夜揽星就是故意来给你添堵的。” “你生气就是着了她的道。” 陆朗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怒意,对赵春琴说:“把他们赶出去。” 赵春琴点点头,她不敢惹郁沉舟,只敢对夜揽星说:“夜揽星,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夜揽星掌心向外按住赵春琴胸口,“急什么,我说几句话就走。” 赵春琴深知夜揽星的力气有多大,她识相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距离夜揽星太近了。 夜揽星能一脚踹得陆明曦骨折,也能一掌打得她心脏骤停。 赵春琴欺软怕硬,特别怕死,可不敢跟夜揽星硬碰硬。 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赵春琴这才心虚地开口:“你要说什么?赶紧说,说完了就走。” 赵春琴现在看夜揽星就像是在看瘟神。 早知道利用夜揽星去替嫁会引出后面这些事,赵春琴倒宁愿一开始就找周院长给杜浔做手术了。 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就算她现在想要离夜揽星远远的,那也得夜揽星愿意啊。 夜揽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她朝赵春琴摇了摇手里的录音,脸上表情很是玩味,“前些天我去见过陆明曦,你应该很担心她的情况吧。” 一听到女儿的名字,赵春琴眼神果然有了松动,“你见到曦曦了?她还好吗?她有没有受罪啊?” 一想到娇滴滴养大的女儿被关在看守所那种地方吃苦,赵春琴就心疼不已。 陆朗听到陆明曦的名字,伤口便条件反射地抽痛起来。 见赵春琴还在担忧那死丫头的情况,陆朗更来气,“赵春琴,那死丫头差点就把我捅死了,你现在是在心疼她吗?敢捅老子,她死在看守所都是活该!” 陆朗在床上躺了几天,精力倒是恢复得不错,骂起人来都中气十足了。 赵春琴被他骂得身躯一抖。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忍不住反驳陆朗:“明曦为什么捅你,你心里没数吗!她把你做的那些丑事都告诉我了!” “陆朗啊陆朗,我知道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但我没想到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出卖啊!为了三个亿,你竟然打算把她卖给一群男人!” “你是穷疯了吗!” “你被捅死了都是咎由自取!” 第81章 狗咬狗!陆氏夫妇领盒饭 陆朗何时被赵春琴这样骂过? 他了解赵春琴的为人。 此女就是个爱钱的拜金女。 这样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最是好拿捏。 这些年,为了哄他开心,赵春琴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是一只肤浅但貌美的花瓶。 跟他说话时,也都是轻声细语的。 赵春琴从不过问他在外面养了哪些人,玩得有多花。只要他不搞出私生子来威胁她跟两个孩子的权益,她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依附他才能生存的菟丝花,竟然也敢朝他露出獠牙! 反了天了! “赵春琴,你疯了是不是!装了这么多年的温柔人妻,终于装不下去了?赵春琴,信不信惹急了我,老子跟你离婚!” “你这种离开钱就活不下去的货色,离了我,你就等着死吧!” 搁在从前听到陆朗这些话,赵春琴还能为了往后的荣华富贵哄他几句。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眼下,谁不知道陆家得罪了方家? 谁不知道他们两口子犯的那些罪恶? 谁不知道陆朗摔碎了郁沉舟的孤品汝瓷,欠了郁沉舟三个亿? 赵春琴破罐子破摔了,阴阳怪气地挖苦陆朗:“陆朗,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陆总吗?你别忘了,你还欠着一屁股账呢!” “郁先生人就在这里呢,你问问他,你欠他的三个亿如果还不上,他会怎么做。” 心里装着一肚子火,赵春琴胆子也大了起来,竟然直接询问郁沉舟:“郁先生,如果陆朗没钱赔你,你会放过他吗?” 郁沉舟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说:“不会哦,他打碎我的茶杯,我就要把他打碎成破烂的茶杯。” “如此,就能抵债了。” “...” 赵春琴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扬眉吐气。 她喊话陆朗:“听清了吗?郁先生要把你打碎了抵债!你看看你,你神气什么!” 陆朗像是吞了一万只苍蝇,既不敢跟郁沉舟叫板,也没底气跟赵春琴骂战了。 夜揽星捏了捏眉心,语气不爽极了:“骂够了没?” 赵春琴无差别攻击夜揽星:“夜揽星你狂什么,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 夜揽星没有一句废话,抽出裤袢中的腰带软剑,一鞭子抽在李管家端着的脸盆上。 咔嚓! 那水盆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热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看着那整齐的横切面,除了郁沉舟,房间里其他三人的脖子都一阵发凉。 夜揽星将鞭子缠在右手上,问李管家:“我帅吗?” 李管家双手各抓着一半脸盆,双腿直发抖,一张脸白得像蜡烛,忙不迭点头:“帅!” 夜揽星又问赵春琴:“现在我可以讲话了吗?” 赵春琴吞了吞口水,语气都客气了:“请讲,您请讲。” 郁沉舟长臂一伸,拉过一旁的木椅子放在夜揽星身后,像个贴心的狗腿子,“星星,来,坐着讲。” 夜揽星顺势坐下,按响了手里的录音笔。 陆明曦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警察叔叔,我认罪。但我不认错!】 【我要举报我的父母!我举报他们杀人未遂!我还要举报我父亲的公司偷税漏税!还有我妈,我妈年轻的时候出轨了我们家的保镖,还跟那个臭保镖怀过一个孩子!】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一来咱们家,我父亲的事业就处处碰壁?】 【因为我偷听到了我妈跟那个男人打电话,商量该如何瞒过我爸爸去堕胎。得知她肚子里竟然怀了个野种...】 【为了将你弄走,她故意买通公司的秘书,让她偷偷将公司的企划案卖给敌对公司,导致陆氏生意频频失利...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背上‘克财运’的晦气名头。】 那日,陆明曦在审讯室交代的所有内容,都通过这只录音笔一字不漏地传达到陆朗跟赵春琴的耳朵。 这段录音就像是一颗坠入平湖中的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 忽然被迫接受这么多的信息量,陆朗像是出了bUG的智能机器人,他双手将被子抓得很紧,双眼瞪得圆鼓鼓的,像是金鱼的眼睛。 “赵春琴!” “那死丫头说的都是真的?你背着我跟那个姓谢的司机搞在一起了?” “明辰被绑架,夜揽星克财运这些事,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赵春琴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原来当年躲在门外偷听的人不是夜揽星,而是女儿陆明曦? 合着陆明曦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在装? 看到赵春琴脸上的表情,陆朗就知道陆明曦说的都是真的了。 陆朗只知道赵春琴是个为了得到荣华富贵,能狠心抛弃生母跟养父的白眼狼。却不知道,她为了坐稳陆夫人的位置,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敢设计!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然敢拿明辰的性命冒险。赵春琴,你这个蛇蝎毒妇!” 陆朗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朝赵春琴砸去。 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他的伤口,他疼得身体一歪,直接一头从床上摔了下来。 “陆先生!”李管家大吃一惊,赶紧上前去帮忙。 赵春琴躲开那个杯子,见陆朗还要爬起来打自己,她转身就往病房外跑,包包手机什么的都不要了。 “赵春琴,你还敢跑!” “你给我停下来!” “死娘们,老子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若不是赵春琴出轨司机,躲在暗中搞事,他怎么会听信江湖术士的鬼话杀害夜揽星? 如果没有杀害夜揽星,又怎么会有今日种种? 都怪赵春琴那娘们! “滚开!”陆朗推开李管家,跌跌撞撞爬起来,抄起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就朝赵春琴追了出去。 李管家一边拍腿大喊疯了疯了,一边追出去拉架。 夜揽星抱臂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轻点着左手臂,在心中默默地数着—— 一。 二。 三... 当她默数到八十三的时候,走廊外突然响起赵春琴凄惨痛苦的叫喊声。 紧跟着又传来李管家的呐喊:“杀人啦!医生!快来啊!有人受伤了!” 八十四。 八十五。 ... “九十七,九十八...”夜揽星刚念出这个数字,又听见李管家高声喊道:“不好了,陆先生好像要断气了!” 夜揽星唇角微勾,起身走出病房,就看见赵春琴的身体横躺在地上,四肢没有意识地抽动。 她的脖子被水果刀切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喷溅到雪白的墙壁上,就连李管家的白衬衫都被染红了。 一旁,陆朗手握水果刀,身子靠坐在墙壁边,歪着脑袋瞪着赵春琴。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大大的。 死不瞑目就是这样吧。 医生跟护士还在试图抢救赵春琴,走廊中挤满了人。 一片混乱中,夜揽星抬头望着被血染红的墙壁。 也是巧,那血液喷溅的图案,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蜷缩着身子陷入熟睡的小女孩。 小夜揽星被冻死在枯井下时,就是这个姿势。 “走吧。” 夜揽星牵着郁沉舟的手臂,她说:“回家睡觉了。” 第82章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一夜好眠。 翌日,天刚蒙蒙亮,徐奇便早早来到兰亭苑7号做早餐。 夜揽星昨晚说想吃手工牛腩面。 烹饪牛腩耗时比较长,再则,和面擀面也需要时间,徐奇特意比平时提早了半个小时起床。 他刚将面和好,周岁宁跟唐善也过来了。 他俩直接从厨房外的小道绕到了后院。 厨房有一扇门直通后院。 徐奇走到后院屋檐下,一边抽烟一边跟他们打招呼,“早啊,这么早就过来挖地了?” “嗯。”周岁宁说:“还剩最后一小块没挖完,争取上午把它挖好,下午就能洒水种菜了。” 唐善自觉地跑去工具房拿了两把锄头,一把给周岁宁,一把他自己用。 徐奇说:“新买的翻土机不是到了么?怎么还用这个?” 唐善指了指楼上,小声说:“机器动静太大,这不是怕吵到郁先生休息么?” 徐奇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顿时觉得当厨子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顶着毒辣的太阳哼哧哼哧挖地了。 周岁宁看着手里的锄头,再看看徐奇头上的厨师帽,忽然说:“谁还记得咱们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吗?” “...” 所有人都是一脸悲愤的表情。 徐奇夹着烟,望着后院后方的园林公园,惆怅道:“我原来是一名观察员,日常工作是在基地监狱观测邪物们的身体情况,记录他们的变化。” “谁能想到,我会成为一名专业的厨子,八大菜系样样精通。” 唐善则闷声道:“我是网络安全部的专员,主要负责守护基地网络安全,追踪黑客,在网络上收集全国各地的邪物信息。” “而现在...”唐善盯着十指,感慨道:“这双手以前只会敲键盘,现在也会挖地种菜洒水扫地了。” 他俩都看向周岁宁,问她:“岁宁,忘了问,你在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也是观察员。”顿了顿,周岁宁表情古怪道:“但我的观察对象不是邪物,而是和邪物打交道的普通人。” 闻言,唐善和徐奇都吃了一惊。 “你是心理部门的医生?” 特殊安全部的成员常年与邪物打交道,时间久了,难免会被邪物污染影响。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去心理部门进行一次专业的测评跟心理治疗,避免他们被污染而不自知。 郁沉舟身为超级邪物001号,徐奇他们跟郁沉舟待久了,难免会受到影响。 因此,闵昭便将周岁宁派了过来。 徐奇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隔段时间就会找我们谈心,暗示我们不要对邪物产生不该有的同情心。” “原来是怕我们被他影响。” 周岁宁点点头,她说:“001号邪物跟所有邪物都不同,就连我面对他也很难不受影响。” 得知周岁宁的真实身份后,唐善问她:“揽星小姐天天跟郁先生亲密接触,她会受到影响吗?” “目前看不出来。但揽星小姐是我见过心性最坚定的人,她比闵上校还要刀枪不入。” 几人闲聊了两句,见梁泉过来了,这才各自忙去了。 梁泉在打电话,联系工人送一车防滑石板过来。 梁泉见过杜浔老家的菜园子,他准备把老家菜园子的格局一比一复制过来。 这种具有防滑功能的石板,最适合铺成路面,既能起到分区的作用,也方便行走跟打理。 打完电话,梁泉听到二楼有脚步声响。 他竖着耳朵,轻易辨认出那是郁沉舟下楼的动静。 “郁先生起床了。” 丢下这话,梁泉就快步去了楼道那边。 郁沉舟穿着夜揽星昨晚给他买的新衣服,是一件鸦青色长袖衬衫,微阔的版型,胸口位置绣了一只金色小猫咪。 下身是一条黑色直筒长裤,纯棉材质。 乍然看到郁沉舟穿得这么休闲自在,梁泉不由夸了句:“郁先生今天看着好年轻。” 以前总拿白眼翻他的郁沉舟,听到这话,难得用正眼看了他一眼,还说:“人长得挺糙,审美眼光倒是不错。” 梁泉被夸得一愣,意识到郁先生是在夸他有眼光,不由闷笑了两声。 梁泉又盯着楼上问:“揽星小姐还没起床吗?” “在楼上打拳。” 郁沉舟是个懒骨头,能躺着绝不站着,怕夜揽星把他当沙包打,他去训练室转了一圈就下来了。 “郁先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这位最近瞌睡多得像是孕妇,不睡到日上三竿不会醒。 早早就起床了,不符合他懒骨头的人设。 “今天要送星星去学校。”郁沉舟朝后院那边走去,吩咐梁泉:“给我泡杯温茶。” 郁沉舟走到后院凉亭下的躺椅上坐下。 梁泉很快就把温茶端了过来,还奉上了一块榴莲千层,“郁先生,这是揽星小姐吩咐徐奇做给你吃的。” 郁沉舟根本不饿。 听说这是夜揽星特意吩咐徐奇做的,这才拿起勺子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蛋糕口感软糯,榴莲果香浓郁,郁沉舟吃了一口又一口。 等蛋糕只剩下一半时,郁沉舟这才放下勺子。 郁沉舟端起茶杯,长腿交叠着,悠闲地晃着脚尖,望着正在挖地的周岁宁和唐善,忽然说:“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了一句话。” 周岁宁和唐善下意识撑着锄头,竖起了耳朵。 梁泉笑着问:“郁先生想到了什么?” 郁沉舟说:“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轮到你们当猴子表演给我看了。” “...” 周岁宁握紧锄头,恨不得一锄头挖了郁沉舟。 梁泉想笑,又觉得不厚道。 他其实很能理解郁沉舟的心情。 从前,他们像是一群阴魂不散的幽灵围着郁沉舟转,时刻观察记录着他的心情变化、身体变化。 郁沉舟就像是一只被关在实验室玻璃房里的猴子。 如今终于轮到他当看客了,心情愉悦是正常的。 “早饭好了吗?”夜揽星打完拳下楼来了。 她刚训练完,浑身肌肉紧绷,脖子上淌着汗水,正拿着一条毛巾擦拭。 训练完不宜洗澡,夜揽星准备吃完早餐再洗澡。 徐奇说:“已经好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见夜揽星下来了,郁沉舟站起身来,端起榴莲千层走进客厅,直接用他的叉子取了一块蛋糕喂到夜揽星嘴边。 “这个挺好吃的,你尝尝。” 夜揽星没张嘴。 她看向郁沉舟手里的盘子。 意识到这是郁沉舟特意留给她的,夜揽星这才张开嘴吃掉了那块蛋糕。 郁沉舟就这样一口一口喂她吃。 吃完蛋糕,郁沉舟将盘子递给梁泉,动作自然地拿起夜揽星脖子上的毛巾,替她擦拭脖子跟后背上的汗水。 夜揽星没动,随他伺候。 梁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微妙。 他竟然在这个超级邪物身上看到了岁月静好。 可能是被榴莲香味熏晕了吧。 第83章 尝过甜头了,谁还啃黄连啊 “揽星小姐,郁先生,吃面条了。”徐奇将两碗手工面端到了餐桌上。 除了牛腩手工面,他还准备了热豆花、水晶蒸饺,以及两只蟹黄包。 郁沉舟只吃了两口手工面条,别的一概不碰。 夜揽星倒是吃得十分饱。 饭后,夜揽星上楼冲了个澡,换上军训服就去上学了。 依然是梁泉开车。 郁沉舟陪夜揽星坐在车厢后面。 郁沉舟天生体寒,一上车就抖开薄毯搭在腿上,闭上眼睛准备挨着夜揽星睡个回笼觉。 夜揽星一边用手机跟闵昭聊事情,一边交代郁沉舟:“明天开始,我们要去青云山野训一周,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随便请假。” “如果我晚上没有回来,就要麻烦你去医院探望外公了。” 听到这话,郁沉舟顿时没了困意,他两眼无神地呢喃道:“一周都不回来?” “嗯。”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郁沉舟从不掩饰他对夜揽星的喜爱跟思念,他言辞直白而露骨:“你不在家我睡不着觉,就算躺在你的床上,我也睡不着。” 夜揽星一脸冷漠地说:“没有遇见我之前你是怎么过的,就还怎么过。” “那不行。”郁沉舟耍赖,他说:“尝过甜头了,谁还爱啃黄连啊?” “...” 夜揽星好气又好笑,“那你想怎么办?我又不能把你变成小人儿藏在裤兜里。” 郁沉舟闷闷不乐,也不睡了,打开一个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刻刀跟一颗半成品菩提珠,专注制作他的菩提珠。 梁泉见郁沉舟肉眼可见地不开心了,他适时提出:“郁先生,青云山有一处度假山庄,那边挨着青云水库,还可以享受垂钓的乐趣。” “唐先生之前不是一直约你出去度假散心么?要不趁机会难得,约上唐先生一起去青云山庄住几日?” 闻言,郁沉舟再次拿正眼瞧梁泉,“你还有点用处。” 郁沉舟心情大好,询问梁泉:“闵昭给你多少工资?” 梁泉:“我们拿年薪的,年薪三百万。” 郁沉舟撇撇嘴,无比嫌弃地说:“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只够给我买十车瑞士矿泉水。你们部门待遇可真差。” 梁泉:“...” 三百万不算少了。 梁泉家世普通,没有靠山。 他是王牌特种兵,退伍后,要么转职拿固定工资,要么领取一笔不菲的退伍费自己创业,或是给大老板当保镖。 但创业不一定能赚钱,给大老板当保镖干的也是刀口舔血的工作。 跟在郁沉舟身边当助理,每年能拿到三百万年薪,足够让双亲和女儿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就算不幸去世了,闵昭也会给他的家人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郁沉舟大发慈悲道:“看在你跟在我身边三年,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再开一份工资。” “每个月五十万。” 梁泉眼神都直了,“...谢谢郁先生?” “呵。” 郁沉舟有些好奇地问夜揽星:“星星,你帮闵昭抓邪物,他给你多少工资啊?” 夜揽星:“...一毛没有。” “什么?”郁沉舟怒了,声音拔高了一截:“他竟然白嫖?凭什么啊,你为了特殊安全部舍生忘死,他们竟然一毛钱的工资都不给你?” 夜揽星掏掏耳朵,淡定道:“他们部门穷得很,大家加入特殊安全部的初衷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大伙儿求的是守护世界安定,保护家人平安。” 郁沉舟一时间无话可说。 车内静了半分钟。 忽然,郁沉舟凑到夜揽星身边,毛遂自荐道:“星星,你把我收编了吧,以后让我当你的助手,我跟你一起抓邪物啊。” “我不仅不要工资,我还可以砸钱买工作!” 这话郁沉舟敢说,梁泉都不敢听,也不敢信。 但夜揽星认真思考过后,竟然同意了,“可以啊,我给闵昭说说。” “好。” 见他俩就这么轻易拍板了,梁泉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个让特殊安全部门闻风丧胆的超级邪物,竟然要砸钱买工作,主动要求跟他们一起去抓邪物。 他可真是邪物界的反骨仔啊。 车开进了大学城。 这会儿车流拥挤,车速提不起来。 梁泉放慢车速,给唐秦打了个电话,“唐先生,郁先生约你明天一起去青云山庄小住一周,你有空吗?” 唐秦还没起呢。 迷迷糊糊接到梁泉这电话,唐秦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四哥要约他去度假? 唐秦搓了把脸,问梁泉:“四哥真的约我去青云山庄度假?” “当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懒骨头竟然舍得出门玩了?” 郁沉舟夺过梁泉的手机,语气冷冰冰地说:“一句话,去不去?” 听到郁沉舟的声音,唐秦连忙答应:“去啊!趁还没开学,出去玩几天挺好的。我记得那边有个水库是吧,听说那水库的鱼还挺好吃的,我把钓鱼装备也带上?” “嗯。” 挂断电话,郁沉舟问夜揽星:“你喜欢吃鱼吗?” “我吃香辣味的烤鱼。” 郁沉舟顿时对钓鱼充满了兴趣,“那我钓几条鱼给你烤着吃,剩下的养在家里,等外公出院了给他吃。” 正聊着,郁沉舟的手机又响了。 很少有人敢给郁沉舟打电话。 没有遇见夜揽星之前,郁沉舟的手机三四天也不见得会响一声。偶尔响一次,十有八九也是唐秦。 乍然听见电话铃声,郁沉舟也挺意外。 他拿起手机扫了眼来电备注,挑眉道:“是我舅妈。” 黎照溪? “接吧。” 郁沉舟将手机放在大腿上,直接按下外放键。 “舟舟,是我啊,舅妈。”黎照溪这会儿也正在前往政府大楼上班的路上。 她望着窗外的车流,笑着说:“我才知道那日救了我的小姑娘,竟然就是你的未婚妻夜揽星小姐。” “是这样啊,舅妈明天休息,你舅舅晚点也会来海城。机会难得,我想亲自下厨感谢揽星小姐的救命之恩。” “你帮舅妈问问揽星小姐,看她今晚方便吗?方便的话,你陪她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吧。” 其实黎照溪早就从宋媛那里拿到了夜揽星的电话号码。 但她没有忘记郁沉舟那日在病房里说过的话。 郁沉舟说过,他的未婚妻不需要任何人认可。 直觉告诉黎照溪,敢背着郁沉舟直接联系夜揽星会惹怒他。因此,黎照溪将电话打到了郁沉舟这里。 他同意了,她才能邀请夜揽星。 第84章 邪物的眼睛,很好亲 第84章 “你去吗?”郁沉舟直接将选择权交给夜揽星。 听到电话那头的动静,黎照溪才知此刻郁沉舟正和夜揽星待在一块儿。 “舟舟,揽星小姐在你身边儿?” 夜揽星应道:“黎女士,我在的。” 黎照溪闻言轻笑,道了句好巧,这才说:“揽星小姐今晚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和舟舟来我家里吃晚饭,也没外人,就我跟他舅舅。” 夜揽星沉吟稍许,才说:“我白天要军训,可能得晚点才能过去。” “没关系的。”黎照溪语气轻快道:“沉舟他舅舅也到得晚,我也得下了班才能回家做饭,晚点倒是更方便。” 黎照溪又细心询问夜揽星的饮食喜好:“揽星小姐有什么忌口吗?是喜欢吃清淡些,还是吃香辣口味?” “我没有忌口,不过沉舟最近很喜欢吃羊肉。” 黎照溪听到这话,不由轻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夜揽星问郁沉舟:“你与你舅舅舅妈的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郁沉舟勾着头继续雕菩提珠,他说:“他跟舅妈没孩子,记忆中的舅舅,对我称得上宠爱。” “但从我出事后,关系就变了。当初他本来打算亲手杀了我,连枪都准备好了,但被那个烂好心的老头子阻止了。” “后来再见我,他都不敢直视我。” 郁沉舟耸耸肩,吹了吹菩提珠上的木屑,神态平淡道:“我是邪物,他怕邪物也很正常。” 郁沉舟的语气是平静的。 但夜揽星听到这些话,心里却有些不得劲。 她忽然伸手捧住郁沉舟的脸,让他偏头面对着自己。 郁沉舟下意识将雕刻刀转了个头,让锋利的刀尖对准他自己,避免误伤夜揽星。 夜揽星用指腹抚摸郁沉舟的眉眼,最后停在他左眼尾端那颗绯红的小痣上。 郁沉舟表情稍显困惑,问道:“为什么这么看我?” 夜揽星忽然昂头亲了亲郁沉舟的眼睛,夸他:“你的眼睛真好看,像黑钻石。” 郁沉舟突然不说话了。 他墨黑的双眼渐渐变得深邃,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夜揽星的模样,像是将她深刻在了灵魂深处。 超级邪物001的眼睛是它盛放邪念的地方,直视001号邪物的眼睛会为注视者带来祸端。 所以无论闵昭还是闻大师他们都不敢直视郁沉舟的眼睛。 可夜揽星却说他的眼睛像宝石,很好看。 “夜揽星。” 郁沉舟不带任何目的地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夜揽星。” “夜揽星。” “星星。” 怦、怦、怦。 郁沉舟听到了澎湃的心跳声,心跳的声音像是从他胸腔深处传来,又像是从更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继续雕刻菩提珠,心绪却再难平静。 “揽星小姐,到学校了。” 夜揽星点点头,拿起帆布包,准备下车时,又侧头问郁沉舟:“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在甜品屋等你。”郁沉舟举起手里的菩提珠,“我做这个。” “真乖。” 夜揽星从帆布包里抓了五颗陈皮糖递给他。 郁沉舟赶紧打开那个镶了钻的糖果盒,将陈皮糖丢了进去。 他要留着慢慢吃。 * 这天中午夜揽星没有去甜品屋吃午饭,她去食堂随便对付了一顿,便提着那颗猫山王榴莲去研究所找董教授。 董瀚文正在指导谢小宝他们这批学生提交上来的论文。 闻到浓郁的榴莲香,董瀚文摘下眼镜朝门外望去,见到夜揽星提着榴莲来了,他忍不住直乐,“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礼物了?” “昨晚逛夜市看到品相不错的猫山王,想到师娘喜欢吃榴莲,就买了一颗带过来给老师。” “师娘酿的桂花酒挺好喝的,我外公很喜欢。老师记得让师娘今年多酿一些,年底我一定登门去讨要两罐。” 闻言,董瀚文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你师娘可稀罕你了,总问我你什么时候去我们家吃饭呢。” 董瀚文收下榴莲,把它跟自己的公文包放在一块,等下班就带回家。 他准备给夜揽星倒水,回头一看,夜揽星已经走到饮水机那边倒了杯水。 董瀚文抿唇笑了笑,问夜揽星:“听说那具不腐尸已经得到安息下葬了?” “嗯。” “那邪物是宋家大公子?” “邪物不止一个,宋耀只是个小邪物,他老子宋涛才是老邪物。” 夜揽星将宋涛与宋一鸣警官之间的恩怨讲了一遍。 董瀚文听完直咂舌,他说:“我跟宋家人不熟,但我也听说那位宋董事的风评。都说那是个沉迷好色没什么本事的老废物,谁能想到他藏得这么深。” “可怜了那位宋一鸣警官了。” 这种事夜揽星见得多了,没有董瀚文这么多愁善感,只说:“我们能做的,就是抓捕更多的邪物,揪出邪物们的老巢。” 董瀚文叹道:“辛苦你了。” “应该的。” “老师,你对黎家人了解如何?” “黎知温老爷子所在的那个黎家?” “嗯。” 夜揽星从不过问不相干的闲事,既然提到这个黎家了,就说明黎家已经上了她的通缉名单。 董瀚文心中大受震撼,他惊疑不定地说道:“黎家难道也滋生出了邪物?你在怀疑谁?” “只是发现了一些苗头。” 见夜揽星不愿透露更多的细节,董瀚文也知趣地没有追问到底。 毕竟他只是特殊安全部的编外人员,没有权限知道太多。 想了想,董瀚文才说:“黎知温老先生是海城商会的会长,对海城商界的发展有着显着的贡献。” “即使退休多年,仍是海城商界举重若轻的存在。如今那些叫得上名号的那些成功商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恩惠与扶持。” “我与黎老接触不多,但我恩师跟他算是老朋友。我老师对他的评价一直都挺正面,夸他是真正心怀天下的儒商。” 但他跟黎知温接触不算深,他的个人看法不算重要,就不提了。 “至于黎照清先生,我对他的了解全靠道听途说。他是海城商会现任副会长,颇有他父亲年轻时的风范,口碑很好,行为也很端正,算是个成功人士。” “除此之外,黎照清对待感情忠贞不二,算是海城商界的一股清流。想必他跟宋媛女士的爱情佳话,你也听说过。” 夜揽星点点头,“是,他们都说黎照清与宋媛女士鹣鲽情深,面对各种诱惑始终坚守本心洁身自好。” 董瀚文耸耸肩,“都这么说。” 夜揽星端着杯茶,靠着窗户,故意逗趣董瀚文,“老师,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从不乱搞的男人吗?” 第85章 你俩睡在一起? 董瀚文朝夜揽星翻白眼,没好气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虽说男人大多都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但一万个男人里面,还是能找出一两个洁身自好的。” 董瀚文努努嘴,颇为骄傲地说:“我自从跟你师娘结婚后,就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婚姻的事。” 当然,结婚之前他也跟其他姑娘恋爱过。 但不是每段感情都能善终,他一生中谈过三段恋情,也是遇到现在的妻子才安定下来。 瞧见董瀚文那一脸骄傲的神情,夜揽星很浅地笑了笑。 笑容稍纵即逝,她表情很快便恢复了平淡,“可是老师,我不觉得黎照清会是那万分之二概率里的好男人。” “...那就相信你的直觉。”左右他跟黎家也没什么关系,不管夜揽星要对黎家人做什么,董瀚文都不会劝她手下留情。 “对了,你外公恢复得还好吗?” “还不错...” 陪董院长闲聊了几分钟,夜揽星去隔壁的休息室小憩了半个钟头,这才去操场继续下午的军训。 * 傍晚,军训结束,夜揽星先去甜品屋跟郁沉舟碰面。 郁沉舟的盒子里又多了五颗菩提珠,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 夜揽星挑了颗菩提珠把玩着,问郁沉舟:“效率这么高,你下午没睡觉?” “你不在,我睡不着。”郁沉舟将手里那颗半成品珠子装进盒子,起身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夜揽星,“要去洗个澡吗?” 要去黎照溪家里吃晚饭,自然是要洗澡换衣服的。 甜品屋二楼设有独立的厕所,不能泡澡,但可以淋浴。 夜揽星洗澡时,郁沉舟就坐在窗口的沙发上看漫画书。 洗完澡,夜揽星换上郁沉舟给她准备的干净衣服走来,她一边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一边问郁沉舟:“有电吹风吗?” 郁沉舟抬头看向她。 夜揽星只穿着一件黑色细吊带跟牛仔薄长裤走了出来。 盯着她凹凸曼妙的好身材看了几秒,郁沉舟起身打开小冰箱,取出一瓶冰泉水喝下,这才问夜揽星:“怎么没穿外衫?” 这个吊带衫搭配的是一件一字领白色体恤衫。 夜揽星靠着窗台擦头发,她头也不抬地说:“身上水汽重,吹干了再穿。” 郁沉舟走过去拿走她的毛巾,“别动,我帮你擦。” 夜揽星索性坐在沙发上让郁沉舟给她擦湿发,她说:“第一次去你舅妈家吃饭,我该带点礼物登门。你觉得送什么好?” 郁沉舟理直气壮地说:“她的命是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还需要你准备什么?应该她给你送礼才对。” “可她是你的长辈,也是我未来的长辈,第一次见长辈哪有空手的道理?”一看郁沉舟就是个不靠谱的,想了想,夜揽星说:“这样,你陪我去商场看看。” 郁沉舟勉为其难同意了。 去商场买完东西,抵达黎照溪家时都八点了。 也是巧,他们竟然跟郁辞安碰上了。 郁辞安刚下车,右手环抱着一捧黄色蝴蝶兰,西装外套搭在左臂上,手里还拎着某奢侈品牌的礼品袋,一看就是给妻子黎照溪买的礼物。 听到车声,郁辞安侧身望过来。 见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郁沉舟,他冷峻得不苟言笑的脸上,微微勾起一抹温和淡笑。 “舟舟,好久不见。” 郁辞安大步朝郁沉舟这边走过来。 注意到郁沉舟身边站着一位高高瘦瘦,漂亮年轻的小姑娘,郁辞安了然道:“你一定就是夜揽星同学,我是舟舟的舅舅郁辞安。” “听说上次我夫人心梗发作,是你路过救了她一条命。揽星小姐,我替我爱人谢谢你。” 夜揽星笑了笑,她说:“郁部长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郁辞安觉得郁部长这个称呼过于生分了,他说:“你是舟舟的未婚妻,以后直接叫我郁叔叔就行。当然,叫我舅舅也可以。” 夜揽星便从善如流地改口:“郁叔叔。” “也别站门口了,我们进屋聊。” “好。” 从头到尾,郁沉舟都没有跟郁辞安说过话,连舅舅都懒得叫一声。 郁辞安对此见怪不怪。 黎照溪和保姆一起在厨房做饭,只剩最后一道菜还没做好。 见郁辞安和郁沉舟他们一道儿进屋,她摘下围裙走过来迎接他们,“这是什么缘分,你们竟然是一起到的。” “的确是不错的缘分。”郁辞安将鲜花和礼物递给黎照溪,又趁黎照溪不注意飞快地偷吻她的脸颊。 黎照溪蓦地红了脸,语气娇嗔道:“舟舟和揽星都在,你干什么?” “我亲我老婆,天经地义啊。”郁辞安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对,他说:“我们半个月没见了,我不想你才奇怪。” 黎照溪哭笑不得,“你先去楼上换身衣服,快些下来吃饭,一身汗味儿真难闻。” “行,我先去楼上换衣服。”郁辞安转身对郁沉舟说:“舟舟,你要招待好揽星小姐。” 郁沉舟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夜揽星这才将她买的礼物送给黎照溪,“黎阿姨,初次见面,这是沉舟帮我给你挑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郁沉舟在一旁补刀:“是星星买的,跟我没关系。” 夜揽星一个冷眼扫向他,“你就说有没有陪我一起去商场挑选吧。” “...嗯。”郁沉舟声音闷闷的。 黎照溪看得好笑,她双手接过礼物,直接当着他俩的面拆开礼盒。 夜揽星为她准备的是一条米杏色苏绣真丝方巾,一瓶香奈儿嘉伯丽尔香水。 这丝巾能搭配很多款式的正装,这款香水也比较适合她这个年纪喷用,是用了心挑选的礼物。 “揽星,礼物挑的很好,我很喜欢。”黎照溪看夜揽星的眼神多了几分暖意。 夜揽星见她喜欢,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很快郁辞安换好衣服下楼来了。 他换了件白色poLo衫,搭配一条浅卡其色长裤,脚踩一双皮拖鞋。这身穿搭衬得他更年轻随和,有种居家人夫感,削弱了他身上那股子久久高位的威严气势。 席间,黎照溪端起酒杯郑重地向夜揽星表达了她的感激之心。 夜揽星喝了那杯果酒,后面就没再碰酒。 黎照溪做了十几道菜,其中五道都是川城口味,另外还有一盘红烧羊腿肉,看上去卖相不错。 郁沉舟只吃了一块羊腿肉,便端着杯果酒作陪。 他这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看得郁辞安心里一沉,“舟舟,你最近还是没有食欲吗?” 郁沉舟:“一般。” “那睡眠质量怎么样?” 据梁泉反应,年后那几个月,郁沉舟对食物没有欲望,对睡眠也没有需求。他常常三四天不合一下眼睛,但精神却很振奋。 这是很让人担忧的状态。 毕竟,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三四天不睡觉还精神抖擞的。 郁沉舟越这样,就代表他的精神阈值越高,搞事情的概率就越大。 郁沉舟夹了一块炙烤孜然羊排放到夜揽星的盘子里,这才说:“睡眠还不错,只要挨着星星我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 黎照溪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俩睡、住在一起?” 第86章 你给他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对,我们在同居。”郁沉舟这副坦荡磊落的反应,倒显得郁辞安和黎照溪大惊小怪了。 夜揽星比郁沉舟更从容自在。 她吃了一口羊排,觉得味道还不错,便又切了一块喂给郁沉舟,“味道挺香,尝尝看。” 郁沉舟直接张嘴咬走那块肉。 他随便嚼了嚼,机械地吞下,就跟吞药丸没有什么区别。 夜揽星见状就知道郁沉舟并不喜欢这道菜,便没再强迫他吃。 郁辞安将他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意外极了,戏谑笑问道:“揽星小姐,舟舟倒是挺顺着你。你是给他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自从被陨石辐射污染后郁沉舟就变得喜怒无常,不可捉摸。这世界上,也就闻大师能约束他几分。 乍然看见郁沉舟对夜揽星言听计从,郁辞安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姑娘简直神了。 非同凡响啊! 夜揽星直言道:“他性格温顺,挺好相处的,哪需要特意给他灌什么灵丹妙药。” 性格温顺,挺好相处...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看得出来夜揽星很护着郁沉舟,郁辞安心里既觉安慰,又有些踌躇不安。 郁辞安不清楚夜揽星对郁沉舟的了解有几分,便试探地询问,“揽星小姐,关于舟舟的事,你了解多少?” “他么?” 夜揽星盯着郁沉舟,平铺直叙道:“他叫郁沉舟,是方家四儿子,毕业于京都大学物理系,是宋院长的亲传弟子,也是023物理研究所畸变事故唯一幸存者。” “还是超级邪物001,破坏值堪比核导弹。”夜揽星语气轻飘飘的。 超级邪物001的身份从她嘴里说出来,听上去似乎也没那么恐怖吓人了。 见夜揽星对郁沉舟的经历完全知情,郁辞安跟黎照溪皆松了口气。 “揽星小姐,舟舟这孩子危险系数太高,让你常伴着他,是委屈你了。”身为郁沉舟的舅舅,郁辞安对夜揽星深感抱歉,“郁家没有通天的大本事,但也能护你和舟舟一二。” “将来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尽管跟我开口。能帮的,郁家都义不容辞。” 郁辞安开了这口,夜揽星也就不跟他客气了,她说:“郁叔叔,我还真有件事想托你们帮忙。” “说来听听。” 夜揽星搁下刀叉,将吃干净的羊排盘子递给旁边的保姆。 郁沉舟又给她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 那藕汤是用洪湖莲藕炖的,汤色粉红,入口汤汁微甜,比寻常莲藕汤都好喝。 夜揽星不免多喝了几口。 她边喝汤,边道:“我的外公杜浔本是一名中医,只因年轻时得罪过海城周家,被逼无奈,只能避世而居,转行当了个厨子。” “外公如今岁数大了,也没别的所求,惟愿能讨一个公道。黎阿姨,郁叔叔,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周氏保心丸’这款药物吧?” 郁辞安颔首,“当然听说过。周氏保心丸对治疗中老年人突发性心脏病很有成效,是市面上最受推崇的一款保心丸。数十年前,周氏医学正是靠着这保心丸才跻身国内四大医学世家。怎么?难道说,这周氏保心丸是杜老先生研发的药品?” “真相的确如此,那药方本是我外公独立研发的,他本打算将那药方献给国医馆。周家二老知道这事后,煽动他们的长女,也就是我外公当时的妻子周玉蓉窃取了药方,并以周氏医学的名义出售了这款药物。” 黎照溪吃了一惊,“原来杜老先生才是周氏保心丸真正的研发者。” 这些年,周氏医学对外一直宣称保心丸是周老爷子的心血之作。 合着是窃取了杜浔的研究成果。 “你想怎么做?是准备将这些事公之于众,让周家向杜老爷子道歉,重新拿回保心丸的发明专利吗?” 夜揽星摇头,她说:“周家靠窃取我外公的研究心血发家致富,从海城一家普通的制药公司发展成为国内制药公司的龙头,这是我外公所不能容忍的。” “外公的诉求其实很简单。他希望周氏医学能将保心丸的药方赠予国医馆,让它以更惠民的价格走进千家万户,再让周家公开向他道歉。” 听着简单,真要实现却难如登天。 郁辞安沉吟道:“要让周氏医学主动将保心丸的药方赠予国医馆,无异于是在他们大腿上割肉。只怕周家不会同意啊。” “他们不同意的话,那就只能法庭见了。” 夜揽星看向郁辞安,笑道:“郁叔叔,你在京都人脉广大,能帮我介绍一位靠谱的律师吗?” 郁辞安低笑出声,“当然没问题。” “不过,周家窃取杜老爷子药方一事,已过去数十年,怕是找不到证人与铁证了。这官司真要打起来,只怕很难胜诉。” “周玉蓉女士还活着,她就是证人。如果她不肯作证...”夜揽星指尖按着高脚杯的杯底,推着高脚杯转了转,凛然道:“那就推倒周家的根基,让周家再无立足之地。” 郁辞安说:“周家可不是小家小户,要动周氏医学的根基可不容易。” 见夜揽星胸有成竹,明显是有了能对付周家的法子。 郁辞安好奇问道:“揽星小姐,你准备怎么做?” 夜揽星说:“倘若市面上出现了一款效果比周氏保心丸更好、价格更惠民的药品。到那时,周氏保心丸自然就成了历史洪流中的淘汰品。” 听到这里,黎照溪心头一动,“揽星小姐,你说的那种药物,可是我心梗发作那日你喂我服下的药丸?” 夜揽星点点头,“没错。” 黎照溪至今仍记得当时的情形。 那时她心梗绞痛得难以忍受,呼吸困难,好似被万箭穿心一般。 黎照溪以为她必死无疑。 可夜揽星只是给她服下了一颗小小的褐色药丸,她顿时觉得有一股温和的力道在体内化开,穿心之痛得到纾解,丝丝缕缕的氧气钻入心肺,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如果没有那枚药丸的帮助,黎照溪不可能撑到医院。 可以说,她的命就是那颗速效药丸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黎照溪握住丈夫的手,她说:“我亲自试用过那款药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款药品的药效有多棒。如果真能将这款药品推向千家万户,那是利国利民的幸事!” 黎照溪又对夜揽星说:“杜老先生真是位悬壶济世的仁医,揽星小姐,等杜老出院,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他。” 郁辞安早就听黎照溪提起过那颗保命药丸的事。 得知夜揽星准备将那款药品推上市,造福更多百姓,郁辞安也乐见其成。 “揽星小姐,郁家会助你尽快将这款药品推向药品市场。” 夜揽星是郁沉舟的未婚妻,也就是他们郁家自己人,这对郁家是一件有利无害的事。 郁辞安自然乐意帮她促成这个计划。 “那就先谢过郁叔叔了。” 第87章 孩子,你要懂点儿人情世故 饭后。 黎照溪又拉着夜揽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了会儿天。 刚过九点半,夜揽星就起身告辞了,“郁叔叔,黎阿姨,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去医院看望外公,就先走了。” 黎照溪知道夜揽星他们学校要去青云山参加野训的事,就没有挽留夜揽星。 只说:“等军训结束后,我再打电话约你一起玩。差点忘了,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在楼上呢。等着,我这就去拿!” 黎照溪蹭蹭蹭地跑上楼。 不一会儿,她便拿着一个首饰盒下来了。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高档首饰盒,里面装着成套的鸽血红宝石项链与耳饰,灯光下,首饰闪耀着璀璨夺目的火彩。 就这两样,搁在商场少说能卖八位数。 搁在拍卖场,那就更是昂贵了。 望着盒子里的珠宝,黎照溪追忆道:“这是我结婚时,舟舟他母亲送给我的礼物。” 郁丽莎结婚早,她怀上郁沉舟那年,郁辞安才迎娶黎照溪。 作为出嫁的小姑子,郁丽莎对这位嫂嫂很是大方,不仅送了她一套八百多平的别墅,还送了她这套红宝石首饰。 “我跟辞安也没孩子,舟舟就是我们的半个孩子。这项链本就是丽莎妹妹送给我的新婚礼物,如今舟舟和你定下了婚约,你就是我的外甥媳妇。” “这礼物啊,你得收下。若是喜欢就戴着玩,若是不喜欢就拿去卖了,怎么开心怎么来。” 对这位年轻貌美有才能,还救了自己一条命的外甥媳妇,黎照溪那是一百分喜爱。 黎照溪都这么说了,夜揽星就没跟她客气。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黎阿姨。” 郁辞安也递给夜揽星一个红包,“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打开看看?” “郁叔叔,黎阿姨已经送过我见面礼了,你这份我就不要了。”夜揽星没那么贪心。 “那不行。”郁辞安故意板着脸,佯装生气道:“你只收照溪的,不收我的,我会认为你是在嫌弃我。” “...” 郁沉舟嫌他们磨叽,直接拿走红包递到夜揽星怀里,“客气什么,他给你就收着。他心里对我有愧,不敢送礼物讨好我,就只能讨好你让我开心。” “你收了他今晚才能睡着。” 郁沉舟这话过于犀利露骨了。 闻言,郁辞安跟黎照溪都是一愣。 夜揽星尴尬不已,差点用脚指头扣地板。 这小子怎么想什么说什么啊! 黎照溪忽然转过身去偷偷地抹泪。 郁辞安则欲言又止地看着郁沉舟,半晌,才说:“舟舟,你恨舅舅吗?” 这些年,郁辞安总是梦见当年他持枪对着郁沉舟眉心时的画面。 梦里的郁沉舟从来都不挣扎,不反抗,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他。 像是在控诉他:舅舅,连你也容不下我吗? 郁沉舟说:“我不恨你,我是世间难容的超级邪物,被人道主义处理是我的宿命。你不忍心让我被他们折磨,才决定亲自对我动手。”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郁沉舟嘴里说着他都懂。 可他的反应太冷漠,冷漠得好似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亲历者。 郁辞安不禁潸然泪下,他叹道:“舟舟,但凡你说一句你怪我,舅舅心中都好受些。” 可郁沉舟偏偏无爱无恨。 “行了。”郁沉舟抽了张纸递给郁辞安,一脸嫌弃道:“哭哭啼啼寓意不好,晦气,赶紧别哭了。不然,我下回就不带星星来玩了。” 郁辞安直接心梗了。 好好好。 真是他的好大外甥。 ... 坐上车,郁沉舟拿着那个红包,一边吐槽一边拆开它:“这么薄,里面不会只有一百块吧...” “哟。”看清红包内的东西,郁沉舟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他倒出红包里的东西,朝夜揽星摇了摇,“是一张银行卡哦,星星,密码是114xxx,总金额八百万。这还差不多...” 郁沉舟将银行卡塞到夜揽星的帆布包中,他说:“这卡你收下当零花钱用。” 夜揽星从车载冰箱取了瓶冰泉水喝了两口。 冰冰凉凉的水渍帮她驱散掉尴尬的心情,夜揽星这才无声笑了笑,骂了郁沉舟一句:“傻子。” 郁沉舟:“...” 车子进了市区,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连锁书店,夜揽星吩咐梁泉:“梁叔,靠边停下车。” 刚好有个空车位,梁泉赶紧靠边停车。 夜揽星对郁沉舟说道:“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点东西。” 郁沉舟点了点头。 夜揽星很快就从书店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上了车,她从塑料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搁在郁沉舟大腿上,“送给你。” 那是一本用礼物包装纸包裹起来的书籍,正中间还绑了一个蝴蝶结。 郁沉舟捧着那本书,有些欣喜,“是给我买的漫画书吗?”郁沉舟就喜欢看点儿漫画书,越中二的他越喜欢。 夜揽星:“嗯,我送你的书,要认真看,知道吗?” “好哦。”郁沉舟郑重期待地拆开包装纸。 那的确是一本趣味漫画书,书名叫—— 《孩子,你要懂点儿人情世故》 “...” 郁沉舟突然就不开心了。 他故意将那本书塞到椅子下面的角落里,转移话题问夜揽星:“你让陆朗将云维制药公司送给你,就是为了推销那款保心丸药品?” “没错。” 一款药品上市前需要做许多准备,研发药物只是第一步,还需要进行多期临床试验,经过上市批准后才能批量生产出售。 夜揽星忙着抓邪物,分不出更多精力去搞这些,便问郁沉舟:“你愿意做我制药公司的总裁,帮我打理周氏医学吗?” 郁沉舟抖开薄毯盖在大腿上,故意问:“你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 “夫妻之间还要开工资吗?” 郁沉舟听到‘夫妻’二字,嘴角翘了翘,“好,我帮你打工。” “那就谢谢郁总了。” 郁沉舟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去医院看过外公,他们这才回兰亭苑。 下车时,郁沉舟动作比平时迅速了许多,没有平时那股懒散样。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夜揽星坐在车内提醒他。 郁沉舟脑筋转得很快,他恍然大悟道:“对,忘了你。” 郁沉舟转身牵着夜揽星的手,“好了,星星,我们回家睡觉了。” “呵。”夜揽星甩开他的手,弯腰从椅子下面掏出那本趣味漫画,郑重地塞到郁沉舟怀中,“不是要去青云山水库钓鱼吗?把这本书带着打发时间。” 郁沉舟抱着那本书,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怨气,吓得梁泉以为这超级邪物要暴走了。 第88章 这吻犯规了! 刚进家门,夜揽星就接到了柳城的电话。 “博士,金凤街牙科诊所秦老板的资料整理好了,已经发送到你的邮箱了。” 夜揽星脱掉室外运动鞋,换上家里的平底拖鞋,走去厨房拿了一盘洗干净的红提。 柳城在电话中说道:“这个人的确很可疑啊,他不只经营着牙科诊所,还在网上兼职做心理医生。陆明曦跟宋耀都曾在网络上找他咨询过。” “看来是条大鱼。”夜揽星薄唇微勾,声音凛然,“继续盯紧他,彻查这些年找他咨询过的所有心理患者的身份。” “这波,咱们要将海城的邪物一网打尽。” 柳城干劲十足,“是!” 挂掉电话,夜揽星问郁沉舟:“吃葡萄吗?” 郁沉舟坐在沙发上,将趣味漫画书摊在腿上看,他看了眼红提,兴致缺缺地摇头:“太甜了,不要。” “行,我去楼上书房了。” 夜揽星端着葡萄直接上楼。 她来到书房,先例行点燃三根香插进香灰坛,这才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吃葡萄一边阅览秦老板的资料。 秦琛。 48岁。 本科毕业于华安口腔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华口腔医学会正畸专业委员会成员,辅修心理学... 洋洋洒洒近三千字,详细介绍了秦琛的履历与过往经历。 从资料上看,此人并没有明显成为邪物的表现,可他偏偏与海城所有被抓获的邪物都存在着蛛丝马迹的联系。 身为一名活了48年的心理医生,若秦琛真的是个邪物,那也是个擅长隐藏的高端邪物。 短短数日的调查,查不到他的老底也正常。 关掉电脑,夜揽星端起空了的果盘准备下楼,一拉开房门就看到了郁沉舟。 郁沉舟刚洗完澡,穿一套黑色真丝睡衣,半干的湿发凌乱地散在额前,黑沉沉的双眸看上去湿漉漉的。 他的眼睛有魔力,随时都能拉夜揽星一起沉沦。 夜揽星顺手将果盘搁在过道的玄关柜上,明早徐奇自然会来收。 她转身回了房间。 郁沉舟很自觉地跟了进来,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看这架势,他今晚是不会离开了。 夜揽星好笑道:“今晚也要跟我睡?” 郁沉舟点点头,走到夜揽星的床边坐下,他说:“我就跟你纯睡觉,不做别的。” “别的是指什么?”夜揽星装作不懂。 郁沉舟神色从容道:“当然是接吻跟上床。” “你还想跟我上床?” 郁沉舟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废话吗?星星长得年轻漂亮,对我特别好,我想跟你上床不是很正常吗?” 不愧是怪物,够坦诚。 夜揽星走到郁沉舟身旁坐下,她拿开郁沉舟的右臂,直接躺卧在郁沉舟的大腿上。 郁沉舟大腿肌肉蓦地紧绷起来,黑眸骤然变得幽深。 郁沉舟喉咙上下吞咽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里那股邪火,问夜揽星:“突然跟我撒娇肯定没安好心,说说看,你又要忽悠我做什么?” 郁沉舟已经被夜揽星忽悠习惯了,他接受良好。 夜揽星眼里有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帮我办件事。” 郁沉舟用手指勾起夜揽星的一缕长发转圈圈,有些心不在焉:“做什么?” “你去心理咨询网注册个账号,跟他们的AI助手倾诉你的苦闷跟烦恼,想办法引起一个名叫‘秦琛’的心理医生的注意。” “秦琛?他跟邪物有牵连吗?” “嗯,但这个人很狡猾,我需要你帮我抓住他的狐狸尾巴。此人应该很擅长唤醒邪物内心的邪念,你跟他打交道的时候要多注意。” “可以啊,但你要给我一些好处。”眼神微暗,郁沉舟哑声说:“让我亲三分钟。” “给你亲。”夜揽星答应的很爽快。 她微微闭眸,做好被郁沉舟热吻的准备。 可吻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夜揽星诧异地睁开眼睛,却看见郁沉舟正在亲吻被他缠在指间的那缕黑色长发,他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珍爱。 夜揽星心脏莫名轻颤。 郁沉舟又与她右手十指相扣,抬高他们紧扣的双手,低头温柔亲吻她的手指。 食指、中指、无名指... 每个手指头都没有落下。 亲吻的过程中,他眼睛一直睁着,眨也不眨,目光侵略十足,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粘稠的蜘蛛网将夜揽星牢牢困在其中。 夜揽星有些失神。 比起激烈的热吻,这种吻法更加犯规。 “别分心。” 察觉到夜揽星在走神,郁沉舟不悦地皱了皱眉,他张开另一只手掌拖着夜揽星的脖子往上一提。 属于邪物冰冷诡谲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向夜揽星,明明只是一个吻,却让夜揽星感到心悸,有种四肢百骸都被他吻遍的错觉。 “星星。” “你好香...” 这不是郁沉舟第一次夸她香了。 夜揽星好奇问道:“哪里香?” “这里很香。”郁沉舟掌心落在夜揽星胸腔。 他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夜揽星心脏跳动的频率,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心跳比平时略快一些,在为他紊乱。 夜揽星又问:“你说的香?是哪种香?” 是她吃过的红提果香?还是沐浴露的柑橘香,又或是洗发液的海洋气息? 郁沉舟却说:“是一种奇怪的香味,很诱人,很可口,很好吃。每次闻到你的香气,我就好饿。” 郁沉舟喉结动了动,他再次把脸埋到夜揽星颈窝中,轻轻地叹息:“要了命了。” 夜揽星一下下拍打郁沉舟的背,态度挺随意地问了句:“那你会吃掉我吗?” “想吃。” 郁沉舟没有掩饰他对进食的渴望。 夜揽星眯起凤眼,刚准备推开郁沉舟,又听见他说:“但我舍不得。星星,你是要长命百岁的。” 夜揽星又抱住了郁沉舟的头,她说:“明早我给你煮面条吃。” “要吃羊汤粉丝。” “行。” * 次日清早,吃了羊汤粉丝,叶莺就载着夜揽星去了学校。 郁沉舟吃得很饱,吃饱了就有些犯困,他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 梁泉像个老妈子在他的卧室里来来回回地走,替他收拾出行的行李,他拿起一瓶没拆封的驱蚊水,说:“这个季节,青云山上蚊子肯定多,我给你带瓶驱蚊水。” 郁沉舟昏昏欲睡,嘀咕道:“我是邪物,百毒不侵,蚊子咬我一口都得风光大葬。” 梁泉放下驱蚊水,又拿起一个充电宝,“去垂钓挺无聊的,带个充电宝吧,可以玩会儿手机。” “呵。”郁沉舟一歪头,生无可恋道:“我要看书,没空玩手机。” 看书? 梁泉瞥见床头柜上那本高情商趣味书,他眼中浮出很浅的笑意。 “你是在看我笑话吗?”郁沉舟的眼睛就是放大镜,任何人的细微表情都逃不了他的火眼金睛。 “没有。”梁泉赶紧转移话题,“菩提珠戴上吧?还有几十颗没做完呢,反正钓鱼没事可做,带过去慢慢制作?” 郁沉舟对这个提议十分满意,“带上。对了,把我的糖罐子带上,别忘了。” 夜揽星这次离开前给他留了半罐子糖果,足足四十颗,省着点吃,够他吃一周了。 “好。” 梁泉把那个花里胡哨的钻石糖罐子放进行李箱,整理好所有东西后,又打开床头柜仔细检查。 打开其中一个抽屉,看到里面躺着几个红色外包装的避孕套,梁泉愣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眼郁沉舟。 ? ?到月底了哦,又到了冲榜的关键时候,有月票的可以投给揽星和沉舟~ 第89章 四嫂对你果然是真爱 郁沉舟明明闭着眼睛,却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梁泉的窥视。 他双眼眯开一条缝,冷飕飕地盯着梁泉,“怎么了?” 梁泉抹了把脸,指着抽屉里的东西问郁沉舟:“郁先生,这是你自己买的?” “嗯。” “...你用?” 郁沉舟特别奇怪地看了梁泉一眼,答非所问:“你想用?你老婆不是跟你离婚出国嫁了个法国佬吗?你要它做什么?” “没有老婆的人,用手得了,还能省点钱给你女儿买糖吃。” 梁泉:“...” 他也觉得郁沉舟应该多看几本提高情商的趣味书。 “郁先生,我只是有些惊讶,我以为你...” “以为我阳痿?”郁沉舟帮梁泉把话补全了。 梁泉是绝对不能点头的,他语气委婉道:“我记得,闵上校他们当年在对你进行身体检测时,判断你是没有那方面的功能的...” “是误判吗?” 问完,梁泉都不好意思了。 虽然都是男人,谈这个挺正常的,可对方不是普通男人,而是超级邪物。 谁知道郁沉舟会不会发脾气? 郁沉舟撑着脸颊,思绪飘到了两年多前,不确定道:“你说的是闵昭把我抓回特殊安全部,打算对我进行人道处理时,找人对我进行身体性能测试的那次吗?” 梁泉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回。” 那次他的确没有反应。 没反应不是因为他不行,而是... “我为什么要对一群长得又丑又矮的矮冬瓜有反应?”郁沉舟想到那几个丑得他眼睛疼的观察员就觉得心烦意乱。 梁泉哭笑不得。 原来是个误会啊。 “...那,这些东西要带上吗?”梁泉并不清楚郁沉舟和夜揽星发展到了哪一步。 但他俩最近都睡在一个卧室,又都是成年男女,真睡过也很正常。 郁沉舟挥挥手,“不用。” 这东西买回来就没拆开过,只是有备无患。 临近十点他们才出发前往青云山。 唐秦自己驱车前往,他们约定好在山庄碰面。 青云山在海城东南方向,隔着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郁沉舟坐在车里雕了两个小时的菩提珠。 抵达山庄时,正好是饭点。 唐秦提前半个小时抵达山庄,他报了梁泉的预留信息提前办理好入住。 梁泉定了一栋独立的别墅楼,位于观景视野最佳的山庄东区。唐秦挑了间二楼的卧室,先洗了把脸,就接到了梁泉的电话。 “唐先生,我们到了。” 唐秦简单抓了抓头发,脱掉有些皱的衬衫,换了件纯棉t恤就下了楼。 看见停在别墅车库中的黑色悍马,唐秦飞快冲过去打开车门,热情地朝郁沉舟打招呼:“四哥!” 郁沉舟慢条斯理地折盖毯,头也不抬地说:“你挺开心?” “终于见到咱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四哥了,我能不开心吗?”距离上次看到郁沉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唐秦靠着车门叹气,“哎,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哥你出国去南极避世了。一别两个月,四哥,你还记得我的模样吗?” 郁沉舟这才矜持地抬头,盯着唐秦认真看了起来。 唐秦一米八二的个头,戴着银边眼镜。 唐秦有一副烂好心,是海城当代圣父,靠同情心泛滥才能成为郁沉舟身边唯一的朋友。 都说相由心生,唐秦的五官疏朗周正,有一双圆而有神的狗狗眼,耳垂有些大,生了副福相。 唐秦的相貌算不上英俊,但看着就让人感到舒服,他像是炎炎夏日里的朝露,也像是寒冷冬季里温煦的骄阳。 他这种人,最受那些内心阴暗的邪物偏爱。 郁沉舟忽然伸手弹了弹唐秦的脸颊,他得出结论:“你是不是胖了?脸都快有我家餐盘圆了。” 唐秦嘴角下拉,叽哩哇啦地说:“四哥的眼睛就是尺,看人真准,还真被你说对了,我这个暑假过得是日夜颠倒,还经常被约饭喝酒,胖了这么多。” 他伸出右手比了个八。 郁沉舟拍拍唐秦肚子上的软肉,感慨道:“腹肌都没了,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唐秦有些心梗,他努力找回尊严,“四哥,找女朋友看的是缘分跟钱,不是腹肌。” 郁沉舟冷嗤,一如既往的毒舌,“等她们厌倦了你,摸不到男友的腹肌,就只能花着你的钱去摸男模的腹肌了。” “这人一旦有了钱,外面处处都是‘缘’。” “...” 接二连三被郁沉舟言语暴击,唐秦也不打算惯着他了。 “四哥有腹肌,四哥长得帅,四哥哪哪儿都好,那我四嫂怎么撇下你这个顶级大帅哥不要,跑去参加集体军训啊?” 往人心窝子戳刀子谁不会啊? 身为历史学教授,唐秦肚子里是有墨水的,更难听的话他还没说呢。 但他舍不得对郁沉舟放狠话。 毕竟四哥已经很惨了,作为四哥唯一的朋友,他不能再欺负他了。 郁沉舟一想到夜揽星要跟自己分开一个星期,心情沉郁下来。 他抱着糖罐子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别墅里走。 唐秦追了上来,“四哥,你怀里抱的什么?好闪。” 刚才那东西在阳光下晃了晃,反射出来的光芒差点没刺瞎他的眼睛。 郁沉舟放慢脚步,特意举起那个糖罐子对唐秦说:“看见了吗?这是你四嫂送我的糖果罐子,三十万呢,全球独此一个。” 唐秦不敢直视那五颜六色的彩光,他心道: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制造多了也卖不出去啊! 唐秦没敢说实话,虚伪地夸道:“真好看,四嫂对你可真好,三十万的糖果罐说买就买。” 郁沉舟心情大好,他一脸得意地说:“这算什么,她还开了家公司,让我当总裁呢。” “那四嫂对你是真爱了。” 郁沉舟:“当然。” 见郁沉舟脸色终于转晴,唐秦笑了笑,走过去撞了撞郁沉舟胳膊,问他:“四嫂就在青云山上军训,这几天能找个机会让我见见四嫂吗?” “我连见面礼都准备好了。”唐秦指着车棚那边,他说:“你之前说四嫂喜欢摩托车,我特意托人从国外弄来一台专业赛车,保证四嫂收到礼物会喜欢,到时候,她肯定会夸你交友靠谱。” 郁沉舟朝车棚那边看去。 唐秦的奔驰汽车旁边果然停着一辆炫酷的黑色机车,车身上喷了一副艺术画,眨眼看去是一片彩色的星空,细看才能发现被星空环绕起来的小舟。 星星与小舟... 郁沉舟勾了勾唇角,拍了拍唐秦的肚子,“这车还不错,看来你这个暑假不仅长了脂肪,还长了审美能力。” 唐秦:“...四哥,你这样就不礼貌了。” ? ?接下来舟舟就要在青云水库钓到‘大鱼’了,期待一波~ 第90章 梁叔,你就宠他吧 看在唐秦这么会来事的份上,郁沉舟勉为其难道:“我先问问你四嫂,看她什么时候有空来山庄一起吃个饭。” “赶紧问。” 郁沉舟给夜揽星发了条微信,见她没回,便说:“他们应该在野外训练,晚上才会拿手机。” “那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去骑马怎么样?正好这几天青云山封山,马场人少,咱们能玩得尽兴。” 青云山是海城政府指定的高校野外军训场地,每年八月下旬都会封山十天。 为了配合军训工作,这期间青云山庄只会接待提前预定过的贵客。 因此,这几天的青云山庄尤为清净。 郁沉舟兴致缺缺地点点头,“都行。” 马场建在青云水库那边,只能坐山庄的专车前往。 途中,他们遇见了一群正在负重拉练的军训生,但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电子围栏。 海城大学是唐秦的母校,他当年野训时,也是在青云山上。 望着对面山上的军训生,唐秦不禁追忆道:“我读大学的时候,也跟他们一样可怜。在青云山集训的那几天,简直就是人生噩梦。” 指着丛林外围的电子围栏,唐秦告诉郁沉舟:“其实这些电子栏杆都没有通电。” “你翻过?”郁沉舟问。 唐秦点头说:“翻过几次,那会儿军训结束后,会偷偷跑到水库里游泳。但因为水库总发生溺亡事故,当地政府对青云水库做了改造,修了水泥堤坝,那之后就没人再下去游泳了。” 水库周围的水泥堤坝是斜坡面,水泥地面寸草不生,一旦有人掉进水库,根本没办法爬上来。 就连那些钓鱼佬也只敢待在栏杆外面垂钓,轻易不敢靠近水库内部。 没有人敢下去洗澡了,自然就减少了溺亡事故。 郁沉舟少年时也来过青云水库,他说:“那水库以前的确是个野泳的好去处。” 青云山的体感清爽,即便是炎炎夏日也不觉得闷热。 骑了一个小时的马,郁沉舟就腻了。 “走吧,去钓鱼。” “好。” 梁泉找了个阴凉的位置,为他们撑开遮阳伞。 唐秦戴上遮阳帽跟防晒袖套,见郁沉舟没戴遮阳袖,就问他:“四哥,你要遮阳袖吗,我给你戴了一套。” “不用。”郁沉舟说:“我晒不黑。” 唐秦羡慕极了,“四哥你这身体是变异过的吧,怎么还晒不黑。” 023研究所坍塌后,官方第一时间对外封锁了消息,对外只宣称是自然塌方。 唐秦根本不知道郁沉舟是被陨石辐射畸变过的邪物。 他单纯地认为郁沉舟是被研究所里的有毒物质伤了脑神经。 梁泉听到唐秦这话,生怕郁沉舟会生气。他抬头不安地看了眼郁沉舟,却发现郁沉舟神色如常,没有生气的表现。 “羡慕我吗?”郁沉舟说:“别羡慕哥,哥是个传说。” “...” 听到这些中二的话,唐秦觉得郁沉舟不是神经病,而是单纯缺根筋。 钓鱼是个容易上瘾的事,即使鱼儿半天都不咬钩,钓鱼佬也不会觉得无聊寂寞。 唐秦一边观察鱼漂,一边跟郁沉舟聊着天。 唐秦聊着聊着,发现郁沉舟不怎么回应了,他好奇地看过去,发现郁沉舟手握着一把雕刻刀,正在雕刻木珠子。 他凑近看了眼,认出那是菩提珠,不由吃惊,“四哥,你亲手雕刻菩提珠,是要送给四嫂吗?” “四哥,原来你这么恋爱脑?”从前唐秦还嫌弃郁沉舟不开窍,是个成天只知道睡觉的懒骨头。 如今倒好,他竟然变成了为女朋友手工雕刻菩提珠的恋爱脑。 “呵。你们单身汉懂什么。”郁沉舟懒得理他,专心致志雕菩提珠。 唐秦嘀咕道:“回头我就相亲去。” 注意到鱼漂动了下,唐秦惊喜道:“鱼儿咬钩了!四哥,你的钩子还没动静,看来好运神更眷顾我。” 唐秦仔细收杆,他钓到了一条两斤多的草鱼。 “水库里长大的野生草鱼味道挺嫩的,这鱼挺适合烤着吃。先拿回去养着,等四嫂过来了让厨房烤了吃。” 说完,唐秦把草鱼放进水桶中,继续垂钓。 郁沉舟盯着水桶里那条草鱼,嫌弃地说:“这么小的鱼,还不够你四嫂塞牙缝。” “四嫂这么能吃?”唐秦表示怀疑。 “她每天体力消耗大。” 体力消耗大? 唐秦心道:男女谈恋爱,难道不该是男方体力消耗更大吗? 郁沉舟放下菩提珠跟雕刻刀,起身说:“我要亲自钓一条大鱼,拿回去给你四嫂做一顿全鱼宴。” 唐秦闷笑了声。 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从前的四哥性格虽然沉稳,但还是有点子活人气息的。 