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越轨》
第一章 可悲的夫妻
“你坚持要离婚,有什么不满意?”
池渊灰蓝色的眸子溢满不耐烦。
黎婉晴双唇半启,微颤几下,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全数吞下,化作两字。
“没有。”
“随你吧,记得成年人做了选择就别回头。既然选择骄傲就永远保持下去,别把骄傲变成笑柄。”
池渊接通一直在响的手机,漠然走出书房。
黎婉晴怔愣几秒,心里痛苦、难受、失望混杂在一块,她身子不受控发寒发抖。
仰起头给欲要滴下的眼泪憋回去,扭身朝着那抹颀长的背影郑重大声宣布。
“狗才回头,谁回头谁是狗。”
可,哪怕养只狗,朝夕相处几年,人也会在意狗身体是否健康、每天是否愉快吧。
池渊对她没有,在池渊的世界里,时间价值高于金钱、金钱价值高于感情。
婚内,她听到池渊所说最多一句话莫过于。
“总结重点,别拿废话浪费我的时间。”
婚前,黎婉晴有次去祥壹总部找池渊一同共进晚餐。池渊刚结束会议,有个亚洲区高管捧着文件追出来,欲要解释些什么。
池渊将这句话甩给了对方,并在对方连声道歉中,下达毫无人情味的盖棺定论。
“我没兴趣看纰漏分析报告。你有两个选择,一今晚十二点让我看到没有漏洞的成品,二明早有份离职报告摆在我桌子上。”
高管连鞠三躬应是,匆忙跑回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
曾经天真懵懂的黎婉晴目睹一切,她甚至觉得好酷啊。
很多人羡慕她,羡慕她嫁给福布斯排行上新贵,池渊年纪轻轻便与各位华尔街巨鄂录入同等高度。身价亿为基础单位,亿后面仍要加好多个0。
三年来,池渊只在夜里一次次猛烈发狂的索取,两人基本没有正常沟通交流。
毫无人情味的执行规则反复砸在自己身上,除了‘可悲’两字,黎婉晴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主卧衣帽间,拉开红木柜门,满目琳琅的高定礼服映入眼帘。
手指轻轻从左至右划过,停在淡粉色蓬蓬裙上,小心取下装入大印花箱子内。
比普通S码还小的裙子是她16岁生日礼物,池渊所送。
那年她妈妈因病去世,父亲和姐姐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忘了她的生日。没有华丽的宴会,没有堆积成山的礼物,整个黎家被浓浓的哀伤笼罩,包括她自己。
她抱膝坐在妈妈床上,贪婪吸食着妈妈残余不多的味道,多么希望抬眼仍能看到妈妈提着漂亮的公主裙来到她面前。催促她快点换上,好去楼下迎接为她庆生的宾客。
妈妈没有出现,池渊来了,为她送上期盼中的公主裙。
“人总要向前看。”
池渊告诉她。
她16岁,池渊拉住她,带她走向新的生命。她21岁,池渊给了她一场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
她是幸运的,拥有幻梦的入场券。
同样也是不幸的,亦如今晚两个人刚交谈时池渊所说:“你24岁了,不是16岁的小女生,不要再幻想情情爱爱,没重要事情别紧急喊我回来。有池夫人的名头足够你奢华度过余生,也能让你身边人跟着受益。”
只是,她原本并不是为自己找池渊啊,该说占用时间这个词。
她原本并不是为自己占用池渊时间啊……
今天是池渊的生日啊……
“少夫人,天色晚了,要不您先休息吧。很多事大家都在气头上,明天再做决定。您不会开车,我们没得到指令无法为您安排司机,夜间山上公路人烟稀少,只恐……”
王管家手足无措地站在黎婉晴身边,沉重望着边抹泪边收拾东西的娇小人儿,犹豫着该帮还是该继续劝。
他在池家工作三十二年,他深知自己说这些话僭越了,身为下人本无权多嘴主子的事。他已到暮年,最好的结局当属无功无过干到退休,拿个高保障颐养天年。
“没关系,我给我闺蜜打电话了,她来接我。”
暂停从首饰柜取自己嫁妆十件套的忙碌,黎婉晴小步跑回主卧,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
翻至有粉色便签纸的位置,将其中十六页全数撕掉,折好递给跟上来的王管家。
“王叔,这里记录了池渊爱吃的早餐菜色。我没有嫌弃家里厨师的意思,我稍稍加入部分他更钟意的小口味调整,麻烦交给厨师们。”
王管家双手接过,长叹:“哎,辛苦您了,您知道少爷脾气。他强势惯了,在公司无论是天才少年或者商场老油条全无条件听从他安排,因为大家知道他的决策有多准确,这更助长了他性格的,”
苍老的声音说到一半顿住,换掉到嘴边的‘缺陷’两字:“更助长了他的强势,您多担待体谅。”
“别劝我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黎婉晴把最后一件丝绒首饰盒装箱,拉好拉链,苦涩自嘲:“王叔,你该祝贺我才对。”
祝贺她不用五点早起准备早饭,之前总惦记池渊忙,不出差时只在家里吃早上一顿,她尽量多搭配种类,弄得营养丰盛,味道可口。
祝贺她不用记住池渊所有亲戚和核心员工生日,提前准备礼物惊喜。
祝贺她不用每周固定五天陪池爷爷钓鱼散步,弥补池渊缺席的尽孝。
祝贺她太多,太多了……
不细算了,人总要向前看。
宾利Gt冰莓粉上,林娜佳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窗户上。
瞪眼坐在副驾的闺蜜,怒其不争地怪笑声:“哈,三年前,我和蔚蔚反复劝你慎重考虑。你依旧坚定选择,告诉我们池渊是你此生必嫁的真爱。怎么,大晚上真爱姐有什么心事啊,非要我这个小三来接驾?”
“娜佳呀,少说两句呗。晴晴已经够难受了,不要雪上加霜呀。”
坐在后排的尹蔚蔚不住挤眉弄眼打暗号,林娜佳看了几次后视镜,一律忽略,根本不接茬,她只得挑明劝道。
“没轮到你这个小四说话吧,她结婚这三年,全心扑到池渊身上。最受冷落的当属咱俩,你还向着她说话,好会胳膊肘往外拐哟。”
林娜佳气不过,一把方向盘,一脚急刹车,给车子停到街边临时车位上。
Gt后排空间很窄,让猛地往前晃下,尹蔚蔚小腿卡到前排座椅下方。
“哎呀!”不禁痛呼出声,疼得脸色煞白。
“错全在我,别吵了。”
黎婉晴大包大揽,控制自己副驾座椅往前挪动,给后排腾出足够空间。
拉开最大距离,她趴到座椅上探身朝后看去,焦急询问:“怎么样?卡得严重吗?”
“没关系,我缓缓能好,倒是你,真要和池渊离婚吗?”
尹蔚蔚俯身揉着小腿,尽量减少倒抽凉气次数,气氛够压抑了,不能再添乱。
“不离留着过年啊,池渊他娶什么老婆啊,他配娶老婆吗?”
林娜佳不留情面地挖苦着,仍不觉解气,点了支烟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烟圈,补刀斥骂。
“他最该这辈子和冰冷的银行卡余额过日子,老了动弹不了的时候,需要任何关怀全靠钱换。一杯水20万,一次翻身100万。”
“一次护理500万,护理麻烦点。”
尹蔚蔚朝回头望来的林娜佳弯起眼睛,笑得格外人畜无害,疯狂站阵营。
“没错,真情给他这种货色纯粹糟蹋好东西。”
林娜佳弹掉烟灰,一双瑞凤眼斜睨向副驾,凛冽提醒:“这回别心软,你到过黄河了该死心了。”
黎婉晴木然点下头,淡淡应:“我知道。”
“今晚咱们去红K玩吧,它家经理前天给我发信息说,新进了一批模子哥。各个够料哦,今晚我请。”
尹蔚蔚掏出手机,找到对应联系人提取出照片,把手机转向前排两人循环展示。
“走!”林娜佳扔掉烟蒂,发动车子。
“今晚不行。”
黎婉晴话音刚落,车内温度骤降。
“为什么呀?”
“你还打算替他守身如玉吗?脑残啊!”
尹蔚蔚和林娜佳先后甩来质问。
黎婉晴双手合十,朝凶狠逼视的两个闺蜜拜圈保命,坦诚解释:“我明早约好莫生去看展厅装修进展,我妈妈的画下月26号开启全球巡展。咱们魔都是第一站,我没说谎,你们可以找莫生确认。”
尹蔚蔚手搭在黎婉晴肩头往下按把,以表信任:“是该早点回去休息,正事为主嘛。”
“蔚蔚你陪她回公寓,明早陪她去美术馆。”林娜佳下达命令。
“我吗?”尹蔚蔚愕然指指自己。
“对,就是你,你自己说的小没良心够难受了,你得陪着她啊,时刻开导她。”
林娜佳眯起瑞凤眼盯住黎婉晴,一句一顿强调:“最关键看住她,以防狗男人两句话给她哄好,她又没志气的重蹈覆辙。”
“不用了吧。”黎婉晴移开相交视线,隐去心里不该出现的错乱。
“我吗?”尹蔚蔚再次无措指指自己。
林娜佳凛然抛下确定:“对!”
尹蔚蔚欲哭无泪,她能拉住谁啊?无论池董或者婉晴,她敢拉哪个啊?呜呜呜,欺负老实人。
第二章 别把骄傲变成笑柄
翌日。
黎婉晴坐在尹家让人送来的商务车内,不住抬腕看表。距离和莫生相约时间超了半小时,正门不见莫生人影,不祥的预感随着秒针滴答跳动。
“晴晴,你尝口,这家辣薯条老好吃了。”
尹蔚蔚从塑料包抽出一根,递给身旁之人。
“我早饭吃得太饱。”
黎婉晴推回婉拒。
余光扫到尹蔚蔚在嗦手指上残渣,嗦得津津有味,丝毫不在乎司机偶尔忘记遮掩的撇嘴。
哎,心大真好啊。
“我去打个电话。”黎婉晴按下自动门开关。
“行,我陪你去。”
尹蔚蔚给剩下零食塞回大袋子,抬起油乎乎的手指指远处拐角:“莫设计师和人吵了半天没出结果,打完电话咱俩过去帮帮他。”
“你早看到他在后门了?”
黎婉晴呆愣几秒,顺所指方向望去。
五个保安把莫生围在其中,有个带头人扯住他领带,往更远地方拽。莫生狠狠扎住马步不肯挪身,手里卷着文件奋力抽打保安手。
“对啊,我知道你为保全莫生大男生面子候在这里,可咱们总不能一直等他们分出胜负吧,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尹蔚蔚随便双手互搓把,给最后一点小碎渣蹭掉,拉住黎婉晴跳下车。
两人快步靠近冲突现场,听清争执对话。
莫生昂起头,怒视比自己高的保安队长,呵斥:“我们两个月前定好的场地,今天你说不办就不办啊?我警告你很多次了,少拽我,等下我律师来有你好看。”
保安队长淡定加大手劲,缩短领带可活动范围,耀武扬威。
“场地属于祥易集团,我早上接到通知停止外租。你们最好快点把滞留场地的烂东西搬走,别妨碍到场地正常使用。”
领带卡得莫生满脸通红,他仍气势不输:“谁胆子那么大,敢给你下这个通知,叫他出来和我说话。你知道暂放你们保险柜是什么东西啊,那是近代国际知名画家木月的遗作,你这张嘴太欠抽了。”
“我们不管什么东西,早上池董特助胡伟亲自前来给的安排。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今天,不搬走明天零点全按垃圾销毁处理。”
保安说得理直气壮,不远处黎婉晴听得心如刀绞。
垃圾、准时销毁。
原来池渊这样看待她视如珍宝的妈妈遗作。
是她太天真了,昨天还在妄想池渊能来哄自己。池渊明知道只要他稍稍说几句好听话,她便能心软。
没等来温暖的道歉,等来对方再次对她自尊的践踏。
自找的不是吗?池渊昨天就警告过她了,别把骄傲变成笑柄,她还守在原地自取其辱。
连带最疼自己的妈妈也被侮辱了,逝去还被这种恶心之事牵扯!
她好傻,好恨这样没用的自己!她必须改变!
“诶,晴晴,你别哭啊。”
尹蔚蔚匆忙从包里找出湿巾,小心擦拭掉她脸上泪痕,温柔安慰:“不哭不哭,和这些狗腿子生气不值得哈,我来帮你出气。别的本事我可能没有,但打个电话让我爸找人开了这几个狗腿子的能力,我绰绰有余。”
她的安慰稳稳按停争执中心几人,保安队长一瞅见尹蔚蔚和黎婉晴气焰消散大半。胡伟下达的安排,怎么算胡伟都比黎婉晴低一头。
黎婉晴不到场,他可以当做双方合作出现问题,他按照雇佣方指令做事。双方骂归骂扯归扯,各尽其责而已。
传闻祥壹少董刚满27岁,比老太爷更有手腕。上任三年,不光把公司内部分派全数铲除,还把海外市场多拓展了六个国家。员工工资均提高150%,包括他这个保安队长。就是池渊性子非常铁血、冷酷,容不得半点错误。关键利益在前,大家能多拿翻倍工资,自然没人抱怨什么。
但此刻黎婉晴祥壹少董夫人来了、哭了,外加尹蔚蔚还在,他个月薪九千的小小保安队长,长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有个机灵点的小弟率先回过神,用胳膊肘碰碰他,小声问:“哥,怎么办?”
怎么办?他能知道怎么办啊?扯淡!
“放开我!”
听到莫生怒斥,保安队长蒲叶大的手自然而然松开对方领带,抬起挠挠头,脑子思绪搅成浆糊。
莫生攒了一肚子憋屈,跳起来两巴掌抽到保安队长头上,大骂。
“不长眼的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早告诉你了,我是黎家派来监督场馆布置的人。你以为你谁啊,你还和我嘚瑟上了。别说你了,胡伟来了我照打不误。”
“我在这里。”
讥讽之声由不远处传至,保安队和莫生不约而同扭头。
身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缓缓走来,刻意停到莫生面前,嘴角笑意嘲弄。
莫生鼓着气‘呵’了声,两大步退回黎婉晴身边,重新双手叉腰,斜眼瞥向胡伟,回以挑衅。
胡伟不再多看莫生,拍拍衣服,宛若掸去脏了眼的尘土,朝黎婉晴比个请的动作。
“池董让我来接您,他给您留了半小时交谈时间。”
说罢,不等黎婉晴有所回应,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
形式化的尊重浮于表面,‘爱来不来、过时不候、少给脸不要’的警告贯穿所有。
“晴晴,咱们不怕万恶的资本家,我陪你去。”
尹蔚蔚捏捏黎婉晴手心,给与力量。
“不用了,我自己去处理,有些话你在场不好说。”
黎婉晴深深吸口气、浅浅呼出,抽回手,径自跟上胡伟。
尹蔚蔚不放心地望着娇小身影离去,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闺蜜仨老大林娜佳汇报情况。
一刻钟,车子抵达浦安区祥壹总部。
黎婉晴下车走向首席执行官专用电梯,胡伟给司机叮嘱好后续行程,快步跟上黎婉晴。
电梯数字连续增加,黎婉晴提在手里的Kelly白包震动不休。提起拿出手机解锁看到四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娜佳。
【我从我家公司出来了,有点堵车。】
【你等我二十多分钟。】
【我没到前,你别和池渊谈重要事情。你玩不过他,会吃亏。】
【知道吗?】
“不下电梯吗?”
提醒声打断黎婉晴的专注。
她按下【知道了】三字回复,锁屏前确定时间。
早上十点四十胡伟找到她,从美术馆抵达此处此层用了20分钟,她和池渊交谈时间剩下八九分钟,刚好符合池渊不在琐事上浪费十分钟的定律。
也罢,两人谈完,她离开去迎林娜佳,省得对方上来吵架生气。
下秒,她被自己潜移默化的行为和替池渊着想的习惯吓到。
她居然被腐化成这样了?
从保安所说话语能判断出,池渊从未尊重过她和她的家人,包括已逝的家人。
在池渊眼中这些事乃琐事,故而有卡准的时间余留。
可是在她眼里心中,这些事不是琐事,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必须从万事服务池渊的思维跳脱出来,倘若时间长短无法改变,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做点有用事。
“去通报池渊吧。”
黎婉晴踩着六分高跟鞋,飒然走向整层唯一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值班小秘书闫柯莹没反应过来,黎婉晴已经快到了。
小秘书忙不迭拿起内部电话,给里面通报。
黎婉晴刚走到门前,对开黄花梨雕鹤门从内打开。
百平多的办公室只分隔出两个房间,三分之一区域属于右边古董收藏室,瓷器字画有序摆在古架上,里面永久保持恒温恒湿。
全透明的落地窗和玻璃门,将其中各个文化瑰宝一展无遗。
剩下三分之二区域属于池渊办公领地,黑白藏蓝色调充斥全部,他静静坐在纯黑色办公桌前。
灰蓝色眸子遗传自池渊欧洲贵族母亲,他视线毫不遮掩掠夺性,锁定在尤物身上。
不像在看,更像在剥。
黎婉晴没有穿张扬的奢侈服装,只一身藕色连体裙。自然卷长发披在身后,傲人曲线几乎要从V型领口弹出、白嫩挺翘,随她呼吸浅浅起伏,妩媚似妖。
偏偏简单大方的暖色穿着,却掀起池渊内心莫名烦躁感。
她是那样格格不入,无论她选得穿着色彩、或她脸上不见忧伤的状态,与以往迎合他的暗色调截然不同。
“池渊,我妈妈画展是早已确定好的项目,你不能无故取消我们使用场地权利。”
黎婉晴停于池渊对面,两人隔着办公桌,她眸色坚定地回望男人注视,开口直戳目的本质。
“你我签合同了?”
池渊一句话堵得黎婉晴语塞半晌。
其他地域展览,黎婉晴走得正规流程,魔都考虑到用池家自有美术馆,她图省事找了池爷爷。池爷爷安排人腾出场地,并让人后续配合她家装修和举办。
黎婉晴右手捏成拳,抿抿淡粉唇瓣,从牙缝挤出两字:“无、耻!”
“婉婉,我不会做亏本生意。免费使用靠的是你池家少奶奶身份,你选择离婚我尊重你,抛开身份特权,你准备花钱租赁吗?”
池渊朝胡伟挥下手,命令道:“去安排人五分钟内拟份正规租赁合同,别让婉婉的骄傲落地上了。”
“是,池董。”
胡伟恭敬应道,转身离去带上了门。
“经过一晚休息,愚昧的冲动冷却了吧?”池渊低沉的声音放轻几分。
黎婉晴忿然抽回对视的眸子,转向窗户,冷然回答:“我很冷静,时刻,包括昨晚。”
每当想到连累到已逝妈妈,她就无比恨自己眼瞎,恨自己过去恋爱脑。
第三章 被狗咬了
“有志气,我提醒你一下。你妈妈作品全球巡展资格,用得也是池家关系特批。”
池渊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黎婉晴身前,俯视着娇小人儿。
她没有化妆,脸颊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干净清透。一双睫羽扑闪扑闪,投下半月状阴影罩住她东方韵味十足的桃花眸。
然而那双曾经最是温柔深情的眸子正盛满厌恶,她厌恶他!
烦躁感愈发浓烈,手指掐住她下颚,迫使她面向自己。
刺眼的厌恶无限放大,池渊灰蓝色眸中怒意翻涌,惩罚式的吻重重落下。
没有绵柔,野兽般力量蛮横笼罩住她,欲要吞噬摧毁所有,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她的意识。
黎婉晴呼吸变得稀薄,雪茄味道占满倔强小嘴,专属于他的味道。
似刻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一抹细丝,抹向她殷红耳朵。
转瞬,又被一点点摩挲开。
“我的婉婉,一如既往,撩人。”
成功挑起她颤抖,吻又袭向红肿唇瓣,比刚刚更不懂怜香惜玉。
桃花眸子蒙上淡淡雾气,因吞下无法发声的羞赧和愠恼,眼眶泛起绯红,娇弱堪折。
引得灰蓝色眸子更暗沉几分。
双臂收紧怀中猎物,听着短促颤音,坚硬胸膛加重挤压,逼得嫩如白兔猎物无处可避,只能随形而变。
黎婉晴坚定思绪逐渐让波波刺激冲散,深知和以往那般,只要回应便能如菟丝花般缠绕着呼吸、炽热相拥、相融蔓生。
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向逼她屈服的唇瓣,借对方不悦嘶声的空隙,她别过头去,挣脱桎梏,嘴角撕扯出破口。
鲜红血液颗颗滴落,浸透纯白的水晶高跟鞋。
“池董!少夫人,您们……”
门不知何时获批远程打开,胡伟和抱着合同文件的闫柯莹刚进入办公室,愣在原地。
“文件给我,还不快点扶少夫人去医务室。”胡伟拍把惊呼出声的闫柯莹。
“哦好好。”
闫柯莹把文件递给胡伟,快步跑到黎婉晴身边,伸手搀向娇小人儿。
黎婉晴将半个身子倚进闫柯莹臂弯,借力迈开发软的双腿,两人亦步亦趋朝门口走去。
“宽限你三天,钱或心意备好。”
池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隔了很远,依旧冰冷刺骨。
黎婉晴没有回应,力气稍加回归,她反手抓住想回头的闫柯莹,两人一同离开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恶魔习惯于把贪婪的剥削和残忍的威逼当成一种恩赐。
“少夫人,您先坐在我位置,我去喊钟医生上来。”
路过闫柯莹工位时,她眼疾手快地把自己椅子抽出来,挡在两人前方。
“我没事,我闺蜜在bm停车场等我呢,你继续工作吧。”
“少夫人您当可怜可怜我吧,您知道池董多残暴。胡特助脾气也很阴晴不定,我要是没做好他安排的事,我的年终奖八成要泡汤了。”
闫柯莹握牢黎婉晴准备挣脱的手,可怜兮兮求饶。
黎婉晴回头望眼已关上的黄花梨门,推开挡路椅子,柔声应:“行,去医务室吧。”
“好的好的。”闫柯莹悄悄松口气,扶着黎婉晴走向电梯。
私底下,她与关系好的同事都很磕池渊和黎婉晴。她们偷偷建了一个群,空闲时间在里面讨论新发现的甜蜜互动,群名用的可是两人网上千万cp粉所取爱称【情愿天下第一甜】。
每天要按绝对规范模式来执行工作好枯燥的,得亏有群里小姐妹们解闷。池董和黎婉晴明明很恩爱啊,怎么突然横生变故了,好诡异啊。
可不能让两人散了,她不敢想象,池渊没了黎婉晴这个温暖小太阳会多可怕。别到时把多数企业无良潜规则沿用进来,什么谁自愿加班多、谁会阿谀奉承、谁会玩职场内斗谁爬得快。
恐怖如斯,停止自虐假设。
送黎婉晴抵达医务室,偷偷拍张就医现场发给胡伟。没多打字,暗示意味明确:人已暂时拖住,要哄趁早啊。
胡伟扫眼在手里震动的电话,给屏幕按灭,转达信息。
“池董,少夫人,”
后面的话没说完被打断:“查查最近婉婉和谁有过联系。”
池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过下唇破口,烦躁地补充命令:“再把她姐姐新看上的国外能源项目进程找给我。”
“池董,有没可能,少夫人对您的态度改变与旁人挑唆无关。”胡伟说得小心翼翼。
“没有。”他的婉婉最是乖巧善良,不会自己想坏主意。
池渊深邃的灰蓝色眸子骤然抬起,望向胡伟,其中未能全部发泄给黎婉晴的暴戾深深凝聚。
巨大压迫感迫使胡伟闭嘴,停止作死的进谏,恭敬应道:“是,我去查。”
四十分钟后,黎婉晴推脱掉闫柯莹各种邀请,独自登上电梯离开祥壹总部。
来到停车场坐入冰莓粉Gt,系好安全带,迟迟不见车子发动。
纳闷望向林娜佳,四目相对。
只见对方瑞凤眸中暗藏愠恼,与此同时黎婉晴也看到自己显眼的嘴角。破口暗红,经过碘伏刺激微微发肿。
侧头望向窗外,用拙劣的话语转移关注点:“好饿啊,中午去吃东路Ehb吧,我想吃它家乳化生蚝了。”
“不吃,生冷辛辣食物会让伤口发炎。吃正统饭吧,人和馆江浙菜。”
林娜佳发动车子,朝南出口驶去。
“好耶,Ehb跟人和馆我都爱吃。”
尹蔚蔚给芒果条整块塞进嘴里,剥开巧克力外包装,朝前递给黎婉晴,推荐:“瑞士本地怡口莲,甜而不腻。”
“谢谢。”
黎婉晴微微低头,嘴对上投喂食物咬住。
“晴晴,你嘴肿么破咯?”尹蔚蔚才注意到黎婉晴嘴角,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问。
“让狗咬了。”黎婉晴咽下巧克力,淡然回答。
林娜佳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几分,提醒:“记得打狂犬疫苗,防止病毒扩散。”
“好。”
正吃着午饭,黎婉晴电话响起,来自池渊爷爷。
握起电话转向闺蜜,给她们看眼屏幕显示备注名,打个去隔间接听的手势,得到双双点头。
“爷爷中午好。”
甜甜呼唤,池爷爷对她很好。当初两家商谈婚礼具体事宜,池渊很忙,多数事情交给两个特助,让他们轮流跟随办理。
胡伟和邹雪宁两个大男人,毫无结婚经验。让他们按部就班办事可以,要他们细节面面俱到差点意思,婚礼上温暖人的细节设计全靠池爷爷惦记。
“小婉晴,下午咱们去旗忠花园打高尔夫吧。我约了你苏姨和苏梅洛,苏家手里项目到尾声了,她们明年打算换个新的合作伙伴。我听你姐姐提起过,准备把国内市场多拓展些。”
老人话语如同羽毛拂过黎婉晴心底,很轻很暖。亦如他给与的帮忙,不会让人有种拿人手短的难堪,分量恰到好处,搭桥而已。
苏家餐饮生意属国内龙头企业,主打高端,与她姐姐主营的进出口食品生意很搭,要能合作再好不过。
“爷爷,我和池渊要完了。”
第四章 恋爱脑好丢人
正因为池爷爷对她和黎家很好,她不打算隐瞒实情,更不可能继续利用老人。
“早上的事,我听人汇报了,池渊有错在先。不过婉晴小丫头啊,你们闹别扭与老头子无关啊,不能迁怒于我啊。”
池爷爷声音祥和,听他说话黎婉晴脑海自动勾勒出老人此刻神态。必定是笑得满脸皱纹,比电视里老寿星更温厚。
面对老人,黎婉晴反而多生出犹豫和顾虑。
哎,快刀斩乱麻吧!黎婉晴狠狠心,正要给老人说清楚,她和池渊崩裂程度比闹别扭严重,几条信息好巧不巧的接入手机。
【请查看池家老太爷近期身体状况】
最后一段话促使她必须点开所有未读信息。
五张体检报告电子版完整呈现,挨个翻过,黎婉晴心凉透了。
一半在于老人健康问题,这月刚出的体检报告显示老人三高比上半年严重。还有心脏出现房颤问题,非常危险。
另一半心凉基于老人健康衍生出的种种麻烦,老人身体经不住生气或情绪波动过大。若此刻她继续提离婚的事,她还是人吗?
妈妈的离世在她心里深深插入一根刺,她当时年纪不大,认知有限、能做的事情有限。倘若让她带着现在意识穿越回去,在妈妈确诊抑郁症后,她定会拿出所有耐心和观察力。
之前确实她考虑欠周全,最少把很多事妥善处理完再全身而退吧。
“小婉晴怎么不说话啊?还在生池渊气吗?放心好了,爷爷挂了电话就帮你骂他。”
老人浑厚的声音拉回她思绪,她切出胡伟微信聊天框,应道:“爷爷,下午老时间吗?”
池爷爷哄孙女般连声应道:“对对,小婉晴,老时间。我刚才想了想,既然苏家要巴结咱们,那咱们不能万事顺着她们来啊。爷爷记得咱们小婉晴最讨厌打高夫了,我让人安排下午钓鱼。”
老人贴心安排堵得黎婉晴再无言语拒绝,小声嘀咕:“临时换安排不太好吧?”
苏梅洛和她不对付,总把她当假想敌,见面又要明里暗里嘲讽她仗势欺人了。
“按咱们开心来办,哈哈哈!”
老人从容拍板事情。
黎婉晴稀里糊涂吃完饭,满脑子全是下午怎么支开苏梅洛,单独和苏家当家主母聊聊合作之事。
她得赚点钱了,池渊用残酷的方式提醒了她,真哪天彻底撕破脸皮,她最少得卡里有备用金,妈妈大事更要花大钱。
她24了,总不能离婚后全问爸爸和姐姐要钱吧,会连累亲人和自己被圈里权贵们疯狂嘲笑。
“保持联系,池渊再欺负你,你找我公司律师,让他过去帮你好好算下财产分割。池渊在意股份,蛇打七寸,挑他疼的地方下手。”
林娜佳把律师名片递出,黎婉晴点头接过。
恍惚想起一事,明显身边尹蔚蔚也想起来了,尹蔚蔚愤愤不平道:“我记得晴晴当时和池董签订恩爱协议,婚姻满五年可分得池董三分之一股份,满十年可分得一半股份。万恶的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
黎婉晴苦闷捂脸,晚了几秒钟没挡住尹蔚蔚的快嘴。
其实身边很多人婚前会签订此类财产约束,‘名媛班、凤凰优质男班’持续输出‘人才’,大家有危机防范意识属于正常。
只是黎婉晴和池渊自小认识,黎家虽不及池家有实力,也算名门望族,在魔都能排上前五。现在想来,此类协议出现于她婚前并签订,感情恋爱脑由始至终只有她自己啊。
哎,又丢脸了!
下次见面,她一定给尹蔚蔚买满满一大包零食!一定!
林娜佳抬手重重戳戳黎婉晴额头,斥道:“你啊你!你先办离婚吧,我再给你找个专打这类案件的金牌律师。池渊自觉则罢,不自觉了有备无患。”
娇小人儿鹌鹑般埋低脑袋,默默挨了戳。
下午,黎婉晴换上便于行动的户外装,背好专用渔具包,准时抵达尙月岛池家瑞顿酒店。
“少夫人,老太爷在固定钓点等您了,我帮您提。”
VIp管家拦住门迎,亲自上前引路。
把包递给管家,黎婉晴压低点帽檐,欢快答应:“oK,麻烦你们榨好杨梅汁,爷爷爱喝。”
“已经让人弄了。”管家稍稍凑近黎婉晴,轻声提醒:“苏家主母除了带苏梅洛来,还多领了一个小女孩同行。”
“苏家来了三人?”黎婉晴头大如斗。
苏梅洛够难搞定了,再来一个,今天不用奢想谈合作了。
“对,我帮您寻了神器。”
两人走过华丽大厅,进入户外浅滩边,管家利索把粉色东西挂到她包上。
不待她细问,老人呼唤声传来:“小婉晴这边。”
随声来到老钓点,看到白发苍苍的池爷爷戴着大草帽,坐于黑色钓椅。
他身旁蹲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正在用铲子戳地上石头。
工兵铲比小女孩手大,小女孩握着非常辛苦。
不应该啊,池家的顶奢酒店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尤其亲子类,全是乐高旗下玩具。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最好赚的钱当属服务好女人和孩子,祥壹将这点把握到极致。
管家把她渔具包放在置物椅上,黎婉晴看清神器乃何物,整套儿童挖土神器。
“爷爷,她是?”
黎婉晴明知故问,解下小桶,给候在旁边的管家投去感激一笑。
“她叫苏分,是苏家主母苏诗令的侄女,苏诗令弟弟苏玉的闺女,她和苏梅洛算表姐妹关系。”
池爷爷摸摸小女孩头顶,帮她把粘在嘴边的头发收拢至耳后。
什么什么?若非介绍从池爷爷口中说出,黎婉晴绝对相信有人恶作剧,好像网上测试逻辑能力的题目:【小明是小红的表哥,小红的妈妈是小明的大姨,问小红的舅舅和小明是什么关系?】
苏诗令、苏玉、苏梅洛、苏分,四个苏家人名放在一块,太绕口、太容易搞混关系了。
不过苏玉这个名字,倒是给黎婉晴莫名熟悉感。隐约记得几年前看过一则轰动全国的新闻,具体细节想不起了。先陪老人钓鱼吧,闲事放一边。
几步跨到小女孩身前,俯身把粉色小桶放在石头堆右侧,耐心说:“芬芬,用属于小公主的专业工具吧。”
苏分停下铲石头,瞥眼身旁多出来的小铲子和桶,再抬头看看黎婉晴,嘟起嘴拒绝。
“不要,我讨厌粉色的东西。还有你身上的香水味好刺鼻,离我远点。”
第五章 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黎婉晴呆愣住,满脑子问号飘过,刻薄的大人她见多了,小孩第一次见。
池爷爷慈爱接过黎婉晴手里小桶,没让她的善意落空,鼓励式教育道:“小分,黎姐姐在关心你,你是懂事可爱的女孩子,应该对姐姐说谢谢。”
“臭老头少管我,再用你的老手碰我头,我准拿铲子敲你。”
苏分举起大铲子朝黎婉晴和池爷爷挥舞两下,示威完起身跑到树荫下,用屁股对着他们。
空气好像凝固住了,爷孙媳俩人对视眼,互给对方送去一个浅笑,缓解尴尬。
小女孩没玩多久,苏家主母和苏梅洛从洗手间出来。
“我告诉过你个死丫头,不可以离池爷爷太远,你耳朵是摆设吗?”
路过树下,苏梅洛揪住苏分耳朵,给她提溜回来。
“疼疼疼,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做了。”
小女孩大声哭喊。
待苏梅洛一松手,她几步跑到黎婉晴身边,抱住她大腿,奶声奶气请求:“漂亮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树荫底下玩?这里太阳好大,晒得我脸疼。”
黎婉晴纳纳低下头看向才说‘不会做’的小女孩,翻脸比翻书快啊。
小女孩眨着一双无辜大眼睛,定定望着她,眸中泪光闪烁,宛若她是唯一能救自己的神。
“瞧这孩子,婉晴你别搭理她。她太会演戏了。分分呀,过来姑姑这里,姑姑带你去吃冰淇淋。”
苏家主母朝小女孩伸出手,小女孩丝毫不为所动,死死抱住黎婉晴大腿,把眼泪蹭到她白色速干裤上。
黎婉晴故作不知所措环顾四周,偷偷打量苏家另外两人。瞧出苏家主母的呼唤没多少真情实意,反倒是她和苏梅洛脸上的嫌弃非常真切。
大概摸清楚情况,小女孩苏分的出现属于意外。苏家主母因某些特殊原因,迫不得已带上小女孩,她下午有要事找池爷爷商谈吧。
黎婉晴做了几秒思想斗争,心一横。看小孩嘛,忍忍过去了,给苏家主母留下好印象至关重要。
“我也怕晒太阳,我去那边坐着吧,等太阳落下来点再回来陪您们钓鱼。”
得到池爷爷和苏家主母点头,她提上粉桶,牵起小女孩手走向远处树荫下。
到地方了,小女孩不装了,夺走她拎在手上的小桶,蹲到三米开外的地方继续铲石头。
变相省去哄孩子的麻烦,黎婉晴乐在其中。
靠入管家搬来的躺椅,微微晃动椅子,昏昏欲睡。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身上,形成星星点点光斑,似梦似幻。
不远处,管家顿住步子,朝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行了一礼。
“做得很好,下去吧。”
男人挥下手,目光始终定格于斜前方贪睡小猫。
“是,池董。”
管家右手按住左胸,躬身悄然退去。
“胡伟啊,我就说婉婉爱我爱惨了吧,我没要求她做什么,她自发来陪爷爷。”
池渊嘴角微微勾起,下秒惊觉自己在意过头了,默然抿平。
胡伟竭力绷住脸上严肃之色,快速把和黎婉晴的聊天记录清空,低声提醒:“池董,JZ西澳区总经理五分钟后抵达【雪松雾栖】会客厅。”
“嗯。”
池渊收回凝望,转身走向通往阁楼的大理石台阶。
黎婉晴睡得正香,骤然感觉有个凉飕飕、黏糊糊的东西落在脸上,她猛地惊醒。
一团紫不紫蓝不蓝的彩泥从她颧骨位置滑落到地,轻轻弹下沾了更多脏污,特别恶心。
强撑起好素质,柔声问小女孩:“你的彩泥吗?”
小女孩置若罔闻,专心铲石头垒小山不理她,有个满含恶意的嘲讽不请自答。
“我听说你要和渊哥哥离婚,太棒了,你个小三总算有自知之明啦。”
一双脚穿着乍眼正红色高跟鞋,出现于黎婉晴眼下,正好踩住那团彩泥。
“你抬抬脚,孩子玩具在你脚底下呢。”
黎婉晴不信苏梅洛没有感觉,触感多明显啊。
许久不见,苏学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凹人设,时刻保持贵女形象呢。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苏梅洛纹丝不动,黎婉晴给她的提醒不亚于‘踩到狗屎’。
潮红快速蔓延至她脸颊、耳根,让气得。
“抬脚啊,没点眼色,杵那cos电线杆。”黎婉晴抬头睨视,催促。
虽然两人一坐一站,高度上黎婉晴吃亏,但气场她比让羞耻心包裹的人强多了。
“你故意让我出丑的吧,你个心机女最爱故意搞此类事情,我要拍下来发给渊哥哥。”苏梅洛夸张地用两指捏起香家cF链条,提高包摸出手机。
宛若彩泥没在她脚下,被甩到她包上了。
“你最好扶着树拍照。”黎婉晴好心建议。
苏梅洛按下九连拍,警惕看向黎婉晴所坐躺椅后面大树,狐疑问:“为什么扶树?你和死小孩又使什么坏,是不是故意把虫子放在树干上,想让我,”
“啊——!”
正盛的嚣张气焰被尖叫刺破,响彻钓点。
九分鞋跟卡到石头缝内,苏梅洛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前栽倒。
变故发生在火光石电间,黎婉晴诧异望着倒霉人儿。她不是吃惊苏梅洛会摔,她早预料到了。
在满是石头苔藓的钓点还穿行动不便的高跟鞋和长裙,纯粹自己找摔。
她惊讶在于小女孩,小女孩方才明明在苏梅洛摔倒位置。
半人高的孩子比她更未卜先知,提前几秒躲到她身侧,小手吃力抓着一块很大的圆形石头。
察觉到她视线,小女孩快速松手给石头扔到她脚边,朝她咧嘴一笑,下秒哇哇直哭,真似被吓得不轻。
池爷爷、苏家主母、管家陆续围上来,服务生们偷偷张望,想看八卦又恐看到不该看的丢了工作。
苏梅洛趴在地上大骂不休:“黎婉晴,你故意害我摔倒。幸亏我早看穿你个绿茶居心叵测,提前拍下照片。我腿好像扭到了,不用着急扶我,你们先看证据,别等下让她销毁了。”
苏家主母俯身拿过苏梅洛手机,翻动最新照片。看完将手机传递出去,让大家一起见证。
一圈转完,最后传到黎婉晴手里,她清晰看见照片里圆形大石头尚在高跟鞋下方右侧边缘。待苏梅洛摔倒后,石头离奇转移至黎婉晴脚边,草履虫都能还原出事情。
黎婉晴大脑瞬间宕机,不是吧,有没搞错?她让一个小女孩阴了?还让抓了个人赃并获?
树下属于监控死角,她若咬定小女孩做坏事等于自掘坟墓。毕竟明面上小女孩和苏梅洛是亲戚,大家全知道苏梅洛与黎婉晴不合。
第六章 到底谁是小三
没空去责怪或喊冤,黎婉晴脑子快速思索出应对之策。
给半倚的身子坐直,怒目瞪向趴在地上的女人。
“我没招你没惹你,你跑过来骂我是小三,还拿石头扔我。”
苏梅洛用手护住可能走光的裙子后腰处,侧头面朝黎婉晴,回瞪向她嘴角破口,大骂:“你个死小三,插足我和渊哥哥感情,我骂的就是你。你不知羞耻,勾引渊哥哥。”
黎婉晴扫眼两位长辈,尤其池爷爷,慈祥的脸庞笑意消失,白眉蹙起,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她成功重新点燃苏梅洛火气给关注点带偏,从蓄意伤人变成感情纠纷。稍稍松口气,认真科普。
“到底谁是小三啊,他说过喜欢你吗?说过爱你吗?你就凭你们在同班,同坐车上学两年认定我插足啊。大姐,感情的开始需要告白,婚姻的开始需要领证。”
苏梅洛被管家扶起,整理长裙的空档听黎婉晴又说道:“我和池渊结婚以后,你依旧有事没事给池渊发信息表达爱慕之情,我没找过你晦气吧。大姐,因为我知道彼此心中有对方的感情,谁也抢不走。”
话语中对池渊从容的信任、和对苏梅洛大度的包容揭开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苏梅洛甩掉管家和苏家主母搀扶,扑到黎婉晴身上,扯住她头发,凶神恶煞喝骂。
“喊我大姐,你又在暗戳戳骂我老啊。我和渊哥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佳偶,我比你早六年认识他,上学期间他一直对我呵护有加。你占据池夫人名头又如何,他只有在我身边才是最自然的状态。你除了床笫能满足他,一无是处,识趣就快点离婚。”
“够了!”一双孔武有力的手给苏梅洛拽起来,丢向抱臂而立的苏家主母。
苏家主母面色变变,伸手接住苏梅洛,似让突发情况惊住才想起责怪般,训斥道:“小梅你太不懂事了。”
苏梅洛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目光,只哀怨凝望心中所爱下唇破口,苦涩痴唤:“渊哥哥。”
灰蓝色眸子未多看她一眼,意大利手工白色西装搭在黎婉晴身上,他横抱起双眸空洞的娇小人儿,大步走向酒店正厅。
上千平的酒店正厅,挑高十二米,穹顶挂着璀璨奢华的巨型吊灯,由三十万颗Swarovski水晶组成,二十四小时旋转闪耀。整块瓷砖无缝无裂铺于地面,瓷砖内栩栩如生雕出世界名画《睡莲》,等比放大,与水晶光影交相呼应。
映射下,朵朵莲花宛若活物,炫丽绽放于每位客人脚尖,完美展现出步步生莲的好寓意。
光是百颗水晶的价值便可开个普通酒店,池渊命人装了三十万颗。祥壹全球十六家顶奢酒店均配备此等装潢,大显集团位居商圈金字塔顶尖的壕气。
池渊刚结束会议,听到胡伟汇报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赶到树下。
“我会修理苏梅洛。”
“没人跟过来吧?”
黎婉晴双眸渐渐恢复神采,垂下搂住池渊脖子的双臂。
男人反而收紧手臂力道,迫使她脸紧紧贴到他白衬衣上。清晰感受到池渊硬朗结实的肌肉,正传出滚烫温度。只是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心跳错乱,更多是恐惧。
“没有。”
池渊扫眼后方,从站姿和交谈动作判断,远处苏家主母在给他爷爷道歉。两个小辈陪在旁边,有样学样。
黎婉晴疲惫闭闭眼,柔声道:“到停车场给我放下来吧。”
“你不生气?”池渊顿住步子,灰蓝色眸子认真打量怀里娇小人儿。
她脸上没有愠怒,除了倦色只剩平静。
“事情没往最糟糕的局面发展已是万幸,苏梅洛只是个受人挑唆的直肠子。此类人看似穷凶极恶,其实威胁性很低,远没有给她吹耳边风的幕后小人阴险。”
温柔声音很轻很轻,自说自话:“之前在你不知道的时间、你不知道的地点,我处理了很多次类似事情。”
黎婉晴抬起右手搭在额间,半眯眼睛仰视穹顶,比万花筒更绚烂的光影层层掠过。
欲带皇冠、必承其重从不是句空话,越要维持璀璨夺目的事物,越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曾经她习惯了,习惯面对莫名恶意,习惯妥善处理,习惯不留坏情绪给他。只是,她累了,她想简单为自己意愿而活。
“婉婉,你说什么?”
隐约听到几个词,池渊的心被揪起,沉声问。
黎婉晴吸吸鼻头,清冽的男士木质淡香吸入心扉,她用力呼出。
再吸,味道变得更重了,避无可避,烦躁绕上心头,她闷声回答:“不重要了。”
池渊没有继续追问,冷冽绷紧下颌线。
夕阳给怀里人儿镀上温润的金色,勾勒出她绝美的五官轮廓,如画般的桃花眸依旧魅惑人心,可那份为总他炙热的悸动消失了。
“谢谢你,我晚上有点私事要回黎家老宅。”
停车场,黎婉晴离开池渊怀抱,找出充足理由。
“爷爷中午质问我,为什么你不更新自媒体号恩爱动态了。”
哄人的话到嘴边,桃花眸子中淡漠刺入他眼,全变成更冷的警告:“你最好把爷爷哄高兴了,别忘记是他帮你拿下场地使用权。再让我发现爷爷因为咱俩事情生气,你准备好该付该赔的钱吧。”
荒诞和厌恶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黎婉晴攥紧小拳头,瞪着从来高高在上的男人。
“我能凭空变成恩爱照片或视频吗?”
抬手拦住男人下话,无论好话或坏话,她懒得赌运气,直截了当问:“后天周六晚上邓青丝演唱会你有空吗?”
灰蓝色眸子望向守在车前的胡伟。
或许池渊自己尚未察觉,胡伟倒是看得真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丝期盼。
胡伟从包里掏出印有祥壹徽章的平板,解锁进入行程表,公事公办回答。
“后天晚上安家举办拍卖会,安老上月便把拍卖图录和目录发给池董,与池董约好具体时间。”
“我知道了。”黎婉晴语气平静,扯下披在肩头的定制白西装外套递还,转身离去。
傍晚,法拉利SF90穿梭于车流中,风噪被阻隔在流线型车身外,暴躁的马达声肆意嘶鸣。
池渊关掉车载音乐,从手套箱拿出张卡放于水杯槽。
“行程换得很妙,拍卖会相比其他行程不算至关重要,婉婉有充足理由继续约我。你提过你妈类风湿严重,我爷爷与中医世家云老爷子私交甚好,你拿卡去找他即可。”
“咳咳咳!”
胡伟差点忘记打转向灯,让两句话呛得不轻。
老板大大,路是为您铺的,不是给人家黎婉晴啊。据他近期观察,少夫人基本心意已决,老板大大要快点努力才行啊。
第七章 你去找媒体曝光吧
“我替家母谢谢您,没您引荐,我们抽号排队需要等八个月。”
思忖片刻,胡伟考虑到老板大大对他很好,不放心叮咛:“您还是和少夫人敲定好细节吧,别让她空等。”
“明天婉婉会准时把票根发我。”
池渊十分笃定,脑海浮现出甜蜜回忆,黎婉晴每每主动布置亲密互动。灰蓝色双眸安静如水,逼人的冷厉在不知不觉之间退去。
胡伟扶扶金边眼镜,默然无语,在心底替老板大大祈祷,最好如老板大大所愿吧。
“苏炎厂子办在沅城是吧,把他贿赂沅城李书记的证据交给徐秘书,他知道后续该怎么办。”池渊淡然安排。
胡伟错愕,不确定问:“现在给吗?”
年底羊正肥,容易割肉保命啊。
“徐秘书在位置三年已够资格,他比我们急,迫切需要上面人腾位置,他出手不会有闪失。提前给他准备份新年大礼,春节过完找他批沅城东海度假村项目。”
灰蓝色眸子毫无波澜的看眼胡伟,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飞快掠过的烟火人间。
“是,池董。”胡伟恭敬应道。
祥壹各个顶奢酒店何止用于赚富二代、创一代的钱,更是收集绝密信息的重要枢纽。当池渊要抓一个人把柄时,即使当事人没住过酒店,只要对方关系网内某个人出现,随便说几句相关信息,顺藤摸瓜查下去,可谓滴水不漏。
他家老板大大超绝的头脑分给感情点多好,瞧瞧这位天之骄子在感情上,比十五六岁小年轻还没经验。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人无完人。
周五,黎婉晴很是惴惴不安极,手机稍稍一亮,她的心跟着巨震。
她在等男人电话,怕收到噩耗,又恐错过好消息。
等到中午熬不住,主动拨通对方手机号。
嘟嘟声后,传来对方鼻音浓重的声音。
“喂。”
黎婉晴的心随之沉入谷底,闭闭眼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无论结果如何坦然接纳。
“作品全拉回来了?”
“没,胡伟给咱们宽限到下周。”
莫生嗓音沙哑,说几个字顿住,擤擤鼻子继续说。
听得黎婉晴摸不透发展局面,难不成比拉回来的局面还糟糕,画让扣住了?
放弃脑中杂乱猜想,直截了当问:“你哭什么?”
“我没哭啊,昨天让冻感冒了,整条呼吸道烧疼烧疼的。”
莫生说得格外凄凉。
黎婉晴不落忍,批出假期:“你休息三天吧,我盯着吧,下周你再去现场。挂了,你减少用嗓吧,好好修养。”
“别急,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她的画能全球巡展,我倍感骄傲。我下午输完液看看恢复情况,能好转明天我继续去。”
听着破锣嗓子发出类似磨啤酒瓶的声音,黎婉晴将原则坚持到底:“必须休息三天,否则以后禁止你参与。”
“好吧,婉晴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莫生欲言又止,黎婉晴断然拒绝:“犹豫的话别说。”
挂断电话,刚锁屏信息来了。
莫生:【婉晴姐,老师最宠你,如果她尚在人世应该最不想看到你被欺负。关键自己把后背留给敌人纯属愚蠢行为,我建议与其等池渊他们随时可能收回使用权,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给画撤走。】
莫生愤愤不平之言意外戳中黎婉晴痛处,她过去三年始终保持等池渊做出决定,她被动找策略的状态。
正自省中,新信息接入。
【祥壹上月初在媒体宣传过画展,咱们此时撤回画作,万一画展当天馆内空空如也,他们失信于所有预约之人,该他们焦虑才对。婉晴姐你别心软哈,咱们不求鱼死网破,只要他们同意画展顺利举办,万事大吉。】
对哈,黎婉晴懊恼拍下额头。她和池渊确实没签合同,但上月祥壹公开宣传,且预约满额,被动的是祥壹啊。
纤细手指愉快按下回复:【我知道啦,我来处理。】
在灵动岛划掉莫生发来的加油表情,黎婉晴抽出备忘簿,来到品茶矮几前坐下。握住万宝龙藕色钢笔,写好三条沟通重点。
挨个校队过,找律师了解清楚情况。抬手按向胸口,反复劝告自己,缓解心脏狂跳的慌乱。
‘池渊不会吃人,黎婉晴你勇敢点啊,你可以的。’
待心跳恢复平缓些,给池渊拨通电话。
“婉婉,票根发我微信即可。”
有磁性的声音闯入耳畔,黎婉晴略微思索对上号。
握笔在最后一条备注项右边画个勾,柔声应‘嗯’,试探性问:“池渊,那场地的事?”
“看你日后表现吧。”
不可一世的话再现出锁喉窒息感,火气飙升,黎婉晴合上钢笔笔帽,平放至本子上方。
端起杯子喝口水润润嗓子,将通话界面最小化,找出律师发她的记录,严肃叙述。
“首先根据国内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该条明确了只要项目开始动工,合同不限于书面,我能出具微信、通话等证据均有效。”
一口气说罢,略等两秒,黎婉晴把这算作对方放弃反击机会,她继续看记录陈述。
“其次根据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合作期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后祥壹已经大肆宣传画展,你此刻毁约,不光要赔钱还需承担祥壹名誉受损。”
两秒过去、新的两秒过去、好多个两秒过去,电话对面依旧死寂。
黎婉晴拇指不住搓动食指骨节,缓解恐慌不安。
终于,好像过了一世纪那么长,她听到没有感情的低沉冷笑。
“呵,你去找媒体曝光吧。把你和爷爷谈的租赁细节公开,让爷爷好好看清楚他宠爱的孙媳妇所作所为。尽管闹,无论几倍赔付,我给得起。”
池爷爷!
在意之感冲垮所有,黎婉晴下意识解释:“我没有要伤害爷爷的意思,我知道爷爷身体受不起刺激。我同意继续更新自媒体号恩爱动态,无非想他能开心。我不会找媒体,但你太欺负人啦,你明知道妈妈遗作巡展、帮妈妈洗清冤屈是我最大的心愿。”
委屈化作点点酸涩,染红了眼睛,哽噎了声音。
“婉婉,我、其实本意是,”
仓猝低呼喊出她乳名,真心吐诉断断续续,似被诸多违背本性的晦涩阻拦,再无机会拼凑完整,焦急汇报插入打断。
“池董会议两分钟后开启,参会人员全部就位。”
“嗯。”
池渊冷声应过,挂断电话。
第八章 为什么更变态了?
黎婉晴给手机放于钢笔旁边,呆呆垂下眼眸。手机侧面尚未干透的泪水将娟秀字迹洇湿,三条计划逐个模糊。
倏地,毁掉记录的罪魁祸首亮起,多出两条新信息。向右滑动解锁,惊喜呈现。
【别哭了。】
【这次场地你继续用吧,记得更新自媒体。】
黎婉晴破涕为笑,挑选出可爱小熊举好字表情回复过去,附文:【临时决定比较赶,我已联系黄牛高价找人补票,待补到转发你,你也记得腾腾时间。】
【安老多次相邀另有目的,意在拍卖结束后为女儿庆生。我需要充足理由推脱,比如美人软香在怀、结束孤枕难眠,比如美人继续洗手为我作羹汤。】
黎婉晴思绪有点迷离,细一琢磨品出猫腻,直接问:【你明知道安老意在给女儿相亲,你还答应啊?】
池渊微蹙眉头,反问:【打岔太没情调了,你怎么突然变刁蛮了?】
【是,我刁蛮没情调。咱们即将散伙,你提前看看下家也正常。难怪你答应安老呢,快滚吧浑蛋。】
【你最好撤回,重新整理好话语再发我。】
【不撤能咋滴?切,搞笑,你上面亲自答应场地的事我截图啦。大男人金口玉言、说一不二。】
【可以,这次场地你随便用,别地巡展资格,你自行掂量。】
【你!!!!!小气鬼、无耻之徒!】
会议厅内。
各大区高管平日里威严满满,此刻各个正襟危坐,给后背挺得笔直,看向投影巨幕。纵使巨幕画面良久未动,他们依然无比专注。
亚洲区智能家电版块高管郭侠握住激光笔,白毛汗早浸透后背。上个节点汇报于三分钟前结束,可大boSS不下令,他哪有胆子让秘书换新ppt啊。
“继续。”
池渊合上手机,扫眼郭侠。
灰蓝色眸子视线凛冽如刃,郭侠神经紧紧绷住,给身旁秘书打个暗示。
少董虽颜值身材不输明星,但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场和阴狠手段太过骇人,秘书压根不敢直视池渊。她更不敢犯错,握住鼠标飞速切入新企划。
郭侠继续盯向幕布,朗声讲解新节点。
有人顶在前面,剩余高管悄然呼出口浊气,如获大赦。
整个汇报郭侠力求完美,偏偏天不遂人意,越在意越容易出事。眼睛看差,说错一个数额。下秒嘴比脑子快,极速修正。
补救完,战战兢兢偷瞄池渊神色变化。见无异色,忙给剩下内容讲解完。
“池董,我的汇报结束了。”
郭侠勾起隐隐发白的双唇,尽量让笑容显得自信友善。
池渊手指轻敲桌面,戴在手腕上的查理德米勒47随之微晃。
“陪伴机器人这项产品,今年我司市场渗透率均值为57%,收益领先别家82%。你在汇报中提到,你有信心明年提升渗透率到67%,收益领先到101%。在已经稳固的市场份额上,你要多从别家口中掠夺出10%和19%,而你的信心根基来自于明年国家重点扶持政策。政策只针对咱们一家吗?”
灰蓝色眸子淡然注视郭侠,眼底不见丝毫不悦,却让郭侠如同被一刀刀生剜。
最关键池渊点出严重纰漏确实存在,他颤颤巍巍回答:“不是。”
“呵,国内前十智能家电企业享有的红利,你打算把它当份额提升?”池渊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郭侠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记得会议刚开始时池董明明在回信息啊,怎么发现他吹牛小细节的啊?亏大了,全年努力成果被展望未来的吹牛给掩盖。
真搞不懂为什么每次倒霉都是他啊?莫非真要找大师讲究讲究才好啊?
“抱歉,池董,是我不够严谨。”早点诚恳认错,早结束高精神纬度的压迫之苦。
“没关系,你既然夸下海口,大男人金口玉言。我希望明天0点前收到你务实的掠夺规划,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池渊轻描淡写落下鼓励,向后靠回真皮椅背。
郭侠悲壮吐出‘是,池董’三字,头再没抬起过,无暇顾虑同事们投来的同情偷瞟。他得好好想想策略,年底了,工资是领18个月加分红还是被倒扣,成败全看此举。
剩下的高管汇报,把精益求精四个字发挥到极致,大到数据、模型,小到用词、句子全无错误。
两小时会议结束,高管们没有一个立刻起身。不约而同静坐原位,待池渊离开二十多分钟,他们才卸下劲来,彼此交换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属实想不通池董突然更变态的原因。
胡伟抱着需要签字的文件,跟在池渊身后,两人抵达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去查查婉婉今早到中午时间和谁联系过。”
池渊烦躁扯掉领带,随手丢到纯黑桌子上。
“是,池董。”
胡伟整齐放好成摞文件,领命离开。
半小时后,胡伟将打印出的完整联系人名单呈上。
摸清池渊没耐心细看,他在旁挑出重点剖析:“抛去闺蜜、商务联系、骚扰电话,有两个人值得关注,莫生和王律师。”
捕获到池渊一闪而过的困惑之色,胡伟把名单翻过一页,手指向彩色打印照片做深入介绍。
“莫生是少夫人母亲的关门弟子,与少夫人打小认识,他父母全担任大学教授。今年中旬他得知少夫人要为亡母举办画展,主动联系到少夫人,免费帮忙。据我查到信息,他昨日被冻感冒,今早可能给少夫人打电话请病假,但单纯请假不至于通话时间如此长。”
“莫生,男的女的?”池渊冷然问。
打印照片上的人儿寸头,大眼睛双眼皮,笑起来左右两颗小虎牙很是对称。
“男的,25岁,178高,127重,祖籍徽京。”胡伟严谨汇报。
其实他很想提醒老板大大,这年头恋爱哪分性别。老板大大全心扑到祥壹商业帝国,实在对人们感情开放程度了解颇浅啊。又恐今晚被发配苦寒之地陪郭侠加班,忍住多嘴欲望。
“感冒了啊,找找他就诊地方。顺便让人去摸查下王律公司税务情况,凭他勇于给婉婉提建议这点,清廉程度绝对没问题,查完让人送面锦旗过去。锦旗上写,【在世好狗】几个字。”
池渊双手交握抵于下颚,灰蓝色眼底阴鸷之色渐渐散去。
“好的,池董,我立刻去安排。”胡伟忍住笑意。
在世好狗,罚完钱还要骂人家狗拿耗子,老板大大太坏了。
“没必要难为莫生,毕竟我是个遵纪守法且大度的人。把他输的药换成营养液,瘦的和小鸡仔一样,该补补。”
池渊新交代刚落下,胡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遵纪守法、大度???
第九章 我把我仇人介绍给你
夜里,黎婉晴陪黎爸爸吃完饭,独自回到公寓。
舒舒服服洗完澡,正做着精油护理,收到早上联系过的两人信息。
莫生:【婉晴姐,我病得更严重了。高烧39°,估计明天无法去现场盯布置。抱歉啊,辛苦你去看看。】
王律师:【池夫人,请您以后千万别找我咨询了。我给您推几个仇人联系方式,您找他们。】
给莫生回复个【好好休息】,完后将疑惑发给王律师:【仇人?】
王律师:【不好意思打错了,我要打同僚来着。您放心,他们各个绝对业务能力超强。】
莫名其妙的信息,回以【好吧】两字。
上楼趴在软乎乎的床上玩两把游戏,困意袭来,进入梦乡。
大清早跑腿过来砸门,惊醒黎婉晴。接过对方送来的文件,打开倒出场馆设计3d彩图和场馆钥匙。
睡了不到六个小时,黎婉晴用冷水洗脸强行拉回清醒意识。随便拿件香家经典山茶花套裙换上,前往美术馆。
出租车上她没敢眯瞪,怕误事。半个多小时抵达现场,她打开门让施工队进入。
坐在工头搬来的专用小马扎上,学着电视剧里演得白帽领导,抱臂盯施工队干活。看着看着眼睛开始打眯瞪,困意不受控的一遍遍滋扰她。
工人们敲敲打打几下,偷瞄瞄黎婉晴。
这些粗糙汉子哪近距离见过如此水灵漂亮的大美女,瞧那眼睛鼻子长得,比广告海报上大明星还标志。绸缎般头发高高扎起,鬓边几缕碎发随便搭在肩头,不经意露出的脖颈线条柔美,如同他们只在博物馆见过的帝王家瓷器。
再看看那身材,瘦归瘦,该有肉的地方绝对够料,啧啧啧。
工头赶走燥热的小伙子们,守在黎婉晴周遭。
并非他没有邪念,此等尤物无防备睡着,不多看几眼完后YY假想不是正常男人。
只是早上莫生给他交代事情时提过黎婉晴背景,黎家二小姐,祥壹少奶奶,他听完瞬间没贼心也没贼胆了。
黎婉晴背靠冰冷墙壁,睡得头七倒八歪。
梦里有只长怪物在追她,怪物长了很多双眼睛,很多只手。她跑啊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怪物伸爪子抓住她前一刻她醒了。
睁眼看到一张谄媚的大脸,工头蹲在她五步外距离,朝她直笑。
“您醒了,您口渴吗?要喝水吗?”
工头在衣服上反复蹭过五六遍手,才从旧布包里取出瓶水递上。
Velleminfroy矿泉水,外贸超市有卖,单价120左右,最近外贸超市距离美术馆8公里多。
似猜出她思绪,又似习惯于解释,工头憨笑着说:“嘿嘿,水是我点外卖买的,您放心我没离开过工地。我们不会误工期,只会提前保质保量的交工。”
望着满是裂口和老茧的脏手,黎婉晴过往生活中没接触过这类人,她略显迟疑。
目光往上打量,黑黝黝大脸神色惶恐紧张极了。她想起妈妈教育她的话,工种不分高低,靠自己双手赚的钱最干净。
接过水,柔声感激:“谢谢。”
“不客气,您看这里又吵又脏,您回去休息吧。您加我个微信,我今个儿全程录像记录,等收工发给您。”
工头从兜里摸出老款手机,四个角有三个摔掉漆。
他打开自己微信二维码,朝前递出。把嘴角咧到最大弧度,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下秒察觉到不合适,忙不迭改口:“我发给莫经理。”
在抽回手前一刻,屏幕上方多出个纯白手机。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黎婉晴点击完申请好友,困意绵绵地打个哈欠。
“那我回去啦,辛苦你了。”
“好的,您慢走,不辛苦应该的。”
工头呆呆目送俏丽身影离去,久久忘记回神。
返程路上,黎婉晴收到工头自我介绍信息:【您好黎总,我叫钟大志,您以后有需要干粗活的事尽管找我。】
黎总两字尤其赏心悦目。
回复【好的】,黎婉晴就手给莫生支付宝转8000块钱。让他结今日工人们工钱,顺便多给钟大志200,剩下500左右自己买水果吃,补充维生素好得快。
转款备注【黎爸爸发得钱】,以防莫生退回。
处理清楚,黎婉晴思索再三,找出晚上看演唱会同伴,尹蔚蔚。
将自身遭遇编辑成小作文,写得格外凄惨发给蔚蔚酱请求援助。
尹蔚蔚爽快答应:【没问题,你知道我超爱丝丝。我把晚上饭局推掉,和好闺闺一起去看女鹅演唱会咯,敲开心~】
事情落地,没去忧虑,黎婉晴回到自己公寓给手机调至静音,美美倒入床内。
近期离婚相关破事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心里,形成无法忽视的精神淤塞,闹得她没好好睡过觉。
闭眼天光大亮,睁眼天蒙蒙黑。
大感不妙,黎婉晴弹坐而起,从床头柜摸来手机,满屏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提示。扫脸解锁,心虚地往上翻动。
蔚蔚酱两小时前:【晴晴啊,你快帮我看看我选的鱼尾裙怎么样?】
【是不是超符合丝丝今天的人鱼主题啊?】
【晴晴呀,你该不会还在睡觉觉吧?该起床咯,太阳要落山啦。】
【晴晴,你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你回我句话呀!】
【你接下电话,我很担心你。】
【晴晴,你方便的时候记得回我条信息,无论多晚。】
手心发汗的划回最后条信息,瞟眼时间。
傍晚七点四十,不墨迹来得及。
先给尹蔚蔚做出解释:【太困睡死过去,不好意思。】
亡羊补牢陈述结束,附带大哭表情彰显自己弱小无助且可怜。
蔚蔚酱秒回:【你人没事就好,我好怕你被池董绑架,他‘虐待’你。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吓死我啦。我本打算八点再联系不到你,给你姐姐去电话。那你还来看演唱会吗?】
【来,有好闺闺在的约会必到。】
恩爱照片同样不能再拖。
五十分钟后,黎婉晴赶到虹馆,演唱会刚开始。她穿过入口处,猫腰来到前排中间区域,坐至尹蔚蔚右边空位。
解开帽子围巾口罩,和Kelly樱花粉包一起丢到置物椅上。
大口喘粗气,调解剧烈运动引起的心跳错乱,余光扫到尹蔚蔚左侧,发现多出一人。
英气咖色短发、瑞凤眼、薄唇,林娜佳!
第十章 特效补肾药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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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包你过个不一样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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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好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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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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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被限制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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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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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无比巨大的纯金鸟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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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谁在她身边监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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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卡里有七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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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她幸福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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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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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他不容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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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规避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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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乖宝想要,乖宝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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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独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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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换掉她要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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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个魔丸、一个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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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姐夫你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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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侈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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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也有姐姐,比你姐姐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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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给黎姐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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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姐姐,别放弃我
刚走出两步,苏分又追过来。
她用尖锐声音叫嚣:“你以为是老师不爱教啊,是她太没有天赋,老师没法教。你护着她个废材有什么用啊?”
黎婉晴扫眼墙上所挂奖状,写满三个孩子名字。
苏分察觉她视线,停在她身旁阴阳怪气补刀。
“除了我拿的两个奖项是真的,其余全是假的,不信你问她。有人帮我们画参赛作品,此处主人帮我们操作拿奖。家长送我们过来,无非为了打造一份镶金童年,足够帮他们面子增光添彩。亦如娇气包所说,又有谁会在意我们感受,是否真的学到东西呢?无人在意。”
在争吵中,黎婉晴猜到大概,她垂眸看向南芸京。
小奶团子把头埋得很低很低,生恐让喜欢姐姐看到自己狼狈一面。
“不,我在意。”
黎婉晴握紧小奶团子想溜走的手,她坚定无比说。
苏分轻蔑笑出声:“哈,你在意?你算她的屁啊,你个屁还在意上了。”
刚被打击的小奶团子听到苏分挖苦黎婉晴,抬起头重整旗鼓,学着黎婉晴口吻一字一顿强调。
“她、是、我、姐、姐!”
“好好好,你们姐妹情深。那我们比比吧,就比下月底的绿萝儿童绘画大赛,不可以请外援靠自身实力参加。谁拿到第一名算谁赢,输家必须认赢家当师父,并给赢家道歉。当着双方所有亲人朋友面道歉!你两是一组,道歉一起道,拜师也一起拜!”
苏分瞪着她们,踌躇满志下战书。
不等黎婉晴分析局势,南芸京朗声答应:“可以。”
黎婉晴清晰看到得意之色重回苏分嘴角,她在心里暗叹声‘糟了,完蛋了’。
苏分没有十拿九稳,不会提出比赛。
返程车内。
南芸京一声不吭,始终埋低小脑袋,一副时刻等待挨训的可怜样。
黎婉晴实在也没心情安慰她,只能做到克制住习惯性叹气。小奶团子善于观察,她叹气会加重小奶团子胡思乱想。
只是,莫名其妙送个小奶团子,完后莫名其妙卷入一场比斗,还可能要莫名其妙在所有熟人面前给臭小孩道歉,认臭小孩当师父。
天呐,有没搞错啊!?
在心底反复劝自己,她考雅思和过哥大层层课程考试都没慌过。区区小小儿童画比赛,怕什么!
小奶团子再差,总比刚拿画笔的小孩强吧。而且小奶团子很听话懂事,找找真正老师临时抱抱佛脚,说不定有希望。
还没比,谁知道鹿死谁手!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思及此处,心宽不少,打起精神头,先收集有用信息。
嘴角勾起和善弧度,柔声问身边孩子:“能把你自己真实水平作品给我看看吗?”
“好的,姐姐你不生气啦?”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见她眼底愁思散去,跟着开心起来。
黎婉晴揉把小奶团子脑袋,解释:“我没生气,我之前从未遇到过苏分这类小孩,让弄得有点懵,现在好啦。”
“其实苏分很可怜,她爸妈宠她也是装样子,那个词怎么用来着,浮于、浮于,”
南芸京食指抵在下巴,嘟起小嘴思索。
“浮于表面。”黎婉晴帮她补充。
南芸京认真点头,附和:“对,浮于表面。反正我没见过她父母,每天全是她表姐接送她。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黎姐姐。”
“什么呀?”黎婉晴好奇。
“上个月我听苏分说她遇到一个很聪明的人,居然能摆脱她和表姐设计圈套,我就悄悄记下你名字。后面爷爷说要去拜访你爸爸,我非要他带上我。开始我只是想见识一下让苏分挂上嘴的姐姐长什么样,后面我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别有目的。”
别有目的四个字很轻,生恐说重了会影响大姐姐把事情看得严重。
黎婉晴放在小奶团子肩头的手更轻,她往下拍把,浅笑催促:“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小妹妹,快把画给我看看吧。”
“好呢。”
南芸京从身侧位置提起小书包,拉开从其中取出画本。
黎婉晴接过,翻开第一页,画中有个宇航员在翱翔太空。
“画得挺好呀。”她由衷赞叹。
按小奶团子岁数评估,能算很棒的画。完成度高,人物没有严重走形,上色清亮。
“那个,”南芸京两个食指顺时针转动,一双杏目盯着指头,脸红说:“是老师画的啦。”
“什么?苏分画的?你自己画在第几页啊?”
有种不祥预感漫上黎婉晴心头。
“不是苏分画的,是真正教我们的老师,不过他一周只上两小时课,其余时间全在帮人画国画。我自己的画在倒数页,姐姐不许笑话我。”
黎婉晴嘴上应着‘不笑话、不笑话’,倒翻过去,她差点两眼一黑。
定论下得过早了,纸上是什么玩意啊?
随便找个没入行小孩握起笔,都画得比满图乱线强吧。
队友太菜,唯有反向祈愿,希望对手更菜。
拿出好耐心,问:“苏分自己的画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倒数第三张是她画的,她当初想教我,让我临摹她画来着。虽然我知道自己画得很差,但我也不愿意照着她画学习,自我拒绝以后,她便爱演老师,让我和毛旭演学生。”
南芸京帮黎婉晴翻到对应位置。
桃花眸子定睛一瞧,她的心死透了。
虽说苏分的画比不上首页她们老师所画,绝对比小奶团子画得好。
起码有完整构图,色彩偏阴暗属于正常,画往往反应一个人真实内心。
右手支住头,琢磨怎么打赢一场必输之战。
其实事情也好处理,苏分话中有个漏洞,必须拿第一。按正统规则算,如果两个孩子全没到第一,比赛作废。
照两个孩子现有实力评断,皆与第一无缘。
只是她去钻这个空子,相当于亲手斩断苏分心里所有善念,魔丸会变得更加性格阴暗。
苏分固然讨厌,但罪不至此吧?
“姐姐,我会认真学,你别放弃我。”
倏地,她搭在画本上的胳膊多出两只软乎乎小手。
黎婉晴停止思绪,应道:“嗯,我相信你。”
“对啦,是谁创建的你们画画班啊?”
她侧面打听妈妈画相关事情。
“我没见过校长,因为我刚来半年。听苏分说校长很像动漫男主角,校长喜欢收集各种艺术品。教我们的老师们和管家身上全有大秘密,他们随便在哪稍稍崭露头角,都是各方势力抢夺奇才,而他们只愿意听命于校长一人。”
南芸京将自己知道信息全部说出。
第三十二章 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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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阿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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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热搜炸了,未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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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天后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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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上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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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纯阴女找纯阳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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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给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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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尝尝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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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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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千万别迁怒池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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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我,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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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不能教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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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迟来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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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保证辣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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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在婉婉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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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我来帮你拉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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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想她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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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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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割地还是赔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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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乖宝好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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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留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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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池渊,你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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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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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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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诡异事件接二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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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三个臭皮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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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突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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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让人羡慕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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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越想越气,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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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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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内容炸裂,他怕被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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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她只在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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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有些原则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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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谁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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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再给我们彼此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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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甜蜜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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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我的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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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别责怪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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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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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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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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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拿出你该有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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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禁止告诉池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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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拿你最珍贵的物品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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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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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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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你是我的幸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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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帮好闺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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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别慌,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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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等不到,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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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可悲的夫妻
“你坚持要离婚,有什么不满意?”
池渊灰蓝色的眸子溢满不耐烦。
黎婉晴双唇半启,微颤几下,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全数吞下,化作两字。
“没有。”
“随你吧,记得成年人做了选择就别回头。既然选择骄傲就永远保持下去,别把骄傲变成笑柄。”
池渊接通一直在响的手机,漠然走出书房。
黎婉晴怔愣几秒,心里痛苦、难受、失望混杂在一块,她身子不受控发寒发抖。
仰起头给欲要滴下的眼泪憋回去,扭身朝着那抹颀长的背影郑重大声宣布。
“狗才回头,谁回头谁是狗。”
可,哪怕养只狗,朝夕相处几年,人也会在意狗身体是否健康、每天是否愉快吧。
池渊对她没有,在池渊的世界里,时间价值高于金钱、金钱价值高于感情。
婚内,她听到池渊所说最多一句话莫过于。
“总结重点,别拿废话浪费我的时间。”
婚前,黎婉晴有次去祥壹总部找池渊一同共进晚餐。池渊刚结束会议,有个亚洲区高管捧着文件追出来,欲要解释些什么。
池渊将这句话甩给了对方,并在对方连声道歉中,下达毫无人情味的盖棺定论。
“我没兴趣看纰漏分析报告。你有两个选择,一今晚十二点让我看到没有漏洞的成品,二明早有份离职报告摆在我桌子上。”
高管连鞠三躬应是,匆忙跑回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
曾经天真懵懂的黎婉晴目睹一切,她甚至觉得好酷啊。
很多人羡慕她,羡慕她嫁给福布斯排行上新贵,池渊年纪轻轻便与各位华尔街巨鄂录入同等高度。身价亿为基础单位,亿后面仍要加好多个0。
三年来,池渊只在夜里一次次猛烈发狂的索取,两人基本没有正常沟通交流。
毫无人情味的执行规则反复砸在自己身上,除了‘可悲’两字,黎婉晴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主卧衣帽间,拉开红木柜门,满目琳琅的高定礼服映入眼帘。
手指轻轻从左至右划过,停在淡粉色蓬蓬裙上,小心取下装入大印花箱子内。
比普通S码还小的裙子是她16岁生日礼物,池渊所送。
那年她妈妈因病去世,父亲和姐姐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忘了她的生日。没有华丽的宴会,没有堆积成山的礼物,整个黎家被浓浓的哀伤笼罩,包括她自己。
她抱膝坐在妈妈床上,贪婪吸食着妈妈残余不多的味道,多么希望抬眼仍能看到妈妈提着漂亮的公主裙来到她面前。催促她快点换上,好去楼下迎接为她庆生的宾客。
妈妈没有出现,池渊来了,为她送上期盼中的公主裙。
“人总要向前看。”
池渊告诉她。
她16岁,池渊拉住她,带她走向新的生命。她21岁,池渊给了她一场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
她是幸运的,拥有幻梦的入场券。
同样也是不幸的,亦如今晚两个人刚交谈时池渊所说:“你24岁了,不是16岁的小女生,不要再幻想情情爱爱,没重要事情别紧急喊我回来。有池夫人的名头足够你奢华度过余生,也能让你身边人跟着受益。”
只是,她原本并不是为自己找池渊啊,该说占用时间这个词。
她原本并不是为自己占用池渊时间啊……
今天是池渊的生日啊……
“少夫人,天色晚了,要不您先休息吧。很多事大家都在气头上,明天再做决定。您不会开车,我们没得到指令无法为您安排司机,夜间山上公路人烟稀少,只恐……”
王管家手足无措地站在黎婉晴身边,沉重望着边抹泪边收拾东西的娇小人儿,犹豫着该帮还是该继续劝。
他在池家工作三十二年,他深知自己说这些话僭越了,身为下人本无权多嘴主子的事。他已到暮年,最好的结局当属无功无过干到退休,拿个高保障颐养天年。
“没关系,我给我闺蜜打电话了,她来接我。”
暂停从首饰柜取自己嫁妆十件套的忙碌,黎婉晴小步跑回主卧,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
翻至有粉色便签纸的位置,将其中十六页全数撕掉,折好递给跟上来的王管家。
“王叔,这里记录了池渊爱吃的早餐菜色。我没有嫌弃家里厨师的意思,我稍稍加入部分他更钟意的小口味调整,麻烦交给厨师们。”
王管家双手接过,长叹:“哎,辛苦您了,您知道少爷脾气。他强势惯了,在公司无论是天才少年或者商场老油条全无条件听从他安排,因为大家知道他的决策有多准确,这更助长了他性格的,”
苍老的声音说到一半顿住,换掉到嘴边的‘缺陷’两字:“更助长了他的强势,您多担待体谅。”
“别劝我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黎婉晴把最后一件丝绒首饰盒装箱,拉好拉链,苦涩自嘲:“王叔,你该祝贺我才对。”
祝贺她不用五点早起准备早饭,之前总惦记池渊忙,不出差时只在家里吃早上一顿,她尽量多搭配种类,弄得营养丰盛,味道可口。
祝贺她不用记住池渊所有亲戚和核心员工生日,提前准备礼物惊喜。
祝贺她不用每周固定五天陪池爷爷钓鱼散步,弥补池渊缺席的尽孝。
祝贺她太多,太多了……
不细算了,人总要向前看。
宾利Gt冰莓粉上,林娜佳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窗户上。
瞪眼坐在副驾的闺蜜,怒其不争地怪笑声:“哈,三年前,我和蔚蔚反复劝你慎重考虑。你依旧坚定选择,告诉我们池渊是你此生必嫁的真爱。怎么,大晚上真爱姐有什么心事啊,非要我这个小三来接驾?”
“娜佳呀,少说两句呗。晴晴已经够难受了,不要雪上加霜呀。”
坐在后排的尹蔚蔚不住挤眉弄眼打暗号,林娜佳看了几次后视镜,一律忽略,根本不接茬,她只得挑明劝道。
“没轮到你这个小四说话吧,她结婚这三年,全心扑到池渊身上。最受冷落的当属咱俩,你还向着她说话,好会胳膊肘往外拐哟。”
林娜佳气不过,一把方向盘,一脚急刹车,给车子停到街边临时车位上。
Gt后排空间很窄,让猛地往前晃下,尹蔚蔚小腿卡到前排座椅下方。
“哎呀!”不禁痛呼出声,疼得脸色煞白。
“错全在我,别吵了。”
黎婉晴大包大揽,控制自己副驾座椅往前挪动,给后排腾出足够空间。
拉开最大距离,她趴到座椅上探身朝后看去,焦急询问:“怎么样?卡得严重吗?”
“没关系,我缓缓能好,倒是你,真要和池渊离婚吗?”
尹蔚蔚俯身揉着小腿,尽量减少倒抽凉气次数,气氛够压抑了,不能再添乱。
“不离留着过年啊,池渊他娶什么老婆啊,他配娶老婆吗?”
林娜佳不留情面地挖苦着,仍不觉解气,点了支烟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烟圈,补刀斥骂。
“他最该这辈子和冰冷的银行卡余额过日子,老了动弹不了的时候,需要任何关怀全靠钱换。一杯水20万,一次翻身100万。”
“一次护理500万,护理麻烦点。”
尹蔚蔚朝回头望来的林娜佳弯起眼睛,笑得格外人畜无害,疯狂站阵营。
“没错,真情给他这种货色纯粹糟蹋好东西。”
林娜佳弹掉烟灰,一双瑞凤眼斜睨向副驾,凛冽提醒:“这回别心软,你到过黄河了该死心了。”
黎婉晴木然点下头,淡淡应:“我知道。”
“今晚咱们去红K玩吧,它家经理前天给我发信息说,新进了一批模子哥。各个够料哦,今晚我请。”
尹蔚蔚掏出手机,找到对应联系人提取出照片,把手机转向前排两人循环展示。
“走!”林娜佳扔掉烟蒂,发动车子。
“今晚不行。”
黎婉晴话音刚落,车内温度骤降。
“为什么呀?”
“你还打算替他守身如玉吗?脑残啊!”
尹蔚蔚和林娜佳先后甩来质问。
黎婉晴双手合十,朝凶狠逼视的两个闺蜜拜圈保命,坦诚解释:“我明早约好莫生去看展厅装修进展,我妈妈的画下月26号开启全球巡展。咱们魔都是第一站,我没说谎,你们可以找莫生确认。”
尹蔚蔚手搭在黎婉晴肩头往下按把,以表信任:“是该早点回去休息,正事为主嘛。”
“蔚蔚你陪她回公寓,明早陪她去美术馆。”林娜佳下达命令。
“我吗?”尹蔚蔚愕然指指自己。
“对,就是你,你自己说的小没良心够难受了,你得陪着她啊,时刻开导她。”
林娜佳眯起瑞凤眼盯住黎婉晴,一句一顿强调:“最关键看住她,以防狗男人两句话给她哄好,她又没志气的重蹈覆辙。”
“不用了吧。”黎婉晴移开相交视线,隐去心里不该出现的错乱。
“我吗?”尹蔚蔚再次无措指指自己。
林娜佳凛然抛下确定:“对!”
尹蔚蔚欲哭无泪,她能拉住谁啊?无论池董或者婉晴,她敢拉哪个啊?呜呜呜,欺负老实人。
第二章 别把骄傲变成笑柄
翌日。
黎婉晴坐在尹家让人送来的商务车内,不住抬腕看表。距离和莫生相约时间超了半小时,正门不见莫生人影,不祥的预感随着秒针滴答跳动。
“晴晴,你尝口,这家辣薯条老好吃了。”
尹蔚蔚从塑料包抽出一根,递给身旁之人。
“我早饭吃得太饱。”
黎婉晴推回婉拒。
余光扫到尹蔚蔚在嗦手指上残渣,嗦得津津有味,丝毫不在乎司机偶尔忘记遮掩的撇嘴。
哎,心大真好啊。
“我去打个电话。”黎婉晴按下自动门开关。
“行,我陪你去。”
尹蔚蔚给剩下零食塞回大袋子,抬起油乎乎的手指指远处拐角:“莫设计师和人吵了半天没出结果,打完电话咱俩过去帮帮他。”
“你早看到他在后门了?”
黎婉晴呆愣几秒,顺所指方向望去。
五个保安把莫生围在其中,有个带头人扯住他领带,往更远地方拽。莫生狠狠扎住马步不肯挪身,手里卷着文件奋力抽打保安手。
“对啊,我知道你为保全莫生大男生面子候在这里,可咱们总不能一直等他们分出胜负吧,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尹蔚蔚随便双手互搓把,给最后一点小碎渣蹭掉,拉住黎婉晴跳下车。
两人快步靠近冲突现场,听清争执对话。
莫生昂起头,怒视比自己高的保安队长,呵斥:“我们两个月前定好的场地,今天你说不办就不办啊?我警告你很多次了,少拽我,等下我律师来有你好看。”
保安队长淡定加大手劲,缩短领带可活动范围,耀武扬威。
“场地属于祥易集团,我早上接到通知停止外租。你们最好快点把滞留场地的烂东西搬走,别妨碍到场地正常使用。”
领带卡得莫生满脸通红,他仍气势不输:“谁胆子那么大,敢给你下这个通知,叫他出来和我说话。你知道暂放你们保险柜是什么东西啊,那是近代国际知名画家木月的遗作,你这张嘴太欠抽了。”
“我们不管什么东西,早上池董特助胡伟亲自前来给的安排。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今天,不搬走明天零点全按垃圾销毁处理。”
保安说得理直气壮,不远处黎婉晴听得心如刀绞。
垃圾、准时销毁。
原来池渊这样看待她视如珍宝的妈妈遗作。
是她太天真了,昨天还在妄想池渊能来哄自己。池渊明知道只要他稍稍说几句好听话,她便能心软。
没等来温暖的道歉,等来对方再次对她自尊的践踏。
自找的不是吗?池渊昨天就警告过她了,别把骄傲变成笑柄,她还守在原地自取其辱。
连带最疼自己的妈妈也被侮辱了,逝去还被这种恶心之事牵扯!
她好傻,好恨这样没用的自己!她必须改变!
“诶,晴晴,你别哭啊。”
尹蔚蔚匆忙从包里找出湿巾,小心擦拭掉她脸上泪痕,温柔安慰:“不哭不哭,和这些狗腿子生气不值得哈,我来帮你出气。别的本事我可能没有,但打个电话让我爸找人开了这几个狗腿子的能力,我绰绰有余。”
她的安慰稳稳按停争执中心几人,保安队长一瞅见尹蔚蔚和黎婉晴气焰消散大半。胡伟下达的安排,怎么算胡伟都比黎婉晴低一头。
黎婉晴不到场,他可以当做双方合作出现问题,他按照雇佣方指令做事。双方骂归骂扯归扯,各尽其责而已。
传闻祥壹少董刚满27岁,比老太爷更有手腕。上任三年,不光把公司内部分派全数铲除,还把海外市场多拓展了六个国家。员工工资均提高150%,包括他这个保安队长。就是池渊性子非常铁血、冷酷,容不得半点错误。关键利益在前,大家能多拿翻倍工资,自然没人抱怨什么。
但此刻黎婉晴祥壹少董夫人来了、哭了,外加尹蔚蔚还在,他个月薪九千的小小保安队长,长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有个机灵点的小弟率先回过神,用胳膊肘碰碰他,小声问:“哥,怎么办?”
怎么办?他能知道怎么办啊?扯淡!
“放开我!”
听到莫生怒斥,保安队长蒲叶大的手自然而然松开对方领带,抬起挠挠头,脑子思绪搅成浆糊。
莫生攒了一肚子憋屈,跳起来两巴掌抽到保安队长头上,大骂。
“不长眼的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早告诉你了,我是黎家派来监督场馆布置的人。你以为你谁啊,你还和我嘚瑟上了。别说你了,胡伟来了我照打不误。”
“我在这里。”
讥讽之声由不远处传至,保安队和莫生不约而同扭头。
身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缓缓走来,刻意停到莫生面前,嘴角笑意嘲弄。
莫生鼓着气‘呵’了声,两大步退回黎婉晴身边,重新双手叉腰,斜眼瞥向胡伟,回以挑衅。
胡伟不再多看莫生,拍拍衣服,宛若掸去脏了眼的尘土,朝黎婉晴比个请的动作。
“池董让我来接您,他给您留了半小时交谈时间。”
说罢,不等黎婉晴有所回应,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
形式化的尊重浮于表面,‘爱来不来、过时不候、少给脸不要’的警告贯穿所有。
“晴晴,咱们不怕万恶的资本家,我陪你去。”
尹蔚蔚捏捏黎婉晴手心,给与力量。
“不用了,我自己去处理,有些话你在场不好说。”
黎婉晴深深吸口气、浅浅呼出,抽回手,径自跟上胡伟。
尹蔚蔚不放心地望着娇小身影离去,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闺蜜仨老大林娜佳汇报情况。
一刻钟,车子抵达浦安区祥壹总部。
黎婉晴下车走向首席执行官专用电梯,胡伟给司机叮嘱好后续行程,快步跟上黎婉晴。
电梯数字连续增加,黎婉晴提在手里的Kelly白包震动不休。提起拿出手机解锁看到四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娜佳。
【我从我家公司出来了,有点堵车。】
【你等我二十多分钟。】
【我没到前,你别和池渊谈重要事情。你玩不过他,会吃亏。】
【知道吗?】
“不下电梯吗?”
提醒声打断黎婉晴的专注。
她按下【知道了】三字回复,锁屏前确定时间。
早上十点四十胡伟找到她,从美术馆抵达此处此层用了20分钟,她和池渊交谈时间剩下八九分钟,刚好符合池渊不在琐事上浪费十分钟的定律。
也罢,两人谈完,她离开去迎林娜佳,省得对方上来吵架生气。
下秒,她被自己潜移默化的行为和替池渊着想的习惯吓到。
她居然被腐化成这样了?
从保安所说话语能判断出,池渊从未尊重过她和她的家人,包括已逝的家人。
在池渊眼中这些事乃琐事,故而有卡准的时间余留。
可是在她眼里心中,这些事不是琐事,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必须从万事服务池渊的思维跳脱出来,倘若时间长短无法改变,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做点有用事。
“去通报池渊吧。”
黎婉晴踩着六分高跟鞋,飒然走向整层唯一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值班小秘书闫柯莹没反应过来,黎婉晴已经快到了。
小秘书忙不迭拿起内部电话,给里面通报。
黎婉晴刚走到门前,对开黄花梨雕鹤门从内打开。
百平多的办公室只分隔出两个房间,三分之一区域属于右边古董收藏室,瓷器字画有序摆在古架上,里面永久保持恒温恒湿。
全透明的落地窗和玻璃门,将其中各个文化瑰宝一展无遗。
剩下三分之二区域属于池渊办公领地,黑白藏蓝色调充斥全部,他静静坐在纯黑色办公桌前。
灰蓝色眸子遗传自池渊欧洲贵族母亲,他视线毫不遮掩掠夺性,锁定在尤物身上。
不像在看,更像在剥。
黎婉晴没有穿张扬的奢侈服装,只一身藕色连体裙。自然卷长发披在身后,傲人曲线几乎要从V型领口弹出、白嫩挺翘,随她呼吸浅浅起伏,妩媚似妖。
偏偏简单大方的暖色穿着,却掀起池渊内心莫名烦躁感。
她是那样格格不入,无论她选得穿着色彩、或她脸上不见忧伤的状态,与以往迎合他的暗色调截然不同。
“池渊,我妈妈画展是早已确定好的项目,你不能无故取消我们使用场地权利。”
黎婉晴停于池渊对面,两人隔着办公桌,她眸色坚定地回望男人注视,开口直戳目的本质。
“你我签合同了?”
池渊一句话堵得黎婉晴语塞半晌。
其他地域展览,黎婉晴走得正规流程,魔都考虑到用池家自有美术馆,她图省事找了池爷爷。池爷爷安排人腾出场地,并让人后续配合她家装修和举办。
黎婉晴右手捏成拳,抿抿淡粉唇瓣,从牙缝挤出两字:“无、耻!”
“婉婉,我不会做亏本生意。免费使用靠的是你池家少奶奶身份,你选择离婚我尊重你,抛开身份特权,你准备花钱租赁吗?”
池渊朝胡伟挥下手,命令道:“去安排人五分钟内拟份正规租赁合同,别让婉婉的骄傲落地上了。”
“是,池董。”
胡伟恭敬应道,转身离去带上了门。
“经过一晚休息,愚昧的冲动冷却了吧?”池渊低沉的声音放轻几分。
黎婉晴忿然抽回对视的眸子,转向窗户,冷然回答:“我很冷静,时刻,包括昨晚。”
每当想到连累到已逝妈妈,她就无比恨自己眼瞎,恨自己过去恋爱脑。
第三章 被狗咬了
“有志气,我提醒你一下。你妈妈作品全球巡展资格,用得也是池家关系特批。”
池渊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黎婉晴身前,俯视着娇小人儿。
她没有化妆,脸颊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干净清透。一双睫羽扑闪扑闪,投下半月状阴影罩住她东方韵味十足的桃花眸。
然而那双曾经最是温柔深情的眸子正盛满厌恶,她厌恶他!
烦躁感愈发浓烈,手指掐住她下颚,迫使她面向自己。
刺眼的厌恶无限放大,池渊灰蓝色眸中怒意翻涌,惩罚式的吻重重落下。
没有绵柔,野兽般力量蛮横笼罩住她,欲要吞噬摧毁所有,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她的意识。
黎婉晴呼吸变得稀薄,雪茄味道占满倔强小嘴,专属于他的味道。
似刻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一抹细丝,抹向她殷红耳朵。
转瞬,又被一点点摩挲开。
“我的婉婉,一如既往,撩人。”
成功挑起她颤抖,吻又袭向红肿唇瓣,比刚刚更不懂怜香惜玉。
桃花眸子蒙上淡淡雾气,因吞下无法发声的羞赧和愠恼,眼眶泛起绯红,娇弱堪折。
引得灰蓝色眸子更暗沉几分。
双臂收紧怀中猎物,听着短促颤音,坚硬胸膛加重挤压,逼得嫩如白兔猎物无处可避,只能随形而变。
黎婉晴坚定思绪逐渐让波波刺激冲散,深知和以往那般,只要回应便能如菟丝花般缠绕着呼吸、炽热相拥、相融蔓生。
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向逼她屈服的唇瓣,借对方不悦嘶声的空隙,她别过头去,挣脱桎梏,嘴角撕扯出破口。
鲜红血液颗颗滴落,浸透纯白的水晶高跟鞋。
“池董!少夫人,您们……”
门不知何时获批远程打开,胡伟和抱着合同文件的闫柯莹刚进入办公室,愣在原地。
“文件给我,还不快点扶少夫人去医务室。”胡伟拍把惊呼出声的闫柯莹。
“哦好好。”
闫柯莹把文件递给胡伟,快步跑到黎婉晴身边,伸手搀向娇小人儿。
黎婉晴将半个身子倚进闫柯莹臂弯,借力迈开发软的双腿,两人亦步亦趋朝门口走去。
“宽限你三天,钱或心意备好。”
池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隔了很远,依旧冰冷刺骨。
黎婉晴没有回应,力气稍加回归,她反手抓住想回头的闫柯莹,两人一同离开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恶魔习惯于把贪婪的剥削和残忍的威逼当成一种恩赐。
“少夫人,您先坐在我位置,我去喊钟医生上来。”
路过闫柯莹工位时,她眼疾手快地把自己椅子抽出来,挡在两人前方。
“我没事,我闺蜜在bm停车场等我呢,你继续工作吧。”
“少夫人您当可怜可怜我吧,您知道池董多残暴。胡特助脾气也很阴晴不定,我要是没做好他安排的事,我的年终奖八成要泡汤了。”
闫柯莹握牢黎婉晴准备挣脱的手,可怜兮兮求饶。
黎婉晴回头望眼已关上的黄花梨门,推开挡路椅子,柔声应:“行,去医务室吧。”
“好的好的。”闫柯莹悄悄松口气,扶着黎婉晴走向电梯。
私底下,她与关系好的同事都很磕池渊和黎婉晴。她们偷偷建了一个群,空闲时间在里面讨论新发现的甜蜜互动,群名用的可是两人网上千万cp粉所取爱称【情愿天下第一甜】。
每天要按绝对规范模式来执行工作好枯燥的,得亏有群里小姐妹们解闷。池董和黎婉晴明明很恩爱啊,怎么突然横生变故了,好诡异啊。
可不能让两人散了,她不敢想象,池渊没了黎婉晴这个温暖小太阳会多可怕。别到时把多数企业无良潜规则沿用进来,什么谁自愿加班多、谁会阿谀奉承、谁会玩职场内斗谁爬得快。
恐怖如斯,停止自虐假设。
送黎婉晴抵达医务室,偷偷拍张就医现场发给胡伟。没多打字,暗示意味明确:人已暂时拖住,要哄趁早啊。
胡伟扫眼在手里震动的电话,给屏幕按灭,转达信息。
“池董,少夫人,”
后面的话没说完被打断:“查查最近婉婉和谁有过联系。”
池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过下唇破口,烦躁地补充命令:“再把她姐姐新看上的国外能源项目进程找给我。”
“池董,有没可能,少夫人对您的态度改变与旁人挑唆无关。”胡伟说得小心翼翼。
“没有。”他的婉婉最是乖巧善良,不会自己想坏主意。
池渊深邃的灰蓝色眸子骤然抬起,望向胡伟,其中未能全部发泄给黎婉晴的暴戾深深凝聚。
巨大压迫感迫使胡伟闭嘴,停止作死的进谏,恭敬应道:“是,我去查。”
四十分钟后,黎婉晴推脱掉闫柯莹各种邀请,独自登上电梯离开祥壹总部。
来到停车场坐入冰莓粉Gt,系好安全带,迟迟不见车子发动。
纳闷望向林娜佳,四目相对。
只见对方瑞凤眸中暗藏愠恼,与此同时黎婉晴也看到自己显眼的嘴角。破口暗红,经过碘伏刺激微微发肿。
侧头望向窗外,用拙劣的话语转移关注点:“好饿啊,中午去吃东路Ehb吧,我想吃它家乳化生蚝了。”
“不吃,生冷辛辣食物会让伤口发炎。吃正统饭吧,人和馆江浙菜。”
林娜佳发动车子,朝南出口驶去。
“好耶,Ehb跟人和馆我都爱吃。”
尹蔚蔚给芒果条整块塞进嘴里,剥开巧克力外包装,朝前递给黎婉晴,推荐:“瑞士本地怡口莲,甜而不腻。”
“谢谢。”
黎婉晴微微低头,嘴对上投喂食物咬住。
“晴晴,你嘴肿么破咯?”尹蔚蔚才注意到黎婉晴嘴角,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问。
“让狗咬了。”黎婉晴咽下巧克力,淡然回答。
林娜佳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几分,提醒:“记得打狂犬疫苗,防止病毒扩散。”
“好。”
正吃着午饭,黎婉晴电话响起,来自池渊爷爷。
握起电话转向闺蜜,给她们看眼屏幕显示备注名,打个去隔间接听的手势,得到双双点头。
“爷爷中午好。”
甜甜呼唤,池爷爷对她很好。当初两家商谈婚礼具体事宜,池渊很忙,多数事情交给两个特助,让他们轮流跟随办理。
胡伟和邹雪宁两个大男人,毫无结婚经验。让他们按部就班办事可以,要他们细节面面俱到差点意思,婚礼上温暖人的细节设计全靠池爷爷惦记。
“小婉晴,下午咱们去旗忠花园打高尔夫吧。我约了你苏姨和苏梅洛,苏家手里项目到尾声了,她们明年打算换个新的合作伙伴。我听你姐姐提起过,准备把国内市场多拓展些。”
老人话语如同羽毛拂过黎婉晴心底,很轻很暖。亦如他给与的帮忙,不会让人有种拿人手短的难堪,分量恰到好处,搭桥而已。
苏家餐饮生意属国内龙头企业,主打高端,与她姐姐主营的进出口食品生意很搭,要能合作再好不过。
“爷爷,我和池渊要完了。”
第四章 恋爱脑好丢人
正因为池爷爷对她和黎家很好,她不打算隐瞒实情,更不可能继续利用老人。
“早上的事,我听人汇报了,池渊有错在先。不过婉晴小丫头啊,你们闹别扭与老头子无关啊,不能迁怒于我啊。”
池爷爷声音祥和,听他说话黎婉晴脑海自动勾勒出老人此刻神态。必定是笑得满脸皱纹,比电视里老寿星更温厚。
面对老人,黎婉晴反而多生出犹豫和顾虑。
哎,快刀斩乱麻吧!黎婉晴狠狠心,正要给老人说清楚,她和池渊崩裂程度比闹别扭严重,几条信息好巧不巧的接入手机。
【请查看池家老太爷近期身体状况】
最后一段话促使她必须点开所有未读信息。
五张体检报告电子版完整呈现,挨个翻过,黎婉晴心凉透了。
一半在于老人健康问题,这月刚出的体检报告显示老人三高比上半年严重。还有心脏出现房颤问题,非常危险。
另一半心凉基于老人健康衍生出的种种麻烦,老人身体经不住生气或情绪波动过大。若此刻她继续提离婚的事,她还是人吗?
妈妈的离世在她心里深深插入一根刺,她当时年纪不大,认知有限、能做的事情有限。倘若让她带着现在意识穿越回去,在妈妈确诊抑郁症后,她定会拿出所有耐心和观察力。
之前确实她考虑欠周全,最少把很多事妥善处理完再全身而退吧。
“小婉晴怎么不说话啊?还在生池渊气吗?放心好了,爷爷挂了电话就帮你骂他。”
老人浑厚的声音拉回她思绪,她切出胡伟微信聊天框,应道:“爷爷,下午老时间吗?”
池爷爷哄孙女般连声应道:“对对,小婉晴,老时间。我刚才想了想,既然苏家要巴结咱们,那咱们不能万事顺着她们来啊。爷爷记得咱们小婉晴最讨厌打高夫了,我让人安排下午钓鱼。”
老人贴心安排堵得黎婉晴再无言语拒绝,小声嘀咕:“临时换安排不太好吧?”
苏梅洛和她不对付,总把她当假想敌,见面又要明里暗里嘲讽她仗势欺人了。
“按咱们开心来办,哈哈哈!”
老人从容拍板事情。
黎婉晴稀里糊涂吃完饭,满脑子全是下午怎么支开苏梅洛,单独和苏家当家主母聊聊合作之事。
她得赚点钱了,池渊用残酷的方式提醒了她,真哪天彻底撕破脸皮,她最少得卡里有备用金,妈妈大事更要花大钱。
她24了,总不能离婚后全问爸爸和姐姐要钱吧,会连累亲人和自己被圈里权贵们疯狂嘲笑。
“保持联系,池渊再欺负你,你找我公司律师,让他过去帮你好好算下财产分割。池渊在意股份,蛇打七寸,挑他疼的地方下手。”
林娜佳把律师名片递出,黎婉晴点头接过。
恍惚想起一事,明显身边尹蔚蔚也想起来了,尹蔚蔚愤愤不平道:“我记得晴晴当时和池董签订恩爱协议,婚姻满五年可分得池董三分之一股份,满十年可分得一半股份。万恶的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
黎婉晴苦闷捂脸,晚了几秒钟没挡住尹蔚蔚的快嘴。
其实身边很多人婚前会签订此类财产约束,‘名媛班、凤凰优质男班’持续输出‘人才’,大家有危机防范意识属于正常。
只是黎婉晴和池渊自小认识,黎家虽不及池家有实力,也算名门望族,在魔都能排上前五。现在想来,此类协议出现于她婚前并签订,感情恋爱脑由始至终只有她自己啊。
哎,又丢脸了!
下次见面,她一定给尹蔚蔚买满满一大包零食!一定!
林娜佳抬手重重戳戳黎婉晴额头,斥道:“你啊你!你先办离婚吧,我再给你找个专打这类案件的金牌律师。池渊自觉则罢,不自觉了有备无患。”
娇小人儿鹌鹑般埋低脑袋,默默挨了戳。
下午,黎婉晴换上便于行动的户外装,背好专用渔具包,准时抵达尙月岛池家瑞顿酒店。
“少夫人,老太爷在固定钓点等您了,我帮您提。”
VIp管家拦住门迎,亲自上前引路。
把包递给管家,黎婉晴压低点帽檐,欢快答应:“oK,麻烦你们榨好杨梅汁,爷爷爱喝。”
“已经让人弄了。”管家稍稍凑近黎婉晴,轻声提醒:“苏家主母除了带苏梅洛来,还多领了一个小女孩同行。”
“苏家来了三人?”黎婉晴头大如斗。
苏梅洛够难搞定了,再来一个,今天不用奢想谈合作了。
“对,我帮您寻了神器。”
两人走过华丽大厅,进入户外浅滩边,管家利索把粉色东西挂到她包上。
不待她细问,老人呼唤声传来:“小婉晴这边。”
随声来到老钓点,看到白发苍苍的池爷爷戴着大草帽,坐于黑色钓椅。
他身旁蹲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正在用铲子戳地上石头。
工兵铲比小女孩手大,小女孩握着非常辛苦。
不应该啊,池家的顶奢酒店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尤其亲子类,全是乐高旗下玩具。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最好赚的钱当属服务好女人和孩子,祥壹将这点把握到极致。
管家把她渔具包放在置物椅上,黎婉晴看清神器乃何物,整套儿童挖土神器。
“爷爷,她是?”
黎婉晴明知故问,解下小桶,给候在旁边的管家投去感激一笑。
“她叫苏分,是苏家主母苏诗令的侄女,苏诗令弟弟苏玉的闺女,她和苏梅洛算表姐妹关系。”
池爷爷摸摸小女孩头顶,帮她把粘在嘴边的头发收拢至耳后。
什么什么?若非介绍从池爷爷口中说出,黎婉晴绝对相信有人恶作剧,好像网上测试逻辑能力的题目:【小明是小红的表哥,小红的妈妈是小明的大姨,问小红的舅舅和小明是什么关系?】
苏诗令、苏玉、苏梅洛、苏分,四个苏家人名放在一块,太绕口、太容易搞混关系了。
不过苏玉这个名字,倒是给黎婉晴莫名熟悉感。隐约记得几年前看过一则轰动全国的新闻,具体细节想不起了。先陪老人钓鱼吧,闲事放一边。
几步跨到小女孩身前,俯身把粉色小桶放在石头堆右侧,耐心说:“芬芬,用属于小公主的专业工具吧。”
苏分停下铲石头,瞥眼身旁多出来的小铲子和桶,再抬头看看黎婉晴,嘟起嘴拒绝。
“不要,我讨厌粉色的东西。还有你身上的香水味好刺鼻,离我远点。”
第五章 变故让人猝不及防
黎婉晴呆愣住,满脑子问号飘过,刻薄的大人她见多了,小孩第一次见。
池爷爷慈爱接过黎婉晴手里小桶,没让她的善意落空,鼓励式教育道:“小分,黎姐姐在关心你,你是懂事可爱的女孩子,应该对姐姐说谢谢。”
“臭老头少管我,再用你的老手碰我头,我准拿铲子敲你。”
苏分举起大铲子朝黎婉晴和池爷爷挥舞两下,示威完起身跑到树荫下,用屁股对着他们。
空气好像凝固住了,爷孙媳俩人对视眼,互给对方送去一个浅笑,缓解尴尬。
小女孩没玩多久,苏家主母和苏梅洛从洗手间出来。
“我告诉过你个死丫头,不可以离池爷爷太远,你耳朵是摆设吗?”
路过树下,苏梅洛揪住苏分耳朵,给她提溜回来。
“疼疼疼,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做了。”
小女孩大声哭喊。
待苏梅洛一松手,她几步跑到黎婉晴身边,抱住她大腿,奶声奶气请求:“漂亮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树荫底下玩?这里太阳好大,晒得我脸疼。”
黎婉晴纳纳低下头看向才说‘不会做’的小女孩,翻脸比翻书快啊。
小女孩眨着一双无辜大眼睛,定定望着她,眸中泪光闪烁,宛若她是唯一能救自己的神。
“瞧这孩子,婉晴你别搭理她。她太会演戏了。分分呀,过来姑姑这里,姑姑带你去吃冰淇淋。”
苏家主母朝小女孩伸出手,小女孩丝毫不为所动,死死抱住黎婉晴大腿,把眼泪蹭到她白色速干裤上。
黎婉晴故作不知所措环顾四周,偷偷打量苏家另外两人。瞧出苏家主母的呼唤没多少真情实意,反倒是她和苏梅洛脸上的嫌弃非常真切。
大概摸清楚情况,小女孩苏分的出现属于意外。苏家主母因某些特殊原因,迫不得已带上小女孩,她下午有要事找池爷爷商谈吧。
黎婉晴做了几秒思想斗争,心一横。看小孩嘛,忍忍过去了,给苏家主母留下好印象至关重要。
“我也怕晒太阳,我去那边坐着吧,等太阳落下来点再回来陪您们钓鱼。”
得到池爷爷和苏家主母点头,她提上粉桶,牵起小女孩手走向远处树荫下。
到地方了,小女孩不装了,夺走她拎在手上的小桶,蹲到三米开外的地方继续铲石头。
变相省去哄孩子的麻烦,黎婉晴乐在其中。
靠入管家搬来的躺椅,微微晃动椅子,昏昏欲睡。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身上,形成星星点点光斑,似梦似幻。
不远处,管家顿住步子,朝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行了一礼。
“做得很好,下去吧。”
男人挥下手,目光始终定格于斜前方贪睡小猫。
“是,池董。”
管家右手按住左胸,躬身悄然退去。
“胡伟啊,我就说婉婉爱我爱惨了吧,我没要求她做什么,她自发来陪爷爷。”
池渊嘴角微微勾起,下秒惊觉自己在意过头了,默然抿平。
胡伟竭力绷住脸上严肃之色,快速把和黎婉晴的聊天记录清空,低声提醒:“池董,JZ西澳区总经理五分钟后抵达【雪松雾栖】会客厅。”
“嗯。”
池渊收回凝望,转身走向通往阁楼的大理石台阶。
黎婉晴睡得正香,骤然感觉有个凉飕飕、黏糊糊的东西落在脸上,她猛地惊醒。
一团紫不紫蓝不蓝的彩泥从她颧骨位置滑落到地,轻轻弹下沾了更多脏污,特别恶心。
强撑起好素质,柔声问小女孩:“你的彩泥吗?”
小女孩置若罔闻,专心铲石头垒小山不理她,有个满含恶意的嘲讽不请自答。
“我听说你要和渊哥哥离婚,太棒了,你个小三总算有自知之明啦。”
一双脚穿着乍眼正红色高跟鞋,出现于黎婉晴眼下,正好踩住那团彩泥。
“你抬抬脚,孩子玩具在你脚底下呢。”
黎婉晴不信苏梅洛没有感觉,触感多明显啊。
许久不见,苏学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凹人设,时刻保持贵女形象呢。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苏梅洛纹丝不动,黎婉晴给她的提醒不亚于‘踩到狗屎’。
潮红快速蔓延至她脸颊、耳根,让气得。
“抬脚啊,没点眼色,杵那cos电线杆。”黎婉晴抬头睨视,催促。
虽然两人一坐一站,高度上黎婉晴吃亏,但气场她比让羞耻心包裹的人强多了。
“你故意让我出丑的吧,你个心机女最爱故意搞此类事情,我要拍下来发给渊哥哥。”苏梅洛夸张地用两指捏起香家cF链条,提高包摸出手机。
宛若彩泥没在她脚下,被甩到她包上了。
“你最好扶着树拍照。”黎婉晴好心建议。
苏梅洛按下九连拍,警惕看向黎婉晴所坐躺椅后面大树,狐疑问:“为什么扶树?你和死小孩又使什么坏,是不是故意把虫子放在树干上,想让我,”
“啊——!”
正盛的嚣张气焰被尖叫刺破,响彻钓点。
九分鞋跟卡到石头缝内,苏梅洛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前栽倒。
变故发生在火光石电间,黎婉晴诧异望着倒霉人儿。她不是吃惊苏梅洛会摔,她早预料到了。
在满是石头苔藓的钓点还穿行动不便的高跟鞋和长裙,纯粹自己找摔。
她惊讶在于小女孩,小女孩方才明明在苏梅洛摔倒位置。
半人高的孩子比她更未卜先知,提前几秒躲到她身侧,小手吃力抓着一块很大的圆形石头。
察觉到她视线,小女孩快速松手给石头扔到她脚边,朝她咧嘴一笑,下秒哇哇直哭,真似被吓得不轻。
池爷爷、苏家主母、管家陆续围上来,服务生们偷偷张望,想看八卦又恐看到不该看的丢了工作。
苏梅洛趴在地上大骂不休:“黎婉晴,你故意害我摔倒。幸亏我早看穿你个绿茶居心叵测,提前拍下照片。我腿好像扭到了,不用着急扶我,你们先看证据,别等下让她销毁了。”
苏家主母俯身拿过苏梅洛手机,翻动最新照片。看完将手机传递出去,让大家一起见证。
一圈转完,最后传到黎婉晴手里,她清晰看见照片里圆形大石头尚在高跟鞋下方右侧边缘。待苏梅洛摔倒后,石头离奇转移至黎婉晴脚边,草履虫都能还原出事情。
黎婉晴大脑瞬间宕机,不是吧,有没搞错?她让一个小女孩阴了?还让抓了个人赃并获?
树下属于监控死角,她若咬定小女孩做坏事等于自掘坟墓。毕竟明面上小女孩和苏梅洛是亲戚,大家全知道苏梅洛与黎婉晴不合。
第六章 到底谁是小三
没空去责怪或喊冤,黎婉晴脑子快速思索出应对之策。
给半倚的身子坐直,怒目瞪向趴在地上的女人。
“我没招你没惹你,你跑过来骂我是小三,还拿石头扔我。”
苏梅洛用手护住可能走光的裙子后腰处,侧头面朝黎婉晴,回瞪向她嘴角破口,大骂:“你个死小三,插足我和渊哥哥感情,我骂的就是你。你不知羞耻,勾引渊哥哥。”
黎婉晴扫眼两位长辈,尤其池爷爷,慈祥的脸庞笑意消失,白眉蹙起,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她成功重新点燃苏梅洛火气给关注点带偏,从蓄意伤人变成感情纠纷。稍稍松口气,认真科普。
“到底谁是小三啊,他说过喜欢你吗?说过爱你吗?你就凭你们在同班,同坐车上学两年认定我插足啊。大姐,感情的开始需要告白,婚姻的开始需要领证。”
苏梅洛被管家扶起,整理长裙的空档听黎婉晴又说道:“我和池渊结婚以后,你依旧有事没事给池渊发信息表达爱慕之情,我没找过你晦气吧。大姐,因为我知道彼此心中有对方的感情,谁也抢不走。”
话语中对池渊从容的信任、和对苏梅洛大度的包容揭开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苏梅洛甩掉管家和苏家主母搀扶,扑到黎婉晴身上,扯住她头发,凶神恶煞喝骂。
“喊我大姐,你又在暗戳戳骂我老啊。我和渊哥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佳偶,我比你早六年认识他,上学期间他一直对我呵护有加。你占据池夫人名头又如何,他只有在我身边才是最自然的状态。你除了床笫能满足他,一无是处,识趣就快点离婚。”
“够了!”一双孔武有力的手给苏梅洛拽起来,丢向抱臂而立的苏家主母。
苏家主母面色变变,伸手接住苏梅洛,似让突发情况惊住才想起责怪般,训斥道:“小梅你太不懂事了。”
苏梅洛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目光,只哀怨凝望心中所爱下唇破口,苦涩痴唤:“渊哥哥。”
灰蓝色眸子未多看她一眼,意大利手工白色西装搭在黎婉晴身上,他横抱起双眸空洞的娇小人儿,大步走向酒店正厅。
上千平的酒店正厅,挑高十二米,穹顶挂着璀璨奢华的巨型吊灯,由三十万颗Swarovski水晶组成,二十四小时旋转闪耀。整块瓷砖无缝无裂铺于地面,瓷砖内栩栩如生雕出世界名画《睡莲》,等比放大,与水晶光影交相呼应。
映射下,朵朵莲花宛若活物,炫丽绽放于每位客人脚尖,完美展现出步步生莲的好寓意。
光是百颗水晶的价值便可开个普通酒店,池渊命人装了三十万颗。祥壹全球十六家顶奢酒店均配备此等装潢,大显集团位居商圈金字塔顶尖的壕气。
池渊刚结束会议,听到胡伟汇报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赶到树下。
“我会修理苏梅洛。”
“没人跟过来吧?”
黎婉晴双眸渐渐恢复神采,垂下搂住池渊脖子的双臂。
男人反而收紧手臂力道,迫使她脸紧紧贴到他白衬衣上。清晰感受到池渊硬朗结实的肌肉,正传出滚烫温度。只是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心跳错乱,更多是恐惧。
“没有。”
池渊扫眼后方,从站姿和交谈动作判断,远处苏家主母在给他爷爷道歉。两个小辈陪在旁边,有样学样。
黎婉晴疲惫闭闭眼,柔声道:“到停车场给我放下来吧。”
“你不生气?”池渊顿住步子,灰蓝色眸子认真打量怀里娇小人儿。
她脸上没有愠怒,除了倦色只剩平静。
“事情没往最糟糕的局面发展已是万幸,苏梅洛只是个受人挑唆的直肠子。此类人看似穷凶极恶,其实威胁性很低,远没有给她吹耳边风的幕后小人阴险。”
温柔声音很轻很轻,自说自话:“之前在你不知道的时间、你不知道的地点,我处理了很多次类似事情。”
黎婉晴抬起右手搭在额间,半眯眼睛仰视穹顶,比万花筒更绚烂的光影层层掠过。
欲带皇冠、必承其重从不是句空话,越要维持璀璨夺目的事物,越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曾经她习惯了,习惯面对莫名恶意,习惯妥善处理,习惯不留坏情绪给他。只是,她累了,她想简单为自己意愿而活。
“婉婉,你说什么?”
隐约听到几个词,池渊的心被揪起,沉声问。
黎婉晴吸吸鼻头,清冽的男士木质淡香吸入心扉,她用力呼出。
再吸,味道变得更重了,避无可避,烦躁绕上心头,她闷声回答:“不重要了。”
池渊没有继续追问,冷冽绷紧下颌线。
夕阳给怀里人儿镀上温润的金色,勾勒出她绝美的五官轮廓,如画般的桃花眸依旧魅惑人心,可那份为总他炙热的悸动消失了。
“谢谢你,我晚上有点私事要回黎家老宅。”
停车场,黎婉晴离开池渊怀抱,找出充足理由。
“爷爷中午质问我,为什么你不更新自媒体号恩爱动态了。”
哄人的话到嘴边,桃花眸子中淡漠刺入他眼,全变成更冷的警告:“你最好把爷爷哄高兴了,别忘记是他帮你拿下场地使用权。再让我发现爷爷因为咱俩事情生气,你准备好该付该赔的钱吧。”
荒诞和厌恶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黎婉晴攥紧小拳头,瞪着从来高高在上的男人。
“我能凭空变成恩爱照片或视频吗?”
抬手拦住男人下话,无论好话或坏话,她懒得赌运气,直截了当问:“后天周六晚上邓青丝演唱会你有空吗?”
灰蓝色眸子望向守在车前的胡伟。
或许池渊自己尚未察觉,胡伟倒是看得真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丝期盼。
胡伟从包里掏出印有祥壹徽章的平板,解锁进入行程表,公事公办回答。
“后天晚上安家举办拍卖会,安老上月便把拍卖图录和目录发给池董,与池董约好具体时间。”
“我知道了。”黎婉晴语气平静,扯下披在肩头的定制白西装外套递还,转身离去。
傍晚,法拉利SF90穿梭于车流中,风噪被阻隔在流线型车身外,暴躁的马达声肆意嘶鸣。
池渊关掉车载音乐,从手套箱拿出张卡放于水杯槽。
“行程换得很妙,拍卖会相比其他行程不算至关重要,婉婉有充足理由继续约我。你提过你妈类风湿严重,我爷爷与中医世家云老爷子私交甚好,你拿卡去找他即可。”
“咳咳咳!”
胡伟差点忘记打转向灯,让两句话呛得不轻。
老板大大,路是为您铺的,不是给人家黎婉晴啊。据他近期观察,少夫人基本心意已决,老板大大要快点努力才行啊。
第七章 你去找媒体曝光吧
“我替家母谢谢您,没您引荐,我们抽号排队需要等八个月。”
思忖片刻,胡伟考虑到老板大大对他很好,不放心叮咛:“您还是和少夫人敲定好细节吧,别让她空等。”
“明天婉婉会准时把票根发我。”
池渊十分笃定,脑海浮现出甜蜜回忆,黎婉晴每每主动布置亲密互动。灰蓝色双眸安静如水,逼人的冷厉在不知不觉之间退去。
胡伟扶扶金边眼镜,默然无语,在心底替老板大大祈祷,最好如老板大大所愿吧。
“苏炎厂子办在沅城是吧,把他贿赂沅城李书记的证据交给徐秘书,他知道后续该怎么办。”池渊淡然安排。
胡伟错愕,不确定问:“现在给吗?”