但自从023研究所坍塌后,四哥就变了。 变得毒舌懒惰,变得不爱与人来往,变得无欲无求。 难得看见郁沉舟起了胜负欲,唐秦忽然觉得他熟悉的四哥回来了。 “四哥加油,祝你钓一条两百斤的胖头鱼。” 郁沉舟让梁泉拿来一罐新鲜蚯蚓鱼饵。 他收回鱼钩,准备换上蚯蚓鱼饵,但又嫌弃蚯蚓脏,便吩咐梁泉:“你来换鱼饵。” 梁泉直接用手抓起一条肉嘟嘟的蚯蚓挂了上去。 唐秦啧啧两声,揶揄梁泉:“梁叔,你就宠他吧。” 梁泉一言难尽,“不宠不行啊。” 要是惹恼了这位爷,海城都能给他陪葬。 郁沉舟将鱼钩重新丢进水库。 鱼漂摇摇晃晃从水中立了起来。 盯着下方那片绿得发黑的水库,郁沉舟手握在栏杆上,随口说了句:“还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啊。”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感慨,听着有些惊悚。 唐秦搓搓手臂,没好气地说:“四哥,你还是坐下来雕你的菩提珠吧,嘴巴不会说话咱们可以闭上。” 见浮漂没反应,郁沉舟坐了回来,拿起菩提珠继续雕刻起来。 新的菩提珠快要完工时,时刻观察着浮漂动静的唐秦突然喊道:“四哥,鱼上钩了!” 郁沉舟朝梁泉看了一眼。 梁泉赶紧上前拿起鱼竿,准备收杆。 郁沉舟慢条斯理地收好菩提珠,这才走到栏杆前查看情况。 那鱼儿个头应该不小,一直扯着鱼钩在水中来来回回地游动,梁泉一时半会儿竟然没能把鱼拉起来。 “我靠,大鱼啊!梁叔可是特种兵出身啊,连他都拉不起来,这鱼不得一百多斤!” 唐秦顿时来了兴趣,赶紧掏出手机来录视频,“我得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第91章 放长线,钓‘大鱼\’ 梁泉跟那条鱼斗争了十多秒,没将鱼钓上来就算了,鱼漂摆动的幅度反倒越来越小。 梁泉有些遗憾地说:“鱼好像跑掉了。” 唐秦见鱼漂不动了,惋惜道:“可惜了,竟然放掉了一条大鱼。” 郁沉舟皱皱眉,嫌弃梁泉是个废物点心,连条鱼都钓不上来。 “收杆,我看看鱼钩坏了没。” 点点头,梁泉依言收杆,却发现不对劲之处。“奇怪,这鱼都跑了,这杆儿怎么收不回来?” 梁泉用力往上拽鱼竿,只觉得鱼竿那边沉重无比,“不对,那鱼还没跑掉!” “没跑掉它怎么不动了?”唐秦奇怪道:“难道那条蠢鱼失血过多死了?” 这是不可能的。 鱼儿一旦咬住鱼钩,鱼钩就会死死地勾住鱼儿的口腔,就算鱼儿挣脱掉鱼钩,也只会掉块肉,不至于当场丧命。 郁沉舟盯着黑得发绿的水面,昳丽的俊脸上勾起一抹趣味的笑意,“看来,咱们钓了一条不得了的大鱼。” 瞧见郁沉舟唇边那缕古怪的笑意,唐秦背后不禁一凉。 梁泉也是眸色一沉。 “给我。” 郁沉舟从梁泉手里接过鱼竿,吩咐唐秦:“录像留影。” 唐秦喉咙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不稳:“好!” 唐秦赶紧重新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对准了郁沉舟的鱼竿。 在梁泉手里怎么拉都拉不动的鱼竿,到了郁沉舟手里却像是变了一副面孔,很轻易地就被他带出了水面。 浮漂顺着郁沉舟的力道朝岸边靠近,很快就来到了水泥改造的斜坡岸边。 随着郁沉舟收杆的动作,水里的‘大鱼’也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离水面越近,那团阴影的面积就越大。 “上来了。” 唐秦下意识屏住呼吸,声音紧绷成一条直线,“我没看到鱼尾和鱼鳍啊,四哥,你这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梁泉也紧盯着湖面的下方。 那东西的真面目,一点点地浮出水面。 被鱼钩挂住的的确不是一条鱼,而是一个黑狗头! “原来是一条狗啊!” 唐秦紧张的心情慢慢变得轻松起来,拍着胸口说:“还好不是尸兄!” 放松下来后,唐秦又忍不住开骂了:“哪个缺德的把死狗往水库里面丢,这水库还是饮用水呢。有没有素质啊!报警,查监控,一定要抓住那个没素质的傻逼!” “不对。”梁泉打断了唐秦的话,“狗的身体呢?” “什么?”唐秦下意识朝下方的水面望去,果然发现那狗头下面没有狗身,而随着狗头缓缓浮出水面的竟然是... “我草!” 看清下方的东西后,唐秦瞳孔一缩,双手一抖,手机应声落地,差点就掉到水库底下去了。 那狗头下方,赫然是一具成年人的身体! 唐秦怔然惊恐地看着那个狗头人身的‘东西’,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就连梁泉这个见惯了生死的退役特种兵,此刻也觉得呼吸急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哇喔。”郁沉舟高声吹了声口哨,笑着说:“看看我们钓到了什么,我竟然钓了一只狗头人身的狗头鱼。” 话锋一转,郁沉舟嫌弃道:“这么丑陋的东西,星星肯定不爱吃。” 说完,郁沉舟将鱼竿递给梁泉。 他提起身后的水桶,将唐秦先前钓的那条草鱼抛回了水库。 放下水桶,他说:“脏东西喂养长大的鱼,可不能入嘴,指不定有什么病毒。” 唐秦都要崩溃了,他抓着郁沉舟胳膊大喊:“四哥!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东西能不能吃,而是怎么跟警方说明情况啊!” 郁沉舟一脸镇定,“如实说行了。” “又不是我在这里杀人抛尸,我只是一个倒霉的钓鱼佬,我为什么要担心?” 唐秦本来还心慌慌的。 听到郁沉舟这话,看到他那副天塌下来还有珠穆朗玛峰顶着的淡定态度,唐秦也冷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咱们问心无愧,怕什么。” 唐秦捡起手机将那尸体的模样拍下来,随后上微信找到一个在海城总局就职的哥们,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 两秒钟后,那哥们打电话来了。 这哥们姓程,叫程致深,少年时代也是个玩得花的富二代。后来考编上岸后,就成了一心为国为民的刑警,变化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电话那边,程致深语气严厉无比:“唐秦!你在哪里!” “那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唐秦就如实交代了一切,“在青云水库这边,老程,你赶紧带人过来看看吧,这玩意儿看着挺邪乎的。” 大白天的,唐秦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程警官说:“你们待在那里别动,也不许任何人靠近,我们这就派人过去查看情况。” “好。” 挂了电话,唐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跳还是很快。 他没有烟瘾,平时身上也不带烟,此刻却忍不住扭头跟梁泉讨烟,“梁叔,有烟吗?” “有。”梁泉打开烟盒抖出两根烟,分了唐秦一根,他自己也咬了一根。 梁泉先帮唐秦点上,这才给自己点燃。 唐秦抽着烟,烟头一直在抖。 一口气吸了半根烟,唐秦这才压下惊慌感,骂骂咧咧道:“这是什么狗屁运气!四哥说要钓大鱼做全鱼宴,结果就钓上来了这么个东西。” “四哥,改天你跟我去庙里烧烧香,拜一拜吧。” 梁泉点点头,附和道:“的确是撞了狗屎运。” 没听到郁沉舟说话,唐秦咬着烟往右手边看了眼,发现他四哥又在雕那菩提珠。 “...” 他彻底服气了。 四哥就是四哥,泰山崩于前还面不改色。 很快,程致深便带着一群专业的刑警赶到青云水库,大伙儿在腰上缠着绳子,下到水库边,戴着手套将那狗头尸体抬了上来。 纵然他们早就看过唐秦拍摄的照片,但真的看到受害者本身,大伙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胃。 “唐教授,郁先生,你们是现场的目击证人,得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市局一趟,走个流程就行。” 程警官是个富二代,他对郁沉舟有些惧怕,说话时都不敢直视他。 唐秦下意识站在郁沉舟前方,将他护在身后,对程警官配合地点点头,“行,我们这就跟你们回去。” “就走了?”开腔的是郁沉舟。 唐秦说:“尸体都打捞上来了,还不走,留着等天黑吗?” 唐秦这会儿心里都毛毛的,他都不敢看那尸体一眼,巴不得赶紧下山。 郁沉舟目光投向绿得发黑的水库,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怎么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别的大鱼呢?” “...” 大伙儿集体沉默下来。 “四哥,你可别胡说了!”唐秦一个劲地给郁沉舟使眼色。 郁沉舟直接装瞎子。 程警官望向下方的水库,沉默须臾,突然吩咐道:“联系潜水大队,让他们过来排查水库!” 第92章 “我是神经病,能跟正常人一样?” 一个小时后,潜水队抵达青云水库,他们将皮筏艇放入水库,换上专业的潜水装备,像跳跳鱼一般跳入水中。 程致深咬着烟站在栏杆旁,眼神饱含深意地看着郁沉舟。 他依然懒洋洋地坐在一把月亮椅上雕刻他那宝贝菩提珠,丝毫不受周遭的影响。 明明两个小时前他才从水库里钓出来一具身体异变的狗头人尸。 换做任何人碰到这种事,心里都该崩溃。 看看唐秦,他此刻就一脸麻木地坐在车子里,一张脸虚弱憔悴,像是个病重的林黛玉。 这才正常啊。 “郁先生。” 程致深将手搭在栏杆上,像是随口聊聊般,开口问郁沉舟:“郁先生不怕吗?” 郁沉舟握着雕刻刀,专心致志地雕刻他的菩提珠,连余光都没有分给程致深一缕,嗓音淡淡道:“怕什么?” “你刚才钓到了一具...变异的尸体。” 郁沉舟头也不抬道:“我看到了啊。” “我是说,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正常人碰到这种事,都不该是你这副平淡的反应,郁先生的反应让我感到很佩服。” “你是不是忘了?”郁沉舟终于抬起头来,碎发下,一双黑眼似乎在笑,细看却又觉得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他说:“我是个神经病耶。” “我都神经病了,我能跟正常人一样吗?” “...” 程致深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出神地望着郁沉舟,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同为海城世家子弟,程致深少年时代是见过郁沉舟的。 郁沉舟一路都顶着天才少年的光环长大,是海城世家子弟中的楷模。程致深少年时很贪玩,每次犯错后,父亲都要对他家法伺候。 每次‘伺候’他的时候,都要在耳旁念叨一句:“你学学人家郁沉舟,方培森能有郁沉舟那儿子,他能扬眉吐气一辈子!” “我有你这么个纨绔废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久而久之,哪怕程致深跟郁沉舟只有点头之交,哪怕郁沉舟连他名字都记不清楚,程致深还是记恨上了郁沉舟。 3年前,程致深以优异的成绩从港城警察学院毕业,毕业后直接加入海城总局当了一名实习小刑警。 他入职那天,他父亲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 程致深从实习转正那天,回家陪父母吃饭,席间突然听见父亲感慨:“谁能想到,方家那小子竟然废了。” 程致深诧异问道:“谁?郁沉舟?” 方家儿郎众多,但出了个最耀眼的郁沉舟,方家其他孩子就被衬托成了小透明。 因此,听到父亲这句感慨,程致深立马联想到了郁沉舟。 程父点点头,告诉程致深:“听说郁沉舟所在的研究所发生了意外,整个研究所都坍塌了,那位宋院长被掩埋在了地底下,只有郁沉舟被救了上来。” “小道消息传,说那研究所坍塌前发生病毒外泄的意外,郁沉舟虽然被救了上来,却被泄露的病毒伤了脑神经。” “他成了个神经病,这辈子都无法再做研究了。” 那之后,有关郁沉舟的各种负面新闻不绝于耳。 有人说郁沉舟因为病发杀了人,差点被枪决。 有人说京都郁家跟方家都放弃了郁沉舟,从前的天之骄子被送到了鸟不拉屎的山上苦修去了... 那之后,程致深就很少听到郁沉舟的名字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去年春末。 在山上苦修了一年多的郁沉舟回来了... “郁沉舟,你这病真的好不了了吗?”程致深语气复杂。 郁沉舟颔首说:“嗯,好不了了。” 当事人对此看得淡然,可程致深这个外人却为他感到惋惜。 “没去国外求医吗?”程致深总觉得郁沉舟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郁沉舟似乎笑了声,问他:“你就不怕我的病好了,你们这些人,再一次沦为我的对照组?” 程致深:“...” “你以前说话也这么歹毒吗?还是说被病毒感染后,你的嘴被毒坏了?”程致深跟从前的郁沉舟只是泛泛之交。 对不熟悉的外人,大家都会端着架子,是以,程致深并不了解真实的郁沉舟。 但他没听谁说过郁沉舟有毒舌这毛病。 想来,他应该是生病后性情大变,才养成了这嘴毒的毛病。 郁沉舟突然说:“对,病毒有传染性,你离我远点。跟我在一起超过二十分钟,你就会被传染上嘴毒的毛病。” “呵。”程致深莫名笑了声。 他的笑点挺莫名的。 “你跟...”程致深还想聊点什么,水库底下忽然传来动静—— “钟队!又发现!” 钟队是程致深的师父钟伟清。 钟伟清问潜水队员:“发现了什么!” 那名潜水队员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竟说:“我们在水库底下发现了一条通往别处的密道,那密道的尽头应该连着某个暗河。” 钟队当即作出决定:“继续查!顺着密道查到底!” “是!” 钟伟清朝程致深这边走了过来,他双手叉腰,环顾身旁的青云山,问程致深:“青云水库附近有暗河吗?” 程致深摇头说:“没听说过啊。” 海城不是卡斯特地貌,山体内不存在暗河。 “没有暗河。”郁沉舟望着山的另一边,他说:“但有一个废弃的矿坑。” “你说的是隔壁山头那个废弃的矿坑?”程致深对那个矿坑有些印象,他很小的时候还去那个矿坑跳过水。 后来传出矿坑内有有害矿物质,对人体有很大的伤害,渐渐地就没有人再过去玩了。 郁沉舟没搭腔,他拿着手机在跟人聊天,看上去是很重要的人,双手打字飞快。 见他不做声,程致深对钟伟清说:“师父,我带人去矿坑一探究竟。” “行。” 钟伟清指了指郁沉舟,他压低声音跟程致深说:“郁先生是方家的少爷吧?他这边,你来处理?” 钟伟清是不太愿意跟这些豪门公子哥打交道的。 这类人仗着有点背景,态度傲得很,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因此,每当碰到豪门圈子里的人,钟伟清都会安排程致深去应付。毕竟他们是一个圈子里出来的,他懂这些家伙的套路。 程致深想了想,说:“他没什么问题,放他走吧,有事我问唐教授就行。” 反正这尸体是郁沉舟跟唐秦一起发现的。 与其找郁沉舟谈话,不如找唐秦聊聊。 “好。” 唐秦被市局带过去谈话了,郁沉舟就带着梁泉一起回了山庄。 直到夜里七点多唐秦才回来。 一回来,就带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不得了。四哥,你猜怎么着!” 郁沉舟没骨头似的坐在沙发里,端着一盘蓝莓小饼干慢条斯理地嚼着。他递了块饼干给唐秦,淡然道:“矿坑下面发现了一堆尸体?” “...” 唐秦怪异地看着郁沉舟,好奇地说:“四哥,你长了千里眼?” 第93章 四嫂的肌肉比我的命都硬 发生在隔壁山头的动静,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被我猜对了。” 郁沉舟放下点心盘,问唐秦:“具体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在市局做笔录的时候,听到程致深打电话给钟警官,模糊听到他提到了什么尸坑...” “四哥,你说,是谁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矿坑藏尸啊。” 郁沉舟答非所问:“关于矿坑有有害矿物质的传闻是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唐秦愣住。 “你是说,这消息是假的,是那幕后之人故意散布的谣言,想要借此掩盖矿坑下面的尸坑?” 郁沉舟点点头,“嗯哼。” “那得有十七八年了吧,我上小学那会儿,每到周末的时候,不是挺流行带孩子去矿坑泛舟跳水么。” 郁沉舟擦擦手指,捞过旁边的盖毯搭在身上,他说:“等着吧,这事没完。” 唐秦将信将疑。 见郁沉舟打算睡了,唐秦问他:“怎么不去床上?” “星星等会儿会过来,我等她。” “四嫂要来!”唐秦顿时来了兴致,他起身对着落地窗整理衣裳,问郁沉舟:“四哥,你看我这副模样得体吗?我要不要去换一身衣服,给咱四嫂留个好印象?” 郁沉舟闭着眼睛说:“你四嫂喜欢美男子,你这张脸都发福成菜盘子脸了,还瞎折腾什么?再怎么折腾都是白瞎。” “...” 道理是这样,但唐秦还是去楼上换了身衣服。 毕竟他身上这套衣服穿了大半天,先是在水库捞过尸体,又去市局做过笔录。 多不吉利啊。 唐秦换了件显瘦的黑衬衫,穿了条显瘦的黑色西装长裤,煞有其事地搭配了一双皮鞋。 梁泉看见了,笑着夸赞道:“唐先生,你这身衣服真精神,显得人都瘦了五六斤。” 唐秦顿觉满意。 没多久,院子外就传来了车轱辘声。 是山庄工作人员开专车将夜揽星送了过来。 听到动静,唐秦赶紧跑到窗边好奇张望,就看见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少女弯腰下了车。 比美貌更快被唐秦注意到的是夜揽星的身高。 真是好长一条人! 唐秦回头问郁沉舟:“四哥,我四嫂多高啊?” “净身高177.6厘米。”郁沉舟对夜揽星身体数据了如指掌。 唐秦呢喃道:“只比我矮了五公分。” “精准点,是4.4公分。”说完,郁沉舟就掀开盖毯迎了出去。 刚还半死不活的他,此刻却生龙活虎起来,唐秦叹为观止。 “星星。” 郁沉舟直接抱住夜揽星,把头埋在夜揽星脖颈间嗅了嗅,感慨道:“好臭啊。” 夜揽星一把推开他,“我去洗个澡。” “好。” 走进屋,看见落地窗旁笑容拘谨的陌生青年,夜揽星略微沉默了下,便准确道出对方的名字:“唐秦先生?” 唐秦受宠若惊,“四嫂,你认识我?” “猜的。” 夜揽星将帆布包放在茶几桌上,她摘掉帽子,一边脱汗渍渍的迷彩服外套,一边说:“沉舟嘴巴毒,性格怪,只有一个姓唐的朋友。” “除了你,我想也不会有人愿意陪他来这种山沟沟里度假。” 唐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四嫂真聪明。” “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聊。” “行,我等四嫂。” 夜揽星脱了迷彩服上楼,上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露在外面的一双胳膊肌肉壁垒分明,唐秦觉得夜揽星一个肘击能把他震飞。 “四哥,你看到咱四嫂的肌肉了吗!”唐秦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他捏了捏衬衫下的胳膊,羡慕道:“四嫂胳膊上的肌肉比我的命都硬。” “呵。”郁沉舟冷笑一声,就撇下唐秦上楼去了。 唐秦坐在客厅里,左等右等,迟迟不见郁沉舟和夜揽星下楼,他问梁泉:“他俩在楼上干嘛啊?” 梁泉表情莫测道:“他们是未婚夫妻,他俩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他俩干什么都是合理的啊。” 梁泉怂恿唐秦“要不,唐先生你上楼去看看?” 唐秦没那么傻,他啧啧两声,摇头道:“梁泉,你也变坏了。” 梁泉耸了耸肩,没否认。 的确,自从揽星小姐和郁先生在一起后,他在跟郁先生相处时都没有从前那么紧张了。 他觉得认识揽星小姐后的郁先生越来越像是个正常人了。 又过了十分钟,夜揽星和郁沉舟终于下楼来了。 唐秦特意仔细观察了下他俩的嘴唇,发现他们的嘴唇没有肿也没有红,他心里直嘀咕:他俩没接吻,直接就上垒了? “揽星小姐,你饿不饿?我吩咐山庄的厨子做了麻辣小龙虾,要不要用点儿?”梁泉对夜揽星的态度特别殷勤。 他心里清楚,把夜揽星伺候好了,郁先生自然就开心了。 夜揽星本来不饿。 一听说有麻辣小龙虾,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盆小龙虾,“让他们送过来吧。” “好。” 唐秦提议道:“四嫂喝酒吗?吃小龙虾就要配冰啤啊。” “可以啊。” 唐秦起身去冰箱拿了几罐冰啤酒。 几人边吃边聊。 唐秦是个健谈且长袖善舞的人,面对不同的人,他都能聊上一阵。面对纨绔公子哥,他就跟他们聊名表跑车,美酒美人。 面对文人学者,就跟他们聊风花雪月,聊历史文化。 面对郁沉舟这种性格阴晴不定的人,他就像个谄媚的太监哄着他。 总之,唐秦是个面面俱到的年轻人,任何人跟他相处都不会觉得尴尬。 他还不了解夜揽星,开始还想找点儿女孩子们感兴趣的话题聊,但夜揽星一开口就把他整自闭了。 她说道:“我去矿坑那边看过了,尸坑里的尸体都是残缺的。经过拼凑复原,确认共有22名死者。” 说着,夜揽星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堆彩色打印照片摊开摆在桌上。 她扭头咬走郁沉舟剥好了递到她嘴边的小龙虾,一边说:“看看,这是尸坑现场的照片。这些尸体都是猛兽跟人体结合的变异体。” “我认为他们应该是某个非法实验室搞出来的淘汰品。” 唐秦瞄了眼桌上的彩色打印纸。 呈现在打印纸上的图案,无一不诡异狰狞,令人惊悚。 唐秦只是粗略地瞄一眼便冒了一身鸡皮疙瘩,内心一阵作呕。 可四嫂却能一边吃小龙虾,一边对着那些照片侃侃而谈,分析得头头是道... 唐秦:“...” 打扰了。 在四嫂面前,他像是个废物。 ? ?月底啦,有票子的可以投给我哦~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么么(* ̄3)(e ̄*) 第94章 钱到位了,感情就到位了 “四嫂,青云水库发现尸体的事,目前还处于封锁状态,你怎么拿到这现场第一手资料的?” 这绝不是有点关系就能办到的事。 就算是内部工作人员也只能现场查看情况,没权利带着资料照片到处跑。 除非,四嫂的权限比程致深还高。 “你猜猜?”夜揽星故意吊他胃口。 唐秦脑海里冒出好些个大胆的念头。 难道四嫂是市局请来的某方面的神秘顾问? 还是说,四嫂就是市局内部的保密人员? 可所有猜测在看到夜揽星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时统统被打散,再牛逼的天才刑警也不可能只有19岁。 “四嫂,我真猜不到。” 唐秦摸摸鼻子,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就是想破了脑袋都猜不出来啊,你这么年轻,也不可能是市局请来的法医专家,或特殊鉴定专家吧?” “当然,如果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唐秦的确很好奇夜揽星与警方的关系,但他也知趣,知道不该问的不能深究。 夜揽星莞尔,“你就当我是市局请的鉴定专家吧。” 闻言,唐秦就知道夜揽星的真实身份不是他能刨根问底的了。 吃完小龙虾,见时候尚早,唐秦提议玩点小游戏助助兴。他问夜揽星:“四嫂喜欢玩什么游戏?玩牌吗?麻将?玩物丧志的东西我都会一些,我陪四嫂玩啊。” 夜揽星问郁沉舟:“你想玩什么?” 郁沉舟:“我也什么都会一点。” 夜揽星吩咐梁泉:“梁叔,你去娱乐室找找,看都有些什么娱乐道具。” 梁泉快步去了娱乐室,很快就回来了,他说:“娱乐室有斯诺克球桌、扑克牌、麻将桌,还有大富翁桌游。” 夜揽星问唐秦:“玩桌球吗?” “行啊。”唐秦欣然同意。 就这样,四人移步娱乐室玩起了大富翁。 开始游戏前,唐秦将他早早准备好的机车钥匙递到了夜揽星面前的桌案上,“四嫂,无论输赢,这辆车都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希望你不嫌弃。” 杜卡迪V4,市面售价炒到了两百万。 车子好不好夜揽星不知道,但价格很感人。 有句话说得好,钱到位了感情就到位了。 夜揽星没有过问郁沉舟的意见,直接收下了唐秦这份礼物。她拍拍唐秦胳膊,特仗义地说道:“唐教授够义气,甭管将来变化如何,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唐秦受宠若惊。 郁沉舟手撑着脸颊,笑眯眯地问夜揽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将来咱俩感情还会生变?星星是打算踹了我再找别的小奶狗吗?” 闻言,唐秦大气不敢出一口。 他看得出来,四哥看似在笑,实则心情很糟糕。 梁泉也跟着紧张起来。 夜揽星最淡定,她拧开一瓶瑞士矿泉水塞到郁沉舟嘴角,“喝水,闭嘴吧。” 郁沉舟就着这个姿势喝了一口水。 没听到夜揽星的回答,他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你还没给我回复呢?星星,你是想跟我分手吗?” 夜揽星面不改色道:“我指的是,就算你将来不幸死翘翘了,我过上了守活寡的日子,也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好朋友。” 这是能说的话吗? 唐秦生怕四哥四嫂当场打起来。 他刚准备劝和,就见郁沉舟心满意足地喟叹道:“星星果然爱我。有你这句话,将来就算死了我也安心了。” “...” 神经病的爱情观都这么变态吗? “玩游戏吧。”夜揽星说:“赌博违法,咱们不玩钱,就玩大冒险吧。” “好啊好啊!”一想到可以看四哥出糗,唐秦便跃跃欲试。 叫上梁泉,四人一起玩起了大富翁。 第一局,郁沉舟获胜。 他指着梁泉,命令道:“给闵昭发消息,叫他闵宝宝。” 梁泉如遭雷劈,“什么?” 郁沉舟:“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梁泉求助地看向夜揽星,“揽星小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夜揽星铁面无私道:“梁叔,真汉子就要愿赌服输。” 梁泉面如死灰,只能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编辑出‘闵宝宝’三字,咬牙发给了闵昭。 发完,他猛地将手机倒扣,听到手机被轰炸的动静也不敢查看。 见梁泉吃瘪,郁沉舟龙颜大悦,颇有种一雪前耻的畅快感。 他又指挥唐秦:“你现在在带研究生吧?这样,在你的研究生群里发一条夹子音语音,内容是‘宝宝们,我的低音炮性感吗’。” 唐秦嘴角抽了抽,讨好地跟郁沉舟打商量:“四哥,咱换个行吗?” 郁沉舟很好说话,“好啊,那就给前女友发消息,说你痔疮疼。” “...” 唐秦选择在同学群里社死,也不愿意联系那位渣过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前女友。 最后,郁沉舟笑眯眯地看向了夜揽星。 夜揽星面无表情,十分淡然,俨然一副雷劈到她头上都不会眨眼的样子。 郁沉舟指着夜揽星的手机,他说:“现在用手机录一段话发给我,内容如下。” 郁沉舟双手环胸,昂着头,颇为得意地说道:“星星呼叫老公,老公老公,接电话啦!” “...说两遍,我要设置成你的来电提示音。” 夜揽星:“...” 饶是她早已看淡了生死,乍然听到郁沉舟的要求,也觉得羞耻。 但她玩得起输得起,直接拿起手机,打开她和郁沉舟的聊天界面,用语音功能说道:“星星呼叫郁沉舟,老公老公,接电话啦。” 说完第一遍,她羞耻地停了两秒,才又硬着头皮继续说完第二遍。 郁沉舟收到语音消息,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 他第一时间保存语音并设置成来电铃声。 被郁沉舟摆了一道,玩第二局的时候,大家明显都有了胜负心。 这次夜揽星赢了。 她要求梁泉:“拍张你的肌肉照发给闵昭,问他你帅不帅。” 梁泉面如菜色,“揽星小姐,你俩口子是要玩死我吗?” 夜揽星坦然道:“没错,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在替我的未婚夫公报私仇。你让他不爽了,我替他打抱不平。” 郁沉舟笑得眉眼弯弯,催促梁泉:“赶紧的。” 梁泉一脸麻木地拍了照,发给闵昭,问他:【我帅不帅。】 操作完,梁泉这才敢查看闵昭之前发给他的消息。 在他喊闵宝宝的聊天记录下,是三条闵昭的炮轰短信—— 上校:【你他妈疯了?】 上校:【...001号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就范,是不是?】 一分钟后... 上校:【郁沉舟,是你偷了梁泉的手机故意整蛊我吧!】 梁泉心里拔凉拔凉的,正犹豫该如何解释,又看见闵昭在他新发的肌肉帅照下面,发了一长串血淋淋的菜刀。 第95章 邪物也有鄙视链 梁泉直接把手机倒扣,用力抹了把脸,忍不住打了退堂鼓,和郁沉舟商量:“郁先生,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都去休息吧。” 郁沉舟:“别这么玩不起。” 夜揽星赞同地点点头,“才10点20,玩到十一点再睡。” 梁泉长叹了一口气。 命苦啊。 “四嫂,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唐秦笑吟吟道:“我对四嫂百般恭敬,求四嫂怜爱。” 夜揽星笑了笑,她神色一正,要求唐秦:“我要你对着神明起誓,就算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要坚定不移地相信并站在郁沉舟这边。” 闻言,不止唐秦愣住,在一旁看戏的郁沉舟也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 唐秦立马竖起手指发誓:“我唐秦在此对着神明起誓,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四哥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 “如有违背...” 唐秦狠心道:“我就胖到五百斤,烂死在床上!” 这誓言够狠。 郁沉舟玩味道:“神明最喜欢敢发毒誓的人了。” 夜揽星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神明听到了你的誓言。从此刻开始,你就是神明盖章认可过的好朋友了。” 唐秦点点头。 点头后,又觉得四嫂这话听上去哪里不对劲。 还没琢磨出来哪里不对劲,就听见夜揽星对郁沉舟说:“你准备好接受大冒险了吗?” 郁沉舟拿起手机,跃跃欲试道:“需要我给你录一个老婆接电话的语音吗?” 他乐意至极。 夜揽星和善一笑,“我没你这种恶趣味,毕竟我要脸。” 郁沉舟失落极了,他都想好该说什么台词,用哪种语气了。“那我需要做什么?” 指着郁沉舟的手机,夜揽星说:“现在给闻大师打电话,深情地管他喊一声师父,再说一声谢谢。” 郁沉舟直接拒绝了:“不要!” “玩不起?”夜揽星有的是法子治郁沉舟,她冷酷无情道:“不愿意是吧?那我今晚就出去执行任务,以后也不让你当我的助手了。” “...我这就打。”郁沉舟不情不愿拿起手机,翻出闻大师的电话号码,飞快地打了过去。 闻大师都睡下了。 突然被电话吵醒,闻大师准备破口大骂来着。见是郁沉舟打来的,他受宠若惊,语气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沉舟,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好些天没接到郁沉舟的电话了,闻大师以为又要一年半载才能听到他的声音了。 突然接到郁沉舟的电话,闻大师心里熨帖不已。 “师...” 师父这个称呼,郁沉舟实在是喊不出口,又闭上了嘴巴。 “尸什么?”闻大师声音拔高了一截,他紧张地问道:“你看到尸体了?很吓人吗?” 按理说不应该啊。 哪有超级邪物会怕尸体的啊? 郁沉舟想挂电话。 夜揽星抱着双手,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眼神充满了威胁。 郁沉舟豁出去了,语速飞快地说:“师父。” “谢谢。” 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直接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去睡了。” 他才是最玩不起的那个。 梁泉和唐秦都跟着松了口气。 “四嫂,要不,咱们都去休息?”唐秦生怕再玩下去会输得更惨。 “行吧。” * 次日,天刚蒙蒙亮夜揽星就起了。 她刚坐起来,郁沉舟就睁开了眼睛,并张开双臂搂着她的腰肢,脑袋贴在她后腰处,声音模模糊糊的,“怎么起这么早?” 夜揽星拿开他的爪子,“这几天我会很忙,就不过来找你汇合了。你跟唐秦玩得开心。” 郁沉舟又抱了上来,这次直接把头枕在夜揽星腿上。 “是要去查那些残尸的来源吗?” “嗯。” “让警方去查。”郁沉舟嫌弃地说:“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市局那么多人,还找不到个尸体来源吗?” 夜揽星靠着床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郁沉舟的头发丝,有些出神地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怀疑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来自一个叫做神启集团的组织。” “神启集团?那是什么?” “一个由高级邪物组成的联盟,联盟成员都是各界顶级大佬。他们一直在寻找让神明降世的办法。” “为此,他们一直致力于创造出最完美的载神体。” 所谓载神体,指的是体能、智能、相貌都无限接近完美的人类。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天生完美。 于是,他们就想到了利用生物技术改造人体基因,创造出最完美的载神体,再借人类女子的身体诞生。 第一次听说这个组织,郁沉舟似乎挺感兴趣,他有些匪夷所思地说道:“一个由高级邪物组成的联盟,竟然从来没有邀请我加入过!” “他们是看不起我这个超级邪物吗?” “难道邪物界也有鄙视链?弱的都看不起强的?” 郁沉舟气得要死。 身为堂堂超级邪物,神启集团竟然从没有对他抛过橄榄枝。 简直岂有此理!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不想邀请你加入?或许,他们做梦都想邀请你加入,但你受特殊安全部24小时监控,他们靠近你就是自爆身份。” “作为一个被暴露身份的邪物,你不是他们理想的队友。”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郁沉舟还是非常恼火。 他拿起手机,打开心理咨询网站,对着AI助理好一通撒气。 郁沉舟质问AI助手:“人类不愿接受我就算了,为什么神启集团那群邪物也看不上我?合着我两边都不是个东西?” “我很愤怒!” “我要杀了所有看不起我的废物。邪物也好,人类也罢,所有让我不爽的人都该被清理干净!” 发完消息,郁沉舟就发现一直跟他沟通的AI助手不见了,换成了一个自称‘秦医生’的心理医生。 秦医生:【你好,我是心理医生秦医生,你有任何心理方面的困扰都可以咨询我。】 秦医生:【请问你说的邪物,还有神启集团是什么?】 秦医生:【介意跟我详细说说吗?如果想要得到好的心理治疗,就该信任你的心理医生。】 “哟。”郁沉舟将聊天页面递给夜揽星看,“那傻子找我了。” 夜揽星下了床,拿着干净衣物去浴室里更换。 她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继续向他倾诉你对这个世界的恶意,真话假话都可以,只要让他相信你是真的想要毁了这个世界。” “他作为集团里的小邪物,肯定想要往上爬。成功污染你,就是大功一件,他会上钩的。” 郁沉舟跟着下了床,一边找衣服一边问:“我可以透露自己的身世吗?直接以真实身份跟他接触,我觉得更有诚意,更能取得他的信任。” “我是超级邪物,对特殊安全部而言,我是一个超级隐患。但对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物而言,我就是他们最崇拜的大佬。” “一旦他们得知我有着严重的厌世心理,肯定会冒着风险来拉拢我。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夜揽星已经穿好衣服,正准备系腰带。 闻言,她忽然走出浴室,站在床尾无言地盯着郁沉舟。 夜揽星的眼神沉甸甸直勾勾,装着郁沉舟看不懂的沉痛情绪。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你打算将计就计加入神启集团,成为我们的间谍,帮我们获取他们的情报,助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郁沉舟张了张嘴,敏锐察觉到夜揽星动怒了,他求生欲爆棚,小声地道:“不可以吗?” “不可以。” 夜揽星坚决地摇头,语气凛然道:“郁沉舟,不要小看神启集团。他们中有些人跟你一样,都是真正拥有异能力的邪物,远非李家父子可以比的。” 至今,特殊安全部抓获的邪物,都只是神启集团的小喽啰。 真正拥有超强破坏力的邪物,都伪装成普通人的外形混迹在人类世界中。 在神明没有降世前,他们从不轻易泄露马脚。 第96章 闵昭现身 “星星,你很忌惮这个组织?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夜揽星的声音无端沉了几分:“知道夜家吗?” 夜家。 郁沉舟点点头,“有所耳闻。” 听他舅舅说那是一个拥有三百年历史,一直隐居海外的古老家族,也是当世唯一拥有古武传承的隐世家族。 “据说六十年前,为了找到弑神的办法,官方曾联合四方势力共同创办了特殊安全中心。这夜家就是该组织的创办者之一。” 星星不会无端提到夜家,郁沉舟若有所思道:“莫非这夜家叛变了,加入了神启集团?” “没错。”夜揽星肯定了郁沉舟的分析。 “他们为什么要叛变?”郁沉舟指出:“跟着官方一起合作,一旦弑神计划成功,夜家就能福泽千秋。加入神启集团,一旦行动失败,等着他们的就是灭族之灾。” “五十年前,特殊安全中心宣布解散,直到十五年前,官方才重新成立特殊安全部。那你可知道,特殊安全中心当初解散的原因?” 郁沉舟摇头,“不感兴趣,所以没问过。” “当年,特殊安全中心耗费心血联手培养了一批各方面都无限接近完美的载神体,并将这批死士送到了陨石降落之地,让他们直抵神的安息地。” “但最后这批载神体全都有去无回,无一生还。” “计划宣告失败后,特殊安全中心内部势力发生变化,分成了两大派系。以夜家为首的那批人自愿成为神明的信徒,以官方为首的另一批人则决定遵照原计划寻找弑神的办法,拯救我们生活的乐园。” “这场斗争最终以杜家满门被屠而终止。” “杜家被屠杀后,官方内部也迎来大洗牌。官方掌权者不断交替,特殊安全中心因此宣告解散。而夜家跟其他声称神明的信徒的这些人则隐世而居,通过神启集团宣扬神明的存在,为神明寻找信徒,奉上祭品。” 听完,郁沉舟啧啧两声,直言道:“狗屁的神明的信徒,这不就是一群没种跟神明宣战,又眼馋神明的能力,像阴沟中的小老鼠一样躲起来装神弄鬼的邪教徒吗?” “不过是一群通过歪门邪道谋取私利的蛆虫罢了,还想成为神明的信徒...” 郁沉舟发出了灵魂拷问:“神明的口味这么差吗?” 夜揽星被他逗得轻笑。 她将软剑缠在腰间,眼神复杂地盯着郁沉舟看了会儿,才说:“进食祭品是神明的欲望。” “若神明虚弱时,恰好有一群心术不正的邪教徒向他奉上了祭品,饥饿的神明也会享用他们供奉的祭品。” “神明受人供奉,就要回应信徒的愿望。这种时候,纵然神明没错,却也成了有错的一方。” 夜揽星走到郁沉舟面前,将掌心轻轻地按在郁沉舟左眼下的绯红小痣上,她说:“神明没有好坏对错之分,但信徒有。” 郁沉舟在她手心里蹭了蹭脸颊,笑眯眯地问:“星星这么香,神明一定会很喜欢你这样的信徒。” 夜揽星弯唇浅笑:“行啊,我给神明当信徒。” “不行。”郁沉舟搂住夜揽星的腰,将下巴搭在夜揽星肩膀上,他语气霸道地宣誓主权:“星星是我的,就算是神明也不能跟我抢走你。” “那你可得把我藏好了。” 言归正传,夜揽星语气凛然道:“郁沉舟,不要小瞧神启集团。” “在没有能摧毁它的绝对实力前,不要轻易去触碰它。这是我对你的忠告。”说完,夜揽星亲了亲郁沉舟的脸颊,便拿开他的双手,下楼吃早餐去了。 郁沉舟也换好衣服一起下楼。 唐秦昨晚又熬夜了,这会儿还在呼呼大睡,早饭是碰不上他了。 梁泉已经醒了,正在后院练拳。 餐桌旁只有他二人。 郁沉舟最近没什么食欲,他端着一杯温水,也不喝,就坐在桌旁欣赏夜揽星大口朵颐的样子。 夜揽星运动量大,身体消耗能量过多,她的食欲向来都很好。 喝了两碗海鲜粥,吃了一碟蒸饺,又吃了两个煎蛋,夜揽星终于饱了。 她刚搁下筷子,就听见郁沉舟说:“等等,厨房还有一盅燕窝。是唐秦送给你的,品级还不错。” “我去给你端过来。” 夜揽星其实已经很饱了。 可看见郁沉舟那亮晶晶的黑眸,她又不忍心让郁沉舟失落,便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刚喝了两口燕窝粥,院外忽然传来汽车滚动的动静。 郁沉舟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盯着院子外的铁门,语气不善道:“有不长眼的东西来了。” 一辆黑色路虎越野停在了院门外。 一个蓄着寸头的成熟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男子身材颀长,上身穿一件黑色薄t恤,下身穿一条迷彩作训长裤,气势凌人。 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锋利的鹰钩鼻,和一对看人时充满压迫感的单眼皮吊梢眼。 脚踩一双高帮战靴走进小院,每一步都铿锵有力。腰间别着棕色枪套,里面鼓鼓的,显然藏着真家伙。 这就是特殊安全部的最高指挥官闵昭。 闵昭。 38岁。 战功赫赫,身体综合素质无限接近完美。 闵昭的母亲穆素素曾接受过特殊安全中心的生物dNA改造,算是第一批人造载神体。但她因视力不合格被刷了下来,没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载神体。 因此,当特殊安全中心解散后,穆素素也被官方带走。 在官方的监视下,穆素素与一名高智商教授相恋并生下了闵昭。 受母亲基因影响,闵昭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他是天生的神枪手,能百发百中。此外,他对邪物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力,能轻易看破邪物的谎言。 自12岁那年展现出非凡的射击天赋后,闵昭就被官方军团秘密招安,成了官方的秘密武器。 踩着石板路走进小院,闵昭忽然察觉到有一道充满了敌意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他下意识抬眸朝左前方望去,就透过落地窗看见了别墅餐厅里的男人。 001号超级邪物郁沉舟。 闵昭抿了抿唇,隔空与郁沉舟对望。 但目光跟郁沉舟对上的一瞬间,闵昭身体就出现了严重的眩晕感,那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 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缥缈的,充满蛊惑力的,雌雄莫辨的声音:“拿出你的枪,朝着你的眉心开枪吧。” 潜意识告诉闵昭这是超级邪物在蛊惑他。 可闵昭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朝着腰间枪套伸去。 咔哒。 他解开了枪套,掏出一把漆黑森冷的手枪。 闵昭动作熟练地将子弹上膛,右手握住手枪的枪柄,缓缓地对准眉心... 第97章 雄竞修罗场 闵昭潜意识无比严厉地提醒他自己:住手! 可他的大脑失去了对他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闵昭的枪口即将对准自己眉心时,夜揽星忽然将调羹喂到郁沉舟唇边,“尝尝这燕窝。” 郁沉舟手指在桌上轻轻地点了点。 须臾,他才收回注视闵昭的目光,张开薄唇咬住夜揽星喂来的调羹。 郁沉舟并不爱燕窝,但还是将它吞了下去,并客观地评价道:“没什么味道,我的评价是不如藕粉。” 藕粉是夜揽星喜欢吃的一种小甜食。 郁沉舟第一次看到夜揽星吃那东西时,好奇地尝了一口,味道甜甜的,软乎乎的,他给过五星好评。 被夜揽星一打断,闵昭意识蓦地清醒过来。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手里那把枪,明白这是001号给他的下马威。 无论是在特殊安全部,还是在从前的兵团中,闵昭在身体素质和心理状态上都是佼佼者。连他都无法抵抗001号的眼神蛊惑,更遑论是其他人。 一想到这样一个危险的邪物生活在闹市,闵昭便感到不安。 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力排众议带走001号邪物。 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主张放001号邪物回归都市。 但师父的考虑总有他的道理。 闵昭沉思着,有些出神地走进了别墅。 夜揽星的声音打断了闵昭的思绪:“闵上校来的挺早。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 “好久不见,博士。”闵昭定了定神,走到餐桌尾端问夜揽星:“还真有些饿了,有我的早餐吗?” 夜揽星指着厨房那边说:“我家这位早上没胃口,你可以吃他的。” 点点头,闵昭作势去厨房端早餐。 郁沉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像是一阵风跑进了厨房,将厨房里剩下的早餐全部装进盘子。 他端着那盘早餐来到餐厅,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斯斯文文地吃着,故意奚落闵昭:“不好意思,没你的份了。” 闵昭也不生气,他拉开夜揽星对面的椅子坐下,淡定说道:“其实我已经吃过了。” “...” 郁沉舟翻了个白眼,继续吃他的早餐。 总之,甭管闵昭吃没吃过早餐,都休想在他的地盘吃到一粒米,喝到一滴水。 郁沉舟吃得很慢,明显是在故意磨蹭时间。 闵昭等了几分钟,故意看了看手腕上的钢带腕表,提醒夜揽星:“博士,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 青云山发现尸坑一案,已经引起官方注意。官方怀疑那些异变的尸体是非法研究所搞出来的失败品,已将此案移交给了特殊安全部。 闵昭连夜从总部赶来海城,就是要亲自彻查这件事。 夜揽星起身说:“走吧。” “去哪儿?”郁沉舟放下了筷子,跟着站了起来。 “去调查那些尸体的来源。” 郁沉舟毛遂自荐道:“我也去,我是你的助理,我可以跟你一起执行任务吧。” “...行。”夜揽星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博士!”闵昭不赞成夜揽星带着郁沉舟一起出任务。 他直言不讳道:“001号危险系数太高了,带他恐生意外。” 闵昭亲眼见过那16个雇佣兵被撕扯致死的血腥现场,他对郁沉舟存有天然的抵触情绪。 更别说,刚才一见面郁沉舟就差点蛊惑他自杀。 带郁沉舟一起执行任务,不纯粹添乱吗? 夜揽星神色平静,她镇定自若道:“闵上校,郁沉舟是我的未婚夫,我会对他的一言一行负责到底。” “001号实力莫测,的确存在不可控的情况。但我有信心让他保持在可控范围内,利用他的能力帮我们尽快侦破此案。” “闵上校,希望你能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闵昭当然相信夜揽星的专业能力。 可... 他皱眉看向郁沉舟,语气肃杀道:“001号,如果你搞出任何麻烦,都会牵连到摘星博士。你最好不要拖了博士的后腿。” 郁沉舟嗤笑道:“闵宝宝,有没有人说你发脾气的样子很像喷火龙?” “...” 闵宝宝这个称呼成功让闵昭黑了脸。 他皱眉问道:“你们昨晚在搞什么?为什么梁泉会给我发那种消息。” 昨晚,梁泉先是在微信上称呼他为闵宝宝,接着又发来一张肌肉照,还问他帅不帅。闵昭差点以为梁泉突然改变了性取向,在对他进行性骚扰。 夜揽星忍着笑说:“昨晚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闵昭有些意外,“你是说,梁泉昨晚和001号一起玩游戏?” “对。” 闵昭不说话了。 显然,梁泉跟郁沉舟一起玩游戏这件事超出了他的判断。 据他所了解,梁泉和周岁宁他们以前对郁沉舟的态度都很小心翼翼,还带着一种恐惧情绪。 没想到,梁泉现在也能跟001号邪物玩游戏了。 “不是要一起去吗?”闵昭冷声催促郁沉舟:“走。” 郁沉舟对夜揽星说:“星星,我去楼上取东西,你等等我。” 他一阵风飘上楼,再下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菩提珠的工具盒,一个钻石糖罐子,一块羊绒薄毯子,还有好几瓶瑞士矿泉水... 闵昭看得眉心狂跳,阴阳怪气地说:“你是去西天取经?要不要我找个沙僧帮你挑担子?” 他话声刚落,就见夜揽星打开她的帆布包,无比自然地将郁沉舟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装了进去。 夜揽星就是那个沙僧。 闵昭眉头直皱,认为夜揽星太娇纵001号,他忍不住提醒夜揽星:“博士,你太惯着他了!邪物最会得寸进尺,他会变本加厉。” 夜揽星不以为然地说:“没事儿,我力气大,提得动。” 闻言,闵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001号邪物有蛊惑人心的超能力。 博士不会是被他蛊惑了吧? 郁沉舟站在夜揽星身后朝闵昭挑衅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认识这么久了,星星有没有帮你提过东西啊,闵宝宝。” 闵昭一口郁气哽在喉咙,脸色阴鸷地哼了声,直接转身先走了。 郁沉舟听过一些和闵昭有关的八卦,还是从梁泉口中听到的。 据特殊安全部内部议论,闵昭之所以一把年纪还没结婚,是因为他暗恋摘星博士! 郁沉舟初次听到这八卦消息时,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今非昔比,如今,摘星博士成了他的未婚妻,他能容忍闵狗暗恋星星? 夜揽星责备地看了眼郁沉舟,有些无奈地讲道:“你跟他较真做什么?你是我的未婚夫,他是我的同事,比来比去有什么意思?” 前方,闵昭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这恋爱的酸臭味,他闻着有些难受。 郁沉舟被夜揽星一句话哄得找不着北,他嘀咕道:“我决定不杀闵狗了。” “哦?”夜揽星问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郁沉舟语气愉悦道:“让他好好活着,当咱俩感情的见证者。毕竟他一把年纪还没结婚,让他天天看咱俩秀恩爱,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 闵昭将车门摔得震天响,“001号,你能不能别像个树懒一样慢吞吞的,就你这速度,出任务都是给博士拖后腿。” 闻言,郁沉舟这才加快脚步。 第98章 我有那个矫情命,你羡慕? 上车时,夜揽星习惯性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在了闵昭的身旁。 闵昭以为郁沉舟会针对座位挑刺一番,但出乎意料的是,上了车后郁沉舟竟然没有作妖。 闵昭故意奚落他:“001号,博士挨着我坐,你怎么不生气?” “少挑拨离间。”郁沉舟打开工具盒,一边拿取雕刻刀和菩提珠,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副驾驶下面有武器,她坐在那里更安全。” “再说。” 郁沉舟摆出正宫姿态,霸气凛然道:“挨着她坐过的人千千万万,挨着她睡的人却只有我一个。” “我是她的未婚夫,我用得着跟你计较?” “多掉价。” “...” 闵昭想骂娘,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化作了一声:“草!博士,他嘴巴这么毒,你能忍?” 夜揽星客观地陈述道:“他对我不这样的。” 闵昭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此时说任何话都像是个可笑的小丑。 闵昭点燃一根烟闷闷地抽了起来。 须臾,闵昭突然问道:“博士,你认识我的师父闻阙吗?” 听到闻大师的名字,郁沉舟抬起头来盯着闵昭的侧脸看了几秒,又低头继续雕菩提珠。 夜揽星说:“我不认识闻大师,但我听沉舟提过那位老人家。忽然提到闻大师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师父年轻时去古武夜家学习过一段时间,在那里结交了一位师姐,也就是我的师叔。” “巧的是,我那位师叔也叫夜揽星。”说到这里,闵昭不由敲了敲方向盘,试探地问道:“博士,你与我师叔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夜揽星撕开一颗陈皮糖丢进嘴里,望着窗外,出神地说:“说不定她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妈?” 闵昭直接摇头否认了夜揽星的猜测,“不可能。” “我师叔是特殊安全中心打造出来的第一批载神体,五十年前,她和另外102名载神体一起被送进了神的安息地,但无一人生还。” “师叔在进入神的安息地之前,并没有怀孕生子。” 因此,夜揽星不可能是那位师叔的女儿。 “那挺遗憾的。”夜揽星怅然道:“我还以为能找到我亲妈了呢。” 见闵昭突然陷入沉默,夜揽星想到了什么,有些啼笑皆非。“闵上校,你不会怀疑我跟你师叔是同一个人吧?” 闵昭扯了扯嘴角,他说:“听上去很荒唐,但我真的动过这个念头。博士,你是吗?” “不是。” 夜揽星说:“闵上校,当你于两年前前往川城跟我见面时,应该就对我展开过调查。从幼年到成年,我的成长轨迹都有迹可查。” “再说,闻大师已经七十出头了吧。你那位师叔若还活着,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 “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师叔。” 夜揽星所言句句在理。 闵昭自嘲一笑,摇头说:“我可能是被我师父影响了?你说的没错,是我异想天开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那处矿坑。 这个矿坑位于青云水库西北方另一座山的半山腰上,与青云山同属一条山脉,但山体相对陡峭一些。 矿坑位于这座山的半山腰,它三面环山,正北面是一块长满了荒草的丘陵草地。 二十年前,此地是海城本地人周末露营野炊和跳水的好去处,那时候,本地政府还在此处修了一栋管理大楼,经营着餐饮业与酒店。 自从矿坑内有有害金属的消息传开后,此地就慢慢荒废了。 管理大楼跟酒店大楼的外墙变得斑驳,四周杂草丛生,内墙生了裂缝,有坚韧的野草从裂缝中钻出来。 因矿坑发现尸坑,这栋管理大楼被临时征用。 市局雇人连夜将一楼大厅清理干净,成了临时的驻扎地。 程致深被留在此地负责接待并协助闵昭展开调查工作,他戴着遮阳帽与墨镜,身穿一件条纹衬衫,正站在管理大楼的屋檐下打电话。 见一辆黑色路虎停在楼前,程致深赶紧挂了电话快步迎上前来。 “你们好。” 程致深掏出工作证件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海城市局第三刑侦小队的队长,我叫程致深。” “程警官你好。” 闵昭坐在驾驶座上,亮出他的工作证件,嗓音凛冽:“我是特殊安全部的闵昭,这位是我们特殊安全部的特殊顾问摘星博士。” “原来是闵上校跟摘星博士,我收到上级命令,将全程协助特殊安全部的工作。” “闵上校,博士,我们进屋再说吧。” “好。” 闵昭跟夜揽星前后脚下了车。 这时,后排的车门突然从里面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弯着腰下了车。 看清男人的相貌,程致深表情非常吃惊,“郁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闵昭没吭声。 夜揽星说:“他是我的助手。” 程致深愣住。 郁沉舟不是病了吗? 他什么时候转到特殊安全部工作了? 郁沉舟将其他东西都留在了车上,手中只拿着一把遮阳伞。 太阳毒辣,他撑开伞举在夜揽星头顶,笑眯眯地说:“别把我家星星晒黑了。” 夜揽星笑了笑,随他开心。 程致深无声注视着这幕,立马联想到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八卦。 听说那陆家女拒了与郁沉舟的婚事,找了个外姓养女为她替嫁。 更离谱的是,向来不好说话的郁沉舟竟然接受了陆家的替嫁计划。 望着摘星博士那张素净的却貌美动人的脸颊,程致深明白郁沉舟爽快同意替嫁计划的原因了。 面对此等美得动人心魄的女子,就算是他也会举双手赞成。 程致深有些羡慕地看了眼郁沉舟。 都成神经病了,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这小子是什么好命啊? 废弃楼内。 一楼大厅中间摆着几把折叠椅子,椅子中间是一个玻璃面的圆形小茶桌。 茶桌上,凌乱地散落着许多文件。 程致深迅速收拾好文件,拿了几瓶矿泉水分给他们。 闵昭和夜揽星都接了矿泉水,只有郁沉舟摆手说:“我自己带了水。” 程致深看清他自带的那瓶矿泉水的品牌名后,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传说是真的,你还真的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 闵昭在旁边撇嘴吐槽:“矫情。” 郁沉舟反唇相讥:“我有那个矫情命,你羡慕?” 第99章 到底谁更狗 闵昭:“你看我像是羡慕你的样子吗?” 眼见他俩又要骂架了,夜揽星赶紧问程致深:“关于那些尸体的来源,市局这边有眉目了吗?” 程致深摇摇头,“目前没有任何进展。我们对附近几座山都进行了摸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没有么?”夜揽星摩挲着矿泉水的瓶盖,沉吟道:“山上没有可疑之处,那就只能探查山体内部了。” 程致深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但他不认为那群人胆大包天到了这种程度。 程致深分析道:“要挖山建研究所不是短期内能办到的,且动静声势浩大,不可能瞒得过山上的居民。但我们走访了山上的住户,他们都说最近几十年来,青云山并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夜揽星拧开瓶盖喝了口冰镇矿泉水,平铺直叙道:“程警官,人是会撒谎的。” “...你怀疑山上的那些住户集体撒谎了?”程致深觉得这种可能比较小。 他道:“青云山上目前共有86户居民,年轻人几乎都去城里了,留在山上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这些人大多朴实无华,老实巴交...” 夜揽星打断程致深:“程警官,人都会变老的。好人会变老,坏人也会,你职业生涯中难道没有遇到过上了年纪的罪犯吗?” 程致深被夜揽星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博士说的没错,是我考虑欠妥了。” 身为一名刑警,最忌讳的就是带着主观判断去调查真相,那会让他们陷入误会。 他差点就犯了大错。 夜揽星温和地看着程致深,像是个富有包容心的前辈,安慰程致深:“程警官还年轻,会犯这种错误也是在所难免的。” 被一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姑娘安慰,程致深感到有些违和。 夜揽星突然说:“我要去发现尸坑的地方看看。” 程致深猜到夜揽星在想什么,他说:“博士,我们的人已经查过坑底了,他们并没有在坑底发现任何通往别处的暗道。” 郁沉舟忽然插话:“你们昨日在青云水库下面发现了一条密道,那密道通往哪里?” 程致深说:“潜水队的兄弟顺着密道追查了一百多米,发现密道的尽头是一块坚硬无比的岩石山体。我们认为青云水库跟矿坑并不互通,那密道兴许是水库建立之初,工人们挖了一半又废弃掉的工程。” 郁沉舟挑了挑眉,但也没有多言。 夜揽星总觉得矿坑下面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水下坑底看看。 * 三十分钟后,夜揽星与闵昭带着郁沉舟潜入了矿坑水下。 尸坑发现的地方在矿坑西南角水下七十米的深度。 越往下,光线越暗,视野越模糊。 三人同时打开水下探照灯,又向下潜了一段,终于找到了插着标记旗杆的尸坑发现地。 他们在尸坑附近寻找了四十多分钟,但什么也没有找到,只能遗憾返回。 程致深坐在一只皮筏艇上,见他们上来了,赶紧伸手将他们拉上皮筏艇休息。 摘掉氧气罩,闵昭率先说道:“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博士,你呢?” 夜揽星抿着唇,没有做声。 显然,她也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郁沉舟动了动鼻子,忽然靠近闵昭闻了闻,嫌弃地说道:“闵狗,你身上好臭,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和1号尸体相同的臭味。” 闵昭立马黑了脸,没好气地说:“你是盼着我死吗?” 他好好一活人,身上不可能有尸臭味。 夜揽星注意到什么,伸手从闵昭颈侧的呼吸管上拽下一撮黑乎乎的水草。 不对。 不是水草,是头发! 人死后尸体最容易腐烂,但头发却是腐烂速度最慢的。 一看到夜揽星手里那东西,郁沉舟立马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星星,快丢了,这东西不干净。” 夜揽星却将那缕头发递到郁沉舟面前,“再确认一下,你闻到的臭味是不是从这东西上面传出来的?” 郁沉舟不情不愿地凑近头发嗅了嗅,笃定道:“没错,这头发上面有跟1号尸体相同的臭味。” 见状,闵昭彻底服气,他奚落郁沉舟:“咱俩到底谁更狗?我看你的鼻子比狗灵。” 郁沉舟:“羡慕我就直说。” 超级邪物001号,其五感敏锐度远超普通人。 闵昭他们闻不到的气味,郁沉舟都能闻到。 闵昭默默地想:将这邪物纳入博士麾下,倒也有点作用。 夜揽星盯着那缕发丝沉吟道:“1号尸体身上的臭味,跟尸坑中这些残尸的臭味相同,这说明他们原本是待在一起的。” 程致深有些费解,他呢喃道:“可青云水库中的密道是死路啊,1号尸体是怎么过去的?难道是被人转移过去的?” 夜揽星摇头,“我认为不是。” 她突然提到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程警官,你有看过青云水库观察员提交的工作日志吗?” 程致深点头,“昨晚看过了,他的工作日志中没有任何问题,他显然并不知道水库下藏有尸体的事。” “不是这个。”夜揽星说:“我也读过他这几年的工作日志,发现他曾在三年前的一篇日志中提到过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他曾提到青云水库的水位线涨高了一公分,且水渍明显变得浑浊起来,他建议政府加强对青云水库的管理,尽量保护好水库的水质。” “...这有什么不对吗?水库水位涨涨落落是很正常的事啊。”程致深没发现这有任何不对之处。 闵昭跟夜揽星合作了数次,培养出了极强的默契。他立马猜到了问题所在,当即问道:“水位上涨时,海城是不是很久没有降雨了?” 夜揽星赞赏地看了眼闵昭,“没错,那篇工作日志的记录日期是冬季十二月,当时海城已有一个月没有降雨。” 在那种情况下,水库的水位线却上涨了,这明显有猫腻。 程致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博士,你是怀疑水库水位线的上涨,跟矿坑这边有关?” 夜揽星指着远处的岩石壁,那里有着两道明显在不断下降的水位线。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据唐秦说,他们小时候来这边跳水的时候,矿坑的水深也就四十多米,可现在水深已经达到七十多米,这说明这里是一个死水潭。” “海城近20年并没有大干旱发生,按理说这里的蓄水量只会越来越多。可这里的水位线却出现了下落。那么,水去哪里了?” 盯着岩壁上水位线下落的痕迹,闵昭笃定道:“去了青云水库...” 可问题是,矿坑的水到底是如何通往青云水库的? 闵昭跟夜揽星无声地对望了片刻。 接着,闵昭拿出手机来,他说:“我这就让市局调人过来抽干矿坑水源。这矿坑底下,一定藏着一个隐秘的暗道。” 郁沉舟躺在皮筏艇上,旁观到夜揽星和闵昭对话默契的画面,心里酸溜溜的。 呵。 等着吧,他很快就会成为星星最默契的队友。 第100章 他比窦娥还要冤 矿坑储水量惊人,市政府调来三十台专业的抽水机,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把死水抽取干净。 终于,矿坑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坑底是个不规则的椭圆形,中间凸,四面低,南北长约两米,东西长约两百米。 而在那凸出来的坑底中间,赫然藏着一扇厚重的圆形铁门!铁门被炸毁了一部分,里面应该是一处密闭的大型空间。 铁门底下的空间早已被水灌满,因此,湖下世界和矿坑死水潭达成了平衡,没能形成水下旋涡状。 “继续抽!”程致深脸色很阴沉,他倒要看看那铁门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工人又花了两天时间才将铁门底下的死水抽干净。 程致深派无人机进入铁门内部进行拍摄,无人机传回来的摄影画面显示那的确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大型研究所。 它建在山体内部,长约三百米,宽度还未得到精准的测量。 程致深盯着监控画面,自顾自地说道:“矿坑到青云水库的直线距离是412米。而青云水库下的密道长度是104米,加上研究所东西向的长度,恰好是412米。” 也就是说,青云水库底下那条密道的尽头,与这地下研究所仅隔着一堵石墙! “博士,你的判断是对的!”直至此刻,程致深彻底被夜揽星敏锐精准的判断力所折服。 他看夜揽星的眼神,宛如注视偶像,“博士,你太厉害了!” 闵昭看到程致深对夜揽星态度的变化,不禁感到好笑。因为相同的情形,他曾在许多下属和同事的身上看到过。 想当初,他手底下那批人都对夜揽星的能力充满了怀疑。但很快,夜揽星就用她的绝对实力征服了所有质疑过她的人。 现在总部那群家伙提到摘星博士时,都是钦佩敬仰的态度。 “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厉害。”夜揽星坦然地接受程致深的夸赞。 她轻敲桌面,沉声说:“走,带上工具,咱们下去看看!希望还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闻言,程致深咻地站了起来,像个忠实的小跟班,追着夜揽星就出了会议室。 郁沉舟皱眉看着这一幕,不由眯了眯眼睛,看程致深的眼神充满不善。 闵昭看见了,笑话他:“醋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博士的迷弟迷妹遍地都是,这种情况你得学会接受和理解。” 郁沉舟阴恻恻地扫了眼闵昭,冷笑道:“身为未婚夫,我至少有吃醋的权利。不像有些人卑劣的暗恋者,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 闵昭眉心狂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卑劣的暗恋者?” 郁沉舟:“字面意思。” 联想到郁沉舟这几日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态度,闵昭终于弄清楚了原因。 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你觉得我暗恋博士?” 郁沉舟:“不是吗?” “我暗恋博士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闵昭有些好奇。 郁沉舟当场出卖梁泉:“梁泉说的。” “他说的你就信了?”闵昭语气玩味道:“总部现在又有了新的八卦,他们都在传梁泉变弯了,故意半夜发肌肉照勾引我。你觉得这谣言靠谱吗?” 当然不靠谱。 郁沉舟明白闵昭的意思了,他问闵昭:“你暗恋星星这事只是谣言?” 闵昭颔首:“当然是谣言。” “我比博士大了19岁。