年底羊正肥,容易割肉保命啊。
“徐秘书在位置三年已够资格,他比我们急,迫切需要上面人腾位置,他出手不会有闪失。提前给他准备份新年大礼,春节过完找他批沅城东海度假村项目。”
灰蓝色眸子毫无波澜的看眼胡伟,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飞快掠过的烟火人间。
“是,池董。”胡伟恭敬应道。
祥壹各个顶奢酒店何止用于赚富二代、创一代的钱,更是收集绝密信息的重要枢纽。当池渊要抓一个人把柄时,即使当事人没住过酒店,只要对方关系网内某个人出现,随便说几句相关信息,顺藤摸瓜查下去,可谓滴水不漏。
他家老板大大超绝的头脑分给感情点多好,瞧瞧这位天之骄子在感情上,比十五六岁小年轻还没经验。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人无完人。
周五,黎婉晴很是惴惴不安极,手机稍稍一亮,她的心跟着巨震。
她在等男人电话,怕收到噩耗,又恐错过好消息。
等到中午熬不住,主动拨通对方手机号。
嘟嘟声后,传来对方鼻音浓重的声音。
“喂。”
黎婉晴的心随之沉入谷底,闭闭眼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无论结果如何坦然接纳。
“作品全拉回来了?”
“没,胡伟给咱们宽限到下周。”
莫生嗓音沙哑,说几个字顿住,擤擤鼻子继续说。
听得黎婉晴摸不透发展局面,难不成比拉回来的局面还糟糕,画让扣住了?
放弃脑中杂乱猜想,直截了当问:“你哭什么?”
“我没哭啊,昨天让冻感冒了,整条呼吸道烧疼烧疼的。”
莫生说得格外凄凉。
黎婉晴不落忍,批出假期:“你休息三天吧,我盯着吧,下周你再去现场。挂了,你减少用嗓吧,好好修养。”
“别急,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她的画能全球巡展,我倍感骄傲。我下午输完液看看恢复情况,能好转明天我继续去。”
听着破锣嗓子发出类似磨啤酒瓶的声音,黎婉晴将原则坚持到底:“必须休息三天,否则以后禁止你参与。”
“好吧,婉晴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莫生欲言又止,黎婉晴断然拒绝:“犹豫的话别说。”
挂断电话,刚锁屏信息来了。
莫生:【婉晴姐,老师最宠你,如果她尚在人世应该最不想看到你被欺负。关键自己把后背留给敌人纯属愚蠢行为,我建议与其等池渊他们随时可能收回使用权,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给画撤走。】
莫生愤愤不平之言意外戳中黎婉晴痛处,她过去三年始终保持等池渊做出决定,她被动找策略的状态。
正自省中,新信息接入。
【祥壹上月初在媒体宣传过画展,咱们此时撤回画作,万一画展当天馆内空空如也,他们失信于所有预约之人,该他们焦虑才对。婉晴姐你别心软哈,咱们不求鱼死网破,只要他们同意画展顺利举办,万事大吉。】
对哈,黎婉晴懊恼拍下额头。她和池渊确实没签合同,但上月祥壹公开宣传,且预约满额,被动的是祥壹啊。
纤细手指愉快按下回复:【我知道啦,我来处理。】
在灵动岛划掉莫生发来的加油表情,黎婉晴抽出备忘簿,来到品茶矮几前坐下。握住万宝龙藕色钢笔,写好三条沟通重点。
挨个校队过,找律师了解清楚情况。抬手按向胸口,反复劝告自己,缓解心脏狂跳的慌乱。
‘池渊不会吃人,黎婉晴你勇敢点啊,你可以的。’
待心跳恢复平缓些,给池渊拨通电话。
“婉婉,票根发我微信即可。”
有磁性的声音闯入耳畔,黎婉晴略微思索对上号。
握笔在最后一条备注项右边画个勾,柔声应‘嗯’,试探性问:“池渊,那场地的事?”
“看你日后表现吧。”
不可一世的话再现出锁喉窒息感,火气飙升,黎婉晴合上钢笔笔帽,平放至本子上方。
端起杯子喝口水润润嗓子,将通话界面最小化,找出律师发她的记录,严肃叙述。
“首先根据国内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该条明确了只要项目开始动工,合同不限于书面,我能出具微信、通话等证据均有效。”
一口气说罢,略等两秒,黎婉晴把这算作对方放弃反击机会,她继续看记录陈述。
“其次根据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合作期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后祥壹已经大肆宣传画展,你此刻毁约,不光要赔钱还需承担祥壹名誉受损。”
两秒过去、新的两秒过去、好多个两秒过去,电话对面依旧死寂。
黎婉晴拇指不住搓动食指骨节,缓解恐慌不安。
终于,好像过了一世纪那么长,她听到没有感情的低沉冷笑。
“呵,你去找媒体曝光吧。把你和爷爷谈的租赁细节公开,让爷爷好好看清楚他宠爱的孙媳妇所作所为。尽管闹,无论几倍赔付,我给得起。”
池爷爷!
在意之感冲垮所有,黎婉晴下意识解释:“我没有要伤害爷爷的意思,我知道爷爷身体受不起刺激。我同意继续更新自媒体号恩爱动态,无非想他能开心。我不会找媒体,但你太欺负人啦,你明知道妈妈遗作巡展、帮妈妈洗清冤屈是我最大的心愿。”
委屈化作点点酸涩,染红了眼睛,哽噎了声音。
“婉婉,我、其实本意是,”
仓猝低呼喊出她乳名,真心吐诉断断续续,似被诸多违背本性的晦涩阻拦,再无机会拼凑完整,焦急汇报插入打断。
“池董会议两分钟后开启,参会人员全部就位。”
“嗯。”
池渊冷声应过,挂断电话。
第八章 为什么更变态了?
黎婉晴给手机放于钢笔旁边,呆呆垂下眼眸。手机侧面尚未干透的泪水将娟秀字迹洇湿,三条计划逐个模糊。
倏地,毁掉记录的罪魁祸首亮起,多出两条新信息。向右滑动解锁,惊喜呈现。
【别哭了。】
【这次场地你继续用吧,记得更新自媒体。】
黎婉晴破涕为笑,挑选出可爱小熊举好字表情回复过去,附文:【临时决定比较赶,我已联系黄牛高价找人补票,待补到转发你,你也记得腾腾时间。】
【安老多次相邀另有目的,意在拍卖结束后为女儿庆生。我需要充足理由推脱,比如美人软香在怀、结束孤枕难眠,比如美人继续洗手为我作羹汤。】
黎婉晴思绪有点迷离,细一琢磨品出猫腻,直接问:【你明知道安老意在给女儿相亲,你还答应啊?】
池渊微蹙眉头,反问:【打岔太没情调了,你怎么突然变刁蛮了?】
【是,我刁蛮没情调。咱们即将散伙,你提前看看下家也正常。难怪你答应安老呢,快滚吧浑蛋。】
【你最好撤回,重新整理好话语再发我。】
【不撤能咋滴?切,搞笑,你上面亲自答应场地的事我截图啦。大男人金口玉言、说一不二。】
【可以,这次场地你随便用,别地巡展资格,你自行掂量。】
【你!!!!!小气鬼、无耻之徒!】
会议厅内。
各大区高管平日里威严满满,此刻各个正襟危坐,给后背挺得笔直,看向投影巨幕。纵使巨幕画面良久未动,他们依然无比专注。
亚洲区智能家电版块高管郭侠握住激光笔,白毛汗早浸透后背。上个节点汇报于三分钟前结束,可大boSS不下令,他哪有胆子让秘书换新ppt啊。
“继续。”
池渊合上手机,扫眼郭侠。
灰蓝色眸子视线凛冽如刃,郭侠神经紧紧绷住,给身旁秘书打个暗示。
少董虽颜值身材不输明星,但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场和阴狠手段太过骇人,秘书压根不敢直视池渊。她更不敢犯错,握住鼠标飞速切入新企划。
郭侠继续盯向幕布,朗声讲解新节点。
有人顶在前面,剩余高管悄然呼出口浊气,如获大赦。
整个汇报郭侠力求完美,偏偏天不遂人意,越在意越容易出事。眼睛看差,说错一个数额。下秒嘴比脑子快,极速修正。
补救完,战战兢兢偷瞄池渊神色变化。见无异色,忙给剩下内容讲解完。
“池董,我的汇报结束了。”
郭侠勾起隐隐发白的双唇,尽量让笑容显得自信友善。
池渊手指轻敲桌面,戴在手腕上的查理德米勒47随之微晃。
“陪伴机器人这项产品,今年我司市场渗透率均值为57%,收益领先别家82%。你在汇报中提到,你有信心明年提升渗透率到67%,收益领先到101%。在已经稳固的市场份额上,你要多从别家口中掠夺出10%和19%,而你的信心根基来自于明年国家重点扶持政策。政策只针对咱们一家吗?”
灰蓝色眸子淡然注视郭侠,眼底不见丝毫不悦,却让郭侠如同被一刀刀生剜。
最关键池渊点出严重纰漏确实存在,他颤颤巍巍回答:“不是。”
“呵,国内前十智能家电企业享有的红利,你打算把它当份额提升?”池渊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郭侠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记得会议刚开始时池董明明在回信息啊,怎么发现他吹牛小细节的啊?亏大了,全年努力成果被展望未来的吹牛给掩盖。
真搞不懂为什么每次倒霉都是他啊?莫非真要找大师讲究讲究才好啊?
“抱歉,池董,是我不够严谨。”早点诚恳认错,早结束高精神纬度的压迫之苦。
“没关系,你既然夸下海口,大男人金口玉言。我希望明天0点前收到你务实的掠夺规划,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池渊轻描淡写落下鼓励,向后靠回真皮椅背。
郭侠悲壮吐出‘是,池董’三字,头再没抬起过,无暇顾虑同事们投来的同情偷瞟。他得好好想想策略,年底了,工资是领18个月加分红还是被倒扣,成败全看此举。
剩下的高管汇报,把精益求精四个字发挥到极致,大到数据、模型,小到用词、句子全无错误。
两小时会议结束,高管们没有一个立刻起身。不约而同静坐原位,待池渊离开二十多分钟,他们才卸下劲来,彼此交换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属实想不通池董突然更变态的原因。
胡伟抱着需要签字的文件,跟在池渊身后,两人抵达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去查查婉婉今早到中午时间和谁联系过。”
池渊烦躁扯掉领带,随手丢到纯黑桌子上。
“是,池董。”
胡伟整齐放好成摞文件,领命离开。
半小时后,胡伟将打印出的完整联系人名单呈上。
摸清池渊没耐心细看,他在旁挑出重点剖析:“抛去闺蜜、商务联系、骚扰电话,有两个人值得关注,莫生和王律师。”
捕获到池渊一闪而过的困惑之色,胡伟把名单翻过一页,手指向彩色打印照片做深入介绍。
“莫生是少夫人母亲的关门弟子,与少夫人打小认识,他父母全担任大学教授。今年中旬他得知少夫人要为亡母举办画展,主动联系到少夫人,免费帮忙。据我查到信息,他昨日被冻感冒,今早可能给少夫人打电话请病假,但单纯请假不至于通话时间如此长。”
“莫生,男的女的?”池渊冷然问。
打印照片上的人儿寸头,大眼睛双眼皮,笑起来左右两颗小虎牙很是对称。
“男的,25岁,178高,127重,祖籍徽京。”胡伟严谨汇报。
其实他很想提醒老板大大,这年头恋爱哪分性别。老板大大全心扑到祥壹商业帝国,实在对人们感情开放程度了解颇浅啊。又恐今晚被发配苦寒之地陪郭侠加班,忍住多嘴欲望。
“感冒了啊,找找他就诊地方。顺便让人去摸查下王律公司税务情况,凭他勇于给婉婉提建议这点,清廉程度绝对没问题,查完让人送面锦旗过去。锦旗上写,【在世好狗】几个字。”
池渊双手交握抵于下颚,灰蓝色眼底阴鸷之色渐渐散去。
“好的,池董,我立刻去安排。”胡伟忍住笑意。
在世好狗,罚完钱还要骂人家狗拿耗子,老板大大太坏了。
“没必要难为莫生,毕竟我是个遵纪守法且大度的人。把他输的药换成营养液,瘦的和小鸡仔一样,该补补。”
池渊新交代刚落下,胡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遵纪守法、大度???
第九章 我把我仇人介绍给你
夜里,黎婉晴陪黎爸爸吃完饭,独自回到公寓。
舒舒服服洗完澡,正做着精油护理,收到早上联系过的两人信息。
莫生:【婉晴姐,我病得更严重了。高烧39°,估计明天无法去现场盯布置。抱歉啊,辛苦你去看看。】
王律师:【池夫人,请您以后千万别找我咨询了。我给您推几个仇人联系方式,您找他们。】
给莫生回复个【好好休息】,完后将疑惑发给王律师:【仇人?】
王律师:【不好意思打错了,我要打同僚来着。您放心,他们各个绝对业务能力超强。】
莫名其妙的信息,回以【好吧】两字。
上楼趴在软乎乎的床上玩两把游戏,困意袭来,进入梦乡。
大清早跑腿过来砸门,惊醒黎婉晴。接过对方送来的文件,打开倒出场馆设计3d彩图和场馆钥匙。
睡了不到六个小时,黎婉晴用冷水洗脸强行拉回清醒意识。随便拿件香家经典山茶花套裙换上,前往美术馆。
出租车上她没敢眯瞪,怕误事。半个多小时抵达现场,她打开门让施工队进入。
坐在工头搬来的专用小马扎上,学着电视剧里演得白帽领导,抱臂盯施工队干活。看着看着眼睛开始打眯瞪,困意不受控的一遍遍滋扰她。
工人们敲敲打打几下,偷瞄瞄黎婉晴。
这些粗糙汉子哪近距离见过如此水灵漂亮的大美女,瞧那眼睛鼻子长得,比广告海报上大明星还标志。绸缎般头发高高扎起,鬓边几缕碎发随便搭在肩头,不经意露出的脖颈线条柔美,如同他们只在博物馆见过的帝王家瓷器。
再看看那身材,瘦归瘦,该有肉的地方绝对够料,啧啧啧。
工头赶走燥热的小伙子们,守在黎婉晴周遭。
并非他没有邪念,此等尤物无防备睡着,不多看几眼完后YY假想不是正常男人。
只是早上莫生给他交代事情时提过黎婉晴背景,黎家二小姐,祥壹少奶奶,他听完瞬间没贼心也没贼胆了。
黎婉晴背靠冰冷墙壁,睡得头七倒八歪。
梦里有只长怪物在追她,怪物长了很多双眼睛,很多只手。她跑啊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怪物伸爪子抓住她前一刻她醒了。
睁眼看到一张谄媚的大脸,工头蹲在她五步外距离,朝她直笑。
“您醒了,您口渴吗?要喝水吗?”
工头在衣服上反复蹭过五六遍手,才从旧布包里取出瓶水递上。
Velleminfroy矿泉水,外贸超市有卖,单价120左右,最近外贸超市距离美术馆8公里多。
似猜出她思绪,又似习惯于解释,工头憨笑着说:“嘿嘿,水是我点外卖买的,您放心我没离开过工地。我们不会误工期,只会提前保质保量的交工。”
望着满是裂口和老茧的脏手,黎婉晴过往生活中没接触过这类人,她略显迟疑。
目光往上打量,黑黝黝大脸神色惶恐紧张极了。她想起妈妈教育她的话,工种不分高低,靠自己双手赚的钱最干净。
接过水,柔声感激:“谢谢。”
“不客气,您看这里又吵又脏,您回去休息吧。您加我个微信,我今个儿全程录像记录,等收工发给您。”
工头从兜里摸出老款手机,四个角有三个摔掉漆。
他打开自己微信二维码,朝前递出。把嘴角咧到最大弧度,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下秒察觉到不合适,忙不迭改口:“我发给莫经理。”
在抽回手前一刻,屏幕上方多出个纯白手机。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黎婉晴点击完申请好友,困意绵绵地打个哈欠。
“那我回去啦,辛苦你了。”
“好的,您慢走,不辛苦应该的。”
工头呆呆目送俏丽身影离去,久久忘记回神。
返程路上,黎婉晴收到工头自我介绍信息:【您好黎总,我叫钟大志,您以后有需要干粗活的事尽管找我。】
黎总两字尤其赏心悦目。
回复【好的】,黎婉晴就手给莫生支付宝转8000块钱。让他结今日工人们工钱,顺便多给钟大志200,剩下500左右自己买水果吃,补充维生素好得快。
转款备注【黎爸爸发得钱】,以防莫生退回。
处理清楚,黎婉晴思索再三,找出晚上看演唱会同伴,尹蔚蔚。
将自身遭遇编辑成小作文,写得格外凄惨发给蔚蔚酱请求援助。
尹蔚蔚爽快答应:【没问题,你知道我超爱丝丝。我把晚上饭局推掉,和好闺闺一起去看女鹅演唱会咯,敲开心~】
事情落地,没去忧虑,黎婉晴回到自己公寓给手机调至静音,美美倒入床内。
近期离婚相关破事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心里,形成无法忽视的精神淤塞,闹得她没好好睡过觉。
闭眼天光大亮,睁眼天蒙蒙黑。
大感不妙,黎婉晴弹坐而起,从床头柜摸来手机,满屏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提示。扫脸解锁,心虚地往上翻动。
蔚蔚酱两小时前:【晴晴啊,你快帮我看看我选的鱼尾裙怎么样?】
【是不是超符合丝丝今天的人鱼主题啊?】
【晴晴呀,你该不会还在睡觉觉吧?该起床咯,太阳要落山啦。】
【晴晴,你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你回我句话呀!】
【你接下电话,我很担心你。】
【晴晴,你方便的时候记得回我条信息,无论多晚。】
手心发汗的划回最后条信息,瞟眼时间。
傍晚七点四十,不墨迹来得及。
先给尹蔚蔚做出解释:【太困睡死过去,不好意思。】
亡羊补牢陈述结束,附带大哭表情彰显自己弱小无助且可怜。
蔚蔚酱秒回:【你人没事就好,我好怕你被池董绑架,他‘虐待’你。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吓死我啦。我本打算八点再联系不到你,给你姐姐去电话。那你还来看演唱会吗?】
【来,有好闺闺在的约会必到。】
恩爱照片同样不能再拖。
五十分钟后,黎婉晴赶到虹馆,演唱会刚开始。她穿过入口处,猫腰来到前排中间区域,坐至尹蔚蔚右边空位。
解开帽子围巾口罩,和Kelly樱花粉包一起丢到置物椅上。
大口喘粗气,调解剧烈运动引起的心跳错乱,余光扫到尹蔚蔚左侧,发现多出一人。
英气咖色短发、瑞凤眼、薄唇,林娜佳!
第十章 特效补肾药了解一下
“你!”怎么来了?
黎婉晴错愕张大嘴,看到林娜佳竖起食指立于嘴前无声比个‘嘘’,她默默吞下后话。
演唱会拥有神奇煽动力,无论心境好坏皆会被气氛带动。
接过尹蔚蔚多准备的应援棒,随着歌曲摆动起手臂。场内千千万万荧光汇聚成星河,映照出张张为挚爱欢呼的脸庞。
两个半小时演唱会结束,尹蔚蔚意犹未尽。依依不舍望着丝丝女鹅退场,快速给杂七杂八应援物品塞回袋子,侧身发出邀请。
“这次主办方负责人很懂事,帮咱们申请到一刻钟合照签名时间。走吧,咱们去后台找丝丝,顺便把买的礼物带给她。”
邓青丝是近五年最热的当红小花,甜美长相。小有名气后兢兢业业打磨演技和唱功,通过几部大爆剧冲破千万粉丝。零绯闻的她凭借嘴甜情商高,成功虏获到白富美姐姐们芳心,粘黏性200%。
“行。”
黎婉晴正有此意,她需要真实现场live,再配上几张高p合照,绝对换来池爷爷喜笑颜开。
左手牵上尹蔚蔚,右手拉住林娜佳,闺蜜三人组开心前往后台。
没追问林娜佳为什么突然出现,她大概猜到原因,尹蔚蔚联系不到她和池渊,唯有找林娜佳。
她早上没直接找林娜佳主要怕被骂,变相看事情不同角度呈现,林娜佳的到来可谓锦上添花。
尹蔚蔚和她的手属于正统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两人十指相握照片发网上容易穿帮。
林娜佳手偏中性,用起来极秒。
一顿狂拍,候选照片多达上百张,黎婉晴精挑细选出二十张发给御用修图师。
半夜十一点,修图师返图十九张,剩下一张拒接。
【p不上去吗?】
黎婉晴耐心询问原因。
修图师:【技术够,胆子小,我怕池董告我。】
【你放心吧,照片给池爷爷看的,逗老人高兴为主。池渊不会告你,但这事你记得保密呀。】
黎婉晴再三做出保证,半小时后拿到满意照片。
修图师将池渊五官完美换到林娜佳脸上,她靠在其肩头,wink比耶。
整理好照片顺序,写出恩爱文案。
【亦如歌词所唱,我们的爱永不落幕。谢谢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我看演唱会,爱你池先生。】
检查两遍,点击发表按钮。
先发朋友圈,后发音符和微博。
手机随之震动不断,好多忠粉第一时间沸腾。
【哇,好甜呀,我磕的cp又产粮了~~~】
【女神女神,我们喜欢你,好看爱看多发】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夫妻,以后豪门小说电视剧都给我按照这个配置弄,懂?】
【嘿嘿嘿,我的眼睛今天真享福。】
【我宣布情缘cp天下第一甜!】
守在屏幕前的人儿如同第一次说谎的小孩子,时刻害怕被揭穿。等待半小时,见大家基本送出给力赞美,惴惴不安的心稍微踏实一些。
挑出几十个眼熟Id挨个回复【谢谢】两字,出钱让各大核心群主给粉丝们安排小礼物。
无论过去多久,她依旧无法克服内心原则底线。面对真心,她不愿欺骗。只是身不由己,唯有用补偿弥补愧疚。
给主界面切换到微信,N多点赞中未找到池爷爷头像。丢掉胡思乱想,宽慰自己老人作息规律,凌晨早睡着了。
返回音符号,倏地,一水支持中冒出好几条显眼恶评。
【你们不觉得过于完美的东西本身就不真实吗?】
【就说啊,好像剧本,反正我不信他们包装的假东西。再者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池脸色苍白如纸,是正常人脸色吗?】
【 w,顶楼上,AI生成的照片吧。搞这种恶心东西骗粉丝,黎某这辈子有了。】
【哦哟哟,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哥带着自己小号来一唱一和了】
【零人在意葡萄哥~】
粉丝们神速回怼,举报速度更快,黎婉晴再刷已找不到对应黑评。
不过粉丝们根据有点诡异的肤色脑补出新热点,激烈讨论起来。
【我觉得吧,照片倒不至于是假的,池董出了名的冷峻残暴,只对我们晴宝照顾有加。倘若两人真感情亮起红灯,祥壹官媒早出来辟谣假照片咯。】
【对呀,我弟在祥壹上班。我刚刚问过他啦,他说两人屁事没有,依旧恩爱如初。】
【那,是否代表池董和晴宝每日过度那啥,导致池董气血亏空。毕竟老牛犁地,见多了累死的牛,没见过累死的地啊。】
【姐妹们快给我楼上点赞,送懂帝登基。】
【赞赞赞,大夸特夸。】
【别光搞数据活啦,当务之急找找特效补肾药啊,速速推荐给咱们情愿夫妇,夫妻生活和谐度非常影响关系长久。】
相关讨论别开生面,短短半小时迅速发酵,热搜榜前十多出两条新内容。
#狐黎缠渊夜夜笙歌
#特效补肾药了解一下?
狐黎,狐狸?
喜提新外号,黎婉晴看着粉丝们游走在被紧黄边缘,哭笑不得。好在大众关注点猎奇归猎奇,无人质疑照片真假。
有些事邪门的要命,比如下午睡足,到晚上总有各种阻碍出现,促使人必须熬夜。
躺在床上握住手机辗转反侧,等啊等,蹲守到清晨五点半收获池爷爷点赞,评论风向也未改变任何。
快熬成国宝的黎婉晴长长舒出口气,闭眼去梦里找周老头探讨人生。
祥壹总部,胡伟下狠劲掐把大腿,大半夜全靠疼痛感一次次击溃困意。
就是他快给腿掐麻木,老板大大还在秉灯加班。
他知道老板大大所想所迫所等,可他不能谎报军情啊,黎婉晴从未联系过他或老板大大。
“你回去睡吧,明天让婉婉喜欢的几家sales带上当季新品过来。”
池渊放下纯黑万宝龙钢笔,按按发胀的太阳穴,闭眸交代。
他的小婉婉空等整宿,必定很伤心。
“是,池董,您也早点休息。”
胡伟恭敬应罢,在心底悄悄腹诽,早该如此了,快点去哄哄小娇妻吧。
年底最后两天了,让他们这些牛马跟着过过好日子吧,太苦了。
“嗯。”
收获回复,胡伟抱起已经签署完的文件离开。
刚走到电梯前,手机疯狂震动,拿出一瞧,他瞳孔骤然巨震。
两条带颜色的热搜足够炸裂,公司公开电子邮箱内封封新邮件更是炸裂。满屏的护肾药和大力丸推荐,可给大黄丫头们找到嗨点了。
第十一章 包你过个不一样跨年
傻愣在电梯前许久,胡伟没找到合适措词,不知如何汇报较好。
“怎么不走?”
如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胡伟脑子紧绷的弦‘砰’断了。
他慢慢扭动僵硬脖颈,认命般张嘴道出变故。
“池董,少夫人更新自媒体恩爱动态了。”
“和谁?”
深邃的灰蓝色眸中赫然腾起怒意,还有一丝他忘记隐藏的恐慌。
胡伟牙齿打颤,弱弱吐出两字:“和您。”
“我?”池渊错愕。
昨天晚上,他在拍卖会拿下万历年间彩绘双龙纹双耳罐。办好相关手续,安老亲自陪他送回办公室收藏间,至此他未曾离开。
闹鬼了?
胡伟认真点点头,倾身比出请,“事情有点曲折荒诞,您坐着我慢慢讲给您听。”
两人折返池渊办公室,胡伟打开平板进入热搜。逐个点过相关热搜词条,根据让人紧急查来的部分信息做出分析。
池渊听着分析,骨节分明的手指划在屏幕上,翻过黎婉晴两个平台自媒体号,停在她所发布动态其中合照上。
照片没有亲密无间互动,但黎婉晴笑得灿烂明媚。
多久了,池渊再没见黎婉晴真心笑过。她在他面前所展现出的笑容更像刻入骨髓的演出,完美漂亮无可挑剔,却麻木到感情浅薄。
拳头发狠地砸向平板,屏幕咔咔碎裂。他手背青筋暴起,紧握的五指因用力过猛而苍白。食指和中指被碎屏划出两道伤口,深可见骨。
“池董,我喊医生上来帮您包扎。”
胡伟快步离开首席办公室,过于震惊促使他忘记手机存有医生电话。
十二月最后一天。
早上,黎婉晴光喝杯燕麦牛奶,再无心思多吃其他。
坐在整块粉水晶所铸岛台前,单手托腮,单手反复刷新微博和音符号。
恩爱动态存活超过15小时,太匪夷所思。
她大半夜发,为了卡时间差。原本计划池爷爷看完、点完赞,从公开自媒体确认过,祥壹危机公关部让人给热搜和她动态撤了得了。
既让老人开心,又无后顾之忧。
现在动态、热搜岿然不动的挂在原处,她嗅到暴风雨来前临的危险味道。
肚子咕噜咕噜抗议三次,她用苏打水敷衍过去。
傍晚七点,成功接收钟大志传来的监工视频,给对方转个买烟小红包聊表谢意。
打开视频倍速播放,二十分钟审阅结束。根据进度推算,下周三硬装刷漆能完成,空五天可布置丝带等软装。
大概规划好日期,她切回微博,又刷了半小时,实在饿得心慌。
找黎爸爸约饭,被亲爹拒绝,亲爹表示他有重要应酬,明天再陪她和池渊补过跨年。
事实证明,恩爱动态不止令池爷爷满意,还有她亲爹。
老人们喜闻乐见正常,池渊不应该无所作为啊,至少该把讨论他肾的热搜毙掉啊。
正思忖,新电话接入,【蔚蔚酱】。
点击绿键接通,嘈杂音乐炸响耳畔,尹蔚蔚扯开嗓门喊道:“安静点,我打电话呢。”
音乐戛然而止,警告话语随后传来。
“去去去,你坐到我对面去,立刻马上。”
“我谈正事呢,葡萄拿开,哟别伤心呀,我等下吃。”
“你,就是喊你,帮我按按腿。”
听出不是给自己在说,黎婉晴大概猜到尹蔚蔚身处何处。
她轻咳两声,故作吃醋的哀怨:“我不打扰尹公主雅兴了,新年快乐哈,先挂啦。”
“诶,晴公主莫急于挂电话,皇妹有事禀报。”
尹蔚蔚急促阻拦,道出诱人相邀:“过来嘉豪玩啊,今晚我包场,别给你好闺闺我省钱。你不花别人也得花,我倒情愿你花。今晚他们王牌模子全在,包你过个不一样的跨年。”
“No,我拒绝。今晚我打算和我的床生死与共,新年第一天早起去寺庙上香。”
黎婉晴虔诚地双手合十,闭目默念:“好好求求菩萨保佑来年我妈妈画展办得顺利,我私事办得顺利。”
“老大照旧回江州老宅,她明天得陪家里太奶登山。魔都只剩咱俩相依为命,她不放心你,让我务必陪你过元旦。所以你过来吧,别独自在家纠结啦,到这里让帅弟弟们开导开导你。”
尹蔚蔚将手机拿远些,男生们异口同声撒娇。
“姐姐,我们等你哟~”
正太音、少年音、青受音、青年音、青攻音、大叔音齐聚,听得黎婉晴脑袋嗡嗡,有种当皇帝被妃子们围绕的错觉。
恍惚想起,池渊告诉她,他准备给安老女儿过生日。
昨天他没联系自己看演唱会,她发p照他也没让人拦截撤回,是在行动宣告他打算结束关系吗?他已经另寻新欢?
所以任由她随心所欲做事,等过年完揭露假照,顺势签字离婚。既保全祥壹名誉,还反将她一军。
越想越不寒而栗。
罢了,她是该开始新生活了。
KtV内,五个身材顶尖的男人围在黎婉晴身边。
一个贴心帮忙剥果皮,两个陪她玩摇骰子比大小。另一个倒酒,最后一个充当裁判和氛围组,给姐姐摇旗呐喊。
“哇,姐姐好棒,姐姐大杀四方啦。”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姐姐对手。”
黎婉晴抛出手心三个骰子,侧身朝摇旗呐喊之人虚勾勾食指,浅笑夸奖:“你喊得最卖力,有赏。”
男人痴痴凝望面前人儿,她桃花眸子眯起那瞬,他的心跳空了两拍。比狐狸更妖娆的神色中藏着丝丝清纯,没有杂念的清纯,她只是单纯夸赞他。
他久处风月场合,见过太多各类各样女人,皆对他有所图,正经人谁来这啊。
可面对黎婉晴,他居然冒出愣头青般冲动,他想说‘姐姐我不要钱,我想一对一只服务于你’。
“姐姐,我帮你满酒。”他新开瓶酒倒入有橘色唇印的杯子,递上。
尹蔚蔚伸手拦住,望眼远处电视机下方见底的轩尼诗,劝道:“别让她喝了,咱们这位姐姐是一杯醉的水平,今天大大超标啦。”
“我没关系蔚蔚,来喝。”
黎婉晴接过杯子,几口喝干,将空杯倒扣,得意炫耀:“瞧,我说没事吧,我的酒量深不见底。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以前过得太傻,不懂享乐。”
“哇~姐姐牛逼。”
欢呼声起,酒杯又满。
哐当!
一声巨响,门被人踹开。
第十二章 好眼熟
尹蔚蔚转头怒视门口,怒火全散,酒醒大半。
立于门口的男人身高一米九多,深邃混血五官,灰蓝色眸子冷若冰刃。
他身着烟灰色双排扣西装,钻石纽扣并未扣上,两片前襟自然敞开。可在场除了还在自娱自乐的黎婉晴,剩下没人觉得他随和友善,都被骇人气场压得埋低头。
他身侧的踹门男人扶扶金丝框眼镜,几步错开位置,将不住鞠躬赔礼的老板展现出来。
“来喝啊,你们怎么停下啦。哦,我知道了,你们要玩123木头人吗?”
黎婉晴端起酒杯,挨个拍过身边男人肩头,笑得格外开心:“嘻嘻,你们没动赢了,我输了,我罚酒一杯。”
“晴晴别喝了,池董来了。”尹蔚蔚朝闺蜜挤眉弄眼,小声提醒。
黎婉晴单手扶住昏昏沉沉的脑袋,迷糊问:“谁来了?”
“滚!”
低沉声音只吐出一个字,场内人们拔腿就跑。
尹蔚蔚略迟疑停顿两秒,瞥见高大身影靠近,凛冽怒意吓退她力气。她索性充当起护花使者,闭上双眼不去看对方可怕的神态,张开双臂挡住池渊路。
“你你你,不许靠近晴晴,你们要离、离婚了,她有选择自由的权利。她有,你离离、离她远点。”
正义发声颤颤巍巍、断断续续,变得不是那么有骨气。
池渊压根没理尹蔚蔚,甚至没多看一眼,拍掉她碍事的手,径直来到黎婉晴面前坐下。
胡伟快步进入,给尹蔚蔚比个请的动作。
“尹小姐,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请您别多参与夫妻俩决定,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守在门外,倘若少夫人有任何危险,您能随时进入。”
尹蔚蔚思考片刻,觉得人家说得有在理之处。起身,腿软又坐回沙发,最终在胡伟搀扶下离开包厢。
胡伟顺手带上门,她则让没出息的老板搬来一个椅子,她靠墙而坐,守在门口。
兴奋劲过去,黎婉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倚进丝绒沙发。酒精加速思绪混乱,视线隐隐有些浑浊,所有东西化作不均匀色块,模糊拼出大轮廓。
“你是新来的吗?”黎婉晴握住手里酒杯,朝身边男人晃晃,“来陪姐姐喝,表现好了有赏。”
“黎婉晴!”
他抓住她握杯的手用力一拽,她软趴趴栽向他怀里,酒不均匀洒在彼此身上。
粉扑扑小脸顺势在他硬朗胸膛前蹭了蹭,嘿嘿笑夸:“你比他们身材好,要玩新的游戏吗?”
“你摸过他们身子了?”
池渊箍紧纤细手腕,垂眸望见娇小人儿疼得柳眉蹙起,正仰头用委屈巴巴的眸子回望他。
桃花眸子氤氲迷离,粉嫩唇瓣微微嘟起,痛诉不公:“有眼睛能看到,干嘛要摸,我有洁癖,不喜欢碰别人碰过的。”
淡淡酒气环绕住两人,池渊低下头,认真凝望她有些孩子气的神色,审视酒后之言真假几分。更像要用目光将她融入心间,融为一体。
“你挺会长,神似我认识的一个人。”黎婉晴视线稍稍清晰些,抬手抚过鼻尖相碰的男人脸颊,沉醉说:“眼睛尤其像,他也是灰蓝色瞳孔,比海洋更深邃的灰蓝色,我很喜欢。”
她所喜欢的灰蓝色瞳孔猛然剧烈收缩,男人喉结随之滑动两下。一只手搂住她后腰,将她彻底推入怀中,紧贴于他。
黎婉晴不适应极了,她下意识扭扭身子,腰间力道加重,她柔弱娇嗔:“好像烙铁,硌得慌。”
“婉婉回答我,除了喜欢他的眼睛,你还爱他吗?”
他错开鼻尖,呼吸抚过她眉梢眼角,停于她嘴上方,声音暗哑如沙。
“我讨厌他,他老欺负我,我不,”知道我还爱不爱他。
后话被灼热的吐息吞噬。
七彩的霓虹灯将重叠影子拉长。
从KtV包厢到加长劳斯莱斯车内,再到君庭东院主卧,他从未停止。
“婉婉,看清我是谁。”他将她双手箍于她头上方,偏执要求。
“池渊!居然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吗?”
黎婉晴眼眶泛红,桃花眸蒙上淡淡水气。
一团火如同无礼强盗,接连不休夺走她所有力气。反复燃烧、疯狂横冲直撞。
娇弱声音又软又苏。
“你离开我身边一周,补偿回来。”
……
再次醒来,傍晚六点半,黎婉晴躺在金丝楠木床内。
尝试起身,失败告终。各处疼痛令她额间沁满细汗,缓了半小时,稍稍恢复点力气撑臂坐起。
女佣似早守在屋外,探头探脑地望望屋内,见有所动静,轻敲下门。
得到黎婉晴许可点头,从身后人手里接过托盘,进入来到床边,关心说道:“少夫人,您先用燕窝粥垫垫肚子吧,我去通知后厨做您爱吃的正餐。”
黎婉晴抿抿唇瓣,想拒绝,饥饿感不容许,抬起酸痛的手臂,接过道声谢谢。
她昨天基本没吃东西,到KtV光顾着喝酒,完后被折腾了七个小时。
喝着粥,发现女仆总偷瞄她手臂肩头脖子。她聚精一瞧,上面布满红印,触目惊心,不用想都能猜到被子盖住之处何种情况。
“对不起,少夫人,我不该看。只是感觉好美,像朵朵樱花飘落在雪地。对不起,请饶恕我多嘴。”
女仆垂头盯脚尖。
黎婉晴喝光剩下的粥,递还碗:“你出去吧,我去洗个澡,不用人服侍。”
“是,您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外。”女仆接过碗,小步快速退出房间。
黎婉晴没立刻前往洗漱间,一是没力气,二她有其他重要事情需要处理。
掀开真丝被子,尽量不去看刺眼印记,翻找自己衣服。
好不容易在床下方找到,摸出手机,进入【蔚蔚酱】聊天框,质问。
【好闺闺,我去KtV找你,怎么找到池渊床上了?】
蔚蔚酱秒回:【清汤大老爷啊,我昨天护着不让他靠近你来着,怕你受虐待。后面我守在门口三个多小时,你倒好,你主动贴上去调戏人家,还和人家酱酱酿酿,没完没了。娘西皮,你早说你面对池董真实一面如此色急啊。】
第十三章 暗潮
她主动的吗?黎婉晴愣住,断片的回忆渐渐浮现。
酒杯掉落地毯,手指摩挲于池渊脸颊、脖颈、喉结……
她越想越双颊烧红。
酒这个烂东西,以后再沾,她就不姓黎!
尹蔚蔚满肚子牢骚,抱怨信息再来。
【我从哪不能看无码小片啊,我不光能看,我还能找十二星座不同小帅哥体验,你非要大跨年折磨我啊。】
【你要谢谢我知道吗,我一看情况异变,立马去找老板让关监控。后面想着反正池董有保镖随行,我就回家了。我处处为你着想,再看看你呢?】
【晴晴,你回话,莫要装死,我在生气气!】
过个年,黎婉晴深刻体会把楚霸王心境,羞耻到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偏偏手机震个不停,蔚蔚酱丝毫不打算放过她。
重新解锁,手指滑动未读信息。给新一轮吐槽如数接收,搓搓烫手的脸庞和耳朵。在心底先给自己劝好,完后按字赔礼。
【抱歉啊,让你度过一个如此糟糕的跨年。你过来君庭东院吃晚饭吧,临江宴·云上任法国主厨在这就职。你过来只管点,让他给你做。】
小馋猫立马上勾,抱怨变成点菜现场。
【我要吃十二头鲍鱼、卤水乳鸽、真珠鹅肝、花椒白蟹、麻椒螺片,还有还有黑松露海参小青龙!算上堵车时间,我大概八点能到,你让人做好,各做六大份。我能吃完了吃,吃不完了我打包给流浪猫倒,哼!】
黎婉晴爽快答应:【没问题。】
刚给女佣交代清楚,蔚蔚酱再来信息:【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不过你得给我说清楚,你让我过去到底有没隐藏目的。我知道昨晚池董突袭与你无关,只是我实在不想再看无码小片。其次池董今晚在吗?】
黎婉晴问过王管家池渊行程,做出保证:【没有啊,你别多想啦。池渊飞西澳了,下周才回来。】
王管家跟在她身侧,意欲明显的补充说道:“少爷原定昨天飞西澳,大抵想陪您跨个年,改到今天。”
脸颊刚恢复正常,再次绯红,耳鬓厮磨记忆碎片不合时宜跳出脑海。
微微摇头晃掉胡思乱想,侧眸瞟眼王管家。对方始终保持双手叠放于身前,恭敬而立,应该没有察觉她异样神色。
七点四十,尹蔚蔚抵达君庭东院。
王管家引着她和黎婉晴穿过亭台花园,三开三进来到璇廊,从右侧木质楼梯一路往下,抵达特殊就餐环境。
地下酒库没有楼上正统餐厅奢华,却呈现出神秘有趣的异域风情。
五十平左右空间正中摆着胡桃木圆桌,四个木凳子不规则置放。三面墙壁由石灰岩垒砌而成,七鐏银质烛台雕刻成酒神狄俄尼索斯,栩栩如生,有序嵌入石壁。
三人视线正对进深终点,大块墨绿花岗岩挖出个个凹槽,瓶瓶珍藏老酒价值六到八位数不等,静然躺于其中。
淡淡雪松香味与主人过往开酒残留醇香交织,令人未饮已醉。
尹蔚蔚用胳膊肘轻碰下闺蜜,感慨:“晴晴啊,池董母亲不愧是欧洲贵族。瞧这里,我好像置身中世纪日不落皇室秘宝库啊。”
黎婉晴没接下茬,池家禁止公开讨论池渊母亲相关事情,网上流传故事多数来自网友们自行杜撰。
浅笑笑,抬手朝圆桌比请的动作:“入座吧,尹公主。”
“好嘞,皇姐您也请。”
坐至凳子,闺蜜俩停止沟通,专心干饭。在保证仪态遵守儿时礼仪老师所教的前提下,放开了吃,小口快速咀嚼吞咽。
黎婉晴属于真的很饿,尹蔚蔚则是在讨债,用吃弥补自己跨年所受憋屈。
历经将近一小时酣战,酒饱饭足。
期间尹蔚蔚毫不拘谨,让王管家开了瓶酒助兴,池渊收藏的麦卡伦50年。
黎婉晴推开给自己多添的酒杯,纵使池渊在出差,她也拒绝放纵,戒酒从今天做起。
“晴晴,我送你回公寓吧?”
尹蔚蔚揉着圆鼓鼓肚子,没心没肺说道,早把‘吃人嘴短’这个道理抛之脑后。
天大地大,闺蜜最大。
黎婉晴陷入纠结,她该走该留,是个难题。
王管家神色随之一沉,命人将尹蔚蔚只喝了三分之一的酒打包好,并多装瓶当赠礼,双手递上。
“尹小姐,您家所在的黄埔区有人查酒驾。您别自己开车了,我安排司机送您回去。”
逐客令明着亮出,尹蔚蔚视若无睹,静等黎婉晴回答。
黎婉晴思绪斗争良久,没找出合适处理方案。犹豫与感情无关,妈妈画展这月26号开启。
她在空闲时统计规划过妈妈画展预约人群分类,中产阶级占53%、精英阶层占26%、上层老钱占6%、书画大家占6%、工薪阶层占11%。
黎婉晴反倒希望工薪阶层观众多,他们更有同理心和宣传力。相对的老钱见识过各类名家大作,撑面子可以,作用一般。外加她妈妈的画存在争议,魔都站并未吸引到太多书画大家莅临。
所以根据数据展现,她需要更多考虑中产、精英的观感,同样也不能忽略其他人群。
这代表展馆不能存在一丁点异味,尤其甲醛味。装完必须空半个月以上,并用多个工业风扇24小时吹风换气。
细节布置也一定要引人入胜,这需要反复调解灯光和软装搭配。
时间很紧,不能再有意外情况出现耽误进程。她是否应该留在君庭东院,稳住池渊呢?顺便把后面巡展资格想办法敲定呢?闹心!
见她迟迟给不出答案,尹蔚蔚接过王管家递上的礼盒,宽慰道。
“晴晴,你慢慢琢磨哈,不着急,反正池董下周才回来。”
黎婉晴点头,送闺蜜到车库。
纯白taycan刚发动,尹蔚蔚摇下副驾车窗,朝黎婉晴俏皮一笑。
“晴晴啊,你千万别钻牛角尖哦。”说着挤下眼睛,招招手打暗号。
待她靠近俯身,尹蔚蔚凑到她耳边,轻声建议:“池董懒得维持感情这点,在我看来是天大的好事,你把他当合租合作伙伴呗。不动情自然不用伤心,光享受池夫人身份特权,多棒呀。对啦,你记得看看微博呀,有条新热搜超级精彩。”
娇小人儿讷讷嗯声,表示会看,随即挥手告别。
洗漱完,女佣帮她吹干头发,她躺回床上。翻身握住手机打开微博,三个99 未读红点展现眼前。
第十四章 被限制自由了?
由于有点困,黎婉晴脑子跟不上眼睛速度,眼花缭乱扫过,脑子残留信息不多。
省去拼凑过程,进入热搜榜,两条旧热搜跻身到第三和第五名。
第一名是社会问题,第二名标题与她名字无关,内容与前两条息息相关。
#不是肾虚,是欲求不满,十小时补充能量
黎婉晴悲壮点开,N多公众号、个人号全在跟热度,核心内容大致相同。
据娱乐场所老板透露,祥壹少董池渊与爱妻玩情调,在KtV大战3小时。
据池董家匿名佣人透露,两人回到君庭东院别墅又火热缠绵7个小时,于不同房间内,佣人换掉好几床被单。
随便点开一条进入,粉丝们在下面讨论得热火朝天。
【狐黎,狐狸实至名归呀~~】
【卧槽,女神你早该回归啦,你和池董的颜色新闻超级好看。】
【真夫妻就是好磕哈,比那些故意抄cp的明星网红工业糖甜多咯。】
【对没错,大夸特夸。】
【十小时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你看看池董鼻子就知道了,鼻梁挺翘、并且鼻头大,这类长相对应着那块大且持久。果然混血基因强悍啊,又是羡慕狐黎的一天。】
【又见懂帝,爱你懂帝。】
黎婉晴钻进桑蚕丝被子里蒙住头,粉拳哐哐砸床泄愤,嘶声痛吟。
“啊呀~!什么十小时,明明才七个,干嘛要讨论这些啊。隐私呢?尊严呢?羞死啦!”
她说池渊怎么不撤热搜,感情在这等着呢。撤掉多多少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如此这般处理完,可谓口碑、热度一箭双雕。
属实太无耻啊!
2号下午。
黎婉晴接到林娜佳视频申请,她大概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先挂掉,快步跑至衣帽间。
脱去容易产生歧义的真丝睡裙,随便捞件白色内搭穿上,找出Loropiana棕色羊绒开衫套在外面。几把给头发整理好,进入书房坐在真皮办公椅内回拨过去,先送出祝福。
“新年快乐娜佳,祝你26年顺风顺水顺财神,祝你和亲人身体健康、好事连连。”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黎婉晴先把态度拿出来。
“怎么不说话?卡住啦?”
黎婉晴等待片刻,纳闷呼唤对方。
林娜佳错开凝望视线,勾起嘴角回以祝福:“新年快乐,祝晴晴26年每天都开开心心。”
君庭主卧书房朝南,下午三点多阳光正盛,倾泻而下,温暖裹住黎婉晴,将圆润香肩和根根发丝镀成金色。娇小人儿就那样恬静而坐,巧笑倩兮,竟衬得屋中所挂大师真迹油画黯然失色。
难听之话经过林娜佳多次重组删减,变成调侃:“金丝雀又回纯金鸟笼。”
灿笑俏脸瞬间垮下来,黎婉晴垂眸盯着书桌上明代歙砚。
鱼龙形砚台,浑朴沉稳,她的心境正好相反,杂乱无章。
“娜佳,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她问得声音很低。
“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彻底为自己而活。哪怕选择继续爱池渊,也是用最真实的你在爱,你爱得开心,而非爱得消耗。”
林娜佳眼神有点恍惚,说得语重心长。
黎婉晴抬起小脸,脱口否认:“我已经不爱他了,我暂时留下因为有别的考量。”
“人非草木,八年岂能一笔带过。我也有在乎之人,你很多感受我能体会,我也能看出你们还是在意彼此的。”
林娜佳望着视频对面鼓起腮帮子的人儿,瑞风眼底笑意渐暖:“出来喝个下午茶吧,前提是你能出来。”
“我当然能出来咯!”黎婉晴握紧小拳头,信心满满。
“行,我在宝丽会所等你。”
“oK。”
唤来女佣,帮自己简单化个淡妆,给头发扎成丸子双马尾。从整面包柜挑出配森系衣服的粉色康康包,斜跨背上,踩着欢快步子跑下楼。
倏地,一只布满褐色斑点的手挡在黎婉晴眼下。
“少夫人,您要去哪?”
王管家右手挡住她去路,左手抬腕看眼表,义正言辞说:“马上到晚餐时间,您把想吃菜系告诉我,我让人去做。游戏机和手柄在音影厅,您可以先过去玩会打发时间。您如果想游泳或做有氧运动,老师随时就位陪伴您。”
安排面面俱到,黎婉晴却后背发凉,刚下午四点,距离晚饭点尚远。
她被限制自由了?
安慰自己千万别慌,或许她想多了,王管家只是单纯询问她准备去往何处。
“我和娜佳有事要商谈,我晚上会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上‘晚上会回来’这句补充,只是王管家难为之色让她很不安,间接透露出是池渊所下命令。
“少夫人,您把朋友叫来家里吃啊,外面哪有家里吃的尽兴。”
王管家笑容可掬,黎婉晴看得阴森可怖,她颤声坚持:“我必须出去。”
横在身前的手臂未落下,王管家,不,该说池渊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她后退两步,左脚跟撞到台阶,右脚没踩稳整个人栽坐于第一节楼梯。
“您当心啊!”
王管家焦急上前,给女佣打个手势。
女佣快步跑来,伸手要扶她。
黎婉晴脸色煞白,一把打掉伸至面前的手,呵斥:“别碰我,你们全部离我十米远。滚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女佣战战兢兢瞄眼王管家。
平日里黎婉晴对她们这些下人很好,这是黎婉晴首次朝她们发火。
得到点头,女佣心怀愧疚地双手垂于身侧,于管家一同退离到大厅门口。
娇小人儿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头埋进膝盖间。信任被辜负、人权被剥夺,心脏每次跳动都撕扯出新的痛苦,粗暴贯彻全身。
她没有哭,干熬着疼、深深记住疼的感觉。
二十分钟后,她搓搓发凉的小手,从包里摸出电话,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池渊拨过去。
“池渊,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无脑剧看多了?你还是祥壹那位人人敬畏的池董吗?你不是说最烦情情爱爱浪费时间吗?你脑子正常吗?没有人权的感情我情愿不要,你另寻佳人吧,我只会让你扫兴。”
黎婉晴气得思绪一团乱,把能想到的难听话全骂过一遍:“你纯粹就是死色狼、大浑蛋、大臭虫,你太坏啦!”
曾经两人再如何,池渊从未让管家拦过她。
“婉婉,你别着急,先放慢呼吸,告诉我发生何事让你如此生气?”
沉稳声音甚是疑惑,不像在装模作样。
什么情况?
第十五章 监控
黎婉晴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登时怔住。
“婉婉,你说我在听。”
安抚再来,分外有耐性。
黎婉晴心底生出点点愧疚,她好像真误会池渊了,略带责怪的斜睨眼远处王管家。
王管家低眉顺目,不作任何辩解,在池家有些不成文的规矩他比谁都懂,例如守口如瓶。
舌尖舔下淡粉唇瓣,她思忖片刻,放弃拿黎父当借口的念头,直接说。
“我要去找娜佳谈正事,是正事,不是出去玩。”
用真话试探。
“可以,你挑辆车让小李送你过去。”
池渊干脆答应,反倒弄得黎婉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讷讷呢喃:“好,你没其他话要问?”
怎么不问她回不回来?
“呵,婉婉希望我问什么?”
有点玩世不恭的哂笑闯入耳中,黎婉晴语塞几秒。
算算时差,西澳比国内快11小时,已是深夜。
默默道声:“晚安,祝你好梦。”
挂断电话,再次扫眼保持和善笑容的王管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池渊无比骄傲狂妄,他下的决定不会轻易撤回。难不成真是王管家擅自做主,自以为聪明的帮少爷‘排忧解难’?
暂时抛开复杂思虑,前去赴约。
西澳池家顶奢酒店wh总统套房内,池渊拿过真正播放监控的另一部手机,淡然锁屏。
胡伟差点破宫笑出声,他清晰记得池渊离开君庭东院前给王管家的安排。
【我回来前,禁止婉婉踏出别墅一步。】
当看过黎婉晴和林娜佳打视频,以及娇小人儿后续崩溃样子,老板大大瞬间改变策略。以结果成败论英雄的时代,老板大大真是丝毫不在乎过程是否鲜亮啊。
魔都宝丽会所。
入会门槛最低一个小目标,含验资,精英人士们依旧挤破头求名额。毕竟人一旦有钱,就想有地位、有对应圈子来衬托新身份阶级。
而黎婉晴只需报出他们林老板名字,便可随意通行,随时指定包厢号,经理随时清场给她用。
踩着印花小白鞋坐电梯下行五十米,走过隧道进入深海包厢内,坐到林娜佳对面。
抬眸环顾圈四周,透明抗压亚克力外是无边无际海水,鱼群自由自在成群游过,它们早已习惯中间包厢内人们视线。魔鬼鱼和白鲸最顽皮,喜欢靠近亚克力顶端拱形区域,贴在上面滑动或张大嘴吓唬小朋友。
黎婉晴对此处印象甚好,身处其中感觉心很静。尹蔚蔚受不了,总怕亚克力破裂,上万吨海水灌入,届时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每次约到林家此处会所,尹蔚蔚一律拒绝参加。
欣赏片刻,侍从轻车熟路端来她喜欢的饮品和甜点。
她用搅拌棒给柠檬片彻底戳进杯底,好让酸味渗透入加糖石榴汁内。
“又用找爸爸吃饭当借口出来的?”
林娜佳拿起叉子,把红丝绒蛋糕分成小块推回黎婉晴手边,调侃道:“整整三年,你是不是欠我声爸啊?叫爸爸。”
黎婉晴加大戳柠檬手劲,给汁水捣得差不多,捏起吸管送到嘴边咬住吸口,纯正酸甜味冰爽冲入脑端。
“没有啊,我直接告诉他,我来找你。池渊好像正常啦,我感觉蔚蔚分析得很对。只要我不拿感情约束他,他会越来越正常吧。”
闭眼回味几秒再吸两口,黎婉晴感慨:“你们新调的口感超绝,小馋猫蔚蔚没来好可惜,等下打包两份让跑腿送给她。”
“嗯,是吗?”林娜佳应声,嘴角扯出意欲不明弧度。
瑞凤眼一暗用唇语无声给她说:给你看个好玩东西。
说着,宽厚的手掌覆上她脸颊,慢慢往下摸索。
颈间瘙痒感逗得黎婉晴想笑,刚要喊停,察觉瑞凤眼朝后瞟眼快速移回视线,给她打个‘看’的暗示。
她效仿林娜佳动作,朝林娜佳后方也就是她前方快速扫眼。
初看未察觉异常,很远隧道口位置站着会所余经理。待她扳正视线喝口饮料,仔细回想,冰冷感随酸甜石榴汁流窜全身。
余经理看包厢视线很不善,好像猎豹,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她不记得自己多会惹过这位经理,话都没说过两句。
林娜佳收回手,端起无糖手磨黑咖啡抿口,讥讽道:“池渊有意思吧,安插个这玩意在我身边,放了五年。”
池渊?余经理?
黎婉晴无从想象两者有任何关联,打唇语问:能正常沟通吗?
“放心吧,他听不到咱们具体沟通内容,如果在我地盘还让人时刻窃取我信息,我可以早点撒手公司总裁职务了。刚刚只是个假动作,刺激他有所行动。”
黎婉晴越听越糊涂,懒得瞎猜,直接问:“那他不为窃取你公司机密,留在这里干啥?你发现了,还一直留着他啊?”
英气逼人脸上嘲弄之色更盛,林娜佳将青瓷杯子放回托盘,笑骂。
“哈,他在监控你和我相处过程,好汇报给他主子。池渊训练出忠犬送过来,我何必拒绝。老余要留在会所必须出众,需干出比普通人多很多的工作。至于工资嘛,我素来按职位发。多干是他的选择,经理只拿经理工资。没事给他透露点假消息逗逗池渊,挺有意思。”
黎婉晴高高竖起大拇指,学着尹蔚蔚口吻赞道:“老大威武,老大厉害。”
“其实也有烦的地方,消息不能全假,池渊很精明,万一他发现老余暴露会立刻换个人过来,我又要重新抓卧底。老子我是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拍谍战片的。”
林娜佳从杯底抽出餐巾,擦擦嘴边残留咖啡水渍,烦躁丢到桌边。另个离她们近些的侍从当即上前收拾走,换上新餐巾。
“不好意思,你别生池渊气,他大概是,”
黎婉晴习惯性替池渊解释,调解三方关系,说到一半顿住,在心底骂自己句:‘有点自我主见行不行,黎婉晴啊,你争气点’。
换个角度,关心询问:“蔚蔚身边也有监控吗?”
如果也有,她一定要好好骂骂池渊,一定!太坏了,这个人,搞这些给她闺蜜们添堵。
“她身边没有。”林娜佳笃定回答。
黎婉晴困惑更深。
“那为什么你身边有啊?”
同是闺蜜,好诡异。
“你先别管我这边为什么有。”
林娜佳好像让气到,无奈翻黎婉晴一眼,反问:“你还记得陈潇吗?”
陈潇。
黎婉晴初恋。
尘封记忆被重新揭开。
她重重点下头。
第十六章 无比巨大的纯金鸟笼
其实黎婉晴都不知道陈潇该不该算初恋,他们短短交往五天,匆匆分手。
整个过程很仓促,像一封只有华丽开头的情书,中间过程和结尾全被潦草擦净。
她17岁遇到陈潇,陈潇本是国青篮球队种子选手。因在比赛中受伤,请年假回家修养,每天会到省体校做2小时康复训练。
黎婉晴高中就读于州市三语国际学校,位置恰巧与省体校相邻。
有次放学,她和尹蔚蔚牵手前往停车场。前方冲过来几个体校男生,他们追逐打闹,光顾着回头看是否被赶上,没看前路。
为首之人硬生生撞到尹蔚蔚身上,体校男生体魄强壮。尹蔚蔚直接朝后扬去,黎婉晴伸手抓把没挡住下坠力道,与她双双磕倒。
冬天,穿得厚,黎婉晴无大碍。
但据尹蔚蔚描述,她感觉自己两眼冒金星,小腿右侧到脚环钻心刺骨的疼。
陈潇与朋友们手忙脚乱扶起她和尹蔚蔚,她记得阳光大男孩憨憨挠挠头,道歉。
“对不起呀,撞倒这般漂亮的两位女孩,属实天大过错。”
至此她们零食有人承包了,教室窗外总有卡通气球飘起。
黎婉晴每天课程安排得很满,上学有老师,放学有私教,守着教她琴棋书茶。
唯有周五能自由活动,家里禁止她早恋,陈潇便与朋友齐乐轩每周五陪闺蜜俩玩。四人组成游戏小队,一起玩剧本杀、冲电玩分、闯密室、打游戏等等。
欢乐度过两个月,陈潇表白了,那天他提早布置好惊喜。
等尹蔚蔚捂住她眼睛进入漆黑房间,手放下瞬间彩灯突然亮起,她身处玫瑰花海中。
陈潇在她前方单膝跪地,手捧她喜欢的茉莉花束,深情表白。
“晴晴,我爱你,请你做我女朋友,给我次照顾你的机会。”
花束中有个浅绿色戒指盒,蝴蝶戒指置于丝绒当中。
彩灯映照,蝴蝶钻石翅膀熠熠发光,好生华美。
黎婉晴心跟着一闪一闪的光晕怦然震动,尹蔚蔚在她耳畔小声感叹。
“是VcA蝴蝶戒指诶,公价20多w呢,我估计陈潇把这两年比赛奖金全用来买戒指了。”
是啊,奢侈品对于她们属于调剂品,随心情买。对于陈潇和他朋友,需要承担很大负担。
心意远比价值高,黎婉晴感动接受,朝前伸出左手。
陈潇激动取出戒指戴入她左手中指,象征热恋。
掌声中,男孩站起身将她拥入怀抱。他眼眸那样炙热,却很尊重她家规矩,只抱了短短两三秒便松开手。
当黎婉晴以为自己拥有甜蜜初恋之际,第六天传来噩耗,陈潇从楼梯滚落,胳膊和腿摔得粉碎性骨折。
她翘课跑去医院,听到陈潇父母与他的对话。
“潇潇,分开吧,咱们高攀不起富家小姐。”
“就说啊儿子,你看你们才在一起,你出这么大的事,代表老天都不看好你们。说通俗点,她克你啊。”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决定,我不会和她分手。”
“儿子长出息了啊,你是不是想看着我和你妈给你陪葬啊。”
“老头子你别气,我来劝劝他。”
小手停滞在医院门前,终是没敲下去。
陈潇住院期间没联系过她,她猜测大概陈潇扛不住父母压力,选择冷暴力结束关系。
半月后,陈潇出院,黎婉晴托尹蔚蔚把戒指归还。
陈潇没接,全家搬去徽京。
蝴蝶戒指辗转重回她手中,置放在黎家老宅她闺房床头柜抽屉内,没多久离奇失踪。
寻找三天无果,黎婉晴开始相信陈潇父母口中的天意。可能注定无缘吧,连唯一信物都留不住。
要问她有没喜欢过陈潇,是否很在意?
她的回答是肯定,只是那会妈妈刚离世一年,鲜少有什么事能让她开心,陈潇则用真心带给她快乐。
曾经肯定炽热喜欢过,否则她不会同意交往,现只觉青春初恋诸多遗憾。
“小丫头,该回魂了。”
林娜佳手晃在她眼前,黎婉晴抽回思绪,敛起眼底淡淡忧伤,纳闷问。
“怎么突然提起他啊?”
林娜佳给侍从指下前方,示意焦糖补丁放到黎婉晴手边。看着她拿起银勺开吃,林娜佳缓缓说道。
“你上高中时,我在英邦留学,后面回来听蔚蔚给我提起此事,我又发现老余存在,顺手查了查当年旧事。陈潇不是从楼梯滚下去,他是被混混群殴受得伤。涉事小混混被抓后,在局子招供说与陈潇有私仇,便喊上兄弟教训他。”
林娜佳一口气说完,端起咖啡旁边柠檬水喝口润润喉咙,继续道。
“由于参与人员全未成年,陈潇父母愿意接受赔偿金,双方私了结案。这事诡异在于,混混头目家里很穷,他拿出两百万赔偿陈潇。晴晴,17年初两百万等于现在上千万,几个小孩在进行巨额交易。”
黎婉晴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当金钱数额乍现,她联系起林娜佳查这事原因,她恍然大悟。
慢慢攥紧五指,苦笑问:“你意思我的感情被陈潇和他父母高价卖了?”
“差不多吧。”
林娜佳叹息。
“钱确实是块很好的试金石啊。”
黎婉晴心里泛起酸楚,陈潇如果真爱她,不该住院期间没有任何联系,出院直接彻底从她生命消失。
可能亦如林娜佳所说吧,收下封口费,后续配合得足够到位。
她16岁,池渊陪她过完生日,便去米国军事化封闭式学校就读,之后三年两人联系不多。若非林娜佳提醒,她万万想不到与池渊有关。
也正因为短暂恋情,黎婉晴年少时才觉得池渊很好,对见面不多却屡次出手帮她、拉她出心魔的男人生出爱恋依赖。
“你没发现吗,打从陈潇事件后,咱们魔都第一大美女晴晴桃花缘断了,没人追了。”
听着林娜佳半调侃之话,黎婉晴刚升起的难受消散,淡然自嘲。
“我哪排得上第一啊,魔都第一大美女是天禹张董老婆,影后南曦呀。估计大家觉得和我恋爱会变倒霉,没人尝试啦。”
当年陈潇事件传得学友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是凄惨摔断胳膊版本,并非真实收钱版本。
倏地,林娜佳意味深长盯住她,正色下定论
“他们夫妻定居新西兰可以除名,按长相算,你与南曦不相上下。池渊从不带你出席晚宴活动,你每天只在家里、他拥有场所或亲人闺蜜周围转悠。活在他为你筑造的巨大纯金鸟笼内,试问谁敢上前挑衅祥壹少董威严。”
“什么?”
桃花眸震惊睁圆,脑海对应浮现出池渊所说之话,顿感毛骨悚然。
‘果然如我了解,婉婉这里净白如幼。只是太过娇小,要完全接纳恐怕得吃大苦头。我知道很痛,别哭我会心疼,可以咬我。’
第十七章 谁在她身边监视她
黎婉晴本以为这话是两人首次意乱情迷时,池渊在撩拨她心弦而已。
根据下午种种事情呈现的冰山一角,倘若真所有事情与池渊有关成立,那么!
谁透露她最隐私的秘密?
谁又是池渊安插在她身边的人?
是黎家老宅里对她贴心照顾的老女佣,还是体检医生,或是……
她不敢继续往下推测,再深挖恐怕会把身边人全部怀疑一遍。
要变成敏感多疑的怨妒之人吗?
不,她不要,可心思根本不受控制。
一想到无论干任何事,包括极度隐私之事,都有双眼睛在身后,寒意瞬间蔓延全身,胳膊不受控的泛起点点小疙瘩。
抱臂环住自己,仍觉得好冷。
娇小人儿眉头紧蹙,桃花眸中澄澈清丽消失不见,恐惧苦闷化作愁丝三千,层层叠叠云遮雾绕。
林娜佳有些后悔,她不该提醒黎婉晴,净如山涧泉水的灵魂不该被污染。
最少她不愿亲手搅浑黎婉晴心境,毁掉黎婉晴单纯乐观的生命底色。
Sb池渊太阴险,抓准她们对黎婉晴的在意,他潇洒当幕后黑手,还得她来帮忙找补,贱人啊!
深思良久,轻咳声,替Sb辩道。
“晴晴,人最大的烦恼在于无法认清现实和过度幻想。人最现实情况莫过于不可能什么都有,有了好的身体和感情,事业不一定顺。有极好事业,情感上或多或少总会缺失点什么。”
见话题吸引到黎婉晴抬眸注视,林娜佳在心底狠狠把池渊怒骂几句,叹气往下分析。
“哎,性格同理,当你反感一个人强势、控制欲高之时,你得看到另一面,他决断力绝对高于旁人。正所谓看人之短、天下无一人可交,看人之长、天下尽是吾师。池渊虽然强势独权吧,但他起码,”
黎婉晴是否理解话深意,林娜佳不知道,但小丫头善解人意,品出她的用心良苦。
收起愁容,调笑问:“哈,你什么时候变哲学老师啦?”
“哈哈,两分钟前吧。”
林娜佳笑应,还不是让Sb池渊逼得,池Sb把人与人之间牵绊利用得真好啊。
“所以你建议我别离婚吗?”
桃花眸子眨眨,透出不可思议之色。
林娜佳咬住薄唇,转动两圈右手中指骷髅头戒指。
暗骂声‘艹’,实在演不下去,痛快大斥。
“放屁,他池渊就是个变态。像他这种控制欲、占有欲强到扭曲的变态,我只见过他,别人都比他正常。我是建议你直面现实,放不下,你就彻底认清他真实秉性,别幻想美化光接纳。他如果在意你,自然也会改变迎合你需求。能放下最好不过,早点放。别拖,毕竟,”
字字诛心的劝导戛然停止,林娜佳严肃盯住她,压低声音一句一顿告诫。
“玩弄池渊感情的后果,你承担不了。”
“我没有玩弄。”黎婉晴正色强调。
“我知道你没有,但他会认定。”
林娜佳拍拍她冰冷小手,深深看眼她颈间红印,语重心长下定论。
桃花眸子疲惫阖上,黎婉晴双手按按抽疼的太阳穴,道出心里打算。
“等我妈妈画展办完,我会处理好我个人问题。”
“加油,开心第一。”
林娜佳应声,靠入沙发。
安静回归,黎婉晴没去整理杂乱思绪,她不想逼疯自己。索性将所有思维放空,任由轻音乐环绕在耳边,渴望从中摄取到舒缓治愈的力量。
半个小时过去,黎婉晴不语,林娜佳不催,两人淡然呆在自己世界。
侍从把未动甜品换了一波又一波,第三次换时被黎婉晴按住。
她找回精神头,嘴角朝上勾起,抬眸对侍从笑道:“我很喜欢这款黑森林蛋糕,不用撤。”
“好的,您慢慢享用。”
侍从脸红退到一侧。
黎婉晴象征性吃口蛋糕,放下叉子,解锁手机查看新信息。
二十三分钟前,周小迪:【晴晴,我周五得去找下池渊哥哥,我们只谈公事哦。】
六分钟前:【池渊哥哥心肠真好,他看我可怜,同意我负责周家与祥壹项目对接。好羡慕你呀,找个好老公。】
两分钟前:【晴晴,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生气啦?你千万别误会呀,我和你是好朋友,我不会对池渊哥哥有多余想法,还会帮你盯着意图不轨的女人。】
黎婉晴随手回个微笑表情,附文:【那真是辛苦你了。】
打从她要和池渊离婚消息在圈内小范围走漏风声,此类短信骤然增多。
周小迪首当其冲。
划掉对方秒回信息,锁屏手机,懒得再看。
抬眸望向林娜佳,淡粉唇瓣重新勾起浅笑。
见她恢复正常,林娜佳将话题转回主要事情:“你打算找苏家合作餐饮业?”
黎婉晴点头应是:“蔚蔚告诉你啦?”
近些天,她找尹蔚蔚聊过苏家主母和她的餐饮公司。
“蔚蔚应该也劝过你,苏家这块肉很难啃,否则蔚蔚她爸不会新寻合作伙伴。苏诗令傲慢善妒,而且大环境一般,实体餐饮难做。所谓开源节流,你如果去挤食材供货商位置,将变成她压缩基点。”
见对面人儿眉头重新蹙紧,林娜佳放缓点语调,换话题迂回套问其心思。
“你妈妈画展筹备如何了?”
不提还好,一提黎婉晴惆怅叹口气。
“目前能办,后面不好说,而且你知道我妈妈画存在非议。”
黎婉晴坚持用妈妈画巡展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妈妈虽然于16年在家中抑郁而亡。但她印象中的妈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偏偏在妈妈去世前两年,妈妈开始性情大变,怕光怕见人,疯疯癫癫,时刻念叨有个透明怪物要抓她。
黎家刚办完葬礼,妈妈最出名的五幅画作不翼而飞,有两人一同离奇失踪,负责看管画作的管家汪湛和妈妈师弟沈潭。
不久,各个小媒体出现口径一致的造谣报导,抹黑她妈妈早年靠黎家势力,找代笔创作出旷世奇作。妈妈死前与代笔发生冲突,代笔不甘才华被辱没,拿走属于自己的心血。所以妈妈临终前两年作品风格大变,不再色彩鲜丽、主题梦幻治愈,变得血腥扭曲。媒体口中的所谓代笔,指向沈潭。
豪门丑事无论真假,属于民众茶余饭后谈资,哪怕发于小媒体,传播速度同样迅速。
太多巧合拼凑出的事情漏洞百出,她无比笃信妈妈人品。倘若真有谁在布局什么,她公然放出饵,总能钓到些线索。
林娜佳自然知道木月大师种种离奇传闻。
她接过侍从递上的平板,干净指尖快速在搜索框按下两行字母,将结果页面转向黎婉晴,深入分析。
“你如果实在想投资搞点什么,我建议你往有红利的方向选择,AI、新能源、智能家电这三类。你看上半年不同产业数据分析,这三类稳居榜首。”
第十八章 卡里有七千万
听着林娜佳没有华丽辞藻的分析,黎婉晴手指划过平板,翻过张张具体数额分析,令她茅塞顿开,只不过这三类是池渊和林娜佳公司旗下所投项目啊。
是暗示她与其瞎搞,不如找熟人入股吗?
赚钱还好,赔钱怎么算啊。
万一林娜佳自己补上去呢?
头大如斗!
换言之,不找林娜佳,找池渊更麻烦。两个人正常生活沟通都费事,牵涉生意简直天方夜谭。
单手托腮,黎婉晴鼓气撑起左边脸颊。双眸越过林娜佳,眺望远处条条颜色鲜亮的鱼儿,陷入沉思良久不语。
她从小按照正统大家闺秀来培养,除了画画,精通琴棋书茶四样。她姐姐黎孟白则按照接班人培养,精通五国外语和经商之道。
林娜佳轻轻戳下宛若藏松果的小松鼠脸颊,关切问:“我记得你爸和你姐每月会固定各给你20万零花钱,池渊他停你卡了?”
“没有啊。”黎婉晴双手一起拖住下颌,嘀咕:“钱不够花啊,别给我姐说啊,她要盯家里在北美所有分公司很累啦。”
她原打算结束婚姻,便把副卡留在池家云时山庄老宅没取回。
莫生来义务帮忙,总不能工人工资、莫生个人吃住用行花销全让他自掏腰包吧。
黎婉晴每天支付完8K-1w多的工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待画展魔都站结束,后面去别的城市甚至国家巡展,花销只会更大。
“问个不礼貌的问题,池渊给的卡数额是多少?”林娜佳放下银质小叉子,挥手召来侍从:“海盐蛋糕糖放多了,换一份。”
“好的。”
侍从躬身端走鱼纹透明碟子。
“一亿整还是多点,我没细记。”
黎婉晴随口答。
之前家里给的零花钱够用,池渊和姐姐会让人固定送当季新款衣服、首饰,她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觉得用副卡玷污感情。
最近则是嫌卡脏嫌掉价,懒得回去取。
“目前你主要花钱地方是你妈妈画展这事吧?”
林娜佳直切核心问。
黎婉晴郑重点头:“对,其次我也想有个长期盈利的营生。”
“池渊如果爱你,不会介意你花他钱,你继续做好贤内助即可。”
林娜佳用叉子分出小块蛋糕尝口,把剩余一半移到黎婉晴碟中,敲敲边缘,示意吃。
黎婉晴握住小银叉,戳到分割好的蛋糕,小块小块送入口中。全部咽下喝口石榴汁,摇头否决。
“我个人认为啊,这世上最羞耻最自轻自贱的事情当属,伸手问人要不平等的钱。莫生有句话敲醒我,完全把自己命运交托他人等于慢性自杀。我有自己的人生目标,我不想做个困在深宅内院的金丝雀,靠看男人脸色、猜男人心思活着。”
黎婉晴徐徐说罢,等了一分钟左右,望向呆呆看着她的林娜佳,问:“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觉得我在空谈理想吗?”
瑞凤眼凝望对面,那双桃花眸子比天边星星更明亮,其中深藏灵魂的内核,坚定、勇敢、通透,绚丽到不可方物。
收回视线,林娜佳摇头,正色否决:“没有,我支持你跳出象牙塔。这年头明天的事没人说得准,谁有不如自己有。不过你和池渊,好歹你付出感情青春时间,没有你净身什么都不拿的道理。”
“回头再说他吧,先说生意,我不知道该从哪做起啊,哎郁闷,你说我是不是挺笨的?24岁开始学赚钱是否太晚?”
黎婉晴苦恼哀怨。
“怎么会,能拿下池渊的黎婉晴绝非常人。”
鼓励脱口而出,林娜佳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卡推向对面人儿:“卡里有七千多万,密码三个六三个八。不是送你是借你,你拿去投资试水吧,赚钱三倍还我。”
黎婉晴未犹豫一分,推回拒绝:“我不跟你客气,等我有需要再问你拿。”
“其实赚钱渠道有很多,不止是做生意。股票、直播、主理人等等很多门道皆可。只要肯学,任何时候都不晚。”
林娜佳拿过平板,进入K线大盘选出两只股,耐心分析:“你瞧,黎家《天明食品控股》和池家《祥壹全球》两只股近三天全部涨停。据我预估,26年一个元旦黎池两家市值提升最少十几亿,你知道股票为什么会涨吗?”
“为什么?”
黎婉晴从康康包掏出随身携带的备忘簿和藕色钢笔,专注看,仔细听,用心记。
“因为你和池渊近日正向舆论热搜,掀起网友和操盘公司关注,加上两家公司基本面很稳定,池渊借势头稍加操作便可红线直升。股市不是个纯靠运气的地方,你细心研究会找到很多有迹可循的微妙之处。”
林娜佳伸手挽起娇小人儿落于本子的鬓边碎发,帮她捋到耳后。
黎婉晴把自己认为比较重要的几个点画出圈,追问:“如果股票只根据大家风评热度影响好坏,是否过于儿戏?”
“聪明girl,股票涨跌当然不可能只依据大家关注热度。与企业本身盈利亏损状、是否健康状态挂钩,也与国家、全球宏观经济走向挂钩。还有小范围行业政策环境同样会对其产生波及,以及操盘手和大操盘公司介入,所有完整体系构造出股市涨跌。”
“原来如此,有些细节地方我不是很懂,你有空吗?能不能着重讲讲?”
“有空,当然可以。”
之后三小时,黎婉晴把能想到的困惑逐个请教一遍,直到脑子绘制出股市概念轮廓图。
林娜佳倾囊相授、孜孜不倦,正准备继续给黎婉晴讲进阶知识点,听到‘咕咕咕’声音。
“哎呀,你争气点啊,我忙正事呢。听话别闹啊,等会再喂饱你。”
黎婉晴轻轻拍消瘦的小肚子,谆谆教育。
笑意浮上林娜佳嘴角,她抬手唤来候在不远的侍从,安排道。
“给这里桌子收拾了,把地面观海室内雅座腾出来。通知中菜主厨按三荤三素一汤备餐,联系尹小姐让她过来就餐。”
“好的,林总。”
侍从按住通讯器通知身处地面的同事,将任务纷发出去。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才有力气学习。”
林娜佳锁屏ipad递给侍从,握住黎婉晴手腕,带她离开海底包厢。
第十九章 她幸福足矣
宝丽会所的饭虽没有米其林大厨做得专业独特,但口味绝对不差。
干饭小能手尹蔚蔚保持食不语习惯,她认定不专心用餐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另外两人顺着她的习惯来,专注吃饭,不做交谈。
待尹蔚蔚犒赏完五脏庙,她从包里取出三件hermès橙色正方形盒子,打开确认完发给桌子对面闺蜜。
“停产的小马丝巾扣,我从中古店寻找好久凑齐三个。好闺闺一人一个,还有超配你们的丝巾,也一人一条。本身我想元旦当天送晴晴,无奈没机会,哼!”
黎婉晴装傻憨笑笑,道声谢谢,打开属于自己的礼物。
《永生花》丝巾加橙色小马扣,心生欢喜,现场戴上,眼尾余光扫向林娜佳和尹蔚蔚。
林娜佳收到《马术学院》丝巾和经典色扣,联想起刚刚林老师悉心教导,竟与丝巾主题不谋而合。黎婉晴朝尹蔚蔚竖起拇指,投去大大的赞赏。
尹蔚蔚自留《庆典骏马》丝巾,很符合她随性的脾气。
三人闲聊片刻,尹蔚蔚看向林娜佳,疑惑问:“老大,正常你元旦回老家得四五号才返程,今年怎么突然提前啊?有什么重要事吗?”
林娜佳侧身帮黎婉晴把丝巾卡扣处调整好,瑞凤眼眸光一暗,答非所问。
“我爸打算春节后和卢鹊领证。”
“我去,你爸简直披着人皮的牲口呀,管不住下半身。你妈还在家里呢,国内他咋领证,重婚犯法。他准备从沙特领证啊?好恶心!”
尹蔚蔚手按在喉咙上,干呕两下,继续愤愤不平骂:“他的感情简直是传单吧,见人就发啊,是个女的就上。”
“叔叔要和阿姨离婚吗?”黎婉晴柔声问。
“我不会让他得逞,只要我在的一天,野女人和私生子休想进林家门。”
林娜佳平静把自己丝巾递给侍从,交代:“送回我办公室。”
“好的。
侍从接过,退身离去。
黎婉晴给尹蔚蔚打个眼色,期待满满地说:“娜佳出手绝对拿下,说点开心的事吧。今天娜佳告诉我,她有在意之人啦,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尹蔚蔚上道的配合,张大嘴诧异惊叹:“真的假的?哪家少爷这般优秀啊,能入我们娜佳的眼?照片给我瞅瞅,能让老大承认有心上人,他必然很喜欢老大吧!”
林娜佳薄唇勾起,轻声回答:“只要对方幸福便好,别的事无关紧要。”
“真爱、情种、神圣!”黎婉晴带头吹捧。
尹蔚蔚紧随其后:“老大不愧是老大,境界真高,我等凡人不可比拟!”
望着两个手舞足蹈的人儿,林娜佳眼底嘴角苦涩散去,爽朗大笑。
“你们两个小白痴可以手拉手去唱二人转了,绝对看场座无虚席。哈哈哈哈,有你们在身边太逗了!”
黎婉晴和尹蔚蔚对视眼,跟着笑起来。
寒冬入夜比较冷,闺蜜仨闲聊一会,约好下次相聚时间便散场了。
阿斯顿马丁vanquish内,黎婉晴落座副驾,系好安全带。
“少夫人,请问您还有别的行程需要前往吗?”
别的行程?问题把黎婉晴问懵。
从包里翻出手机按亮屏幕看时间,pm10点23分。
大晚上,她还能有什么安排?
古怪的询问,把包包放到脚垫上,随口答道:“没有,送我回家吧。”
“好的,少夫人。”
车子启动,马达暴躁拉出嘶鸣声。
黎婉晴靠入银蓝色背垫,在脑子里重温股票相关内容。想到新问题,她会记录在备忘簿内,等白天一起发给林娜佳请教。
手机又收到周小迪所发新信息,约她去做丰胸sap,暗示她:【晴晴啊,你得保持好身材和脸蛋,你靠它们牢牢抓住老公心呢。千万别便宜外面野鸡,她们可配不上你帅气多金的老公。】
敷衍回复【谢谢】,推掉相约,把思绪转回在意之事。
下午林娜佳提及赚钱新种类时,她便在心里默默删选出两个有兴趣类型。
带货、炒股。
记录夫妻互动的自媒体号全平台粉丝1156w,粉丝活跃度很高,带货远比炒股入门轻松。
仔细琢磨又觉不可取,与身份不符。她公然在网上直播卖东西,路人网友和粉丝们基本要怀疑她离婚了,或者池黎两家濒临破产。
关键她也不想真心喜欢自己的粉丝们受累,为她成天到处骂架,违背她建号初衷。
pass掉首选项,可选项自动剩下炒股。
没关系,无非从零开始学,她会努力的。
给杂乱思绪整理清楚,桃花眸子才凝神望向前方,透过挡风玻璃看清漆黑路道。
纠正脱口而出。
“深夜不堵车,无需上高架。”
“少夫人,我从君庭东院接您出去,我得原封不动把您送回去。”
小李面不改色回答。
黎婉晴右胳膊拄到车窗上,手拖住头,懒得吐槽。
李师傅当自己跑滴滴返程单呢,势必原出原进。
进门,脱掉高跟鞋,踩上毛绒拖鞋。瞟眼斜前方,王管家守在那儿欲言又止。
她暂时没空听老管家解释下午行为,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自己核实。
“我得用电脑给朋友传个文件,顺便视频商讨下后续合作问题。过半小时我喊你,届时再帮我放洗澡水。之前让我安静一会!”
给女佣安排好,刻意不悦扫眼王管家,明示暗示自己没消气呢,少上来触霉头。
得到王管家和女佣们齐齐点头,娇小人儿昂首挺胸径自上楼。给粉康康放回包柜内,换好家居服,前往主卧书房。
装模作样打开电脑,进入word,给自己名字输入几十遍,硬磨时间。
做够样子,她蹑手蹑脚离开电脑旁边,走向门口向外望去。
不见女佣踪影,离开书房来到旋转楼梯前,四周张望依旧空无一人。躲到大理石雕塑后面,探身向下看去。见王管家指挥三个女佣在收拾桌面,给七处花瓶内花撤走,方便明早插入新鲜花。
她的贴身女佣正呆呆站在大厅楼梯口,等待召唤。
计划初步成功。
她悄然退进屋内,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挨个翻看其中笔记本、相册、U盘。
全部审查过,未发现异常。
仔细环顾房间内摆设,目光停在落地式书柜。通顶书柜分上下两层,透过缝隙隐约瞧见,下层深处摆着黑色长方形东西,比半人高。
凑近挪开前方遮挡书籍,用手机手电筒照入其中。
果然,有个保险柜。
第二十章 野种
家教禁止黎婉晴做此类出格之事。
可,她想到林娜佳身边的余经理,还有池渊无心之话,她必须找寻出答案,否则她一刻都不愿继续多呆。
狠狠心,钻进书柜坐到黑檀木板上研究保险柜。
黑色保险箱是老款,转动三圈数字对上码可开锁。
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次数报警。
看似容错率很高,实则不然,黎婉晴总不能整晚上坐在这里尝试吧。行为太古怪,会让佣人们起疑。
她打算暂时尝试三次,能打开最好,没开等深夜起来继续弄。
先试过池渊生日,错误。
试自己生日,依旧错误。
试池爷爷生日,还错误。
什么鬼?
黎婉晴好奇心让勾起,不信邪的又试了两组数字,祥壹在港敲钟日期、两人结婚日期。
全错。
看眼表,距离和女佣约好放水时间剩下八分钟。
决定最后试一把,死马当活马医吧。
把她生日年份换到16年,池渊在她闺房拉起哭泣自己那天。
咔——!
锁心对上位置,柜门朝外弹开。
黎婉晴内心五味杂陈,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推回柜门,装作从未发现保险柜存在。
沉淀下微微泛起感动的错乱之心,把手电筒光打向柜内。
她看到三份合同,大概翻过,两份跨国铜矿生意合同,她第一次知道池渊居然经营这类型生意。
剩下那份合同她没看懂内容,类似西班牙语的文字,实在无法识别。
没时间细看,注意力被最下面的老旧备忘簿吸引。
她一眼认出已经褪色的本子,是她上高中时学校门口所卖样式。她有同款,留在黎家书房抽屉。
拿出来翻开,首页一行字映入眼帘。
【婉婉16—20岁全面记录】
没来及看清楚后面具体内容,书柜外面传来焦急呼唤。
“少夫人,您在吗?”
魂差点让吓没,本能关掉手电筒,给赃物塞回原位,推上保险柜门。
捂住胸口稍缓缓,长吁口气。没立刻回话,静等女佣离开书房去别的屋子寻人,她手脚并用爬出来。
把挪乱书籍归位,矮身溜进主卧洗手间,从里面回答道。
“你去把按摩浴缸放好水,完后把我藏蓝色那套睡裙送过去。”
“是,少夫人。”
有惊无险蒙混过关。
舒舒服服泡个澡,做完全身护理,头发已干,她调好闹钟准备半夜行动。
刚趴到床上,卧室门被敲响。
“怎么了?”
懒得下床,扯开嗓子问。
“少夫人,王管家让我来请您下楼,他说有些事得和您解释清楚。关系到他工作失责问题,不说清楚他无法安心入睡,非常愧疚。”
小手拉过被子蒙上头,两眼一闭,宣布。
“我已经睡着了,有事要不托梦,要不明天再议。”
女佣怯生生应声‘好的’,门外再无动静。
昏沉沉睡去,不多时,闹钟准时响起。
手搓搓脸,两指扒开眼皮,反复给自己洗脑,我不困我不困。
坐起身按亮床头灯,踩着拖鞋前往书房。
倏地,她顿住步子,套房门底下透出丝丝亮光。
佣人还没睡?
拉开门,走到楼梯口,随光往下一看,她顿感无语。
一高一矮两个人笔直立在楼梯口,得亏他们还知道开个灯,不然和鬼片现场毫无区别。
深山、老屋、两个面无表情的人、一动不动。
嘶!
倒抽口凉气,善心发作。
理理睡裙,走下楼,坐入深咖色真皮沙发内,没好气说。
“行吧,我服气。”
朝立于管家身旁的女佣招招手,安排:“你去把泡脚的桶和药材搬过来,我坐在这里泡泡,顺便听听王叔给我编催眠故事。”
女佣应‘是’领命离开,十分钟后黎婉晴把脚放进45°水里,享受着桶内滚珠自动按摩。再端起后厨送来的燕窝牛奶喝口,舒服得眯起双眸。
心情转好,面朝王管家的笑容多出几分真切,“请讲吧。”
六旬老人陪池老太爷拼过生意场,三年前老太爷退位让贤,少爷执掌大权,他便谋了份轻松活儿,过来君庭当管家。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让黎婉晴炽热视线盯得有点毛毛的。
“少夫人,少爷没给您提过儿时旧事吧?”
敛起不该有的琢磨心思,王管家低眉顺目询问。
“讲过呀。”黎婉晴随口忽悠。
王管家一噎,抿平想抽动的嘴角。
据他了解少爷从未和人提起过儿时伤疤,包括少夫人和至交朋友。
一年前少夫人无意间在老宅仓库发现泛黄相册,细问过相关事情,少爷禁止他透露,他唯有找借口搪塞过去。
如今少爷同意旧伤重揭,怎么少夫人反而兴趣平平?
“少爷母亲从未正式嫁入池家,外界光知道少爷出生于巴尔莫古堡,生母是欧洲贵族,无人清楚具体是哪位皇亲国戚。其实该说,少爷母亲视老爷和老太爷乃至少爷为仇人。”
玩闹心思让王炸介绍按停,黎婉晴收起不正经笑颜,严肃问:“完后呢?”
“27年前,老爷和少爷生母相识于一场舞会,两个优秀的人如同两块磁铁,一见如故、疯狂吸引。六十天,他们爱得轰轰烈烈。于罗马万神殿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拥抱在巴黎街头热吻,至白崖边依偎看夕阳憧憬相伴晚年,在威尼斯船上互送定情信物。唯美爱情本该有个好结局,可惜,”
王管家讲到一半顿住,接过女佣递来的手帕,轻试过微湿眼角。
黎婉晴跟着绷紧神经,她没法催促,干等着王管家从悲戚中缓过来。因为她知道转折词和老管家的怅然,远远不及命运残酷万分之一。
“可惜啊,老爷从开始便带着目的去接近少爷生母。他拿到核心机密,取回老太爷指定五件古董之时身份暴露。少爷生母无法接受被挚爱所骗,隐瞒怀孕消息强硬分手。两年后少爷被送回,他生母家族禁止少爷进入枢密院登记,他们称呼少爷为流淌肮脏血液的野种。”
字字句句如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重重插入黎婉晴心间,她抿平淡粉唇瓣,良久无语。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家族名誉难道比血脉至亲重要吗?
她是个凡人,俗气得很,理解不了。
第二十一章 他不容许!
后续她听池爷爷念叨往事时提过少许几句,池爷爷很自责。他多次前往欧洲替儿子孙子求情,全被拒之门外。
最后的最后,命运临时打盹所洒恩赐,碎于晨曦到来前。
池父在池渊九岁那年,从英邦多佛白崖一跃而下。
他带着他们最相爱的回忆,死在了他们最相爱的地点……
凄美爱情令她想起两句古诗,虽然来自不同朝代,但凄美悲壮程度分外贴切。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黎婉晴悲然哀叹。
“是的,当时老太爷也是身不由己,上面大官见老太爷打通欧洲市场人脉,下达硬性任务。他只恨恶报没落到自己身上,反而祸及儿孙。”
王管家倏地朝黎婉晴深深鞠了一躬,坦诚道:“少爷从三岁开始被当成接班人培养,他过去没有很多快乐回忆。您对于他很重要,请您别轻易离开他。今天我的失敬行为如果令您心生不悦,我在这里给您道歉。”
说着,王管家又朝黎婉晴深深鞠了三躬。
老太爷和少爷待他不薄,黎婉晴首次离开,少爷没有责怪他,也未曾迁怒他儿子,他儿子元旦如常够格升职。反而让他心生愧疚,下午无论是否少爷交代过,他皆会努力劝阻。
黎婉晴匆匆站起来,伸手扶住两鬓苍白的王管家。
“停停停,事情翻篇吧。王叔你比我爸年纪大,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平日里多得你悉心照顾,你再鞠下去真折我寿了。”
她无非要个态度,没打算虐待老人。
“谢谢少夫人宽容。”
桃花眸子浅浅弯起,淡笑摇摇头。
擦干脚,睡意全无。等客厅灯黑,她折返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旧备忘簿。
这次,避免意外再来。她直接翻到中间内容,她看到很多张照片,熟悉的脸庞。
是她,16-20岁所有生日照,被贴在备忘录内。
心咯噔一下,重重空了一拍。
翻回首页,望着那行【婉婉16—20岁生日记录】,她有点恍惚。
是她多想了吧,尤其听完池渊父母过往,她心里隐隐有些愧疚,不该把池渊想成变态。
应该是她多想了,应该是的。
沉重折返卧室。
给ipad立于支架,摆在枕头上,她趴着翻动林娜佳介绍的K线图讲解分析电子书籍。
眼睛看着字,思绪不受控忆起那段荡气回肠的爱情和张张照片。
手机震动,从真丝睡裙口袋摸出,看到池渊来信息:【睡起来回我。】
本打算装睡无视过去,可晚上两桩事化作无形的手,揪住黎婉晴心,一抽一抽,隐隐作痛。
解锁回复:【刚起夜,嗓子好干去喝了杯水,怎么啦?】
池渊:【爷爷说想找咱爸下象棋,白天你没重要事情去陪陪他们,晚饭我让胡伟定在和平饭店。】
黎婉晴当即拿出好态度,认真答应:【oK,小事包在我身上,你安心。】
新信息秒来:【婉婉】
选出小熊斗鸡眼看问号表情,疑惑发过去。
等待十几分钟没收到新回复,握着手机睡着了。
大洋彼岸,西澳。
坐于落地窗前的男人打开雪松木盒,取出一支雪茄点燃没有抽,他静静凝望烟叶燃烧,灰蓝色眸子暗沉无光。
他同样没等到熟悉的热忱关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向上滑动聊天记录。
半年前。
【早上好,池先生,今天有没好好吃饭呀。出差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哦,回来如果瘦了,我会很生气~】
【想你了,怎么办好想你,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床上小熊也说想家里男主人了,想要男主人的抱抱~】
【我买了你爱吃的羊羔肉,晚上咱们炖汤喝。】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你必须早点回来陪我,必须!】
【池先生喜欢小孩子吗?我们要不要考虑……】
【嘿嘿嘿嘿嘿~~反正我很喜欢,你也必须喜欢。】
【爱你哦,每天都爱你多一点点。】
曾经无论他是否有所回应,每次忙完解锁手机,皆会看到诸多信息。
娇小人儿用她热烈的生命力感染着他。
此刻,他用尽手段把她留在他能时刻看到之处,彼此却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他能感受到,她在心底筑起一道墙,用来阻隔对他的感情。
用来慢慢挣脱他束缚,消失于他的世界……
猛然,雪茄被碾于水晶烟灰缸底,残灰碎成齑粉。
不容许!
他不容许她的抽离!
无论心或身。
*
睡足十小时,黎婉晴舒舒服服伸个懒腰。
不得不说还是在君庭主卧床上睡得安适,真到散伙那天,她得把这张床要走,搬回自己公寓。
等等,光给床搬回公寓怎么行,想想上周自己有一顿没一顿,到处蹭饭吃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不堪回首。
要是能把用惯的女佣、王管家、主厨全打包带走就好了。
细算算,再有一年八个月满结婚五年期限。妈妈画巡展顺利得话,需要办十个月。
要不,咬咬牙,凑够五年?
给经营恩爱号当成工作,反正对两家生意和池爷爷健康全有益。
不谈感情自然不会伤心,池渊不也希望她如此吗?
尹蔚蔚和林娜佳分析得对,这份感情里,她好赖得拿点什么,离开时不至于被人取笑倒贴赔钱货。
那就,不要祥壹股份,算回报池爷爷对黎家和她的照顾。光要这座别墅和里面佣人吧,拿点她喜欢的东西。
反正池渊名下国内国外上百处地产,不差这一个,对方应该会答应吧,比给股份划算多啦。
睡足睡舒服就是好,脑子思绪清晰,给多日纠结也理顺了。
美美憧憬着,不禁发出嘿嘿嘿笑声。
喜庆铃声打断畅想,黎婉晴握住手机接起,开心呼唤:“蔚蔚,早上好。”
“早安,晴晴。老大又折返老家啦,我好无聊呀,咱俩去尙月岛玩吧。”
“今天不行。”
见没私密话题,黎婉晴给手机放回床上打开免提。召唤女佣进来,把突然贪嘴想吃的水果和甜品说给对方,让对方去准备。
手机另一头,尹蔚蔚发出痛苦悲鸣:“啊!!!难道你也要抛弃我吗?好闺闺啊,你忍心吗?你今天有啥大事比我重要啊?”
“上次告诉过你,我打算去寺庙上香。1号被耽搁,恰巧今天三号是阴历冬月十五,早上我得去寺庙拜菩萨。下午池爷爷和我爸约到我娘家房子下棋,我过去陪着。”
黎婉晴耐心解释。
第二十二章 规避风险
“那,”尹蔚蔚思索片刻,打定主意:“我跟你去寺庙吧,早上和中午混完,下午再去找弟弟们玩。太早喊他们起来,他们各个和蔫黄瓜似的,没点劲不好玩。”
“行呀,你在哪地址发我,我顺路接你。”
黎婉晴摇头拒绝女佣拿来的两套裙子,抬手指向白衬衣牛仔裤。
“好嘞。”
尹蔚蔚挂断电话,打开微信选择地点发送。
黎婉晴换好衣服,女佣帮她弄好妆造。她挑出白色Kelly从包柜取出,拎在手里,去寺庙衣饰庄重是必须。
与小李一前一后前往车库,在十几辆五颜六色跑车中选出够稳重的大G商务。坐入不用系安全带的后排,给包放到旁边位置,把尹蔚蔚地址读给小李。
半小时后接到尹蔚蔚,十点刚过抵达龙华寺。
早已联系好的师傅候在停车场,引她们进入寺内。
三跪九拜全在求菩萨佛祖保佑妈妈画展顺利举办,妈妈作品污名得以沉冤得雪,自己事业劳有所获。
怀揣着敬重之心每个大殿逐一拜过捐过,礼佛完毕前往素斋。打包三份素鸭、绿豆糕、罗汉饼,分给尹蔚蔚一份,剩下带给家里两位老人。
路过卖手串地方,黎婉晴发现熟悉身影。女孩扎堆的摊位处,有个壮实男人显得格外突兀。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别扭,总用挠头掩饰尴尬。头发本就稀疏,让他次次挠完更显潦草。
黎婉晴看得有趣,带上尹蔚蔚靠近。
男人左顾右盼拖延时间,打算等多数女孩子买完离去再深入咨询。
视线乱瞟之际瞥见闺蜜俩,虽然黎婉晴戴着口罩帽子,但男人天生对美女有锁定能力,一下认出那双温柔娇俏的桃花眸子。
他咧开嘴角,打招呼。
“您好少夫人,您也来拜佛啊?”
黎婉晴浅笑颔首:“对,郭经理要请手串吗?”
郭侠余光扫到身边好几个女孩子停止咨询,偷偷用微妙眼神打量他,随即与好朋友窃窃私语。
大男人脸一下红透,急中生智找出合理托词:“我来帮女朋友请,她总到这里拜佛,很灵的。您和朋友也过来挑挑吧,我付钱。”
“谢谢郭经理好意,我们不急,慢慢挑个合心意的款式。”黎婉晴婉拒。
“好的,那您逛着,我不耽搁您时间。”
得到黎婉晴点头,郭侠转回柜台,仓促问:“有没手围比柜子里大三圈的黑曜石款式啊?”
寺庙帮忙义工忙得焦头烂额,随口回答:“所有样子全摆在那儿,你自己选吧,选好我帮你拿。”
郭侠挠挠头,妥协:“行吧,请找两条挡灾黑曜石手串给我包起来。”
“好的。”义工快速翻找出两条手串装进袋子,递给郭侠。
郭侠接过,身边女孩子看着他粗壮大手不住偷笑,他闷声掩盖尴尬。
“怪好看的,买两个我一个宝贝一个,凑对情侣款。”
说罢,大步快速逃离人群。
“这人好逗呀,咱俩也去请条吧,新年求个好福气。”
尹蔚蔚望着攒动人头,心痒痒建议。
“行呀。”
黎婉晴牵上她手,走向旁边摊位。
尹蔚蔚不住来回张望对比,建议道:“郭经理买的摊位人比较多诶。我们过去那边吧,这东西很讲究人气啊。”
拉住她的好闺蜜充耳不闻,坚定前往所选之处。
待抵达,纤细小手指着一窜粉晶和一窜黄水晶,说:“麻烦把它们包起来,谢谢。”
由于黎婉晴所选摊位基本没人,义工立马帮她们打包好。
接过两个讨喜的红色布袋子,黎婉晴利索扫码付钱。
行云流水完成交易,拉住尹蔚蔚走远点,摘掉口罩凑近闺蜜耳边小声说。
“郭经理比较倒霉,咱们要规避风险。”
黎婉晴在祥壹总部见郭侠几次,郭侠几次全在挨批。
挑出装有粉晶的袋子递给尹蔚蔚,送出祝福:“黄水晶代表事业,我自留。粉晶代表爱情,送你。祝蔚蔚酱今年找到如意郎君,爱你惜你。”
“谢谢好闺闺。”
尹蔚蔚感动接过。
柏青庄园,茶室内。
“肖法,去把我珍藏的象牙棋子端上来,今天必须和老太爷下个尽兴。”
黎父从唐装口袋掏出中世纪怀表,倒扣于棋案左边,宣德炉旁。
一缕青烟袅袅自香炉飘起,环绕墙上沈周山水图真迹,平添几分空灵气息。
“好的,黎总。”
秘书肖法小跑离去,不多时与佣人并肩返回,他们怀里各抱一个青瓷棋奁。
两人分别将棋奁放于棋盘对角,小心翼翼打开,取出象牙棋子摆于楚汉交界线内对应位置上。
所有棋子归位,黎父朝对手老人比个请的动作,“您先走。”
“好,你别轻敌哈。”
池爷爷扶扶老花镜,当仁不让地抓起红色炮平移至中。
黎父握住马移到卒后面,弃马保卒为车铺路。
“你小子怪坏啊,故意示弱想骗我掉以轻心是吧,我不上当。”
池爷爷捋把苍白长胡须,继续跳马到兵后。
黎父大笑声,握住车移向八路瞄准对方车。无论吞或封路,全能施加心理压力。
池爷爷蹙眉思忖片刻,继续选最猛攻击策略,中兵前进。
老人棋风杀伐果断,令黎父真心赞叹:“您老铁血依旧啊,这是准备二十分钟结束一局啊。那您可打错算盘,我继续迂回。”
大手握起炮放至边,反牵制住滋扰对方车二进九,叠加压力。
“臭小子有点意思哈。”
池爷爷竖起食指虚点点对面男人,兴趣加深,没立刻出招。
端起佣人刚泡好的茶抿口,问道:“小婉晴还没过来吗?”
佣人小碎步来到老人身边,躬身答道:“二小姐十分钟前已回来,她去琴房搬琴了。”
“哦?搬什么琴?”黎父纳闷问。
池爷爷趁机压马上前,催促:“我出完该你了。”
黎父随便扫眼,退炮到下二。
佣人没来及答话,就见池爷爷快速移马进七,爽快大笑:“女儿乱你心境哈,下步无论你如何防守,再有三个来回我吃定你卒,撕开你中线破口。”
黎父怔愣几秒,懊恼拍把头,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您连场外感情牌都不放过。”
“还是和你玩有意思啊,跟别人下棋,他们丝毫不敢分神。光琢磨怎么天衣无缝输给我,不正派老头子我不喜欢。”
池爷爷吹胡子瞪眼,畅快大骂。
“您谬赞了。”
黎父陪着憨笑笑,虎眼睨向斜前方佣人,低斥:“傻杵在这里干啥呢,去帮二小姐啊。”
“不用帮我,我到啦,品茶下棋论英雄之处怎么能没琴音助兴呢。”
黎婉晴换了一身旗袍,款款走入,藕色缂丝旗袍完美勾勒出她傲人身材。
第二十三章 乖宝想要,乖宝得到
点睛之笔在于从旗袍右襟往下至衣摆末尾,用苏绣手法把根根金线化作鹤飞祥云,随她走动仙鹤宛若活过来,振翅高飞。
身后佣人摆好琴,黎婉晴坐至蒲团,贴好义甲拨动琴弦。耳珠垂下的玻璃种翡翠坠子微晃,灵动贵气。
一曲《渔舟晚唱》悠扬荡起。
池爷爷朝黎父竖起大拇指,由衷夸奖:“你小子最成功的作品当属小婉晴,你瞧哪怕寸缂寸金的旗袍穿在她身上也不过如此,变成陪衬品,没她耀眼。”
黎父微微抬起下巴,勾起宽厚双唇,虎目几乎完成月牙状,凝望着女儿好几秒,笑应。
“此生得婉晴和孟白两个女儿,我无憾。”
沉醉片刻,摆回严肃神色提醒道:“该您了,小心您的车不保。”
“哈,来志气了啊,怕在女儿面前丢人啊。咱俩继续,你小子输定了。”
整个下午,两个男人在方寸天地杀得难解难分,到晚上吃饭时仍在讨论哪里棋差一招。
所以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小婉晴,你和小渊结婚三年该要个孩子了。”
黎婉晴正吃得用心,听到池爷爷挑起话头。
黎父佯装没注意到女儿打眼色,借酒劲附和:“对啊,看我和老太爷多无聊,来个小宝宝,让我们享享天伦之乐吧。”
由于池爷爷三高不能饮酒,黎婉晴戒酒,只剩黎父以烘托气氛之名,自斟自饮,自己哄着自己喝得大大的。
“早上我问过小渊,他很支持这事。”池爷爷得意捋把长须。
黎婉晴满脑子问号,池渊同意?
之前池渊每次都没留到最深处,很注意避免意外中招。他似乎并不喜欢孩子,觉得孩子会耽误他重要事情。
至于什么重要事情,黎婉晴没细问过,大概是借口吧。
这次可能没挡住老人施压,敷衍答应。
无论池渊因为什么答应,她不会再考虑孩子。在她认知中,生养必须挂钩,不能光生不考虑养的环境。孩子无法选择是否降临,她可以选择,她的孩子必须在有爱的环境下长大。
心意坚定,行为不乱。
无论两位长辈如何连番轰炸,黎婉晴一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光笑不搭腔。
用过晚饭,黎父让司机送池爷爷回家。
他与黎婉晴坐在自家车内等司机折返。
黎父一如既往,醉醺醺握住女儿手,絮絮叨叨念着对她姐姐如何愧疚。
什么家里没有男丁,多亏她姐姐独当一面,为父分忧之类老生常谈话语。
黎婉晴丝毫不吃醋,她太了解黎父臭习惯。喝大喜欢当她面夸姐姐,当姐姐面夸她,姐妹两都在的情况下,他大夸特夸自己辛苦,多年来又当爹又当妈。
说到后面涕泪横流,抱着她们各种感慨家里没个女主人,日子过得太糙了。
当黎婉晴故意顺话逗亲爹,让他再找个之时,老头又突然严肃起来,眸光无比深沉。
他会说。
“我这辈子能遇到你们妈妈已知足,她一直活在我心里。”
老了、醉了,这句话却始终忘过、乱过,黎婉晴和她姐姐从小听到大。
“乖宝啊,我和你池爷爷提得建议,你别不当回事。早点要个孩子,有孩子不光我们有事干,你同样有事能盯着啊。”
黎父语重心长说罢,抿平嘴朝她用力点下头,示意‘多听老人言、少走弯路’。
黎婉晴知道亲爹的良苦用心,只是她有自己的观念。
话不投机半句多,避免尴尬直接换话题:“我有事要做,我得盯着妈妈画展。”
黎父正用手给黎婉晴比划着小孩多可爱,闻言顿住,脸上浮夸表情随之消失。
眼神复杂地凝视黎婉晴良久,几次喉结滚动,想说很多话又压回胸腔。
半晌后,抬起已结老茧的双手压住黎婉晴肩头,往下按把。
“乖宝,爸爸知道你孝顺,只是你妈妈她应该不希望,”
话说一半止住,黎父眺望向车窗外漆黑停车场。远处光影绰绰,几乎无法看清,很远很远。
敛起心神,扭回头朝宝贝闺女呲嘴笑道。
“你已经用心准备好,爸爸这次不拦你,只是死者为大。答应爸爸,办完再不要牵扯任何,让你妈妈入土为安吧。今年是马年,就今年要孩子吧,马旺爸属相。”
马旺鼠?黎婉晴记得马克鼠才对。
亲爹催生毫无底线,忍住翻白眼欲望。从包里拿出早买好的新年礼物,递给黎父。
“我托朋友带的护肝药,他就读霍普金斯医学院,这款药在米国销量很好,国内暂时没有引进。您以后喝酒前,先吃一粒。”
黎父接过,拿到眼前仔细端详,欣慰感慨:“还是爸爸的乖宝知道疼我。”
给老头哄好,黎婉晴趁火打劫:“爸爸,您投资我点钱呗。”
“行呀,乖宝想要多少,尽管给爸说,多少爸都有,爸赚钱就为给你和你姐姐花。”
黎父小心收好药,拍胸脯保证。
黎婉晴竖起两根手指,在亲爹眼前晃晃。
黎父眯起虎目看清,爽快同意:“两千万啊,小钱小钱。乖宝又看上哪款包还是首饰了,需不需要配货啊,一起拿下吧。”
黎婉晴清清嗓子,纠正数额:“爸爸,是亿,不是万。”
亲爹满眼宠溺瞬间消失,暗骂声:“奶个腿的,我就知道不能随便收穷人送礼。”
骂过,仔细琢磨片刻,泛起担忧。
虎目一眨不眨盯住小女儿,问:“乖宝,你要2000亿干啥?你给爸说,你是不是让人骗到缅澳被套dU?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不给钱就卸你身上零件啊?”
瞅着亲爹无比担心的样子,黎婉晴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爸爸,是两亿啊,不是两千万亿。”
“哦哦乖宝吓爸爸一跳,两亿还好。就是你知道新年刚开始,公司钱得预留开展新项目,不能动。我个人手里可活动的钱暂时差点,我凑凑,五天左右给你。”
黎父保证完才想起了解情况,拍拍黎婉晴小手,主动猜测。
“乖宝,是看上国外庄园还是私人飞机呀,把介绍发给爸爸看看呗。爸爸建议啊,你如果买庄园,最好离你姐姐公司近点,你闲暇时间可以过去找她玩啊。当然,你不想买米国也可以,以你喜欢为主。”
“我打算投资股票,爸爸。”
第二十四章 独属他
黎婉晴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给亲爹直接干沉默。
亲爹放开她的手,抹抹额间细汗。
斟酌着欲言又止几次,秉承长短不如短痛原则,拿出过往惨痛事实劝导。
“乖宝,爸爸给你讲过很多次,从小挑选你和你姐姐成长规划的故事。我给你们相同零花钱,你姐姐能赚来成倍的钱。反观你呢,要不拿着钱请朋友吃这吃那,要不自己买些漂亮且没用的小玩意。并非爸爸打击你啊,你投啥亏啥,真不是搞投资的料啊。”
似乎怕她伤心,黎父多列举些事情,循循善诱。
“你记得你14岁吧,14年小孩堆流行玩盲盒,你看到商机,建议你姐姐去搞。她买下当红动漫潮玩版权请人设计相关盲盒,送到各大学校门口售卖,如今自己潮玩连锁店开遍全国。当时你自己也有弄,相同操作流程,你亏得本金不剩一点还欠下货款,是我帮你还的啊。”
“你19岁进入哥大读书,身边同学私下搞美容仪生意。你没加入前人家一本万利,赚得盆满钵满。你加入以后人家产品廉价成本被曝光,让扣上奸商名头,手里压上百万货卖不掉,气得小姑娘和你绝交。乖宝啊,爸爸真不怕你玩物丧志,使劲乱花小钱,就怕你踌躇满志啊。”
黎婉晴仔细回忆,确有此事。难怪黎父同意她早早嫁人呢。感情她这个烫手山芋,黎父想着早甩早好。
不过,如果她运势真是固定不变的话,反向操作岂非更逆天?
黎父边说边观察黎婉晴神色变化,发现她只短短郁闷不到三秒,眸中兴趣之光更甚。
长长叹口气,妥协:“哎,罢了罢了。乖宝想要,乖宝得到,钱爸爸出,就是这次乖宝尝试完记得长记性哦。这样吧,你好歹付出点高价劳动力,让爸爸心里好受点。”
“算啦,不着急,您先缓缓,我拿自己小钱试试水吧。”
桃花眸子捕捉到黎父悄悄松开攥紧裤兜的手,追加说明:“回头准备做大做强时候再找您,届时您帮我多凑些。”
赶在吓唬人的大巴掌落下前,收回玩闹心思,问:“您让我帮啥忙?您说呀,不给钱我也干,谁让您是我最爱的爸爸呢。”
暖心之话好似甜死人的蜜汁,灌入心间,黎父有点飘飘然。
“下周二我和你张叔叔约好谈生意,他孙子放寒假跟着他过来,你帮忙看一天行吗?”
“没问题,小事呀。”
黎婉晴干脆答应。
莫生感冒痊愈能继续去美术馆监工,那边暂时无需她操心,她可以边看孩子边研究股市。
清晨。
软床微微朝下陷进去些,身边人儿翻了个身,面朝刚冲完澡的男人。
一双光洁小腿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睡梦中人儿双唇微微张合,正吐字不清的呢喃梦呓,隐约可见橘红色小舌尖,比白日更娇艳。
真丝睡裙随着她整晚来回翻身,右边领口滑落。
曦光中,她微卷黑发散落于身侧各处,衬得肩头更宛若珍珠般白润细腻。
从池渊角度正好能窥得其中景色,白中带粉,高高鼓起。
灰蓝色眸子稍稍上移,不去看那抹勾人心魂之景。
他总告诉自己不该过度贪恋,误事、扰心、破定。无数次将心里发狂野兽牢牢关起,只留在梦中。
始终记得那年他假期回来,黎婉晴同爸爸来拜访老太爷。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高双马尾,微卷发丝自然内扣。一双桃花眸子会说话般,听到老太爷讲开心话题时,眼波流转、明媚如春。听到悲伤话语时,又如烟雨江南般雾水蒙蒙。
当瓷娃娃朝他勾起粉嫩唇瓣时,他心乱了。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喊,想尝、想咬,必须得到、收藏,她所有第一次和最后次,只能他独占。
他要那双干净的眼睛只为他炙热,为他沾满渴求,只能为他低吟求饶。
画面化作心魔,挥之不去,久久印在脑海。当天晚上,他首次在梦里品尝甜美蜜果。
之后留学期间,管家每周会送来黎婉晴二十张新照片或视频,梦魇次数随之逐渐变多。
豆蔻年龄的她已经美得好像易碎娃娃,让人过目不忘。长大更是在东方韵美中多出性感撩人,偏偏她自己不曾察觉,始终单纯处世。
“婉婉该一直如茉莉般纯美、乖巧,闹够脾气就乖乖在我身边吧。”
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俏丽脸颊,稍加用点力,多出浅浅红印。
“依旧这般娇气。”
倏地,睫羽微颤,池渊收回手,阖上双眼,他的婉婉快醒了。
带着鼻音的呢喃哼出,桃花眸子缓慢睁开。
“池渊?你不是下午的飞机吗?”
黎婉晴猛然清醒,反复揉过自己眼睛。待视线清晰些,仍觉得不可置信,手轻轻触上近在咫尺的深邃五官。
指尖刚触过男人冒出胡茬的下颌,灰蓝色眸子睁开,凝望着她。
“夫人在引诱我?”
他一把握住她想逃走的小手,质问。
黎婉晴愕然几秒,呆呆吐出三个字:“我没有。”
“你腿放在哪?”
提醒促使黎婉晴随之望去,瞬间,双颊烧红至耳根。
她天生体寒,无论季节到晚上就手脚冰凉。
“你知道我体质,肯定是我睡着以后本能寻找暖脚之处而已。”
激动诉说,可男人似乎根本没听,灰蓝眸子深深锁住她,粗重呼吸变乱。
小小鼻头翕动下,她吸入木质冷冽气味,危险的味道。朝后挪挪身子,抬手推向前方,努力拉开彼此距离。
不敢直视对面似要吃人吞骨的视线,垂下桃花眸子,睫羽不住轻抖。
柔声问:“池渊,你有听懂我说的吗?”
下秒,彻底有力手臂一伸将其拽回怀里,强壮身形彻底笼住小兔子。
“我的婉婉如此相邀,我岂能无动于衷。”
鼻尖抵在锁骨凹处,牙齿轻咬,给小兔子烙出新标记,加深旧痕迹。
“池渊,我不想进行这事。”
晃动躲避,却起到反效果,似引火烧身。
第二十五章 换掉她要的药
灰蓝色眸子深处涌起层层暗红,血液似一次次被点燃,疯狂灼烧彼此。
“口是心非,身子更诚实。我的婉婉,你永永远远只能属于我。”
暗哑宣告落下,不通情理。
“大坏蛋池渊,你起开。”
幼猫般哼唧抗议,未能叫停任何,反而惹来新一波腥风血雨。
“只对你坏,只会更坏。”
低哼反复加重。
淡淡茉莉体香弥漫开来。
力气散尽,娇小人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通话声吵醒。
“嗯好爸,等婉婉起来,我会和她过去您那里。”
“好的,爸,我知道。”
“等会见。”
完蛋,亲爹交代的事被耽误了。
黎婉晴睁开眸子,把快散架的身体翻向有拖鞋那面。
看到池渊已穿好衬衣西裤,他又回到衣冠楚楚的祥壹少董。
他俯身握住她柔若无骨小手送到领带上,固执要她帮忙打。
“你来。”
“我讨厌你,非常讨厌,我不帮你打领带。你别再强迫我做任何事情,别让我恨你。”
黎婉晴尝试抽回手,未能成功,倔强用另只手拉起被子盖住身体,把头扭向欧式雕花窗户。
灰蓝色眸子腾起怒意,手劲加大。
娇小人儿疼得身子不受控微颤,可她宁可咬住下唇,咬得红肿出血,依然不肯低头,不愿让他听到一声象征软弱的痛呼。
随时可能失去的压迫感重新席卷池渊全身,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挫败。
然而,比挫败感更让他恐慌的是不可控。
说尊重她离开,可他知道,他这辈子不可能做到。他只想她在外面吃过亏,回头好好留在自己身边。
事态却愈发偏离初衷,他恨不得想把她锁在卧室,禁止她与外界接触。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自私也好,他无法接受她从生命中剥离。纵使知道她心中所想所愿,他也必须把她牢牢囚禁。
可,他越用力,她越逃离!
深深阖上双眸,沉寂几秒,灰蓝色眸子睁开,强压住怒火掀起的破坏欲。
松开禁锢,倾身吻在她额头。火热吐息一路往下,摩挲至她耳珠,直到她不再因恐惧颤抖才停止。
他轻轻说。
“好,以后我不强迫你,没有你同意,我不会进行下一步。起来收拾一下,爸在等我们。”
黎婉晴一动不动,不予回应。
低哑声音明明溢满渴望,可池渊如同言而有信的君子,离开了,并帮她带上门。
她勉强撑起身子,掀开蚕丝被,移向床边。
刚刚池渊故意很多次留下…!
不行,她不能中标。
稳住又羞又恼的躁乱心境,先穿上女佣准备好的睡裙,跑到衣帽间找出长款睡衣换上。
纯棉衣服很舒适贴身,依旧磨得她很疼。
坐电梯来到负二层,她得去找比较嘴严的女佣,帮她买药。
路过洗衣房,听到极小声的窃窃私语。
“白天居然也在进行,太激烈了吧!这月才过几天呀,少夫人睡裙让撕坏三件,好贵的真丝睡裙呢。”
“嘘嘘轻点声,小萍,你刚入职不知道。咱们少爷痴迷少夫人的很,打从结婚开始,只要他在家,必须要好几次才行。”
“我刚刚听到少夫人哭喊得好可怜,少爷一米九高,少奶奶刚一米六多,而且少爷满身肌肉,少夫人怎么受得住啊,真不会出事吗?我总怕少爷一失手把她小细腰或脖子折断了。”
“应该还好吧,可能太凶猛,少夫人扛不住所以不停哭喊。下次没召唤你前,别靠近主卧,惹得主子不高兴,丢掉工作不划算。”
“我知道了,谢谢兰姐提醒。”
“说归说,少爷也宠得紧,早上让我安排后厨炖海参鱼翅汤,给少夫人补身子呢。别看少爷生起气来手臂都暴青筋,我去送膏药时看到,他给少夫人擦药时手抖得要命,根本不敢下力气,生恐让娇妻更疼。”
“也是,两个人超般配的好吧。又帅又美,而且家世也般配。”
“快干活吧,尽量少讨论这些事,让抓到没好处。”
“好嘞。”
俏丽小脸绯红如晚霞,黎婉晴手指攥入手心,深吸口气,摇头驱赶走女佣话语翻开的糜烂画面。
刚转身,撞到健壮肉墙。
抬头看到灰蓝色眼眸中腾起怒意,她想都没想握住对方手腕,带他离开负二层。
电梯里。
“我会开除她们。”
池渊给她承诺。
黎婉晴松开手,摇摇头:“不用,你找新的人来同样可能私下讨论。亦如你公司员工,他们有权利在私域吐槽不满之事。谁也没法堵住每个人的嘴,哪怕神也不可以。兰姐工作很认真,没必要小题大做。”
“嗯。”
池渊心底让烦躁占据,黎婉晴连普通佣人都会保护,早上却对他恶语相向。
十点半,两人吃过饭,前往柏青庄园。
车上。
池渊手机震动,侧翻折叠解锁。
新信息:【少爷,已将夫人需要的避孕药换成维生素。】
右划删除信息,合上手机,侧头看向身边娇小人儿。
黎婉晴紧贴车窗侧坐,空出大半个座位,倔强与他划分出距离。
无人挑起话题,车子晃着晃着,黎婉晴脑袋抵到车窗上,补觉去了。
车每次颠簸,她头都会偏移向别处,片刻后重新贴回车窗。
淡粉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当脸脱离依靠时,嘴角会微微向下撇动,又快速抿回,透露出孩子气的不满。
池渊抬臂伸向右边位置,整个手掌悬在小脑袋上方久久未落。
指节卷起伸开又收紧,终在她再次晃离玻璃之际向下揽住她头,将她带入怀抱。
睡着人儿遵从生理本能反应,半梦半醒间将脸贴到熟悉胸膛,微微砸吧两下小嘴,又沉沉入梦。
多次严重透支体力,导致她变得贪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黎家老宅闺房床上。
抬腕看表确定时间,胳膊空无一物。
她翻身环视四周,看到手机、表、手链全整齐放于床头柜上,反倒右手无名指多出钻戒。
5克拉无荧光、无瑕hw钻戒,哪怕没有光线直射,手指稍稍晃动,钻面火彩依旧闪耀夺目。
第二十六章 一个魔丸、一个灵珠
婚礼前夕池渊私定粉钻戒指,婚礼报导上,媒体用浓墨重彩赞美它,来体现它的昂贵和专属。
前阵子,黎婉晴一看见它就多添忧伤,便摘下来,放在君庭首饰间。
突然凭空回到她手上,原因很好猜。
敲门声打断思绪,奶声奶气对话隔门传来。
“哥哥,池叔叔不让咱们吵漂亮姐姐睡觉。”
“咱们只是敲门试探一下黎姐姐起来没有。如果她起来的话,可以带咱们去迪士尼玩呀。”
“那哥哥试探完快点走吧,池叔叔眼神好吓人,我觉得他比爸爸还恐怖。”
“行吧,再等半小时黎姐姐还没起来,我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安排佣人过来带你去玩。”
“没关系,我在哥哥身边就好。”
两个小奶团子声音渐渐远去。
黎婉晴有点想笑。
姐姐、池叔叔。
板正心态,拿过床头柜饰品戴回原位,顺便看眼时间。
下午两点过四分。
该干正事了,张家天禹集团实力雄厚,商业地位与池家不分伯仲,并列国内顶尖。
亲爹与张家处好关系总归没坏处,她不能拖后腿。
踩上拖鞋,拉开房门,下楼前往待客厅。
刚靠近听到醇厚男音,他在与黎父和一位老人交谈,三人用得是意大利语。
很多重要商谈为了保护信息绝对私密,会采取特殊语种交流。
只是,池渊怎么还在?
他应该很忙的啊。
可能他和张家也有生意要谈吧。
黎父率先察觉佣人目光,随之望向黎婉晴。
“不好意思哈。”
大手给身边两人打个暂停沟通的手势,站起身迎上前,关心询问。
“乖宝,饿不饿?想吃啥告诉爸爸。”
俏丽小脸一下臊红,她亲爹时刻把她当幼儿,不分场合。
“我还好,不是很饿。我带两个孩子去玩吧,到游乐场再吃。”
她柔声回答。
迪士尼晚上八点半闭馆,纵使柏青庄园距离迪士尼二十分钟左右路程,过去也得快三点。
再有尊享导览服务,全程无需排队,大型园区面积定死的,带两个孩子走完需四小时左右打底。
“太好啦。”
有个小女孩子从花园跑进来,女孩扎着高高丸子头,身穿专门准备的cos白雪公主裙子。
停在黎婉晴面前,仰头用黑葡萄般大眼睛望着她,软糯问她。
“漂亮姐姐,咱们现在出发吗?”
漂亮姐姐,有点熟悉的称呼,让黎婉晴想起另个小女孩,苏分。
“芸芸,不可以没礼貌,姐姐还没吃中午饭。还有姐姐不认识你,爷爷教过你,这会应该做什么啊?”
坐于池渊身边的中山装男人,厉声提醒。是张家上任掌舵人,张健。
“爷爷,我知道啦。”
小女孩并未胆怯,扭身看向张健大大方方应声,转回朝她甜甜介绍自己。
“姐姐你好,我叫南芸京,我不着急出去玩,等你准备好通知我吧。”
“芸京你好,我们现在可以出发。”
黎婉晴弯起眼眸,按小女孩介绍模式回应。
由于小女孩长得可爱,还懂礼貌,不免令黎婉晴心生喜欢。
本想抬手捏捏小女孩肉乎乎脸颊,苏分使坏样子冒出脑海,她当即放弃念想。
使坏小丫头和眼前奶团子岁数差不多,两个孩子性格简直天壤之别。
一个灵珠、一个魔丸。
不过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可,芸京你去过很多次迪士尼,今天取消这档行程吧。”
张健刚说罢,女孩皱起小眉头,眼眶发红,一下快哭出声来。等待半天被放鸽子,大人都受不了,别说孩子。
坐于沙发右侧的男人站起来,走向黎婉晴。
“两位安心,我陪她们去吧。”
“还有我。”
有个十岁左右男孩子从楼梯跑下来,小皮鞋踩出哒哒哒急促节奏。
他一路飞冲,来到南芸京面前。
小女孩看见他,大眼睛立马分外明亮,拉住他手,甜甜唤声:“哥哥。”
就这样,大家出发前往迪士尼游乐场。
路上,黎婉晴想问池渊,他今天不用忙吗,会不会耽误他事啊?
工作如果堆积,明天会不会超级累,又要熬夜吗?
几次话到嘴边,忍住了。
必须改掉爱操心别人的坏毛病,想想之前每次热脸碰冷屁股还遭嫌弃,她就丧失沟通欲望。
新年先立个flag,她要学会建立边界感,为自己好。
四人坐在VIp休息厅,等胡伟办手续,联系园区接待。
倏地,眼前多出一个粉色餐盒。
从左边位置递到她面前,侧头看到小女孩抬高脑袋仰望着她,朝她笑靥如花。
“姐姐,你家中午饭超级好吃,我贪嘴吃掉好多。见我爱吃,黎爷爷叫人给我打包一盒,说我玩累可以当干粮。喏,分享给你。”
可爱体贴小模样萌化黎婉晴心,她不再犹豫,摸向女孩肉嘟嘟小脸蛋轻轻捏把,接过饭盒柔声道谢。
什么边界感,看到人间萌物不上手rua岂非可惜。
时刻约束自己感情多累,她拒绝。
当然,对池渊除外。
粉色餐盒自带保温保冷锁鲜功能,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打开餐盒取出其中寿司送入口中。
甜虾鲜美,与寿司醋浸泡过的米饭一起碎化在唇齿间,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快速消灭干净寿司,喝口小女孩帮她倒得热茶顺顺饭,六人携手进园。
当红游乐场不分节假日,时刻人满为患,每个项目前都排着长长队伍。
黎婉晴左手牵住小女孩南芸京,右手拉上女孩哥哥张翰琪,横向前往优速通道,生恐他们在路上被挤散。
快乐时光飞逝如电,陪两个小奶团子玩完八个主项目,走着走着四周亮起卡通彩灯。
魔都冬日白天格外短暂,傍晚六点多夜幕降临。
娇小人儿脚后跟和脚底板磨得生疼,虽然她有换上运动鞋,但架不住走得多且快。
又走了一会,小女孩主动停下拉住她,指指远处园内餐厅。
“姐姐,咱们先去吃晚饭吧,我有点饿啦。”
游乐场内餐品能排入难吃榜前三,关键由不得大人选择,孩子喊饿必须立刻吃。
黎婉晴反倒如释重负,应声‘好的’。
刚答应,女孩哥哥挣脱她右手。
“你们去餐厅休息会吧,我陪妹妹去坐飞跃地平线。”
第二十七章 姐夫你管她
南芸京要吃饭,张翰琪要去玩项目,张翰琪以陪妹妹为理由坚持。
黎婉晴有点摸不清状况,视线在两个小奶团身上来回游走。
见张翰琪满目急切,南芸京则不知如何选择的样子,她猜出大概原委。
园区八点半闭馆,会提前一小时关闭项目。
飞越地平线在园区最右边,立马赶过去来得及,再耽搁吃个饭基本没戏。
南芸京应该察觉到她有点步履蹒跚,为了照顾她才提出吃饭。
“我们去坐项目吧,完后看烟花,最后一起出去吃饭,我不爱吃园内饭。”
黎婉晴给出符合大人身份的规划,总归不好让孩子们失望而归。
晚上回家再好好泡泡脚补救吧。
碍于时间紧迫,张翰琪当即点头。
南芸京心思更细腻,望着黎婉晴,奶声奶气关心她。
“姐姐,你脚很疼吧,你不用陪我们去。我和哥哥戴着电话手表呢,有事给你打电话。”
张翰琪才发现状况,附和:“对,你们留在这里吧,反正有导览工作人员陪我们。”
黎婉晴略微思索,仍觉不放心。
园区导览提供的服务,安全保障很靠谱。但出来玩,万一摔了碰了没法回去交差,毕竟不是自家孩子。
“没事,我脚不疼。咱们走吧,别磨蹭时间。”
黎婉晴坚持,她刻意朝前踢踢腿,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姐夫你管管她吧。”
张翰琪扭头看向正给胡伟交代事情的男人。
男人右手在平板上戳戳点点,闻言顿住。
转而,拉起身旁娇小人儿皓白手腕,朝张翰琪抬抬下巴,示意‘去吧’。
“姐夫,我妹妹喜欢玲娜贝儿哦。”
张翰琪没头没尾甩下一句话,带上妹妹快步溜走。导览工作人员跟在他们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黎婉晴要追,下一刻身子被腾空抱起。
池渊没给她机会,横抱着她前往预留区看烟花。
坐在凳子上,黎婉晴明显感觉到脚已经浮肿,被挤压在鞋里很胀痛。
柳眉微微蹙紧,她小口小口呼吸分散注意力,让自己别去在意自脚蔓延全身的刺痛感。
倏地,眼前一暗,阴影笼罩住她。
池渊蹲在她前方,帮她脱去小白鞋,换上胡伟刚买来的拖鞋。
可能因为血液得以顺畅流通的缘故,黎婉晴心跳错乱好几拍。
素质促使她讷讷开口,道声:“谢谢。”
无措望向别处,看到胡伟两手各提一大包玩偶,身后背着一大包周边类东西,全是玲娜贝儿。两个小奶团子开心跟在他身后,各自背着一大包粉色小狐狸。
砰砰砰——
锐利轰鸣声响起,众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烟花和城堡灯光秀一同点亮夜空,给梦幻之旅画上绚烂句号。
返程车内。
南芸京抱着各色各样小狐狸,乐不思蜀。
临分别前,她拿出新款小狐狸鞋子递给黎婉晴。
“姐姐,今天我们玩得超级开心,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带我们度过难忘的一天。这双鞋子按你尺码买的,请你收下。”
接过鞋子放到后排位置,黎婉晴rua把奶团子小脸,真心说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南芸京弯起一双杏眼,灿笑着问:“嘻嘻,我可以用手表给你发信息吗?”
“当然可以啦,我们下次再一起玩哦。”
黎婉晴点头,挥手告别。
回到君庭东院,黎婉晴在女佣服侍下洗完澡,坐在洗漱间吹头发时开始犯难。
她回主卧睡还是去客房睡?
正犹豫,听到池渊安排王管家。
“去把三楼朝南房子打扫出来,把我个人床上用品搬过去。”
“好的,少爷。”
王管家领命离开,站在楼梯指挥女佣们干活。
听到女佣们纷纷应‘是’,记忆自动跳到早上所聆听的不和谐对话。
神经随之紧绷起来。
池渊去客房睡,万一瞎传什么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往往越想隐瞒压制,暴露那天结果越惨。
黎婉晴随便披件开衫,追向上楼的挺拔身影。赶在对方进屋前,握住他硬朗手臂。
为家族生意和两边老人身体考虑,她准备努力补救一下。大不了她睡沙发或者书房,主卧让给池渊,得保证两人同在套房内。
能成功最好,不能她唯有启动plan b,起码确保蜚语方向不离谱。
发力两次,未拉动池渊,回头纳闷看向他。
灰蓝色眼眸疑惑比她更重,隐隐透出几分受伤的悲然。
活脱脱展现出一句话,‘你拒绝我靠近,你还拉我干什么,想让我更伤心吗?’
粉嫩唇瓣嘴角抽动两下,黎婉晴决定舍小我成大义。
转回身朝前走两步,卡准只有彼此能听到的距离,停于池渊身前。
平视看到深V黑色睡袍所露肌肉,她忙不迭侧头看楼梯,柔声问:“我们进屋说,好吗?”
“你准备献身让我睡,弥补我心碎吗?”
醇厚嗓音低声吐出一句话。
“什么?”
声音很轻,黎婉晴听到大概,炸裂内容让她严重怀疑自己听错。
曾经池渊再有脾气,不会在言语上粗俗涩情。
眨眨桃花眸子,抬头望向混血脸庞。
恰巧迎上他垂眸,灰蓝色眸子半眯起,视线与她触碰。
他的目光很绅士沉静,与平时炽热掠夺截然不同。
俨然一副正人君子风范,再度让她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
“我说,你喊声我爱听的,我跟你回去。”
池渊嘴角噙着哂笑,双手插在黑色睡袍兜里,笑得玩世不恭极了。
桃花眸子闪过羞赧,睫羽颤颤,娇俏脸颊漫起绯红。纤细手指勾住微卷发丝,慢慢环绕。
粉唇半启,柔声‘嗯’两下,未能成功吐出难为情之话,显然娇羞到要掩面逃走之样。
池渊看得心早软了,只是他想听她再次甜美喊他,和他撒娇。
他耐住性子,等待。
“池渊,我问你是不是不愿和我回主卧睡?你大点声回答我。”
黎婉晴小鼻头翕动一下,颤声再问,甚是无助可怜。
池渊稳住心乱,嘴角有意愈发朝上勾起,透出邪意。
“对,我不回去,你知道我要什么,婉婉。”
刹那间,错愕伤心在桃花眸子凝结成冰,转瞬又碎成片片失望,点点泪光闪烁其中。
她嘶哑喊道:“我早知道你嫌弃我,以前你只是对我缺乏关心,现在你连房间都不愿进入。罢了,强扭的瓜不甜。爱君至深,此情渗骨,君意已绝,望君珍重!!!”
凄凄惨惨说罢,娇小人儿抽噎着跑回主卧套房,并将门重重甩上。
男人深邃眼眸原本溢满胜券在握之色,倏地定格住,数秒后畅快大笑。
佣人们早发现猫腻,根本不敢抬头看,怕在特殊时期刺激到矜贵爷儿逆鳞,惹祸上身。全在卖力的各忙各,努力降低、再降低自己存在感。
但在心里不禁怀疑,矜贵爷儿莫不是叫小娇妻气昏头,怎么让摔门还如此高兴呢?
只盼今晚少折磨些小娇妻才好。
第二十八章 侈靡啊!
半真半假演完,黎婉晴反锁上套房总门。
抬手抹干脸上眼泪,并将带入的真情实感痛苦一同擦干抹净。
穿过走廊进入主卧,扑进软床内,用脸蹭蹭桑蚕丝被面,踢掉拖鞋,呼唤全屋智能AI关闭顶灯。
早点睡,起来去美术馆看看,应该到硬装收尾阶段。
待验收成功可以摆工业电风扇,吹风换气。
手机连续震动,黎婉晴捂住耳朵,默念。
“您所联系的用户耳朵已关门,请停止骚扰。”
仔细琢磨一下,察觉不对,照池渊倨傲不逊的性格,断然不可能连续信息轰炸。
不是池渊。
起身从床边摸来手机,解锁,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多条信息。
【黎姐姐你好,我是南芸京。】
【姐姐,我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能不能请你明天下午送我去画画班呢?】
【如果姐姐已经睡着,祝姐姐好梦。】
【麻烦姐姐闲的时候回我条信息。】
下午光顾着带孩子玩,忘记存号。
先把小奶团号码存入通讯录,随之泛起好奇。
南芸京家里条件比黎家只高不低,和池家旗鼓相当。
纵使小奶团子父母在新西兰,她过来陪爷爷奶奶。照理说,小奶团哪怕每天翻一个佣人牌子,翻一个月都不带重样。
为什么要找她送呢?
猜不透。
不喜盲目瞎想,黎婉晴切入比较单纯的角度,回复信息询问:【芸京有什么小秘密想和我说吗?】
五分钟后收到回信:【画画班有个女孩子很爱作弄我,我认为这是小孩子之间事情,便没有告诉家里人。她总嘲笑我没有姐姐,炫耀自己姐姐如何保护她,如何给她买漂亮玩具。】
原来如此,找大姐姐帮她出头呢。
黎婉晴答应:【没问题,你把班里小朋友合照发我吧,明天我给他们每个人带份礼物。】
答应不光出于要维系好张家关系,还有黎婉晴真的很喜欢小奶团子。
在有爱家庭长大的孩子配得感很高,南芸京没有扭捏客气,选出五张画画班出外旅游照片发送。
附文:【谢谢姐姐,你喜欢什么包告诉我,我让我妈妈送你一个。】
黎婉晴有点受宠若惊,大影后南曦送她包?
能附带要个签名不?签在包上那种,价值得瞬间翻十倍。
收起厚颜无耻想法,回复:【姐姐有别的喜欢东西,回头再告诉你,明天下午我去张家云尚接你吗?】
【对的姐姐,奶奶让我去睡觉,我不和你说啦,祝我们好梦。】
给小奶团子回个【好梦】,黎婉晴打开小孩合照。
定睛一瞧,她后背冷汗直冒。
照片里有个无比熟悉的面容。
错了,用词不当,不该用熟悉来形容,该用深刻。
两个人只见过一面,对方在黎婉晴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
是苏分。
苏分和南芸京是画画班同学吗?
倒也合理,上流圈子人群固定,家长们素来喜欢把孩子送到名师班上辅导。
所以,苏分就是仗姐欺人的小恶霸?
更合理了。
照片里除过苏分和南芸京,还有一个比她们年龄小的男孩子。
看样貌很眼熟,像州市某个大领导孩子。
隐约记得,去年中旬黎父带她参加饭局,小男孩也在场。
三个小孩身后站着十二个大人,十男两女。
这么多人教三个小孩画画吗?
真侈靡啊。
按照大概印象搜索出对应领导,再让私家细查苏分和小男孩。
私家侦探效率很高,二十分钟给她答复,确定她没认错人。
请私家还有一个好处,能收获想要的资料。
小男孩名叫毛旭,5岁,喜欢奥特曼。
找到攻破方向,黎婉晴倒进软床,安然入梦。
早起,她没去美术馆,让莫生盯着,两个人约好明天再于馆内见面。
吃着巧克力华夫饼,她端起杯子喝口奇异果汁,有点心虚的仰头看看三楼。
王管家握住玻璃壶柄,在旁给她添满果汁,笑眯眯说道:“少爷七点便去公司了,他今天行程很满。让我转告您,他晚上不回来用餐,您有事可以随时联系他。”
黎婉晴暗自嘀咕:“谁问了。”
王管家没拆穿捕捉到的小细节,满脸慈爱笑容更甚方才。
考虑到下午要接送小孩,黎婉晴选择舒适为主的车,劳斯莱斯幻影。
让小李先开到动漫城。
停好车,她直接进入奥特曼专区,买下泰塔斯ShF手办。再前往叶罗丽专区,拿下三分bJd娃娃。
别看小魔丸苏分飞扬跋扈,据所查信息显示,小魔丸喜欢叶罗丽乐公主。
反差好大。
当然,娃娃没打算送小魔丸,是要当着她面送给南芸京。
娃娃不算贵,但小魔丸面子掉地上,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小小年纪不学好,当恶霸,必须得给她上一课。
下午,提早来到云尚。
2点整,小奶团子爷爷奶奶亲自送她上车。
“小芸跟阿拉讲,有个漂亮阿姐送伊去上课,阿拉当啥宁呢,搿能看是真个蛮漂亮。”
小奶团子奶奶是正统魔都本地人,用方言夸赞她。
黎婉晴勾唇浅笑,与两位老人寒暄几句,同小奶团子挥手告别老人。
车子启动。
黎婉晴找话题:“你哥哥呢?”
天禹董事长张亦辰和爱妻南曦结婚十二年,感情不减反增,喜得一儿一女。男孩子随爸爸姓,女孩子随妈妈姓。
昨天初见两个小奶团子,她就发现张翰琪小朋友是个妹控,各种妹妹至上,临分别还替妹谋算福利,拿下满车玲娜贝儿。
“哥哥去上橄榄球课啦。”
南芸京奶声奶气回答,两个食指互绞,申请:“回来时候能把哥哥一起接上吗?”
“当然可以。”
黎婉晴答应。
半小时车程,抵达学校。
学校设立在普通富商望而却步地段,御园。
占地上千亩,只教三个孩子。
别说普通富商,连黎婉晴这种含金汤勺长大的千金小姐,见此情景都要再次感慨句。
真侈靡啊。
与小奶团子下车,十名女佣已候在一旁,引着她们走进奢华如古堡的‘教学楼’。
走廊两侧立着从罗马运来的铜像,完美雕刻出狩猎女神狄安娜。
她们手持黄金打造的灯盏,为每个踏入者照亮第一缕尊贵之光。
狄安娜所戴发饰镶嵌着真正红宝石,在光影交错中,泛起冷艳如血的暗芒,宛若隐喻此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步入正厅,壁毯从十米多高的墙壁垂下,根根彩丝于上面复刻出达芬奇三幅旷世奇作。
《岩间圣母》、《哺乳圣母》、《最后的晚餐》
然而,黎婉不曾多关注任何奢华摆设,她视线被右侧楼梯间所挂一幅油画牢牢吸引。
是她妈妈遗失画作之一!
——《追光》——
第二十九章 我也有姐姐,比你姐姐漂亮
黎婉晴近两年通过各方收集妈妈木月遗失画作消息,可是无论正统途径亦或特殊途径,音讯全无。
《追光》这幅画是她妈妈早年创作,在黎婉晴九岁时候。
作品一经展出,引起轰动。
当时没有3d动画,更别提粒子技术,而她妈妈用颜料一笔笔展现出梦幻极光。
构图、色彩、意境无不让人拍手叫绝。
细看画,会有种被大透视拉入其中的错觉。
置身于北欧雪地,脚下一片苍茫。前方天的尽头,溢彩光芒薄如轻纱,捧星揽月,美轮美奂。
在展览期间,有人开出5亿高价求购。木月果断拒绝,对外宣布画作留给家人。
留给家人……
简单愿望变成悲剧奢望。
黎婉晴死死盯住画作,眼眶发红,眼底泪水盈然。而她没有哭,用尽所有力气对抗着模糊视线的溃堤。
画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这里与沈潭或汪湛又有什么关系?
她迫切想了解清楚一切!
抬腕用手背擦过眼睛,轻咳声给堵在嗓子的酸涩咽回肚子。
把声音调整回正常,问身边女孩:“芸京,是谁创办的这所学校?”
无人回话,侧头望去。
不见小奶团子踪影,该说眼前身侧空无一人,迎接她们入内的十名女佣也消失了。
小奶团子非常有教养,正常情况不会自己离去,留她和小李独处陌生环境。
先回头确定小李是否还在,当看到两手拎着手办箱子的精瘦汉子,黎婉晴悄然松口气。
晃晃头,赶走冒出脑海的恐怖小说情节。
直接问小李:“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李面色如常,困惑反问:“少夫人,您指什么?”
“南小姐人呢?”
黎婉晴环顾四周,大厅东南两边各有拱门,通往不同廊道。
“她喊您两声,您没回话,有个男同学一直催促她,她便跟随离开了。”
小李抬手向南边拱门指下。
黎婉晴愕然,她看得如此入迷吗?完全没听到有人喊她啊。
可能最近太过疲惫,容易走神,主要发现妈妈的画,整个人所有意识全被吸引过去。
好在仍记得此行目的,外加她需要摸清一些事情,于是喊上小李前去寻小奶团子。
穿过金色雕花拱门,两人踩到红色羊毛地毯。
途径素描室、写生花园,于倒数第二个房间找到南芸京。
透过门上玻璃望去。
小魔丸苏分站在讲台上,手握指示棍,有模有样敲打电子黑板。
下面坐着南芸京和毛旭,毛旭听得格外认真,随苏分一指一点不住点头。
南芸京呈现截然相反状态,单手支住头,昏昏欲睡。
黎婉晴仔细看看黑板内容,给她气笑了。
电子黑板上赫然写着:【今天我们像大师学习,画一万个鸡蛋。】
标题下面画着N个椭圆形,七扭八歪。说椭圆像河边鹅卵石,黎婉晴信,真没看出分毫鸡蛋影子。
回望身后墙上,挂满参赛作品奖状,把教室内不伦不类玩闹衬得滑稽又好笑。
抬腕看眼表,三点多,正常上课时间,老师怎么还没来?
“芸京同学,你这个差生又在偷偷打盹,再不认真听讲,等下给你作品批差评。”
苏分对于南芸京心不在焉之样很不满,拿指示棍用力敲敲黑板。
“随便你。”
南芸京眼皮都懒得抬下,换只肉乎乎小手支住头,将脸转向另一面。看到站在门外的黎婉晴,欣喜涌入杏眸,化开满潭死水。
眼见小奶团子要离开位置,黎婉晴朝她摇摇头,示意先上课,别乱跑。
南芸京没管劝告,跳下椅子,跑到出口拉开门,高兴拉起黎婉晴手荡荡,有点小委屈地嘟起嘴。
“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装样子接送我,根本不关心我学得怎么样。”
黎婉晴俯身rua把手感超好的小脸蛋,柔声说:“我不会,我就坐在教室外面等你,你好好上课。”
“破课上不上都一样,太无趣啦,还学不到真本事。”
南芸京鼓起两腮,气呼呼吐诉。
黎婉晴猜出南芸京唾弃之处,抬手摸把小脑袋,耐心教育:“等下老师来了会好的,你先坐回位置。”
“谁喊老师我啊,我不早早在岗位上了,南差生乱跑扰乱课堂秩序,放学让你家长到教务处挨批!”
颐指气使声音从教室正门传出,临靠近多出些许嘲弄:“哟,娇气包今天让两个人来送呀。还换了一个女佣哟,穿得倒是比之前那个好。瞅瞅娇气包又要哭,羞羞羞。”
南芸京抽下发酸的鼻子,侧身瞪向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双手叉腰,凶巴巴反驳。
“她不是女佣,她是我姐姐,我也有姐姐,我姐姐比你姐姐漂亮。”
与此同时,黎婉晴站起身俯视着自称‘老师’之人,诧然问南芸京:“苏分真是老师?”
苏分也看清她正脸,眼中错讹不比她少,疑惑脱口而出:“你是她姐姐?你不是池渊老婆吗?你姓黎啊?”
魔丸到底比小奶团子心思多些,快速收起惊奇神色,朝小奶团子放声讥笑。
“哈哈哈哈,娇气包丢人现眼,没有姐姐疼,到处乱认姐姐。要不你喊我声姐姐,改姓苏,我破例收下你这个娇气包当继妹,保证以后再不欺负你。”
小奶团子握紧两个小拳头,咬牙怒斥:“你休想,做梦去吧!谁要你个矮冬瓜当姐姐。”
“你骂谁矮冬瓜,你信不信我能把你腰打断,让你比毛旭还矮。”苏分往前大跨一步,努力把本身没有南芸京大的眼睛撑开,气势汹汹地回瞪对方。
“我不信,你不敢。”
南芸京挺挺胸脯,摆出随时准备进攻架势。
“这是正版吗?”
黎婉晴刚要拉架,有个跳脱问题从身后传来。
她扭身看到毛旭站在小李所提奥特曼手办前方,小男孩比两个女孩都矮一头,他压根没在意自己刚被苏分顺带骂了。
他用手指戳戳礼物盒,猴子般在盒子四周窜来窜去,来回打量。似乎觉得光看不过瘾,拍把小李提东西的手。
“大哥,能打开让小弟看看吗?我保证光看,不上手乱摸,不破坏它清白。”
黎婉晴无语扶额。
什么虎狼之词?
看看好好的小孩子,让魔丸调成啥样了,当然也可能是毛旭爹私生活有问题。
上次吃饭,他爹目光没离开过黎婉晴,露骨且黏稠。不过碍于她已婚,嫁得池家,光有目光贪婪游走于她身上,并无其他过界行为。
这些富家子弟成天耳濡目染,小小年纪虽不懂意思,说话风格已完全继承老子的没素质。
看来看去还是小奶团子可爱懂礼貌。
不过,毛旭闯入堪称神助攻,黎婉晴借故朗声道。
“这是给你们带得礼物。”
第三十章 你给黎姐姐道歉
见毛旭跳起来激动欢呼,黎婉晴趁热打铁宣传。
“我老听芸京提起毛家小公子对她照顾有加,总保护她。身为芸京认得干姐姐,我平日很忙,未能照顾到她,心感愧疚,就想着买点小礼物回报一下毛家小公子,这款泰塔斯送给你。”
毛旭打小听过太多夸奖,多数是夸他爸厉害,夸虎父无犬子之类,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男子气概。
立刻给腰杆挺得笔直,正气凛然保证:“我是班里唯一的男孩子,保护女生是我的责任。尤其对芸京,我会时刻照顾她的。”
黎婉晴满意浅笑,给予他认可的点头。
纵使魔丸苏分小朋友再心思如何深沉,岁数和阅历卡死上限。
听到有礼物,注意力全被吸引,尚未察觉有个队友立场松动。
苏分朝南芸京翻翻白眼吐下舌头,绕过她跑到毛旭身边。
一眼瞧见小李另只手所拎叶罗丽光公主bJd,昂起头给黎婉晴抛个媚眼,毫不吝啬夸奖。
“算你识相,你比她之前找的女佣有脑子,知道投其所好。再看看之前送她的女佣,光会哭唧唧哀求我对她好点,哭得我心烦意乱,只想连女佣一起好好教育教育。”
说得来劲,手搭在跟过来的南芸京肩头,朝南芸京继续夸:“我上次和小黎见面就发现,她很聪明,倒是比我差点,也配和我玩。你以后可以让小黎多送送你哈,今天我心情好,不给你布置作业啦。”
南芸京大力甩动身子,给苏分手甩掉。跨步离开苏分身边,靠黎婉晴而站,不屑斥道。
“我从来不会画你布置的作业,你少吓唬我。”
苏分勾起右边嘴角,鼓掌赞赏:“妙啊,我知道,反正累你家女佣不累你嘛。我呢,比你善良,不会跟你个小毛孩生气计较。说减今天肯定会减,记得告诉你家女佣啊,是姑奶奶我隆恩浩荡,大赦天下,特许她早点休息。”
说罢,邪笑着催促黎婉晴:“站外面多累啊,来小黎进教室,把礼物放在桌子上拆。”
黎婉晴没立刻纠正目无尊长的称呼,牵上南芸京小手,走入教室。
小李把两个礼物盒放在升降桌上,得到黎婉晴点头,他先打开泰塔斯外包塑料。
毛旭嫌小李慢,上手帮他撕。
三下五除二给盒子撕成碎片,抓住手办在教室疯跑起来。边跑边学奥特曼在胸前发射光波,并喊出一连串激光扫射声音。
“biu~biu~biu!”
苏分嫌弃骂声‘土包子’,随即满眼期待望向小李。
她没有拔苗助长,安静坐在椅子上,双手扒住桌边,翘首以盼。指头小幅度扣动桌子的动作出卖了魔丸,印照出她同样很着急。
待蓝色公主完整展现之际,她不再忍耐,起身抓向娃娃。
手伸到一半被人按住,苏分不悦‘啧’,皱起稀疏眉毛,斥道:“哪根猪蹄子挡住姑奶奶兴致啊,赶紧拿开。”
黎婉晴好似真被孩子三言两语吓到,立马收回阻拦的左手。
下一刻,娃娃离开苏分视线,被黎婉晴右手提起。
苏分眼睁睁看着,黎婉晴把娃娃递给南芸京,并温柔摸过她脸颊,哄道:“公主娃娃当然要由真正的公主拥有。”
“你们!”
苏分大喝声,恼羞成怒。
她一把夺过南芸京手里娃娃,扔到地上,用脚狠狠踩娃娃脸。几下给娃娃踩得头身分离,仍觉不解气,拿起娃娃下半身,跑回自己课桌取出剪刀,把蓝色纱裙剪成碎条,丢回黎婉晴她们身边。
紧接着,她追上毛旭,抢走他手办,重重扔向入口门。
手办撞到门上已碎成几节,落地时所有小零件全部散落,凑不成型。
毛旭傻傻看着满地碎片,几秒后‘哇’一声仰头嘶喊,开始狂哭不止。
毁掉所有,苏分握住剪刀的手重重垂下来,小小身体剧烈起伏。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吓呆住的南芸京。
她咧开嘴角,扯出几乎魔鬼的笑容,笑的得意极了。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没有礼物。”
空气仿佛凝固住。
黎婉晴同样让苏分震住,七岁小孩反常行为一次次刷新着她对未成年的认知。
只是她善于快速收敛情绪神态,没让小孩捕捉到,没助长小孩的暴虐和得意。
黎婉晴本打算激怒苏分,让此处管事人来看看,从而约束对方。
她刻板认为,起码苏分会敬畏此处老师或主人吧。
然而巨大动静之下,不见一位正儿八经的大人出现。
就在这时,南芸京抽离她握住的小手,快步跑上前,推倒苏分,坐在其身上用小拳头打对方脸和肩膀。
“你给黎姐姐道歉,你做错事必须道歉。”
南芸京整个人都在抖,可她固执的坚持,索要自己认为对的回应。
苏分没料到平日里乖巧女孩会有如此爆发力,她全无防备,待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地上被制服,白白挨下好几拳。
黎婉晴赶忙上前,拉起南芸京,打量苏分情况。
被怒意冲昏头的小奶团子光第一拳用出全力,给苏分眼睛砸青。
怒火得以发泄,后面基本威慑居多,架势大力道小。
课摆明上不成了,后续会有什么糟糕结果,黎婉晴不知道,也懒得想。
开始黎婉晴犹豫过,是否按照苏分误会往下推进。最多她每天多花点钱,当替小奶团子破财免灾。深思熟虑觉得不可行,苏分这次得到惊喜,暂时满足她需求。
可一旦有先例,后面恐难填贪心。
人的贪念好比无底洞,被激发出来只会无限索取。
犹如普通学校收保护费的混混,利用人性恐惧为虎作伥。
胆怯、妥协除了助长对方肆意妄为、加大压榨,别无益处。
现在她只想带小奶团子离开乌烟瘴气之地,回去得和小奶团子爷爷奶奶好好聊聊,何必给孩子送到这种误人子弟的烂地方。
离开教室,身后追来一人。
苏分冲到两人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她们去路。
“南芸京让我给你道歉,弄坏她娃娃是我的错,但我不乐意道歉。她打我,她就没错吗?她就不用道歉吗?”
黎婉晴捏把小奶团子手心,抢在小奶团子继续和对方打嘴仗前,她柔声说:“我替她和你道歉,不好意思她打了你,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见苏分重拾起得意,黎婉晴一句一顿淡然道。
“被狗咬了,我不会咬回去,更不会按住狗让她给我说对不起。因为我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其次我嫌膈应。还有那个娃娃本身就是送给你的,你应该知道芸京喜欢玲娜贝儿,不喜欢叶罗丽。我不过想让她亲手送你,以此缓和你们关系而已。”
亲手毁掉喜爱之物、破坏真心之礼是何种滋味,好好尝尝吧。本身黎婉晴不想说后面这些话,觉得对一个孩子犯不着,但苏分做得太过了。
顷刻间,苏分嘴角弧度消失,宛若所有气焰被硬生生抽干,她很想维持刚刚嚣张跋扈的声音。
可到嘴边,无措嘶哑贯穿全部。
“你在骗人,我爸爸说过漂亮女人最会说谎,他说得没错。”
“信不信随你吧。”
黎婉晴未做多言,带上小奶团子绕过苏分,径直离去。
第三十一章 姐姐,别放弃我
刚走出两步,苏分又追过来。
她用尖锐声音叫嚣:“你以为是老师不爱教啊,是她太没有天赋,老师没法教。你护着她个废材有什么用啊?”
黎婉晴扫眼墙上所挂奖状,写满三个孩子名字。
苏分察觉她视线,停在她身旁阴阳怪气补刀。
“除了我拿的两个奖项是真的,其余全是假的,不信你问她。有人帮我们画参赛作品,此处主人帮我们操作拿奖。家长送我们过来,无非为了打造一份镶金童年,足够帮他们面子增光添彩。亦如娇气包所说,又有谁会在意我们感受,是否真的学到东西呢?无人在意。”
在争吵中,黎婉晴猜到大概,她垂眸看向南芸京。
小奶团子把头埋得很低很低,生恐让喜欢姐姐看到自己狼狈一面。
“不,我在意。”
黎婉晴握紧小奶团子想溜走的手,她坚定无比说。
苏分轻蔑笑出声:“哈,你在意?你算她的屁啊,你个屁还在意上了。”
刚被打击的小奶团子听到苏分挖苦黎婉晴,抬起头重整旗鼓,学着黎婉晴口吻一字一顿强调。
“她、是、我、姐、姐!”
“好好好,你们姐妹情深。那我们比比吧,就比下月底的绿萝儿童绘画大赛,不可以请外援靠自身实力参加。谁拿到第一名算谁赢,输家必须认赢家当师父,并给赢家道歉。当着双方所有亲人朋友面道歉!你两是一组,道歉一起道,拜师也一起拜!”
苏分瞪着她们,踌躇满志下战书。
不等黎婉晴分析局势,南芸京朗声答应:“可以。”
黎婉晴清晰看到得意之色重回苏分嘴角,她在心里暗叹声‘糟了,完蛋了’。
苏分没有十拿九稳,不会提出比赛。
返程车内。
南芸京一声不吭,始终埋低小脑袋,一副时刻等待挨训的可怜样。
黎婉晴实在也没心情安慰她,只能做到克制住习惯性叹气。小奶团子善于观察,她叹气会加重小奶团子胡思乱想。
只是,莫名其妙送个小奶团子,完后莫名其妙卷入一场比斗,还可能要莫名其妙在所有熟人面前给臭小孩道歉,认臭小孩当师父。
天呐,有没搞错啊!?
在心底反复劝自己,她考雅思和过哥大层层课程考试都没慌过。区区小小儿童画比赛,怕什么!
小奶团子再差,总比刚拿画笔的小孩强吧。而且小奶团子很听话懂事,找找真正老师临时抱抱佛脚,说不定有希望。
还没比,谁知道鹿死谁手!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思及此处,心宽不少,打起精神头,先收集有用信息。
嘴角勾起和善弧度,柔声问身边孩子:“能把你自己真实水平作品给我看看吗?”
“好的,姐姐你不生气啦?”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见她眼底愁思散去,跟着开心起来。
黎婉晴揉把小奶团子脑袋,解释:“我没生气,我之前从未遇到过苏分这类小孩,让弄得有点懵,现在好啦。”
“其实苏分很可怜,她爸妈宠她也是装样子,那个词怎么用来着,浮于、浮于,”
南芸京食指抵在下巴,嘟起小嘴思索。
“浮于表面。”黎婉晴帮她补充。
南芸京认真点头,附和:“对,浮于表面。反正我没见过她父母,每天全是她表姐接送她。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黎姐姐。”
“什么呀?”黎婉晴好奇。
“上个月我听苏分说她遇到一个很聪明的人,居然能摆脱她和表姐设计圈套,我就悄悄记下你名字。后面爷爷说要去拜访你爸爸,我非要他带上我。开始我只是想见识一下让苏分挂上嘴的姐姐长什么样,后面我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别有目的。”
别有目的四个字很轻,生恐说重了会影响大姐姐把事情看得严重。
黎婉晴放在小奶团子肩头的手更轻,她往下拍把,浅笑催促:“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小妹妹,快把画给我看看吧。”
“好呢。”
南芸京从身侧位置提起小书包,拉开从其中取出画本。
黎婉晴接过,翻开第一页,画中有个宇航员在翱翔太空。
“画得挺好呀。”她由衷赞叹。
按小奶团子岁数评估,能算很棒的画。完成度高,人物没有严重走形,上色清亮。
“那个,”南芸京两个食指顺时针转动,一双杏目盯着指头,脸红说:“是老师画的啦。”
“什么?苏分画的?你自己画在第几页啊?”
有种不祥预感漫上黎婉晴心头。
“不是苏分画的,是真正教我们的老师,不过他一周只上两小时课,其余时间全在帮人画国画。我自己的画在倒数页,姐姐不许笑话我。”
黎婉晴嘴上应着‘不笑话、不笑话’,倒翻过去,她差点两眼一黑。
定论下得过早了,纸上是什么玩意啊?
随便找个没入行小孩握起笔,都画得比满图乱线强吧。
队友太菜,唯有反向祈愿,希望对手更菜。
拿出好耐心,问:“苏分自己的画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倒数第三张是她画的,她当初想教我,让我临摹她画来着。虽然我知道自己画得很差,但我也不愿意照着她画学习,自我拒绝以后,她便爱演老师,让我和毛旭演学生。”
南芸京帮黎婉晴翻到对应位置。
桃花眸子定睛一瞧,她的心死透了。
虽说苏分的画比不上首页她们老师所画,绝对比小奶团子画得好。
起码有完整构图,色彩偏阴暗属于正常,画往往反应一个人真实内心。
右手支住头,琢磨怎么打赢一场必输之战。
其实事情也好处理,苏分话中有个漏洞,必须拿第一。按正统规则算,如果两个孩子全没到第一,比赛作废。
照两个孩子现有实力评断,皆与第一无缘。
只是她去钻这个空子,相当于亲手斩断苏分心里所有善念,魔丸会变得更加性格阴暗。
苏分固然讨厌,但罪不至此吧?
“姐姐,我会认真学,你别放弃我。”
倏地,她搭在画本上的胳膊多出两只软乎乎小手。
黎婉晴停止思绪,应道:“嗯,我相信你。”
“对啦,是谁创建的你们画画班啊?”
她侧面打听妈妈画相关事情。
“我没见过校长,因为我刚来半年。听苏分说校长很像动漫男主角,校长喜欢收集各种艺术品。教我们的老师们和管家身上全有大秘密,他们随便在哪稍稍崭露头角,都是各方势力抢夺奇才,而他们只愿意听命于校长一人。”
南芸京将自己知道信息全部说出。
第三十二章 好冷啊
黎婉晴沉思不语。
像动漫人物?这是哪门子奇异描述?
好二次元啊,用词倒很符合苏分风格。
喜欢收集艺术品,妈妈的画是他收集来的,还是两个嫌疑人就在他身边?
得找机会见见这位校长和老师们。
车接上张翰琪,黎婉晴带着他们从林娜佳的宝丽会所吃完饭,安全送回。
她没着急离开,安静坐在云尚会客厅。
等小奶团子睡着,她和张家爷爷奶奶深入聊起画室问题。
先把画室真实情况详细描述完,总结道。
“芸京画室没有实打实老师,除非他们改过自新、认真教导,不然我认为没必要继续过去上课,纯粹浪费时间,花钱买荣誉而已。”
小奶团子睡觉前,黎婉晴问过她内心看法,是否愿意将获奖作品全假这事告知家人。得到点头,她方才挑破。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临了张家奶奶深深剜老头子一眼,似在训斥,‘看看侬找得烂地方’。
私下凶完,在黎婉晴面前给足老头面子,没明着吵嘴责怪。
“谢谢侬,阿拉每趟陪小囡上课,老正常呢,搿帮赤佬忒会装腔作势啦。侬安心,阿拉会好好给搿帮赤佬上上规矩。”
张家奶奶用魔都话愤愤不平骂过,又怒然斜眼自家老头子。
张家爷爷大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三人茶杯随之晃动,可见对于画室的不满尽在不言中。
吃饭期间,黎婉晴琢磨出很多办法,甚至想到让莫生教小奶团子,最终全盘否定。
责任太大,莫生担不起,尤其牵扯两个豪门孩子暗斗,结果好坏影响颇深。
再者张家交钱了,据她让私家所查信息显示,半年大六位数呢。
既然画室有水平超凡的老师坐镇,必须利用起来。让张家有话语权的长辈过去试试压,谁敢继续滥竽充数。
说清楚事情,得到张家准确态度,黎婉晴心安定不少。
起身与两位主人家告别:“天色已晚,我先回去啦,不耽搁您二老休息。”
“好,以后要多来,阿拉家大门永远为侬开,随时欢迎侬,一直欢迎。”
张家奶奶亲自送她到门口车内,叮咛道。
“我会的,我空闲时间会继续过来送芸京上课,顺便帮您二老监督对方。”
黎婉晴说得真心话,她也有点小私心,得继续查妈妈画相关线索。
挥手作别,她靠入真皮背垫,累得想躺展了直接睡。
夜里不堵车,她倚靠着浅眯半小时左右,车子驶入君庭东院车库。
乘坐电梯抵达正厅,进门换上拖鞋,朝王管家点头示意。
把Kelly白包交给女佣,她只想睡觉,不亲自送宝贝回柜子。
“咳,少夫人啊。”
王管家轻咳声,狂给她打眼色。
黎婉晴没精力细猜,撑住好脾气问:“怎么啦?”
王管家朝前挪出一小步,凑近她点,躬身轻声提醒:“少爷,在等您。”
“好的,我知道啦。”
黎婉晴朝楼梯走去。
王管家快步跟上,再次谨慎低声提醒:“少爷不在书房,他在餐厅。”
“啊?这都几点了,他刚回来还没吃吗?”
黎婉晴抬腕看眼百达翡丽彩虹表,深夜11点23分。
‘如果他晚上应酬取消,需要在公司加班,你们应该给他送饭过去啊。他又吃不惯公司的饭,哎,让他饿到这会!’
想多念叨几句的冲动,发于心止于齿。
她没必要也没义务继续当管家婆,必须停止刻入骨髓的习惯。
扭身前往餐厅。
抵达,黎婉晴环顾圈餐厅,第一眼没找到池渊,倒把她近三年精心布置之地重新观赏一遍。
她最喜欢餐厅的华丽吊灯,从上往下看,数以千计水晶菱柱从金色骨架层叠垂落。从下往上看,所有水晶簇拥成花朵,亮灯黄蕊绽开、繁花似锦,关灯冰花凝结、傲然自骄。
怎么看都不腻。
深青色玉石板餐桌上,整齐依次摆置十二套餐具,白瓷镶云纹。每隔四套餐具中间有银色烛台和花瓶,相伴而立。
瓶中花随她心情安排替换,用餐时淡香弥漫,好不悠哉。
正自我陶醉,有个宽厚怀抱从后面揽她入怀。
雪松烟叶味冲入鼻腔,这人大晚上抽了多少?
“池渊,你答应过我,”
话说半截被打断,“我知道,让我抱下,抱一会就好。”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滚烫吐息紊乱无序,时轻时重地灼过她皮肤。
“婉婉。”
他把鼻尖蹭向她耳朵,缓慢撩拨那抹熟悉的敏感。
娇小人儿柔声应‘我在’,只是传出的声音近乎娇吟。这人太坏了,挑逗她生理上动念。
“婉婉。”在她耳畔,醇厚声音一遍遍唤着她乳名。每听到她回应,便搂紧一分。
思念怎会无声,明明甚是震耳。
晚上,他提前结束应酬回到家中。
早知晓她在张家云尚,可总会留意门口动静。
突然体会到曾经她夜夜苦守整桌饭菜,期盼自己回来的心境。原来好苦,整桌佳肴不足以慰藉的苦。
深夜。
十分钟前,黎婉晴被池渊抱进卧室。她一定是白天太累,导致腿脚发软丧失力气。
池渊一脸严肃地说道:“经过昨晚深思熟虑,我认同夫人所说观点,我堂堂祥壹少董睡客房成何体统。”
如果身体构造容许,黎婉晴想把白眼翻到后脑勺去。
用枕头划出楚汉分界,义正言辞通知对方。
“不许过界,否则我去书房睡。”
“嗯。”池渊答应。
她五分钟冲完澡,吹干头发,倒入床内。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闭眼睡觉,拒绝熬夜。白天一堆事,没空浪费时间给瞎想。
阒寂无声。
娇小人儿倏地蜷缩起身子,连打两个喷嚏,从梦中冻醒。
好冷啊。
空调坏了吗?
她裹住被子翻身,趴着匍匐靠近床头柜,打开壁灯,望向嵌入墙纸的中央空调控制板,赫然显示26°。
26°,为什么冻得人直打哆嗦?
摸摸自己额头,比手心冰,没有发烧。
见鬼了!
她把被子每个缝隙全掖到身子底下,硬扛了一会,实在难以承受。
好像温度又降低些,牙齿不住打颤。
摸来手机,顾不得考虑半夜三点多,给管家拨通电话:“王叔,为什么二楼主卧体感温度好低呀?”
再不求援,得冻出毛病。
“少夫人,我们负二房间温度正常。”王叔说罢,拍张空调控制板照片发至她微信。
点开图片,和她刚才亲眼所见一致无二。
“行吧,我知道了,你继续睡吧。”
挂断电话,拍拍睡于分界线另一半的男人,发抖着问:“池渊,你有没觉得好冷啊?”
手落在男人肩头之际,她已经得到答案。
很热很烫。
第三十三章 阿贝贝
显然,他不觉得,只有她独自身处冰窟。
“你手好冰!”
池渊打开灯,翻身面朝黎婉晴。
看到她脸色煞白,双唇冻得也泛白,有点透出青紫。只有鼻头红扑扑的,一抽一抽好不可怜。
“池渊,怎么你们都正常啊,但我好冷啊,我好像病了,你帮我喊下医生吧。”
不是空调的问题,必然是她身体问题。
黎婉晴双臂环抱住打哆嗦的身体,努力自己给自己取暖,可惜效果很差。
转瞬,挡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墙被男人扔到床边。
他一把将她拽入怀里,下颚抵在她头顶,轻声说:“对不起,婉婉。”
“你说什么?”
娇小人儿让冻得耳朵嗡嗡作响。
难得有热源,求生本能迫使她忘记自己亲口下定的约束。把整个人贴到他身子上,哪怕让对方腹肌铬得有点疼,依旧紧紧相依,没有缝隙。
池渊单手搂住她,单手拿过手机,侧翻解锁联系王管家,让熬姜枣茶。
一刻钟后,王管家端着托盘进入,女佣们把电暖风送进屋子。
喝下热气腾腾的姜枣茶,吹着舒服暖气,浑身麻木感消失,黎婉晴有种活过来之感。
“少夫人,您还需要什么吗?”
王管家垂眸问道。
黎婉晴把碗放回托盘,接过女佣递上的水漱漱口,用湿巾擦干净嘴。
有点不好意思的应道:“大半夜四点的,你们快去睡吧,晚安。”
“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主卧。
离开二楼,女佣怯生生问管事人:“王伯,空调还设置成8°吗?”
其实她们整晚也没怎么睡,负一和负二层更冷,但主人家有命得从啊。
“调回来吧。”王管家浅笑应,“早上服侍少爷和少夫人吃完早饭,你们可以回去多补三小时觉。”
“好的,谢谢您。”女佣替姐妹们说道。
王管家摆摆手,解释:“是少爷心情好。”
女佣抿嘴忍住笑,默默点头。
倘若只有她们挨冻,她们肯定会私下抱怨骂人,但两位主子矜贵身子也跟着受罪,她们心理平衡多了。
“明晚几点调空调呢?”女佣小心翼翼问。
昨天下午,王管家给她们交代需要操作三天。
有过今晚教训,明晚得穿得更厚点。谁能想到,在老钱庄园里还能遭遇如此贫瘠的苦难。
“不用调,少爷可宠着呢,光今晚得把他心疼坏。”
王管家调侃着安排作罢,走进电梯。
年纪大了,得快点睡了,身体熬不过秀宠爱的小年轻,起来再给老太爷汇报吧。
“池渊,我好啦,咱们睡觉吧。”
黎婉晴抽出抱住男人腰的手,尝试活动下身体,反被男人双臂锢得更紧。
她不光恢复好还觉得有点热,身后紧贴的男人胸膛滚烫灼人。
池渊用实际行动回应她,抱住她双双躺入软床中。
“睡吧。”
他侧卧着,手掌捏住她真丝睡裙下细腰,感受着温软的曲线。
一吻落于黑色发丝间,淡淡茉莉香气侵入鼻间,灰蓝色眸子化不开的渴望翻涌。
“我们各睡一边。”
黎婉晴察觉到变化,垂低桃花眸子,向下瞥去。
两层阻碍岌岌可危。
“快睡婉婉,我答应过你自然会遵守承诺,你再乱动我做次小人也无妨。”
浑厚声音格外低沉暗哑,喉结滚动间带起细汗。
黎婉晴不再所有拧动,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朵,身上皙白皮肤跟着染上淡粉。
感受到包裹住自己的力量在强撑意志,决堤和坚持只有一线之隔。
“晚安。”
她阖上双眸。
黑暗中,两个人心跳声被放大数倍,交错融合。
听着听着,娇小人儿沉沉睡去。
安静凝望怀里人儿睡颜,淡粉唇瓣、起伏峰峦刻入灰蓝色眸中。
他沉沉闭上眼睛,脑海中腾起折磨人的画面,桃花眸子温湿迷离、呢喃娇羞柔弱。
驱走杂念,不能再想了!
慢慢调整呼吸。
倏地,熟睡人儿毫无防备,腿蹭动贴至。
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坚硬如石。
一夜无眠,苦果自吃。
早晨。
阳光透过欧式雕花窗户洒满淡蓝色床面。
黎婉晴舒舒服服伸个懒腰,池渊好比阿贝贝,抱着热乎阿贝贝睡得好香呀。
愉快冲个澡,下楼吃早餐。
喝口牛奶,从果盘捏起草莓蒂,朝上送入口中。咬掉尖尖,酥软果肉被舌尖碾成甜甜汁水,在唇齿间化开。
“清晨见少爷黑眼圈有点严重啊。”
王管家在旁故意夸大事实,似无意般提及。
“啊?后半夜换他浑身发寒吗?这病传染性挺高啊。”
黎婉晴惊诧眨眨桃花眸子,无辜感慨。
下午如果闲了,她得约上医生好好看看。
王管家:……
九点半。
黎婉晴准时抵达美术馆门口。
莫生一行人早在等候,两人互打声招呼。
她戴上口罩,与莫生他们进入馆内,验收提前三天交工的硬装。
仔细检查过地面、墙壁、展柜,全按规范完成,在签收合同和上给每个区域画上勾。
黎婉晴很激动,有种看着孩子长大的成就感感。
几人一圈转完,停在门口,黎婉晴朝钟大志伸出手,道声:“辛苦啦,下午莫生会把尾款结给你。”
钟大志今天没有穿工服,穿着黑色羽绒服牛仔裤,梳得大背头,发胶把头发打得锃亮。
他依旧习惯性在衣服上反复蹭蹭手,才与黎婉相握,下秒匆忙松开,谦和应道。
“应该的,黎总。您后面有粗活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这边工人绝对物美价廉。”
“好的。”
黎婉晴浅笑点头。
告别钟大志,黎婉晴和莫生又回到场馆内。
莫生拿出3d彩图,两人用笔在上面圈圈点点规划出软装细节。
“婉晴姐,你放心,下午我让人送风扇过来,吹几天开始盯软装。”
全部敲定好,莫生憨笑挠挠头,邀请。
“也不早了,我请你吃午饭吧。”
“看来我们莫经理彩票中大奖啦,给我分点呗?”
黎婉晴半开玩笑调侃句,正色道:“我请你吧,我有事要麻烦你帮忙呢。”
“你说说看,什么事啊?”
听到麻烦一词,莫生也拿出面对正事的态度。
黎婉晴抬手指指停在远处的大G,示意。
“先上车,到地方边吃边说。”
“好,不过必须我请,难得咱们大事见到好兆头,我高兴。”
莫生跟上黎婉晴前行步子。
第三十四章 热搜炸了,未婚生子
考虑到莫生经济情况,黎婉晴没去太贵餐厅,挑选出口碑优良的苍蝇馆子。
喊上小李一起入座,黎婉晴按照网友们给菜品的评分,点了四荤三素一汤。
吃得差不多,小李先回车上,留出交谈环境。
莫生让服务员给空盘撤走,好奇问:“什么事啊?婉晴姐。”
黎婉晴拿出手机找到对应照片,把手机转向莫生。
“你看看这幅画是我妈妈真迹吗?”
带小奶团子离开时,她专门拍下照片。
她妈妈木月创作画那年,她年龄尚小,记忆力有限。外加她妈妈禁止她学画画,她没有亲眼目睹创作过程。
莫生从小跟着她妈妈学习,比她熟悉。
有技术的大佬仿造画,能天衣无缝。
昨天她激动劲过去,做出冷静判断,需先找人确定清楚真伪才好,不能贸然行动。
莫生才望一眼,面色转凝重,抬眸盯住她严肃问:“婉晴姐,你从哪买到的画,卖家有沈潭他们线索吗?”
黎婉晴微微摇下头,纠正莫生判断:“不是我买的,是我送朋友孩子去上课,在她们教学楼内发现的。”
莫生两指反复放大缩小照片,脸上露出和黎婉晴昨天一样的诧异。
“你说这里是教学楼?这里明明是城堡啊!”
黎婉晴忍住告诉莫生只教三个小孩的冲动,催促:“别跑题,快看看是不是原画,我拍了五张照片,你可以往后翻。”
“行。”
莫生认真点头,指尖在她手机屏幕来回滑动。
研究许久后,给出定论:“我感觉应该是真迹,我有九成把握。但最好让我见见实物,我近距离看看笔触。”
“行,你明后天随时等我通知,我带你进入。”
黎婉晴得找个合适理由,那里虽然教学质量很差,但对入场人员卡控严格。
昨天小李跟随还是南芸京强硬坚持,女佣们才放行。
如果她不找出合适理由,直接带莫生上门,只怕两人全被拒之门外,并进入黑名单。
思及此处,黎婉晴决定去看看南芸京今天课上得如何,顺带找找有没合理借口提及此事。
在超市给小奶团子买了果泥、巧克棒、蓝莓饼干等等一堆零食,上车前往御园。
结账时,黎婉晴惊恐发现自己账户剩下不到三千块钱。
这几天给小孩们花钱,看着一笔笔数额还行,扛不住积少成多。中午给莫生转完大额工程材料费尾款,她彻底捉襟见肘。
距离下次领零花钱还有五天。
以防突发急事,黎婉晴给亲爹和远在米国的姐姐各发条信息。
【最最最最亲爱的爸爸,江湖救急。】
【最厉害滴姐姐酱,恳请你捞捞妹妹我吧,严肃脸三鞠躬。】
亲爹秒回:【哎,退休遥遥无期啊,转乖宝卡了。】
黎婉晴给亲爹回个娇羞捂脸表情。
没收到姐姐回信,收到银行App提示两笔款项入账。
给姐姐也回个娇羞捂脸表情,多加个谢谢表情。
四十万,划出25万用作软装预留,五万当生活开销。剩下十万,黎婉晴打开股票软件,按林娜佳推荐的码,各买了点。
操作完还剩一万多,最近她刷视频看见黄金涨势很旺。
年轻人嘛,要敢梭哈。立刻毫不犹豫把剩余钱全部砸入支付宝,买黄金。
股票有大佬带,黄金有局势推动,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的本钱能翻一番。
黎总操作好投资项目,进入自媒体账号。
从上次去迪士尼玩照片中挑选出十张发布,忠粉们随之活跃,评论点赞蜂拥而至。
【哇,女神和池董去迪士尼啦。】
【好甜,我如果得糖药病全怪晴宝。】
【你们快看看呀,池董手一刻不离的搂住女神腰呢。】
【晴宝好像不是昨天去的吧,我昨天在园区,没见晴宝。】
【是前天,我见到啦,想着别打扰人家甜蜜约会就没冒头,光远远偷拍了几张照片。我申明一下,我不是私生饭。附图.jpg】
【我帮你证明姐妹,你完全是真爱粉拍摄角度。瞧瞧最后这张照片,好像王子单膝跪地帮公主换上水晶鞋哟,背景融合度100%。】
【等下,另外两张照片里面晴宝牵得孩子是谁呀?她和池董有孩子了?】
【早给你们说啦,黎某是个心机女,说不定她借孩子逼宫上位。】
【零人乐意理你啊,小黑子一边凉快去。】
【你看你又急,咱们就事论事说话行不行啊。虽然照片只有孩子侧脸,不难看出孩子六七岁了,但照年龄推算,黎某16岁就给池渊当情妇了。啧啧啧,劲爆啊。】
【闭嘴吧,你有啥证据啊,你在这里造谣。什么样的人看世界就是什么样,好脏呀。】
【上面照片就是证据啊,怎么事实不让人说啊,看把你能的,有本事窜过网线来打我啊。】
【造谣犯法你知道吗?】
【怕怕哟,又要拿律师函堵悠悠众口是吧,我偏要说,黎家二小姐16岁出来给人当情妇,17岁生孩子,母凭子贵成功上位。】
【姐妹们,快用你们发财的小手点点举报。】
黎婉晴不过十分钟没看手机,热搜炸了。
#未成年生子,到底是最美联姻还是情妇上位?
再刷已不见热搜,不知道是张家让人撤掉还是祥壹公关部让人撤了。
不过很多小作坊公众号疯狂躁动,复制热搜内容发布新视频。
封掉一批又上一批,接连不断。
此类小作坊公众号不受管制,注册人基本用孤寡老人身份证。
告没法告,封号对他们造不成威胁,换批号继续各个平台发,总有漏网之鱼。
他们宛若蝗虫过境般,抓住一点把柄非要啃掉一层皮不可。
除非花钱息事宁人,否则话题至少挂半个月左右。
黎婉晴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也不靠互联网吃饭,无所谓对方如何。关键很折腾她的粉丝,得到处解释、吵架。
而且张家对孩子保护严密,两个小奶团子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公布照片。
若因为这事波及孩子、连累粉丝,她会很内疚。
把新刷到的公众号内容截图发给胡伟,附文:【早点处理,斩草除根】
胡伟回复:【好的,少夫人,一小时内解决。】
拿到准确时间,她放心下车,进入奢华无比的‘教学楼’。
刚走过回廊,小奶团子在女佣陪同下迎面跑来,扑进她怀里,开心欢呼。
“姐姐,你又来看我啦。”
黎婉晴点头,摸摸小脑袋,侧身指下小李所提的零食袋,“等你课间休息时吃。”
“好耶,咱俩照张合照,我要发给我爷爷奶奶看。”
南芸京立起电话手表摄像头,往高举举,念起倒计时:“五、四、三……”
黎婉晴弯腰,脸贴到肉乎乎小脸上。
第三十五章 天后登场
咔——
留影成功。
小奶团子牵住她手晃悠两下,眨眨水汪汪杏眼,叮嘱:“姐姐,你等我一下下,过20分钟,我课间休息来找你。”
“放心,我哪也不去,坐在大厅等你。”
黎婉晴保证,有意瞥眼身后小李,帮小奶团子宽心:“等你下课,咱们边吃边玩手机游戏。”
“姐姐,我不玩游戏,我要认真练画画,咱们等下见。”
在女佣护送下,小奶团子返回教室。
黎婉晴强压住再去看看妈妈画的念想,与小李走向大厅鹿皮沙发落座。
抓住能了解敌情机会,她抬起头,通过挑高观察目力所及场景。
城堡共分为七层,二层有个宴会厅和镜厅。
阳光照入镜厅,各角度多块彩色玻璃折射出幻如梦核的空间,几缕七彩光芒斑驳洒落楼梯,勾勒出只只蝴蝶,荧光双翼微微振动,随太阳东升西落。
宴会厅很符合欧式洛可可风格,拱形穹顶等比复刻出世界名画《米洛斯的维纳斯》,下方八根罗马柱挚起象征此处艺术焦点的高顶。大理石雕塑栩栩如生还原出中世纪骑士英姿,它们有序立在壁柱中央,静然威严。
黎婉晴很喜欢亮堂炫丽的东西,比如灯。
宴会厅为了展现穹顶壁画完整性,没有顶灯。每隔十步左右,有座鎏金壁灯嵌入侧墙内,透出不属于时代的神秘古典气息。
三层应该是主卧和收藏室,屋门侧上方镶嵌有圣象神龛,下方放置铜台蜡烛,门正中雕刻着类似家族徽章的图案。
再往三层以上看,眼睛视力有限,黎婉晴看不清具体。
不过宴会厅所挂两幅画和三层回廊所挂的一幅画很吸引她,并非她妈妈木月所绘,全是前几年媒体报导过离奇失踪名作。
此处主人背景愈发引起她好奇。
察觉到倒茶女佣目光透出些许不善,她收回观察视线。
干坐着很无聊,她拿出手机进入自媒体号,查询热搜处理结果。
发现第一名换话题了。
她和小奶团子热搜挂在第八名位置,刚过去不到半小时,横空杀出条新热搜问鼎。
到底是谁煽动力如此强悍?
仔细看标题,桃花眸子瞳孔剧烈震动。
#我来认领一下我孩子
跟在第一名后面有两条相关热搜。
#时隔八年,南曦首条微博
#妈妈霸气护女
黎婉晴恍然,天后登场,难怪了。
进入首条热搜,先读内容。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女儿和我儿子,还请大家务必保护孩子生长环境。】
简短一句话,引爆苦等粉丝们热情,讨论热度破亿。话言外之意暗指,以后偶遇孩子禁止拍照,南曦和张家不希望孩子更多照片流出。
宣告下面附带三张照片,已经公布的黎婉晴牵两个孩子侧脸照,南曦和南芸京甜蜜大头合照,最后一张是黎婉晴刚刚参与入镜的照片。
她和南芸京大头合照。
三张照片里,小奶团子无论正脸侧脸,全被打上马赛克。
通过紧贴彼此的互动倒能看出,小奶团子和妈妈以及和黎婉晴都非常亲近。
南曦粉丝重燃战斗力,与黎婉晴cp粉开启洗广场模式。
【早说孩子不是我家晴宝的啦,某些人跟没长脑子似的,听风就是雨,非要逼逼赖赖个没完】
【就是啊,那么会造谣编故事,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集美,我估计无脑黑们不是在造谣,是把自己遭遇安插在你们晴宝身上。够可怜的,长嘴喷粪,边喷边吃,无限循环。】
【对吼,还是[晨曦]姐姐们慧眼如炬,一下看出真相。那我们就同情他们三秒,不对,幸灾乐祸三秒】
【我们同样要谢谢喷粪机们,有他们造谣,我们终于见到女神出现】
【没错,不过以后谁再敢拿两个孩子做文章,我们可以比比谁洗评论速度更快,或者比比号存亡时间。马上过年,少做点坏事吧,聚众造谣传播量达到一定数额当心被抓。或许两位女神懒得深挖你们现实,我们可多得是时间,刚好找点乐子。】
【对,我正常说事情被无脑黑骂,我可不惯着,全截图啦。等凑够万条够立案门槛,我去和帽子叔叔哭,求他为民女做主。】
之前黎婉晴有时刻注意自己言行举止,外加她过去三年基本没有新社交,等于零黑料。
她cp粉没参与过大型网络战场,看到南曦粉丝们如此有经验,各个由衷敬佩。[晨曦]们一入局,公众号基本全404,或因评论区涌入上千条不带脏字辱骂,被迫关闭评论,没多久视频被判违规,如数下架。
[情缘]们立刻如法炮制,部分人跟随[晨曦]脚步攻打造谣视频,部分人请教晨曦具体如何凝聚人气、如何扭转正向话题热度,还有跟着前辈们继续洗广场的人。
一时间,黎婉晴各大cp粉丝群自发出动,且分工明确。
黎婉晴无奈苦笑,本身她打算壹公关出手解决,不让粉丝受累生气。现在看来很多事一旦发生,局面不可控之,无论正向反向。
佛经讲得对,世间唯一永恒固定的规则,是无常。
她从自留五万经费抽出三万,均衡划分转给群主们,让群主安排春节活动,给多数幸运粉丝送春节小礼品。
哎,花钱如流水啊,死手快点赚啊。
打开股票软件,显示已经收盘,明天再看吧。
进入微信发现通讯录多出红点,她微信号未对外开放,光打开电话搜索模式,禁止群聊、名片、账号申请。
怀揣着好奇点开新的朋友,其中多出一个叫【曦】的账号添加。
确认通过,猜出对方是谁,黎婉晴主动打招呼:【你好,南曦姐。】
很快收到回信:【你好,谢谢你最近对芸京的照顾,她情感很细腻,能让她放在心上的人不多。她也不爱和同龄人玩,除了缠着我和她爸爸,最喜欢的当属哥哥,现在多出一个大姐姐。】
黎婉晴用比较质朴的话表达内心,面对曾经玩转娱乐圈的大佬,她过多描述反而显得油嘴滑舌。
【我也一样。】
南曦:【我把下月佳士得拍卖会预出珍品图册和目录发你,你挑选一件,我知道照顾小孩子很累。】
第三十六章 上医院
望着聊天记录多出的几张图,黎婉晴挨个翻过,图中介绍珍品各个价值不菲。她随便挑件再转手卖出,能立刻解决个人经济窘迫问题,甚至两年左右不用愁钱。
转念一想,她打字回复:【我看完啦,都不是很喜欢,回头我有需要帮忙之处找你。】
她认为建立良好关系,比谋取眼前小利重要。好似这次突发事件,祥壹是能快速解决事情,但没有南曦出手来得轰动性大,效果干净,成功掐断后续麻烦,避免有人再没事用未成年生子大做文章。
靠祥壹之余,她必须建立自己人脉。张家这条线她会好好把握,还有她现有闺蜜们,她都会用心维持。
南曦爽快答应:【好的,没问题。】
“姐姐,我课间休息啦。”
欢快声音从回廊传来,黎婉晴给南曦回个可爱小熊送气球表情,锁屏手机。
解开放在桌子上的塑料袋,倒出所有零食,朝小奶团子招招手。
待小奶团子跑近,她看到后面跟着一个小不点,毛旭。
小奶团子抓起果泥,跳入她身边沙发,甜甜道声:“谢谢姐姐。”
毛旭则和她对视一眼,嘿嘿笑两声,用又胖又短小手扣扣耳朵,错开视线。完后熟门熟路地坐在她身边另一侧,拿起薯片撕开包装袋,取出一片欲送入口中。
黎婉晴按住对方往上抬的手臂,不吭声。
毛旭反应很快,学着小奶团子,不情不愿说:“谢谢姐姐。”
说罢,暗自小声嘀咕:“好烦,家里都没人敢管我。”
黎婉晴本打算装聋作哑,毕竟黎父在州市也有生意,大领导孩子的无心夸奖很顶事。
垂下手臂,耳边传来毛旭新的小声嘀咕:“我爸说得对,对待贱民没必要客气。不知道为什么死老师又来上课了,死贱民浪费我玩的时间,我得再给我爸告告状。叫我爸给他们多安排点活,让他们没空教课。”
黎婉晴瞥眼南芸京,小奶团子左手握住果泥,右手在本子上画着根根线条,无比认真。
小奶团子很重视比赛呢。
她心一横,给毛旭手里薯片整包抽走。
毛旭抬起胖脸,气呼呼地瞪向她。
黎婉晴嘴角勾起灿笑,柔声道:“学校凳子硬,老师烦,我看着都心疼咱们毛家小少爷。你说在哪不能上课呀,走个形式而已嘛,我建议啊,你让老师上门给你教。在你的地盘,贱民哪敢多说一句话,不得全顺着你开心来。”
大胖小子绿豆眼短短十几秒切换三种神色,恼火、茅塞顿开、欣喜。
毛旭跳下沙发,跑向守在向南回廊口的女佣,命令道:“你给我爸打个电话,我有事和他说。”
很罕见,此处女佣没有慌乱,淡然回答:“您戴着手表,您可以自己联系令尊。”
“呸!”
毛旭一口唾沫吐到女佣裙子上,大骂道:“贱民就是胆小。”
女佣未理会更像骂他自己的话,双眸始终平静望向前方。
毛旭独自跑进回廊。
没多久,回廊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知道你不在魔都,反正我不管,我要你立刻安排人来接我。”
“我肚子疼得要命,活不下去啦。”
“呜呜呜呜呜,你怎么当爹的,你儿子出大事啦,你快点。”
身边小奶团子停下笔,捏住黎婉晴衣角拽拽。
黎婉晴俯身,把耳朵贴近小奶团子嘴边。
“毛旭明天还会来上课,他爸就是嫌他寒假在家太烦太闹,快给天捅出个窟窿,才给他送过来。”
“这次不一样,他会多闹腾些时间,你安心学你的。”
黎婉晴笃定,少爷开悟了能和之前一样吗。
“好呢,我会加油的。课间休息结束,我回教室了。”
黎婉晴点点头,没机会提莫生之事,唯有明天再试试。
小奶团子合上画本,给最后点果泥吸干净,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内,抓起三块巧克力装入粉色羊毛裙口袋。
小奶团子前脚去上课,黎婉晴后脚离开御园。张家有车停在外面候着,无需她接放学。
她有别的重要事要做,回到大G内,给小李说。
“送我去最近的医院吧。”
小李快速扫眼后视镜,问:“少夫人,需要我通知庞医生去君庭吗?”
“不用,你送我到医院即可,我自己检查。”
拒绝联系私人医生有两点原因,一是她向来准时的大姨妈突然推迟三天,自己先去查清楚吧,二是她要问问昨晚怪病什么情况。
“少夫人,您可能鲜少去三甲医院不了解,现在需要网上挂号预约。极个别出名专家得排队到下月,您要过去挂个普通急诊吗?”
“下月?”
收获小李正色点头,黎婉晴拇指搓搓食指关节,小李话有一处提醒到她。
上医院简单做个检查无法得到想要信息,好像西医得怀孕四周左右才能确定结果,太早不好查。
“附近有没厉害的中医。”
换种方式吧。
小李微抬下颌,琢磨片刻,说:“我倒是知道一家,我媳妇和他比较熟,能帮您插个队,您看需要吗?”
“行。”
黎婉晴颔首。
车子发动,进入巷子,绕过两条街停到旁边小区门口临时车位。
小李拔出钥匙,下车帮她打开门,在小区门卫递来本子上登记好来访者信息,带她进入14栋二楼。
若非有小李引路,黎婉晴万万找不到藏在市井深处的中医馆。
咚咚咚,三下敲门。
“来了。”
清脆女声从内传出,滋啦声,老式防盗门向外推开。
有个身穿浅绿色汉服的女孩子探出头,一见小李,弯起眉眼,喜笑颜开询问。
“怎么样?你老婆肚子有反应吗?弱精不是大问题,多喝几副中药能调好。”
小李瞬间满脸通红,压低声音提醒:“小湘,你别开我玩笑,我带老板夫人来看病。”
小湘瞅着小李龇牙咧嘴的气汹汹样,再看看他身后那位面相柔美却体态丰盈的女子,秒懂了,上道的帮小李挽回形象。
“哎哟,谁让咱俩熟呢,我肯定对你口无遮拦呀,开开玩笑而已嘛。”
两小步来到黎婉晴面前,请道:“随我进来吧,我爸在等您呢。”
“好的。”
黎婉晴跟在小湘身后,路过小李旁边,有点恶作剧的瞅眼他,小李脸更红了。
进入类似茶室的房间,黎婉晴坐在竹凳上。屋内老人将一本旧书放回书架,先上下打量她一番,转身进入竹桌内侧,坐于她对面,平和询问。
“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黎婉晴瞥眼身后,老人给小湘点下头,小湘把门关严。
她缓缓说道:“您帮我看下,我是否怀孕。”
第三十七章 纯阴女找纯阳男
老人戴上老式花镜,先聚精会神观察她面色几秒,手指点点墨绿色脉诊。
“手腕放上来。”
黎婉晴将手腕搁于脉诊有些凹陷位置。
老人三指轻轻搭在她寸关尺位置,闭目凝神。
诊室异常安静,屋内没有现代科技东西,墙上挂着泛黄的经络图。
艾草味弥漫四周,温和绵柔,不觉刺鼻。
无人交谈,时间过得很慢,而黎婉晴丝毫没有焦急之感,心很定。
大概度过两分钟有余,老人睁开双眸。
他摘下老花镜放到木托上,沉吟片刻说:“你是近日愁思扰心抹不掉,精神如巨山压顶,硬扛损坏元气,导致经期紊乱。好好修养三四天,用桂圆、枸杞、当归、生姜、炒白术熬水喝,每日喝三顿,五日内可见红。”
老人声音温和,诊断精确,如山涧溪水潺潺流过,洗净黎婉晴担忧。
“谢谢,还有一事。”
黎婉晴将新症状快速描述给老人,结尾处问:“昨夜就是这般,突发性浑身冰凉好似失温前兆,也因为精神压力引起吗?”
老人凝望着她,注视仿佛穿透人心,看得黎婉晴有点不自在。
许久,老人未做回答,唤声:“湘儿,你进来。”
“好。”
绿衣少女欢快答应,闻声进入,与老人对望眼。
老人起身让出位置,留下两句诗。
“拚则而今已拚了,忘则怎生便忘得。日夜东流无歇时,赤子痴情化梦中啊。”
听得黎婉晴云里雾里,不给她询问机会,老人背手悠哉离去。
小湘有模有样坐在医师位置,微笑解释:“我爸喜欢采用老派看法,不太适用你昨晚病症。”
病症两字敲定黎婉晴狐疑,她转回身子,问:“属于什么病呢?”
“阴邪入侵。”
小湘声音柔和,语气笃信。
黎婉晴微微一愣,想牵强笑笑,终没心情勾起嘴角。
记起小湘爱逗人的性子,她垮下俏脸叹口气,调侃。
“你别告诉我,药方是等你画张符,我正午时间冲水喝下。”
小湘挑眉赞赏:“同道中人啊,看来你自己有了解过部分治疗方式,不过这招对你不算特别有用。”
了解个毛线。
黎婉晴维持好素质,没骂人。
握住放在桌上的喜马拉雅白鳄鱼包带,起身问。
“你父亲诊金多少?”
“诶,莫着急嘿,着急容易肝火旺,且听我说完。”
小湘从抽屉取出螺钿折扇,‘啪’声打开扇扇风,慢条斯理分析。
“你啊,打小体弱多病,夜里手脚冰凉,畏寒怕风。每逢阴历十五夜晚,多噩梦缠身,三到七岁期间总半夜四点惊醒,啼哭不止。你家人为你寻遍名医,勉强保得安然入睡。你这属于阳虚内寒,命门火衰,说通俗点叫纯阴女。你若不重视,恐昨夜病症会多次复发。”
黎婉晴手落回桌面,作罢离开念头。
玄而又玄的话描述出多数体寒女生症状,来十个人能对照上九个。
可是有两处,分毫不差的贴合到她儿时境遇。
半夜啼哭,以及啼哭时间。
只有爸爸、姐姐、已逝妈妈知道具体情况,其余人全不知情,包括池渊和她闺蜜。
惨厉回忆光每次想起,记忆深处的撕裂疼痛和漫长折磨都让她呼吸困难。
现实经历,只重不轻。
“请开药吧。”
黎婉晴坐回竹凳,她没有刻意遮掩,展露出兴趣。
“要我开药啊,估计与你儿时家人为你寻得方子无甚区别,安神养心补气固原老材料。治标不治本哟,不过呢,”
小湘‘啪’给扇子拍在竹桌上,撑臂向前倾身,贴近黎婉晴,锐利眸光闪过狡黠之色。
“我有一法子可以去根,需重金买之,你可否愿意?”
黎婉晴回答脱口而出:“不愿意。”
这月她个人手里哪有余钱啊,她已经厚着脸皮提前找亲爹和大姐赊账了。
静观一阵子吧,如果发病多,下月领完零花钱或股票赚钱第一时间来购买。如果发病少,回头有闲钱再说。
明显,她过于直接的回答与小湘预想背道而驰,近在咫尺的清秀脸颊神色怔愣住。
足足过去半分钟左右,小湘无奈哈笑声,坐回位置。
拿起螺钿扇子展开快速扇动,降火。
“说下你父亲诊金多少吧,我给你付过去。”
黎婉晴解锁手机。
面对打定主意、俨然米水不进的温婉美女,小湘有点撑不住世外高人气场,自圆其说。
“正所谓医者仁心,我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且看你我有缘,给你打个二折,一万块钱吧,我告诉你法子。”
“不要。”黎婉晴没有犹豫。
卡里总共剩两万块钱可自由活动资金,再花出去一万,她剩下日子都不敢去超市给小奶团子买零食。
查妈妈遗作线索更重要。
小湘悲壮闭闭眼,痛心疾首再次让步:“五千,不能再低,让同行知道得笑话死我!”
黎婉晴决然表态:“多少钱都不要,暂时不考虑。”
小湘赌气喊道:“三千,今日恰巧阴历十五,你若不买只怕会遇脏东西。”
黎婉晴摇头。
“一千。”
黎婉晴继续摇头。
“五百。”
黎婉晴弯起妩媚动人的桃花眸子,笑得好似狐狸般妖娆,勾魂夺魄。
她缓缓、柔声应道:“好,成交。”
小湘一拍大腿,给扇子甩回抽屉,大声斥问:“你不是多少钱都不要吗?”
黎婉晴浅笑不语,讳莫如深。
门外传来老人厉声警告:“湘儿,不可大呼小叫。”
“知道了,爸。”小湘应句,黑着脸把收款码转向黎婉晴,“算我爸诊金总共726。”
到账提示音响起,小湘丧气吐出绝世好法子。
“纯阴女当然要找纯阳男啦,去算算八字找一个吧。你呀,狠劲在他身上吸阳气,鱼水之欢更是多多益善。不出五年,病根拔除。”
完控整场的娇小人儿胜利笑容消失,面色转沉,低声问:“你是不是一单能赚两笔钱啊?我走后还有人再给你一笔?”
“你打算把剩余四万九千五百下笔补给我啊?”
小湘斜睨眼大美人,见对方摇头,她没好气小声骂道:“长得挺好,心黢黑。赚点闹心钱,还得被你挖苦,请便吧,恕我没心情奉陪。”
骂罢,往后瘫入竹椅摆出葛优躺,恶语送客。
回到君庭东院。
黎婉晴坐在花园,轻荡秋千。
过多巧合促使她疑心重重,从家居服口袋掏出手机。找到用了六年的忠心私家侦探,让对方查小湘和她爸是否认识池渊,以及下午五点以后是否有大额金钱入账。
第三十八章 给你喝
吃过晚饭,收到私家回复。
内容包含两张图和一段话。
【银行账户无大额新入账,父女全不认识池董。】
黎婉晴追加询问:【是否有小李,就是李星星给的大额转账呢?】
私家秒回:【无任何人大额转账,无论姓李还是姓池或姓王。】
【好的,谢谢。】
怀疑打消,黎婉晴平静分析事情。
虽然很不想,但是她承认自己在君庭主卧睡得更香,莫非因为有池渊有气息?
不信邪的找出池渊生辰八字,用游客身份在网上找了十个大师,让他们一起算。
六个大师说八字太硬太冲,他们不敢透露天机,剩下四个一口咬定此人阳火甚旺。
黎婉晴抿平唇瓣,在顺应天命和逆天而行之中,她选择先苟着。
未来一年多,苟在边缘地段,多吸几口算几口。说不定等吸够了,身体怪病能自行痊愈呀。
洗漱完,脑海总弹出绿衣少女话语,她心里格外不安。
等到十二点多,池渊还未回来。
她困得要命,眼皮不听使唤的阖上,睡着了。
深夜,凌晨四点。
窗外夜色沉寂,月光稀薄。
黑暗中,上百平主卧只剩入门转角处亮起鹅黄色小夜灯。
软床上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抓紧身下棉绸被单,柳眉紧紧蹙起。细密汗珠从她白皙颈部没入更深沟壑,再从峰峦中滑落,洇湿出点点渍迹。
随着痛苦扭动加剧,藕色睡裙沁满汗水,紧贴在她身上,几乎透明。
伴随急促呼吸颤如风中残烛。
梦里,黎婉晴沉入海里,她丧失了儿时便会的游泳技能。
她拼命挣扎,双手乱抓,渴望抓住某个能救她上岸之物,可惜四周只有海水,冰冷刺骨。
乱动促使她下沉加速,海面光线逐渐远离消失。
倏地,水草中伸出无数只手,将她拖进交错密集的黑暗深处。
腿上、身上、脸上缠入根根水草,黏稠且紧固,紧紧环住她身体,勒紧每处凹凸。
疼痛蔓延全身,她无法克制地生理性流泪,张开粉嫩唇瓣试图呼叫。一根水草趁机进入她口中,堵住她求救言语。
“婉婉,你在做梦,你必须醒来。”
醇厚声音刺透黑暗,海面光芒倾泻而下,驱散黑暗、穿透海草。好似化作孔武有力的双手,将她稳稳捞起。
她猛地睁开双眸。
看到那双灰蓝眸子,深深凝望自己,担忧打乱了那里倨傲漠然的底色。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她哭红眼眶,帮她试干泪珠,把浸湿发丝捋到耳后。
“别怕,只是梦,我一直在,我会保护你。”
他声音很轻很慢,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娇小人儿。
柔和夜灯中。
她密长卷翘的睫毛挂着颗颗泪珠,桃花眸子洇满泪水,朦胧无神。自来卷发丝散落在泛起珠光的圆润肩头,绕上粗壮手臂。
男人眸色一暗,收紧力道,双臂包裹住怀中尤物。
她美得极度不真实,也极度脆弱易碎。
“池渊,我梦到海里水草变成怪物,它们要杀掉我。”
黎婉晴把脸埋进男人胸口,小手捏紧他纯黑睡袍。
转瞬间,颗颗泪珠浸透他睡衣前襟。
也给他心刺穿一个个深洞,痛楚随呼吸绞动扩散。
大手捧起她脸,略带薄茧的拇指重新擦过她泪痕。
“你告诉我,我做什么才能让你不哭?”
他低声问,每个字带着几乎哀求的颤音。宛若在说,只要她别哭,全世界可以送到她面前。
黎婉晴抽抽泛红的小鼻头,呢喃哼唧:“我想喝牛乳巧克力。”
小时候每次做噩梦,妈妈都会煮给她喝。
“好,我让人去做。”
池渊答应,大手摸向床头柜上方呼唤铃。
“不要,主厨和副厨们做得不好喝,我怕打击他自尊心,所以没提过。”
好像又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儿不想懂事迁就别人,最少今晚如此。
池渊低头,一吻落在她额间,许诺:“明天我换掉他们。”
“不要,不许换。他们其它菜做得很香,瑕不掩瑜。”
黎婉晴仰起头,孩子气的坚持:“但我现在还是很想喝。”
也很想妈妈,尤其近日见到妈妈遗失画作,思念之情愈发浓烈。
“嗯。”
池渊阖上灰蓝色眸子,握住她小臂的手收紧几分,他清清发紧的喉咙,似下定什么艰难决断,沉声道:“我去给你做。”
“你会做?”
黎婉晴双眸泛起亮光,大感惊奇。
“我会学。”
他记得曾经早晨她亲手熬煮的味道。
负一,厨房内。
黎婉晴站在比她高出一头多的男人身侧,看着那双从来只签上亿合同的双手,正笨拙搅拌刚融好的黑巧。
她甚是不放心,柔声问:“你能行吗?巧克力好像要重新凝固住啦,要不还是我来吧。”
“你来教我。”
池渊朝后退出一步,让出主位。
黎婉晴上前,拿起搅拌棒,往大瓷碗中加入新的热牛奶。
“你看要这样,从内圈往外圈均速搅动。不可以急躁乱戳乱捣,否则巧克力会结成小疙瘩影响口感。”
细嫩小手突然被罩住,池渊从身后拥住她,下颚抵在她发顶。
“完后呢?黎老师。”
极致压抑之处趁虚而贴,温热吐息落下专属于他的雪松烟草味道。
圈画出令人腿软的危险禁地。
“婉婉,动动,巧克力快结块了。”
他声音很平静,可手臂绷出健硕的肌肉线条,证明平静是表象。
黎婉晴本能‘啊’声,晃下身体要闪避,不巧碰到最具攻击性的位置。
“妖精!”
下一刻,男人发出暗哑如砂纸磨过的低吼。
黎婉晴被他打横抱起,她能感受到宛若岩浆的滚烫温度。
在他皮肤之下,随时可能爆发。
她一动不动,如同装死的小兔子,被放入丝绒椅子内。
桃花眸子紧闭,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降临。可危险气息也未曾消散,她微微给眼睛睁条缝隙。
见椅子侧翼上有只手,青筋暴起,正快速收紧抓住昂贵厚重的丝绒,握成团。又缓慢松开,微微舒张。
在她注视下,猛烈握紧!
许久后。
池渊从后厨端出一杯热腾腾的牛乳巧克力,送至她面前。
她穿着新换的睡裙安静而坐,双手接过隔热玻璃杯。
送至嘴边抿口,味道与她妈妈做得有点小区别,但与她过往三年所做味道基本一致。
她心里被温暖和别样无法言喻的隐晦情绪占据。
喝着,她脑海自动浮现出刚刚换下那条睡裙。
第三十九章 我尝尝甜不甜
他双眸炽热,抓住她小手,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换下来的睡裙上面……
好多……
思想无法停止,黎婉晴命令它们好几次,不要再想啦,真是太羞人啦!
可每口咽下牛乳巧克力时,画面又会自己浮现。
绯红从双颊漫向耳根再到脖颈,比天边无际晚霞更绚烂。
“好喝吗?”
略带薄茧的指腹抚过她唇边,将那抹痕迹擦至自己指尖,送入口中。
喉结滚动完成吞咽,他做得那样自然而然。
桃花眸错开视线,她把杯子剩余巧克力全喝光。抿抿淡粉唇瓣,将粘在嘴上巧克力提前抿干净。
以防、以防他再撩拨。
桃花眸子垂下,密长睫羽簌簌抖抖,她凝望着手中空杯,柔声答:“好喝,甜度刚好,和我做得口味一样。”
两人过去基本没有情感交流,池渊只专注于粗暴拥有。
反倒现在这些小小细微动作,扰得她心境兵荒马乱。
“是吗?我尝尝。”
他俯身,食指勾起她下巴,吻落在淡粉唇瓣。
轻啄慢碾,富有耐心,犹如真在啜饮一杯醇厚的巧克力。
只是,丝丝缕缕碾磨之中,属于巧克力的味道逐渐被卷走吞噬,清冽木质淡香渗透味蕾感知。
直到那抹淡粉变红,他方才意犹未尽的停止采撷。
灰蓝色眸底仍有灼热在燃烧,被怜惜压制,他哂笑说:“甜度超标,下次再品,趁天还黑再睡会。”
黎婉晴迷迷糊糊重新洗涮完,给黏黏糊糊的思绪洗清冲净。
重返软床躺下,她没有矫情的再摆出枕头分割墙。
夜晚尚未度过,她实在害怕噩梦再来。
但,实际情况与自己预想差别很大。
池渊没有搂住她,男人关完灯便背过身子,一副真要睡觉的样子,全然不希望被打扰。
凉意从她脚踝手腕慢慢往下蔓延,她痴痴望着男人,小声低吟。
“阿贝贝。”
男人肩头起伏很平缓,大概已经睡着。
她从床头摸来手机,看眼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在心里规划一下白天需要做的事,早上得盯着股票,该抛的卖掉,该入的加仓。
下午去御园转圈,找找提莫生进入的机会。
除此之外没有重要行程。
罢了,熬到太阳升起再补眠吧。
“不睡在和谁聊天?”
有点阴鸷的话问懵她。
黎婉晴锁屏手机,眨眨桃花眸子,诚实坦白:“没有,我看时间呢。”
脑子跟着转过弯来,池渊没睡,她的阿贝贝啊!
惊喜蹭动靠近男人身边,把脚往前伸去。
“快闭眼。”
池渊帮她掖好被子,自己往床另一面错开些距离,继续翻身背朝她。
黎婉晴紧跟贴近,有点小委屈地呢喃:“我脚冷。”
男人双眸深深阖上,心底涌起挣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翻过身,伸臂揽娇小人儿入怀,腿轻轻覆上冰凉小脚。
“睡觉,不许乱动。”
他哑声警告。
黎婉晴乖巧闭眼,开心答应:“好的,好的,我就是一条死鱼,死透了的那种。”
池渊没有回话,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在她后背。
有序频率掀起困意,黎婉晴很快进入梦乡。
娇小人儿淡淡茉莉体香漫入男人鼻腔,成为最温柔的折磨。
他又是一夜无眠。
平安度过阴历十五晚上,黎婉晴起来身边已不见池渊身影。
她陷入沉思,要不自己准备个热水袋吧,老因为手脚冰凉麻烦池渊不太好吧。
毕竟池渊之前表现出的冰冷原则,多年来雷打不动,他最烦琐事浪费自己时间。
吃早饭时,又听王管家暗示池渊睡眠不足。
想着,有新电话接入。
是林娜佳。
她离开餐厅,上楼进入书房接通。
“我告诉你的两只股可以抛出,十分钟之内。完后下午收盘前,买我新给你码的那只股票,所有钱全部砸进去。”
听到没有啰嗦的赚钱法宝,黎婉晴利索答应:“好的,没问题,我先操作,等下给你回电话。”
“oK。”
黎婉晴打开股票软件,抛出两只股票,赚到八万多块钱。
她没有得意忘形,严谨按照林娜佳指挥来。
关闭软件,先切入支付宝看眼自己私下买的小黄金,呈现上涨趋势。
她1036买入,现交易价为1075,赚了四百多块钱。
虽然赚得没有股票多,但确实有赚钱,她才不是亲爹口中的投啥赔啥。
证实这点,心情格外好。
截张图,准备回头弄大投资时,把实打实铁证甩给亲爹看看,哼!
给林娜佳回拨电话,开心分享自己收获。
末了听到林娜佳有点扫兴的建议:“你最好下午把黄金出掉,人不可能赚到认知以外的钱。我估计最迟明后天吧,黄金会大跌。”
“真的假的?”
黎婉晴刚提起的好心情一落千丈,她运气真应了亲爹谶言吗?
“基本上吧,网上一大批散户涌入黄金潮,给黄金冲到近期顶点。至于后面涨不涨再说,这两天主力军和庄家以及国家队绝对会收割。”
林娜佳万分笃定。
黎婉晴讷讷吐出两字:“好吧。”
她自己悄然做下决定,黄金先不着急抛,并非她不信任林娜佳,她得看看自己运气到底什么情况。
“对了,你股票赚了多少钱?”
林娜佳听出她小失落,找出好事问。
“八万多呢。”
黎婉晴得意回答。
“你才投了160万左右吗?”林娜佳诧异反问。
黎婉晴更诧异,纠正:“我只投了八万多。”
“怎么可能,现在没有涨幅达100%的股票,巴菲特才稳定收入25%左右。我告诉你的股票只涨了5%多点,你正常该收入四五千才对,你看错小数点了吧。”
听着专业分析,黎婉晴开始怀疑自己视力。
“我再看下啊,你先忙吧,谢谢大神指点。”
收获‘好的’两字,她挂断电话。
皙白手指点开股票软件,仔细来回数过三遍,确定自己没数错,确实赚了八万多。
顺带看清自己本金钱,是160多万。
从林娜佳语气判断,不像对方帮自己充的,亲爹、大姐、尹蔚蔚不知道她在搞股票。
是谁慷慨出手?
答案显而易见。
——池渊。
心情错乱中,屏幕亮起,有条新信息。
解锁查看,看完她的心情更加复杂,琢磨半晌。
决定下午路过超市时多买几个热水袋备用,做人要懂知足,能蹭在有气息的地方睡觉蛮好的,再不能耽误人家池渊良好睡眠质量。
破病你争气点啊,快点好吧!
太束手束脚了。
其次亲手做点饭吧,中午给池渊送过去。
算感谢昨天的股票加仓,以及今天凌晨的牛乳巧克力。
第四十章 幕后黑手
炒了三种池渊爱吃的菜,配上莲藕瑶柱排骨汤和米饭,一同整齐装入两个保温饭盒内。
王管家在旁看得喜笑颜开,表情活脱脱重现过年门上贴得老福星。
“少夫人,您现在过去吗?”
“要不我通知一下少爷?”
“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王管家甚是操心,接连不断替自家少爷表达激动。
黎婉晴把饭盒装入book tote手提袋,摇下头,浅笑应:“你刚刚帮我确定过他在公司啦,我直接过去吧。”
“好嘞。”
王管家躬身答应,唤来小李,让他去车库等黎婉晴。
娇小人儿抬腕看眼情人桥手表,刚到十一点,过去大概十一点半到五十期间。
能赶在饭点送到。
池渊不喜别人多占用他时间,她记得刚结婚半年那会,有次情况相似。她专门熬好养胃的药膳粥,王管家守在旁边,比见儿子娶媳妇还高兴。
替她多次联系池渊,不巧池渊在开会,胡伟接得电话,把王管家一顿训斥。
等她去送时,池渊前后总共给她说了一句话,更精确点统计是三个字。
“放下吧。”
自从那次以后,王管家依旧会无微不至安排人照顾她生活起居,但很少再管她和池渊的感情接触。
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王管家突然恢复热情。黎婉晴很怕他重蹈覆辙,过去絮叨,又引起池渊反感。
帮王管家考虑周全,也得替自己着想一下,避免再遇冷脸冷言。
打算等会把饭留给闫柯莹,让小秘书盯准时机,到十二点池渊忙完送进去。
做好规划,黎婉晴登上大G。
一路尚算畅通。
踩着六分高跟鞋登上电梯,进入员工们纷纷与她打起招呼,她保持浅笑挨个点头。
在第七层遇到熟人,郭侠。
他手里抱着两沓文件,憨笑呼唤:“少夫人,您来啦。”
黎婉晴微微颔首,偷瞄眼对方手腕,没看到黑曜石手串。光见郭侠如同有预感般,提前拉拉衬衣袖口,遮住手腕。
两人一同抵达顶层。
黎婉晴刻意放慢步子,先让郭侠和闫柯莹对接正事。
郭侠展开手中文件,翻到中间位置指着其中内容,无比正色地叮嘱几句。
得到闫柯莹点头,交托文件,他神色放松些,望向不远处黎婉晴。
“少夫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回自己办公室了。”
“好的,辛苦啦。”
黎婉晴浅笑应过,走上前把保温盒交给闫柯莹,叮咛:“最迟十二点半送进去吧。”
她怕池渊忙过头忘记吃饭。
闫柯莹别有深意瞟眼黄花梨门,接过保温盒,并未答应。
“少夫人,您一片心意,当然自己送进去更好呀。”
黎婉晴拒绝:“不了,我有其他比较重要的事。”
闫柯莹好奇,凑近黎婉晴问:“什么事啊?方便说说吗?”
闫小丫头和黎婉晴私下关系挺好,很爱和她八卦公司风吹草动。
“我最近在炒股、炒黄金,今天收入近六位数。”
黎婉晴勾起淡粉唇瓣,得意炫耀自己出生二十四年以来首次赚钱项目。
闫柯莹张大嘴,发出‘哇’的赞叹:“厉害啊,少夫人,带带我呗,我想多赚点零花钱,荷包满满的过年。”
“也带带我。”
两个女人身后突然冒出一个比较粗犷的声音。
她们不约而同望去,见郭侠不住用手挠头顶稀疏发丝,缓解尴尬。
闫柯莹上下打量翻窘迫男人,轻咳两声,开玩笑般调侃:“郭经理啊,收入千万的富翁郭啊。您用得着偷听女孩子聊天,非参合我们小打小闹嘛?莫非您别有意图?”
说着,目光移到黎婉晴身上,压低声音提醒:“老郭快四十没找对象,旱太久恐怖得很,少夫人您当心点。”
“不敢不敢,我肖想谁也不敢肖想少夫人啊,她在我心底是女菩萨般的存在。”
郭侠连连摆手,解释:“我想沾沾少夫人福气而已。”
黎婉晴是郭侠见过最好运的女孩子,总得上天眷顾,最关键得少董偏爱。
他必须贴贴好运。
闫柯莹收起调笑神色,她记得郭侠已经连续挨批快七八个月了。
同情地点点头,帮忙说话:“请少夫人带带我和郭经理两只菜鸟。”
黎婉晴抬腕看眼表,11点42分,距离饭点有十多分钟宽裕时间,不过属于上班点。
郭伟察觉到她的顾虑,解释:“我们活干完了,在祥壹只要干完活可以提前半小时自由活动。”
“行。”
黎婉晴干脆答应,把林娜佳告诉自己的三个股票代码分享出去,并转述林娜佳的专业术语:“最上面两只股属于短线,近三四天需要时刻盯着,快收盘时候看看当天涨幅情况,中途有大落点再入。”
“我没法时刻盯着呀,有那种比较稳的东西吗?比如今天买过几天看看直接卖这类,有吗?”
郭侠根据自身情况问。
“黄金。”
黎婉晴脱口而出。
不等她附加说明黄金是实验品,郭侠确定道:“好,我就买黄金,我得先去接我妈了。回聊,少夫人。”
说罢,看眼手机新的未接电话,急寥寥告别。
“我也走啦,你和郭侠别着急入黄金,观望观望哈。”
黎婉晴准备一同离开。
转身间手腕被闫柯莹抓住,对方警惕地等郭侠登上电梯,方才挨近黎婉晴小声告密。
“少夫人,池董办公室不止他自己在,周小迪也在。她一小时前进去,至今没出来。”
黎婉晴恍然,难怪早上闫柯莹发信息呼吁她过来送饭。
“哈,周家长女啊。”她低声嗤笑。
周小迪是苏梅洛背后的挑唆人,很多次故意暗示或刺激苏梅洛,让对方给黎婉晴使绊子。
周小迪段位比苏梅洛高出很多,黎婉晴得知她是幕后黑手这点信息,源于池爷爷提醒。
池爷爷有两次亲眼见周小迪在池家老宅花园布局,周小迪误以为池爷爷在休息,偷摸着安排人捣鼓陷阱,再引苏梅洛入局,让其误会是黎婉晴所做。
若非有池爷爷提醒,黎婉晴一直错以为周小迪对自己蛮好的,把自己当成好朋友。
“少夫人,我有一计。等下我大喊您怎么来啦,完后您抹泪跑走,回家坐等池董哄你。”
闫柯莹得意挑挑眉,自夸道:“我这个计谋很妙吧,兵不血刃,屠敌城池!”
“不用。”
黎婉晴握住保温盒提手,径自走到首席执行官办公室门口右侧。
纤细手指点上门禁控制板,扫脸通过。
黄花梨雕鹤门从内打开,她努力拿出最平静淡然的心态,先望眼其中。
但,那画面实在是……!
第四十一章 千万别迁怒池渊哥哥
周小迪趴于池渊办公桌侧方,头枕在文件上。如同学生苦读诗书整晚,疲惫浅眯。
浅眯者穿得非常凉快,开衫大敞,内衬往下褪去,皮裙往上卷起。
封禁内容在此刻全变成开放式福利,刻意展露。
池渊单手支头,胳膊拄在纯黑办公桌上,似乎已经熟睡。
画面实在过于辣眼睛,黎婉晴重新闭上双眸整理思绪,让自己必须淡定。
呼出几口浊气,睁开眸子,给凑过来看热闹的闫柯莹和胡伟打个回避手势。
照周小迪爱算计的性格,今天艳景让池渊以外的人看到,基本要遭报复。
眼尾余光扫到两人离开,她给高跟鞋踩出比较清脆响亮的哒哒哒声。
提醒对方注意仪容,给对方留出最后拾起廉耻的机会,要收拾快点收拾。
周小迪宛若魔怔般,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创造出的‘扭曲粗俗’艺术中。
黎婉晴来到周小迪后方,手握住椅背顶端用力一推,腾出可通行道路。
她停在池渊身侧,将book tote手提袋放于他前方桌子上。
柔若无骨的小手拍拍池渊,唤道:“高僧收收你的入定大法吧,该吃饭啦。”
灰蓝色眸子睁开之际,周小迪一同佯装刚醒般坐直身子。抬手揉揉惺忪眼睛,凝聚视线看向黎婉晴。
略钝几秒,似眼睛完成聚焦,羞涩不已。忙不迭把裙子整理好,双手捂住袒露之处。
看似在遮羞,实则挤出更大弧度。
“啊!你怎么突然进来啦,房间空调太热,我见池渊哥哥在睡觉,屋内没有其他人,我就稍稍解开点衣服。等待好久,池渊哥哥始终没有醒来,我跟着有些犯困,便趴着眯了一会。你千万别误会,有监控的呀,你可以随时调取查看。你应该喊我声的,晴晴。”
黎婉晴淡然看着周小迪秀拙略演技,大概两年前,她早已遇到过类似情况。只不过前几次周小迪不敢逗留如此长时间,当时她选择相信对方所找借口,会自责没有敲敲门。
毕竟哪怕落花再有意、流水无情亦无用。
也怕自己责怪周小迪,显得自己爱计较,可能让池渊对她印象糟糕。
如今,她没耐心顾虑诸多,抬手扇向因娇羞无措而烧烫的脸颊。
啪——
由于用力过猛,给周小迪扇得侧过脸去,在本就很红的脸颊留下五根清晰指印。
周小迪呆愣许久,缓缓抬起头,双眸泪水滚动,凝望向黎婉晴哑声哭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说话做事不够小心,惹得晴晴心情糟糕。你拿我发泄没事,千万别和池渊哥哥吵架生气,这件事他压根不知情。如果因为我,你们产生任何冲突,我会非常愧疚,无法安然吃饭休息。”
听着撕心裂肺的自责,看着暴雨梨花的脸庞。
黎婉晴指指对方走光之处,提醒:“下次再上演茶技,起码塞进去。否则和站街叫卖之人无甚区别,人家可能比你更懂自爱,并且不会又当又立。”
窗户纸被直接捅破,周小迪眼底闪过怒不可遏的忿然,下一刻快速换上惶恐。
她手忙脚乱把上衣也整理好,口中不停道歉。
“对不起啊,晴晴,肯定是我刚刚被吓到,手无意把衣服弄得更糟糕。真是抱歉,让你看笑话。周家新认回一个女儿,我被冷落,池渊哥哥也是好心,看在与我和梅洛从小认识的情份上,同意我负责对接祥壹项目。帮我在家里换取微小一隅,苟延残喘。”
“你说得对,这事他同样也有责任。”
黎婉晴转身,一巴掌甩给池渊,落下前夕被池渊稳稳抓住皓腕。
“周家通过竞标得到项目资格,并非我照顾她。无论她如何卖弄,我对她没有兴趣。”
醇厚声音定然解释。
池渊有点认不出眼前人儿,还是他温柔乖巧的妻子吗?
换做旁人,他早嫌吵让滚蛋了。可面对黎婉晴,他很想多看看不为他知的一面。
毫无感情的澄清,远比大巴掌抽打更疼。周小迪忘记伪装,呈现出最真实状态。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煞白如纸。仅剩一点理智迫使她下意识闭紧嘴巴,挡住歇斯底里的呵斥。
贴钻美甲刺入手心,随力道加重而折断。精雕细琢整出的欧式大眼睛恨意浓重,深深睨眼黎婉晴。
隐去所有不利于自己的情绪,把听到伤心之话的委屈几倍放大,不住抽噎
“晴晴,你听听池渊哥哥多爱你啊,你针对我没关系,你不该迁怒池渊哥哥。其实我也很无辜,我干什么了啊,让你生如此大的气。你告诉我呀,我下次一定注意。我们是好朋友,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桃花眸子淡然静望茶艺大师超常发挥。
寥寥几句话把自己洗白,同时尽显出对池渊的偏袒,并将所有错全扣到黎婉晴头上。
可谓茶艺精湛。
淡粉唇瓣勾起弧度,干脆答应:“好呀,你让我说的。你不知廉耻勾引别人老公,多次借助两家合作之名,上门性骚扰。你不光知三当三,还拿苏梅洛当枪手。留证据的脏活累活全丢给她,你躲后面当纯洁小白花,装可怜卖惨。”
不给周小迪狡辩机会,纤细左手抬起指向挂在墙角的摄像头,堵其后路。
“你可以继续不要脸,坚称自己卖肉属于无心之举,并非有意勾引。不如把监控发你家里群里,让你爸和新认回的妹妹评评理。你自家人总不会袒护我个外人吧,当然你如果对他们没信心,觉得有失公允,咱们可以发网上,随你选择。”
字字句句铁证确凿,周小迪呼吸随之加重,她梗起涨红脖颈,大声嘶吼。
“黎婉晴,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无非仗着漂亮,有爹宠姐姐爱、池渊哥哥还护着你。你自己有什么本事啊,废物米虫一个,离开他们你连起码生活能力都没有。你早晚人老色衰,你这张脸保不了你多久。”
“担心我脸前,先担心一下自己吧,与祥壹合作的生意是你在家里能嚣张跋扈的唯一根基。倘若这份生意黄了,你且好好领略一番家庭温暖吧。”
娇小人儿抽出被男人桎梏的右手,抓起桌上文件,摔向有伤大雅的胸口。
第四十二章 我,池夫人
周小迪慌忙捡起散落纸张,整理好抱在怀中,如同在保护比生命更珍贵之物。
她双眸猩红,狠狠瞪着黎婉晴,质问声音拔得又尖又细。
“你做事考虑过后果吗?我再不济也是周家长女,我爸再偏心也知家门兴衰重要性。今天你对我又打又羞辱,等于把周家脸踩烂碾碎。你似乎忘记你姐在米国的手机生意,是哪家生产商在提供芯片啊?食品生意你们无从扩大,能源新项目开展受阻,准备手机生意也丢掉吗?”
“呵。”
一声轻笑从淡粉唇瓣哼出,娇小人儿手指勾起一缕卷发,慢慢缠绕指尖,黎婉晴缓缓说道。
“你猜我为什么做池夫人?如果我还要因为这点破小事担惊受怕,我嫁给他干什么?”
温柔的声音不高不尖锐,却直戳周小迪内心痛处,她嫉妒到发狂。
“你不敢的,你最怕自己影响在意事情,最怕给身边人造成麻烦。就算你有池渊哥哥保护,黎家再找新生产商需要时间,停产损失巨大。”
周小迪抓住记忆中黎婉晴善解人意的柔弱性格,撑起自信,给与还击。
“她敢。”
决定上百亿生意存亡的两字,从男人口中平淡吐出,声音低沉有磁性。好似他手里正在翻阅的一份文件,毫无悬念压力。
骨节分明的手在末尾处签下名字,合上文件,将黑色万宝路钢笔放于封面上方。灰蓝色眸子抬起,定在一席白色长裙的娇小人儿身上。
他伸出手,握住她气到发抖的细腰,一揽将她抱到腿上,按下呼唤铃。
待特助进入,他把刚在解约一页签下名字的合同丢给胡伟,冷声安排。
“终止和周家所有合作,并将消息散播出去,把周家三个用来避税的空壳公司详细报表转送友商。从我个人账户调出60亿用作芯片补贴,帮天明科技寻找合适芯片生产商。”
“是,池董。”
胡伟怜悯看眼周小迪,涕泗滂沱的脸上妆容让泪水染湿,糊成一团。
“对不起,池渊哥哥,是我脑子糊涂,我不该冲撞晴晴。是我嘴贱,我活该被掌掴。”
周小迪越说越乱,最后索性抬起手不停扇自己耳光。
以前黎婉晴明明不会挑破啊,她随便喊黎婉晴喝喝下午茶便能安抚对方。为什么现在咄咄不让?
池渊何止要终止生意,他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让所有和祥壹合作的公司蚕食周家生意。
她脸好疼,好恨黎婉晴!
凭什么草包狐狸精独占池渊偏宠,论才识论能力,她比草包强一万倍。如果她有池渊庇护,家里刚回来的野种哪敢和她叫嚣。
可惜……
不,没有可惜,她相信事在人为!早晚有天,家里野种和黎婉晴都会被她踩入泥潭!
夫妻二人自然不知怨毒之心的百转千回,男人扶住怀中尤物,一起站起身。
“走,挑家你想吃的餐厅。”
宠溺话语不见丝毫冰冷气息。
黎婉晴提起保温餐盒,固执坚持:“吃我辛苦做的。”
“好,去茶水间吃。”
两人经过周小迪身边时,池渊漠然安排:“把碍眼的垃圾清出去。”
“是。”
胡伟按下挂在耳边的微型对讲机,联系保安部。
祥壹17楼,高管茶水间内。
靠窗位置。
从后方看,男人高大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住娇小人儿。宽厚,且有安全感。
黎婉晴取出两个保温餐盒,拧开盖子,将分层逐个摆在木台上。
再从专用皮袋拿出银汤勺、银筷子,用消毒湿巾反复擦拭过,放到筷枕上。
催促:“趁热吃吧。”
望着孤零零一套餐具,池渊未动筷子,先问:“你不吃?”
“我在家里吃过了。”
黎婉晴随口胡诌,她只做了单人份,本打算送到去找尹蔚蔚打牙祭。
“婉婉,你每次说谎,耳朵会不由自主变红。”
男人微蹙眉头,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把肥的剔到自己米饭碗里,留下瘦的送入她口中。
黎婉晴咀嚼几口咽下,两手搓搓耳朵,从cF包里取出小镜子,来回扭转脖子照向耳朵。
“有很红吗?”
“诈你的,小傻瓜。”
池渊夹起四季豆送到她嘴边。
黎婉晴给镜子塞回包里,小松鼠搬鼓起脸颊两侧,拒绝:“我不吃,你才是傻瓜。”
“夸你可爱呢,”
池渊没有浪费,自己吃掉筷尖所夹蔬菜,补充道:“刚刚为我吃醋的婉婉尤其可爱。”
“我没有吃醋,我只是不想再当软柿子,被人随便拿捏。”
黎婉晴微微仰起头,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桃花眸子洒下稀薄光斑。
“其实今天我厌恶的人不光有周小迪,还有你。以你的警惕,早察觉周小迪别有用心。照理说,你不会给她乱来机会。你是故意让我看到,试探我反应。可你不知道,之前在你很忙的时候,周小迪也总试探我容忍度,她刻意制造错位视觉。我除了相信你别无选择,疯狂麻痹自己别多疑,别添乱。”
“婉婉……”
池渊放下筷子,后话被黎婉晴打断。
“亦如等待,每次给你发完消息,手机一亮我的心跟着颤动,可多数时间等不到你回信。我知道你很忙,在你忙的时候,我从未打扰,曾经我只想要闲来一条回信而已。我向来恩怨分明,刚刚你帮了黎家,我会调解好自己情绪。你吃吧,我静静。”
明明阳光正好,慷慨洒在她温婉动人的五官上,却无法驱散她眸底积压已久的忧伤。
黎婉晴放下手里咖啡杯,桃花眸子不去看男人有何神色,不想去在意,更不愿旧伤扯出新痛。
她握住包带,离开椅子,走向透明玻璃门。
她身后。
男人伸出指节发白的手,几度想抓住她,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在意。可当看着单薄微晃的瘦小身影,他想起那日早晨,她宁可自残也拒绝与他亲近。
不愿承认的恐惧再次击碎心意,化作苦楚,堵在喉咙。
御园内。
黎婉晴呆呆坐在大厅沙发里。
安静望着桌上法式茶杯,杯内茶水早已凉透。
“姐姐,我课间休息啦。”
小奶团子从回廊飞奔而来,扑向她张开的双臂,在她怀里蹭蹭软乎乎小脸。
腻歪够抬起头,正准备和黎婉晴分享自己今日学习成果,看到大姐姐温柔眸子变得空洞无神,好像没有生机的bJd娃娃,绝美也苍凉到吓人。
小奶团子满心喜悦戛然而止,问出关心。
“姐姐,你有伤心事吗?”
“没啊。”
黎婉晴赶忙摇下头,嘴角扬起笑容,抱住小奶团子,给其放到身边位置。
南芸京没有拆穿,她踢掉小鞋子,脚踩到沙发上。趴在黎婉晴肩头,于黎婉晴耳边,轻声讲坏点子。
“我听苏分说,楼梯间那幅画是你妈妈的,等我下课,咱俩把它偷偷取下来拿走吧。”
黎婉晴愕然几秒,扭身扳正小奶团子,严肃教育。
“芸京不可以偷东西,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做人要正派。”
“它本来就属于你妈妈啊,它才是被人偷走滴,我在想办法物归原主。”小奶团子双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
铿锵有力之词怼得黎婉晴一时间无言反驳,记起重要事情,借坡下驴。
“应该先确定是否真迹,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妈妈学生进来看看?”
“当然可以呀!”
第四十三章 不能教坏孩子
小奶团子拍拍胸脯朗声保证,下秒察觉自己惊动值守女佣。
立刻捂住嘴,坐回位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滴溜溜偷偷观察四周。
等大厅六个女佣收回注视,她倚靠黎婉晴右臂,小声出主意。
“让你妈妈学生伪装成我管家,过来给我送东西吧。”
黎婉晴没有答复,先行琢磨。
方法勉强可行,但漏洞很大。倘若御园内画作、雕塑、甚至放在收藏室内的古董全属真品,整座楼价值不可预估,与祥壹总部旗鼓相当。
此处必然警戒森严,女佣只是第一道关卡,在黎婉晴不知道的地方有第二道、第三道、更多。
如同古代暗哨,无事隐于暗处,有事重拳出击。
“你爷爷奶奶家最近招新管家了吗?”
黎婉晴柔声问。
得找个能对上号的人,不能凭空捏造。
小奶团子摇下头,如实回答:“没有啊,我爷爷奶奶好久没换家里佣人啦。”
说着,学起家里奶奶动作神态,用魔都话复述奶奶常念叨言语。
“熟手个人用起来才放心呀,屋里厢阿姨爷叔年纪也侪勿轻啦,让伊拉做到退休伐。”
老人慈悲,教出来的小孩子自然懂事善良。
黎婉晴深深觉得这样好的小孩,可不能毁在她手里,弄出爱撒谎造假的性格缺点。
思及此处,她道出原本打算:“直接说是我朋友过来给我送东西,顺便见见世面。能行让他进来,不行算了吧。回头找机会问问此处主人,是否有意愿出画,我们通过正规途径买。”
只要妈妈的画鉴定为真,可以随时开口让亲爹买。
“可,那是你妈妈遗失的啊。”小奶团子替黎婉晴鸣不平。
奶声奶气话语化作暖流溢满心间,把中午奇葩遭遇所留烦躁一扫而空。
黎婉晴轻轻揉把南芸京小脑袋,耐心给她讲道理。
“画作不一定是此处主人所偷,很多事不知全貌、不予置评。其次呢,我们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守好自己善念,这是我们的修行。至于别人如何做恶是他们的选择,他们所受的内心折磨或恶果自然自己承担。不要因为别人恶行影响自身心念,为一个坏人而变成坏人不值得。”
南芸京眨着水汪汪大眼睛听得格外认真,虽然不是很懂,依旧牢记心底。
她知道大姐姐是为自己好,她昨天问过奶奶是否应该偷偷把画拿走,奶奶非常不支持。
可她真的很喜欢大姐姐,听说画从黎家被盗,流入此处,便个人决定帮大姐姐拿回。
其实她也有点小害怕,担心被抓到。
“好,我现在去帮你转达话。”
得到黎婉晴点头,小奶团子跳下沙发,跑到上次毛旭所找女佣面前。
昂起头,认真说道:“罗阿姨,黎婉晴姐姐有个朋友也懂画画,他想进来看看我学习环境,顺便参观一下这里收藏的画作。请问可以吗?”