我成年那会儿她还是个胚胎,我得有多变态才会喜欢一个比我小了19岁的女孩儿?” “那都是无稽之谈的谣言,我喜欢成熟理智那一挂的。” 得知这是一场乌龙后,郁沉舟并未开心多少。 他反而不悦地说道:“星星那么优秀,闵狗,你怎么能不喜欢星星?” 闵昭:“...” 他比窦娥还要冤枉! “我暗恋她你不爽,我不暗恋她你也不爽。001号,你他妈果然是个神经病,病得不轻!” “也就老头子惯着你!” 闵昭迈开长腿就走了,他怕和郁沉舟多待一秒也会变脑残。 * 穿上带有防滑齿的水靴,四人从铁门进入到地下研究所。 因长期泡在水中,整个研究所都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即使戴着防毒面具,郁沉舟还是嫌弃地直皱眉。 探照灯将地下研究所照得亮如白昼,众人踩着滑腻的淤泥,费了些功夫才将研究所内的格局摸清楚。 “右侧第三间房是一间大型的实验厅,里面摆着许多破损的玻璃罐子。”顿了顿,闵昭又说:“我在里面发现了一具不腐的试验品。” 闻言,众人神情一凛,纷纷朝着那间实验厅走去。 宽阔的实验厅内,密密麻麻地摆放着近百个透明的玻璃罐子,罐子底部连接着一个输送营养与药物的底座,一堆脏兮兮的输液管堆在底座上。 位于西北角的实验罐子里装着一具女尸。 准确地说,是一具不腐的‘人鱼’女尸。 她有着一头长而卷曲的浓密棕发,凹凸有致的玲珑好身材,闭着眼陷入沉睡的容貌更是妖艳动人。 人鱼双腿并拢生长在一起,腿骨外的肌肤被光滑的浅蓝色鳞片覆盖,蓝色的尾鳍直直地垂落在下方,呈现出僵硬的状态。 几人站在玻璃罐前,神色凝重地观察着这具变异体,一时间都没说话。 郁沉舟戴上手套,擦掉玻璃罐底座的淤泥,露出了两张标记卡。 左边是一张镭射银片标记卡,上面写着—— 07号人鱼小姐,诞生于20x3年6月8日。 而右边的密封盒子里则是一张观察日志,写着—— 20x9年7月12日,07号生病了,高烧68.7度,出现精神混乱,爆发出强烈的攻击性,已对07号进行治疗,注射药物... 看完卡片上的内容,郁沉舟扬了扬眉,奇怪地说道:“如果还活着,这位人鱼小姐今年应该22岁。” 他抽出密封盒子里的观察日志,盯着上面的日期说:“观察员最后记录这位女士的情况,是在18年前。” 也就是说... “她才4岁就死了。” 可这位人鱼小姐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看上去都是成年体的状态,怎么都不像是才四岁的样子。 除非... 郁沉舟沉吟道:“她在出生前就被重新编写了基因,所以她出生后,无论是生长速度还是外形都和人类的特性不一样。” “这事,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郁沉舟轻敲手上的纸片,低声呢喃道:“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 夜揽星提醒他:“是不是宋院长跟你提过?” 郁沉舟摇头,“不是。” “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们朝着研究所西边走去,又在一间被命名为‘孵化室’的屋子里找到了一批铁床,铁床摆放得很密集,堪比监狱。 夜揽星站在门外没进去。 她抬头盯着房门上‘孵化室’三个字,眼底阴鸷一片。 狗逼东西! 第101章 是个只会喊爸爸的复读机 闵昭也猜到了这间屋子的用处,他同样沉着脸,神情冰冷地走出了孵化室。 闵昭突然想抽烟,但还是忍住了。 程致深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没有夜揽星和闵昭沉得住气,下意识骂道:“一群畜生!他们不会是把怀孕的女性像母鸡一样囚禁在这里吧?” “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就他妈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牲口!” “对付这种牲口,就该往他们肚子里装个子宫,让他们也成为生育机器!妈的!” 没有人回应程致深。 大家心情都很凝重,就连总是吊儿郎当的郁沉舟此刻也变得沉默起来。 他们又在四周巡视了一圈,找到了研究员工作的办公室,发现了一些被水泡涨的文献资料。 都是一些与生物基因改造相关的科学文献,不算机密文献。 “别找了。” 闵昭说:“他们在撤离时将所有机密文献都带走了。” “那条人鱼尸体为什么还在这里?”程致深提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因为她死了?没有了研究价值,所以被留了下来?” 闵昭摇头说:“暂不清楚。” 夜揽星问郁沉舟:“你怎么不说话?” 郁沉舟忽然转身朝实验厅那边走去。 他一语不发,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明显是有所发现。 见状,夜揽星等人纷纷跟了上去。 重新回到那具人鱼尸体所在的位置,郁沉舟抬头盯着人鱼的脸,忽然说:“星星,你们不觉得,这条人鱼的脸有些眼熟吗?” 眼熟吗? 闵昭和程致深盯着人鱼的脸颊看了许久,问夜揽星:“眼熟吗?” 夜揽星看着人鱼那张美艳动人的脸,须臾,才说:“...有点。” “像谁?”程致深迫不及待道。 夜揽星下意识抱着双臂,同郁沉舟对望一眼,神情莫测道:“像黎君卿。” 程致深愕然道:“黎家的小孙女?” 闵昭想起了这个人,他说:“被017号邪物伤害后昏迷不醒的那位年轻受害者?” “她前段时间已经醒了。” 夜揽星说:“这条人鱼的相貌,算是顶配版的黎君卿。”黎君卿也是漂亮的,但她的漂亮远不如人鱼小姐这般妖媚勾魂。 “不对...” 郁沉舟像是发现什么似的,他摘下防毒面具,凑近那玻璃罐子嗅了嗅,说:“我闻到了生命的气息。” 生命是什么气息? “应该说,是活着的生命的气息。” 郁沉舟蓦地抬手,一拳打碎面前的玻璃罐子。 看到这一幕,程致深眉心狂跳。 这玻璃的材质是防弹级别,子弹也很难将它瞬间击破,郁沉舟竟然一拳头将它给打碎了? 罐子里粘稠的溶液瞬间外泄,漂浮在玻璃罐中的人鱼顺着水流掉到了地面。 郁沉舟抬起右腿一脚踩在人鱼的腹部,厉色道:“再装死,我就杀了你!” “...” 人鱼小姐忽然睁开了双眼。 一双幽蓝色的双瞳,盛放着天底下最勾魂夺魄的魅力。 随着睁眼,她僵硬的鱼鳍也变得柔软起来。 合着她是在装死! 夜揽星忽然朝闵昭抬了抬头,眼神很炫耀,像是在说:看,我这个助手不赖吧。 闵昭目光奇异地看着郁沉舟。 他必须承认,001号在某些时候的确很有用处。 作为邪物,他天生就拥有比寻常人更敏锐的感知力和判断力。 他的确是个抓邪物的好苗子。 “说,为什么装死!”郁沉舟不懂怜香惜玉,他依然踩着人鱼小姐的胸膛,踩得对方嘴角流血。 很明显,她的内脏被踩破了。 人鱼小姐无言地凝着郁沉舟,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地喊了声:“爸爸...” 郁沉舟:“...” 他蓦地收回右脚,转身和夜揽星解释:“我没结婚,我还是个处男呢,我不可能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 傻子。 夜揽星忍着笑走到郁沉舟身旁,低头看着人鱼小姐,问她:“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人鱼:“爸爸。” 闵昭蹙眉,断定道:“这是个只知道喊爸爸的复读机。” 关键时刻,程致深灵机一动,他低声询问人鱼小姐:“你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叫什么? 人鱼牌复读机说:“教授。” 教授? 程致深又问:“你爸爸是这里的教授?是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陪你长大的教授?” 人鱼小姐的智力似乎不高,她又恢复了复读机状态,反反复复地说:“爸爸,教授,回家。” “回家,爸爸。” 程致深听得云里雾里。 夜揽星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郁沉舟蹲在人鱼小姐的身边,他说:“你生病了,你要死了,你想回家。于是,你的教授爸爸把你送回了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小朋友,我猜的对吗?” 人鱼小姐似懂非懂。 她扭头看向研究所西边的某个办公室,嘴里一遍遍地喊着:“爸爸...” 郁沉舟顺着她注视的方向望去,沉吟道:“教授的办公室在那个方向。” 所有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都在那个方向。 但他们先前已经搜查过那些办公室,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夜揽星忽然弯腰将人鱼小姐拦腰抱了起来,她像是哄小孩一般哄人鱼小姐:“我带你去找教授。” 一行人重新回到办公区,在路过走廊左侧第三间办公室时,人鱼小姐神色激动起来,“爸爸!” “这间。” 夜揽星话音刚落,闵昭便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里面只有一张空着的办公桌和一把旋转椅,靠墙的位置摆着一面墙的资料柜,柜门开着,里面的资料早就被夜揽星他们检查过。 人鱼小姐有些怀念地看着这间办公室,忽然伸手指了指资料柜。 闵昭上前去,按着柜门问人鱼小姐:“这里有什么?” “爸爸。”人鱼说。 “他爸爸的尸体被藏在柜子后面了?”程致深嘀咕着,上前对闵昭说:“闵上校,咱们一起挪挪柜子。” 闵昭点点头,和他一起将资料柜朝旁边挪了挪。 资料柜的后面是一整面墙体,并没有藏尸的地方。 郁沉舟突然指着资料柜拼接处的缝隙,对闵昭说:“闵狗,看看那缝隙里面藏东西没。” 闵昭眉头微动。 001号是在指挥他吗? 但闵昭还是走到资料柜中间,掏出一把匕首对准缝隙插了进去。 哒。 有什么东西顺着资料柜的柜体掉落下去。 闵昭一脚踹开资料柜,在地上捡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被水泡过,时间太久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的身形模样和打扮都看不真切了,唯独一头白发很是突出,就像是炸毛的刺猬,潦草又浓密。 闵昭盯着那张照片,难得讲了句冷笑话:“第一次看到头发浓密的科研人。” 搞科研的,哪有不秃头的? 没想到,这位教授的头发竟然这么多。 难得啊。 夜揽星将人鱼小姐递到闵昭怀里,她拿起那张照片,盯着那人的白发,感慨道:“这头发,长得很有特色啊。” 好像在哪里见过。 郁沉舟瞥了眼那个人的头发,恍然大悟道:“是李光清。” 同为科研人,郁沉舟对科研界那些大人物的了解最深。他的老师宋院长跟李光清是认识的,还有多张合照。 郁沉舟在老师的办公室看见过那些合照,因此,他一眼就通过白发认出了对方。 夜揽星嚯地睁大双眼,“没错!是他!” 程致深有些茫然,“那是谁?” 闵昭只觉得这个名字比较耳熟,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夜揽星提示道:“遗传基因生物学家李光清,董院长的恩师,克隆猴‘福来’的创造者。” 第102章 科研界的魔丸 “咳!” 人鱼小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接着大口地吐起血块来。 程致深大吃一惊,下意识掏出手机打电话,准备联系救护车。 郁沉舟按住他的手臂,摇头说:“不用联系医生了,她早就生病了,体内器官早已衰竭,她已油尽灯枯无药可救了。” 程致深瞪着郁沉舟,没好气地说:“是不是你那一脚把她内脏踩破了?” 郁沉舟懒得解释,转身去了别处。 闵昭望着郁沉舟离开的身影,难得替他打抱不平,解释道:“人鱼小姐吐血跟郁沉舟没有直接联系。” “人鱼小姐是被改造过基因的异变体,她的生长速度太快了,自然,她衰老的速度也比普通人快。” “还记得观察员记录的信息么,人鱼小姐发烧了,他们正在对人鱼小姐进行医治。也许她才四岁的时候就开始生病了,能撑到现在,是因为她一直在这营养舱内休眠。” 程致深最初嗫喏了几下,语气犹豫道:“可她看着还很年轻...” “容颜不老只是她的一种能力罢了。”闵昭将人鱼平放在地上,问她:“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人鱼小姐望着夜揽星手里的照片,小声呓语道:“爸爸...” 夜揽星将照片递到人鱼的手中。 人鱼小姐握着照片,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来,她就那样笑着离开了人世。 夜揽星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她目光沉静,对闵昭说:“就地火化了吧。” 人鱼小姐的存在会引起生物界的躁动,一旦她的遗体外泄,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就地火化,何尝不是对人鱼小姐的一种保护? 闵昭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从身后的背包中掏出一瓶助燃剂倒在人鱼小姐的身上。 他划燃火柴丢到人鱼小姐的身上,人鱼年轻曼妙的身体被烈焰吞噬... 程致深不忍心地别过目光。 回到地面,闵昭第一时间联系信息部调查李光清的线索,夜揽星则决定去学校找董瀚文了解情况。 董瀚文这些天都在特殊安全部分部主持狗头人尸的研究工作,接到夜揽星的电话,董瀚文意外极了。 恩师李光清去世多年,揽星为何突然要跟他了解恩师的情况? 傍晚,夜揽星带着郁沉舟一起来到皮鞋厂。 董瀚文在休息室里等着他们。 见夜揽星带着一个面生的年轻男子走进来,董瀚文站了起来,好奇问道:“揽星,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 夜揽星严谨地纠正董瀚文:“老师,他是我的未婚夫郁沉舟。” “他就是宋老那个最小的学生?” 董瀚文听过郁沉舟的名字,他是海城方家最小的儿子,京都物理学院宋老的关门弟子。 本该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却因为意外成了神经病。 “没错。”夜揽星刚准备提醒郁沉舟跟董瀚文打招呼,就听见郁沉舟主动开口了,“晚辈郁沉舟,见过董教授。” “你好你好。”董瀚文握住郁沉舟递来的手,笑着说:“以前只听人说宋老的小弟子是个科研的好苗子,也没听说你是个大帅哥啊。” “小伙子这张脸好看啊,都能当咱科研界的门面了。” 这张脸别说是放在科研界,就是放在娱乐圈,那也是顶流男星的标杆了。 董瀚文看了甚是喜欢。 郁沉舟坦然道:“承蒙夸奖,可惜我现在这情况不适合再进实验室了。” 闻言,董瀚文表情微变,怕再聊下去会勾起郁沉舟的伤心事。 他识趣地转移话题,看向夜揽星,“揽星,你先前在电话里提到想要找我了解恩师的情况。他老人家去世二十多年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我们在青云山矿坑底部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研究所,在里面发现了一条被基因改造过的人鱼女士,在她的指引下,我们发现将她创造出来的教授,极有可能是你的恩师李光清教授。” “这才想来跟你了解下她的情况。” 董瀚文大吃一惊,“还有这种事?” “嗯。” 夜揽星拿出外出记录仪,“老师,你可以看看这个。” 记录仪清晰地记录着他们在废弃研究所里的一举一动。 董瀚文看完记录影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你别说,这照片上那位教授的发型,与我恩师的发型还真挺像。” “但这不可能啊。” 董瀚文说:“恩师去世时,是我亲自帮他入殓安葬的。” “这应该是一场乌龙。” 单凭一张模糊照片上的头发,就认为此人是恩师李光清,这的确有些站不住脚。 “这简单。”郁沉舟突然开腔,他说:“是炸死还是真死,直接挖坟开棺自见分晓。” 董瀚文闻言色变,脸色铁青地叱道:“郁沉舟!你怎么说话的!” “我恩师去世多年,就因为一点猜测便要掘他坟墓扰他安息,你究竟是什么居心?有病你就去吃药!” 董瀚文平时是个文化人,从不轻易骂人。 但郁沉舟说话实在太歹毒。 董瀚文最敬仰的人就是恩师李光清了,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恩师。 先前还觉得郁沉舟长得帅气能当科研界的门面,此刻董瀚文已经改了看法,他觉得郁沉舟就是科研界的魔丸! 郁沉舟掀开眼皮扫了眼气急败坏的董瀚文,不以为然道:“董教授,你的恩师涉嫌参与了一起违背道德跟法律的人体基因改造项目,只有开馆验尸才能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你当然可以不同意,但随之而来的诋毁声、谩骂声,就不是对他的一种伤害了?” “恩师没做过那些事,任他们骂就是了!”董瀚文冷哼一声,扭头问夜揽星:“揽星,你怎么看?” 夜揽星没做声,可她目光却沉甸甸的。 见状,董瀚文心里一突,脸色更加凝重,“...揽星,你也赞成开棺验尸?” “老师,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通知你这件事。”夜揽星起身说:“不是赞成,而是我将亲自前往李老的墓地开棺验尸。” 董瀚文傻了眼,“有必要吗?” “老师。”夜揽星神色肃穆,不容置喙道:“作为特殊安全部的外聘专家,你常年跟这些似人非人的邪物打交道,你应该清楚邪物的破坏力。若你的恩师真的在帮邪物做事,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 董瀚文半晌都没说话。 良久,他才点头说:“我陪你们去。” 第103章 外公:那老东西还挺能折腾 李光清去世得早,那时候还没有强行推行火葬制度,因此,李光清是土葬的。 暮色下的陵园,静谧异常,有种活人勿扰的诡谲感。 叶莺、周岁宁、唐善、徐奇还有梁泉几人都被郁沉舟叫过来充当掘坟的苦力。 几人扛着锄头和铲子,只花了十多分钟便挖到了墓碑底下的棺材。 夜揽星站在地面朝李光清的棺材鞠了一躬,随后跳进了坑底。 年岁久远,木头棺材早已腐烂,夜揽星用一根细长的铁杆轻轻一撬,那棺材盖便被打开了。 她徒手掀开棺材盖,死者的遗体早就彻底腐烂,只剩下一具白骨,头骨上方残留着一撮还没完全腐烂的白头发。 董瀚文看见棺材底部的骸骨,不由松了口气。 随即想到什么,他神色不善地看向郁沉舟,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郁先生,看见了吗?我的恩师好好地躺在棺材里呢!” “你要不要下去亲自问问他老人家,是不是爬起来帮那群畜生干过坏事?” 郁沉舟没有搭理董教授的奚落。 他蹲在坟坑上方,垂眸打量着棺材里面的白骨,意味深长道:“我们现在只能确认棺材里面有一具白骨,但无法肯定白骨的主人就是李教授。” “我的建议是,不如先做dNA。” “你说呢?董教授。” “做就做!”都开棺验尸了,董教授对提取恩师dNA做鉴定一事倒没那么抵触了。 他亲自跳进坑底,分别提取了死者的几缕头发和一截肋骨。 董瀚文将提取到的标本一分为二,一份他要亲自拿去做dNA鉴定,另一份则交给了特殊安全部的法医。 次日,看到dNA鉴定的结果,董瀚文脸色格外凝重。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又接二连三地抽了好几根烟,这才拿出手机来给夜揽星打了个电话。 夜揽星在医院陪杜浔。 再过三天杜浔就能出院了,精神气瞧着不错,夜揽星特意让徐奇炖了黑鱼汤给杜浔喝。 黑鱼汤具有生肌补血、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 听到电话铃声,夜揽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将汤碗搁在床头柜,对杜浔说:“外公,我先接个电话。” “好。” 见状,郁沉舟主动端起汤碗,坐在床边对杜浔说:“外公,我喂给你喝。” 杜浔其实能自己喝药吃饭了。 但他很喜欢被小辈们伺候的滋味,难得被郁沉舟伺候一回,更是舍不得拒绝,便笑呵呵地靠着枕头,小口地喝着。 夜揽星走进厕所接听电话,听见董教授粗重的呼吸声,她心里就有数了。 “老师,棺材里的那具白骨不是李教授吧!” “...” “揽星。” 董瀚文声音有些颤抖,他说:“我的恩师是个科学狂人,也许他是被人威胁了。恩师若还活着,今年已有92岁,按理说也没精力折腾这些了。” “况且,恩师年轻的时候一直都很遵纪守法,不至于老了才犯糊涂吧。” 证据已经摆在面前,董瀚文却不肯接受现实,试图找尽理由为恩师洗清嫌疑。 夜揽星平静道:“是威胁还是利诱,等找到李教授就知道了。” 顿了顿,夜揽星又说:“董教授,倘若你痴迷于某项研究,可年过七十也没机会启动这项研究。倘若这时候有人找到你,声称他们能为你提供该项研究的所有设备跟资金,你只需要专心做研究就行了。” “换做你,你心动吗?” 董教授心脏怦怦狂跳。 接着又听见夜揽星说:“李教授当年在做克隆研究的时候,便遭到了大批道德人士的谴责,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下去。” “但这项研究,最后还是被官方强行叫停了。” “老师,李教授的心里真的就没有遗憾吗?” 董教授一时间无言以对。 “...揽星,如果你们找到了恩师,能不能让我跟他再见一面?”电话那边,董瀚文声音沉痛不已,“对我而言,恩师如父。” “行。” 挂了电话,夜揽星回到病房,对郁沉舟说:“跟我去趟黎家。” “好。等外公喝完汤再去,行吧?” “嗯。”夜揽星没跟郁沉舟抢给外公喂汤的活儿,她坐在旁边玩了会儿手机,想到什么,忽然抬头问杜浔:“外公,你知道李光清教授吗?” 夜揽星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想着外公好歹是杜家的少主,青年时代说不定接触过一些科研界的杰出者。 哪知杜浔还真认识李光清。 他说:“你说的李光清,是不是一个白头发的男人?” 李光清的确是天生白发,听说是家族基因病。 “外公认识他?” 杜浔颔首说:“认识,不过不熟。他的父亲李时跟我父亲算是同事,都曾为特殊安全中心工作过。李时是A小组的队长,我父亲是b小组的队长。” “李光清当时是A小组研究室的组员,据我父亲说他是一个比较大胆,甚至可以说有些疯狂的实验狂人。他曾提出过一个疯狂的建议,他认为动物和人类都是由遗传物质决定的,如果找到一个完美的办法将野兽的基因编写进人体基因中,或许能让人类在保持人性的前提下,拥有属于野兽的强悍力量。” “因此,李光清提议对那批参加救世计划的志愿者进行生物改造实验。” “当然,他的这个想法太过于大胆,且违背了人伦,遭到了Ab两组成员的全票反对。” “我父亲跟我提到这个人时,他的评价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虽是天纵奇才,但缺乏人性道德。” 说完,见夜揽星脸色凝重,杜浔思索道:“李光清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条邪路?” “目前还不确定。”夜揽星说:“二十年前,李光清假死金蝉脱壳,后来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目前还不清楚。” “但他极有可能参与了青云水库一案。” 闻言,杜浔倒没有感到太奇怪,只是说:“算算岁数,他要活着的话,得有九十多了吧?” “那老东西还挺能折腾。” “...” “是挺能折腾的。”夜揽星忍俊不禁。 “不对!”杜浔终于意识到了另一个事,他匪夷所思地凝着夜揽星,吃惊道:“你对青云水库那边发生的事,怎么一清二楚啊?” 杜浔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青云水库那边的动静太大,已在海城引起了不好的舆论。 医院人流量大,这群生了病的病患和家属又闲得蛋疼,便聚在一起讨论国际局势跟城中八卦。 杜浔自然也听了一耳朵。 听消息说,前些天青云山脚下的村民们目睹大批技术人员带着抽水泵,开着挖掘机上了山,直接把山上矿坑的死水全部抽干净了! 关于这背后的真相也是众说纷纭,目前有两种说法最靠谱。 一是说那矿坑底下勘测到了金矿,准备抽干死水冶金。 二是说有人在坑底发现了大量不明来源的死尸,抽干死水是为了探查真相。 大伙儿都不知清楚青云山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么,星星是如何知道的? 她只是一个单纯简单的大学生啊! 她不该知道这些啊! 第104章 外公真正的身份 夜揽星也是一时失言。 面对外公的质问,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郁沉舟放下汤碗,转过头来,眼神戏谑地凝着夜揽星,故意煽风点火,“哇喔,原来星星还没有跟外公透露你的另一份工作啊?” “另一份工作?” 听到郁沉舟这话,杜浔面露疑惑地询问夜揽星:“星星,你都开始兼职工作了?” 夜揽星警告地瞪了眼郁沉舟。 郁沉舟重新端起汤碗,假装没看见。 对上外公疑问中含着关切的目光,夜揽星不忍心欺骗他,只能承认了,“是找了个兼职。高三那年找的。” 杜浔不由惊呼:“那么早?” 杜浔以为夜揽星是因为家境贫寒,才跑出去兼职赚钱,他心疼得快要落泪了。 他说:“其实咱家不穷的,你要是缺钱可以跟外公说啊,外公不是给你办了个银行卡?这些年咱俩在网上卖药材,应该赚了些钱吧。” 杜浔上了年纪,不会经营管理网店,便让夜揽星找一个靠谱的网站帮他售卖药材。 卖了药材的钱直接汇入那张银行卡。 银行卡的开户名是夜揽星,密码也是夜揽星的生日。 那些钱杜浔从来不过问,但他猜测应该不会低于三四十万,因为那都是市面上难寻的珍贵药材。 这笔钱是杜浔存下来留给夜揽星将来买房或者做生意的。 杜浔试探地问道:“你那卡里有多少钱啊?三十万?” “不止。”夜揽星摇摇头,神神秘秘地说:“外公再猜猜,大胆猜。” 杜浔:“...一百万?” “再大胆点!” “两百万?”杜浔胆小,这辈子干过最大胆的事就是从京都国医馆辞职,并在周家的暗杀下成功逃出生天,两百万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数字了。 夜揽星起身走到床边,握着外公苍老的双手,淡然道:“两千六百多万。” “多少!”杜浔浑浊的眼珠子都变得清澈许多。 “两千六百多万。” “嘶!”杜浔惊讶得倒吸气,忍不住说:“你这妥妥儿的奸商啊,宰肥羊也没你这么宰的啊。” 一旁,听到祖孙俩对话的郁沉舟表情有些玩味。 但他没有出声打断他们。 得知银行卡里有两千六百多万存款,杜浔更觉费解,“既然咱家不缺钱,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兼职?你找了个什么工作?” 夜揽星眼神飘忽不定,语气有些发虚:“我在帮特殊安全部抓邪物。” 杜浔愣住。 杜浔当然知道特殊安全部是什么。 那是特殊安全中心解散后,由官方重新组建的特殊部门,工作任务就是抓那些被陨石辐射产生异变的邪物。 弄清夜揽星的工作性质后,杜浔恍然大悟道:“所以高三那年,你频繁跟老师请假外出,就是在协助特殊安全部抓邪物?” 夜揽星自知理亏,她点了点头,态度乖巧地认错:“抱歉啊外公,我不该对你隐瞒这些事的。” 杜浔背靠着软枕,突然不说话了。 他出神地望着窗外,眼神格外沉重,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知道外公一时片刻难以消化这件事,夜揽星决定让外公先冷静一会儿,便起身对杜浔说:“外公,你好好休息,我们要去黎家办点事。” “去吧。” 夜揽星带着郁沉舟离开后,杜浔都还没恢复平静。 他万万没想到,他最宝贝的外孙女会跟特殊安全部扯上关系。 那可是个随时都能丢掉性命的工作。 再说,特殊安全部面对的劲敌根本就不是邪物,而是神秘莫测的神明。 “哎。” 重重地叹了口气,杜浔忽然掏出床头柜中的手机,按下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座机号码。 时隔数十年,也不知道那个号码还能不能用,不知道电话的主人是否还活着... 嘟嘟嘟。 电话竟然通了。 但接连响了好几声,也没有人来接。 就在杜浔以为不会有人接通这个电话时,电话突然通了,听筒中传出一个年轻人有些喘息的呼吸声。 “你好!请问是杜先生吗?”年轻人的语气略显激动。 “我是杜浔。” “四十年了!杜先生,您终于来电了!” 杜浔也没想到这个电话还能拨通,他哑声问道:“傅阁老,可还安好?” “老先生这几年身体病得厉害,但他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正说着,电话那边就响起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男嗓音:“终于盼来了你的来电,苍生。” 数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杜浔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微微握住双拳,杜浔沉声道:“傅老,我申请加入特殊安全部。” “好!”傅老欣慰不已。 他说:“作为唯一一名从神的安息地活着出来的幸存者,苍生,你的加入对整个部门都有着非凡的意义!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加入。” “那么,你是做好重启救世计划的准备了吗?” 杜浔:“当然。” 杜浔骗了夜揽星一件事,当年杜家被屠族时,杜浔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不是因为他提前察觉到危险逃了出去。 而是因为他当时‘消失’了。 当年,特殊安全中心面向各地名门望族征集了一千个志愿者,而杜浔就是夔门杜家挑选出来的参与救世计划的志愿者。 那时候,杜浔还不叫杜浔,他叫杜苍生。 他成功通过所有考核,成为103名合格的载神体,签了生死状,被送进了神的安息地。 杜浔不记得他在神的安息地经历了什么,反正当他再睁眼已是十年后了。 他躺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失去了所有记忆,被前来原始森林挖药草的周家学徒捡了回去。 周家家主见过少年时的杜浔,他自然认出了杜苍生的身份。 但周家主一门心思惦记着杜门医学的绝学,为了欺骗杜苍生,便给他取了杜浔这个新名字,还把他招进周家做了上门女婿。 结婚后,周家主又动用人脉将杜浔送进了国医馆。 不知真相的杜浔对周家感恩戴德,就算发现妻子周玉蓉偷了保心丸的药方,杜浔也选择了包容。 直到他遇见傅老。 当时傅老还没退休,是京都最受人尊敬的傅阁老,也是特殊安全中心最高负责人。 当年那103名志愿者就是在他的见证下,签署了生死状。 傅老记得每一位志愿者的名字和相貌。 因此,当傅阁老生病,国医馆的谢馆长带着杜浔去给傅阁老看病时,傅阁老一眼就认出了杜苍生。 当时,傅阁老惊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夜家的背叛,特殊安全中心的瓦解,103名志愿者无一生还...种种打击令傅阁老灰心不已。 在发现杜苍生还活着后,傅阁老那颗死寂的心脏再次重燃希望! 杜苍生还活着,这是不是说明神明也有慈悲的一面? 第105章 有些心动,可以吗? 傅阁老第一时间屏退了所有人,留下杜浔聊了四个小时。 杜浔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夔门杜氏家主杜黎民的独生子,他叫杜苍生! 同时,也是特殊安全中心救世计划的参与者,更是唯一活着离开神的安息地的幸存者。 而周家帮助他,牺牲长女的婚姻捆绑他,只是为了获得杜门医学的绝学! 发现真相后,杜浔决定远离京都,原理周家,远离傅阁老和那块邪门的陨石! 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当傅阁老得知杜浔的心愿后,他并没有责怪杜浔懦弱无能,而是选择帮他离开国医馆,逃出周家去过隐姓埋名的生活。 但他也给了杜浔一个承诺:“杜苍生,你是唯一活着从神的安息地活着走出来的幸存者,我想你身上一定有神明偏爱的某种特质。” “你的幸存让我看到了一丝生机,我将重新组建新的特殊安全部,誓要与夜家那群邪物对抗到底!” “倘若某一天你改变了主意,愿意重新加入我们,可以拨打这个电话。” “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这个号码将永远为你保留使用。” 杜浔将那个号码铭记于心,辞职离开了国医馆,逃出了周家。 后来,他遇到了善良坚韧的妻子吴秀云,带着吴秀云跟继女赵春琴躲在大山深处的小镇安了家,成了远近闻名的杜大厨。 可夜揽星加入特殊安全部这件事不在杜浔的计划中。 为了外孙女。 他不能再当咸鱼了。 * 夜揽星带着郁沉舟离开病房,走进医院的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这期间,郁沉舟的双眼一直长在夜揽星身上,那充满控诉跟委屈的眼神,令夜揽星招架不住。 直到坐进车里,郁沉舟还在盯着她。 夜揽星没招了,语气无奈地问郁沉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郁沉舟模仿某个人的语气,轻飘飘地说:“我们镇上没什么世外高人,都是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淳朴农民。” “...” 这话太耳熟了。 夜揽星一时间沉默下来,心虚得双眼乱瞟。 郁沉舟似笑非笑起来,他道:“我要找的那位药商就是你,外公就是那位种出稀世药材的世外高人。” “星星,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好好说话。”夜揽星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小声道:“我那时候对你毫无了解,自然不能对你坦白身份。” “哦,那后来咱俩熟得都能躺在一张床上抱着睡了,也没见你跟我坦白。”郁沉舟满眼幽怨地注视着夜揽星,他委委屈屈地说:“星星,你心里根本就不爱我,你根本不信任我,你就是在玩我。” 越说越过分了。 眼见郁沉舟满嘴跑火车,再不制止他肯定会说出更有歧义的话,夜揽星直接起身坐到郁沉舟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吻住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唔。” 郁沉舟张开五指,用宽大的掌心托着夜揽星脑袋,根本不许她临阵脱逃。 前方,梁泉赶紧升起车内的挡板,并打开模拟流水声。潺潺的流水声在车内响起,掩藏住后方暧昧的动静。 ... 一吻结束,夜揽星呼吸很乱,两人的唇瓣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绯红。 她呼了口气,起身准备回座位。 郁沉舟却扣着她的腰肢,蛮不讲理道:“让我抱着,不然就是承认你刚才是在心虚,故意用用一个吻讨好我。” “都占了我的便宜了,不能提起裤子来就不认人了。” 夜揽星哭笑不得,“胡说八道,明明裤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呢。” “不管。”郁沉舟收紧手臂,将夜揽星整个人圈在怀里。 夜揽星个子高,抱在怀中并不小鸟依人,却能将郁沉舟怀抱填满,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夜揽星索性把头靠在郁沉舟肩膀上,“我眯会儿。” “好。” 郁沉舟抖开毯子盖在夜揽星的腰间,遮住她裙子下的长腿。 夜揽星这一觉睡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察觉到车子完全停止了晃动,夜揽星敏锐地睁开眼睛,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黎家大院外。 发现自己还坐在郁沉舟怀里,夜揽星故作镇定道:“下车吧。” 说完,夜揽星起身离开了郁沉舟的怀抱,坐在旁边整理头发跟裙子。 郁沉舟将毯子叠好时,夜揽星也准备好了。 下车后。 夜揽星走在前面,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她低头望向左手,发现手腕上戴着一串乳白色的菩提珠手链。 108颗菩提珠被串在一根红线上,打上金刚结,缠绕在夜揽星的手腕上。 为了制作这串手链,郁沉舟买了一筐菩提珠原料跟一堆手工工具。因为是郁沉舟纯手工制作的,所以珠子远不如大厂出品的菩提珠那般光滑圆润。 夜揽星举起手腕,凑近闻了闻,能闻到一股很纯粹的植物香气。 她还发现每颗珠子上都刻着夜揽星的名字。 “只有我的名字?” 夜揽星好笑道:“我以为你会把你的名字刻上去。” 郁沉舟摇摇头,他说:“它们都是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身上,想想都很涩情。” “...”夜揽星顿时就不感动了。 郁沉舟突然将左手递到夜揽星面前,邀功般解释:“看到我食指上的伤了吗,都是那电磨器伤的,你给我吹吹。” 郁沉舟没有撒谎,他食指和大拇指上面的确有伤痕。 “可我记得,邪物的身体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你这个...” 郁沉舟坦然道:“我故意留着讨你心疼的。” 他低头跟夜揽星四目相对,黑沉沉的双眼中装满了狡黠之色,“星星,你有没有为我心疼的感觉?” “没有心疼。”夜揽星摸了摸菩提珠,忽然执起郁沉舟左手,将他受伤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有些心动,可以吗?” 郁沉舟唇角微勾,“那更好了。” “走了。”夜揽星大步朝着黎家大门走去,郁沉舟搓了搓被吻过的食指和大拇指,这才一脸回味地跟了上去。 * 黎照清不在家,黎老也跟着老朋友们外出垂钓去了,家中只有宋媛和黎君卿在。 知道夜揽星要过来做客,宋媛特意收拾了一番。打听到郁沉舟爱吃蓝莓味的点心,还特意吩咐点心师做了一些蓝莓口味的西点。 宋媛在一间布置梦幻的玻璃花房里接待了他们。 黎君卿也在。 她坐在一张藤椅上,旁边搁着两根拐杖,看样子她的康复训练做得不错,已经能离开轮椅用拐杖行动了。 今日要见客人,黎君卿打扮得比较精致。一头黑发梳成了高马尾,穿一条淡粉色收腰连衣裙,画了精致的夏日妆,还佩戴了一对湖泊蓝的美瞳。 夜揽星看着她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人鱼小姐的模样,顿时更觉得她们长得相似了。 第106章 美强惨的男主,自有吊炸天女主来宠爱 “揽星。” 宋媛递给夜揽星一颗白草莓,“尝尝这草莓吧,挺好吃的,卿卿一次能吃半盘呢。” 夜揽星尝了一颗,觉得味道的确不错,又拿了一颗喂给郁沉舟。 郁沉舟咬了一小口,便小幅度摇摇头,“你吃吧,我不喜欢。” 闻言,夜揽星很自然地将剩下的半颗草莓吃掉了。 夜揽星跟郁沉舟私底下就是这样相处的。 看到他俩亲密无间的相处模式,黎君卿一脸磕到cp的窃喜表情,她笑道:“沉舟哥哥和揽星的感情真好。” 夜揽星礼貌微笑。 郁沉舟则没有反应。 “沉舟哥哥,吃饼干吗?”黎君卿将一盘蓝莓饼干推到郁沉舟面前,手指不经意碰到了郁沉舟的小拇指。 她像是没发现这点,神色自然地问道:“沉舟哥哥,你跟揽星姐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郁沉舟眉头轻蹙。 他抽了张湿纸巾,一边擦拭被碰过的那根手指,一边对黎君卿说:“黎小姐,我们以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别叫得这么亲密了。” “我在家中排行老四,唐秦称我一声四哥,你以后就跟他一样叫我四哥吧。” 沉舟哥哥,沉舟哥哥,听着就茶里茶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多亲密呢。 闻言,黎君卿又委屈又懵逼,桃花眼里顿时浮出了水雾。 “沉...” “郁先生,你平时就是这么对待女士的吗?”盯着郁沉舟不断擦拭手指的动作,黎君卿咬着下嘴唇,神情万分难堪,她负气道:“你这样一点都不绅士。” 郁沉舟神情坦然,坏得明明白白,“我一个神经病,你跟我讲绅士大道理?” 黎君卿被噎得一阵无语。 她眼泪簌簌直落,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啜泣出声。 夜揽星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她早就发现黎君卿有故意和郁沉舟套近乎的嫌疑,但她看破不戳破。 哪知道郁沉舟这家伙会当着黎君卿母女的面直接挑明啊! 见黎君卿委屈得都快哭了,宋媛有些替女儿打抱不平。 她美艳的面颊上生出薄怒之色。 但宋媛是大家闺秀出身,又是黎家的当家女主人,就算心里有气也能维持表面的从容。 宋媛语气沉了几分,有些不悦地解释起来:“郁先生,卿卿比你小八九岁,叫你一声哥哥是出于礼貌。” “郁先生作为一个成年男子,怎么能当着一个小姑娘的面说出这种伤人自尊的话?” 这就伤人自尊了? 郁沉舟还想说什么。 可桌底下,他的小腿被夜揽星踢了踢。 郁沉舟神色一敛,他想起了那本《孩子,你要懂点儿人情世故》。 怕夜揽星再给自己塞一些乱七八糟的书,郁沉舟识趣地跳过这个话题,提到:“黎太太,其实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些往事。” “请说。”宋媛态度不冷不热。 郁沉舟丢掉那块湿纸巾,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宋媛与黎君卿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 片刻后,他问道:“请问黎太太,黎小姐是你通过试管婴儿诞下的孩子吧?” 宋媛心里一慌,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郁沉舟怎么知道这件事? 当年,她借着出国旅游的幌子,跑到国外做的试管手术。这事就连公爹黎知温都不清楚,郁沉舟又怎么会知道? 黎君卿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她一脸愕然地看着宋媛,奇怪地说:“妈,我没听你说过这件事啊。” “我真的是试管婴儿?” 见瞒不住了,宋媛只能向黎君卿坦白:“卿卿,妈妈输卵管堵塞不易受孕,你的确是我和你爸爸用试管手术生下来的孩子。” 黎君卿虽然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反过来安慰母亲:“没事儿,反正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宋媛欣慰地笑了,“卿卿真懂事。” 见女儿对这个消息接受良好,宋媛也就没有心理压力了。 她看向郁沉舟,淡定地说:“这年头,每年通过试管生孩子的夫妻数以万计。就算卿卿是我试管生下的孩子,那也没什么吧。” “郁先生,你以前也是做研究的,身为科研人你还歧视这个?” 郁沉舟摇头,“我当然不歧视试管手术。” “那你故意提起这个是要做什么?”宋媛有些气恼,认为郁沉舟是故意来找茬的。 连带着,她对夜揽星的态度也没那么热情了。 她觉得夜揽星跟郁沉舟肯定是一伙儿的,郁沉舟就是夜揽星的嘴替。 郁沉舟意味深长道:“黎太太,你怎么就能确认黎小姐就是你的孩子了?” “这不是废话吗!” 宋媛下意识强调:“我们找的是一家靠谱的诊所!卿卿出生的当天,我们就对她采了血做了dNA鉴定。” 望着女儿漂亮的容颜,宋媛温柔地说道:“你们看,她长得多像我丈夫,她不是我们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黎君卿也觉得郁沉舟是故意在找茬,“就是,郁先生,你想要挑事也找个靠谱的。谁见了我,不夸我跟我爸爸长得像?” “你说的这些,让人听了会觉得你很没脑...”没脑子。 最后这三个字黎君卿没敢说出来,因为夜揽星突然抬眸冷飕飕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又凶又狂,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 黎君卿心里一突,话锋一转,改口说:“你生病了,我不跟你计较。” 郁沉舟察觉到夜揽星对自己的维护,他心情大好,“星星,你来告诉我们可怜的黎太太,她到底被骗得有多惨。” 闻言,宋媛和黎君卿都一脸莫名。 黎君卿强作镇定道:“揽星姐姐,郁先生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妈妈被骗得很惨。 夜揽星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宋媛,“宋女士,黎君卿的确是你十月怀胎所生的孩子,也的确是黎照清先生的女儿,但她和你并无血缘关系。” 换言之。 黎君卿只是黎照清借宋媛肚子所生的孩子。 宋媛闻言神色惊变,下意识呵斥夜揽星:“夜小姐,你少胡说八道!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夜揽星盯着宋媛手中那份文件,有些怜悯地说:“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你看看这份鉴定资料就知道了。” 宋媛心脏突突地狂跳。 她抬头看着夜揽星,在夜揽星沉静的眼眸中看到了她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宋媛舔了舔唇瓣,这才低头打开鉴定报告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手开始疯狂颤抖。 “这是假的!” 宋媛将文件拍在桌上,动作之大,震得黎君卿杯子里的拿铁咖啡都溢了出来。 宋媛美眸怒瞪,声音发抖地说道:“夜揽星,你故意编这种东西来骗我,到底是什么用意!” “卿卿就是我和我丈夫的女儿,为了怀上她,我打了那么多针,抽过好几次卵细胞。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女儿!” 宋媛紧捏成拳头,修剪得圆润的杏仁指甲快要扣破了掌心皮肉,她红着眼对夜揽星大吼:“你就是个大骗子!” “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庭幸福,看不得我好!” “夜揽星,你说!到底是谁让你来骗我!” 夜揽星目光沉静,平静道:“宋女士,你可以不信我,可以不信任这份报告,也可以活在谎言中一辈子。” “我今天过来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看着宋媛身旁早就吓傻掉的黎君卿,夜揽星对宋媛说:“你的女儿是邪教徒们培育出来将要献给神明的礼物。” “当神明降世,你的丈夫,你的公爹,他们会像献祭牛羊一般将你辛苦孕育诞下的女儿献给神明享用。” “我说的享用是字面意思,是要将她吃掉的意思。” 说完,夜揽星站起身来,“沉舟,我们走。” 郁沉舟跟着站起身来。 想到什么,夜揽星忽然转身对黎君卿说:“黎君卿,你上次对我撒谎了,对吧?” 黎君卿眼神恍惚,意识有些迟钝:“...什么?” 夜揽星索性说得更明白些。 她道:“第一次来黎家时,当我询问你是否有怀疑对象的时候,你话里话外都在诱导我去调查你的大舅舅宋涛。” “其实你在说谎,对吧?” 黎君卿面颊一白,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见黎君卿还在包庇那个人,夜揽星感到可笑。“黎君卿,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说完,夜揽星便带着郁沉舟回去了。 客人走后,宋媛和黎君卿皆是一言不发。 须臾,宋媛扭头问黎君卿:“卿卿,夜揽星先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你昏迷成植物人这件事,是你舅舅要害你?” 黎君卿青涩的脸颊上布满了慌乱之色,她十指绞在一起,心神不宁地说:“她问我有没有怀疑的人,可除了舅舅,我想不到任何人。” “妈,你也知道舅舅对咱家的态度一直都很不喜。” 宋媛皱了皱眉,倒没说什么。 她那位大哥的确看黎家不爽,每次去疗养院探望卿卿时,也总是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 卿卿会怀疑大哥,倒也合理。 “妈。”黎君卿目光落在那份鉴定文件上,她问宋媛:“夜揽星说的这些,你信吗?” “我不信!”宋媛斩钉截铁道:“我相信你爸爸不会欺骗我。” 比起一个外人,她当然更信对自己不离不弃,包容疼爱的丈夫。 黎君卿点点头,又说:“妈,我们换一座城市,找一家私人医院重新做个鉴定吧。不管是真是假,等鉴定报告出来了就清楚了。” “如果结果没问题,那就是夜揽星居心不良,咱们以后就不要跟她打交道了。” “如果...” 如果报告没有问题。 那么,她们母女一直就生活在父亲为她们编织的谎言中。 那就太可怕了。 宋媛呼吸急促起来,她下意识想要拒绝这个提议,因为她害怕面对那个令她恐惧的结果。 可是... 一想到夜揽星说的可能是真的,一想到自己呵护着长大的宝贝女儿可能会被丈夫当做牛羊一样献祭给邪门歪道,宋媛内心又坚定起来。 “好!” “妈妈听你的!” * 出了黎家,郁沉舟问夜揽星:“你说宋媛会信吗?” “如果她真的爱自己的女儿,就算不会相信,也会去调查一番。” “倘若她不爱呢?”郁沉舟双手插兜跟在夜揽星身侧,语调懒洋洋地说道:“也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啊。” 夜揽星脚步微顿。 她扭头看了郁沉舟一眼,想起什么来,提到:“认识这么久了,你一直没带我回方家见你父亲。” “郁沉舟,你是觉得我长得丑,见不得人吗?” 郁沉舟一脸震惊,反问夜揽星:“你说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不怕遭雷劈吗?” “长成你这样还叫丑,那像梁泉和闵狗那样的歪瓜裂枣就只能戴口罩见人了。” 夜揽星莞尔。 跟在他们身后的梁泉则嘴角直抽抽。 你俩打情骂俏就算了,为什么总要cue到我? “明天,我带你回方家吃午饭吧。”郁沉舟调侃道:“我要回家吃饭,那群人要提心吊胆一整夜,给他们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闻言,夜揽星却笑不出来。 他从前明明是备受两个家族宠爱与期待的孩子,却在一夕之间沦为了弃子。 曾经疼爱他的舅舅差点杀了他,养育他的父亲暗中给他下毒药... 如果说三年前的郁沉舟手里握的是男频爽文剧本,那么三年后的郁沉舟,手里拿的就是女频美强惨的男主剧本。 不过没事。 美强惨的男主,自然有吊炸天的女主来疼爱。 上车后,梁泉启动车子,询问夜揽星:“揽星小姐,我们现在是去医院,还是回兰亭苑?” 梁泉俨然将夜揽星当做了女主人。 郁沉舟闭眸靠着车椅,抖开毯子搭在腿上,看样子是打算一觉睡到家。 夜揽星帮郁沉舟掖了掖毯子的一角,对梁泉说:“去逛夜市。” 郁沉舟蓦地睁开双眼,黑眸沉甸甸地凝着夜揽星,“你要陪我去逛夜市吗?还是上次那条?” “今天去另一条。以后,我陪你把国内所有有名的夜市都逛一遍,怎么样?” 郁沉舟龙颜大悦道:“好!” ? ?今天两章并在一章了哦,不好分章,就四千字一章好了。 第107章 “原来星星喜欢高冷男大” 这次他们逛的是另一个商圈,就在海城大学城附近。 临近九月,学生们都开始返校报到,夜市街人流量开始多起来。 在郁沉舟看来,逛夜市就是甜蜜的约会。 因为夜市现场人流量大,为了拴住他这个超级邪物,夜揽星会全程握住他的手。 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个不停。 夜揽星拿出手机,发现是大学班级群里有人在艾特她。 她打开班级群,就看见班长唐红凌在问她:【星姐,后天的联合演习,你会来参加吧?听说这次联合演习,咱们学校抽中了体育学校!!!】 这个消息炸出了所有同学。 大家都在讨论体育学校的三两事—— 【体育学校本届有个很牛逼的新生,听说曾多次参加过全国青少年射箭比赛,曾连续两届拿到过U12,U14组的射箭冠军!听说国家队已经盯上他了,随时都会被挖走。】 【还有,他们训练专业篮球班那群疯子,个个身高直逼两米,一肘子能把我们撞飞!】 ... 总之,一提到体育学校,这些家伙都萎靡不振起来。 海城体育大学算是国内排行前三的专业体育学院,能考进体育大学的新生,都是具有运动天赋的年轻人。 将海城比作一个朝堂,海城大学就是文臣,体育大学就是武将。 军训演习比的就是武力值,碰上体育大学,海城大学就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所以班级群里才唱衰一片。 夜揽星看完他们的聊天记录,单手飞快打字:【别慌,星姐带你们打胜仗。】 留下这句嚣张的发言,夜揽星便关掉了手机,陪着郁沉舟专心逛街。 但夜揽星那句‘星姐带你们打胜仗’很快就传遍了海城大学各大班级群,自然也传到了体育学院各大班级群。 在海城大学圈子里,夜揽星三个字就是学神的代表,就连体育学院的新生也有所耳闻。 看到夜揽星这句狂妄的宣扬,体育学院的新生们大多都觉得好笑,甚至是嗤之以鼻。 两方学生都跑到对方校园论坛中较量起来。 体育学院的代表说:“学神就该坐在教室里好好看书搞学习,军训演习靠的是武力和体力,军训演习冠军只能是我们体育学院!” 海城大学的代表不甘落后,反唇相讥:“自古以来,将士领兵打仗,都得军师出谋划策。这说明什么?武力体力固然重要,但智慧才是取胜的关键。” 体育学院又说:“你们别太嚣张狂妄,夜揽星的确有一颗聪明的大脑,我们承认她的聪慧与优秀。但我们体育学院也不全是莽夫,我院电子竞技专业的萧神也不是吃素的。” 海城大学的代表则说:“谁说咱星姐就不擅武力了?” ... 校园论坛早已吵得不可开交,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夜揽星。 她被郁沉舟拉进了一家装修十分有格调的甜品屋。 本着探店的心态,郁沉舟一口气点了四十多样甜品。 他点的东西太多了,服务员直接将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给他们拼了一张大方桌。 四十多样甜品摆在一起,惊呆了店子里所有顾客。 夜揽星坐在皮沙发上,望着面前那些甜品点心,扶额问郁沉舟:“这么多能吃完吗?” “先说好,别指望我帮你吃掉它们。” 太多了,夜揽星实在是没这么大的胃口。 郁沉舟这样做自然也有他的考量,他道:“我要把这家店铺的所有甜品都尝尝,碰到好吃的,就安排徐奇过来偷师,回头教给咱们甜品屋的西点师。” 夜揽星一脸佩服,“...好阴险歹毒的商战!你不怕被他们老板追着打吗?” 同在大学城这边,郁沉舟的甜品屋就跟这里隔着两条街,他也不怕被这家店的老板追着打。 郁沉舟丝毫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大家都这样啊,帝云集团还成立了一个安全部门,专门抓商业间谍呢。” 夜揽星摇头失笑。 这时,唐红凌在微信上私聊了她。 郁沉舟挨个挨个地尝甜品,遇到喜欢的就直接用他的勺子喂给夜揽星吃。 夜揽星一边跟唐红凌聊天,一边接受郁沉舟的投喂,倒也惬意。 “萧澜笙?” 唐红凌正在给夜揽星科普体育大学那位萧神的个人情况—— 萧澜笙。 18岁。 身高184cm。 海城体育大学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专业的新生。 青市人,万森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青市高考理科状元,全国理科卷第8名。 下面还附带着一张萧澜笙身穿迷彩服坐在单杠上喝水的照片,他微昂着头,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线。 鼻梁很挺,眼皮向下耷拉着,眼神余光敏锐地看着拍照人所在的方向,目光冷淡薄凉。 平心而论,此人相貌家世都称得上优秀,能成为青市理科状元,他那颗脑子也是很聪慧的。 作为大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萧澜笙没有选择出国深造,而是在国内上学参加高考就已经很令人惊讶了。 他竟然还跑去了体育大学念书。 夜揽星盯着那张照片,略有些出神。 郁沉舟切下一块牛油果糕点递到夜揽星嘴边,见她出神地看着手机都忘了吃东西,他凑过去瞄了眼夜揽星的手机。 发现夜揽星竟然在偷看帅哥照片,郁沉舟拖长语调阴阳怪气道:“哇喔!原来我们星星喜欢这种高冷男大啊。” 夜揽星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身旁这位抽风的男士。 郁沉舟食指按着太阳穴,抑扬顿挫地感慨:“难怪星星一直不肯和我谈恋爱,原来是嫌弃我年纪大,笑一笑眼尾皱纹都能炸开花...” “哎...” 唉声叹气了几声,郁沉舟迅速总结道:“我要杀了这个吸引你目光的男大。” “...” 夜揽星十分无语。 她将手机递向郁沉舟,“告诉我,你看他第一眼感觉是什么?” 郁沉舟嫌脏似的,用叉子将夜揽星的手机往她那边推了推,撇嘴道:“脏东西拿远点,别脏了我的眼睛。” 闻言,夜揽星将手机倒扣,又道:“说说看,你看到刚才那张照片,第一反应是什么?” 郁沉舟将碰过手机的叉子丢进垃圾桶。 他抽了张纸巾,边擦手边说:“我说了,是脏东西。” “你认真点,我...”夜揽星声音一静,歪头问郁沉舟:“你是说,他给你的第一感觉是脏?” “嗯。”郁沉舟说:“他让我感到恶心。” 郁沉舟低头看着满桌花花绿绿的糕点。 他没说的是,除了脏,他还觉得饥饿。就像是一个在旅行中遇难,饿得饥肠辘辘的爱狗人士,忽然看见了一盘香喷喷的肉。 可那却是一盆狗肉。 第108章 四少爷带夜小姐见家长啦! 郁沉舟忽略那股饥饿感,问夜揽星:“他是谁?” “萧澜笙,体育大学本届新生中的最强代表,后天的军训联合比赛中,他将带领体育学院的新生跟我们学院对战。” 郁沉舟了然道:“所以他是体育大学的指挥官。那你们这边打算派谁当总指挥官?” 夜揽星抱臂靠着沙发,轻点下巴,余光倨傲地扫了眼郁沉舟,“你说呢?” 郁沉舟莞尔,“当然是我家力大无穷,聪慧过人的星星。” “走吧,回去了。” “行。” 回家路上,郁沉舟吩咐梁泉给方家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方家的管家接听的。 “您好,这里是方宅。”管家六十出头,他是方家家仆,他的父亲是方培森的贴身管家,父亲退休后,他就成了方家的总管家。 电话那边,管家的声音听上去温和沉稳,却不难听出高人一等的倨傲。 “我是梁泉。” 梁泉是24小时形影不离跟着四少爷的那位保镖。 乍然听见梁泉的声音,管家不由后背发凉,再开口,语调都变得规矩了,“梁先生晚上好,也请替我向四少爷问好。” 梁泉听不惯管家这些文绉绉的话,直言道:“明天中午,郁先生会带揽星小姐回家吃饭,他希望明天的午宴,能见到方家所有人。” 管家倒吸凉气,下意识说:“可二少爷在法国出差,得一周后才...” 郁沉舟冷飕飕的声音从后方传入手机:“法国航空公司没有倒闭,方家也没有破产,一张回国的机票还是买得起吧。” “...” 管家小声道:“我会将四少爷的吩咐一字不落地传给所有人。” 消息传达了,至于方家这些人回不回来,就不管他的事了。 “呵。” 郁沉舟挂了电话。 管家听到冰冷无情的‘嘟嘟’声,暗道要命。 搁下电话,他转身就往走廊那边走,乘坐1号电梯直奔三楼图书馆旁边的练字房,找到了方老。 见老先生在练字,管家站在门外调整好呼吸,这才迈着稳重步伐走进去。 “老先生!” 方培森正在写‘隽’字。 闻言,他握笔勾勒字迹的动作没见停顿,只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四少爷刚才来电通知家里做好准备,他明天中午会带那位夜小姐回家吃午饭。” ... 笔尖突然劈了叉,隽字最后一笔一分为二,乱了走势,凌厉遒劲的字迹彻底泄了气势。 方培森抬了抬手。 管家赶紧走过来接过笔,将它放在笔洗中清洗,低声询问方培森:“老先生,这是四少爷第一次带女孩儿回家,您看要做哪些准备?” 方培森望着窗外,答非所问道:“他多久没回过方家了?” “...足有一年两个月了。” 管家迟疑道:“自从四少爷那小院里的猫儿意外去世,他一把火烧了方家祠堂后,就搬出了方宅。” 方培森想起了那一天。 那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他在郁沉舟的茶水中投了毒,哪知道那小子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寻常茶水瞧不上。 他院子里的猫儿最喜欢喝主人瓷杯里的茶。 那杯茶阴差阳错地毒死了那只刚生产三天的小母猫,小母猫倒在猫窝里,流着毒液的奶水被小猫崽吃了。 那天傍晚,郁沉舟小院里死了四只猫。 当晚,方家老宅的祠堂就被郁沉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就连方培森也被郁沉舟一脚踹飞进祠堂门口的水池中... 新的祠堂才刚竣工一个月,他又要回来了... 方培森揉了揉眉头,沉吟道:“把他住的那房子打扫干净,其他方面,就按照平时的待客之道准备。” “...是。” “对了,四少爷还说,他要在午宴上见到方家所有人。” “老二在国外出差,他肯定是赶不回来的。” “四少爷也说了,法国的航空公司还没倒闭,方家也没有破产,不至于买不起一张机票。” “...” 方培森无声地骂了句什么,才说:“给老二打个电话就行,回不回看他自己安排。” 方培森不会强行要求方庆年连夜赶回国参加明天的午宴。 他到底是方家一家之主,那样做,显得他忌惮自己的小儿子似的。 管家点点头,连夜打电话通知所有方家人去了。 * 翌日清早,夜揽星做完日常训练,吃过早餐,特意洗了个头发,这才换了衣服和郁沉舟一起回方家。 大清早洗头发,可见她有多看重今天的行程安排了。 兰亭苑到方家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考虑到路途较远,梁泉特意从车库挑了一辆内部空间更加宽敞舒适的商务车。 郁沉舟将椅子放平,戴着一只真丝面料的黑色眼罩,躺在车上呼呼大睡。 夜揽星打开笔记本在查看闵昭发给她的资料邮件。 偶尔瞥一眼睡得嘴巴微张,下一秒就能流下口水的郁沉舟,夜揽星不由摇头。 还真是个天生富贵命的大少爷啊。 “揽星小姐。” 梁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我们已经进入方家内部公路了。” 闻言,夜揽星关掉笔记本,抬手拍了拍郁沉舟,“到你家了。” 郁沉舟摘掉眼罩,眼神惺忪地盯着夜揽星看了几秒,这才坐了起来。 打开车窗窗帘,夜揽星扭头朝窗外望去,便看见路边种着一长排金叶榆,每棵树都修剪得整齐规整,像是一排英武不凡的守卫。 透过树木中间的缝隙,她看见雕花铁栅栏背后的方家庄园。 作为海城底蕴最深厚的豪门世家代表,方家又是三世同堂,方家庄园自然修建得气派奢华。 眼前这栋庄园占地面积接近两万平,主楼是一栋豪华的弧形欧式大楼。 这栋楼房屋面积五千六百多平,有15间卧室,28个洗手间。内有图书馆、游泳池、日间浴室、休闲酒吧,娱乐运动室,家庭电影院... 听说连理发室和spa馆都有。 当然,这个‘听说’是由周岁宁说的。 周岁宁在提到方家庄园时,表情非常地高深莫测,她说:“方家庄园内除了没有商场跟好人,别的都有。” 这话就很微妙。 “走吧。”郁沉舟说:“陪我回家见家长。” 第109章 脱缰野马郁沉舟 梁泉将车停在方家大门前,“揽星小姐,你和郁先生从正门进去,我先将车停到车库去。” “好。” 夜揽星刚准备推开车门,就被郁沉舟按住了手腕,“稍等,我先下车。” 夜揽星挑了挑眉。 她收回手,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郁沉舟先下了车,从车头绕到另一侧,亲自替夜揽星打开车门,并伸出右手牵她下车。“来。” 难得看到公主殿下当一回绅士,夜揽星感到挺有趣,不免盯着他多看了几眼。 郁沉舟也不着急,一直保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耐心地等着她。 片刻后,夜揽星将手搭在了郁沉舟掌心,被他牵下了车。 一抬头,夜揽星就看见敞开的铁大门前方,依次站着一排人。 为首的是方家老大方清扬,也就是郁沉舟的大哥。 他的左侧站着方家的大管家程醉,右侧站着三名年轻人,分别是一男两女。 那年轻男子是在陆家和夜揽星有过一面之缘的方慕深,那两个女孩子倒是第一次见面。 紧挨着方慕深的那名女子模样年轻,身材姣好。直角肩、巴掌腰、蜜桃臀,就连额上发际线也长成了美人尖。 此女容貌堪称整容医院的标准模特,她就是被誉为海城玫瑰的方慕月。 从前,陆明曦是海城第一次才女的代表,方慕月便是第一美人的代表。 方慕月本人也是时尚界的宠儿,各大秀场的座上宾,各奢侈品牌的尊贵VIc。 她是方家最耀眼的明珠,她的未婚夫是港城总督之子夏侯辰。 站在方慕月旁边的女孩身材丰腴,肤如凝脂,小脸圆润饱满,五官生得精致。眉黛春山,秋水剪瞳,是个难得的古典美人。 她应该就是周岁宁提到的方家养女方莹。 早年间,方清扬因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便从旁支宗亲过继了一位养女,便是方莹。 方莹比郁沉舟都大两岁,今年27了。她躲在方清扬的身后,睁着一双莹亮的大眼睛,一直在好奇地观察夜揽星。 看得出来,这姑娘白长了大个子,是个胆小如鼠的性子。 “小弟。” 方清扬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拍郁沉舟的胳膊,脑海里却浮现出郁沉舟一脚将老父亲踹飞进水池的凶残画面。 他连忙收回手,故作自然地说:“欢迎回家,你好久没回家了,难得回来一趟,今晚就住在家里吧。” “今天家里小辈都回来了,热闹着呢,下午就让他们陪夜小姐去骑骑马,打打球,怎么样?” 郁沉舟直接拒绝了,“不要,我认床,在外面过夜会睡不着。” 外面... 方清扬笑容有些挂不住,他哂笑两声,努力找补,“小弟,你说这话就太伤大哥的心了。方家是你的家,怎么会是外面呢?” 郁沉舟似笑非笑道:“方家要真是我的家,你们又该不高兴了。” “...”方清扬彻底无语了。 眼见大伯把天聊死了,方慕深这才站出来说:“小叔,知道你今天会带夜小姐来家里吃饭,大家都回来了,家中可热闹了。我们进屋坐着聊吧。” “是啊,小叔。”方慕月凝着夜揽星那张干净无暇的面颊,也跟着附和:“外面太阳这么大,可别把夜小姐的妆热化了。” 这女人化妆的技术真不错。 这伪素颜妆化得不错,连她都看不到妆容的痕迹。 事实就是,夜揽星早上洗完头发后,只擦了点保湿面霜就出门了。 她根本没化妆。 身为鉴婊达人,郁沉舟有一双火眼金睛,当场看穿了方慕月想要跟夜揽星搞雌竞的小心思。 盯着方慕月妆容精致的美丽面颊,郁沉舟讽刺道:“你的担心很多余,就算你鼻子里面的硅胶热化了,你小婶婶的妆都不会化。” “...” 四周一片寂静。 大伙儿都不敢做声,就连方清扬都忙得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 管家也在心里暗叹:我的慕月小姐耶,你惹谁不好,你惹这尊毒舌菩萨做什么! 那不是上赶着找虐么? “还有,小侄女,你这肩膀怎么回事?” 方慕月:“啊?” 方慕月今天穿了一条真丝连衣裙,领口是一字肩设计,佩戴一条粉钻项链,这样能完美地展现出她的直角肩。 郁沉舟隔空指了指方慕月平直成一条线的肩膀,他说:“肩胛骨下旋是种病,抽个空去医院检查下身体吧。” “...我...”方慕月咬着唇,一脸难堪,快要被郁沉舟气哭了。 现在流行直角肩,方慕月半年前特意去医院做了直角肩手术,这样穿衣服更好看,也更受时尚界的追捧。 大家都是体面人,看破不说破。 哪知道郁沉舟是个没情商的耿直傻叉,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挖苦她。 方莹见方慕月被郁沉舟几句话怼得眼泪汪汪,她吓得往后缩了两步,低着脑袋当鸵鸟。 本以为这样就能逃过郁沉舟的注意。 但郁沉舟还是注意到了她,指名道姓地提醒她:“方莹,见到人了怎么不打招呼?叫小婶。” 方莹怯怯抬头,像是个小鹌鹑般看着夜揽星,嘴巴一瓢,喊成了:“小、小姐姐。” “喊什么?”郁沉舟眼神阴恻恻的,吓得方莹脖子一缩。 方莹欲哭无泪,赶紧改口:“小婶!小婶婶!” 呜呜呜呜。 她真的无法对着一个比她小了七八岁的绝世大美人喊婶婶啊! “白长这一身肉,喊个人都不会。”郁沉舟嫌弃地啧了一声,牵起夜揽星的手就走进了方家庄园。 一群人神色麻木地站在后方,心情复杂地看着郁沉舟那嚣张跋扈的背影。 半晌,方慕月才说:“我忽然有些怀念从前的小叔了。” 从前的郁沉舟少年老成,不算健谈,每次家庭聚会时,他短暂地露个面就去了楼上的图书馆。 一般他在家,大伙儿都会自觉地避开图书馆那一块,怕惊扰到了他的私人空间。 后来,郁沉舟疯了。 疯了后,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变得话痨,变得毒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水枪装尿滋谁谁叫! 郁沉舟现在就是那沾了屎的长矛,装了尿的水枪,可讨厌了! 方清扬无力地揉了揉脸,沉吟道:“进去吧,熬到天黑就好了。” 等天一黑,这瘟神就该回去了。 第110章 疯狗找到了恶主!星星霸气护夫! 