被称为罗阿姨的女人,西装胸侧口袋放有蓝色方巾,与多数女佣方巾颜色不同。
她应该是此处主管,面对小奶团子有礼貌的询问,她态度明显比对毛旭好很多。
罗总管弯下腰,与南芸京保持平视,答道:“南小姐,我需要请示一下主人,您先去上课吧。等有回复,我会直接告诉黎小姐。”
“好的,谢谢罗阿姨。”小奶团子开心应声,回头望向黎婉晴。
黎婉晴朝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有听到,她安心上课即可。
小奶团子跑向回廊深处,黎婉晴不禁感叹孩子好聪明,没用最开始所想理由。
‘送东西’确实很难站住脚,女佣出去帮忙取来即可,没必要非得陌生人完成任务。
过了十多分钟,罗总管来到她面前,朝她浅笑笑,向前递出ipad。
“您好,主人已经同意您朋友进入,麻烦您登记一下。”
“好的。”
黎婉晴接过平板,在访客表中填写莫生真实信息。
到这步了,再虚构属于画蛇添足。
编辑完交还,联系莫生让他过来。
莫生没有耽搁,打车抵达。
进入以后,黎婉晴让他别着急去看画,两人先前往南芸京所在教室。
小奶团子找出借口,他们起码得把流程走完。
照旧教室门前,黎婉晴透过玻璃观察室内情况。
比上次所见正式多了,南芸京和苏分身边各有一位男老师在悉心教导。
两个小孩边听边按老师所说,在纸上勾画出不同图案。
“婉晴姐啊,你有没觉得教矮个子女孩的老师很眼熟啊?”
莫生拍下她胳膊。
“你说苏分的老师啊?”
对方不提还好,一提黎婉晴也觉得男人背影在哪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黎婉晴努力回想,记忆有点模糊,解锁手机翻出上次小奶团子发她的照片。
细看发现孩子之外背景全被虚化,看不清大人具体长相,难怪她上周看完光记得小孩长相和大人数额。
莫生用食指扣扣下巴,暗自嘀咕:“对,不应该啊,以他的脾气和自负不应该吧。”
反复否定勾起黎婉晴兴趣,追问:“到底谁呀?”
莫生低声回答:“刘安吉啊,婉晴姐,你还记得他吗?”
“记得。”
她当然记得妈妈最得意的学生。
刘安吉十岁拜到她妈妈门下,学习期间斩获九次国际比赛前三。
他十八岁离开,少年临分别前,红着眼眶朝她妈妈三鞠躬,感谢她妈妈教导之恩。
又嘶哑着说:“是我看走眼了,您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很失望。”
十分无礼的一句话让黎婉晴妈妈难受许久,而妈妈从来没有责怪过刘安吉。
“应该不是他吧,他叛离师门,跑这卑躬屈膝给人当马仔?不能吧?”
莫生始终无法说服自己,不停念叨。
与此同时,教小奶团子的老师活动起酸困脖子,侧头发现门口两人。他略怔怔,拍把小奶团子肩头,指指黎婉晴。
小奶团子见黎婉晴成功带人进来,等于她们计划顺利完成。
高兴地给笔放回盒子,跳下凳子,跑向黎婉晴。
她不小的动静引起苏分注意,魔丸也不画了,追在她身后厉声训斥。
“南芸京,你的黎姐姐天天勾着你,让你光知道玩,你到底有没用心面对比赛呀?别现在不努力,日后输了比赛光知道哭,我才不会哄你。”
“要你管啊,矮冬瓜操心好自己吧。”
小奶团子回头斥句,拉开门,认真打量黎婉晴身边男人,好奇问:“你也懂画画吗?”
“对啊,我懂。”
莫生双唇勾起笑容,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有喜感。
下一瞬,笑容僵在脸上,莫生大步上前。
揪住悠然漫步在苏分身后的男人领口,怒声喝斥。
“真是你啊?刘安吉!”
被抓男人拍把卡住衣领的手,见莫生不松反掐得更紧,他索性随着对方胡来。
三角眼望向黎婉晴,嬉皮笑脸打招呼。
“你好啊,小师妹,多年不见出落的更美丽动人了。”
第四十四章 迟来的道歉
领口上手的力道随话第三次加重。
莫生瞪大眼睛,嘴里蹦出凶狠警告:“你个叛徒不许喊婉晴姐小师妹,你不配。”
刘安吉丝毫不恼,依旧死皮赖脸地笑着,连声迎合。
“对对没错,你说得全对,小师妹,不好意思口误了。黎大美女虽然是师父女儿,但又没和师父学画画,喊小师妹不合适,以后叫黎美女吧。”
“你还敢喊师父!你个王八蛋。”
莫生气得牙痒痒,只恨自己空有两颗虎牙,不是真老虎,否则早咬断刘安吉脖子了。
过小呼吸空间卡得刘安吉被唾液呛到,咳嗽几声。
无奈望向黎婉晴,吐长舌头翻起白眼做出快死之样,苦苦哀求:“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恳请黎美女多加管教啊。”
黎婉晴暂压满心疑惑,手拽拽莫生袖子,“先松开他,我有事要问他。”
“喊谁兔崽子呢,你小子好好回答婉晴姐问题。”
莫生放开对方领口,威胁架势没立刻收起,准备随时继续锁喉制人。
刘安吉嘴角痞笑弧度更大,斜瞥眼莫生,给其甩去个暧昧眼神,调侃道。
“必须啊,我可比你认识黎美女早的多,自然对她更是疼爱。至于你啊,你入门最晚,见我都不知道喊声大师兄,实属师门不幸啊。不过呢,大师兄我宽宏大量,不和你个兔崽子计较。”
“我喊你妈个der!”
莫生忿然怒斥。
刘安吉挑衅一出,黎婉晴预判到莫生又要上火,她也摸清苏分的贫嘴和谁所学。
提前拦下莫生新一波攻击,另辟蹊径安抚:“咱们九年没见到他,难得碰面,你再给他打得叛逆心起,咱们可以直接离开这里,反正问不到任何信息。”
“行吧。”
莫生咬牙同意,负手走向写生花园。
“我带孩子到花园里画吧。”
另一个男老师很通情达理,主动提议,帮黎婉晴和刘安吉腾出安静空间,方便沟通。
苏分开始不乐意走,但被南芸京双臂死死擒住强硬拖离。
这是魔丸小朋友一周内第二次让南芸京强悍力道镇住,无法挣脱去救自己老师。
等女佣们把孩子们画画工具移到花园,黎婉晴望向刘安吉,直切主题。
“你为什么对我妈妈感到很失望,她对你已倾囊相授。”
刘安吉走后,她妈妈总会望着得意门生的位置出神。
当时黎婉晴年龄小,看不懂妈妈眼神。现在想来,妈妈眼中不止是伤心,还带着浓重的愧疚和自责。
黎婉晴能理解为何伤心,参不透愧疚自责原因。
“我知道师父对我非常关照并给予厚望。”
刘安吉敛起没正经之色,双眸从黎婉晴脸上移开,眺望向花园中两个孩子。
他长长叹口气,悲然道:“前几年看到师父死讯时,我后悔不已,怪我年轻气盛话说不经过大脑,给师父留下心结。对不起啊,我知道人已仙去,迟来的道歉没有任何用处。纯粹算我个人私心吧,说出来好受点。”
“你无需道歉,我只想知道我妈妈逝去前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促使你能说出失望,它们还逼得我妈妈半疯半癫,抑郁而终。”
思绪没让对方诚恳态度带歪,黎婉晴固执打破砂锅问到底。
刘安吉拧紧眉头,双手深深插进头发,来回用指甲刮过头皮。
“我觉得我不配回答你这个问题,而且师父可能并不希望你知道原貌。”
闻言,黎婉晴又喜又躁,刘安吉果然知道很多实情。
桃花眸子眨眨,她急切催促:“你我全无法替我妈妈做决定,我身为她的女儿,有权了解所有来龙去脉。这里与沈潭他们有关系吗?”
“我当过一次千古罪人,不想再当第二次啊。”
自虐的刮擦停止,刘安吉在她身侧来回踱步。
再听拒绝,黎婉晴耐性崩塌,抓住男人手臂,叫停对方扰人心烦的转圈。
“你别晃啦,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对我妈妈心存愧疚,你就告诉我吧。至于后果如何,该我考虑是否能承担,与你无关。”
刘安吉手垂眸,痛苦啧声,摸向衣兜掏出烟盒,打开倒出一根才想起此处禁烟。
暗骂声娘,给烟盒装回口袋。
“行吧,”
他把手里已取出那根烟丢到地上,用脚尖碾成粉末。
猛然抬起三角眼,望见桃花眸子干净又澄澈,忙局促错开视线。
压低声音,干涩说道:“我只能先告诉你,入局很危险。师父在守护某些人某些东西,那些东西牵涉的水很深。一旦其中秘密曝光,变天的不止是画坛。”
“你挺有讲鬼故事天赋啊,气氛烘托满分,干货寥寥无几啊。”
黎婉晴无奈挑破迷雾障眼法。
刘安吉舔舔干裂下唇,妥协道:“好吧,稍微给你透露点重磅信息吧,是你妈妈的师弟沈潭偷走五幅画,他试图解密出画中所藏信息。此处主人与沈潭没有合作,唯一接触是买画,不过,”
刘安吉跨步来到黎婉晴正前方。
他肩膀往下怂低点,将上半身贴近个头不高的人儿。
干涩声音被压得更低:“不过你听完我上面所说应该能猜出,这里主人对画中秘密产生兴趣,同样摸到秘密边缘。沈潭过得很穷困潦倒,否则他不会卖出得到部分信息的《追光》。”
“你们知道沈潭具体在哪吗?有找到他的方式吗?”
黎婉晴小声追问。
刘安吉看她的目光不再闪躲,直起身子,潇洒笑道:“哈哈,我无法告诉你更多,现在告诉你等于害你。你不是和两个小鬼有比赛,我们也定个期限吧。两个小鬼比赛结束,你能破解出你妈妈藏谜首画《追光》其中玄机,我会告诉你更多信息。”
不拖泥带水的拒绝相当坦然,刘安吉说罢,整个人轻松很多。
“我会竭力试试。”
黎婉晴接下独属于自己的博弈。
询问结束,刘安吉帮她给罗总管打好招呼,画画班成员回归教室。
她带上莫生前往楼梯,两人仔细端详已经确定真迹的《追光》。
看得眼睛快花了,没找出玄机在哪,决定隔日再战。
折返车上,黎婉晴先让小李送莫生回家。
她接通亲爹电话。
“乖宝,爸爸好想你啊,你回柏青庄园来吃饭呀。”
“好的。”
娇小人儿爽快答应,刚好她不愿回君庭面对池渊。
从车上找出池渊备用黑色羊绒大衣,搭在肩头。准备当临时阿贝贝,晚上抱着睡。
大G穿过花园,顺时针从欧式喷泉驶进主楼停车口。
小李帮她打开车门,她走进大厅。
环顾圈,看到沙发区亲爹旁边坐着身材笔挺的男人。
混血五官,眼眸灰蓝。
池渊!
亲爹时刻留意门口动向,见到她入内,匆忙跑至她身边。迎着她要杀人的眼神,抓住她胳膊往厅里带,边走边低声求饶。
“乖宝乖哦,不气爸爸哦。你看女婿亲自上门来哄你,你当给爸爸面子呗,该吵该闹好赖等吃完饭呗。”
第四十五章 保证辣死他
黎婉晴满脸对亲爹失望至极之色,用一双桃花眸子狠狠剜过亲爹。
只是如画般的桃花眸子哪怕生气也不见凶悍狰狞之色,反而别有娇嗔韵味。
看得亲爹心里不是滋味,嘴上不停诱哄。
“乖宝,等下爸爸肯定会义无反顾站在你这边帮你骂他、修理他。爸爸知道他肠胃吃不了太辣食物,让家里厨子做得全是川菜,保证辣死他。”
“这还差不多。”
黎婉晴嘟嘟嘴巴,灯光下唇瓣泛起朦胧的淡粉水光。
孩子气稚嫩与性感娇媚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情,碰撞出致命诱惑。让人既想守住她心底纯真,更想亲自把淡粉染上绯红。
灰蓝色眸子移开暗沉凝望,与父女两人一起走向餐厅。
入座,黎婉晴傻傻盯着主厨把道道菜品摆上明式餐桌。
满桌子养胃粤菜。
什么白芦笋卷、狮头鹅、樱桃鹅肝、白松露石榴煲……
哪里能辣死人了?分明是心意溺死人才对!
黎婉晴捏起小拳头,在餐桌下狠狠砸向亲爹大腿。
亲爹宛若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光握酒杯的手抖抖,鬓角滑下汗珠,一点不喊疼不叫苦,继续让佣人给池渊满酒。
亲爹与池渊两杯酒下肚,见黎婉晴筷子没动一下。
他朝池渊歉意笑笑,找出理由:“我回条信息哈。”
他编辑结束,黎婉晴手机随之响起,父女两对望眼,互相甩去无声责怪。
‘你真给我发啊?’
‘乖宝,什么年底了,你手机还用基本提示音啊。’
默默吞下尴尬,黎婉晴拿起筷子,把碗里池渊给她夹来的菜送入口中,避免亲爹再干出什么囧事。
刚把小山消灭尖尖角,亲爹又夹来新的。
整顿饭吃下来,属她最累最撑。
不愿理池渊,不想接亲爹帮两人调解关系的话题,光用吃来掩饰自己很忙。
好在亲爹喝大找到新的吹牛对象,放过她耳朵。
独自回到自己闺房,冲洗完吹干头发,把热水袋垫在脚底,抱住池渊大衣,阖上双眸。
熟悉雪松冷调淡香弥漫入鼻腔,她很快睡着,又很快惊醒。
她梦到刘安吉和妈妈告别场景,妈妈口中的透明怪物蛰伏在花园深处。
怪物飞奔而出,咬住他们身体,妈妈和刘安吉全无防备,甚至来不及反抗。
血口快速将他们全身肢解,最后只剩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血淋淋的头颅瞪大一双眸子,不甘心地看着黎婉晴,宛若在质问她为什么无所作为。
心脏狂乱跳动,她右手按住胸口,左手抹向额间,擦干净细汗。
稍缓缓,她按亮手机看时间,晚上十点半。
她总共睡了不到一小时,给没用的冒牌货阿贝贝甩到床底。
踩上羊毛拖鞋,拉开门去找水喝,顺便去卫生间换姨妈巾,洗澡时候发现月事来了。
老中医的偏方确实好使,她光早上吃饭时喝了一顿,晚上见效。
好久没有回来住,她的贴身佣人打从她出嫁,便请辞回老家看孙子。
剩下佣人,她基本记不清叫什么。她亲爹了解她外柔内刚的脾气,没让佣人们表现的过于殷切。
走下楼,前往水吧台,远远看到两个女佣在洗杯子,她们的少女心事传入耳中。
“哎,马上过年啦,老爷给咱们放了五天假,我有点不想回家。回去就被催婚,好烦呀。”
“还有七大姑八大姨更烦,去年她们知道我在这里工作以后,把我说得要多惨有多惨,将古代丫鬟受虐情节,一字不改安插在我身上。我真服气,咱们明明很清闲,每天光把房子打扫干净即可,还包吃包住工资高。但凡她们通网看看外面世界,也不至于眼界如此狭窄。”
“对呀,长嘴妇太无知了。你说我咋办啊,总不能街上随便找个男人抓回家充数吧。”
“别乱找,网上曝光的杀妻案好吓人呢,怎么也得品德过关才行呀。你看姑爷,有没钱是其次,他多宠二小姐呀,追过来哄。二小姐生气闭门不见,他就坐在大厅等。哎哟,求老天赐给我一个类似男人吧,信女愿用身上二十斤肉换取祈愿成真。”
“哈哈哈,美得你,真是既要又要还要啊。”
欢声笑语中,黎婉晴调转前行方向。
来到大厅,坐入马缰革沙发内,朝发现她行踪的管家指指桌上茶杯。
管家点点头,靠近取走,换来一杯新热茶。
池渊头向后靠在沙发顶端,戴着纯黑Rm47的右手遮住眼睛。
领带早被他扯掉,丢到桌上,连带领口钻石纽扣一同滚落至地毯。燥热的汗水浸湿衬衣紧贴皮肤,勾勒出胸肌起伏轮廓。
有别于小鲜肉的细嫩,池渊浑身透出属于男人的阳刚荷尔蒙。
灯光在他滚动喉结投下弧线阴影,隐约可以听到他在低吟几个字。
黎婉晴靠近,听清内容。
“又香又软,更爱生气。对谁都好,唯独不让我碰。”
“池渊,你在胡说什么呢!”
黎婉晴用脚踩踩男人露在拖鞋外的脚面,朝男人摆出小老虎要攻击的样子。
虚张声势凶人道:“这里是我娘家,当心我喊一堆人来群殴你。”
池渊垂下手臂,侧头斜望向身边之人。
微卷发丝从她粉色Kt猫睡衣肩头垂下,睡衣明显尺码过小,恰巧绷出完美汹涌曲线。
睡衣是正统衣裤样式,应该属于她上学时期,没露春光,依旧撩人于无形。
桃花眸眼尾泛红,不知是让羞得还是气得。
娇靥如花,比得桌上花瓶所插玫瑰不过尔尔。
他的心好似被根根羽毛抚过,波波瘙痒带起浑身躁动。
“婉婉,我没有刻意照顾周家。”
灰蓝色眸子垂低,看向踩在自己脚上的一双玉足,根根脚趾小巧如珠、莹白圆润,他的声音不自觉又暗哑几分。
“我又不是气这个,你把解酒茶喝掉吧,早点去睡,我让人把朝南客房收拾出来了。”
黎婉晴别过头,不去看醉后的池渊,他眼神太滚烫灼人,不见以往克制。
“今晚不要阿贝贝吗?”
池渊漫不经心问。
“你!”
黎婉晴短促叫声,眼睛到处乱瞟,见佣人全部退下,她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每次呢喃很轻的呀。”
可声音越小,她越闪躲害羞,池渊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戏弄。
“你睡着以后最多梦呓当属,”
男人刻意放缓语速,模仿她口吻苦恼说道:“我要池渊,我要阿贝贝,我离不开池渊,我没有池渊睡不着觉,池渊今晚回来好晚呀。”
“好啦好啦,你快别说啦。”
黎婉晴抬手捂住男人嘴巴。
粗重呼吸喷洒其中,震得她手心和他吐息一般滚烫。
第四十六章 在婉婉闺房
话语倒像她做噩梦时的求助,可让男人拼凑在一起用奇怪语调描述遍,味道全变了。
从可怜呻吟变成烈女找豺郎,这要让亲爹回自家老宅佣人听去,她没脸下次再回来。
“你浑身酒味,先把茶喝掉,完后去洗洗吧。”
黎婉晴从桌子拿起玻璃,递上。
池渊不接,抓住她皓白柔荑,凝望娇软人儿,沉声问:“听夫人话,能进夫人闺房睡吗?”
“我还在生气呢!”
黎婉晴咬咬淡粉唇瓣,愤懑强调。
“婉婉,我做任何事情目的从来不是害你或者让你伤心,以后我会尽量考虑得更周全一些。罢了,我答应过你不勉强,我去客房睡吧。”
池渊接过杯子,仰头喝尽,把空杯放回桌面,起身走向旋转楼梯。
甚是决然。
娇小人儿哀叹声‘好吧’,接受整夜与噩梦作伴的悲惨结局,默然撑臂坐起。
按过往经历计算,阴历十五前后两天容易发病,今晚熬过去,便能过段幸福日子啦。
下秒,整个人被池渊扛上肩头,她慌乱踢动双腿,拿出救命稻草。
“我来大姨妈啦,没法做你喜欢的坏事。”
男人扛着她走上楼梯,哂笑:“呵,婉婉这话好像在暗示月事离开就能做。”
“才没有,你个大坏蛋。”
黎婉晴用小拳头狠狠砸向男人后背。
池渊没有感觉到很痛,笑意更甚,反倒是她手微微肿起。
太欺负人了!欲哭无泪。
黎婉晴躺在床上,右手捂住肚子,她没心思去想池渊洗完澡是否回来睡的问题。
肚子绞痛一波接一波,不给她喘息机会,她柳眉紧蹙,身体蜷缩成团。
左手无力拍打床面,想用分散注意力缓解痛苦,可惜没什么作用。
艰难爬起来,打算去找女佣要片止痛药。
听到门被拉开,池渊说:“药交给我吧。”
紧接着,他握着粉色保温杯进入。
扶住她坐起,把保温杯吸管送入她口中。老中医方子熬制的药多出红糖口感,不算太难以下咽。
温度适中的甜水入肚,黎婉晴稍微好受点。
可能前几天受凉的缘故,肚子依旧绞痛。
她孱弱窝在池渊怀中,发出微小的柔声痛呼,“唉、呀、呀、疼啊疼、好疼。”
倏地,一只有力大手覆上她肚子。
“你!”要干什么?
黎婉晴惊慌疑惑问到一半。
大手缓慢揉动起来,没有固定规律,生疏且笨拙。
可男人手掌的炙热透过纯棉睡裙烫向她小肚子,逐渐驱散冰冷。
黎婉晴小脸贴到池渊胸口,舒服地眯起眼睛。
见有效果,池渊照准合适频率手掌按揉。
“池渊,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啊?”
黎婉晴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柔声问。
可能因为疼痛被温暖轻易抹平的缘故,黎婉晴内心坚硬保护外壳跟着发生松动,露出对男人封藏起来的柔软。
池渊手上动作微微顿住,有点愕然地反问:“在你眼中,反而这类小事算好吗?”
“对呀,你以前从来不会做,还会觉得我很麻烦。”
桃花眸子泛起淡淡忧伤。
“我以后空闲时间多做,把你惯坏,让你看旁人全如同糠糟,索然无味。”
男人右手保持按动,抬起左手,食指点在她泛起点点浅光的唇瓣,灰蓝色眸底满是丧失原则的宠溺。
他在她耳边,沉声缓缓诱惑:“婉婉的闺房和你唇瓣是同种颜色,好想在这里一点点吃掉属于我的小蛋糕。”
“你就不能多维持一会好形象吗?大坏蛋!”
黎婉晴张嘴咬住乱动手指,转念想到他在帮自己缓解痛苦,又不忍心的松口。
然而,她好心放过的坏蛋,却趁虚掠过她贝齿,触在她无处可避的舌尖。
“唔,唔!”
她浑身一震,桃花眸子骇然睁大,搅动将柔软声音全变成婴儿学语。
“今天先放过婉婉。”
他停止使坏,浅吻落在她微卷发丝内。
黎婉晴抬起粉拳,刚要用力捶打男人后背,记起刚刚在楼梯上的惨痛教训,默默停止自虐行为。
闭上眼睛,酝酿困意。
不久,沉沉睡去。
早晨。
黎婉晴被连续电话铃声吵醒。
大手依旧放在她肚子上,提供着稳定的热度。
疼痛感全部消失,她半睁开眼睛,从床边摸来电话。
拿至眼前,看清来电人名【蔚蔚酱】,点击接通绿勾。
“喂?”
嗓子好干啊,黎婉晴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电话里传出带笑的提醒:“晴晴,你刚起吗?要不你先吃点饭,我再打过来啊?”
“不碍事,你说吧。”
“苏梅洛早上给我打了N个电话,让我把你微信推过去。她咋得罪你了?她爸让她来道歉。但我看她态度不像要道歉啊,说话两句软两句硬的,还在威胁人呢。”
尹蔚蔚忿忿说道。
“别理她,她有病好久了,老给我扣莫须有罪名。”
黎婉晴拿起放在床头的保温杯,咕咚咕咚喝掉半杯温红糖水,嗓子舒服多了。
“我知道她有病,就是她威胁的话语让我想起一件事啊。你妈妈画展,池董应该会安排水军帮忙控评吧?”
尹蔚蔚担心询问。
“苏梅洛威胁啥了?”
黎婉晴结束顾虑情绪的隐晦沟通,从重点切入。
“她说你如果还想知道沈潭的线索,帮你妈妈恢复清誉,赶紧让她渊哥哥捞她爸。”
尹蔚蔚交代完原话,替好闺蜜打抱不平:“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她渊哥哥啊,恶不恶心,她倒是给自己渊哥哥打电话去啊,烦我烦你干嘛。等春节后我爸和苏家彻底结束合作,我准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
电话对面久久无人回应,尹蔚蔚不住呼唤:“晴晴啊晴晴,你在听吗?我不是故意给你添堵,阿姨的画业界评价褒贬不一,池董安排人控评还好。没有控评直接展出,我怕给你造成多次伤害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把苏梅洛微信推给我吧。”
黎婉晴拍把从肚子往上移动的大手,颤声回答。
“行,你拿出对神经病的态度啊,别被她影响心情哈。”尹蔚蔚叮嘱,转而担心询问:“你怎么嗓子不对劲啊,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感冒,我稍微有点事,等下给你回过去啊,蔚蔚。”
匆忙结束通话,垂眸愠脑看向躺在身边的捣乱分子。
桃花眸子与灰蓝色眼眸视线碰撞,他眸中隐隐涌起暗嘲。
第四十七章 我来帮你拉涨停
沈潭如同无法摆脱的魔咒,一旦出现,她再无心思顾虑其他。
两只小手奋力抓住男人骨节分明大手,给其搬离扰人心乱之处。
离开错位热源,刺痛感再次袭来,小肚子自行抗议,没志气极了。
没招,黎婉晴不再阻止男人重新把手按上她肚子。
“池渊,我要忙正事,你别乱动啦。”
刚忍三秒钟破防,压住往上游走的撩拨。
听出她言语中疏离抗拒,灰蓝色眸子转沉,大手从柔软好捏的小肚子转向她细腰。
稍稍用力箍紧,给黎婉晴搂到床上,躺回自己臂弯。
“苦恼什么?说给我听听。”
双臂环住犹如小猫炸毛般乱动人儿。
询问提醒到黎婉晴,刚好事情和池渊和有关,她停止挣扎。
微微调整姿势,找个舒服位置,将尹蔚蔚电话内容转述给池渊。
“苏梅洛在请她的渊哥哥帮忙救她爸。她啊,凌晨闹得蔚蔚没睡好,这会正逼蔚蔚交出我联系方式,准备闹我呢。”
黎婉晴刻意加重‘她的渊哥哥’五个字,桃花眸子眨眨、闪过小狐狸般狡黠。
淡粉唇瓣勾起,柔声建议:“她的渊哥哥不是有她微信好友,要不,索性把语音打过去,你和她唠唠?”
“早删了。”
调侃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男人漠然应道。
下秒,抽走她手机,先转向她扫脸解锁,完后转回屏幕进入微信。
反其道而行之举,相当雷厉风行,换黎婉晴傻眼。
待回过神忙不迭去夺手机,闺蜜无码聊天内容岂能让男人看去。
光统计昨天,尹蔚蔚给她发了最少二十张男模照片,拍摄角度可谓是刁钻至极,把春色盎然四个字展现到淋漓尽致。
“别闹,我要忙正事。”
池渊用胳膊压住她乱抓的小手,将她才说不久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她。
急火漫上黎婉晴脸颊耳朵,惹出一片娇红。
力气敌不过对方,她唯有采用偏门法子。
顺势枕上男人肩头,与男人保持统一角度看向自己手机。
很奇怪,池渊没有查尹蔚蔚,反而在翻她和林娜佳聊天内容。
“你看这个干什么呀?”
黎婉晴纳闷问。
察觉肩上多出小脑袋,池渊食指停在两人探讨股票内容上,低头吻下她额头。
“我在看小笨蛋赚钱苦行记。”
黎婉晴让气得头脑一阵晕眩,欲要抬手打向嘴毒男人,心酸发现手依旧被压得动弹不得。
唯有咬咬小贝齿,一字一顿还嘴:“你、才、是、笨、蛋!”
“你下午给手里股票全卖掉吧,收盘前买《祥壹全球》,明天我帮你拉涨停。”
火气在寸字寸金的建议中全部消散殆尽。
桃花眸子盛满欣喜,仅仅开心五秒,近日学到的股市常识迫使她算起账来。
算池渊之前帮忙加仓的160万和近两天新赚21万,她手里总共181万。
祥壹全球属于稳定走势,没有很低落点,哪怕她满仓买入,单日涨停最多赚入16万左右。
动用池渊个人大亿单位资金吃掉卖盘所有挂单,只为涨停给她赚16万?
有点不划算吧?
错啦错啦,不能算有点,是超级不划算。
而且任何波动皆可能影响祥壹估值,风险很大。
除非她本金很多,值得尝试。
只不过那样她又回到原点,变回依赖男人而活的金丝雀。
她想靠自己努力掌握新本事,等她能弄明白其中操作原理,再动用大资金操作吧。
保持住理智,不被送到眼前的捷径吸引,嘴硬拒绝:“不要,直接通关的游戏好没意思,我自己慢慢玩吧,你别参与。”
见池渊要开口坚持,她赶忙找出正事催促。
“你快加苏梅洛,我要问问她沈潭情况,我更关心我妈妈画展的事。”
当下,她所有努力正是为了妈妈画展顺利举办,查清当年惨剧原因,帮妈妈洗清污名。
“嗯。”
池渊切出股市专栏聊天界面,进入尹蔚蔚聊天框。
桃花眸子快速瞄眼其中,黎婉晴紧绷的心稳稳落下,好闺闺太给力了。
不光推来苏梅洛名片,后面还劝她好多句话,让她别跟苏梅洛生气之类。
刚好把男模照片刷过去,留下正经到不能在正经的一页内容。
池渊睨眼身边暗自窃喜之人,黎婉晴当即强压嘴角,板正神色。
骨节分明的食指点击名片,发送添加申请。
下秒手机震动,新信息进入。
大概苏梅洛时刻守在手机旁,瞬间通过,二话不说甩出张老旧照片。
池渊点开照片,两人一同审阅起来。
照片像八十年代刚有相机时的留存记录,色彩单一,偏黄灰黑暗色。
其中位于右边的男人,黎婉晴认识,妈妈师弟沈潭。国字脸,细长眼八字眉,中等身材。
左边男人她看着眼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
聊天框上方【正在输入】的系统提示停止,接连多出三条文字内容。
【我伯伯苏玉和沈潭是忘年之交,我舅舅知道内幕很多。】
【趁事情没落地,你速速让渊哥哥捞我爸。我见我爸,你见内幕消息。】
【说话,别装死。】
重磅消息炸出,掀起黎婉晴遗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上月她首次见苏分,听池爷爷提起苏玉名字,她便有熟悉之感。
因为多年前,苏分大婚请了她妈妈和沈潭。
媒体有报导三人合照,赞颂他们为画坛三大奇才。
黎婉晴趁池渊研究照片空隙,抽回自己手。纤细指尖触上屏幕,拒绝苏梅洛语音申请,进入搜索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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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媒体话语权掌控在世家手中,整篇报导有营养内容很低。
70%篇幅在吹捧苏家,赞美苏玉年近五十,依旧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娶得25岁妙龄爱妻。
婚宴选在游轮上举行,多半个娱乐圈和上流金贵人士悉数到场祝贺。
在金钱推动之下,相差两轮年龄的结合被美化成真爱降临。
‘奇葩。’
黎婉晴于心底腹诽句,翻过文字,点开照片。
照片里苏玉和妻子站在三米高叠层蛋糕前,两人一同举起酒杯,敬宾客。
据她刚翻过的几张照片,苏玉倒撑得起玉树临风四个字。
他妻子是正统浓颜系美人长相,狐狸眼、厚嘴唇。
古怪在于,标志优秀长相父母能生出苏分。
纵使基因再如何变异,两个双眼皮大眼睛也很难拥有单眼皮孩子吧?
正困惑不已,手机被连续刷屏信息轰炸。
【tmd你麻溜点,姑奶奶耐心有限。我奉劝你别耍滑头,更别找我姑姑,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在干嘛呢?半天不回话,生孩子也该生完了吧。】
【你说句话行不行啊?】
忽视掉新收到的辱骂,黎婉晴抓住两个重点要素。
第四十八章 想她主动
一、苏诗令禁止消息外漏,苏梅洛所发照片属于偷拍。
二、苏分不光长得不像苏玉和妻子,同样不像苏家当家主母苏诗令。
好诡异。
难道隔辈遗传?
先把猜测暂放脑后,紧着妈妈的事推进为主。
刚打算拒绝苏梅洛再次发来的语音申请,屏幕上多出一根手指。
池渊替她点到接通键。
黎婉晴心里一慌,忙要点挂断。
池渊如同早预判到她的反应,提前抬起手臂,给手机举高。
黎婉晴撑起身子去抓,男人轻松闪过。
尝试几次,全以失败告终。
“黎婉晴,你tm的说话呀。”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
“你敢不敢说话?”
“亏心事做多,害怕面对我是吧?”
“艹,你tmd说话!”
电话对面的苏梅洛破口大骂,脏话接连不断。
察觉到灰蓝色眸子腾起骇人怒火,小手这次没慢半拍,匆匆捂住男人嘴。
她趴在他身上,左手搭在他宽厚肩头,于他耳前柔声说。
“别着急发火,我先问问情况,好吗?”
柔软紧贴而至,茉莉体香包裹住紧绷之人,占满嗅觉。
话语带出的温热吐息洒在他耳边,灰蓝色眸子深处猛然燃起暗火。
哪怕隔着睡衣,黎婉晴能感受到对方的变化。
她用力晃下头,赶走脑子想躲的胆小念头。
正事当前,不能退缩。
她小声说。
“池渊,把手机还给我。”
“吻我。”
他低声应,侧过头。
两人鼻尖相触,洇湿气息错乱融合。
双唇不过一呼一吸的距离,可男人不再有任何进一步举动。
他要她主动!
密长睫羽微微颤动,像极了受惊的蝴蝶振翅,欲飞难逃。
黎婉晴内心挣扎片刻,豁出去了。
闭紧双眸,轻轻贴上他的唇,只是贴着没有动。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也不敢继续进行。
她停滞,池渊也没有动,只有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完成要求了吗?
她睁开眼,偷偷看向近在咫尺的深邃五官。
不小心被男人抓个正着。
池渊默然静观娇小人儿细微表情,偷望双眸怯生生垂低,她试图藏起委屈娇嗔的楚楚可怜。
水光流转,潋滟波动。
“挑火!”
池渊暗斥声,咬住淡粉下唇。
细致抿尝,将一下下轻触变成侵染厮磨。
慢条斯理的探索勾画,比狂风暴雨更让人难以忍耐。
纤细手指下意识攥紧藏青睡袍前襟,发出类似小兽求助的呜咽。
无意识向前拱起身子,渴望别处也被重视。
“有感觉?可惜今天不行,你来月事了。”
羞人话语唤醒黎婉晴理智,脚踢向前方。
可惜软糯无力,更像欲拒还迎的撩动。
磨咬变深,吞下所有努力压抑的轻声呜咽。
灰蓝色眸子将她慌乱娇羞艳色尽收眼底,在她快急哭之际停止碾磨。
双臂锁住无力人儿半晌,待四周空气不再过分缠绵黏稠,他把手机放回她手中,独自起身去洗漱间冲澡。
娇小人儿拉起被子,悲壮握拳捶床,大骂自己。
“太不争气啦,黎婉晴!你再不能被男色挑逗啦!”
“他是阿贝贝啊,你居然对阿贝贝有反应,这像话吗?”
“一定是大姨妈雌激素过盛产生的错觉,对没错,就是这样!”
冷静片刻。
拿起手机,看向微信聊天框。
十三分钟前,苏梅洛挂断语音通话,留下文字辱骂。
【你故意制造出什么奇怪声音呢?想让我产生错觉是吧。我才不上当,我只等你20分钟,你好自为之。】
控制住脾气,给苏梅洛回拨过去。
等待接听的系统提示音结束,黎婉晴以为她会听到类似刚才的辱骂。
却没想到,传来苏梅洛带哭腔的喊叫。
“你对我有什么成见,你报复到我身上啊,打骂我都受着,你整我爸干啥啊?”
黎婉晴一头雾水,直切主题问:“你先别哭,到底什么事啊?”
如果苏梅洛继续骂她,她有很多种方式回怼过去。
可面对为了父母而放弃尊严的哭诉,让她有点难办。
“你再装,就是你指使渊哥哥,把我爸通过贿赂拿到土地批文证据上交给有关部门。你也太爱计较了,我承认我坑害过你很多次,但每次都反被你恶整啊。我没捞到过多少好处啊!”
黎婉晴无语抿抿唇瓣,怅然道:“要是我说我没有告状,没有找男人出头,你肯定不信。”
“我信!”
反常的笃定之话再次让黎婉晴语塞。
见她不回话,苏梅洛哭着解释:“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你愿意帮我爸化解牢狱之灾,以后让我当牛做马,我百依百顺。”
“你先拿出诚意吧,把挖到的沈潭信息告诉我。”
黎婉晴将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引导。
两个人之前没有任何好的交集,她不可能光凭几句话帮对方解决大麻烦,她又不傻。
“不行,万一你看完把我拉黑。我岂非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梅洛脱口拒绝,下秒又立马放低姿态哀求:“要不,你让渊哥哥给我做个保证,我信得过他。求求你啦,他最在意你,必然会听你的委托。”
面对反复无常的态度转变,黎婉晴没有遇到情敌的烦躁压抑,严格意义来说,苏梅洛从来没有让她有过危机感。
反倒多数时间很同情对方的愚蠢,总被周小迪利用。
先在心里给事情整理出大概轮廓,拿出好耐心,帮忙疏导。
“我给你个建议吧,你听听,觉得好使,你把沈潭信息给我,我再去帮你问问池渊。看他是否愿意帮忙捞把?”
“嗯。”
苏梅洛吸下被堵住的鼻子,同意:“你说吧,谢谢你。”
“你爸这事,要往重里说也重,可要往轻里说也可以很轻。稽查部抓得是收礼之人,欲把对方罢官免职送进去。你爸不过是旁边小喽啰,让你爸多提供点经济往来证据,再把不合规的土地交还回去。事情不就变简单啦,怎么得也能帮你爸换个从轻处理吧。”
“不是你家地,你说得容易!而且被抓大官没有后台和后手吗,万一他翻身,我和我爸只会死得更惨。好啊黎婉晴,我都不要脸面的在哄你啦,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这般取笑我家,落井下石出馊主意。你果然和迪迪说得一样,心肠歹毒、心思深重得很呐。”
听着句句辱骂,娇小人儿耐心随之点点流逝,呵斥脱口而出。
“脑子是摆设啊,你从来不知道动动分析一下好赖话的啊。”
“我姑姑说得对,你就和你妈一样,是个喜欢勾引人的浪荡货。亏我之前还总劝迪迪,再生气我们吵吵骂骂打打得了,犯不着用下药这种手段害人。下次不用她动手,我亲自给你下。”
娇小人儿攥紧粉拳。
只骂黎婉晴她自己,她可以选择性忍耐或者反击。可骂到她妈妈,不行,忍不了!
她当即给电话挂断,给手机丢回床上。
光会听信旁人挑唆的脑残,自己着急去吧!
手机被遗弃到床边,并未消停,闪动不断。
苏梅洛如同人格分裂。
发两条认错信息,见她不回,再发两条脏话大骂信息。
骚扰语音申请同样接连不休,正当她烦得准备拉黑之际,手机被人拿起。
池渊接通语音申请,沉声撂下一句话。
“舌头不想要,我可以让人给你拔了。”
第四十九章 请罪
窗帘八点准时自动向内收起。
冬日稀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屋内。
“立刻把沈潭信息发过来,挂语音前我没看到,我会从你嘴里把实话和舌头一起拔出来,送给你爸改善监狱伙食。”
醇厚声音并不高,甚至很平静。却透出冰冷彻骨的寒意,灰蓝色眸子宛若利刃淬了毒,随时可能杀人无形。
察觉到黎婉晴视线,池渊侧过身去,似乎不愿让她见到自己此刻神色。
阳光打在他身上,在他高挺鼻梁镀上金色光晕,却无法让人感受到一丝暖意。
黎婉晴似乎忘记,这才是池渊最真实的底色,久居高位自带的气场。
冷峻倨傲、出手狠厉、不在意旁人感受和评价,心硬起来比雷霆万钧更残酷。
房间空气好像被抽空了,黎婉晴给呼吸放得很轻。
电话另头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下。
半晌后,黎婉晴手机先后轻震两下,苏梅洛轻声留下‘对不起’三个字,狼狈挂断语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房中死寂。
“二小姐、姑爷,老爷让我喊您们下去用餐。”
黎婉晴朗声应句:“知道啦,我肚子疼,你给我送上来吧。”
“好的,请问需要把姑爷的早餐也送上来吗?”
女佣小心翼翼询问清楚。
黎婉晴没打算替人回答,桃花眸子看向池渊。
颀长身影走出去两步,又折回她面前,他搂住她肩头。
他俯身,额发落下,一吻印在她眉心。
吻很深,有种无法言喻的虔诚,像圣徒在亲吻心中至高圣象。
“吃完躺床上休息吧,万事有我,我会查沈潭,你别再和苏梅洛联系。”
他没有说‘我爱你’,结婚以来,他从未说过。可当听到‘有他’这句承诺,总觉重比千斤。
黎婉晴乖乖点头,目送男人离开闺房。
不多时。
女佣将餐品和新熬好的中药一同送入房内。
她吃完处理好私人清洁问题,从床头柜摸来手机,拔掉充电线。
点开微信,发现苏梅洛挂断语音前,留下两条新文字内容,随后将她彻底拉黑。
第一条:【沈潭目前躲在缅澳,半年左右联系一下我伯伯苏玉。】
第二条:【下周六,沈潭委托安家拍卖行,挂售手里第二幅画《树影》。】
第一条信息严格意义上不算招供,苏梅洛在抛出鱼饵。暗示黎婉晴,只有苏玉能找到沈潭,她想再有新突破,仍然要依靠苏梅洛搭桥牵线。
估计池渊看完便发现对方暗藏私心,所以让她终止联系。
其实黎婉晴已经拿到有用线索,确定好苏玉和沈潭依旧保持联系,后续让人盯住苏玉即可,总能抓到狐狸尾巴。
第二条信息与第一条间隔半分钟,证明苏梅洛也明白光发第一条等于自掘坟墓。怕惹怒池渊,从而补上有用内容。
下周六。
妈妈的画《树影》被公开拍卖。
没有犹豫,她决定必须参加。
从收集到少部分信息中,她总结出一个关键要素。
谁手里拥有妈妈遗失画作数量多,谁占据主动权。
理清思绪,她陷入新的犹豫,要不要委托尹蔚蔚,帮忙转达下话。
建议苏梅洛冷静想想她建议,她犯不着落井下石。而且苏梅洛父亲苏炎那点生意,黎家尚未放在眼里。
细细一琢磨,放弃做烂好人。
非常掉价,并且容易弄巧成拙。对于防备心极重之人,多说反而引起对方胡思乱想,做出错误选择。
倒入自己闺房床内,补觉。
再睁眼,下午三点多。
亲爹知道她来月事爱赖床的习惯,没有让佣人喊她准点吃午饭,安排后厨等她起来以后随时现做。
处理好新的卫生问题,黎婉晴拉开门,望眼守候女佣,是昨晚在水吧台洗杯子的女孩之一。具体是哪个,她离得有点远,没对上号。
朝对方点下头,走向楼梯。
女佣跟在她身后,小声提议。
“二小姐,您身体不舒服的话,请回屋歇着吧。等饭做好,我给您送进去。”
黎婉晴倒是想一直躺着,主要身体不容许啊。睡多了骨头疼,得活动活动。
“没关系,我去餐厅吃吧。”
女佣快步紧跟她,双唇欲言又止地轻抿几下,问出一句废话。
“二小姐,您现在立刻过去用餐吗?”
黎婉晴顿住脚下步子,从性格判断出是哪个女佣,被家里催婚的女孩。
她采取迂回战术。
“很多事你最好直接说,收获结果不一定最差。总瞻前顾后,把自己困在悬而未决的死局里,除了反复折磨自己没有好处。”
“您是让我直说客厅情况?还是在点拨我个人问题啊?”
女佣略怔,二小姐不可能知道困扰她的私事啊。
“自己琢磨吧。”
成功套到有用信息,桃花眸瞟眼女佣,见对方眼神变得坚定几分,她继续往下追问:“大厅有客人在吗?”
餐厅不可能出现古怪。
前往餐厅需要经过客厅,答案再明显不过,客厅有亲爹不想让她看到的不速之客。
“是的,周老带着女儿亲自上门请罪。老爷怕您看着生气,让我拦拦您。”
见二小姐猜到十有八九,女佣如实汇报。
周小迪和她爸来了?
罕见啊,她爹不是偏心眼吗?
也可能在绝对利益面前,从商言商的老油头可以扮演好父亲。
有热闹看,黎婉晴当即腰不酸、腿不痛,肚子绞疼感基本痊愈。
她趴在大理石扶手往下眺望,边看边问女佣细节:“他们几点来的?池渊去公司了吗?”
女佣认真回答道:“早上十一点半来的,姑爷九点二十离开的。”
“哦,我爸爸应该没有请他们吃午饭吧?”
桃花眸子眯起,黎婉晴揣着答案提问题。
女佣快把头摇成拨浪鼓般,答道:“没有,老爷得知他们欺负二小姐您以后,别说请他们吃午饭,都没有让他们入座。”
“好嘞。”
小手愉快对拍下,黎婉晴给女佣安排新任务:“等会把饭送到会客厅,我在那里用餐。”
“这不太好吧?二小姐。”
道德感迫使女佣小声轻问,问完察觉自己不够资格质疑,匆匆垂低头,认错:“抱歉,是我多嘴。”
“没关系,以后啊,别总用高要求难为自己。要学会镜子待人法,别人对你好了,你可以回报更好。对你差了,千万把圣母心贴上去,无异于自己送刀子给对方虐。”
黎婉晴语重心长说罢,径自走下楼梯。
“好的,谢谢二小姐提点,我去给后厨通知。”
女佣愉快答应,打算放假回家就给父母说清楚,缘分勉强不得。
有合适的人,她不会拒绝,没有,她也不打算凑合。让父母再别因为亲戚闲言碎语影响彼此心情,难得过节相聚。
黎婉晴悠然漫步走入客厅,见周家父女两如松柏般,自行罚站在檀木桌前。
看到她,老少两张脸上分别呈现出别有意味的神色。
第五十章 割地还是赔款?
姜毕竟是老的辣,周父眼底闪过阴冷,他又很快弯起眉眼、上扬嘴角,朝她展现出讨好笑意。
让黎婉晴没想到的是,周小迪比周父更冷静,看她的眼神温润如水。
待她经过身边时,甚至主动朝她颔首打招呼。
与往日里刻意表演的套近乎、虚假关心不同,有种真实的自然与和善。
好怪啊,莫不是让她打得变性了?去伪求真了?
可她扪心自问,自己尚未拥有如此高深净化人的功力。
坐在到黎父身边,朝要赶人的亲爹眨下眼,打个暗示。
黎父克制住护女心切,清清嗓子说:“老周啊,你和闺女杵在我家再久,依旧没啥球用啊,请回吧。”
“刚好二小姐过来了,咱们把事说清楚吧。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两家合作多年,共同闯进欧美市场,在已有水果手机的固定基础上,辛苦开垦出属于咱们的份额。从未有过大矛盾,如今生意疆场稳定,没必要因为小孩子怄气影响关系。黎总,你觉得呢?”
好一番大局为重的劝告。
黎婉晴差点没忍住,要为对方鼓掌助兴。
在说得过程中,周父时刻观察黎家两人脸上神色变化。
见娇小人儿抿嘴攒眉,他当即拿出长辈慈祥姿态,送至关怀。
“早上听闻黎二小姐身体抱恙,不知是否转好啊?”
矛头冲自己来了,黎婉晴回以礼仪老师所教的最标准浅笑。
柔声答:“已经好多啦。”
倏地,周父眼底闪过精光,有种成功捕获猎物之喜。
“是我教女无方,还劳烦婉晴帮我出手教育,老朽实在歉疚的很呐。”
苍老痩长脸上皱纹随嘴角扬高弧度愈发挤成团,乍看如笑容如化冰春水,细看冰碴全暗藏深处。
黎父再憨厚,也能听出话里藏刀。
挑起粗眉,厉声呵斥:“怎么能说小孩子怄气呢?我家乖宝从小懂事听话,若非被逼急,她断然不会出手,”
“咳咳咳!!!”
‘伤人’两字被黎婉晴重咳打断,黎父换上不会留把柄的严谨词语:“断然不会自卫反击。再说了,是老周你家姑娘挑衅我乖宝在先,我看过监控,乖宝一直忍耐,就差变忍者神龟了,你自己欣赏欣赏吧。”
黎父把手机甩向檀木桌对面。
手机没有锁屏,其中赫然播放池渊办公室内,周小迪颐指气使叫骂片段。
周父压根没看手机,反倒旁边女儿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嫌弃?
黎婉晴更是心生好奇,她知道周小迪自恋,可万万没想到自恋到诡异程度啊。嫌弃自己没发挥好呢?
“黎总,我知道你护女心切,我能理解你怒火冲天,这不我亲自上门道歉来了。”
周父非常会拿捏人性,明明是池渊下得定夺。老头选择避其锋芒,绕过铁血手腕的商业帝国霸主,找其好说话点的老丈人。
可谓一石二鸟,不用明面再次惹怒池渊。
其次说服老丈人,等于断掉池渊选择后路。倘若池渊仍固执坚持,等于不给老丈人情面,届时局面会变得非常有意思,无形中挑起池黎两家内部矛盾。
黎父抱臂,不留情面拒绝。
“我不接受。”
周父也不强加纠缠,转而望向黎婉晴,和蔼问道:“黎二小姐接受吗?”
踢脚亲爹狂碰腿的暗示,娇小人儿笑靥如花,答出四字。
“可以接受。”
在周父如释重负的长长舒口气之际,她不急不缓补充道:“不过你们得拿出些补偿啊,是打算割地还是赔款呀?”
“割地!赔款!?”
纵使如周父般久经商场,也让只在电视剧和教科书里听过的两词震住。
有一瞬间,他忘记戴起笑面虎的伪装,不悦拧眉喝问:“黎二小姐莫不是让烧坏脑袋?”
“没有,您慢慢考虑哦,不着急选择。”
黎婉晴笑得人畜无害极了。
抬起娇软柔荑,朝立在厅外的等待上菜女佣们招招,指下檀木桌。
“摆过来吧。”
女佣们鱼贯而入,将三荤两素一汤一饭和白瓷餐具,整齐放置。
黎婉晴拿起银筷子,把喜欢吃的狮子夹入瓷碗中,就着米饭吃起来。
她嚼得格外香,小腮帮子一股一股,甚是可爱。
没有发出吧唧嘴的声音,光有餐具轻微触碰的小动静,依旧惹得周家父女二人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周父多数让气得,气臭妮子恃宠而骄、目无长辈。
黎婉晴吃到七八成饱,听到悦耳‘咕噜、咕噜’肠胃蠕动声响,来自檀木桌对面。
装聋继续吃,干完米饭干鱼虾。
终于,有人熬不住了。
“黎二小姐,不如把你想要的条件列列吧。我们是自家人,僵持没有意义啊。”
周父嘴唇发白泛紫,他心慌头晕的要命,低血糖症状出现。
下车前五分钟,他让秘书给自己注射的胰岛素。
他怎么都没算到,黎老头如此偏袒女儿,起码的午饭都没让他垫口。
黎婉晴优雅放下碗筷,接过女佣递上的湿巾擦擦唇瓣,竖起三根手指,柔声说。
“我要三点道歉补偿。”
周父抹把颈部密汗,点下头,示意‘赶紧说吧’。
“第一,池渊解除与周家合作是他的决定,我管不了,这事少找我,更别纠缠我爸。”
“第二,你们芯片很贵,必须便宜一半价格,维持半年。半年后如果双方仍能保持愉快合作,你们可以调回原价。”
“第三,周小迪必须全平台发视频道歉声明,并补偿我2000万精神损失费。声明挂满半年,方可下架。既然她在这里,她现场操作吧。”
“你个臭妮子!最好别太,”
‘得寸进尺’四个字未说完,周父被身边女儿拉住,女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周老头脸上愤懑散去。
父女对视一眼,得到父亲点头,替他同意道。
“可以,不过我不是周小迪,我是周家刚认回的二女儿,我叫周晓雯。我和周小迪是同胞姐妹,钱我现在转给你,并会盯住她,严格按照你要求规范发布道歉声明。至于池家生意,我们有错在先,不打算继续挽回。祥壹合作本就得来不稳,失去亦是正常不过。以后我会稳扎稳打操作周家生意,还请两位见证周家的改变。”
黎婉晴端起茶杯,浅抿口明前龙井,将紫砂杯放回茶盘,她仔细打量说话之人。
早在刚进入时,她便发现对方有别于周小迪。每个人独有的涵养、气质刻入灵魂,无法轻易改变。
“你们是同胞姐妹,为什么你才被认回来啊?”
娇小人儿直接问出心中困惑。
她无法理解,又不是小三或继母所生孩子,同胞姐妹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境地吧?
周晓雯抬手理了一下oL套裙领口,她动动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最终却溢满苦涩。
“我们九岁时一同去游乐场玩,她故意跑走引开父母,把我留给人贩子。”
第五十一章 乖宝好厉害呀
一句描述,短短二十八个字。
却惨绝人寰、毫无人性。
震撼到黎婉晴久久无语,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对方。
似乎任何文字在此时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九岁白白净净的小女孩落到人贩子手里,会遭遇什么样的虐待和折磨。
更该说,太过残忍,她不敢想。
而对立面,周小迪的所作所为,哪怕用丧尽天良、人面兽心来表达谴责之恨,都显得程度过轻!
“不好意思,我爸11点多打得胰岛素,请问能给他盛碗米饭吗?”
周晓雯双手拖住差点朝前栽倒的周父,急切望向黎婉晴求助。
黎婉晴深知糖尿病打完胰岛素后,持续空腹的结果。
上学时期,她有个学长爸爸出现过类似情况,注射完药物,忙得忘记吃饭导致心脏骤停,错过抢救黄金时间,因此离开人世。
她赶忙站起身,大步跨上前帮周晓雯扶住周父来到沙发坐下。
周父靠在马缰革沙发内,脖颈支不住头颅重量,勉强抵在周晓雯刚放置的靠枕上。
颗颗豆大汗水从额间滚落,他胸口只有微弱起伏,呼吸很慢一浅一深,宛若随时可能消失。
“不能直接吃饭吧?”
黎婉晴提出质疑。
记忆中学长告诉过她直接吃饭的后果,容易加重低血糖症状,给心脏造成不可逆的负担和伤害。
“我问问!”
黎父也让吓到,先从微信找到私人医生,咨询如何急救。
无论周老头在哪出事,他皆问心无愧,就是万万别在自个家蹬腿啊。传出去,黎家百年清誉跟着陪葬。
得到医生回复,他按照医嘱让佣人速去准备蜂蜜水。
看着半死不活的老头,黎父甚是心慌意乱。他握住手机准备去花园吸口新鲜空气,顺便打电话催促私人医生赶快来救场。
刚迈出一步,胳膊被人死死抓住。
侧头望去,见周父明明睁眼都费事,却把所有力气用来抓住他,以及朝他露出极度阴险的笑容。
“老黎啊,你凑近点,我告诉你个秘密。”
“你个老杂毛,少给我搞交代遗言这死处啊。”
黎父嘴上在骂,身子则在朝下俯去。
待耳朵贴近惨白无比的嘴,他听虚弱声音缓慢说道。
“我外面养了十六房太太,我要是今天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得对她们和私生子负责到底啊。让你的好女婿因为不孝女整我,活该啊你。”
“去你奶个腿的,白日发梦淫,等下辈子我帮你养吧。”
黎父瞠目怒视,低声骂完,接过女佣递上的150毫升蜂蜜水,抓住吸管往周父嘴里插。
“我问过医生了,你得先补糖。补完过20分钟再吃饭,快点喝,少喷废话。”
哪知周老头很犟,孱弱威胁:“芯片价砍一半太多了,你们再这样吃人不吐骨头,我今天就,”
恐吓话语没说完,一根吸管准确塞进其嘴中。
女佣非常聪明,用塑料软包装得蜂蜜水。
黎父右手捏住周父头顶,防止他乱动,左手手掌一遍遍挤压袋子,少量多次给蜂蜜水强行喂进周父口中。
完成灌药,黎父同样累得大汗淋漓。
捏把周父肩头,斥骂:“常言道,祸害遗千年,正是在说老杂毛你啊,阎王爷不会收你的。”
见周父眼底泛起泪花,黎父笑得相当畅快。
“哈哈哈,行了,别大腊月搞哭丧脸。其实我家乖宝算手下留情,照我女婿原本下手力道,你们相当于尸骨无存。现在起码给你们剩口气,别死皮赖脸留我家,我嫌晦气,吃完饭赶紧滚回自己家去。还有管好你家逆女,再有下次,无需我女婿出手,我亲自收拾她。”
“好的,伯父请您放心,我不会纵容周小迪再做出损害两家利益的事。家父已把她锁在地下室,禁止她出去发疯,如果她癫病加重,我们会把她送进重症精神病医院。”
周晓雯诚恳保证完,面朝黎婉晴,小心翼翼询问:“请问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你有任何不满之处,无论是对周小迪或者生意合作,务必请先联系我,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好啊。”
黎婉晴从睡衣口袋摸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大方朝前递出。
两人成功添加好友,周晓雯将自己两张照片发到聊天中,附文:【我脸右边额角和后背蝴蝶骨中间位置有两颗黑痣,你可以通过它们区分我与周小迪长相。麻烦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将两千万转给你。】
回复【好的】,黎婉晴从App复制出卡号。
两分钟后,听见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
您9996尾号银联卡收到2000万转账。
她没有丝毫犹豫,利索投入股票当中。
周父寥寥几口吃了点流食,私人医生赶到帮他诊断完,确认已无大碍,他与周晓雯一同离去。
没有外人在,黎婉晴随性踢掉拖鞋,倚靠在真皮背垫。打开股票软件,美滋滋欣赏账户变成八位数。
算上今日股票收入,她总共有2197万啦。
不禁得意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这可是她自己的小金库,专属、她、自己!
黎父安排好司机去送医生,他独自折返客厅,一眼瞧见闺女在傻乐。
蹑手蹑脚坐到闺女身边坐下,凑近看向她手机。
“噢哟,太不得了,我家乖宝靠炒股赚到钱了。我得在群里大肆宣扬一番,让叔叔伯伯们都夸夸你,严格要求他们来拜年时第一句话必须说,祝黎二小姐马年条条红线窜到顶。还有,得给你姐姐也分享一下这桩天大喜事。”
赞美分外贴合黎婉晴心意,骄傲片刻拉住亲爹,用仅剩不多的理智劝退对方满腔热情。
“别,我股票是靠娜佳带我赚钱。等我多学点技术,您再帮我宣传。”
亲爹沮丧‘哦’声,斜眼盯住黎婉晴,意味深长问:“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呀,生孩子不影响你炒股啊。”
桃花眸沉沉闭上,她多想把被催婚女佣喊过来,让对方给亲爹上上课,废除亲爹老旧思想。
不搭腔,找出新话题:“爸爸,其实我自己有投资东西啦,你瞧我买的黄金也有赚钱呢。”
炫耀仅仅维持五秒,在纤细手指点开支付宝瞬间崩塌。
黄金大跌了!
她的一万本金只剩9173块钱!
有没搞错啊,好不容易赚点钱,亏光利益不说还搭上部分本金?
“乖宝啊,这哪赚钱了,这不是在亏吗?来告诉爸爸,你基础投入多少啊?”
黎父眼睛笑成月牙状,不忘多补几刀。
“哎呀,您真是讨人厌啊!”
黎婉晴一肘击退亲爹贴近的大脸,强行挽尊:“我前两天赚了426块钱呢。”
“哦~”黎父发出分外惊讶的低呼,模仿湾湾腔调赞叹道:“426好多钱钱哟~”
“必须的!”
娇小人儿昂高头颅,鼓起两腮,双臂交叉于身前。
钱是小事,心气不能被打击,哼!
与此同时,小李出现在主楼门前,向内环视圈,锁定黎婉晴。
大步来到她身前,躬身道:“少夫人,少爷让我接您回家。”
“今晚我留下陪我爸。”
黎婉晴瞪眼身边亲爹,暗示‘快点配合我呀’。
谁知,亲爹直接来句:“426回去吧,以后多得是机会陪爸爸。”
第五十二章 留有后手
粉拳紧紧攥起,一顿狂捶乱打。无论老头如何求饶,她光放轻手下力道,频率照旧。
待撒气结束,她去闺房换好衣服,踩着高跟鞋傲然离开。
临坐上车,身后还在回荡起刺耳的声音。
“426,一路平安哈。”
“426,你想爸爸的时候记得给爸爸发信息呀。”
“426,快过年了,你给你姐也去声问候啊。”
426、426个毛线!
黎婉晴坐在车内,呲牙扮出凶相,朝黎父用力挥舞拳头。
在黎父看来,女儿与小白兔子发威无甚区别,逗得他更加大笑不止。
娇小人儿绷住凶悍表情,冷然按住操控键升起车窗。
路上,她仔细琢磨近两天变故。
暗自决定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找出微信联系人【曦】,编辑信息。
【南曦姐,请问您老公天禹集团旗下芯片公司,】
打到一半删除文字,选出更严谨更尊重的用词重新输入。
【南曦姐,请问您家天禹集团旗下芯片公司,新年是否有意向寻找新的手机生产商呢?我家已经打通欧美市场,过去两年经营状况稳定,收益保持上涨趋势。】
全球最大的芯片公司当属张家天禹,天禹于六年前首个攻克3纳米技术,帮国家突破东电垄断卡脖颈的难处。
去年天禹又精准控制材料烛刻均匀性,把厚度减到1.5纳米,并提升160%性能,比周家生产芯片薄了整整1纳米。
一开始黎家没考虑过天禹,碍于开拓市场缺乏稳定性,恐投入成本与收益无法成正比。
现如今,市场份额抢到手,可以尝试谈谈高端合作,留个后手。
若能谈成功,可以用天禹芯片制作高端手机,售价定在7K 。
至于周家,看他们后续表现再决定合作长度吧。好了,共同持久稳定供应中低端市场,不好随时抛弃。
等待五六分钟,收到回信:【目前已有合作商,不过对方没有涉及欧美市场,单运营国内。你可以把家族公司技术人员、项目经理、产品策划、以及你姐姐拉到teams内,我们开视频会议聊聊。】
黎婉晴赶忙按字,激动答应:【好的,谢谢您给机会,我之前预留的帮忙机会用在这事上吧。】
既然黎家开拓能源公司够不到门槛,又无法把食品供应链拓展更大,不如抓住现有机会,把手机生产做大做强。
很快收到南曦的拒绝:【我们属于正常聊合作,至于是否能达成共识尚未确定。与你麻烦我帮忙无关,无需占用机会。】
黎婉晴欣喜挑出小熊送气球表情回给南曦,附文:【请您稍等,我去联系我姐姐。】
南曦:【好的,不用总拿您来称呼我。我们是平辈,用你即可。】
回个oK可爱表情,给自家姐姐拨通电话。
嘟嘟声回荡耳边,黎婉晴猛然想起时差问题,国内下午五点对应米国半夜四点。
立刻挂断,在心底祈祷没吵醒对方。
她亲姐黎孟白,自小性格雷厉风行且嘴毒,骂人从来又狠又准,字不重复。连亲爹都退避三舍,不敢正面硬刚。
可能过年许愿的人太多,她惨遭老天忽视。
电话在手里疯狂震动。
黎婉晴叹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接通先行滑跪亮明态度。
“不好意思啊我滴姐姐,你继续睡吧,我把事情发你邮箱,等你睡足起来看完回复我。”
“没关系,说吧,反正我醒了,就是没想到叫醒服务由你亲自进行。你也没穿个女佣工服,我怪不习惯的。”
默默忍下嘲讽,黎婉晴言简意赅表述,要找张家合作芯片的打算。
条理清晰的叙述完毕,末了激动催促:“姐啊,机会珍贵,我把你微信推过去哦。”
“你搭得线,你不参与?”
黎孟白问得娇小人儿心痒难耐,她当然乐意参与,大项目赚钱又快又多,比她成天盯黄金股票省事。
但,一想起黄金又跌了,她爸给她定义的‘投啥亏啥’谶言似乎挺准的。
难得有希望捆绑最顶尖科技公司,她力求保全家里生意为主吧。
抿抿淡粉唇瓣,苦闷拒绝:“我不具备专业知识和技术,德不配位。”
坦然承认中,想起尹蔚蔚给她讲的一段趣事。
尹家远房亲戚再三登门委托,求尹父帮自己孩子在公司弄个职务。可对方孩子又没学历又没专业,尹父没招,只得在分部小公司设置一个给打印机放纸的活儿。
关系户仅仅干了三个月自行辞职,实在受不了同事们取笑的私语和眼神。
“哈哈,你可以当吉祥物,穿身红色汉服坐在公司门口,来个人你就晃动一下小肉爪子。”
忽的,电话对面传来爽朗大笑。
黎婉晴彻底抿平唇瓣,没心气回应。桃花眸子泛起点点阴郁苦闷,无从化解,可怜巴巴。
“对了,我看到咱爸给我分享的你赚钱经历,小426吉祥物好辛苦呀。如果能和天禹谈成合作,我会把你每月零花钱涨十倍,算你该拿的分红。”
金灿灿的许诺瞬间砸开苦闷愁云,桃花眸子明亮无比,娇小人儿开心欢呼:“好呢,谢谢姐姐!”
黎孟白心情愈发愉快,仍不忘调戏:“不客气哈,小426。”
黎婉晴没好气地翻个白眼,送上‘晚安好梦’四个字,挂断电话。
回到君庭东院,刚绕过回廊,闻到从负一后厨飘上来的饭香。
鼻翼翕动,闻着诱人香气暗自嘀咕。
“晚饭貌似有腊肉煲仔饭和花胶粥呢,爱吃!”
“是的,少夫人,您嗅觉真好。”
王管家跟在她身侧,夸道。
淡粉唇瓣本能抽动两下嘴角。
可能让亲爹和亲姐连续攻击留下心里阴影,她总觉得王管家话中带有歧义。
丢弃小心眼乱想,回到衣帽间换上居家服。
处理好个人清洁问题,抓起ipad前往书房,准备边研究股票K线图,边等饭。
推开门,男人过分显眼的深邃五官、宽厚肩膀闯进桃花眸中。
他长腿交叠,靠入椅背。右手握住一本书籍,左手轻搭在桌子边缘。无名指骨节微微凸起,铂金裸戒素净箍在末端,三年来,他从未摘离。
男人侧脸正对窗外夕阳西落角度,余晖在他额间洒下稀碎淡金点光,映得灰蓝色眸子犹如被晕染过,多出层次。
夕阳沾染之处,青黛如远峰,暗处,稠厚如深海。
那双眸子倏地抬起,望向她。
山海消散,独留她。
他向她伸出手,沉声唤道:“婉婉,过来。”
平复好错乱心跳,黎婉晴跑到池渊身边,两只小手抱起他胳膊微微晃荡,分享今日开心。
“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五十三章 池渊,你浑蛋!
池渊拿过她夹在胳膊中的平板,与手里书一同放在桌子上。
握住纤细小手,略带薄茧的指腹抚过她食指指尖。
再从指尖到虎口,一寸一寸缓慢摩挲。
待到她手沁出薄薄细汗,黏腻加深亲密。他掌心慢慢合拢,将她骨架很小的手包裹入自己掌中。
娇小人儿呼吸空了两拍。
这个男人,怎么握个手都如此暧昧。
“婉婉你说,我在听。”
醇厚嗓音分外有耐心。
“就是,我帮我姐姐联系到张家天禹。张家表示乐意深入沟通,我刚才问过我姐姐,她说聊得很愉快,基本初步确定双方意向,有八成信心能达成合作。其次我和我爸教训了周家,也禁止他们继续骚扰你。”
黎婉晴略顿顿。
等待许久,没等到池渊好奇追问,却见灰蓝色眸子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芒。
极快消失,她再想去捕捉,已不见踪影,只剩她无法分辨情绪的漠然。
“你不用再贴钱帮我家重新寻找芯片合作商了。”
不妙预感从心头升起,她调低了开心声音。
“嗯。”
单字回答愈发让黎婉晴确定池渊有情绪,她不愿乱猜,直接问出:“你不高兴?”
男人极其自然拉住她小手,往怀里带把。
他没有用出习以为常的蛮横力道。
灰蓝色眸子静静望向她,多出审视意味,好似故意在等她挣脱。
“池渊,你怎么了?”
淡粉唇瓣微启,再次唤出他名。
只觉无法言喻的危险气息重回面前男人身上,阴鸷、可怖。
“给你机会不逃吗?你不是很想逃吗?”
忽的,箍住她的手骨节凸起,他加重苍劲,将她扯入怀里。
娇小人儿重心不稳,跌坐到他腿上,小手出于自保,下意识抵在他胸膛前。
好心情猛烈跌入谷底,克制住内心新腾起的害怕,头皮发麻问:“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今天我为什么要逃?”
“你联系张家,不就是要摆脱我掌控,方便,”
醇厚嗓音冷然呵声,似带着要摧毁所有的彻骨寒意,却终是停在末尾结束前,未能成功说出‘离婚’二字。
黎婉晴猜出男人欲言又止的尾音,失望多过伤心,她咬紧贝齿不愿多说。
明明念头打算搁浅,又被提起,讽刺且滑稽。
而她的冷漠回避,在池渊眼中无异于默认。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下巴,逼她正视自己。
“为什么不敢回答?”
“我说再多做再多,你照旧会质疑,不如不说。”
娇小人儿让气得呼吸不稳,用力侧过头去,挣脱出他桎梏。
因为剧烈扯动,白皙小脸留下两道浅浅红印。
灰蓝色眸子随之晦暗凌冽,深处戾气森然翻涌。
她微卷长发被他拨开,温热唇瓣刚触及她颈间细肉,剧痛赫然传遍全身。
她能感受到牙疼刺入表层肌肤,娇小身体短暂紧绷后,不可抑制轻颤起来。
“池渊,你浑蛋!”
她痛呼出声,奋力捶打他肩头。
然而她的怒骂和抵抗,全变成新的刺激,让惩罚变得更加失控。
血腥味从男人舌尖弥漫至全身,甜腻中隐隐透出属于她的茉莉体香。
滚烫鼻息喷在破口四周,轻嗅着唇下脉搏跳动。
美丽而脆弱的生命,他多想用摧毁来永恒独占。
愤怒累积出疯狂破坏欲,在脑中炸开崩塌。
“我就该把你锁在家里,禁止你一切外出。”
磨咬停止,他脸贴在她颈部,暗哑声音近乎碎裂。
桃花眸子明明含着泪,却没有流出,她眼眶极其殷红,竟比肩头流血齿印破口更娇艳夺目。
“是我脑子坏掉才对,还想着帮你省钱,努力解决事情,寻找新突破点。你这种浑蛋根本不配别人对你好!滚啊,少贴在我身上,大浑蛋!”
她忍无可忍,一股脑骂出心中淤堵。
“婉婉?”
灰蓝色眸子骇然瞪大,池渊缓缓抬起头,凝望住眼前人儿,似乎想从她眼中抓出谎言痕迹。
“你找张家不是为了离开?”
“就算我借助张家势力离开,你有一万种办法找到我,不是吗?哪个要离开的人会主动坦白自己联系帮手了?”
黎婉晴生气错开视线,不愿多看男人一眼。
手摸把脖颈温湿,拿至眼前瞧见自己鲜红血液,触目惊心。
她更生气了!
无视男人反常的错乱呼吸,一下下沉重落在耳边。
“是我多疑,你咬回来吧。”
望着伸到眼前的壮硕胳膊,黎婉晴没有犹豫,张开嘴向下狠狠咬去。
第一口,铬得牙疼。
第二口,好不容易留下印子,看起来还没意乱情迷时所留红印深。
她不气馁,照准老位置继续咬。一口接一口,哪怕贝齿和嘴先一步酸涩肿痛,她依旧坚持。
坚持到咬破肉、咬出血、用牙齿撕扯出比自己脖颈所受暴虐更大的裂口。
完成心理预期,她抬手抹把嘴、揉揉酸涩眼睛,任由小脸沾满血迹,全然不管不顾。
抽抽鼻头,悲戚哭出声来。
“我误会你了,婉婉。”
“你不解气可以继续咬我。”
“咬多少口随你开心。”
无论池渊怎么哄,她不理会光哭,也不让池渊帮她擦眼泪。
直至听到那句。
“对不起,原谅我,婉婉。”
收获道歉该有的态度和词语,娇小人儿方才停止。
召唤铃响起,王管家暂停手里在忙工作,从一楼赶到书房。
抬手轻敲三下门,得到获批,他进入书房。
纵使老人饱经风霜,看见夫妻俩血战现场,也不免先是一愣。
眼疾手快地推上门,把随行女佣阻隔在门外。
他快步来到两人面前,低眉垂眸,小声询问:“少爷夫人,是否需要让医生上来处理一下?”
说得过程中,不免偷偷多瞟黎婉晴几眼。
娇小人儿令他甚是刮目相看,近期愈发觉得少夫人骨子里很烈,不似长相那般温婉柔美、无攻击性。
“不用,你去把医药箱拿上来吧,我帮婉婉包扎。”
池渊淡然安排。
王管家忍不住关心:“那您自己的伤口怎么处理?”
“婉婉自会帮我。”池渊从容应。
娇小人儿忿然鼓起两颊,坚定拒绝:“我才不会。”
“你会。”
“不会不会不会,永远都不会!”
“那就让我失血过多致死。”
“离谱,两道牙印伤口还能失血过多了?”
“心上伤口更大。”
“你少贼喊捉贼啊池渊,分明今天是你先惹我的。”
“陈年旧伤。”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两人拌嘴中,王管家离开书房,嘴角挂着慈爱且宽心的笑意。
第五十四章 礼物
不多时,王管家把急救箱送至,带门离去。
池渊用镊子夹起棉签,沾沾碘伏,在触上黎婉晴颈部前一刻,他手顿住。
先轻轻吹吹伤口处,低声安抚:“会有些疼,你稍忍下。”
黎婉晴咬住淡粉唇瓣,抬起桃花眸子,看向墙上所挂大师保罗油画《圣维克多山》真迹,努力分散自己注意力。
她从小怕打针怕疼,尤其无法正视针头刺穿皮肤的瞬间,会让她有种强烈窒息感。
十岁前,穿白大褂医生一到家里,黎家必然上演大型捉迷藏游戏。
举全家之力寻找二小姐踪迹。
后来,黎父严令私人医生必须身着彩色服饰。
当冰冷棉签轻点在破口处,黎婉晴本能倒吸口气,身体微微向后缩下想躲。
池渊早有预料般,左手搂住她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他右手动作极快,在她小脸贴到自己胸前之际,将七八道小破口清理完毕,均匀涂上药、盖好纱布,最后用医用胶布固定贴至纱布四角。
纵然有纱布遮挡,殷红血液涌出画面依旧烙刻在池渊心中,流淌腐蚀出溃烂疮口,不停扯痛、不停灼裂。
“是我不好。”
池渊沉沉阖上双眸,哑声安慰怀中人儿。
黎婉晴没有回话,待颈部痛感稍稍减弱。
她直起身子,握住池渊手臂,将其平放至书桌上。
先抽出消毒湿巾擦拭双手,完后拿起镊子夹住棉签沾满碘伏,重复池渊刚做不久的相同步骤。
壮硕手臂上伤口严重程度是她的两倍,她能感觉到池渊只咬破四五个牙印。
而她当时气得头昏,失去理智,给牙齿能触碰到的地方全数咬破,啃出整齐上下两道长长血口。
帮池渊包扎好伤口,她漠然将夹子丢回玻璃器皿内。
欲起身,腰被男人手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婉婉,给我讲讲你机智拿下张家的过程吧。”
黎婉晴本打算将难看脸色保持到底,可是,‘机智’、‘拿下’两个词怎么就这般动听呢?
见她神色放缓,池渊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细微弧度,澹然补充。
“张家素来深居简出,他们夫妻择友标准严苛,会设置层层考验,对方必须全部通过方可留在他们通讯录名单内。”
层层考验吗?
黎婉晴心有余悸,想起和小奶团子的相处过程。
原来他们是通过孩子的无心举动,来试探她的选择。
比如上课没有老师瞎玩,比如让她挑礼物,再比如要帮她偷画等等。
在不知不觉之间,她淌过太多如履薄冰的深潭。
品出池渊话中深意,她垂低眼眸,睫羽在精致脸颊投下半弧形阴影。
她柔声感慨:“敢情张家合作来之不易。”
“我的婉婉很厉害。”
醇厚嗓音沉声夸奖。
听出迷魂汤味道,拒绝洗脑。黎婉晴昂起头,气呼呼找池渊算账。
“张家试探完好歹知道给个百亿合作机会,反观你呢,莫名其妙发火给我两排牙印,全世界属你池渊最坏!”
池渊抽出湿巾,慢慢擦过她脸上干涸血痕,慢条斯理问:“婉婉是否愿意给我个补偿机会?”
“不愿意。”
黎婉晴不假思索回答,侧头将遗落在耳后的稀稀点点血块露出。
灰蓝色眸光随她而动,湿巾覆上,很快把小脸恢复原本绝美容貌。
暗黄光线中,他深深看着她,宛若在看绝世珍宝。
“卡什米尔蓝宝石项链喜欢吗?”
沉稳呼吸若似无意抚过她因赌气撅起的小嘴。
黎婉晴心错乱两拍,大概因为听到熟悉的天价珠宝名字。
卡什米尔皇家蓝宝石项链。
她在南曦发来的拍卖册子看过相关介绍。
相片中,项链由十三颗蓝宝石和上千颗钻石交织而成,它静静躺在黑色展布上,璀璨耀眼。
项链主石是枕形蓝宝石,重达21克拉,也寓意着永恒不变的爱。
围绕主石,依次有十二颗梨形蓝钻,由内向外渐次铺展开来,总重106克拉。
它们犹如忠诚的骑士,簇拥守护着女王的荣耀。
链身则镶满钻石,完整笼罩铂金托。
戴在颈间,灿比星河洒落。
卡什米尔蓝宝石因有着丝绒般梦幻蓝色火彩而惊艳世间,可惜发源地在喜马拉雅山下,开采条件异常艰苦,开采不到20年便已绝矿。
仅存孤品,炽手可热,有价无市。
黎婉晴第一眼看到便心生欢喜,念头被8亿起拍价打消。
还好在张家试探里,她没要这条项链,否则项链到,合作泡汤。
犹豫片刻,她摇头拒绝:“珠宝我有两柜子,包有整面墙,不用再买了,戴不过来。”
她说得是实话,有些贵重珍品她从未戴过,便放入柜子收藏,甚是暴殄天物。
亦如林娜佳所说,她没有能戴的场合。若光在家里玩换装游戏,让管家瞧见都会私下取笑她脑子有病,故意炫耀装x。
“答应拨给黎家的钱,我不会收回。”
听着固执坚持,桃花眸子亮起欣喜的点点柔光,她轻声建议:“要不你直接转我吧。”
有60E!
以后,她黎婉晴,就是华尔街首席游资操盘手!
要哪只股涨停跌停全随她心意,肆意妄为。
不过估计最多潇洒一周,又得重回负翁状态。
还是省着点花吧,好好规划,正事为主。
美美意淫中,听到男人略带戏谑的回答:“不可。”
疑惑抬起头,正巧撞上灰蓝色双眸垂低。犀利注视中,她所有异想天开无处遁形。
只是,好像池渊深沉目光中别有顾虑,与她小心思无关。
默默抿抿唇瓣,选择认命:“好吧。”
“《树影》我会拿下。”
新的承诺落下。
妈妈遗失在外的第二幅画!
黎婉晴的心随睫羽一同重重颤动,声音陡然沙哑,轻声道出一字。
“好。”
“拿下《树影》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礼物,你再挑个礼物。”
浑厚声音恢复惯常的沉稳。
桃花眸子眨眨,沉思片刻,她柔声说出心中所想:“陪我过个正常周末吧,我们和普通小情侣一样,去餐厅吃漂亮饭,去电影院看电影。”
池渊不语,静然凝视许下简单愿望的人儿,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窗外夕阳敛回残辉,久到彼此沉淀于寂静夜幕中。
他搂紧她肩头,沉声答应。
“好,我把大后天时间腾出来。”
第五十五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深夜。
池渊让雨声吵醒。
雨点淅淅沥沥敲在落地窗上,渲染出一副墨骨山水。
深山浅树雾天。
干净,私藏暗香。
泥土清新水汽卷起花园木质清冽馦馝,漫入房中。
臂弯内,娇小人儿睡得正香。
柔美脸颊朝向他,浅浅呼吸均匀洒于他脖颈。
微卷长发慵懒散落,搭在她圆润香肩、雪白峰峦、他手臂,还有承载彼此的软塌。
交错、缠绵、不分界线。
随着她一呼一吸,细微起伏,给昏暗房间徒添朦胧诱惑。
待池渊反应过来之际,手已点在她卷翘睫毛。
毛茸茸小刷子般触感,痒痒骚动在他心尖,眸色渐暗。
指腹缓慢移向她眉骨,顺着挺翘鼻梁往下,描摹过淡粉唇瓣,沿脖颈弧线滑向更深阴影。
美梦被滋扰,娇小人儿睡梦中本能不悦蹙起柳眉,微微向前扭下身子,以示抗议。
凝脂般细腻弹向男人手心,温热柔软。
池渊呼吸遽然变重,热流汇聚向紧绷之处。
灰蓝色眸子沉沉阖上,他抽回手掌,压住乱窜的狂乱躁动。
娇小人儿睡得香甜,全无防备,他又如何忍心吵醒。
双臂轻轻拥紧怀中尤物,眷恋温存。
雨冲刷整夜,破晓时分终于停了。
黎婉晴打个哈欠,她没立刻驱散黏人睡意,伸手摸向身侧。
未寻到依赖热度,光触到床单上余温。
池渊刚走不久。
舒服伸个懒腰,桃花眸子缓缓睁开。
撑臂坐起。
她也不能赖床,得去奋斗啦。
今天她约好莫生,早上要去美术馆,盯着软装布置材料和工人们入场。
下午准备去看看小奶团子,顺便和莫生深入研究研究《追光》,看是否有希望找出秘密线索。
洗漱完,快速吃过早餐。
照旧选择大G出行,跑车是很炫酷拉风,但底盘太低,在市区跑起来非常受限。
人总窝坐在其中,长时间会让血液流通变缓,给腿和屁股造成肿胀。
要问早睡早起有什么好处,当属堵在早高峰中。
磨磨蹭蹭排队离开商业中心路段。
提前抵达美术馆,推开车门,瞧见馆前有个熟人,正在边抽烟边和环卫工人唠嗑。
钟大志。
两个人谈笑中,钟大志瞥到那抹倩丽身影。
他赶忙把烟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给烟蒂踢入环卫工人所提簸箕里。
两手在衣服上来回多蹭几把,满脸堆笑地迎上黎婉晴。
“黎总,早上好啊。”
没有浮夸赞美的朴实问候送到。
“早上好,你怎么在这里啊?”
黎婉晴给小李打个眼色,小李多取出两瓶水递给钟大志。
“哈哈哈,莫经理让我过来的,他可能觉得上次合作很愉快,前天发信息问我能不能接布置场馆软装的活儿,我就告诉他当然能。您别看我是个粗人,细活我团队也能接。黎总您放心哈,我们会洗干净手再弄丝带啥的。”
钟大志脸上始终保持憨笑,说着用手挠挠后脑勺,习惯性又多补充几句:“我要价很低的,莫经理肯定和别家对比过,才选的我。您不用给我水,我们喝水纯粹图解渴不求口感好,这水太贵了,给我浪费。”
“拿着吧,别客气。”
黎婉晴坚持。
钟大志拗不过,从小李手中拿过两瓶水,分别揣入工装左右口袋内。
莫生卡在九点准时抵达,粗浅交流完大概意向。
钟大志安排手下工人们侯在外面,三人先行进入美术馆。
经过十六台工业风扇五天连轴吹风换气,场内甲醛味被稀释得很淡,几乎闻不到。
三人边走,莫生边详细给钟大志讲解场内摆放具体构思。
顺时针完成场馆整圈踩点,莫生把上次他与黎婉晴用笔标记好的图纸多打印出五份,全部交给钟大志,方便他纷发手下工人安排具体施工位置。
敲定好细节,三人签订下新的协议。
钟大志很利索,协议一拿到手里,他立马喊熟悉小餐馆老板送盒饭,规定手下小弟们十分钟内吃完,开始干活。
黎婉晴则与莫生、小李来到常光顾的苍蝇馆子,要了三碗面和五盘菜,解决他们自己的午饭。
半小时消灭干净,三人回到车里,两个大小伙靠入前排椅背闭目养神。
黎婉晴坐在后排打开股票软件,按照林娜佳给她的步骤,把该卖的股票卖掉,该加仓的多加点。
望着账户又多出3万块钱收入,她心情格外舒畅。
在林娜佳教她的过程中,她自己也摸索到部分规律。
比如国内政策对股票影响特别大,尤其高层规划出的新年发展重点方向,间接决定某些股票会得到国家队加持。
有了基础保障,散户和机构再紧跟其后撬动起好风向,想不涨都难,这类股票适合做长线。
若要做波段,得选择股性活跃的板块。
太过平稳的反而不适合纳入考虑范围,例如黎家《天明》和池家《祥壹全球》,赚不到太多钱。
给股票该操作的地方处理好,她打开支付宝。
黄金早上小幅度上涨了一点点,此刻又在跌,她的本金跟着减少三百块钱。
好在投入不算多,小小肉疼过,勉强给自己哄好,关闭软件。
准备把黄金暂时放置一边,什么时候能回本,她什么时候再抛黄金。
不怕打几年持久战,但休想让她割肉赔钱。
微信弹出新消息。
看着闫柯莹和她分享的祥壹内部新八卦,她猛然想一事。
敲字问对方:【你和郭经理买黄金了吗?】
闫柯莹:【我很听劝的,你让我再看看,我当然不会买。不过郭经理把年终奖全部投进去了,昨天大跌给他心疼坏了。早上我侧面问他的时候,他嘴上说着没关系,当破财免灾吧。可脸色超级难看,好几次我下楼送文件,见他逢人就劝千万别买黄金。】
光看文字,黎婉晴都能想象到闫柯莹早上憋笑憋得多辛苦。
一时半会有点摸不清楚,到底是自己运势有问题,还是郭侠常年倒霉,影响她了?
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别嘲笑谁。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帮可怜同僚在别处谋点福利吧。
找到置顶联系人,进入聊天框打字。
【池渊,你最近少训点郭经理吧,他也怪不容易的,挺可怜一人,又老实又嘴笨光会认真干工作。】
第五十六章 诡异事件接二连三
点击发送。
恍惚中,黎婉晴发现一个诡异之处。
去年年底她打算离开之际,明明已经把池渊取消置顶,怎么他微信又出现在最上面?
正纳闷,第二件诡异事情发生。
手机连续震动,收到池渊三条回信。
【行,仅限春节前,之后看他表现。】
【婉婉在干什么?】
【吃午饭了吗?】
揉揉眼睛,重新盯向屏幕。
确认过自己没眼花看错,纤细手指朝上翻动起旧记录,并在心底默数。
五分钟,完成两遍统计和校队。
结婚三年多,池渊总共回她十六条信息,还是把刚刚三条算在内,所得出的数字。
除过刚才是秒回,剩下沟通全部存在严重时差。多则间隔六七天,少则三小时。
什么情况?
纳闷几秒,黎婉晴自行找出理由。
估计池渊这会挺闲的,她轻快敲字回复:【我和小李他们吃的炒面、猪蹄、凉菜,你呢?】
池渊回信依旧很快:【胡伟帮我买的海鲜粥,有点腥,没有婉婉做得好吃。】
秒懂话中暗示,黎婉晴思索片刻,规划好可操作时间,打出答复。
【下周一,我给你做,中午送你办公室。】
发完,锁屏手机。
照池渊过往习惯,确定好事情,他不会再回复‘好的、没问题、oK’之类话语来浪费自己时间。
正准备把手机装回Kelly白包,它又又又离奇的震动了!
新信息接入,拿出一瞧,还是池渊!?
扫脸解锁查看。
新信息消失,多出条系统提示:“qY”撤回了一条信息。
池渊撤回了什么?
秉承不多嘴、不好奇能省去多数麻烦的原则,她没有追问,想来对方有急事会重新发送。
前排两人休息好,小李发动车子,去御园。
路上,黎婉晴手机再次连续震动。
貌似今天的它格外忙碌。
拿出查看,这次不是池渊来信息,胡伟发来两条。
【少夫人,下月宁老太太会回魔都过春节,她于大年初五在麓湖山庄举办72岁寿宴。您如果方便,请您陪同少爷出席。】
【打扰到您,不好意思。】
信息中的宁老太太是池渊奶奶,她与池爷爷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离婚,具体原因不详。
池爷爷没主动提及,身为晚辈她自然不会多问。
池渊奶奶出生红色背景家族,家族根系繁茂且强大。
黎婉晴与她没有正式见过面,据说池渊出生以来,奶孙总共见过三次,毫无感情可言。
当年池父跳崖自尽,这位官家老蛇君得知消息以后,不光未从统市回来陪伴池爷爷度过伤心日子,还送上整盆三十年牡丹花树‘道贺’自己儿子死讯。
可谓非常绝情、毒辣。
至此池家上至池爷爷,下至佣人们,无人再称呼其为老夫人,改口宁老太太。
大过年设鸿门宴,还请池渊参加,黎婉晴隐隐有种糟糕预感。
按字回复:【好的,我会提前准备。】
从灵动岛划掉胡伟礼貌性回复,她暗自在心底嘀咕。
‘原来池渊刚刚要说这事啊。’
得提前考虑好,给宁老太太准备什么礼物合适。
既不丢池家脸面,还不助长宁老太太跋扈的目中无人。
回头先挑出几样候选,找池渊商定一下吧。
途径超市,黎婉晴照旧给小奶团子采购好整包零食和玩具。
车子两点二十抵达御园。
她有提前告知南芸京,自己会来。她们共同早到半小时,可以吃吃零食、聊聊天,不耽误孩子上课时间。
古堡内。
桌子上零食摆得满满当当,一大一小两人各自抓起喜欢口味薯片,坐入沙发开吃。
过足嘴瘾,小奶团子把手擦干净,翻开画本给她展示近两天作品。
不得不承认,有专业老师一对一指导,孩子进步很大。
起码能找准要画东西基本大型,画中小兔子搬起萝卜,非常可爱,色彩也很鲜亮。
但以这种水平去参赛,依旧够呛入围,更别提进入前三。
与孩子是否刻苦没关系,按照孩子现有水平和努力程度,再画三四年随便秒杀杂牌美术专业的学生们。
只是比赛在下个月,没太多时间给小奶团子稳扎稳打练。
需找个另辟蹊径的法子来取胜。
正苦思冥想,哭喊声从门口传来。
由远至近,异常喧闹。
“我不要上课啊,你非把我送来干啥啊?”
“祖宗诶,你当爸爸想送你过来呀。是此处主人定死的要求,你寒假必须上满三十节课,他才能愿意帮爸爸操作某件事。你还差十六节呢,爸爸知道你不是学习的料,我把你玩具全搬过来了,你只要别耽误其他人正常学习,在此处大厅怎么玩都可以。”
随声走进两人,五十多岁的老汉满身横肉,硬拽住小男孩艰难前行。
是毛旭和他爸毛瓦。
毛旭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直流,眼睛死死闭住,无法睁开,异常红肿。
毛瓦压根不管孩子如何吵闹哭喊,光顾着自己火急火燎的往前迈步,似乎只想快点甩掉包裹。
而驻守女佣们发现状况,全部有默契的选择视若无睹。
“老爸,我眼睛很疼,你别走太快啊。呜呜呜,你根本不爱我不在乎我。”
毛旭用手背狠狠搓过眼眶,哭声愈发凄惨,索性坐在地上耍起赖来。
“你上面有九个姐姐,我老来得子,怎么可能不爱你啊。你少和我演戏哦,我先送你到教室报个名,完后你装装样子上个十分钟课就开玩吧。”
毛瓦手上使出蛮劲,扯住儿子胳膊拖行。
黎婉晴不动声色看热闹。
身边小奶团子突然跳下沙发,跑到父子面前,挡住两人。
她从斜跨贝壳包里取出粉色独立包装湿巾,朝前递出。
“叔叔,他眼睛真的难受,您帮他擦擦吧。”
瞧见可爱女孩,毛瓦耐心比刚才略微好些,他蹲下身子,用哄骗口吻拒绝。
“谢谢芸京啊,不过你不了解我家臭小子,他为了逃学能搞出各种假动作。你让叔叔过去,等下周末吧,叔叔带小旭去云尚找你玩。”
小奶团子很聪明,立刻听出毛瓦在敷衍。
她寸步不让,坚持道:“您检查一下他眼睛用不了多长时间。”
“叔叔知道你和毛旭是好朋友,你们私下配合搞搞小坏事没有大人计较。可在大人忙的时候,可不兴添乱啊。”
毛瓦说着,绕过小奶团子。
又被敷衍又被泼脏水指责,小奶团子也觉得很委屈,心里涌起难受之感。
不远处,响起高跟鞋‘哒哒哒’的靠近声音。
“你没发现毛旭手上沾着辣椒油吗?他反复用手擦眼泪,自然刺得眼睛疼。”
小奶团子惊喜望向帮她和毛旭说话的柔美大姐姐。
同时,另一双眼睛也色眯眯看向黎婉晴。
上下反复打量她,最终定格在饱满峰峦。
“是你啊,黎小姐,好巧你也在这里。”
毛瓦完全忽略掉好心提醒。
故作绅士地理理衬衣,向黎婉晴伸出手,暧昧挤下小眼睛,用黏糊糊的语气调情:“上次与佳人仓促见过一面,我甚是想念。”
第五十七章 三个臭皮匠
黎婉晴冷然瞟眼布满老人斑的胖手,不去回礼相握。
蹲下身子,用小奶团子好心送出的湿巾帮毛旭擦眼睛。
毛旭疼得不住晃头,哭着告饶:“祖奶奶啊,求你下手轻点呀,超级疼,骗人我是你儿子。”
擦过两遍,黎婉晴把湿巾丢进垃圾桶。根本没办法彻底清洁,湿巾用过一遍沾上辣椒油,再去擦肌肤和眼睛内部无异于多次覆盖伤害。
需要靠水来清洗。
不多做忧虑,抓住毛旭左边胳膊,准备带孩子去洗手间。
往前拉把,感受到阻力。
孩子倒是乐意走,实在太疼,毛旭自己也知道问题比较严重。
阻力来自于毛瓦,他抓住儿子另只胳膊不肯松开。
刚才娇小人儿蹲在地上安抚毛旭,从毛瓦角度俯视,正好能将养眼艳色一览无遗。
今天黎婉晴身着香家山茶花呢上衫,金线交织的领口微袒,其中风光啊,简直绮丽无限,如雪山傲然挺立。
再配上充满东方韵味十足的柔美五官,虽然毛瓦只能窥得一点,但他根本无法控制内心约束。
他娶回家和包养的小明星们,在此刻全变残花败柳,不如眼前美人妩媚。
就说池渊怎么娶得如此娇妻从不带入圈子宴会,换做是自己也恨不得藏起来日日独赏才好。
黎婉晴又尝试多拉两把,未能成功,孩子痛哭声愈发震耳,隐隐挑起她心中烦躁。
不悦蹙紧眉头,冷声提醒毛瓦:“最好赶紧找水给孩子洗洗,否则这双眼睛多数会落下隐疾。”
毛瓦当即做出才蓦然醒悟的苦恼姿态,连连迎合。
“黎小姐说得对,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我们一同去陪孩子处理吧。”
他眯起比绿豆稍微大点的眼睛紧盯黎婉晴,不放过她脸上任何小神色变化。
怎么能有女人生起气来也艳若桃李,太过挑逗男人克制力。
“劳烦您松手吧。”
黎婉晴挡住准备帮她骂人的莫生,自己低斥声,薄怒微嗔。
若非考虑到毛瓦身居高位,州市许多重要项目需经由对方签字才可运作,她早自己骂了。
“我家孩子又胖又重,还是我来抱他吧。我不知道此处洗手间在哪,请黎小姐给我们带个路。”
闻言。
黎婉晴放弃圣母心,索性松开手,懒得再理狗皮膏药。
自己儿子自己不知道心疼,试图通过道德绑架让别人来迎合他龌龊私心,简直异想天开。
小奶团子目光在三人身上不住游走,虽然她读不懂毛瓦眼中神色具体意思,但她能感觉到毛瓦大叔到非常不尊重黎姐姐。
加上毛旭哭得好惨,她当即跑到女佣总管面前,奶声奶气叙述。
“罗阿姨,我们马上要上课啦,能不能请你,”
话说半截,小奶团子顿住,找不出合适理由。
本打算让罗总管请闲杂人等离开,可那样黎姐姐和莫生哥哥也要被请离。
正苦闷思索,罗总管手轻抚过她头顶,走到毛瓦身边,正色警告。
“请您别打扰此处课程正常进行,否则您可以直接领贵公子回家。”
毛瓦斜眼扫兴之人,讥讽骂声:“老chU女狗仗人势。”
骂罢,背手离去。
走两步似觉得顺从离开有失颜面,又回头补上威胁:“照顾好我儿子,他眼睛出一点事,我唯你是问。”
老牛舐犊之样,好似罗总管才是给他儿子泼辣椒油的罪魁祸首。
“姐姐,我们快去带毛旭去洗眼睛吧。”
小奶团子拉把黎婉晴,提醒正事。
黎婉晴点下头,莫生抱起毛旭,一同跑向洗手间。
来到水池前,莫生拧开水龙头,反复捧起水帮孩子冲眼睛,总算给火辣灼烧感清理干净。
黎婉晴从包里取出专门给小奶团子买的儿童护肤霜,让莫生帮毛旭均匀涂上。
协作操作完,时间超过正常上课点。
不墨迹,送两个孩子回教室,路上黎婉晴听到童言无忌的对话。
“芸京谢谢你,你好善良勇敢呀。”
“不客气哒,帮助同学是我该做的事情。”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故意把辣椒油抹在手上揉眼睛,我以为这样可以逃过上课。”
“我和黎姐姐早发现啦。”
“那你们还帮我啊?”
“你故意使坏逃课不假,可你眼睛很疼也不假啊,我们不能看着你瞎掉呀。以后别用伤害自己来换取小利益啦,上课又苦不死你,总比眼睛瞎掉强呀。”
小大人般有模有样总结完,小奶团子扭头看向黎婉晴,找她帮忙佐证自己观点:“黎姐姐,我说得对吗?”
毛旭随话也扭头看向她,黎婉晴郑重点点头,把道理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给两个孩子听。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直面痛苦也不一定收获糟糕结果。”
“黎姐姐教育得对。”
小奶团子捧场赞扬,毛旭赶忙效仿,照搬原话夸黎婉晴英明。
几人有说有笑来到绘画教室,刚进入听到阴阳怪气的挖苦。
“不好好上课的人死远点,姑奶奶我过来是学真本事的,不是陪你们这些废物过家家的,天天幺蛾子层出不穷。”
苏分没有抬头,手握住笔在本子上不停描绘图案。
几句话骂得贼脏,不分年龄全方位攻击。
刘安吉坐在魔丸旁边,笑得前仰后翻,用肢体语言添柴加火。
气得莫生又想去揪住对方领口,好好教育一顿。
黎婉晴忙给莫生投去‘别轻举妄动’的暗示眼神。
难得靠刘安吉担保,能正大光明观摩妈妈画作,再把机会作没,可得不偿失。
她拿出大人该有的胸襟,不计较,光和与奶团子说道:“快去好好上课吧。”
小奶团子刚弯起漂亮大眼睛,没来得及回话,苏分率先甩出奚落。
“学什么学啊,反正娇气包好姐姐和毛旭他爸总搞出烂事,妨碍他们正常上课。与其下月比赛场上丢人,不如提早放弃吧。”
未比先判定输赢,羞辱程度拉满。
小奶团子气不过,几步跑到苏分桌子右侧。先瞄眼对方笔下画纸上图案,多出些许信心,倔强还嘴。
“你我同样长两只眼睛两只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你能画出来的东西我照样能。”
毛旭跟在小奶团子屁股后面,帮腔:“芸京说得对,不许你小瞧她。”
“哟,两个差生还拉帮结派啊。”
苏分斜瞪眼一唱一和二人,最终目光停在毛旭身上,讥讽问:“你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胖子,也想当护花使者啊?”
犀利点评戳中毛旭内心薄弱处,他用手捏把自己肥嘟嘟的小肚子,偷摸看看身边和小公主一样漂亮的小女生。
咬咬牙,下定决心:“我以后会少吃饭减肥,我就要保护芸京,谁让她今天救了我。”
苏分停下手中绘画,转身认真审视毛旭片刻,‘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废物用什么保护啊,难不成帮她拿到比赛第一吗?”
“对!你别得意,我加入她们战队。我不信了,三个人还打不过你一个吗?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看着中激将法的毛旭,苏分暗骂声‘蠢如猪’,便不再看他。
反而望向黎婉晴,魔丸眸底涌起不愿遮掩的窃喜,幸灾乐祸至极。
黎婉晴瞬间头大如斗。
这种比赛在精不在多,哪里是比人数多少啊!比的是质量实力啊!
带小奶团子一个够费劲了,再来个只会一哭二闹三涂辣椒油的毛旭。
堂堂州市大领导都无法完全拿捏的孩子,交给她来解决改良?
天呐,要不给她来刀痛快的吧,忒折磨人了。
? ?今天单更,过节太忙了,也祝大家马年大吉
第五十八章 突破点
当团队同时拥有卧龙和凤雏两种神兽。
黎婉晴的耳朵如同触犯天条,遭重罚,没一刻安静时间。
卧龙毛旭小朋友放着家里劳斯莱斯不宠幸,非要和小奶团子挤在一起。
小奶团子又不想自己单独和毛旭坐车。
于是乎,两个小孩一同坐上黎婉晴的车。
纵使如大G般空间宽敞,坐满五个人,依旧略显拥挤。
尤其后排,毛旭好似屁股长疮,无法安定坐在位置上超过5分钟。
时不时趴在前排靠背缝隙间,问小李或莫生奇怪问题。
“小李哥哥,你结婚几年了?有孩子吗?”
小李目不转睛直视前方,平稳驾驶,淡定回答:“七年,没有。”
“哦,你怎么不要孩子啊,你该早点生,别看我爸虽然成天说很烦我,但有我多有面子啊。出去吃饭,一准先和外人介绍我,完后才随便介绍介绍我的姐姐们。”
小李脸色铁青,手捏紧方向盘,不搭腔。
是他不想要吗?他能决定子女缘吗?
臭小孩会不会聊天啊?
见小李光点头不吭声,毛旭没了兴致,把找乐子对象瞄准莫生。
“莫生哥哥,你一个月收入多少啊?我几次见你,你怎么都穿着同一件旧衣服啊?”
话题犀利程度堪比相亲角,莫生心里涌起无法言喻的绞痛,闭眼睛装睡。
没法调戏前排两个大男生,毛旭转回头,用遗传他爹的小眼睛盯住黎婉晴。
不等他开口,黎婉晴胳膊肘支在车窗上,单手拖住头,看向外面飞快掠过之景。
柔美脸上,几乎写满无形四个字。
‘请勿打扰’。
毛旭再初生牛犊不怕虎,起码官宦世家之后,懂看眼色行事,分得清车里谁是大小王。
默默收起准备好的问题,留作下次用。
半跪到车椅上,看向小奶团子。
憋住沟通欲望,无声看对方用平板软件,给卡通线稿一块块填色。
忍了两分钟,破功开口。
“芸京,我觉得你以前画风很漂亮,你没必要刻板约束自己,非得一笔一划按照框架来创作。”
收获夸奖,小奶团子一双杏眼变得明亮如星,她停下在操作的手指,去确认。
“真的吗?”
得到毛旭郑重其事点头,小奶团子从贝壳包拿出自己画册,倒翻展开。
垂眸望向其中,才看一眼,信心丧失,沉闷自我点评。
“可是你瞧,我以前画画不喜欢先定型,全靠感觉铺大色块。就拿这张画来说,里面小猫画得好奇怪,特别是鼻子像熊不像猫。”
难得有人真诚回应自己,而且还是救了自己的漂亮小公主。
毛旭别提多激动,他效仿他爸每次说重要事情前,先整理整理衣服领口。
小胖手给衣服摆正,他身子坐得笔直,一板一眼正色分析。
“非也非也,亦如毕加索所说名言,《他花了四年时间画得像拉斐尔一样好,但用尽一生的时间,才能像孩子一样画画》。此话证明,其实想象力和自我风格才是艺术感最重要的灵魂啊。你应该坚持自己画风,没必要随波逐流,产出如批量印刷般的规范画作。”
“谢谢你夸奖我。”
小奶团子默默合上本子,把本子翻转到正面有老师作品那页,涩声自嘲:“可是我自己画风好丑,我连基础形都找不到。”
听着满含郁闷的话语,毛旭有点小自责。
明显,过于文绉绉的拍马屁没有起到应有效果,反而惹得公主不快。
小胖手轻轻挠下右眼尾,陷入沉思。
倏地,脑海冒出一个鬼点子,他客气询问。
“能给我看一下你画册吗?”
得到小奶团子点头,毛旭抽走画册。
他没有过多关注老师完美画作,直接倒翻至小奶团子画对应页。
平放好,从自己书包拿出铅笔,认真在小猫脸上身上轻轻画出不规则的实心圈。
有的呈现长条,有的呈现鸭蛋状。
“你怎么乱涂我的画呀?”
小奶团子有些生气,要去夺本子,但小手被黎婉晴先行抓住。
桃花眸子闪过惊喜之色,轻声安抚。
“别着急,等他画完。他用的是铅笔,完成以后如果你不喜欢可以随时擦除。”
小奶团子很善解人意,闻言不再多做多说任何,与黎婉晴一同安静等待。
十分钟左右,毛旭完成涂改,把画本转向在等两个人。
小嘴哼起他爸喜欢的激情港风bGm。
“噔噔噔噔噔~快来瞧瞧快来看看哟。其实芸京你已经画得很棒啦,画面氛围感和色彩超级好。我把主体动物稍稍加点黑色圆圈,它立刻变成可爱小熊猫。要什么小猫或者小熊,咱们要就要最好的,国宝熊猫。”
话语和图画修改用心满满,成功逗笑小奶团子。
莫生也很好奇,从前排回头眺望。
得承认经过小胖手一顿涂抹,画中小猫变得憨态可掬,有七八分神似国宝幼时。
拿出男人之间的玩笑方式赞道。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啊。”
毛旭得意朝莫生挑挑眉,旧话重提:“那么,请问莫生哥,你是否可以回答一下天才的问题呢,你月收入多少呀?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学艺术的人喜欢叙利亚战损风还是条件所迫啊。”
莫生当即满脸阴沉,食指虚点点毛旭脑袋位置,再于自己脖子前比划出‘当心咔嚓掉你’的恐吓手势。
大胖小子也不生气,眯起眼睛吐出舌头朝莫生晃动起脑袋,回以挑衅。
“你们等会再玩。”
黎婉晴伸手挡在两人脸前,阻拦住新一波表情大比拼,转而问毛旭:“你上上句话说得什么来着?”
毛旭朝已经转回身子的莫生竖竖小拇指,赶在对方扭身要骂人前收回手。
没事人般望向黎婉晴,回问:“黎姐姐,你是问我涂抹前说过的话,还是涂抹之后啊?”
“毕加索说过什么?”黎婉晴点出重要信息。
毛旭恍然,脱口答出自己总用来撑面子的名人名言。
“他说他花了四年时间画得像拉斐尔一样好,但用尽一生的时间,才能像孩子一样画画。”
“对,毕加索虽然人品糟糕,但这句话说得很妙啊。”
黎婉晴激动赞赏,她打开自己手机,屏幕中内容定格在上届绿萝儿童绘画比赛前三作品。
她悄然观察小孩互动之际,已搜索出对应网站。
在两双眼睛疑惑注视中,她耐心解释。
“儿童绘画比赛,比得就是想象力和展现能力。你们瞧之前获奖作品,有两幅类似于梵高风格,只有一幅画中规中矩按形描边上色。芸京啊,你按自己风格来深入学习和参赛吧。”
第五十九章 让人羡慕的天赋
靠基本功无望取胜的比赛,迎来了属于小奶团子的转机。
她可以靠自己的想象力和色彩感,努力争取。
黎婉晴准备私下添加小奶团子老师微信,试试劝说其放弃古板模式,改变教学重点。
想到,便记入备忘录。
小奶团子欣喜点头,能用自己喜欢风格画画,当然再好不过。
毛旭反常的没有多话,胖脸贴近黎婉晴手机,恨不得把眼睛钻进屏幕里。
看了又看,低声质疑。
“漂亮已婚姐姐啊,上届第一名是中规中矩画风所得呀,类似梵高画风的两个人在陪跑。”
黎婉晴真想一脚踢到没眼色孩子腿上。
好好一个大胖小子,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她又不是瞎,在搜索过程中她早已发现这处隐患。
可当下又没更好选择,只能先让小奶团子努力靠近前三水准,再碰运气。
淡粉唇瓣刚微微张开,坐在两人中间的小奶团子朝右侧扭转身子,状似无意的挡在黎婉晴和毛旭中间,做出保证。
“姐姐,我会努力画的。”
黎婉晴默然点头。
原来小奶团子也发现了,而孩子没有提出,估计怕破坏黎婉晴的斗志和心情吧。
好善解人意的小孩子,绝不能让毛旭拖她后腿。
“我看看你的画。”
黎婉晴手越过小奶团子头顶,伸向毛旭。
大胖小子又一次被保护,他内心情绪极度复杂,很怕让小公主看自己笑话。
视线飘忽不定起来,闪烁其词地找借口推脱。
“别看我的了,你们玩过王者荣耀吧,里面有个辅助分路。不用担当主力输出,专门帮队友扩大优势。我来给芸京打辅助吧,帮她找作品能优化之处。”
不等黎婉晴同意,小奶团子率先拒绝。
“我妈妈说,辅助是女孩子玩得分路,不适合你。你把画给黎姐姐看看吧,咱们是队友啊,要荣辱与共,别遮遮掩掩啦。”
“你说的是软辅,我说的是硬辅。硬辅可以男孩子玩,我都不介意当你身后保障,你别,”
毛旭还想推脱,见小奶团子杏目一瞪,当即缴械投降。
“行吧行吧,看呗。有啥不能看的,又不是看我裤裆。”
小胖手从书包掏出自己画册,递给黎婉晴,丧气般把头扭向别处。
黎婉晴翻开毛旭画册,只能用惊了又惊来形容观看感受。
前三页写满对老师、对他爸、对御园女佣的各种辱骂,和记仇本似的。
第四页,画了只怪物小手,第五页画了个怪物头颅,第六页画了怪物身体。
后面皆是如此,画册基本没空白页,但每页全无完整画
“怎么?小胖子画得很丑吗?婉晴姐给我看看啊。”
莫生抓住机会,准备乘胜出击。
“不许给他看。”
毛旭伸手要抢,可惜座位中间隔着小奶团子,他稍慢一步,本子落到莫生手里。
莫生得意狂笑两声,轻松躲过从后排打来的小拳头。
翻开画册飞快瞟过前几页,大肆取笑:“啧啧啧,人家给你稍微晚点送水你也生气啊,少爷心性太脆弱。”
“我又不是气女佣送得晚,我是气她目中无人,不尊重我。”
毛旭扯开嗓子还嘴。
“女佣还敢轻视少爷你啊,我不信。”
莫生不甘示弱。
手上快速翻动,嘴上则和大胖小子开展唇枪舌战。
几个来回互怼过去,尚未分出胜负。
忽的,莫生不说话了。
毛旭连续挖苦好多句,他不还嘴一句。
黎婉晴早让吵得头嗡嗡疼,双响炮突变单响,她也好奇,探身望去。
见莫生手指触摸在一副画上,其中夕阳红光灿烂照在向日葵花海,意境极美、笔触生动,可惜尚未完成。
似乎莫生被牵动起什么回忆,眼眶湿润发红。
半晌后,他哑声询问。
“婉晴姐,你不记得这幅画吗?”
黎婉晴诚实摇头。
她怎么可能记得毛旭的画,年前和小孩并不熟悉,没怎么沟通过。
“我刚进入老师班里,老师教我们画的首张作品,便是夕阳中的向日葵。”
莫生苦涩说罢,合上画册,交还给争抢不断的毛旭。
毛旭抱住自己画册,保持不肯吃亏特性,用语重心长口吻挖苦:“看到我比你天资卓越,心里不好受、很羡慕吧,兄弟。可惜呀,你年龄也没有我的优势,气死你,略略略~”
“我羡慕你个der啊!小胖子!”
莫生破口大骂。
就这样,扰人心烦的互骂再度开启。
送完两个小孩又送莫生。
少年心性不改的大男生临下车前,突然严肃起来。
“婉晴姐,毛旭是个好苗子,他比南芸京和苏分更有天赋。”
黎婉晴听出言外之意。
暗指哪怕评审偏爱于规矩又带自己风格的画作,好好培养毛旭,照旧有希望拿第一。
“我知道,我刚刚没有明说是担心毛旭会自负。他的家教和性格很棘手,夸多骂多全容易激起他逆反心理,他太缺乏恒心和耐心了。”
黎婉晴道出担忧,想起一个关键点。
难怪御园主人坚持要毛旭上满三十节课,对方也发现毛旭的超绝天赋了。
“可以让南芸京配合约束他性格。”
莫生找出有效方案,有些心痒痒的毛遂自荐:“小胖子如果乐意,我可以辅导辅导他。”
莫生水平比刘安吉差点,但只是比刘安吉,比国内其他自称画家的同龄人优秀很多。
“明天周末孩子们休息,下周过去看看情况吧。得找个合适契机刺激一下小胖子,激起他好胜欲才好下手,让他心甘情愿拜师。”
黎婉晴提出万全之策。
有大胖小子发自内心的接纳,日后毛瓦或苏分再挑事,起码不会波及莫生。
“oK,那我回去了。你有事随时给我发信息,我也会用心琢磨《追光》所藏玄机。”
收获黎婉晴点头,莫生下车与她挥手告别。
夜里。
娇小人儿用过晚餐,把记在备忘录中的事情挨个儿处理完。
冲个澡,准备睡觉。
躺到床上的一瞬,桑蚕丝床单透出股股冰冷,从她后背漫延向浑身各处。
重重呼出一口凉气,语音控制打开床头灯,摸来手机一瞧。
二十三点四十六分。
忙得没顾上问池渊行程,他怎么还不回来呀?
找到微信置顶联系人。
发信息:【出差了吗?】
等待半小时,没有回复。
困得睡着。
半夜起来处理个人清洁问题,按亮手机看眼,三点二十四分,依旧没有回信。
意料之中的习惯感重新浮现,可怎么也压不住另一种奇怪感觉。
失望。
慌乱摇摇头,驱散不该有的期盼。
在心底教育自己。
池渊曾经总这样的呀,何必难受,早点睡吧,起来还有事情要忙。
第六十章 越想越气,忍无可忍
劝自己快点睡,可根本睡不着。
黎婉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按亮无数次手机。
从快五点按到六点半,几乎每隔七八分钟看一眼,全无信息。
太过分了!
娇小人儿撑臂坐起,给池渊把电话打过去。
哪怕听到被拉黑的系统提示音,起码她得到回应结果,好过瞎想折磨自己。
拨打三遍,全无人接。
生气更多被担心取代,换胡伟电话联系。
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起。
另一头传来胡伟困意浓重的声音。
“少夫人,早上好。”
胡伟在休息吗?
证明池渊应该没有出差或出事,心里天平又偏向于恼火多一点。
放弃胡乱揣摩,她直接问出:“池渊,在哪?”
问题同样问懵胡伟,他怎么有种身处抓奸现场的错觉。
冤枉啊!
“您问我池董在哪?”
“嗯。”
被人强行叫醒,脑子太乱,胡伟略微整理一下思绪,搞懂黎婉晴问题核心目的。
赶忙回答知道信息:“昨晚池董在公司加班,十二点多他让我先回家休息。我不放心,在旁多陪一个多小时,实在困得不行,就到公司值班室打盹儿。他整晚没回家吗?”
“你是说他还在办公室里吗?”
黎婉晴不可置信反问。
“我不知道,我立刻去顶层看看,等会告诉您。”
胡伟急切回答,作势给手边弄出窸窸窣窣声响。
“好的。”
黎婉晴挂断电话,快速完成洗漱,收到胡伟信息。
【少夫人,我敲门没人应,我没有密码无法进入池董办公室。便去查了楼道监控,凌晨没见他离开,他应该还在里面。您别担心,他可能睡着了,之前有过类似情况。上次我陪同他整宿开国际视频会议,他太累直接在沙发睡了。】
【我现在过去。】
回完信息,黎婉晴交代王管家准备两份早餐装饭盒。
她送过去再吃吧。
祥壹总部顶层,首席执行官办公室内。
胡伟顶着浓重黑眼圈,将手机递到老板大大面前。
池渊粗略扫眼,特批假期。
“你今天五倍工资,带薪休假。”
“谢谢您,我让邹雪宁早上过来接替我工作。”
得到池渊点头,胡伟离开首席执行官办公室,嘴角比AK47还难压。
他的夜没有白熬,也祝老板大大得偿所愿吧。
一刻钟后。
黎婉晴接过两份餐盒,没有耽搁的前往祥壹总部。
七点避开早高峰,仅用半小时,车畅通无阻抵达。
登上空阔电梯,娇小人儿抬起头,静静望着屏幕上数字层层叠加。
没有停顿抵达首层,穿过整面玻璃窗的走道。
扫脸通过认证,她推开黄花梨门。
里面安静宁和。
遮光帘没有完全拉拢,刚探出头的朝阳透过缝隙,在地上印出条条光带。
空气里残留着意式咖啡余香,与木质清冽淡香交融弥漫。
“池,”
她刚喊出声,又把呼唤生生咽回去。
池渊睡着了。
他侧头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纯黑办公桌,右手自然垂落。袖口挽了两折,露出健硕手臂。
西装外套被扔在远处沙发内,身上只穿着一件藏蓝色衬衫,订制衬衣绷出腹肌形状。
黎婉晴放缓呼吸,高跟鞋轻轻踩上地毯,尽量不弄出任何声响。
靠得近了,混血深邃五官清晰映入她眼中。
平日里灰蓝色眸子漠然疏离,仿佛有层薄雾,让人猜不透他想法。
此刻,阖上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扬,不再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
阳光有一簇落在他侧面脸颊,勾勒出高挺鼻梁。
男人双唇依旧微微抿着,唇色比平时略淡,缺乏血色,可见整宿工作很是累人。
桃花眸子凝望着男人,心愈发软了。
办公桌上,文件堆右边,瓷杯内咖啡已经见底,独留杯壁上干涸咖啡渍。
烟灰缸内有三根未抽完的雪茄,边缘放着一只打火机,铂金壳子上刻有wq。
那是她送他的24岁生日礼物。
池渊在家基本不抽烟,黎婉晴以为他早扔了,没想到依旧留在这里。
伸手去抽他左手压住那份文件,打算让他安心睡。
刚碰到硬壳,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
她立刻停止关心过头的行为。
等待片刻,池渊只是微蹙眉头,好似没有醒来。
但压在文件上的手,不知何时牢牢握住她手指。
黎婉晴呼吸乱了一拍。
他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似无意又像本能,略带薄茧的指腹蹭在她手背上。
带起丝丝细微酥痒感。
阳光侵染在两个人交叠手背。
“池渊,你醒了对吗?”
男人睫毛颤颤,像被光晃到,他不悦地拧紧眉头,偏过头去。
难得见池渊有如此人性化的真实反应,黎婉晴刚绷硬的坚定意志溃散,本能抬手帮他挡那道光线。
忽的,灰蓝色眼睛睁开了。
“婉婉。”
他转回头,眼底带笑,暖意融融漫开。
醇厚声音透出刚睡醒的低哑,慵懒深沉。
黎婉晴一愣,要抽手回来。
被男人死死握住,不肯松开。
灰蓝色眸子视线慢慢从她柔美小脸向上移动,定格在另一只举在半空的纤细小手。
他淡然问:“你在做什么?”
面对明知故问,黎婉晴脸隐隐发烫,拒绝回答,换话题。
“醒了快吃早饭吧,粥在保温盒泡久了会变黏丧失口感。”
“好的。”
池渊应声,握住她手放在唇前,又问:“你怎么来了?”
醇厚嗓音依旧低哑,嘴唇擦着她手背,呼吸一下一下喷洒,湿热,灼烫。
“打你电话没人接,”
她解释,温柔声音很是不稳,“胡伟说你加班整宿。”
池渊嗯了声,“谢谢婉婉关心我。”
把她小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低头,湿热唇瓣贴在她手腕内侧,皮肤最薄、有脉搏跳动之处。
“我没有,我只是,”
黎婉晴感觉心跳和脉搏好像都变快了。
“只是什么?”