走进主楼,迎面便是一间气派奢华的挑空大厅,高约十米。 左右两侧的玉石旋转楼梯通往二楼,阶梯上铺着材质高档的黑色地毯,就连楼梯扶手都是纯手工打造的一体式雕花栏杆。 一盏瀑布造型的水晶灯矗立在大厅中间,连接着天花板和地面。 可能是所谓的艺术吧。 而夜揽星恰好缺点艺术细胞,看不懂这盏水晶灯美在哪里。 见夜揽星在打量那盏灯,管家程醉将双手交握,自然地垂放在身前,抬高下颌向她介绍道:“这盏灯由一万片水晶打造而成,是第一任老夫人命人打造的。” 他特意强调:“这是国内第一盏。” 管家语气难掩骄傲,好像他就是这盏灯的主人。 说完,等了等,迟迟没听见夜揽星发出惊叹声,管家不由纳闷地看了眼夜揽星。 据调查,这位夜小姐虽然是川城高考状元,但她一直生活在川城的乡间小镇,怕是没见过这么奢华的东西。 是怯场了,一时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吗? “沉舟。”夜揽星扭头问郁沉舟:“你看到这盏灯的感觉是什么?” 郁沉舟:“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郁沉舟实话实说:“像是一盏通天灯,能送人上西天。” 夜揽星莞尔,“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这盏灯像是一种镇压道具。” 闻言,程管家嘴角抖了抖,语气染上厉色:“夜小姐不懂品味艺术,这没什么,但还请不要将封建迷信那一套带到方家。” “咱们老先生最忌讳搞那一套。” “哦?”夜揽星反问程管家:“你们老先生不搞封建迷信,那为什么要在郁女士下葬时,命人往她棺材放桃木剑镇压邪祟?” 程管家大惊失色。 这事是方家惊天大丑闻,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四少爷连此等家丑都同她透露了? “四少爷。”程管家硬着头皮对郁沉舟说:“四少爷,您到底是方家的孩子,这种事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 “您怎么能随便对外人讲呢?” 郁沉舟余光扫过程管家那张又丑又老的褶子脸,好奇问道:“是什么给你错觉,让你觉得你也能教训我了?” 程管家表情一变,暗道要遭。 他又惹毛了这位瘟神。 果然,下一秒就见郁沉舟道:“是我太久没回来,你已经忘了祠堂那把火烧得有多旺盛,想再看看方家庄园被火烧的样子了?” “还是说在老头子身边工作久了,就真以为自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老阉狗,谁都能听你训斥几句了?” 程管家被骂得不敢抬头,赶紧道歉:“四少爷,是我说错了话,忘了身份管得太宽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欺软怕硬的人,往往也是能伸能屈的人。 程醉怕触霉头,道起歉来毫不含糊。 毕竟郁沉舟是连亲爹都敢揣进池塘的疯子,他一个拿钱办事的管家又算什么? 郁沉舟懒得理他。 他转身盯着那盏通天水晶灯,对夜揽星说:“星星,你力气大,把这水晶灯给我砸了!” “你怎么不自己砸?”她还没有蠢到被郁沉舟当枪使的程度。 郁沉舟倒也老实,他说:“我怕疼。” ... 合着她的皮肉是钢铁做的,不怕疼? “有病就去吃药!”夜揽星朝郁沉舟翻了个白眼,便走了。 被骂有病,郁沉舟不气不恼,还像一条谄媚的忠犬追了上去。 程醉跟在后面,听见四少爷在哄那位夜小姐:“星星不要生气,我逗你玩了。这样吧,下次我找把趁手,亲自去砸...” 程醉怀疑夜揽星给四少爷下了降头。 不然,四少爷那样的疯子,怎么会上赶着去当她的狗? * 穿过前面的大厅,便是正式的会客厅。 客厅四周没有窗户,全部设计成拱形的法式门,直通往宽阔的后花园,兼具了采光和设计感。 方慕深他们一行人早已提前回到会客厅。 见郁沉舟和夜揽星进屋,除了方培森之外的所有人纷纷起身,朝他颔首打招呼:“四弟。” “小叔。夜小姐。” 郁沉舟小幅度点点头,就算是给他们脸了。 作为方郁两家联姻生下的孩子,郁沉舟地位非凡。 对外,方庆年父子才是帝云集团的掌权者。实则方家人心里都清楚,郁沉舟才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那个人。 郁沉舟牵着夜揽星的手,走到方培森的面前,他直接跳过称呼,对方培森说:“这是我的未婚妻夜揽星,我带她回来吃个饭。” 方培森朝夜揽星扯了扯嘴角,虚伪地欢迎她:“欢迎夜小姐来家里做客。” 梁泉这时拎着礼物盒进来了。 夜揽星拿起最上面的礼物盒,双手递给方培森,不卑不亢道:“方伯伯,初次登门拜访,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带了一点薄礼,还望方伯不嫌弃。” 程管家上前接过盒子,打开盖子递给方培森看了一眼。 方培森见多识广,对各类补品药材也算了解,一眼辨认出这是一颗五十年野人参。人参形体完美,五行俱全,也算是好东西了。 但方培森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区区一颗五十年野人参,还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但方培森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并做出满意的样子,夸赞夜揽星:“夜小姐挑的这颗人参品相很不错,看得出来你有心了。” “以后如果有空,可以让老四常带你过来玩。”方培森纯属客套。 他巴不得郁沉舟再也不出现。 夜揽星笑得比方培森还要虚伪,“好啊。” 更好的人参夜揽星自然也拿得出来。 可方培森他配吗? 就凭他曾对郁沉舟投毒,夜揽星就不会将方培森当个长辈敬重。 没把人参换成毒性强大的商陆根,都是夜揽星遵纪守法了。 接着,夜揽星又让梁泉将另外三份礼物分别送给了方家大房和二房,以及远嫁到京都,特意赶在今早回家的三小姐方玉婷。 她给这些人准备的礼物都是些天然的补品药材,价值差不多都在五万左右。 这算是方家人收到过的最不值钱的见面礼了。 可夜揽星跟方家关系特殊,就算夜揽星空着手登门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她主动带来了礼物,就已经给足了他们颜面。 见大家都收下了夜揽星的礼物,郁沉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说:“这是我第一次带未婚妻回家吃饭,请大家务必表现好一点,让我的未婚妻感受到家的温暖。” “...” 这顿饭,还没开始就已经让人提心吊胆了。 “快十二点了。”方培森吩咐管家:“通知厨房,准备吃饭了。” “是。” 大伙儿都以为这顿午饭会是鸿门宴。 但出乎意料的是,郁沉舟在席间全程都表现得很安静。他依然不怎么吃东西,却帮夜揽星夹了不少菜。 谁都看得出来郁沉舟对夜揽星的心意,一时间,大家既感到意外,又感到松了口气。 疯狗认主了,总是个好事。 吃完午饭,二夫人周颖提议让方慕月和方莹陪夜揽星去楼上玩,“夜小姐,二楼有放映室和娱乐室,下午可让两个侄女陪你去玩。” “对了,顶楼的阳光客厅还可以做spa,新来的两位技师手艺不错的,夜小姐都可以去试试。” 夜揽星直接拒绝了二夫人的好意,她说:“我跟沉舟下午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闻言,大伙儿都暗暗松了口气。 方清扬顺口问了句:“夜小姐跟四弟是要出去约会吗?” 夜揽星:“去陵园,祭拜郁阿姨。” 听见那位去世的郁女士的名字,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方培森更是低低地咳嗽起来。 夜揽星将他们心虚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感到疑惑。 这时,郁沉舟握着夜揽星的手背,神色莫测地看着这一屋人,他道:“星星,以后别在他们的面前提我母亲的名字。” “因为我母亲是被他们逼得抑郁症发作,发疯从二楼平台跳下去摔死的。” “忘了说,前厅那盏通天水晶灯,就是我母亲落地身亡的位置。” 所以夜揽星的直觉是对的,那盏灯就是为了镇压郁丽莎怨灵的道具。 闻言,夜揽星豁然起身,转身不知道冲去哪里。 砰! 众人只听见哐啷一阵巨响。 动静是从前厅传来的。 很快,管家程醉便神情慌乱地跑进了餐厅。 “不好了!老先生!” “那个夜揽星,她一剑斩断了前厅的镇灵水晶灯!” ... 这一刻,众人悚然地意识到,郁沉舟这条疯狗找了个比他还要疯狂的恶主。 第111章 神明赐你长命百岁,噩梦缠身 方培森在子女的搀扶下来到前厅,便见到那盏通天水晶灯被夜揽星横切成了两截,断裂的水晶散落一地。 而在那断裂的灯柱中,赫然藏着一把桃木剑。 “嘶!” 看到前厅中的狼藉景象,方培森气得肝胆俱裂。 他看向大厅中央那道高挺清瘦的身影,失控怒吼道:“混账东西!敢打碎镇灵灯,你简直该死!” “保镖呢?” “快把这小畜生给我拿下!拖进地下室打死!” 方培森气得口不择言,瞬间化身为封建时代武断蛮横的君主,随便就能定人生死。 可方培森下达完命令后,方家安保队竟是毫无反应。 “保镖呢!都死了吗!” 程醉赶紧跑去保安亭那边打探情况,很快他就面如菜色地回来了。 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方培森,程醉嗫嚅道:“老先生,梁泉回来了,他控制了整个保安队...” “...” 方培森气得直跺脚,“这些蠢东西,到了关键时刻都不顶用!一个梁泉就能控制住他们,都是些什么废物!” 找不到外援,方培森气焰都弱了一截。 “原来这盏灯,叫镇灵灯啊。” 夜揽星长腿一抬,踩着灯台站了上去,直接弯腰将那把插在灯台中的桃木剑抽了出来。 她用桃木剑指着方培森,凤眼微眯,眼神寒冷似冰,“老东西,区区一把桃木剑,怎么可能镇得住冤死的亡魂。” “听说过地缚灵吗?” 方培森脸上横肉一抖。 他怎么会不知道地缚灵。 在恐怖传说中,一些含冤去世的恶灵,死后活动范围受到地域限制,会在他们死亡之地不断徘徊,形成一个独立恐怖的空间。 凡是进入地缚灵空间的生人,都别想好过。 “依我看啊,这方家庄园建得挺气派的,倒挺适合玩游戏的...” 夜揽星将那把桃木剑丢到方家人的面前,冷笑道:“从今晚开始,这栋屋子里,所有伤害过郁女士的人都将被恶灵缠身。”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谶言。” 说完,夜揽星走到里面的客厅,将她带来的那些药材全部拿走了。一群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畜生,还不配得到她的见面礼。 “走了,未婚夫。” 郁沉舟愉悦地勾勾唇角,朝方培森和其他人摇了摇手,“拜拜了,各位家人们。” 说完,他就朝夜揽星追了出去。 “狗杂种!你给老子站住!”方培森气冲冲地追了出去,见追不上郁沉舟的脚步,直接将拐杖隔空丢了上去。 郁沉舟头忽然回头,一把接住那拐杖。 他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两团化不开的浓墨,直勾勾注视着方培森的时候,竟让方培森有种四肢百骸都被寒冰包围的刺骨寒冷。 “父亲。” 郁沉舟走到方培森面前,扳开他的手指,将拐杖塞回他掌心,轻声说:“你赐我血脉,赠我生命,这是大恩。” “神明将赐你长命百岁,噩梦缠身,死不瞑目。” “即刻起,此地将成为恶灵的游戏地。” 说完,郁沉舟转身就走出了方家大楼。 方培森拄着拐杖去追郁沉舟,可他一只脚快要踏出门厅时,却被一股看不到的能量墙弹了回去。 “啊!” 方培森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又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这次,他的身体刚靠近门厅,再一次被那道看不见的能量拦住了。 这... 方培森意识到什么,豁然抬头去看郁沉舟。 烈日下,郁沉舟明明穿着一身浅色正装,可方培森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身形。 就好像,他天生不可直视。 “爸,怎么了?” 察觉到方培森的古怪,后辈们纷纷来到门厅前。 “老二!”方培森捏着方庆年胳膊,嗓音嘶哑道:“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住了我的去处,你快试试看!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方庆年将信将疑地往前走了一步,结果令他惶恐震惊,他竟然也被那道能量困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方庆年震惊不已,一把拉过方慕深的胳膊,语气急促道:“慕深,你去试试!” 方慕深一头雾水地往前走,很轻易地就走出了方家大楼。 他站在大门前,回头看着屋内的父亲和爷爷,奇怪道:“我可以出来啊。” 说完,方慕深作势回去。 但这次,他的脚尖刚踏入方家大楼的门厅平台,就被一股看不见的能量震开了。 “这...” 众人一脸诡异。 “我也来试试!” 方家所有人都试了一遍,最终顺利走出方家大楼的只有方慕深、方莹、方慕月,以及方家老大方清扬、远嫁到京都且特意在今日赶回来参加家宴的三小姐方玉婷。 而方培森、程管家、方庆年夫妇,以及方清扬的妻子杨琳却怎么都无法离开方家大楼。 因为郁丽莎去世的那晚,他们中有人是凶手,有人是知情者,有人是包庇的帮凶。 “完了。” 大夫人杨琳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方家老二方庆年的裤子怒骂道:“我早就说,我们那样做会遭报应的吧!” “方庆年,都怪你!” “妈,你在说什么?”方莹问杨琳:“你们到底对郁奶奶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他们都明白屋内几人恐怕都跟郁丽莎之死有关。 他们一定做过什么事,间接害死了郁丽莎。 以为郁丽莎的亡灵真的显灵了,杨琳彻底崩溃了,她一股脑地把所有秘密都倾吐出来。 “其实,郁姨是发现了方家的丑闻,被你们爷爷故意下药毒死的!” 众人大惊失色:“什么!” “清扬,玉婷。”杨琳流着泪对屋外的丈夫和三妹说:“其实方庆年和你们根本不是同胞兄弟,他是老爷子跟心上人暗中苟且生下来的私生子!” “当年,老爷子为了让私生子认祖归宗,故意设计你们的母亲早产,让她诞下一个死胎。他向母亲隐瞒了死胎的事,暗中将私生子接了回来,骗你们母亲说那就是他们的孩子。” “方庆年长大后知道了这件事,他担心母亲和外祖一家知道这件事后会把他赶走,便常年在母亲的燕窝里面下毒!所以母亲才会早逝!” “为了确保他和他的孩子能成为方家的继承人,方庆年竟然来勾引我,并故意让清扬抓到我俩苟且的现场。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清扬暴怒下会对我动手,这样我才能趁机踹伤他的命根子,绝了他的子嗣!” 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这群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终于开始狗咬狗了。 第112章 全员皆恶 杨琳泪如雨下,捂着脸对丈夫方清扬说:“对不起清扬,我那会儿年轻,你又忙于事业不怎么在意我,我一时间鬼迷心窍才会被他蛊惑...”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屋外,方清扬一脸麻木,并不接受杨琳的道歉。 三小姐方玉婷问杨琳:“大嫂。郁姨是发现了这件事,才会被父亲和二哥联手灭口?” “是。” 杨琳还说:“其实郁姨是没有自杀倾向的,是老爷子杀了她!” “住嘴!”方培森一脸森冷地盯着杨琳,小声威胁她:“敢多说一句,我就弄死你!” 杨琳破罐子破摔了,冷笑连连道:“老畜生,都自身难保了,弄死我你就能活吗?” 杨琳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告诉门外的众人:“那晚我失眠睡不着,想去放映室看个电影,经过郁姨房间时,却撞见老爷子和郁姨起了争执。” “他告诉郁姨四弟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只是方家通过特殊手段制造出来,再借郁姨肚子生下来的祭品!” “一个生下来就注定会被献祭给神明的祭品!” “郁姨刺激过度,跟老爷子扭打了起来,两人从房间打到走廊外,郁姨是被老爷子故意从二楼推下去的!” “那晚,方培森这个老畜生是杀死郁姨的凶手!方庆年夫妇和程管家是帮助老畜生处理郁姨尸体的帮凶!我是躲在暗处看到死亡现场的知情者。” “我们没一个是清白的!” ... 而这些,郁沉舟全都知道。 外面都传郁沉舟疯了,不仅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活埋佣人,还在大半夜掘坟。 其实,他活埋佣人是为了逼他们讲述那晚的真相。 他挖坟是为了让法医给母亲的尸骨验尸,检查尸骨上是否有中毒迹象,是否有伤痕... “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们得罪了神明,神明降罪了!我们永远都走不出这栋房子了!” 杨琳惊恐不安地望着身后那盏破碎的水晶灯,她哭着说:“我们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的。” “我们出不去了。” 方培森看到杨琳这幅魔怔的面孔,后背一阵发寒,他赶紧吩咐方庆年:“老二,把这疯女人关回房间去!” 方庆年拽着杨琳就往走廊那边拖。 “别伤害我妈妈!”方莹急得想往里面冲,可她怎么都越不过那面看不见的神秘能量墙。 屋内。 方庆年拖着杨琳刚到旋转楼梯,突然听见了高跟鞋敲击玉石楼梯发出的动静。 这脚步声... 方庆年豁然抬头,赫然看见旋转楼梯上站着一个穿绿色旗袍,戴珍珠耳环,浑身都是血的郁丽莎! “啊!” “爸!郁姨!” “郁姨啊!”方庆年吓得赶紧松开杨琳,惊慌失措地跑到了方培森他们那边。 方培森看见楼梯阶梯上的郁丽莎,他脑袋里嗡嗡直响。 “这怎么可能!” 早就死掉的女人,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啊!”周颖惊声尖叫,抱着头就朝门厅跑,可她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周颖用力拍打那看不见的墙,语无伦次地求饶大喊:“郁姨别杀我啊!我没有害过你,是方庆年威胁我,我才帮他们给你化妆掩饰伤口。” “郁姨,我没想害你啊...” ... 屋内的人都被突然出现的郁丽莎吓疯了,但奇怪的是,屋外的方慕深他们却没看见郁丽莎的身影。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方莹呢喃道:“郁奶奶真的回来了吗?” 方清扬嗤笑说:“是心里有鬼吧。这是被他们的神明‘眷顾’了。” 方慕深兄妹则一言不发。 突然间得知父母和爷爷所犯下的恶行,他俩一时间无法承受。 方慕月直接坐在了方家大门前的入户阶梯上,用手捂着脸,语气崩溃地说:“哥,咱们该怎么办啊?” 父亲和爷爷是犯下滔天罪孽的凶手,母亲是知情的帮凶,他俩是既得利益者。 出了这件事,方慕深永远都别想成为集团继承人,方慕月的联姻估计也要吹。 一时间,方慕月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看不到一丝亮光。 方慕深也觉得心乱如麻。 他现在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和方慕月对方家这些烂事毫不知情。一想到父母他们会被永远困在方家大楼内,他就感到后怕。 “慕月,和港城夏家的联姻,我看就算了吧。”如今这情形,就算方慕月嫁过去,也会遭受白眼和冷落。 方慕月哭着点点头,“我都听你的,哥。” * 透过监控,夜揽星将方培森他们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见他们被看不见的东西吓得满屋子逃窜,梁泉感到匪夷所思,偏头问夜揽星:“揽星小姐,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心里有鬼的人,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看到了什么。” 梁泉若有所思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亡灵吗?” “不知道啊。” 夜揽星耸耸肩,她说:“我小的时候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明。” 可她却见到了神明。 “回去吧。”郁沉舟脸色沉闷,他说:“回去睡觉,我困了。” “走吧。” 回去的路上,郁沉舟接到了唐秦的电话。 “四哥!你猜怎么着,我拿到了东商历史研究中心的offer!” 东商历史研究中心是每个历史研究爱好者的梦想入职地,只有加入他们,才能近距离接触研究东商文化。 “天知道,我当年之所以选择成为历史研究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研究东商文化!” “四哥,今晚来酒吧聚聚呗,我请客!”唐秦迫不及待想要找人分享这份喜悦。 郁沉舟懒洋洋地说:“要庆祝就来兰亭苑找我。” 兰亭苑?那不是四嫂住的地方? “我说四哥,你这还没结婚呢,就搬去了四嫂家,你是打算入赘吗?” 郁沉舟:“对啊,我要当上门孙婿。” “...” “行,你问问四嫂,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夜揽星正好在旁边听电话,闻言她说:“可以带点酒水过来。” “好嘞!” 挂掉电话后,夜揽星戏谑地打量着郁沉舟。 用手勾起他的下巴,夜揽星故意逗他:“你想要什么聘礼,回头拟个单子,我跟外公想办法凑一凑,到时候亲自去郁家下聘。” “...” 郁沉舟靠着椅背,扳着手指头说:“先准备十套房子吧,三十台豪车,十个亿的聘金...” 他越说越离谱。 夜揽星面无表情,讽刺道:“这么金贵,你是镶了钻吗?” “什么?”郁沉舟懵了一秒。 待明白夜揽星那话是什么意思后,郁沉舟一脸震惊。 他捂着脸,露出一双眼睛偷看夜揽星,羞答答地说:“星星,你好粗暴,好黄色,好...” “好带劲啊。” 他更喜欢了。 怎么办?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地跑。你这么贵,我看还是算了。我再重新挑一个...” “我不贵。”郁沉舟用食指轻戳夜揽星的胳膊,他说:“我倒贴,行不行?” “...行。” 不要钱的倒贴货,不要白不要啊。 第113章 你俩口子真抠门啊 他们回到兰亭苑时,唐秦已经到了。 他不仅自带了酒水,还带了许多适合搞烧烤的食材。 院子里正忙着。 唐善正在帮忙整理烧烤架,徐奇坐在一把凳子上切牛肉,准备麻辣牛肉需要的食材。周岁宁倒是不在,她被派出去买烧烤炭了。 唐秦在调制酒水。 见夜揽星他们回来,他赶紧调了两杯鸡尾酒走过来,“四哥,四嫂,尝尝我调制的鸡尾酒。” “你还会这个?”夜揽星接过杯子,尝了一口。 酒精度不算低,是很烈性的鸡尾酒,有些烧喉,但味道还不错,夜揽星在里面尝到了青提的果香。 “加了青提果汁?” “四嫂真厉害,一尝就发现了。”唐秦期待地看向郁沉舟,“四哥,咋样,你觉得我调的酒怎么样?能去酒吧当个兼职吗?” 郁沉舟:“酒还行,但...” 他垂眸睨了眼唐秦略微发福的肚子,好笑道:“形象不过关。” “...嘴巴这么歹毒,今日份功德都被你损没了。”唐秦一把夺回酒杯,气哼哼地回到了他的调酒桌。 徐奇一边切肉一边搭腔:“唐先生,你还是多运动运动健健身吧。等去了研究所,你的生活更加繁忙枯燥,每天早起晚归,新陈代谢紊乱了,只会胖的更快...” 唐秦直接从盘子里拿了片生牛肉塞到徐奇嘴巴里,“闭嘴吧你,吃点生肉冷静下。” “哈哈!”唐善在一旁看得笑嘻嘻。 周岁宁骑着电动车回来了,她单手提着一箱烧烤炭,右手拎着一大袋子打包的奶茶。 “揽星小姐,你喝奶茶吗?那家店推了新品,有你喜欢的青提果茶。” 夜揽星:“来一杯。” 周岁宁放下炭火,将奶茶分给众人。 谁都有份儿,除了郁沉舟。 他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问周岁宁:“怎么没给我买?” 周岁宁脸色一僵。 她尴尬解释:“郁先生,您不是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吗?” “...” 郁沉舟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漫画书往脸上一盖,就倒头靠在藤椅上睡了。 书突然被人拿开。 郁沉舟睁开眼,瞧见夜揽星和唐秦站在一旁,他俩都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了郁沉舟。 “四哥,我这个是草莓奶露,你要不要喝?” 夜揽星:“我的是青提,你看看想喝哪个。” 郁沉舟毫不客气地拿走了唐秦的,并说:“你胖,少喝点奶制品。” 唐秦气得一把夺回奶茶,低头咬住吸管狂吸起来。 “...” 郁沉舟更气了。 夜揽星看得一阵失笑,她把自己那杯奶茶留给了郁沉舟,对唐秦说:“教我调酒啊。” “好嘞四嫂。” 郁沉舟重新用手盖着眼睛,继续睡觉。 庭院里很吵。 郁沉舟以为会睡不着,可他心里嫌弃吵闹,心绪却格外平静,静得能听到百米之外小区树干上的蝉鸣声。 郁沉舟呼吸变得绵长,他在吵闹的世界中安然入眠... “四嫂。” 见郁沉舟睡着了,唐秦这才端起一杯酒,一屁股坐在了入户阶梯上,问夜揽星:“听徐奇他们说,四哥今儿带你回方家吃饭去了。”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回家见家长是个隆重的事,就算不留在方家用晚餐,也应该晚些时候再回来。 这么早就回来了,很显然这顿午饭吃得并不愉快。 “四哥又跟他老子吵架了?还是说,他们家为难你了?” “他们没为难我。”是她为难他们了。 夜揽星走到唐秦身边坐下,问他:“你去过方家吗?” “四哥没去京都大学前,我倒是去过方家几次。最后一次去方家是三年前,是去吊唁郁阿姨。” 听他提到郁丽莎的葬礼,夜揽星问道:“沉舟回来参加他母亲葬礼了吗?” 唐秦摇头,解释道:“四哥跟着宋院长在研究什么神秘的东西,郁阿姨死的时候,他们师徒正好在参加一场封闭性的学术研讨会。” 这类研讨会涉及到国家机密,所有参会人员都要将一切通讯设备上交。 “四哥收到消息赶回海城时,郁阿姨已经下葬了。我陪他在郁阿姨的墓地前待了半天,他是上午十点钟到的,傍晚五点又回京都了。” “半个月后,就有小道消息说宋院长的研究所出事了,只有四哥幸存了下来,但也伤了脑神经,成了一个精神病患者。” 提起这件事,唐秦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四嫂。” 唐秦端详着夜揽星的反应,小声道:“郁阿姨的死因并不单纯,是不是?” 夜揽星反问唐秦:“怎么这么问?” “直觉吧。你没见过郁阿姨,你要是见过她,就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女人了。” “她很爱很爱四哥,她绝对不会用自杀这种会让四哥遗憾终身的方式离开人世。就算真的被病魔折磨得活不下去了,她也会选择安乐死这种体面的方式,而不是跳楼。” ... “四嫂,你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见夜揽星脸色凝重,唐秦有些惴惴不安。 夜揽星说:“我在想,就连你都知道郁姨不是那种会自寻短见的人。那么,郁姨娘家那边为什么没有怀疑过郁丽莎之死呢?” 唐秦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夜揽星回头朝藤椅上打瞌睡的郁沉舟看去。 他呢? 他知道吗? 他是否也对郁家寒了心? “唐秦。” 夜揽星突然抬手按住唐秦的肩膀,拍了拍,语重心长道:“去了东商历史研究中心,你只管埋头做你的历史研究,不要参与任何派系站队。” “明白吗?” 唐秦一脸惊悚,“那种地方也有派系之争吗?” “怎么没有。” 夜揽星眉毛低压,语气冷漠道:“到了那里,你会接触到让你世界观碎裂的另一面。” “不想惹火上身,就记住我的话。只管做研究,不要管别的。” 说完,夜揽星起身上楼,去了郁沉舟的房间。 “这个给你。”夜揽星将什么东西抛给了唐秦。 唐秦一把抓住那东西,摊开手心一看,发现那是一颗菩提珠。 “这不是四哥给做的菩提珠吗?” 之前在青云水库钓鱼时,郁沉舟一有空就做这玩意儿,说是要送给夜揽星。 唐秦先前就发现了夜揽星手腕上的菩提珠手串。 他把玩着那颗珠子,问夜揽星:“这是四哥做剩下的边角料吧?给我玩儿?” “什么边角料,这是你四哥送给你的入职礼物。” 唐秦才不信呢,他说:“这珠子被刻了字,虽然只有一笔,但我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写废了的‘夜’字。” 唐秦撇嘴说:“你俩口子真抠门啊,就送我这么个破玩意儿?” 第114章 郁沉舟是我的人,疼他都来不及 夜揽星一本正经道:“戴着这东西,就算你在千里之外,一旦你遇到危险,只要你咬碎它,你四哥都能瞬间赶到救你。” “信不信?” 唐秦听到这些骗小孩儿的话只想笑,他笑眯眯地说:“四嫂,你跟四哥不愧是两口子。” “难怪他们都说,一对情侣能走到一起,要么是双向奔赴的爱情,要么是症状相同的病情。我看你跟四哥是两样都占了。” 咬碎珠子就能迅速召唤四哥相救,这不瞎扯么? 四嫂竟然还信了。 看来四哥爱的不止四嫂优秀的皮囊,还有她天真有趣的灵魂。 “那你就当陪神经病玩过家家吧。东西收着吧,能保命。” “行。”唐秦掏出他脖子上的平安坠,这是他生下来那年,他家老爷子送给他的。 唐秦直接将那珠子穿过绳子,和平安坠挨在一起,“以后,它就跟我的平安坠待在一起。” “诶,四嫂,你们明儿就要军训演习了吧,紧不紧张...” ... 唐秦在兰亭苑待到夜里八点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夜揽星也打算出发去青云山了。 郁沉舟想送她,被夜揽星拒绝了,“我打算自己骑车去,唐秦送我的那辆机车还没有用过呢。” “那行吧。” 郁沉舟说:“你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郁沉舟陪夜揽星一起去了车库。 夜揽星戴上头盔朝他挥了挥手,刚跨腿坐上机车,身后忽然一沉。 原来是郁沉舟不要脸地跟了上来。 “...” 夜揽星回头望着他,也不说话。 郁沉舟抱着她的腰,弓着背用额头轻蹭夜揽星的后背,声音沉闷:“让我抱会儿,一分钟就好。” “...抱吧。” 夜揽星看了看手表。 一分钟后,夜揽星说:“再赠送你十秒。” 郁沉舟轻轻地笑了声。 又抱了一会儿,郁沉舟主动下了车,“演习结束后告诉我,我去接你。” “演习结束后应该有聚餐。”夜揽星说:“等聚餐结束,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 郁沉舟挥挥手,转身就从地下车库的入户门回了家。 夜揽星理了理被他抱得有些皱的t恤下摆,这才骑着机车离开兰亭苑。 机车刚开出兰亭苑别墅小区的大门,就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拦住了。 “夜小姐!” 是方慕深。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地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头。 夜揽星停下车来,扫了眼地上的垃圾,问方慕深:“方家没有教过你不要乱丢垃圾吗?” 愣了愣,方慕深弯腰亲手捡起那些烟头,用一张手帕纸包着。 处理好垃圾,方慕深这才朝夜揽星走来。 “夜小姐这是要外出吗?” “出去办点事。”夜揽星坐在车上,长腿撑着地,摘下头盔。夜色下,她黑发如墨,明眸皓齿,有种摄人心魄的惊人美感。 方慕深一瞬间有些慌神。 “大侄子,你找我做什么?”夜揽星一声大侄子瞬间把方慕深的理智拉了回来。 眼前这女人,虽美艳却危险,不是他能肖想惦记的。 也只有小叔那种疯子敢招惹了。 方慕深握着手帕的力量重了几分,他舔了舔唇瓣,迟疑道:“夜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夜揽星立马打断他:“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讲了。” 方慕深表情一变,没想到夜揽星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夜小姐。” “俗话说得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打住。”夜揽星拒绝听方慕深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说:“比起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更喜欢斩草要除根。” 夜揽星重新戴上头盔,声音听上去鬼气森森:“方慕深,做人不能太婊气。含冤而死的人不是你的爹妈,你当然能站在这里求我帮你们求情。” “但我不会帮你们。” “郁沉舟是我的人,我疼他还来不及,哪里舍得为了方家那群畜生委屈他?” “我要是你,就会离那群畜生越远越好。小心你小叔哪天发病了,把你们几个也连坐了,那才好玩呢。” 说完,夜揽星就一踩油门走了。 方慕深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一闭眼,脑海里便浮现出爷爷和父母亲站在方家大楼内部拍打窗户不断求饶的绝望画面。 也不知道郁沉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方家大楼就像是被下了禁忌一般,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更惊悚的是,傍晚那会儿,大伯娘杨琳因受不了压力选择跳窗自杀,可她快要落地时,身体竟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新送回了房间! 目睹那一幕的方慕深等人只觉得荒唐。 如果郁沉舟不肯放过他们,那么爷爷他们余生都会被困在方家大楼内,如行尸走肉一般在房子里躲避那东西的追捕... 这一天开始,方家庄园彻底沦为亡灵的游戏地。 翌日,方慕深便对外宣布方培森年事已高,带着方庆年夫妇远赴国外庄园颐养天年去了。 对此,外界虽然充满了质疑声,但也没有人深究真相。 不管方家内部发生了什么,只要不影响到帝云集团的利益就行。 * 清早。 天刚蒙蒙亮,夜揽星的宿舍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包括苏教练在内的几个教练都站在走廊上。 夜揽星刚打开门,苏教练就将一封任务函递交给她,并说:“强训了半个月,到了检验你们成绩的时候了,夜同学,希望你能带领海城大学顺利完成任务!” 夜揽星接过密函,平视着面前这群对她寄予厚望的教练们。 她举起手里的密函摇了摇,淡定道:“保证完成任务!” “好!” 关了宿舍门,夜揽星打开函,就看见—— 任务目的:找到并营救出被俘的澹体明首长和无辜市民; 任务时间:48小时; 任务要求:将所有目标人物活着带回己方阵营。 看完任务卡,夜揽星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体育大学军训总指挥萧澜笙也收到了相同的任务卡。 看完任务卡后,他也像夜揽星一样陷入了沉思。 任务卡让他们营救澹体明首长和所有无辜市民,却并未给出无辜市民的具体人数。 海城大学设有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体育大学也有电子竞技运动与管理,所以这一关考验的是学生们对计算机科学和信息安全的掌握程度。 放眼整个体育大学,没有人会比萧澜笙更精通计算机技术。 “夜揽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115章 哪有热闹,哪就有郁沉舟 海城大学本届新生共有3508人,其中有三百多名是国外留学生,这批留学生是不需要参与军训计划的。 因此,本届共有3268名新生参与军训。 夜揽星早就让各班的班长统计好了本班学生的身体情况及优缺点,并针对这些学生的不同情况制定了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 她从计算机专业甄选出68名精英学员,组建成信息安全部门,由范茵带领他们坐镇指挥中心,负责攻克所有网络技术难题,收集情报。 拿到任务卡后,夜揽星第一时间来到模拟作战指挥中心,对范茵等人说:“我们的任务是要在48小时内成功营救出被俘虏的澹体明首长,以及所有人质,并将他们带回营地。” “现在有个难题,任务卡没有明确给出人质的具体人数和信息。所以,这个棘手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们。” “告诉我,你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保证完成任务!”虽说只是模拟军事演习,可每个参加演习的新生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个个气势高昂。 范茵站在一台计算器前,她说:“我们要想拿到完整无误的人质名单,只能黑入官方的信息安全网,窃取任务资料。” 范茵保守估计:“我们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很好。” 夜揽星按住范茵的肩膀,她说:“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 范茵清楚这是她在夜揽星面前刷好感的最佳机会。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戴上指挥耳麦,沉声命令道:“本次模拟军事演习的总负责方是海军陆战队驻海城089团,接下来,我们将联手攻击089团的信息安全网。” “实话告诉各位吧,历届军训演练中,最快击破官方安全信息网的学员,毕业后很大概率能被军方招揽。所以,咱们表现得越嚣张越厉害,他们对咱们的好感就越深!” “各位,做好准备了吗?” “时刻准备着!” “好!” ... 一名合格的情报收集专家,必然也是一位优秀的计算机高手,这也是范茵身为生命科学系的新生,却能领导这群计算机专业的王牌学员作战的原因。 正如夜揽星擅长给人画饼,范茵也十分擅长给人画饼。 刚才她三言两语便激起了这些新生的斗志。 得知他们的表现将决定毕业后的待遇后,一些原本心里还有些发怵,不敢跟089军团对着干的新生,全都没有了后顾之忧。 范茵本以为要半个小时才能攻破官方信息安全网,但这群王牌学员给了她很大的惊喜,他们竟然只用了23分钟便做到了! 范茵一勾拳,赞道:“漂亮!” 闻言,大伙儿都忍不住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很快,范茵便找到了本次军训演习的机密资料,不过... “星姐!他们很狡猾,竟然准备了八份资料!我们必须从这八份资料里面筛选出最正确的那一份。” 闻言,夜揽星并不意外。 她道:“八分资料中必然有一份是真的,任何难题背后都有一个答案。能窃取他们的人员信息数据吗?” 范茵颔首道:“可以!” 夜揽星担心此举会给范茵他们招惹麻烦,她迟疑道:“...这会涉及到窃取国家机密吗?” “不会的。” 范茵摇摇头,告诉夜揽星:“其实我们现在攻破的这个网络信息网,是京都总部网络工程师们为了军训演习特意编写的程序网,可以将它理解成官方网络信息网的低配版。” “他们主要是想通过此举提前筛选出具有潜力的新生血液,再将他们培养成未来的接班人。这里面不会存在真正的机密文件,如果有,那都是特意给我们准备的诱饵。” 闻言,夜揽星便彻底放心了。 “这样,我这就把他们的人员信息数据复制出来,再写个可以智能筛选出虚假数据的程序,计算机会帮我跑出最精准的那个答案...” “这需要一些时间...” 同一时间,体育大学指挥部那边,萧澜笙一个人一台电脑,单枪匹马便攻破了089军团的安全信息网。 * 此刻。 089军团的指挥大楼内。 一间模拟作战指挥大厅中,一群网络安全工程师们,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大屏幕上的一举一动。 “有点意思啊。” 089军团网络安全的工程师卫晓恩,盯着飞速跳动的显示屏,叹道:“这届新生有些猛啊。” “往届军训生可没有这个本事,我记得之前的最快记录者是四年前理科大学那波人,他们用了36分钟才攻破我们的防火墙。” “本届海城大学的新生,竟然只用了23分钟。体育大学这边也只用了28分钟,都很不错嘛。” 左手边,一位姓简的工程师摇摇头说:“比起海城大学的表现,我觉得体育大学这边的表现更加优秀。” “你们看,体育大学这边正在运营的计算机只有一台!” 而海城大学这边却有69台同时运营的计算机。 闻言,大厅内静了一瞬。 “体育大学这边是谁啊?” “萧澜笙。” 卫晓恩挑眉道:“就是青市理科状元,万森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 “是他。” “嚯,万森的萧老狗是个发国难财的混账,他这儿子倒是个有真本事的。” 卫晓恩点燃一根烟,咬在齿间,不屑地嗤了声,鄙夷道:“听说那老狗为了改善家族基因,当年特意找了个比他小三十岁的高材生老婆。” “萧澜笙这小子能有这份智慧,他母亲的贡献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其他人问:“为啥不是百分百?” “再聪明的孩子也得有钱培养才能出色啊,萧老狗的金钱贡献占了百分之一吧。” * “咦...”范茵发现了什么,突然朝夜揽星大喊:“星姐,你看我在人员信息库中发现了谁!” 夜揽星走过来,低头朝范茵指的那个名字看去。 果然是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有多熟悉呢? 昨晚这个名字的主人还搂着她的腰要抱抱... “郁沉舟,这个人的名字和你未婚夫的名字一样耶,这是什么缘分啊。”不过那位郁先生可是个危险人物,他应该不会无聊到参加这种任务... 夜揽星拍拍范茵那头假粉毛,指着有郁沉舟的那份名单,她说:“有郁沉舟的那份资料,就是正确的人质名单。” 范茵谨慎道:“抱歉星姐,收集情报必须做到准确无误。这只是你的直觉,我必须等我的计算机跑出结果后,才能给你答案。” “你说的没错。” 夜揽星决定再耐心等等。 六分钟后,范茵的计算机分析出了最佳结果。 范茵盯着计算机给出的那份数据,笑道:“星姐,你的直觉和计算机跑出来的结果是一致的。” 郁沉舟真的跑去扮演人质了。 第116章 都是他和夜揽星play的一环 此刻,089团的首长澹体明,正身处一栋废弃已久的老式红砖房内。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茶桌椅。 一个相貌英俊昳丽的青年坐在茶桌对面的沙发上。 跟周遭破败不堪的环境相比,他身下那张黑色真皮头层沙发有些过于奢华了。 “我说。” 澹体明喝了口保温杯里的冰镇水,有些嫌弃地看着前方沙发上的大少爷,他忍不住吐槽:“既然吃不了这份苦,你跑来当人质做什么?” “我的大少爷,你是诚心来捣乱的吧?” 郁沉舟抖开薄毯往身上一盖,翻开随身携带的漫画书,边看边说:“有骨气你就拒绝我的捐款。” “澹上校,别忘了,本次海城军训演练的全部费用,都是我资助的。” “身为金主老爷,我跑来当个人质不过分吧。” “...” 澹体明笑骂道:“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万恶的有钱人。” 他拉开身前那张黑色的铁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皮糙肉厚,坐石头都不会觉得硌屁股。但此刻看到郁沉舟躺在坐感高级的真皮沙发上,他顿时觉得屁股下的铁椅子有些硌屁股了。 “要不是你舅舅开口,我才懒得搭理你。”澹体明是京都澹家人,澹家一直都是郁家一派的。 郁辞安开了口,澹体明肯定不能拒绝。 “我可听说过你在京都疗养院干的那些事,你现在精神情况稳定些了?”担心郁沉舟会失控,澹体明无比严肃地警告他:“我可得警告你,要当人质就好好当,不许失控伤害那些军训生!” “你要是敢滥伤无辜,我直接毙了你!” 澹体明严词厉色地敲打了一番,见郁沉舟一声不吭,他骂道:“老子跟你说话了,听见没!” “...喝杯水吧。”郁沉舟递给他一瓶印着英文的矿泉水,语气尽是嫌弃:“你真的好吵,难怪你老婆要跟你离婚。” “我**你爸爸!” 澹体明不会骂郁沉舟的妈妈。 郁沉舟的妈妈郁丽莎是同龄人心目中的女神人物,澹体明15岁第一次在郁家见到刚参加工作的郁丽莎时,真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从此,他就有了性启蒙对象。 澹体明舍不得骂郁沉舟他妈,就只能骂他爸爸了。 盯着郁沉舟那张遗传了郁丽莎八九分美貌的脸,澹体明脸色平和了许多。 算了 郁沉舟都没妈妈了,他不该对郁沉舟那么凶。 “话说,你为什么要来当人质?”澹体明想不通啊,这次负责当人质的人都是些新兵蛋子,就郁沉舟一个编外人。 这位大少爷娇贵得很,非真皮沙发不坐,非瑞士空运矿泉水不喝,非纯羊绒毯子不盖,非真丝长绒棉的衣服不碰... 总之,这就是个豌豆公主! 豌豆公主就该在他的城堡里娇生惯养,跑来这荒山野岭受罪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郁沉舟终于抬起了头,舍得从他那本涩情漫画上挪开目光了。 他盯着澹体明,恬不知耻道:“我未婚妻是海城大学方的总指挥,我呢,就想成为被她营救的人质。到时候啊,我要让她抱着我走出这栋楼。” “你们跟那群军训生,不过是我和未婚妻play的一环。” “懂了吗?” 澹体明:“...” 他抹了把脸。 接着拧开那瓶传说中的瑞士空运矿泉水灌了一大半。 用力将瓶子丢在桌上,澹体明叹道:“以前他们说你疯了,我还觉得不真实,现在我终于相信了。” 不是真正的神经病,都说不出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话来。 郁沉舟像是听不出来他的讽刺,继续看他的漫画。 澹体明试探问道:“摘星博士真是你的未婚妻啊?你不是邪物吗?摘星博士的工作就是抓捕邪物,你怎么敢跟她在一起的?” “你见过老鼠和猫搭伙过日子的吗?” “见过啊。”郁沉舟说:“杰瑞和汤姆不就是天底下人尽皆知的cp吗?” “它俩是cp吗?”澹体明被带偏了注意力,他说:“它俩应该是朋友吧?” 郁沉舟理直气壮地说:“它俩都是公的,它俩当然只能当朋友。我跟星星一男一女,我俩搞对象也很正常啊。” 歪理! 都是歪理! 但也是有理有据。 担心跟郁沉舟聊得太深会影响自己的智商和判断力,澹体明索性起身去隔壁屋里吃盒饭。 其他人质都聚在隔壁屋子里吃饭,有人问郁沉舟:“郁先生,你吃午饭吗?” 郁沉舟嫌弃地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不吃。” “你还是吃点儿,按照我们的估算,这群新生至少明天中午才会找到我们。你要不吃,就得饿到明晚才能吃饭了。” “...我明天中午就能吃上热饭。”郁沉舟语气笃定。 相信星星知道他是人质后,一定会快马加鞭来救他。 他可是她的公主。 隔壁屋子的新兵们都直摇头,低声议论道:“这位财神爷还真是矫情,铁椅子嫌硬,矿泉水嫌难喝,这会儿估计又在心里嫌弃咱们的盒饭难吃。” “看他那身娇体贵细皮嫩肉的样子,就是没有吃过苦的豪门大少爷。” “可别小瞧他。”澹体明敲打这些新兵蛋子,“你口里那位细皮嫩肉的大少爷,能一瞬间弄死你们一群人。” “有那么厉害?” 澹体明没再吭声,但凛冽的神色说明他没有夸大其词。 见状,大伙儿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隔壁那位长得跟大明星似的男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 下午三点,范茵通过交通监控监测到有12辆疑似‘敌军’的面包车,分散地出现在不同位置。 夜揽星第一时间派侦察队前去排查情况。 傍晚五点钟,有三组侦察小队传来了重大消息。 侦察5组传来消息:“海城北郊的大安山发现了大量可疑人员,观察到他们一直围绕着一栋废弃多年的度假山庄在活动。” 废弃的度假山庄的确是关押人质的合理地点。 侦察7组则说:“我们在青云山西北方向的半山腰发现了近百名黑衣人,他们盘踞在一处荒村中,十分可疑。” 侦察11组传来消息:“我们在海城与青市搭界的雨屋山上发现了一群身份可疑的人,通过望远镜观察到密林中有一栋荒废已久的红砖房,里面似乎有人影在行动。” “星姐。”范茵对夜揽星说:“侦察组一共发现了三处可疑地点,接下来咱们怎么行动?是分头行动?还是派遣先锋队深入内部刺探情况?” 夜揽星:“先派遣先锋队...” 话音未落,她的耳麦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侦察2组队员的声音响了起来:“报告总指挥,我们在城郊以南的黑云镇发现...” “啊!” 砰! 是枪声! “夜...”2组队长的声音消失了。 另一个女队员的声音挤进通话频道:“星姐!我们好像遇到了雇佣兵,他们手里拿的是真家伙!”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这名女队员发出了痛苦的惊呼声,“我中枪了。” “星姐,我会死吗?” “我...” 话没说完,耳麦那边归于了平静... 转瞬之间,整个侦察2组的新生,无一人给出回应。 夜揽星豁然一把摘掉耳麦,神色肃杀道:“取消演习!” “所有人,立马联系你们的班长通知校方,带领所有同学撤回学院。” “范茵,赶紧与089团总部取得联系,让他们派兵力前往黑云镇。” “记得通知体育大学那边,告诉他们我校侦察2组碰到了非法分子,全组凶多吉少,让他们赶紧将学生撤走!” 说完,夜揽星就要走。 范茵朝她背影追问:“星姐你去哪儿!” “我去黑云镇。” 言罢,夜揽星直接从控制室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她平稳落地后,骑着摩托车就朝黑云镇那边赶去。 第117章 神明喜欢胖嘟嘟的 “计划有变!” 红砖房内,接到总部电话的澹体明脸色阴鸷可怖,说道:“有非法组织现身黑云镇,持枪伤害了我们的学生。” “军训演习取消了。你们立刻归队等候命令!” 说着,澹体明朝隔壁屋子里的郁沉舟望去,问他:“郁先生,需要我们派人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的人在附近。”郁沉舟没睁眼睛,语调懒洋洋的。 “那好。”澹体明带着部下们飞快离开。 过了好片刻,郁沉舟才取下脸上的眼罩,抱着薄毯起身走到窗户边,朝海城的南边眺望,眸色浓黑似墨。 ... 东商历史研究中心的2号学术厅内。 一位戴着老花镜,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坐在轮椅上跟年轻的后辈们讲解东商国的文明趣事。 “黑云镇,一个距离南方海域最近的现代小镇。数千年的海城是一片被瘴气笼罩的密林,那时的黑云镇并不叫黑云镇,叫黑水渊。” “据东商古墓中残存的古文献记载,黑水渊是神明进入安息地的第一处驿站。” 讲到这里,老教授扭头透过学术厅的落地窗,眺望南方海城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神明安息之地,也是神明苏醒之地。” 唐秦拎着一个行李袋,站在学术厅最后面的空走廊上。 今天是他来研究中心报到的日子。 他运气很好,竟然遇到了东商古文明研究者的代表人物商教授。 这位商教授可是个老古董,他已经103岁了。 官方十年前才在西北边陲发现那12不腐古尸所在的东商古墓。 而商教授早在七十多年前,就因为躲避战乱误入到一座建在地底深处的远古遗迹。 而那就是东商古国留给后世的一处古墓遗迹。 此后数十年,他都躲在那地底下研究东商时代的文明。 可以说,商教授就是东商文明的代言人。 据说在东商古国时代,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而那12具不腐古尸就是神明的忠实信徒。 有幸听到商教授对黑云镇的讲解,唐秦兴味盎然道:“商教授,您刚才说神明安息之地也是神明苏醒之地。那有没有可能,神明离开人世的第一处驿站,也是神明重临人间的地方呢?” 闻言,商教授缓缓转过头来,与唐秦遥遥相望。 凝视着唐秦那张充满慈悲相的脸,商教授莞尔道:“很有趣的见解。你为什么觉得神明会重临人间?” 唐秦理所当然道:“神爱苍生,他沉睡够了总是会苏醒的,不是吗?” “除非,神明是自私的。” 闻言,商教授不置可否。 “年轻人,你看着很面生,是来参观的客人?” 唐秦解释:“商教授,我是新来的研究员唐秦,我之前是海城大学历史系的任课老师。” “原来是我们新来的同事。”商教授点点头,忽然又说:“唐教授,你有一张受神明青睐的脸。” “...”唐秦感到受宠若惊,“商教授是在夸我帅吗?” 商教授摇头说:“不,我是夸你胖。” “神明喜欢胖嘟嘟的宠物。” “...” 唐秦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但他找不到证据。 * 海城南郊往南六十公里外的小镇,便是黑云镇。此地多阴天和雾天,一年中放晴的次数不过四十多天。 又因临近大海,空气潮湿,家具容易发霉,因此,许多当地居民都选择搬离黑云镇去往外地安家落户。 虽是小镇,黑云镇却只有三百多户居民。 黑云镇也是海城辖内经济最落后的一个小镇,镇上马路修得宽阔平坦,可马路两边的商铺几乎都空着。 夜揽星骑着摩托车进入黑云镇,一路上只看到一家生意惨淡的菜市场,两家门面不算大的小超市,还有些卖农产品的小商铺。 将摩托车停在一家小超市门口,夜揽星戴着头盔走到收银台前,“有烟吗?” 坐在收银台后面的阿姨正抱着手机在看短剧。 闻言她头也不抬,只说:“都摆在身后的货架上了,你自己挑啊。” “来一包最贵的。”夜揽星说。 老板娘这才抬头看向夜揽星。 很少看到像她这么高个子的姑娘,老板娘下意识说:“美女,有一米八吗?” 夜揽星摇头,“差一点。” “我看也没差多少。”老板娘转身从货架拿走香烟,感慨道:“我有个女儿,十二岁了才一米四,我都快愁死了。” “美女小时候都吃什么?有没有吃了能长高的食材,回头我也给我闺女补补身体。” 说完,老板娘将烟递给夜揽星,她说:“120一包,这是咱们镇上最贵的了,你别嫌弃。” 夜揽星打开烟盒,咬着一根烟,又从柜台上拿了个打火机。 她点燃香烟,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这烟味道不错。” 夜揽星夹着烟,扭头朝外面的街道看了眼,随口道:“还有人嫌它不好抽?” “嗨,咱这镇上人少,除了过年啊,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包好烟。不过最近有些奇怪啊。” 老板娘想起什么似的,说:“最近镇上来了几个外地人,他们有钱,只抽好烟,还看不上我这店里的好烟呢。” “外地人?他们来干嘛?” “说是搞气象考察。你也知道咱们黑云镇天气不正常,一年到头都晒不到几个太阳,我怀疑我女儿矮就是太阳晒少了。” “不都说多晒太阳才能促进钙吸收,才能补充那个...那个维生素d?”老板娘也不太懂这些,怕自己记错了,她问夜揽星:“我说的对吗?” “是有这方面的因素。” 夜揽星说:“12岁了,正是长个头的时候,可以给你女儿换个生活环境了。” 说完,夜揽星又不经意地问道:“你说的那群搞气象考察的外地人住在哪里?镇上宾馆?” “镇上宾馆条件也一般,他们好像住在镇尾老胡家。” “对了,老板娘,下午有外地学生来黑云镇吗?” “你说的是几个穿军训服的大学生?” 夜揽星眼皮耷拉着,轻轻地嗯了声。 老板娘道:“是有几个军训生,六七个吧,一个个晒得像是南方的岛民...” 第118章 肯费心机骗我,就是爱我 夜揽星咬着烟走出超市,就看见了闵昭他们的车。 “博士!”叶莺和柳城坐在后面的车上,见夜揽星从超市里走出来,叶莺问她:“有线索了吗?” 夜揽星点点头,对闵昭说:“去镇尾老胡家。” “好。” 老胡家门口停着几辆灰色的面包车,其中一辆车正是范茵在监控中监测到的可疑车辆。 柳城一声令下,部下立马将老胡家围了起来。 柳城亲自带着一队人马进入老胡家。 注意到有血液从车门缝隙里流出来,夜揽星走到车窗旁边,就看见车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受了伤的军训生。 他们都被捆绑住手脚和嘴巴。 夜揽星直接一个肘击击碎车窗玻璃,打开了车门。 见到夜揽星,他们绝望的目光瞬间变得明亮。 夜揽星撕开其中一女子嘴上的胶布,“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子叫谢艺。 她怕得想哭,可对上夜揽星沉静如水的褐眸,她又很快冷静下来。 “我们追踪可疑车辆到了黑云镇,发现有一群可疑的人在附近一座山头徘徊,魏俊和蔡晶晶决定去山上看看情况,结果就响起了枪声!” “他们被杀了!” “星姐!魏俊和蔡晶晶被杀了!” “我们意识到他们是不法分子,转身就想跑,结果刚跑到这家人门口,就被两个个头魁梧的男人绑到了这里。” “陆驰受伤了!他流了好多血...” “我知道了。” 夜揽星从背包里找到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强行塞进陆驰的嘴里。 这才吩咐叶莺:“叶莺,你立刻开车送他们去最近的大医院,陆驰情况危险,不能延误。” 叶莺点点头,载着谢艺等人离开了黑云镇。 这时,柳城出来了,向闵昭和夜揽星汇报:“家中只有老胡两口子,他们说那群人在两个小时前便离开了。” “还说走之前已经结算了房费跟生活费,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我们检查过屋内,一切跟他们相关的物品都撤走了。” “博士,他们很可能猜到我们会来,已经提前撤离了。” 盯着人去楼空的胡家院子,闵昭侧身问夜揽星:“博士,你怎么看?” 夜揽星说:“在军训演习期间公然杀害军训生,这无疑是在挑衅整个海城军方。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那波人一定在山上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柳城奇怪道:“这黑云镇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些人特意跑到黑云镇来,是要做什么?” 柳城是海城本地人,他从未听过黑云镇有什么奇特之处。 夜揽星告诉他们:“现在的黑云镇的确没有特别之处,但在数千年前,黑云镇可不叫黑云镇。那时候的黑云镇是一处被黑色海水笼罩的沼泽地,冬季的黑云镇叫做黑水滩,夏季的黑云镇叫做黑水渊。” “相传,顺着黑水渊漂流,或能抵达神的安息地。” 闵昭诧异地挑了挑眉,“你是说,如今的黑云镇是通往神明安息地的必经之路?” 柳城也大吃一惊。 他骇然地望着黑云镇最高的那座山峰。 那座山其实并不算高,也就两百多米,却是此地最高的一座山了。在数千年前,那座山就是整个黑水渊的最高地。 “他们还没走。” 夜揽星说:“带上武器跟装备,我们上山。” “是!” 想到什么,夜揽星给郁沉舟打了个电话。 “星星。”郁沉舟语气一如既往的懒散。 “在哪儿?” “在去见你的路上。”郁沉舟看看腕表,他道:“还有五分钟,我就能看见你了。” “你来黑云镇了?” “嗯。”郁沉舟说:“澹体明接了个电话就抛下我走了,我听见他提到黑云镇出事了,就决定来找你。” “你可是总参谋,不可能丢下你的兵。” 人都快到了,想说服他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夜揽星叮嘱他:“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没有瑞士空运矿泉水,去了别喊苦。” “怎么会呢?能时刻陪在星星身边,空气都是甜的哦。” “...油嘴滑舌。” 夜揽星挂了电话,抬头对上闵昭那有些一言难尽的眼神,她问闵昭:“你那是什么眼神?” “博士,你就惯着他吧。”闵昭说:“说不定擅长伪装也是那邪物的技能之一,我觉得你不能太信任他。” 夜揽星:“肯费尽心思骗我,说明他也是看重我的。” 闵昭:“...” 人还能更恋爱脑些吗? 很快,梁泉便开车将郁沉舟送到了。 闵昭像是没看到郁沉舟,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直接越过他问梁泉:“你们要一起上山?” 梁泉看了眼郁沉舟,见他没否认,便颔首说:“郁先生要陪着揽星小姐,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就带好武器。” 闵昭将一把突击枪递给梁泉,“拿好!” “我没有武器吗?”郁沉舟问闵昭。 闵昭冷笑道:“你就是最危险的武器,你还要什么武器?” “星星,闵狗好阴险奸诈,他故意不给我派武器,是想看着我去送死吗?”郁沉舟扭头就跟夜揽星告状。 夜揽星很严肃地看了他一眼,摇头说:“你没有持枪证。” “...” * 上山途中,路过一片荆棘丛林,郁沉舟突然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好浓的血腥味。” 闻言,夜揽星停了下来,示意梁泉:“搜查四周。” 很快梁泉便回来了,他神色阴沉道:“找到那两名牺牲的军训生了。被他们丢到了荆棘丛深处的一个深坑里。” 夜揽星:“带我过去看看。” 柳城带着夜揽星来到那个抛尸坑。 夜揽星跳入坑底将他们的遗体抱了上来,吩咐闵昭:“派两个人将他们的遗体送回市局那边,让警方通知他们的家人过来认领。” “剩下的人继续跟着我们走。” “...好。” 那之后夜揽星就没怎么说过话,队伍里气氛也有些沉闷。 几分钟后,耳麦里传来柳城的声音:“闵部长,博士,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山洞!” “走!” 山洞的位置很隐蔽,它位于大山的向阳面,藏在悬崖的半山腰上,那悬崖下方就是一片凌乱锋利的礁石。 柳城站在悬崖边,腰腹上还绑着安全绳索。 他指着地上新增的摩擦痕迹,解释道:“我们在这边发现了绳索摩擦的痕迹,我怀疑那些人是通过这里下了悬崖,便亲自下去查看了一番。” “结果,还真被我在一处隐蔽的悬崖缝隙中发现了一个狭窄的口子。那入口很窄,也就能容纳两人,但洞内却很宽敞。” 柳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头,他说:“我在洞内发现了一个烟头。” 夜揽星拿起那个烟头,她说:“是他们。这个烟头跟我在镇上超市买的烟是同一种。” “做好准备,我们去会会他们。” 夜揽星准备第一个下悬崖。 郁沉舟拉住了她的手,“让闵狗先下去,我随后,你跟在我们后面。” 谁知道那群人会不会突然折返,要是夜揽星一下去就跟那波人打上照面,寡不敌众可不妙。 听到这话,闵昭倒是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郁沉舟。 如果爱意能假装,那郁沉舟的演技能拿影帝。 夜揽星没跟郁沉舟逞能,“行,你先下去。” 闵昭和郁沉舟一前一后来到洞内。 闵昭一边解开腰间的保护绳索,一边问郁沉舟:“故意撇下教授,你是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郁沉舟也解开了绳索。 他望着山洞深处那个狭窄的洞口,告诉闵昭:“我在这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黎家的小女儿,体育大学那个萧澜笙,他们似乎都在这里。” “你说,那群人抓走萧澜笙和黎君卿是要做什么?” 闵昭眯起吊梢眼,心里有个想法,又觉得太匪夷所思。 难道那个萧澜笙的父亲也是神启集团的走狗,萧澜笙是萧家为向神启集团效忠创造的一个祭品? “听过一个传说吗?” “传说,向神明献祭一百个神级祭品,就能召唤神明降世。那个萧澜笙和黎君卿一样,都是他们家族打造出来的神级祭品。” “只要杀死神级祭品,就能阻止他们召唤神明。” “闵昭。” “你会怎么做?” 第119章 你刚才叫我舟舟了 “001号,你真歹毒。” 闵昭没有那么愚蠢,他一眼看穿郁沉舟的小心思,“你无非就是邪念作祟,想要看我杀害那些无辜的孩子。可他们有什么错?如果能选择,谁愿意被当做祭品创造出来?” “真正该杀的不是祭品,而是创造祭品的邪物们。如果真的要杀一些人,我会选择杀光神启集团所有信徒。” “我们的闵上校还真是大义凛然啊。”郁沉舟笑了笑,心情看不出来是好,还是不好。 他又提了一个问题:“闵狗,倘若那些祭品是自愿被献祭的呢?” 这次闵昭没有说话了。 “那就都杀了。”这次却是夜揽星在说话。 夜揽星已经下来了,她动作利落地跳进山洞,摘掉腰间的安全绳索,走到郁沉舟和闵昭的身侧。 望着深不可测的山洞内部,夜揽星神色肃杀道:“被邪物召唤降临的神明是邪神,一旦邪神降世,这个世界都将生灵涂炭。” “闵昭。” “收起你那些多余的仁慈心。” 对上夜揽星谴责的目光,闵昭胸腔一阵发紧,他不由产生了羞愧之心,“博士说得对,遇事犹豫不决,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 拍了拍闵昭怀中的枪,夜揽星说:“记住,特殊安全部存在的意义就是肃清邪物,保护人类文明不被摧毁。” “不要忘了你的职责所在。” 闵昭肃然起敬,“不敢忘!” “我跟舟舟先去探路。” 闵昭:“好。” 郁沉舟背着他的登山包和夜揽星一起朝山洞深处走去,他垂眸打量着夜揽星的脸色,忍着笑说:“你刚才叫我舟舟了。” “心情很好?” “当然,都叫舟舟了,老公也就不远了。”郁沉舟想的可美了。 夜揽星摇摇头,“你的脸皮比豆腐还要厚。” “换个形容词,我不喜欢豆腐,豆腐不好吃。” “...” 夜揽星突然停下来,掀开眼皮,褐眸定睛看着郁沉舟,眼神冷冽且锋利。 郁沉舟神色一敛,笑容都挂不住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刚才在诱导闵昭杀人。” 郁沉舟:“...他心智没那么弱,不会轻易被我操控。” “郁沉舟,我希望你明白,你是我的助手,也就是闵昭的同事。同为特殊安全部的同事,那就是能一起上阵杀敌,能将生死交付给彼此的战友。” “诱导闵昭去杀无辜之人,郁沉舟,你让我很生气。” 郁沉舟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先前的从容跟漫不经心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不安。“...我...” 郁沉舟偏头望着身旁的石壁,舔了舔唇,小声道:“我不会再诱导你的同事们去干恶事。” 夜揽星纠正他:“是我们的同事。” “郁沉舟,你记住。你不止是超级邪物001号,你更是我的未婚夫,是我的战友。你要把我当做你的归属,把我的同事当做你的同事,把我的信念当做你的信念。” “总之,如果你不知道怎样去做一个人,那就做一个像我一样的人。” 夜揽星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倨傲霸道不讲理的。 可偏偏郁沉舟欣赏的就是她这份自信跟傲慢。 他忽然捧起夜揽星的脸颊,用鼻尖去蹭夜揽星的鼻尖,不像是邀欢,倒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婴童在跟母亲撒娇。 “好哦。” 郁沉舟说:“以后,我会做一个像星星一样的人。” “记住你的话。”夜揽星一把勾住郁沉舟的脖子,昂头吻上男人体感偏凉的唇。 昏暗的光源中,郁沉舟的黑眸瞬间变得明亮。 他单手搂住夜揽星腰肢,另一只手捧着夜揽星的后脑勺,不断追逐索吻... 郁沉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两人身躯贴得很紧。 察觉到郁二在跟她招呼,夜揽星这才推开郁沉舟,扭头深呼吸几口气,一秒陷入工作状态:“你带路。” 郁沉舟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钻石糖罐子,拿了颗糖,剥掉糖纸飞快地丢进嘴里。 他靠着石壁,语气沉闷:“让我缓会儿。” 夜揽星朝他腰腹下方看了一眼,才低声道:“嗯。” 靠着墙缓了三分钟,郁沉舟这才站直身躯,指着夜揽星左手边那堵石壁说:“入口就在你的左手边。” 夜揽星转身看向那堵石墙。 暗门? 她直接一脚踹过去。 碰! 暗门被踹得轰隆倒地。 夜揽星神色淡淡道:“走!” 郁沉舟挑了挑眉,踩着那块足足有他半壁厚的暗门走了进去,想到什么,他小声问夜揽星:“如果以后我做错了事,你会家暴我吗?” 夜揽星专心观察四周,没搭腔。 郁沉舟放软语气,好声好气道:“要打的话,用手打就行,别用腿。” “我喜欢被你掌掴,不喜欢被你踹脚。” “...你是什么抖m吗?”夜揽星白了他一眼,她说:“你若是犯了错,我就扒光你的衣服让你游街。” 郁沉舟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可见他是个注重仪表的贵公子。 扒了他的衣服游街,可比家暴更有惩戒力度。 果然郁沉舟听到这话就老实了。 走到一条岔路口,夜揽星问郁沉舟:“走哪边?” 郁沉舟动了动鼻子,指着右边那条凶险的岔路说:“右边。” 夜揽星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下记号,朝右边的下坡路走去。 往下方行走了约莫两百米,夜揽星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道悬崖。 悬崖很深,手电筒的光源都照不到崖底。 但郁沉舟却凝望着下方的深渊,他说:“就在下面。” 夜揽星索性盘腿坐下来,“等。” 十多分钟后,闵昭他们赶到。 看见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柳城迟疑道:“博士,你真的觉得他们在崖底吗?” 夜揽星说:“郁沉舟嗅觉敏锐,他能闻到黎君卿的气息。” 所以,这是001号邪物给出的答案? 柳城侧身看了眼闵昭,见闵昭锁着眉头在出神,他索性保持着沉默。 顶头上司都没发话,他也没必要讲话。 须臾,闵昭开口道:“做好准备,我们去崖底。” 郁沉舟意外地看了眼闵昭,他说:“我说他们在下面,你就敢跟我一起下去,不怕我忽悠你们?” 闵昭没搭理郁沉舟,而是对盘腿坐在地上的夜揽星说:“博士,你是我聘请的特级顾问。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永远不会轻信001号,但我相信你。” 说完,闵昭这才不冷不热地看向郁沉舟,“001号,希望你能对得起博士对你的信任。” 郁沉舟神色一敛,他说:“星星,我先去给你们探探底。” 说完,郁沉舟毫无征兆地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下了悬崖! “...我草。” 柳城抹了把脸,有些怀疑人生,“他就那么跳下去了?” 怪物果然不走寻常路。 第120章 第一个幸存者说了谎 别说柳城,就连闵昭和梁泉也没想到郁沉舟这么狂。 没有人知道悬崖下面到底有多深。 郁沉舟是怎么敢的! 他不怕摔死? 还是说,超级邪物根本就摔不死? 见夜揽星还稳稳地坐在地上,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闵昭很快就冷静下来。“博士。” 闵昭蹲在夜揽星身边,蹙眉望着悬崖下方,他说:“他真是个怪人。” 明明是个超级邪物,却在遇到未知的情况时,时时刻刻都冲在夜揽星的前头。 就在这时,郁沉舟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下来吧,下面是个水潭。” 闵昭探头大喊:“有多高?” “不到两百米吧。” “...” 从两百米的高度坠落进水潭和坠落到水泥地并无差别,跳下去都是死。 最后他们还是绑着安全绳索下到了崖底。 郁沉舟坐在水潭旁的一处平地上,湿漉漉的t恤紧贴着他的身体,身上每一块薄肌的形状都被勾勒出来。 别说,还挺性感。 夜揽星直接脱了外面的宽版t恤丢给郁沉舟,“穿上,别感冒了。” 她自己只穿了一件黑背心,露出一截细腰,劲瘦而有力。 郁沉舟乖乖脱了湿衣服,套上夜揽星的黑体恤。 柳城带着人在周围检查了一遍。 回来时,他眉头紧锁道:“这里的水冰寒刺骨,潭水顺着一条狭窄的小河流向了未知的地方,他们应该是乘着船沿着河流离开了。” “但有个不好的消息。” 柳城说:“我们没有船。” “有哦。” 郁沉舟指着潭水底部,他说:“潭底藏着好几艘船哦。我先前跳下来的时候摸到过。” 柳城和闵昭对视一眼。 闵昭说:“换上泳衣,下去看看。” 黑云镇靠近大山,从前又是一片黑水水域,因此出发前他们特意准备了一身泳衣,没想到还真的排上了用场。 换上泳衣,戴上头部探照灯,柳城带着两名下属跳进寒水潭底。 柳城浮出水面,打着哆嗦说:“潭底果然有沉船,船上压着石头,再来几个人帮忙!” 他们花了些时间才弄上来三艘小船。 他们撑着小舟顺水而行,越往深处空气越寒凉,河流越宽阔,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就算他们打着手电筒,能见度也只有两三米远。 “这里很不对劲。” 闵昭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周围黑沉沉的雾气,他说:“黑雾中有东西在阻挡我们的视线。” “不止。” 夜揽星盯着掌心的指南针,说道:“指南针在这里不起作用了。” 闻言,柳城赶紧掏出口袋里的老式指南针,果然发现指南针失去了作用。 郁沉舟发现了一个新的现象,他抬起左手腕,摇了摇上面的钻石腕表,“我的腕表也失去了作用。还有更糟糕的。” 他凝着梁泉和闵昭的头发说:“你们两个的鬓角长了白发。” “...” 大伙儿赶紧将手电筒对准梁泉和闵昭的鬓角,果真发现他们的头发白了一些。 “这里的时间变快了?”柳城提出疑问。 “不是时间。”郁沉舟摇头说:“时间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它只是我们创造出来用来计算物质运动的一个描述量。准确点说,是这里物质的运动速度变快了。” 时间本身不存在。 但智慧的人类创造出了‘时间’,用它来计算并铭记某个瞬间的存在,它因此被赋予了意义。 本质上来讲,生命从诞生到死亡只是一种运动过程。 而进入这片空间后,物质的运动变快了。当生命运动的速度变快后,年长些的闵昭跟梁泉便率先呈现出了变老的征兆,也就是白头发。 听到这里,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问:“这里,还是我们所在的那片世界吗?” 闵昭望着周遭的黑雾,一时间也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郁沉舟低头剥糖吃,一副懒得再说话的模样。 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夜揽星沉稳有力的声音:“有一些物理学家坚信宇宙存在平行时空,认为平行时空之间会出现空间折叠。对物理爱好者而言,‘穿越时空’算是符合科学的一种罕见现象。” “而空间折叠处,是一片混沌紊乱的空间,那里的一切都不符合我们所知的常识。” “你们不觉得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空间,很像是折叠空间吗?” 闻言,闵昭问夜揽星:“博士,你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吗?” 夜揽星的回答很坚定,她说:“我相信,因为曾有人真的见到过。” 大伙儿齐齐问道:“谁!” “夜逊。” “谁?”大部分人都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柳城也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闵昭为他们揭晓了谜底:“特殊安全部的前身是特殊安全中心,而特殊安全中心的第一任总指挥官就是夜逊。” “六十年前,天外陨石降落西南边陲,在密林中砸出一道深渊裂缝。很快,国家物理中心便监测到西南边陲出现了大量紊乱的神秘能量,决定派夜逊所在的精英小组前往深渊查看情况。 “为掩人耳目,他们伪装成地质研究爱好者,和苗西地质学院的程玲教授一起前往陨石裂缝中调查真相。结果,一行13人差点全军覆没,只有夜逊活着走了出来。” “据夜逊口述,他曾目睹另外12人的身体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融化消失。只有他被神明网开一面,活了下来。” 柳城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原来是第一任指挥官。” “那位指挥官后来去了哪里?”年轻人总是对往事充满了好奇心。 柳城和闵昭都没吭声。 郁沉舟笑吟吟道:“你们问夜逊?他啊,他后来带着部下集体叛变,成立了神启集团哦。” “他是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郁沉舟透露出来的消息,令这群年轻人震惊不已。 他们不愿相信郁沉舟说的是真的。 虽然早就知道神启集团的那群邪物是特殊安全中心的叛徒,但第一任总指挥叛变这件事,还是在这群年轻人的心里造成了波动。 大伙儿纷纷看向柳城与闵昭,向他们求证:“柳队,闵部长,郁先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神启集团的缔造者,就是我们特殊安全部曾经的总指挥?” 柳城表情沉郁地点了点头,“他没胡说。” “竟然是真的...”这群年轻人的斗志都萎靡不振起来。 闵昭冷冷地扫了眼郁沉舟,“你故意的?” 郁沉舟:“我说的都是事实。” 闵昭一脸不悦地讽刺郁沉舟:“请你闭嘴,谢谢。” 郁沉舟冷笑,“你管得太宽。” “都给我闭嘴。”夜揽星一开腔,闵昭和郁沉舟像是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变得安静。 “我很好奇。” 夜揽星弯腰掬了捧冰冷的水,好奇道:“夜逊为什么能活着走出来?” 闵昭声音沉闷道:“据说,他在神的安息地放了两枚信号灯,那信号灯炸开时是烟花的形状。后来大家分析,认为神明偏爱烟花,所以对他网开了一面。” “...是么。” 郁沉舟耸肩,“谁知道呢。” “夜逊是唯一的幸存者。”夜揽星将掌心的水洒向黑雾中,她凝着周遭的黑暗,讥讽道:“也就是说,没有第二任能证明他供词的真假。你们怎么就能确认,他有没有撒谎?” “有没有可能,那12个同行人根本就不是神明杀的,而是被他害死的呢?” 听到这话,三条船上的人都沉默下来。 第121章 好奸诈的阳谋 一旦接受了夜揽星的假设,再细敲夜逊当年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生出一种毛骨悚然感。 倘若夜逊不是幸存者,而是加害了那12名考察员的真凶,那他主张成立特殊安全中心,挑选世家子弟成为志愿者,对他们进行残酷训练和身体改造,再将他们送往神的安息地的动机又是什么? “难道...” 闵昭猜到了什么,面部表情变得沉闷,嗓音也变得喑哑:“那只是一场骗局?” 柳城精准理解了闵昭的意思,骇然道:“你是说,夜逊打着救世的幌子将那些志愿者送进神的安息地,是要将他们献祭给神明?” 闵昭神情晦暗不明,语调凝重道:“如果博士的推测是对的,那么夜逊很可能骗了所有人。无论是最初的特殊安全中心,还是现在的神启集团,都只是一把可以助他靠近神明的登天梯。” 柳城还抱有一份侥幸心理,他说:“也许博士的推断是错的,夜逊最初并没有撒谎。” 闵昭牵强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夜揽星掬了捧冰冷的湖水,低声说:“真相是什么只有夜逊自己知道。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活着从神的安息地走出来的人可不止夜逊一个。” “找到另一位幸存者,将他跟夜逊的供词放在一起比对一番,自然就知道真假了。” 还有其他活着离开神的安息地的幸存者? 柳城看向闵昭,愕然道:“闵部长,这是真的吗?” 闵昭没搭腔。 事实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三人。 当今世界上,除了那位幸存的当事人和特殊安全部的最高领导人傅阁老,就只有他知情了。 夜揽星给闵昭的感觉就像是身旁这些黑雾,浑身都是谜团。 闵昭深知每个人都有不可窥探的秘密,因此,尽管他对夜揽星的秘密充满了好奇心,也没有主动探究过。 但也因此,他虽然十分肯定夜揽星的能力,却也很难真正信任夜揽星。 直到去年冬天他去京都拜访傅阁老,竟撞见夜揽星和傅阁老坐在一起喝茶钓鱼,他才知道夜揽星和傅阁老竟然是忘年交! 一个18岁的小镇少女,和京都位高权重的傅阁老是忘年交,说出去谁信? 可这就是真的。 思来想去,闵昭认为这些事应该是傅阁老告诉夜揽星的,便问:“博士,是傅老告诉你的吗?” 夜揽星没有否认,只道:“听说那位幸存者即将加入特殊安全部,相信这个消息传到神启集团,会是一个大惊喜。” “那位前辈真的决定加入咱们了?”这事连闵昭都还不知情。 夜揽星点头,“嗯,千真万确。” 昨晚,傅阁老久违地给她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将一位特殊的人才送往特殊安全部的总部基地。 而那人,正是当初唯一活着离开神的安息地的神秘人。 不过,那人的身份保密程度很高,夜揽星也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 只知道那人不算年轻了。 得知另一位幸存者将要加入特殊安全部,这个好消息鼓舞了所有人。 这些先前心情沮丧萎靡不振的年轻人,此刻也重拾了信心,感慨道:“邪不胜正,有这位神秘前辈的加入,相信我们终将扳倒神启集团,成功阻止他们的召神计划!” “是啊!那位前辈去过神的安息地,他能帮忙验证夜逊供词的真假性。若事实证明夜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相信都不需要我们刻意挑拨,神启集团那群邪物就会起内讧。” “等他们内部大乱,就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畅聊起来,仿佛胜利在望,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嘘。”郁沉舟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走到船头,无声凝望着浓郁的黑雾,轻声说:“做好准备,我们到了。” 大家下意识抓稳船身铁板。 小船明明行驶在平静的水面,可船头却猛地往下沉。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跟着传来,持续了近半分钟才趋于平静,眼前的黑雾变得稀薄起来。 慢慢地,黑雾变成了白雾,“你们看!”一个叫周硕的年轻人眼神奇异地盯着身下的湖泊水,惊呼道:“海水颜色变了!是金色的!” 柳城低头看向水面,果然发现湖水变成了金色。 这时,船只缓缓穿过冰凉的白色水雾,视线豁然开朗。 众人发现,他们飘荡在一片金色的海域上,前方的虚空中漂浮着一座海岛,海岛上树木葱郁,隐约可以看到许多造型别致的建筑物。 那些房屋的建筑风格跟已知的所有建筑风格都不像,却也很巍峨精巧。色彩斑斓的银河悬于小岛上空,美得宛如仙境。 “看头顶!”柳城的声音在颤抖。 大家纷纷抬头,看到了令他们骇然窒息的一幕。 他们的头顶竟然悬浮着一片无尽的黑色海域! 那方海水海浪汹涌,翻滚的海水仿佛随时能砸下来,将他们尽数吞没。 “...” 所有人都屏息望着眼前这奇幻诡谲的世界。 这是一个不符合已知科学观的神启世界。 闵昭手指颤抖地搓了搓脸,他声调都变得激动起来:“博士,难道我们来到了神明的安息地吗?” “不是。” 夜揽星语气平静道:“这是折叠空间,是东商古文明时代的遗迹,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闻言,周硕感慨道:“我就说这里不像是墓地,倒像是住着神仙的乐园。” 闵昭更在意另一件事—— “博士,你怎么知道这些?” 是啊。 博士怎么会知道东商古文明时代的事? 夜揽星站了起来,伸手抚摸腰间的软剑,笑眯眯地说:“你们就当我是从东商古国时代穿越来的老祖宗吧。” “...” 理智告诉大家,博士是在开玩笑。 可这里的海水都能倒挂在天空上了,理智那玩意儿还重要吗? 既然神明是真实存在的,那博士怎么就不能是穿越时空的老祖宗? 闵昭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设定。 就在这时,梁泉发现了那群人的踪迹,他指着虚空中的悬浮小岛,惊呼道:“他们登岛了!” 郁沉舟抬头朝悬浮小岛看了一眼,颔首道:“是他们。” 可奇怪的是,那座小岛是完全悬浮在虚空中的,根本没有可以登岛的通道。 “他们是怎么上去的?”柳城感到不可思议。 “一定有看不见的通道。”郁沉舟思索片刻,将目光投向了身下的金色海水。 “这里的一切都不能用我们的常识去判断。海岛可以悬浮在半空,黑海水可以倒挂在天空,说明这是一个颠倒的世界...” “我在想,通往悬浮小岛的通道会不会就藏在海水下面。” “我去看看!”梁泉一把脱掉黑背心,纵身一跃就跳进了海水,朝着海水深处游了下去。 见梁泉因为郁沉舟一句没有依据的推测,便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深海,闵昭心里有些吃惊。 他怪异地看了眼郁沉舟,说道:“梁泉对你似乎很有信心,你对他做了些什么?” “听过一句话吗?”郁沉舟一脸神秘。 闵昭:“愿闻其详。” 郁沉舟:“有钱能让鬼推磨。而我,每个月额外给他开了五十万的工资,他对我充满信心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闵昭:“...” 好奸诈的阳谋! ?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哦,今天只有一章哦~ ? 今天回娘家过年,嘿嘿,要开六七个小时的车,希望不太堵车。 第122章 “因为,你杀了郁沉舟” 越往海水深处,梁泉越觉得胸腔窒息,呼吸不畅。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明明身处海底的他,身影却神奇地出现在通往悬浮小岛的虚空中。 瞧见这奇幻的一幕,闵昭余光朝郁沉舟扫了眼,“你是对的。” 他必须承认邪物001有时候的确很好使。 郁沉舟没有搭理闵昭,他闷声询问夜揽星:“星星,你有带吃的吗?” “又饿了?” “饿。”郁沉舟说:“饿得心烦意乱。” 注意到郁沉舟一脸烦躁,夜揽星没说什么,直接从背包里面掏出一个压缩馒头递给郁沉舟,“吃吧。” 郁沉舟嫌弃不已,“这种东西,狗都不吃。” 郁沉舟本来就是个胃口挑剔的精致小公主,让他吃这种干巴巴的压缩馒头,他是宁愿饿死都不会吃的。 闻言,夜揽星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撕开包装袋往里面倒了一些瑞士空运矿泉水。很快压缩馒头就变成了香软蓬松的大馒头。 接着她掏出一小瓶辣椒酱抹在上面,再次递给郁沉舟,“吃吧。” 这辣椒酱是外公做的,味道特别好吃。 郁沉舟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馒头,就着辣椒酱嫌弃地咬了一大口。 “...” 他又默默地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夜揽星笑话他:“狗都不吃?” 郁沉舟面无表情地张嘴:“汪。” 夜揽星摇头失笑。 闵昭嫌郁沉舟矫情还丢人现眼,简直没眼看。他抬头观察虚空中的情况,很快便见到梁泉顺利登岛。 “梁泉成功登岛了!准备一下,带上武器,我们下水。” 周硕等人闻言拎起武器设备就准备下水。 郁沉舟提醒他们:“我建议你们先检查下你们的武器。” “什么意思?”柳城抱着一把突击枪狐疑地看着郁沉舟,“你担心我们的枪都有问题?这不可能,出发前我们一一检查过,都没问题的。” 他拿着馒头优雅地嚼着,没有为柳城解释的打算。 夜揽星命令柳城:“听他的,先检查下武器。” 夜揽星发话了,柳城立马配合。 他端着枪朝远处的海域开了一枪。 咻! 子弹顺利发射,却在射程仅有半米远的位置轰然爆炸。 “...” 柳城一脸惊悚。 他这把枪的有效射程是四百米,可这颗子弹仅射出半米远就自动炸毁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我再试试。” 柳城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无人的海域,作势就要开枪,郁沉舟再次开口:“小心适得其反。” 柳城心里一惊,下意识放下手枪,低头问郁沉舟:“郁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郁沉舟吃掉了馒头。 他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起身将脏了的湿纸巾塞到柳城的背包外袋中。 柳城愣住,忍着不爽问他:“你把垃圾塞我包里做什么?”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神明不喜欢乱丢垃圾的人。” 柳城当然知道爱护环境人人有责,问题是...“你要保护环境,就把垃圾丢到我的包里?这合理吗?” “你即将知道我让你做一切都是合理的。”说罢,郁沉舟拿走柳城的手枪对着虚空上方便是一枪。 但这一次,子弹不仅没有成功发射,那把手枪竟还离奇地自爆了! 砰地一声,它在郁沉舟的手里炸开了。 直接炸碎了郁沉舟半条右臂! “...” 所有人目瞪口呆。 郁沉舟被炸断的右臂伤口狰狞可怖,血肉模糊。血水沿着外翻的皮肉不断下滴,柳城只是看一眼便觉得浑身肉疼。 如果不是郁沉舟的善意提醒,该被炸断手臂的人便是他和他的队友们。 柳城被郁沉舟的行为震撼到了。 此刻,别说是让他帮郁沉舟背垃圾,就是背郁沉舟都可以! 柳城颤声问道:“郁先生,您不疼吗?” 郁沉舟望着血腥恐怖的断臂处,他根本不觉得疼。但他忽然灵机一动,身体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夜揽星的怀里。 “星星,好疼啊...” “...” 可是郁沉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瞄夜揽星。 看见夜揽星脸上那副冷若寒霜的表情,郁沉舟心里一紧,赶紧站直了身体,“我没事了,也不疼了,星星别担心。” 夜揽星面无表情地盯着,冷声道:“把自己的身体当做玩具对待,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郁沉舟,如果你是这样幼稚的男人,那我有必要好好考虑下我们的婚约是否有继续履行的必要了。” 郁沉舟闻言色变,下意识想要举起右手发誓,才发现右手没了。 没了... “星星,我给你变个魔法。” “你数十个数,看我给你变一条新的手臂。” 夜揽星一脸冷漠。 郁沉舟:“好吧,那我自己来倒数。十、九、八、七、六...” “三二一!铛铛铛铛!你看,我的手臂又长好了!”十秒钟的时间,郁沉舟重新长出了一条新的手臂。 那条手臂跟他先前的手臂一模一样。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郁沉舟将新手臂递到夜揽星面前,他说:“我是超级邪物,我的身体有超凡的自愈能力,就算断肢也能重新生长出新的四肢哦~” 看到郁沉舟那条完好无损的新手臂,柳城这才想起有关超级邪物001号的传闻。 传说,超级邪物001号具有超强自愈力跟百毒不侵的能力,只要他还有心跳,身体就能不断地自愈。 就算四肢被毁,也能长出新的。 他怎么忘了呢? 柳城赶紧扭头看了眼闵昭。 果然,闵部长脸色平静如常,显然早就料到郁沉舟受了伤也能瞬间自愈的结果。 一个叫李星霖的年轻人低声跟身旁的周硕说:“我靠,这人血条真厚,简直就是先天挡刀体。” 周硕蹙眉道:“你胡说什么!这种事不能开玩笑,郁先生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这种没良心的话以后可不许胡说了。” 李星霖摸摸鼻子,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我说错了。” 他话音刚落,空气中就传来了破空声。 咻! 一把黑色软剑凌空飞来,那把剑就像是长了眼睛,精准无误地割断他的喉咙。 “...啊!” 李星霖两眼一瞪,来不及喊疼便一头栽倒进金色海水中。 “...” “博士!你怎么能随便杀人啊!” 夜揽星一言不合就杀了李星霖,此举惹起众怒。 看着下属死不瞑目的模样,柳城对夜揽星的态度罕见的强势起来,他强硬道:“博士,你应该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夜揽星冷嗤道:“海城分部的大队长就这点本事?连手底下藏着神启集团的间谍都不知情。” 闻言,柳城脸色一僵,“李星霖是邪物?” 这怎么可能啊? 柳城下意识说:“李星霖三年前就加入了咱们分部,是我亲自给他做的入职面试测评,他若是邪物,这些年怎么可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邪念?” “是啊!”周硕他们跟着附和道:“博士,你说李星霖是间谍,你有证据吗?” 面对众人的质疑声,夜揽星始终表情平淡。“闵上校,还是由你亲口告诉他们真相吧。” 柳城他们扭头看向了闵昭。 “博士说的没错,李星霖的确是神启集团的邪物。” 闵昭向他们解释:“上次,海城发现无头不腐尸时,施工队为了声誉着想,早就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海城警方办案经验丰富,面对这种非正常死亡案件,他们更是守口如瓶。” “可就在你们分部接受这个案子的时候,有关无头不腐尸的新闻却在海城某个论坛上曝光了。” “后来,青云山矿坑底下发现废弃研究所的事再次被传了出去,我们终于可以肯定海城分部有内鬼。” “实不相瞒,这次跟着我一起出任务的你们,都是被我列在可疑名单上的人选。” 这份名单上甚至有柳城的名字。 “直到刚才,李星霖下意识说出郁先生是先天挡刀圣体这种话时,我才猜出他是间谍的身份。” 郁沉舟以身涉险为他们证明武器在这里是禁止使用的危险物。 看到这一幕,凡是有正义感的队友都感动不已。 可李星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他说郁沉舟血条厚,是个先天挡刀圣体。 这等歹毒想法,完全与特殊安全部想要拯救人类的信念背道而驰。 ... 听完闵昭的解释,柳城彻底冷静下来。 周硕理智上完全认可闵昭的观点,可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 “听说神启集团的邪物们,死后胸前都会露出神印刺青。柳队,我想看一看李星霖的遗体。” 凡是加入神启集团的邪物,身上都有神秘的刺青徽章。 这种徽章用特殊液体制作而成,平时处于隐形状态,只有当刺青主人气息断绝血液不再流动时,刺青徽章就会显露出来。 邪物们都将这种徽章称之为‘神印’。 周硕的提议并不过分,闵昭答应了,“可以。” 周硕当即一把撕开李星霖的作训服,低头看向李星霖的胸口。 男人停止跳动的胸口皮肤上,赫然印着一朵色彩妖冶的五角星喇叭花,花蕊是五颜六色的。 这就是神印花。 据说这种花是从古东商的遗迹中发现的,在那12具不腐尸的棺材上都拓印着这种花。 看到李星霖胸口的神印花,周硕哑口无言。 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抱歉。” 柳城羞愧难当,他说:“闵部长,是我失职了,竟然没有察觉到身边竟然藏有神启集团的间谍。” 闵昭神色一肃,他道:“你的确严重失职了。回去后写一篇三万字的检讨,罚三个月工资。” “是!” “所有人!留下枪械,带上兵器,我们下水去。” 夜揽星也一头跳进了海水中,很快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悬浮岛屿下的虚空中。 郁沉舟闷闷不乐地站在船上,眼巴巴地看着虚空中那道身影,落寞道:“你还在生气么?” “欸。”柳城也准备跳水了。 见郁沉舟像是一尊望夫石看着夜揽星,他特好奇地问了:“郁先生,你的右臂断了还能长出来,那老二被砍了,是不是也能长回来?” “这么好奇?” 郁沉舟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他说:“你要不要试试?只要你先砍了你的老二,我就给你看看我的自愈能力。” 柳城:“...” 他直接跳进了深海。 看见夜揽星成功登上了悬浮小岛,郁沉舟这也跟着跳进海里... * 成功抵达悬浮小岛后,身处其中,他们才发现这座小岛大得有些离谱,快有半个京都城大了。 抬眼望去,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树,有些古树上还建着鸟笼般华丽精美的亭台。 “那些笼子是做什么的?” “住人的吗?” 难道神明喜欢住在鸟笼里? “是鸟巢。” 夜揽星说:“神明喜欢饲养爱宠,尤爱一些外形华丽貌美的飞禽,像是凤凰孔雀之类的鸟儿。” “那时候真的有凤凰吗?” 嗯了声,夜揽星又说:“许多只在古籍中才能看见的古物种,在那个时代都是真实存在的。” 见夜揽星说的煞有其事,大伙儿都快相信她真的是从东商古国穿越而来的老祖宗了。 “这里的建筑物太多了。”柳城说:“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不是个办法,只怕等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召神仪式。” 柳城见郁沉舟抱臂靠着一颗粗壮的古树,看上去像是快要睡了,他跟闵昭商量:“闵部长,要不你去问问001,看他知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他鼻子比狗灵,一闻一个准。” 闵昭:“想知道你就自己去问。” 柳城:“我哪敢啊?你跟博士关系好,要不你让博士去问?” “博士心情不好。”闵昭说:“往往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招惹博士。” “信我,博士发起脾气来比邪物失控还要可怕。” “有那么吓人吗?”柳城将信将疑。 闵昭高深莫测道:“有。” 因为夜揽星就是套在郁沉舟头上的紧箍咒,她好好地,邪物就不会作妖。她要是闹脾气了,郁沉舟能好? “闵狗。”郁沉舟忽然叫了声闵昭。 闵昭千般不情愿,但还是朝郁沉舟走了过去。“有屁快放。” 郁沉舟眼睛盯着夜揽星,对闵昭说:“他们带着祭品去了东边最高的那栋建筑物。” 顿了顿,郁沉舟神情凝重起来,他说:“我闻到了很浓郁的血腥味。 那是一股浓郁且腥臭的血味儿。 它是如此地让郁沉舟作呕。 但同时,也让郁沉舟饥饿难耐。 闻言,闵昭下令说:“去东边!” 众人拔腿就往东边跑。 郁沉舟则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 路过一处宽阔的广场时,郁沉舟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似的,他调转脚步朝着左手边的水池走了过去。 郁沉舟着魔一般盯着那片黑色的水池,竟然在里面看到了另一张脸。 那是... 少年时的郁沉舟。 水池里的郁沉舟眉目清俊,墨眸明亮,他神情落寞地注视着郁沉舟,像是在控诉他。 郁沉舟感到莫名其妙。 “这是洗罪池。”夜揽星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 “星星,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郁沉舟语气都轻快起来,他起身牵着夜揽星的手,问她:“你是担心我,特意跑回来找我的吗?” “嗯。” 夜揽星牵着他走到黑色水池前,望着平静的水面,解释道:“这里是信徒们向神明忏悔的地方。通过这面洗罪池,能照见所有人心底最邪恶的那一面。” “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郁沉舟如实相告:“我看到了我自己。一个更年轻的我自己。” “我为什么能看见我自己啊?”郁沉舟一脸费解。 夜揽星说:“因为你杀了郁沉舟。” 第123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我杀了我自己?” 郁沉舟细思片刻,便道:“也对,我现在是邪物了,我杀死了从前那个健康正常的郁沉舟。” “也许吧。” 这时,空气中又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夜揽星神情微变,沉声道:“血腥味这么浓,他们怕是已经启动了召神仪式。” “走!” 夜揽星拔腿狂奔,速度之快,像是一阵飓风。 郁沉舟紧随其后。 东边最大的那栋大楼共有七层,一块古朴的门额挂在高楼之上,上面写着东商古国时代的文字。 入口的玉雕大门紧闭着,闵昭他们用了许多办法也没法开门。 “博士!” 闵昭沉着脸走过来,他说:“这道门从内部锁上了,咱们要想破门只能用火药强行炸开了。但...我担心炸药在此地也是禁品。” 夜揽星明白闵昭的顾虑,她望着头顶的门额,问郁沉舟:“认识吗?” 郁沉舟抬眸看着那些字,摇头说:“不认识。” 夜揽星告诉他:“那行字,念作‘无涯舟’。” “这栋楼叫无涯舟?”柳城纳闷道:“这栋楼是做什么用的?难道是神明的藏宝阁?还是寝居楼?” 夜揽星摇头,“算是他的图书馆。神明博学,爱博览群书,他日常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图书馆内看书学习。” 听到夜揽星的回答,大家表情都很奇异。 “博士,您...认识神明吗?”柳城这样问。 夜揽星摇头否认:“不认识。” 可夜揽星提到神明的态度就像是谈论一个熟悉的老朋友,怎么看都像是认识的。 “那我们还能用什么办法打开门啊?”周硕提议:“要不,先用炸药试试?” “不行。”夜揽星一口否决。 “东商时代是一个科技高度发展的时代,这里的每一道门后都藏着玄奥的机关,强行破门的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 “这里是神明的地盘,只有神明才能开启这扇大门。” 闻着空气中那股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夜揽星眯起凤眼,若有所思道:“他们应该是复刻了神明的声音,开启了这扇门。” “神明的声音?”闵昭愕然道:“是夜逊!夜逊曾去过神的安息地,只有他听过神明的声音。” “没错。” “那我们该怎么办?”柳城说:“我们这里可没有去过神的安息地的幸存者,谁知道神明的声音是什么样?” 一时间,大伙儿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夜揽星看了眼郁沉舟。 郁沉舟被她看的一阵莫名,他指着自己的下巴,“星星,你是要我去开门吗?” 夜揽星张了张嘴,迟疑道:“我是问你饿不饿...” “有点饿,想吃外公做的孜然烤羊排。”但当务之急是破门。 郁沉舟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他说:“我去试试。” 试试? 怎么试? 郁沉舟走到雕花大门前,将双手按在门把上,直接用力往内一推,众人便看见先前还纹丝不动的大门,此刻竟然轰隆隆地朝两边被打开了! “...难道这玩意儿还欺软怕硬?”周硕他们目瞪口呆。 他们轮番上阵,用尽办法,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可郁沉舟随手一推,那扇门就开了,乖得像个孙子。 就很离谱。 “跟上!” 众人神色一敛,纷纷进了大楼。 当他们来到郁沉舟身后,看清面前大楼内的场景后,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天。”周硕震惊得倒吸凉气。 “这些畜生!”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画面,称得上是人间炼狱。 一百名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女被锁在鸟笼模样的精美囚笼中,他们四肢被放血,殷红的血液顺着鸟笼底部的光滑凹槽流向大厅中央的圆形高台。 那高台形如圆月,释放着莹润神圣的光辉。 圆月之内,有一影影绰绰的人影,那人蜷缩着身子,像是一个陷入沉睡的孩子,又像是一个躺在母体中的胎儿。 一群身穿黑灰色套装的人站在鸟笼的后方,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夜揽星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啪!啪!啪! 有人拍着手从二楼的玉石阶梯上拾级而下。 夜揽星抬头朝玉石阶梯望去,看见了一个面容苍老,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穿着浅灰色对襟上衣,黑色长裤,脚踩一双朴素的黑底白帮面布鞋。 他看上去跟公园里那些练太极的老爷子并无区别。 越是这样,越没有人敢小觑他。 “夜逊。”闵昭沉声说出对方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周硕他们神色剧变。 “他是夜逊? “他应该快一百岁了吧,可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可不像是一个期颐之寿的老人家!” 夜逊精神抖擞,身体硬朗,顶多七十岁。 “你就是闵昭小儿。”夜逊站在高处俯视闵昭一行人,很是和蔼地笑了一声,他道:“看阁老真是老糊涂了,竟然选中了你。” “闵昭小朋友,你还太年轻了,不足以成为我们的对手。” 夜逊像是个慈悲的老菩萨,高高在上施舍他的仁慈,他道:“闵昭,如果你现在就带着你的这群手下主动离开,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但,倘若你们偏要撞南墙,那我只能将你们的性命统统留下来了。” “你要知道,我们正在举行一件神圣的仪式。” “仪式已经启动,谁都不能打断,也无法打断。” 闻言,闵昭冷笑连连,“那就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这老东西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罢,闵昭半句废话都没有,第一时间朝夜逊冲了过来。 他一行动,柳城周硕等人也抽出匕首来迅速迎战。 只有郁沉舟和夜揽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夜逊是古武世家夜家的掌权人,他自三岁便开始修习古武心法,八岁开始学习古武,十六岁便成为夜氏一族少年组最优秀的古武修习者。 他二十岁加入官方兵团,屡次立下战功,年仅三十岁便成为西南军团的团长,在西南军团拥有很大的威望。 古武夜家、西南军团都是夜逊的麾下势力。 此人实力恐怖,又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如今年纪大了,修了一副慈悲菩萨的面相,但骨子里依然狠辣歹毒。 跟闵昭交手时,夜逊招招致命,直取闵昭要害。 短短几分钟交锋,闵昭便落了下风。 闵昭刚露出破绽,夜逊便趁机一把锁住闵昭喉咙,像拔树根一样将闵昭从地面连根拔起。 他作势折断闵昭脖颈骨头,将他抛向坚硬的地板,把他砸成肉饼。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锁链裹挟着无限杀意攻向夜逊掐着闵昭的那条右臂。 夜逊刚准备收手,右臂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夜逊吃了一惊,低头定睛望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铁锁链,而是一把...剑? 噗嗤! 那武器就像是切西瓜一样利落地切断了夜逊的半条手臂。 “啊!” 夜逊的手臂当场落地,鲜血从他断口处喷溅而出... 闵昭趁机在地上滚了三圈,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捂着喉咙深吸几口气,这才抬眸朝夜揽星点了点头。 “谢了,博士。” 夜揽星:“他交给我,其他人交给你们。” “好!” 闵昭迅速起身,提起匕首朝围攻柳城的几名邪物冲去。 夜逊捂着流血的断臂,缓缓侧头望向大门那边。 那里,逆光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慵懒地靠着玉雕大门,海风将他身上的真丝衬衫吹得飘飘然。衣袖不知为何短了一截,露出一条白得晃眼的小臂。 见夜逊在偷瞄,那人抬起右臂朝他挥了挥手。 “嗨,断臂老畜生。”男子话语歹毒犀利,声音却华丽清越,像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夜逊眯眸看着那男人的侧影,恍惚间,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夜逊来不及细思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身影,忽然听见重金属在地面拖动的动静。 他凝神望去,才发现地面拖着一条长长的黑链。 那黑链造型前所未见,它由成千上万颗骨头组成,每一颗骨头上都覆盖着紫黑色的神秘鳞片。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鳞片释放着紫黑色的光芒,像极了... 夜逊昂头看了眼头顶。 在这栋巍峨的建筑顶部,镶嵌着一条死而未腐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头野兽,像是蛟龙,又像是深海中某种生活了上万年的蛇类水兽。 它背上长着一对覆盖着层层黑羽毛的羽翼,身后拖着一条长尾巴,尾翼分了岔,尾巴上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片。 而那种鳞片跟夜揽星手中那条锁链上面的鳞片一模一样! 夜逊胸腔一震,惊疑不定地朝那武器的主人望去。 那是一个身姿婀娜,个头高挑的姑娘。 她长发高束,穿着一身很普通的迷彩装,背光站在入口处,夜逊一时间也看不清她的容貌。 “你...” “你是谁?”夜逊略显困惑,“我不记得特殊安全部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一号人物。” 夜揽星迈着长腿走向夜逊,那黑色锁链随着她的行动在地上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距离缩短,光线变得正常后,夜逊终于看清了夜揽星的相貌。 “你...” 夜逊盯着夜揽星的脸。 那张脸,五官轮廓眉宇走势无一处不精致完美。 她就像是神明精心打磨出来欣赏品鉴的一件艺术品。 “你母亲是谁?”夜逊在夜揽星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这是个好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说着,夜揽星来到了夜逊的面前。 定睛看着夜逊满头银发的模样,夜揽星说:“夜老先生,我看您也不年轻了,正是去地府报到的年纪。” “要不,你替我向阎王爷打听下我母亲的身份?再托个梦告诉我结果。” “...” “狂妄的小丫头,你比闵昭那小子还要不知道天高地厚。”夜逊被夜揽星成功地挑动了愤怒的情绪,就连脸上那抹虚伪的仁慈也彻底荡然无存。 “那就请你赐教,让我看看这天到底有多高,地又有多厚。”说着,夜揽星用力一抖鞭子,坠地的长锁链蓦地化作一把擅长近战的长剑。 看到这一幕,夜逊神色凝重起来,“你这是什么兵器?”身为古武夜家的家主,夜逊也见过一些可改变作战形态的兵器。 但那类兵器都不如夜揽星手里所持的这件。 它的设计堪称巧夺天工。 “它么?” 夜揽星微微一笑,她说:“它本来没有名字,但邪物们提到它,都称它为斩灵。斩尽天下邪灵,这名字倒挺符合它。” “斩灵...” 夜逊想到什么,看夜揽星的眼神顿时变得歹毒阴冷起来,“你是摘星!” 去年,特殊安全部请来了一位身份成谜的特技顾问,那人腰间有一把软剑,斩杀了一百余名神明的信徒。 谁能想到,那位对邪物生杀予夺的摘星博士,竟然是个小姑娘! “夜老。” 夜揽星笑意盈盈地提醒对方:“注意了,我要杀你了。” 夜逊刚想骂夜揽星狂妄,夜揽星已经提剑向他眉心刺了过来。 夜逊迅速侧身险险地避开了软剑的攻击。 但夜揽星似乎早有预料,她没有改变攻击招式。 只见她握着剑柄的手腕用力一震剑身,剑尖竟诡异的90度转了个弯,锋利剑刃精准刺入夜逊眉心,当场刺穿他的血肉,直抵眉骨。 当剑尖刺入血肉中那一霎,一股足够冻结天地的寒意迅速传遍他全身。 夜逊清楚感受到体内血液流速在变慢,浑厚的内力像是被牙签戳了孔的气球,正不受控制地往外倾泻。 夜逊满心骇然。 这把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夜逊瞳孔微缩,他咬了咬牙,刚准备拼上一死跟夜揽星拼命。 这时,夜揽星左腿一个侧踢击中夜逊下巴,将他一脚踹得倒飞出去。 “哼!” 夜逊身体倒飞向后,狠狠砸在一个鸟笼上,又被弹飞到地面。 “夜老!” 注意到夜逊受了伤,神启集团的下属们立马终止战斗,迅速朝夜逊那边集结。 但夜揽星比他们更快。 她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间移动到夜逊身旁,单手拽着夜逊的衣襟,像丢铅球一样将他身体举过头顶,无情地砸向大厅中间那盏月亮灯。 砰! 一连串的撞击后,夜逊年迈的身体再次砸在地上。 这次,坚硬的玉石地板都被砸出了裂隙。 注意到这一幕,夜逊手底下那群人都乱了阵脚,慌忙大喊道:“夜老!你怎么样?” “臭女人!住手!” “先救夜老,杀了那女人!” 见那群邪物妄想围攻夜揽星,闵昭纵身一跳落在他们的前方。 握着匕首的右臂横在身前,闵昭微微一笑,他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柳城带着周硕他们迅速朝闵昭聚拢,“还有我们!” 双方人马再次陷入激战。 一方想要速战速决去救夜逊,一方打算速战速决去支援夜揽星。 大厅内厮杀成一片,很快便有人接二连三地倒下。 一时间,地面血流成河。 郁沉舟靠着玉雕大门,像是一个旁观蛐蛐打架的纨绔贵公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厮杀。 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夜揽星单方面虐打夜逊的战斗场面吸引住。 只见夜揽星将夜逊反复举起并抛远,夜逊每一次落地,都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 ... 又是两分钟过去。 终于,夜揽星停下了暴力虐待行为。 她走到墙角,用软剑抵着夜逊脖子的大动脉,像是个好学的孩子,求知若渴问道:“夜老,烦请您告诉晚辈,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答不上来,我就送你去见神明。” 夜逊歪着头靠在墙角。 他受伤严重,每一口呼吸都令他神经剧痛。 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自然也回答不了夜揽星的问题。 “看来你不知道答案。” 言罢,夜揽星直接一剑切断夜逊的大动脉。夜逊‘嚯嚯’几声,便瞪着眼睛断了气息。 死不瞑目。 但死了就是死了。 夜揽星一脚踹飞夜逊的尸体。 夜逊的尸体砸在大厅那颗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圆形月球灯上,他的血液顺着月球灯往下滴落,洁白的月球灯变成了血红的索命灯。 整个大厅的光线都变成了暗红色。 注意到光线的变化,双方人马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战斗,他们转身看向那颗月球灯,和趴在月球灯上的佝偻尸体... “...”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夜逊。 古武夜家的家主,西南军团心目中的战神,神启集团五大长老之一。 他死了。 被夜揽星活生生地摔死了。 谁敢信? ? ?除夕快乐! ? 夜揽星河梦挽舟,揽星和沉舟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第124章 因为,神明讨厌杂种 夜逊一死,群龙无首,邪物们溃不成群,闵昭他们很快便取得了胜利。 “柳城,将他们绑起来!” “是!” 柳城带人用绳子将邪物们捆绑成粽子样,丢到大厅中央集中看守。 闵昭围绕着那些鸟笼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大厅中间那盏月球灯前。 一个蓄血池围绕在月球灯周围,无数像是人体血管组织的软管埋在蓄血池中,将他们的血液通过软管缓缓注入月球形的神秘道具中。 最后,所有血液都被注入进那个蜷缩的神秘人体内。 “博士。” 见夜揽星走了过来,闵昭神情凝重道:“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召神仪式?将这一百名年轻祭品的血液献给神明,就能成功召唤神明降临?” 指着灯内那道蜷缩的身影,闵昭一脸莫测道:“这个人就是神明?” “他只是夜逊为神明准备的载体。” “载体?” “神明是高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它的真身不能直接降临,因为那会导致整个世界能量崩塌。” “神明若要降临人间,需得有一个合适的躯壳承载神明的能量。而这类人,在现实生活中一定得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突出的年轻人。” “原来如此。”闵昭又问:“先前夜逊说请神仪式一旦开启就无法被叫停,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看着月球灯内那道蜷缩的人影,夜揽星神色凝重道:“只有当神明感知到这场献祭的存在后,请神仪式才能成功启动。” “你看,这些祭品血型不同,却能顺利注入进同一个载体的身体里,这本身就是违背生物科学的。” “博士是说,神明接受了他们的献祭?”闵昭表情沉重,身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无法喘息。 如果神明真的接受了这场献祭,并降临人间成为神启集团信仰的邪神,那对整个人类世界而言都是一场灾难。 “...也许。”夜揽星答的有些迟疑。 她又说:“据古夏文明史记载,历史上也曾举行过几次声势浩荡的请神仪式,但神明真正降临的次数却仅有一次,那是在三千年前的西洲国。” 夜揽星一提到西洲古国,闵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博士指的是三千年西洲病毒肆虐时,西洲痴傻四公主忽然开智成为名医拯救西洲百姓一事?” “嗯。” 三千年前,西洲国内病毒肆虐,凡是被病毒感染的人都会浑身长疮溃烂至死,死时身上无一块好肉,可见森森白骨。 从发病到死亡,这个痛苦的过程会持续整整五个月! 而凡是被病毒感染的患者,无一幸免。 病毒爆发前,西洲国民多达一亿人口,是东土世界超级大国。病毒爆发后,西洲国民锐减至四千万人口。 这是一起足以灭国,甚至是灭世的灾难。 为防止病毒扩散导致人类毁灭,世界各国联合起来筑起钢铁高墙,将西洲幸存者驱赶至西洲国的都城圈禁起来。 那之后,西洲国的国民无法出去,外面的人更不敢进来。 一时间,西洲国都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绝望之际,西洲国的帝君姜巳,携帝妃及姜氏一族136名幸存者在西洲祭天台上长跪不起,怀虔诚之心祈祷神明降世,拯救西洲百姓于水火。 姜氏一族在祭天台虔诚地跪拜了整整四日,虽说没有成功请到神明降世,可他们那位痴傻的四公主姜青羽却一夜之间开智,并拥有绝世医术。 那之后,四公主在西洲国医馆传医授道,带领众医生成功拯救西洲三千六百万病重的百姓。 经此一战,四公主成为护国神医。 危机解除后,西洲都城大门重新打开的那天,西洲四公主突然暴毙,于国医馆溘然长逝。 ...以上,是史官对那场西洲国难的记载。 但凡是研究神明文化的人都知道,西洲古国的四公主突然开智成为护国神医,其实是神明降世后以姜青羽的身体作为行走人间的载体。 “我不认为夜巡他们能成功请到神明降世。”夜揽星嗤笑道:“神明忙得很,哪有空搭理他们。” “你放屁!”一个被柳城五花大绑起来的邪物朝夜揽星大骂道:“摘星,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那些人之所以请神失败,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神明的喜好!” “这里是神明沉睡前的居住地,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这次献祭是我们按照神明的喜好精心定制的一场献祭仪式!” “那些鸟笼,是神明从前用来关押祭品的地方!” “这个高台,是神明休息和享用祭品的地方。” “我们在神明最喜欢的地方献祭上最干净鲜美的祭品,一定能取悦到神明,让他成功降世!” “知道我们为神明准备的载体是谁吗?” “是谁啊?”周硕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邪物说:“是黛儿·薇娅。” “那是谁?”周硕一脸懵逼。 他问柳城:“柳队,你知道黛儿薇娅是谁吗?” 柳城摇头,“我知道戴尔牌电脑,不知道黛儿薇娅。” 闵昭道:“一定是个外国人,博士你觉得呢?” 夜揽星:“应该是个外国女人。” 见他们废话连篇,竟无一人认识黛儿薇娅,邪物们都感到不可理喻。“你们怎么可能不认识黛儿薇娅?她可是Y国王室最尊重的公主!被媒体们评选为全球百大美人之首!” “她是李博士从全球基因库挑选出来的最完美的基因结合体,她有着天使一般的外貌,魔鬼一样的身材,和尊贵不凡的身世!” “神明曾降临于西洲四公主之身,一定也会喜欢我们为他准备的这个完美祭品!” “你们就等着看吧!” “请神仪式马上就结束了,神明即将在黛儿薇娅体内苏醒!到那时,你们都会死!” ... “你说的李博士,是李光清?”闵昭抓住了最重要的信息。 “对,李博士是我们研究所最厉害的人,他帮我们创造出了最完美的祭品!躺在这里的这些祭品,全都是万里挑一的完美祭品。” 点点头,闵昭对柳城说:“回去就把李光清叛变的消息汇报上去,抓住他后,切了他的脑子喂狗。” “...好!” 就在这时,夜揽星忍不住问道:“到底是谁告诉你们,这些笼子是神明关押祭品的牢笼?” 一个女性邪物回复夜揽星:“当然是夜老!夜老是唯一从神的安息地离开的幸存者,他是神明最偏爱的信徒。” “哦,所以这些都是神明告诉他的?” 邪物语气弱了几分:“...自然是夜老研究出来的。” “所以只是夜逊自己的猜测?” “...对。” 夜揽星忽然戏谑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听上去充满了嘲弄之意,这让那些邪物感到不安。 “摘星,你少故弄玄虚在那笑!” “我是笑你们愚不可及,蠢得有些天真。”夜揽星指着四周的笼子,她说:“这不就是一堆养鸟的笼子?怎么就成了关押祭品的牢笼?” 她又指着前方那盏月球灯,说:“你们不觉得这更像是一盏孵化鸟儿的取暖灯吗?” “这灯里面装的是孵化宠物需要的营养液,这些营养液顺着软管流进这个蓄水池,再顺着不同管道流进每个孵化笼内。” “这样,一旦鸟儿成功孵化出来,就能靠这些营养液长大。等它们长到足够大时,就能飞出这栋大楼,去外面的密林中筑巢安家。” ... 夜揽星说完,整个大厅寂静得可闻落针声。 不止邪物们傻了眼,就连闵昭他们也露出了滑稽的表情。 “博士,你是说,这里是神明用来孵化爱宠的场所?”周硕一脸不可思议。 夜揽星点点头,“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 显而易见吗? 周硕抠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博士,没听到你这些话之前,其实我也觉得这里是个祭祀台。但听了你的话之后,再看这里的布置,我突然觉得你的分析好有道理。” “这样也能解释外面那些大树上有鸟巢的原因了。” “不过,谁能想到神明爱养鸟啊!” 那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明! 谁能想到他的爱好这么的...接地气啊! “...这都是你的个人猜测!”邪物们努力找回找补,又道:“夜老是神明偏爱的信徒,他追随神明数十年,难道不比你这个小毛丫头更理解神明?” 夜揽星懒得跟傻子论长短。 她语气淡淡道:“那就等着看吧。” 等什么? 夜揽星索性席地而坐,拍拍身旁的空地板对身后那位仍靠着玉雕大门看热闹的人说:“未婚夫,过来坐。” “好哦。”郁沉舟面含笑意地朝着夜揽星走了过去。 邪物们看见郁沉舟那张因微笑衬得更加俊逸妖冶的脸,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怵。 郁沉舟盯着淌了血的地面,犹豫片刻,这才弯腰蹲在夜揽星的身旁。 对此,夜揽星见怪不怪,指着那群邪物吩咐周硕:“周硕,去,从他们身上扒一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闻言,周硕赶紧照做。 他围着几十名邪物转了圈,最后挑中了一男一女。 那男人身上的血液最少,那女人身上的料子最好。 考虑到男女有别,最后周硕一匕首切开了那个男邪物的上衣。他拿着衣服走到郁沉舟身后,细心地将衣服对折起来,这才铺在郁沉舟身下的地板上。 “郁先生,您坐着等。”周硕态度热情得有些谄媚了。 柳城扭头按了按眉心,觉得下属有些给他丢人现眼。 闵昭抱着一把短刀,面无表情地望着鸟笼内那些奄奄一息的祭品,只当没看到周硕这副狗腿子模样。 郁沉舟盯着地上的干衣服看了片刻,问周硕:“你叫什么?” “周硕。” 郁沉舟点点头,他说:“是个会一辈子好运的名字。”说完,郁沉舟这才纡尊降贵坐在了那件衣服上。 他有些遗憾地说:“下次出门可以带个充气沙发。” 夜揽星冷笑,“是不是还要带一张充气床?” 郁沉舟:“...星星真懂我。” “呵。” 咔! 那月球灯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哟。”郁沉舟拖长语调玩味道:“咱们的神明要破壳了。” ... 夜揽星掀眸望去,发现月球灯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砸开。”夜揽星话音刚落,闵昭已经跳上高台,飞起一脚将月球灯踹成两半。 一对黑中带黄的粘稠液体从蛋壳里涌了出来。 见状,郁沉舟拽着夜揽星快速后退,差点就被那些脏东西搞了一身。 看到地上那堆粘稠物,郁沉舟嫌弃地啧了声,吐槽起来:“好像臭了的鸡蛋液。什么高贵的神明会从臭水沟里苏醒啊。” 夜揽星被他的形容逗得翘了翘嘴角。 “快看!” “神明即将苏醒了!” 那群邪物一脸狂热地盯着高台之上,生怕错过神明苏醒的那一刻。 此刻,一名金发白肤的年轻女子正蜷缩在高台上,她身上裹满了那种脏兮兮的粘稠液体,头发也湿哒哒的。 她面向着夜揽星和郁沉舟的方向,双眼紧闭着也能看见她卷翘浓密的长睫毛。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个顶级的美人。 只是... “看来你们的神明没有降临。”夜揽星能察觉到那女子的心跳声正在变衰弱,故意幸灾乐祸道:“她的心跳频率越来越弱了。” “这不可能!”那个被周硕脱掉衣服的男邪物有些失控地喊道:“黛儿公主是夜老亲自挑选并培养长大的神明载体,她是最完美的人选,她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很符合神明的审美。” “我们看过那位西洲四公主的画像,黛儿公主和她长得十分相似。” “我们献祭了一百个完美的神级祭品,又准备了最受神明喜爱的载体,神明一定会降临的!” 为了这一天,他们秘密筹谋了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啊! 他们怎么能甘心! “叫唤什么。”闵昭伸手探了探这位黛儿公主的鼻息,一脸冷漠地说:“已经断气了,心都不跳了。” 眼见黛儿公主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那群邪物眼中的狂热之色都消失了。 “神明难道不要我们了吗?” 他们追随神明这么多年,神明是打算抛弃他们吗? “有没有人告诉你们一件事。”郁沉舟盯着高台上那个女子的金色头发,他说:“神明最讨厌肮脏的杂种,最不喜满口谎言的骗子,最憎恨的就是生人祭祀。” 而他们竟然凑齐了神明最不喜欢的三样东西。 也是难得。 ? ?新年快乐~~~ ? 过年这段时间太开心了,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但不会断更的。 第125章 身体这么虚,不怕博士嫌弃? “星星。” 郁沉舟若有所感转过身来,望着大门外越来越昏暗的天色,他蹙着浓眉,低声道:“天上的黑海水在向下移,天色越来越昏暗了。” “这怕是要坍塌了,我们得准备撤离了。” 经他提醒,众人扭头朝楼外望去。 瞧见昏暗的天色,意识到郁沉舟说的是真的,闵昭当机立断道:“检查所有祭品的伤亡情况,凡是还能救的,都带出去!” “那这些邪物呢?”柳城问。 闵昭看向那群如丧考妣的邪物们,声色平静道:“让他们和夜逊一起留在这里吧,也算是给他们追随的神明陪葬了。” “行。” 大家都分头行动起来。 夜揽星拉着郁沉舟的胳膊,将他带到闵昭面前,“我有点事要去核实一下,晚点再碰头。闵昭,你帮我盯着郁沉舟。” 闵昭正在检查黎君卿的生命体征,闻言他停下来看了夜揽星一眼。 闵昭有很多问题想问夜揽星,但还是忍住了。 “博士,你抓紧时间。” “嗯。” 夜揽星转身就离开了这栋楼,看方向是去了小岛的北边。 直到看不见夜揽星的身影,郁沉舟这才收回目光,一脸冷漠地盯着笼子里那些奄奄一息的祭品,问闵昭:“需要我帮忙吗?” 闵昭:“...你有那么好心?” “当然没有。” 闵昭就知道他没那份好心,“站一边去,别捣乱。” 郁沉舟听话地去了旁边。 他站在那盏碎裂的月球灯前,盯着黛儿·薇娅脏兮兮的身体,胃部莫名感到饥饿。 与此同时,脑袋内也像是针扎般突突地疼。 郁沉舟赶紧打开背包里的钻石糖罐子,但里面一颗糖都没有了。 “吃么?” 闵昭突然递给他一颗橙色包装纸的陈皮糖。 郁沉舟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真舍得给我?” 闵昭将那颗糖塞到郁沉舟手心,“废话真多。” 郁沉舟也没跟他客气。 他直接剥了糖纸丢进嘴里吃掉了。 见他竟然毫无防备地吃了自己给的东西,闵昭有些意外,“你不是说过,永远不吃我给你的东西吗?” “今天怎么吃了?” “那是你的东西吗?那是星星送给你的,四舍五入就是我自己的。” 闵昭面无表情,冷笑道:“...你的四舍五入跟我的四舍五入不太一样。” “因为我的老师是教授,你的老师是佚名。” “...” 闵昭怕被郁沉舟气死,他赶紧转移话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那黛儿公主的眼神,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看猎物。” 郁沉舟把玩着那颗糖纸,有些困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是频繁感到饥饿。” “还有这事?”超级邪物001号是没有痛感和饥饿感的,他不该感到饿。 闵昭正色道:“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 认真想了想,郁沉舟低头说:“从遇见星星开始。” 遇见夜揽星之前,他很久很久才会感到饥饿。每当那种时候他的身体就会自动陷入沉睡,一般睡上两三天饥饿感就会消失。 现在这情况,很不对劲。 “001号。” 闵昭:“你...会对博士产生饥饿感吗?” 郁沉舟没有回答他。 见状,闵昭直接黑了脸,他严肃警告郁沉舟:“你这个情况,最好不要再接近博士,我担心你们接触会给博士带来致命伤害。” 这话刚说完,楼顶突然开始坍塌! “快走!” 闵昭抱起黎君卿塞到郁沉舟怀里,“带她走!” 郁沉舟一脸嫌弃地看着怀里的黎君卿。 不是说不要他帮忙吗? 闵昭扛起另外两名还有心跳的祭品,头也不回地朝郁沉舟大吼道:“走啊!” 郁沉舟见梁泉和其他人左右肩膀都扛着人,根本没有人能帮他带走黎君卿,他这才抱着黎君卿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一群人拔腿狂奔,刚行至大广场,无涯舟大楼轰然倒塌! “快!” “赶紧去小舟处集合!” 双肩各扛着一人,闵昭依然跑得很快。 反观郁沉舟却像是个三步一咳五步一喘的林妹妹,抱着黎君卿走得很慢。 闵昭回头瞧见他那慢吞吞的模样,不由心急如焚,“001号,你到底行不行!” “是啊郁先生!” 周硕双腿像是风火轮,早就带着祭品跑到了登岛码头,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男人可不能不行啊,你身体这么虚,不怕博士嫌弃吗?” 激将法。 这一定是激将法。 可郁沉舟偏偏就成功被激怒了。 他终于改走为跑,很快便赶超了闵昭和柳城,越过梁泉和周硕,第一个抵达登岛码头。 他抱着黎君卿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一艘小舟上。 放下黎君卿,郁沉舟抬头朝小岛西边看了眼,又一头跳进金色海水中,重新返回悬浮小岛。 彼时,小岛已经开始坍塌。 由东向西,无一幸免。 闵昭抱着祭品正要跳下去,见郁沉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登岛码头上,他当场愣住。 “你又回来做什么?” “你们先走。”郁沉舟头也不回地朝着西边跑去,他说:“我去找星星。” 闵昭抱着祭品跳了下去,他将祭品放到柳城他们的小舟上,犹豫了一瞬,交代柳城他们:“你们先走。” “我得去找博士。” “闵部长,博士神通广大,又有郁先生相助,应该不会有事的。你...” “我得去找她。” 闵昭说:“再神通广大的人,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万一呢?” 万一博士需要他的帮助呢? 没有犹豫,闵昭再次跳入金色大海,很快,他的身影也出现在悬浮小岛的登岛码头。 见状,柳城深吸口气,命令周硕他们:“我们先撤离!” 如果博士和闵部长要牺牲。 那么,牺牲就一定要有价值。 他们带着这些无辜的祭品活着离开,就是价值。 * 悬浮小岛的西边是一片无尽的密林。 密林深处藏着一座巨大的半球形玻璃房,昏暗的天空下,那玻璃外墙释放着七彩光晕,像是无数道彩虹。 玻璃房内,密密麻麻并列摆放着许多椭圆形的巨蛋。 蛋高约两米,宽约一米,每一个巨蛋内都有一道黑影,就像是人。 咻! 一把黑色兽骨长剑刺穿巨蛋,蛋壳顿时裂成无数块,露出里面那个黑影的真容。 那是一个女孩儿。 她裸着身子,肌肤粉嫩,黑发过腰,闭着双目的面颊几乎和夜揽星长得一模一样! “...” 夜揽星接连砸开了七八个巨蛋。 每一个蛋壳内,都有一个‘夜揽星’,她们就像是孪生姐妹。 “...这究竟是什么鬼?” 夜揽星满心骇然。 先前一踏上小岛,她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原来是‘她们’。 “星星。” 郁沉舟突然出现在玻璃房外,他表情惊讶地看着巨蛋中的那些‘夜揽星’,感慨道:“...这都是你的姐妹吗?” “原来你是一只蛋啊。” “你妈妈到底是什么鸟类?这么能生吗?” 夜揽星:“...” 她问郁沉舟:“看到我的姐妹们,你有什么感觉?” 郁沉舟盯着那些没有生命力的‘夜揽星’,他说:“没有感觉哦,我没有在她们体内感受到生命力。” “对我而言,她们更像是你的雕塑作品。” “你呢?” 想了想,夜揽星说:“我也觉得她们像是我的大型手办。” “哇喔,看来神明还是个资深二次元大佬,喜欢收集你的手办。”说完,郁沉舟意识到什么,表情忽然变得阴鸷起来。 “...神明为什么要收集你的手办?” “他暗恋你?” 第126章 夜家少主,夜阑星! 夜揽星:“...你倒是挺会想。这里是神明在东商时代的居所,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他都没见过我,怎么暗恋我?” “这么说不对。”郁沉舟双手环胸倚靠着一颗巨蛋,他道:“我的老师曾提出过一个有趣的看法,他认为神明是高纬度生物,他存在于每一个时空碎片中。” “...说点儿人话。”夜揽星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我学的是生命科学。” “...简言之,你只能在既定的空间看见神明,但神明只要在某个空间碎片见过你,那么,从他诞生到消亡的过程中都将铭记你。” 夜揽星听得似懂非懂。 “你是说,人类的感情记忆是有限的,而神明的感情记忆是无限存在的。如果未来时刻的神明爱上了某个人,那么,过去时空中的神明也会记得她。” “尽管那个时候他不懂爱,但爱上某个人是他的本能?” 郁沉舟听到夜揽星的见解,黑眸变得灼热,“你的说法更有意思。” “好了。” 郁沉舟揽着夜揽星肩膀,他说:“快走吧,你是我的未婚妻,咱没必要在你暗恋者的地盘多待。” “这都是你的猜测。”夜揽星说:“我的想法和你不同,我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实验室。” “一个为了研究我而存在的实验室。” “该走了星星,小岛已经开始塌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坍塌引起地面颤动,那些巨蛋也跟着晃动个不停。 活着比解密更重要,夜揽星素来是个拎得清的。 “跑!”夜揽星抓着郁沉舟手腕,转身就跑。 走出那间研究室,夜揽星注意到头顶的黑海水和悬浮小岛的距离更近了,奔跑的步伐越来越急切。 “星星。”郁沉舟放慢脚步,语气难忍道:“星星,我好饿啊。” “再饿也得先忍着!”夜揽星直接将郁沉舟扛到肩上,背着他继续跑。 “星星。” 郁沉舟说:“放我下来。” “闭嘴!” “星星...”两人明明离得更近,可郁沉舟的声音听上去却很遥远,他说:“你好香啊。” “真的好香。” 夜揽星蓦地停了下来。 