他慢慢抬起头,专注凝视,耐心等她回答。
“没什么,你不饿吗?”
娇小人儿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我还好,婉婉应该饿了吧。”
灰蓝色眸子别有深意看向桌上两个保温盒。
黎婉晴当即顺水推舟承认:“对,我好饿。”
“嗯,我们先吃。”
池渊松开她的手。
甚是淡然从容,正派极了。
第六十一章 很甜
只是,小细节透露真实一面。
黎婉晴故作没听懂‘吃’字的压重,把桌面文件收整移到沙发前矮几上。
腾出空间,将两份小米粥、荞面饼和爽口凉菜整齐摆置。
从门外闫柯莹工位旁边储物柜抽出一把折叠椅,搬到桌子侧面放下坐入。
距离正常上班点还有几分钟,闫柯莹尚未到公司。
“开吃啦。”
黎婉晴把筷子分给池渊一双,自己双手合十,在心底默念:“谢谢食物们,以你们的生命延续我的生命。”
短短几秒感谢结束,展开饼面,分别夹上各种菜放进里面。
卷起荞面饼咬口,嚼碎,满足吞下。
“好吃吗?”
池渊凑近问。
“当然很好吃呀,家里主厨手艺没得挑。”
黎婉晴点头认可,用勺子舀起小米粥送入口中。
否则她当时不会考虑放弃祥壹股份,要君庭和里面所有佣人。
当然也有考虑池爷爷照顾的缘故。
“我尝尝。”
池渊没有看饼,目光落在她被小米粥沁润的双唇,眸色渐暗。
黎婉晴很大方,直接把自己只咬了一口的荞面饼递过去。
“你先吃,我重新卷一个。”
池渊没接,他低下头。
灰蓝色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眸子深深印刻出她脸颊,他喉结猛然滑动一下。
吻落在淡粉唇瓣。
黎婉晴抓荞面饼的手指倏然收紧,心跳如擂。
起初他只是轻轻触碰,像试探,又似安抚。
慢慢的,变成抿含。
不再单纯满足浅碰初尝,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
大手握住修长后颈,稍加用力。
小小头颅被迫抬起。
饼从黎婉晴手滑落,她攀上唯一能依靠的厚实肩膀。
炽热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在她手心。
他的心跳很快,和她一样错乱无序。
她只盼快点结束。
可,越来越深,像是要把所有都吞进去。
贝齿失守,掠夺纠缠连连不休。
“甜。”
他鼻翼翕动,哼出重音。
“池渊。”
柔弱声音抖得厉害。
他抬起头,看着她。
胸口剧烈起伏,灰蓝色眸子深处燃动暗火。
嘴唇上有水光微闪,曾经属于她。
“怎么了?不舒服吗?”
醇厚嗓音暗哑如沙,又在明知故问。
黎婉晴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如他般自然说出那些春色话语。
桃花眸子羞赧垂低,无助极了。
娇软佳人羞红如花,乖巧撩人且不知。
他收紧搂住她的手,低下头,要完成被撩起的所想所念。
就在这时!
“小邹和小闫!”
黎婉晴眼尾余光瞥见门口,整个人僵住。
完蛋,她刚刚搬椅子时候忘记关门了。
邹助理傻愣愣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叠文件,脸上表情像被人按下暂停键。
他身后探出一个头来,闫柯莹朝黎婉晴露出满脸姨母笑。
三个人,六只眼,隔着整个办公室对视两秒。
邹雪宁的脸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
闫柯莹比较机灵,趁池渊关注点还在黎婉晴身上,快速跑回自己工位。
黎婉晴连忙要推开池渊,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动不了,大手还扣在她后颈。
朝阳金辉映在灰蓝色眸中,她的慌乱同样映入。
那双眼睛中却没有一丝被窥见的慌张或尴尬,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流。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邹雪宁慢半拍扭过身,才发现自己已被队友抛弃。
“少董您和少夫人继续,不用理我这个空气,当我不存,”
话未说完,门“砰”一声关上。
黎婉晴怔忡几秒,娇羞拍把池渊胸膛,想责怪,又想到是自己忘记关门。
作罢无理取闹打算,唯有默然独吞苦水。
池渊低头看她,柔美小脸红晕未散。
唇瓣粉中透出殷红,微微肿起。
全是他的杰作。
“结婚这么多年,婉婉依旧胆小,好容易害羞,亦如首次那般。”
他手指点在桃花眸子上方,感受睫羽轻抖。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胆小如鼠,”黎婉晴脱口否决,换话题:“你让他进来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而且饭快凉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
池渊不再难为小尤物,伸手按下呼唤铃。
邹雪宁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除了手臂夹着文件,多端着一杯热红糖水,脸比黎婉晴还红。
他目不斜视地盯住池渊,为了小命,坚决不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池董,这是您要的并购案资料,我刚从法务部取过来。”
他如同僵尸般,同手同脚来到纯黑办公桌前,放下所有东西,继续说道:“再就是苏家前王牌律师林则回话了,说他下周随时有空,等您联系他。”
池渊接过文件,大致翻过,见邹雪宁迟迟不走,主动问:“还有事?”
“还有就是,”邹雪宁顿了顿,“老太爷早上打来几个电话,让您有空回个。”
“嗯,你出去吧。”
得到批准,邹雪宁如蒙大赦,拔腿要跑。
临走前没忍住,飞快瞟眼黎婉晴。
黎婉晴正好在看他,冲他温柔浅笑。
邹雪宁脸上刚消退的红晕再次浮现,他不再犹豫,逃命一般消失在门外。
门关上,黎婉晴转头看池渊。
“肯定是昨晚爷爷也没联系到你,担心了,你快回个电话吧。”
池渊把文件放下,把水杯推到她手边。
“不一定,更可能找我商榷私事,关于宁老太太压在手里的港市地皮未来十年收益归属。爷爷对她很念旧,恐怕又要手下留情。”
池渊语气平淡无波。
提及宁老太太,黎婉晴跟着想起胡伟信息。
她思忖片刻,问身边男人:“下月她过寿,我是送VcA祖母绿项链,还是bvlgari红钻戒指,或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耳坠?”
她原本挑的礼物定价稍微偏低,刚才听池渊提起池爷爷对宁老太太仍有感情。
临时决定选择价格往上拔高一倍。
“不用,送点真假难辨的东西。符合她风格,怪癖,分不清真情假意。”
见她略显震惊,要反驳。
池渊低下头,唇贴在小小耳珠,声音很沉,“婉婉再不吃饭,我要继续享用我的早餐了。”
“我吃。”
黎婉晴秒变鹌鹑,望眼掉在地上的荞面饼,只得重新拿张卷菜。
一丝不苟,认真无比,宛若一个勤劳耕种的农民,眼底心中只有菜。
望着装模作样的小鹌鹑,笑意随之漫上灰蓝色眼眸。
窗外,太阳慢慢升高。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轻微呼吸声和偶尔几句很轻的交流工作对话。
邹雪宁站在闫柯莹的秘书专用办公桌前,看眼紧闭的黄花梨门,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公司高层群发一条消息:
【少董早晨不见客,有重要事情先上报给我。】
群里立刻炸了。
第六十二章 内容炸裂,他怕被封群
郭侠首当其冲,积极打探。
【什么情况?】
另外几个部门经理紧随其后,或旁敲侧击深入询问,或溜须拍马。
【少董有什么重要决定吗?】
【邹特助你给我们透露点风声呗,我们好及时做出响应啊。】
【不光响应,还要时刻学习咱们少董的头脑、判断力、执行力。】
【对啊,@邹雪宁,大家迫切需要你的提点。】
邹雪宁无语瞟眼窃笑不止的闫柯莹。
这让他透露什么?老板如何宠幸小娇妻吗?
他只怕自己打得太过细致,没多久群被封了。
不是系统出手,严惩违规颜色内容,就是老板出手,反正难逃死刑。
邹雪宁默默看着滚屏催促,左右为难。
琢磨许久找不出好办法,只得寻求有经验的人帮忙。
“小闫,你来回复吧,我请你喝奶茶啊。”
“好的呀,中午下午各一杯。”
闫柯莹竖起两根指头。
邹雪宁点头同意。
下秒,群里冒出闫柯莹从善如流的帮忙解围。
【少董在接待重要人物,大家尽量少讨论他私事,工作为主。】
小秘书开团,郭侠秒必然秒跟。
【没错,我们要时刻牢记祥壹企业文化,务实、高效、卓越、专注、严谨、工匠精神,咱们专心干好工作吧。】
其余经理高管们,嘴上暗骂沙雕,手上选出竖大拇指表情,纷纷踊跃回复。
在家休息的胡伟看到乐得不行,适时给气氛添把火:【郭经理,您最近好像时来运转,很少见少董训你了。】
【对哈,肯定是我求得护身符在发挥作用。】
郭侠脑子难得赶趟,把手串换成护身符来描述。
【公司禁止封建迷信啊。】
和郭侠关系比较好的一个东南亚片区经理严肃提醒。
郭侠忙不迭撤回信息。
闫柯莹趁机帮喜欢的cp树立好形象,敲出隐藏彩蛋。
【明明是少夫人看你可怜,帮你和少董求情。】
郭侠甚是震惊,大发感慨。
【我说呢,我求完护身*照样黄金血亏,但近两天,少董突然对我态度缓和很多。原来有少夫人庇佑啊,以后我再不找旁门偏法,专心维持好少夫人关系,她指哪我打哪。】
新一波大拇指刷屏涌现,比刚刚速度快了些许。
魔都近一周陆陆续续阴雨连绵,总算在今天放晴。
池渊决定,择日不如撞日。
不等明天再去实现答应黎婉晴的普通约会,早上把需要批签文件处理完。
给小李也批出单日假期。
男人亲自开上银黑gemera,带黎婉晴前往da Vittorio用餐。
马达发动,狂躁轰鸣,炸街效果拉满,回头率频频。
全因车子稍稍开出一段距离,堵在车流中,反复踩油门启动。
周末的魔都,地图上各条道路红线很难变绿。
短短四公里路程,耗时将近一小时才缓缓抵达。
两人落座窗边位置。
灰蓝色眸子看眼对面娇小人儿,抬手示意管家。
“鱼子酱蛋挞上三份,其他菜照旧。”
男人顿了顿,多补充句:“意面蘑菇酱汁单独放,她不吃黑胡椒。”
握住冰香槟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黎婉晴抬眸望向男人。
只看一眼,桃花眸子又快速垂低,不愿泄露自己的小小心乱。
她没告诉过他这些细节,他以前也从未关注过。
“你怎么知道?”
池渊没回答,伸手拿过她的杯子,对准有她口红印之处,抬腕将淡金色液体送入口中。
浅尝过,微微蹙眉,低声道。
“太凉,你月事没干净。”
随即对候在身旁的管家吩咐:“重新上杯热红茶,多糖。”
“是,池董。”
管家领命离开。
灰蓝色眸子目光重回柔美脸颊。
“上次在老宅,你陪爷爷过中秋,主厨做了黑胡椒煎鱼排,你一口没动。”
黎婉晴怔住。
半年前的事了。
而且当时池渊并不在场,估计后面池爷爷多加叮嘱。
菜品陆续送来,池渊将两份鱼子酱蛋挞摆在她手边。
他朝她微微点下头,握住自己刀叉,骨节分明手指稳稳落下切割,从容优雅。
黎婉晴看着他,感觉非常不真实。
这个男人是池渊,不是别人。
祥壹全球集团唯一继承人,位于金融圈尖顶,让人仰望的存在,金融杂志封面永远冷脸的男人。
在她印象中,他冷峻刻薄专注利己,连亲戚求他融资都吃到闭门羹。
婚前,多少名媛挖空心思想靠近他,哪怕只求一夜缠绵,他从未多看一眼。
所以曾经,黎婉晴总在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他给予她婚姻的保障,自己有别于其他女孩,至少他很在意。
但三年时间,一次次冰冷回应和期望落空,如同大巴掌反复抽在脸上,教会她勿要多加空想,除了徒增痛苦别无用处。
此刻,她必须重新按灭幻想,不能让短暂的幸福冲昏头。
“在想什么?”
醇厚嗓音打断她的出神。
黎婉晴抬眸,正对上男人视线。灰蓝色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洋,总蕴藏着危险又吸引人的矛盾张力,但此刻窗外透进来的光映在其中,却多出些许暖意。
“在想,”
她垂下眼帘,声音软软的,“胡伟说你二点左右还在忙,我快十二点发的信息,你为什么不回?”
声音娇软,话意很硬。
池渊放下右手所握叉子,捏下眉心。
他的小婉婉长脑子了,不好忽悠了。
“当时在开跨国会议,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没有消息提示,开完很困睡着了。”
“好吧。”
有解释就行,黎婉晴勉强接受。
心思被美食吸引过去,叉起一块鹅肝慕斯送进嘴里,酸甜浓郁,味道很棒。
祁门工夫红茶送至,池渊拿过她的瓷杯,用白色小勺轻轻搅动,将沉底的糖搅匀,放回她手边。
“谢谢。”
黎婉晴礼貌回应,端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甜度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而她才稳好的心思又有点乱了,如手中微微倾斜的杯中红茶,水面荡起细密波纹。
不行,她要淡定。
对,好好吃饭。用蔚蔚酱话来说,不用心品尝美食,就是亵渎。
“池少,您又来这里用餐了。”
忽然,一道女声从不远处飘来,打破夫妻两人微妙的安静。
声音妩媚,尾音尖细。
话语中的‘又’字制造出让人浮想联翩的误会。
浓重香水味比人先到。
桃花眸子抬起,循声望去。
有个身着香家高定套裙的女人款款走来,停在二人用餐桌边。
女人浓妆艳抹,五官倒是精致,没有整容痕迹。一双狐狸眼生得妖冶,春水艳波。
第六十三章 她只在意一件事
女人很刻意,展露出戴在右手的VcA花开手表,以及食指上戴着一枚心形粉钻戒指,似在高调宣扬自己未婚单身、渴望恋爱。
只是她左手还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与她高调宣扬内容又背道而驰。
男人梳着背头,西装笔挺,个子蛮高,可惜身材略显单薄。耳朵和嘴唇分别挂着一个银色环扣,可见性格也挺叛逆。
吴若宁。
吴家三小姐,最受宠的小女儿,在上流圈子里以会来事出名。
黎婉晴几次陪同黎父参加饭局,吴若宁也陪同公子哥在场,只是每次陪同之人皆不同。
而吴若宁游走在多人之间,非常游刃有余,从未东窗事发,可见情商之高。
吴若宁献媚目光在池渊脸上逗留片刻,未等到想要回应,转向黎婉晴。
从上到下审视一遍,攀比意味浓重。
黎婉晴穿着偏日常系,藕色针织羊绒裙。自来卷长发简单梳成半披,散在身后。
早上出门太急,光让女佣随便给她化了淡妆。
可她衣服哪怕再简约,全部高定。识货的人一眼能看出,针织裙来自意大利高奢Loro piana当季新品。
明显吴若宁没认出,扫视完衣服,嘴角浮起不屑弧度,可当目光移向她手腕,嘴角弧度僵住。
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表盘是罕见的藏蓝色螺钿,在光线下泛着奢华绚丽光泽。
吴若宁看上很久的款式,上个月她专门找柜姐预留,可惜被通知早已内定,连排队的机会都没有。托人打听好久,得知最后一块被神秘买家拿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表会戴在黎婉晴手腕。
是池渊送的吗?
但以吴若宁对池渊的了解,这个男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每次出手,必定目的明确。
亦如引富家公子和大腕导演进入她桃花劫局。
吴若宁挽紧身边之人手臂,手指几乎掐进他西装内胳膊。
可脸上得体笑容不变。
池渊没有回话,她依旧热情盈盈,继续说道:“池少,前三次没来得及谢谢你,多亏有你投资托底,我才能顺利和陈导达成合作。”
灰蓝色眸子抬起望向正对面娇小人儿,未做回应,甚至不曾多看吴若宁和所挽男人一眼,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吴若宁脸上笑容有点绷不住,她故意靠近身边男伴,声音更妖娆几分:“这是我男朋友,周氏大公子周歌,你应该认识吧?”
随话落下,周歌嘴角挂起与吴若宁相似的笑容,得体且谄媚。
他朝池渊伸出手:“池董,久仰大名。”
池渊置若罔闻,用叉子戳起一块金枪鱼送至黎婉晴唇瓣前。
在场三人一起呆住,包括黎婉晴。
她只想静静看戏,看看吴若宁究竟要演哪种类风格戏码,池渊非把她拉入战场。
转念坚定立场,总不能向着外人啊。淡粉唇瓣微微张开,咬住金枪鱼,小口嚼碎咽下。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吴若宁眸色发狠,再次不自觉看向黎婉晴手腕上的表。
表在餐厅水晶灯下过于耀眼,刺得她眼睛疼。
“黎小姐的表,”
没忍住,试探性问出口:“是今年全球限量三块那款吧?我上个月专门问过,柜姐告诉我早订完了,黎小姐面子好大。”
黎婉晴看穿对方心思,淡定回答道。
“老公送的。”
四个字,轻描淡写。
却戳破吴若宁心中残存的一点小心思。
其实表是黎父送黎婉晴的新年礼物,并非池渊所送,只是她也比较烦午餐被人打扰。
快刀斩乱麻,希望对方如圈内所传般识趣,早点离开。
吴若宁攥紧拳头,这次指甲刺进自己手心。
她想起自己短暂陪伴池渊出席晚宴的半年,期间她完成池渊给的任务,得到三次资源。
纵使她知道池渊已婚,她仍旧抱有侥幸心理。认为早晚有天,她不光以晚宴舞伴身份出现在池渊身旁。
甚至,可以取代没用的乖乖女黎婉晴,登上池太太位置。
毕竟她认识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偷腥,全在追求出轨的刺激感,野花总比家花香。
可到后来她才明白,在池渊眼里,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挥之即来、呼之则去。
有次无非她喝大给池渊打电话,希望他能晚上陪陪她,池渊却彻底将她删除拉黑,并切断她所有合作资源。
不善的目光再次定格于黎婉晴小脸。
是比自己五官更漂亮一点,气质也更干净。
可那又怎样?她吴若宁比黎婉晴会来事,比黎婉晴懂男人、会讨好,甚至更懂如何在床笫让男人舒服。
一个榆木疙瘩的蠢乖乖女,早晚得下岗。
近日她想明白了,池渊此类男人根本不需要感情,需要只是不同位置上一个个工具。
如舞伴,如秘书,亦如老婆。
“说完了?”
池渊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试过嘴角,首次抬眸看向她。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醇厚嗓音淡漠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吴若宁脸涨得通红,心里非常不好受。曾经她挽住池渊臂弯,共同跳过很多次开场舞,他们是万众瞩目的核心晚宴伙伴。
多少次,她被人夸,她与池渊才真正相配。
她不信如果一个男人真爱一个女人,会不带对方出席各种活动。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点什么,却被男人冷若冰霜的眼神堵回去。
“说完滚。”
三个字又一次砸在她受伤的心上,她也知道自己今天行为有些越界。
只是她将近半个月没见池渊,太想念了。
周歌早已待不下去,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咱们别打扰池董用餐。”
吴若宁被拖着离开,依旧难以死心,不住回头望向心中梦里牵肠挂肚之人。
却见池渊端起黎婉晴茶杯抿口,抬手召来侍从,冷声命令。
“茶凉了,给她换一杯。”
嫉妒、不甘的瞪视移向娇小人儿。
见黎婉晴从容如常,继续享用美食,仿佛刚才不过经历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其实吴若宁的嫉恨、试探、小心思,黎婉晴不是没发现,只是她懒得在意。
过去三年,她早已习惯面对各种莫名其妙怪事。
而能让她稍微提起点感兴趣的事情,只有一件。
等吴若宁走远,桃花眸子凝望向对面男人。
“我在媒体报导中见过你们一起出席宴会的照片。”
不同时间,很多张。
她默默在心底补充。
第六十四章 有些原则说清楚
她想听听池渊亲口说出的答复,旁人态度无关紧要。
“嗯。”
男人答完一个字,灰蓝色眸子静然回望向黎婉晴,目光沉沉,没有下文。
然而深处暗芒并不平静。
多出期许,那是等她继续追问的期许。
看破,黎婉晴犹豫片刻,小小叹口气,没有说破。
握起刀叉,选择用美食填补心里本不该缺失的小小一块。
她挑头问了,是她的勇气。持续穷追不舍问到底过于掉价,她不会做。
该他拿出诚意回答,他没有正常给予是他选择。
没必要在自己规则里难为别人,痛苦自己。
卷起白松露意面,小口小口吃掉,里面没有放她所讨厌的黑胡椒,可口味好似比平时更苦涩一些。
必然是错觉。
“婉婉,你在吃醋吗?”
醇厚嗓音问得她心跳漏掉一拍,纤细小手端起瓷杯,抿口祁门红茶。
温热茶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乱糟糟的躁火。
仪态端正地把杯子放回瓷托,桃花眸子垂下沉思几秒。
再次抬起之际,眼神中多出定然,既有安定亦有坚定。
她柔声说道:“我认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要求我注意言行举止,别造成老人误会,影响两边家里的股票和生意。我事事谨慎为之,你应该自己也做到,不能光要求我,否则无法服众。”
说罢,娇小人儿没压住火气,重重哼声,双颊鼓起,扭头看向窗外。
既然决定未来一年半继续维持关系,努力凑够至少五年。让妈妈画展顺利进行,自己摆脱赔钱倒贴货标签,有些事情是该讲清楚。
“婉婉生气了?”
略带薄茧的指腹触在她指尖,来回摩挲。
小手抽走,移向别处,拒绝骚扰。大手紧追其后,黏皮糖般。
待无处可躲,黎婉晴耐心耗尽,抬高手狠狠落下,给骨节分明的手一顿抽打。
啪啪啪——
清脆拍打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格外悦耳。
畅快打完,黎婉晴心里舒服多了。
桃花眸子扫眼在匿身暗处的侍从和管家,于他们略显震惊的注视下,娇小双手捧起已经泛红的男人大手,用脸蹭蹭。
瓮声感慨:“开春小蜜虫复苏,飞得到处都是,扰人心烦,驱赶完清净多了。”
能进入高档餐厅工作,没有笨蛋。
哪怕知道米其林二星餐厅不可能出现蜜虫,全部在男人爽朗笑声中默认其确实存在。
堂堂祥壹少董,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罗选择不计较,惯着小娇妻,轮不到他们揭露事实强出头。
“是我处理不当,惹到婉婉生气,你多打两下吧。”
灰蓝色眸子凝望她,神色无比认真。
“你手背不痛?”
她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她手心又红又痛。
“还,”
‘好’字没吐出,男人捕捉到她眼底欲要隐藏的疼惜。
一改神色,蹙眉‘嘶’声,低声承认:“挺疼的,夫人手劲见长。”
浮夸表演乍现。
黎婉晴抿紧唇瓣,竭力忍住笑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起。
“肯笑就好,走吧,去看电影。”
池渊起身,接过管家送至身前的黑色长款大衣。
黎婉晴跟着站起来,提上Kelly白包刚要往外走,见池渊来到她身后,从管家手里再次接过她遗忘的白色流苏外套,披在她肩上。
动作娴熟自然,甚是体贴,像极了满分人夫。
其实黎婉晴知道,这是他首次做。
她没拆台,任由池渊牵住她的手走出餐厅。
午后阳光落在二人身上,于地上映出交叠影子。
他的影子又长又直,她的影子娇小在旁。
暖意融融。
车上。
池渊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伸到娇小人儿脸前,帮她把几缕挡住眸子的长碎发捋到耳后。
指尖无意划过细嫩脸颊,扰乱浅浅入梦的意识。
“还没到吗?”
黎婉晴感觉自己眯瞪两觉了。
“导航显示当前路况,还需四十分钟左右。”
按数据说完,池渊视线不离正前方,状似无意问:“婉婉不希望我以后带其他女的出席晚宴吗?”
黎婉晴活动下有点酸的脖子,食指蜷起抵在下颚,不答先行沉思。
遵从本心来说,她不愿意。但以池渊的身份,确实需要一个陪他应对宴会酒场的女性伙伴。
祥壹同样需要秘书、会计、活动策划等优秀人才,这些岗位女性比男性更能发挥出优点。
不可能也没理由让池渊开掉所有女性员工,她还没病态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可舞伴有别于其他职务,会无法避免的产生身体接触。
换言之,那就得考虑自己是否乐意陪同池渊出席各类宴会活动。
简单几场,她很乐意。
若行程时刻排满,需要她总身着奢华礼服、踩着七八分高跟鞋,保持官方式笑容,优雅应对各色人群。
全场提起十二分精神,迎合重要人物的喜好、话题,努力提高交谈融洽性。
其实这份工作挺难的,很消耗精神。
“我说不希望,你以后会不带其他女伴出席吗?”
她侧过头面朝池渊,较真问,她需要一个态度。
“可以不带,婉婉怎么补偿我?”
醇厚嗓音沉稳应对。
反问又把难题抛回给黎婉晴。
怎么补偿?
她痛定思痛纠结半分钟,贝齿咬咬下唇,吐出极为不情愿的回答:“要不我陪你出席吧?”
“不行。”
听着脱口而出的拒绝,黎婉晴不光好奇心被勾起,不安揣测同样翻涌在心间。
“池渊,你为什么从不带我出席宴会呢?”
终于,总在逃避的问题被摆上桌面。
“婉婉,我心里只有你。”
男人稍微放慢车速,侧眸看眼她,深沉注视中的在意和慌乱比她只多不少。
可,依旧没有答案。
照池渊脾气,强行问也难有结果,除非他自己乐意说。
黎婉晴泄下劲头,坐正身子靠回红色真皮背垫。
打算说‘你重新挑个合适舞伴吧,别让媒体再报导就好,省得爷爷和我爸又来问我,我还得帮你找借口’。
可一想到其他女的会碰他胳膊,会身体贴近。
她竟然有些无法接受。
赶忙在心里狂骂自己N遍。
男色误人误事啊!清醒点啊,黎婉晴!而且过去冷落和痛苦没吃够吗?你要记吃也记打啊!
狠绝完成自我教育。
可惜嘴比脑子快,问题已然落下:“池渊,你想要什么补偿?”
“你。”
简单一个字震得黎婉晴心脏骤然收紧。
“从身到心,完整的你。”
下秒,他喉结滚动,她又听到醇厚嗓音无比郑重的补充。
第六十五章 谁是胆小鬼
黎鹌鹑垂下从脸颊发烫到耳根的小小头颅。
黎鹌鹑沉默不语。
“婉婉,刚才你喊我老公。再喊声,晚上给你做牛乳巧克力。”
池渊明显不打算放过她,重提更羞耻的话题。
记忆闪过那晚睡裙,布满……!
“我不要,我不喝。”
嗓子好像被粘稠记忆侵蚀,娇柔声音愈发酥软。
“喊声,看完电影带你去吃你喜欢那家北欧菜。”
大灰狼找出新的诱惑。
小鹌鹑轻轻摇头,拒绝:“我不想喊,你怎么诱惑我都没用。”
“哦?是吗?”
黎婉晴坚定咬死态度:“对,我有我的原则,不会屈服在你淫威之下。”
池渊唇角微微一勾,几不可见的笑意里带着挑逗意味:“喊声把表钱转给你,让它名正言顺变成我买的。”
随即,黎婉晴利索摸出手机,亮出收款码。
“182万,你先转我。”
坚定原则轰然倒塌,速度奇快无比。
“哈哈哈哈哈!”
池渊大笑出声,朝仪表板顶部微抬下巴示意,“解锁支付密码全是你生日,自己转吧。”
黎婉晴一动不动,她从小所受教育严格约束她,不能擅自碰他人私密物品,无论是爸爸、姐姐、或池渊、闺蜜。
池渊瞧出她的小倔强,给车停到路边临时位置。
握起手机,解锁扫码完成转账。
银行提示音响起。
叮——
您9996尾号银联卡收到200万转账。
“谢谢老公送的新年礼物。”
黎婉晴嘴甜完成约定。
健硕长臂一把揽她入怀,他低头,唇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乖,再喊声,继续给你转。”
“不稀罕。”
黎婉晴断然拒绝。
她只收自己该得的钱。
用力搡了把男人胸膛,由于在跑车内,前排空间受限较多,池渊无法抱得太紧。
她趁机溜回自己位置,抬腕看眼表,在男人靠近的粗重呼吸中,用正事催促。
“再磨叽会电影没好场次和位置了。”
“胆小鬼。”
小不忍则乱大谋,面对不折不扣的人格嘲讽。
黎婉晴淡然抿紧唇瓣,没有搭理。
待车子启动,她开始忙碌正事。
给莫生转过去20万钱,备注黎父发的工资。
大男生跟着她干了半年,每月光领着500-1000低保钱。曾经她自己也不宽裕,没法多给。
现在她赚钱了,可不能苦了自己的首批元老级大将。
昨天大胖小子挖苦完莫生,她便决定等周一开盘从股票取出些钱发工资。
既然提前收获现金,就提前发吧。
“小婉婉,拿着你老公刚给你的钱养小白脸呢?”
听出话里有调笑意味,她也没紧张。
学习池渊爱用对话模式,不答反问:“怎么?你吃醋呀?”
“嗯,很吃醋。”
一句承认呛得黎婉晴哑然半晌,弱弱作出有点多余的解释:“他是我妈妈学生,一直帮我盯画展事务,我是老板,发劳务费而已。”
“已经吃醋了,夫人再多加掩饰,只会徒增我伤感。”
淡粉唇瓣再次抿平,怎么感觉茶里茶气的?
直接换话题:“你想看什么电影?”
“除了恐怖的都行。”
池渊淡然回答。
“你害怕啊?”
黎婉晴好奇问。
不会吧,一米九高的大男人,祥壹首席执行官害怕鬼?
“嗯,我害怕。”
醇厚嗓音很低。
黎婉晴当即决定:“就看鬼片《半山旅馆》。”
“算了吧?”
男人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尖微颤颤。
桃花眸子悄然发现池渊害怕的小细节,执着拍板:“我想看,你陪我看嘛。”
“随你。”
池渊勉强答应,只是灰蓝色眸子一暗,快速闪过一缕她没来及读懂的心思。
两人找的电影院位于片区中心,属于市内最高档影院。包含巨幕、ImAx、5d等与国际接轨的设施和技术,整体环境舒适,私密性好,干净整洁。
黎婉晴和尹蔚蔚来看过三次。
取好票,两人先后通过检票口。
厅内灯光昏暗,他们从侧面楼梯登到最高层,坐入对应号码。
至于为什么选最后位置,黎婉晴考虑到大男人面子问题。
总不好在中间人多区域丢脸吧。
她给提前买好的奶茶放入扶手凹槽内,瞄眼池渊。
男人修长双腿在座位间微微曲起,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或是否害怕。
“你来过这种电影院吗?”
她小声问。
“没有。”
黎婉晴心里“咯噔”一下。
成年以后,池渊掌管祥壹,多数参加高端商业局,不到此类普通娱乐场所正常。
原来上学期间他也没有和同学逃课,跑出来玩过啊。
难怪王管家和池爷爷总说池渊的童年并不完整美好。
正感慨,场内灯光彻底消失,银幕亮起。
恐怖片最吓人的地方当属音效,而电影院又空旷又音响设备顶级。
压迫感瞬间紧紧缠绕。
屏幕中,有个女人正在厨房洗碗,水龙头水流很细,打在瓷碗上。
滴答滴答,声音无比沉闷。
门被敲响,女人离开厨房,走进客厅,她伸手按下墙上开关。
灯没开。
她又按下,还没开,屋内深处异常漆黑。
只有电视闪着冷色亮点,照得沙发蓝绿交替,诡异骇人。
敲门声逐渐急促,她慢慢靠近门边,透过猫眼看向楼道。
她看到邻居在敲门。
突然,邻居猛然从外面贴到猫眼上!
那个头没有眼睛,整张脸只有嘴巴,正淌着血朝她怪笑。
转瞬,邻居森冷的询问又在她身后响起:“你在看谁?”
“啊!!!!”
黎婉晴吓得一声尖叫。
身体本能往旁边躲,慌乱中抓向右边位置,碰到温热东西。
池渊的手。
一愣,下意识想松开,却被池渊反手握住。
男人的手很大、很暖、力量感十足,将她整个小手包进掌心。
只是,怎么他好像很淡定啊?
由于她喊得声音非常大,间隔好多排的位置有七八个观影人,纷纷朝她投来不悦注视。
黎婉晴给他们挨个回以‘不好意思’的笑容,内心格外苦闷。
自作孽不可活,本打算逗逗池渊,谁成想她自己更害怕。
电影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恐惧而停止,仍在继续播放,阴森场景一个接一个。
每次她吓得闭紧双眸时,男人大手会收紧一些,化作无声安慰。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中段剧情,女主开始查房子前拥有者过往。
黎婉晴以为能松口气,起码让人缓缓。
谁知前房东也是因为卷入怨灵事件而死。
过去老楼更吓人,鬼影镜头接连晃过。
黎婉晴彻底不敢看了,用手捂住眼睛,浑身发寒,哼出可怜的低吟声。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我、我不害怕。”
下一瞬,男人手臂从她背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到腿上,搂入自己怀抱。
黎婉晴放弃矫情扭捏,脸贴到池渊胸膛上。
第六十六章 再给我们彼此次机会
砰砰砰——
有力心跳节奏均衡。
听着听着黎婉晴心安定不少。
最少再碰到害怕画面,可以被温暖怀抱包裹。
而且好几次,池渊提前预感到会有恐怖画面,提前捂住她的眼睛。
安全感满满,而黎婉晴注意力却分散了。
被分散到抱着她的那个人身上,他的手从她肩头滑到腰侧,轻轻揽着。
呼吸落在她头顶,温热而均匀。
男人硬朗胸膛贴着她后背。
很暖。
很安心。
平安无虞看完电影后半场,结束时,娇小人儿照旧没有把头从男人怀抱抬起来。
四周大灯打开,中间区域观众们没压制住心里好奇,纷纷回头,去看总在大惊小怪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结果吃到满嘴狗粮。
离得较远,他们无法清晰看到男人五官长相以及他怀里小鹌鹑。
倒是让男人板正顶好的双开门身材帅了一眼。
黎婉晴把整张脸藏得严严实实,等待很无聊,指尖在硬朗腹肌上画着小圈圈。
“池渊,人都走光了吧?”
小声问。
“没有,乖,再等等。”
醇厚嗓音低声答。
“好吧,我会乖乖再等等的。”
继续指尖轻触,画圈圈。
只是,怎么画着画着。
男人呼吸变得有些重,喷在她耳侧,烫得惊人。
然后,她感觉到!
紧贴之处!
她的脸跟着滚烫起来。
“池渊,咱们也该离开了,别耽误工作人员清理场地。”
话落下,腰间的手非但不松开,还抱住她更推向自己怀里。
贴得更紧了,灼热隔着单薄阻隔烫在柔软之处。
黎婉晴整个人僵住。
池渊,在做什么?
这里是电影院啊!
她不敢乱动分毫,不再发出任何声,甚至放轻呼吸。
“婉婉,怎么不继续画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沙哑询问。
娇小人儿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小手紧紧攥着他衣角,指节发白。
她知道点火的后果,尤其在外面。
唯有任由他贴着。
任由藏器摩挲。
新一场电影准时开始,三两个新观众入场。
电影院工作人员始终未曾上来驱赶过他们。
理由不用猜,一想便知,高层认出池渊。
电影恐怖音乐重复继续,银幕光影闪烁。
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角落里,正发生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
不是松开,而是将她调转方向,让她面朝自己。
黑暗里,灰蓝色眸子深处暗芒涌动。
彼此鼻尖相触。
“婉婉。”
醇厚嗓音轻轻唤她的名字。
“给彼此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好好在一起,可以吗?”
黎婉晴心跳错漏好几拍。
不光因为无所缝隙的相依。
能清晰感受到为她变化的形状、炙热、脉动。
更多是因为触及她内心的夙愿。
他在轻声请求,不是强硬要求。
哎,要是早两三年听到该多好啊。
娇小人儿不愿逞一时嘴快,哄骗别人和自己,给出最真实的回答。
“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可以,不能太久。”
“好,我答应你。”
“婉婉,我想亲你。”
渴望言语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早已压抑许久。
桃花眸子眼睛骇然睁大。
她的回答被吻封住。
吻来得又急又重,似带着掠夺般的强势,又在触及到淡粉唇瓣那一刻变得温柔。
辗转碾磨,细致而珍惜。
黎婉晴脑子一片空白。
可能夙愿带起太多她曾经幻想多次的美好。
软化了力气。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意乱情迷。
溺在雪松清冽的气息中,溺在不分你我的缠绵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结束厮磨。
额头依然抵在她额间。
呼吸交错,餍足溢心。
“想继续吗?我叫人清场。”
娇小人儿混沌脑子当即清醒无比,连续摇头。
怕对方悟错意思,开口拒绝:“不要,池渊,这里是外面。我不想,我不喜欢。而且,我今天是最后一天,不可以。”
不光是外面,还是公众场所。
羞死啦!
娇软无力的拒绝,小奶音一般。
他低低哂笑。
“呵,好可爱。”
醇厚笑声环绕在她耳边,震在她心尖。
男人说着,顺从心意,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一吻。
柔美小脸烧得厉害,重新埋进他怀里
羞答答,不愿抬头。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在她后背,安抚受惊小动物般。
“把没看完的情节补齐吧。”
男人声音恢复往常的淡然,仿佛刚才失控的人不是他。
可他的手依旧紧紧搂住怀里尤物,将她圈禁怀里,没有松开的意思。
两人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已黑透。
街灯有序排列,照亮道路。
黎婉晴走在男人身侧,手被他牢牢牵着,还烫得很厉害。
眼尾余光总不受控偷偷瞟向他。
男人侧脸线条轮廓被灯光照得格外深邃,眉骨高,睫毛呈黑金色,投下一小片阴影,半遮住眼窝。他嘴唇习惯性微抿,唇线分明。
每次细看总会惊叹,真是上帝的得意画作啊,颜值与欧美大片里精心挑选出的男主不分伯仲。
似察觉到她目光,池渊侧过脸回望向她。
“我脸上有脏东西?”
黎婉晴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够不到,你身子弯下来点。”
男人倾身靠向她,她踮起脚尖,快速亲口他眼角眉梢。
“今天陪我约会的奖励。”
俏皮说罢,随即抽离手,率先跑到车前。
留下男人呆愣在原地好几秒,才无可奈何浅笑笑,跟上她脚步。
池渊找了家粤菜,两人随便吃口,驾车回家。
路上,黎婉晴有空查收未读信息。
莫生连发好几条感谢,快给她爸夸成广施恩布德的大善人。
黎婉晴就手截图发给亲爹。
亲爹看得高兴,帮她分担了多半劳务费支出。
除过莫生,还有另外一个人,回复了许多条信息。
是小奶团子的画画老师。
早上黎婉晴加完他好友,把大概构思告知对方,再没细看过聊天框。
【你好,黎小姐,我认真考虑过你的建议。不好意思,我觉得不可行。】
【并非你的建议不好,只是从长远角度出发,我认为该把孩子基础打好。再有创意和想象力,没有扎实基础来实现,无异于空想。长久以往下去,孩子总无法在画画中得到外界赞美和认可,她的热情会随之消散。现在网友们嘴毒,没耐性欣赏创作构思,首先在挑错。】
第六十七章 甜蜜绵长
黎婉晴定定望着回信沉思良久。
小奶团子老师所打出的拒绝,没有敷衍,字字句句非常认真。
有句俗话说得好,基础深度决定上层高度。
同等基础并不影响抽象派、概念派发挥。
也能从文字读出老师口中的基础与刻板无关,他准备让小奶团子把形练准以后,便朝着小奶团子擅长方向培养。
可她们比赛迫在眉睫啊,时间不等人。
【不用你改变教导方式太久,近一个月稍稍变下即可。】
黎婉晴不死心,迂回劝导。
对方回信很快:【如果通过此次比赛,南芸京拿到奖状,纵使不是冠军,前三名次任意一个,很可能导致她以后做事前会先考虑是否能够投机取巧。我们大人尚且无法抗拒捷径诱惑,更别提心智未全的孩子。】
淡粉唇瓣怅然抿平,道理她懂,关键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啊。
她细想下又觉得不对,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倘若自己孩子,这次事情结束,她可以时刻去扳正对方选择角度。
不知道如何反驳,索性不回。
正巧莫生来条新信息,他接回钟大志的工作,汇报软装进度。
黎婉晴顺手把她和老师的闹心聊天截图发了过去。
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莫生回复来四条语音段落。
“tmd,他们这会知道讲原则底线了,搞笑呢?”
“找枪手搞出纯粹假作品拿奖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提原则了。不过让教育方式换下主次顺序而已,还不情愿啊,真tm飘了。”
“别理他,婉晴姐。”
“咱们重心放在毛旭身上吧。”
看到毛旭的名字,黎婉晴头大程度不亚于被小奶团子老师拒绝。
一样棘手难搞。
莫生骂得虽然解气,但存在歪理邪说。纯粹旁人操作的成果与自己亲手辛苦争取的成果,影响力截然不同。
再次陷入词穷,放弃回答。
回到君庭东院。
黎婉晴冲过澡,女佣帮她做完spa,她慵懒趴在沙发上,边翻短视频边琢磨怎么说服小奶团子老师,或者拿下毛旭。
好赖得抓住一个靠谱方向吧。
忽地,正前方沙发扶手被人放下一杯热牛奶。
“先喝完再刷。”
醇厚嗓音落下。
黎婉晴坐起身,把手机丢到一旁。
双手捧起玻璃杯,她低头浅尝,温度和甜度都适中。
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女佣快速收走,端来剥好的干果盘。
池渊抓起栗子递到她唇边。
黎婉晴盯着金黄色圆鼓鼓元宝状零食,诧异眨眨桃花眸子。
“我刚刷完牙,还吃?”
“你晚饭一共夹了五根青菜。”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漠依旧。
只是灰蓝色眸子沉沉望着她,水晶吊灯炫彩亮光映在其中,留下星星点点的影晕,专注且温柔。
不再强词夺理,淡粉唇瓣张开,咬住栗子仁嚼碎。
软糯果肉在舌尖化开,甜腻绵长。
她刚咽下。
骨节分明手指又拿起一颗,喂到她嘴里。
就这样,她接连吃掉七八颗,肚子实在好撑。
赶在下一颗塞进嘴里前,捏住反手送到池渊嘴前,求饶。
“真的吃不下去啦,你吃。”
池渊张嘴吞掉栗子。
她顺势躺到男人腿上,淡淡冷冽雪松淡香混着栗子甜味,吸入鼻腔,包裹住她,很好闻。
手机又震了震。
伸手去够,池渊先一步拿起来。
在她作势要抢的假动作中直接递给她,相当坦然。
娇小人儿狐疑接过手机,窝在他腿上看消息。
莫生:【婉晴姐,我帮你打听过了,南芸京绘画老师叫孙科。我还加上叛徒微信了,你看他说得是人话吗,不肯帮忙还嘲讽咱们。】
文字后面跟着两张聊天截图,莫生和刘安吉吵架内容多达一页半,最终靠莫生服软换来两段有点用的干货。
【你们找我没用,我和孙科属于竞争上岗,更贴切该叫对手。从古至今哪有对手能保持良好关系的啊,让他和南芸京输得一败涂地才是我该做的事。不好意思哈,忘记你们和南芸京是同队的,没办法谁让你们太倒霉。】
【早告诉你,骂我没用,看在你上面肯认错的份上,给你们透露一点吧。孙科这个人很轴,我感觉啊,就算你们把他父母喊来照旧白搭,不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们找小师妹,不好意思打习惯了,找黎美女闺蜜出山帮忙啊。我见过她来送孙科上班,两个人那眼神黏得要命。】
她的闺蜜!?
难不成林娜佳新谈的对象是孙科?
转念大感不靠谱,林娜佳压根瞧不起孙科这类型男人,看似好说话,其实非常固执,又老古板又喜欢较真。
不是林娜佳,难道是尹蔚蔚。
答案透出诡异的合理感,蔚蔚酱吃上一段时间大餐,便会找点难攻克的角色尝尝清汤寡水。
看向手机左上方时间,快半夜0点。
以蔚蔚酱的作息,此刻绝对不可能去老实睡觉。
正因为这点,黎婉晴不能打扰对方享受花柳丛的幸福时光。
等明天吃过中午饭再联系外援吧,不求彻底改变孙科决定,起码合计个折中法子。
给莫生发去【辛苦,晚安】,锁屏手机。
见池渊单手支住头,居然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坐起,朝候在不远处随时等待召唤的王管家招招手,再指指池渊。
王管家秒懂,取来大印花毛毯,递给黎婉晴。
她盖在池渊身上和腿上,关掉大厅主灯,把灯带调至适合阅读的暖黄色光,其余调暗。
趴回老位置,打开ipad,继续研究自己盯上的三只股曲线变化。
来回切换视角图,剖析到凌晨一点多,困意袭来。
扭身正准备拍拍池渊,让他随自己回主卧睡。
王管家快步冲到她身前,半跪在地毯上,双手接住她的大巴掌。
在她疑惑注视中,凑近她耳旁,轻声道出缘由。
“少夫人,少爷好久没正常进入深度睡眠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等他自然醒来回房了,我再去休息。”
总听王管家提起池渊睡眠不足,她以为是因为护主情节,存在夸大事实的成分。
如今看来,确有其事。
“他为什么最近老睡不好呢?”
省去乱猜时间,直接问出。
第六十八章 我的茉莉
王管家意味深长盯住黎婉晴良久,半晌不答。
神色中俨然透出几分苦闷意味,无声暗指,‘您干嘛明知故问,难为我这个老头子呢’。
淡粉唇瓣微微张开,犹豫了一下,决定抓住老头方便下手,好过找池渊本人问。
她给王管家指指远处餐厅口位置,示意那边说。
刚跳下沙发,手腕被握住。
回头见池渊并未醒来,他可能睡梦中察觉到沙发承重量减轻,藏在骨子里的警惕本能出手。
黎婉晴尝试轻轻拨动对方手指,未能成功脱离,反而弄得池渊眉头蹙起。
她放弃乱动,朝王管家无奈眨眨眼。
瞧见两人相处不再和之前般剑拔弩张,王管家担忧随之消散。
“少夫人,我个人感觉啊,少爷的失眠应该马上可以得到缓解,我去给您也拿床毛毯吧。”
“缓解?”
黎婉晴对这个程度并不满意。
她从小遭受怪病折磨,深知好睡眠的重要性。
小声追问:“怎么样能痊愈?”
“这个得看少夫人您了。”王管家笑得脸上褶皱快聚成团。
“看我?”
桃花眸子瞪大,黎婉晴甚是困惑。
自己什么时候变神医了?
“几点了?”
男人醇厚嗓音略带沙哑,打断两人对话。
“差十分钟两点,少爷。”
王管家毕恭毕敬回答。
“怎么不叫醒我?”
池渊用手按按太阳穴,撑起身子,毛毯从他身上滑落。
衬衣领口敞开,古铜色锁骨和胸肌若隐若现。
灰蓝色眸子尚未完全聚焦,仍有未散尽的困意,却透出男人骨子里自带的掌控欲和侵略性。
“看您睡着,我,”
黎婉晴打断王管家大包大揽的话,随口找出理由:“我看股市分析太入迷,忘记时间。”
温柔话语迎来两道注视,王管家眼含感激,池渊眼底神色复杂。
下秒,男人一只手穿过她膝下,一只手托住她后背。
打横抱起她,走向楼梯。
“我自己能走。”
黎婉晴瞟眼王管家和守夜班的三名女佣,他们纷纷别过头,装瞎子。
绯红照旧不受控的漫上柔美小脸。
楼梯到回廊距离不短,似察觉到她内心羞赧,男人步子走得不慢。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婉婉,不要光脚在地上跑。”
怀里尤物很轻,轻到他能单手托起,另一只手推开套房门。
“有地暖。”
淡粉唇瓣张张,试图解释。
“你体寒。”
三个字稳稳封住她的嘴,无从狡辩。
刚睡醒的男人体温偏高,烧得她小脸也很烫。
依偎在他怀里穿过书房、衣帽间、洗漱间等屋子,进入卧室。
她被放入软床内。
后背贴到冰凉桑蚕丝被单,床再次朝下凹陷。
被锁在硬朗肌肉和床垫之间。
严丝合缝。
“重……”
娇嗔出声,很短、很急促。娇糯尾音刚吐出口,就被惊呼替代。
“池渊!”
绵软被更重的压住。
随形而变。
灰蓝色眸子骤然一沉。
他听到了,在渊字后面有声极轻的‘啊~’。
像抗议,更像不自觉由情而发的回应。
从喉咙溢出,带出几丝茉莉清香。
小脸瞬间烧红到耳根、脖颈。
男人低头看见为自己娇艳如花的一幕,嘴角弧度微微勾起。
心情甚好。
“池渊,我还没,”
黎婉晴焦急解释,只是说出的五个字,比小猫叫更咿唔嗲嫩。
“我知道,睡吧,好梦我的婉婉。”
他侧过身,重新搂她入怀,腾出她更舒服的空间。
大手将娇小人儿身子转向自己,单手扶住小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
雕花欧式窗户外,夜色深沉。
她蜷在避风港内,阖上桃花眸子。
没多久,甜美入梦。
周一早上。
她和池渊一同醒来,吃过早饭,分别上车。
池渊去机场,未来四天他要到西澳出差。
临分别前,池渊用力拥紧她。
灼热呼吸抚过她耳边,他留下扰乱心扉的话。
“等我回来,再好好采摘我的茉莉。”
直到黎婉晴坐上小李开的车,心跳节奏未曾恢复平稳。
抵达美术馆。
和莫生一同进入,检验已经完成的三分之一区域。
把该优化的地方告诉钟大志。
工头认真记录好,给他们做出保证:“最迟后天吧,绝对让二位满意。”
“好嘞,老钟加油哈。整体工期提前三天交,多给你包两条烟钱,提前五天给你包整箱烟钱。”
莫生拍把钟大志胸口,爽快许下福利。两人经过三个月接触,早已非常熟络。
有了钱,莫生说话也有底气多了。
钟大志抬高下巴,自信满满地答应:“估计得要莫经理破费了,您提前准备好整箱的钱吧。”
两个人相视对望眼,哈哈大笑起来。
检查完美术馆。
黎婉晴和莫生没有前往老去的餐厅,她让小李把车子开到尹蔚蔚家大门旁的树荫下,蹲守。
在上路,三人随便对付了一口。
早上她问过尹蔚蔚的管家,得到确切消息。
“小姐昨晚带人回来休息了,没在KtV过夜。”
提前给尹蔚蔚发条信息:【起来联系我】
她打算等到下午两点半,倘若尹蔚蔚迟迟没回应,她直接杀进别墅抓人。
没有两只神兽压缩后排空间,黎婉晴可以侧靠着眯会午觉。
一点五十,闹钟没响,车窗玻璃被人拍响。
她坐正身子,给小李点下头。
小李下车帮尹蔚蔚拉开门。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蔚蔚酱钻进车里,坐在她身旁,给宿醉导致软塌的身子完全靠向真皮背垫内。
抬手揉揉仍有点朦胧不清的眼睛,长长‘哎呀’声,忧郁道。
“好闺闺呀,下次你有事前一天中午找我,我可以提前把时间留出来呀。你瞧你等在我家门口,让老大知道又要说我光知道纸醉金迷瞎玩,主要我得知你等这么长时间也会心疼滴。”
“没关系,我刚到没多久。”
黎婉晴找补解释。
“胡说,我的管家看你的车在外面停了快两小时,实在觉得不好意思,才砸门给我叫醒。我的小宝贝这会还在我屋里睡着呢,昨晚玩得有点过度,把他累到了。”
甜蜜回忆完,尹蔚蔚语调一变,骂道。
“啊呸,不能给他找借口。总而言之啊。这孩子体力还是不太行啊,不到四小时就,”
“咳咳咳!”黎婉晴重重咳嗽几声,打断春色满屋的抱怨。
桃花眸子使劲朝前瞟瞟,给尹蔚蔚打个暗示。
尹蔚蔚这才注意到前排除了小李,还有莫生在。
然而生猛如她,伸手摸向大男生已经发红的脸颊,媚声道:“好久没见莫莫了,这次认好门,回头来姐姐家玩哈。”
莫生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忘记眨一下,光脸更加红了,如同能滴出血来。
调戏完大男生,尹蔚蔚心情格外舒畅,扭头问黎婉晴。
“闺闺啊,你有啥事找我啊?”
“你认识孙科吧?”
很简单的一句问题,却让蔚蔚酱脸上所有戏弄神色消失殆尽。
第六十九章 别责怪过去的自己
有猫腻。
黎婉晴给小李打出开车的手势。
车子刚发动,尹蔚蔚挺直身子,猛然握住她的手。
“好闺闺,我想起我临时有点事。我爷下午生我爸,我得到医院守着去。”
黎婉晴无语翻下桃花眸子,回问三字:“人言否?”
“我真有事啊,晴晴,当我欠你次行吗?下次你让我干啥,我保证不睡懒觉,即刻到场。”
尹蔚蔚双手合十,不住朝黎婉晴拜拜。
黎婉晴非常爽快,一口答应。
“可以,回去继续补觉吧,我明早来接你。”
尹蔚蔚瘫靠回真皮背垫,头微微歪斜,眼皮沉重阖上,盖住眼底无助和苦闷。
活脱脱一副,天公赶在火山爆发前下了倾盆大雨。
所有欲要发作的火气,全被不可抗拒因素熄灭。
考虑到可能需要私密聊天空间,黎婉晴早起理智选择劳斯莱斯当座驾。
升起隔音板。
她凑近尹蔚蔚,小声问:“什么情况?常在河边走遇到鬼了?”
尹蔚蔚伸手从后背捞来靠垫,捂住脸,闷声诉苦。
“我给你说啊晴晴,如果要游戏人间,千万别找童子鸡。我吧,去娱乐场所消费,属于我花钱,他们给我提供情绪价值或身体满足。找个童子鸡,给钱对方不要,光要和你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太艹蛋太麻烦了。”
黎婉晴端起小李帮她买的冰美式,吸口。
有点苦,不适合她最近几天的心情。
就手把另外一杯没开封的递给尹蔚蔚,旁敲侧击问:“童子鸡是孙科吧?”
尹蔚蔚撒气般把靠垫扔到身旁,接过咖啡,把吸管也丢掉,打开盖子,仰头一口气深深灌入嗓子大半杯。
冰冷感漫过全身,她打个哆嗦,徐徐说道。
“对啊,当初有个弟弟不听话。我喝得有点高,脑子不清楚,就往桌子扔出两沓钱。说今晚谁能让我高兴,以后就是我男朋友,我人是他的,钱也是他的。”
激情戏码来了,黎婉晴兴趣大涨。
拉开小桌板,胳膊支在上面,双手托腮催促。
“后面呢?是不是孙科整晚想尽法子哄你开心,完后告诉你,钱对于他不重要,他只想博你一笑?不过孙科那类人怎么可能在KtV打工啊?”
“快把你手机里洋柿子删掉吧,现实哪有那么多傻子。”
尹蔚蔚摇头,否决脱口而出:“孙科的确整晚绞尽脑汁逗我开心,甚至帮我把不识好歹的弟弟痛揍一顿,他自己也受伤不轻。不过他打几份工是为了给自己外公看病,他帮老板来给KtV送酒而已。钱他当时没拒绝,说算借我的,赚到会还我。”
“后面还了吗?”
黎婉晴从车载酒柜抽屉拿出小糖包,倒入咖啡杯内,搅匀再喝爽口多了。
尹蔚蔚认真点头:“本金全还,并多给六千利息。也正是因为他与我接触过的男生不同,我那段时间对他产生好奇,没事撩拨撩拨他,结果真给他撩拨的动情了。”
随着诉说,男生灿烂无邪的笑容从记忆深处浮现。
他总憨憨朝尹蔚蔚笑,把自己辛苦画画赚的钱转给她,告诉她。
“蔚蔚,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画家,全球知名的大画家。”
“我会赚多多的钱,一半给外公,一半给你。”
在尹蔚蔚的生长环境中,她见过太多贪婪的追求者,他们皆心怀鬼胎。首次遇到陌生人义无反顾掏出真心,她并未欣喜,反倒担忧。
她怀疑孙科用小钱钓大鱼,于是开始百般刁难孙科。
夏天闹着非要看雪。
孙科没办法,只得拿出卖画的钱买机票,陪她飞往南半球。
冬天又非要去海边度假,孙科照旧宠溺完成她的心愿。
渐渐地,她有点动心,却迎来孙科外公去世的消息。
孙科在家并不受宠,他妈和外婆早早病逝,父亲再娶老婆。
外公靠捡垃圾把他从小养大。
虽然后面孙科爸因二胎出意外,让他认祖归宗。可在他心里,只有外公才是他唯一亲人。
她陪孙科办完葬礼,遵从老人遗愿,将其骨灰洒入大海。
当天晚上孙科抱住她哭了好久,求她永远别离开自己。
那夜,尹蔚蔚用男女之欢帮孙科忘记痛苦,也将他从一个男孩变成男人。
可激情褪去,醒来她怕了,怕自己从此只能围绕孙科转。
怕哪天家里公司生意走下坡路,父母提出让她去联姻,她必须同意。
用家里钱潇洒了二十多年,拿婚姻保障父母晚年生活无忧是她当女儿该做之事。
可真到那时,孙科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她逃了。
而孙科亦如尹蔚蔚初见那般有骨气,他守在尹家门外多日,与她匆匆见过一面。得到她亲口说出的分手两字以后,他没有死缠烂打,放她离开了。
一座城市并不大,同在其中的两个人再未相遇过。
可能是老天使然,更可能是刻意避开。
回忆着,诉说着。
待叙述结束,尹蔚蔚已泪流满面。
黎婉晴搂过她肩头,学池渊每次安抚自己的动作,轻轻拍在闺蜜后背。
“我觉得有段话说得很好,选了就是选了,别总拿现在的阅历去责备曾经的自己。当时你为家里考虑并没有错,他付出所有真心更没有错,只是遇到的时间错了。”
尹蔚蔚额头撞在黎婉晴锁骨上,很重。
她肩膀剧烈耸动起来,黎婉晴身上米色开衫领口很快被泪水浸湿。
而尹蔚蔚始终咬住自己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哭声。喉咙涌出酸涩抽噎,又被硬生生咽回去,重新压于胸腔内。
“算了,蔚蔚,你回家休息吧,我另想办法。”
黎婉晴沉重作出决定。
大不了当众给臭小孩道个歉,认对方当师父呗。
沦落最差结果是非常的膈应人,好过让闺蜜再次经历心如刀绞。
“没关系,我陪你去吧。你劝我的话没错,也让我想起另外一句话,说得同样很经典。如果对一个旧人有滤镜,最好再去见一面,你会释然很多。”
尹蔚蔚从香家徽章包拿出湿巾擦过脸颊,擤干净鼻子。
把湿巾丢进车内垃圾桶,迎上黎婉晴担忧的视线,飒然一笑。
“我真的没关系哒,我可是尹蔚蔚,魔都多少KtV的榜一大姐。我是个坏女人,坏女人只会花钱消费男人感情,玩弄男人体力,怎么可能吊死在一棵树上。他是过去式啦,笑过爱过哭过足矣。”
第七十章 别有用心
黎婉晴用力环住双臂,拥紧闺蜜。
桃花眸子深处坚定无比。
“不,蔚蔚你是个好女孩,是个懂感恩、珍惜感情的好女孩。无论对我或者娜佳,你从来把我们需求和利益摆在首位。哪怕去KtV找弟弟们消遣,你只会多给钱,不会看轻或者侮辱其中任何人。”
她柔声推翻尹蔚蔚的自我抹黑话语。
“闺闺啊,原来我在你心里形象如此伟大高尚啊。”
尹蔚蔚坐直身子,把头发往脑后拢了拢,露出整张擦去泪痕的脸,信誓旦旦保证:“那我必须帮你拿下孙科啊,好歹我匿名帮他承担了大学和研究生所有费用。实在不行就公开这事,他怎么也得卖我个面子吧。”
“别闹,别提。不提你在他心里永远是白月光的存在,提了感情和回忆就变味了。”
黎婉晴断然拒绝,洒脱下结论:“咱们过去试试别的法子,反正我有后手。”
她不信孙科没察觉是谁在资助自己,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是谁。
“好的。”
尹蔚蔚欣然答应,从包里取出纪家四宫格散粉,迅速补妆。
黎婉晴悄然错开视线,不再看此刻尤其容易敏感的女人,也没拆穿对方满口的不在意。
两点半抵达御园。
黎婉晴提前给小奶团子和刘安吉都打过招呼,四人顺利进入。
在女佣引路之下,抵达绘画教室。
室内,小奶团子和孙科坐在位置上。一个认真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一个仔细盯住每处落笔是否形准。
黎婉晴提前握住颤抖的软手,阻止尹蔚蔚想逃的念头。
这次,她主动敲响教室门。
师徒二人陆续转头看过来,脸上呈现出大相径庭的神色。
孩子喜出望外,男人震惊激动。
和以往那般,小奶团子离开椅子,跑向门外大姐姐。
孙科却没有立刻跟上,他犹豫了好多秒,才缓缓迈开步子,眸光中激动散去,逐渐黯淡。
“姐姐,你今天没有买零食啊?”
小奶团子拉住她手,没忍住嘴馋,询问。
在家里,爷爷奶奶不太允许她吃垃圾食品。
“有点忙,忘了,下次买双份。”
黎婉晴如实回答。
路上听尹蔚蔚讲感情经历听得太入迷。
“好耶,给你看我和哥哥周末出去玩的照片。”
小奶团子立起手表屏幕,进入相册,奶白手指刚滑动一下。
身后传来自己老师的怅然妥协。
“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了,我会按黎婉晴要求教的。”
当无法从回忆里删除的人重现真实世界,他的选择只剩单选。这是他的命,早在五年前他便认清了。有些事有些人哪怕留下的伤害多于幸福,只要遇到便是前世磕头求来的缘。
尹蔚蔚没有回话,只是眼眶洇湿泛红,刚刚才补得妆又被弄花。
她快速转过身,不愿对方看到自己脆弱一面。
“呵,你当我拉我闺蜜来威胁你啊?你给自己看得未免也太高了,我们只是路过!”
桃花眸子冷然斜眼魂不守舍的孙科。
帮好闺蜜找回面子,剩下看蔚蔚酱自己如何选择了。
牵住小奶团子手:“走,陪姐姐边研究画,边给姐姐分享照片。”
带头离开。
来到楼梯间,一行人整齐坐在《追光》画前。
小奶团子拍拍她胳膊,贴近她耳边小声问:“那个姐姐和我老师认识吗?”
“对,不过我现在更好奇你和哥哥周末怎么过的。”
黎婉晴看向立起的手表屏幕,听小奶团子分享水上乐园经历。
把照片看完,夸赞几句,双双眼睛移向《追光》开始研究。
“从绘画肌理看,你们有没觉得画更多烘托出其中的房子、麋鹿、女孩呢?”
莫生率先发表看法。
黎婉晴摇头否决:“每幅画核心主题基本围绕人物展开,不算机密。”
“那,”莫生用手指抠抠下巴,再抒己见:“色彩?这幅画色彩尤其鲜亮。”
“色彩是我妈妈的画风特长,如果这里藏着机密,早被此处主人和沈潭挖掘到秘密核心了。”
再遭否定,莫生自信心减退大半。他琢磨了快十天,就总结出这两点靠谱些的推测。
“根据我看过的动画片和推理小说,我感觉通常啊,秘密破解方式都藏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比如把画烧掉,火焰燃烧出的颜色。或者把画翻转到背面,保不齐有把钥匙镶在木框内。”
“小李兄弟,你说得在理啊,尤其后面这条。”
夸奖刚从口中冒出,察觉不对。
提建议声音是小孩的。
扭头看到胖脸,正贱不兮兮的眯起眼睛朝他们直笑。
莫生一把搂住毛旭脖子,五指握成拳在其头顶拧动起来,“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偷偷混到我们身边想干什么啊,老实交代!”
“兄弟冷静,我是来送福利的。”
毛旭赶忙竖起抓在手里的七个信封。
小奶团子率先抽走有自己名字的一封信,展开与黎婉晴一同查看。
耳边传来毛旭大呼小叫的讨好:“莫生哥哥,你今天穿的好酷,别给衣服弄出褶皱啊。”
“哟,我没发现你小子穿得也挺帅啊,小燕尾服,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去参加你爸单位年会呢。”
莫生松开箍住人的双臂,话中透出一半嘲讽一半夸奖。
“邀请女生过年与我们同行度假,必须要穿得帅点啊。”
毛旭习惯性理理衣服领口和袖口。
黎婉晴和小奶团子把信件内容基本读完,搞懂毛旭口中福利所指何事。
他爸毛瓦给手下优秀员工发年终奖,组织阴历年去新马泰旅游。
多抽出九个名额,让毛旭邀请画画班小伙伴及家人同行。
“婉晴姐不算你们画画班成员或家属吧?”
莫生找出古怪之处。
毛旭朝他挑挑类似蜡笔小新的粗眉,得意炫耀:“嘿,我爸豪气吧,给你和婉晴姐全算在内。”
“我看你爸是别有用心才对,给也该是婉晴姐和她老公啊,或者我和我父母啊。”
听着揭穿,毛旭不恼反而赞道。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滚粗!你爸比我爸岁数还大,好意思总惦记有夫之妇啊。”
两人拌嘴刚起,远处教室传来一声尖叫。
“啊!你们别碰衣服,我答应苏分做模特,我没答应做那种模特啊!”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劲爆的内容和熟悉的名字促使他们不约而同离开楼梯间,循声而去。
快步前往中,黎婉晴确定两点。
首先声音不是尹蔚蔚所发出,其次她对声音不算陌生。
仔细思索,对上号了。
是苏梅洛。
第七十一章 苏分!?
一行人抄小道离开主楼,快跑出写生花园,横穿过马路,来到一座破旧小二层楼前。
此处大门临街,与古堡间隔花园和整条马路,不算御园区域。
黎婉晴抬头眺望,意外觉得有点眼熟。
在楼顶端挂着一块很大的广告牌。
用艺术体镂空刻出两行字。
首行大字:【国画大师刘杰锋美术室】
第二行小字内容甚是微妙。
【专业技术、专业指导,万事交给我们,您放心】
画室借大师名头点题非常气派,可惜宣传语很俗气。不像在搞艺术,更像黄牛当街拉生意。
黎婉晴首次送小奶团子来上课,她差点搞错,让小李停在有明显标志的此处。
握住正门铜把手,往外拉,发现被锁。
眺望四周,看到楼侧面有扇窗户未关严。
她带头走去,推开翻身入内。小李和莫生各抱一个孩子,紧跟其后。
进到杂物室内,她被厚厚尘土呛得差点咳嗽出声。
从包里取出六张湿巾,一张捂在嘴前,其余递给身后人们。
吸着潮湿的空气,她来到房间门前。
拉把,照旧被锁。
侧头,用桃花眸子给小李打了个暗示,小李当即拿出挂在钥匙窜上的指甲锉和掏耳勺,捅进锁内。
他俯身耳朵贴在门上,细听其中动静,两件小工具配合着来回探入,或重或轻。
咔——
很轻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门开了。
小李率先走进灰暗过道,轻手轻脚,四处观察。
止步在把头第二间房子窗户边的视线死角处。
他猫腰蹲下,朝黎婉晴点点头,表示屋内有人。
大伙默契矮身靠近,蹲在窗户底下保持统一偷窥姿势。
房间内。
苏梅洛被绑在椅子上,四周有五个大汉。
两个人背手站立,守在门前。
另外两个扯去苏梅洛衣物,剩下一个男的手劲很大,捏住苏梅洛脸,让她面朝正前摄影机。
苏梅洛嘴里塞着成团手帕,脸色煞白,双眸瞪大,眼底全是恨意,身上能遮挡的布料所剩无几。
画面过于残暴成人化,黎婉晴扫眼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心底升起愁云。
大白天,还是法治社会,而且此处位于御园对面。她万万没料到会出现危险,全当苏分又在搞恶作剧。
停止内耗愁思,低声命令小李。
“你先带芸京和毛旭回御园去。”
“好的,少夫人。”
小李准备一手抓住一个孩子,轻松完成任务。
结果双手同时抓空。
两个小孩很机灵,在黎婉晴话音落下之际便离开小李,跑到黎婉晴身边另一侧。
“已婚漂亮姐姐,要走一起走啊。”
毛旭用小肥手拽着米色开衫袖口,小声说。
“对呀,姐姐,我们可是同队的伙伴,我要和你共进退,我不想先离开。”
小奶团子轻声认同。
难得听到漂亮小公主附和自己意见,毛旭心情比花开还美。
挺挺胸脯,朝黎婉晴张开右手五根指头,剖析起能站住脚的理由。
“里面有五个壮汉呢,我们如果走了,只剩你和莫生哥哥,等于羊入虎口啊。”
黎婉晴蹙起柳眉,用手遮住手机屏幕光看眼,果然信号为零。
没功夫照顾孩子情绪,坦白事实。
“我和莫生如果见情况不对,起码能跑,你们留下更麻烦。”
“可是,姐姐,”
小奶团子欲要坚持,被厉声严词打断:“听话,回去,如果我们半小时没折返,你去找和我同行的姐姐,让她赶紧过来救人。”
“婉晴姐啊,”
莫生双手扒在窗沿,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
不是逞强的时候,唯有顺着大胖小子话往下说:“我建议全退出去,直接报警吧。”
里面五个花臂大汉明显是有组织的社会团体,和这种人没法讲大道理。
目睹他们作案过程已经非常危险,倘若再让他们抓住!
他个大男生倒没啥,撑死吃点皮肉苦头。
可其他人,尤其是黎婉晴一旦让混混们抓到,那他实在愧对师父在天之灵啊。
莫生要退的态度明确,黎婉晴回头望眼小李,在其眼底中同样捕捉到信心缺乏之色。
她不再犹豫,同意:“行,咱们先撤。”
哐当!
一声巨响引得众人齐齐顿住步子,趴回原位眺望。
扣押人的房间窗户被大块石头砸碎。
有个短小胳膊伸入,用手中小铲子把悬而未落的玻璃碎渣全部推到地面。
紧接着,外面小人纵身一跃跳进房间,气势汹汹喊道。
“你们放开她!”
“苏分!?”
黎婉晴眼疾手快,捂住毛旭嘴巴,拦下他大喊。
里面五个大汉惊讶程度不亚于毛旭,足足愣住半分多钟。
掐住苏梅洛脸的大汉先行敛起诧异之色,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
“小丫头,你堂姐她爹欠我们高利贷,把她卖给我们了。我们道上有我们的规矩,你要人可以,起码把钱还掉对吧。总不能空口白牙的要吧?”
黎婉晴稍稍松口气,好在为首混混认出苏分。
魔丸小朋友是非常讨人厌,但黎婉晴对她态度始终如一。好歹对方是小孩,还和小奶团子是同学,不至于狠毒希望她遭遇不测。
“苏梅洛是苏家保姆和苏炎酒后乱性所生杂种,在苏家她只是我的一条狗,听我使唤陪我玩耍,随我心情决定去留。她配得起苏炎所欠高额巨款吗?你们难道不该去抓苏炎更值钱的大儿子吗?”
苏分昂起头,颐指气使极了。
高傲大小姐姿态做到满分,可惜小孩子总归是小孩子,话里存在漏洞。
黎婉晴发现了,对面混混头目同样发现了。
他从裤兜摸出水果刀展开,轻轻划过自己食指,血珠喷涌而出。
“哈,怪锋利的嘿。”
试过,刀子直逼在苏梅洛脸颊上。
“苏家正牌大小姐指出我们抓错对象,那我和兄弟们不能白跑啊,得留下点什么让苏炎老瘪三长长记性呀。我们要得不多,小脸留个记号吧,完后让你的狗把我和我兄弟伺候好了,明天我们一准放人,去抓老瘪三大儿子。”
“不行!”
苏分瞪目怒斥。
“哈哈哈,你何必为一只能随时丢弃的狗着急啊。”
混混头目笑得前仰后翻。
言落刀子落,划过苍白脸颊,血口裂开。
“其实我们抓她,不是要逼苏炎还钱。苏炎个烂赌鬼根本没有存款,他被调查以后不动产全让冻结,他又怕我们折磨他儿子,才把这妞卖给我们。我们早了解过了,你和这妞感情很深,你倒是说了一些真话,确实她陪你玩得时间更多。”
第七十二章 立大功?
颗颗血珠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砸落在地。
混混头目垂下头,慢悠悠用鞋尖蘸血写出一个‘死’字。
“我呢,是个讲道义的人,我可以暂时不难为你个小孩。你也是苏家人,给你爸打个电话吧。让他把苏炎欠的钱连本带息还我,否则呢,”
慢条斯理的话戛然而止,混混头抬起眸子,盯住刚到他肚子高的女孩,目露凶光。
“绑架的活儿,撕票的活儿,我同样干过。”
苏分小脸骇然变色。
苏诗令和苏玉不让她管苏梅洛的事,她一收到陌生号码发来消息,便立刻偷溜出教室。
并没有通知女佣或者家里司机保镖随行,而她要等的人迟迟不到。
先离开吧,回头再想办法吧。
不行去求求她的便宜爹。
向后刚退两步,撞到肉墙上,回头望到又多出两个混混,正堵在她砸破的窗户前。
小小脸上自负神色彻底消失,首次出现慌乱和害怕。
不止她害怕了,外面偷看的黎婉晴同样心里一沉。
场内情况愈发恶化,有些隐患必须提早摁灭。
“我们走。”
“可是姐姐,苏分自己在里面很危险啊。”
小奶团子心软说。
“出去再商议怎么救她。”
黎婉晴决然抓起小奶团子和毛旭的手。
才走出几步,他们来时路上多出三个大汉,正步步逼近。
三人呲嘴露出大黄牙,恐吓言语格外猥琐。
“几位撬门技术很棒啊,可惜脑子太蠢。我们能用这座废楼当据点,自然会封锁四周,哪怕一只苍蝇都逃不出我们的监控。”
“你们看到没,有个小娘们身段真好啊。”
“怎么还有小孩呢?”
“别管,都先抓起来送到屋子里交给大哥处置。”
小李和莫生自发挡在弱小群体前面。
摆好迎战架势,莫生回过头,低声交代。
“婉晴姐,我和小李拖住他们。你带两个孩子往正门跑,我刚才观察过了,这里门不是钢的,你多撞几下应该能弄开。”
混战一触即发,毛旭偷瞟眼南芸京。见小奶团子虽然害怕,但没有往后躲,他立马男子气概爆棚。
挣脱黎婉晴握住的手,与莫生他们站到同排。
一脚踢在近在眼前的大汉腿上,喝骂:“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敢打你爷爷我的主意,一个个贱民!”
就这样,混混们的嚣张爷爷首个被擒。
小李和莫生奋力反击,毕竟体魄有差距,没多久黎婉晴队伍全军覆没。
几人被五花大绑送进屋内。
混混得意炫耀:“大哥,我这次绝对立下大功,看我帮你新抓来五个人质。”
“哦?你小子这次出息了?”
房间里光线好,混混头目仔细打量整排人。
转瞬,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扭身甩给三个小弟各一记耳光。
“你们胆子好肥呀,抓人前不看清是谁啊。”
吼着,挨个指过黎婉晴他们,忿然怒骂:“祥壹少董夫人,天禹小公主,州市大领导唯一儿子。我行动前给你看过他们照片啊,让你避开他们点。tm的眼睛是装了GpS导航吧,专门瞅准麻烦弄来给我添堵啊。”
被打混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比各委屈。
“大哥,楼道黑啊。”
“对呀,他们自己闯进来。我们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大概看到身高啥的,以为是苏家人呢。”
“我们是好心啊,想着多抓几个苏家人,您手里底牌更多呀。”
混混头目心烦地压压手,吼道:“别废话,快点给他们松绑。净会找借口,不是你们走漏风声,他们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别让我抓出内鬼,否则准送到缅澳园区搅拌站去。”
三个混混脸上多出巴掌印,边小心翼翼帮黎婉晴他们松绑,边暗自嘀咕。
“我们怎么可能暴露自己。”
“对啊,蝼蚁尚且偷生,我们干嘛要自取灭亡。”
几句吐槽无形中映入黎婉晴心底。
重获自由,她拉过小奶团子,帮其揉揉被勒红的手腕。前后仔细检查一遍孩子,确定没受伤才rua把孩子小小脑袋,帮其压惊。
毛旭杵在旁边,耷拉着小胖脸,不说话光定定看着黎婉晴鞋面,满眼内疚。
直到黎婉晴揉过他的头,小奶团子帮他擦掉脸上灰尘,他又来劲了,恢复混世小魔王样子。
跟在帮忙松绑混混身后连踹几脚,大骂不休。
“早警告过你了,你还犯贱,真是老虎嘴上拔毛,找死呢!”
被前后夹击的混混心里别提多苦,没法找黎婉晴他们霉头,只得指指苏梅洛,心存侥幸问。
“大哥,全放吗?”
混混头目暗骂声娘,背起另个小弟刚帮忙收拾好的包,朝着问话之人屁股又狠狠踹出一脚。
“废话,放!既然苏梅洛和黎家二小姐她们是朋友,就当咱们卖池、黎、张三家个面子吧。”
反复遭受殴打的混混彻底狗急跳墙,红着眼扭头放狠话。
“大哥啊,咱们没必要怕啊,一下抓到这么多顶级富豪亲人,咱们该高兴才对啊。把他们全压到缅澳园区去,让三家必须拿出上百亿赎金。”
言语煽动力十足,在场多数混混心动不已,开始摩拳擦掌,朝黎婉晴她们投去充满恶意的目光,时刻准备干票大的。
每个人一次净赚几十亿,从此不用再过刀尖舔血的日子,试问谁能不心动。
黎婉晴双臂抱住躲进自己怀里的两个孩子,她丝毫不慌不乱,也没多说话任何一句话,淡然看向混混头目。
混混头目用满是伤疤的脏手搓搓脸,给她回以意欲不明的笑容。
下一刻,大脚再次踹到提议之人屁股上,怒斥:“你不想活就自己干啊,劳资还没活够呢。你可真爱国啊,知道园区久久无法根除,抓他们过去彻底解决啊。”
据园区老板透露,祥壹少董在国外通吃黑白两道。
他结拜兄弟更是黑手党的最大掌权人,Kenh。
混混脑子再如何慢半拍,也听出其中危险性,恍惚记起园区老板喝大时吹过的牛。皆是自己年年给Kenh送了大礼,对方不会扣押他们Jun火之类。
“大哥,我错了,我现在立刻给臭娘们松绑。”
“等等不急哈。”
黎婉晴把两个孩子交给莫生,独自走上前。
朝苏梅洛浅浅一笑,柔声问:“是你和苏分故意引我们过来,帮你们解决麻烦的吧?古堡离这里相隔不算远,可也不算近,倘若你们没有故意在古堡回廊和花园放置转播微型设备,我们无法听到求救声音一路寻来。”
第七十三章 拿出你该有的态度
被踢好多脚的混混格外委屈,敢情他被阴了。
楚楚可怜地望向自己大哥,郁闷诉苦:“哥,咱们被这死娘们骗得好惨呀,以为她装在身上的转播器是用来联系苏分或其他苏家亲戚呢。谁能想到,她请来三尊大佛当外援啊。”
苏梅洛同样愕然不已,睁大眼睛诧异望向自己前方的小女孩。
一周前,她爸苏炎被稽查组带走,她拿着苏分帮她拍到的照片找黎婉晴,希望得到帮忙。结果无功而返,差点激怒池渊,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前天混混头目带着小弟们找到她,要求她48小时内还钱,否则把她卖去桃色场所肉偿。
她求遍苏家所有人,包括苏分的爸爸苏玉,全吃到闭门羹。只有在离开苏分家时,小女孩跑出来递给她一个类似口香糖盒子的东西,叫她务必随身携带。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交给对方排查,并告诉对方,这是苏家保护子女安全专配定位器,没有报警功能。
前一年她在家族聚会遇到苏分,便发现小女孩心思非常缜密,对方戏耍她好多次。
有天晚上她又被父亲责备,父亲准备把她送给臭名昭着的二世祖,她无助坐在苏家祖宅门口哭。没求到苏家主母帮助,只有小女孩出现,问她是否愿意当自己的专属佣人,需做到任劳任怨、一呼即应。
至于好处,是帮她在苏家得到重视。明明她比小女孩大出将近二十岁,依旧玩不过小女孩,鬼迷心窍般答应。
没想到,刚过上一年好日子,还是被卖了,只有苏分肯想办法来救她。
“不愿意回答啊。”
黎婉晴略感可惜,抿下淡粉唇瓣,望向混混头目,盯住对方脸上的可怖刀疤,淡然道:“你们把苏梅洛带走吧,转移到新的安全据点。我们和她不熟,无需考虑太多。我建议啊,你们最好把苏分留下,否则性质变了。而且苏分能继续想办法凑钱,一举两得。”
在场所有人让温柔提议震住,不约而同看向黎婉晴,无法相信话出自她口。
苏分快步跑到黎婉晴面前,狠狠瞪着长相柔美的人儿,拿出自认为最有诱惑力的条件。
“你救苏梅洛,比赛我弃权,不用你们道歉或者拜师了。”
莫生比较务实,听得很是心动。
给他两年,他有信心扳正毛旭所有臭习惯,帮孩子树立起好的耐心和执行力。
可短短一个月,让他改变小魔王性格,100%拿下比赛,他没跟黎婉晴说过实话,自己同样心里犯难。
难得对手肯送来梯子,岂有不往上爬的道理。
狂给黎婉晴挤眼睛,暗示快点同意啊。
桃花眸子往他这边瞥来一眼,给他回个安心的眨眼。
悬高的心踏实落回肚子,长长吁出一口气。
“没兴趣。”
温柔嗓音刚应出三个字。
莫生把才吐出的一口气苦闷吸回肚子。
苏分勾起嘴角,笑意森然阴冷。
“你别后悔啊,黎婉晴,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我要你哭着喊我师父,求我原谅你。”
被威胁的人儿扭身走向小奶团子所在位置,不曾给苏分一个好眼神。
“黎婉晴!你等等。”
威胁失败,苏分负气地跺跺脚,赶忙上前抓住她衣角,再放狠话:“你如果不管苏梅洛,我会跟他们一起离开,到时你等着苏家找你要人吧。”
淡定离开的脚步顿住,侧头看向刀疤混混头目。
大汉很识趣,给小弟们挥下手,喊道:“改锥你去开车,其余人收拾东西,拖把你押好臭娘们,随改锥先行上车。”
“不行!谁容许你们带人走了!”
苏分怒然阻止,混混们根本不搭理她。
她快速理清思绪,继续朝有话语权的女人低吼:“你明明有能力救她,为什么选择袖手旁观?你很在意自己给南芸京留下什么印象吧,你如果冷血无情,你猜她会不会和曾经那样喜欢你?”
“我没义务帮你实现祈盼。聪明如你,你很清楚自己说什么话能真正打动我们。”
黎婉晴拍把死死抓住她衣服的小手。
她用出十足力道,依旧未能打掉。
苏分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从力道判断出自己成功激起黎婉晴火气。
当即乘胜追击,面朝小奶团子发起挑拨。
“娇气包,你会喜欢没有人情味的恶毒姐姐吗?”
虽然黎婉晴想在苏分面前绷住冷漠态度,但不自觉随问题望向小奶团子。
人非草木,用心相处一个月,她在意孩子的答案。
“黎姐姐很有人情味,她是我最喜欢的姐姐。你和苏梅洛总在合谋干坏事,上次还陷害黎姐姐呢,活该自食其果。”
小奶团子双手叉腰,神气回答。
说罢,跑到黎婉晴跟前,用屁股挤开苏分,抱住她的手开心晃晃。
如同刚卖完萌的小猫,翘起尾巴,等待伙伴夸奖和开罐罐。
黎婉晴揉把孩子蓬松的发顶,两人相视一笑。
恩爱互动刺得苏分眼睛生疼,抓住衣角的小手颓然垂下,哑声喊道。
“对不起,是我心术不正,故意利用你们,求你们救救我堂姐。”
嘶喊中满是不甘心的愠怒,苏分如受伤小兽般,胸腔起伏很大,肩头不住颤抖。
黎婉晴朝刀疤混混头目点下头,他让小弟们松开对苏梅洛的控制。
苏梅洛顾不上整理自己衣服,跑到苏分身边,双手捧住对方小脸按到自己胸前。
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孩子的自尊,只有用最笨的办法,用身体帮孩子挡住每道意欲不明的目光。
而她接替了苏分的恨意,一双青紫眼睛瞪向黎婉晴。
刚抬起头被大巴掌打歪了脸,刀疤混混头目路过其身边,出手教训。
“我如果是你,早在感激涕零。斗不过就抱好人家大腿,对你没坏处。”
黎婉晴朝刀疤混混颔首示意。
刀疤混混头目刚想多说点什么,外面拉响警铃声,随之嘈杂的扩音喇叭喊出威慑话语。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释放人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首句话威慑力十足,后面的话驴唇不对马嘴,更多用于逼供阶段。
语调中还隐隐透出几分戏谑笑意。
莫生一下听出是谁在喊,他抓住毛旭手,先行走向正门口。
“死叛徒,真当自己是港片条子呢,事情结束了他来光荣收尾了。”
第七十四章 禁止告诉池渊
莫生气势汹汹离开。
“这座老楼破旧不堪,我要是阿sir肯定会把后面通往山林的窗户也封住。”
温柔声音满含抱怨。
刀疤混混头目却眼睛瞬间亮了,带上小弟们冲向昏暗楼道深处。
“好啊,黎婉晴你包庇罪犯逃跑。”
苏梅洛恨意满满地呵斥。
娇小人儿微微歪下头,纳闷反问:“你有证据吗?”
东方韵味十足的桃花眸子内眼波流转、薄雾绵绵,无辜且茫然。
“你!”
苏梅洛攥紧拳头,尚未砸出被怀里的半大孩子按住。
“我们先回苏家,我爸联系我了。”
“好的,小小姐。”
苏梅洛比以往更加顺从恭敬。
黎婉晴没理会二人何去何从,带上小奶团子重返御园。
刚踏入大厅,看到莫生和刘安吉打得不可开交,这次他们没有斗口舌之争,在拳拳到肉的互殴。
莫生作为高知父母培养出的艺术生,体型体魄均吃亏,照旧占据下风。
不过刘安吉没下死手,莫生踢他一脚,他按照同等力道还以一拳。
有了患难与共的经历,毛旭倒和莫生愈发亲近,他在旁边帮莫生下黑手。
刘安吉秉承不打孩子的原则,把多受一倍攻击也算到莫生头上,一并还出。
因此等黎婉晴赶到之际,莫生已成鼻青脸肿,眼皮手面全部挂彩。
“别打架呀!”
黎婉晴跑上前,拉开缠斗的两人。
手抓不住疯狂猛攻的莫生,唯有推开刘安吉。
小奶团子帮忙拦住毛旭。
莫生眼睛肿到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仍然不肯服输,重新冲到刘安吉面前,挥出拳头。
“我今天打死你个叛徒,别人或许不知道刘杰峰是谁,我可太清楚这个名字了。他是你刘安吉的爷爷,那座楼是你爷爷过去的画室。婉晴姐的话提醒到我,苏分在这里肯定有内应,是你个王八蛋啊。我真没想到你没骨气到这种地步,为了讨好上流贵族小姐,你甚至牺牲我们的安危。”
刘安吉轻松闪过穷追不舍的攻击,可能真让骂到痛处,他不再和过去那般随性潇洒。
抬手准确握住又砸向面门的拳头,讥笑出声:“哈!骨气是什么东西,它除了留住累死人的面子,还能带来什么实际好处吗?”
“狗腿子!”莫生尝试抽回手,反被对方捏得更死,气急喝骂道:“所有徒弟里面,师父最宠你。你不在意我,我可以原谅,你连婉晴姐都不顾及,我真是看不起你。”
“我用得着你原谅吗?”
刘安吉甩回手里拳头,极大力道反弹得莫生朝后退出半步,没站稳跌倒在地。
疼得刚‘嘶’声,面前被阴影笼罩,刘安吉大步跨来,如两人初见般扯住对方衬衣领口。
只是这次上下位置对掉了。
狠又准的手卡着莫生脖颈,促使他必须抬头,正视自己。
“碍于师父情面,我对你一再忍让,我不是没有脾气。你生得好,在父母健全的有爱环境里长大,哪怕二十多岁依旧天真幼稚。如果能选择,谁不想生在你那种家庭啊。你看看孙科,他是清美前三毕业。”
刘安吉双眼猩红,喊着抬手指向闻声赶来的孙科和尹蔚蔚。
“他卖出自己十年,替人画大师仿作,来换取此处主人帮他妈妈报仇,处理掉家里二胎。我呢,家庭不如你,清高比不过他。我出社会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特长一文不值,甚至保不住爷爷老楼,我在这里工作不求其他,只求温饱无忧,我爷爷老楼时刻留在我能看到之处。”
大厅一片死寂,只有痛苦的嘶喊在回荡。
半晌后,莫生渗血的双唇微微颤动一下。
触动的话让他内心复杂,充满气恼和怒其不争,隐隐又透出几分愧疚。
他想说很多,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刘安吉……”
“滚!我今天不想再看到你的脸,实在是令我作呕。”
刘安吉松开擒住的领口,决然转过身。
莫生上身扬翻在地,双手无力拍在昂贵瓷砖上,骨节苍白泛青。
黎婉晴安顿好小奶团子和毛旭,与尹蔚蔚一同拉起莫生,离开古堡。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罗总管快步追到她,将手中长方形木质礼盒递出。
“黎小姐,对于今天您和朋友来访御园,在此处遭遇危险,我主人未能管理好手下员工,及时尽到该有的保护责任,他深表歉意,特送上此礼,望您笑纳。”
“不用了吧,我们有惊无险。”
黎婉晴推回,罗总管直接越过她,将礼盒送入车内。谨慎放好,朝她深鞠一躬,转身离开。
“好霸道呀。”
尹蔚蔚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感慨:“此处主人背景深不可测,我和孙科交往的时候,我让人调查过他,金牌私家侦探查了两个多月,一无所获。晴晴你先上车吧,让我们来看看是什么礼物。”
“嗯。”
黎婉晴坐在尹蔚蔚身边,车门自动关上。
小李发动车子,闺蜜俩打开木头盒子。
炫丽色彩映入眼帘。
是《追光》,她妈妈的真迹!
“天呐,出手好阔绰呀。这幅画市场价炒到10E左右,他用作赔礼送给你,有趣太有趣啦。咦,有封信呐。”
尹蔚蔚抽出淡青色信封递给闺蜜,小心翼翼将礼盒盖子扣回原位。
接过信件,淡淡茉莉花香自信封漫出。
展开,取出其中信纸。
两行笔锋锐利的字呈现。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
【I don't scheme for eternity. I only wish that, in the dark, we can both find our way unerringly to the light within us.】
(我不策划永远,我只想我们都能在黑暗中准确找到心中的光)
尹蔚蔚凑在旁边,看完不禁反复打量黎婉晴神色变化。
“闺闺啊,信里英文写得好煽情啊。若让不了解情况的吃瓜群众看到,会觉得在表白呢。”
娇小人儿将信纸塞回信封内,坦然切断闺蜜充满粉色泡泡的幻想。
“我和tA没见过,甚至不知道姓名、年龄、长相各种,信里内容指向我们同在调查的谜团,不具备衍生含义。”
一板一眼陈述结束,眸光对上透过车内后视镜偷瞄的视线,凛然强调:“今天所有事情对池渊保密。”
所有两字包含她收画,自然还包括在古旧二层楼出现的意外情况。
命令变相保护了小李的失责。
他立马郑重点头,坚定答应:“好的,少夫人,我知道了。”
心很乱,黎婉晴没有多问尹蔚蔚和孙科进展,同样没多安慰莫生。
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最好自己消化。
别分送完两人,她让小李把车开到柏青庄园。
画不能带回君庭或者池家老宅,放在娘家能有效避免不必要麻烦。
第七十五章 拿你最珍贵的物品来换
黎婉晴进门时,恰好与正要出门的黎父撞了个正着。
父女俩四目相对,同时开口。
“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
“您要去哪呀?”
出于晚辈的礼数,黎婉晴先行回应黎父。
“爸,要是您不忙的话,晚半小时再走,我给您看样东西。”
黎父好奇地‘哦?’了一声,朝等候在门口的司机挥挥手,示意对方先去休息。
随后,他跟着女儿折返大厅。
“你先跟爸爸说说,是惊喜还是惊吓,好让爸爸心里有个底。”
佣人站在父女俩身后,接过他们脱下的大衣,整齐挂在换洗衣柜内。
“不太好形容,偏向惊喜多一些吧。”
黎婉晴与亲爹坐入沙发,如实答道。
接着,抬眸看向等候在旁的管家:“给我倒杯熟普。”
管家领命离开。
“懂养生了哈。”
黎父压低声音,故作镇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莫非是要告诉爸爸那方面的好消息?”
不用黎父说破暗示,黎婉晴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她将冰冷小手塞进黎父因激动而紧握的双掌中,调皮眨眨桃花眸子。
“先帮您降降温,适应一下。”
知女莫若父,黎父当即摸透希望又落空了。
绷起脸帮女儿搓搓小手,暂时终止女儿不爱听的话题。
小李将木质礼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小心翼翼打开盖子。
画作完全展露瞬间,黎父原本紧绷的神情被惊愕所取代。
“你从他手里买回来了?”
黎婉晴敏锐抓住问题关键,她爸问的是“从他手里”,而非“从哪里”。
这说明她爸早就知道沈潭把画卖掉了,并清楚后续是谁买入画作。
“爸爸,您认识御园主人吗?”
父女俩没必要兜圈子,黎婉晴直切主题问道。
“照理说他不缺钱啊。”
黎父面色冷然,答非所问。
他伸手轻轻触碰在画表面,拇指摩挲过每一处凹凸不平肌理纹路,目光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刺痛。
触碰动作越来越慢,手突然停住,主动问道:“乖宝,你见过他了?”
黎婉晴听出话中担忧,摇摇头,试探性反问:“您见过tA吗?”
“三年前远远见过一面,近两年没再见过。当时我开出天价,他依旧不肯转让手里画作。你花了多少钱买的啊?”
他清楚记得,当时他的宝贝女儿还未嫁人。
他派去调查亡妻遗作的线人查了快两年都没有任何进展,就在他女儿定下婚期那天,对方突然送来消息。
告知有一位非常尊贵的收藏家得到《追光》和《挚爱》两幅画,愿意和他谈谈。
第二天,他来到约定地点。
交易在极尽奢华的古堡收藏室内进行。
光线昏暗,男人背对古檀木桌而坐,他没看清对方真实长相。
可仅仅因为男人的存在,让挂满旷世奇作的百平收藏室显得逼仄、空气稀薄。
咔!
打火机火石碰撞。
有簇火光腾起,短暂照亮苍白修长的手指。
男人食指上的黑钻戒指闪过幽深暗芒,对方点燃了黎父开出的巨额支票。
“拿你最珍贵的物品来换。”
清冷声音说出要求。
在火焰跳动的光影中,黎父只看到那个男人下颌轮廓。
凌厉得如同刀锋削过一般。
“ta送给我的。”
黎婉晴如实回答。
黎父微微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分析:“他是个看重价值对等的人,明天我让人把画还回去,今晚先放在你妈妈画室里吧。”
当年,那个男人漠然拒绝他写在支票上的全部积蓄,要求他拿出自己最珍贵的物品。
“物”这个字限制住黎父的思考范围,如今看来,所指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死物。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明天一早就把画还回去,绝不能拖!
“行,我先送到妈妈画室里。”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
黎婉晴也不想平白无故接受别人赠与,尤其还过于贵重。
得到黎父点头后,她抱起画走向阳光花房。
穿过种满各色蔷薇的花房,推开铁门,走进妈妈画室。
不自觉想起毛旭说过的可能性,线索可能藏在木框里。
她小心将画倒扣在羊毛毡上,手指沿着木头边缘仔细摸索。
从厚度和平整度来看,不太可能藏有东西和信息。
不死心,让佣人拿来金属检测仪,扫描后依旧一无所获。
她没有尝试另一种可能,把画烧掉看灰烬或火焰颜色。
画能完整保存至今,说明线索不可能通过破坏的方式呈现。
颓然尝试完,把《追光》摆在画架上。
她抱膝坐于羊毛垫,环顾着这里或挂或立的妈妈作品,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有一种妈妈就在身边,陪伴着她的温暖感觉。
望着望着,目光落向画架后墙面上的一幅作品。
那是莫生他们入学时临摹的《夕阳下的向阳花海》。
等一下!
她之所以没觉得熟悉,是因为这里留存的画与毛旭本子上临摹的画大有不同。
向日葵朝向不同,毛旭本子上也就是莫生所熟悉的画中,向日葵花冠面朝太阳,花心从圆外向圆内开放。
而这里留存的画,花冠背朝太阳,花心从圆内向外开放。
怎么回事?
按照生物正常生长规律,毛旭他们临摹画中向日葵属于正常。
可这里的画为什么完全截然相反?
她亲爹不会留下假到不能再假的伪作,毕竟这个画室是用来缅怀她妈妈的。
难道有两幅《夕阳下的向日花海》吗?
突然,她联想到另一种很关键的可能性。
她赶忙站起身,将《追光》旋转180°,倒放在画架上。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画看了十几分钟。
除了眼睛疼,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线索。
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在单闭一只眼的过程中,模糊看到画中女孩和身边麋鹿全都头朝下,不像眺望极光,反而更像完全被极光笼罩,融为一体。
整体!
就像这里留存的《夕阳下的向日花海》,其中朵朵向日葵,并非是违反常规地逆向生长,而是角度的问题。
它和莫生、毛旭所临摹的画是镜像双生子作品,是一个整体。
她恍然大悟!
再次单闭一只眼看向《追光》,看到整体画面色彩凝聚出四个数字。
第七十六章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在最右边天尽头,极光色彩相互交织之处,呈现出数字7的模样。
画面中间,女孩与麋鹿相伴共赏,能看出4和3两个数字的线条缩影。
最左边雪山,其山脉起伏与星空呼应出数字6。
7436?
是她太渴望了解真相,以至于脑海自行拼凑出假象吗?
还是她真的揭开秘密了?
她需要验证一下。
将画摆正,接着来回翻转90°,反复各角度查看,数字全未出现。
唯有倒放,用单闭一只眼的方式才能看到。
倏地,手机震动起来,解锁看到是池渊发来信息。
【婉婉,怎么不回君庭?】
黎婉晴无暇回答。
脑子很混乱,病急乱投医,将《追光》从四个方向逐一拍下照片。
给男人发过去,并附文:【你单闭一只眼看看,是否有数字出现?】
给池渊发完,她顺手将照片转给莫生和尹蔚蔚,让他们也帮忙验证。
没过多久,她收到三人回信。
池渊:【倒放时天边好像有个数字7。】
莫生:【婉晴姐,我个人感觉正放时女孩、麋鹿和房子连成了329。】
尹蔚蔚:【没有数字啊,好闺闺,哪里有数字?你标记一下发给我,我真没看出来。】
她先给尹蔚蔚回信,将莫生的回答复述一遍。
并非她有意隐瞒,等验证清楚后再告知准确答案吧。
池渊能看到数字7,证明并非她出现幻觉。
可为何池渊看不到后面的数字呢?
“乖宝,先来吃饭吧。”
画室的门被敲响。
黎婉晴起身拉开门,抱住黎父胳膊,让他坐到羊毛垫上。
“爸爸,等几分钟再去吃,不着急,您坐这里帮我看个东西。”
她伸出小手按把黎父不停晃动的肩头,稳住亲爹,自己来到画架旁边蹲下身子。
纤细手指点在印象中数字所在位置,急切追寻答案。
“您有没有看到数字7啊?”
黎父眯起眼睛,凝视许久,满脸狐疑。
“有数字吗?”
黎婉晴不肯死心,指尖移向画中麋鹿位置,在上方虚点一下,再次追问:“您是否看到数字4呢?”
“没有啊,不就是只头倒立的鹿吗?”
回答斩钉截铁。
亲爹异常笃定。
淡粉唇瓣微微向下抿着,很快又扬起弯月般弧度。
“爸爸您先去餐厅吧,我把画装回礼盒后马上就来。”
“好的,乖宝,早点过来哈,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父慈祥笑着答应,单臂撑地站起身来,跨步离开。
在走出铁门前,多宽慰了她几句:“你打小对色彩敏感,想得太多容易思绪混乱。有些线索就像丢掉的东西,越刻意追寻越难找到。反而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说不定哪天它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啦。”
黎婉晴扣上木质礼盒盖子,淡然回应。
然而,她内心却并不平静,黎父这番安抚,甚是画蛇添足。
色彩敏感度五个字,却唤醒她脑中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七岁的她握住小小画笔,在本子上生动勾勒出蝴蝶振翅欲飞的模样。
妈妈坐在一旁,满眼欣慰。
“我家婉婉画画天赋比妈妈还好呢,要记住你对色彩的敏感度哦。”
“好的,妈妈,我超级喜欢画画呢!”
她昂起小小头颅,回望母亲温柔眼眸,骄傲应道。
如果闪现出的片段真实发生过。
那为何在她十岁以后的清晰记忆中,妈妈却严厉禁止她碰画笔呢?
正因为妈妈的坚决态度。
她只精通琴、棋、书,将画画替换为茶道深入学习。
好诡异!
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回到闺房中,坐在梳妆台前愣愣出神。
独自看到的画中7436始终深深烙印在脑海,无法抹去。
“乖宝,忙什么呢?我准备去看看你池爷爷,要一起吗?”
黎父敲响她的房门。
池爷爷。
黎婉晴收起飘乱的心神。
细算起来,她已经有十多天没陪老人散步钓鱼了。
最近一直奔波于自己事情。
懊恼涌上心头,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哪怕再忙,起码也该每天打电话陪老人聊聊天啊。
“我去。”
她朗声应道。
先给杂乱无章的思绪丢到一旁,还是多收集一些线索再集中整理吧。靠现阶段手中掌握的信息空想乱猜,会把自己逼疯的。
进入洗漱间,用凉水拍了拍脸。
重新提起精神头,下楼与黎父坐入迈巴赫。
四十分钟抵达池家老宅。
池爷爷早已在等候,亲自守于正门停车处。
见到她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她双手扶住老人胳膊,乖巧唤道:“爷爷,晚上好。”
“小婉晴呀,晚上好。来来来,爷爷让人做了你爱吃的帝王蟹和海胆。”
老人领着她往餐厅走去。
娇小人儿闻言,面露难色,望向黎父。
在自己家中,她已经吃得非常饱了。
黎父也不愿当这个坏人,主要怕伤了老人苦苦等候并准备美食的心意。
就这样,这对哑巴父女,在晚上八点多又硬塞进肚子一顿饭。
“走,去湖边散散步吧。”
池爷爷接过管家递上的龙头拐杖,发出邀请。
黎婉晴积极响应:“好!”
三人漫步在人工湖畔,不出所料,她又听到老生常谈的孩子话题。
选择性失聪症状及时发作,专心消食,绝不搭腔。
绕湖走了整整一圈后,她打起哈欠,有些困了。
“今晚就住在这边吧。”
池爷爷适时提出建议。
黎父替她回答道:“好的。”
她洗漱完,走进池渊曾经的卧室,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在梦里。
那段模糊回忆再次浮现。
妈妈的夸奖,以及她的一幅幅画作,比记忆中更为清晰。
可当她要找妈妈问清楚所有困惑时,妈妈却消失了,她也随之醒了过来。
浑浑噩噩地度过周二。
亲爹告诉她,御园主人并未收回《追光》。
她准备过几天亲自送过去。
劝着自己别想,暂时放下死循环的难题。
可无形压力充斥于每一分钟,不知不觉间,她在备忘薄里写满了7436。
周三早晨。
温暖而熟悉的眷恋感化作赤阳。
驱散困扰她多日的层层繁梦愁云。
等她彻底睡饱,睁开眼睛,深邃五官近在咫尺。
灰蓝色眸子正凝望着她!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自然而然钻进对方臂弯,惊喜询问脱口而出。
骨节分明的食指轻点在她眉间,醇厚嗓音淡然回答。
“陪你参加拍卖会,拿下第二幅画,方便你佐证猜想。”
第七十七章 我好想你
醇厚嗓音说得淡然,她听得无比踏实。
抬眸看到池渊下颚冒出胡渣,灰蓝色眸底布满根根红血丝。
一定是为了提前赶回来,他压缩行程来争取时间。
疼惜涌出心间,小手不由自主抱紧男人。
“池渊,我想你了。”
小脑袋埋进他怀里,近几日渴望拨开迷雾的固执与信息有限的束缚反复对冲。
如同斩不断的枷锁,画地为牢,令她窒息。
难得找回温暖依靠,她不愿再隐藏和克制自己感情。
脸贴在男人健硕胸膛,心跳声‘砰砰砰’有力环绕在耳边。
“婉婉!你说什么?”
他低头,唇落在她头顶黑亮发丝间。
鼻翼翕动,属于她的茉莉体香飘入其中,淡雅恬静。
她的一双小手如若无骨,冰凉指尖与他身体温度截然相反,无意游走在他后背。
仿佛电流精确击中每处敏感。
池渊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喉结剧烈滚动。
“乖,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耐心引诱,嗓音又沉哑几分。
“没听到算啦,好话不说第二遍。”
黎婉晴抿下淡粉唇瓣,小声嘀咕:“你一遍都没有说,还要我继续说,大坏蛋。”
男人大手在怀里尤物腰间摩挲,感受着薄如蝉翼睡裙之下细嫩柔软。
单纯无心的魅惑最是撩火。
“婉婉。”
粗重呼吸从如瀑发丝间移向小小耳珠。
他再次低吟出她乳名,声音比刚才更加暗哑。
“我好想你,分开的时候想,睡前在想,梦中在想。哪怕你在我怀里,我依旧在想我最好的婉婉。”
他最好的婉婉。
无比肯定的赞美落在娇小人儿心湖,砸乱一湾池水。
感动带起酸堵感,她抬眸望向他。
桃花眸子浅含热泪,卷翘睫羽上挂有颗颗小水珠,晶莹剔透。
她这样定定仰望着他,满眼委屈,还有一点小心翼翼藏起的依赖。
像极了受伤小猫,不知该如何表达疼痛,害怕再次信任他反被辜负,又渴望他能读懂她想被保护的心情。
“谁欺负你了?”
男人蹙紧眉头。
灰蓝色眸子垂低,眸底深处腾起骇人的危险意味。
“没有。”
黎婉晴摇头,吸下小鼻头,柔声回答:“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分不清一些记忆和一些事是否真实存在。”
软糯声音透出点点哭腔,她有些负气地说着,湿热呼吸洒在他胸口,烫进他心头。
“哪些?”
略带薄茧的指腹拭过细长眼尾,抹掉点点泪珠。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模糊的儿时记忆,那些碎片很诡异,与我长大遇到的对待相悖。”
她闷声叙述:“而且我总是很倒霉,投资什么亏什么。谈过一段初恋,对方刚表白没十天出意外了。还有20岁,有个蛮优秀的男孩子追我,我们顺利交往半个月,定下婚期。结果结婚前夕,他家公司离奇被查,他父母坐牢,他躲到国外不敢回来。”
委屈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圆润肩头开始不受控地轻颤。
“大家嘲笑我好久,说我克夫克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倒霉,我明明没有做过坏事,也用心对待身边人和每个接触过的异性。”
“差点结婚那人蛮优秀?”
池渊质问。
不知道为何,黎婉晴总觉得他身上透出的危险气息更浓重了。
窗外晨光大亮,可他面色冷酷,侧脸轮廓绷得格外坚硬。
扭头避开男人加重力道的指尖,她诚实‘嗯’了下,小声交代:“对呀,他没有陋习,对我体贴入微。尊重我爸爸和姐姐,还乐意教我如何经营生意和管理公司。是个很正派的男人,从交往到订婚,他连我手都没有牵过,说要把所有留在婚后。”
“黎婉晴!”
灰蓝色眸子沉沉闭下,凛冽叱问:“你在抒发可惜吗?”
娇小人儿紧贴而至,毫无防备。整个人软嫩在怀,他身体里的火早烧得正旺。
可她嘴里说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是,”有些。
后话戛然而止。
她让宛若能吃肉吞骨的恐怖注视吓到,忙不迭改口:“没有,怎么可能。又没接触多久,没有好可惜的地方,我记不清他长相了。”
小命要紧,违心话被迫吐出。
她不自觉收回小手,环抱住自己发冷的胳膊。
“说谎精!”
下秒惩罚落下。
唇齿被强势撬开。
淡淡雪松烟草气息占据小小味蕾,肆意掠夺,冲向所有感官。
湿热吮舐很重,更像在宣告自己独占权。
所有细软无力的呜咽和气息化作战利品,被如数封缄。
想侧头避开过于汹涌的索取,却被有力大手桎梏住脸颊,指腹陷入她白皙皮肤,印下小小压痕。
他在逼她,逼她必须承受自己的怒意。
昂贵床垫向下凹陷,刺绣纱织帷幔被扯落到地。
沉重压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手掌早失去以往控制有度的轻重。
在如瓷峦端留下条条印记。
殷红艳艳。
亦如峰景。
“池渊,浑蛋!”
泪水从桃花眸子流下,滑过脸颊。
丧失理智的男人尝到淡淡酸涩。
“哭什么?不愿是我?”
池渊捏下眉心,强行从软香如玉之处抬起头,灰蓝眸子暗沉阴鸷。
“对,我最讨厌你了!”
娇小人儿大喊出声,“我这些天够伤心难过了,你还欺负我,呜~我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儿!”
“婉婉,别哭。”
池渊深吸一口气,理智逐渐回归。
早有反应,烫得生疼,本该完成所有。
可是,她在难过哭诉,在怀疑自己。更需要安慰,而非别的。
手落回她后背,感觉到她生理性轻颤。
代表恐惧。
“婉婉,你看着我,听我说。”他低声又唤她。
她没应,只赌气地重重‘哼’出声:“大坏蛋。”
被欺负到红肿的唇瓣高高撅起,她索性闭上桃花眸子,不去看深邃脸庞。
“婉婉!”
池渊只能轻轻捧起精致小脸。
望着柔美脸颊上鼻尖红红,睫毛簌簌抖动,无不展现出她的委屈和气愤。
“听着,你不是倒霉蛋,你是我的幸运星。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选择。有你旺我,祥壹才能有今天的商业地位。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当属回家,看到你。无论你在刷手机、或看书、或吃东西,只要你在,就能扫空我所有疲惫。”
第七十八章 你是我的幸运星
醇厚嗓音很低很沉,一字一句敲进她耳中心间。
“我不信。”
言语虽是娓娓动听。
但她才不信哄人的开心之话,过去十几年所经历的桩桩件件惨剧更为真实。
略带薄茧的拇指触上她脸颊,再次擦去她眼角新涌出的泪珠。
他动作很轻,生恐弄疼她。
“我证明给你看。”
晚上,融悦庄园。
祥壹年会。
九米挑高的宴会厅内,激光投影将穹顶变成漫天星河。
台上当红小花邓青丝一曲唱罢,上万名员工纷纷鼓掌起哄。
邓青丝把早背熟的贺词送出,提起裙摆嫣然退场。
知名男团紧随其后,登台助兴热场。
煽情挑逗舞姿接连呈现,惹得小姑娘们兴奋不已,喊出各种称呼。
有喊老公的,有喊儿子的,还有喊宝宝的。
舞蹈结束,他们没有立刻退场,在保安护送中,穿梭于祥壹员工之间。挨个给粉丝们签名,并写下新年祝福。
闫柯莹两根手指捏住拍立得小角,送到嘴前不住亲吻。
“能和我崽有张亲密照,太幸福了!”
财务部长詹星拍拍她胳膊,朝入场方向瞥眼,凑近她小声说:“少夫人今夜礼服好漂亮啊,这是少董首次带她出席年会吧。”
闫柯莹随话望去,看到娇小人儿那瞬,她嘴巴大大张开,变成o型。
“对滴首次,卧槽,好美呀!”
黎婉晴身着tony ward藕色高定礼服,金色腰带镶满碎钻,高高收起。衬得她如同出水芙蓉,脖颈修长、雪峰挺翘。
银丝镶入薄纱裙摆,长长铺在身后,灯光之下,闪耀出更胜星辰的璀璨光晕。
最绝当属礼服后背设计,两条珍珠链从肩头垂下,勾住金色腰带。于是那片露在外的后背变成全场焦点,线条紧致光滑,优雅如上好的大提琴,蝴蝶骨正是最具音色的弦动区。
池渊停下与五位核心董事的交谈,随手将酒杯交给侍从。
他径自穿过投去目光的人群,来到她面前。脱下白色定制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朝她递出臂弯。
纤细小手随意挽入其中,与池渊一同走向会场中心的舞池。
“我不喜欢身上多出你的衣服。”
黎婉晴小声娇嗔,难得她有机会穿自己的高定礼服。
她更想说,她还不喜欢他过分拥紧的怀抱。好像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她只能被动随他节奏婆娑起舞。
“我冷,婉婉,温暖我。”
他漫不经心回答,置于她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
轻盈身子随力道向前,愈发紧贴炙热灼人的腹肌。
“你才是说谎精。”
“夫人说是就是吧。”
池渊似乎心情很好。
霸道占有欲切断所有凝目注视,人们安静等待首舞结束,纷纷与自己同伴翩然入场。
闫柯莹没有舞伴,同cp小组几个好朋友直奔美食区。
她左手握住白色餐盘,右手握住夹子,夹起片片刺身放入碟中。
“少董以前基本暗色西装啊,今晚他搞身全白,让人怪不习惯的。”
詹星与闫柯莹并肩同行,夹起一块小蛋糕送进口中。
“少夫人喜欢浅色,少董肯定要迎合她风格来啊,否则你看少夫人刚来时,场内多少青年才俊拔不出眼睛。不过你别说,少董穿白西装有七八分迪士尼王子的味道呢。”
闫柯莹甩去个‘你懂的’媚眼,闺蜜两人相视笑过。
舞会和用餐时间在嬉闹声中结束。
激动人心的抽奖活动来了。
主持人握住麦克风,亢奋宣布。
“本次活动有别于往年,经少夫人建议改动,大家直接摸钱吧。最小奖金数额为五千,最大是东海观景别墅三套。”
台下一片躁动,讨论声和口哨声四起。
“什么?我听错了?”
“玩这么野吗?”
“苦了一年,求老天保佑我啊,一定要摸到大别野啊!”
拉足关注度后,主持人挥动手臂,保安们推着十个半人高的红色大桶入内。
“请大家有序排队,站在前面的人不一定能抽到最好奖品。”
池渊在,哪怕没有主持维持秩序,所有人按照职务高低排成十条长龙队伍。
半小时后,各自拼运气的环节结束。
闫柯莹手心冒汗,握紧紫色抽奖券。
郭侠已经喝高,借着酒劲搂住詹星,与其称兄道弟,舌头打结地吹起牛来。
“我来前找人算过,大奖非我莫属。我给我妈说好了,下周春节我带她去东海度假。”
“其实你该谢谢少夫人,今天起码有五千块保底,否则你又是抽吹风机的命。”
说着,詹星意味深长看眼郭侠稀疏发顶。
“你太扫兴了!”
郭侠垂下手,朝正在看热闹的闫柯莹傻笑起来:“嘿嘿,还是小闫又漂亮,情商又高。要是你明年还没谈对象,我就把抽中的别墅送你当彩礼,咱俩凑合凑合。”
闫柯莹受不了地翻翻白眼,“您比我妈画得饼都大,您千万甭和我凑合,太委屈您嘞。”
“一点不委屈。”
郭侠连连摆手。
正要继续吹,场内灯光暗下去,大屏幕亮起。
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有请大家看向大屏幕,对照号码领奖!”
屏幕数字迅速滚动。
三秒后数字对应奖品纷纷呈现。
上万人屏住呼吸,紧接着起哄的呼喊声疯狂响起。
两名普通员工和一名高管被人潮推向领奖台。
三人神色各异,高管从容不迫。
两名普通员工没有收获千万房产的惊喜,满脸迷茫,甚至透出一丝惊吓感。
他们无法相信好运会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
特等奖在万众瞩目中发完,其余奖项逐个记录核销成功。
主持人再次登台,激动道出结束语。
“现在我宣布,《祥壹全球》年会典礼圆满完成。愿我们集团在马年蒸蒸日上、再创辉煌!请大家容许我多说一句,此次年会我们要谢谢少夫人的金口玉言,帮我们谋得好彩头。”
话语中巴结成分高达200%。
大家全品出来了,但没人觉得倒胃口。毕竟实打实的钱握在手里,比空听整晚未来展望规划强得多。
“谢谢少夫人~”
感谢声震耳欲聋,一波更比一波高。
水台前。
俊朗身影拥紧怀中娇小人儿,低头于她耳畔轻声说。
“我的婉婉才不是倒霉蛋,她是能掌控幸运的善良天使。”
娇小人儿抬起头,与他鼻尖相触,桃花眸子弯如弦月,淡粉唇瓣灿笑如虹。
第七十九章 帮好闺闺一把
年会结束。
黎婉晴与随行女佣来到更衣室。
她脱掉礼服裙,交给女佣送去专业清洗和保养。
奢华礼服穿着耀眼,但不方便日常出行。
尤其两米多长的裙摆,入场时必须有女佣帮忙抱起,在确定位置平整放下。
女佣和化妆师得时刻守候在不远处,于关键节点出现,帮她重新整理。
很繁琐麻烦。
换好藏蓝色丝绒裙,前往庄园车库。
侍从见她到来,三指扣住阿斯顿马丁one77隐形把手,拉开车门。
一只手搭在上方,防止黎婉晴撞到顶端。
待她坐入其中,侍从轻轻将门推上。
池渊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上启动键,引擎轰鸣暴躁震动。
车身如一道金色闪电,冲出夜的寂静,疾驰在山间公路。
“回家吗?”
等红灯时,池渊侧脸看向坐于副驾的娇小人儿。
“啊?”黎婉晴歪头回望他。
路灯光洒在他黑金色睫毛,于灰蓝色眸子落下细碎亮点,梦幻如泡影。
“有点饿。”
黎婉晴摸下肚子。
在年会,她基本没吃东西。
礼服裙太限制行动范围。
“有什么想吃的?”
大手覆上她刚刚摸过之处,透过丝绒摩挲起紧致小腹。
痒感逗得黎婉晴想笑,拍把大手。
琢磨片刻,回答。
“国贸旁边小吃街里面的酸辣粉吧。”
尹蔚蔚带她吃过好多次,很正宗的川渝味道。
“好。”
右转向灯亮起,限量超跑驶上高架。
周内商场,人烟稀少。
旁边小吃街始终额外热闹,附近四所高校学生聚餐首选此地。
把车停在商场负一层,夫妻俩戴上墨镜,来到不起眼的小摊位前。
坐在木头凳子上,黎婉晴按照惯例,点了两碗粉和牛肉饼。
一碗辣子重,一碗不要辣子。
本以为池渊最多尝口,不会吃完,没料到男人比她先结束战场。
想来也是,晚上池渊多数时间陪在她身旁。
三排欧式大理石桌子上摆满各色山珍海味,他同样没吃几口。
填饱五脏庙,池渊牵住她的手,穿梭过人群。
离开前夕。
她看到两抹熟悉身影走进街口游戏厅。
当即拉停池渊,先行询问:“你晚上还有正事要忙吗?”
“没。”
得到答复,黎婉晴断了后顾之忧。
从旁边小摊随便买下两顶鸭舌帽,黑色戴到池渊头上,白色戴到自己头上。
自从上次领南芸京去玩,让路人拍到照片,她便开始注重伪装打扮。
她很信任自己粉丝,可总有些黑子喜欢挑事。
拉住池渊手,跟随目标轨迹步入游戏厅。
靠近过去,听到引人非议的对话。
“你又不乐意重新当我床伴,总跟在我身后干什么啊?”
“尹小姐,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我知道是您赞助了我外公殡葬费还有我的学费。您收下我转的钱吧,否则我会在下班时间一直跟着您守着您。”
“你可以跟,但你不能阻止我去KtV或者会所啊。”
“那种地方不干净,容易得病。”
“这种地方就干净吗?”