她放下郁沉舟,一抬眸,看见他黑得惊人的双眼,心中一阵吃惊。“你...” “我很饿。” 郁沉舟盯着夜揽星的胸腔,他说:“我能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很诱人,也很...美味。” 夜揽星皱了皱眉。“郁沉舟,你想吃我?” “想。” “很想。” 他饿得神情都变了,看夜揽星的眼神像是一头饿狼紧盯着最鲜嫩可口的小肥羊。 “...咕噜。” 夜揽星听见了吞咽的声音。 她下意识将手伸向腰间,手指刚抚摸到剑柄,郁沉舟忽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郁沉舟自言自语道:“闵昭说的是对的。” “星星,靠近我会给你带来灾难。” “什么?”夜揽星刚准备询问郁沉舟到底在说什么,但她的目光刚触及郁沉舟的视线,眼前突然一黑,身子软绵绵地倒在郁沉舟怀里。 闵昭返回小岛找夜揽星,刚好撞见这一幕,看郁沉舟的神色充满不善,“001号,你弄晕博士做什么?” 郁沉舟打横抱起夜揽星,将她送到闵昭面前,“带她离开。” 愣了一下,闵昭这才接过夜揽星,问郁沉舟:“你呢?” 郁沉舟说:“我很饥饿。” 闻言,闵昭表情陡变。 “...好。” 他抱起夜揽星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问道:“超级邪物不会死,对吧?” “对。” 听到郁沉舟的回复,闵昭这才抱着夜揽星朝码头那边跑去。 郁沉舟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狂风将他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后是正在坍塌的神境。 一股股难闻的恶臭顺着狂风钻入他的鼻息。 很臭、很臭... 不及夜揽星千分之一美味。 可是... 那些恶臭肮脏的东西,吃了也能令他饱腹。 郁沉舟一步步地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过去... * 经此一战,神启集团损失了夜逊这名元老,集团上下大乱,邪物们开始四处制造祸乱。 特殊安全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闵昭不得不返回总部坐镇,决定和军部合作共同抓捕各地的邪物。 柳城和各地分局也都忙了起来。 夜揽星醒来时,人已经在黑云镇的卫生院了。 梁泉和叶莺留在卫生院陪同她。 见她醒了,叶莺赶紧端来温水,“博士,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睡三天了。” 三天了么? “外公有打电话吗?” “打过电话了,我们没敢把实情告诉他。老爷子好像有事要告诉你,一直叮嘱我让你尽快给他回电话。” “好。把我手机拿来,我给外公回个电话。” 叶莺赶紧拿来夜揽星的手机。 看着夜揽星翻通讯录,叶莺迟疑道:“...博士,郁先生...” “他留在里面了。”夜揽星语气还算平静。 见夜揽星如此平静,叶莺心中有些不安,“博士,您还好吗?” 夜揽星朝叶莺宽慰一笑,她说:“你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叶莺觉得夜揽星可能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博士,您要看开些,如果心里闷可以跟我们聊聊天。” “好。” 夜揽星打通了杜浔的电话。 叶莺便识趣地离开了病房。 “星星。”杜浔语气急切道:“你是不是受伤了?这几天叶莺那丫头一直找借口搪塞我,我猜到你应该受伤了。” “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夜揽星告诉杜浔:“前些天出了趟任务,精神受了伤昏睡了几天,现在已经没事了。外公,叶莺说你有事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瞒了你一件事。”杜浔声音很轻,显得有些心虚。 夜揽星:“...是件大事?” “嗯。” “多大?” “跟你之前隐瞒你是摘星博士的性质差不多吧。” 夜揽星:“...那的确是件大事。” “说吧外公,我能接受。” 杜浔开门见山地说:“其实,我本名不叫杜浔。我叫杜苍生,是第一批参加救世计划的志愿者之一,我是那103名志愿者里,唯一活着离开神的安息地的幸存者。” “...” 没听到外孙女的回复,杜浔心中忐忑不已。 “...星星?你还在听吗?” 夜揽星:“外公,三楼主卧室的书房里有一块灵牌,你现在去拆开灵牌。看完灵牌里面的秘密后,我们再聊。” 杜浔满头雾水,但还是配合地答道:“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杜浔去到三楼主卧室,在书房找到了那块写着夜渊之灵位的灵牌。 这灵牌里能有什么秘密? 杜浔举起灵牌对着光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灵牌里面还藏着一块牌子。 他徒手拆开灵牌,揭掉最上面那块刻着‘夜渊之灵位’的木牌,露出底下的第二块木牌。 这块木牌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不同的名字—— 宋戚风、安兰胤、钟灵、蔺燕生、杜苍生... 这木牌上共有102个人的名字。 而这些名字的主人,全都是第一批参加救世计划的志愿者! 这上面,唯独少了夜阑星的名字。 夜阑星。 古武夜家家主夜狄的独生女,夜家少家主,夜逊的亲侄女。 同时也是救世计划的核心人物,是所有参加过救世计划的志愿者们的大师姐! 她是第一个签署生死状的志愿者。 也是第一个跳进深渊裂缝,走进神的安息地的救世者。 她是夜家最大的骄傲。 也是夜逊献祭给神明的第一个神级祭品。 第127章 吞噬是神的欲望 杜浔心情激动地拨通了夜揽星的电话。 夜揽星刚一接通,就听见杜浔声音颤抖地喊道:“大师姐?” “...您还是叫我星星。” 杜浔惊呼道:“你真的是夜家少家主?” “是。” “你也活着离开了神的安息地?” “这事说来话长。”夜揽星言简意赅道:“我应该没能活着离开神的安息地,我也不记得进入神的安息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是9岁的小揽星了。” 杜浔恍然大悟,“这么说,离开西南基地后的那些事,你和我一样都不记得了?” “是这样没错。” “真没想到,星星你竟然是大师姐!原来幸存者不止我一个!”能跟青年时代一起参加过救世计划的故人重逢,这对杜浔来说有着莫大的意义。 这条孤独的道路上,终于有人能和他同行了。 “星星,你什么时候回来?”杜浔说:“我要跟你当面好好聊聊。” “外公。”夜揽星声音很沉。 杜浔了解她,一听到她这副口吻,就猜到她有心事。“星星,你有心事?” “外公,这次任务出了意外,郁沉舟一个人留在了任务目的地。我...想去找他。” “...” 沉默数秒,杜浔才问:“你会回来吗?” “我曾发过誓,会将救世计划执行到底,直至我生命最后一刻。” “外公,我向你保证,我会活着回来。” “但郁沉舟是我选定的未婚夫,我们曾许诺过风雨同渡,我不能抛下他。如果他活着,我就把他带回来。如果他死了,我就把他的遗体带回来。” “我要对他负责到底。” 杜浔不了解大师姐夜阑星的脾气,但他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外孙女是十分了解的。 夜揽星做出的决定,从不会反悔。 “既然你决定好了,外公就支持你。” “谢谢外公。” 挂了电话,夜揽星将梁泉叫了进来,吩咐他:“帮我准备东西,我要再进山一次。” 梁泉吃了一惊,“揽星小姐,那片空间已经坍塌了,变成了无边无际的黑雾。就算郁先生侥幸没有被那片空间吞没,你去了也找不到郁先生。” 梁泉认为夜揽星这个决定太过冒进,他真诚地奉劝夜揽星:“揽星小姐,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希望你三思。” “这话是谁让你告诉我的?”夜揽星一眼看穿这话不是梁泉的意思。 见瞒不过,梁泉老老实实道:“...是傅阁老。” “傅阁老知道这件事后,亲自打电话叮嘱过闵上校,要求我们保护好你。傅阁老说你是救世计划的关键人物,容不得任何闪失,所以...” “那我亲自跟他说。”夜揽星打开手机,翻出电话簿中备注名为‘老先生’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傅阁老温和慈爱的声音传了出来:“揽星,你醒了?” “傅叔。”夜揽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要去找郁沉舟。” 傅阁老态度顿时变得严厉起来:“胡闹!那里已经坍塌了,你去了就能找到他?再说,郁沉舟是超级邪物,他活着本就是个隐患。” “死在那里,也是他的命。” “揽星,你是救世计划的核心参与者,你不能出现闪失,你必须...” “傅叔。”夜揽星打断傅阁老的喋喋不休,她讽刺傅阁老:“傅叔,你从前的魄力呢?一个夜逊就把你打击得畏畏缩缩不敢冒险了?” “胆子这么小,除了敢做梦别的都不敢做。这么怂,干脆把你的位置让给我来坐坐?” “...” 傅阁老被她一席话刺激得好气又好笑。“...你这丫头,跟你爸爸一样嚣张狂妄。” 话锋一转,傅阁老问夜揽星:“...听说你把夜逊那老王八砍了?” “家族叛徒,死不足惜。” 傅阁老拍腿赞道:“好!但我依然不同意你去找郁沉舟。” 夜揽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了然道:“是闵昭跟你说了什么吧?” “闵昭告诉我,001号超级邪物对你产生了食欲,他只是将你当做一道美味可口的食物。揽星,对你而言,001号死了反而是好事。”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傅叔,当初闻大师能成功带郁沉舟离开,是得到过你的默许吧。我想知道,他是如何说服你的。”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傅阁老告诉他:“闻大师说世间万物并非简单的非黑即白,他在001号身上模糊感应到了一线生机。” “因此,他自愿以性命作保,恳请我准许他带着郁沉舟回神息山苦修。” “闻大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夜揽星对此人的来历非常好奇。 “闻大师是龙虎山闻远松道爷的弟子,叫闻鼎丰。对了,他也是救世计划的参与者之一,不过他没能通过最终审核。” “忘了说,他的本名姓夜,叫夜阑生。” 夜阑生? 夜揽星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小孩儿的模样,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模样很憨厚,可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 当年,西南基地要挑选一千个少年人参加救世计划,夜家作为救世计划的倡导者,自然要站出来做个表率。 夜家一共挑选了五个孩子参加救世计划,夜阑生就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身为古武夜家的孩子,夜阑生毫无习武的慧根,他就是被送去滥竽充数的。 到了西南基地后,夜阑生果然没能成功承受住那些改造手术,被当做淘汰品送回了夜家。 回到家,他面临的是族人们的白眼和奚落,以及父母失落的眼神,还有弟弟妹妹们的排挤。 夜阑生自觉无趣,主动和夜家划清界限,自废夜姓成了一个普通人,因缘际会下竟成了闻远松道爷的亲传弟子。 “原来闻大师就是阑生...”意外得知这个消息,夜揽星心里很是感慨。 怪不得闵昭上次会说他的师父有个师姐,也叫夜阑星。 原来是真的。 “傅叔,我是一定会去找郁沉舟的。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能力,那就打电话问问闻大师吧,听听他的看法。” “真没想到,年轻时候敢与天公试比高的傅阁老,现在竟成了个老迷信。” “啧啧。” 夜揽星故作夸张地感慨了几句,就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对梁泉说:“准备一下,我半个小时后出发。” 梁泉只能照办。 收拾好东西后,梁泉忽然提出:“揽星小姐,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怎么?你监视郁沉舟,还监视出感情来了?” 梁泉苦笑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是觉得郁先生不该这样死去。再说,他给了我开了薪水,也是我的老板,我想去和你一起去。” 夜揽星坐进越野车,将车门砰地一声关闭,放下车窗对梁泉说:“抱歉,我不能带你去。” “你去了只会拖我后腿。” 梁泉倒也识趣的不再逞强,“...那您多小心,我陪你到入口处。” “嗯。” 两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山底寒潭,梁泉跳进潭底放出小舟,告诉夜揽星:“揽星小姐,我会在这里等候你归来。” 夜揽星说:“黑雾空间内时光流速跟外界不同,若是三个月后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回去。” “好。” * 夜揽星孤身一人坐在船上,头戴着探照灯,滑动船桨一路顺着水流朝着昏暗的河谷深处前进。 身处黑暗中,夜揽星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身下的水流变得开阔起来,水温降低了许多,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湿重。 渐渐地,腕表停止了摆动,指南针失去了作用。 夜揽星再次来到了黑雾空间。 这里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的概念,就连船桨滑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夜揽星驾着小舟上,漫无目的地行驶在无边无际的黑雾湖泊中,不知今夕何夕。 在这种情况下,夜揽星表现得还算镇定,但偶尔也有情绪低沉的时候。 每当这种时候,她总会看到幻觉。 一次,夜揽星出神地看着黑雾发呆,她总觉得黑雾中藏着人影,可当她操控船桨向黑雾靠近时,那人影又消失不见了。 有一次,她低头看湖水,又觉得那湖水中飘着郁沉舟的尸体。夜揽星伸手去捞,尸体又变成了冰凉的黑色水花。 有那么一瞬间,夜揽星怀疑自己魔怔了,幻视了。 可水里那具尸体看上去真的太真实了,比她幻想中郁沉舟死亡的模样还要更真实。 那真的只是幻想吗? 还是说... 夜揽星往船舱里一躺,摘了菩提珠,一边拨弄珠子,一边念念有词—— “闵昭说的对,我未婚夫已经死了,我现在就是自由身了,可以跟其他人谈恋爱了。” “闵昭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好,我都摸到他的八块腹肌了。” “他嘴唇看着挺厚,亲上去应该也很舒服吧。他一口气能做两百个俯卧撑,跟他上床估计能爽半个小时...” “这么看来,闵昭的确是个不错的对象。” 说了一大堆,最后夜揽星总结道:“人不能困在过去一蹶不振。郁沉舟,既然你已经不在了,那我也得向前看。” “郁沉舟,我们好好道个别吧。” 夜揽星坐了起来,她看着手里的菩提珠,态度潇洒地说道:“这菩提珠是你送给我的定情礼物,我就把它还给你,让它陪着你安息。” 说完,夜揽星毫不犹豫地将菩提珠朝黑雾中抛去。 “再见了,未婚夫。” 话音刚落,刚还风平浪静的黑雾湖泊内忽然挂起狂风,小舟被刮得不断晃动,一阵阵失重感传来,像是在坐过山车。 夜揽星紧紧抓住船舷,闭着眼睛,任由狂风带着她前往未知的领域... 不知过了多久,小舟恢复了平静。 夜揽星睁开眼睛,发现她和小舟漂泊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大海上。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黑雾,这里的天空中悬挂着一个硕大无比的月亮。 皎洁的月光将这个世界照得清冷又孤寂。 夜揽星看到了一片黑色的沙滩。 她划着船靠近沙滩,踩着战靴走上海岸,这才发现地上凌乱地躺着一大片不腐的尸体。 这是夜逊送给神明的神级祭品! 那个叫做黛儿薇娅的女孩儿也在,她洁白的身躯上裹满了黑色沙粒,看上去像是穿了一件磨砂材质的衣服。 “咔擦。” 夜揽星听到了咀嚼声。 她豁然抬头,朝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不远处的礁石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眼熟的黑色真丝衬衫,左手紧紧拽着一条菩提珠项链,右腿边滚落着一个钻石糖罐子。 他嘴里嚼着一块干巴巴的干粮,睁着墨色的双眼,遥遥地注视着夜揽星。 “郁沉舟!” 夜揽星快步朝郁沉舟跑过去。 来到礁石堆前,这才看到散落一地的压缩干粮包装盒、巧克力包装纸... 全都是郁沉舟连碰都不愿碰一下的食物。 “郁沉舟,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夜揽星伸手去拿郁沉舟的手。 郁沉舟下意识往后一躲,避开夜揽星的触碰。 他低下头去,紧紧拽着菩提珠,一遍遍地说:“星星说了,不能杀人。” “我不能吃他们。” “吃了人,就会成为邪物,就不能跟星星结婚...” 夜揽星瞳孔轻颤。 “你...” 夜揽星扭头望着后面沙滩上那些‘祭品’。 他们都是像黎君卿和萧澜生一样年轻漂亮俊美的神级祭品,对饥饿的神明而言,他们是最大的诱惑。 ... 京都,东商文明历史研究中心。 年迈的商教授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幕荧屏。荧屏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是密密麻麻的东商古文字。 这面墙上的古文字十分深奥,在这几十年里,商教授一直试图将它研究透彻,并翻译出来。 直至昨晚,他终于成功将它翻译出来。 商教授沧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宽阔的报告厅:“东商古文明曾辉煌了六千多年,却在一夜之间离奇地消失匿迹,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们遭到了神明的反噬!” “据这面古墙上的文字记载可知,东商时代曾有一位强大博爱的神明,他是东商文明的护佑神,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可神明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东商5025纪年,人间爆发了一种罕见的瘟疫,神明受信徒召唤降临人间,耗费神力帮助信徒们渡过了危机。 神明因此陷入沉睡。 这期间,人间又发生了数起战乱,一个叫介国的国家差点遭到灭国之灾。 危急时刻,该国国主不顾后果,竟抓来千名年轻男女,用邪法献祭召唤神明降世,帮助他们渡过危机。 “沉睡中的神明是最虚弱的时候,一旦神明吃了邪物的祭品,就会成为邪神!” “吞噬是邪神的欲望,很快,饥饿的神明吞噬了介国所有信徒。没多久,其他国家也接连被邪神吞噬...” “东商6088纪年,东商十二古老世家的少家主成为邪神傀儡,在将虚弱的邪神送回神的安息地后,他们也躺进了提前准备好的棺椁。” “东商古墓那12具不腐尸,他们是邪神的信徒,也是东商文明灭亡前的最后见证者...” 第128章 你能抱着我睡吗? 唐秦坐在报告厅靠后面的位置。 听完商教授的讲座,等其他研究员纷纷离开,他这才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商教授面前。 “商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小唐啊。”商教授对唐秦还有些印象,“你想问什么?” 唐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略显好奇地提到:“您刚才说,神明吃了邪物献祭的祭品就会成为邪神,吞噬是邪神的欲望。如果邪神拒绝吞噬,会发生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商教授苍老的脸颊上流露出沉痛之色。 “小唐啊,东商文明的结局是什么?” 唐秦胸腔一震,声音喑哑许多:“灭亡。” “如果邪神能拒绝吞噬,那东商文明何至于灭亡?小唐啊,虽然真相令人遗憾,但东商文明的确是被污染的神明亲手摧毁的。” 唐秦下意识辩驳商教授的观点:“东商文明走向毁灭虽然与神明息息相关,但又怎么能将罪过都推到神明身上呢?” “神明没有对错,有错的明明是污染了神明的贪婪人类。” 商教授没有做声。 他耷拉着厚重的眼皮子,眯着眼睛审视唐秦,好半晌,才道:“小唐,你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抬起右手拍了拍唐秦的肩膀,商教授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去东商遗迹现场看看。” “前不久,工作人员在古遗迹发现了一条新的密道,目前他们正在研究开启密道暗门的方法。” “或许那密道下面还藏着更有趣的秘密...” 商教授操控电动轮椅转身离开,背对唐秦感慨道:“我老了,走不动了,多想再回到遗迹现场继续做研究啊...” 可遗迹洞穴内地势崎岖,且凶险万分。商教授上了年纪,不适合再待在那里做研究了。 他现在只能待在研究中心,靠遗迹现场工作人员传送回来的照片文献做研究。 但照片始终只是照片,哪有亲临现场来得震撼。 唐秦望着商教授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 他忽然就有了一个新的梦想。 他想申请调往东商遗迹现场,做现场研究员! 只有待在东商古遗迹现场,与那段厚重神秘的历史面对面沟通,才能挖掘出更多的真相! 思及此,唐秦斗志盎然,决定现在就回去写申请报告。 * 清冷的月光洒在黑色柔软的沙滩上,衬得这方天地更加孤寂。 夜揽星不动声色地坐在郁沉舟的身边。 她用手指勾住菩提珠,试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郁沉舟忽然将菩提珠往怀里一拉,连带着将夜揽星也拽了过去。 夜揽星索性将脑袋躺在他大腿上。 “生气了?” 郁沉舟不敢看她,他余光望着别处,语气吃味道:“不是要丢了它跟我一刀两断,好另找新欢吗?” “既然都扔了,还碰它做什么?” 夜揽星:“...” “我不这么做,你舍得现身?” 郁沉舟自知理亏,气焰弱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小声解释:“我不敢靠近你。” “怕什么?怕你会吃了我?”夜揽星刚问出这句话,便察觉到身下郁沉舟大腿肌肉紧绷了一下。 看来被她说中了。 “郁沉舟,你会吃了我吗?” 郁沉舟喉结动了动,他无声地吞咽了好几次,才说:“...我不知道。” “那这样。” 夜揽星跟他约定:“你先试着接受我的帮助,等某一天,当你意识到自己彻底失控,无法抑制住想要吞噬我的欲望时,就求我杀了你。” “我保证,我会亲手杀了你。” “但是郁沉舟,我很不喜欢你擅自将我弄晕,偷偷离开我这种做法。” “念在你这次是首次犯错,我可以原谅你。如果下次你再这样做,我不会再理你。” “我说到做到。” 郁沉舟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几句。 但最后,他只是低着头将脸埋在夜揽星胸前,声音闷闷地说:“可我是超级邪物,我是杀不死的。星星,一旦我彻底失控,你根本没办法阻止我。” “我可是摘星博士,我有能成功杀死你的办法。你相信我。” 郁沉舟将信将疑:“真的有?” “嗯。” “什么办法?”郁沉舟说:“闵狗他们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有杀死我,你确定你有成功杀死我的办法?” “确定啊。” “那我相信你。” 郁沉舟无力地趴在夜揽星身上,他说:“我好饿。” 夜揽星推开郁沉舟的脑袋,“我去给你打猎。” “打猎?” “嗯。” 夜揽星拿走郁沉舟手里的菩提珠,一圈圈缠绕在手腕上,随后站起身来,低头叮嘱郁沉舟:“我去海里给你抓鱼。” “你要是无聊,可以挖个沙坑把那些人的尸体丢进去埋起来。” 顿了顿,夜揽星一脸严肃地提醒他:“郁沉舟,不可以吃他们。如果你能做到不吃他们,我就跟你谈恋爱。” “真的!”郁沉舟眼睛都亮了。 “当然。” “好。” 夜揽星坐着小舟来到黑色大海的深处,一头跳进深海中... 过了很久,夜揽星才回来。 地上那些祭品的尸体都不见了,而海滩高处则多了一个凸起的沙堆。 郁沉舟站在那个沙堆旁边,他拍着手说:“我把他们葬在了这里,星星,你要不要来检查下,我可没有吃他们哦~” 夜揽星抱着郁沉舟的钻石糖罐子站在海岸低处,闻言她摇摇头,“不用,我信你。” “星星真好。”郁沉舟笑得一脸满足,眼下的绯红小痣随着他的笑颜晃来晃去。 他就像是黑夜里的魅魔,哪哪儿都戳中了夜揽星的性癖。 夜揽星站在低处向他命令道:“过来。” 郁沉舟拍着手走下来。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夜揽星手里抱着他的钻石糖罐子,糖罐子里面装着殷红的血液。 很香、很香的血液,宛如琼浆玉露。 “这是什么东西的血液?” 夜揽星说:“是黑龙鱼的血液。” “黑龙鱼?”郁沉舟皱眉道:“那是什么鬼东西?我只听说过金龙鱼。” “黑龙鱼就是我们在神明图书馆屋顶上看到过的那种野兽,它在水里是黑鱼的样子,看上去几乎和黑海水融为一体,轻易无法被察觉。” “当它离开海水就会变成会飞的海兽。” “不过黑龙鱼快要灭绝了,如今只剩下幼鱼了。幼鱼都没法飞,只能生活在黑海水中。” 说着,夜揽星将藏在背后的黑龙鱼丢到郁沉舟面前,“就是这个。” 一条波光粼粼的黑色海鱼落在郁沉舟脚尖前,几乎和黑色沙滩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都没法发现。 郁沉舟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条黑龙鱼,新奇道:“还真有鱼啊,我之前都没发现。” “这个是黑龙鱼的血。”夜揽星将钻石糖罐子递给郁沉舟,她说:“这东西有很强的饱腹感,尝尝看?” 郁沉舟捧着那钻石罐子尝了一口,评价道:“味道很美味。” 但... 他忽然抬头,眼神沉甸甸地看着夜揽星,皱眉说:“这不是黑龙鱼的血。” “星星,这是你的血液。” 夜揽星摇头,“不是我的,是黑龙鱼的。不信你可以看看它的伤口。” “你的嗅觉敏锐,你闻一闻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郁沉舟将信将疑地凑到黑龙鱼肚子上闻了闻,果然闻到了相同的味道。“奇怪,你和它的血液气息很相似...” “快喝吧。” 夜揽星不耐烦道:“梁泉还在等着我们呢,我很忙,没空陪你在这里磨蹭。” “哦。” 郁沉舟小口小口地喝掉了罐子里的血液。 夜揽星没有夸大其词,喝掉黑龙鱼的血液后,他体内那股诡异的饥饿感果然消失了。 “这是个好东西!” 郁沉舟盯着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他说:“我再去抓几条,带回去养起来慢慢喝。” “不行。” 夜揽星说:“黑龙鱼离开黑色海洋就没法生存,它们只能生活在这片海域。” “这里到底是哪里?”郁沉舟一脸茫然,他说:“我在这里走了很远很远,这里到处都是一个样子。” “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神的安息地。” 夜揽星坐在黑色沙滩上,望着头顶那轮硕大的皎月,有些出神地说:“我以前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不过我之前遗忘了那段记忆,直到这次重回故地,才重新想起来。” “我曾在这里见到了神明。” 郁沉舟哇喔一声,好奇问道:“神明长什么模样?是男的还是女的?长得好看还是丑陋?他...” “真的暗恋你吗?”郁沉舟只在意这个。 “他没有具体的模样,其实我也没有看见他真实的样子,但我听过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很神圣。” “...你还是个声控?”郁沉舟表情顿时难看起来,“我的声音难道不好听吗?” “跟神明相比,我俩谁的声音更好听?” 夜揽星:“...你。” “真的?” “嗯。” “我不信,你以前都没有夸过我的声音好听,你是在敷衍我。星星,承认吧,你就是觉得他的声音更好听。” 夜揽星:“...对,我是声控,我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带感。但我也是个颜控,我看到你就觉得喜欢。” 郁沉舟心情像是坐过山车,时高时低,可刺激了。 “可我总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我老了,你还喜欢我吗?” 夜揽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无情道:“你再瞎逼逼,我现在就甩了你。” 郁沉舟:“...” “那你和神明之间,发生了什么?” “...神明被人类污染了,他早已决定抛弃人类。所以,当他得知我们想要拯救我们的文明时,他感到滑稽可笑,便跟我玩了一场游戏。” “什么游戏?” “一场关于人性的游戏。神明将我送到了另一个注定会被毁灭的文明时代。他给了我可以重启十次游戏的机会,只要我能成功拯救那个时代一次,就算我赢。” “但我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注定会被毁灭的文明,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拯救。 郁沉舟恍然大悟,“你去到了东商古文明时代?” “是。” “...怎么能算是输呢?”郁沉舟歪着头,朝夜揽星浅浅一笑,他说:“你去过东商时代,却躲过了被毁灭的结局。” “神明对你网开一面,让你以夜揽星的身份在这个时代活了下来。你活着,既是神明的仁慈,也是东商古文明的延续。” “这么看来,你不算输了哦。” 夜揽星没有想到这一点,闻言她心里一动,“你是说,我还没有输?” 郁沉舟点点头,“当然啊,或许神明对你网开一面,还是希望你能成功拯救我们的文明吧。毕竟,被污染的神明也过得很痛苦,也希望被拯救吧。” 闻言,夜揽星心里豁然开朗。 夜揽星眼神惊奇地看着郁沉舟那张俊脸,感慨道:“神经病的脑子就是好使啊,被你这么一开导,我也觉得我是天选之子了。” “行。我有信心了。” 撸撸袖子,夜揽星起身催促郁沉舟:“赶紧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出去抓捕邪物了。” 郁沉舟犹犹豫豫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哦。” “什么?”夜揽星表情裂开了,“你不知道出去的方法?” “我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出去的办法不是很正常吗?”郁沉舟反问夜揽星:“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出去的办法啊。” 夜揽星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那就等吧。” “等什么?” 夜揽星自暴自弃道:“等老天爷开恩,把咱俩送回去!” 夜揽星气冲冲地走到礁石那边,往坚硬的石头上一躺,她说:“我睡了。” 郁沉舟追了过来,动作轻轻地躺在她身旁,又嫌弃身下石头太硬,他说:“礁石好硬啊。” 夜揽星:“所以呢?” 郁沉舟恬不知耻道:“你能抱着我睡吗?星星,你身体好柔软,我想睡你身上。” “你能不能做个人!”夜揽星气得坐了起来,指着他那张俊脸破口大骂:“谁的男朋友像你这么渣?” “你怎么有脸要我抱你睡!石头这么硬,难道不该你抱着我睡吗?” “那我抱你睡!”郁沉舟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拽着夜揽星胳膊,将她拉到怀里,张开双臂将她圈在怀中,笑眯眯地说:“这可是你要求的哦。” “...” 听着他比常人慢一些的心跳频率,夜揽星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被郁沉舟套路了。 “你心跳声音能不能小点儿。这么吵,我睡不着。” “不能哦。”郁沉舟直言道:“我抱着你的时候心跳很快,身体很热,遐想连篇,我根本就做不到冷静。” “...你在遐想连篇些什么?” “你真想知道?” “嗯。” 郁沉舟收紧臂弯,将夜揽星抱得更紧。 他嘴唇情不自禁地追逐夜揽星的红唇,声音喑哑道:“想亲你。” 夜揽星像是被电了一下,身体突然一阵酥麻,她一时失控,脱口而出:“闲着也是闲着,做吗?”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吗? “...真的?”郁沉舟问得小心翼翼。 “假的。”夜揽星起身就要离开他的怀抱。 郁沉舟忽然勾住夜揽星脖子,将她重新按进怀中,有些失控地吻上她的眉宇、额头、鼻尖、最后堵住了那对柔软温热的双唇... 第129章 “我么?海城人称当代圣父” 两人同窗共枕也有一段时间了,接吻也是常有的事,但每次都是浅尝辄止,从不曾像此刻这般失控。 郁沉舟坐在礁石上,像一头护食的猛兽,将夜揽星圈在怀里亲吻。 他的呼吸很重,吻技毫无章法,全凭一腔热血和雄性天然的占有欲。 夜揽星被他吻得浑身湿透,眼底尽是潮湿的欲望。 感官被无限放大,夜揽星能听见郁沉舟和自己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鼓声震天。 夜色如水。 夜揽星被海水包裹,整个人湿透了。 她昂着头接受郁沉舟的安抚跟伺候,有些失神地望着头顶那轮巨月,有那么几秒,夜揽星的意识都是涣散的... 缓过劲来,夜揽星不解地问郁沉舟:“怎么不继续了?” 郁沉舟着迷地看着她难得失控的动人模样,低头吻走夜揽星眼尾的汗水,语气带着种隐忍:“这里环境太差了。” 没有柔软的床榻,没有浪漫的鲜花,甚至连个枕头都没有,这不是他理想中的求欢场地。 “我们的第一次,不该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捡起散落在礁石上的真丝衬衫套在夜揽星的身上,用簪子帮她将汗湿的长发盘在脑后,轻轻揉着她的耳垂,一脸期待地说:“等回到家,我要正式向你求偶。” “...” 夜揽星好气又好笑,“郁沉舟,你果然是个神经病...”都箭在弦上了,他却主动叫停了。 夜揽星用指腹轻蹭郁沉舟眼下的绯红小痣,可能是色令智昏吧,她决定给郁沉舟一点甜头,“礼尚往来,我帮你吧...” 郁沉舟眼睛亮得有些惊人,“你真的愿意?” “嗯哼。” 夜揽星亲咬他下巴,低声引导:“闭上眼睛。” “仔细感受...” 郁沉舟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 东商遗迹藏在北境密林中一座雪山之中。 自从东商遗迹被发现后,北境密林核心处便被封锁起来,拉上了电网,禁制任何非官方人员闯入。 在商教授的帮助下,唐秦成功拿到了调任令,从东商历史研究中心的调研员,变成了东商古遗迹现场研究员。 前往遗迹基地报到的直升机上,还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 女子叫姜翼,她有一双野性不驯的狼眼,和黑棕色的卷发。 她穿着棕色牛仔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露腰背心。长腿裹在一条黑色工装裤下,战靴靴口处藏着三四把精巧的小匕首。 这身打扮看着可不像是研究员,倒像是混迹地下非法场子的女恶霸。 姜翼涂着黑色指甲,红唇咬着一根细长的香烟,隔着过道朝唐秦喷了口烟雾。 唐秦关上笔记本电脑,抬头朝她疑惑地看了眼。 “...有事儿?” 姜翼说:“你是研究员?” 唐秦推了推镜架,“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是挺明显的。”姜翼盯着唐秦有些胖的肚子,揶揄道:“我认识的研究员,十个有九个都有大肚子。” 唐秦:“...人身攻击就没意思了。” “那你猜猜我是什么做什么的。”姜翼故作神秘。 唐秦眼神平淡地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不确定道:“保镖?” 为了保护研究员和遗迹现场,密林基地这边有数百名身手不凡的特种兵。姜翼看上去不像是研究员,更像是特种兵。 “错了。” 姜翼弹了弹指甲盖,她说:“我是钥匙。” 钥匙? “嗯哼。” “我姓姜,是一名摇滚歌手。”顿了顿,姜翼又说:“也是西洲国王室姜氏一族的后人。” 西洲王室姜氏一族的后人怎么会来这里? 唐秦好奇询问道:“你刚才说的钥匙是什么?” 姜翼平铺直叙地说:“官方和神启集团都想要召唤神明,而历史上唯一一次成功召唤神明降临的人,就是我的祖先西洲建国国君姜巳。” “听说东商遗迹中发现了新的密道,那些研究员觉得只有姜氏一族后人的血液才能开启密道暗门。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唐秦感到不可思议,愕然道:“他们要用你的血打开那扇门?” “是啊。” 这合法吗? 他要去真的是历史研究遗迹,而不是缅北诈骗基地? 姜翼又朝唐秦吐了口烟雾,她眼神落寞地望着下方的北境密林,讥笑道:“他妈的,王族后裔的福气我是半点都没享受到,倒霉的事却是一桩都没落下。” 唐秦也有些同情她。 “到了。” 唐秦和姜翼从直升机走出来,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接走了。 上车后,见窗户被挡了起来,他们根本无法窥探到窗外的世界,姜翼嘀咕道:“...还挺谨慎。” 唐秦说:“东商遗迹事关神明文化,保密程度极高,怕被外界发现遗迹位置也是正常的。” 姜翼没说话,只是又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车子摇摇晃晃开了一个多钟头才停下。 下了车,唐秦看到了几栋五层高的现代大楼,看样子是基地的生活区。 一个身穿黑色训练服的魁梧女子走了过来,朝唐秦伸手自我介绍道:“唐教授你好,我是基地安全大队长谢灵,你可以叫我谢队长。” “行李先交给他们吧,我先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麻烦了。” 唐秦跟着谢灵走了几步,没见姜翼跟上来,他回头朝车子那边看了眼,问谢灵:“姜翼小姐不跟我们一起吗?” “她直接去基地那边。”谢灵是个嘴巴严实的人,不该说的话那是一个字都懒得讲。 唐秦摸摸鼻子,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办理好入职程序,唐秦拿着行李回宿舍收拾一番,跑去食堂吃了顿饭,就去了基地车站。 车站24小时都有通往遗迹现场的专车。 车内的窗户倒是透明的,可以看清外面的风景。但专车不走地面行驶,走的是地下通道。 它载着唐秦来到一处地底中转站。 中转站审核程序十分严格,唐秦先用工作证件和人脸识别通过第一道关卡,沿着单人通行隧道走了几十米,又接受了第二轮身份检查。 这次是虹膜跟声音识别。 接着,又要经过第三次检测,这次则是取指尖血液做dNA对比。 三轮检查全部通关后,唐秦这才顺利进入中转站内部。这里是一个类似机场航站楼的等候大厅,有A-K12个乘梯入口。 唐秦走进d入口,乘坐升降电梯深入雪山地底,又乘坐另一趟专车沿着笔直的双行道前行了数百米。 终于,他来到了东商古遗迹d区。 饶是早就在文献资料中见过古遗迹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但真的身临其境,唐秦还是被震撼到了。 东商古遗迹大得惊人,它几乎贯穿了整个北境密林的地下世界! 遗迹洞穴因面积太大,才被划分成了12个不同的区域。 而那条新的密道,就是在d区发现的。 站在东商古遗迹洞穴内,看到那些诡奇的建筑物和深奥神秘的文字,唐秦有种穿越时空回到六千多年前的错觉。 “唐教授?” 一名戴着研究员工作牌的中年男士迎了上来,他长得其貌不扬,自我介绍道:“我叫郑伯川,是商教授的学生,也是d区研究小组的组长。” “商教授给我看过你的个人履历,你是他推荐过来的学生,那咱们也算是同门了。” “今天是你第一次来遗迹现场,我带你去四处逛逛吧。” “麻烦郑教授了。”唐秦在郑伯川的陪同下将整个d区逛了一遍。 郑伯川告诉他:“我们d区原本是整个遗迹洞穴内的最偏僻的位置。” “这里原本存放着东商时代的科技武器跟他们的文明瑰宝,不过那些古物经过数千年的腐蚀早就无法使用了。” “我们以前的工作,就是负责将那些古武器完好无损地拓印下来,并协助官方将它们运到京都研究中心。” “如今,大部分古武器被收藏在研究中心的地下陈列馆。而少部分保密武器则送到了其他地方,供武器设计师们学习研究。” 至于这些武器到底被运送到了哪里,郑伯川并没有详细告诉唐秦。 唐秦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那也不是他感兴趣的,他只是个热爱东商古文明的历史研究员罢了。 逛着逛着,他们终于来到了密道发掘现场。 “密道就在那里。” 密道藏在一个吉祥石雕摆件的后面,通道口很窄,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 郑伯川说:“经过我们探测,这密道一直延伸向更深的地底,通往一条暗河。暗河河底藏着一扇玉雕大门,我们尝试过各种办法都没能成功开启它。” “直到有人提出请西洲王族后裔来试试看。” “你应该已经见过那位姜小姐了吧?” 唐秦颔首,“见过。” 他抱着怀疑态度问道:“西洲王族后裔真的能开启那扇门吗?” “...这我们也不清楚。毕竟,自古以来,在可以考据到的历史记载中,神明只在西洲国遭遇国难时降临过一次。” “西洲国姜氏一族曾得到过神明的偏爱,也许他们的后代能成功打开这扇门。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推测。” 唐秦感到费解,“你们为什么觉得神明降临西洲国是对姜氏一族的偏爱?神明分明是博爱,不忍见西洲国百姓受难啊。” “我觉得神明偏爱所有善良的人。” “...唐教授,你还是太年轻了,看事很天真。” 郑伯川意味深长地说:“自古以来,人类历史爆发过多少场灾难?怎么没见神明降临帮助过人类?” “要我说,神明也是有私心的,不可能大公无私。” 唐秦没有反驳郑伯川,只道:“你们打算让姜小姐做什么?” “你很好奇么?跟我一起去看看?” 唐秦:“姜小姐已经进去了?” “你来得很巧,姜小姐刚进去一会儿。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唐秦跟着郑伯川穿过那条狭窄的密道不断往下走,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才抵达那条暗河。 暗河的水早已被抽干,露出河底那扇古朴的白玉雕花大门。 那扇大门上雕刻的是一只奇怪的猛兽,它有着黑色的羽翼跟长长的分了岔的鱼尾,可尾巴上没有羽毛,反而覆盖着发光的鳞片,像是鱼类的尾巴。 唐秦盯着那野兽尾巴上的鳞片,总觉得哪里见过。 有点像四嫂那条腰链上的鳞片... 河底站着两个身手不凡的特种兵,和三名研究员。 姜翼被他们控制起来。 她被割断了双手血管,两根粗大的输血管连接着她的手腕和雕花大门,将她的血液注入进雕花大门的凹槽中。 姜翼是摇滚歌手,被割断手腕筋脉后,她还能弹奏乐器登台献唱吗? 眼见姜翼因为失血过多快要晕过去了,唐秦提醒郑伯川:“姜小姐快晕过去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哪知郑伯川竟说:“她的家族已经将她送给了我们。” 送? 人命是可以赠送的吗? 看到唐秦这副少见多怪的表情,郑伯川习以为常道:“能为我们的研究做出贡献,是姜小姐的荣耀。” 唐秦:“...” 唐秦忽然意识到,他进了一个狼窝。 想要活着离开,怕是不可能了... 唐秦忽然问郑伯川:“商教授知道这些吗?” 郑伯川表情神神秘秘地说:“唐教授,商教授早就老了。” 言外之意,商教授算什么东西? “商教授优柔寡断,天真地以为只要专心研究就能解开东商文明的谜题。殊不知,东商神明文化根本不是简单的历史难题,而是超自然力量!” “他一个老古板,哪里懂这些?” 听出郑伯川对商教授的不屑,唐秦没有多言。 每个人的理念不同。 他何必跟傻逼争论高下? 想到离开前夜揽星叮嘱的那些话,唐秦问郑伯川:“郑教授,你是在为哪个势力做事?” 郑伯川:“...” 他嘴角狠狠一抽,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眼唐秦。 这小子怎么能一脸平静地问出这种机密问题! “...你呢?”郑伯川将问题踢给了唐秦。 唐秦说:“观史知今,当思进退。我跟商教授一样,研究东商文明只是为了了解过去,不为任何势力服务。” 郑伯川皮笑肉不笑道:“唐教授大义...” “大义谈不上,但我这个人吧,有个致命的缺点。” 郑伯川好奇道:“是什么?” “我滥好心。海城人称当代圣父。” 什么意思? 郑伯川刚想问唐秦这话是什么意思,身体突然被唐秦拽了一下,下一秒,他就成了唐秦的人质。 唐秦用他的腕表抵着郑伯川的喉咙,那腕表里面竟然藏着一根极细的毒针! 察觉到惊变,那两个特种兵立马举起枪对准唐秦,他们的手指按在扳机上,准备开枪击毙唐秦。 见状,唐秦从容一笑,他贴在郑伯川耳边说:“放了姜翼,否则我就用这根毒针毒死你。” “知道这是什么毒吗?它可是能毒晕超级邪物001号的‘黑液2号’。只要我的毒针轻轻戳破你的喉咙,你就能死翘翘。” 这东西还是四哥给他防身用的。 虽然唐秦并不知道超级邪物001号到底是什么,但四哥说这种东西能毒晕那个超级邪物,那肯定就是很厉害的毒药。 第130章 郁沉舟:“这是赝品,没我好看” 郑伯川闻言色变,“毒液2号!你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当然是我四哥给的!” “你四哥是谁...” “海城第一贵公子郁沉舟,认识吗?”提到四哥,唐秦语气无比骄傲,“我可是郁沉舟唯一的好兄弟!” “...你竟然能跟郁沉舟那怪物成为兄弟?”郑伯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那个恐怖的邪物竟然还有好兄弟! 这不是搞笑吗? “闭嘴!”唐秦怒了,他将毒针抵在郑伯川脖子上,没好气地骂道:“你这话是看不起谁?我四哥那么优秀的人,你怎么能骂他是怪物!” “我看你们才是一群丧尽天良的怪物!” “搞研究就搞研究,还他妈滥杀无辜!” 唐秦越说越生气。 他骂骂咧咧起来:“老子放弃体面的工作跑到这里来搞研究,本以为能碰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历史爱好者,哪想到会碰到你们这群鬼东西!” “晦气!” 将毒针刺进郑伯川皮肤表层,唐秦好心提醒他:“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只要针头再往里面进去一毫米,你就会毒发身亡。” “立马让人送姜翼离开这里,否则我杀了你。” 面对唐秦的威胁,郑伯川的反应出奇镇定。 他笃定道:“唐教授,你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你一看就是没有杀过人的小白兔。瞧你那样子,长得就跟个胖嘟嘟的糯米团子似的,有种就杀了我,你...” 话没说完,郑伯川就两眼一瞪,倒在了地上。 唐秦抽出郑伯川脖子里的毒针,神色平静道:“我说了,我这针有毒。” “还有,你可以说我像是糯米团子,但你不能说我胖嘟嘟。”他胖怎么了?吃他们家大米了?喝他们家水了? 几个呼吸间,毒素已经侵入郑伯川的神经和器官。 他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仰视着唐秦。“你、你真杀啊...” 没能说完一句完整的话,郑伯川便气绝身亡了。 见唐秦杀了郑教授,持枪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给了唐秦一枪。 这一枪正中唐秦胸膛,子弹入体,震得唐秦趔趄倒退,倒在身后的石壁上。 砰砰! 又是两枪正中唐秦腹腔。 唐秦疼得意识涣散,他撑着仅有的意识拔下那根毒针。 毒针落地,一股刺鼻的气息在暗河空间内释放开。 闻到毒液2号的气息,三名研究员和持枪的士兵全都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唐秦身子无力地跌坐在石壁角落,想要用手堵住腹部的血窟窿,堵得住这个却堵不了那个。 唐秦大口喘着气,望着那几个血窟窿,心里惶恐不安。 老妈。 老姐。 奶奶。 还有四哥。 老子要死在这里了。 想着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些人,唐秦心里感到很遗憾。 他用血淋淋的手抓住脖子上的平安坠子,哭着说:“奶奶,你给的平安坠子没用啊。” 还花了八十万请高僧开过光呢。 都是些江湖骗子! 突然,掌心被另一个硬物硌了一下。 唐秦眯眸扫了眼那东西,发现那是一颗菩提珠。 想到夜揽星将菩提珠送给他时说的那些话,唐秦笑了笑,将那珠子塞到嘴里,用力一口咬碎。 珠子碎了,但并无任何特殊反应。 “骗子。” 唐秦撑不住了,他身子无力地朝着地上倒去。 脑袋即将磕到地面时,一只手掌突然托住了他的脸颊。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懒倦声调传入他耳朵:“啧啧,怎么把你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唐秦费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凭空出现在面前的郁沉舟,他笑了笑,“四哥,你没骗我...” 晕倒前,唐秦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四哥真他妈帅啊! 离得这么近,竟然都看不到鼻子上的黑头... 见唐秦晕了过去,夜揽星吩咐郁沉舟:“把他平放在地上。” “那几个邪物交给你,我来给他做急救处理。” “好哦。” 郁沉舟将唐秦平放在地上,站起身来,深邃的黑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晕倒在地的五人。 “告诉我,是谁开枪打伤了我的好兄弟。” 望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郁沉舟,那几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恶鬼。 一位研究员认出了郁沉舟那张脸,当即惊呼道:“快跑!” “他是001号超级邪物郁沉舟!” 所有加入神启集团的邪物,都对超级邪物001号郁沉舟的名字如雷贯耳。 郁沉舟是所有邪物们的偶像。 他们敬畏郁沉舟,也恐惧郁沉舟。 毕竟,邪物也分个三六九等。就算是夜逊长老面对超级邪物001号,那也只有转身就跑的份儿。 “跑什么?” 郁沉舟长腿一迈,拦在那两名士兵的面前。 他语气依然懒倦:“我再问一遍,是谁开枪打伤了我的好兄弟?” 所有人同时深伸手指了指左边那个士兵,异口同声道:“是他!” 哦了一声,郁沉舟捡起地上的枪,对着其他四人无差别各开了三枪。 第一枪击中心脏。 第二枪击中两腿之间。 第三枪击中眉心。 顷刻之间,那四人便成了四具一动不动的尸体。 最后,郁沉舟用脚尖勾起那个士兵的下巴,笑吟吟地教育他:“看清了吗?补枪固然重要,但也要击中要害啊。” “鉴于你伤了我最好的兄弟,我决定饶你一命。” “我赐予你深陷迷雾。” 话落,那名士兵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起来,他缓缓站了起来,像是一个失去了神智的傀儡,朝着暗河深处跌跌撞撞地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挥舞双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邪灵,嘴里还恐惧地大喊大叫着:“别杀我,李队,我没杀你啊,你放我一马好不好...” 从那天开始,暗河空间内出现了一个神神叨叨的怪物,他不用吃东西不用喝水,也不用睡觉。 他无时无刻不在跟心里最恐惧的邪灵作斗争,直到体内最后一丝能量被耗尽,成了一架皮包骨的干尸... 将从唐秦体内取出来的三枚子弹放到口袋里,夜揽星弯腰抱起唐秦,对郁沉舟说:“带上那姑娘,我们进门里面去。” “这门好像打不开。”郁沉舟已经站在了那扇门前。 “能进。” 夜揽星说:“你直接推开就是了。” “真的可以吗?”郁沉舟将信将疑地推了推那扇玉雕大门。 结果还真被他打开了。 推开神秘的玉雕大门,看清里面的景象,郁沉舟神情蓦地阴鸷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023研究所,看到了记忆里那位严厉却不失慈爱的恩师宋院长,还有所有熟悉的同事。 “沉舟。” 宋院长神色凝重地朝郁沉舟走了过来,他抬起手按在郁沉舟肩膀上,语气沉重道:“沉舟,我刚才接到了你舅舅打来的电话,得知了一个噩耗。” “你的妈妈...” “去世了。” 相同的情形,在三年前也曾发生过。 郁沉舟无言地望着宋院长,片刻后,才说:“老师,好久不见。” 宋院长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咱俩昨天才见过。”宋院长意识到什么,无比担忧地看了眼郁沉舟,小心翼翼问他:“你还好吗?” “...不好。” “老师给你放几天假,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海城,去见你妈妈最后一面吧。听说葬礼办得很仓促,她今天下午就要落葬...” ... 和三年前一样,郁沉舟得到了两天假期。 他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朝着研究所出口处走去,一路上,所有同事都在跟他打招呼。 望着同门师兄姐们的脸,早就失去共情能力的郁沉舟,此刻胸腔内竟然有了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 真是久违了。 “小师弟,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叫做杜冉的师姐叫住郁沉舟,她看上去四十多岁,模样还很年轻,但发丝已经开始白了。 常年做研究,哪有不秃头白发的。 “杜师姐。”郁沉舟停下来,沉声道:“家里有点事,我要回海城一趟。” “你要回海城啊?能帮我个忙吗?” 杜冉拍着郁沉舟的胳膊说:“后天是我儿子大学毕业的日子,但我这边要跑一组数据,最近都抽不开身。” “能不能麻烦你帮带份礼物到海城,再用同城跑腿送给我儿子?我今天要加班很晚,明天寄过去的话来不及了。” 三年前,郁沉舟赶着回家去见母亲最后一面,他意识浑浑噩噩,直接拒绝了杜冉的提议。 结果,因为快递延误错过了时间,杜冉的儿子没能在毕业那天等到母亲和毕业礼物,因此和杜冉产生了一些矛盾。 后来杜冉特意请了假,打算飞去海城陪儿子一起过生日。 可还没有等到放假,023研究所便出了意外... “杜师姐。” “嗯?” “我母亲昨晚跳楼去世了。” 杜冉错愕不已,有些无措的地说:“沉舟,你节哀。快递我明天自己去寄,你赶紧回家去看看你妈妈...” “杜师姐,人生无常,谁也说不准明天和意外谁先来。研究固然重要,但孩子的毕业典礼也就这么一次。” “去看看你儿子吧,你的出现比任何礼物都要让他开心。” 杜冉:“...你说得对。” 走出023研究大楼,郁沉舟站在地面吸了口空气,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他脸色却冷得很。 他低声呢喃道:“把我送到一切还没有变得糟糕之前,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想看我利用重生这根金手指,救下023研究所所有人的性命?改变我成为超级邪物的结局吗?” “...不过,我这个人吧,宁愿清醒地活在痛苦中,也不愿糊涂地活在美梦中。” 梦里固然圆满。 但梦里没有夜揽星。 没有会做好喝的羊肉汤的外公。 没有像个滥好人一样跟在他身边喊四哥的唐秦。 郁沉舟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回了023研究所。 宋院长见他去而复还,感到很惊讶,“沉舟,你怎么回来了?快去机场吧,再不去,就要错过见你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了。” “老师。”郁沉舟低头看着宋院长,他说:“你第一次带我进研究所时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你说,身为科研人员,要敢于提出质疑、也要勇于接受失败,更要怀有一颗不断探索的求知心。” “我们研究物理,是为了理解世界的本质。一个活在虚构世界里的懦夫,何谈探索世界真相?” “老师,这里是假的,我得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他的世界虽然痛苦,但真实。 宋院长欣慰骄傲地看着郁沉舟,他说:“沉舟,你一直都是我最骄傲最满意的学生。虽然不明白你遇到了怎样的困境,但我相信你终会找到正确的路。” “走吧。” “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吧。” 伴随着宋院长的一声叹息,眼前的023研究所轰然坍塌成一片废墟... 再睁眼,郁沉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雾中。 一个黑色影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黑雾中,它明明没有眼睛,可郁沉舟就是知道它在看着他。 郁沉舟走到黑影的面前,昂头问他:“你是神明?” 一道充满神性的声音从亘古传来:“我是被东商古国信徒们囚禁在此处的神明碎片。” 神明无处不在。 而它,只是神明的能量碎片。 “所以,你就是那个被污染的神明碎片,也就是邪神。外面那些研究员,都是受你影响变成信徒的邪物?” 神明没有反驳郁沉舟的观点,只说:“你通过了神明的考验,你可以向神明提出一个问题。” “无论什么问题,神明都会回答吗?” “神明无所不能。” 郁沉舟只问一句:“夜揽星的妈妈是谁?” 黑雾中,神明像是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夜揽星无父无母,是东商古国十二信徒创造出来送给我的祭品。” 顿了顿,那道声音略显强势地强调道:“她是我的。” “呵。” 实锤了! 神明果然暗恋他的星星!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郁沉舟讽刺神明:“你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高维生物,都没办法跟星星牵手接吻,你的暗恋注定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已经同意跟我谈恋爱,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结婚。识相点就离她远点,别惦记我的爱人!” 神明却说:“神明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但在未来,她是我的妻。” 郁沉舟很生气、很生气。 他突然飞扑上前,一把抓住黑雾人的脑袋,将那团黑雾缠成一根巨型,很是凶残地直接将它吞入腹中! 吃掉邪恶的神明碎片,郁沉舟有些撑。 他闭着眼睛缓了片刻,再睁眼,就看见夜揽星抱着唐秦站在不远处的黑色棺材旁。 棺材内是一具不腐男尸,他身穿一套白色华服,模样生得十分俊俏,一头黑色长发光滑如绸缎,散落在身下。 男尸左眼下长着一颗绯红小痣,乍一眼跟郁沉舟有几分神似。 这就是东商古国时代,被邪神附身的那具载体了。 见状,郁沉舟直接一拳砸碎那人的脸,然后一脸无辜地对夜揽星说:“这是个赝品,没我好看。” 第131章 星星开大!狂得没边 夜揽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郁沉舟,她道:“只是神明用过的一具载体罢了,你还跟一具躯壳吃醋?” “路边的狗多看你一眼我都吃醋。” 郁沉舟从不掩饰他对夜揽星的喜爱和占有。 夜揽星不欲多谈这个话题,她问郁沉舟:“你刚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是在做什么?” “我接受了神明的考验,星星,你刚才有别的奇遇吗?” 夜揽星摇头,“没有,我早就接受过神明的考验。神明给你放了什么诱饵?” 诱饵是个很形象精准的形容词。 郁沉舟一五一十地说:“我心中有两大遗憾,一是三年前没能成功赶回海城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二是023研究所坍塌导致恩师和所有同门皆长眠于地下。神明将我送回到母亲去世的那天,给了我可以改写结局的机会。” “你拒绝了?” “当然。”郁沉舟无比清醒道:“现实生活充满了不尽人意,但这里有你和外公,还有唐秦。” “神明的诱饵的确很诱人,但我选择活在真实但充满遗憾的现实。” 夜揽星夸他:“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神经病。” “那是自然,就算是神经病,我也要做天底下最特别的那个。”郁沉舟好奇道:“神明给你的考验是什么?” 夜揽星抿了抿唇瓣,须臾,才道:“他让我回到了救世计划开启之前,给了我揭露夜逊阴谋,拯救所有志愿者的机会。但我和你一样,拒绝了神明的诱饵。” “能拒绝神明的诱惑,说明星星也是个绝对清醒的人哦。”郁沉舟为夜揽星感到骄傲。 “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夜揽星摇头说:“我只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如果天上真的掉了馅饼,只能说明丢饼子的人一定对我有更大的图谋。” “而我这个人,最不愿吃亏。” “...那也很厉害啦。” 这个话题点到即止,夜揽星放下唐秦,取下腰间软剑割断棺材内那俊美男子的头颅。 只是转瞬间,男子不腐的尸身便变成了一具骸骨。 夜揽星盖上棺材板,抱起唐秦朝门外看了眼,提醒郁沉舟:“带上门口那位女士,我们杀出去。” 郁沉舟:“...就我俩?” 夜揽星挑了挑眉,笑容邪佞道:“郁沉舟,我允许你对邪物大开杀戒。怎么样?敢跟我一起闯出去吗?” “乐意至极。” 夜揽星微微地翘了翘嘴角,抱着唐秦走入那狭窄的密道,朝着上方的d区挖掘现场走去。 * 与此同时。 特殊安全部总部海岛基地。 杜浔正在药材库内研制一款新药,忽然,他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最北边,低声呓语道:“我...好像感应到了神明的气息。” 不过很快,那股令他心悸的感觉就消失了。 嗯? 杜浔疑惑地说:“怎么又没了?” 同一时刻,所有加入神启集团的邪物们都感到身体阵阵发热,那股热源来自于他们的胸口。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撩开衣衫,低头朝胸口望去,发现长期处于隐身状态中的神印花竟然变得鲜艳无比! “这是...神明的召唤?” 除了死亡,只有神明降世才会唤醒他们体内的神印花。 努力了这么多年,神明终于给了他们回应! 白发老者正是假死脱身,躲在神启集团生物改造实验的李光清教授。 李光清握着拐杖,颤颤巍巍闯进一间摆满了医疗器材的疗养室,对躺在床上的白发老妪说:“师姐,神印花首次感应到了神明的能量!” “我们的召神计划就要成功了!” 白发老妇人看上去已经九十多岁了。 她生命气息十分微弱。 听到李光清的话,老妇人眼中爆发出炽热的精光来,她紧紧握住李光清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很好!” “神明降临人间,将赐予他最虔诚的信徒以长生。你我都将得到他的赐福,我们的后代也将福泽绵长。” “查到...查到神明降临的具体地点了吗?” 李光清表情冷静了些许,他摇了摇头,告诉师姐:“暂时还没查到准确信息,但我猜测神明很可能降临在了东商遗迹洞穴内。” “师姐,您这段时间一直在沉睡,还不知道吧?就在前几天,东商遗迹内发现了一条密道,密道尽头是一扇暗门,门上雕刻着黑龙鱼兽。” “黑龙鱼兽?”老妇人若有所思道:“就是传说中神明的爱宠,那种可以在水下畅游,在天上翱翔的黑龙鱼兽?” “没错。神明的居住地和沉睡地,才能雕刻黑龙鱼兽,所以那门后很可能就是神明的居所!” “这段时间,郑伯川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能成功开启那扇门,今日又将西洲国姜氏王族一脉的后人带了过去。若我猜得没错,那姜氏后人的血液就是成功开启密道大门的钥匙!” “神明,或许就降临在密道暗门之中。” 李光清越说越激动,他轻拍师姐的手,急不可待地说:“我现在就去北境密林看看情况,师姐,你等我的好消息。” “...好。” * 夜揽星抱着唐秦刚从密道内走出来,就被d区巡逻小组撞见了。 看见夜揽星和她身后的郁沉舟,领队的士兵吃了一惊,一边拔枪一边打开对讲机,对着对讲机大喊:“d区发现两名非法闯入者,请求...” 夜揽星利落出剑,眼也不眨地砍掉了对方的头颅。 “啊!” 伴随着头颅落地,这名士兵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见状,其他巡逻兵纷纷扣动扳机朝夜揽星和郁沉舟无差别射击。 可他们的子弹还没靠近夜揽星,就被一股无形的看不见的力量震得偏离了既定轨道,打入了侧边墙壁上。 见状,众人面露惊骇之色,震惊道:“你是夜家人!”只有修习古武的夜家顶尖高手,才能做到用内力抵御子弹的射击攻击。 可这类高手,整个古武夜家也是屈指可数。 而那些顶尖高手,大多都是活了百来年的超级老怪物。 但面前这女人才多大? 她有二十岁吗? 夜揽星趁机撕开那名队长的衣襟,看到他胸前殷红的神印花图案,不禁冷笑起来。 “看来,整个东商遗迹研究基地的人都加入了神启集团,成了邪物。既如此...” 夜揽星朝郁沉舟微微一点头,她说:“未婚夫,该你表现了。” “好哦。”得到夜揽星的准许,郁沉舟开心得像是刚卖完一盒火柴的小女孩。 他走到夜揽星的身旁,黑眸直勾勾地注视着那群士兵的眼睛,笑意直达眼底,愉悦而畅快。 他说:“这里真是一个玩捉迷藏的好地方,凶悍的老鹰们,快去抓小鸡吧!小鸡们的胸口都长着一朵红色的喇叭花哦~” 郁沉舟刚下达完命令,这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迅速将子弹上膛,扛着枪去射杀那些胸口印着神印花的邪物们。 很快,洞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击声。 郁沉舟听着震耳欲聋的枪响,扛着失血过多的姜翼,和夜揽星坐上了一辆通往中转站的专车。 站在车里,透过窗户欣赏着那些士兵们自相残杀的血腥场面,郁沉舟蹙眉道:“邪物的数量远比我们预估的要多。” “那倒也没有。” 夜揽星说:“这里是距离神明和东商古文明最近的地方,也是邪物们大量聚集的地方。我们只是恰好走到了邪物窝。” 见郁沉舟脸色沉闷,夜揽星开导他:“郁沉舟,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充满善意的人总比充满邪念的人多得多。” “当然,没有人是绝对干净的,是人就会有善恶两面。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只有放任邪念滋长作恶的人才是邪物。” 郁沉舟唔了一声,颔首道:“星星说的都有道理。” 谈话间,专车来到了中转站。 这里已经完全陷入混乱,士兵和士兵在互相残杀,士兵和研究员也在互相残杀,只有那些和唐秦一样纯粹的研究员躲过了一劫。 他们趁乱往电梯那边跑,见夜揽星和郁沉舟抱着两名重伤人士冲过来,其中一人伸出一条腿拦在电梯门中间帮他们拖延关门的时间。 等夜揽星四人冲进电梯,这些人立马围了过来,关心询问道:“你们是哪个区的同事?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郁沉舟眼也不眨地撒谎:“我们是d区研究员,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们那边的巡逻员突然就互相残杀起来,还误伤了我们的同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家六神无主。 郁沉舟故弄玄虚道:“我觉得,d区密道里藏着很危险的东西。” 危险的东西? 想到d区前些天刚发现的那个神秘密道,研究员们纷纷猜测道:“莫非那密道里面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应该是的。今天,郑队长强行带人破开了密道尽头的暗门,却迟迟不见出来。巡逻组察觉不妥跑去密道尽头查看情况,结果就疯了。” “我怀疑,整个d组的人都被...脏东西污染了。” 顿了顿,郁沉舟又补充一句:“就像早就坍塌的023研究所一样。” 电梯徐徐上升。 郁沉舟透过电梯透明玻璃,俯视着下方混乱的厮杀场面,他说:“你们不觉得,他们就像是一群丧失了人性,只知道杀戮的野兽吗?” 闻言,电梯里接二连三响起倒吸气的声音。 叮—— 电梯抵达1号等候大厅。 电梯门徐徐朝两侧打开。 夜揽星抱着唐秦刚走出电梯,就听见了一阵整齐铿锵的脚步声。 她侧头朝大厅两侧望去,就见一群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身穿基地作训战斗服,脸上戴着防窥视的黑色眼罩,以为这样就能避免被郁沉舟精神控制。 见情况不妙,已经走出电梯的那群研究员,又默默退回电梯,生怕殃及池鱼。 大厅广播内响起一道肃杀的命令:“全体警戒!” “启动一级防御系统!” 声落,大厅上方的星空天花板迅速朝两侧收缩,露出数十个黑幽幽的洞口,每一个洞口里都架着轰炸力惊人的炮弹。 被这样一颗炮弹击中,就算是郁沉舟也难以存活下来。 即便不死,也要脱掉一身皮。 一位身材魁梧,同样戴着防窥视眼镜的女兵来到队伍前方,她自我介绍道:“我是基地安全总负责人谢灵。” “郁先生,摘星博士,二位不请自来擅闯遗迹基地,实在是有些不妥。但我的老板是个爱才的仁主,他有意请二位加入我们集团,成为神明最虔诚的信徒。” “只要二位肯与我们共事,那我们就是同事,今日二位在基地所犯的错误都可以一笔勾销。” “若是二位不愿加入我们,那就只能请二位将命留在这里了。” 说完,谢灵朝暗处抬起右手,做好了一个随时下达轰击命令的手势。 “二位有五秒钟的考虑时间。” “五。” “四。” 夜揽星单手扛着唐秦,右手抽出腰间软剑指向谢灵,她说:“上一个这样威胁我的邪物是夜逊,他已经死在了我的剑下。” “你想怎么死?” 闻言,谢灵停止倒数。 她面部肌肉抽了抽,冷笑道:“摘星,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狂妄嚣张。想要我死,得看你有没有那个...” 本事... 谢灵话没说完,夜揽星挥动右臂用力朝虚空一掷,软剑顿时化作长鞭,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缠上谢灵左侧几名士兵的脖子。 噗嗤! 夜揽星像是割韭菜一样,轻松割掉那四人的脖子。 咕噜噜。 下属的头颅滚落到谢灵腿边,四股鲜血呈喷射状从他们断裂的脖子喷向高空。 哗啦啦... 温热的鲜血像是雨幕般落下,打湿谢灵的作训服,染红了她的眼镜镜片。 “...” 夜揽星握着滴血的软剑,十分客气地询问谢灵:“谢队长,现在能告诉我,你想怎么死了吗?” 谢灵被夜揽星这招杀鸡儆猴惊得失了语。 她没有跟夜揽星废话,快速朝暗处比了个射击的手势。 下一秒,一颗炮弹从大厅侧方的石壁中飞射出来,朝夜揽星和郁沉舟轰炸而来。 夜揽星再次挥出长鞭勾住那枚炮弹,凭一股蛮力将那炮弹扔到谢灵的后方,击中那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轰! 大厅都被炸得震动起来。 爆炸威力太强,将谢灵掀飞在地。 她趴在地上回头望去,只看见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和一个大坑... 谢灵瞳孔狂抖,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夜揽星,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有人能徒手接住炮弹,并用肉身力量强行改变弹道轨迹的! 这可是威力惊人的炮弹,不是普通的子弹! 夜揽星拖着黑色的软鞭走到谢灵面前,她一脚踩在谢灵头上,问她:“你觉得我是什么东西?” 谢灵被夜揽星踩住脑袋,颧骨紧贴着地面,喉咙里溢出一丝丝铁锈味。 她吐了一口血,神情痛苦道:“难道你也是...超级邪物?” “错。” “我有最强壮的身体,最诱人的血液,最漂亮的脸蛋。你说我是什么?” “是...是什么?”谢灵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东西,才会拥有如此逆天的配置。 夜揽星:“我是东商古文明献给神明最后的祭品。” 说完,夜揽星一剑刺穿邪物谢灵的脖子。 她抬眸环顾四周,沉声客客气气地问道:“还有谁要杀我?直接一起上,咱们速战速决。” 夜揽星握着剑柄,剑尖还插在谢灵的脖子里,此刻的她宛如一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煞神。 “...”偌大的等候大厅,可以说是鸦雀无声。 无论是旁观战况的研究员,还是手持武器的士兵,全都敬畏恐惧地朝后连连倒退,自觉为他们分出一条路来。 见状,夜揽星单手扛着唐秦,右手握着滴血不止的软剑,带着郁沉舟和姜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132章 揭秘!星星的真实身份 走出遗迹基地,夜揽星就看见天空中盘旋着两架印有特殊安全部字样的战斗直升机。 她站在原地朝虚空发射了一枚定位信号弹。 很快,闵昭便注意到了他们,第一时间操控飞机降落在前方的平地上。 “博士!” 穿着一身作训服的闵昭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他大步朝他们走过来,边走边说:“博士,距离你进山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要不是定位系统显示你出现在了北境密林,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回去再聊。”夜揽星将唐秦交给闵昭,告诉他:“立刻派人送他和姜小姐去医院。” “这边,刘皓!你们先带伤者去医院!”闵昭赶紧让随行医生将唐秦和姜翼用另一架直升机送走。 送走唐秦,夜揽星这才将东商遗迹基地内发生的变故告知闵昭,“除了那些醉心搞研究的研究员,多数管理员和士兵都是神启集团的走狗。” 闵昭听完,大受震撼,他道:“神启集团的手竟伸得这么长!” “远不止。”夜揽星神情凝重道:“我想,就连官方高层中也有他们的拥趸。说不定就连傅阁老也在神启集团拥有另一层身份呢。” 闵昭下意识否决道:“这不可能!傅阁老是特殊安全部的总负责人,他这一生都在为拯救人类、与邪物做斗争,他不可能是神启集团的邪物。” 闵昭是傅阁老一手提携起来的部下,他对傅阁老忠心耿耿,他不觉得傅阁老会是那种人。 “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而已,没说傅阁老一定就是神启集团的一员。” 夜揽星平静地白了闵昭一眼,她说:“发生了这些事,我现在看你都觉得你像是个双面间谍。” 闵昭:“...” “闵昭。” “作为前辈,我有句话同你讲。” 前辈? 闵昭看着夜揽星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俏脸,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竖着耳朵说:“请讲。” 夜揽星说:“傅阁老是不是可信之人不重要,我是不是可信之人也不重要,你只需要做到绝对忠于你自己,就怎么都不会迷路。” 从前,夜阑星将小叔夜逊当做人生偶像一般敬重爱戴。 因此,当夜阑星发现自己和其他志愿者都只是夜逊推出去献给神明的祭品时,她愤怒过,茫然过,也绝望过。 但最后夜揽星还是靠自己度过了那段黯淡无光的时光。 因为她悟出了一个道理—— 夜逊是好是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直在朝目标前进。 夜逊不过是她前行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这块石头顶多磕伤她的脚,却拿不走她的命。 “行了。” “直升机我先开走了,这里交给你们收尾。” 闵昭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又问夜揽星:“你有直升机驾驶员执照吗?” 夜揽星:“除了结婚证没有,别的证都有。” 说完,她便带着郁沉舟坐上了直升机,驾驶着直升机飞上了北境密林的上空。 从高空俯瞰下方,北境密林就像是一条沉睡中的巨兽。 郁沉舟的耳麦里,突然响起夜揽星的声音。 “郁沉舟,我想起我的身世了。” “我好像没有爸爸妈妈。” 郁沉舟笑着说:“怎么会呢?是人就会有父母,我们星星总不能是女娲补天石变化的妖精吧。” 夜揽星莞尔,“那倒不是。不过,我也算是个怪物吧。其实,我是夜阑星通过生物科学技术创造出来的神级祭品。” “你还记得我们在悬浮小岛上看到过的那个孵化蛋房吗?” 郁沉舟点头,“记得,那里面很多个和你长得很相似的娃娃。” “它们都是失败的废品,只有我是唯一令他们满意的成品。” “你记得我跟你提过神明曾和我玩过一个游戏的事吧?在那些游戏里,我在东商时代的身份是‘神女’,因为我是唯一可以跟神沟通的人。” “每次游戏的最开始,他们都将我当做神明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对我客气恭敬。但随着他们欲望的暴涨,渐渐地,他们对我的态度也变了。” “为了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最后更是将我囚禁于高塔,甚至从各国挑选所谓的圣子和我‘通神’。” “知道‘通神’是什么吗?” 郁沉舟没做声。 他不傻。 他能猜到‘通神’是什么东西。 一个能和神明沟通的女人,她的身体肯定是特殊体质。 所谓通神,大概率是让她和各国送来的圣子苟合生下孩子,再让他们的孩子继续和神明通神。 “神明就看着他们那样欺负你?”郁沉舟握紧双拳,这一刻,他想弑神。 夜揽星轻笑,摇头说:“那倒没有。我是神明行走人间的代言人,神明怎么可能准许他们玷污我?” “因此,每当他们派出各国圣子来跟我通神的那天,也就是东商文明宣告毁灭,游戏彻底结束的那一天。” “前面九次,游戏都是这样结束的。但第十次的时候,游戏出现了不同的走向。” “发生了什么?”郁沉舟问。 夜揽星说:“最后一次游戏,出现了一个滥好心的圣子。在通神的那个夜晚,他带我逃出了神塔,说要带我到黑水镇。他告诉我,黑水镇是连接着人间和神明的驿站,从黑水镇的水下可以去到神明的居住地。” “他开着飞行器,带着我一路南下。但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抵不住千军万马,在带我南下出逃的第二天就被抓住了。” “他被杀了。” “身为人类的叛徒,他死得很惨很惨...” 望着下方那片原始密林,夜揽星说:“那时候,北境密林还不是森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他和他的飞行器一起,永远地留在草原上。” “他是游戏里的变数,也是东商文明留给神明最后的善意。神明决定赐予他长生,让他化作一头可以在空中飞翔在海里遨游的巨兽。他驮着我一路飞向南边的黑水镇,又化作水兽带着我游到了神的居住地。” “后来,神明就有了一头叫做黑龙鱼的爱宠,它是东商文明留在人间最后的瑰宝。” 闻言,郁沉舟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微微发福的身影,他呢喃道:“你说的这个人,让我感到很熟悉。” 夜揽星弯了弯唇,“可能,滥好人本质上都是相似的吧。” 郁沉舟耸耸肩,“也许吧。” 说了这么多,郁沉舟最在意的还是夜揽星的身世,“你先前说,你是夜阑星创造的祭品,那你到底是什么?” 夜揽星说:“我是夜阑星用她自己的基因和黑龙鱼的基因创造出来的复制人,我拥有夜阑星的全部记忆和能力,也拥有黑龙鱼对神明的天然吸引力。” “她将我装入永生舱,和那十二信徒一起藏于东商古墓。直到六千多年后,一个叫做夜渊的盗墓贼误入东商古墓...” 没错,夜渊其实也不是夜揽星的生父。 他只是一个盗墓贼。 夜渊误入东商古墓,在里面看到了那十二具不腐古尸和一个藏在高科技永生舱内的婴儿。 他意识到永生舱是个值钱的东西,便秘密地带走了永生舱和里面的婴儿,准备找地方出手,再带人一起回东商古墓盗墓。 可他不知道东商古墓是上个文明时代的产物,他的那些盗墓技术在东商文明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夜渊刚拿到永生舱就触发了古墓内的机关,他九死一生才逃出生天,但脑神经却受到重创失去了全部记忆。 失去记忆的夜渊误以为自己是个‘单亲爸爸’,他尽职尽责想要做好一个父亲,为此,还跑去陆家当了保镖... 郁沉舟没想到夜揽星的身世这么离奇。 更没想到的是,那位为救雇主英勇牺牲的夜渊先生竟然不是夜揽星的生父,而是一个盗墓贼! 这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夜渊先生九死一生才带着永生舱和你一起逃出古墓,那永生舱去哪儿了?被陆朗卖了?” 提到这个,夜揽星的表情显得很滑稽,她说:“我没记错的话,我父亲失去记忆后,误将那个永生舱当做破婴儿摇篮丢了。” “...” 郁沉舟感慨道:“夜渊先生真是...倒霉啊。” 夜揽星也觉得父亲是个倒霉蛋。 历尽千辛万苦才盗来上个文明时代的高科技产物,却被他当做废物玩意儿丢了。 夜揽星揶揄道:“得亏父亲死的时候没恢复记忆,不然,只要想到那个被他丢了的永生舱都能死不瞑目。” “那倒也不一定,夜渊先生是盗墓贼,跟他是个慈爱的父亲并不冲突。他想要发财是真的,想要把你好好养大也是真的。” “就算他死之前真的恢复了记忆,我想他最放心不下的也不是那个永生舱,而是年幼的你。” 夜揽星也是这样认为的。 若夜渊真是个穷凶极恶的盗墓贼,那就该丢了婴儿只偷永生舱,而不是带着婴儿一起逃命。 失去记忆后的夜渊,全心全意养大孩子,忠心耿耿保护雇主。 可见他底色就是个善良人。 “其实我小的时候根本不记得关于夜阑星的那些记忆。那会儿,我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只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人类孩子。” “直到九岁那年的冬天,我被陆朗夫妇丢进枯井中才记起属于夜阑星的部分记忆。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是魂穿到小夜揽星身上的夜阑星。” 最近发生了诸多事,她想起了过往种种。 弄清来龙去脉,夜揽星才知她与夜阑星其实是两个独立的生命体。她是夜阑星的延续,却不是夜阑星。 “这些事我只告诉你,郁沉舟,你要帮我保守我的秘密。” “好哦。” 郁沉舟感到有些困倦,“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嗯。” 郁沉舟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目的地。 再睁眼,他们已经抵达了京都。 直升机降落在京都特殊安全部分局的专属机场,一位叫叶落的分局长负责接待他们。 叶落跟夜揽星早就见过,还一起出过两次任务,也算是老熟人了。“摘星博士,天快黑了,留下吃晚饭再走吧。” “上回你来的时候,永全巷那家炙羊肉店正在关门装修,现在已经恢复营业了,我们一起去尝尝?” 夜揽星刚想答应,手机忽然响了。 归属地显示是京都。 “你好,我是夜揽星。” “揽星小姐,我是郁辞安。” “郁部长。”夜揽星朝郁沉舟看了一眼,用口型对他说了‘郁辞安’三个字。 郁沉舟立马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跟舟舟来京都了?”郁辞安说:“他在京都的监护人,他抵京第一时间,我便接到了安全部的电话通知。” “不过那小子的电话打不通,我猜到你们应该在一起,这才冒昧给你打了电话。” 闻言,夜揽星嗯了一声,询问郁辞安:“你要跟郁沉舟讲话吗?” “倒也不用,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郁辞安道:“天色也晚了,今晚会在京都住吧?这两天我刚好也在家休息,想邀请揽星小姐来家里吃个饭。” 夜揽星直接答应了,“那就打扰了。” “揽星小姐见外了,咱们将来都是一家人,你和舟舟能一起来吃饭,我真的很开心。” ... 等夜揽星讲完电话,叶落识趣道:“是郁部长的电话吧?既然郁部长跟你们有约了,那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博士,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去吃炙羊肉。这样,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去郁家吧。” 看了眼站在夜揽星身后无比安静,显得乖巧懂事的超级邪物001号,叶落若有所指道:“我陪着你们一起去,都能放心些。” 夜揽星:“...也行。” 京都是权力之都,京安区更是京都权力最集中的片区,天上随便砸下来一颗冰雹,都有可能砸中某局的大佬。 车子开进京安区,叶落连车速都放慢了,他跟夜揽星说笑:“出了庆典那几天,我们一般都不来这边。” 夜揽星莞尔,“谁的脚下踩的不是地球?怵什么?” 叶落朝夜揽星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博士您稳重。” “到了。” 车子停在一个比较窄的双行道胡同里,叶落指着右手边写着‘京安区006号’的四合院大门说:“这就是郁家了。” “博士,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慢些开,下次再聚。”夜揽星叫醒睡歪了脑袋的郁沉舟,这才下了车。 那四合院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气势稳重的中年男子从内走出来,他踩着台阶走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先向夜揽星问好:“揽星小姐,你好,我是严继昼,是为郁部长的生活助理。” 夜揽星轻点下颌,向他回应:“严先生,你好。” 点点头,严继昼这才侧头打量郁沉舟。 大概是许久不见了,严继昼打量的时间久了点。 须臾,他叹道:“快两年了吧,沉舟,你终于舍得回家看看了。” 郁沉舟呵了一声,他说:“上次舅舅要杀我,还是你帮他拿的枪,你确定希望我多回家看看?” 严继昼双眼一红,一时间沉默地低下了头。 郁辞安和黎照溪没有孩子,郁沉舟又跟着母亲姓郁,说白了,他就是郁家的继承人。 严继昼他们都是看着郁沉舟长大的长辈,谁能忍心杀他? 但,与其看着他被特殊安全部的人拿去人性化处理,还不如让他们来动手... 第133章 喝碗鸡汤,补补身子 “严先生,沉舟说话有些孩子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夜揽星开口打圆场了,郁沉舟倒没再刁难严继昼。 他矜持地一抬下颌,示意严继昼:“进去吧。” 见郁沉舟这么好说话,轻易就放了自己一马,严继昼受宠若惊,其实他都做好被郁沉舟狠狠挖苦一顿的准备了。 看来传闻没错,揽星小姐就是能拴住沉舟的那个人。 “沉舟,揽星小姐,请跟我来。” 严继昼在前面带路。 夜揽星牵着郁沉舟的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想着刚才郁沉舟只用一句话便将严继昼怼得自闭的情形,夜揽星突然对他说:“我觉得你特别擅长得罪人,不过没关系,我回头再挑了几本提高情商的书籍,买给你读一读。相信你读过后,一定能提高情商,学会如何同人友好相处。” 想到家里那本被他藏到书架角落的《孩子,你要懂点儿人情世故》,郁沉舟便感到头疼,他立马服软:“我会跟他们和平相处。”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要招惹我。” 夜揽星表示理解,并说:“如果有人敢招惹你,我会第一时间帮你打回去。” 郁沉舟笑眯眯地说:“跟着星星,我能过上躺赢的人生,真爽。” “你就这点儿出息?”夜揽星故意逗他:“就不怕他们笑话你是软饭男?” 郁沉舟不以为耻,反以为傲,他说:“能吃上这碗饭,那也是我的本事。你看看唐秦,再看看梁泉、闵狗,还有我那个大侄子。他们想吃你赏的这碗软饭,你肯给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天底下,也就我能吃上你给的这碗软饭,这说明我是你心里最特殊的存在。星星,你说是不是?” “...” 明明是歪理,但听上去真是好有道理,夜揽星一时间都无法反驳郁沉舟。 严继昼听到两位年轻人的悄悄话,心里感慨万千。 他还记得郁沉舟被闻大师从京都接走时,他浑身都散发着‘莫惹老子’的强大气场,路过的狗都得夹着尾巴走路。 哪像现在这般随和健谈? 郁部长说得没错,揽星小姐就是郁沉舟的正缘。 郁沉舟的确是条疯狗,但疯狗只要认了主人,也能当一条听话的好狗嘛。 这么一想,严继昼待夜揽星的态度更加殷切,“揽星小姐,这边请。” 夜揽星停止和郁沉舟的交谈,牵着他加快了步伐。 将夜揽星和郁沉舟带到餐厅,严继昼便识趣地离开了。 郁辞安站在餐厅隔壁的花厅和黎照溪打视频电话,见他们到了,他同郁沉舟招招手,“舟舟,过来见一见舅妈。” 郁沉舟牵着夜揽星走到郁辞安左侧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郁辞安体贴地将手机镜头对准他们。 郁沉舟抬眸盯着镜头那边的黎照溪看了一眼,才懒洋洋地喊了声:“舅妈。” “黎阿姨,晚上好。”夜揽星跟着打了声招呼。 “诶!”黎照溪一脸笑意地和夜揽星聊了起来,“揽星,你难得去一趟京都,让舟舟明儿带你在京都好好逛逛,所有开销让他找他舅舅报销!” “好。” 黎照溪又道:“对了,这天都黑了,吃了晚饭就在咱们家住下吧。舟舟住的那栋楼每天都有打扫,随时都能住。你也别觉得打扰,舟舟这孩子能变得像现在这样好,舅舅舅妈打心眼里感激你,你要是太跟我们客气了,我们反而更不好意思。” 黎照溪都这么说了,夜揽星也不好再推拒,便答应了。“行,那我这两天就住在这边了。” 闻言,黎照溪喜笑颜开,“行!你们先吃饭,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拜拜。” 黎照溪一挂电话,郁辞安便叫来管家,吩咐他:“舟舟和揽星小姐晚上会在这边住,你带人去舟舟的住处准备下。” “好。” 管家离开后,郁辞安起身对夜揽星说:“揽星小姐,舟舟,我们先吃饭吧。” “好。” 三人移步餐厅。 桌上一共十道菜,几乎都是夜揽星和郁沉舟爱吃的样式,看得出来郁辞安是真的用了心。 郁沉舟没什么食欲,他只吃了一只蟹黄灌汤包。 夜揽星实在是饿了,她倒是吃了不少。 席间,郁辞安没有询问他们消失的这一个多月到底去了哪里,只说:“听说唐家那小子受了伤,严重吗?” 见郁沉舟一脸无趣地数着莲子汤里的莲子打发时间,没有想要和郁辞安聊天的兴趣,夜揽星替他回答:“性命应该能保住,但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郁辞安没细问遗迹基地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那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对了,舟舟。” 被郁辞安点了名,郁沉舟这才撩开眼皮朝舅舅看过去。 “好久没回来了,要不要带揽星去祭拜下外公外婆。你外婆生前可是最疼爱你的人。” 郁沉舟看向夜揽星,“想去吗?” “都可以。” “那上午我们去陵园祭拜外公外婆,下午我带你去吃炙羊肉。” “行。” 将他俩的相处模式看在眼里,郁辞安心里十分欣慰。 郁辞安倒了杯酒向夜揽星举杯,“揽星小姐,沉舟这孩子情况复杂,他能变得像现在这般稳定都是你的功劳。今日,我作为舟舟的舅舅,要敬揽星小姐一杯。” “往后,如果他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教育。打也行骂也行,只要能让你解气。” “郁部长,您太客气了。”揽星端起酒杯,同郁辞安碰了碰杯,她道:“承蒙舅舅信任,郁沉舟的余生,我便接手了。” 说完,夜揽星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痛快又豪爽。 郁辞安接连说了两声好,“好!好!” 饭后,郁沉舟陪夜揽星在郁宅的后花园转了几圈消消食,过了九点才回他居住的小楼。 那是一栋三层式小楼,内部装修成仿宋风格,禅意而雅致。 郁沉舟告诉她:“这里是我母亲小时候住过的地方,那时候叫‘竹阁’。妈妈出嫁后,这里就成了我每年寒暑假常住的地方了,我嫌竹阁不好听,就让人在院子里种了几株海棠树,后来这栋楼就叫海棠居。” “我16岁被保送到京都大学那年,外婆想着我要在家中常住,就找工人重新装修了一遍。” “那会儿我年轻,觉得这种装修风格挺适合装逼凹人设,还挺喜欢的。”但现在,郁沉舟却嫌弃这屋子的装修太做作了。 他指着那张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的实木沙发,对候在玄关处的管家说:“把这实木沙发撤走,换上全皮的。” “我现在上了年纪,吃不得一点苦。” 管家:“...” 少爷啊,您才26,这算哪门子上了年纪? “好的,明天上午就让人过来换掉。” “行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许随便进入屋子。”郁沉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牵着夜揽星的手往楼上走,他现在要跟星星一起去房间玩。 管家见他俩手牵着手上楼去了,不由沉思:他有吩咐家佣往少爷房间放计生用品吗? 郁沉舟牵着夜揽星直奔三楼。 整个三楼都是他的卧室,里面包含了书房、衣帽间、收藏室和娱乐室。 书房的博古架上摆满了他从前获得的各类荣誉奖杯,衣帽间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昂贵首饰、衣服、全球限量的腕表。 夜揽星逛过的那些奢侈品牌店都没他的衣帽间奢华。 最里间是收藏室,里面藏满了历朝历代早已绝迹的真迹书法作品,连古欧洲那些传闻中早就失传的名器珠宝,都应有尽有... 越看,夜揽星的表情越麻木。 她要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注意到夜揽星一言不发,郁沉舟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吗?那你喜欢什么,我看看家里有没有。” 他是真的想要将自己收藏的宝贝们拿出来讨夜揽星开心。 夜揽星沉默地去到了外面的卧室。 郁沉舟跟了上去。 他刚走进卧室,就见夜揽星指着大床说:“把衣服脱了,躺床上让我好好看看你。在我眼里,你可比那些藏品养眼多了。” 郁沉舟顿时来了兴致,“你早说啊!” 他走到床边正襟危坐,无比严肃地问夜揽星:“说说看,你喜欢我摆成什么样的姿势给你看。” “是穿着衣服给你看,还是一件件脱了衣服给你看,只要你提,我都尽量满足你哦。” 夜揽星:“...服务这么周到?” “你都管我舅舅要走我余生的所属权了,我就是你的了。对我未来的伴侣提供周到的服务,不是应该的吗?” 说着,郁沉舟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地解开了真丝浴袍的系带。 光滑的睡衣料子从他肩膀上滑落,轻飘飘地堆积在他的腿边,夜揽星这才发现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浑身上下,只戴着她送给他的那条并蒂莲银质腰链。 夜揽星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身体。 郁沉舟骨架颀长,一身薄肌不似梁泉和闵昭他们那样虬结有力,却也块块分明。 身为超级邪物,他身体各处硬件数据都很顶,夜揽星只在范茵分享给她的漫画小人上看见过。 盯着郁沉舟的好身材,夜揽星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道:“这是做什么啊?耍流氓?” 郁沉舟走近夜揽星,双臂搭在她的腰间,满眼深情地看着她,坦然自若道:“先前带你参观我的卧室,是在向你展示我的隐私和财力。” “在自然界,这种行为叫做求偶。” 郁沉舟将脸埋在夜揽星脖颈处轻蹭,像是个开屏的花孔雀,故意引诱她:“星星,我在试图通过我所拥有的财富和真心向你求偶。”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床?” “...” “要!” 夜揽星稍微用了点力就将郁沉舟推倒在大床上。 她弯腰抽出睡袍的真丝腰带,将它绑在了郁沉舟的眼睛上。“听说你的眼睛会放蛊,我得把它遮住。” “郁沉舟,你别想对我用蛊。” 可是那对眼睛被遮住后,夜揽星的心脏依然在紊乱狂跳。 行。 她认命了。 郁沉舟没对她放蛊。 是她下流。 她馋郁沉舟的身子。 “靠!” 夜揽星认命般捧起郁沉舟的脖子,低头,略显急切地咬住了那对薄唇。 郁沉舟更加热情地捧住她的脑袋,任她索取折磨... 这一刻,夜揽星成了对邪物生杀予夺的摘星博士,但她夺的不是郁沉舟的命,而是他的魂。 郁沉舟是个很懒惰的人,生活中能躺着就绝不站着,但在求偶这事上却当了回勤快人... “星星...” 郁沉舟着迷地喊着夜揽星的名字,问她:“你喜不喜欢这样?” 夜揽星:“我喜欢你闭嘴。” 郁沉舟:“哦,那就是喜欢,并且嫌我废话太多。” 原来星星喜欢埋头狂干型的务实派。 总结出答案后,郁沉舟不再磨磨唧唧... * 一夜折腾,事后郁沉舟睡得像只猪。 说好第二天上午要带夜揽星去陵园祭拜外公外婆,下午再陪她去吃炙羊肉,结果郁沉舟一觉睡到了中午。 睁开眼看到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时,郁沉舟懵了几秒,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已经11:20分了。 见夜揽星也还没醒,郁沉舟索性翻身抱着夜揽星继续补眠。 再睁眼,已是下午四点,夜揽星早就起床了。 楼下院子里响起了管家和家佣们的惊呼声:“揽星小姐,您注意安全啊!” “是啊,别摔下来了。” 嗯? 郁沉舟赤脚走到衣帽间,挑了套居家服换上,来到窗边探头看去,才发现夜揽星竟然爬到了院子里的海棠树上摘果子! 这个季节的海棠果的确已经成熟,正是尝鲜的好时节。 可... 昨晚他俩都是第一次,为什么事后夜揽星能生龙活虎地上树摘果子,他却累得睡了一整天! 醒来还他妈腰酸背痛! 注意到三楼的窗户边有人,管家小声提醒夜揽星:“揽星小姐,少爷好像醒了。” 夜揽星朝三楼主卧抬头看去,果然发现郁沉舟醒了,正站在窗户口看热闹。 她让郁沉舟将窗户打开,朝他丢了一枚海棠果,“给你吃,这颗最甜。” 郁沉舟一把抓住海棠果,很是嫌弃地尝了一口。 有点酸涩,味道很一般,不好吃。 但他还是吃完了那颗果子。 等他吃掉果子,夜揽星才说:“我让厨子熬了鸡汤,你下楼喝一碗,补补身子。” 说完,夜揽星从树冠上一跃而下,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砰! 郁沉舟用力关上窗户,扭头就进了衣帽间,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番. 也不是大树上挂的小辣椒啊... 一定是星星身体素质太强悍的原因! 思及此,郁沉舟难得拿出手机给梁泉发了条消息:【给我拟定一份强身健体的健身计划。】 梁泉收到短信,也很怀疑人生。 郁先生这是吃错药了? 那懒骨头竟然主动要求健身? ? ?三十万才吃到肉,这是我笔下最晚吃到肉的一对cp??? 第134章 爱让怪物长出血肉 “...那个。” 郁沉舟坐在餐厅里,拿着勺子搅拌热腾腾的鸡汤,怀疑地望着夜揽星。 “怎么了?”夜揽星也在喝汤。 见郁沉舟表情犹犹豫豫,她觉得稀罕,“你还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郁沉舟搁下勺子,凑到夜揽星耳边小声地问:“你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夜揽星:“...比如?” “不是说初夜过后,女孩子都会感到身体不适吗?”郁沉舟挪了挪屁股,嘀咕道:“我看你生龙活虎跟个豹子似的,怎么就没有半点不适应呢?” 夜揽星有些哭笑不得。 她拿着勺子歪头看郁沉舟俊逸勾人的侧脸,忍俊不禁道:“你怎么没想过,是你技术太好了,让我爽到了?” “...我很清楚我的技术不算好。”郁沉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虽然看过不少学习资料。 但学习都是纸上谈兵,实操起来肯定是不一样的感受。 夜揽星闷闷地笑了两声,才说:“平时我早上五六点就醒了,但今天我睡到十一点半才醒。” 顿了顿,夜揽星又道:“昨晚你睡着后,我自己上了药。” “...” 郁沉舟豁然抬头,满脸愕然,“你受伤了?” “不严重,睡前上了药,睡了一觉好多了。”夜揽星笑着拍拍郁沉舟肩膀,夸赞道:“别怀疑你自己,你很好,我很喜欢。” 郁沉舟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懊恼,“我应该帮你上药的...” 让伴侣事后自己上药,他太不体贴了。 “行了,这个话题打住。”到底是闺房秘事,夜揽星不想在餐厅里聊这种事。 她看看时间,问郁沉舟:“天色已经晚了,还去陵墓吗?” “明天再去吧。”郁沉舟说:“我带你出去逛逛。” 说完,他才想到夜揽星的身体可能会不舒服,又问道:“逛街会累吗?” “你看不起谁。”夜揽星翻了个白眼,上楼换了套轻薄保暖的羊绒套头衫,搭配一条深色牛仔直筒长裤。 她披着长发,戴了一顶浅色鸭舌帽,素颜朝天。 这样一身穿搭,模糊了她凌厉的气势,整个人显得温和了许多。 不过那张脸依然美得富有攻击性。 郁沉舟很少见到夜揽星打扮得这么温柔随和,他多看了两眼,吩咐远处的家佣:“张阿姨,麻烦去楼上取条围巾下来。” 步入晚秋的京都夜晚温度比较低,郁沉舟可不想夜揽星感冒。 得知夜揽星会在郁家过夜,管家连夜安排人送了许多女款秋装过来,待客服务可谓周到细致。 张阿姨很快取来一条浅驼色的羊绒围巾。 郁沉舟抖开围巾亲自为夜揽星围上,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不怕冷了。” 其实夜揽星并不怕冷。 她体质好,大冬天也只需要穿两件衣服,很少会感冒。倒是郁沉舟像是个娇气的公主,就算是夏天,也要随身备一条薄围巾搭在腿上。 但夜揽星很享受被郁沉舟呵护的感觉,便随了他的意。 今晚是郁沉舟亲自开车。 京都的夜晚很堵车,好在两人都不赶时间,一路有说有笑,倒也惬意。 大夜晚的,夜有许多组团来京都旅游的外地游客。路过京都主街时,车子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为行人让路。 看到游客们脸上幸福的笑意,夜揽星心里一阵滚烫,她说:“郁沉舟,等咱俩老了,也像他们这样去世界各地旅游。” 想到那个画面,郁沉舟十分期待,“好哦。” 抵达古皇城景区,郁沉舟停好车,这才牵着夜揽星的手排队检票。 夜里的景区依然人头攒动,郁沉舟见夜揽星唇角带笑,看上去心情很愉悦的样子,他问夜揽星:“排队也这么开心?” 夜揽星说:“看到老百姓脸上的笑容,我就觉得很开心,老百姓真的很容易得到满足。” 郁沉舟却说:“可他们也是最容易被蛊惑,也最容易被利用的无知者。你得承认,任何时代的人类都是分三六九等的,高位者俯视低贱者,低贱者可望向上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喂不饱的魔鬼。” “当这个魔鬼日渐壮大,就连神明也会被拉下神坛,堕落成邪神。最终,神明和他贪婪的信徒都会走上毁灭的死局。” 听完,夜揽星并没有否认郁沉舟的观点,只是向郁沉舟提了一个问题:“你说,明知道接受邪物的献祭会被污染,神明为什么还要接受献祭?” 郁沉舟想也不想便道:“神明的能量不是无穷无尽的,邪物在神明虚弱时趁虚而入,神明也没有办法吧。” “不对。” 夜揽星摇了摇头,她说:“那是因为,神明爱世人。” “哪怕人类贪得无厌,哪怕人类无知还渺小,可神明依然爱世人。就像你喜欢我,喜欢会做羊肉汤的外公,喜欢滥好心的唐秦一样。我猜,人类身上一定有让神明为之着迷的东西。” 听着夜揽星的这些话,郁沉舟若有所思。 逛完古皇城,郁沉舟又带夜揽星去了京都大学。 郁沉舟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踢着一颗从路边找到的小石子。 望着熟悉的校园环境,他说:“自从023研究所出事后,我再也没有回过母校。这里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夜揽星说:“怎么会呢?一定会有一些没有被你注意到的变化。” “可能还真有。”郁沉舟想到了什么,拉着夜揽星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我带你去慎思园看看。” 慎思园位于物理院和博物馆之间,位置比较偏僻,夜里几乎没有人来这边散步。 郁沉舟牵着夜揽星来到慎思园。 夜揽星注意到这里的每一棵树上都挂着一块特别的介绍牌,牌子上写着植树人的姓名,以及植树日期。 郁沉舟告诉她:“慎思园属于物理院,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物理院历届学生代表亲自种下的。” “我说这上面怎么挂着牌子呢。这里一定也有你曾经种下的树,带我去看看。” 郁沉舟:“还真有。” 他牵着夜揽星来到一棵玉兰树下,他说:“这棵树是我本科毕业那天与恩师一起种下的,上面写有我与恩师宋院长的名字。” “我曾说过,等它开了花,我要折一捧花送给老师。但还没等到它开花,老师和师兄师姐们就长眠在了地底...” 郁沉舟昂头看着树冠,感慨道:“种下它时,它还是一棵小树苗。如今都这么高了。” “我都要仰望它了。” 就像仰望恩师一样。 说完,郁沉舟忽然捂着胸腔,有些无措地看着夜揽星,他说:“星星,我这里好酸啊。” 揽星将掌心贴在郁沉舟手背上,感受到他胸腔下那颗突突狂跳的心脏,她勾了勾唇角,“郁沉舟,你在悲伤。” 郁沉舟有些愕然,“怎么会呢?” “闵狗说过超级邪物都是丧失人性的危险品,我早就没有了正常人的情绪,怎么可能感到悲伤?” 就连之前在方家面对方培森他们那群狼心狗肺的畜生时,他都没有感到过悲伤和愤怒。 他怎么可能会感到悲伤呢? 夜揽星问他:“听过一句话吗?” “嗯?” “爱能让怪物长出血肉。” “郁沉舟,我爱你。” “闻大师爱你。” “舅舅舅妈爱你。” “唐秦、外公他们都爱你。” 夜揽星昂头注视着郁沉舟漆黑深邃的双眼,她说:“背叛人类的邪物,注定会被人类背弃。但你不同,你遏制住了邪念,你得到了人类的爱。被爱意包围的邪物,一定会重新成为人类。” “郁沉舟,恭喜你重新拥有了人类的情绪。” 郁沉舟弯了弯眼睛,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儿,满眼都是笑意,他说:“我听到你说你爱我了,星星。” “...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听到了这句?”夜揽星感到好笑。 郁沉舟耸肩道:“我善于抓重点。” 夜揽星笑了笑,忽然说:“等明年玉兰花开,我们折一捧玉兰花去祭拜宋院长吧。” 郁沉舟笑容一敛,“好。” * 翌日上午,郁沉舟终于兑现承诺,带着夜揽星去了趟陵园。 “我外公走得早,在我7岁那年便去世了,我对他的印象很浅,模糊记得他是个很爱笑的老头子。但我舅舅和妈妈都说外公很严厉,还特别注重规矩。所以我也不知道外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夜揽星道:“隔代亲嘛,作为严父,他对你舅舅和母亲严厉一些很正常。但作为外公,他对你这个小孙孙的态度肯定又不一样。” “也对。” “那你外婆呢?” “我18岁那年,外婆脑溢血摔了一跤去世了,死后就跟外公一起合葬。我外婆是个很博学很智慧的老人家,我的学霸基因可能也是遗传到了她。” “毕竟方家没这么好的基因。” 夜揽星忍俊不禁。 想想方家那群人,夜揽星也觉得郁沉舟总结的很有道理。 “你外婆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是一名物理学家,与我的恩师宋老一起去m国留学深造过。她早年一直在京都研究院工作,参与过好几项物理武器研发工程,后来不知为何对宇宙起源产生了兴趣,开始研究暗物质和黑洞...” “总之,我外婆是个智慧好学的老人家,她和恩师都是我的事业偶像。” 点点头,夜揽星赞道:“咱外婆的确是个人物。”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二老的墓前。 合葬墓的墓碑打造成半圆形,上面镶嵌着二老生前的合照遗像。 拍摄这张合照时,二老应该才六十出头,看上去都不算老。 外公的名字很有侠者风范,叫郁随风。 他五官长相和郁辞安有七分像,镜头将他的气势削弱了几分,但也看得出来是个身居高位的人。 外婆的姓氏比较特殊,她复姓独孤,叫独孤问月。 从照片上看,外婆的长相是偏温婉的,她有一双即使不笑但看上去也明媚疏朗的杏眼。 她眉毛弯而细长,是标准的柳叶眉,鼻子秀气挺翘,唇瓣有些薄,嘴角左上方有一颗黑色的痣。 那颗痣不算小,看上去很醒目,但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倒衬得她更加独特。 “独孤问月...” 夜揽星若有所思道:“古时候为躲避祸乱,独孤这个姓氏早就改成了单姓为刘,现在倒是很少见到复姓独孤的了。你外婆的名字真是让人过目不忘。” 郁沉舟颔首说:“是,听说我外公当年就是被她的名字吸引,特意跑去她所在的大学偷看她,结果就一见钟情了。” 夜揽星:“咱外公这模样,年轻时肯定也俊得很。” 郁沉舟:“那还是不如我。” “...” 夜揽星不想跟他聊这种幼稚话题,她把花束放在墓前,和郁沉舟一起拜了拜二老。 “外公,外婆,我带星星来看望你们了。” 早年设计墓碑时,郁丽莎特意让工匠在墓碑两侧打造了两个花瓶。 郁沉舟将花束拆开插在左右的花瓶中,边插花边嘀咕:“星星是抓捕邪物的大英雄,你们要保佑她出行平安,事业高歌。” “对了,我现在成了个超级邪物,特别危险的那种。你们也要保佑我一辈子不害人,当个咸鱼邪物,这样星星才肯跟我结婚。如果哪天我失控犯了错,那一定是二老在九泉下没用...” 夜揽星:“...” “你赶紧闭嘴吧,再多说两句,我怕外公外婆今晚就要托梦骂你。” “那不可能。”郁沉舟说:“邪物不会做梦,除了春梦。” “...” 祭拜完二老,他们直接返回郁家吃午饭。 席间,郁沉舟十分不客气地吩咐郁辞安:“舅舅,你帮我备好私人飞机,申请三天后回海城的航线,我要带唐秦回海城。” 被郁沉舟使唤,郁辞安不仅不恼,还很享受,“好啊,那你和揽星什么时候回海城?” “我们的事你少管。”郁沉舟说。 郁辞安摸摸鼻子,忍着笑说:“没大没小的,这么没情商,小心揽星嫌你丢脸。” 郁沉舟:“她不会。” 她只会给他买更多提高情商的漫画书。 “我们留在京都还有一些事要办,过两日和唐秦一起回海城。”最后还是夜揽星回答了郁辞安的问题。 点点头,郁辞安问她:“需要我这边安排司机和专车吗?” “不用,京都安全部分局的叶局长会派人陪我们办事。” “那好。”郁辞安也没再坚持,他说:“那你们自便,遇到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的。” 吃完午饭,夜揽星和郁沉舟就辞别了郁辞安,坐着叶落的车离开了郁家。 夜揽星坐在前排的副驾驶,郁沉舟坐在后面打瞌睡。 叶落见郁沉舟一上车就睡,他小声问夜揽星:“我听说郁先生有入睡困难症,他这毛病是好了?” 看郁沉舟这倒头就睡的样子,可不像是入睡困难的样子。 夜揽星:“有没有可能是他嫌咱俩坐在前面很碍眼,索性假寐,眼不见心不烦?” 叶落一脸惊悚,“...博士,你要不要去后面坐?” “不用。”要驯服一条疯狗,哪能事事都顺着狗的意愿来。 叶落生怕多嘴会惹怒了郁沉舟,后面便一直专心开车,不敢再和夜揽星搭讪。 “到了。” 听到动静,郁沉舟睁开眼睛。 东商文明研究中心? 扫了眼窗外的建筑物,郁沉舟拧了拧眉,问夜揽星:“星星,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见个人。” “谁?” “商教授,第一个误入东商遗迹的闯入者。” ? ?月底啦,有票子的宝子们可以投给我了哦~ 第135章 “看来,我赌对了” 助理敲响商教授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应了声请进,她这才推开门走进去,垂手立在轮椅旁边,弯着腰说:“商教授,楼下有位自称姓夜的小姑娘要见您。” “姓夜?” “嗯,她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助理将一枚斑驳泛黄的方形纸递给了商教授。 商教授接过那张方形纸,随意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商教授突然扶了扶镜框,低头盯着方形纸上的人像看了起来。 看完照片,商教授阵阵出神。 良久,他才对助理说:“把隔壁会客室收拾出来,准备热茶,请那位小姐上来一叙。” “好。” 助理先致电楼下前台通知夜揽星他们上楼来,这才去茶水间准备茶水。 五分钟后,夜揽星带着郁沉舟和叶落抵达商教授的办公层。 助理早就在电梯厅等着他们。 一见到人,助理脸上便扬起了客气的笑容,迎上前道:“三位下午好。商教授在会客厅等候三位,请跟我往这边走。” “有劳。” 很快,三人便在助理的带领下走进了会客厅。 商教授坐在轮椅上,腿间搭着一块黑灰色格纹薄毯。 注意到郁沉舟一直盯着自己的腿看,商教授以为郁沉舟误会他是个残废,商教授解释道:“我的腿没问题。只是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借助电动轮椅活动更方便一些。” “我没有看你的腿。”郁沉舟走到商教授的面前,弯腰拿起他腿上的盖毯,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 他这个行为实在是有些冒失唐突。 夜揽星低声提醒他:“沉舟,不可以对商教授不敬。” “这个盖毯有问题哦。” 郁沉舟将那盖毯递到夜揽星面前,“你闻闻看。” 郁沉舟嗅觉敏锐,能闻到寻常人闻不到的气味,他说这东西有问题,那十有八九真的有问题。 夜揽星低头凑近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古怪的气味,“这个是...” 她豁然抬头看向郁沉舟,吃惊道:“是毒液2号。” “是被稀释过的毒液2号。”郁沉舟说:“我在特殊安全部见到过这种东西,闵狗曾经试图用这种毒素杀了我,但没成功。” “不过这个味儿是真的很难闻啊。” 毒液2号具有剧毒,只需要微小的剂量就能毒死一个体重70kg的成年人。 被稀释过的毒液2号虽然不能夺人性命,却能麻痹人的神经,使人变成痴呆。 说白了,区别就是急性杀人和慢性杀人。 郁沉舟将盖毯丢进垃圾桶,问商教授:“商教授,知道是谁往你盖毯上下的毒吗?” 商教授望着桶里的盖毯,有些惋惜道:“那可是我的学生送给我的礼物,说是名牌,要七八千呢。” “就这丢了我的名牌围巾,这位先生,你赔我钱吗?” 郁沉舟撇嘴道:“这样的围巾,我家里批发了几十条,用一个星期就要换一条新的。” “你要啊?你要的话,我让人给你送一沓来。” 商教授:“...” “年轻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巴很毒。” 郁沉舟:“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 “你还骄傲上了。”商教授摇摇头,指着沙发那边说:“请坐吧,三位。” 见夜揽星坐下,郁沉舟这才挨着她坐下。 叶落倒是识趣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助理早就倒好了茶水,站在一旁等候。 商教授操控电动轮椅来到夜揽星和郁沉舟的正对面,端起茶杯抿了口,忽然对助理说:“桃桃,你先出去。” 助理桃桃迟疑了几秒,才说:“那我在门外候着,商教授,您有事直接叫我。” “嗯。” 夜揽星也对叶落说:“叶局,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到机密,麻烦你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自然,叶落也不能留下旁听。 “好的博士。” 人都走后,商教授这才耷拉着厚重的眼皮,默不作声地盯着夜揽星看了起来。 夜揽星随他看,始终淡然从容。 须臾,商教授才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方形剪纸搁在桌案上。 那是从一张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 泛黄的报纸上,刊登的是一名中年女子的照片。 女子蓄着齐肩短发,下半张脸生得普通,但眉宇又生得英气逼人,颇有种侠气风范。 望着那女子的容貌,商教授有些出神地说:“她是程玲,生前是大学地质学院的教授,也是我的结发妻子。” “但后来因为我痴迷研究神明文化,和她产生了诸多矛盾,最终以离婚收场。” 说完,商教授审视地盯着夜揽星,他道:“我活了一百多岁。到了这个岁数,鲜少有人知道我与程玲的过去。” “小姑娘,你拿着程玲的照片当敲门砖来找我,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夜揽星道:“商教授,冒昧问下,您今年贵庚?” “103岁。”商教授说。 夜揽星盯着商教授苍老如枯木的双手,大胆直言:“敢问商教授,您是自然活到这个岁数,还是用了别的手段?” 此话一出,商教授双眼倏然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隙。 “...小姑娘,我老了,有些识人不清了,你还是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夜揽星:“我叫夜揽星,是特殊安全部的特技顾问,也是傅阁老重启救世计划的核心参与人员。” 商教授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摘星博士。” “大名鼎鼎不敢当。” “你当得起。”商教授笑道:“因为你,神启集团折损了不少大将。年轻人,你真的很了不起。” “商教授既然主动提到了神启集团,那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就简单多了。” “我今日过来,就是想请教您一些事。” 夜揽星开门见山道:“商教授,利用唐秦摧毁神启集团的请神计划,这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吧?” 商教授似笑非笑,“这话从何说起?” “前不久,东商遗迹洞穴发现了一条暗道,你猜到那暗道后面藏着什么,你也清楚一旦他们打开暗道密门放出里面的东西,会给我们的世界带来毁灭。于是,你故意向唐秦透露这些事,诱他前往遗迹洞穴...” 听到这里,商教授不禁失笑,他打断夜揽星:“年轻人,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你的说法经不起推敲。” “你说我引诱唐秦去遗迹洞穴,那么,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唐秦只是一个刚加入研究中心的新职员,蚂蚁撼动不了大象腿,他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夜揽星说:“唐秦的确是蚂蚁,但唐秦背后有郁沉舟和我。” 郁沉舟背靠郁家和方家,又是杀伤力惊人的超级邪物。 而夜揽星前不久刚斩杀了神启集团元老级邪物夜逊,还是特殊安全部的特级顾问,更与傅阁老有着非凡的交情。 “商教授,你深知遗迹基地的研究员大多都已被神启集团招揽,你个人能力有限无法阻止这一切。所以,你挑中了唐秦。” “你是在赌。你在赌唐秦的为人秉性,也在赌我们和唐秦的友谊。” ... 商教授目光炯炯有神地凝着夜揽星,眼神充满了惊叹和惜才。 “能成为神启集团的心腹大患,摘星,你的确很令人惊艳。”自己的心思都被夜揽星说中了,商教授也懒得再装了。 “没错。真相正如你猜测的这样,我的确是在赌。” 商教授脑袋朝后一仰,靠着电动轮椅的头枕,出神地看着会客室的落地窗。 进入晚秋后,日落得早了些。 才四点半,太阳便准备西沉,云层被落日烧成了羽毛状的火烧云,半边天都是红彤彤的,映得商教授红光满面。 看着窗外的夕阳美景,商教授低声讲道:“那孩子连续向研究中心投了五年的入职简历,我早就注意到了他,但他真正打动到我的地方,是他对郁先生这份不离不弃的友情。” 商教授看向郁沉舟,感慨道:“树倒猢狲散,自从023物理研究院坍塌,郁先生成为超级邪物后,从前围在你身边的那些人都一哄而散了,唯独唐秦待你如初。”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他到底是傻还是在装傻。” “我暗中观察了他三年。” 确认唐秦就是个纯粹的滥好人后,商教授终于决定让他加入自己的计划。 诚如夜揽星所言,唐秦的确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蚂蚁。 但这只蚂蚁却能牵动郁沉舟和夜揽星的情绪,这就够了。 “我的确是在赌,我赌唐秦不会对姜翼小姐的遭遇见死不救,我赌你们不会对唐秦的生死毫不在乎。” “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谈论唐秦时,商教授的目光始终是温和欣赏的,他是由衷喜欢那个孩子。 “至于另一个问题...” 商教授看着自己那双苍老得长满了老人斑的双手,摇着头说:“我能活到这个岁数,的确是用了科技手段。” “摘星博士,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是谁让我活到了现在。” 夜揽星说:“李光清教授。” 那位生物学界的鬼才。 “没错。” 商教授说:“我早就该死了,可神启集团那些怪物觉得我活着更有价值,于是他们不顾我的意愿,强行用科技手段延长了我的寿命。” “在这之前,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神启集团的监视之下,我甚至连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都没有。” 直到三年前,他实在是上了年纪,不适合继续在遗迹现场工作,这才被送回研究中心养老。 即便如此,他们也派人时时刻刻监视着他。 “所以...” 夜揽星看向垃圾桶内那块盖毯,她了然道:“毒液2号是你自己洒在盖毯中的,你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便只能采取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麻痹你的神经,把自己毒成一个痴呆。” “当你成为一个一问十不知的痴呆老人后,就对神启集团失去了价值。这样,你就能求个解脱。” “对吗?” 商教授缓缓点头,“对。” 他看着那块薄毯,感慨道:“这块毯子还是唐秦那孩子送给我的呢。他听说我有老寒腿,膝盖总是酸痛,便送了我这块名牌盖毯。还说,他的好朋友用的就是这个牌子,可暖和了。” 商教授问郁沉舟:“你用过那么多盖毯,这个牌子的毯子,是最暖和的么?” 郁沉舟点头,“是不错。” “我就说那孩子不错,果然是个孝顺的。”商教授笑了笑,从垃圾桶里捡起盖毯抖了抖,毫不嫌弃地盖在了大腿上。 郁沉舟探头朝垃圾桶内扫了眼。 见桶里是干净的,只丢了几张不要的废纸,这才没说什么。 “商教授。” 夜揽星问他:“你知道程玲教授是怎么死的吗?” 商教授眼神黯淡起来,低声说道:“夜逊说,是神明降罚杀死了她和她所带领的考察团。” “夜逊这么说,你就信了么?” 商教授答非所问:“他是唯一活着离开神的安息地的闯入者,他的话具有权威性,我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什么。” “看来商教授也猜到夜逊说谎了。” 商教授没有否认。 他当然知道夜逊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可当时的夜逊是古武夜家家主的亲弟弟,而商教授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无名人士。 就算他长了张会说话的嘴,也没有人肯听信啊! “商教授,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要一样东西。” “你要什么?”商教授问。 夜揽星:“我要拿走你从遗迹基地悄悄带走的那具神女骨。” 商教授豁然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拿走你从东商遗迹偷走的那具神女骨!” 商教授满脸骇然,他愕然道:“你怎么会知道神女骨的存在...” 这是商教授深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也是神启集团最想要从他这里探听到的秘密。 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夜揽星会知道? 夜揽星看出商教授的疑惑来,她说:“商教授,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商教授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你为何会知道这件事?” 夜揽星没有解释原因。 她指着会客室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残缺的石刻古文字壁画,忽然问道:“这幅画中的文字,是刻在遗迹入口石壁上的吧?” 商教授颔首道:“没错,不过,这幅石刻壁画损坏严重,至今也没有历史学家能破译它。就连我,也无法破译它的内容。” “你在撒谎。”夜揽星当场戳穿商教授的谎言,她说:“其实你早就破译了它的内容。” 商教授坚称:“我根本不知道这面石刻上写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 夜揽星走到墙壁下,昂头盯着画框中那些字迹苍古的石刻文字,低声诵读:“东商末年,生灵涂炭,文明尽毁。神剥邪念,葬于雪原,归黑水渊。神女镇墓,神血为墓,神骨为钥。若开神门,神临人间!” 随着夜揽星的低诵,商教授的脸色一寸寸苍白下去,“你怎么会认得这上面的字?” 她不仅认得,还能准确地说出那些被损坏的内容! 她怎么会知道? 她见过吗? 第136章 刚谈恋爱就对我使用冷暴力? “这是神文。” “是东商十二信徒与神明沟通的文字,远比东商古文字更难破译。在东商时代,只有被选定成为神的忠实信徒的人才能学习这种神文。” 听到夜揽星的解释,商教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很奇怪。” 这些文字的结构看上去和东商古文字十分相似,却又存在些许不同。 原来是神文。 既然是神文,肯定只有极少部分人可以学习。 夜揽星说:“石壁上的神文,是十二信徒留给后世的警示。” 翻译过来,说的是:东商末日年代,人间生灵涂炭,文明遭到毁灭。 神明主动剥离邪念,将邪念碎片封印于北境雪原。神明陷于沉睡,由十二信徒送入黑水渊,神女则负责镇守邪神封印之地。 神女的血肉是镇压邪神的利器,而神女的骸骨则是开启封印空间的钥匙。一旦封印空间被打开,神明就会降临人间。 转身看着轮椅上的商教授,夜揽星若有所思,“商教授,你偷走神女骨,是害怕有心之人利用神女骨打开封印空间放出邪神吧?” 商教授颓然地低下了头,“...我撒谎了,我的确早就破译了石壁上的神文内容。但我偷走的不是神女骨,而是这块石壁上的文字。” 闻言,夜揽星表情郁沉下来。 商教授没有盗走神女骨?那神女骨为什么不见了? 是谁盗走了神女骨... 商教授并没有察觉夜揽星的异常,他低着头,自言自语道:“自从程玲去世后,我便意识到夜逊的野心勃勃。我明白,一旦被夜逊他们发现了东商遗迹的存在,成功打开封印之地放出邪神,那么,离人间大乱就不远了。” “所以我把和神女骨相关的石刻文字全部凿了下来,并偷偷地藏了起来。” “这些年,无论神启集团如何威胁,我都不曾透露过神女骨的存在。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有死心,竟然找到李光清那疯子为他们制造神级祭品,试图通过邪门歪道唤醒神明,殊不知他们的所作所为只会适得其反。” “...我尽力了,可我什么都无法改变。” 商教授越说越觉得无力。 望着迟暮的老人家,夜揽星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夜揽星不擅长安慰人,她干巴巴地宽慰老人家:“能做的你都做了,商教授,你不必妄自菲薄。” “关于神女骨的去向,商教授有想法吗?” 商教授摇头,“不知道啊,我进入遗迹的时候,神女骨已经不见了。我只看到和神女骨相关的石刻文录。” 见商教授不像是在撒谎,他是真的没有见过神女骨,夜揽星突然感到很茫然。 这天地下,除了神女和那十二信徒,还有谁知道神女葬在北境雪原的事? 总不能是神女自己走出了洞穴吧!” 郁沉舟突然说,“还有一个人也知道哦。” 夜揽星倏然看向郁沉舟,“你说的是...” “神明也是整件事的知情者呢。” 神明? “你怀疑是神明拿走了神女骨?” 点点头,郁沉舟振振有词地分析道:“你忘了吗?据推测,三千年前,神明曾降临西洲古国,成了西洲国四公主姜青羽,帮助西洲国民渡过了瘟疫国难。” “有没有可能,是神明趁机带走了神女骨呢?” 郁沉舟的看法给夜揽星提供了新的思路。 “你说的倒也有可能。不过...”夜揽星费解道:“神明带走神女骨做什么?” 神女就是夜阑星。 神明带走夜阑星的骸骨做什么? 是要烧成灰当肥料? 还是做成标本当摆件? 郁沉舟耸耸肩,一脸鄙夷地说道:“这我哪知道,说不定神明就是个变态,喜欢玩骨恋?” “...不可能,神明不是那种变态。” “你是在维护他?”郁沉舟有些生气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在遗迹封印里面见到了邪神碎片,他还挑衅过我,说你会是他未来的妻子。” “气得我一口把他吞进肚子吃掉了。” “你把邪神碎片吃了?”夜揽星表情奇异地看着郁沉舟的肚子。 就算只是一道碎片,那也拥有神明的力量,郁沉舟竟然把邪神碎片吃掉了? “嗯。”郁沉舟眉头紧锁,“老实说,特别不好吃,我到现在还有些胀气。” “...” 夜揽星呼了口气,忽然对郁沉舟说:“你先出去,我有点私事要咨询商教授。” “我不能听吗?”郁沉舟不想出去。 “不能。” “...行吧。”郁沉舟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他故意把门留了一条缝,光明正大地偷听。 盯着那条门缝,商教授若有所思道:“老实说,我对郁先生是超级邪物这件事一直持有存疑态度,我曾见过神启集团内部的超级邪物,他们和郁先生完全是两个样。” “或许...” “他根本就不是邪物。” 商教授有意引着夜揽星往别的方向想。 夜揽星似笑非笑地盯着商教授,“他不是邪物的话,又会是什么呢?商教授。” 看着夜揽星的笑容,商教授心里一动,错愕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夜揽星只是笑,并没做声。 见夜揽星早就起了疑心,根本不需要自己提点,商教授便没有多言。 “商教授,关于神启集团的高层,你见过哪些?” 商教授努努嘴,嘟哝道:“岁数大了,见过的妖魔鬼怪多了去了。你要问我见过多少,一时半会儿我都统计不清楚。” “你就直说吧,你想打听谁。” 爽快。 夜揽星坐在沙发上,拿出背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画板,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脸。 “这个人,你见过吗?” 商教授推了推镜腿,说:“拿近点我看看。” 夜揽星将电脑送到商教授的面前。 夜揽星是抽象派画手,但她十分擅长抓重点,那张脸该有的记忆点都被她精准地画了出来。 商教授盯着那张抽象的人脸像细看了片刻,不太确定地呢喃道:“这张脸倒是比较陌生,不过这颗痣的位置有点特别啊。” 商教授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 想到什么,他激动地拍了拍老寒腿,惊呼道:“这不是师姐?” “师姐?”夜揽星心里一突,急忙追问:“谁的师姐?你的?” “李光清那畜生的。” 商教授提到李光清便咬牙切齿,“我会变成如今这副老态龙钟的鬼样子,都是拜李光清所赐。他在神启集团地位非凡,好多老怪物都要找他延长寿命。” “不过这老畜生的确有些本事,在他的帮助下,神启集团那批元老级别的老邪物都是接近百岁的高龄老人了。” 指着画板上那张抽象的人像图,商教授信誓旦旦道:“你给我看的这个人,就是李光清的师姐,我曾在二十年前见过她。我记性向来好,不会记错。” 夜揽星忙问道:“她也是神启集团的元老吗?” “那倒不太确定,但我推测此人十有八九就是神启集团的邪物。因为我见到他们的时候,李光清已经加入神启集团成了邪物。他那会儿早就称病诈死了,他和画像中的女人以师姐师弟相称,多半是一丘之貉。” 商教授对此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心,“这女人是谁啊?” “独孤问月。” 今天上午,郁沉舟带夜揽星去陵园祭拜外公外婆时,一看到独孤问月的遗照,夜揽星就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确认自己不认识独孤问月,可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不会出错。 回郁家的路上夜揽星一直在思考,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张脸。 终于,她想了起来。 她曾在傅阁老那里看到过一份关于神启集团核心高层的调查表,那里面,就有一张脸和独孤问月的脸高度相似。 所以她特意来跟商教授求证。 而商教授的说辞,恰好印证了夜揽星的猜测。 看来,郁沉舟的外婆十有八九也加入了神启集团。 这水还真是深啊。 “商教授,今天多有打扰,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夜揽星关掉笔记本,起身准备离开。 商教授突然抬手抓住夜揽星的手臂,“摘星博士,如果不赶时间的话,能不能再耽误你一点时间?” 夜揽星转过身来,低声询问他:“...您还有什么事?” 商教授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那双手实在是太苍老了,指关节都伸不直了,“你看我这双手,如今连握笔都有些握不住了。我实在是活得太久太久了,久到都快记不清我前妻的模样了。” “听说特殊安全部有许多置人于死地的办法,摘星博士,能不能拜托你送我一程?” 夜揽星当场拒绝了商教授的请求,她说:“抱歉,商教授。我没有随便定夺人生死的权利,恕我不能完成您的愿望。” “可我听说,你有处置所有邪物的权利。”商教授手指颤抖地解开针织衫的纽扣,掀起衬衫,露出胸腔。 夜揽星低头朝他胸口望去。 和所有高龄老人一样,商教授的皮肤十分松弛。而在他胸口的位置,赫然印着一朵妖冶鲜红的神印花。 “商教授,您...”夜揽星眼神微动。 商教授悲戚地一笑,“博士,如你所见,我也是神启集团的邪物。我犯下过太多罪孽,请你帮我做个了断吧。” 从被神启集团盯上的那一刻开始,商教授就逃不掉了。 他早就成为了邪物的一员。 商教授是东商古文明的权威代表,是无数东商历史爱好者的偶像。 这些年,一批又一批年轻人怀揣着对历史的热爱和对他的仰慕,主动申请加入研究中心,成为他的追随者。 可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明知道这些孩子最后都逃不掉被神启集团蛊惑成邪物的命运,却从不曾站出来保护过他们。 他的懦弱就是罪! 回忆自己这一生,商教授羞愧难当,“我这一生都过得自私而窝囊。我愧对自己的发妻,愧对研究中心这些把我视为偶像的追随者。” “摘星博士,还请你赐我一死。” 夜揽星再次坚定地拒绝了商教授,“我说了,我没有剥夺你生命的权利。” 话锋一转,夜揽星表情凛然道:“你如今这把岁数了,对神启集团也没有太大的价值了。真要一心求死,神启集团也不会拦着你。” “上吊、切腹、割腕、跳楼...你想怎么死都成,又何必让我的双手染上你的血?” 说完,夜揽星便带着郁沉舟和叶落离开了。 三人刚走到露天停车库,郁沉舟突然转身朝研究中心大楼的楼顶望去,表情古怪道:“商教授要...” 跳楼。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道黑影垂直落地,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啊!” “商教授坠楼了!” 大批研究员从大厦内跑出来,捂着脸,崩溃地大喊大叫。 夜揽星看清了商教授的模样,他面朝下躺在地上,红白色的碎状物从他脑子里流出来,像是没有熟透的西瓜瓤。