尹蔚蔚烦闷抬起手指指四周,迎来一群孩子用无比清澈的目光望向她。
双双眼睛中没有世俗邪念,只想多挣点游戏币。平时他们挨父母骂就算了,如今又让陌生人鄙视,孩子们纷纷露出甚是可怜的憋屈小表情。
拳头如同打在棉花,尹蔚蔚怅然叹口气,妥协:“今晚我陪你最后一次到这种地方啊,明天不许再纠缠我啦。你再激怒我,等着享受姐姐我的小皮鞭和蜡烛吧。”
颜色话题说惯了,顺口撂下威胁,话到一半顾及此处小孩太多,不禁声音压低几分。
“尹小姐,我们去玩射击游戏吧。如果我能赢得最大的毛绒熊,是否可以换您明天别去桃色场所呢?”
孙科站姿堪比军姿,始终与尹蔚蔚保持半臂距离,不远不近。
“你多大了,幼不幼稚啊?”
尹蔚蔚声音很低,气势很高。
咬牙切齿凶完,凑近孙科,用小手挠挠他的耳朵,朝上面呼出口热气:“不如换个奖励,拿下毛绒熊,你陪我睡一周如何?”
被双重骚扰的耳朵瞬间发红,孙科眼神不敢乱飘,有点结巴地低声回问:“我陪您,您能,能不再找那种男生吗?”
“这个啊,得看你体力是否达标咯。”
尹蔚蔚倾身向前,小嘴轻轻碰下孙科耳朵。
孙科整个人如同被烤熟的地瓜,浑身通红,双眸呆滞,傻傻被尹蔚蔚领着走到游戏区域。
几步之遥的大型花盆后,黎婉晴躲在池渊怀里。
不住探出头,偷窥闺蜜感情进展。
观察片刻,见尹蔚蔚基本掌控节奏,她大大松口气。
“我们走吧。”
池渊未做挪步,沉声道:“小孙要输了。”
小孙?
好熟络的称呼?
黎婉晴大感狐疑,问:“你认识孙科?”
灰蓝色眸子闪过意欲不明的暗芒,转而淡漠如常。
“他帮祥壹慈善活动设计过宣传海报,胡伟引荐的他。”
“原来如此。”
黎婉晴点下头,看眼远处,不知道从哪新冒出来一个男生。
孙科和那人火热争夺起大毛绒熊归属权。
他比对方落后足足六枪,不出意外,对方四回合能完全Ko他。
难得他与尹蔚蔚重逢,此刻丢掉男人气概是否太过减分了?
正操心着,男孩挑衅地朝孙科竖起中指,好死不死的轻蔑骂道。
“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想和我抢姐姐啊?”
话语唤醒黎婉晴不算光彩的记忆。
跨年夜,尹蔚蔚喊她去KtV。男孩也在其中,始终陪在尹蔚蔚身旁,没有为钱为色靠近过她。
男孩好像叫徐天河。
好乱的修罗场呀!
应该不在乎他们过去掺一脚,更乱吧。
想到做到,拉住池渊,先去买游戏币。
室内不比室外隐蔽性好,灯光直接照出墨镜后大概五官轮廓。
收银小姑娘首次遇到拥有混血长相的顾客,尤其身材比模特更还挺俊,不禁看出神。
“给我们来两百块钱的币。”
黎婉晴从cF包掏出现金放在柜台上。
小姑娘才想起自身工作职责,忙操作起电脑。
完成输入,银币自动倒进塑料筐中。
黎婉晴兴致勃勃提起筐子,准备帮好闺蜜努力一把。
“先生,您试下是否趁手,不合适可以换。”
小姑娘从道具柜取出游戏枪,亲自递给池渊。
见她如此殷切,排队等补币的一个初中生不干了,叫嚷起来:“刚才我的枪坏了,你怎么不给我换呢?”
收银姑娘没好气随口敷衍:“刚才没有多余存货。”
下秒又面朝池渊挂起笑颜,耐心等待答案。
男人大手抓起枪掂了掂,搂住身边娇小人儿肩头漠然离开。
姑娘笑容僵化在脸上。
好冷啊,好没礼貌啊,果然漫画里的混血大暖男主角都是骗人的!
第八十章 别慌,我在
快步抵达战场。
孙科枪里只剩一发子弹,再打偏输定了。
可他依旧不肯服输,将枪架在手上,单闭右眼,左眼盯住瞄准镜。
看似稳如泰山,手心和额间早渗出丝丝细汗,出卖了他真实心境。
“大叔,你是不是肾虚啊,瞧你手抖的。你瞄了快三分钟了,还不打吗?”
徐天河在旁恶言催促。
“别急,马上!”
孙科长舒口气,沉重闭上眼,双唇抿平,在心里默念声‘请神保佑吧’。
重新睁开眼之际,眸光坚定如刃,势欲破竹。
食指重重扣动扳机,就在扣下前一秒,有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枪体,以强劲力道将其往右侧移出两毫米左右。
子弹偏离原本轨迹飞出,却正中气球!
听到‘砰’炸开的声音,孙科如释重负,嘴角挂起笑容。
扭头面朝出手帮忙之人,郑重说道:“感,”
谢字没说出来,诧异渗满眼底。
“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大叔啊,你怎么能喊帮手呢?”
徐天河原本胜券在握,让突然搅黄。
火没处发,拍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后背,愤然呵斥:“还有你啊,吃饱撑的过来多管闲事啊!”
“池董!?晴晴?”
尹蔚蔚跨步上前,先行打掉徐天河有失分寸的手。
徐天河这才看清男人线条泠冽的侧颜,手不自觉开始发抖,堪比筛子。
“实在抱歉啊,池董,我有眼无珠。主要我们小打小闹而已,真不知道您会来。”
池渊没回话,灰蓝眸子看向黎婉晴。
“稍等我一下。”
黎婉晴朝他浅笑笑。
握住尹蔚蔚手腕,带其走到门口,低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她无法理解,若尹蔚蔚还喜欢孙科,可以吊着对方逼他多表露真心,重新培养感情浓度。
但喊来徐天河,无异于把两人划在同等竞争位置。
是否真心喜欢,要打问号了。
“天河自己追过来的,我没想到他会来。”尹蔚蔚苦恼回答。
黎婉晴挑出重点问:“你从不带KtV男孩回家,我去找你那天,管家说你破例了,你带回去的是徐天河吧?”
尹蔚蔚重重点头:“我以为和孙科不会再重逢了,谁料天意弄人。”
淡粉唇瓣微启,犹豫了一下,选择横刀直入。
“你喜欢谁?”
“当然是孙科,可我和他分手以后,私生活很乱,我怕他看不起我。”
尹蔚蔚越说声音越低,“如果天河能让他放弃也好,他应该找一个正常干净的女孩。”
“够了,别妄自菲薄!”
黎婉晴厉声喝停自嘲话语,送出提醒:“我问过刘安吉,他说孙科这些年没谈过新对象。他如果介意,不会成天追在你屁股后面。你等下听我安排,别胡搞了。”
“好吧。”
尹蔚蔚默默跟在黎婉晴身后。
闺蜜两重返打枪游戏区域前,桃花眸子在两个竞争对手脸上来回扫过,淡定开口。
“重新比一次吧,这次比谁教蔚蔚打得更准。”
孙科没有思考,直接同意:“可以。”
徐天河怪笑声‘哈!’,戳破窗户纸:“无论比多少次,你不找外援同样会输。既然姐姐无法做出抉择,想再给你次机会。我爱她,便没有异议。不过我希望比赛别出现第二次犯规,有失公允。不如你索性请池董帮你教姐姐吧,这样你胜算大点。”
“不行。”
“不可以。”
两声否决先后响起。
尹蔚蔚与孙科对望一眼,念头彼此了然于胸。
她理直气壮瞪向徐天河:“我拒绝和闺蜜老公贴近。”
“对呀,于理不合啊。”孙科附议,面朝池渊恭敬说道:“先生,我会努力赢回属于自己的那颗心,您和夫人先回去休息吧。”
“我教婉婉,算孙科成绩,让你们一发子弹。”
池渊把手里枪递给黎婉晴。
不等修罗场主角们表态,娇小人儿接过枪,照猫画虎端起,准备给徐天河一个下马威。
照准新换上来的满墙气球,开出一枪。
嗖!
子弹穿过气球最密集区域,别说正中气球,连边都没擦到,正中墙体。
黎婉晴格外受挫,舌尖舔舔淡粉下唇。
徐天河当即拍手同意:“oK,那谢谢池董,轮到我们了。”
“行,你们打呗。”
黎婉晴悲然让出位置,站回池渊身边。
桃花眸子眼巴巴看着徐天河帮尹蔚蔚摆正枪,指挥其直接按动扳机。
啪!
子弹准确无误命中粉色气球。
“姐姐打得好准。”
徐天河嘴甜夸完,不忘回头欣赏一眼黎婉晴有多颓废。
桃花眸子斜睨一眼刚出色完成射击的闺蜜,用眼神甩出暗示,质问:‘你怎么不放水啊?’
尹蔚蔚双手合十朝她虚拜一下,在两个男人看过来时立刻将手垂回身前。
意思再明确不过,蔚蔚酱没法放得太直白,怕伤害两个男生自尊心,尤其是孙科的。
又回到靠自己的时间,黎婉晴端起枪站到老位置上。
心跳猛然加速,咚咚咚,仿佛要弹出胸腔。
刚刚没负担时没觉得枪重,此刻枪却压得她手腕往下沉了半寸。
“别慌,我在。”
池渊抵到她后背。
闻到雪松清冽淡香,她的心安定不少。
男人俯下身,手臂穿过她身体两侧,握住她端枪的手。
他的脸贴上她脸颊,两人呼吸节奏一致。
灰蓝色眸子微微半眯,他稍加用力,交叠的食指扣动起扳机。
砰!
气球炸了。
砰砰砰砰砰!
接连五声,没有停顿。
各色气球先后炸开,全中。
系统广播不停响起‘恭喜’贺词,反复循环的喇叭成功吸引到小孩们。
他们停下控制在手的游戏,从四周凑过来围观。
发出声声惊叹。
“哇,帅耶,好牛!”
“对呀,哥哥好像施瓦辛格。”
“明明更像李小龙”
徐天河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孩子们,脸上不见慌张,帮尹蔚蔚拿起放在桌上的枪。
他也想效仿池渊,抱住尹蔚蔚完成射击,可稍微靠近,对方立刻朝旁错开。
父母是限制级场所老板,他从小在那里长大,自然懂察言观色。他没有继续勉强,不愿弄巧成拙。
第八十一章 等不到,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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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不想拥有我们的孩子?
桃花眸子望向欧式雕花窗户。
玻璃上。
水汽成珠,蜿蜒而下。
窗外。
雾海沉沉,萦绕山峦。
云隙初开,晨曦高升,投下道道橙色光柱。
灰白、青黛、金黄,交织成一幅朝阳破云照山的美景。
光线慢慢从阳台照入屋内,洒在床沿。
娇小人儿半面身子沐浴在温暖中。
皮肤被照成透着金灿的淡粉色,细腻如瓷,软润如婴。
然而,上面布满红色印记。
不难看出是嘴唇形状,或浅或深,仿佛仍留着他呼吸的热度。
无声唤醒整宿旖旎缠绵的记忆。
微微转下身子,浑身骨头如同散架,酸痛蔓向神经。
倒抽口凉气。
嘶,好疼。
恍惚记得。
半梦半醒间,那双灰蓝色眸子深处依旧无比滚烫,泛起猩红。
指甲在他背上留下道道红痕,哭着喊停。
他如同附魔,没有停止任何。
一遍又一遍。
随着她微小移动,横在腰间的手臂收紧怀抱。
身后男人‘嗯’声,紧贴而至。
“醒了?”
醇厚嗓音在耳边响起,暗哑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热度复苏,隔着桑蚕丝睡衣灼在她皮肤上。
黎婉晴一僵,耳根到脖颈快速绯红。
他怎么又!
平日在外面那般冷峻矜贵的男人,谁人不知祥壹少董手段狠绝、说一不二。
在那种事上,怎么可以如此不知餍足!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男人便伸出大手抱住她翻过身,让她面朝自己。
视线正对上灰蓝色眸子。
晨光照射中,他眉眼比往时柔和。
只不过,深处依旧暗芒涌动。
薄被滑落,精壮胸膛袒露在外,锁骨上两道红痕格外醒目。
好像,是凌晨时分她挠得?
桃花眸子慌乱错开视线。
“在害羞?”
他低声问,拇指摩挲过她脸颊,定在淡粉唇瓣上。
很轻,也很骚动心扉。
“才没有。”
嘴硬不承认。
“脸好红,三年多了,怎么还不习惯?”
大手扳正她脸颊。
他凑近,鼻尖相抵,声音放轻几分:“而且依旧好紧?”
“你!”
黎婉晴言语一滞,让羞得有些词穷。
小拳头捶在硬朗胸膛上,感受到男人有力心跳,一下下,节奏不比她慢。
“大坏蛋!”
凶巴巴怒斥,可声音却软绵如蜜,没有任何威慑力。
赌气挪动身子。
“婉婉。”
大手握住她细腰,向自己身前推把,眸色略暗,“别躲我。”
“你明明昨晚已经!”
好多!
“不累积固定次数。”
猜出她后话,他补充说明。
唇贴在她额间,每次吐字皆会抿过。
黎婉晴忙伸手抵在他胸口,拉开聊胜于无的安全距离。
“不可以,我好累,好酸。”
慌张挣扎弄得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了。
无意中露出圆润香肩,以及上面密集印记。
池渊目光停滞于那,眸色更深。
察觉到男人眼神变化。
黎婉晴慌乱加重。
“池渊!”
软糯声音隐隐有些哭腔:“我真的好累啦。”
最后‘啦’字被拖得很长,绵绵向上扬起。
撒娇极了。
灰蓝色眸子垂低,将她所有慌乱尽收眼底。
男人深吸口气。
“好,我知道了。”
昨晚确实有点过狠了。
他松开禁锢的怀抱,翻身下床。
黎婉晴愣怔住。
眼睁睁目睹未批衣衫的身影走进衣帽间,淡然穿上纯黑睡袍。
没多久,他回到床边。
居高临下看着重新给自己裹成蚕蛹的娇小人儿,笑意溢上心头。
捏下露在外面的小脸。
“等我。”
见男人眸底仍有未完全褪去的暗嘲,却没了侵略性。
黎婉晴心安定不少,乖乖点头。
待他彻底离开套房。
她弹坐起来,快速穿好老式纯棉睡衣。
拉开抽屉,仔细翻找未见药瓶。
跑去洗漱间,打开柜子,依旧未见。
怪了,药呢?
她记得自己分批藏在这两处啊?
先安抚自己,小声嘀咕。
“别乱别乱,大不了等下去美术馆的路上多买点。24小时的应急药,时间来得及。”
“婉婉,在找什么?”
低沉询问吓她一跳。
捂住胸口,快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树立好内心建设。
转过身,朝池渊送上甜甜笑靥。
“防止怀孕的药。”
她如实回答。
池渊又不喜欢小孩,答案肯定让彼此都满意。
“你不想拥有我们共同的孩子吗?”
灰蓝色眸子深深凝望住她。
他的目光依然很烫,但不是充满渴望的烫。
它如同铁水浇灌进模具所腾起的白热,连空气都变成锋利刀子。
压抑中透出决绝,随时可能爆发,毁灭所有。
黎婉晴心一颤,下意识否定:“没有,我是觉得孩子该在双方都准备好的状态下到来。”
无法理解。
她按照池渊希望结果做事,怎么他好像更生气了。
这人什么毛病啊?
“我准备好了,你没有吗?”
池渊不再看她,垂眸看向无名指上的戒指。
拇指覆上去轻轻转动。
“我,”
黎婉晴顿住。
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有没准备好?
回答不上来。
她承认自己对池渊有感情,可孩子尚未进入考虑范围。
主要她怕池渊只是一时兴起,怕没多久感情又回到曾经的冰冷相处。
她需要多观察一段日子。
“嗯?你什么?”
他轻声问,嗓音甚至算得上温和。
可黎婉晴依然不寒而栗。
搓搓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小声答:“能不能明后年再要孩子,我还想再多玩两年。“
“可以,过来吃饭吧。”
池渊答应得很干脆。
她没品出其中是否有情绪,也不愿那么累,细扣字字句句。
两步跳到池渊身旁,开心望向已经摆在书房内的餐车。
“好,我超级爱喝燕窝粥。”
吃过早餐,趁池渊在洗澡。
她把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重新找了一遍。
一无所获。
折返床头柜去拿备忘簿的瞬间,在抽屉看到药瓶。
抓起举到眼前翻转查看。
困惑不已。
她记得自己刚才找过床头柜抽屉啊?
莫非太累导致记忆错乱了?
“我送你去美术馆。”
池渊换好藏蓝色西装,来到她身旁。
“好的,稍等一下。我先把药吃了,冲完澡咱们就出发。”
她心不在焉,随口应道。
语落,脑子回过味来,跟上嘴巴速度,大感后悔。
池渊刚才好像不太高兴啊。
正准备补救一下,听到醇厚嗓音落下善解人意的应允。
“嗯,多吃两颗。”
第八十三章 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感动之余,黎婉晴猛然察觉不对。
“24小时只能吃一颗吧?”
诧异问出古怪之处。
池渊走上前,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落在她发丝间。
闻着茉莉淡雅香气,他缓缓说道:“多吃点,婉婉有了保障,我可以多要。”
“你!”
“池渊!”
“纯粹就是个大浑蛋!”
暴龙喷火式大喊响彻主卧。
伴随着男人心情大好的笑声。
收拾完,换上藕色羊毛裙。
挽住在等男人胳膊,两人来到车库。
坐上全球限量仅此一台的bugatti黑夜之声。
九点出的门,九点半堵在主干道上。
十里洋场的喧闹繁华永远超出人们的预估。
无聊中,黎婉晴拿出手机。
先按照林老师指挥把该卖的股票卖掉,该加仓的加仓。
美美欣赏几秒自己持有股的上涨红线,切换界面,陶醉在个人资产上。
从前几天2197万增长到2346万。
嘿嘿嘿,没有什么事是比见证钱来钱多钱满仓更幸福啦!
沉浸片刻,打开支付宝。
瞅瞅她的小黄金情况好坏。
惊喜看到,黄金价格从1036涨到1181。
她的一万块钱本金抛去手续费,赚到1318块钱。
好像祥壹年会以后,她真的变好运了。
立马截图发给亲爹,炫耀:【快来瞅瞅,我自己投资小黄金赚钱了。】
黎父作息规律,早睡早起。此刻已坐在办公室内,刚听秘书汇报完工作。
端起泡好的碎银子尝口,用两指神功按字回复。
【哟,我家小公主会赚钱啦。可喜可贺,我必须把这条好消息分享给你姐姐。】
黎婉晴挑出小熊嘿嘿嘿笑个不停的表情回过去。
等待片刻,亲爹发来与她姐姐的聊天截图。
其中黎孟白首句回复照旧言辞犀利,但不难看出也有褒奖成分。
【不错不错,我都闻到钱上的辛苦汗臭味了。】
勉强接受,只是后面的对话实在让人非常气愤!
她爹:【可不是,明后天等我得闲,办一桌426断奶庆典。让家里厨子多做点美食,好好犒赏咱家投资新贵426。】
她姐:【这才对嘛,老黎,我们要实行鼓励式教育,把426爱吃的菜全给她备上,少一道都不行。】
她爹:【oK的鸭。】
黎婉晴手指狠狠按在屏幕上,敲出愤怒的文字。
【开口闭口426!我分明靠自己实力赚到更多钱,我才不是426。】
黎父不急不躁,哄道:【好的,不气哦,我给你姐说声,以后叫你1318。】
黎婉晴选出小女孩怒踩老头表情,狂点刷屏。
最后在黎父求饶信息中,轻轻哼声停止攻击。
她切回支付宝界面,准备把黄金全部卖掉,以免不好掌控又跌。
“把我给你200万砸进去,留到春节后吧。”
建议来得很突然。
可她没有犹豫,当即把上次池渊给的表钱全数补购黄金。
操作完,歪头看向驾驶座,虚心求教。
“为什么留到春节后?”
“以国内的民情,逢节假日黄金必涨。而国际局势很动乱,最迟3月左右会有战争。乱世黄金盛世玉,你的零花钱还能涨。”
听着池大佬清晰可靠的分析,黎婉晴心动不已。
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要不明天把股票长线抛掉,投到有大佬预测稳涨的黄金里。
转而心又沉入谷底,黄金飞涨代表其他国家民众妻离子散,是无数血肉堆积出的财富。
罢了,这钱原留在股市吧。
红灯。
超跑车身稳稳停住。
“晚上我用盈利的钱请你吃饭。”
黎婉晴将手机装回Kelly白包内,淡粉唇瓣勾起嘴角,朝身边男人发出邀请。
“晚上不行。”
“你另有安排吗?”
软糯声音透出无法遮掩的小失落。
池渊侧头望向她,目光专注又贪婪。
从她眉眼到鼻尖,最后定格于因失落抿起的淡粉唇瓣。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车载音乐节奏欢快,音量适中。
黎婉晴却清晰听到彼此很浅的呼吸声。
桃花眸子眨眨,想错开过于暧昧的对视。
下颌被男人先一步扣住,他俯身过来。
用唇一点点吻开那条变平的直线。
缠绕呼吸中,她分不清是谁先乱的心。
绿灯亮起。
后方车停得间隔甚远,按响很憋屈的小喇叭声。
“晚上要去拍卖会拿下《树影》。”
他轻轻咬下未涂口红的软嫩唇瓣,抽离起身,手握回方向盘。
“啊?”
黎婉晴略感诧异:“拍卖会在周六呀?”
“周六那幅是赝品,沈潭得知你要参与竞拍,专门为你而准备。”
醇厚嗓音轻描淡写陈述。
黎婉晴攥紧小拳头。
在她儿时,沈潭总到她家里做客。
沈潭会让她认自己做干爹,带她放风筝,带她去游乐园玩。
不过几年,妈妈去世,沈潭变成仇人。
哎,果然钱是最好的试金石。
多少人性能经得住考验啊。
抵达美术馆。
黎婉晴和莫生把第三分区软装验收完毕。
刚好晚上若顺利买回《树影》,明天就把妈妈现有画全部挂上,后天准时开展。
走在亲手策划设计的馆内,内心成就感爆棚。
“后天给老钟多结十万吧。”
愉快嘱咐莫生。
“好的,婉晴姐。”
“那我替兄弟们谢过黎总。”
黎婉晴朝两人浅笑下,握握钟大志躬身递上前的手。
下午。
她让小李回柏青庄园取来《追光》。
他们赶在小奶团子上课前抵达,和孩子玩了二十分钟左右,陪同前往教室。
苏分照旧坐在自己位置,认真描绘手下纸张。
刘安吉光和黎婉晴打了个照面,再没多看她一眼。
最难得的是毛旭,他竟然坐在小奶团子另一侧,乖乖学习。
有好闺闺蔚蔚酱神助攻,孙科教育两个孩子方式不再死板。
主教色彩氛围,副教起型打板。
一时间。
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仿佛她真开始走好运了。
妥善安置完两只神兽,她来到罗总管办公室,让小李递出画。
“不好意思,我找不到接受这幅画的理由,麻烦你交还给此处主人。”
“主人下达的命令,我们无权违背。”
罗总管比她态度强硬多了。
黎婉晴直接让小李把礼盒留在大厅桌子上。
结果,他们还没走到大G车前,礼盒已经被人送回,靠车门而立。
没招只得暂时收下,回头问问罗总管她主人的行程,见面亲自还吧。
赶在晚高峰前,让小李盯住黎父安排的工人,把妈妈画室所有作品送到美术馆珍藏室内。
她亲自锁好三重保险门。
信息里和池渊约好见面时间,乘车前往佳士得拍卖行。
刚下车,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婉晴,好久不见。”
抬眸望去。
一米八三高的男人身着黑色西装,站于旋转门前。
是陈潇。
消失八年的陈潇!
第八十四章 天价
桃花眸子微微睁大,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闪过。
他已经彻底蜕变为成熟男人。
眉骨和鼻梁依旧高挺,倒残留几分曾经的意气风发。
可惜眼窝凹陷,眼睑淡青。
好似有无法摆脱的心魔,导致睡眠质量极差。
陈潇视线深深定格在柔美脸上,曾经他那双眼睛里充满炙热真诚。如今,多是后悔和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目光碰触中,他抱着一束纯白茉莉花,大步走来。
“你还记得我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害怕之色无从遮掩。
黎婉晴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也能猜出他最想听到什么回答。
她选择默不作声,淡然静望。
没等到预期回应,连起码正常有温度的回答都没有。
陈潇眼底腾出失望,他稍稍调整一下表情。
嘴角扬起笑容,双手握住花梗,朝前递出。
“祝你今天有好心情,婉晴。”
随话,有些记忆不识趣的冒出黎婉晴脑海。
八年前,每周五放学。
大男孩会提前来在私立学校门口,怀抱鲜花等待佳人。
他浓眉下总有双弯起带笑的眼睛,看人时眸底含着七分暖意。
在长相决定择偶权的学生时期,他的人气炙手可热,可他只为一人守候,亦如他怀里的花,始终是一束茉莉。
纯洁、专情。
当所等女孩走出校门,他会快步迎上,将花送出,祝她今天开心。
强行中断记忆,黎婉晴重新望向熟悉的纯白花束,只感刺眼。
“少夫人,少董在天时一号厅等您。”
听到小李提醒,桃花眸子闭闭。漠然绕过陈潇,进入旋转门。
脚步轻盈,不见眷恋犹豫。
她的确有很多疑惑。
但曾经他主动用消失来切断她刨根究底的欲望,今天她更没兴趣多问。
而站在原地的陈潇脸色彻底煞白。
倏地,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他肩头。
“早告诉过你,时间会将最真实的东西展露出来,包括一个人的本性。能和野种当夫妻的女人,会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种恶女倒是让我大感兴趣,我很想看看她背叛野种,让野种生不如死的精彩画面。”
低沉声音透出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潇低下头,用力摇摇。
“当年是我懦弱,不怪晚晴。”
“傻孩子,你就是太纯良,还愿意蒙在鼓里啊,日后我来帮你彻底看清。”
陈潇不再多话,回头看向身后之人。
对方没有中文名,在欧洲王室权高位重。
身边满是国际顶尖保镖,尊称男人为Raven。
他手里握着一把伞,伞尖抵在地上。
黄金伞柄被雕刻成蛇头形状,吐出镶满红宝石的信子。栩栩如生,像下一秒黄金蛇便能缠上猎物脖颈,信子舔过动脉,獠牙准确将剧毒刺入。
傍晚无晴无雨,他闲适拄伞,却无人敢多注视这位行为突兀的男人片刻。
陈潇也匆忙收回自己目光,垂低眼睛。
“您答应过我,只会对池渊出手,不会伤害婉晴。”
“瞧瞧你,又在为女人苦苦乞求,好卑微可怜呀。”
Raven嘴角慢慢勾起一个阴冷弧度,他慢慢拖长声音:“想象一下,你无比珍惜疼爱的女人,第五次见野种时便承欢在他胯下。什么单纯圣洁,不过是哄骗涉世未深小男孩的伪装假象罢了。”
充满玩弄意味的视线紧盯陈潇,满意收获对方眼中闪过妒恨后。
他悠然承诺:“在判人死刑前,我会给对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对你如此,对恶女一样。选择权在她手里,看她是否和你拥有同等的求生欲了。”
“谢谢您。”
陈潇握紧冰凉的手指。
拿到池渊给的钱以后,他爸沾上du瘾,不到半年把上百万和家里所有积蓄挥霍一空。
高利贷上门追债,他和母亲走投无路之际,Raven出现在他家门口。
他告诉陈潇,只要把那双昂贵皮鞋舔干净,会帮陈潇还清债务。
能活谁会想死。
Raven还说,‘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
陈潇恍然悟出,池渊给钱只是让自己家破人亡的先手。至此,几乎死过一次的陈潇,不再为自己而活,只要恶有恶报。
八点,拍卖会准时开启。
天时一号厅位于二楼最佳观瞻位置,前沿有排雕花楠木杆,其余部分均露空。
圆形黄花梨木茶几旁,摆有两把明代交椅。
老板刻意安排,以彰显头等VIp雅座客户的尊贵。
黎婉晴和池渊坐在其中。
不远处,靠墙茶桌前,茶艺师从善如流地温杯、投茶、注水、醒茶、分汤。
侍从安静候在旁边,待茶水泡好,第一时间端起,送至两位贵客手边。
池渊端杯抿口,微蹙眉,放回桌面。
选茶过老了。
骨节分明的手抓起一颗糖渍金桔,送到黎婉晴唇前。
黎婉晴本能用舌尖勾入口中,碾碎吞咽。
眼睛时刻盯住下方,首件臻品帝王满绿手镯呈上,竞价开始。
以六位数为基础的数字节节攀升,老京派的两个世家,实力雄厚,对此类臻品非常钟意,交替举牌。
最终以1200万价格落入京市朱家手中。
之后有两件古董分别完成交易,黎婉晴等待的画作《树影》终于被送上展台。
“诸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是现代知名大师木月遗作,珍稀程度堪比《维纳斯的诞生》。”
拍卖师激动介绍完,亮出底价:“2000万起拍。”
两千万的定价很低,堪称腰斩价。沈潭不可能只要这点钱,佳士得老板更不是吃素的。
然而拍卖师不慌不乱,甚是胸有成竹。
如同将一个巨大陷阱挑明摆出,认准有兴趣的大佬会自愿入局。
桃花眸子看向身旁男人,隐隐有些小担忧。
灰蓝色眸子淡然回望向她,朝她点下头。
“5000万。”
另一个VIp雅座先行加价。
那边被黑色纱帘遮挡,黎婉晴无法看清其中具体细节,隐约觉得有个身影很熟悉。
“一亿。”
池渊抬牌,随口应句。
“一亿五。”
首次开价的雅座再次添价,有股非要杠上、不死不休的架势。
正常没有这种加价法,最多十或百万递增。
池渊淡然抬眼,开口。
“五亿。”
全场死寂。
拍卖师愣住。
《树影》不像《追光》,《追光》属于木月派画法首次展出,震惊一时。
《树影》最多用遗作来当噱头,他们内部预估价乃是两亿。
没人想到会出现五亿这个数字!
片刻后,拍卖师才找回冷静思绪,亢奋喊道:“五亿!天时一号厅贵宾出价五亿!还有其他贵宾加价吗?”
就当所有人以为会一锤定音时,有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10亿。”
? ?今天过节单更,也祝大家元宵节快乐,月圆人团圆
第八十五章 白热化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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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笨拙的保护
承上启下。
所有莅临贵宾脑海中不禁冒出对等数字。
是六百亿?
他们也算见证交易圈历史最高记录了。
就在男人准备落下后面数字时,身子微微倾斜,面前多出一抹倩影。
黎婉晴抓住池渊领带,把那张深邃的脸庞拽到自己面前。
她鼓起勇气,吻住了他的双唇。
睫羽扫过他眉眼,又软又痒,亦如她主动献出的吻。
动作很轻,比蝴蝶落入花蕊更翩然。
扬起淡淡茉莉体香,扑入男人鼻腔。
池渊整个人愣住。
他手还保持着举牌动作,悬在圆几上方,忘记放下。
这是黎婉晴在公众场合首次主动献吻。
灰蓝色眸中,她紧闭双眼,睫毛不住颤抖。
明明害羞到极致,可她还在坚持。
十秒钟。
半分钟。
一分钟。
时间悉数流逝。
她保持僵硬动作,不肯离去。
池渊读懂小尤物所图为何,她在阻止自己继续加价,用比较骄纵的方式。
这般做完,哪怕有人事后讨论,最多说她任性,不会多提及他任何。
她笨拙地保护了他所有面子。
灰蓝色眸子一暗。
他双手抓住圆润肩头,正要推开,唇上那温润的小嘴却动了。
开始模仿曾经他的动作。
辗磨、抿咬,竭力唤醒沉睡野兽。
看着、感受着并不到位的效仿,他眼眶泛红,眸底涌起暗流。
他不再只被动承受,大手扣住细腰,将她抱到腿上。
攻势反客为主。
清冽雪松沁染透唇齿间淡甜。
粗重气息打在细嫩脸颊,炽热如火,烧光她所有力气。
只能软软靠在坚硬胸膛前,心跳和呼吸全与他化作相同节奏,又快又乱。
下面大佬们欣赏了片刻颜值满分的香艳缠绵,陆续收回注视。
有位港市地产巨鳄抬腕看眼表。
晚上九点半。
原定一小时结束的拍卖会已经超时,后面还有三件字画没有展出,严重耽误他行程。
他管不了二楼的人,还管不了拍卖师吗?
厉声催促:“继续进行吧。”
拍卖师长叹口气,略感可惜,无缘听到祥壹少董报价。
但贪多嚼不烂,拿到200亿分红也足够他后半生富裕无忧。
朗声高喊倒计时。
三个数字结束。
锤子重重落下,激动宣布:“恭喜Raven先生以200亿天价拍得《树影》。”
“妙啊,太妙了!”
Raven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他才夸过‘好茶’的杯盏朝右边倒去。
灰色茶渍洒出,漫延向他手面。
淡蓝色眼底闪过狠厉,他握住黄金伞柄,起身走向雅座出口。
大步跨出,门重重摔在他身后。
目光变阴狠的不止是Raven,还有其随从,dog。
当dog看到黎婉晴有点动情的弓身向前,傲人娇软愈发贴紧男人身子。
他就恨不得立刻杀掉抱住她的男人,将池渊大卸八块。
尤其剁碎那双游走在她后背的手!
Raven刚抵达一楼,佳士得魔都分区经理亲自迎过来。
“请您随我到会客厅,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
秘书站在经理身旁,双臂抱住刚打印好的合同。
她特意用文件夹挤出撩人事业线,面朝浑身散发金光的买家,露出比狐狸更妩媚的笑容。
“我现在没空看,送到悦榕总统套房吧。”
Raven烦躁扒开挡路之人,大步走过富丽堂皇的正厅,进入旋转门。
保镖们有序紧随其后。
“小安啊,晚上看你的了。”
经理意味深长拍拍自己秘书翘臀。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单有点危险。
得使出美人计了。
秘书小安羞赧扭下腰肢,夹起嗓子娇吟:“哎呀,您打得好疼呀。您放心,我最擅长拿下桀骜不驯的雄狮。好比您,还有他。”
“最好如此。”
经理有自知之明,明白靠口头承诺作用单薄,于是给出实际金钱诱惑:“明早把签过字的确认书拿回来,我个人分红多给你一个点。”
“好嘞,没问题,您安心。”
小安把合同文件抱得更紧了一些。
深夜。
bugatti黑夜之声车内。
黎婉晴知道池渊在看她,眸色复杂,晦暗无边。
她低眉顺眼,两根食指不停互怼,以此分散注意力,否则真会被过于恐怖的低气压吓住。
只盼对方快点开车,之后就把她在拍卖会上捣乱的事翻篇吧。
等啊等。
等来了呼唤。
“婉婉。”
娇小人儿抬手掩在嘴前打个哈欠,可怜巴巴低声诉说。
“我知道我不该干预你的决定,你为我才调查画作真假线索,参与今天拍卖。只是我觉得没必要掉进坏人圈套,让他得意。而且赚钱很难的,你看我自己努力二十多天,才辛苦赚到一千多块钱。我妈妈在世时总教育我,要懂惜福,要厚德载物。人惜福惜钱了,神明才会赐予更多。”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手机进入支付宝,摆上仪表盘,屏幕定格黄金持仓界面。
桃花眸子不住偷瞟男人,见对方眸底冰冷之色逐渐缓和,纤细手指点在屏幕切出支付宝,进入微信聊天框。
“你瞧,其实我没有贸然乱搞,我找人查了Raven,他手里可活动资金最多210多亿。我故意喊出166,赌他会贪、会加价。200属于他能承担数字,拍方没有阻拦。但他不可能花这么多钱买一副没用的画,若他只留10亿等于普通人兜里剩几千块钱,连维持下月生意运营都困难。”
语速平稳解释完,歪头望向池渊。
等待片刻,不见池渊回应,她又多补充两句。
“我知道,我找的私家侦探可能存在信息偏差。可这事最迟明后天能出结果,我们耐心静候一下,好吗?”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和曾经那般,不用考虑这些琐事,我会替你斩除前路所有荆棘。”
池渊握住她停在屏幕前的小手,移向唇前,轻轻吻过每根手指。
不见欲念,只有珍惜,亦如他话语中的冀望。
“其实过往成天揣测你心思更累,因为在意会牵动情绪。”
小声嘀咕。
在男人作势要咬她小手前夕快速抽回,故意连打三个哈欠,委屈申请:“昨晚没睡好,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超级困!”
“好。”
池渊单手搭在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启动键。
仪表盘亮起,引擎暴躁咆哮。
车身如箭弹射而出,黎婉晴后背重重陷入座椅内。
窗外城市夜景被拉成模糊流光。
回到君庭。
黎婉晴洗完澡吹干头发,疲惫倒入池渊怀抱。
抱住专属她的阿贝贝,美美入睡。
一夜无梦。
早晨。
八点半。
王管家按响套房门铃,汇报:“有客请求拜访您们。”
第八十七章 宝贝,这不叫安抚
黎婉晴没来得及用内线问清楚客人是男是女、姓谁名谁。
身子被双臂抱住,搂回硬挺怀抱中。
“哎呀,池渊~”
刚睡醒的声音比小猫呜咽酥软。
只觉横在腰间的手力道加重。
后背让牢牢包裹住,对方过热体温,带起她稀薄香汗。
贝齿匆忙咬住淡粉下唇,稍微清清嗓子,重新叮咛:“池渊,有客人来了,我们先去会客。”
王管家是个很遵从老规矩的人,他能通报申请,代表来者非亲即故。
总不好让对方多等,有失礼数。
“又连名带姓喊我?”
男人鼻尖埋进她后颈,吸气加深,如同无法戒掉罂粟的瘾君子。
娇小身子微微抖动,脚趾蜷起。
拿出制胜借口。
“我怕是我爸来呀。”
灰蓝眸子垂低,满意望着,鼻息洒落之处由皙白变成淡红。
“不可能,是咱爸的话,老王早直接通报了。”
标记好一处,向上侵袭,贴近小耳珠。
“那应该是朋友到访,更可能是你的朋友。”
软糯声音细致分析,她闺蜜会提前发信息。
“让他们等,我老婆最重要。”
他独断抛下决定。
黎婉晴才没有被听似宠溺万分的话带歪,转回身子面朝男人,催促:“快点起啦,以前你从不会赖床。”
话落,被眼前之景吸引。
晨光穿过男人低垂睫毛,碎成点点金芒,迸溅进灰蓝色眼眸,绮丽魅惑。
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触过他眼角眉梢。
从她手靠近到抚摸,池渊不曾慌乱眨眼一下。
滚烫眸光始终直勾勾锁着她。
“婉婉。”
他握住她不知深浅的撩动小手,扣向心口,“你一定对我用了情蛊。”
掌心下,男人心跳苍劲有力。
哪怕隔着睡袍,依旧能感受到那里的温度和起伏。
“你一出现,它们就闹无休止。”
‘们’字和紧贴贴至的滚烫硬度彻底染红柔美小脸。
咬咬淡粉下唇,水光流转过眼底。
她下定决心,复刻有效办法。
柔声道:“我来安抚它们,好了你要立刻起来哦,不许再耍赖啦。”
池渊不作应答,耐心等待。
然后他看到,娇小人儿在他心口缓缓落下一吻。
如般,轻软甜腻。
可惜,一触即离。
“我完成啦。”
黎婉晴抬起眼眸望向他,睫羽簌簌轻抖,脸颊绯红。
池渊凝视怀里尤物好多秒。
若非那双眸子无比娇羞,满是烂漫认真。
他会怀疑自己被戏耍了。
下一秒。
黎婉晴整个人被大手抱住放正,阴影笼罩住所有。
“呵,宝贝,这不叫安抚。”
醇厚嗓音带着哂笑。
笑声从他胸腔震出,震得她浑身发麻。
“这叫火上浇油。”
他手撑在她耳侧,压迫感骤然逼近。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是王管家,也没有用内线通报。
是个很清脆爽朗的男声,直接喊出催促。
“我的哥啊,我在你家等了一个多小时。你再贪恋嫂子,差不多点得了,日后有的是时间啊。考虑一下兄弟我啊,我下午的飞机,要去酋长国。”
王管家的慌乱阻拦跟在其后:“杨少爷,您这样乱闯别人家邸于理不合,实在有辱斯文。”
套房门外一片嘈杂。
房内,池渊纹丝不动,目光从似画的眉眼缓缓往下移动,掠过鼻尖,落在唇上。
“婉婉,好好喊声我爱听的,再重新把它们挨个安抚一遍,我就起来。”
面对愈发贪心过分的要求,小手攥起粉拳。
转念,舒展开手指。
双手搂住男人脖子,她善解人意地“嗯”了一声:“那咱们不着急起来,我很好奇Raven,昨天我找的私家侦探查到他是欧洲王室贵族,具体信息被最高权限加密保护了。不过以我老公的神通广大,应该了若指掌吧。”
灰蓝色眸底暗嘲散去大半,男人额角隐隐青筋抽动。
小计谋得逞,黎婉晴噗嗤笑出声。
双臂用力撑起身子,唇瓣印在他额间,重新柔声表明内心真实想法。
“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我都在,都会静下心来听。”
池渊用力搂住她,沉沉道出一字:“好。”
半小时后,两人洗漱好。
下楼时,杨贤晏正坐在客厅沙发内,百无聊赖地刷手机里短视频。
听到脚步声,杨贤晏先送上早准备好的诉苦。
“我的哥呀,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2小时5分钟零19秒啊。我太伤心了,女人居然能让你迷恋到忽视兄弟啊,你太让我失,”
在杨贤晏抬起头一瞬,抱怨后话全数卡在嗓子里。
池渊搂着黎婉晴进入客厅。
西装外套搭在池渊另一个臂弯,衬衣袖口弯起两折,露出肌肉线条硬朗的小臂。
那张脸依旧深邃冷峻,浑身透出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
重点不在于池渊,杨贤晏光屁股开始就跟在池渊后面混。历经二十多年,他成功混到只被池渊欺负,不会被其他人欺负的地位,他早熟悉这位大boss了。
重点在于,池渊身侧的娇小人儿。
她穿着偏粉的藕色羊绒裙,软绵布料柔顺垂下,勾勒出与她清纯容貌截然不同的风情,性感且妩媚。
一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眸子微微弯起,朝杨贤晏浅浅笑着。
“贤晏,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望着结合玉女和欲女两种气质的女人,再听着娇软声音飘至,
杨贤晏都乐意把自己命交上去,只求能多看几眼,多听几句。
正陶醉欣赏着,生物本能预感乍现,危险警报拉响。
顺着感应力望过去。
见池渊正盯着他,眼神冰冷彻骨。
彼此过于熟悉,无需对方多说,杨贤晏已经摸出吓人警告具体内容。
‘再多看一秒,眼睛可以捐给失明儿童。’
他当即侧头移开视线,由于动作太快,险些扭到脖子。
“嫂子好,久仰大名啊!今天总算见到本尊了。”
过度小心的反应,成功给黎婉晴留下好印象,决定逗逗他。
“你好,我有自媒体账号呀,你应该看过我发的照片和视频。我也经常听池,我老公提起你。”
“网上美颜技术多强悍啊,其实大家用用很正常,我平时拍照都开美颜,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当你也用了,没料到你是真实选手呀。”
杨贤晏发自本心送出夸赞,随即受宠若惊追问:“我哥提起我什么啊?是不是说我特别靠谱、讲义气,他这辈子最值得当属认我当弟弟啊?”
“说你上次在澳门玩老虎机,输急眼,直接把机器砸掉。”
池渊不给黎婉晴回答机会,他淡淡开口。
同时带小娇妻坐入沙发,他刚好挡在黎婉晴和杨贤晏中间。
第八十八章 心理扭曲吧
杨贤晏一忍再忍,憋回发作冲动。
决定攻其薄弱,指下摆在桌面的锦缎盒子。
“亏我还担心画作落入他人之手,影响两位感情。冒着被查的风险,先把《树影》送过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说着,略微侧身,余光忍不住瞟向黎婉晴。
很想在柔美脸上读出一丝感动之情。
然而,刚转动起眼珠子,与坐在中间的池渊视线撞上。
吓得他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好好说人话。”
池渊压住黎婉晴准备去抓锦缎盒子的小手,拦住她到嘴边的致谢,漠然回应。
计谋被一眼看破,杨贤晏欲哭无泪。
朝杵在门口的女人招招手,喊道:“小安,你进来自己说吧。”
“好的,杨总。”
小安扭着腰肢走入汉白玉为柱的主楼门。
在靠近过程中,她不禁抬头眺望,只在短视频刷到过的千钻Swarovski吊灯悬落进眼帘。
此处私宅比她公司总部正厅更奢华。
原来真正有实力的人在外好低调啊。
好比昨天,Raven展现出让人移不开眼的壕气,反倒衬得池渊和黎婉晴两口子很普通。
哎,实则不然呀。
停在三人面前,见黎婉晴朝靠左边单人沙发抬手指下,她顺从坐入,怅然说起昨夜经历。
“乔经理让我昨晚去找Raven先生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我按照安排抵达Raven所住酒店房间。没想到,等待我的不单有他,还有五条狗和满房子保镖。”
半说半藏的话听蒙了黎婉晴,桃花眸子眨眨,纳闷问:“狗和保镖?干啥的?Raven怕你和经理刺杀他吗?”
虽然诸多地方对不上感觉,但Raven很可能是御园主人。
黎婉晴和小奶团子、毛旭他们受过御园主人多次照顾,外加他和池渊长相很相似,她暂把对方定位成喜欢搞过激恶作剧的坏蛋,类似于长大版苏分。
她没往太黑暗的方向去想。
“小安,都到这会了,你也别遮遮掩掩。全部坦白说,困局才有希望得到解决。”
杨贤晏点燃一支烟,见灰蓝眸子甩来睨视,他赶忙识趣地碾灭在烟灰缸里。
他记得池渊比他瘾重啊,估计黎婉晴不喜别人在自己旁边抽吧。
老烟鬼居然回家能强忍住,简直天下奇观。
以后谁再说爱情敌不过金钱,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瞅瞅他哥做到什么地步了。
“好的,杨总。”
小安接过女佣递上的水杯,十指用力掐紧玻璃边缘。
“经理安排我夜里上门拜访,我以为自己成功抓到逆天改命的机会。没想到,我推开门看到狗和满屋子黑人保镖。Raven先生坐在深处,手握摄像机。他说只要我能熬过整晚,他会在文件上签字,并立刻打款。”
“我开始以为光服侍他一个人,便欣然答应,褪去衣服。您们也别觉得我不知廉耻,我学历很低,能混到秘书位置全靠长相和能放得开。我吃得是年轻饭,能有机会往上爬,我曾经觉得当然要好好把握。可后来!”
小安将杯子放回桌子,双手用力交握,埋下头的同时声音也逐渐变低
“Raven先生始终坐在沙发里没有动,黑人保镖们把我绑了起来,”
话语顿住,小安抬起左手,将手腕转向黎婉晴他们,“绳子勒破皮肤,我大喊停止,没人理会。反而我越哭得悲惨,他们越兴奋。”
“这,”
黎婉晴倒抽口凉气,她大概猜出后面发生什么,给出现阶段最有用的建议:“要不你先去医院采集证据,留存一下吧。”
她知道身份悬殊,不一定能告得赢,但这年头属于信息时代,留好证据再想办法煽动舆论。
多人作案,哪怕无法彻底扳倒操控他们的老板,再不济起码能拿到部分补偿金。
“他们并未xq我。”
回答完这句话,小安脸上没有浮现出庆幸之色,反而眼神愈发空洞。
“绑完我,四名黑人保镖们从保险柜抬出嵌满宝石的铁箱,并打开盖子,我看到里面全是那种东西。他们挨个取出,用英文详细讲解。我能听懂个别单词,也能看懂他们眼中的不怀好意。我大喊救命,嘴里却被塞进充满腥臭味的布条。那些东西,那些!”
黎婉晴有点听不下去,这不单是变态的问题。
是心理扭曲到极致的人才能搞出这种事情吧!
她强压住不适感,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怕池渊把小安赶走。
小安苦笑笑,开始用手抠胳膊上破皮的地方,一遍遍挤出新的血珠,试图清洗掉埋藏心底的肮脏。
“他们由始至终没碰过我,没留下任何罪证,而那些东西全部用在了我身上各处!每当看到我痛苦流泪,他们会变本加厉,狂笑不断,如同撒旦。”
黎婉晴给候在罗马柱前的女佣打个暗示,女佣抖抖发寒身子,小跑离开,不多时帮小安换来一杯新的温开水。
小安双手接过捧住,没喝,只是用热气暖着毫无血色的脸。
“对不起,杨经理,我没有完成公司指派任务,我没办法坚持整晚。”
认错中小安逐渐哽噎,颗颗泪珠砸入水杯。
“罢了,你人没事就好,给你放三天假。”
杨贤晏挥下手,悲然安排。
“可乔经理那边,”
小安话没说完被杨贤晏打断:“你再别操心他的态度好坏,安心回家静养静养吧。”
“好的,谢谢您。”
小安起身把水杯平整放回桌面,朝三人方向深鞠一躬。
仓促离开不属于自己阶层的庄园,以后一定要收起总想一步登天的贪婪才好,要学会老实存钱,踏实过日子。
目送那有点踉跄的身影消失,杨贤晏转回身子,脸上挂起无比谄媚的笑容。
“哥,你瞧,事又烂到这了。Raven是欧洲皇亲国戚,早晨上面人让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怕影响外交关系。我们这属于吃了天大的哑巴亏啊,只能按最低标准收他个2%的违约金。”
杨贤晏握住自己面前那杯茶,狠狠灌口明前龙井,骂道:“古有云,民斗不过商、商斗不过官。可你弟弟我真咽不下去这口气啊,我公司总部董事长也对Raven的无礼举动火冒三丈。只要哥能帮我们教训一下这个手段龌龊的死强盗,我双手奉上画作,就当是马年礼物。”
“别,我们嫌晦气。”
池渊不留情面拒绝。
“啧啧啧,哎呀哥呀!我昨天不在拍卖会,也听说到他何种熊样,得亏有你和嫂子收拾了他,否则不得给他狂上天。我们已经摸清他此行目的,私事不太了解,但公事消息准确,他飞来买宋代米大师书法真迹,打算三月回欧送给重要机构收藏。我觉得,这事能操作哦。”
第八十九章 新的数字出现
池渊漠然无视。
杨贤晏有点摸不准情况,偷偷观察池渊。
可惜从冷峻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变化,更别提读出其中深意了。
他倒是想请黎婉晴帮忙给个小助攻,稍微撬动一下大boss的金口。
就怕自己还没说话,刚把视线移过去,整个人也被保安移出去了。
苦思冥想中,他的眉头皱成川字。
“你们先聊,我有点饿,先去吃早饭啦。”
黎婉晴早察觉到杨贤晏难处,主动说。
起身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抓住。
“你无需回避,婉婉。”
回头望向池渊,她柔笑应:“我过去等你。”
“让她们把饭一起送过来吧,刚好你听下如何用专业技术检测咱妈画真伪。”
核心要素亮出,黎婉晴乖乖入套,坐回沙发。
桃花眸子盛满期盼,凝望着锦缎盒子。
池渊随娇小人儿一同看去。
夫妻俩人意思明确,杨贤晏立马放弃重新提起诉求的念头。
抓住难得机会。
他只需详细讲解,满足黎婉晴需求。
搞定了他哥的软肋,还愁正主不同意吗?
先拿过纯黑大印花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保护名贵字画专用丁腈手套,以及UV灯。
右手戴入手套,再谨慎打开锦缎盒子。
最后左手握住UV灯,将紫光打在画作上。
瞬间,黎婉晴看到画中光线透过树冠缝隙照在潮湿地面,留下条条小溪。
光柱有了深蓝泛紫的实形,树上叶片也变成亮蓝色,随着杨贤晏手中灯晃动闪烁立体荧光。
好梦幻!
居然在十几年前,她妈妈就用画笔把裸眼3d防伪留在其中了。
“我们也是无意中发现,验钞灯可以检测木月大师作品真假。亮灯呈现出的作品与关灯时大构图上相同,细节和整体画面核心主题截然不同。好比这幅画,关灯可以称之为《树影》,灯下更适合称它为,”
“《深幽》。”
黎婉晴和杨贤晏异口同声念出。
桃花眸子幽幽垂低,在池渊凝视中,悲伤解释:“早年,我妈妈没出名前创作过《深幽》。《追光》为首五幅画失踪以后,她便把《深幽》烧掉了。”
想来莫生和毛旭他们临摹的《夕阳下的向阳花海》与《深幽》作用相同,都是用来提醒后人。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她妈毅然决然摧毁所有提示画作,自己带着秘密入土。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她手面,帮她暖去寒意。
柔美小脸上保持忧伤之色,心底则快速收整好情绪。
趁旁人注意力全在《树影》上之际,她接过女佣递上的湿巾,仔细擦拭右边濡湿眼睛。
挡住一边视线,瞪大左眼看向画作。
没有意外,数字显现。
1024!
深深刻入脑海中。
做戏做全套。
她又将湿巾移向左边眼睛,擦完擤下发堵的鼻子,随手把湿巾丢入垃圾桶内。
“谢谢你帮我解惑,身为我妈妈的女儿居然不了解这些秘密,我实在太惭愧了。”
黎婉晴刻意放哑声音,佯装自责。
杨贤晏缓慢合上锦缎盖子,摘掉丁腈手套。
“别这么说嫂子,毕竟谁也不想年少丧母。”
安慰一句,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池渊,徐徐赞道。
“这次我司能成功拿下《树影》多亏有我哥暗度陈仓,沈潭布局了两步棋,一是你们已经知道的明天周六赝品,二则是他托人找中介买断真品,并要求中介在绝对私密的拍卖行进行销售。很不巧,他所找中介是我哥安插的手下,蛰伏已久。”
黎婉晴恍然大悟,不禁感慨:“原来你们昨天本打算演场戏,走内部流程过个账啊。难怪参与权贵们基本年纪很大,只盯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有惊现200亿成交价,网上不见一点风吹草动。
敢情早被消息封锁。
“嫂子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即通。”
杨贤晏朝黎婉晴竖起大拇指。
听到赞美的娇小人儿却没有很高兴,朝身旁男人重重哼声,嘟起淡粉唇瓣。
池渊手臂自然环过她的细腰,两指轻轻挠了挠。
黎婉晴没有躲,只是给嘴噘得更高,以表示自己当蒙鼓人的不满。
杨贤晏好想提醒黎婉晴一句,见好就收吧。照池渊脾气,哪有耐心忍受女人耍小性子。
惹怒这位爷,对她对自己全无好处啊。
然而,下秒他却听到!
“是我的问题,以后事先告诉你。”
池渊搂紧怀抱,下颚抵在黎婉晴发顶。
杨贤晏直接傻眼了。
醇厚嗓音说出的温柔诱哄是怎么回事啊?
他从小到大认识的冷面阎罗是假的吗?
好颠的世界啊!
黎婉晴依旧不作回应,再次‘哼’了一声。
下秒,灰蓝眸子深处逐渐变暗。
他化作大灰狼,一口吞下哼出两次抗议的小嘴。
大灰狼很像儿时在吃钟意水果糖,舍不得彻底咬碎,只用舌头含稳,一点点舔化。
浅浅的抿,深深的吮。
桃花眸子逐渐迷离,赶在清晰意识彻底被碾碎前夕,粉拳重重落在男人后背。
她不住‘咿呀’提醒,有外人在看呢。
见桃花眸子眼尾泛红,真的急了,池渊终于停下厮磨。
不过他没有抽离,依旧彼此唇瓣相触,呼吸交错。
“还生气吗?”
询问声音格外沙哑。
透露出正在强行压制的冲动,随时可能因为她回答而倾泻,淹没彼此。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也是临时得到通知,Raven会来参加拍卖搅局。我表现出真切的焦灼和恐惧,更容易引他上钩。”
黎婉晴侧过脸,眸子水光莹然,明显比刚刚更委屈了,可她选择坚强做出体谅。
望着娇小人儿顾全大局的样子,池渊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对不起,婉婉,下次我,”
纤细小手轻轻抵在男人唇前,黎婉晴调整好表情,面朝他正色强调。
“下次照旧不用提前告诉我,如果我说不会生气,肯定在骗人。我会尽量减少生气的时间,这是我的选择,你必须同意。”
“好。”
池渊淡笑答应。
经历过前几次震惊,杨贤晏恢复能力大大增强。
回过神来,指指女佣们已经摆上桌的丰盛餐品,帮两人调换关注点。
“先吃饭吧,民以食为天,有天大的事吃完再行商量吧。”
关键他也饥肠辘辘等了一上午,闻到饭香扛不住。他可没有池渊的口福,时刻饱食小娇妻。
“好的。”
黎婉晴率先拿起两双筷子,分给池渊一双。
她端住盛有海鲜粥的碗,闭眸在心底默念。
‘谢谢食物们,以你们的生命延续我的生命。’
无声感激完,开动。
第九十章 女战士
二十分钟结束用餐,见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
杨贤晏重提旧事。
“哥啊,你看我和我司这口恶气咋办呢?”
“你们想要他亏200亿,还是让他回欧名誉扫地?”
池渊握起黎婉晴淡粉色水杯,递到她手里。盯着她接过,小口小口喝掉半杯。
杨贤晏没有犹豫,一拍大腿,做出最符合心意的回答。
“成年人做什么选择啊,当然都要。”
只是,在灰蓝眸子移来的注视中,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快听不到‘都要’两个字。
末了,只得自己找台阶下。
“我知道第一个选择不好实现,我选第二个吧。”
忍痛割爱完,含情脉脉望向池渊,戚然哀求:“哥,请必须、一定、确保龌龊强盗回欧名誉扫地啊!”
“其实第一个更好操作,只要你找来能扛住他整晚折磨的女人便可。”
纵使池渊提前捂住黎婉晴耳朵,但她已经听到残酷建议大概内容,索性把池渊手扒下来。
面朝男人,小声抗议:“我不是小孩,内心没那么脆弱。”
得到池渊点头,杨贤晏先替池渊解释:“嫂子,这事你不能带入感性色彩太多。你要当成自由选择的任务来看哈,完成任务可以得到巨额奖金。”
随即苦恼啧声,发表己见:“但这需要拥有战士般的强大意志和忍耐力,女人不好找,男人倒是好找。”
“你还让我别带入太多感性色彩,结果你自己搞性别歧视啊。”
虽然不是好事,但黎婉晴没忍住得替同胞们发声。
“1947年,李桂芳同志接到特殊任务,于是她带领32名村妇,跳进湍河水中,用肩膀扛起门板搭桥,供士兵们通过。还有秦良玉,她是明朝末年着名女将,文武双全。丈夫死后代其从军,一生戎马40余年,曾率军北上抗金,也曾在四川平定叛乱。谁说女子不如男?”
瞬间,问题层面上升过高,牵扯两性对立。
杨贤晏没想到黎婉晴看似柔柔弱弱,骨子坚硬如钢啊。
又一次发现娇小人儿的巨大反差,她简直好像一本书,翻开每页皆充满不同惊喜,难怪给他哥迷得原则全无啊。
别说他哥,他同样不忍如此美人生气。
迎上凶巴巴注视,他举起手做投降状,坦然认怂。
“对,嫂子说得对,是我目光浅显。主要我怕找到钢铁女战士,人家辛苦熬完整夜,龌龊强盗绝口不认,又开始耍无耻怎么办?毕竟他已经耍过我两次,属于惯犯。真到那时该如何补偿完成任务的女战士啊,规则上咱们没义务承担,人道情感上又会觉得可怜,很麻烦的。”
头头是道的分析灌入耳中,黎婉晴收回气焰,沉默不语。
“你能把人找来,我自有办法让他必须认这口锅。”
池渊撂下斩钉截铁的答复。
杨贤晏用食指抠抠有点发痒的眉心,应道:“我三点的飞机,得返回酋长国了,不过我会安排员工尽量找找看的。”
下午。
黎婉晴让小李把她送到御园。
有些事情需要确定清楚。
由于临时决定,没通知小奶团子,她到时三个小孩全不在,碰到另一个熟人。
尹蔚蔚。
写生花园内。
贵妃榻铺着淡紫毛毯,蔚蔚酱斜倚其中。
她身着露脐波斯风红裙,裙摆上金线勾起颗颗菱形宝石。
甚是华贵美艳。
她单手支头,两串银色铃铛戴在腕间,随着每次撩动发丝而清脆作响。
而被她撩动起的又何止发丝,还有握笔男生的心思。
孙科耳朵通红,像刚被人狠狠拧过般。
他目光根本不敢在俏丽佳人身上多逗留,匆匆看过一眼,慌忙低头盯回画纸,炭笔飞快描绘。
尹蔚蔚很无聊,眸子乱瞟,发现黎婉晴。
“闺闺。”
开心朝黎婉晴挥挥手,离开固定位置。
经过孙科身边,刻意多停留几秒。
望见画架下面突然多出白嫩小脚,孙科手一抖,炭笔掉在地上。
他匆忙去捡,起身发现尹蔚蔚正在看画中的自己。
在他准备一同看向画纸,掩饰羞涩时,尹蔚蔚扭头与他四目相对。
俏皮双眸如同一汪春水,荡得他心跳愈发加快。
“画得不错,基本把我的神韵画出来了。休息会吧,等下继续加油。就是这里,稍微大写,你画得与我情况不符。”
尹蔚蔚指尖点在抹胸位置。
两句话成功带动男人肩头剧烈起伏,她潇洒结束挑逗,来到黎婉晴面前。
桃花眸子瞟眼远处,见孙科正在用深呼吸调整自己心跳频率。
打趣话脱口而出:“你再多停留几秒钟,他会窒息。”
“谢谢夸奖,好闺闺,你过来看芸京啊?”
尹蔚蔚毫不扭捏作态,朝她送出飞吻。
“不全是。”
黎婉晴抬腕指向回廊出口,建议:“事情有点复杂,到大厅说。”
“oKK。”
两人坐入沙发内,罗总管为她们送上热茶。
黎婉晴把拍卖会奇遇和小安遭遇一并提炼出重点,讲给尹蔚蔚听。
十多分钟说完,尹蔚蔚嫌弃地‘咦’声,替她忿忿大骂。
“这些王室贵族血统,受祖宗上百年劣根性的熏陶,你千万别指望他们是正常人,得亏池董没从那边长大啊。该说他们父辈更不要脸,瞧瞧上任国王有恋老恋丑癖。三个人的电影硬生生演了几十年,最后把唯一正常的正妻逼死,小三成功上位,呸、恶心。说白了,一个个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寄生虫,靠祖上抢到的钱和荣誉作威作福。”
在尹蔚蔚谩骂过程,黎婉晴偷偷观察罗总管表情。
成功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愠怒。
她突然有点不太想还《追光》。
保险起见,等下苏分来了,她再找对方确认一下此处主人具体长相吧。
“好闺闺,你刚才说熬过整晚折磨能得到多少钱来着?”
提问打断她的思绪抛锚,黎婉晴按照了解到的数字报出:“20E,总额百分之十的分红。”
“哇,好多钱。不过这钱我怕有命赚,没福享受,万一落下满身病根怎么办。”
尹蔚蔚拍拍发闷的胸口,抒发感慨。
“我愿意去,给我次机会。”
突然,有道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声音从沙发后方传来。
吓闺蜜两一跳。
黎婉晴扭头看到苏梅洛帮苏分背着小书包,站在不远处。
对方眼角、嘴边淤青未散,眼神却坚如磐石。
尹蔚蔚略微稳好心神,不客气呵斥:“你怎么偷听别人聊天啊?老苏的家教这么差吗?”
第九十一章 蠢驴啊!
尹蔚蔚畅快骂完,才注意到苏梅洛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青紫,心底泛起小小愧疚。
此刻情况如同她遇到一只濒死野猫,野猫不住凄厉惨叫,扰乱自己好心情。
充其量,她呵斥几句赶走野猫,真干不出拿石头彻底砸死野猫的事。
实力太过悬殊,犯不着落井下石。
“我听说苏炎家破产了,苏炎被抓。老苏主家和他们划清界限,不肯出手援助。”
尹蔚蔚凑到黎婉晴耳边嘀咕几句,小声询问:“她让谁打的呀,下手怪狠呢。”
“回头再给你说。”
黎婉晴应了一声。
在苏梅洛恨意不变的注视中,起身慢步走过去。
苏分抬臂挡在苏梅洛前方,怒目圆睁,忌惮低喝:“你可以拒绝她,但你不许动手啊。”
尹蔚蔚跟在黎婉晴身旁,用胳膊肘碰碰她,‘哇’声赞叹:“原来是闺闺打的呀,牛逼,是该给狗腿子长长记性。”
桃花眸子沉闷闭闭。
她打个毛线,和她有哪门子关系呀?
放弃多费口舌解释。
停步、抬眸,直切主题问:“你知道自己过去要经历什么吗?”
“我知道。”
苏梅洛平静答:“我需要巨额的钱,为此我可以忍受任何虐待、折磨。”
尹蔚蔚听不下去,在旁纠正:“我拜托你,搞搞清楚好吧。他们不是简单揍你一顿,是进行长达12小时或者24小时的虐待,用各种你无法想象的工具。你知道老虎凳、铁chU女吗,全是他们变态祖先发明的,这些鳖孙手段有过之而不及。”
“能帮到渊哥哥,还能赚到20亿,我能忍受。”
苏梅洛抬起下颌,直视前方黎婉晴和唱衰的尹蔚蔚。
目光不闪躲也不逼人,只有平静和坚决。
“你该不会听说Raven长得像池董,打算过去献身吧?”
尹蔚蔚受不了地翻起白眼,再次强调刚才听黎婉晴讲述的过程:“他不会碰你留下罪证,你快点醒醒吧,少做点梦。”
好心劝导反而激怒苏梅洛,她厉声反驳:“我才不会把他和渊哥哥搞混,渊哥哥比他人品好一万倍。”
苏梅洛眼睛里不复平静,骤然变冷。
有种要拼命扞卫池渊清誉,不容许任何人污蔑池渊一句话的架势。
在正宫娘娘面前,做出如此过激反应,尹蔚蔚不禁偷瞄眼黎婉晴。
见娇小人儿反倒淡然如常。
尹蔚蔚也想做到很淡定,可惜性格使然,没憋住替好闺蜜问:“你还在肖想池董啊?”
“没有,我配不上他。我选择去,更多原因在于钱的数额,极少是因为他。拿到钱,我可以帮家里还掉所欠高利贷,这样我大哥就不用到处躲藏,小小姐也不用继续为我低头哀求苏家主家庇护。”
苏梅洛双手垂在身侧,攥紧了有点发灰的白羽绒服衣角。
苏分把手里没喝一口的Voss矿泉水扔到地上,脚用力跺在上面。
爆发力极强。
咔、哗!
先后两声巨响炸开。
瓶盖和瓶身崩裂分离,水喷涌飞溅各处。
在场四人无一幸免,衣服和裤子多多少少皆被打湿。
“你们干脆点,能帮忙引条路,我和我堂姐谢谢你们。若帮不了,就收起废话和假惺惺劝导。”
苏分低头看着停止喷射的瓶子,脚踩上咕噜冒泡的裂口。
丝毫不在意裤腿被彻底浸透,抬手拦下苏梅洛要半跪帮她挽起的动作。
尹蔚蔚用纸巾反复擦过身上水渍,湿印子仍在。
初春清风冽似刀,灌堂而入,把贴在腿上水印吹得更冷了。
尹蔚蔚拉住黎婉晴胳膊,烦躁劝阻:“别理不识好歹的人,咱们走。你要问苏分的事,我估计孙科比她了解的多。”
“稍等一下。”
黎婉晴握住闺蜜气到发抖的手,抬眸看向苏梅洛,柔声问:“你为什么喜欢池渊,我记得他没和你多说过几句话吧?”
“我从出生开始,就背上贱种保姆所生的罪名,我妈努力一辈子勉强为我争到苏家旁支三小姐名头。却没多少人真正认同我的存在,他们只会欺负我,以捉弄我为乐。只有渊哥哥同意我和迪迪坐他家的车,一同上下学。”
苏梅洛眉眼垂低,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却无法遮住她眼底泛起的涟漪,那是承载着她最美好记忆的涟漪。
“是池家老太爷的安排吧,与池董有什么关系。”
尹蔚蔚揪起裤腿甩甩,贴在腿上实在难受。
“我知道,可是如果渊哥哥坚决反对,池爷爷也没办法强求他。”苏梅洛小声辩驳。
尹蔚蔚哈哈笑出声,赞道:“你可真是脑补小能手啊!无非池家老太爷看你们可怜,池董懒得忤逆爷爷,不愿让爷爷生气罢了。”
苏梅洛抿紧嘴巴,不再多说,眼里的光不曾熄灭。
“你知道周小迪次次利用你,拿你当枪使吗?”
既然话挑破到这份上,黎婉晴索性敞开天窗全问了。
苏梅洛重重点头。
“我知道,当时在贵族学校里只有迪迪肯和我玩。我帮她扛点事,是我自愿的,我没有其它能还她的东西。”
尹蔚蔚气不打一处来,松开裤腿,喝骂道:“蠢驴啊,周小迪那是缺个好使的狗腿子。”
骂完,拽住黎婉晴胳膊,大步跨向回廊,往写生花园而去。
“走走走,再多停留一秒钟,我都要得高血压。”
远离愚蠢磁场,尹蔚蔚拉着黎婉晴坐入自己贵妃榻内。
抬起手朝孙科招了招,唤道:“老公,你等会再继续细化写生。先过来,我家好闺闺有事要问你。”
老公!?
桃花眸子诧异睁大,进展神速啊!
赶在孙科靠近前,黎婉晴快速扭头,盯住尹蔚蔚小声提醒:“如果不能深入,你别给予太多希望啊,会毁掉孙科的。”
“安心,我决定好了。我要和孙科长久发展下去,大不了我努力学习工商管理,我来接管公司。等过完春节,我就给家里通知这事。我买了一大堆书,还报了复旦mbA课。”
尹蔚蔚手遮在嘴边,轻声应。
黎婉晴略微踏实点,调侃问:“书翻到第几页了?突破前十大关了吧?”
“哈哈哈,你太高看我了,我刚翻过扉页。”
望着好闺闺柳眉蹙起,蔚蔚酱忙不迭强调:“你知道我是临时抱佛脚选手,考前秉灯苦钻一周顶过混日子三个月,我既然报了课,一定会认真学的。”
“这才对。”
黎婉晴欣慰点头,迎上孙科纳闷注视,问道:“此处主人是蓝色瞳孔吗?欧洲王室后裔吗?”
“你终于发现他是谁了?”
孙科有些激动,不答反问。
第九十二章 心很痛
黎婉晴无法体会他的激动,只觉心凉透了。
归还《追光》的意念跟着基本丧失。
她不愿妈妈遗作落入Raven手里。
苏分最多属于坏小孩,她也有正常情感和有情有义的一面。Raven则属于很肮脏的人,纯粹的脏。
可黎婉晴从小所受教育时刻在约束自己,无法做到坦然接受画作。
哎,好苦恼……
思想激烈斗争中,手机狂震几下。
从包里摸出,解锁看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信息。
【婉晴,我是陈潇,请问你下午方便吗?有些秘密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我不想当一辈子懦夫。】
常年不换手机号,不光能体现自己信誉很高,同时还能招惹到糟心麻烦。
一桩破事未了,又来新的。
不多做犹豫,左划删除。
新信息再来:【是关于池渊的秘密,我要揭露他真实面目。你难道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会听命于Raven?】
看到Raven名字,笼罩在心湖上的浓雾散去,回归澄澈。
两桩破事本质上属于一桩,牵连性繁多。
可以过去聊聊,再根据聊的结果最后次判定画是否归还。
她不愿自己做人原则倒塌,但她也不想自己像苏梅洛般愚昧迂腐。
【你哪是听命,你是给他当血仆呢,名字都,】
输入一半,全部删除。
对方立场危险,外加她要套取更多有用信息。
暂时没必要立刻激怒陈潇。
琢磨半天,没找到好的用词,小奶团子和毛崧抵达学校。
给糟心破事先放一边,让小李把早买好的零食提过来,陪两个小孩前往教室,腻歪着玩了一会,到上课时间。
旁听陪伴片刻,她离开教室,多留容易让孩子分心。
坐回蔚蔚酱身边,摸出手机,居然没有新信息。
怪沉得住气啊。
想来也是,陈潇能做到消失八年多,逃避是他最大的性格特点。
不再拖延,免得他又像老鳖一样缩回壳里。
黎婉晴快速按出四字发送:【地点、时间】
陈潇回信很快:【我发你定位,我在咖啡馆等你。你选方便时间,多会过来都可以。】
“晴晴啊,别去。对方不像好人呐,我承认咱俩当初看走眼了。”
尹蔚蔚坐在旁边,自然而然瞟眼黎婉晴手机,道出充满担心的阻拦。
“我过去听听他要说什么,有些困扰从哪开始本该从哪结束,解铃还须系铃人。”
黎婉晴锁屏,淡然做出决定。
“孙科不希望我再去KtV这些地方,我下午没有重要事。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安心在这里等小娇夫下班吧,我自己过去。”
黎婉晴用胳膊肘轻轻碰下身边闺蜜,宽慰:“有情况,我第一个联系你。”
“oK,一言为定。”
尹蔚蔚手放在耳边,比个‘常打电话’的动作。
闺蜜俩相视一笑。
坐回大G。
把地址通过蓝牙分享到控制屏上。
小李得知情况,和尹蔚蔚反应差不多。
坚持要陪同她进入咖啡厅,被黎婉晴拒绝以后,他直接搬出实际考量。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少夫人,上次您宽宏大量,帮我隐瞒老旧二楼的保护失责,我很感谢您。可再出现雷同的事情,我不止会丢掉工作。您就让我陪同进入吧,拜托您。”
态度过于严肃,逗乐黎婉晴,桃花眸子浮起浅浅笑意。
她柔声问:“双拳难敌四手,再遇上次情况又能改变什么呢?”
就见小李拉开夹克内侧口袋,抽出长条形蓝色物品,他拇指压住中间按钮。
‘滋啦’,电流声响起。
小李两眼盯住银蓝色发光线条,踌躇满志保证:“我从少董金牌保镖团买来这款高压电击棒,您别小瞧它。它虽然体积不大,但最高一挡能爆发出80万伏电压,我用它随便以一敌十。”
黎婉晴听着类似武打片的描述,一时心软,没打击小李的大侠豪情。
让步答应:“你守在旁边桌吧。”
“好的,少夫人。”
四十分钟后,大G挤过拥堵路段,抵达约定地点。
推开门,她一眼瞧见陈潇。
他今天没有穿黑西装,换上她熟悉的学生时期运动装。
见她走入,他站起身,眼眸弯起,嘴角高扬。
他在很刻意效仿过去阳光挚诚的自己。
黎婉晴没多看过度包装的假相。
慢步来到陈潇对面坐下,朝他微微颔首。
近半天,练习上百次的笑容僵在陈潇脸上。
“婉晴,你很讨厌我吗?你比上学时期瘦了好多,你在他身边真的幸福吗?”
陈潇痴痴望着她,眼底满是支离破碎的伤痕。
黎婉晴接过服务生递上的水单,随便点了一杯黑咖啡。
交代好糖奶比例,才面朝陈潇缓缓开口:“你找我过来,就为了问些没营养的挑拨?”
“挑拨!?你居然把我的关心看成挑拨!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非人日子吗?你一定不知道,否则你那么善良,不会说出这种凶狠的话。”
陈潇苦笑摇摇头,悲然诉说:“当时我怕你担心,更怕自己联系你引起池渊生气,他反把怒火发泄到你身上,折磨你,毕竟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败类。八年前,就是他一手策划所有,破坏你我爱情,摧毁掉我的人生!”
桃花眸子垂低,黎婉晴安静聆听悲戚咆哮。
纤细手指点在桌面玻璃,将上面未擦干净的陈年奶渍揉开。
转瞬,又嫌脏地抽出湿巾,来回多遍擦拭指尖。
窗外,马路对面转角处。
一辆正红色法拉利SF90停泊在临时车位。
副驾上,男人点燃第三只雪茄。
目光透过六位数挡风玻璃,定格在咖啡馆临窗而坐的男女身上。
他看不清柔美小脸上的表情,只能大概看到她对面的男人不断讲述,身体前倾,激动且迫切。
好多次,他想踢开车门,闯进咖啡馆,强行带走她。
拥紧她,告诉她,别听别信。
但他腿变得无比沉重。
他怕看到那双眸子,才重新对自己敞开心扉,又竖起无法跨越的高墙。
不再温柔、依赖,变得恐惧、疏离、甚至厌恶。
原来在乎到极致,连赌50%几率的勇气都会丧失。
“少董,要不我去喊少夫人,”
“不用!”
暗哑声音打断胡伟的话。
雪茄从骨节分明的两指间滑落,掉到街边花坛石沿。
池渊压在抽痛的太阳穴,用力按了按。
剧痛蔓延至脑中,随着脉搏一下下抽动,将感知和抵抗力剥离。
徒留痛,却不及所见画面尖锐。
灰蓝色眸子沉重闭上。
靠在真皮椅背上的男人面容依旧冷峻深邃,却显现出他忘记隐藏的神色,疲惫且悲恸。
胡伟默默更改boss要见的西澳能源企业董事会面时间,约到明天。
给远道飞来的贵客不断赔礼解释,终于得到谅解。
可,他的担忧不减反增。
难得的合作机会好挽留,感情呢?
他又能为老板做点什么,只恐画蛇添足。
就在这时。
车门被拉开了!
黎婉晴站在副驾那面路边。
柔美如画的小脸,在此刻冷若冰霜。
第九十三章 冷暴力
胡伟朝黎婉晴点下头,主动离开,坐上小李开的车。
把SF90留给它真正的主人,也把交谈空间留给夫妻俩。
池渊移身挪到驾驶位,她坐入副驾。
他没有问她去哪,直接开车上高速,跨省来到相隔200多公里的古月州。
将车停到干谒山观景台。
两人6点10分迎着黄昏出发,到地方已然夜色深沉。
山下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如颗颗碎钻洒落黑丝绒,熠熠生辉、温馨祥和。
黎婉晴却并未被这幅人间烟火感染到。
她无心看风景。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池渊沉默不语。
灰蓝色眼眸直盯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捏紧方向盘,将超跑开到了最高限速。
车内,气氛压抑到近乎让人窒息。
如随时可能破裂的氢气球。
不光会爆炸,更可能点燃烧毁所有。
黎婉晴将窗户半开,透口气。
凛冽寒风趁机刮过,凉意砭人肌骨。
不多时,她半面脸被吹得发麻抽疼。
可能车内比外面暖和一点,有只小飞虫飞入,落在有潮气的淡粉唇瓣上方。她忍不住翕翕鼻翼,不巧吸入鼻腔内。
痒得她连打两个喷嚏。
窗户自动升起。
她没操作,是池渊在总控制区按的上升键。
黎婉晴不觉感激,火气更甚,倔强压住自己门侧的降下键。
窗户才落一半,又被匀速闭合。
她继续降,他保持升。
较劲了大约十分钟,她狠狠攥起小粉拳。
“池渊!你有意思吗?”
呵斥先送达。
男人按住操控键的手不移,也不应她的问题。
扭头发火中,她看到男人眼眶同样泛着红,眼底满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在忍,忍住脾气,忍住痛苦,强逼着自己别去发作。
黎婉晴心底情绪变得复杂。
挣扎片刻,她决定勇敢一次。伸手向前,轻轻触在他肌肉紧绷的手臂上。
“池渊,很多事,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他胳膊极小幅度的颤了下,像被电流击过。
可他,依旧保持目光平视,缄默不言。
黎婉晴真想上手撕向那张嘴,得亏有教养约束。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在替他鸣不平,想让我亲口承认罪行吗?”
同时他转过头,面朝她。
灰蓝眸光暗裂成块。
他沉沉凝望着面前人儿,把她的犹豫和悲伤尽收眼底。
看着她咬住淡粉下唇,似在措词,找寻更能击痛他的真相描述。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一阵阵抽痛经过挤压,侵袭向根根神经。
疼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可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眼前之人。
他想问她,陈潇对她说的每句话,她相信多少。
更想问她是否想起初恋的甜蜜记忆。
想刨开她心去看的东西太多。
多到全部拥挤在唇齿前,无法吐出一个字。
从得知她赴约开始,到确定她抵达咖啡馆。
他心底的涩痛一遍接着一遍涌出,直击崩溃边缘。
始终无法忘记,那年夏天,管家把她新的照片呈上来。
他看到照片中的女孩笑容灿烂,似乎快要走出妈妈去世的伤痛。
然而握住她的手,带给她快乐的人不是自己,是另外一个男孩。
他接受不了!
于是他利用人性的弱点,买通男孩离开。
后面两周,管家送来的照片里,她的笑容跟着一起离开了。
他的心很痛,可至少比之前安定多了。
“池渊,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她尽量保持好耐心,柔声问。
灰蓝色眸子沉沉闭下。
转瞬睁开。
唇角勾起讥笑,没有热度。
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娇小脸庞。
“他值得你如此刨根究底吗?婉婉,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黎婉晴被池渊此刻冰冷陌生的危险气势吓住,本能往后一躲。
池渊的话更像在说,‘你不想他死,就好好说我爱听的话’。
如扇睫羽不受控抖动,她试图用吞咽缓解喉咙干涩,却发现徒劳无功。
他的手离她近在咫尺,却停滞不动。
她避开的动作很小,依旧刺得他心掣痛。
“现在连碰都不乐意让我碰了吗?呵,别忘记,我才是你的丈夫!”
他的笑意彻底转冷,嗓音暗哑如沙,“黎婉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娇小人儿愣住。
“如果你想离开,我,”
他骤然顿住,喉结剧烈滚动,下秒生硬吐出一个字。
重复的字。
“我!”
他想说,‘我可以放手,成全你。’
可他根本无法吐出后面的字!
字字句句化作利刃,横在嗓间,随着每次呼吸,割出道道血痕。
无论尝试多少次,纵使头和心都很绞痛,几乎要将他吞灭,击垮他所有坚持。
他,依旧说不出,做不到。
深深吸着弥漫茉莉淡香的空气,浅浅呼出。
再次望向她,灰蓝眸底全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以及近乎绝望的偏执。
“我不会放手。”
他扣住她皓腕,把她拽到身前。
力道不重,却卡死她能挣脱的空间。
他固执坚持,声音无比暗沉:“婉婉,我不会放你离开。”
娇小人儿被迫抬头,正视他的眼睛。
桃花眸子骇然睁大。
心跳猛然空了好几拍,随之变得错乱无序。
“纵使你认定我做错了,想逃离,哪怕你恨我,这辈子都用厌恶的眼神看我,我依旧不会同意。你最好忘记他,否则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他一句一顿。
对她宣判,也在直面真实的自己。
沉重的呼吸落在她额间,亦如他强势的话语。
可当看到他愈发泛红的眼眶,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素来习惯掌控全局的商圈顶尖霸主在发抖。
他在怕她离开吗?
所以堵死她所有退路吗?
“疯子,池渊你就是个疯子!”
几度惊吓过后,唯一的小温暖反而变得无比炙热,烫得她泪珠滚出眼眶。
“当年你为什么不能正常追求我?”
小小头颅如同泄了劲,沉沉栽倒进他胸前,委屈哼唧。
“非要搞出让人误会的事,回答我,你为什么不能?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桃花眸子泪光盈盈,她凄然诉苦:“我只是去了解一下他口中的过往纠葛,顺道打探一下御园主人到底是谁,完后决定是否归还《追光》。我又不是傻子,光会听信一面之词。”
第九十四章 不能让钱玷污你感情
灰蓝色眸子盯住她,哑声问。
“你选择相信我?”
娇小人儿带着哭腔‘哼’下,温柔纠正对方判断中的错误。
“我不是认定你没做错,我是觉得对比他,你尚算可以原谅。”
语落,她立刻后悔。
有种矮子里挑将军的误导性。
果不其然。
深邃到堪比古希腊雕塑的脸庞沉了下去。
欣喜之色消失不见。
“你拿他和我比?”
黎婉晴以为池渊会气愤自己掉价的问题,没料到男人在愠怒她心里定位高低的问题。
“没有,我是很火大你曾经霸道、自以为是,用钱买人权的行为,但我更恶心他。他卖完感情,还满口仁义道德,站在受害者角度责怪别人。所以我把你给他的钱要回来了,人总不能又当又立吧,拿了钱还到处抹黑你。傍晚我本身想和你分钱,吐槽他装受害者的恶劣行径,结果你给我一顿冷暴力。”
“婉婉,你说什么?!”
池渊脸上呈现出二十多年来基本从未有过的神色,惊愕、不可置信。
黎婉晴边回忆,边徐徐道出当时场景。
下午在咖啡厅。
陈潇激动咆哮完。
她只淡然回句:“所以呢?”
陈潇气极反笑,也变得冷静不少,将他从收钱到家庭破碎的过程完整讲遍。
最后,满眼担心地看向黎婉晴,劝导:“婉晴,你最好离开他。我怕哪天你稍微一件小事没顺着他心意来做,他会重创你和你的家人。你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让Raven先生出手保护你。”
“不应该啊。”
黎婉晴诧异蹙起眉头。
陈潇立马上套,殷切追问:“什么不应该?”
“你在Raven身边干事,居然会觉得池渊更变态。池渊最少每笔钱挣得敞敞亮亮吧,论变态程度,Raven对比池渊简直大巫见小巫。”
黎婉晴声音照旧温柔。
杨贤晏临走时告诉她,Raven不光经手倒卖古国文物的生意,还在搞dai孕贩卖孩子的违法勾当。
陈潇错开彼此对视,妄图辩解:“Raven先生只是挂名监理人,具体操作流程与他无关。”
“那些黑产能顺利进行,监理人重要性无需我多说吧。有监理人的渠道和帮忙洗白,它们才能存活,否则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蛆一样,见不了光,时刻等死。”
黎婉晴淡然望着陈潇,目光澄澈如镜,每字每句铿锵有力。
陈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叱问:“你为什么变得如此不讲道理啊?”
不等黎婉晴回答,他先怒不可遏地低声说道:“无论你如何维护他,有两件已经发生的事,你无法替他澄清吧。他确实出钱买离开你,我有证据!其次他确实找人引我爸沾上du瘾。”
陈潇激动拿出银行老旧回执单,摆在黎婉晴眼前桌面上。
娇小人儿用指尖压住回执单一角,仔细校对户名、账号。
半晌后。
抬起头望向陈潇,眸光满是怜惜,关心问道:“所以,你是觉得如果没有这笔钱,我们有可能不会结束。是他用钱玷污了你的感情,对吗?”
“对,没错!”
陈潇咬牙认同。
“那你把钱转我,我帮你把钱还给他,并深深谴责他这种侮辱人的行为。”
黎婉晴从Kelly白包里拿出手机,复制好自己卡号发到未保存的陌生号码。
操作好,朝陈潇灿然一笑,提醒:“按照物价增长算,八年前金子两百多块钱一克,现在快1130,涨了六倍。你要还就按比例还,把握住千载难逢的机会,挣回当年丢掉的脸面,别让他再把你看轻一次。”
见陈潇愣在座位上,黎婉晴显得分外贴心。
她不急不慌,凑近对方一些,轻声问:“你跟着Raven这么多年,该不会手头紧吧?没关系没关系,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1200万算大数额,你千万别意气用事,知道吗?”
被看低过一次的男人,本就自卑且敏感。
面对心爱女人如此嘘寒问暖,而且有机会把池渊踩在脚下,他哪能无动于衷。
纵使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他仍找主人提前预支了三年工资,豪爽将钱转到黎婉晴卡内。
转完,手悄然摸向桌子对面人儿。
“婉晴,我跟着Raven先生干,每年收入很高,可以保证你以后生活质量不变。你尽快和池渊把离婚办了,行吗?”
就在他即将如愿摸到心念念小手前一秒,黎婉晴给手机装回包里,顺势双臂垂落在腿侧。
“Raven是御园主人吗?”
娇小人儿微微歪下头,淡粉唇瓣笑得愈发灿烂。
生动应了那句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陈潇看呆了,真实答案脱口而出:“我没听先生提过什么御园,他在欧洲拥有的几座古堡也不叫这个名字。”
“好的,谢谢你的回答,最后我只想说两句话。你和你爸一样自制力差,没有原则底线,经不起诱惑。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
满意完成所有目标,娇小人儿不拖泥带水一秒。
淡粉唇瓣收起笑容,起身离开。
把整个过程回忆描述完。
心底小委屈愈发加重,黎婉晴轻声细语呢喃:“小李可以作证,后面无论他如何喊我,或者醒悟过来痛骂我和你一样坏,我都没有停住脚步。本打算分你六百万呢,现在我不想分啦!”
“婉婉,我爱你。”
池渊双臂用力,把她从副驾抱到腿上,紧紧拥住。
紧到深怕她下秒消失一般。
黎婉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池渊不是一个把感情常挂嘴上的男人,无论对她还是池爷爷,过去他鲜少会用言语表达关心。
结婚三年。
她连‘喜欢’都没怎么听过。
刚才居然听到他首次说爱她……
黎婉晴有些恍惚,怔忡过后,心跳节奏变得疯狂。
不住加快、加快、再加快,快到她快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咬住唇瓣,压住想翘起的嘴角和飞快冲涌上头的开心情绪。
“你怎么现在才说,我等了好久好久。以后再让我等这么久,我真的会生气打人。”
委屈声音带着少许鼻音,少许哭腔,还有不讲道理的埋怨。
她本想发挥骄纵,让他多说几遍。
可话到嘴边,又全变回最真实的情感。
“好,给我最爱的婉婉打。现在开始不许再哭了,我的婉婉要过吉祥年。”
醇厚声音很低,只在她耳边娓娓道出,溢满宠溺。
“池渊,其实你才是御园主人吧?”
黎婉晴把小脸蹭在他定制衬衣上,抹干泪痕。
他不恼,随她开心来。
大手穿过她发丝,缓缓抚过她后颈细嫩皮肤。
“对,本想收集完咱妈所有遗失画作,连同御园一起送给你。但那天看你太难受了,没忍心,先送了《追光》,当时只想你能如画名,不再被阴郁笼罩。”
“大坏蛋,罚你以后只能把最真实、最完整的那面展现给我。”
桃花眸子抬起,一眨不眨盯住男人,任性要求。
“婉婉,最真实、最完整的我,你能承受得住吗?”
他低下头,鼻尖贴到她的小小鼻头上。
呼吸缠绵交错,逐渐热烫。
灰蓝色眸子深处暗潮汹涌、情深似海。
印照出一个个她。
只有她。
第九十五章 我好饿
灰蓝色眸子定定凝视娇小人儿。
淡银色月光透过车窗洒落,镀在她巴掌大的脸颊上。
她皮肤本就白嫩细润,月华之下,隐隐有些透明。
清冷、皎洁。
美到不真实。
自来卷的黑发随意垂落,从线条优美的颈部搭落于傲人峰峦。
灰蓝色眸子一沉。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起那缕发丝。
触感细软如绸,可惜稍纵即逝。自他指腹滑过,留下专属于她的茉莉淡香。
男人呼吸随之变重。
“婉婉,你知道真实的我此刻想做什么吗?”
黎婉晴已然察觉男人目光变化。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她下意识缩回自己位置,扣紧可能并不能保护她安全的安全带。
“池渊,我饿啦。马上晚上十一点,我还没有吃晚饭。”
柔声申诉。
‘咕噜、咕噜——’
刚好肚子给力的叫了两声,配合十分到位。
她抱紧史迪奇靠背,小脸贴在上面,夸张描述。
“饿得两眼发昏,即将晕倒!希望明天头版头条新闻,不是祥壹少董夫人送院就医,查出由于老公生闷气常年不给她吃晚饭,导致她严重低血糖暴瘦十多斤。真那样可太诡异了,好像恐怖阿飘故事。”
“饿成鬼?”
望着娇小人儿尽显浮夸的小表情,池渊没拆穿,故作困惑问。
桃花眸子睁得又大又圆,不住点头。
男人静静多望她几秒。
看着皓白小脸因紧张而泛起淡红,竭力表现得无比真诚。
他勾起唇角,会心一笑,说。
“告诉我,你想吃的东西。”
得到池渊爽快答应,黎婉晴一点不挑三拣四,脱口答道:“你对古月州熟悉,你选。”
古月州两大商业区和三大度假区全在祥壹旗下。
“婉婉。”
他突然倾身靠近她耳边,沉声提醒:“下次说谎或胡诌的时候,注意别反复咽口水,会加速耳朵变红。”
“讨厌。”
小手忿然拍在硬朗胸膛前,黎婉晴决然把头转向车窗那面。
只是,露出发丝间的小耳朵更红了。
池渊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握住她忘记缩回去的小手。
略带薄茧的指腹用力压在她柔软掌心,慢慢揉捻,满意挑起她生理性薄汗。
“池渊。”
没办法装傻,也抽不回手。
望着SF90愈发驶入山林深处,娇小人儿唯有清清嗓子,柔声问:“我们要去哪呀?”
“此前我考察过山头,那里草够深够软。”
他指尖突然在她掌纹里向下一划,声音放低几分:“过去吃顿野味。”
听着某种植物被压重音,她手心被划过之处又痒又烫。
桃花眸子缓缓眨下,睫羽随之簌簌扑闪,不多看他一眼。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她听不懂。
真的。
八分钟左右。
正红色超跑驶入山顶饭馆院子。
馆子门面挺小,倒是古香古色。
青砖黛瓦,灰漆做砌。
雀替各挂一盏红灯笼,倒很映照过年喜庆。两边下方各蹲着一只抱鼓石,缠枝莲攀附交错。
侧右方停车位上,泊着八辆豪车。
黎婉晴大概扫眼,认出多半,全是州市和魔都大佬座驾。
“他家山货野味现杀现做。”
池渊横着把车停在馆子门口。
他先行下车,来到副驾前打开车门,握住柔软小手拉起她。
随意把车钥匙丢给已经迎上来的门迎,带她迈过门槛。
一扇上年代的木质大屏风,摆在玄关口,挡住人视线。
无法直接看见餐馆内具体全貌,只能听到昆曲调子和嬉笑交谈声。
绕过屏风,进入正厅,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馆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九张八仙桌不规则摆放其间,有划拳声、也有杯盏相碰声,热闹非凡。
而看似很随性的客人们,手腕上的表和桌上的烟盒没有一个低于六位数。
敢情,大佬们褪去西装,在这放飞自我呢。
果然大隐隐于市。
几个人注意到他们,也不刻意,只是陆续起身向池渊笑着点点头,随即继续和朋友们胡吃海喝。
池渊没有多在大厅停留,带她走向最右边古厢房。
男人抬手掀开帘子。
黎婉晴看到其中有位老者,正在围炉煮茶。
老者斜瞥眼两人,并未立刻迎接。
将手中干陈皮碾碎入壶,缓缓抬眸看向他们。
“才来。”
“嗯。”
两人简单对话三个字结束,老者视线落在黎婉晴身上。
娇小人儿心咯噔一下,本能握紧池渊的手。
老者目光并不凌厉,但他眼睛很亮。
亮到能洞穿一切,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
岁月没有给那双眼睛留下老迈该有的浑浊。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老者对她温和笑笑,转而看向池渊。
“肯把老婆带出来了?”
池渊抿下唇,没答话。
偷瞄到男人无奈之色,黎婉晴心情很好。
淡粉唇角勾起小小弧度,朝老者大方做自我介绍:“您好,我叫黎婉晴,深夜打扰,倍感抱歉。”
“好孩子,唤我老潘吧。”
老潘提起铁壶,分别倒入面前三个空杯。
满好七分茶,他给铁壶放在炉边,起身让出位置。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茶刚煮好,你们尝尝二十年的白茶饼,我去看看饭做得如何了。”
“好的,谢谢老潘。”
黎婉晴乖巧坐到木凳上,捧起茶杯。
闻着袅袅茶香,她小小抿口。
茶水入口过喉,初苦回甘。
很好喝。
“对了,臭小子,有三道菜提早做不好保留最佳口感。你跟我过来,亲自选下食材吧。”
帘子被重新掀起,老潘嘴里叼着旱烟斗。
“好。”
池渊放下茶杯,起身。
黎婉晴激动跟随:“我也去。”
三人一起来到后厨。
笑容僵在柔美小脸上,她看到好几个铁笼子。
里面关着毛茸茸的小兔子、身上有个大血洞的麂子,还有好几只野猪崽。
它们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案板上,它们的同伴刚被肢解。
“管得太严了,近半年只送过来一只,趁新鲜给你们做了吧。”
老潘让伙计揪住一只穿山甲尾巴,递到夫妻俩眼前。
小东西鳞片沾满泥土,它疼得一抽一抽,张大嘴奋力喊叫,却只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很轻,轻到要很用心才能听到。
它又使劲扭动起身子,肉色爪子朝前不住挥舞,拼命想挣脱桎梏自己的手。
可惜它太过弱小,它也不是蜥蜴可以断尾保命,所做任何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
明明即将死去,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凶狠。
只有绝望,一次次尝试自救,一次次失败的绝望。
第九十六章 全要
望着那双干净到让人惭愧的眼睛。
黎婉晴心很沉重。
她小声问:“能不能先把它放下来?”
伙计看眼老潘,得到点头,随手往地上一丢。
一声闷响,小东西砸在地上,向外滚出两圈。
待稳住身体,它趴在原处一动不动,颤抖不休,像被摔蒙了。
片刻后,它才挣扎爬起,四脚并用要逃。
可它无论跑到哪,都会撞到或黑或棕的鞋,把它踹回离灶台更近的地方。
尝试几次全失败,它开始用爪子在瓷砖上奋力刨着。自以为能和野外那般,刨个洞先躲起来。
可给小爪子刨出血,依旧未能造出新的避难所。
黎婉晴不忍再看,微微侧过头去。
就在这时,小穿山甲突然调转方向,朝她方向冲来。
它跌跌撞撞,鳞片在瓷砖上划出‘刺啦’声响。
它跑到她脚边顿住,蜷缩成团。条件反射般,摆出保护状态,等待和前几次一样的踢踹攻击。
“您看这畜生真不会挑地儿,抱歉啊,把您鞋弄脏了。”
伙计刚跨出一大步,被池渊抬臂拦下。
他不敢直接问冷面阎王,小心翼翼斜眼瞟向老潘。
老潘给他打个先退下的暗示,他乖乖离开。
黎婉晴蹲下身子,手轻轻摸在穿山甲后背。
小东西的鳞片很凉、很硬,有点铬手,而脆弱保护下面的身体在剧烈颤动。
“我不会伤害你。”
她轻轻说,声音也随着指尖感触而颤。
小穿山甲好似听懂了,不再四处逃跑,整个身子蜷缩得更紧,光露出肉色小鼻尖朝向黎婉晴。
黎婉晴抬起头,看向池渊。
她没有多说一句话,桃花眸子泛起点点水光。一副随时可能哽噎出声的样子,可怜极了,甚至超过她手所摸的小东西。
池渊眉头微蹙,并非恼火,是一种无可奈何。
他轻轻叹口气,双唇几次微动,终是吐出有些残酷的问题。
“婉婉,你救得了一只,救得了所有吗?你打算不再吃肉了?我记得你以前吃肉时候毫无负担啊?”
他不希望因为今晚经历,让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活得很累、很有负罪感。
“我吃肉时,看到的是食物是死物,没有完整形态,我可以毫无负担。可我现在亲眼看着活生生动物,我能清楚感受到它的痛苦和绝望,我无法做到毫无负担。而且它是濒危动物啊,已经很少快灭绝了。我觉得少吃一顿不会影响我什么,最少我今天晚上不想吃它,不想让它因为我而死。”
黎婉晴索性双手抱起小东西,把它护在怀里。
小穿山甲出于本能,疯狂挣扎,鳞片上的泥土弄脏藕色高定羊绒裙。
可娇小人儿如同长出蛮劲,死不松手。
渐渐,小东西察觉到她并无恶意,不再乱动,乖乖蜷缩,用肉色小鼻头轻轻嗅着她的手面。
痒感逗得黎婉晴想笑,顾及到正在严肃对峙,绝不能先行破功。
憋得甚是辛苦。
灰蓝色眸子看看她,再看看她怀里的东西,只觉两个一样脏,而前者可爱的多。
沉沉闭下眼眸。
睁开之际,面向老潘,淡然说:“我要了,不用煮。”
“哈哈哈,臭小子,总算有人能管住你了。”
老潘豪迈大笑,手拍在男人硬朗后背,夸道:“姑娘不错,好好珍惜。”
娇小人儿惊喜抬头,望向池渊。
涌起调皮捣蛋念头,腾出一只手指指兔子和麂子还有野猪。
得寸进尺问:“这些呢?”
池渊接过老潘递上的湿巾,俯身擦向她被蹭脏的手面。
“我买了,全不吃了。明天找个寺庙让里面师傅帮忙放生,替我的小婉婉积德。”
桃花眸子弯成两道月牙,她朝前靠入男人怀抱。
“池渊,你太好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望着她双臂中脏兮兮的穿山甲,男人原本很抗拒。
可当看到灿比彩虹的笑靥,心一软,伸臂抱住凑上前的人儿。
重返厢房,池渊新点了满桌子菜。
没错,就是菜,没有一点荤腥。
松茸、鸡枞、牛肝菌、见手青、黑松露和各类野菜。
老潘索性让伙计抬来京市老铜锅,给小夫妻涮菜用。
黎婉晴把穿山甲放进竹笼内。
坐回木凳,拿起筷子开吃。
可能饿过了,吃了十多片野生菌子便有饱腹感。
放缓消灭速度,瞄眼几乎没动筷子的男人,好奇问:“你怎么不吃呀?”
池渊握住茶杯,视线缓缓从柔美小脸往下移去。
“我的山珍,”
他沉声应:“留在后半夜。”
男人视线侵略性十足,促使黎婉晴秒懂话中深意。
她双颊鼓起,重重哼声,娇嗔喊道:“池渊,大坏蛋。再说打你,我很凶滴!”
“婉婉,多吃点。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咬我、抓我,打我。”
池渊帮她新夹来几片菌子。
她顿感词穷,选择边埋头苦吃,边找能反击臭流氓的话语。
可等到吃完,依旧没找出合适词句。
回头要去请教一下老司机蔚蔚酱,带上备忘簿去。
嗯,一定!
吃饱饭,黎婉晴提上她的小宠物,与池渊告别老潘。
池渊光从车里取出自己黑色长风衣,搭在她肩头,并没有驾车离开。
他牵住她小手,带她走向山后。
十多分钟,两人穿过成片竹林,来到一处野奢温泉私汤。
推开竹制大门,黎婉晴首先看到,枫树下有一个大大的温泉池。
水汽氤氲,热气腾腾。
她打开笼子,放出小穿山甲,任由小东西随便活动在私人院子里。
她踩着卵石路,跑到温泉边。
“哇,池先生好棒,还让人洒了玫瑰花瓣。”
“你喜欢就好。”
灰蓝色眸子静静凝望着她坐下,踢掉鞋袜,撩起裙摆,把腿伸进水中。
温热水流包裹住珠圆玉润的小脚,毛孔打开,疲惫消散。
黎婉晴双手撑在石板边缘,舒服的扬起头。
“整个人泡下去吧。”
“好呀。”
黎婉晴愉快同意,褪去羊绒裙,穿着纯白打底走入温泉中间地段。
刚趴在休息台上,身后传来一阵温热。
男人硬朗胸膛抵在她后背,健硕手臂环住细腰。
“你和我保持点距离,很热的,好、好不好嘛?”
她舌头有点打结。
“婉婉,你不是要我真实一面吗?”
他的唇贴在皙白脖颈,轻轻抿过,哑声道:“不能言而无信。”
灼热吐息变沉,逐渐往下。透过水汽、透过夜色,落在她蝴蝶骨间。
烫得吓人。
第九十七章 美到勾魂
月光下。
白色打底被水浸湿。
映出撩火线条轮廓。
小手向后搡动,努力阻隔出可靠距离。
可水汽蒸腾,似乎也软化了人的力气。
手掌下,他肌肉紧绷坚硬,比水温更高出几度。
“池渊,这里是温泉。”
小声提醒。
娇糯声音软得能酥掉人骨头。
下秒,整个人被他翻转,他两指轻轻捏住她下颚。
小脸被迫抬起。
他低下头,灰蓝色眸子凝望向她。
暗沉如海的眸底有层禁锢,锁着即将失控的渴望。
“婉婉,刚才你抱起穿山甲时,明明可怜易碎却又固执坚强。那时,我就想这样拥紧你,让你有所依靠。”
倏地,烧烫耳廓尖被咬住。
发麻感冲向各处,占领思绪。
牙齿刻下小小刺痛,抽走最后一丝力气。
娇软入怀。
炙热吐息越来越重。
洒满红嫩颈窝。
她被抱起,湿发搭落在彼此肩膀、胳膊、手腕。
缠绵交错,不分你我。
桃花眸子迷蒙半睁开,里面水光盈然,雾气缭绕。
只剩羸弱的力气,小口呼吸着。
“喜欢这样吗?”
他侧头看向手从自己肩膀滑落的人儿,哑声问。
白如羊脂的小脸此刻已透出深粉,睫毛湿漉,挂着颗颗细小水珠。
晶莹剔透,亦如她整个人。
美到勾魂,让他永远看不腻,想细细凝望。
又无法停止深拥。
她想摇头,可没有力气。
初春的寒风,温泉的潮热。
冷与热,还有承受不住的所有,奇异交汇,冲击感观。
慢慢的,她能看到的东西骤减。
只剩感受。
月光把两人身影完全笼罩,映照在模糊水面。
涟漪,圈圈荡荡。
波波叠叠。
迷迷糊糊间,被动醒来很多次。
只觉疲惫更重。
彻底醒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眼皮很重难以睁开。
按照声音方向,小手摸去。
抓到她从龙华寺求来的吊坠,稍加用力,把手机拽过来。
选择接听。
电话另头传来莫生急切的询问。
“婉晴姐,打你电话几次不接,咱们十点半准时开展,是否挂出《树影》?”
开展!
黎婉晴脑子嗡的一声,所有弦绷紧了。
强行睁开桃花眸子。
胳膊酸痛无力,朝后拢把头发,收整好挡住视线的碎发。
揉揉眼睛,凝眸看向手机左上角时间。
早上7点10分,走高速来得及!
她不再磨叽,给出答复:“不挂,你喊上老钟到场地,去最后次校对遍,我尽量十点前到。”
《树影》暂放君庭,尚未过户到她名下。
不适合直接展出,容易遭人非议。
“好的。”莫生应完,后知后觉发现蹊跷,纳闷问:“你在池家老宅吗?不对呀,半山庄园也不用走三个小时呀?”
在莫生印象中,黎婉晴是个守时守规的人,不会出现大事当前还赖床的行为。
尤其事情关乎到她妈妈。
“先不说啦,等下见吧。”
黎婉晴挂断电话,转身看到池渊已然醒来。
灰蓝色眸子暗嘲依旧,但他只是坐起身,揉把她蓬松的发顶。
“我让人用房车把礼服送去美术馆,你先冲澡。”
面对男人如此强悍的自制力,娇小人儿不再矫情。
点头答应,下床走向浴室。
热水淋在身上,发红处隐隐作痛。
她没心思顾及,快速冲洗完,和池渊随便吃过早餐。
匆匆跑到院子里,本以为要寻找小穿山甲很久,刚停步就看到小东西。
它趴在笼子旁边的树上,正在伸舌头舔上面的害虫。
仅仅思想斗争三秒,她快步上前抓住小东西,给它塞进竹笼。
她要带回君庭,找个女佣专门照顾小东西。白天放在后花园散养,晚上抓进笼子。
可能稍微限制它的自由,但总比它再被坏人抓住、生死未卜的强。
提上小宠物,离开私汤。
走过竹林,重返山顶。
太阳尚未升起,红霞满天。
清风略凉,空气潮湿。
四周飘满松针和草皮的清爽气味,很醒神。
没多逗留去欣赏,两人折返车内。
池渊一脚油门,SF90飞速下山、过溪、上高速。
全程未停。
九点二十七分,抵达美术馆口。
房车已经停在展馆私用位置,恭候多时。
“你早上有事吗?”
黎婉晴解开安全带,侧身望向池渊,柔声问。
“嗯,西澳能源企业总裁在等我。”
听到答复,黎婉晴第一时间压住要漫上小脸的失望之色。
“好的,祝我们今天顺遂如意。”
愉快答应,没提中午用餐的事。
估计早上各自忙完,她和池渊全要犒赏辛苦参与的人们。
“随时联系。”
男人倾身上前,一吻落在她眉心。
告别池渊,她登上房车。
十几条礼服裙挂在移动衣架,琳琅满目。
难怪池渊让把房车开过来,本以为他随便替她选了条,原来如此周到。
手指从左往右,依次轻轻拨过绝版裙子,停在大地色礼服上。
一字肩礼服能完美展现黎婉晴的优势,露出圆润香肩和锁骨。腰身收紧,裙摆不长不短,刚好落在脚踝。
深色很适合此类艺术气息浓厚的油画展,能压住场子。
完美规划好所有,奈何棋差一招。
忘把身上吻痕算进去。
没办法,只得重新挑了一件酒红色小V领丝绒礼服。
酒红色不似正红气场十足,也不似粉红年轻活跃,很深沉内敛,倒也能应对此种场合。
“就这件吧。”
“好的,少夫人。”
贴身女佣小紫和化妆师Emma对望一眼,互点了下头。
小紫取下礼服帮她穿戴,Emma取出对应色系彩妆工具。
二十分钟后,整体妆造完成。
房车从内部通道驶到美术馆地下电梯口。
黎婉晴把竹笼递给小紫,安排道:“你把它先送回君庭,再让王管家专门找个人来照看小家伙。”
小紫双手接过,通过缝隙,只看了一眼差点忘记表情管理。
“少夫人,这是穿、山、甲!?”
“噤声!”
黎婉晴竖起食指,抵在嘴前嘘声。
“我知道了,少夫人,我会把它安全无虞送回君庭的。”
提着小黑屋坐穿兽,小紫后背冒出虚汗。少爷太溺爱少夫人了,找来的宠物都如此别出心裁。
不对,用词不够巧妙,该说让人心惊胆战。
黎婉晴多给小紫强调了几句,便带Emma登上电梯去与莫生会面。
三人提前半小时抵达美术馆正门口。
门外红色地毯直接铺到停车口,尽显观者尊贵。
红毯两侧摆满大花篮,亲朋或池黎两家合作伙伴所送。
一切就绪,黎婉晴激动小手互握收紧。
倏地。
桃花眸子看到很不和谐的两个东西。
第九十八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在两排庆典花篮最后位置,摆着两个花圈。
黄白纸钱扎成的花圈。
怒火在桃花眸子深处燃起。
随她视线,莫生也看到了。
匆忙按住挂在耳朵上的对讲机,低斥质问:“老吕,你们长眼睛用来出气的吗?两个大花圈摆在那里,你们愣是没看到?”
对讲机对面老吕更懵:“什么画圈?有这幅画吗?丢东西了?”
“泥马,”
莫生后面话没骂完,黎婉晴拍下他的手,轻声制止:“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赶紧把花圈抬走。”
“好的,婉晴姐。我去吧,你穿礼服不方便。”
莫生不做犹豫,脱下纯黑西装外套递给随行Emma:“帮我拿下,谢谢。”
“你同样不方便啊。”
黎婉晴蹙眉,指指莫生才买的白衬衣。
莫生咧嘴一笑,露出左右两颗小虎牙,分外讨喜。
“没事的,开始时候我把西装扣子全系上就好。”
不给黎婉晴继续阻拦的机会,他风风火火从侧门离开,跑向花篮列队末尾。
望着莫生抱起右边花圈,艰难走向通往地下的电梯。
不祥预感在黎婉晴心间疯狂涌起,右眼皮直跳。
当恶人选择把坏事干到明处,不可能只布置一个陷阱。
正焦虑着,有个壮实男人迎面走向莫生。
由于莫生抱着花圈,多半视线被遮挡住,正巧没看到从前方巷口走出的人。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画圈上纸钱散落,风吹着它们飘到红毯、花篮、窗户。
唰唰唰!
风煽动纸张如同公然唱衰,坠落出红事白办的苍凉。
门外已经有几个参展客人提前抵达,见此情景不禁面面相觑。
黎婉晴攥紧小拳头,踩住七分水晶高跟鞋走向侧门。
Emma快步追在她身后,低声提醒:“少夫人,您不适合露面,我过去帮莫经理。”
“人家砸场子砸到脸上了,哪还分我适不适合的道理。”
黎婉晴甩下抓住她的手,没甩掉,索性拖住Emma一起走。
两人刚走出侧门,道路前方停下五辆库里南。
车门整齐打开,有个男人悠然从为首那辆走出。他手持黄金蛇雨伞,头戴丝绸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
之后四辆车,有序跑下来十二个黑人保镖。
保镖们快步冲向花篮,为首壮汉一脚踢倒没来得及搬走的花圈。
猛劲力道带起纸钱纷飞,几秒后散落于地,彻底把红毯最后鲜亮喜庆遮住。
“你妈妈学术不端,欺世盗名,她自己选择用死亡来掩盖真相,你怎么还敢办这个画展?”
Raven接过保镖捡起的厚厚一沓纸钱,扬手洒向黎婉晴。
漫天白色模糊了桃花眸子视线,她眼尾洇湿泛红。
可她没有哭,淡然直视前方。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围了过来。
娇小人儿霍然抬起眸子,冷然望向嘴挂讥笑的正统欧洲男人。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妈妈欺世盗名?如果有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请给我妈妈道歉。”
淡蓝色眼眸闪过一丝充满促狭的得意。
他俯身,用只有他和黎婉晴能听到的声音说:“小鱼咬钩了。”
在被推搡前一刻直起身子,他略等片刻。
待所有记者到齐,才朗声说道。
“我要是你,会立刻关闭画展,以免自取其辱。证据,当然有,下午我会在网络公布沈潭亲自录制的视频。纵使池黎两家再如何只手遮天,把他逼到国外逃命,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黑暗无法永远笼罩大地,黎小姐,请你记得,天亮了。”
记者们争先恐后把话筒递到Raven前方,抛出犀利问题。
“传言,早期木月和沈潭是恋人身份。因此沈潭甘愿当枪手,帮木月出名。请问这条消息是否属实?”
Raven向身后扫眼,视线在笔直而立的陈潇脸上多停留片刻,别有深意答道。
“以前我不信基因遗传这么一说,直到我手下被黎婉晴多次骗财骗色以后,我深信不疑。有捞女的妈,自然有捞女的女儿。”
新的爆点出现。
少数记者将话筒转向陈潇,抓住刁钻角度抛出吸引眼球的问题。
“您能回答一下,您与黎家二小姐是什么关系吗?”
“请问黎家二小姐是骗您色了,还是骗您财了?”
“您们是否有过一段情史?”
“之前网上有人提过黎家二小姐未成年时就在给人当情妇,请问这事是否属实?”
面对条条问题,陈潇闭口不言。
只是一双凹陷发青的眸子不住瞟向黎婉晴。
在此种又怨恨又想维护的矛盾神色之下,他的沉默无异于默认。
默认了恶意提问中最差的答案。
剩下记者则抓住机会,深挖更大的世纪遗留谜团。
“请您回答一下,您与沈潭是什么关系?”
Raven长叹口气,悲然诉说:“我和他相识在欧洲,当时他正在被池家安排的黑手党追杀,我出于善心救了他。”
黑手党这个敏感词汇摆出,记者们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据小道消息传闻,池渊与七国黑手党头领关系相当要好。
好到几乎可以用穿同条裤子来形容。
潜移默化中,手握黄金蛇伞柄男人所说之话可信度骤然增加。
刚刚多数记者被爆炸消息冲昏头,话同时警醒他们。
待恢复冷静,悟到自己不能明着得罪池家。
既然动不得池家,从黎家切入,套套消息总归可以吧。
关键他们并没有难为黎婉晴,只是在追查过往真相而已。
想必不会惹怒冷面阎王池渊。
理清思绪,记者们互换个眼色,火力集中到黎婉晴身上。
“请您回答一下,您是否知道您母亲找人代笔?”
“您应该也被蒙在鼓里吧?”
两个记者率先抛出问题,他们替换掉犀利用词,询问很温和,自认为给足祥壹少董面子了。
可娇小人儿满面怒容,一双柔美如画的眸子狠狠盯着Raven。
他站在阳光之下,用道德之名歌颂贪婪肮脏的灵魂,替其颠倒是非,玩弄真相黑白。
好卑劣!
恶心到令人作呕!
“请您回答一下,您母亲曾经自己亲手画过画吗?”
“闭上你的脏嘴!”
黎婉晴沉声低喝。
提问记者一怔,小声骂了句:“只会在床上服务男人的臭婊子,和你妈一样,榨干男人血,还妄图当圣女。”
啪!
一记耳光甩到记者脸上。
记者吃惊捂住右边脸,故作情绪失控,大喊怒斥:“有钱人真了不起啊,罔顾法律是吧。敢打人,我要告你,告到你身败名裂!”
“黎二小姐,您为何如此激动?请您回答一下,是否真如我们所问,您妈妈和沈潭是情人关系呢?”
闪光灯刺眼闪烁,接连不休。
莫生和美术馆的保安们被黑人保镖拦在外围,根本冲不进来。
桃花眸子一片空洞。
小手攥紧,手心冷若冰霜。
“你们无权问她任何问题。”
醇厚嗓音将所有嘈杂按下停止键。
记者们纷纷回头,他们看到全世界只此一辆的黑夜之声。
管家戴着白手套恭敬拉开车门,一个男人从其中走出。
他那张脸庞,比古希腊神像更深邃。
第九十九章 如丧考妣
两排保镖训练有素,冲入人群,第一时间制服充当人墙的黑人卫队。
记者们停止互打眼色,不约而同放下手里摄像机和话筒。
自觉让到两边,腾出畅通无阻的道路。
脚步甚至有些争先恐后,生怕人潮退去,自己仍留在黎婉晴面前。
灰蓝色眸子漠然越过人群。
各个巧舌如簧的牛皮糖后背浸出冷汗,宛若忘记自己生存技能。
堪比哑巴,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疏离倨傲的眼睛。
连空气都变得紧绷、稀薄。
即便如此,他们仍觉得不够安全,纷纷迈开打颤双腿,又往后退离半步。
胡伟低声安排两名利索手下,快速拾起散落各处的纸钱。
全数扔进为首库里南车内。
“少爷,您请。”
王管家站在红毯前,微微躬身,手臂向外一展。
男人沉稳走向娇小人儿,目光始终深深凝视在柔美脸颊。
片刻后,他来到她面前。
伸手搂住单薄肩膀,吻落在皙白额头,送上轻声安抚。
“不怕,我来了,交给我。”
醇厚嗓音隐隐透出些许温柔。
可在场记者们没人觉得如沐春风,池渊越在意黎婉晴,他们越瑟瑟发抖。
有位勇士急中生智,先喊了声:“我家总编催我回去赶稿,抱歉池董,我先行退下。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多写,您当我是个屁给我放了吧。”
清晨,不到六点。
他老板接到匿名电话,说祥壹美术馆有大料。
老板把他从被窝叫起来,让他过来踩点。
他原以为来报导画展,是份美差,便欣然接受。
谁料到,是个随时可能丢掉工作甚至更危险的烂活儿。
他们这行消息最是灵通,记得前年有个新入职毕业生,很不长眼,乱写祥壹新闻。
祥壹公关部联系对方要求删除,毕业生初生牛犊不怕虎,坚决不删。
当天下午,毕业生所在公司的老板被抓。
罪名是纵容员工常年发布色情题材新闻,以及造谣多名十八线明星,并给他们造成严重精神创伤,逼死两人。
公司过往所做坏事全被清算。
众罪并罚,老板和核心总编以及毕业生,各捞到五年左右包吃包住铁窗服役。
此刻。
勇士记者蓝牙耳机始终连通老板秘书,早已转达现场情况。
老板大骂他白痴,让他赶紧滚回去。
其他记者们见状如法炮制,纷纷表态。
“对,我咋把今天最重要的会议给忘了,我得回去了,池董。”
“我家领导也喊我开会,今早惊扰到池董和夫人,真是太不好意思。”
“是我做事唐突,非常对不起。”
道歉声接连不断。
其中包括扬言要把黎婉晴告到身败名裂的矮个子记者。
胡伟环顾圈众人,挑出刺耳语句,反问:“一个字都不会多写?回去?”