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郁沉舟眼睛,“别看。” 郁沉舟:“好哦。” 闵昭的电话突然在这时传了过来。 夜揽星捂着郁沉舟的眼睛上了车,这才接了电话。 “博士!” “商教授坠楼身亡了,临死前,他向我们发来了一封信件。信件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全都是神启集团的高级邪物,其中还有两位元老级别的超级邪物。” 隔着听筒夜揽星也能感受到闵昭的激动。 透过窗看着商教授的死亡现场,夜揽星握紧手机,吩咐闵昭:“告诉傅阁老,我们该收网了。” “这次,我们要将神启集团的邪物一网打尽。” 闵昭激动不已,“好!” 挂掉电话,夜揽星剥了颗陈皮糖塞进嘴里。 郁沉舟抖开盖毯搭在腿上,低声说道:“那份名单并不完整吧,现在收网仍然会有漏网之鱼。再说,把他们逼急了,怕是会反咬一口。” 夜揽星胸有成竹地摇摇头,“不会。” “我看到商教授胸口的神印花了。神印花显现,看来神明已经降世了,他找到了合适的载体。” “神启集团筹谋数十年的计划终于实现了,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郁沉舟不确定地问道:“邪物们的狂欢?” “错了,不是狂欢,是内乱。” “嗯?”郁沉舟表示不解。 夜揽星说:“人性贪婪,邪物的邪念更是填不满的深渊。他们能聚在一起是为了召唤神明,如今神明已经降世,该是他们争着立功给神明当舔狗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邪物们都铆足了劲想要在神明面前刷好感,谁还顾得上救同僚? 他们只会作壁上观。 郁沉舟恍然大悟,“此刻正是他们狗咬狗想要独占功劳的时候,咱们这个时候去抓邪物,只会事半功倍!” 郁沉舟忍不住夸夜揽星:“星星好厉害。” 夜揽星:“承蒙夸奖。”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抓邪物吗?” 夜揽星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陈皮糖递给郁沉舟,郁沉舟将它们顺手丢进钻石糖罐子。 他这会儿不饿,留着饿的时候再吃。 “接下来,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郁沉舟抱着糖罐子,满眼期待地看着夜揽星,笑眯眯问道:“去哪儿?” “023物理研究所废墟。” 闻言,笑容从郁沉舟脸上散尽,很快就覆盖上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车内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叶落忽然感到毛骨悚然,浑身汗毛都倒立起来。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也不敢动,连余光都不敢偷瞄后方。 唯独夜揽星泰然自若,还态度如常地教育郁沉舟:“你甩脸色给谁看?咱俩刚谈恋爱,你就要对我使用冷暴力?” “...” 一瞬间,车内那股压得叶落喘不过气的威压似乎淡了些。 第137章 重回023研究所废墟 “我没有甩你脸色。” 先强调重点,接着郁沉舟又解释:“我不想去023研究所废墟现场。” 郁沉舟张开右手虎口,用食指和大拇指按着脸颊两侧的太阳穴,头疼地说:“我每次一想到研究所坍塌当天的情形就觉得头疼,我下意识抗拒那个地方。” “能不能不去?” 夜揽星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温柔,但态度强势:“不行,我必须去那里求证一件事。” “好吧...”郁沉舟妥协了。 他也没有问夜揽星到底要去求证什么,只是将脑袋往夜揽星肩膀上靠过来,“我挨着你睡会儿。” 难得夜揽星没坐副驾驶,郁沉舟得抓住机会跟她多待会儿。 “睡吧。” 夜揽星捧着他的脑袋,静静地等他睡着。 叶落偷瞄车内后视镜,见郁沉舟靠着夜揽星睡得很安静,看上去并不吓人,只是帅得惊人。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难怪现在特殊安全部都在传,说郁沉舟这条疯狗遇到了能拴住他的主人,看样子是真的。 博士果然厉害。 既能轻松斩杀邪物,也能轻松勾搭超级邪物。 * 叶落按照导航指引,沿着高速公路行驶了三个小时,又顺着一条宽阔的省道开了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山脚下有两条路,右边的道路修得更宽阔,路牌显示这条路可通往南湾温泉度假村。 而左边的路则被电网封锁起来。 电网上前面立着一块鲜红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森林防火禁区,高压电网已通电,擅闯者后果自负!!!】 叶落看着指示牌说:“整片密林都被电网围了起来,成了禁区,我们想要进入,必须跟官方管理处申请...” “郁沉舟。”夜揽星叫醒了郁沉舟,指着前方的电网说:“去,把那电网打开。” “...哦。” 郁沉舟下了车,走到电网前,直接徒手撕开了电网。 虽然早知道郁沉舟是个电不死的怪物,但亲眼目睹他徒手撕开高压电网,还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叶落将车开了过去,郁沉舟又十分有素质地将电网接上了。 回到车里,郁沉舟接着睡。 叶落驱车沿着略显荒凉的马路朝着密林禁区深处开去。 三年前,在那场震惊科研界的坍塌事故中,023研究所58名科研人员几乎全员被活埋。 那场事故后,住在密林附近的本地山民们都搬走了。 一是怕被陨石辐射污染,二是怕鬼神一说。 三年过去,这片密林彻底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车子一路开过来碰到了好几头中型野兽。“博士,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野兽长得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叶落又说不上来。 “眼神。” 夜揽星说:“它们的眼神跟其他林区的野兽不一样。” “还真是。” 叶落仔细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几头野兽的眼神,惊奇地说:“它们的眼神不像是野兽,更像是开了智的生物。” “那得叫灵兽了。”夜揽星开了个玩笑。 叶落却笑不出来。 为了防止陨石辐射外泄污染到更多的生灵,宋院长主动切断了出口逃生门。尽管如此,这里的生灵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 如果宋院长当年没有切断逃生门,而是放任被畸变的研究员逃出研究所,放任陨石辐射继续扩散,恐怕整个京都的百姓都成了畸变的怪物... 叶落突然说:“出发时应该带瓶酒来的,听说宋院长生前还挺爱喝点小酒。只是因为做研究,平时都很克制。” 如今人都没了,怎么也该带瓶酒来祭拜下他。 夜揽星:“下次记得带。” 叶落点点头,“一定。” ... 前面没有路了。 叶落将车熄火,望着车前头那个隆起的大山丘,他说:“前面这个大山丘,就是023研究所废墟所在了。这里原本是一座大山,因为研究所坍塌,大山变成了山丘。” “博士,我们下车吧。” 夜揽星和叶落一起下了车。 下了车,叶落靠着车头,点燃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 “三年前,023研究所坍塌时,我们分部奉命一起来这里协助救援。” 望着面前植被茂密的山丘,叶落自言自语道:“那天,我就站在这里,明知道宋院长他们就在我们的脚底下,他们还没有咽气,可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 “我记得,那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被掀翻的气味。现场明明只有风吹的声音,可我却好像听到了人的惨叫声。我知道人的惨叫声不可能从地下两百米的地底传上来,可我就是听到了...” 叶落握烟的手有些抖,他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叶落都不敢靠近这里,他不敢想郁沉舟的心情有多悲痛。 夜揽星回头看向车厢。 郁沉舟还在睡觉,脸色有些虚白,像是很不舒服。 她抿紧唇瓣,打开后备箱取出背包和炸药,对叶落说:“我要一个人进山一趟,你在这里陪着他。” 叶落大吃一惊,“你一个人?我陪你一起去吧,这山里太危险了,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进去。我...” “我要去的地方涉及到机密,不能带你一起去。”顿了顿,夜揽星说:“这也是傅阁老的意思。” 叶落皱了皱眉,没敢再多嘴。 “我陪你去。”郁沉舟突然醒来,他拿着一瓶瑞士空运矿泉水下了车,目光沉静地盯着夜揽星,他说:“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里,我陪你去,你安全,叶局长也安全。” “你知道的,我是超级邪物,要是我一个不开心,说不定会撕了叶局长当游戏玩。” “...” 夜揽星知道郁沉舟不会那么做,但还是同意了,“你跟着我。” “叶局长,你在这里等着我们。最迟两天我们就会出来。如果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出来,你就让闵昭联络傅阁老,他老人家会指导你接下来的行动。” 叶落:“是!遵命!” 背上包,夜揽星带着郁沉舟进了山。 爬到最高的一座山头,夜揽星拿出电脑盘腿坐在草地上,对郁沉舟说:“把你包里的无人机拿出来,放飞到高空,帮我找找山脉西侧的山谷。” “什么样的山谷?” “一条Y字型的山谷,沿着山谷应该可以找到一棵高大的楸树。在楸树的旁边,应该还有好几棵枫树。” 郁沉舟一边操控无人机,一边问:“这地方有什么?有人在这里藏了宝藏吗?” 夜揽星说:“那里是023研究室的秘密入口。” 郁沉舟一愣。 他低头和夜揽星对视。 “...023研究所还有别的入口?” “有。”夜揽星说:“知道馄饨铺子的老周吗?” “...还有那个老头子的事?”郁沉舟当然还记得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馄饨味道一般般,脾气倒是不小。 “你对你恩师的家庭情况了解吗?” 郁沉舟说:“老师的父亲是国医馆的老馆长,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没错,宋院长的父亲是国医馆的老馆长。宋院长的母亲是我国最早一批搞军事设计的工程师,姓周,叫周喜乐。他还有个哥哥,因为父母离婚的原因,他的哥哥跟着母亲姓周,叫周斐君。” “周斐君?是谁?”郁沉舟满头雾水。 “说周斐君你不认识,开馄饨铺子的老周,你总认识了吧。” 郁沉舟:“...那个馄饨做的没有咱外公好吃,但脾气比咱外公还要大的周老头?” 郁沉舟对那个只收他馄饨钱,不收夜揽星馄饨钱的老周印象可深了。 “嗯哼。” 夜揽星告诉郁沉舟:“023物理研究所的初代设计师就是周女士,不过作品还没完成,周女士就因病去世了,后续收尾工作就交给了她的大儿子周斐君。但老周后来惹了事,被革职了,就改行开了馄饨铺...” 望着无人机传回来的俯视画面,夜揽星叹道:“作为家人,老周藏了私心,他在023研究所的西南角加了一个入口。这是一个只能进,但不能出的入口。” 郁沉舟眉头一皱,问夜揽星:“那咱们怎么出来?” 夜揽星:“我要去验证一件事。” “如果答案和我猜想的一致,那咱们就能出来。如果我的猜想是错的,那...” 夜揽星说:“那咱们就一起死在废墟中吧。到时候,咱俩就在你的恩师和同门师兄师姐的面前举办婚礼,他们都是见证人。” “...” “虽然能和你结婚我很开心,但我不喜欢在废墟中结婚。” 郁沉舟说:“我们会回来的。” “嗯。” “找到了!”郁沉舟盯着监控画面,问夜揽星:“是不是那里!” 夜揽星看向无人机传回来的监控视频,“没错。” “走。” * 两个小时后,夜揽星和郁沉舟来到了那棵榉树所在的位置。 榉树长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在山坡的底下有一个小水潭,水潭下面是个悬崖。夜揽星吩咐郁沉舟:“打桩,我们下悬崖。” “好。” 打好安全桩,夜揽星将安全绳索缠在腰间,率先跳下了悬崖。 她双脚踩着滑腻的青苔石壁,单手操控着绳索不断下滑,右手握着一把榔头轻敲水幕后方的石壁。没多久,她便找到了一块敲上去会传出空心回响的仿真石壁。 确定好位置,夜揽星直接一脚将仿真石壁踹出一个大洞。 盯着洞口内黑乎乎的神秘空间,夜揽星这才朝上方喊:“找到了,可以下来了。” 郁沉舟这才绑着安全绳索滑了下来。 夜揽星先钻进洞口,又牵着郁沉舟的手将他拽了进来。 洞内潮湿滑腻,光线昏暗,看得郁沉舟眉头直皱,他说:“按照惊悚片的剧情,这里面要么藏着死人骸骨,要么就藏着吃人的蟒蛇跟怪物。” 夜揽星:“闭嘴。” 郁沉舟发现了什么,似笑非笑道:“星星怕...蛇?” 夜揽星:“不怕那东西,但不妨碍我讨厌那种东西。我不喜欢所有滑腻的软体动物。” “...哟。” 郁沉舟说:“如果发现了蛇,我一定吃了它,绝对不让它碍你的眼。” “走吧。”夜揽星打开电筒,朝着隧洞深处走去。 越往内,洞口越小,最后只能取下背后的包,用双手推着背包爬行。 郁沉舟怕洞内有蛇,他主动跑到了前面。 夜揽星的手电筒只能照到一个不断挪动的翘臀。 “郁沉舟,你屁股还挺翘。” 郁沉舟:“...给你摸摸?” “真的?” “嗯哼。” 夜揽星一巴掌拍上去,没好气道:“没吃饭么,爬快点儿!” 不知不觉,通道变大了,从仅能容一人通行变成了直径约一米五的圆形通道。 这个通道应该是人工打出来的,洞内可以看到凿刻的痕迹。不用爬行了,两人前行的速度倒是快了些,他们就这样在黑乎乎的通道里穿梭了四个多小时。 终于,他们抵达了研究所。 研究所被一道石墙隔绝起来,郁沉舟伸手敲了敲,蹙眉道:“挺厚的,怕是不好打开。” “让我看看。” 夜揽星敲了敲石壁,估摸好厚度,直接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塞到墙角下。“你退后,我要引爆炸弹了。” 郁沉舟突然将她拽到身后,“我来,你往后退。” “我是超级邪物,我不会死,炸伤了也没关系,很快就能愈合了。” “你不会死,不代表你不会疼。”夜揽星说。 “没事儿。”郁沉舟朝夜揽星眨眨眼,玩世不恭地说:“人世间这么大,也只有你能让我心甘情愿受伤流血了。说不定我成为超级邪物就是为了保护你呢。” 说完,郁沉舟就眼也不眨地引爆了炸弹。 炸弹爆炸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转过身来,张开双臂将余威力量都挡在了背后。 轰! 一阵不算强烈的晃动后,石壁被炸开了。 郁沉舟也只是衣角微脏。 “...就这?”郁沉舟很意外。 夜揽星:“你要相信我的爆破技术,我从不玩命。” 郁沉舟回想刚才他的所作所为,脸皮一阵发烫,“那我刚才不是丢人现眼了?” 夜揽星摸摸他的脸,奖励地亲了亲他的喉结,“你刚才为我挡炸药包的样子特别帅,我很喜欢。” 郁沉舟刚想亲回去,夜揽星便松开了他,越过他钻进了研究所。 郁沉舟跟着钻进去。 看清他们所处的位置后,郁沉舟表情一沉,他说:“这是我老师的办公室。” 老师明知道研究所藏着一条可以逃生的密道,可他直到丧失人性彻底畸变也没有砸开这面墙逃出去。 第138章 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黑暗的地底世界过于寂静了,静到夜揽星轻易便能察觉到郁沉舟呼吸频率的变化。 夜揽星了然道:“认识这里?” “是我老师的办公室。” 郁沉舟的眼睛在夜里也能视物,他抬手指着正前方,“那儿是老师的办公桌。” 夜揽星将电筒高举,顺着郁沉舟所指的方向照射过去,果然看见了一张黑色的办公桌,桌上还摆着一个手工制作的混沌双摆玩具。 这东西有点眼熟,夜揽星在郁家小楼书房的博古架上看到过。 夜揽星上前摆动了下小人儿,看着那个小人像体操运动员一样来回地摆动,她道:“这是你送给宋院长的小礼物?” “嗯。” 郁沉舟上前握住那个摆动的小人。 “这是我大一时亲手做的手工玩具,送给老师解闷玩的,但一直没在老师办公室见到过它。我还以为老师随手将它丢到了哪个角落,直到我成功加入023研究所,才在老师的办公室看到这个小玩意儿,那一刻我心里挺触动的。” 郁沉舟松开小人儿,它已经停止了摆动。 他转过身来,盯着那堵被他们炸开的石墙,以及墙角下那堆被炸得稀巴烂的荣誉勋章。“这里是一面荣誉墙,墙上挂满了研究所在业界取得的各项荣誉勋章。” 谁能想到,研究所唯一的逃生通道就藏在荣誉墙的后面。 若要逃生,就要摘掉所有荣誉勋章,并放弃作为一个科研人员的骨气和尊严,像一条没有骨气的癞皮狗趴着出去。 宋院长一身傲骨,他宁愿留下来和学生们一起接受畸变沦为怪物,也不要当一条没骨气的狗。 夜揽星突然出声打断郁沉舟:“023研究所具有抗12级地震的抗震能力,上方山体虽已坍塌,研究所内部或许还保持着原状。我们先出去看看吧。” “嗯。” 拉开宋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夜揽星来到外面的走廊,举起手电筒观察四周。 果然如她所料,研究所内部并没有遭到摧毁,依然维持着原状。 “总电闸在哪里?”她问郁沉舟。 “在机房那边,跟我来。”郁沉舟带着夜揽星穿过半个走廊,在分岔路口拐了个弯,朝着左边的走廊走到了机房门口。 机房外面有一道机械密码锁。 郁沉舟没有迟疑地输入密码,‘哒’地一声,机房大门成功被打开。 宽阔的机房内,所有机器都已停止运动,就连总电闸也被关闭了。 “应该是老师关闭了这些机器和电闸。”郁沉舟将总电闸推上去。 唰! 灯接二连三地亮起,先前还漆黑如地狱的研究所内部,此刻却灯火通明起来。 望着亮如白昼的研究所大厅,郁沉舟偏头看向夜揽星,“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陨石在哪里?” 提到那枚陨石,郁沉舟俊脸沉郁起来,“在地下三层的样本大厅。” “跟我来。” 郁沉舟走在前面,“这里是研究所地下一层,这层楼主要是办公层和生活区。地下还有两层,地下二层是我们平时做实验和观察数据的区域,地下三层则是存放各类样本的地方。” “陨石就在地下三层的3号样本大厅。”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大厅。 这里是一间宽阔的活动室,分为好几个休闲区域,有咖啡饮料吧台,有聊天角,还有一个健身角落。 咖啡吧台上摆着两只玻璃杯和一个点心盘,杯子里的水已经干涸,点心盘里的食物还没来得及被吃掉,早就发霉腐烂。残渣贴在盘底,看上去脏兮兮的。 聊天角的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杂志,还有一支黑色手机。 健身房那边也呈现出一副凌乱的场面。 看这情形,应该是事出突然,他们还来不及收拾东西就直接跑到楼下紧急集合了。 郁沉舟走上前拿起茶几上的黑色手机,那是一部屏幕看上去很旧的手机,早就没了电,机身外套着一个定制手机壳,壳子背面印着一只手绘长耳兔。 “是林师兄的手机,这只兔子是他女儿幼儿园毕业时手绘的卡通画,被林师兄的爱人定制成了手机壳。林师兄逢人就夸她闺女可爱,未来会成为漫画师。” 说完,郁沉舟顺手就将手机塞到了背包里,打算出去后将手机还给林师兄的家人。 夜揽星催促他:“走吧,去地下二层。” “嗯。”郁沉舟领着夜揽星往紧急逃生通道走,“研究所坍塌后,电梯系统彻底瘫痪无法使用了,咱们只能走紧急逃生通道下楼。” 来到通往地下二层的逃生通道,才发现大门上面挂着一把精铁打造的锁。 夜揽星蹙眉看着那把锁,“看样子,锁门的人还留在一楼。可咱俩刚才把一楼大致搜索了一遍,锁门的人会在哪里?” 郁沉舟蓦地回头望向西南方向,“餐厅。” 只有餐厅没有去过。 “去看看。” 郁沉舟带着夜揽星直奔餐厅。 餐厅大门敞开着,里面灯光全部亮着,餐桌与凳子的摆放和郁沉舟记忆中的排列一模一样。 看到熟悉的场景,郁沉舟总有种到了饭点这里就会继续开饭的错觉。 厨娘罗阿姨会站在餐台后面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加一盒酸奶,还会偷偷将最嫩的一块牛排分给他,并笑着问他要不要相亲,要相亲的话优先考虑她的侄女... 深吸口气,郁沉舟拉着夜揽星走进了餐厅。 刚走进餐厅,夜揽星就注意到了异样,“郁沉舟,你看桌面上。” 闻言,郁沉舟低头看向前方的餐桌,便发现桌面布满了凌乱的抓痕,抓痕中还带着干涸的血液跟碎裂的人体组织... 他不敢深想抓痕的主人在这里经历过什么。 夜揽星迅速检查了一遍餐厅,没在餐厅找到那个人,便又绕到了备餐台后面。 “...找到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心痛的画面,夜揽星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郁沉舟,你过来。” 郁沉舟来到夜揽星身旁,一垂眸,便看见了靠坐在墙角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头顶全秃、死而不腐的老者,显然是被活活饿死的。 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衣服上布满了血迹,也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饿死后的那张脸,只剩下一张苍老的皮贴着头骨,眼窝深凹进去,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呆滞地‘注视’着餐厅入口的方向。 夜揽星已经无法通过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精准辨认他的身份了。 她走上前去,掀开老者带血的衣袍领子,看到了他的工作铭牌—— 023物理研究所总工程师宋岳山。 “...是宋院长。”夜揽星闭上了眼睛。 郁沉舟蹲在夜揽星身旁。 看着恩师的遗容,郁沉舟并没有说话,只是动作温柔地帮老人合上了双眼,并替他整理好遗容。 看着老头子干瘪得像是木乃伊一般的身体,他说:“老师常年待在研究所,缺少运动,在我记忆里他一直都是微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个老了的招财猫。” “我喜欢胖乎乎的人。” “很奇怪,看到老师这副模样,我倒没有太悲伤的感觉,只是觉得好陌生。” 郁沉舟捏着宋院长脸上的皮肤扯了扯,试图将他还原成生前的微胖模样。可他刚松开手指,那薄薄的褐色皮肤又干巴巴地贴了回去。 见状,他微微拧了拧眉,起身就往外走,“去楼下吧,老师已经去世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夜揽星却说:“回来。” 郁沉舟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夜揽星,眼里充满了不解。 指着身边的地板,夜揽星说:“给宋老磕三个头吧。” 郁沉舟站在原地没动,“人死如灯灭,那些都是虚的。” “我是怕你有一天拥有了正常人的情绪,回想起今日的事会留有遗憾。”夜揽星指着地面,语气强硬了几分,“过来,跪下。” “...” 郁沉舟听话地走了过去。 他跪在夜揽星的身旁,无声地望着宋院长,撇嘴道:“虽然我不认为给你磕头有什么用,但星星开了口,我也只能照做。” “您老走好。” 郁沉舟规规矩矩地向宋院长磕了三个头。 夜揽星也向宋院长颔首鞠了一躬,这才和郁沉舟一起前往紧急逃生通道。 她抽出腰间软剑,轻松砍断那根精铁锁链。拉开厚重的铸铁逃生门,就看见铁门背后的逃生通道内或坐或站着好几个死掉的研究员。 一共5名死者。 他们的死状和宋院长差不多,都是活生生饿死的,两侧逃生通道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抓痕。 夜揽星拿起死者的手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的手指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畸变,指关节长而弯曲,指甲锋利尖锐,不像是人的手,倒像是鹰爪。 “他们都畸变了。” “嗯,走吧。” 郁沉舟小心避过他们的遗体往阶梯下走。 来到二楼大厅,看清里面的情形,郁沉舟下意识转身捂住夜揽星的眼睛。“别看。” 夜揽星眨了眨眼睛,睫毛在郁沉舟掌心轻颤。 她大概猜到眼前是什么情况了。 夜揽星问:“他们...蚕食了彼此?” “嗯...” “把手拿开吧。”夜揽星摇头说,“我不怕这些。” 郁沉舟这才迟疑地收回手。 夜揽星站在郁沉舟身旁,放眼看向整个大厅。 就像她猜测的那样,这些畸变的研究员因为饥饿过度,全都被唤醒原始的兽性,对着自己的同门下了口,其中好几人的脸都被咬烂了,血肉模糊的一团,看上去令人作呕。 好在,蚕食的噩梦得到了阻止。 有人用一把枪击杀了这些研究员,所以,每具死而不腐的尸体额头上,都有一个干掉的黑色子弹血洞。 夜揽星问郁沉舟:“023研究所有擅长射击的人吗?” “没有。”郁沉舟说,“研究所的护卫不允许进入地下研究所,他们只能在地面行动。真要说的话,整个研究所内,只有我擅长射击。” 看着那些人被一击毙命的死状,郁沉舟若有所思起来,“难道是我杀了他们?然后被老师送进了逃生舱?” “或许吧。” 夜揽星迅速搜索了整个地下二层,将死在其他观察室里的研究员们的遗体带了出去,和大厅内那些研究员的遗体摆在一起。 数十具遗体并列躺在一起,这画面任谁看了都脚底生寒。 望着地上的尸体堆,郁沉舟抿了抿唇,表情显得很深沉,“很遗憾,关于事变当天的情形,我已经记不清了。” 夜揽星一边在心里默默清点尸体的数量,一边回应他:“说不定某天突然就想起来了。” “也许。” “我要向他们磕头吗?”郁沉舟忽然问。 “鞠个躬吧,毕竟同门一场。” “好哦。”郁沉舟配合地向地上那些同门师兄师姐们鞠了一躬,又陪夜揽星继续去了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摆着许多研究标本和珍贵的研究仪器,那颗导致023研究所全员畸变成怪物的天外陨石,就静静地摆放在三号样本室的高台上。 它身上释放着黑灰色的气息,和海城大学生命科学系研究楼6楼内那块陨石碎片散发的气息很相似。 夜揽星围绕着这颗巨大的陨石走了两圈,边走边说:“这就是官方从西南基地裂缝中带回来的陨石母体吧?” “没错。” 在第一次救世计划宣告失败后,古武夜家带领多方势力集体叛变,主动成为了神明的信徒。那之后,西南基地就宣布解散了,而那深渊裂缝中的陨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也不再释放奇怪烟雾了。 夜逊悄悄带人前往深渊裂缝中盗走了那块陨石,官方得到消息,也第一时间派人前往西南边境拦截夜逊。 双方在边境密林大战了一场,最后,那块陨石被炸成了四块。 官方抢走了最大的一块,剩下的三块,则分别被神启集团、物理武器研发中心和海城生命科学院拿走了。 这些年,神启集团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利用那块陨石创造了一批超级邪物,还制作出了可以控制邪物的‘神香’。 武器研究中心则利用陨石碎片的能量,研发出了几款威力不俗的物理武器。 生命科学院那边最窝囊,他们直接把陨石锁了起来,当做一块神石供了起来。 郁沉舟表情冷漠地注视着陨石母体,他说:“原本,所有陨石都处于休眠状态。可三年前的某一天,它忽然苏醒了...” “那日我正好在这里采集样本,当时,我正站在取样口刮取样本,忽然听到一阵颤动的动静,我抬头朝高台上望去,就看见一缕缕黑灰色烟雾从陨石体内释放出来。” “我一接触到那些烟雾,就奇怪地失去了意识。当我再醒来,人已经躺在京都疗养院的床上了,精神也变得浑浑噩噩。” 说完,郁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陈皮糖吃了起来。 夜揽星终于停了下来,她将手贴在陨石表面,发现那陨石冰冷刺骨,触感和她腰间的软剑很相似。 “郁沉舟。” 郁沉舟在吃糖,他舌尖顶着糖果在口腔里玩弄,手上则捏着亮晶晶的糖纸,想要把它折成五角星。 听到夜揽星喊自己,他没抬头,只应了声:“干嘛?” 看着他手中初显雏形的糖纸,夜揽星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数过遗体的数量,共有58具。” “有什么不对吗?” 夜揽星拿走郁沉舟手里的五角星,没有再和郁沉舟对视。 她低着头折星星,沉吟道:“023研究所共有58名工作人员,其中研究员54名,另有4位负责厨房和研究所清洁的合同工。023研究所坍塌事故中,几乎全员被活埋。但还有一个幸存者,也就是你。” “如此说来,这里应该只有57具遗体,可我却数出了58具。” “多出来的那具尸体,是谁?” 第139章 真正的郁沉舟! 郁沉舟秾丽的眉眼紧紧地皱成了一团,“你确认这里有58具尸体?” 夜揽星点头,“不会有错。” “有没有可能是你数错了?” 夜揽星挑着眉头,压抑着火气,“你是在质疑川城省状元的数数能力?” 郁沉舟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星星可聪明了,既然你说这里有58具尸体,那就不会有错。但很奇怪,按理说这里只该有57具尸体才对。多出来的那具尸体,会是谁?” 郁沉舟来回踱步,若有所思道:“难道是地勤护卫察觉到不对,擅自闯入了地下研究所?” “不是护卫。”夜揽星摇了摇头,“我看过023研究所坍塌事故的调查表,可以确认无任何一名护卫身亡。被活埋在地底的,只有宋院长和他门下的52名研究员,以及那4位合工。” “这里只该有57具尸体。” “那现在该怎么办?”郁沉舟问。 “想要查清多出来的那个人的身份并不难,只需要提取他们的dNA回去做个比对,就能找到那具多出来的尸体的真实身份。”夜揽星卸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堆取样试管,“来,和我一起去楼上采集他们的dNA样本。” “好哦。” 郁沉舟乖乖接过取样试管,和夜揽星一起重回地上二层。 他仔细清点了一遍尸体的数量,最后称奇道:“真的有58具尸体,好奇怪。” 夜揽星蹲在尸体堆旁,拿着镊子在采取一位死者的dNA样本,见郁沉舟磨磨蹭蹭的,她抬头催他:“你抓紧时间,搞好了咱们赶紧走。” “好哦。”郁沉舟不再废话。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将58名死者的样本采集好了。 将dNA数据装进包里,夜揽星拎起背包,看了看腕表时间,她说:“走吧,现在出去也该天亮了。” “这么快?不是说要求证一件事吗?这还什么都没做,就好了?” 夜揽星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星星,你不对劲。”郁沉舟靠着研究室大厅的墙壁,审视地看着夜揽星,他说:“你看上去好像心事重重,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夜揽星无声地看着他,眼神说不出的复杂,“郁沉舟。” “我在。”郁沉舟乖得很。 夜揽星伸出放在裤兜里的拳头,她将拳头递到郁沉舟面前,“接着。” “是什么啊?”郁沉舟摊开掌心,伸到夜揽星的拳头下方。 夜揽星张开拳头,一块钢印铭牌掉到郁沉舟掌心。 触感冰凉,并不重。 铭牌上印着一行宋体黑字—— 023物理研究员郁沉舟。 “这不是我的工作铭牌吗?你在哪里找到的?”郁沉舟有些欣喜,他抚摸着铭牌冰冷的牌面,低声说:“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东西了。” “郁沉舟,你确定这真的是你的铭牌吗?” “当然。你看,这上面就写着我的名字啊。郁沉舟,这么醒目帅气的名字,整个研究所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说着,郁沉舟便低头将那枚铭牌别到了风衣左胸口的位置。 看着郁沉舟欢喜得像是捡到了珍宝的模样,夜揽星的反应出奇地沉默。 “怎么了,星星?”注意到夜揽星的脸上没有了笑容,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郁沉舟不禁也紧张起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郁沉舟仔细摸了摸脸,但并没有摸到任何脏东西。 夜揽星道:“你知道,这枚铭牌是我从哪里找到的吗?” 郁沉舟歪歪头,“哪里?” 夜揽星转身走到一具面部被咬得血肉模糊的男性尸体旁,“从他身上。” 郁沉舟错愕地看着那个人,“我的铭牌为什么在他的身上?” 夜揽星弯腰蹲在那具尸体旁,用一把不锈钢镊子夹住那男子脸颊上仅有的一块带皮的碎肉。 她提起那块皮肤露给郁沉舟看,“看到了吗?他左眼尾端的皮肤上,也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你们的小痣长在同样的位置。” 郁沉舟看着那具死去的男尸,一时间,他心绪剧烈翻滚,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夜揽星又用那把镊子剪开男尸身上的真丝衬衫,露出衬衫下轮廓清晰的薄肌,她用镊子轻点肋骨下侧的胎记,那块胎记颜色很淡,是淡灰色的。 她问郁沉舟:“这块胎记,你眼熟吗?” 郁沉舟看到男尸身上的猫猫头胎记,他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掀起半高领打底衫的衣摆,低头看向左腹位置,那里赫然有着一块形状相同的猫猫头胎记! 相同的胎记,相同的红色小痣,还有男尸身上佩戴的铭片...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躺在地上的那具男性尸体就是多出来的第58具尸体! 他就是郁沉舟! 因为陨石辐射产生畸变,没有能成功活着逃出去的郁沉舟! 见郁沉舟已经猜到了答案,夜揽星不再故弄玄虚。 她替“郁沉舟”合上衬衫,站起身来指着左边一间大门紧闭的研究室说:“我是从那间屋子里找到他的。我找到他时,他脑袋向后仰靠在研究室的墙壁上。怀里抱着一把枪,枪口对着他的下巴。他是自戕身亡的。” “我认为他就是开枪射杀死所有畸变研究员的那个人。” “临死前,他用血在墙上留下了一句话。” “你可以去看看。” 望着那间研究室,郁沉舟犹豫了好片刻,才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了过去。 推开研究室的大门,一行写在墙壁上的血字映入他的眼帘:【祂来了。】 夜揽星走了过来。 她和郁沉舟并肩而战,望着墙上那血淋淋的三个字,神色凛然道:“我已经猜到事变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想听吗?” 郁沉舟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还很震惊茫然。 他喉咙上下吞咽了几次,才低声道:“说说看。” “这事得从郁家‘已故’老夫人,也就是独孤问月女士说起。” 夜揽星靠着门框,望着郁沉舟颀长笔挺的侧影,娓娓道来:“独孤问月五十多岁的时候,突然对宇宙起源产生了痴迷,她辞去京都物理研究院的工作,专注于研究宇宙起源和黑洞,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她醉心研究,常常连家都不回。也因此,无论丈夫还是一双儿女,都对她感到失望至极。” “没有家人的理解与支持,没有经济上的资助,独孤问月那段时间过得很拮据很艰难。直到,一个叫做神启集团的组织找到了她...” 独孤问月作为郁家的女主人,在京都科研界占有一席之地。 神启集团需要她的身份来谋利,而独孤问月也需要神启集团的鼎力支持,他们成了互惠互利的关系。 “三十年前,夜逊和官方大战一场,抢走了一块陨石碎片。独孤问月在研究那块陨石碎片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陨石中藏着能改变人体基因的异能量。于是,她利用陨石的异能量将集团高层全部‘改造’成了拥有异能力的高级邪物。” 就这样,独孤问月成了神启集团内能和夜逊平起平坐的元老。 “其实,所谓的改造,就是一种变形畸变的过程。独孤问月将陨石的异能量制造成了‘神香’,通过神香唤醒那些心怀怨念的邪物,忽悠他们成为神的信徒。” “海城黎家的老家主黎知温,就是在这个期间加入的神启集团。” “二十多年前,夜逊决定启用召神计划,他通过黎知温搭上李光清这条线,要求他通过生物技术创造出一个天生拥有‘神香’的异能婴儿。他认为拥有异能力的婴儿,是最好的载神体。而这个婴儿,就是郁沉舟。” 盯着郁沉舟神情阴鸷的模样,夜揽星不忍心地咬了咬唇,她望着墙上的血色文字,沉吟道:“事实上,方培森和郁阿姨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联姻...” 方培森比郁丽莎年长几十岁。 一个芳华正茂,出身京都名门世家的小姑娘,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上了年纪死了妻子,还养着好几个孩子的鳏夫? 神启集团是个十分庞大的组织,要让这个组织顺利运营下去,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持。而国内,又有谁能比方家更有钱? 作为方家的家主,方培森就成了夜逊最好的选择。 “他们的婚姻,只是独孤问月的计谋罢了。” “为了展示双方合作的诚意,独孤问月许诺愿将女儿郁丽莎嫁给方培森,并让他俩诞下异能婴儿。能跟京都郁家这条大船搭上关系,方培森欣然同意。” “于是,年仅26岁的郁丽莎在酒会后‘不小心’和方培森共度了一夜,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孩子根本不是自然受孕怀上的,而是独孤问月用药迷晕她后,偷偷植入她子宫内的异能婴儿!” 那个孩子的宿命就是成为神的载体。 ... “郁阿姨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她无意中发现了所有真相,被刺激过度才彻底疯掉。” “郁沉舟接到报丧电话赶回海城时,看到的不是郁阿姨的遗体,而是一座冷冰冰的坟墓。郁沉舟不相信母亲是正常死亡,才会在半夜跑去陵园掘坟验尸。” “当他发现母亲死亡的真相后,必然悲痛万分。我猜,他一定跑回方家去找方培森对峙过。在那场父子对决中,郁沉舟一定知道了什么,导致他内心生出了无尽的怨念。而这份滔天的怨念,直接唤醒了那块沉睡的陨石...” “我分析的对吗?郁沉舟。” 郁沉舟侧头无声地看着夜揽星,眼神充满了欣赏。 “...大差不差吧。” 郁沉舟索性学夜揽星,歪着身靠着另一边的门扉,低声道:“我原本对那段记忆很模糊,每次想要细想时,脑子里就突突地疼。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有了清晰的记忆了。” 郁沉舟摇摇头,轻笑了一声,讥讽道:“开棺验尸后,我的确回方家找方培森扯过皮。其实我当时是想杀了他的,我是带着匕首去见的他。” “可是,我却在他的书房里见到了另一个人...” 夜揽星心里一动,眯眸问道:“你见到了你早已死去多年的外婆?” “嗯。” “看到外婆稳稳当当地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当时我整个人都处于自我怀疑的状态中。那晚,我通过外婆和方培森的描述弄清了我的身世...” “知道我为什么天生聪慧过人吗?” 夜揽星拧眉,听见郁沉舟说:“那是因为,我的母体基因来自于独孤问月。” “你明白了吗?” “我的生物学母亲,其实是独孤问月。” 哪有什么天之骄子? 他不过是李光清用独孤问月和方培森的基因,融合‘神香’诞生下来的生物怪物。 夜揽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晌骂了句:“草!” “知道真相后,我浑浑噩噩了好几天。直到老师打来电话,催我赶紧回研究所,我这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回了研究所。” “尽管我表面装得风轻云淡,内心却生出了无数怨念。我恨独孤问月,也恨方培森,更痛恨这个世界,我甚至动过要毁灭了这个世界的危险念头...” “那天,我就站在样本室里对着那块陨石诉说我的不忿,倾诉我的悲痛。哪知道,沉睡了几十年的陨石竟然听到了我的召唤,它...醒了。” 想起那天的事,郁沉舟眼球微微颤动起来。 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震惊,“它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它像是海水包裹着我,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入我的耳朵,不断地蛊惑我成为它的信徒。它有着奇怪的能力,它能让我拥有无穷无尽的能力,还能让我看到被毁灭后的世界。” “你答应它了吗?”夜揽星问。 郁沉舟眼神茫然地望着夜揽星,他说:“我不记得了。”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我来告诉你答案。”夜揽星走到郁沉舟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胸前的铭牌,她说:“郁沉舟拒绝了神明的蛊惑,并主动把他的躯壳、灵魂、记忆全部献祭给了神明。” “从此,神明以他的模样行走人间。” 第140章 “星星,你聪明得让我着迷” 夜揽星的话音落地,整个地下研究所都陷入阒寂。 “...你在说什么?”郁沉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语气听上去是那么的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说,我根本就不是郁沉舟,我是神明?” 见郁沉舟根本不相信这一切,夜揽星薄唇紧抿着,转身说:“跟上来。” 夜揽星径直穿过二楼的大厅,顺着紧急逃生通道上了一楼。 郁沉舟满头雾水,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他们再次返回了地下一层。 夜揽星在地下一层四处搜索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想到什么,她走到郁沉舟身前,朝他伸出右手,“把你包里的手机给我。” 郁沉舟下意识将他自己的手机递给夜揽星。 “不是这个。是你从茶几桌上拿走的那只手机,手机壳印着垂耳兔的那个。” “哦,你说那个啊。”郁沉舟在背包里翻了翻,终于在包底找到了那只手机。 他将手机递给夜揽星,好奇道:“你要林师兄的手机做什么?” 夜揽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才说:“023研究所的确有个姓林的研究员,但他和爱人早在五年前就感情破裂离了婚。他们夫妻之所以感情破裂,是因为他们的女儿因车祸抢救无效身亡,而林师兄当时忙于工作没有接电话,错过了见女儿最后一面。” “...他们女儿去世时才三岁。” “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可画不出如此生动可爱的长耳兔。” 闻言,郁沉舟短暂地愣住,明白夜揽星的意思后,他道:“...所以那只手机不是林师兄的?” “当然不是他的。”夜揽星从背包里找出充电宝给旧手机充上电。 过了几秒钟,手机屏幕亮起,屏保壁纸是一个可爱的女童,看上去八九岁的年纪。 盯着屏幕上的女孩子,郁沉舟奇怪道:“这个孩子我好像见过...好像是...” “是宋院长的外孙女。”夜揽星拿着手机走到备餐台后面,拿起宋院长的大拇指对着指纹解锁按下去。 哒。 手机成功被解锁。 夜揽星朝郁沉舟摇了摇手机,她道:“郁沉舟,你先前下意识装进背包里的手机是宋院长的。” “...”郁沉舟满脸茫然。 夜揽星打开手机短信箱,看到宋院长在临死前分别给三个人发了条短信。 一条给女儿宋芜:【芜芜,爸爸爱你,帮我跟晓彤说一声生日快乐,外公没办法陪她过生日了。】 第二条短信发给女婿:【大安,我出不去了,替我照顾好芜芜和晓彤。】 第三条短信发给了郁辞安:【任务失败,我们都已畸变,禁止挖山!】 “任务失败,我们都已畸变,禁止挖山!”夜揽星念出短信内容,接着侧目望着郁沉舟,“023研究所全员都已畸变,宋院长第一时间切断出口大门,带领全体研究员慷慨就义,就是为了杜绝陨石辐射外泄。”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将已经畸变的你送入逃生舱。” 郁沉舟显然也被夜揽星的推理成功说服了,他出神地看着那条短信,沉吟道:“是啊,老师绝对不会做出私自放走我的事。难道,我真的是神明吗?” 见郁沉舟是真的忘了他自己的来历,夜揽星心平气和道:“这些年,你一直拒绝回想023研究所全员畸变事件的细节,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到023研究所废墟,还在看到宋院长手机时,下意识撒谎误导我...” “也许你真的忘了自己是谁,但你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在阻挠我发现你就是神明的真相。” “...” 一时间,郁沉舟无话可说。 “事实上,我早就发现你的不对劲了。” 夜揽星坐在身旁的沙发上,望着吧台柜子上的各类酒瓶,平铺直叙地说:“你不是没有饥饿感,而是因为你对人类的食物提不起兴趣,每当你感到饥饿难耐时,你的身体就会自动陷入沉睡。睡上一觉后,你就会有饱腹感。” “其实你并非真的陷入了沉睡,而是以神明的身份接受了神启集团献祭给你的祭品。” “你也不是真的杀不死,是因为神明本就是高纬度的神秘生物,我们世界的武器当然无法对你产生杀伤力。” “另外,你能自由出入黑雾空间,能通过菩提珠隔空感知唐秦的存在,能生生吞噬掉东商遗迹洞穴内的邪神碎片...只因为你就是神明。” 夜揽星眸光微转,落在郁沉舟沉默的俊脸上。 她屈指轻点手机壳上的手绘兔子,挑眉道:“谜底已经揭晓了,神明大人,你还要继续玩扮演人类的游戏吗?” “...” 郁沉舟身体突然消失,又诡异地出现在夜揽星的身边。 那头微长的碎发不知何时变成了绸缎一般光滑细腻的黑色长发,长发过腰,发尾尽数散落在沙发上。 他仍然长着郁沉舟的脸,可眼神却变得邪魅妖异,那对菲薄的红唇翘起很淡的幅度,正笑吟吟地凝视着夜揽星,“星星,你聪明得真让我着迷。” “果然是你....” “神明大人。” 夜揽星身体突然腾空,下一秒就跌落在郁沉舟的腿上。 郁沉舟长臂搭在夜揽星腰间,鼻尖抵着夜揽星的睫毛轻轻地蹭着,动作亲昵暧昧,就和每次在床上耳鬓厮磨一样。 夜揽星推开他的脸,拒绝他求欢的小动作。 她用五指盖住那张蛊惑人心的俊脸,淡定道:“先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沉舟拿开她的手,一边把玩夜揽星手指,一边说:“东商时代结束后,我抽出邪念碎片,将其葬于北境雪原地,那之后我便陷入了沉睡。又过了几千年,我被一股强大的信仰之力唤醒,我曾两次降临人间帮助信徒渡过了末日危机...” “两次?”夜揽星错愕道:“除了西洲古国那次,你还降临过一次?” “嗯。”郁沉舟靠着沙发,神色懒倦地说道:“三千年前,我被西洲国姜氏一族强烈的祈愿之力唤醒,便以西洲四公主姜青羽的身份游走人间。但她天生痴傻,身体虚弱,我只在西洲停留了两年时间就再次陷入了沉睡。” “第二次被唤醒,是在八十多年前。那时,人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数以百万的平民百姓遭到了屠杀。一群被敌军关押在部队研究所内的绝望信徒唤醒了我。” 提到第二次降临的情形,郁沉舟眉头紧锁,厌恶道:“尽管我早已见过东商时代那些恶人的嘴脸,但我还是低估了人类道德的底线。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人类很可怕,他们不仅杀同类,吃同类,还把同类当做实验素材,去做一些丧尽天良的实验...” “那一次,我将自己切割成三十九个碎片,分别降临在不同国家,以不同的身份帮助我的信徒渡过了难关。那次之后,我精神前所未有的虚弱,再次陷入沉睡。” “我神力受损,导致这个世界的能量变得失衡。没多久,一块陨石从天坠落在西南边陲,竟闯入了我的沉睡之地。” “紧跟着,人类发现我的存在。那之后发生的事,你也清楚...” 夜揽星迫切问道:“夜逊当初撒谎了,是不是?” “没错,他撒谎了。” “真相到底是什么?” 郁沉舟是个很懒的人,他嫌说话太费事儿,索性将额头贴在夜揽星额头上,“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自己去看。” 夜揽星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眼,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细软的黑色沙滩上。 抬眼望去,头顶的圆月硕大无比,仿佛随时都能坠落下来。 翻腾的黑色海水逐渐凝聚成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 哗啦啦! 黑色海水朝夜揽星卷来,将她卷入海水中。 夜揽星下意识憋气,一只黑雾幻化的手点在她的红唇上,一道神圣缥缈的男音带着笑音传进夜揽星的耳朵:“别憋气,呼吸,星星。” 夜揽星将信将疑地呼了口气,这才发现海水里面是可以呼吸的。 黑雾化成高大的人影从后方拥抱她,低声提醒她:“他们来了。” 夜揽星下意识朝沙滩那边望去,果然看见一群人凭空出现在沙滩上。 为首的男子穿着深色作训服,个子高挑健硕,面容硬朗但帅气,寸头下,一双褐眸锋利如刀。 正是年轻时候的夜逊。 夜逊身旁的中年女子绑着低马尾,穿着白体恤和一件迷彩背心,背着一个大背包,背包外侧挂着锤子、救生索等工具,一看就是搞地质研究的专员。 她是商教授的前妻,西南地质学院的程玲教授。 站在程玲身边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刚进入社会工作不久的青年,他是李周,是程玲教授的助手。 夜逊身后则站着李雾他们这群下属。 “这是哪里?”李周眼神震惊地看着头顶的巨大月亮,表情恐惧地说:“地球上的月亮不可能这么大!地球上也没有黑色的海水!” “我们来到了未知地界!” 夜逊眼神惊奇地看着这个世界,神情逐渐变得狂热:“黑雾世界、吞天圆月、黑海之畔……这里和东商古籍描述的一样!这里是神明的安息地!” “哈哈哈!我找到了神明的安息地!“ “我找到神明了!” 看着状若疯癫的夜逊,程玲感到匪夷所思,“夜逊,你在胡说什么?” “你们闭嘴!”夜逊朝程玲呵斥道:“这里是神明大人的安睡地,胆敢惊扰神明大人沉睡,你们该死!” 说完,夜逊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黑色海水恭敬地喊道:“神明大人,我是东商十二信徒夜氏家族的后人夜逊!” “神明大人在上,请收我做你最忠诚的信徒吧!” “夜逊愿生生世世尽心尽力侍奉神明大人,就像我的先祖那样!” “...” 世界一片寂静。 见神明大人迟迟不肯现身,夜逊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神明大人,您太虚弱了,您急需祭品进补,我这就为你献上祭品!” 话音刚落,夜逊迅速起身,抽出腰后的匕首,身形快得像是一道鬼魅,朝着程玲他们冲刺过去。 噗—— 手起手落,12具抽搐的尸体便整整齐齐地躺在了黑色沙滩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黑色沙滩缓缓注入黑海水中,程玲他们的尸体像是冰淇淋一般快速消融... 沉睡中的虚弱神明被迫吞噬了邪徒献给他的祭品... 看见这一幕,夜逊欣喜若狂。神明接受了他的祭品,那他就是神明认可的信徒了! 就在这时,黑色海水翻滚千层浪,深空圆月被染成血红色,一道雌雄莫辨的人影凌驾于虚空之上,脚踩由黑海水形成的阶梯,一步步拾级而下。 夜逊呆滞狂热地看着神明大人的虚影,他虔诚地跪拜在神明的脚下,声音颤抖地说道:“恭迎神明大人苏醒...” 下一秒。 夜逊的脖子被黑雾凝聚的五指锁住。 那只手轻易便抬起夜逊,将他抛向了黑雾世界... 黑雾空间内,响起一道神圣厌倦的声音,用古老的语言说道:“惊扰神明安息者,死!” * 夜揽星也从郁沉舟的精神世界里出来了。 她推开郁沉舟,皱着眉头,嫌弃地说:“夜逊被你丢出了神的安息地,竟然没有死?是他太难杀,还是你太没用?” 郁沉舟:“那时我太虚弱了。我被迫接受了夜逊献祭的祭品,夜逊从此便成了我的信徒,他的身体已经产生异变。想来,他被我抛出安息地之后,侥幸活了下来。” 事情应该是这样。 望着神明黑如深渊的双眸,夜揽星问他:“你以郁沉舟的身份行走人间,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取决于人类想要给我什么。很遗憾,和东商时代的人类一样,这个时代的人类依然贪婪无度。”郁沉舟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眼底充满讥诮,“这就是夜阑星竭尽所能想要守护的世界么?” “要我说,这个世界也很无趣。” “哦,是吗?”夜揽星推开郁沉舟就要起身。 “干嘛。”郁沉舟圈着她的腰肢不肯松开,“别离开我啊,我喜欢这样子抱着你说话。” 夜揽星一掌推开郁沉舟,趁机起身,拎着包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我看你也觉得索然无味,不如分手吧。” 郁沉舟一个闪身出现在夜揽星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脸色阴沉可怖,“你要和我分手?” “对。” 夜揽星像是个薄情寡义的渣女,她说:“咱俩也睡过几次了,我看你技术很一般,我已经觉得腻了。再说咱俩物种不同,还是趁早分了好。” 郁沉舟周身萦绕着一团黑雾,“...你腻了?” “对,腻了。”夜揽星越过郁沉舟,径直往宋院长的办公室走去。 边走边说:“你我好聚好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想毁灭这个无趣的世界就尽管毁灭,在你毁灭世界前,我得再去找几个男人爽一把。老子还年轻,还不到二十岁,才睡过一个男人,我死不甘心...” “唔!” 下一秒,汹涌的黑雾像是一张浓密的蜘蛛网,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围住夜揽星。 黑雾中出现了无数触手,那些手纷纷伸向夜揽星,穿过她的肌肤血肉,溶于神经,直抵脑海灵魂深处。 夜揽星的身体诡异地漂浮到了办公室的高空,她的衣裳被黑雾剥去,身体在黑雾中翻滚起伏,每一条神经都被撩拨刺激。 爽! 爽得头皮发麻,颅内颤抖,双腿发抖... 第141章 星星:留在我身边,当个暖床婢 最后,夜揽星的意识都被颠散。 不知过了多久,夜揽星才醒来。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郁沉舟的怀中,身上裹着件薄而柔软的黑色长风衣,风衣里面空空荡荡... 郁沉舟正握着她的手,放在唇前把玩亲吻。 见夜揽星醒了,他黑眸戏谑地看着她,“我看你刚才的反应挺满意。” 夜揽星很想去死一死。 她前脚刚放出狠话,后脚就被郁沉舟折腾得晕了过去。 她的老脸没处搁了。 郁沉舟见好就收,没再继续挖苦她。 他咬住夜揽星的指尖,好脾气道:“嫌我技术差,我可以学。嫌我腻了,我也可以换种腔调做派。” “你喜欢什么款式的男人,我都能满足你。但我建议你不要尝试找别的男人,神明一怒,山河崩塌,尸山血海。”郁沉舟语气温柔得有些残忍。 “我可以不找别的男人。”夜揽星立马改变口风。 夜揽星向来惜命,她可不想成为惹怒神明导致世界毁灭的罪人。 但要她继续和郁沉舟当亲密无间的情侣,她心里又挺膈应。 思来想去,夜揽星做出了令她满意的选择,“这样,咱俩先当个炮友,你爽我爽大家爽。” “什么?”郁沉舟俊美的脸上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憋着一口怨气说:“星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吗?你要和神明做炮友?”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你欺瞒我在先。”夜揽星抽出被郁沉舟握着的手指,撑着他的胸肌站了起来,还顺势捏了一把。 夜揽星一边整理衣摆一边说:“在我这里,凡是欺瞒我的人都能打入冷宫。” “我没把你打入冷宫,还给你了暖床婢的身份,你就该知足了。”她像是一个宽宏大量的皇帝,饶恕了她那犯了错但着实妖媚勾人的宠妃。 “...合着我还该心怀感激?”郁沉舟咬牙切齿,目光阴鸷得吓人。 偏偏夜揽星天生反骨,丝毫不惧怕他的威胁。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郁沉舟,语气干脆又狠绝,“你爱当不当,机会只给你一次。是选择滚下我的床榻,从此咱俩再无干系,还是留在我身边当个暖床的对象,你自己选吧。” 将风衣腰带系好,夜揽星弯腰捡起背包,钻进那个炸开的墙洞就要走。 郁沉舟一把拽住她小臂,臭着脸说:“洞内脏,你没穿衣服,我带你出去。” 夜揽星从不亏待自己,她特别配合地转过身来,伸出双臂搂着郁沉舟的脖子跳了起来,用双腿缠着他的腰,“走吧。” 他稳稳拖住夜揽星大腿,好笑道:“星星,你的骨气呢?”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狠狠地推开他,然后痛骂一句‘滚!老子不要你管’吗? 夜揽星理所当然道:“我的衣服是你弄脏的,你带我出去本来就是应该的。赶紧的,带我走。” 郁沉舟:“...” 这是个小祖宗。 郁沉舟搂着她准备走,又听见夜揽星说:“宋院长他们已经死了,就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好。” 郁沉舟刚应了声好,远处,宋院长和其他研究员的尸体便化为了一堆白骨。 “抱紧我。” 郁沉舟说:“这里要坍塌了。” 夜揽星下意识紧搂着郁沉舟的脖子,下一秒,他们所处的地底研究所便轰然坍塌了。 ... 地面突然摇晃起来。 重心不稳,叶落差点跌落在地。 他赶紧扶住车头稳住身体,慌乱抬头,竟看见前方的山丘轰然朝地底塌陷下去! “博士!”叶落目眦欲裂。 摘星博士还在下面呢! 叶落赶紧掏出手机给闵昭打电话。 就在这时,他余光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怀中抱着个人,从另一座山头下走了出来。 叶落按住手机,眯着眼睛朝山脚下望去,依稀辨认出那是郁沉舟和摘星博士。 见博士身上穿的是郁沉舟的薄风衣外套,还被郁沉舟打横抱在怀里,他赶紧冲了过去,担忧地问道:“郁先生,博士受伤了吗?” 夜揽星把脸颊埋在郁沉舟的臂弯下装死。 “嗯。”郁沉舟好笑地看了眼夜揽星,敷衍叶落:“她受到了一些刺激,晕了过去。” 这么说也没错。 夜揽星的确是被刺激爽了晕过去了。 “先上车,回京都郁家。” “哦,好。”叶落回过神来,赶紧上了车。 他启动车子,透过窗户朝塌陷的山头看了眼,好奇道:“地下研究所发生了什么事?” “023研究所基地彻底坍塌了。” “这么说,上次坍塌时,基地内部并未被摧毁?那宋院长他们呢...” “他们已经去世了。” 叶落点点头,驾驶着车辆离开了废墟现场。 走了一截,叶落又用力抹了把脸,低声问道:“他们死得痛苦吗?” “都遭了些罪...”尤其是宋院长,他独自守在第一层,彻底畸变成怪物后,他是没有自戕意识的,所以才会活活地饿死。 这话题过于沉重了些,后面叶落没再开口。 回到京都时,天已破晓。 郁辞安早起在家中晨练太极,就见严继昼来报:“郁先生,舟舟和揽星小姐回来了。揽星小姐好像受了伤,是被舟舟一路抱回家的。” “揽星受伤了?”郁辞安大吃了一惊,顾不得晨练了,赶紧跑去郁沉舟的小楼找人。 一走进小楼前的庭院,郁辞安就看见郁沉舟站在海棠树下走神。 郁辞安快步走过去,担忧问道:“听继昼说揽星受伤了,是你一路抱回家的,她伤得严重吗?需不需要请国医馆派人来看看?” 郁沉舟仰头看着树上的果子,摇摇头,“不用,她只是精神疲乏累着了,睡一觉就好。” “那就好。” 郁沉舟忽然伸手,一颗海棠果恰好落在他手心。 见状,郁辞安惊讶地挑了挑眉,笑道:“这果子成精了?你一伸手它就掉下来了。” 他学郁沉舟一样摊开手掌,但等了好几秒也没有果子落下来。郁辞安哂笑道:“它们还挺颜控,喜欢年轻帅气的,不爱搭理我这块老腊肉。” 郁沉舟咬了口果子。 味道有些酸,他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突然说:“舅舅,关于神启集团的事,你知道多少?” “...怎么忽然提到这个?”郁辞安走到不远处的石桌茶台旁坐下。 管家端来温热的茶水,给他倒了一杯。 郁辞安浅抿了一口水,才说:“傅阁老是我官途上的贵人,他本有意培养我成为他的接班人,但我后来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被调去了外交部任职。那以后,神启集团的事就不是我能过问的。” “如果你想了解神启集团的事,我建议你和揽星去找傅阁老,据说他俩还是忘年交。” 指着对面空着的石凳,郁辞安招呼郁沉舟:“坐会儿?” 郁沉舟将手里的海棠果隔空丢进垃圾桶,这才走到郁辞安对面坐下。 郁辞安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喝杯茶吧。” “我只喝...” “你只喝瑞士空运的矿泉水,我知道。”郁辞安忍着笑说:“你这小楼内的茶水,都是用瑞士矿泉水泡的,尝尝看?” 郁沉舟端起面前的茶杯嗅了嗅。 确认泡茶的水的确是瑞士空运矿泉水,他这才纡尊降贵地抿了口。 见状,郁辞安好笑道:“你小子,比姑娘家都娇气。我不记得你以前有这么挑剔的,什么时候养了这一身的臭毛病?” 郁沉舟:“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 “胡说八道。”郁辞安神色严厉地批评他:“舟舟,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只是生病了,指不定还会好。” “再说,我这两次见你,你的精神状态可比以前正常多了。我看啊,离你痊愈也不远了。” 一想到郁沉舟的病情正在好转,郁辞安便心情愉悦,他感慨道:“你外公外婆和你妈妈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舅舅。”郁沉舟转了转杯口,突然说:“你跟舅妈为什么一直不要小孩儿?” “...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显然这不是郁沉舟首次问这个问题。 “我记得,五年前你也问过相同的问题。你忘了?我和你舅妈曾怀过两个孩子,但每次都以滑胎而收场。后来我们去查过身体,才知道我和你舅妈都有染色体异常,我们是没法要孩子的。” “考虑到小产次数多了有损你舅妈的身体,我们便一起做了绝育手术。我和你舅妈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儿,舟舟,你就是我们的孩子。” 郁沉舟若有所思道:“染色体异常么?是哪位医生给你们做的检查?” 郁辞安说:“那可是生物学领域的权威代表,是已故多年的李教授。” “李光清?” “正是他。” 郁沉舟歪了歪头,抱臂看着郁辞安,突然说:“东商古文明研究中心的商教授跳楼身亡前,曾向特殊安全部发去了一封密函。他在密函中揭露了大批神启集团核心高层的真实身份。” “而李光清就是核心高层之一。” 郁辞安大吃一惊,“还有这种事?李教授也是邪物?” “他的秘密可不止这一桩。”郁沉舟一晒,又道:“经过我们调查核实,对外宣称已故的李光清教授其实还活着。青云水库案背后的主谋,就是李光清。” “舅舅,让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人给你和舅妈做检查,你真的觉得可信吗?” 杯子一偏,温热的茶水洒了一桌。 郁辞安惊疑不定地看着郁沉舟,急促的声调暴露了他的失态,“你说的都是真的?李光清当真还活着?” “你可以去跟傅阁老求证。” 郁辞安豁然起身走到僻静处,翻出手机里那个很少联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拨通后,过了许久才传出傅阁老苍老虚弱的声音:“辞安?” “傅伯,李光清还活着这件事,是真的吗?” 傅阁老反问郁辞安:“这事,你怎么会知道?” 那就是真的了! “沉舟在我这里。” 傅阁老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告诉你的。听说他们昨天去了023研究所废墟现场,他还好吗?” 舟舟昨晚去了023研究所废墟? “...还好。” 郁辞安和傅阁老简单聊了几句,便快速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走到石桌旁,表情担忧地看着郁沉舟,小心翼翼道:“我刚才听到傅阁老说你昨天去了023研究所废墟现场。你去哪里干嘛?” 023研究所坍塌一事,一直都是郁沉舟心中的一根刺。乍然得知郁沉舟主动回到了事故现场,郁辞安感到很意外。 “闲来无事,去祭拜了下老师和师兄师姐们。”郁沉舟隐瞒了事实。 “原来是去祭拜宋院长他们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去那里了。” 郁辞安一脸欣慰地看着郁沉舟,“舟舟,人不能活在过去故步自封。你能鼓足勇气重返那里,这是一个好的迹象。” 郁沉舟不欲多说他的事,他将话题带回正题,“昨天重回023研究所废墟现场,我突然想起了许多被我忽略的细节。关于我母亲的死,还有023研究所事变的细节,全都想起来了。” “真的?”郁辞安欣喜不已,又好奇问道:“畸变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块沉睡的陨石之所以会苏醒,是因为它感受到我的邪念。” “你的邪念?”郁辞安奇怪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出类拔萃,学习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家世、相貌、哪样不是顶配?” “你能产生多大的邪念啊?” 郁沉舟23年前的人生堪称顺风顺水,郁辞安想不到他为什么能生出足以唤醒神明的邪念。 郁沉舟神色淡淡道:“母亲落葬当天,我曾亲自为她开棺验尸,在她体内发现了残留的毒素。” 提起妹妹之死,郁辞安神情变得阴鸷起来,“...这事舅舅已经知道了。舅舅知道这件事后,刚准备对方家展开报复,023研究所却又出了事...” 后面发生了太多事,郁辞安也分不出更多心思来对付方家了。“我本打算让你严叔叔带人打压方家,但他的一席话点醒了我。” “他说,与其断了方家的财路,让方家一无所有,不如想办法将方家财产全部抢过来送给你。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才放了方家一马。” 让方家那群混账活着给郁沉舟当牛做马,何尝不是一种报复? “这么说来,是你母亲被下毒身亡这件事,唤醒了你的邪念?”但郁辞安又觉得这个猜测站不住脚。 郁沉舟少年老成,稳重自持,不是轻易被打倒的小脆皮。仅此一件事,还不足以彻底弄崩郁沉舟的心态。 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不为人知的事。 “舟舟,到底还发生了什么?”郁辞安端着茶杯轻抿茶水,时刻关切地注视着郁沉舟。 迎着舅舅关切的目光,郁沉舟平静道:“我回方家找方培森时,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了早已去世多年的外婆。” “是活着的外婆哦。” 这话犹如石破天惊,‘啪’地一声,郁辞安手中的杯子落在了石桌上,砸得四分五裂。 “这怎么可能...”郁辞安如遭雷劈了一般,根本不敢相信郁沉舟的话。 “不信?”郁沉舟掀起风衣衣袖,露出腕表来。 他扫了眼腕表,高深莫测地说:“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什么时间?” 郁沉舟淡定道:“我让梁泉带人去掘我外婆的坟了。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开棺了。” “郁沉舟!你胡闹!”郁辞安神色惊变,难得对郁沉舟严词厉色起来,“掘先人墓有损阴德!你...” 郁沉舟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是我派人去挖外婆的坟墓,跟舅舅没关系。就算有损阴德,损的也是我的阴德。” 正说着,郁沉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梁泉打来了视频电话。 “瞧,视频电话来了。” 郁沉舟优雅地按下接听键,看清梁泉那边的情况后,他拖长语调,玩味地说:“来,舅舅,和我一起在线观看我外婆的开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