察言观色是记者的本能。
大伙秒懂,立马抓住能将功补过的机会,踊跃自荐。
“来都来了,我们当然要拿到重磅新闻啊。”
“没错,我们得好好报导少夫人母亲的画展。”
“我有信心,今天这条新闻能冲上热搜前十。”
“我们就从侧门进吧,先拍画后拍人。”
“走走走。”
记者们就位。
莫生凑上前看了会热闹,见大仇基本得报,便主动承担起责任。带上场馆安保队长老吕和手下们前往正门,准备有序迎接参展客人们。
嘈杂中有矮个子记者鬼鬼祟祟,试图混入人流。
胡伟一把抓住他胳膊,将扯到池渊和黎婉晴面前。
矮个子记者吓得面色苍白如纸,于胡伟松开手之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夫人,抱歉啊,刚才是我信口雌黄。您这小手香香软软,哪算打人啊,比我老婆摸我还轻,我巴不得您多摸我几次。”
喊着,眼底闪过凶光,抓向黎婉晴脚踝。
尚未碰到,红底黑皮鞋狠狠踹在他嘴上。
力道残暴至极。
两颗门牙连同血水喷涌而出,这次矮个子记者不再有所歹念。
他匆忙吞下口中残留血水,仓惶用袖子擦抹前方鞋面点点血渍。
“拿开你的脏手!”
王管家呵斥声。
矮个子记者匆忙爬到旁边。
王管家蹲下身子,从西装胸前口袋抽出方巾,小心帮池渊擦干净皮鞋。
胡伟拉开包,抽出一沓钱,丢到矮个子记者眼下。
他扶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看眼平板刚发来的完整报告。
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身躯,不急不躁说。
“拿上钱先去纹身店,给胳膊纹满‘祸从口出’,再滚到医院治伤。以后网上再有人造谣少夫人或其母亲,若你司没有及时发文拥护,我们会视为同伙一并收拾。你老板女儿在嘉悦小学吧,我想他应该不希望孩子知道他出轨的事吧。你也不想家里公司知道你一直在用洗稿抄袭上工吧?”
“好的,我会如实转达老板,请求他配合,谢谢池董和少夫人宽宏大量。”
矮个子记者收起钱,如丧考妣,拔腿要跑。
“等下,今天还有条新闻,需要你司帮忙报导。”
胡伟拦住他,皮笑肉不笑安排。
“您尽管吩咐。”
矮个子记者谄媚应。
“跟我来。”
胡伟抬臂指向远处库里南所停位置。
一高一矮两人并肩走向巷口。
黎婉晴靠在池渊怀里,渐渐从盛怒中缓过来,情绪稳定了一些,随之望去。
刚才周围太乱,没注意有十多个上年纪大婶围住Raven,叫骂不休。
难怪他没有趁机推波助澜,原来遇到更大麻烦,心有余力不足。
池渊带来的保镖队擒住黑人们和陈潇。
Raven孤军无援,他烦躁推倒两个挡路大婶,跨步要走。
可老一辈各个铁血铮铮,她们扶起同伴,齐心做出反击。
根根手指戳在昂贵西装上,继续口吐唾沫星子怒骂。
无论Raven如何推搡,她们不肯挪让分毫。
摔倒、爬起、责骂、索要公道补偿,依次循环。
“她们是你找来的演员吗?”
黎婉晴捏住池渊西装袖口轻轻晃晃,小声问。
“不是,她们是少部分被骗dai孕女孩的妈妈,胡伟光在受害者群留下Raven具体位置。”
池渊沉声否定。
少部分。
黎婉晴留意到这个词,握紧袖口的指尖微微发凉,心如同被揪起。
“我们去帮帮她们吧。”
“先忙咱妈画展,胡伟会处理好那边。”
池渊拉住柔软小手,带她进入侧门。
她不放心地扭身望去。
就在此刻,Raven突然转回头,朝她诡异一笑。
他用唇语告诉她:‘抓紧享受最后的幸福时光吧。’
望着森冷瘆人一幕。
娇小人儿心倏地空了一拍。
第一百章 怪脾气老头
Raven很从容不迫,转回头面对三重危机,嘴角笑意从诡谲变成嘲讽。
而黎婉晴的心却乱了。
脑海中浮现出池渊来之前,Raven向记者们透露的信息。
下午,他会在网上爆料沈潭亲自录制的视频。
“怎么了?”
见黎婉晴僵在原地不动,池渊轻轻捏下她的手心。
“没事。”
淡粉唇瓣抿紧,快速小小吞咽。
她不打算立刻告诉池渊,准备下午先静观局势发展,再伺机而动。
记得早上分别,池渊说有正事要忙。
估计老吕被控制前夕,察觉事态紧急,立刻联系胡伟。
池渊第一时间带人赶过来。
她知道靠池渊,暂时性好处很大。
祥壹公关部出手,可以随时封杀Raven所发视频。
但纸包不住火。
早晨有十多个记者听到消息。
他们再如何管住嘴,只恐万一。
Raven让手下把视频泄露到外网。
剩下无需他安排,不怕死的小作坊只管疯狂复制转载即可。
AI大数据时代,信息抓取传播速度超乎想象。
池渊能控制住十个国家舆论,可其余小国呢?
只要想看,无非翻墙上油管搜暗网的事。
关键她不能总当花瓶,只会撒娇、卖萌。
既然终极目标是帮妈妈洗清污名,那么直面沈潭虽然危险很大,但机会同样很大。
她要竭力把握机会试试。
十点半。
挂于画作上方的射灯盏盏亮起。
光线打在画布,照出其中层层鲜亮色彩。
或梦幻,或绚烂,或明媚。
画中意境栩栩如生展现,熠熠夺目。
现代艺术家木月画展正式开启。
首位看客背手而入。
是位年近七旬的老者,他身着青绿色中山装。
头发花白,步履稳健,气势如虹。
来人是州市书画协会会长林寻老先生。
他也是妈妈的老师,教过妈妈、沈潭、诸多名人大家。
黎婉晴激动上前迎接。
“您来了。”
网上登记名单中并未看到老先生名字。
莫生守在正门口检查请柬,见到老人能莅临,必然准许。
“嗯,你俩挺坏啊。别人花钱请记者来抹黑,让你们反向操作一下变免费宣传。”
林寻面无表情应声,目光慢慢扫过四周。
最终定格在《追光》上,眼底漫过怅然,似很不经意问句:“买回来了?”
“是的。”
黎婉晴温柔浅笑,恭敬应道。
妈妈去世前几年,刚流言四起的时候,她去找过林寻,希望他能帮妈妈正名。
惨遭闭门羹,不止一次。
她内心很矛盾。
想和林寻了解清楚真相,问是否沈潭和妈妈画风相似。
可又不知如何开口,恐再触及老人家逆鳞。
“林老先生,感谢您赏脸前来镇场。”
池渊结束与爷爷故交寒暄,走到两人身边。
“呵,无须客套,我不过来看看旧人旧物,等下就走。”
林寻怪笑一声,没给夫妻俩好脸色。
桃花眸子余光瞟到有名记者架起相机,她匆忙转身,挡在林寻前方,朝那人摆摆手。
记者当即了然于胸,朝她点下头,将相机转向别处。
她知道新闻报导中出现林寻身影,能快速扭转舆论风向。
但她更记得妈妈对林寻的敬重。
妈妈总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相比热度和风向,她宁愿选择遵从长辈意愿。
“还算长了基础人脑。”
林寻甩下一句话,甚是阴阳怪气。
黎婉晴有点哭笑不得,勉强当成夸奖吧。
她挽住池渊胳膊,双双跟在林寻身后,好像两个保镖。
但在场没人觉得奇怪,艺术至上的殿堂内,金钱如同废纸。
多少人穷极一生未能出名,死去多年才被载入史册。
由此可见,林寻地位之高,是教出许多天才的老宗师。
“你为什么放弃美术?”
问题突如其来。
娇小人儿正垂眸盯住脚尖、细数步子,让问得瞬间呆住,脑子里思绪乱成浆糊。
为什么?
她真不知道。
幼时记忆很模糊,若非林寻问起,她都在怀疑记忆的真实度。
“我不知道,好像妈妈不让我画了,可能觉得我天赋差吧。描卡通人物还行,跟不上油画、国画、水彩学习进度。”
按照猜测回答。
“迂腐的保护!”
林寻拂袖呵斥。
老人加快脚下步子,大有种要甩开她和池渊陪同的架势。
嫌弃意味十足。
遭遇几次莫名厌烦,黎婉晴自信心受挫,惆怅抿抿淡粉唇瓣。
正打算放弃跟随,小手被握牢。
池渊带她追上老人,醇厚嗓音淡然说:“谢淑彤老人家过段时间会来魔都办事,不知您是否有兴趣见见她?”
谢淑彤是近现代书法大师谢量曾孙,现担任考公大省辽东书协顾问,也是国家一级美术师。
她不光深得老祖宗自然风格真传,还融入个人清雅洒脱的特色,属当代书法代表性人物。
自古书画两家惺惺相惜,如高山流水遇知音。
林寻明显来了兴趣,挑挑长寿眉,瞥眼池渊,问:“你和她这个老孤僻有交情?”
黎婉晴正要说是池爷爷和谢淑彤交情颇深,小手被池渊捏下。
默契促使她闭紧嘴,吞下可能添乱的多言。
“是,我听谢老提起过,她很欣赏您所画的《枫》。”
池渊正色回答。
“我们有三十年没见了,想当年啊,她是辽美一枝花,我是川美一,”
回忆戛然而止,老人也察觉到地点和氛围都不对。
他敛起憧憬之色,扳正脸强调:“我不爱欠人情,你们想要什么?”
黎婉晴高兴不到两秒,又听老人严肃补充申明:“帮木月发声不可能,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为人师表,岂能偏心。”
“不用您发声,有个问题困扰我爱人已久,还请您帮忙解惑。”
醇厚嗓音漫然自若,如同在聊家常。
“问。”
林寻放下点戒心,手背回身后。
“《追光》、《树影》、《月华》、《破茧》、《挚爱》五幅画全是我爱人母亲木月所创作吗?”
池渊的问题也勾起黎婉晴在意,她的心猛然悬起。
“很会挑问题啊,小伙子。”
林寻扬高嘴角,朝池渊阴恻恻笑下。身子后倾,挤满皱纹的脸凑近两人。
可他没有立刻回答。
停顿许久,熬得黎婉晴有点耐不住。
他慢悠悠开口了。
“你们是问在UV灯下的画还是灯灭的画啊?”
桃花眸子骇然瞪大,有个很离谱的答案冒出脑海。
她无法接受!
倘若是妈妈和沈潭共同创作,她努力去寻找去抓的真相和清白又算什么?
荒唐至极!
“哈哈哈哈哈!”
畅快笑罢,林寻直起身子。
一双吊梢眼悠哉而望,完整欣赏过黎婉晴脸上神色精彩变化,不忘刻薄挖苦。
“瞧瞧吓成什么德行了,逗你的,全是你妈妈自己创作。不过她不听我劝告,非要多管闲事,活该吃苦头。反观沈潭,比她会来事多了,给我足足做了七年的饭。吃人嘴短,我自是不愿帮你妈妈发声。”
黎婉晴大感失望。
若非妈妈很敬重面前老人,她真想扭头走人。
这位宗师太随性妄为了,对他而言,常规道德标准等于放屁。
“让车送我回去吧,下次会见谢淑彤,你们可以一起来。我逗逗小丫头片子,能排解家里老太婆给的闷气。”
林寻自然而然道出要求。
苦闷立刻转移到柔美小脸上。
淡粉唇瓣委屈吐出两个字:“好的。”
下午。
池渊返回祥壹总部去忙,留下王管家协助她。
黎婉晴边陪同重要客人参观画展,边抽空留意手机是否有新提示接入。
等到五点半。
首日画展顺利结束。
王管家带人检查完馆区,锁好门窗。
她依旧未见微博热搜多出相关词条。
心稍稍安定,摸出手机,和池渊约好晚饭地点。
坐上车。
刚眯瞪着,手机突然震动。
第一百零一章 哦?你要坐哪?
解锁查看,热搜依旧与自己无关。
之所以会提示,是因为锁定了其他关键词,Raven。
Raven的一个马甲曝光了。
欧洲《blue生物医疗》发公告,痛诉近日来国内对他们公司老板Raven的污蔑行为。
他们列举出公司过去五年功勋,其中包括对重大疾病做出的突出贡献。
他们老板Raven素来秉承以人为本的原则,带领公司团队研发出七项慢性病控制药物。
断然不可能参与倒卖人口等非法行为。
在公告最后,如约般出现那句最经典的台词。
【若再出现有组织性的大规模恶意诽谤事件,我们已委托夏国专业律师团队全面取证,并将启动法律诉讼程序,绝不姑息。】
整篇公告写得相当有水平。
先强调自身专业优势,建立网民首层信任。
随后动之以情,卖惨歌颂老板所做贡献和好事,持续增加网民对《blue生物医疗》和Raven的支持。
最后重申自身遭遇,并表现出他们很守法。
即便大老板访问夏国被恶意抹黑,他们仍未采取任何私下解决的肮脏手段,选择先忍让,忍无可忍才走司法途径。
有水平啊,确实有。
仅靠洋洋洒洒千字,不光能平息网上流言蜚语,更能转移dai孕受害者注意力。
想必,Raven已经找好替罪羊。
傍晚踢出替罪羊,任由大婶们和受害女孩子们惩治。
黎婉晴切出对应热搜,进入完整热搜榜。
纤细手指从末尾慢慢往上滑动,逐条校对检查。
整体排雷安全结束,确定榜上只有一条她妈妈画展顺利进行的热搜。
名次不高,在17名。
名次无所谓。
有人见证,顺便还能钓钓幕后黑手足以。
至于Raven为什么没发他夸下海口的内容,黎婉晴猜出大概原因。
他让dai孕贩卖人口恶性事件拖住,暂时无暇帮沈潭出头。
外加她妈妈画展顺利举办,多家媒体帮忙造势。他此刻发布沈潭相关内容,容易惹得一身骚,民众信任度再次崩塌。
至于沈潭,口碑和她妈妈差不多。严重两极分化,信的人很信,不信的人看一眼都要多骂几句。
望着暂时安全的热搜榜,黎婉晴悲喜交加。
喜在于紧绷的弦暂时可以松开,悲在于她已经做好战前准备。
思绪发散着,手机再次震动。
上次没存的陌生号发来信息。
陈潇。
信息没有文字内容,只有一段二十多秒的视频。
点击播放。
视频中沈潭坐在很破旧的房间内。
他身后墙体掉漆,洋灰地上扔着几包方便面袋,看不清具体名称。
他肩膀塌陷,头发一缕一缕的,很久没洗了。
整张脸枯槁如皮包骨,颧骨高高突起,双颊深深凹陷。
很瘦,近乎病态。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牛仔马甲,露出整段后脖子,脊椎节节凸起。
他垂下眼睛,死死看着前方桌面。
忽然,他抬起头,朝镜头咧嘴一笑,用粗粝的声音说。
“阿月,你来看我了是吗?”
“你放心,我那么爱你,无论你提任何要求,我全会答应的。”
黎婉晴慌乱点下暂停键,总有种错觉,沈潭真的透过屏幕看到她了。
或该说,透过屏幕,透过相似的脸,在看她妈妈。
他一瞥一笑,像极了在与触手可及的爱人表达深情。
好毛骨悚然啊!
抖抖身子,车内好像骤然降低三四度。
丝丝凉意从后背和小腿渗出。
哪里在透风吗?
手指用力按在窗户上升键,把后排窗户重新升到最顶端,仍觉得好冷。
小李敏锐发现她的需求,主动将空调升高四度。
定到32°。
当车内温度很高,黎婉晴还觉得冷时。
她搞明白问题出在哪,从小饱受怪病折磨,导致她看到恐怖诡异画面,会自动产生自己很冷的心理暗示。
“还多久到啊?”
她打算等见到池渊再看后面内容。
相信有她的阿贝贝在,邪念不侵。
小李看眼屏幕显示路况,准确回答。
“十二分钟,少夫人。”
“好的。”
柔声应过。
之后无论手机震动多少次,黎婉晴一概无视。
小命要紧。
大G准时抵达荣府宴。
小李护送着她穿过苏氏风格的亭台楼阁,来到约定包厢。
池渊已坐在其中,正听胡伟给他汇报事情。
胡伟右手握住平板,左手指尖飞快滑动于屏幕,似在校对池渊提出异议之处。
两人面色凝重。
黎婉晴收起准备抱住池渊胳膊充电的打算。
端庄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接过餐厅管家递上的菜单。
“池董,我先回家了,晚上澳方有任何回复,我及时给您汇报。”
池渊颔首。
胡伟留下bugatti车钥匙,与小李一同离开包厢。
门刚关上。
黎婉晴小幅度移动椅子,往池渊身边靠。
刚握住椅面,察觉手感不对。
椅子变轻了,而且在自动往上升、往左靠。
抬眸看到椅背顶端多出一只手,骨节分明。
“婉婉,你下次可以直接搬过来。”
池渊将椅子放在自己身旁位置。
“乱说,我如果真想搞点什么小动作,才不要坐椅子上。”
嘴硬挽尊。
“哦?你要坐哪?”
“我要,”桃花眸子缓慢眨眨,淡粉唇角笑意灿然,“坐在这里。”
纤细小手推开他刚摆好之物。
稳稳坐到他腿上,双手抱住他略微僵住的后背,脸埋进他胸膛,小幅度蹭蹭。
窝在他逐渐发烫的怀抱,所有寒意散去。
果然,阿贝贝超级管用。
调整姿势找个舒服角度,柔声问:“我得看个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各自忙十分钟,好吗?”
“婉婉,我不叫柳下惠。”
醇厚嗓音有点暗哑。
他刻意按住她,稍加用力。
耳尖先变烫,飞快烧到脸颊、脖颈,她抬起红扑扑小脸,停止作死。
攻击力度明显。
直碰,弹烙。
“我坐回原位吧。”
默默认怂,正事要紧。
手机断断续续震动许久,必须看了。
有池渊在身旁就好,做人最忌讳贪心。
“不许走。”
细腰被大手箍紧,很快又松开。
灰蓝眸子沉沉闭下。
再次睁开,他沉声答应:“去吧,别看太久,饭马上好。”
他不愿她再次因为自己饿到半夜十一点多。
“好。”
黎婉晴愉快应声。
离开池渊腿,拉回自己椅子。
第一百零二章 玩火自焚
乖乖坐回自己位置,余光偷瞟身旁男人。
他重新打开笔记本,正在研究里面ppt。
眉心微皱,似有烦心之处。
桃花眸子悄然收回视线。
在不能帮忙的情况下,减少添乱便是最大的善解人意。
她重新解锁手机,见不光陈潇发来十几条新信息。
尹蔚蔚也发来六条。
她和蔚蔚酱有个暗号,防止彼此男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需要聊骚时会先发个小表情,收到对方回复表情,代表场景安全,可以肆无忌惮开展后面无码内容。
反之收到文字回复,代表不方便。
连续多条信息,象征出大事了。
点入微信聊天框,看到前后矛盾的内容。
18.34:【天呐,沈潭疯了吗?他发的什么恐怖视频啊?好恶心啊,好像日漫里变态痴汉。】
18.42:【他怎么自己给视频删了?是不是池董给他施压了?】
19.11:【好奇怪呀,他怎么Ip变来变去的呢?一下国内州市,一下米国,一下又新马泰?用得代理器吗?】
19.29:【晴晴,你快看手机啊,他心思好恶毒啊。他又发文说自己没有被威胁,让网友别恶意揣测别人。这话不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反向暗示他言论受控啊。】
19.32:【卧槽,他怎么又删了啊,好贱啊。网友现在彻底认定池董控制住他,在逼他帮你妈妈洗白名声。你快看看你自媒体号啊,新增好多奇怪评论。沈潭这死玩意够狠的呀,你说他如果正常发视频骂你妈妈,估计大家都当乐子看。非搞出要死不活的神经病样,利用人的同情心,大家绝对宁可信其有了。】
19.46:【哈哈哈,你粉丝好给力呀,帮你把捣乱人骂跑了。那些黑子只敢自己发帖在微博乱咬,不过帖子存活时间很短。安心啦,危机化解。】
桃花眸子诧异眨眨。
什么情况?
搜索尹蔚蔚发给她的账号,进入沈潭主页。
里面没有一条动态,比白纸还干净。
问号攻占黎婉晴所有脑细胞。
按字问好闺蜜:【我才看手机,发生什么了?】
尹蔚蔚先发过来一个笑到前仰后翻的表情,下面附文。
【你和池董结婚,老大不肯出席,只有我去给你当伴娘。我肯去不是同情你,其实我很早就发现池董爱你,只是那会他更爱自己,现在应该爱你超过自己啦。事实证明,我的眼光向来狠辣准确。】
黎婉晴稳住心跳,按字催促:【咱俩等下再商业互吹,先说正事。】
尹蔚蔚:【好嘞,听蔚蔚小能手给你讲解哈。在你消失的一小时内,有场恶战激烈打响,敌军拿出可隐形、可下水的先进武器,结果收获惨败,被你粉丝和你老公打得落花流水。开始沈潭在自导自演、指鹿为马,后面池董真出手了。闺闺,你的幸福太亮啦,闪得我眼睛疼。】
暖意涌上心头。
桃花眸子再次偷偷瞟向池渊,与灰蓝色眸子视线撞个满怀。
“傻笑半天,高兴什么呢?”
男人握住茶杯送至嘴前抿口,唇角勾起小弧度,问她。
原来不是正巧,是他早在注视她了。
男人手中紫砂杯飘起袅袅热气,浅浅遮住他眉眼。
可在黎婉晴眼中心底,那张深邃面容始终烙印深刻。
“你过来点,我悄悄告诉你。”
桃花眸子弯成半月,朝池渊勾勾手指。
他放下茶杯,倾身向前。
靠近,卷翘睫羽蹭过他脸侧。
她趴在他宽厚肩头,于他耳边柔声说:“池先生,我好像重新喜欢上你了,很喜欢很喜欢。”
“不是爱?”
池渊呼吸一滞,眸色转沉。
“爱的程度,还需你努力升级。不过,请池先生放心,差得经验值并不多。”
淡粉唇瓣朝前凑近,几乎贴到男人耳廓。
末了,轻轻吹出一口气。
望着池渊耳朵一点点变红,绯红又飞速往他脖颈漫延。
喉结接连滑动两次,快速且猛烈。
黎婉晴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突然理解他平时欺负自己时的爽点了。
只差最后一步,操控圆满成功。
那就是,完美抽身而退。
欲拒还迎,留下抓心挠肺的念想,不过如此。
然而,身子尚未成功挺直,他的手扣住她后脖颈。
吻重重落下,阻断她原定计划。
又急又深,带着惩罚意味的侵略性。
气息、味道、体温,顷刻间全被男人俘虏。
小手软趴趴抵在他胸口处,形同虚设。
上菜铃声响起,可男人充耳不闻。
大手箍住她乱晃的头,加深唇齿纠缠。
倏地,他还她自由呼吸。
可怀抱愈发禁锢。
灼热吐息抚过红嫩脸颊,停在小小耳珠。
一口抿住,缓缓收紧,牙齿嵌入柔软细肉。
又疼又麻之感,流窜至神经末梢。
餐厅主厨亲自来送餐,就停在门口。
她很想压住低呼,可一波接一波。
承受力反复被击溃。
她后仰头,如天鹅引颈。
红透了的唇瓣微启。
“池渊、呀!”
娇嗔呜咽,细细软软,尾音媚长。
控制不住。
果然。
玩火者自焚。
半小时后。
黎婉晴化身金牌食客,光埋头消灭碗里堆积成山的美食,无比认真。
不愿抬头,亦不愿多理不停帮她夹菜的男人。
手机又在连续震动,拉响突发事件警报。
黎婉晴先收整好羞涩到极致的思绪。
随即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解锁。
三分钟前,尹蔚蔚:【晴晴,你快看啊,有一个千万粉丝的蓝V律师事务所在帮沈潭发声啊。】
一分钟前:【多出五个百万粉的网红帮他了,这些人收了多少钱啊,敢和祥壹作对。】
果不其然,事情如她预想,在向最糟糕局面发展。
手指快速按动回复:【恐怕这些人,不是为钱。】
他们是在给Raven卖命,真正意义上的卖命两字。
从灵动岛划掉蔚蔚酱发来的惊恐表情。
黎婉晴找出另一个陌生号码,编辑信息:【准备好了吗?】
发送,秒收到回复:【随时。】
有了准确答案,她扭身握住池渊手,拦下他给祥壹公关部长下达一半的命令。
“给我两小时,让我自己处理试试,如果未能成功,你再保护我。”
灰蓝眸子凝望向柔美小脸。
她眉头紧蹙,眸子盛着点点亮光,恳切且灼热。
池渊抬手揉把她的蓬松发顶,沉声应:“好,加油,婉婉。”
黎婉晴重重点下头。
分别登录微博和音符号,同时发布一条动态。
【既然你自认为被我妈妈夺走名誉,命运被毁,那么来连麦吧,孰是孰非在对质中很容易真相大白。】
瞬间,网上一片哗然。
第一百零三章 战斗加剧
黎婉晴和池渊的cp粉冲在第一战场。
直接杀到沈潭新账号视频下屠广场。
【@深潭,神也是你鬼也是你,搞出一副好像被控制的可怜样。虽然我和池董没有直接相处过,但我粉了他三年。他出手狠绝,如果真要控制你,你都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说得对,反正不可能让你有机会在网上装神弄鬼。除非你帮晴宝妈妈,才有可能活着喘气出现。】
【咳咳咳,楼上姐妹们注意用词啊,怎么把咱们大池董写得好像反派boss啊?】
【诶,这你不懂了,正儿八经的大boss才有魅力呢。故事最后,依旧让主角无能为力,只能回避,仰其鼻息过活。】
【卧槽,好久不见懂帝,甚是想念啊。快给楼上我懂帝点赞,懂帝每次要不隐身,要不必然语出惊人。】
【赞赞大赞特赞。】
【种种迹象表明我们晴宝问心无愧,反观@深潭呢,处处透出古怪。你为什么不敢接连麦呢,怕自己说漏嘴是吗?】
【别躲在暗处做坏事!】
【对,马上过年了,给你父母子孙积点德吧。】
【楼上的亲,此言差矣,我怀疑他没有亲人,所以无所顾虑。】
【Soga,原来无法选中啊,那无敌了。@每天天晴晴,宝宝咱们不和这种无敌选手生气哈。】
自打上次情缘宝宝们和南曦粉丝取完经,战斗力提升最少十级,专挑薄弱点发起猛攻。
望着粉丝们再次自发集结,黎婉晴甚是感动。
边耐心等待沈潭回复,边打开银行App,取出上次从陈潇处要回的1200万。
安排群主们给粉丝宝宝准备春节小礼物。
VIp1群的群主和她关系比较近,在管理群帮忙算账。
【晴宝,数额有点高吧,哪怕安排十万份手机类大额抽奖也高了。】
黎婉晴在心底大概估算过,按字确认。
【没关系,刚好我粉丝数马上达到1200万,算提前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吧。设置200万份q版双人吧唧,600万张海报,大额抽奖设定20万套,确保每个活跃粉丝都能拿到春节礼物。另外我给小会计多转了60万,算给诸位新年换部新手机。】
情缘有别于普通明星粉丝。
明星粉丝会有很多款哥款姐支持,尤其单身明星,更容易吸引此类群体。
黎婉晴一不开演唱会,二不拍影视剧。
粉丝基本全是磕cp的普通女孩子,单纯因为热衷于吃夫妻俩发糖而聚集。
未成年小孩子和已婚女生、宝妈居多。
她们或许没钱,但喜欢绝对足够真心。
意外拿到最高保底,各大群主感动溢于言表,纷纷积极响应。
【好的,爱@每天天晴晴,我现在去安排。】
【oK,谢谢@每天天晴晴的豪气新年礼物。】
【哭哭哭,我想换手机好久了,我爸说我浪费钱。结果还是晴宝出钱帮我买,请受小女子三拜,我这辈子追定你了。】
【我也是。】
【metoo!】
黎婉晴选出可爱小熊送气球表情发在群里,补充安排:【等我妈妈事情结束再安排活动。】
否则容易让黑粉指认买水军洗地。
几个小女生群主没搞懂其中深意,不过有已婚姐姐带头同意,她们便也追随。
黎婉晴又多等一刻钟,没等到沈潭回复。
池渊驱车带她回家。
路上,管理群炸锅了。
【我收到律师函了。】
【我也收到了,那人居然警告我,说我是群主,参与网曝的人归我管。传播游览量超过五千便判刑,现在高达几十万,他让我自己算算够判多少年。】
【是那个千万粉蓝V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发给我的。】
【我不会被告吧,晴晴对我这么好,我进去倒没啥,主要怕老公照顾不好孩子啊。】
【天呐,会不会闹到学校呀,我好害怕。】
【我昨天还在担心英语六级没过怎么办,今天居然要担心是否吃牢饭了。】
【哎呀!早知道就下午去和crush表白了,肠子悔青了。】
望着不停刷屏的担忧话语,黎婉晴有些自责,她建号初衷无非记录感情里的小美好。
希望粉丝体会到爱情可期。
她很不愿看到麻烦波及粉丝正常生活。
未做犹豫,按下两行字:【大家停止攻击吧,我自己解决,不用大家继续保护我。没关系的,我背靠池黎两家,他们不敢拿我如何。】
群主收到威胁,冲到第一线的普通女孩必然难逃恐吓。
万一Raven安排人抓几个典型敲山震虎,那些女孩可太无辜可怜了。
不如提前从源头避免悲剧发生。
群里消息短暂停滞片刻,又滚动起来。
【怕他个毛线!我们干什么了呀,只许他们造谣恶意发帖,不许我们开口发声呗?搞笑呢,大清早亡了!】
【对,上次我请教完晨曦哥哥姐姐们,学会一招,保存记录。我把过程全部录屏了,如果真闹大,不怕没证据。】
【我才不怕呢,进去就不用考六级了。如果真有点啥意外,我相信晴晴不会不管我。待一切风平浪静,我可是以功臣的身份出来,肯定能去祥壹上班,光宗耀祖。卧槽,光想都能笑醒的程度啊。靠自己考,我真不一定能考进去。】
【对啊,小妹妹你的思考角度很犀利啊。我去给我老公交代一下,我正在参加一场很牛逼的战斗,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局面发展方向完全超出黎婉晴预想。
她忙不迭强调原则:【保护好自己为前提啊,不能让他们得意。】
女孩子们积极响应:【晴宝放心,我们刚刚呈口舌之快呢。实际已经改变作战风格,让大家举报为主,实事求是分析为辅,不会继续骂人或做偏激行为。】
【是呢。】
【我也是这样安排群里人的,不过我真不怕出事,我想拿到金饭碗呀。】
担心落地,黎婉晴挨个回复女孩子们可爱表情。
在发到第七个人时,自己号弹出消息提示。
她抖音号收到直播邀请卡片。
千万粉丝蓝V律师事务所开启直播,充当见证人,拉她与沈潭进入对质。
与此同时,她微信弹入多条新信息。
尹蔚蔚:【闺闺别进,咱们自己开房间。律师能言善辩,里面有他们公司五个金牌律师镇守,你进去容易被带偏节奏。】
可惜,手太快了。
在读信息的过程中,黎婉晴已然点开卡片选择确认。
第一百零四章 再狡辩!
屏幕一闪,直播间右下角小框多出一个人。
青黛柳眉、桃花双眸、挺翘鼻子、淡粉唇瓣。
柔美脸庞,东方韵味十足。
她望向其他人,淡然扫视过各个神色凛冽的律师,最终目光定格在右上角小框。
沈潭。
他与陈潇发来视频状态相差无几。
憔悴、病态、疯魔。
沈潭一瞧见她出现,双眸立马多出神采。死死盯住她,痴迷傻笑,不住呼唤。
“月儿,你来了。我就知道我们彼此曾经那般相爱,你不会真的恨我。”
“肯见我就好,我一定以后乖乖听你话。”
瞬间,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由于太快,看不清多数内容,光能看到关键词叠加统计。
【好恶心!x7893】
【闭嘴啊,死变态!x】
【怎么是付费直播啊?x391】
【该不会纯圈钱吧?x839】
【六堂会审我女神一人?x922】
【无耻!x】
房主小窗摄像头摆得较远,能看到其中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装,翘着二郎腿,坐于皮质转椅。
他手里正转着四位数签字笔,凌厉看向黎婉晴小窗,眼底闪过寒芒。
“你好,黎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
黎婉晴坐在黑夜之声里,她关掉车载音乐。
淡漠应道:“大家都很忙,如果不是沈潭个人和我对质,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弹幕又开始躁动。
相比之前,速度降低些许,隐约能看到部分内容。
【女神霸气!】
【什么野鸡律师团队,摆出五星连珠吓唬谁呢。】
【该说五星连猪才对。】
瞬间,千万粉丝大蓝V事务所辛苦营造出的压抑氛围,在网友们你骂一句、我骂一句的攻击下瓦解。
房主面子有点挂不住。
轻咳声,正要采取法律警告,就听黎婉晴风轻云淡问道:“沈潭,你目前在哪个国家?”
问题与核心主题关系不大,五个律师没人阻拦。
网友们同样很好奇,刚才沈潭在微博发视频时变换了十多次Ip。
可沈潭仍是不回答,光傻傻痴望黎婉晴憨笑。
时不时冒出与主题无关的疯言疯语。
“月儿,好漂亮啊。”
“月儿,我上次画的画,你喜欢吗?”
“你说刷完油会挂在卧室里,这样便可睹物思人。你挂上去了?拍给我看看好吗?”
误导性十足的话又出现了。
同时,弹幕混入几个带节奏的人,不停重复发起问题。
【什么画啊?】
【是你帮她妈妈画的《追光》、《树影》那些作品吗?】
奈何终不敌群众力量,存留不到1秒,被刷过去。
大家更好奇沈潭真实位置。
纷纷催促。
【快点回答啊,这个问题有什么可隐瞒的啊?x3819】
【我最烦当属装疯卖傻的**,你麻溜点。】
【我感觉他自己不傻,他在把我们当傻子。】
【艹,男婊啊!】
由于沈潭方两次失误,情况明显一边倒,倒向黎婉晴,连路人都选择暂时挺她。
房主与二号位律师交换个眼神,清清嗓替沈潭发起反击:“黎女士,既然你坚持五幅遗失画作是你妈妈单独创作,请您说出如何验证作品真假吧。”
黎婉晴顿感愕然,与律师提问无关,是早上发生的另一件事在此刻首尾呼应。
短暂怔忡两秒,她浅笑笑,柔声说:“法律最讲究公平公正,哪怕咱们对簿公堂,也是双方有问有答吧。我拒绝你司单方面拷问我个人,你们先把我提出的问题答了,我自会做出答复。”
两个主事律师一勾嘴角,扬起有些自满的弧度。
“你不知道答案,所以选择拖延吧?”
房主故意当众说出,欲让黎婉晴难堪。
桃花眸子闪过惊慌,黎婉晴微微侧头,不去看摄像头。
小声反驳:“我当然知道,你们先答。”
直播间内。
五名金律师,四人没有绷住严肃,发出高低不同的笑声。
直播间外。
池渊给车停在路边临时位置。
路灯光影绰绰,透过挡风玻璃落在男人脸上。
映得深邃轮廓半明半昧,高眉骨、挺鼻梁、下颌利索干净,矜贵且倨傲。
只是他也在笑。
黎婉晴抬起未入镜的左手,狠狠拍下男人健硕胳膊。
小脸仍保持慌乱无措状态。
房主见她神色,愈发自负,从善如流回答:“他被Raven先生所救,此刻正躲在Raven先生名下欧洲古堡内,很安全。只不过前阵子,他在逃难中摔出脑震荡,精神有些失常。总会记起曾经被扣押于某人国外庄园暗室内的痛苦记忆,做出应激反应。”
‘很安全’三个字被刻意压重音,更似在说‘你和池渊把人快逼成神经病了,休想再杀人灭口’。
“这样啊。”
桃花眸子惶然错开,漂亮的棕色瞳孔有些失焦。
“我们回答完了,该你了,黎小姐。”
催促响起,弹幕滚动速度变得很慢。
沈潭方水军言论得以浮出水面。
情缘们无比担忧,她们好怕黎婉晴回答不上来。
那时,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喜欢黎婉晴。
明明她那么温柔、善良!
短暂犹豫过后,多数人做出选择。
相信!
她们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相信自己喜欢了三年的小太阳。
于是,拥护之光重新点亮。
将恶意引导全数顶掉。
黎婉晴熬住煎熬,耐心等着。
直到沈潭神色闪过阴狠,下三白眼尾翘起,眉宇间多出得意忘形。
她在心底暗笑过,缓缓回答。
“当然是用验钞机光验证真伪了,UV灯下对应我妈妈曾经烧毁的五幅作品,《雪夜》、《深幽》,”
下话没说完被嘶吼打断:“停止,不许再说后面画名了!”
沈潭双臂撑在掉漆桌子上,猛地身体前倾。
瘦脱相的脸贴在镜头上,他咧开破裂起皮的嘴,溃烂舌尖舔舔牙上烟斑,眼神阴沉古怪。
“阿月啊,我们不是约好要守口如瓶吗?”
犹如厉鬼要冲出屏幕,吓坏不少人。
弹幕速度变得疯狂。
【吓死劳资!x3891】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我最后问一次,沈潭你到底在哪?”
黎婉晴板起脸,正色萧然。
房主律师驰骋多起大案,早已身经百战,本该镇定自若,也被沈潭突然做出的诡异行为微微吓到。
待回过神,替他回答:“欧洲!”
“是缅澳KK园区第五号楼三层301室内才对!”
笃定话语撂下同时,沈潭惊恐四处张望。
同时,砸门声响起。他未做犹豫,破窗而跳。
主角逃了,真相昭然若揭。
五名律师脸上呈现不同程度的诧异。
“你们刚刚说沈潭被Raven所救,所以是把他救到缅澳园区当四把手吗?事到如今,Raven还打算隐身幕后,谎称自己与dai孕和买卖人口无关吗?”
桃花眸子凌然一眯,冷声质问。
房主抬手抹把额间虚汗,不放弃挣扎,竭力争辩:“你如此了解沈潭身处何地,是你和你老公把他关押在那里才对吧,谁不知道你老公和横行七国的黑手党老大亲如兄弟啊。”
护不住沈潭,起码得守住自己业界名誉吧。
“你人格分裂了?这场直播不是因为你要保成功逃亡的沈潭,替他正名才开的?呵,其实你在给人口贩子Raven卖命吧。”
黎婉晴嗤笑提醒。
房主脸色煞白,仓惶反问:“你休要污蔑Raven先生,你有证据吗?”
“我、当、然、有!”
桃花眸子凛然睁大,黎婉晴一字一顿应道。
第一百零五章 证据呢?
随即。
她懒得再去等对方有任何回应。
直接退出直播间。
挑头金牌律师再发起直播邀请,她直接拒绝。
可对方不肯罢休,反复弹窗口。
她嫌烦,索性将其拉黑。
找出信息中的陌生号码,先下载对方偷拍Raven和国内多家dai孕接头人聊天记录,以及非法医院照片。
存好,打开两边自媒体账号,将张张血证上传发布。
顷刻间,微博瘫痪了。
过了十多分钟才恢复正常。
音符热搜榜,黎婉晴上了相关三条。
两条在社会榜。
#《blue生物医疗》老板在我国非法经营dai孕
#黎家次女曝出非法dai孕多张照片,证据确凿!
一条冲上娱乐榜。
#木月大师多年污名,终于沉冤得雪!
点进三条热搜,快速翻阅其中内容,尤其在妈妈沉冤得雪这条多停留片刻。
欣慰之情无法言表,长长舒出口气。
切出音符app,再次进入陌生号码信息框,惊诧发现消息变成空白。
贩卖成人照片全消失了!
她还没来得及保存呢。
不祥预感蒙上心头。
匆忙拨电话过去。
几秒后,收到冰冷系统提示。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小手捏紧手机,寒意从指尖漫向全身。
忙找到另一个陌生号码,国外号,黎婉晴在迎战前给对方发过信息。
进入对话框,见两人聊天内容正常存在。
稍稍松口气,编辑信息询问:【抓到沈潭了吗?】
对方好似始终守着手机等她一般。
很快发来回信。
【没有,让他跑了,园区有他的接应人。我和兄弟追出去,见他上了一辆车。我怀疑他和老二串通一气,我没办法多问,你也知道能在园区混出名堂的人绝非善茬。而且其中关系网很复杂,几乎每个人背后都挂靠着几个二世祖或一代大佬,帮他们xI钱。】
黎婉晴双手快速按字,担心询问:【会不会给你造成生命危险?】
【说不准,希望我有命活到明天吧。你救过我和兄弟们,这份情算我还你的。我们老大和老二脑子很好使,哪怕我找到很有根据的借口,以他们性格,绝不相信我凑巧砸门,会选择宁可错杀不放过。我和兄弟们也跑出来了,愿好运关照我们吧。】
【谢谢你啊,愿神明庇佑你。】
除了口头道谢,黎婉晴似乎没有能帮到对方的地方。
【不说了,我手里电话连同卡得一起销毁了,否则容易被追踪。这边阿sir和园区头目关系很好,我得带兄弟们往边境线跑,入我们国家境内相对安全点。】
【好的,谢谢,你回来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再次郑重道谢。
结束对话,将上次绑架苏梅洛的刀疤壮汉号码删除清空。
进入微信,先给蔚蔚酱报声平安,点进娜佳聊天框。
匆匆敲字询问:【接到了吗?】
林娜佳素来秒回,此刻却罕见的消失了。
不安感又在沸腾,比刚刚更加压抑,令人窒息。
拇指不住搓动食指关节。
本想缓解内心躁动恐慌,可随着时间推移,搓动频率加快,心反倒更乱。
按亮手机屏幕,看向左上角时间。
晚上9点27分,距离她给林娜佳发信息过去将近半小时。
抱着侥幸心理,怀疑起手机凑巧卡住或者出现其它故障。
按住两侧重启。
眼睁睁看着屏幕变黑,出现白色苹果logo,壁纸变亮。
可,除了两个自媒体提示消息刷屏,未见任何新微信或信息。
贝齿咬住下唇。
食指颤抖地选出林娜佳电话,点击拨通。
缓慢拿到耳边,心因过度紧张而绷得有点发疼。
呼吸加重,胸腔起伏变大。
她好怕再次听到,‘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早预料到Raven阴险狠毒,能搞出dai孕、贩卖人口这类肮脏勾当,必定睚眦必报。
所以她一得到沈潭大概位置,便引诱对方出现在必须长时间稳定Ip,无法使用代器的直播中。
让林娜佳找合作过的黑客追寻具体位置,再报给刀疤让他去砸门。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Raven报复速度如此之快。
时间仿佛变慢了一万倍。
空等格外煎熬。
她几乎快把下唇咬出血。
迟迟未听到任何系统提示音。
不死心,挂断,重新拨打。
依旧,没有提示音!
双手无力落回腿面。
不甘狂乱燥动,重新攥紧手,指甲刺入手心。
很疼,远不及慌乱折磨人。
睫羽震颤三下,桃花眸子猛地发红洇湿。
她该怎么办!
倘若妈妈清白是用三条甚至更多人命换来的,她情愿不换。
相信如果妈妈在世,也会做出相同选择。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售卖。
到底该怎么办?
错乱、惊惧、自责。
三重压力终是击溃了心理最后防线。
笃定和坚信崩塌。
淡粉唇瓣被自己咬破。
血腥气冲入鼻腔。
舌尖舔回温热液体,腥涩无比。
“陈潇遇到危险,让你如此痛不欲生吗?婉婉。”
醇厚嗓音低沉暗哑,仿佛每个字是从胸腔挤压而出。
“你怎么知道陈潇当线人了?”
桃花眸子诧异睁大,侧头望向池渊。
发现他早已在看自己,眸底积压情绪比她更重,布满裂痕,随时可能支离破碎。
“池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吸吸发堵的小鼻头,拿出耐心,努力好好沟通。
“你宁可选择相信他,让他帮你,不相信我?”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她唇瓣上。
他微微扯动一下嘴角,嗤出充满嘲讽意味的‘呵’。
不像在挖苦她,更像在自嘲自己太过在意。
转瞬,灰蓝眸底冷若冰霜。
彻骨噬髓。
“婉婉,你何时如此在意过我?”
他猛然用力,自残而破的下唇涌出血珠。
“啊!”
黎婉晴眼前一暗,短促痛呼连同血珠一并被他吞入口中。
他咬得很用力。
吸抿光所有渗出血珠。
腥甜带着茉莉淡香,沁染入口。
双臂多次拥紧,囚她于怀。
无所缝隙,不可逃离。
恨不得将她一点点揉碎,揉进自己心底,藏在最深处。
然而那双小手始终没有挣扎、推搡。
她甚至主动迎合。
似在用柔软抚平忿恨。
顷刻间。
灰蓝色眸子深处裂痕轰然破碎。
池渊离开柔软唇瓣,抬手掐住她下颚,怒问:“为陈潇,你愿意做到如此地步吗?”
“你能不能冷静点,我难受与他有什么关系,我在担心娜佳!”
话语半真半假喊出。
多人生死未卜,事情迫在眉睫。
紧要关头,她不愿和池渊发生争执。
不值得、没必要、浪费时间、伤感情。
“原来更在意林娜佳啊!”
男人捏紧双指。
第一百零六章 你是狗吗?
“你疯了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黎婉晴气得浑身发抖,直喘粗气。
“对,我是疯了,从遇到你开始发病的!”
池渊怒声低斥。
黎婉晴苦闷闭闭眼。
睁开时,桃花眸中溢满泪水。
盈然闪动,浸湿睫羽。
随着她沉重呼吸,睫羽上细小水珠簌簌震落。
她不再眨动,倔强地不肯让泪水真正流出眼眶。
抿紧唇瓣,用力过度导致男人扯裂的疮口又在流血。
可她顾不得疼,比疼更难受的是不被理解。
湿漉漉的桃花眸子怒瞪向池渊。
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池渊找不到一丝温柔。
仅剩理智崩塌。
“婉婉,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会让陈潇和林娜佳彻底消失。”
威胁锐利如锋刃,携着足以烧毁彼此的怒火重重劈下。
闻言,黎婉晴反倒愠脑消散。
惊喜问:“你把他们保护下来了吧,太好啦!”
“黎婉晴,你在挑衅我吗?”
男人捏住小脸的右手青筋暴起,可力道并未加重。
愤怒炸裂于另一只手,狠狠砸在车门上。
‘砰!’
闷响回荡在车内。
上亿的车门上多出三处凹陷。
血从拳头缝隙渗出,滴滴坠下,落入纯黑地毯。
鲜红、刺目。
黎婉晴不愿林娜佳他们因自己遇难,自然更不愿池渊因自己受伤难受。
她怎会看不懂男人的在意。
不再别扭,主动坦白。
“我没有挑衅你,池渊。我不爱他们,我只是不想他们出意外,那样我会一辈子活在愧疚当中,可能随时想不开。我喜欢的人是你呀,你别生气乱想了,好吗?”
在软糯声音吐露真心中,男人双指逐渐放轻桎梏。
黎婉晴尝试晃动一下头,成功挣脱控制。
她主动扑进男人怀抱,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有力且错乱的心跳,她委屈哼唧。
“脸好疼,都怪你,不分青红皂白欺负我,大坏蛋。”
“婉婉,我,”
“你什么啊?知道错了吗?”
黎婉晴重重哼声,抬头望向男人。
见冷峻深邃面容透出他忘记隐藏的神情,疲惫且痛苦。
她的心也跟着隐隐抽痛,不再多问。
收起骄纵,坐直身子,双手用力抱住他右臂放到自己腿面。
打开手套箱,取出她上次所留备用方巾,帮他细致包扎好手上伤口。
“下次别做傻事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我。”
温柔叮咛。
“我刚刚问了。”
池渊别扭错开脸,看向左边车窗。
“天呐!”
淡粉唇瓣浮夸张大,过去好多秒,等池渊甩来斜睨,她才愕然往下说:“你那叫问啊,上秒问,下秒自行咬定误会,下下秒开始欺负人咬我。连起码解释时间都不给我留,你是属狗的吧?”
男人飞快收回视线,默然不语。
嬉闹心思跳脱弹出,黎婉晴凑近池渊,小声追问:“年前咱俩吵架放下狠话,谁先回头求和好谁是狗。请问池先生,谁先回的头啊?”
她本想用指尖触摸男人喉结,感受那里变快的滑动。
头脑及时清醒,制止住作死行为。
虽然基本确定池渊安排手下救了林娜佳和陈潇,但尚未见到人,总归心里难踏实。
断然不能挑逗男人。
“我错了,婉婉,下次会留出时间给我们沟通。”
醇厚嗓音答非所问。
“好吧,我原谅你啦。”
有道歉也行。
黎婉晴从脚边拿起Kelly包,打开取出透明口腔创口贴。
自打元旦以后,透明小玩意变成包中必备品。
池渊就是属狗的,哼!
翻开遮阳板,照着里面的镜子,将透明贴压在伤口上。
“婉婉,你后面有什么安排?”
池渊沉声问。
黎婉晴将遮阳板推回原位,小手掩嘴打个哈欠,应:“回家睡觉吧,好困呀,明天还要早起去美术馆呢。画展举办为时五天,我可不能偷懒。”
“今晚没其他事要做?”
灰蓝色眸子别有深意瞟眼她。
池渊并未立刻发动车子。
“没有啊。”
黎婉晴淡然如常回答。
心底窃笑,果然她不急,换他急。
正得意,引擎轰鸣炸响。
男人握住方向盘,自然而然答应:“好的,我们回家休息。”
瞬间,柔美小脸上淡定不复存在。
她抱住男人健硕胳膊,委屈呢喃:“你带我去见见娜佳他们吧,还有你得告诉我Raven有没落网啊,不然我咋睡啊。”
估计得整晚噩梦连连,阿贝贝都驱散不开的噩梦。
“说谎精,不是不在意吗?”
池渊嘴角扬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黎婉晴耷拉着脑袋,颓然道出心中真实想法:“在意可以很多啊,爱的人只有你呀。”
“你说什么?你爱谁?”
男人明知故问。
娇小人儿一怔。
绯红从脸颊漫至耳后。
怎么说漏了?
果然破嘴容易漏风啊。
好郁闷!
事已至此,黎婉晴决定先舍小我成大我。
咬咬牙,娇嗔喊道:“你、你、你,我爱你。”
“乖,我也爱你。”
大手抚过蓬松发顶。
池渊一脚油门,黑夜之声飒然调头,朝回家相反方向飞驰而去。
十多分钟后,抵达西郊废弃工厂。
车子绕过成群集装箱,停在曾经办公区。
一下车,黎婉晴就听到陈潇接连不断的喝骂。
“大Sx,士可杀不可辱。你再把蜡油滴在我身上,我就咬舌自尽,让你们无法从Raven处领到奖金。我跟了他七年,非常了解他脾气。他禁止你们第一时间杀掉我,代表要你们把活的人送过去。”
“林小姐,你为什么一点不慌啊?是不是身上有定位器啊。”
紧接着,黎婉晴听到有点熟悉的男人声音。
“你少转移火力哦,大爷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与旁的无关。再者了,林娜佳有背景,我才不敢动。”
“好你个欺软怕硬的怂b。”
黎婉晴循声跑入铁皮房内。
陈潇一瞧见她,被揍青的眼睛瞬间有神了。
睁大,朝她喊道:“婉晴,抓我们的人特别残忍,你别自投罗网,快跑。你记住我愿意倒戈,全因我爱你。与你偷偷用加密号码告诉我真相无关,纵使我知道我爸染上赌瘾是Raven安排,也不妨碍我恨池渊。我只是不想和八年前一样当怂包,我要爷们一次。”
“好啊,你说大爷残忍,我必须多残忍几次。”
陈潇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所站男人身着皮夹克,戴着黑色头套。
又多补哐哐两脚,踢在陈潇膝盖。
疼得陈潇双眼狰狞闭紧,冷汗直冒。
可他硬生生没喊一句。
一副要在美人面前保全尊严的坚挺模样。
第一百零七章 好梦啊娜佳
“哟,鱼上钩了啊。”
戴黑头套的消瘦男人随陈潇视线望向门口。
有个女人逆光而站。
车灯打在她后背,将她姣好身材完美刻画。
发丝、香肩、裙摆,全被镀上一层银光。
无法看清她的脸,可只是轮廓就让人移不开眼。
脑海会控制不住地产生幻想,到底怎样一张脸才能配上勾人心魄的绰约身影。
终于,她动了,快步朝几人跑来。
光转移方向,从侧面破旧窗户打入。帮她铺路,也打在她脸上。
扇面般睫羽先被点亮,如蝶翼翩然而展。
碎光坠入桃花眸子,映出层层眼波荡漾。
涟漪满溢,柔媚如画。
这一刻,他理解了什么叫一眼万年,什么叫此景恍若海市蜃楼。
“老大,池渊带人追过来了,把这里包围了,我们快跑吧!”
从后门跑出来几个利索大汉,他们相同打扮,全戴头套。
喊叫打断消瘦男人深望,他收回视线。
“什么?”
‘什么?’
两声诧异提问一同响起。
一声从消瘦头套男口中发出,一声在黎婉晴脑中冒出。
稍加思忖,她搞懂其中缘由。
选择配合做戏做全套,考虑到好像只有她和池渊赶来。
于是,大喊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逃不掉的。”
先把气场做足。
倏地,从暗处窜出十多个人。
他们迅捷冲向空旷废弃厂房末尾,提前堵住准备撤离七人退路。
望着如同电影剧情的画面。
黎婉晴顿住步子,脑子有点宕机。
她刚才威风了一把?
好似女将军一声令下。
数名暗卫冲出,制服叛党。
稳住有点飘飘然的心神。
跑到林娜佳身后,先帮她解绑,再帮陈潇解绑。
随即跑回林娜佳旁边,仔细打量对方。
“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没,他们没敢对我下重手。”
林娜佳捏捏挂满担心的小脸。
“那就好。”
黎婉晴开心应道。
忽地,肩头一沉,多出骨节分明的手。
池渊将她揽入怀中。
灰蓝眸子漠然望向林娜佳,眼底多出疏离,还有几分黎婉晴看不懂的防备。
“来得够早啊,我的人都赶到埋伏十多分钟了。”
林娜佳勾起嘴角,笑意嘲弄。
“呵,我当只是过来送个车,没想到你还被绑着。”
醇厚嗓音哂笑一声。
桃花眸子在两人脸上来回观望,困惑不已。
火药味好重啊。
林娜佳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在说反话嘲讽池渊。
‘这会才来,还不如不来。’
黎婉晴都听出来了,可池渊好似没有听懂。
还在顺话往下说。
娇小人儿思绪有点乱,不是池渊安排人救下林娜佳和陈潇吗?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反正不能让两个在意之人矛盾激化。
匆忙帮男人解释。
“娜佳,他们是池渊的人。这是一种策略,故作绑走你们,让对方放松警惕。”
说到最后黎婉晴都编不下去。
太没条理性,太没逻辑性了。
既然选择救人,干嘛伪装成绑匪?
图一半人唱白脸,一半人唱红脸?好让陈潇或林娜佳领情吗?
怎么可能啊。
池渊根本不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好坏。
除非!
正心生怀疑,她神气召唤出的‘影卫’们押住各个头套男走来,朝池渊恭敬汇报。
“池董,人已全部控制住。”
池渊淡然一挥手,“送去王局那里。”
“是,池董。”
二十多个人从后门离开,消失于黎婉晴视线中。
他们行踪相当快准狠,并将风格保持到行动最后一刻。
外面甚至没有亮起车灯。
“绑架娜佳的团体是Raven所雇佣吗!?”
淡粉唇瓣微启,半晌才恍然问。
头套男被押过来时,她认真观察过,脑中浮现对应回忆。
在拍卖会上见过对方,还听他帮Raven辱骂自己和池渊呢。
“小笨蛋,你总算猜对池渊的手段了。他把我们当饵,引Raven指挥的非法组织完成绑架,他的人始终跟在我们后方,完整记录犯罪全过程。日后再有我当人证,Raven得接受国际法庭裁决了。”
李娜佳抬手弹向黎婉晴脑门。
碰到前夕,池渊握在黎婉晴腰间的手往后拽把。
她轻松闪过一记爆栗。
李娜佳眼底温暖消失,面色转为阴沉。
察觉到好闺蜜有点生气,黎婉晴攥紧小粉拳,转身砸向男人胸口,娇嗔埋怨。
“大坏蛋,你怎么能不顾及娜佳安危呢?”
不闪不躲挨下粉拳捶打,池渊搂住黎婉晴,一吻落在她额间。
他轻声答应:“下次我会考虑得更周全一些。”
“这才对嘛。”
黎婉晴重重哼声,侧头望向林娜佳,帮忙保证:“娜佳别生气,他承认自己错误了。”
林娜佳嫌辣眼睛般,移开视线。
“巧言令色,光能哄骗住你这个小笨蛋。”
“听到没,娜佳不满意,快点、有诚意点,重新说。”
小粉拳落回池渊胸前,力道比羽毛还轻,催促再起。
林娜佳也好奇转过头,在她印象中,池渊自私且倨傲。
因为总有人求着他关注和提携,导致他习惯目中无人,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爆发坏情绪。
林娜佳无所谓自己是否被利用,只要Raven被抓,黎婉晴能安全就好。
可,池渊胆敢当她面给黎婉晴甩难看脸色看,今天哪怕她做次小人,也要带黎婉晴走。
“不好意思,是我贪心了。”
灰蓝眸子望向等待之人,男人坦诚说。
那双遗传欧洲贵族的眼睛天生矜贵,深处却不见一丝蓄意使坏,只在黎婉晴抱住他时,多出喜悦。
林娜佳默默垂低眸子,隐去不该有的情绪。
她用力按压指节,每按一下,便发出‘咔’的脆响。
十指按完,她释然浅笑。
“晴晴,我得回去休息了,明早公司有两场会。”
“好。”
黎婉晴点头,柔声送上祝福:“晚安,好梦啊娜佳。千万别自己生闷气,再有不开心及时发信息给我,宽慰情绪小能手随时就为。明早我会继续请教你股市行情,你不要不理我哒。”
“我不生气,我很早就说过,只要你幸福便好。”
林娜佳转身摆摆手。
没有回头,飒然离开。
目送对方坐上车,黎婉晴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陈潇。
发现她在看自己,陈潇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朝她露齿一笑,苦涩说出奇怪话语。
“我这人啊,比较小肚鸡肠,天生不具备如那人般的大爱。我连看你们秀恩爱都看不下去,自然也送不出美好祝福,更做不了陪衬绿叶,我要点实际好处吧。”
第一百零八章 因为我相信你
闻言,娇小人儿蹙起柳眉,抿平唇瓣。
她脸色一沉。
整张小脸俨然阴郁如霾。
“你休想让我还钱啊。”
她厉声强调。
钱早分给粉丝们了,她绝不会用自己股票小金库填补空缺。
绝不,休想!
为表决心,她双手叉腰,桃花眸子瞪大,鼓起两颊。
做出最凶巴巴的样子。
陈潇呆呆望着眼前人儿,一时间看失神了。
她依然如初见那般干净、纯粹、明媚、单纯。
然而,沉醉痴望只维持不到五秒。
被动停止。
池渊用手箍住黎婉晴后脑勺,将小脸强行按进自己怀中胸膛上。
陈潇收起浓重的后悔之情,苦笑摇头:“占有欲好重啊,连这都不许别的男人多看一眼。虽然我可能没资格多说,但我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珍惜婉晴。否则我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倒也不是不能豁出去。”
“谢谢你滴好听发,但苏,我不会还你钱。你又不识好人心,那本身就似你欠的钱。”
黎婉晴嘴贴在定制衬衣,含糊不清强调原则。
“哈哈哈,不用你还。我要的好处是,池渊重新八年前的操作,帮我和我妈妈在国外安全地方弄个新身份吧。”
陈潇怅然望向远处,轻声说道。
“可以。”
醇厚嗓音淡然答应,“我特助等在外面,你出去上车接你妈,凌晨飞古巴。”
“原来你早准备好了,哪怕明知我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你也不愿我留在魔都。哎,罢了。”
有句话陈潇没说。
他不想说,对方这种近乎疯魔的占有欲,何尝不是情根深种、刻骨铭心。
他输了。
输家本该接受属于自己的结果。
该走了。
带上妈妈,到新的国家城市,开启新的生活。
逃离Raven的掌控,远离他爱赌的爹。
黑夜之声内。
由于黎婉晴操劳整天,并精神时刻高度紧绷,难得卸下劲来,一上车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君庭,躺在金丝楠床内。
小洁癖促使她提起最后的清醒,拖着疲惫身躯去洗漱。
半小时完成冲洗,仍觉得太困,浅浅看眼身旁睡着的男人。
挪动身子钻入对方下意识抬起的臂弯中,找到舒服位置又睡去。
清晨。
鸟叫声吵醒她。
天气转热,万物复苏。
睁眼,望向窗外。
一只小鸟落在阳台雕花护栏上。
它胖成球,浑身亮黄色,只在胸口有撮白色羽毛,好像布偶被打开拉链,肚子露出棉絮。
有点小可爱。
黄鸟没看她,小脑袋歪斜着,黑豆小眼睛好奇盯住置于阳台外面的改良大竹笼。
穿山甲将粉色小鼻子探出笼子缝隙,翕动两下。
小鸟再次叽叽喳喳叫起来,亢奋扇动翅膀向下飞去,落到笼子前。
喙轻轻啄下粉色小鼻子,再蹭蹭自己胸口羽毛。
穿山甲加快鼻子翕动,哼出咿咿呀呀的叫声。
两个小东西似打过招呼,又在说:你看,咱们都有独特的漂亮之处。
望着有爱互动,黎婉晴不禁弯起淡粉唇瓣。
心里暖乎乎的。
她决定让女佣给阳台置放两个碗,每天留些小米和干净水在里面,欢迎小穿山甲的朋友随时来享用。
刚好能陪伴小东西,度过夜晚和清晨的枯燥时光。
“婉婉,在看什么?”
横于腰间的手臂收紧怀抱。
清冽雪松笼罩住她,身后男人紧贴而至。
黎婉晴轻轻转身,捂住池渊嘴,指指窗外,示意:瞧那里。
男人撑臂坐起,灰蓝眸子望了片刻,躺回床上,重新拥住小尤物。
“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小声问。
“嗯。”
简单一个字,不见多余话语。
可黎婉晴很知足,他没有扫兴,去看、还应了。
“又在自己偷笑。”
略带薄茧的拇指摩挲着她腰间细嫩软肉。
痒得她扭扭身子。
无意蹭动中,蚕丝被向下滑落。
露出两道锁骨,下方优美弧形随她吐息起伏。
呼之欲出,撩人浮想联翩。
他昨天所留斑驳红印淡了些许。
灰蓝色眸光却变深了。
朝前倾身。
用力一压。
黎婉晴下意识惊呼出声。
第一时间稳住心神,克制住要乱搡乱踢的手脚。
竭力保持一动不动,小声呢喃:“池渊,我得早起去美术馆,今早有五位州市书画协会老成员相邀前来参观。”
“好,晚上继续。”
得到男人爽快答应,她大大松口气。
“不过婉婉总要给我点补偿吧。”
黎婉晴欲哭无泪,就知道大灰狼没那么好说话。
“太坏了,你要什么补偿?”
软糯哼唧透出绵绵鼻音。
握住她腰间的手骤然捏紧,就听她娇嫩‘呀’声。
男人深深吸口气,沉沉阖上双眸。
他有点懊恼,答应得太快了。
沉淀片刻。
他哑声问:“你怎么知道当年操控赌局的人不是我?”
桃花眸子抬起,望着男人紧闭的双眼,她柔声徐徐分析。
“因为我相信你,你本性很善良的。”
“呵,婉婉骂得挺脏啊。”
男人睁开双眸,眸底深处渴望依旧,只是少去危险气息。
瞧见安全,黎婉晴索性放开拘谨,嘟嘟小嘴,道出否认。
“才没有,我没有讥讽你,我在说实话。你是脾气古怪,但你有你的底线。你喜欢用实力解决事情,而非肮脏消灭事情。你如果想让他家破人亡,又何必多此一举,用钱砸出他本性,无非想让我看清他。你压根没把他当盘菜,更不会费心费力布置后续那么多画蛇添足之举。”
“谢谢老婆赞赏。”
男人喉结滚动,双唇半启。
好多话冲到嘴边,又咽回胸膛。
他用力拥紧怀中人儿,眼中闪过晦暗不明之色。
吃过早饭。
池渊亲自开车送她去美术馆。
路上,她突然收到信息。
胡伟所发。
【少夫人,少董昨天和西澳能源老总谈崩了。】
纤细手指定格在屏幕上。
黎婉晴知道池渊盯西澳能源生意许久。
那边锡矿产量丰富,若能谈下来,会帮祥壹在智能家电生产领域增添很大助力和收益。
仔细思忖,在脑中捋着突发变故前后时间线。
记起昨天早晨,池渊有重要事情无法陪她开启画展。
但Raven来捣乱,池渊及时赶到。
原来是因为她耽误谈判最佳时机!
搞明白缘由,她愧疚按字回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肯定有,否则胡伟不会平白无故给她发信息。
不光暗示她去安慰池渊吧?
第一百零九章 找攻破点
胡伟回信很快,内容却让黎婉晴心里不是滋味。
【西澳能源老总thomas很重视和祥壹的合作,上周与池董一同飞来夏国。期间他考察过祥壹家电的生产工厂,表现出浓厚兴趣。并与池董聊得很开心,本打算前天继续深入聊聊。但那天下午您去见了沈潭,池董与他这档约定作废。行程改为昨天早上,昨天早上又,】
下面的话没打完,酸涩涌上黎婉晴心头。
昨天早上。
池渊为了保护她,又失约了。
手指点上屏幕,敲出自己能想到的补偿:【需要我给对方郑重道个歉吗?】
【恐怕单纯道歉不足以平息thomas怒火,需要展现出更多更大的诚意。】
的确。
跨国大资源合作,结果有一方屡屡缺席。
虽然并非池渊本意,但因缘际会间,给西澳方呈现出恶劣态度,足以上升到人品问题。
有失诚信,傲慢无礼。
黎婉晴追问:【比如说?】
【thomas的儿子六岁了,有严重自闭症。他到夏国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听说中医很厉害,他想带孩子尝试一下。】
桃花眸子眨眨,定定望着胡伟回信,甚是诧异。
中医能治自闭症吗?
她以前没听说过啊,是她孤陋寡闻,还是thomas被忽悠了?
没立刻做出回应,先去找池黎两家私人医生询问。
【中医是否可以治愈自闭症?】
很快,得到两位德高望重医生的准确答复。
答复很一致,全部否定。
黎家私人医生和她更为熟悉,给出比较详细的解答。
【中医没法治疗自闭症,你首先要搞清楚一个误区。自闭症不等于精神病,它属于大脑接线方式有别于正常人。正常人大脑像畅通无阻的道路,自闭症患者的大脑则有很多分岔路,他们接受信息方式较复杂。】
【打个比方,同在一个就餐场景内,正常人脑子会自动过滤无关紧要声音,集中于同伴对话或者上餐提醒。自闭症则可能听到任何一点噪音,包括邻桌交谈、后厨炒菜、服务员揽客等等。这些声音聚集在一起,于他们脑中无限放大。所以中医从旁辅助或许可行,但效果并不显着。】
黎婉晴将两条专业信息转发给胡伟,强调:【幼儿期治愈希望远远大于成年人,千万别误人子弟乱给建议了。】
话没说太透,主要怕给出建议的人是池渊。
想着,偷瞄一眼身旁开车男人。
他左臂拄在车窗上,用腕部支住头,右手握住FS90方向盘。
指腹陷进红色皮套内,青筋在手背浅浅鼓起,蜿蜒向腕骨,没入有颗钻石扣子的定制衬衫袖口。
一双手骨节分明,分外吸睛。
娇小人儿脑海随之浮现出它做过的事。
她哭,帮她擦拭眼泪。她难过,搂她入怀。她开心,帮她将沾在唇上的发丝捋向耳后。为她夹菜、抱她举过头顶、好多好多。
还有夜里,他握住她的腰,将她抱起。
耳鬓厮磨、一次次不分彼此。
忙晃下脑袋,驱赶走逐渐颜色不对劲的画面。
细想来。
池渊鲜少说爱,可那双手做过太多代表爱的小付出。
不对,何止小付出,大付出更多。
好比前天、昨天。
她不能光贪图享乐,也要为他多付出些努力。
坚定好信心,黎婉晴重新进入微信,追问胡伟。
【怎么不回?你下步有什么打算啊?】
胡伟新回信很快送达:【池董让我别多问西澳的事,我没法多提。我本打算让您与少董说说,他帮忙搭条线,引荐一下国内知名老中医云溪风。上次我妈类风湿,经池董引荐过去,治疗了半个月恢复蛮好。您都说了中医没用,不提也罢。】
黎婉晴大感庆幸,还好池渊没引荐。
正所谓关心则乱,好比肿瘤医院里偷贴在厕所的小广告。
谁都知道其中介绍神药是骗局,可当至爱至亲被宣告药石无医时,又有太多人会拨通骗子电话。
他们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掏空钱包。
再大的老总亦有在意的孩子,估计thomas道听途说得知中医神奇,也打探到中医对人体伤害性极小,于是带孩子跨越上万公里飞过来。
不自觉想到另一个人,充满神棍色彩的小翠,喜欢大冷天玩螺钿扇子的中医传人。
上次她去检查是否怀孕,对方结合周易、中医两大国粹把她一顿忽悠。
找这姑娘可以短时间取得thomas信任,就是得把良心扔掉了。
【他小孩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吗?】
罢了,从小孩入手没错,但不能搞骗人行径。
【少夫人,您稍等,我去打探一下。】
胡伟一句打探,消失许久。
她切出聊天界面,先后进入微博和音符查看热搜榜。
网上没有Raven相关新报导,能看出欧方在竭力压制。
蹭热度的话题全被清除,光留她曝出证据的帖子和部分大red博主文章。热度持续飙升,不到一天点赞破1600多万。
她会等,等到有官方新闻消息那天。
十多分钟后,她抵达美术馆。
胡伟仍未回信,她将手机装回Kelly白包,专心陪同几位州市书画协会老成员观展。
几位老人边走,边谈笑风生畅聊感慨。
“林会长推荐我们来看的画展真不错。”
“该说不说,林会长挑徒弟眼光一绝,一找一个美术奇才。”
“对呀,沈潭的功底最好。哎,就是误入歧途了。”
秘密展现的过于明显。
黎婉晴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问道:“您们能把林老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下吗?”
“没问题,你记一下吧。”
老副会长笑着答应。
“谢谢。”
黎婉晴取出备忘簿,记下十一位号码。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按照林寻前几年对她讨厌和避嫌的程度来看。
正常发展应该是,她苦寻无果。至少七顾茅庐才能换得怪老头赏脸,给予联系方式。
琢磨片刻,没摸透怪老头心思,决定单刀直入。
中午,她错开吃饭时间,给林寻拨通电话。
“您好,我是黎婉晴,谢谢您昨天提点我画中秘密。”
自报家门,先把诚意拿出来。
即便她早发现画中秘密,可老人突然出现,总给她一种错觉。
老人专程不请自来,刻意提醒,怕她吃亏。
“你做饭好吃吗?”
第一百一十章 寻天后帮忙
纳尼?
怪老头的话题跨度有点大啊。
她脑子思绪卡住之际,怪老头又甩来问题。
“会做开水白菜吗?”
开水白菜?
听到询问,柔美小脸神色比开水还寡淡。
林寻把她当点菜单呢。
“不会。”
黎婉晴老实回答。
电话对面寂静无声。
稳住心神等了大半分钟,不见有人说话,甚至听不到喘气声。
把手机拿到面前看眼,正在通话当中。
摒弃‘喂、在吗?’之类找死追问,选择保守回答打破静谧。
“不好意思,我没有学川菜系。”
三年前,池渊开始接手祥壹国际。
由于他长期晚上应酬、惯性熬夜、加上总多国出差,导致肠胃并不是很好。
家里有米其林退休主厨掌勺,所以她便没有钻研重口偏多的川菜。
纵使开水白菜偏咸鲜味,她当时也没顾上,主攻养胃粤菜了。
“和你妈妈一样不懂变通。”
林寻低喝一声,照旧拉高踩低:“换沈潭听到,哪怕他再不会也能打肿脸充胖子。先吹嘘自己很懂,完后私下苦练到炉火纯青程度,再来我家露一手。”
又提沈潭。
黎婉晴真想回怼一句:您那么在意他,去缅澳捞他回来啊。
桃花眸子垂低,敛起欲要发作的火气。
“不好意思。”
学习某宝客服心态,用人机回复法则。
“光嘴上服软有什么用啊,头上长个脑子不会学啊。”
怪老头火冒三丈。
“不好意思。”
娇小人儿保持全程重复,没有感情的老套路。
“你还不如你妈妈!难怪你爹把你早早嫁出去,留在家里除了浪费粮食,没点用处。”
怪老头气急败坏骂道。
喊叫声音几乎要从手机音响冲出来。
黎婉晴朝投来关切注视的莫生摇摇头,示意‘没关系,不用在意’。
淡粉唇瓣悠然说出第四次:“不好意思。”
唇角微微向上弯起,狡黠如狐。
电话对面重新陷入沉默。
这次隐隐能听到怪老头粗重的喘气声。
黎婉晴心情格外愉快,将手机拿到耳边,音量开到最大,凝神聆听。
半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来和她说吧,你到一边去。”
驱赶声很低也有点远。
怪老头重哼声,手机交了出去。
“小晴,我是林寻的爱人。我们好久未见,我最近时常想起你妈妈。下周天巧逢春节破五,曾经每年破五你妈妈都会过来陪我们吃顿便饭。今年不知你是否方便,来家里坐坐吧。”
听着对方邀请,客气而慈祥。
黎婉晴心也软了,也搞懂林寻留下诱饵所欲为何。
依稀记得,这位老奶奶非常宠爱妈妈。在重男轻女的年代,她总让林寻带妈妈出席各类正式活动。
当初,黎婉晴去林寻家求真相,还是这位老奶奶出来告诉她,林寻不会见她,劝她别空跑了。
“好的,我带个会做开水白菜的厨子过去。”
无论对她或她妈妈的好,她都会顾念旧情旧恩。
“欸,你别听老林忽悠,不用带人带礼。我元旦前发高烧,总梦到你妈妈。所以我单纯想见见你,顺便把你妈妈年轻时在画室留下的一些随笔交还给你,你别有心理负担。”
“好的。”
黎婉晴从包里取出纸笔。
拧开藕色万宝龙笔帽,把备忘簿翻到红标签位置记录好。
挂断电话,瞧见七分钟前,胡伟发来回信。
【少夫人,我打探到了。他孩子很喜欢国内两位明星,吴若宁和南曦。您看是否可以找找其中哪位,陪同您去见见孩子?】
纤细指尖轻触在屏幕上,黎婉晴静然沉思。
从信息判断出两层意思。
一是,吴若宁名字能出现,多半是激将法。南曦是单选项,黎婉晴不可能去找对池渊有非分之想的吴若宁。
二是,胡伟应该已经争取到对方点头,她单独去纯属浪费机会。
理顺事情,黎婉晴先行切出聊天框。
找到联系人【曦。】,敲字询问:【南曦姐,麻烦问下你在国内吗?】
没过多久,收到回复:【我下周回去过春节,有事吗?】
黎婉晴按照胡伟给的信息推算,这周末thomas会带孩子返程。
下周必然来不及。
可事情拖不得、放不得,陷入困局。
正纠结,信息再来:【你能找我,肯定有事让我帮忙,不妨直说吧?】
默然接受自己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形象,黎婉晴将孩子自闭症情况转述给南曦。
她没抱太大希望,纯粹是出于礼貌回答问题。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在南曦心底重要程度,尚未达到能让对方提前行程的地位。
等了十多分钟,信息来了。
【我录个祝福视频,让芸京陪同你送过去。】
黎婉晴下意识抗拒,据私人医生给她表述的情况,自闭症孩子很害怕与陌生人接触。
thomas已同意她和南曦前往,若临时换成小孩子去,恐怕容易弄巧成拙。
可能因为她许久不回,南曦猜出她的担忧,主动解释。
【芸京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前年我们领养过一只退役安抚犬。她了解过狗狗服务过的人群,她知道面对自闭症孩子如何相处。说不定能帮到你,也帮到孩子。】
黎婉晴激动答应:【谢谢南曦姐,我上次留存的机会用作这事吧。】
【不用,我也是一位母亲。既然能帮到那位孩子,我不会拒绝,顺手为之而已。还有啊,小婉晴,你两次许愿全在为别人,你没有自己的心愿吗?】
她的心愿?
黎婉晴脑海对应浮现出那张拍卖展示页。
卡什米尔皇家蓝宝石项链。
耀眼夺目,实在让人难忘啊。
悄然打消贪念。
挑出可爱害羞小熊表情发过去,附文:【我老公和我姐姐很疼我,他们有等于我有。不过我也会认真思考自己需求的,想到告诉你。】
【好的。】
结束聊天,黎婉晴先找胡伟定好与thomas的见面时间。
再从超市买好零食,带上小李前往御园。
打从知道池渊是御园真正的主人后,黎婉晴出入随意多了。
她没立刻让小奶团子配合行动,坐在大厅等小奶团子上完课,才告知事情原委。
“姐姐,我又可以认识新朋友了吗?”
小奶团子眨着一双杏眼,期待问。
见孩子这般反应,黎婉晴的心彻底踏实了。
点头,柔声应:“是的,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男孩呢。”
她根据胡伟发来的照片描述。
小奶团子挥舞起双臂,欢呼:“万岁。”
“我也要去。”
一个阴郁低诉从南芸京身旁传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陪你
桃花眸子随声而望。
就见毛旭耷拉着眼皮,黑着脸瞪她。
比死了十年的恶鬼怨气还大。
“你去干嘛?”
黎婉晴没客气,直接问。
“我去保护芸京啊。”
毛旭扬高下巴,挺起胸脯,胖乎乎的小肚子先弹了弹。
“我不用你保护,我和黎姐姐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带你。”
小奶团子握住黎婉晴手,朝毛旭告别:“你先回家去吧,咱俩明天再见,拜拜。”
毛旭一把抓住小奶团子另一只手,死拉硬拽着往后扯。
“芸京,我爸说我高中毕业就把家里钱转到我卡上。到时我全上缴给你,求你了,你别去找小白脸。我知道我硬件条件差点,我保证会好好减肥,以后绝不贪嘴了。”
他苦苦哀求,委屈极了。
本来一个熊孩子够闹心了,结果又来一个添乱的。
“减肥有屁用啊,你是硬件差。人家金发碧眼,再看看你呢,谢顶龟眼。”
桃花眸子斜睨眼落井下石的苏分,苏分朝她做个鬼脸,把书包交给苏梅洛。
姐俩潇洒离开,祸端留给黎婉晴。
“呜呜呜!你们都嫌我丑,我和我爸申请过整容啊,我爸不肯答应啊。他说男大十八变,不用整,我也觉得我长大肯定很帅。芸京不许去找小白脸,不许!”
一双胖手抱住南芸京胳膊,死活不肯松开。
眼见毛旭又要上演一哭二闹三抹辣椒油的戏码,黎婉晴头大如斗。
转回身,蹲下好言相劝:“我们只是过去见一个小孩,那孩子下周就回西澳了。”
劝罢,怕效果不足,黎婉晴刻意补上早熟专用语:“不过相处短短两三小时,能发生什么啊,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小奶团子比较单纯,没听懂,光迎合点头:“对呀,你别瞎操心我安全问题啦。”
“黎姐姐,你是最最最最漂亮的已婚姐姐。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不添乱。我爸老说距离产生美,我只恐他们一见钟情,越远越想啊。”
帮忙提东西的小李站在一旁,偷看热闹。
大胖小子本色展现出,何为无名无份且无能的丈夫。逗得小李想笑又没法笑,侧头用手使劲抹抹嘴。
话一挑明,小奶团子听懂了。
气呼呼跺跺脚,小脸羞红,骂道:“你瞎说什么呢,我们才多大啊,我总教育你少看点大人记录片。你根本不听我的话,我生气啦!”
“芸京,你别生气,是我小肚鸡肠啦,”
看到小奶团子明明在发火,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分外可爱,毛旭立马围着小女孩直转悠。
边扮鬼脸,边认错:“对不起,你看我像不像河马?”
“才不像呢,像猪头。”
小奶团子扭过身去,赌气呢喃。
“好好好,不像河马也行,像猪头,芸京说像什么就像什么。”
毛旭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歪身子重新凑到小奶团子面前。
混乱终于稳住。
黎婉晴抬腕看眼情人桥表,距离约定时间仅剩两小时。
别看很充裕,得留出堵车预算。
池渊放了人家两次鸽子,不能再搞出第三次乌龙。
“我们走吧。”
黎婉晴重新拉住小奶团子手。
“好的。”
两人刚走出大厅,大胖小子追在后面,哭喊出耳熟能详的‘追出租车燕子’台词。
“芸京啊,我离开你可怎么活啊。芸京啊,你记得要想我啊。”
淡粉唇瓣抿平,黎婉晴无奈扶额。
大胖小子真是让网络和他爹毒害得不浅啊。
小奶团子没有回话,小跑起来,带着她冲出御园。
双双坐上大G,黎婉晴拍把驾驶座后背,催促小李:“快开车。”
“是,少夫人。”
车子发动后。
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约而同舒出口气,倍感轻松。
车子行驶过xh区,黎婉晴手机震动起来。
解锁查看,池渊发来新信息:【婉婉,今晚你想吃哪家饭?】
从信息推断,胡伟没告诉池渊,她要去见thomas。
也是,胡伟属于私自操作,虽然出于好意,但多多少少有点僭越。
按字继续帮胡伟隐瞒:【我晚上有点私事,你自行解决饭吧,我大概十点到家。】
【私事?】
光看信息,黎婉晴都能想象到灰蓝眸底温度散去,蒙上薄冰。
略加犹豫,她决定秉承省去麻烦的原则,选择性坦白。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thomas了,得知他来访夏,于是今晚约他吃个饭。】
微信上方持续显示正在输入良久,不见任何新信息过来。
有点摸不准池渊情绪好坏。
她承认理由很牵强。
于是,主动帮胡伟开脱:【好吧,是胡伟联系我的,他还告诉我祥壹合作谈崩了。就这样,我俩商量出一个对策。他重新联系了thomas,那边也同意见面。我想最后试试,你别怪胡伟。】
【嗯。】
男人回信很快,也很冷气森森。
长长叹口气,黎婉晴继续按字劝导:【我们没有擅作主张或不尊重你的意思,主要觉得怪可惜的。】
发过去的同时,池渊新信息来了:【位置发给我,是我屡屡失约,我本该到场。】
才按出好字,纤细手指快速删除,换成一行担忧。
【thomas儿子也在,你知道他自闭症吧?】
【我见过他很多次,他不排斥我在。】
【那就好。】
发完位置,陪小奶团子玩了会儿,姐妹俩提前一小时抵达隆盛会所。
带孩子乘坐电梯,进入19楼VIp房间。
推开门,瞧见里面已经坐着两位客人。
大人身材魁梧,正统澳洲人长相。
毛发浓密,皮肤很白。
孩子金发碧眼,穿着藏蓝小西装。
他坐在包厢最里面的角落,那是太阳无法照到的位置。
是thomas和他儿子Jolin。
黎婉晴诧异抬腕看眼表。
没眼花,她们真真切切提前一小时抵达。
可thomas到的更早,这证明thomas每次至少多等2小时左右。
可能帮孩子提前适应新环境吧。
Jolin用漂亮碧眸扫眼她们,匆匆埋低头,手里叠纸掉落在地。
整个人开始颤抖不休。
thomas脱掉西装盖在Jolin头上,将他上半身包裹住。
紧接着大步来到门口,用力搡把黎婉晴。将她们推出包厢后,轻轻关上门
thomas推搡力道很重,黎婉晴差点跌倒,右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我说过,我们只见南曦和你!”
男人用蹩脚中文怒声呵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容易动情
黎婉晴正要解释,小奶团子先一步跨到她前方。
刚到她胸口高的孩子,不慌不乱。
孩子昂起头,一双杏目看向前方澳洲男人。
目光坚定且自信。
紧接着,小奶团子用正统澳洲口语说道。
“You leaving’s already got him spooked.he feels like the place isn’t safe anymore.You go deal with the danger, and he’s stuck in the unknown all by himself.”
(你的离开已经给他造成恐惧,他会觉得自己身处危险环境。你抛下他去处理问题,他独自留在未知环境。)
每个词发音准确,铿锵有力。
如同在说自己母语,比thomas怒斥她们的半调子中文从善如流多了。
thomas和黎婉晴脸上展现出不同程度的诧异。
小奶团子没等thomas回话,视线越过男人,望向被紧紧关上的门,担忧提醒。
“If you don't go back and remove the danger, he might break down crying or even hurt himself.”
(你再不回去解除危险,他可能会崩溃大哭甚至自残。)
thomas眸色一凛,似想起过往某段很深刻的记忆。
他忙转身,握住门把手。
准备推开门前夕,身边多出两个人。
黎婉晴牵住南芸京手,跟在一旁。
淡粉唇瓣自然而然勾起,她灿笑解释。
“the way to remove the danger isn’t to kill the monster—it’s to conquer it.A child shouldn’t have to see or hear about bloodshed.”
(解除危险的模式不是杀掉怪物,而是征服,孩子也不愿看到或听到血腥一面吧。)
thomas碧绿眸底闪过犹豫,思索两秒,他不再阻拦两人陪同。
他推开门,三人轻手轻脚进入。
Jolin离开沙发,坐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双腿,完全蜷缩成团。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件黑西装,始终牢牢遮住他上半身。
thomas看得心疼。
快步上前,俯身去抓自己西装外套。
手伸到半途被小奶团子握住,孩子用力拦下他要进行的举动。
他纳闷回头,见孩子只朝他摇头,双唇紧紧闭住,一句话不说。
thomas没法向孩子发火,只能甩给黎婉晴。
却见那张充满东方韵味的柔美眸子同样朝他眨眨,随即摇头。
他猛然想起曾经带孩子接受治疗时,澳洲研究发育行为最专业的医生告诉过他,对待Jolin千万不能急,更不能在孩子害怕时强行改变其行为。
手沉重垂回身侧,急得反复抠拧裤子。
半大小奶团子越过他,一屁股坐到Jolin身旁。
她脱掉自己黑白相间的babydior小风衣,盖在头上,开始模仿Jolin的动作。
抱住双膝,身子发抖。
thomas看得疑惑,碍于两个孩子没有直接接触,他便随小奶团子去了。
安静观察起来。
自己儿子发抖速度变慢些许,小奶团子偶尔把衣服掀开一条缝,跟着Jolin变化调整自己速度。
又过去十多分钟,池渊来了。
两个小孩子动作变化不大。
黎婉晴拍拍thomas胳膊示意外面说。
thomas摇了摇头,表现想守着孩子。
黎婉晴没有多勉强,握住池渊手,两人走向远处用餐区。
并排坐下,池渊倾身靠近她脸侧,唇贴到她耳边。
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问:“我让人把饭送进来还是我带你出去吃?”
望着小耳朵瞬间发红,灰蓝眸子随之变沉。
轻轻抿住,黎婉晴耳朵尖猛地抽动两下。
整个耳廓更红了。
绯红一路外扩,晕染过细嫩脸颊、修长脖颈、锁骨。
“婉婉,好容易动情。”
醇厚嗓音有点发哑。
涌入耳中。
又不止声音。
还有舌尖。
如同侵略,蛮横开拓、肆意冲撞。
温热,濡湿。
黎婉晴捏紧犹如过电般的手指,使出最后力气推开池渊。
柳眉蹙起,抬腕指下远处,用唇语警告。
‘正经点儿,那边有病人,情况很危险。’
见那张柔美小脸羞红似霞,神情却无比严肃。
她真的动怒了。
池渊直起胸膛,骨节分明的食指按下桌面,再指下远处门口。
无声重复刚刚她未做回答的问题。
桃花眸子望眼角落,小奶团子和Jolin依旧坐在地上。
相比之前稍稍有点进展,Jolin不再颤抖,取下临时保护伞西装外套,开始叠纸。
thomas给小奶团子一沓颜色大小相同的纸,她在旁照猫画虎学Jolin。
开始Jolin叠得很快,迅速完成一艘小船。
而小奶团子刚折到开始三分之一进度。
第二次,不知Jolin是否有意,他速度放慢很多,小奶团子刚好能跟上他节奏。
两人同时折完小船之际,Jolin用碧绿如翡的眸子偷瞟眼身旁小女孩。
小奶团子则在时刻偷偷观察他表情变化,终于捕捉到他目光,立刻朝他送上甜甜笑容。
Jolin快速转回头,继续折第三艘小船。
池渊轻拍下黎婉晴细嫩手背,打断她看入迷的状态。
桃花眸子移回视线,略作沉思,用唇语告诉池渊。
‘等下再吃吧,我不是很饿。’
孩子一口饭没吃,直接上工。
她怎么好意思先去吃饭。
早知道来前带小奶团子随便吃口,是她考虑欠周全,
本以为送上祝福视频,给thomas转达完歉意,再让池渊和他重新聊聊合作便能结束。
满打满算最多两小时左右,没料到在Jolin身上就卡住一个多小时。
懊恼中,眼前多出三个棒棒糖。
形状各异,有独角兽、花朵、蝴蝶。
桃花眸子眨眨,侧头看向变出糖果惊喜的男人,用唇语问:‘哪里来的?’
‘先垫口,剩下两个给孩子们送过去吧。’
池渊剥开紫色蝴蝶糖纸,降糖塞进她嘴里,修长指尖点在独角兽和花朵中间位置。
小舌尖舔过砂糖表面颗粒,甜里带酸的口感在唇齿间化开。
葡萄味棒棒糖。
美味,糖水也及时阻止肠胃因饿而蠕动起的轻拧。
握住另外两个棒棒糖,起身送过去。
她没敢靠得太近,怕引起Jolin注意。
算好距离蹲下,胳膊伸长,把糖递给小奶团子。
她也好奇两个孩子会如何分糖。
于是,退离到安全位置,探头观察。
小奶团子先把糖放在身侧成品小船里,拿起完成一半的纸继续叠。
再次叠好后,她才把独角兽棒棒糖那只船递给Jolin。
她没给jolin选择机会,替其做出选择。
糖摆在Jolin眼下,Jolin不去看也不去接。
只又抽张新纸继续叠小船。
小奶团子伸着胳膊等了两三分钟,似有点不耐烦,直接把糖塞进Jolin小西装口袋里。
Jolin手顿住,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抽动。
小船从他双手滑落,他张大嘴似乎要发出刺耳吼叫声。
thomas面色大变,怒气冲冲跨步上前。
出于对小奶团子的保护,黎婉晴一把拽住他胳膊,用唇语告诉对方。
‘别武断,稍等看看。’
可惜thomas根本不看她,亦无法读到她双唇所表达意思。
使劲甩开她抓牢的手。
力道不亚于门口那次推搡。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贵人
黎婉晴手腕让震得发酸很疼。
倏地,男人健硕胳膊出现于眼前。
池渊用力捏住thomas手腕,手臂上青筋突起。
thomas痛到面部扭曲,额间冒出细汗。
不过两个男人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thomas只回头愤懑瞪向池渊。
灰蓝眸子斜望眼两个孩子所坐地方,微微抬抬下巴,给thomas示意‘看’。
thomas不从。
池渊加重手劲。
thomas‘嘶’了一声,倒抽口凉气,咬牙扭回头。
他看到了反常一幕。
Jolin没有喊叫,南芸京也没有哄Jolin。
南芸京继续拿起纸叠船,Jolin保持张开嘴。
能看出他情绪波动非常大,眼眶变红,眼泪流出,顺着脸颊打湿摆在他腿上的纸张。
神奇在于,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要发狂的下意识行为。
碧绿眼珠子不住瞟向身旁小女孩。
瞳孔剧烈收缩,甚是慌乱。
他很想掩饰自己的丑态。
可瞟过去发现,女孩压根没注意到自己丑态,正在专心忙手里事。
Jolin内心深处意外变得平静、踏实。
他慢慢合拢张大的嘴,但他没有重新拿起掉在地上的小船。
只是呆呆望着,双眸逐渐空洞。
他不知道怎么拿起,每次痛苦难受了,他会哭会喊会扔掉身边所有东西。
没有人责怪他,反而环境会立刻变得很安静舒服,所有他抗拒的东西都会消失。
渐渐他习惯于用相似方式表达情绪、逃避困难。
望着望着,他不愿重新拿起,他痛恨自己会有新想法,新冲动。
好累,脑子里信息太多,感觉快要炸掉了。
手指又开始不听使唤乱动了!
不停发抖。
他开始质疑,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他不想承受,躲起来就不用承受了。
“哎,这船咋这么难折啊,我好笨啊,学不会。”
奶糯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吵啊!
可是,她说她笨,她念叨的船自己可以折得很出色。
很出色!
他也想表现出来。
手指慢慢抓起掉落地上的废品,指尖微动。
重新开始折叠,内心也逐渐恢复宁静祥和。
身体肌肉不再紧绷。
按照记忆中步骤,一点点将废品变为成品。
待全部完成,碧绿眸子朝小女孩瞟去,很慢很缓。
害怕得到失望回应,也怕小女孩没有再关注他的进度。
完全聚焦看清那一瞬,他看到充满震惊的注视。
漂亮杏眼没有看他,在看他刚完成的小船,眸光中还有些崇拜。
有别与医生们表现出的崇拜,因为那些医生会偷偷观察他表情变化,她们是为了给他看病,故意为之。
而小女孩是真的很崇拜他独立完成的作品。
有股暖洋洋的热流淌在心间,好舒服。
他垂下碧绿眸子望向捧在双手中的小船,然后微微移向小女孩。
“你要送给我吗?”
小女孩声音很轻,不像外面辆辆汽车驶过那样嘈杂,很好听。
他原本只想给她看看。
可当听到询问,他默默点下头,他还想继续听她说。
“谢谢你,我很喜欢。”
小船被小女孩拿走,她暖和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他手心。
他从未与陌生人近距离接触过,瘙痒刺痛感冲向脑端,好像有很多只虫子爬过手心。
他想把手藏起来!
好恐怖!
可是,藏起来她就不会说话了吧,会远离躲避他,就好像邻居孩子。
但是,手真的好痒好难受!
好讨厌的感觉!
身体不受控地朝后缩去,肩膀不停耸动。
他该怎么办,怎么克制?
小女孩会怎么看待他?
淡黄色睫毛随着身体挪动而微颤几下,碧眸余光瞟向小女孩。
他看到小女孩捧住小船,欣喜用脸蹭蹭。
没有看他,她没有注意到自己。
太好了。
克制住内心烦躁和恐惧,他重新坐回自己位置,捡起散落一地的纸张,继续叠小船。
没错,努力完成他能做好的东西,被她夸赞的东西。
见两个孩子互动回归正轨,黎婉晴和池渊互点下头,池渊松开对thomas的桎梏。
thomas面部表情很复杂,眼中含泪、嘴角翘起。
既激动、又欣喜。
多看了几秒孩子们,thomas转回身子,面朝夫妻俩,主动朝门口摆出请的动作。
三人先后离开房间,thomas带上门。
站在铺着深红地毯的走廊中,thomas率先开口,郑重感激。
“谢谢你们,我曾经邀请很多国家的名医来看过Jolin,她们采用各种方式尝试治愈Jolin。只是效果很差,我没有诋毁她们付出的意思。尽管Jolin已能和我偶尔交流,他依旧抗拒与旁人接触。可能因为老换医生的缘故,他遇到陌生人非常抗拒,会躲起来。”
相同地点,thomas的中文依旧蹩脚,可所表达感情与两小时前截然相反。
桃花眸子弯如弦月,黎婉晴嫣然浅笑,柔声建议。
“无需客气,其实最打动人心的无非真诚二字。只不过据我刚才观察,自闭症孩子比普通孩子更敏感。你最好定准一位医生,让对方取得Jolin信任后再循循善诱。得讲究点方式方法,不可太关注,也不可不关注。”
“我正要和你商讨此事,能把那位女孩子借给我用吗?”
看到黎婉晴微蹙柳眉,隐有些难以启齿,thomas匆忙解释:“抱歉,可能我用词不准,让你误会。我不是要绑走或者强买强卖孩子,我是邀请她担任Jolin专属医生。我可以给她父母支付高额报酬,并将孩子养大,送她去贵族学校,保证她后半生过上如富家千金般的好生活。”
“抱歉啊,这事我做不了主。”
黎婉晴略顿,从Kelly白包内取出手机。
解锁进入相册,点击南曦录好的视频,将手机反转向thomas,如实说:“房内女孩是南曦的女儿,这个视频是南曦专门录给Jolin的礼物。”
thomas骇然瞪大眼睛,下意识低喊出自己母语。
“what?! She's the daughter of that man? Good heavens, I was just so harsh to her. may God ive my ignorance and powerlessness.”
震惊许久,猛地深吸口气,用中文重新说道:“天呐,她居然是南曦的女儿。我居然对那个孩子耍坏脾气,求上帝宽恕我的无知和无礼。你们知道吗,Jolin第一次被歌曲吸引就是听到南曦所唱的《知足》,所以我要求南曦来见他。”
说罢,似仍觉得兴奋无法平复,又多感慨了几句。
“天呐,太神奇了,我有个朋友很懂古占星,他帮我算过,他说Jolin的希望在东方,真没算错啊。得亏有池先生和你漂亮的夫人帮忙,用夏国古话说,你们是Jolin最大的贵人。”
听着中英结合的激动陈述,黎婉晴豁然开朗。
原来道听途说的源头在这里啊,thomas错把‘希望’当成中医。
见时机成熟,她旧事重提。
“无需客气,请问贵公司是否有意继续与祥壹达成合作?”
“我个人非常非常乐意,只是,”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有狂的底气
前话说一半,再加个‘只是’反转词。
后话是好是坏,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出答案。
黎婉晴抬起下颌望向池渊。
男人深邃眉眼淡漠,看不出情绪。
他在等,有种看对方能演出什么戏的架势。
黎婉晴效仿男人心态和表情,给焦灼情绪放稳,柔笑着‘嗯’声算是接话。
thomas顿住好几秒,见夫妻俩各比各稳,他先有点绷不住气势,用半吊子中文坦白。
“我相信任何公司在决策一项大合作时,不会只找单一选择,会有多个对比。祥壹是我们的首选,其次霓虹国的松立长时间主动与我们建立联系,希望得到机会。前几日因为意外,我们与祥壹无法第一时间签订合作,我便安排下属去霓虹国考察了。”
听到考察这个词,黎婉晴大概确定进度。
刚谈,有意向。
要谈妥起码得半个月起步,甚至更多。
好比她家,在前天才和天禹签订高端芯片合作,她姐答应下月兑现她给200w零花钱。
不过从thomas话里其他信息判断,岛国小鬼子居心叵测许久了。
老递出橄榄枝,必然有承诺好处。
“所以你的打算是?”
黎婉晴只引诱对方继续说,不先行应允好处。
“松立给我们锡矿开出定价比祥壹高5.56%,所以请问,祥壹是否可以把价格稍微往上提一点点。”
thomas说得坦诚。
属于各退一步,thomas也想保全点面子。
“不好意思,我回个信息。”
得到thomas点头,黎婉晴与两人拉开距离。
站在楼道口,隐隐能听到池渊与thomas用英语交谈的部分内容。
池渊态度很明确,祥壹不可能让步。
thomas有点为难,他需要有实质性经济价值,方便说服老董事们,而非他自己所欠人情。
收回视线,黎婉晴拿出手机,先让私家侦探查询松立去年财报数字,以及锡矿使用大概数额范围。
私家侦探很快给出答复。
【营收大约5万亿霓虹元,约等于2300E人民币、330E美元,其中和锡相关电子产品业务占据60%。】
黎婉晴默默在心底算起账,霓虹国所有电子商业年用锡大概2.16万吨,松立占11%左右,撑死2400吨左右。
按他们给thomas方开出的19万一吨收购价计算,不过4.56亿。
算明白账,黎婉晴信心百倍,折返两个男人身边。
他们已经停止交谈,池渊面色依旧漠然,无任何波澜。
thomas朝她扯出一个笑容,只不过笑得很牵强,嘴角刚勾完又紧紧抿平。
黎婉晴大概猜出谈判结果,再次崩坏。
她挽起池渊臂弯。
给thomas回以浅笑,柔声徐徐分析。
“夏国有句古话叫,放长线钓大鱼。松立每年最多能吃下你们2400吨左右的锡,而祥壹能帮你们消化4200吨以上储量。单价你们确实亏损每吨1万,若选择松立,你们是否考虑过夜长梦多,剩下的1800吨如何卖?分批售出消耗人力,清不掉仓储各方面同样费钱。”
她边说边观察thomas神色变化。
他眉头愈发拧紧,几乎快变成川字。
半张开嘴,好几秒才吐出一个词:“but”
‘但是’后面的话又被吞回肚子,可能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不妥。
黎婉晴趁热打铁。
“况且世界局势瞬息万变,今天锡矿能定价17到26万一吨,说不定明天就能涨至26万为底价,后天又能跌到17万是最高价。关键你们有算过运输费用吗?祥壹手里有批文,给西澳开通了直达运输线路。至于霓虹国,我记得好像要周转多次吧,多次的关税计算过吗?”
thomas屡屡抬手抹向额间,擦去因被话点醒而惊出的细汗。
之前他还纳闷为何祥壹最高执行官底气很足,根本不屑于和他多说,始终保持能成便成、不成则罢的态度。
听过黎婉晴一番剖析,他搞懂这位矜贵大人物真的有底气。
“是我们目光浅显,我立刻让人送签署文件过来。”
thomas不再多耽搁,得到黎婉晴点头后,他立刻给秘书拨通电话。
不多时。
祥壹和西澳代表核心团队签订了未来两年的锡矿合作协议。
黎婉晴在旁亲眼见全过程,超有成就感。
晚上零点十分。
小奶团子与Jolin结束独特玩耍。
金发碧眼小男孩登上电梯前,回头深深望向送别人群。
那一眼,他又看到她的甜美笑容,格外和煦如春。
回程路上,黎婉晴问小奶团子想吃什么。
孩子没有扭捏,报出N多美食名称。
经过搜索,大部分店铺显示关门。
她猛然想起,小奶团子想吃的甜品和火腿意面,君庭主厨很拿手。
先抬腕看眼表,即将凌晨一点。
得亏送礼行动是南曦特别批准,让她带孩子同行,否则真不知如何给孩子爷爷奶奶交代。
“要不,今晚你到我家睡吧,明天我送你去御园上课。”
吃完饭至少两点,再把孩子送回张家云尚,得三点多。
太折腾孩子和老人了。
小奶团子用两根食指轻轻戳下自己脸颊。
稍加思考,开心答应:“好耶,我给爷爷奶奶说下,让他们别等我啦。”
“oK。”
黎婉晴欣然答应。
将想吃的饭菜如数发给王管家。
等回到君庭,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美味佳肴。
两大一小三人全都饿得肚子空瘪,仅用十多分钟扫荡干净。
硬是把米其林大餐吃成流水席。
伺候好五脏庙,黎婉晴安排自己最顺手的女佣带小奶团子去洗澡。
她自己也快速冲完,吹干头发,来到三楼朝阳客房。
南芸京躺在两米大床中间位置,蚕丝被严丝合缝盖在她身上,光露个脑袋在外面。
小脸白里透粉,仿佛去皮水蜜桃,可爱q弹。
望见黎婉晴来了,她用脚蹬开被子,爬到床尾盘腿一坐,兴奋喊道:“黎姐姐。”
“少夫人您来了。”
黎婉晴朝小紫点下头,接过小紫临时找来的儿童读物。
她握住书,坐在孩子身边,柔声问:“芸京,今晚姐姐陪你睡吧。”
在她认知中,未满十岁孩子必须有人陪同睡觉才行。
反正她小时候,每晚必钻亲姐被窝,抱住亲姐才睡得香,否则噩梦连连。
这般想来,她亲姐八字也很硬啊,难怪能驰骋米国商圈。
“真的吗?我好开心呀。”
小奶团子甚是激动,在床上来回翻滚两圈,身上大款睡裙被蹭得卷成长条。
“当然真的啦。”
黎婉晴刚答应,门口响起冷声拒绝:“不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属于我们的孩子
小奶团子忙不迭坐直身子,整理好睡裙。
杏目垂低,弱弱喊声:“姐夫。”
虽然孩子睫毛阴影遮住了眼底小失落,但黎婉晴瞧得真切。
“等我一下。”
抬手轻轻揉把小脑袋。
小奶团子怯怯瞟眼抱臂站于门口的男人。
不禁打个寒颤,明明灰蓝眸子好美,像她收藏的外国绝版娃娃,可视线比她爸还冷。
“没关系,让女佣过来陪我就好。”
懂事说罢,贴近黎婉晴小声嘀咕:“每次我妈妈要陪我睡时,我爸爸都会用类似眼神看我。我懂的,大人不喜欢小孩子占据你们私人空间。你回主卧吧,姐姐,不用硬撑陪我。”
她怕黎姐姐隔天也和妈妈一样,被欺负的身上很多红色淤血就不好啦。
那样她会很内疚的。
黎婉晴在心底臭骂好几遍,天下大猪蹄男人们太过分了。
甚是疼惜孩子,于是擅作主张安排。
“我先让小紫来给你讲睡前故事,完后我马上回来。”
“我很困啦,估计等不到你。”
小奶团子爬回床头,躺下自己盖好被子,朝她摆摆手:“晚安,姐姐。”
黎婉晴只得先把儿童读物放在床边,召唤小紫来给孩子讲故事。
随即走到池渊身旁。
握住男人手腕,带其离开客房。
将门关牢,小奶团子细心又敏感,必须做好隔音。
双手搭在男人肩头。
黎婉晴尝试踮起脚尖,依旧无法靠近男人耳畔。
身高相差30厘米,不穿高跟鞋很难够到。
于是,抱住男人胳膊,带他远离房门。
“芸京是为了祥壹合作才深夜借住咱家,小孩子独自睡觉容易害怕。我只陪她一晚,好不好吗?”
娇软声音似沁在蜜里。
池渊低头望向正在撒娇人儿,略带薄茧的食指落在她眉心。
慢慢从鼻梁往下轻抚,感受比凝脂更细腻柔滑的触感。
最终指尖定格在淡粉双唇,回来摩挲描绘细小纹路。
“婉婉,你很喜欢小孩子。”
醇厚嗓音下定论。
“嗯,喜欢,所以今晚让我陪陪她吧。”
她的呼吸愈加发热,随话一次次喷洒在他手心。
燃尽灰蓝眸底深处淡漠,撩起火焰。
“我想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倏地,他伸手将她揽入双臂间。
手掌用力向前一推。
彼此贴紧,毫无缝隙。
她能感受硬朗肌肉的每一寸轮廓,和他心脏震动频率。
薄薄睡袍,几乎形同虚设。
“婉婉,我要你来孕育。”
健硕手臂收紧,大手按在没有赘肉的腹部。
他俯低头,呼吸沉沉洒下。
炙热灼人,要求强硬。
“池渊,等过今晚再,呀你!”
黎婉晴身子一僵。
随着又一次有目标的故意而功。
她软软靠入他怀中。
他没应,双手扣住细腰,拖抱起小尤物走下楼梯,走向卧室。
“池渊,我很难受。”
她抱住男人脖子,娇糯呢喃。
“怎么难受,是哪里?”
步子时缓时快。
灰蓝眸子侧望,看向趴在他肩头的娇小人儿。
淡粉唇瓣微微张开,吃力喘着气,发出细碎哼唧。
桃花眸子水波潋滟,睫毛簌簌而动,微卷发丝如瀑散落在她身后,衬得香肩、天鹅颈更是白净如雪,烙满曾经他播种朵朵红瑰。
好美。
引人邪意,撩人动念。
“告诉我,婉婉,我帮你治愈。”
咬住变淡红印,反复加深。
“大,坏蛋!你又在故意。”
唇齿间哼出一声呜咽,羸弱无力极了。
“嗯,乖。”
男人单臂抱住娇小人儿继续前行。
另只手扳正绯红脸庞,最后抗议被封禁吞下。
气息从交错变成独占。
属于他的清冽雪松味道,侵染而尽。
整夜。
好酸,好累。
再次醒来。
各处仍残留着温热。
尤其!
睁开沉重眼皮,身旁空无一人。
池渊应该去公司忙了。
昨天thomas和他约好,早晨要与西澳能源集团董事们开视频会议。
努力撑臂支起身躯。
薄被从肩头滑落,低头瞧见刺眼印记又增加好多。
耳朵无比烧烫。
侧身从床头摸来手机,按亮一看。
没空去管九条未读信息,光关注到时间。
中午一点半。
天呐。
匆忙寻找睡裙。
分别在床侧和床底找到两片破碎残骸。
悲壮闭闭眼,下床跑向衣帽间。
稍稍一活动,腿就好疼。
火辣辣的刺痛。
池渊真的就是个大坏蛋。
最坏的那种!
忍住痛,直接取下香家经典款山茶花套裙和一套新打底。
穿好,打开门。
问守候女佣:“芸京在哪?”
“少夫人,早上十点张家就安排人过来接南小姐回去了。少爷看您在休息,没让我们吵醒您。南小姐说她用手表给你发了信息,请您注意查收。”
女佣恭敬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我再去睡会。”
她扶住头,整个人又累又晕。
“少爷吩咐过,让我们盯着,您必须吃完饭再睡。”
女佣小声复述。
“你把饭送到书房吧,我在那边用餐。”
黎婉晴柔声应,她实在没力气下楼,哪怕走去电梯。
“好的,少夫人。”
坐在书房,摸摸肚子,只觉好胀。
没吃饭依旧好胀。
拉开抽屉取出药瓶,倒出一粒就水吞咽。
趴在桌子上,养气养神。
待力量稍稍回归些,她的头枕在右边胳膊上,左手握住手机立起,解锁查看新信息。
早上8点23分,莫生先后发来三条信息。
【婉晴姐,你到哪里了?】
【今天京市两位书画协会老成员来观展,你不会忘了吧?】
【哦哦,我给你打语音你老公接了,你好好在家养病吧。我来接待,万事交给我,你放心。】
早上10点08分,林娜佳发来两条信息。
【晴晴,你把安庆环保那只股全部抛掉,钱先留住,等我观察清楚明后天情况,再告诉你买什么。】
【记得抛啊,最迟下午两点前,否则你会被套。】
两点前!
桃花眸子望向左上角时间,一点四十七了。
赶紧打开App,进入定睛一瞧,亏了十多万,好肉疼。
趁没跌停全部抛掉。
默默算起账来,加上近期赚得钱,资金总共余留2478万。
打开支付宝瞟眼小黄金,自从池渊给完表钱200万,增长比例远超于先前一万小打小闹。
总共资金213万。
她自己的小金库越来越富足啦!
嘿嘿。
美滋滋统计完,重新进入微信查看其他未读信息。
小奶团子十一点多发来两条消息。
【姐姐,我听姐夫说你生病啦,我先回家咯,你记得多喝热水哦。】
【我留了一艘小船在你家三楼床头,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驱散病魔。】
挑出可爱小熊表情,分别回给小奶团子和林娜佳。
敲门声响起,她应声:“进。”
女佣将餐车推至。
她实在浑身各处都很疼,胃口欠佳。
光每样菜浅尝两口,便表示自己吃饱了。
重新洗漱完躺回床上,猛地想起有件事对不上号。
她解锁手机时看到主屏显示九条未读内容,微信有七条,剩下两条是短信吗?
早已设置屏蔽垃圾信息功能。
能提示代表重要,从身旁摸来手机进入短信,看到有个陌生号码出现在列表。
对方发来的两条内容相当刺眼。
【我是池渊亲生母亲,我已到达夏国魔都。】
【出来见个面吧,聊聊你蓄意网曝池渊弟弟Raven的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偏不
火气‘噌’一下冒上头。
桃花眸中困意散去,她让两条信息气得不困也不累了。
这什么玩意,脏东西吧?
坏女人一天也没参与过自己大儿子的童年,一次也没关怀过。
让不了解情况的外人瞧见,都会觉得这个挂名妈出意外嘎了。
这会突然冒出来。
纤细手指点开信息详情,复制电话去网上搜索。
很快得到答案,魔都本地号码,刚注册两天。
敢情,坏女人专门为小儿子来兴师问罪的。
坏女人之前不是拒绝承认池渊身份吗?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难怪Raven那么丧心病狂。
长长编辑上千字回骂,发送前全部删除。
黎婉晴妈妈教过她,遇到事情先分析对方目的。
了解清楚,方能更好做出应对或反击。
对,先分析目的。
坏女人要找她聊聊网曝Raven的事。
难道!?
诡异推测冒出思绪。
打开音符和微博求证,先搜索Raven相关信息报导。
前几天还有部分大red博主和公众号还在跟热度,如今全没了,连矮个子记者所在公司媒体号文章也消失了。
矮个子记者公司老板昨天还在积极保证,近期全发她妈妈画展和Raven相关内容。
量他们也没胆子反水,定然突遭变故。
再进入自己页面查看操作记录。
她的帖子短短三天被强制下架七次,又被瞬间重新发布。
应该是池渊安排人盯住发的。
原来如此。
坏女人和Raven用各种手段堵住媒体们的嘴,只剩她这边没法堵,所以过来正面调停。
当初陈潇爆料证据消失,Raven操控成年人口交易那份,必然也是坏女人施压操控。
毕竟代孕在国外很多地方合法,而成年人口买卖基本非法。
光剩下代孕罪责,很容易遮丑。若两个罪名都成立,无论在夏国还是欧洲,Raven必遭舆论谴责和法律重判。
坏女人想要她配合毁尸灭迹。
没门、也没窗户,休想!
黎婉晴向右滑动,删除短信。
无意中发现,今天阴历腊月二十四,是小年。
难怪王管家近日忙里忙外,安排家里佣人给树挂灯笼呢。
思绪一转,决定陪池渊过个别致小年。
打开微信点进池渊聊天框。
【池先生,请问你忙完了吗?】
用最甜的称呼询问,坏女人给不了的宠爱,她来给。
哼!
等待五分钟左右,收到回信:【在开会,四点结束。】
【好的,你先忙,等下说。】
黎婉晴忙打出结束语。
刚锁屏,信息又来:【想我了?】
耳朵有点发烫,不是在开会吗,怎么还有空调情。
不回,信息再来:【我好想婉婉,想你依偎于我怀抱睡着,想你软绵绵和我撒娇,想你小手抓挠我后背,想你贪吃的小嘴。】
粗野描述掀开黎婉晴脑海对应画面。
耳朵热度漫向脸颊,烧红一片。
纤细手指轻轻按下严厉提醒:【好好开会,别说别想了,大坏蛋!】
手机调成静音,省得心思又被扰乱。
她重新穿好睡衣,告诉王管家想做打算,让他带人去采购东西,方便晚上布置场景。
交代清楚,她联系了黎父和池爷爷。
让小李去接两位老人过来用餐。
五点多,池爷爷先到了。
坐在客厅沙发里,老人握住她小手,慈爱询问:“小婉晴,最近小渊有没欺负你啊?来告诉你爷爷,如果有,爷爷帮你出头。”
桃花眸子垂低,望向摆在腿上的手机。
三点多,有两条信息未及时读取。
【尤其想贪吃小嘴,两张。】
【晚上回去喂饱它们。】
双眸娇羞闭闭,她超想把池渊编排成十恶不赦的渣男。
等会先让池爷爷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但,转念记起坏女人偏心眼,今天还在过节。
心一软,压住暴躁。
朝池爷爷嫣然浅笑笑,柔声答:“池渊最近对我很好,爷爷。”
“好好好,你们能恩爱相处便是爷爷最大的心愿,爷爷哪怕死也瞑目了。”
老人轻轻拍下她手面。
瞬间,柔美小脸笑容消失,柳眉蹙起,生气强调:“爷爷,过节呢,不许讲不吉利的话。我们要避谶,快呸呸呸。”
“哈哈,好,听小婉晴的,呸呸呸!”
布满皱纹的苍老大手捋捋白胡须,有样学样轻朝前吐三口。
随即把拐杖交给随行管家,接过管家从包里拿出的黑色卡片。
塞进她手里,中气十足要求。
“来,小婉晴收下爷爷准备的过节礼物。吉祥彩头,不许和往年似的拒绝哈。”
望着纯黑色卡片,对应要求储存数额浮现出黎婉晴脑海。
大于一千万。
双手接过,嘴甜感激:“谢谢爷爷,我会好好利用这笔钱的。”
嘿,她的小金库又多添一笔巨额收入。
曾经她和池渊随时可能散伙,她不愿拿了老人钱还伤了老人心。
今非昔比,她有办法让钱生钱了。
“1316发财了?”
刺耳调侃从回廊传来。
不用抬眼看,光听外号都知道谁来了。
“1316?”
池爷爷如同发现新大陆,笑望向她,惊喜重复数字。
“哎呀!爷爷您别听他乱说。爸爸,您有点正行吧!”
黎婉晴重重哼声,斜睨眼来到自己另一边坐下的黎父,娇嗔问:“爷爷都送我礼物啦,您的礼物呢?”
“当然有,呈上来。”
黎父朝前招招手,秘书肖法抱着两份文件走至,恭敬递出。
肖法站在距离她两个身位的地方,刻意朝前探出身子,给胳膊伸得老长。
黎婉晴接过两份文件,狐疑瞟眼黎父。
见他笑得憨态可掬,不像是在预谋坏事。
纤细手指点在文件封面,桃花眸子垂低,封面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第一册文件:《孕期教育金》
第二册文件:《增额终身寿险》
快速翻过,看清受益最大金钱数额,也看清了要求。
前者是给孩子买的,后者是给孩子和她买的。
统一要求,必须怀孕诞下一个孩子,性别无所谓。
“老黎!”
娇小人儿捏紧拳头,呲牙大声怒喝。
将巨额保险文件分别砸向自己亲爹,黎父灵活闪过第一份。
匆忙起身,跳到两步开外,正要抓住肖法当肉盾,肖法提前预料到一般,矮身躲过抓向他的双手。
就这样,黎父胸膛准确挨了小女儿抛物攻击。
趁他捂住心口痛呼之际,黎婉晴跳下沙发。
冲上前,抡起小拳头开始女子单打。
三拳落下,整个人被扛起。
“婉婉,你又光脚踩在地上。”
男人右手固定好肩上人儿,左手握住圆如珠玉的小脚丫。
指腹细致擦过每根翘起脚趾,侧头看向不远处留守王管家和佣人们。
“下次少夫人再不穿袜子乱跑,你们也褪去袜子去外面做工吧。”
“是,少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煽动
王管家和女佣们纷纷埋下头,陆续郑重应道。
灰蓝眸子先后看向两位老人,醇厚嗓音沉声唤道。
“爸,爷爷。”
“诶,爷爷在呢,小渊今天累不累啊?”
池爷爷连声答,关心回问。
“还好。”
池渊正色颔首。
黎父也收起玩弄之色,挺直腰背,拿出长辈气势。
背手走向沙发,由心夸赞:“小渊把我家13,”
后面数字没说完,感觉脖梗一凉,回头望见黎婉晴正在尝试用凶狠目光‘杀掉’他。
忍住笑,轻咳声,换个称呼继续说:“把我家小婉晴照顾得很细致嘛。”
满意环顾圈一层各处,顿住步子,贴近两人,对池渊强调:“孩子的事抓紧啊。”
“好的,爸。”
池渊应得一本正经,手悄无声息抚向肩上人儿翘臀,轻轻捏下。
麻感窜过全身,黎婉晴忙用手捂住唇瓣。
防止娇吟溜出嘴边。
待酥麻感消退,小拳头用力砸向男人后背。
狠狠两下!
“少爷,饭好了。”
王管家朝副厨点下头,靠近沙发区,低声汇报。
“老爷子,来我扶您,走,咱们边吃边聊。”
黎父朝池爷爷伸出手,拖住对方双臂,将他架起,两人先行走向餐厅。
池渊把黎婉晴放回沙发,接过女佣新拿来的袜子。
双指撑开袜口,套进她右边小脚。
“我自己来吧。”
黎婉晴倾身向前,去抓另一只袜子。
男人手太不老实了。
在帮她穿的过程,指尖来回轻触她脚面,捏碾她脚趾。
更故意用指腹刮过她脚踝上红印。
引得她好痒,好酸胀。
“婉婉,你知道的。不乱动很快能好,乱动会延迟时间。”
男人沉声说出真相。
娇小人儿唯有默默咬住下唇,强忍承受另一只脚被相同对待。
待两只袜子穿完。
她双腿并紧弓起,薄汗沁透颈间黑发。
“婉婉,要我抱你去餐厅吗?”
灰蓝双眸深望着她竭力克制的可怜样。
手指勾起垂落于傲人峰峦那缕微卷发丝,送至鼻前,轻嗅茉莉淡香。
“你明知道爷爷和爸爸在等,你还那样使坏,大浑蛋。”
娇软身子栽向男人臂弯。
“他们更希望看到我们干脆不出现。”
他在她耳边低语,唇角扬起,倨傲淡笑漾开。
“讨厌!我不要你抱,你等我会,我自己能好。”
黎婉晴委屈哼唧。
“好,不着急,我等你。”
大手搂紧怀中人儿,吻落在蓬松发顶。
游走停止,踏实感回归。
娇小人儿犹豫片刻,压回告诉池渊收到短信的冲动,她决定继续按照自己计划执行。
二十分钟后,黎婉晴和池渊一同来到餐厅。
黎父和池爷爷交换个眼神,某些隐晦了然于胸。
没多过问两人‘为何如此之慢’,光命令后厨去起热菜。
整个用餐过程,两位长辈也不曾再多提一句孩子相关话题。
眼中全是对池渊的认可和信任。
愉快吃完饭,她领着两位长辈和池渊来到花园中。
‘啪啪’,两声拍手。
佣人们将黑丝绒布从高处扯下来。
顷刻间,圣诞树顶端星星被点亮。
排排小灯挂在树梢,如银河倾泻,先后闪亮。
照出层层淡黄色光晕,轻柔暖人。
“布置的很好。”
黎婉晴朝王管家竖起大拇指。
王管家微微躬身,郑重说:“您谬赞了,我去让人把音乐打开。”
“谢谢,辛苦啦。”
黎婉晴应罢,朝傻愣在原地的三个男人招招手,喊道:“快过来拍照呀。”
“哈哈哈哈哈,我们来了。”
池爷爷带头走向娇小人儿。
灰蓝色眸子有点湿热,男人吸下鼻子,初春夜晚空气很冷,心却很暖。
他跨步来到两位长辈刻意腾出的位置,搂住娇小人儿肩头。
音乐响起。
她侧身抬高下颚,与男人深深对视。
黎父和池爷爷投来凝望,满载祝福。
‘咔咔!’
相机定格张张幸福瞬间。
记录下,他们彼此相爱的证据。
深夜。
黎婉晴陪池渊,亲自将两位老人送回各自家中。
她邀请过老人留宿,但他们习惯家里被褥,换地容易失眠,全婉拒了。
重新折返君庭已十一点多。
她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享受着小紫帮她涂精油做按摩。
趁池渊去书房开跨国会议时,她拿出手机忙正事。
下载好王管家发给她的照片,再挑选出去年重点合照,一并发给御用修图师,要求:氛围拉满。
去年圣诞前后她和池渊在闹离婚,晚上正好重新补齐所有特殊节日。
二十分钟后,得到十六张成品图。
进入微博和音符号,全部选中附文发表。
【今天是小年,我想纪念一下我们去年走过的日子。点点滴滴,携手同行,有你很好。】
发布五分钟,点赞破十万。
cp粉们疯狂支持,评论如潮水般涌入。
【我靠,女神你总算撒糖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足足42天啊!】
【对呀对呀,之前女神曝光人渣,替社会除害,我们也不好催你多发点合照。毕竟在做好事,我们只有咣咣支持的份啊。】
【哇,好甜呀,尤其最后一张圣诞合照。天呐,得到长辈祝福的爱情就是不一样。】
【嘶,甜得我牙疼,我去找找布洛芬。你俩必须狠狠给我幸福下去,否则都对不起我牙疼。】
【原来爱不爱真的很明显,实名羡慕了。好希望今年我也能遇到一个人,陪我过所有节日。】
【假照夫妻又来秀恩爱了。】
【啧,上面黑子你信不信我给你开了,去真实你啊!大过节的,嘴上积点德吧。】
【姐妹莫激动,我们是合法好公民,不说脏话、不干坏事,咱们一起举报他个鳖孙。】
【好嘞,咱们给楼上懂帝点点赞,顺便举报鳖孙。】
半小时后,热搜多出相关内容。
#爱体现在次次细小记录中,小年快乐。
望着热情且和谐的互动,黎婉晴甚是志得意满,勾起唇瓣,在评论区打出一段新话。
【大家的祝福我们收到了,谢谢大家喜欢我们,也谢谢大家前段时间扞卫正义。】
简单一句话,看似没有煽动性,却将Raven那边才降温的热度重新拉高。
粉丝和路人们看过养眼照片,重新开始谴责Raven丧尽天良的恶行。
欣赏着,早上陌生号码又发来短信。
【难怪池渊能看上你,你和他爸一样心思歹毒。明天中午11点,我在宝丽会所等你。相信我,我能出的东西绝对能满足你所有贪婪。】
“切!”
黎婉晴小小哼声,截图发给黎家合作律师,附上安排:【去找下局里关系,举报这个骚扰电话。成天打扰我正常生活,让里面人给她封了。】
没多久,律师发来为难回信:【二小姐,我让人查了,这个号码好像是正常使用的啊,不是危险类群啊。】
娇小人儿强硬要求:【哎呀,让你弄你就弄,出任何事我担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对,我很爱他
律师望着必须执行的指令,沉默半晌。
再看看调查出来的电话注册人名,背景同样恐怖。
又无法推测黎婉晴和对方有什么牵扯。
于是用坦白换取从宽,如实告知黎婉晴。
【二小姐,号码注册人是王莉。您如果不了解王莉是谁,可以查查州市大领导风流秘史。我建议您三思而后行,不行您下个《高频骚扰电话防护》App,能成功阻拦99%恶意联系。】
王莉?
桃花眸子诧异眨眨。
网站搜索会保护用户隐私,下午她只搜到电话注册时间。
提起州市大领导风流史,哪怕不用继续搜,黎婉晴也了解甚多。
大胖小子蹭零食吃的时候,没少在她和小奶团子耳边吐槽。
什么他爸又去找二奶了,二奶特别风骚。为了勾引男人使尽解数,浑身多处动刀整过。
不过活该二奶肚子不争气,生了五个全是闺女,干不过她妈三胎得子。
大胖小子口中的二奶正是王莉。
原来是王莉帮坏女人注册的电话号,两人属实臭味相投。
按字回复:【你让人去封吧,别忘记你拿的是黎家工资。】
律师秒回:【好的,二小姐,我已安排。】
照正常速度计算,半小时后,黎婉晴将电话回拨过去。
听到格外悦耳的系统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刹那间,世界变得清净。
“少夫人头发干了。”
小紫关掉立式吹风机。
“池渊还在开会吗?”
黎婉晴把手搭在皮垫上。
任由小紫帮她用磨砂膏清除完干净角质,涂满精华开始按摩。
“嗯,少爷刚刚吩咐过王叔。让他转达,您可以先睡,少爷还需两小时左右才能结束。”
小紫按压力道比往日略轻点,考虑到黎婉晴胳膊和手腕上成倍新增的唇印。
不过也能理解少爷的失控,少夫人身上皮肤特别细嫩滑润,她按摩着都觉得手感很好,让人流连。
“我知道了。”
黎婉晴淡淡应声。
掐断坏女人骚扰,她清闲做完spa。
躺回床上,闭眼去幽会周公。
迷迷糊糊做了好几场梦,虽然并不恐怖,但很折腾人,睡眠质量极差。
疲惫醒来,手探向身边,依旧冰冷,不见池渊归来。
坐起身,揉揉朦胧眸子,按亮手机看眼时间,半夜四点十分。
阿贝贝还没忙完吗?
指挥AI打开卧室顶灯,踩上毛绒拖鞋走向书房。
门缝透出光,池渊没有反锁。
她悄然把门推开大点,小脸贴近向里面望去。
投影打在五米幕布,照出祥壹欧洲分公司会议室。
其中坐有十二位高管,不同长相血统。有一点相同,全员面色凝重。
他们正用英语激烈交流,黎婉晴听到部分重要内容。
“the goods have been detained.”
“whether to continue the annexation?”
“what is the exact amount?”
(货物被扣押)(是否继续吞并?)(具体数额多少?)
从各个严峻词汇不难判断出,坏女人对祥壹欧洲分部动手了。
书房摄像头向上照出池渊的脸,幕布窗口中,灰蓝眸子漠然看向ppt中数据分析。他偶尔按停进度,给出新指令。
幕布外,他侧脸朝向黎婉晴,绷紧如弓,压沉空气。
娇小人儿轻轻迈步退离书房外,独自返回主卧。
躺在床上,她开始辗转反侧。
纠结是否应该去见见坏女人,适当斡旋,用同意删除帖子来换取祥壹欧洲分部正常运行。
想了一个多小时,没得到准确答案,或该说正确答案。
她怕自己让步换来对方得寸进尺,又怕自己强硬换来对方几倍报复祥壹欧洲分部。
苦思冥想到天亮,窗外太阳探出山头。
池渊依旧未归,她也没琢磨出好法子。
根据看过的典故,决定另辟蹊径。
当一个人智慧被限时,最好寻高人破局。
可请教谁好呢?
找尹蔚蔚吧?对方比自己还混日子。
找黎父吧?黎父会巴拉巴拉教育她一顿,反手泄密事情给她姐姐或池渊。
绝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给池渊添乱了。
还是找林老师吧。
把处境编辑成信息,隐去祥壹重要机密部分,发给林娜佳寻求指点。
早晨六点半,林娜佳很快回信。
不过对方所抓疑点,似乎很无关紧要。
【你说池渊安排人把你自媒体号帖子反复多次上架?】
黎婉晴按字回复:【对的。】
【晴晴,你似乎非常在意他,比刚结婚那会更在意?】
新的问题更让人摸不清头脑。
倒是直戳黎婉晴内心。
沉思几秒,她不想骗林娜佳,打出真实答案:【嗯,我更在意他了。】
对面久久没有回信。
她握住手机,等着等着,等到眯瞪睡着,仍没有感受到震动。
后面被莫生电话吵醒。
接通,听到大男生干劲十足的声音。
“婉晴姐,今天是画展魔都站最后一天,早上你同王管家他们一起过来吗?”
“我会准时到的。”
黎婉晴柔声答应。
打起精神,先把手里能做的事完成。
起床、洗漱、上妆。
路过书房发现池渊已经离开,问王管家得知,男人整宿没睡,早上直接去公司了。
她快速吃完早饭,前往美术馆。
早晨有五名书画大师,专门从京市赶来。
他们对黎婉晴妈妈的画赞不绝口,并拍下照片,准备回去发自媒体动态表达认可。
面对极好局面,黎婉晴只能保持住该有热情和礼仪性笑容,实则内心很低迷慌乱。
临近十点,林娜佳没有任何回话。
十点半,送别老艺术家们,扛不住干等。
摸出手机,给对方发去询问。
【娜佳,你怎么看?】
这次林娜佳回信很快:【晴晴,以你的性格,不会对我追问到底。你为池渊破了这个约束,你很爱他吧?】
【对,我很爱他。】
坦然承认。
时间又过去两分钟。
林娜佳再次消失,黎婉晴等不了,继续发信息:【娜佳?】
手机重新震动,林娜佳回过来一段话:【其实池渊的态度就代表答案,我刚刚查了一下欧股《blue biomedica》的情况。它涨停两天了,很不正常。】
黎婉晴猛地想起林娜佳给她科普过的股票常识,以及她昨晚听到一个关键词。
做空和Annex(吞并)!
第一百一十九章 泰然不迫
真是关心则乱。
娜佳说得对,从曝光帖子被反复上架,就能看出池渊态度。
这代表池渊一开始就要死磕到底。
从未打算放过对方。
纵使可能让欧洲分部为此陪葬。
只要能伤敌八百,咬碎对方大动脉,赔上一千,池渊也在所不惜!
好,她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生,我出去一趟,王叔和小紫她们留守此处帮忙。”
先与大男生打个招呼。
莫生刚和几位老艺术家交谈甚欢,激动劲还没泄下来,开心点头:“你去忙吧,婉晴姐,我来盯着。你下午五点前回来,及时参加闭展典礼即可。”
“好的。”
黎婉晴带上小李驾车离开。
她没有直接去坏女人定好的位置,先打电话叫醒尹蔚蔚。
她需要有人陪同,有人帮她撑起勇气。
接上闺蜜,在中午11:40,双双抵达宝丽会所。
“晴晴啊,你先告诉我等下需要我如何配合?”
尹蔚蔚凑近黎婉晴低声询问。
蔚蔚酱打扮得花枝招展,dior芭比粉连体短裙配长皮靴,外面搭了件亮黄色羊毛大衣。
格外艳丽乍眼,时刻准备着打一场万众瞩目的战斗。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看戏。”
黎婉晴淡然安排。
在尹蔚蔚诧异注视中,娇小人儿带其走到窗边位置,坏女人所在包厢旁边的雅座。
镇定坐入其中,抬手召唤侍从。
大厅总管一眼认出两位千金小姐,是老板最要好的朋友。
当即接过侍从手里水单,亲自上前伺候。
低头哈腰,讨好询问:“按您们往常喜好上饮品和甜品吗?”
“可以,顺便等十二点半给旁边包厢每人上份红酒鹅肝。”
黎婉晴浅笑应。
“好的。”
总管领命离开。
尹蔚蔚将大衣递给守候侍从,凑到黎婉晴身边坐下,小声问:“闺闺,你在干嘛呀?不进去吗?”
黎婉晴摇了下头。
抬腕看眼情人桥表,轻声答:“十二点了,坏女人空等一小时肯定很饿。来者是客,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得尽尽地主之谊,怎么说也得请她吃顿饭,不过洒洒水。”
“啊?”
尹蔚蔚越听越糊涂。
不过看到黎婉晴给自己打暗示,便配合地坐回对面位置。
饮品和甜品上桌,黎婉晴伸出手,掌心朝上,比出‘请用’。
尹蔚蔚两指捏住吸管,送入口中。
深深吸口石榴青柠饮料,冰凉爽口极了。
稳住心神,欲要多问,听到黎婉晴先挑起话头。
“你和孙科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他还有两年结束与御园主人的合作约期。这些年,他自己也存了两百来万,打算自己开个画室,教备战中考或高考的特长生。”
从上次打枪时,孙科对池渊的反应能看出,他见过御园主人原相貌。
他没和尹蔚蔚坦白,黎婉晴犯不着多此一举,亦如对黎父,她同样得保密。
“是个好营生,也是个好男人。”
“对呀,好歹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对我也真心。就他了吧,我很满足。”
尹蔚蔚欣然赞同。
就这样,闺蜜俩随意聊起来。
不知不觉间,时光飞逝。
倏地,旁边包厢响起熟悉男声锐利怒斥。
“谁让送上来的?”
站在包厢门口的总管望向黎婉晴。
得到她点头示意后,总管向其中一名侍从递了个眼色。
侍从老实回答:“是黎家二小姐,她坐在外面雅座内。”
“黎婉晴?”Raven喝问。
“是。”
侍从垂头应道。
“我们该走了。”
黎婉晴接过总管送来的两件大衣,牵住尹蔚蔚手,将她从座位拉起来。
但她们并没有立刻离开,黎婉晴脚步很慢。
慢到包厢中走出三位异国尊贵客人,慢到双方看清彼此。
站在贵客中间的女人一头深栗色长发,淡蓝色眼眸如同巴黎的清晨,慵懒缱绻为表象,深处暗藏凛然英气。
这是久居高位所刻下的杀伐果断。
她身着浅棕色大衣,修长脖子上系着hermes今年限定红马丝巾,白色蕾丝衬衣,下身随意搭配一条Loro皮裤。
很奢华,而且是一般人算不出价位的奢华。
单从面向看,女人最多三十多岁,保养得很好。
可她浑身上下所展现出的气焰,非二三十岁姑娘能具备。
充满让权利灌溉出的威慑力,高高在上、不通情理、只讲欲求。
当黎婉晴稍顿步子,回头朝她送上得意浅笑时。她微微眯起眼睛,眼尾上挑。
她没有大喊大叫或让门口保镖抓住黎婉晴,神情犹如在看蜉蝣撼树。
既泰然不迫,又锋芒凛冽。
闺蜜俩坐回大G,黎婉晴下意识搓揉发寒双手。
尹蔚蔚直接打了个寒颤,用胳膊肘轻轻碰下她,关切问。
“闺闺,你有没注意坏女人身边那个年轻女生?”
“没有多留意,怎么了?”
黎婉晴随口应声,抬眸朝前看向小李:“空调升高五度。”
“是。”
小李操作好,发动车子,询问:“少夫人,回美术馆吗?”
桃花眸子瞥向尹蔚蔚,蔚蔚酱默契回答:“先送我去御园吧,难得早起,我去看看孙科。”
“好的。”
待车子开始行驶,尹蔚蔚在手机上戳戳点点,选中想要内容后向身侧递出。
“你看,我刚刚偷拍了几段视频,站在坏女人身边的小女生好像你啊。”
“像我?”
黎婉晴接过手机。
定睛一瞧,手心冷汗加剧。
又何止是像,举止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对方眉眼比她更妩媚一些,更懂用什么方式来撩动人心。
不敢深想,她是谁?
这种时候,坏女人找她来干什么?
难不成学短剧,暗杀掉黎婉晴,让池渊彻底爱疯替身?
随之记起短剧里大变态的一句经典台词。
“只让他结束生命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生不如死!”
天呐!
正揪心乱想中,大G猛地急刹车,停在深巷口。
“少夫人,前方走不通了。”
“怎么会啊?这条路只通御园啊?”
回过神,桃花眸子透过挡风玻璃望向窗外。
她看到很多家长领着孩子。
成百上千人拥挤而立,堪比不会移动的厚重墙体,堵死道路,封住御园正门。
“我怎么感觉这些人和坏蛋脱不了干系啊。”
尹蔚蔚暗自嘀咕。
瞟眼闺蜜,见黎婉晴面色苍白,她匆忙改口宽慰:“说不定是巧合,晴晴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孙科哦。”
“嗯。”
黎婉晴呼吸一滞,沉沉应声。
身边传来尹蔚蔚几度变化语气的对话。
“什么?这些人是来投靠晴晴和此处主人的?”
“他们是被骗代孕女孩的亲人?听说晴晴给粉丝发了上千万福利,而且看到晴晴肯帮他们发声,所以过来投靠?”
“卧槽,有没搞错啊,这年头还能不能做好事了?”
第一百二十章 请您帮帮我们
“少夫人,怎么办?”
“我们离开吗?少夫人,您给个指令。现在倒车还能出去,等人围得多了,只怕咱们也走不了。”
“晴晴,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太离谱了!起码判断力都没有。”
“唉我去,这都啥破事啊,孙科他们也不敢出来。你说咱们要不要报警啊?”
黎婉晴脑子嗡嗡几声。
小李的询问,尹蔚蔚的辱骂,如同紧箍咒套在她头上。
字字句句环绕耳边,勒得黎婉晴头很疼。
无法脱离,无从驱赶
闭紧桃花眸子,两指用力捏捏太阳穴。
她很想说,什么都作废吧,她不管了,她想歇了!
可当所有压抑堆积在脑海,即将炸开之际,桃花眸子重新睁开。
她先调整呼吸,回应小李:“现在不能驾车离开,会被说成理亏潜逃。”
再侧头望向尹蔚蔚,柔声叮嘱:“你也通知一下孙科,千万别报警。更别打开庄园门,让他们静候安排。”
“哦哦,好的。”
尹蔚蔚编辑信息。
小李有点慌张,上次在御园旁边破旧二楼出事,他已经被胡伟警告了。
若再多出一次变故,轻了,估计难保手里轻松又多金的工作。重了,后果不可预计。
踌躇着,透过倒车镜观察不远处人们情况。
她们交头接耳,对着车指指点点。
短暂沟通后似乎达成某种共识,喊上不少同伙朝车子靠近过来。
各个目光不善。
小李握紧方向盘,主动扭头谏言:“少夫人,我建议报警吧。这些人属于聚众闹事啊,我们有合法权益自保,并请求出动警力。或者让孙科他们把门打开,让御园里面十多个保镖出来开路,咱们硬冲进去。”
夹在中间乃最不可取之处。
黎婉晴摇头否决建议,耐心分析:“坏女人挑手无缚鸡之力群体过来堵截造势,她吃准一点,这些人会尽可能抓住任何希望。咱们立刻报警或出动保镖,稍有触碰无异于被碰瓷讹上,明天绝对会曝出因咱们残忍处理,导致有人想不开跳楼等自残新闻。”
届时Raven再火上浇油一操作,以救世主姿态给予代孕女孩及亲人补偿和安慰,瞬间完成两边好坏口碑大翻转。
祥壹崩盘,资产蒸发。
池渊反被蚕食。
尹蔚蔚毕竟出生在大富大贵家庭,从小常听父母和叔伯交谈金融走势和潜在危机。
早已耳濡目染,一点即通,重重‘嗯’声,表达认同:“小李你先把隐私帘升起来,我想个法子转移火力。”
“好的,尹小姐。”
黑网从玻璃卡槽升起,挡住从外向里的窥视。
尹蔚蔚左右扭身,默默清点起人数。
“晴晴呀,我数过了,附近有四十七个人,太远数不到。咱们按满打满算统计,按200个来,要不每人给个两三万慈善金。当做好事人文关怀了呗,我帮你分担一半。把记者喊过来,咱们两家还能趁机宣传宣传企业形象。”
换其他事上。
黎婉晴大概会答应,有媒体记录全过程,确实能起到拉高企业形象、还能把反面关注点给到Raven。
不过从坏女人几次出手来判断,对方行事滴水不漏,且善于力挽狂澜。
必然留有后招,上次她和胡伟打探过被骗女孩群里人数和情况。
得知有近百个群,每个群上千人,其中包含受害者本人,还有N多裙带关系,亲朋好友等等。
但凡今天开头安抚好这波人,明天、后天、往后的日子就别想消停,御园门口会站满所谓的‘受害者’。
永无止境。
至此池黎尹三家如同被架上高台的神,这些人得到好处会不停吸血。
只要他们有一点做得不尽人意,会被无限放大抹黑。
毕竟世人更爱看神坠落入泥潭,高台坍塌。
“去把你家合作律师全喊来,趁快。”
桃花眸子扫眼后方来时路,逐渐多出人潮站位。
“好的。”
尹蔚蔚摸出手机,连戳几下,郁闷喊道:“怎么没信号了?”
喊着,拿到面前用力晃晃,苦苦求饶:“大哥,拜托你给点力啊,别搁迫在眉睫的时候掉链子啊。”
桃花眸子瞥向驾驶座,小李立马拿起摆在支架上的手机,切换画面。
下一刻,悲壮宣布:“我也没信号,少夫人。”
‘叮!’
苹果短信接入,系统原厂提示音响起。
小李和尹蔚蔚不约而同扭头,盯向黎婉晴。
得老天独宠的人儿丝毫不觉自己多荣幸。
抿抿淡粉唇瓣,用拇指搓下食指骨节,做好平静面对一切的心理建设。
从Kelly白包拿出手机,解锁看到新的陌生号码。
发来满含嘲讽的言辞。
【算我教你个乖吧,以后特权用在真正关键的时刻。】
冰冷挖苦化地成牢,也把她找人黑掉手机号的行为变成回旋镖,稳稳刺回她眉心。
“闺闺呀,你知道我爸电话,你打过去,我和他说派人过来。”
尹蔚蔚兴冲冲建议。
“接完短信也没信号了。”
黎婉晴颓然回答。
闺蜜俩一同丧气地‘哎’了一声,耷拉下肩膀,身子倚进座椅靠背。
拍打车门车窗的手变多,伴随哀求哭诉传入车内。
“黎小姐,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女儿看到公厕小广告,打了电话就被骗到非法医院内,他们强行把成品胚胎塞进我女儿肚子里。我女儿还在上大学,遇到这档子事被迫休学。生完孩子,她才拿到10万块钱,可那个机构却以88万把孩子卖给有钱人家。”
“我女儿也是被小广告骗去的,她情况更可怜,她直接被多个富商老板qb。他们叫我女儿是转运珠,在玩谁能中标的游戏,谁中了头彩便承担费用。我女儿在他们眼中都不如玩具,是买去消遣的破布偶。”
“他们逼我女儿签下协议,多次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将长达20cm排卵针刺进我女儿身体,刺激她身体违反生理规则的多次排卵,好方便他们赚黑钱。也没有正常产检,生产完立刻让我女儿断奶断亲。”
“我女儿刚满21岁,已经确诊往后无法生育了。”
“我为这事奔波找过好多地方,告无门、哭无路。我和老公变卖家产,拖得工作都没了,现在每天吃饭都成问题。”
“拜托您,帮帮我们吧。”
声声哽噎,诉出惨不忍睹的遭遇。
听得车内三人心里五味杂陈。
又可怜又可悲。
这哪是金钱买卖生育权,分明是把女孩子们不当人,完全物品化。
用最低廉的价格践踏尊严,剥夺人权。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的勇敢
尹蔚蔚有点坐不住。
她不敢直视车窗外张张哭诉的脸庞。
心里很不落忍。
咳了一声清掉堵在喉咙的积液,用胳膊肘碰下身旁人儿。
“闺闺啊,我感觉这些人没什么恶意,要不咱们下去好好和他们沟通一下,正向引导呗。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建议他们继续去围堵Raven方,把时间浪费在咱们身上没意义啊。”
“不行。”
温柔声音也有点沙哑,不过黎婉晴态度很坚定。
“你知道网上水军带节奏吧,人在情绪激动时候很容易丧失理智,被错误观点利用。这会儿只要有人提一嘴咱们道貌岸然,还不如Raven,起码Raven给了一些钱。反观咱们逼得Raven没法留在国内,随时可能被遣送回欧洲遭处决,这些人会立刻反扑咬死咱们。”
“啧,那干等也不是办法啊。”
尹蔚蔚咂巴两下嘴,拍拍驾驶座后面,问:“给瓶水。”
“水在后备箱,抱歉,尹小姐。”
小李低声答,抬眼看到有个女人爬过挡风玻璃,趴在车顶用力锤砸。
拳头落下的同时,喊出黎婉晴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别求了,她们含着金汤匙出生,哪懂什么民间疾苦。商人重利,姓黎的和她老公一样,只是利用咱们对付Raven。等Raven和身边人全部回到欧洲,咱们就变成彻底无人管的冤案,只会不了了之。”
“对,商人也怕死,咱们把车子推翻,我看她们还能躲在里面多久。”
“来,我们一起,今天必须让她要不帮咱们处理事情,要不撤销对Raven的舆论逼迫。”
向来以沉稳、厚重为宣传亮点的大G开始晃动。
黎婉晴本能抓住左侧扶手,抱住斜倾倒来的尹蔚蔚。
身子重心向门偏移,她听到哭声,不在车外。
哽噎从尹蔚蔚喉咙挤出。
哭声很小,似在努力压抑,可又扛不过恐惧。
“少夫人,我下车去求和吧,让他们,”
小李下话被黎婉晴打断,她正色命令:“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无需考虑其他。”
“好的。”
晃动一次比一次剧烈,安全带绷得小李胸腔很疼。他怕安全气囊弹出,造成二次伤害,可又无法把椅子往后移,那样会缩小黎婉晴空间。
“一、二、三!来,有劲往一处使!”
新一波控制大喊响起。
车身猛地一偏,桃花眸子前方所见画面开始旋转。
金属剐蹭硬沥青的锋锐噪音冲入车厢,震耳欲聋。
砰!
哐哐!
车子彻底侧翻。
尹蔚蔚早已闭紧眼睛,双手紧紧环住黎婉晴的腰。
黎婉晴的头被剧烈晃起又狠狠落下,脸撞到车窗玻璃上。
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自己牢牢拖住了尹蔚蔚,没牵连闺蜜受伤。
“晴晴!晴晴,你怎么样?”
呼唤声好远,意识比它更远。
渐渐的,强撑的最后一股劲散去,眼皮落回眼睑,手垂于车门。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隔日。
三爱堂医院内。
密长睫羽微微颤动,她闻到刺鼻消毒水味。
比记忆先回归的是疼痛。
拖住尹蔚蔚的右边胳膊好痛,阵阵抽疼从骨头缝渗出,割裂一般。
尝试动动,很重抬不起来。
缓慢睁开眼睛,左眼尾到太阳穴位置,突突突直跳,酸胀感刺激得生理性泪流不止。
血氧探头夹住手指,旁边桌上心电监护仪发出有序嘀嘀声。
“晴晴,你醒了!”
尹蔚蔚从窗边沙发站起,快步跑来。
人未贴近,被高挺男人阻到一旁。
池渊坐在床旁椅子上,握住冰凉小手,沉声问:“有没哪里难受?头疼吗?渴不渴?饿不饿?”
醇厚嗓音暗哑如沙,不难听出熬了整宿的心力交瘁。
黎婉晴想给男人送上一个笑容,好让对方安心一点。
刚微微勾起嘴角,神经又扯动到左边太阳穴肿痛位置。
刺痛迅速扩散,身体本能抗拒。
默默抿回。
脸上五官没法正常大动,她只有朝池渊轻轻摇下头,表示自己没事。
眼珠子往四周瞟动,观察环境。
尹蔚蔚察觉到她视线,忙问:“闺闺,是不是嘴干啊?我继续帮你擦擦吧?”
“不用你。”
池渊捏起桌上一根棉签,沾上杯中水轻轻点在她唇瓣。
甘甜沁唇入喉,很舒服。
短短几分钟,尹蔚蔚让怼了三次,恐惧加委屈在心底爆发,站在床尾抽噎起来。
“闺闺啊,你可吓死我了。这些人平日里不知道好好教育孩子,孩子误入歧途,他们还听从坏人挑唆把火气发到咱们身上。哎,不过想想也都是可怜人,警察把他们全部扣押在看守所,等咱们态度再决定如何处置。”
看到桃花眸子眨动速度变快,尹蔚蔚搞懂自己跑题了,赶紧说出黎婉晴真正在意之事。
“你放心吧,你让小李录的视频已发到网上,并交给有关部门了。你知道的,光有违法操控聊天截图很容易被暗箱操作驳回。之前其实有警察找过这些大妈大爷,他们为了遮羞也怕Raven跑路,基本没提供有力证据,如今有他们亲口招供的视频,还有娜佳证实绑架,Raven已被监管起来,后天下周一就押送回欧洲,即刻上国际法庭,不拖不等。”
得到想要信息,桃花眸子又迫切望向池渊。
疼痛促使她眼睛眨动过快,间接也加速了眼泪流淌。
望着她想要答案的固执样子,池渊瞬间搞懂她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她在为自己!
小小身躯明明很娇弱,如花枝堪折,可勇气却大到敢直面危险。
池渊心骤然绷紧,疼得厉害,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恨自己无法替她承受痛苦。
更恨自己应该处理得更快一些。
掌心传来冰冷痒感,纤细指尖在很轻很慢的挠动。
都到这会了,她还在努力安慰自己。
灰蓝眸子敛起所有内疚和撕痛之色,压回心底深处。
“国内今天傍晚,欧洲早晨新开盘,祥壹分部已完成做空。恶性案件成立,宣扬至外网加速吞并。留给《blue biomedica》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封查清算。要不打包上交欧洲王室民主派剔肉刮筋,人才器械留下,终生为民主派免费服役,公司注销。”
民主派应该是和坏女人对立,之前拥护祥壹欧洲分部扎根立本的王权。
太好了。
总算事情尘埃落地了,桃花眸子静然阖上。
好累,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
黎婉晴隐约记得自己浑身发热。
没多久又变得冷热交替,汗直淌,浸湿床单。
又过去一段时间。
开始只有头很烫,浑身极冷,难受得要命。
但始终有双手臂牢牢抱住她,给她温暖,予她力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要听故事吗?
烧退了。
吃吃喝喝休养多天。
光右胳膊、左边眼角、太阳穴三处依旧淤青、肿痛未消,身体其余地方基本恢复好了。
可这些日子,只有黎父和池爷爷来看过她,再无人前来探病。
包括尹蔚蔚。
她初醒见过一面,至此之后销声匿迹。
诡异情况不禁让黎婉晴严重怀疑自己,莫非她人缘差到此种地步了?
不至于吧?
每天夜里池渊守在医院,早上他去公司忙,留下邹雪宁、闫柯莹、小紫三人陪护。
她的手机被池渊没收,禁止她多看,影响眼睛康复。
可实在太无趣了,外加有很多挂心事。
趁强权男人不在,黎婉晴半哄半骗,从闫柯莹处要回自己手机。
重获至宝,先查正事,搜索Raven相关新闻。
她要了解进展。
从报导得知,国际法庭已开审Raven危害人类(蓄意谋杀、大规模强奸、买卖人口等)罪行。
不过Raven请了全球知名律师John,帮自己辩护。John曾经为三位重要米国政客驳回致命诉讼。
声名赫赫。
不过看到他名字一瞬,黎婉晴顿感踏实。
池渊与John私交匪浅,鲜少有人了解这层关系,他属于池渊安插的一步暗棋。
林娜佳和部分代孕女孩及亲人被传唤到荷兰Icc法院,当庭作证。由于涉案人数和被害人数皆过多,审判可能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
好消息是,这期间Raven被羁押在海牙拘留所,丧失人身自由。
有John反向经手案件,能帮Raven捞到最少15年起判。
更好的消息是,《blue biomedica》及旗下关联公司全被欧洲民主派收去榨干,没给它留下清算机会,彻底掐断坏女人和Raven主要经济动脉。
由于树倒猢狲散,没有王室共兴派保护,Raven诸多个人信息曝光在公众视野。
他本有希望竞选欧洲下任首相,可惜自己把首相之位作没了,谋来弗兰克兰监狱贵宾席位。
倒也符合他的显赫身份。
照片和视频中全未看到坏女人身影,黎婉晴有些不安。
转念快速开导自己,千万别胡思乱想。
等明后天侧面问问池渊吧,他应该比媒体了解的细节多。
白皙手指点进自媒体号,收到好多粉丝私信,其中写满关心和祝福。
温暖话语击溃她的自我怀疑,不禁嘴角漾开笑容。
刚稍稍扬高点弧度,神经牵动太阳穴受伤处,俱裂阵痛直冲脑壳。
疼得她眯起眼睛,倒抽口凉气。
手机被人抽走放到旁边桌子上,闫柯莹接过邹雪宁剥好的鸡蛋。
在黎婉晴眼角和太阳穴之间来回滚动,低声劝道:“少夫人,您要安心静养,您这张脸这么漂亮,万一淤血堆积留下黑癍怎么办?”
“没关系呀,反正迟早会好。再者有你天天帮我热敷药膏、滚鸡蛋呢,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
糖衣炮弹精准灌入。
黎婉晴克制住想朝对方柔笑的本能反应,手偷偷摸向桌子。
就在摸到前一刻,闫柯莹将她手机推向更远之处。
淡粉唇瓣彻底抿成直线。
“少夫人,您的心也太大了,我要是有您这脸蛋这身材这家世这老公,我恨不得给自己上个亿万保险。以后只享受生活,才不忍心把自己弄受伤。”
果然干一行精一行,小秘书观察力细致入微,甚是强悍。
瞧,宽慰开导紧随其后。
舌尖舔过唇瓣,回归正常无情绪状态,她继续去补觉。
睡到中午,起来吃个饭又无事可做,躺回床上努力酝酿睡意。
干熬半小时,没睡着。
实在无聊,闭着眼睛,苦涩呢喃。
“手机给我看会吧,我控制住面部表情,给朋友们回几句话,再睡我要得抑郁症了。”
这年头,手机堪比精神鸦片,离开一会就令人半死不活。
“我没法私自做决定,少夫人,要不和池董申请一下?”
闫柯莹拿出近日来屡次吓退黎婉晴的理由。
“算了,我好好休息吧,难得浮生半日闲,我要懂珍惜。”
又睡了一下午,晚上池渊从公司回来,带了宝丽轩的菜。
禁足养病中,再好的美味也嚼之如蜡。
几口填饱肚子,小紫服侍她洗过澡,便去旁边套房守着待命。
VIp病房两米大床内,她依偎在男人怀里。
白天全在睡觉,晚上根本不困,娇声哼唧:“我想听睡前故事。”
不让她看手机,也不让她看书。
生活太枯燥了。
总归给耳朵听点有意思的故事吧。
“给婉婉讲《美女与野兽》。”
他低头,轻轻含住她右边小耳珠。
“痒,不要咬。”
黎婉晴柔弱轻哼,想用手去推池渊脸,但右胳膊依旧很疼,难以抬高。
灰蓝眼眸一凛,池渊撑臂起身,从床边抽来抱枕,垫在她腰后。
重新躺回,托起她胳膊,搭在自己支起的臂弯间,帮她舒缓两处受力点。
“池先生,我还要在医院熬多久啊。大后天是春节,我该不会在医院过大年三十吧?”
娇小人儿吸吸小鼻头,委屈问。
亲戚和朋友们也没一条信息。
好苦闷。
“我问过住院部主任,他说后天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答复给出盼头,黎婉晴欣喜欢呼:“好的哦,真棒。”
“婉婉要继续听故事吗?”
他低声问,低沉醇厚声音中带出几分引诱。
“要呀要呀。”
她枕在他胳膊上,仰头凝望向他,桃花眸中盛满渴望。
“从前有个商人误闯入城堡,激怒里面的野兽主人,于是他女儿贝尔替他前来顶罪。贝尔刚洗过澡,清香飘向野兽亚当卧室里,他推开门想嘶吼警告冒失女孩,城堡不是她的农场,当心随意乱逛丢掉小命。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贝尔正用毛巾擦拭金色发丝,手臂和小腿格外皙白,她哼唱着欢快歌曲。”
“亚当目光贪婪描摹过她浑身各处,他想把她扯进怀里,亲手毁掉她的单纯无忧。怒问她,凭什么她能在他的地盘如此自在快乐,凭什么她能一次次扰乱他的心思。他想要那双眼睛因自己染上不一样的情愫,他想要她也尝尝心思被扰乱的滋味。要她在他怀里吟唱,用她的温热紧紧包裹住他。”
最后一句话,池渊压得格外重。
“故事里有野兽心理描写吗?”
黎婉晴越听越不对。
桃花眸子疑惑眨眨。
她怎么不记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坏女人?
在她印象中。
童话是给小孩子看的,不太可能出现大篇幅男主内心描写。
尤其还如此的露骨。
“现实里有。”
坚实双臂略微收紧,避开她受伤处。
小幅度让怀中人儿更靠近自己些许。
“现实?你是说迪士尼拍的真人版电影吗?
黎婉晴好奇问,桃花眸子波光荡漾。
正如故事中贝尔那般,深深凝望,澄澈单纯。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微卷发丝,他没有帮她扎起。
握起松开,再重新抓牢。
任由清凉软顺触感从他掌心滑过。
他低下头,鼻尖抵在她眉心,灼热呼吸喷于卷翘睫羽。
“婉婉,我真想时刻把你私有,永不分割。”
偏执占有含在吐息中。
烫得她慌乱阖上眸子,小声抗议:“不可以,小紫在旁边房间,医院隔音很差。”
“你胳膊康复前,我不会做。”
男人将脸埋进她发丝间,深深吸口气。
独属于她的淡淡茉莉体香蔓延至各处勃动,逐渐抚平燥乱。
“我想听正常的睡前故事。”
娇小人儿主动找话题,帮男人分散注意力。
“好,那就讲癞蛤蟆变王子的故事吧。”
男人沉声答应。
柔美俏脸上期盼之色消失殆尽,苦闷更正:“是青蛙王子,你童年到底有没看过睡前故事啊?”
“听我爸讲过,剧情应该大差不差。从前在臭水沟里有只癞蛤蟆,曾经他是东方最尊贵的王子,因受到女巫诅咒而失去人形。唯一能破解诅咒的方法是,五年内找到愿意亲吻他的美丽女孩。他找了许久没找到,因此有个典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是什么雷霆大窜台啊?
娇小人儿忍俊不禁,抿嘴笑过。
用没受伤的小手轻轻扒拉他胸口,柔声强调。
“不对的,是青蛙王子。他没有在臭水沟,在池塘里,也找到公主吻他了。”
“好,是青蛙。癞蛤蟆能逗我的婉婉开心,倒也有点用处。”
池渊沉声应。
黎婉晴呼吸略滞,心间泛起暖流。
原来他在故意乱编。
“我困了,我们睡吧。”
“好梦,宝贝。”
娇小人儿柔柔‘嗯’声,脸贴向硬朗胸肌,阖上双眸。
她可以整日在床上浪费时间,池渊得早起去公司,不能拉着他陪自己熬夜了。
闭着眼睛干干挺到快天亮,总算睡着。
隔天基本在补眠中度过。
出院前一天,黎婉晴扛不住了。
得给找点事做,不然伟大的巨人真倒在黎明前夕了。
瞟眼门外日夜交班的陌生保镖们,她明知故问。
“柯莹啊,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吧,是不是池渊禁止我朋友来看我啊?”
闫柯莹手顿住,扯断削去一半的苹果皮。
她斜瞪眼邹雪宁,示意他去门口把风。
邹雪宁提起警觉,杵在原地不肯动。怎么说他也效忠于池渊,当然不可能临时倒戈相向。
见硬的方法行不通,闫柯莹立马改变策略。
“邹哥哥,我和少夫人想吃红心奇异果,你去医院外面超市买点好吗?”
嗲声嗲气说罢,抛去媚眼。
指尖压在自己红唇印出柔软无声的吻,朝邹雪宁弹出。
邹雪宁看得眼睛发直,他在祥壹主要负责接待重要外宾。
是个多见成熟老男人、少见娇俏软妹子的活儿。
最近天天接送闫柯莹过来医院,日日朝夕相伴,早发现小女生很可爱。
她喜欢磕cp,爱偷听八卦,最重要知世故而不世故。
面对标准老钱池渊,小女生更喜欢和黎婉晴玩,他问过为什么。
小女生答得从善如流。
‘少夫人香香软软哒、非常温柔,和少夫人玩同样能被特殊照顾,还省去好多没必要的麻烦,干嘛选臭男人啊!’
正出神想着,魅惑人心的声音又飘来了。
“邹哥哥,拜托你咯。”
“好吧,我十分钟能买回来。”
邹雪宁卡死时间。
十分钟应该说不了太多重要内容,不算他为女人背叛少董。
“好嘞,辛苦邹哥哥。”
盯着邹雪宁离开,闫柯莹扫眼卫生间方向。
确定小紫还在里面洗东西后,也没管自己是否有失规矩。
坐在床边,贴近黎婉晴小声说:“尹小姐、南小姐、好多人来看过您,全被保镖拦下。少董与她们达成共识,等春节你出院,她们去君庭探望。”
“这样啊。”黎婉晴了然点下头,低声追问:“还有其他机密要告诉我吗?”
若只是推迟见面,闫柯莹犯不着支开邹雪宁,更没必要躲着小紫。
“有个和你容貌相似的女人,多次请求与你面谈,可她连一楼大厅都进不来,直接被医院安保拒之门外。”
闫柯莹眼中闪耀着对八卦执着的点点亮光。
她抬臂指向窗户,给声音压得更低了:“据我观察,外国款姐与她随行。她们每天下午三点会守在医院外面公园,停留半小时。她们看起来很胸有成竹,一副吃准你会赴约的样子。”
桃花眸子随所指望去,眸光转沉。
隐约瞧见公园凉亭内坐着两抹身影,看不清她们具体神色,相距太远。
医院禁止无关人等靠近VIp房间及疗养草坪。
坏女人不回欧洲帮Raven操作减刑,非要留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还把与她容貌相似的人当成最后王牌,对方又藏着什么重要秘密?
黎婉晴很郁闷,有种明知是陷阱,可心被死死勾住的感觉。
两人正要继续沟通,门突然被敲响。
邹雪宁买完水果,提前折返回来。
她又发现另一处古怪,邹雪宁跑得很喘。
无论如何。
毕竟坏女人十月怀胎生下池渊,因此池爷爷约束池渊。
池渊能对Raven下死手,池爷爷却让他对坏女人留一线,黎婉晴倒也能理解。
只是,谜团层层叠叠越过池渊,裹挟住她。
难免令她愈发困恼。
沉思片刻,她决定去会会坏女人。
“我想去,”
才吐出三个字,闫柯莹重声插话:“少夫人,您想出去转转吗?”
说着,闫柯莹背朝邹雪宁,给她比个手势。
黎婉晴秒懂,顺话往下应:“对,我在病房呆太久了,得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我去要个轮椅。”
邹雪宁从兜里取出身份证和病房卡。
“行,等下我和小紫推着少夫人去吧。我们有些女孩子的秘密要聊,你在不方便。”
闫柯莹抬眼看向小紫。
小紫伺候黎婉晴三年,反应极快,很上道的打圆场:“对,少夫人昨天还说想去看看人工湖里的天鹅。”
见邹雪宁迟迟不语,黎婉晴给出最踏实的保障。
“喊保镖一起吧。”
“我得请示少董。”
邹雪宁决定遵循本职工作条约,不能越级决断。
刚刚他才到水果摊,就接到胡伟电话,严辞训斥他乱跑。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乖,多喊几声
桃花眸子望向邹雪宁。
见他面色潮红,因剧烈跑动,胸腔起伏又急又重。
黎婉晴微微侧转脸,又看向闫柯莹。
虽然小丫头偷偷用手朝前晃动,在给她鼓劲。但能瞧出小丫头脸色发白,身子有点小抖。
他们怕池渊,怕出事担责,怕工作受影响。
亦如小李,上周出事他比黎婉晴伤得重,整个左边肩膀骨折了。
可他担心的不是身体,而是工作能否保住。
当时孙科始终打不通尹蔚蔚电话,美术生的第六预感告诉他出事了,于是神速联系胡伟。
池渊带人赶到时,小李扛住疼,坚持陪同。
直至给黎婉晴送到医院,得知她没生命危险以后才去骨科就诊。
前天趁池爷爷在,她特意夸奖小李有责任心,也是怕池渊把他开了。
池渊倒是答应暂留小李,代价是以后她出行,身边多出保镖,行程时刻上报。
“少夫人,需要我帮您打电话吗?”
询问拉回飘远思绪。
邹雪宁意思很明确,他联系,黎婉晴自己说。
并非他不把少夫人当盘菜,只是他开口保准又要挨训。少董都哄着少夫人开心来,更别提只比他高出一头的胡伟。
“要不,我来说吧。”
闫柯莹声音颤颤巍巍,底气很虚。
“不用。”
娇小人儿左手重重拍把床面,决绝下达指令:“拨过去吧。”
自己做事,自己担当。
池渊又不是会吃人的妖怪。
她才不怕呢,前几天太累了,懒得争取而已。
邹雪宁立刻执行。
“胡特助你好,是少夫人找池董。”
“好的,池董您稍等,我把电话给少夫人。”
交待清楚、快速递出,如同甩掉烫手山芋。
桃花眸子斜瞪眼胆小鬼,淡然接过手机,放至耳边。
“婉婉,胳膊又疼了吗?”
醇厚嗓音中含着忘记隐藏的在意。
“不是的,我想出去转转。”
温声倾诉。
有种古怪错觉,好像幼儿园小孩子和家长申请下楼去玩。
电话对面陷入沉默,她瞟眼墙上挂钟,三点十分。
再墨迹会儿,黄花菜都凉了。
咬咬牙,语气放软:“我把保镖全带上,半小时内回病房。拜托你啦,我闲得快长毛了。”
“是头发长,还是其他地方长?”
池渊问得一本正经。
醇厚嗓音本就很有磁性,他又刻意压低后半句询问,亦如昨晚。
震得耳膜有点痒。
柔美小脸迅速绯红,甚是烧烫。
定好心神,接过邹雪宁送上的耳机挂在耳廓,左手端起水杯。
来到窗边,远离屋内其他人。
喝口水润润嗓子,模仿闫柯莹刚用过的有效办法,娇糯唤道。
“老公。”
“嗯,老公在。”
男人声音略哑,“再喊声,婉婉。”
“老公,你让我出去转转嘛。”
娇滴滴呼唤比三月春水更软,犹如她无力趴在怀里时,意乱情迷的媚吟。
池渊只觉喉咙发紧。
“好,等晚上继续喊。”
醇厚嗓音低沉晦暗,透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压迫力。
黎婉晴装作没有察觉到,走回床边,把手机交还邹雪宁。
带上保镖,成功离开医院。
黎婉晴右胳膊伤到筋,依旧敷着膏药,厚厚包扎,无法用重力。
她索性坐到轮椅上,让小紫推着她走。
3点21分抵达公园凉亭内。
不过凉亭多出两张熟悉面孔。
同龄女生穿着艳色大牌,正泪流满面,巴掌拍打在面前男人身上,勃然怒斥。
“原来你在给我闺蜜老公打工,你还骗我自己也没见过御园主人正面长相。我闺蜜找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大佬,我找给他卖命的马仔,这公平吗?其实如果你一开始就和我说,池渊是老板,我没什么不能接受,但你为什么要骗我,让我始终傻傻被人看低。”
孙科默默挨下所有巴掌,阳光斜射在他脸上,却照不亮他眼底自卑。
亦如那年父亲另娶,他被无情丢回乡下,他从有钱人家少爷变成留守儿童,和外公过上靠低保捡破烂的日子。
所有骄傲成为负累,每天放学他都贴着墙边走,害怕别人和他打招呼。
他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尹蔚蔚实话,可又怕尹蔚蔚和曾经那些孩子一样,看不起自己。
还有2年聘期就结束了,感情失而复得,他只是努力去抓住幸福而已。
他搞不懂自己错在哪,可能出生就是一种错误吧。
大巴掌接连不断抽在他身上,一下下把他原本挺直的背再次抽弯了。
“够了,蔚蔚,别打了。”
黎婉晴抬高左手,握住闺蜜胳膊。
尹蔚蔚哭着看向黎婉晴,吸吸鼻子,用袖子抹干眼泪。
转而,笑了。
笑得无比自嘲。
“对哈,还有你。你也没有告诉我,眼睁睁看着我好像一个小丑,虔诚感激御园主人救了孙科。你很得意吧,是不是有种高高在上、戏耍别人命运的快感啊?”
“我没有,蔚蔚,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真相。不比你早多久,我发誓。”
黎婉晴坐在轮椅上,肃然竖起两根手指。
“不早多少,可你也没有告诉我啊。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最好的闺蜜就是联合我对象一起骗我吗?”
尹蔚蔚甩掉手腕上禁锢力道,望着面前黎婉晴和孙科,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哈哈,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我在你们眼里不过是笑话。”
“不是,并,”
黎婉晴本欲解释,可当看到尹蔚蔚痛苦之色。
心绷得很紧很疼,抿抿唇瓣,沉重说道:“对不起。”
‘啪啪。’
掌声突兀响起。
“是该道歉啊,夏国有句名言说得很对。无论过程有多少难以言喻的心酸,在结局落定那一瞬,伤害便已成立。其实你们姐妹俩,还有这位大画家,又何必为一个不值得的卑鄙小人伤感情呢。归根究底,是池渊在背后操控一切,你们全沦为提线木偶。”
横插入场的话语,看似分析得头头是道,不难听出挑拨意味十足。
黎婉晴忿然扭过头,望见坏女人Lily离开凉亭木椅,款款朝她走来。
离得近了,她瞧得清了。
对方拥有湛蓝色眸子,比池渊和Raven的眼睛更明亮璀璨。
却冷冽萧瑟。
没有正常人类该有的温度,尤其初见黎婉晴第一眼。
当与桃花眸子对视上的刹那,呼之欲出的恨意又被封禁回眼底。
她朝黎婉晴莞尔一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是恶魔
笑容温和,没有任何杀伤力。
甚至还有几分凄然,面对同病相怜的受伤之人,生出的怜悯之心。
“你想尽办法把我引来,就为搞这场离间计?”
黎婉晴懒得绕弯子,捅破窗户纸,直接反驳:“我还以为多高明呢,我和我闺蜜以及她男朋友的误会,我们会自行解决,不劳你费心。你把钱省省吧,少用来调查我朋友。好钢使在刀刃上,拿回欧洲帮你小儿子操作案件去吧。”
“是,我用的法子是很拙劣,因为我说得全是实话。不像池渊精心布置,操控人心。”
Lily错开相望目光,她手捏住凉亭木柱,几乎要把指甲嵌进木头里。
“你没想过是谁引荐的夏国市场吗?我和Raven是正统欧洲人,如果没有熟悉规则的人引荐,帮我们搭建地下运作体系,这项生意如何长久维持?”
反问的声音很低,却如同闷雷炸响。
震得黎婉晴身子一僵,她拼命告诉自己,别听对方洗脑胡说。
可心思不受控制,她压住小紫手,禁止轮椅被推离。
面上撑住漫不经心。
“你是想说是池渊吗?就算你再恨他爸,瞧不上池渊。说话也请讲究证据,行吗?”
如同听到谬以千里的荒唐段子,口吻甚是随意。
“我有证据,璃儿,你拿给她看。”
Lily朝神似黎婉晴的女人点下头。
“可是,万一她把证据毁掉怎么办?”
璃儿坐在木栏上,蹉跎不前。
桃花眸子因担忧罩上蒙蒙细雾。
“我们copy了很多份,她毁掉一份,剩下内容会立刻覆盖全网各大媒体。”
一句话回答了璃儿,也威胁了黎婉晴。
璃儿跳下木栏,慢慢来到黎婉晴面前,朝前递出平板,其中正在播放六年前监控。
有张混血面孔坐在会议厅主位上,他提出夏国因法律条约禁止,人口买卖变成富商们渴望的灰色交易。收入一本万利,他可以先回国开拓市场。
观看过程中,桃花眸子褐色瞳孔几次猛烈收缩放大。
“只有单条证据吗?”
抬眸盯住Lily和璃儿,黎婉晴冷声问。
那道视线刺在璃儿身上,赫然发寒,凛冽逼人。
璃儿下意识想往后退步,腰间却多出Lily的手,抓住她禁止她乱动。
“池渊从小便和他爸一般,心思缜密歹毒,如同恶魔。否则我身为母亲,怎么会容不下自己亲生孩子。他禁止我们留存证据,这条视频还是通过找顶级黑客kina恢复的。不过我们有其它照片和另一件罪证视频,可以证明池渊比Raven更残暴,本性扭曲邪恶。”
黎婉晴抬手拦下Lily后话,朝前递还平板。
“AI盛行的时代,你拿不出监控和视频等于空口白话。其它照片又能证明什么啊,只要录入相貌,我的照片能分身遍布全球各处。”
“你纯粹让池渊迷昏了头,还在替他辩解。想想那些因代孕支离破碎的家庭,亏你还能信誓旦旦说出偏护,良心让狗吃了吧。”
厉声反驳重重砸下。
然而推翻她笃信的人不是Lily,是尹蔚蔚。
桃花眸子深深望眼好闺蜜,双眸隐隐有些失焦。
唇瓣半启,片刻后又压回唇角,整张柔美小脸垮掉些许气焰。
只是没从判断,垮掉那份信任是对池渊,还是对尹蔚蔚。
身旁璃儿得到Lily暗示,提起胆量,手指点上平板屏幕,切入另一段视频。
糜烂画面开始播放,其中男人闭眸坐在汤泉中。
身边五六个女人在旁伺候,她们皆与黎婉晴长相有些神似,更媚态艳艳。
可谓之。
金猊香暖,灯火摇曳。
旖旎风光,靡靡之音,春色无边。
黎婉晴只看了五秒,胃里涌起反酸,暂停播放。
璃儿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时刻在观察她任何细微表情变化。
见她有了过激反应,也想起自己过往痛苦,不禁哽噎诉苦:“池先生把我们收集到一起,我和姐妹们只服侍他八个月,后面因他和你定下婚期,便要遣散我们。几个姐妹只是小小表现难受,他便把割去像你的地方。是Lily夫人救出的我,否则我也难逃魔爪。”
一番回忆诉出,璃儿牙齿不住打颤,仍不忘抿紧嘴巴。
生怕引起黎婉晴反感,自己又要遭受恐怖虐待。
黎婉晴埋下头,睫毛阴影遮住她眼底神色。
旁人没法看清她在想什么、情绪好坏,但从她捏紧的左手隐约可以读出怒意。
“我承认我没把Raven教育好,他被池渊带入歧途。其实这一两年,他早想结束人肉买卖,是池渊安排的线人一次次胁迫他,逼他继续维持,他才无法脱身。那些恶魔不光逼Raven,还对自己爱人施暴。”
Lily手指滑动平板屏幕,下格视频自动播放,画面尤其清晰。完整记录各个年龄层的男人,正在殴打自己老婆,逼着老婆继续去接代孕,好帮他们还清投资失败的钱。
“Raven很无奈,如果这些无辜女人断了资金,处境会更生不如死。Raven手里机构最多掌控这些女人一年,还支付了酬劳。反观池渊,他会买下一个人十年甚至更多时间,剥夺对方自由和人权,你闺蜜对象便是现成人证。”
Lily突然顿住,绕过璃儿凑近黎婉晴,压低声音提醒:“其实你,又何尝不是。”
“对。”
娇小人儿用左手环住自己肩膀。
好似在给自己取暖,更像努力克制因清醒而产生的恐惧发抖。
“现在只有你能毁掉这个恶魔,我知道你对他有感情,但不能让他继续作恶了。你先随我一同回欧洲,那边我尚有能力保住你。完后我们再从长计议,考虑如何扳倒池渊。”
Lily手搭在黎婉晴另一边肩头,覆于她受伤右手无法触碰之处。
用手心温暖捂热她从心底渗出的寒气。
“有这样不争气的儿子,你很难受吧?”
倏地,娇小人儿抬起头,侧转身子盯住Lily,一句一顿问。
听到不对劲的定位。
湛蓝色眸子闪过暗芒,随即又快速敛起。
紧接着泛出失望,悲然哀叹:“是的,很难受。”
“对呀,无论你如何帮Raven美化人设,用Raven来证明池家基因低贱卑劣,不如你另找的贵族新欢基因强大。可Raven依旧没有池渊出色,除了一次次把事情搞砸,没有过人优点。”
“你!”
捏在黎婉晴肩头的手加重力道,Lily脸色骇然大变。
无比难看。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输了
“看过所有证据,你还在相信池渊,我该笑你过于愚蠢,还是夸你过于痴情呢?
Lily声音充满嘲讽。
不是在问,侧重点早指向宣判。
桃花眸子半弯起。
娇小人儿微微歪下头。
用眼尾余光扫向拿回气势的蓝眸女人,漫不经心反问。
“什么证据,原来两段不足二十秒视频,算证据啊?可惜你们说话漏洞百出,既然能修复一段监控,何不多修复些呢。你无非想利用我对池渊的在意,让我丧失理智,听信一切。怎么你又开始厌恶这份亲手选中的武器了?”
黎婉晴声音很轻,比羽毛翩然落地更舒缓平静。
空气瞬间凝固。
Lily盯着黎婉晴看了许久,而桃花眸子始终不闪不躲,不动声色。
对视中,Lily嘴角和善笑意消失。
湛蓝眸底封禁恨意的屏障迸裂,瞳孔收缩间腾起近乎疯狂的戾气。
“本打算客客气气请你去欧洲,你非要选条受罪的路。”
没有热度的金属从黎婉晴肩头划过。
很细小,却尖锐。
她只觉脖颈一凉。
彻骨冰冷从大动脉传递向每根神经末梢。
“奉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针管里的琥珀酰胆碱全部注射进她身体,最多半分钟她会中毒身亡。任凭池渊再神通广大,可以试试能否从死神手里抢回人。”
Lily环视圈包围上来的保镖们,傲然说罢,命令璃儿:“通知外面的人,让他们把车开到约定位置。准备好直升机,先别定临时停落点。”
“好的,夫人。”
璃儿没用手机。
解开上衣外套纽扣,从内侧口袋取出半指长对讲机,用欧洲小语种与对面简短沟通两句,将对讲机塞回。
栗烈视线转向小紫,低喝:“去把她推到你车子前,你来当司机,我让你哪走,你就往哪走,别乱搞。以我对野种的了解,无论黎婉晴死在我手里,或死在意外,你全家都得受尽折磨。”
小紫手指紧紧掐住轮椅扶手,决然直视Lily,不肯挪动一步。
“hurry up!”
针头朝下扎入一毫米,注射器稍稍推动。
少量冰凉液体游走向黎婉晴全身。
她身子剧烈震颤。
娇小人儿咬紧牙关,可依旧无法靠意志克服生理反应。下颌肌群开始痉挛性抽搐,手指蜷缩弓起,来回抠动腿面。
湛蓝色眸子闪过意图不明之色,捏住针管的手往上提起到可控距离。
“少,”夫人!
小紫刚惊呼出第一个字,被Lily瞪视制止。
“快点动!”
Lily急切呵斥。
小紫流泪满面,握住轮椅把手调转方向。
“你别碰我右边肩膀,旧伤未愈,好疼!”
黎婉晴犹如刚缓过药劲,眉头紧锁,虚弱低吟。
“熬着吧,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Lily收紧五指,指腹捏入单薄肩头,指尖重重戳碾锁骨下细肉。
“嘶!”
下秒,发出痛呼的却不是黎婉晴。
Lily脚踝被人死死抓住奋力拽动,她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倾倒,砸在璃儿身上。
有只娇嫩小手卡准时机劈下,先打在Lily腕间麻筋,随后趁其有些脱力夺走针管。
离得最近的保镖迅捷扑来,膝盖用力顶进Lily腰眼。左手扣住Lily胳膊往外拧,右手捏住她后脑勺,将其制服在地。
尹蔚蔚跨步来到黎婉晴面前,扔掉针管,用脚尖踢远。
蹲在她面前,双臂搭在她腿上,红着眼埋怨:“哎呀,你怎么才打暗号啊,可急死我啦!”
“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呢。”
黎婉晴朝前探出手指,慢慢靠近搭在她腿上的一双小手。
“废话,我当然生气啦!发信息你不回,我只得天天往医院跑,想看看你好点没。结果呢,见不到你,反让这死女人给我堵截住。她还巴巴说了好多让我心烦意乱的屁话,什么我男朋友命早让你老公买走了,根本没把他当人。我越听越气不顺,于是决定施加报复!”
尹蔚蔚抬起双臂,环抱在自己胸前,刻意避开示好贴近。
“蔚蔚酱大人,绕过小的吧,小的知错啦。”
黎婉晴双手合十,朝闺蜜拜拜。
“我出手帮忙是念在咱们闺蜜多年情分,与池董,不对与池渊无关。闺闺呀,倘若坏女人提供证据全部属实,你真该慎重考虑一下婚姻是否继续维持的问题。”
尹蔚蔚气呼呼骂完,斜睨眼坐在轮椅上的人儿,极度恨铁不成钢。
“我相信池渊。”
黎婉晴淡然应声,扶着小紫手臂站起身,折返凉亭,步子停于Lily前方。
“哎,恋爱脑彻底完球了。”
尹蔚蔚怅然叹罢,扭身重重踢脚孙科大腿,把心中余火发泄到对象身上。
“你个从犯,快点起来呀。这里又不是欧洲,无非让你抓下王室成员脚踝,看给你吓成什么德行啦,还搁这行跪拜之礼行呢。”
孙科捂住受伤处,连声叫苦:“宝宝,我好像抻到了,这几天如果不能伺候你,你别怪我啊。”
“你敢,少交一天公粮,我就换人。”
尹蔚蔚两手叉在腰间,摆出威风的样子吓唬人。
“别这样呀,宝宝。那你把我拉起来,帮我揉揉,兴许我能好的快点。”
孙科憨憨笑着,伸臂够向尹蔚蔚裙尾。
尹蔚蔚呸着啐口唾液,腰却在嫌弃中弯下,双手用力拽起孙科。
小紫取来轮椅垫子,铺在洋灰地。
黎婉晴稳稳坐入,接过小紫从双肩包拿出的文件。
“你输了,我需要你签订一份契约,我好拿给池爷爷看。你在文件中记录清楚自己怂恿Raven干坏事,还有近日多次加害我,最后写下保证,自己永不踏足夏国。”
Lily没有理她,目光掠过柔美小脸,看向不远处尹蔚蔚和孙科,两人正在进行你追我跑的打闹。
深深凝望平凡且幸福互动良久,忘记回神。
小紫在旁笔直站立,多遍重复黎婉晴的话,没等到Lily任何回应。
小紫有点火大,急躁催促:“你装聋作哑也没用,我家少夫人尚算好说话。如果少爷来,你指定得缺胳膊少腿。”
“呵,池渊他敢吗,他是想老头子早点升天吗?”
Lily脸被按在地上,刚才挣扎过程中,嘴角被石子擦破。
很狼狈,可与生俱来的贵气不减分毫,口吻一如既往的猖狂至极。
湛蓝双眸亮得吓人,不见输家该有的丧气或困惑。
“大胆,你敢对老太爷和少爷不敬。”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敢吗?
厉声怒斥中,小紫朝前大跨步,俯身甩出耳光。
湛蓝眸子视若无睹,视线依旧定格在尹蔚蔚身上。
黎婉晴握住小紫的手,在女孩疑惑注视中,摇下头。
小紫也知道少夫人好心保护自己,便默然忍住气恼,退回原位。
“你很好奇吧,为什么蔚蔚轻而易举原谅我和孙科。”
黎婉晴嫣然浅笑,柔声问道。
不等Lily有所回应,远处响起尹蔚蔚得意炫耀。
“我来说,坏女人输就输在太小看感情羁绊。我和闺闺十九年感情,就算她有错,感情厚度足以抵消那点破事。至于我和孙科,我外面疯玩多年,他都没计较我作风问题。一点小隐瞒,何足挂齿啊。大小姐我啊,是把你个坏女人当乐子呢。”
煽情表白结束,朝黎婉晴送上飞吻,再抓住孙科领口,给他右脸也印上红唇痕迹。
“哈,不敢动我一下,光逞嘴上威风。别说你们这些外人了,池渊敢拿我如何吗?他不敢,他赶过来十多分钟,始终守在远处不敢靠近。”
Lily忽然咧高唇角,向黎婉晴勾起挑衅弧度,“十年前我就发现,你是他的软肋。无论多么残暴冷血的野兽,也有在意之物,他怕失去你和老头子。如今你知道他真面目,估计他自杀的心都有吧。”
“你才是真正残忍的野兽!”
桃花眸子怒然睁大,黎婉晴攥紧拳头。
“想打我啊,你也不敢动手。你若敢就不会找来协议让我签了,你也清楚老头子身体状况。人活百年,你更怕他凑不齐这百年。况且他这辈子唯一遗憾,无非我和野种他爸那茬子事,哈哈,太有意思了。”
Lily畅然嗤笑,悠哉回忆着。
“其实野种爸跳崖前跪在我古堡半个多月,我知道他在跪,但我就是不见,那会我正和Raven父亲激烈交融,怎会由得肮脏血统扰乱我心情。野种和他爸一样蠢,如果没有你,他会更强大,商业版图称霸全球各处。我就瞧不起他们这点,低贱血液啊,总在为情所困。”
悬在Lily上方的拳头几度发力,又收起于高挺鼻梁上方。
两扇金色睫毛不曾颤抖一下,Lily有恃无恐极了。
黎婉晴几乎快把自己后槽牙咬碎。
“夫人!”
倏地,璃儿嘶声大喊。
与黎婉晴相似的眸子深处燃起不甘火焰,她奋力朝前爬动。
可刚勉强爬出一点距离,身子又被保镖控制住。
过度用力震得她双眼充血,发红眸子定定望着Lily,她哑声问:“您说过我是特例啊,因为池先生对我动了真心,所以任由你救走我,池先生真正放不下的是我啊。”
“哈哈,又一个流淌低贱血液的蠢货,被情所困、被情利用。野种娶到正版,又怎么还会多想你个盗版,他恨不得撕毁你才对。你要恨就恨黎婉晴啊,有她存在的一天,你永远只是替代她的仿品。”
Lily笑得头东倒西歪。
“替代品。”
璃儿嗓子很干,面色惨白,她苦涩重复着残酷定位:“替代品,我是替代品。对呀,我是。”
一遍又一遍,撕心裂肺。
“可我不想只当替代品!”
突然!
璃儿从袖子暗兜扯出玻璃瓶,她用牙齿咬掉封口,向黎婉晴抛去。
瓶中液体在半空划出琥珀色弧线,薄如蝉翼,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
可它却扬起难闻气味,呛进黎婉晴鼻腔,刺激得她眼睛直想流泪。
是硫酸!
液体近在咫尺,起身离开来不及,她唯有别过脸,闭紧眸子。
拿出最低伤害选择,准备认命的一瞬,她左边胳膊被大手握住,有股蛮横力道将她扯向后方。
再睁眼,她被男人护进怀抱。
黑色西装右面袖子塌陷变色,溃烂从小圈快速向外腐蚀。
嘶嘶作响。
“池渊!”
“少董!”
男人扯掉定制西装,褪去衬衣,却将沾有硫酸的那面按到璃儿脸上。
凄厉叫喊响起前一刻,璃儿嘴巴被塞进成团毛巾。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速度腐化,狰狞如恶鬼。
“去多拿点水!”
胡伟接连将六瓶水冲在池渊胳膊上。
男人上臂沾有一点液体,残留下湿性坏死慢慢发白、变黄,好在并没有继续腐蚀扩散。
“全部带回老宅。”
池渊抬手挥下,保镖们押住Lily和璃儿登上停在草坪边的库里南。
“闺闺,我先离开了,随时电话联系。”
见池渊面色冷峻,尹蔚蔚深知不是探讨时机。
朝黎婉晴摆摆手,得到点头后,带上孙科快步溜走。
胡伟从SF90取出备用大衣,服侍池渊穿上。
他把超跑钥匙扔给邹雪宁,自己开上大G送两位矜贵人儿前往半山庄园。
路上,黎婉晴很多次想把事情开诚布公聊清楚。
可每次扭头,都看到男人侧脸望向窗外。
明确表示他不愿提及。
考虑到晚上有场硬仗要打,她便将困惑暂放心底。
夜里。
池爷爷坐在pelle沙发正中,手里握住龙头拐杖。
视线在厅中站立几人脸上来回打量,终是没绷住原则。
起身,在管家搀扶中来到黎婉晴面前。
握住她小手,带她来到沙发坐下,轻声关心:“下午受惊了吧?”
黎婉晴本欲摇头,眼尾余光瞟到被保镖押住的Lily,当即换成委屈点头。
带入三次危险经历感受,恐惧激出酸楚,冲上鼻端、双眸。
透亮泪珠蓄在眼底,盈盈未落。
睫羽轻轻一沾,流过脸颊,留下两道濡湿泪痕。
她不擦,光嘟起透红粉唇。
池家爷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池渊从大衣侧兜摸出手机,打出跨洋电话,用标准口语命令。
“don't wait for the trial result. Just kill him in the detention center.”
(不用等审判结果,直接在拘留所弄死。)
在场众人,除过很了解孙子的池爷爷岿然不动,剩下全部错愕不已。
尤其是Lily,贵族气场随话崩塌。
她疯了般扯动被缚胳膊,厉声大喊:“野种,如果Raven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闹剧!Lily你别忘记,咱俩有个秘密尚未清算。”
池爷爷身子前倾,用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两下,喝道:“小渊,你先带婉晴去吃饭,我有些话要和Lily好好聊聊。”
整个大厅陷入死寂,静可听针落。
片刻后。
池渊搂住黎婉晴肩头,沉声应。
“好的,爷爷。”
娇小人儿一步三回头,努力延长逗留时间,打算多偷听点交谈内容。
可男人脚步很快,压根不给她机会。
第一百二十八章 痛
散步道旁盏盏石灯笼亮起。
池渊带她走进飞檐翘角的东大门。
穿过廊腰缦回,来到池家老宅水榭。
水榭外有汪锦鲤池,引山涧泉水而入。
池爷爷很喜欢鱼,池中养了十二条丹顶。
它们通体素白如雪,头顶红斑,寓意喜庆吉祥。
各个体长一米多,重50多斤,很亲人。
无论黎婉晴或池爷爷手里是否有鱼食,只要靠近,它们会争先恐后游来,甚是讨喜。
由于夜深,平日里池爷爷也习惯在此处用餐。
佣人们便默认送入菜品,摆至圆桌上。
五米圆桌,十张圆椅,取团圆好彩头。
正对餐桌墙面基本留白,为衬元代大师倪瓒真迹,《江亭山色图》。
黎婉晴环视一圈,目光定在圆桌上。
十道菜按照宴礼规格摆放。
池渊帮她拉开椅子,她静然入座。
握起银筷,犹豫先吃什么。
碗里多出一块麻香螺片,池渊替她选了。
没抗拒,自己夹起送入口中。
主要她不想在吃上多浪费时间,早点结束战场,好回去见证神级过程。
——池爷爷修理坏女人。
只是,她吞咽速度远远比不上池渊投喂。
刚埋头苦干消灭光碗里佳肴,抬眼又见碟中多出澳龙刺身、芙蓉奶香蟹肉。
“不要夹啦,我吃不下啦。”
黎婉晴用手挡在自己碗碟上。
池渊沉声‘嗯’了下,将筷子放回瓷枕。
桃花眸子眨眨,思绪闪过。
淡粉唇瓣温柔呼唤:“池渊,我们能聊聊吗?”
其实相比去看坏女人落难过程,她更期待能与池渊聊开。
“婉婉,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绝对正派的人。如果你希望自己老公像英雄电影主角那般,无私、善良、正直,我恐怕会令你失望。”
池渊接过老管家叠好的方巾,擦过嘴角,漠然抬眸。
“所以Lily手里的17秒监控视频中主角真是你?”
黎婉晴声音微颤。
“如果我说是我,你还会爱我吗,义无反顾相信我吗?”
灰蓝眸子深望向她。
眸底涌出刨根究底之色,浓烈且固执,远超她的探寻真相渴望。
“我,”
黎婉晴回答不出来。
倘若真是池渊,代表一系列惨剧由他主导,Raven不过是个没头脑的替罪羊。倒也能解释为何Lily恨意难消,誓死保护Raven,要帮Raven鸣冤。
假设闪过,立刻被黎婉晴按停。当一个观点产生,无论对错,人的思维会自动补齐缺口。
科学家称之为“合理化机制”,一种自我欺骗的心理防御。
“你先回答我,池渊。”
睫羽垂低,桃花眸子错开视线。她没法继续与男人对视,他眼中的在意过于深刻。
看多了,合理化机制会自动转向相悖一面,无底线帮找他理由。
“婉婉,你早发现视频里是我。可你在反复探问,是希望我用谎言推翻事实吗?”
醇厚嗓音透出凉意,“我可以用谎言骗你,只要你能好受点。”
黎婉晴心中一沉,哑然语塞。
是呀,她早看清楚视频里男人是池渊。
周晓雯上门请罪时教过她分辨相似面孔的方法,找专属记号和神态习性。
池渊不怒自威的倨傲,池渊看人时的冷漠,以及他双开门身材、混血脸庞,是Raven无法效仿的特点。
“怎么不说话?打算放弃我吗?”
他直接问出口。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紧方巾。
男人目光从深切变成嗔怒,怒火随着她沉默时间增加而势头剧增。
“在Lily面前,你说你相信我。其实只是为了保全大局吧,你不愿池黎两家生意被影响,害怕爷爷病情加重,你更不想Lily得意。因为你很识大体,所以你选择最妥善的回答。”
桃花眸子愕然睁大,看向池渊。
视线触碰到他的怒火中烧,可在灰蓝眸底又翻滚着撕裂般的痛苦。
他想保持傲然,却又藏不住真实内心,太深太重。
“池渊,你真让我失望,我讨厌你一生气就否定所有感情。”
黎婉晴悲然闭闭桃花眸子。
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水榭。
腿刚迈出门槛,一双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很重,几乎欲要把她揉进血肉。
“你放手,池渊。”
黎婉晴右边胳膊要被夹碎了,剧痛令她窒息。
眼泪不受控流过脸颊。
“我不放,你别想离开我,婉婉。今天你走出这里一步,明天我就切断黎家生意源头,反正在你眼里我变态冷血,不值得你付出感情。”
抱住她的双臂再次用力收紧,男人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胳膊,好疼。”
她的眸光逐渐黯淡。
心更疼。
如同被刀子一下下割空。
黎家,池渊在用黎家威胁她。
滚烫泪珠砸在男人手面,灼烧出残存不多的理智。
池渊松开怀抱,将她转向面朝自己,左手甚为不知所措。几度要握住她腰间,又垂落身侧。
“婉婉,是我失控了。”
面前人儿双眸无神,比展柜里精雕细琢的人偶更美。
可素来温柔的眸子失去了热度。
冰冷僵硬。
“抱歉。”
“不,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问题。我眼瞎心盲,我一次次选择爱上你,交出信任。一次次换来你的威胁、质疑。你不相信我就别强留我,放我离开吧。你习惯用金钱交易,你去买顺从有安全感的陪伴吧。”
桃花眸底如同结出冰霜。
用力抽离被抓住的左臂,尝试两次全失败了。
只是,男人的手愈发比她更凉。
“婉婉,我不是质疑你,我是质疑我自己。我不相信爱能长久停留在我身上,我父亲不曾陪过我,你说得没错,我没有听过父母讲睡前故事,从儿时我踩着学步车,我便开始学多国语言。我的床头没有童话书籍,堆满商业分析。出国留学那年,Lily找到我,她告诉我,她想我了,她很爱我这个孩子。”
握住黎婉晴左臂的手小幅度发抖。
男人喉咙又干又涩。
“我信以为真,我开始按照她要求做事。渐渐的我发现,我所有学术奖杯、商业成就全换成Raven名字。我很恨,我去质问,她让人给我注射了致幻药。每次我要抵抗,都逃不过一针,幻觉里她是最爱我的母亲。后来我遇到你,你如太阳般温暖,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可我又恐惧,诅咒般的悲剧重演。”
“越是渴望拥有,越是失去。我父亲是这般,我亦是这般。”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情人节快乐
醇厚嗓音痛苦总结。
黎婉晴静静凝视池渊。
昏暗壁灯之下。
混血五官被映照出更深邃的轮廓。
也拉出更悠长的黑影。
黑影中,沉重恐惧盖住他眼底所有光。
“后来我的幻觉变成你,我赶走你所有追求者,我有想过好好出现在你身边追求你。可Lily在我的药中加入罂粟,她整出很多像你的女人。那年我得知你要结婚了,我准备放手,接受她弄出的替代品。可那晚她们涌入我房间,我才发现我做不到。我要的是你,不是仿品!于是我提出足够有诱惑力的方案,以此换到回国机会,后才与爷爷联手铲除Lily势力。”
悲恸坦白句句砸入黎婉晴心底。
她记起自己的订婚被搅黄,圈里疯传她克亲克夫,无人敢娶。
池渊出现,为她风光大办世纪婚礼。
之后每天夜里,他疯狂索取。
原来,他是靠拥有对抗药物吗?
是吗?
她不愿承认,背负自责。
但,答案昭然欲揭。
黎婉晴让确定性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所有真相,我们就不会有误会了。”
桃花眸子湿热发酸。
“婉婉,我不需要同情,我要的是完整的你来爱我。”
池渊将她重新拥入怀中,沉重呼吸洒在她发顶。
男人气息不再炙热,很乱很急很凉。
是呀。
黎婉晴很早便知道的。
池渊那般的天子骄子,他不屑解释,不在乎评价。
让他亲口说出这些血淋淋的过去,无异于句句化作凌迟。
她脑中闪过很多宽慰话语,可又止于唇间。
似乎都不够炽热。
她首次失去信心,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燃亮二十七年漆黑暗室,拉出深困其中的男人。
灵魂依托,太重了。
“池渊,你不喜欢小孩也是因为你憎恨生而不养的人吧。”
她轻轻问。
“嗯。”
他沉重应,握紧握住她细腰的手指,又说:“但我想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我会尝试去爱去接纳。”
“池渊……”
鼻腔被酸楚堵住。
她将头埋进他胸前,沙哑呢喃。
“我很爱你,很爱,爱到放弃原则。其实你今天问我,如果你坏事做尽,我是否会放弃你,我犹豫了。那时我不是在犹豫是否离开,我是犹豫该怎么补救你曾经过失,又当如何和身边人解释,才能将这份关系维持下去。可冷静下来,我发现你不会如Raven那般,其实,”
“其实什么?”
男人急切追问。
他太想知道她对自己的真实看法,更想亲口听她说出在意。
“其实你骨子里有底线,你回国把祥壹经营得很好。你明知道皮肉生意和人口买卖捞钱快,你也没有去涉及,还努力毁掉自己脱身方案。你顶天立地做人经商,对得起池叔叔和池爷爷。你对员工也很好,从郭侠身上就能看出。他能力很一般,但他实干,家中独子还要赡养四位老人,所以你始终留他。”
“婉婉。”
池渊沉沉唤声,将她打横抱起。
“如果你胳膊没受伤该多好。”
“大色狼,人家在认真说,你在想那种事。”
柔美脸颊绯红如霞。
“与色无关,是为婉婉喜欢的小孩子做出努力。”
男人满脸正气凛然。
大手无声覆上软嫩峰峦。
“呀,池渊!别。”
孱弱娇颤滑出淡粉唇瓣。
“别什么?”
男人嘴角噙起玩世不恭的笑意。
刻意找准她最慌乱之处。
形随之变换中。
她搂紧男人脖子,双腿绷直。
娇声连连。
半小时后。
待怀中尤物稍稍恢复力气,池渊将她平稳放入椅子中。
“直接去休息吧?”
指腹抚过她鬓角,帮她理顺弄乱发丝。
“不要,我想去看看池爷爷。”
黎婉晴活动一下发麻四肢,等血液冲过麻劲,她扶桌站起。
“好,不过在那之前,我有样礼物要送给你。”
男人挥下手,老管家双手捧着黑色绒礼盒进入。
在桃花眸子疑惑注视中,盒子被缓缓打开。
水榭内厢光线很暗。
可盒中礼物闪耀出梦幻蓝色火彩,璀璨夺目至极!
是卡什米尔皇家蓝宝石项链!
“你怎么拍下它了!?”
小手捂在嘴前,亦无法挡住惊呼出口的诧异。
“我最爱的人喜欢,它就该出现在今天,做为情人节礼物。”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盒中取出,帮她戴在颈间。
“情人节快乐,婉婉。”
“谢谢。”
项链很重,压得黎婉晴脖子微低。
手指轻抚过钻石刻面,她重新昂起头,眼中幸福涌动。
两人重返大厅。
厅内只剩池爷爷一人。
他朝黎婉晴招招手,拍拍身边沙发。
“爷爷,Lily人呢?”
娇小人儿和池渊牵手来到老人定好位置,坐下。
“哎,”
老人长长叹口气,“欧方派使馆重要人物过来接走她了,暂时还不能彻底扣押她。不过她和我做出保证了,只要小渊不再插手Raven案子,她也不会打扰你们夫妻生活。”
“不再插手,意思是保持现状,任由案子自然审理吗?”
黎婉晴抓住重点问。
“对的。”
老人沉声应道,愧疚自述:“怪我老了,很多要好的上面关系老同事接连去世。要是我能再年轻十年,今晚一准扣住她,给我们小婉晴好好出口恶气。”
“没事呀,爷爷,现在已经很好啦。”
桃花眸子别有深意瞟眼池渊,她笑得格外明媚。
按照原定律师计划,Raven必然难逃重刑。
而这事最让人喜悦之处在于,Lily不知道她花重金求来的王牌律师其实是池渊暗线。
一想到能亲眼见证坏女人抱着十足把握,去帮小儿子脱罪,结果捞到最差判决,黎婉晴就笑得合不拢嘴。
明显池渊也品出她在高兴什么,宠溺揉把她蓬松发顶。
独留老人不明所以,以为她在强颜欢笑哄自己高兴,心里愈发自责。
握住她的小手拍拍,许下保证:“等翻过年,爷爷去找在世老朋友们走动走动关系。”
“真不用的,爷爷,过完年您安心看好戏即可。明天年三十啦,咱们先好好过春节,别为不相干人影响心情。”
黎婉晴回握住老人皱皱巴巴的手,格外信心满满。
“好,听小婉晴的。对了,你们也别去参加宁老太太寿宴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一睁眼就得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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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贴福
他随便一个定夺都能影响数以千万计人的前途好坏。
嗯。
黎婉晴暗自决定。
妈妈第二场画展,她要自己好好操办。
不能再让池渊分心担忧她。
虽然妈妈污名已除,但沈潭没有被绳之以法,外加画中秘密尚未揭晓。
她很难踏实。
“米西米西,闺闺还在听吗?睡着了?”
呼唤响起,黎婉晴收回飘远思绪,柔声应:“在呢,你别瞎折腾啦,你家钱只要你别发疯乱搞,够你花两辈子。况且你有父母帮忙,尝试过程中可以随时请教他们呀。”
“对吼,我能请教我爹呀。”
尹蔚蔚恍然大悟,赞道:“闺闺亏得比我少,脑子转得就是比我快哦。”
“哈,谢谢夸奖。”
黎婉晴尬笑声,提出心中打算:“对啦,有件事需麻烦一下孙科。请他帮我画张阎大师的《职贡图》,我初五要送人。”
给宁老太太送真假难辨画作贺寿,再适合不过。
“小事,我记得你有他微信啊,直接给他说就行了。我去找尹老板取经啦,晚安闺闺。”
“好的,晚安。”
黎婉晴挂断语音。
没人聊天,困意很快袭来。
迷迷糊糊睡了半晌,有双炽热臂弯抱起她。
安全感回归。
找个舒服位置,一觉到天亮。
由于在池家老宅,黎婉晴没有赖床。
准时8点半收拾好抵达餐厅。
“小渊早上得去公司忙一下,咱们把家里春联和福字贴了。”
池爷爷眼中含笑,望向她。
贴福?
黎婉晴脑子一懵。
她印象中,王管家在君庭指挥佣人们早贴完了。
这事选时非常考究,王管家专门请大师算过。
据说吉日只有小年中午和三十早上两个范围,至于具体时辰,根据每年农历变化。
“好的,爷爷什么时候贴啊?”
她耐心问。
“由我家福星小婉晴决定,你想什么时候贴就什么时候贴。”
老人捋把胡须,答得随心所欲。
黎婉晴再次傻眼,责任过于沉重。
心里也蛮不是滋味,果然上了年纪就活一个人气。她和池渊不在,池爷爷没心思搞春节布置。
想必她亲爹心态也相同,等下发条信息,让亲爹晚上过来吃年夜饭吧。
池爷爷以她开心为主,可她不能随口乱定。尤其大户人家,风水摆设至关重要。
按民间说法,贴福需正式。
贴得好了,讨得神仙欢心,来年神仙多加保佑,这方水土才能纳福接财。
“好的,稍等我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见池爷爷浅笑点头,她给王管家发去信息:【今天什么时候贴春联和福字好啊?】
【少夫人您发错人了?】
明显王管家比她更懵。
她严肃按出两字:【没有。】
避免王管家胡思乱想,多问浪费时间,她详细打出几百字老宅情况,附加于两字后面。
【好的少夫人,我刚问过大师了,小年是最佳选择。非要年三十,吉时已过。】
望着马后炮的废话,黎婉晴用力敲字:【其次选择呢?说重点,别修辞分析。】
干等五分钟,信息又来:【十点到十二点期间尚算候选吧。少夫人,您把老宅录个视频发到大师邮箱。待他看过,我好详细问问哪里可贴,哪里不能贴,以及福贴正或倒。千万别时间没卡准,还贴错地方,犯了忌讳。】
【行。】
娇小人儿干脆答应,踩上女佣送到脚边的羊毛拖鞋,快步穿梭在5.6亩传世祖宅中。
刚拍完正厅,她跑得心力交瘁,频频抚额揉眼。
池爷爷疼惜得紧,立马安排女佣们帮她一起拍。
半小时左右,众人将上百G视频发到大师邮箱内。
娇小人儿累出满身汗,扶腰大喘粗气。
女佣总管在旁,拿棕竹扇帮她扇风。
稍定心神,她猛地想起要紧难题。
光拍摄都耗时良久,一群门外汉岂能在12点前贴完?
况且佣人和厨师们还得准备午饭和年夜饭。
最好有大师现场指点安排,且能做到省时省力精准无错。
将自己考量告诉池爷爷,得到支持。
她便给王管家编辑信息,输入到一半,更改:【你和大师一起过来,你晚上留在这边过节吧,独守君庭怪凄凉的。顺便给佣人们提前放假,让他们回去和家人团聚。】
【好的,少夫人,我替大家谢谢您。】
十点十二分,王管家带着大师赶到池家祖宅。
有了指挥官,大家有序忙碌起来,一派热火朝天景象。
华堂和两个主卧的福字,由黎婉晴亲自贴之。
她跟在大师身旁,也学到很多周易知识。
比如厕所门和垃圾桶上的福字最好倒贴,代表污秽清除,福到。
还有春联讲究仄起平收,上联有类似‘仄’声字在末尾。以人背对门为中心,上联贴至左边,下联贴右边。
“小婉晴,过来休息会吧。”
池爷爷朝她招招手。
老宅管家泡好一壶信阳毛尖,将她杯子添入七分满。
“好哦。”
娇小人儿跑下楼。
方才她与大师侃侃而谈、探讨玄学,早说得口干舌燥。
端起茶杯,仰头喝尽。
老管家又帮她添好,她连喝三杯。
畅饮罢,环顾得见大伙基本贴完,她便坐回沙发,摸出手机回复朋友们的新春祝福。
给莫生和钟大志多转2万红包。
画展下一站定于州市,离不开他们帮忙。
很快收到莫生回复:【谢谢咱们黎总大气。】
黎婉晴看眼时间,早上11点20。
距离吃饭尚早,可以和自己得力助手闲聊几句。
【不客气,你到老家了吧?】
【我爸妈去琼海看我大姨了,他们嫌我打光棍丢人,禁止我跟过去。没招,我自己留在魔都。你别担心我,今晚我和孙科、刘安吉他们一起跨年,尹小姐说她吃完年夜饭过来找我们玩。】
【真棒,如果我有空,我也过去聚。你们下午记得把饺子包了,提前订年夜饭,别赶到六点才给餐厅打电话,很难约到。】
【你放心吧,我们这边好多大厨呢。我才知道你老公是御园主人,御园主楼存放诸多名画古董,必然过节不对外开放,他居然开放副楼给我们用。并同意那些流离失所的代孕妈妈和亲人进入,大婶们手艺超好。有一说一啊,你老公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呀!】
望着莫生感慨,黎婉晴甚为触动。
纤细手指切出聊天框,进入银行App查询上次池爷爷所送卡的余额。
总共有8888万,心痛截张图留作纪念。
找熟悉律师咨询清楚,随即在自媒体号发布新通知。
【大家春节好,我需要横插一条消息。《祥壹全球》和《天明控股》自明天起,开放dai孕案法律援助,向未成年人提供24小时心理健康援助服务热线,并在节后开设专科教育机构,涉案受害者均免费。】
案件过程、结果、收益全与池渊无关,乃Lily他们作恶多端、贪婪成性。
虽然是池渊提出的自救方案,他竭力揭露摧毁了。
但黎婉晴不信任坏女人。
事情得从源头解决,她苦思冥想得出上面安置方法。
相比程序化的简洁快速,她更希望讲人权。
顷刻间,她两个自媒体号卡住。
呈现白屏。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忽悠
纤细手指狂点好多下,一点反应没有。
只得重启。
重新开机,手机连续震动长达两分钟。
待频率变低,解锁查看。
暂时先把拜年内容放到后面再看,再给银行和保险经理回复个【账号安全】。
最后进入自媒体号。
四个提示栏全部显示红点99 ,私信、粉丝群消息也被刷爆了。
黎婉晴正查看,手机又开始震动。
黎父来电话。
接通,先甜甜问好。
“爸爸,春节愉快,今晚来池爷爷这里吃年夜饭呀。”
“知道了,也祝乖宝新春开心。”
“约好就挂啦,我忙呢。”
手机尚未拿到眼前,对面传来大吼。
“你等会,让你忽悠两句,我把正事给忘了。”
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娇小人儿嘶声,双眸半眯起,嗔诉委屈:“您说就说嘛,凶人家干嘛。”
眼尾余光扫到池爷爷朝自己伸出手,示意他来说。
有靠山,哪有不投奔的道理。
没有犹豫,当即打开公放。
“你个小1316能耐了是吧,并非爸爸不支持你搞公益慈善,你起码问下爸爸吧,我也好安排人配合你做事呀。你突然宣布,好多合作商来电询问,我差点全盘否决。得亏肖法反应过来,去网上瞄了眼。”
黎父质问声响彻华堂,甚是怒不可遏。
火发得有理有据,黎婉晴朝池爷爷摇下头,再指指自己。
老人了然,没有立刻护她。
在她打暗号的过程中,黎父仿佛经过了几番思想斗争,又感慨起来。
“就算你不征求我同意,起码给我个知情权吧。全世界我最后一个知道事情,你爸爸心好痛呀。”
“乖宝,你怎么不吭声啊?是不是爸爸太凶,惹你哭啦?”
黎婉晴用手捂住嘴,以防自己笑出声,黎父别扭的表情自动浮现在脑海。
定是左手把核桃盘得又快又急,右手反复挠头。嘴角朝下撇装凶,没维持多久,立刻咧开,眼底盛满期待。
“回爸爸句话哟,乖宝,爸爸在等呢。好啦,爸爸同意啦,等下就安排肖法联系合作律师团和心理机构,咱们成立特别项目部。”
服软再来,黎婉晴把小手垂回腿面。
她先朝池爷爷嫣然笑笑,老人戳下她额头,宠溺用唇语说句‘你呀你’,便随她胡闹来了。
“好,我自己有1E,可以投到项目部里。”
一想到需从股市取出来1200万,她声音多出真切苦涩。
“我让肖法算过了,启动资金不用你出太多,你给个4000万吧。女婿刚刚也联系我了,他出你原定数额。”
得到黎父答复,比预期数额少了一多半,黎婉晴乐不可支。
当即把钱转到总是给她割肉的账户。
转完脑子变清晰,有点后悔,追问:“爸爸,我和池渊把钱都出了,你什么表示都没有吗?这合适吗?”
“非也,乖宝你要懂一个大道理。成事不光得有人出钱,还得有人出力。出力的人更辛苦,比如我,要盯着项目启动、运行、排错等等。”
黎父推心置腹分析着,在最后呵呵问道:“乖宝有这闲功夫或者耐心盯吗?”
“大忽悠!说得好像你亲自盯似的,还不是交给项目经理!”
黎婉晴一点没入套,定然痛斥。
“乖宝说什么呢?信号不太好,听不清。先掐线了,晚上吃饭见啊。”
不等她回话,‘嘟嘟嘟’系统提示音响起。
黎婉晴:……
贝齿咬咬下唇,纤细手指划出电话界面。
身边老人畅然大笑,用拐棍给地上大理石敲出‘嗵嗵’的浑厚声响。
双重辈分压制,她默然抿起小嘴。
决定看点开心的东西,自己哄哄自己吧,指望别人指望不住。
进入自媒体号,十分钟前粉丝们全在赞她,大力支持公益活动。
之后不知道谁挑得头,评论画风突变。
【通常是妈妈为子女积德,才会大规模搞出不求回报的慈善。不然姐妹们看那些资本家,哪个不是明面搞慈善,背地里抵税或者非法私募资金啊。咱们女神连募捐接口都没开,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我靠,懂帝牛逼啊,一语道破天机,快快给我家懂帝点赞。】
【赞赞赞,无法想象两个超绝颜值生出来的宝宝多漂亮。】
【肯定拥有池董的蓝瞳孔、翘鼻梁,女神的漂亮桃花眼型、性感唇瓣,必然又美又飒。】
【上面集美好会捏,我好爱。】
【如果女神真生宝宝了,咱们就可以开启云养混血宝宝的幸福时光啦。】
【对呀,想想好期待。不过我更期待女神发春节美照,今天系统提示我晴宝更新了,我还以为能看到小夫妻置办年货或者甜蜜换新衣照片呢。】
【你是假cp摆拍看多了吧,以晴宝和池董的家底,哪里用他们亲自动手搞这些事。不过我也蹲一手新年照,大家帮帮忙@每天天晴晴,让女神看到我们在等。】
【@每天天晴晴 999】
就这样,本欲找开心事的人儿看完评论,柔美小脸又多出酸楚。
不光被催生,还接到新任务。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看了,呜!
中午一点半。
池渊从公司回来,胡伟追随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大竹笼。
桃花眸子瞬间亮了,飞奔向张开双臂的男人。
娇小人儿投入怀抱的前一瞬,她矮身从他胳膊下钻过去,跑向胡伟。
深邃五官神色凛然转沉,男人转身接过胡伟提起的笼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透过竹子缝隙,触向其中小穿山甲。
小穿山甲吓得退到笼子最深处,蜷缩成球,瑟瑟发抖。
黎婉晴扑个空,呆滞在原地。抬手抹两把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没记错后,视线诧异在宁伟和池渊身上来回扫视。
宁伟双手交叠搭在身前,把头埋低,咬紧牙关。
少夫人困顿呆萌的表情太可爱了,好像童年动画里的阿拉蕾,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池渊没多停留,迈开大长腿走向华堂。
娇小人儿侧头而望,见小东西难得勇敢,正将粉红鼻子探出笼子,朝她所在方向上下深嗅。
在寻她气息呢。
她的阴郁一扫而空,快步追到男人身旁,抱住他胳膊,开心欢呼。
“池渊,你把小穿山甲带过来啦。”
“嗯。”
醇厚嗓音沉沉应声,情绪淡漠无波。
“太好啦,这几天如果留它自己在君庭好可怜的,要不困在笼中被饿死,要不逃出来跑丢。万一又被坏人抓到,就遭啦。”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新春到
黎婉晴轻轻点下小东西鼻头。
小东西鼻子翕动,绒毛带着温热潮气在她指尖反复蹭过,痒得她咯咯直笑。
“就是不知道,它的朋友小黄是否能跟过来。”
“少夫人,您放心,我让人在阳台留了很多五谷。”
王管家凑上前,躬身答道。
瞧见池渊提着竹笼,王管家已经吓掉半条命。
实属百密一疏,出门太急,把少夫人小宠物忘在君庭了。
“那就好。”
黎婉晴开心应,朝男人伸出手:“池渊,你给我提吧,我把它送到花园放出来,让它自由活动一会儿。”
“池渊?”
男人沉声问。
小手仓惶捂住嘴,眼眸一转,柔声改口:“池先生。”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醇厚嗓音比刚才更沉闷。
他厌恶Lily造出女人喊过的称呼。
桃花眸子疑惑睁大,抬起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头多的男人。
他刀削般下颌紧绷,双唇抿平。似乎在吃醋,更像在生气。
搞清楚症结,小手捏住男人定制衬衣袖口微微晃动,轻轻唤道:“老公。”
男人脸庞不再僵着,不过并没有把笼子给她,灰蓝眸子望向她仍在敷药的右胳膊。
“我陪你送过去。”
“好呢。”
黎婉晴抱回男人手臂,跟上他明显放慢的脚步。
晚上。
池家老宅准时八点开启年夜饭。
紫檀圆桌摆上转盘。
转盘中央两条东星斑,挺立盘中、口含樱桃。
内圈道道冷菜拼成花鸟图案,有十年花雕醉沼虾、捞花螺、卤牛腱、帝王蟹澳龙双刺身。
外圈热菜是松茸土鸡海参盅、原汁雪花牛、野菌爆鳕鱼、金汤烩甲鱼、松子鲈鱼、油渣芋艿,更为鲜美。
年年十二月令菜,岁岁团圆总相聚。
黎父带来五十年茅台,挥手让管家开瓶。
虎目瞟眼池渊,端起长辈架子:“女婿啊,今晚得陪你爷爷和我喝个尽兴啊。”
“好的,爸。”
池渊颔首应。
女佣总管握住分酒器,帮矜贵人们依次斟酒。
比普通茅台发黄的50年陈酿缓缓入杯。
前两人,黎婉晴未做阻拦。到第三人,小手挡在杯上。
“医生说过,以爷爷的身体状态,禁止饮酒。爸爸,您和池,”
顿住,换掉喊顺口的称呼:“您和我老公喝吧。”
“我老公,嗯,好一个我老公啊。”
黎父意味深长重复,刻意拉长尾音。
起伏声调无形臊红了柔美小脸。
“冲这个称呼,女婿你得自饮三杯吧。”
逗过女儿,逗女婿。
口吻间充满玩笑意味,可男人却格外认真。
三次端杯、三次饮尽,一滴不落。
“哈哈哈,好,脾气照旧对我胃口哈。”
黎父双手轻拍鼓掌。
“哎呀爸爸,你让他吃点主食再喝呀。”
黎婉晴分别夹起牛腱、芋艿、鳕鱼送入男人碟中。
效仿他每次帮自己垒出的高峰。
眸子深深凝望在男人身上,摆出‘不吃完不许干其它’的架势。
池渊淡然握住银筷,夹起菜品。
自己吃一口,喂她吃一口,精准堵住她几度要抗议的小嘴。
黎父和池爷爷望着两人甜蜜互动,各个欣喜不已,相视一笑。
等男人给盘中小山消灭光,黎父板起脸,问:“光贴心保护你老公的胃,不管你爹了啊?”
娇小人儿慢悠悠完成吞咽。
侧脸看向黎父,见亲爹一双眼皮有些耷拉,正无比幽怨死盯住她。
“管,当然管呀。”
淡粉唇瓣灿然扬起。
她握筷对准池渊可能逼她吃的菜,分批夹到黎父碗中,乐此不疲。
分分钟把亲爹碗里垒出新的小山,很高很夯实。
黎父有点哭笑不得。
身为长辈,尤其还有女婿在。
他没法和池渊那般喂回女儿嘴里,唯有独自吞下非要争宠的苦果。
“小婉晴呀,你真是爷爷的活宝,有你在,爷爷可太开心了。”
池爷爷拍把黎父肩膀,打得埋头苦干之人虎躯一震。
老人笑得更是开怀,“哈哈哈,最近你和小渊多住老宅吧?”
“行呀。”
黎婉晴爽快答应,歪下小脑袋,体贴问老人:“爷爷,我也帮您夹点菜吧。”
老人笑容僵住,下秒断然拒绝:“不用,不用,小婉晴自己吃吧。”
黎婉晴乖乖应声‘好’,眸底闪过促狭。
杯盏相碰、觥筹交错。
欢声笑语中时光飞逝,不知不觉立钟敲响。
零点了。
新春初一到!
院外,王管家和老管家命人同时点响十二声礼炮。
‘砰砰砰!’
炸地轰鸣起,烟花腾空升。
朵朵烟花层层叠叠点亮天际。
中段似繁星点点,高处又如铁树银花,竞相绽放。
最佳观景点其实在湖面,比天上美得多。
天上飘落,水中上浮,两两相应。
晚风吹过,水波荡漾,浮光跃金,如梦似幻。
两位长辈看过烟花便去休息了。
池渊垂眸望向怀中小尤物,沉声问:“睡觉还是?”
娇小人儿从兜里摸出手机扫眼提示,惊呼出声:“哎呀,我给忘啦。”
“什么?”
“粉丝们想看春节照,我忘记拍啦。”
年夜饭没拍,烟花没拍,敲钟没拍。
啥都忘了,肯定有粉丝在等。
她好想穿越回去,重新来遍啊!
“现在来拍。”
池渊左手拿过她手机举高,右手捏住她下颚。
俯身吻稳落在她唇角,慢慢移到唇心,用力含住,细抿重碾。
手机摄像头闪光灯不停闪烁。
她很不适应,羞赧躲避,小手抵上硬朗胸膛,朝前推搡。
微小挣扎却激出浓烈征服欲。
男人箍紧双臂,加重力道。
蛮横中,她贝齿失守。
每口呼吸全沾染上淡淡酒气,还有雪松凌冽味道,专属于他。
柔弱抗议化作呜咽轻哼。
颤得厉害。
峰峦重叠。
绵柔细嫩,紧贴而至。
他无法满足只品尝一处,抬头垂眸。
带起根根银丝被搅乱。
丝线牵连的尽头,她孱弱轻轻喘气。
媚眼朦胧,双唇微肿,水光潋滟。
凝视着勾魂神情,满足和渴望在男人心底沸腾。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银丝中轻轻画圈。
灰蓝眸底暗比深渊。
“婉婉,你胳膊康复得好慢啊。”
醇厚嗓音透出躁乱。
深渊更深处火焰层层跳动,一层高过一层。
“是很疼,渊…”
短短单字‘渊’,震起千重波澜。
最终,他将她重新搂入怀中,闭眸强行熄灭熊熊烈焰。
横抱起柔软无力的人儿,坐回红木椅子。
他操作她手机,准备发布新动态。
“不要全发,好羞啊。”
娇小人儿委屈抗议。
池渊选中的九张照片可以直接拿去霓虹国,当杂志封面。
太暧昧,太成人化。
“好,你来挑。”
他于她耳边低语,气息似很刻意。
着重喷在最敏感的耳珠。
黎婉晴有点抓不稳手机,慌乱从王管家工作记录中挑出五张就餐抓拍,再选了一张池渊刚吻上她唇角的合照。
打出四字文案【春节大吉】,附照发出。
转瞬,她视频下多出上万条评论。
热评被赞到高位。
【卧槽,池董好欲啊。】
【我的老天奶啊,这张live合照里池董恨不得把晴宝吞入腹中啊。】
【这是我免费能看到的内容吗?要不我付点钱吧?女神该不会发错了吧,反正我录屏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陷入死局
黎婉晴怔忡住。
她好像,忘记关live播放了?
选出自认为最安全的照片,结果千虑一失。
照片后面进度简直不堪回想。
他吻得很深,带着毫不遮掩的侵占欲。
陷入深深自省中,评论区却格外热闹。
【我去,快看池董表情呀,我有点没法描述,就是不色但让人看完就能体会到他欲血沸腾,很爱晴宝,恨不得把晴宝融为一体的感觉。对啦,性张力很强。】
【黑子说话!以前还骂我们晴宝是假夫妻,演恩爱。这张照片击溃你们所有能站住脚的观点,快睁大眼睛看清楚,池董对我们女神多么视若珍宝。】
【上面这位大姐,你让我评论的啊,可不兴举报我啊。你知道吧,该说不说,黎某长相和身材很绝。是个男人都对她有反应啊,你大哥我曾经也用她照片打过飞机。男人对女人有渴望,与男人爱一个女人是有本质区别的,你们见池x用私人号当众和她互动过吗?公司号不算啊,毕竟要造势宣传,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楼上油腻男好恶心,姐妹们该我们动手啦,净网先锋已就位。】
【好嘞,小黑屋启动。】
【啧啧啧,你看你们又急,玩不起是吧。我一没骂人,二没吵架,我还夸黎x呢。哥我都让你们磨出经验了,绝对不会用脏字。你们举报无效,我评论一直在,气死你们。你们也别光耍赖,有本事找出证据发出来看看。】
【凭什么给你个猥琐男看啊,好贱!】
【哈,举报我不成,气急败坏说脏字,让我来替天行道,反手先消灭你评论。我看黎x也是热度严重下滑,得靠擦边来博眼球。】
【骂你怎么着,谁让你贱,羡慕池董老婆漂亮,你有本事也找个大美女来发h呀。可惜你没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楼上姐妹说得对,光会靠手的臭光棍最可悲。】
【哈,又成功举报消灭两条,这黎x的粉丝素质堪忧啊。】
【宝子们,咱们要冷静,千万别上当,为这种烂人牺牲自己号不值。】
【小妹妹们说不过我,开始找借口了。没关系,大哥我不和你们计较。】
评论太乱,照片失控,又无法关闭已发布的live实况。
娇小人儿脑子有点卡顿,没多深思直接点击删除视频重新编辑。
主要她的未成年粉丝基数很多,她不愿带歪那些孩子认知理念。亲密交融起码得建立在彼此相爱基础上,而非为网络热度产生。
把动图状态关闭,仔细检查遍照片,确认无误后,黎婉晴再次发布。
生怕又出现恶评,她不停刷新。
可惜,人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新视频中评论风向变得很奇怪,有许多新号在嘲讽和否决。
【怎么删了重新发啊?莫非见举报我不成,做贼心虚啊。】
【本来我光看戏,不过大美女删视频是有些小肚鸡肠,难不成真让楼上哥们说中痛处。】
【我提过很多次真相,你们非不听,其实黎x就是给池做情妇的。后面因打胎次数过多,池于心不忍才娶了。否则她怎么结婚多年,肚子始终没动静呢,身体早无法正常怀孕了。】
【晴宝自己的号,删发随她开心,用得着给你们解释吗?】
【说的就是,光会恶意揣测别人,网络上的巨人,现实中的矮子。】
【你看你们这些小丫头又急了,别逼得你们正主待会儿关评论了。】
一时间,黑红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微信几大群主同时@黎婉晴,疯狂出谋划策。
有人建议她彻底删掉这条视频,永绝后患。也有反对的,意思难堵悠悠之口,让她最好出份律师函。
大概翻完好心提议,娇小人儿先扭身,按住男人在输入命令的手。
“不要让团队清评,容易起反效果。”
她柔声说。
争论太过激烈,双方情绪高涨。
清评属于后台锁定特殊词汇一键清除,难免误伤。很容易刺激到众人,逼大伙自己发视频吐槽此事。
到时几万甚至几十万相关话题由自然用户产出,情况会彻底恶化到朝不保夕。
“嗯。”
醇厚声音只应出一个字。
黎婉晴没心劲观察池渊神色变化,光反复思忖应对办法。
可沉思良久,想到头脑发昏,没找出妙招。
纤细手指轻轻刷新视频,见其中恶评被顶到第三位置,非常醒目。
虽然恶评下面回复很少,但从点赞数量能看出,网友们也心存怀疑。
怎么办?
她出面处理轻了重了都不合适。
如同深陷死局,难以破境。
转念想到,既然无论哪个角度都不好撬动,要不退网一段时间吧,不作回应。
春节股市停盘,希望九天后网友们淡忘这事吧,别影响两家股价。
大春节还得当缩头小乌龟。
岂是一个‘惨’字能形容。
罢了,大局为重吧。
打定主意,锁屏手机。
垂低眼眸,屏幕和她心情一同变暗。
倏地!
亮光乍现。
N多@提示滚动。
又怎么了啊!?
强忍烦躁,选择无视,准备回避到底。
这时,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触到她手机屏幕,向上滑动。
摄像头扫过她脸,自动解锁。
手指点进微博热搜榜,第一和第二皆与她有关,内容却截然相反。
第二名是骂她的:#过度包装,白富美靠红线炒作维持虚假人设
第一名是夸她的:#情缘,恩爱夫妻典范
第一名上榜时间比第二晚,却高出成倍热度。
扭头望向男人,双眸缓慢眨动。
“为什么风向突然大变?”
一吻印在她额头,大手轻轻箍住她下巴,将小脑袋转向屏幕。
他沉稳点开热搜详细界面。
条条追热度视频呈现,其中真人记者和AI动画记者都在激动宣布统一核心。
“祥壹少董池渊私人账号首度公开,原来他早已无声守护黎婉晴多年。目前可追溯到8年前,黎婉晴自媒体个人照片视频下,依稀可见他当年评论过支持。”
望着媒体截图的账号,它平平无奇,用着系统默认头像。
桃花眸子泛起滢然温热,视线变得模糊。
那个账号叫qY,每次她发自拍,对方都会回个爱心表情或‘支持、加油’四个字。
由于没有头像,且评论字数少、内容重复,她早当成上年纪的爷爷奶奶粉。
看过便忘了,并未多留意。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抽老千
原来是池渊。
他一直守在她身后,不光婚后。
鼻子好酸,有点想哭。
抽抽发红的小鼻头。
幸福感才从眼角眉梢落下,又涌上心头。
忍不住了。
大手在眼泪流出眼眶前捂住她双眸,他将她小脸转回自己。
“春节禁止掉小金豆,不吉利。”
醇厚嗓音口吻很强势。
“好。”
黎婉晴涩声应过,无比乖巧地点头。
御园副楼,一楼主厅内。
酒气熏天,嗨歌震耳,口哨不断。
夜猫子狂欢场地,热闹非凡。
夫妻俩牵手走入。
“噢哟,咱们恩爱典范舍得来了。”
尹蔚蔚手握整瓶伏特加,站在沙发上高喊。
“哈哈哈,果然被爱情滋养的女人最貌美,小师妹今夜格外花容月貌。早知道我拜入师父门下时就出手了,我多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太悔了太悔,想起来全是泪啊。”
刘安吉坐在地毯上叹息着,举高手里酒杯,与尹蔚蔚碰碰。
莫生冲上前,一个滑铲重重踢到刘安吉腿上。
他得意欣赏着对方疼到龇牙咧嘴,慢悠悠送上嘲讽之词。
“闭上你的臭嘴吧,你不配喊婉晴姐小师妹,更不配惦记她。”
刘安吉喝得兴致正盛,没发火。
把酒杯放回汉白玉茶桌,揉揉小腿肚,宽容看向身边小年轻,语重心长劝导。
“瞧瞧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儿,像极了暗恋小师妹的小狗,天天撒尿圈地盘,禁止任何雄性靠近她。听师兄一句劝啊,做人最好务实点,多和咱们孙科学习,认准能把握住的对象再猛追。”
说的过程中,刘安吉不住偷偷观察池渊和莫生脸色变化。
莫生眼神有点闪躲乱飘。
黎婉晴也察觉到搂在肩膀的手力道变重,灰蓝眸子晦暗不明。
一招祸水东引用得太明显了。
她怕莫生思想单纯上套,忙要帮自己得力助手开脱。
粉唇半启,话到嘴边,有人快她一步。
“喝酒快喝酒,吵死了,我五瓶都干了。你杯子酒位线没下分毫,打算等会拿回床边养鱼啊?”
尹蔚蔚抓起刘安吉杯子,塞回挑火人手中。
刘安吉哈哈大笑两声,一口干掉杯中余酒,拍把孙科后脑勺,赞道:“还是你小子眼神准啊,不吭不响找个如此真性情女子,太对我胃口了。
手还没落下,头上挨了一脚,尹蔚蔚站在沙发核心位置,精准射门。
“谁许你用猪蹄碰我老公头啊。”
“好好好,你们各个成双成对,欺负我孤家寡人。小莫啊,要不你和师兄凑合凑合吧,我只看眼缘,不看性别。”
刘安吉挪动身子靠近莫生,笑得色眯眯。
话说半截再次多挨两脚,莫生气得两颊发白:“滚粗,少膈应我,我单身到老都不可能考虑你。我直男,喜欢女的。”
“不考虑我,光惦记小师妹也不行呀,她已婚。人家枭雄曹操喜欢人妻都没结果,别你说个小赤佬了。常言道听师兄劝吃饱饭,你辛苦巴哈跑来魔都免费帮小师妹干活,没用的,不如看看我啊。”
调戏话语瞬间让少年刚发白的脸又红了起来。
莫生脱掉鞋,扯下袜子卷起团,就要往刘安吉嘴里塞。
无奈刘安吉虽然喝大,身子很灵活,轻松闪过,朝莫生挑挑眉毛,呼唤起来:“来追我啊,爱妃。”
“傻*。”
莫生气得破口大骂:“你tm的别胡说了,我承认我喜欢过婉晴姐。不过我也看出她和她老公彼此相爱,所以我对她只剩姐弟情。”
“哟,爱妃你是怕我乱想,所以才解释吗?”
“大Sb啊!你别让我逮到,我一准打死你。”
“我懂、我懂,打是亲、骂是爱。”
尹蔚蔚看着两个大男人笑得前仰后翻。
待笑够了,跳下沙发跑到黎婉晴身边,牵住闺蜜小手返回沙发区,朗声建议。
“我们玩会团体游戏吧,比如打牌,带血的。”
“好呀。”
“oK。”
“对嘛,大家一起玩嘛。”
几个男孩子齐声答应。
尹蔚蔚扭头看向黎婉晴和池渊,等他们答复。
娇小人儿点点头,身旁池渊沉声应:“可以。”
“不行不行,这里的人基本全靠池董发工资,池董参与没意义啊。”
刘安吉举手反对。
莫生立即来了精神头,怪笑声‘呵’,挖苦:“你是怕自己牌技差,把刚领的工资输给老板吧。”
“是啊,我输了就没钱给你买新衣服穿了。”
姜还是老的辣。
没脸没皮一句话怼得莫生跑到池渊身边,彻底远离刘安吉。
“行,我不打,我陪婉婉。”
灰蓝眸子戏谑瞥眼刘安吉。
刘安吉只感浑身冒起白毛汗,抖下身子,伸手挠挠后背。
借着酒壮怂人胆,小声嘀咕出新要求:“池董,您帮黎美女出谋划策也行,但如果她输了,得算两份钱。”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做梦去吧你!”
莫生梗起脖子,看不惯喊道。
“可以。”
不料身边响起回答,风轻云淡极了。
就这样,五人坐在地毯上开启牌局。
刘安吉强烈要求打三副牌,防止超绝大脑帮老婆计算余牌。
大伙懒得在小细节上深挖,默认同意。
黎婉晴手气蛮好,摸到先出机会。
“对三。”
将两张最小的牌打出。
池渊独自坐于她身后沙发,并未多过问她打算。男人从黑色羊毛风衣侧兜拿出手机,眸光落向屏幕,手指时不时触上按字输入。
貌似正在和跨国分部高管沟通什么,挺忙的。
“对五。”
尹蔚蔚紧随其后出牌。
“对六。”
孙科跟。
“对二。”
刘安吉重重把牌摔下,朝莫生挑挑眉:“我抢到牌权了,我打张小的,放你走哦,爱妃。”
莫生让恶心得快吐了,怒斥:“你不打小的也轮到我出。”
“正常顺下去,你得出大牌压啊,我这是在保护你。小三,单张。”
“令人作呕,五单。”
几轮下来,打到凌晨四点多。
黎婉晴不输不赢,中间地段浑水摸鱼。
倒是把也在中游地段的莫生打困了,哈欠连连,表示想睡觉。
“貌似不够刺激呀,小莫莫啊,且看为兄助你赢一把。”
刘安吉朝大男生眨眨眼。
“怎么赢?”
莫生纳闷。
“诶,你们看好像是林总从欧洲回来了。”
刘安吉抬臂指向远处走道深处。
黎婉晴和尹蔚蔚早想林娜佳了,不约而同扭头望去。孙科在意尹蔚蔚,自然跟着一起转身。
这时,刘安吉瞟眼莫生手里所握余牌,从落地牌堆里挑出五张,自留两张,给莫生三张。
紧接着,趁莫生还处在震惊中,帮他打出顺子。
“不好意思,我看错了。莫生出了JqKA,你们有人要吗?”
尹蔚蔚和孙科看眼牌,摇下头。
黎婉晴正欲摇头,身后男人按住她手,抽出一把牌甩下。
“8910JqKA2。”
刘安吉脸色骇然大变,用手拨拉起地毯上牌堆,嘴里暗自轻声嘀咕:“不对啊,怎么可能啊,2明明都打出去了。”
堆里所剩的显眼三张,分明他偷给自己和莫生了。
他从头盯到尾,不记得池渊靠近过牌堆啊!
来回反复确认完,虽然没搞清楚黎婉晴为何多出大牌,但发现更严重的错误。
指尖点在黎婉晴刚打牌面,低声提醒:“小师妹啊,你差张8呢。别闹,快把牌收回去,要不起就莫生出。”
说着,他给大男生使了个眼色,暗示对方赶紧把手里对2扔出来。
他不光要莫生赢,还要莫生赢得漂亮。
“8在这里。”
池渊抽走黎婉晴手里最后一张牌,压在刘安吉手指上。
刘安吉定定看着娇小人儿,愕然张大嘴。
她居然离奇当上皇帝了。
在场其余所有人手里全剩下十几张牌,这等于他们勤勤恳恳打了整晚,没有黎婉晴一把赢得钱多。
而娇小人儿脸上诧异不比刘安吉少。
她分明记得自己手里没2啊,早出完了。
只有莫生看清全局,无语斜瞪眼刘安吉。
若非刘安吉为了帮他赢搞出小手段,他真想用吐槽的方式揭露真相。
光明正大打多好啊,池渊不干预,他们还不一定输呢。
非要玩脏。
人家池渊抽老千技术比刘安吉强多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必须努力试试
跟刘安吉分到一家,莫生深感后悔!
愿赌服输,他点数清楚三万多块钱,交给黎婉晴。前几把他在混卷子,输赢持中,最后一把他亏空老本。
他的情况不算最惨,尹蔚蔚和孙科两人总共亏了近20万。
尹蔚蔚倒蛮无所谓,抛去赚得钱,最多亏出五万,还没她在KtV单日消费酒钱多。
她很痛快,潇潇洒洒把周遭钱全上贡给皇上。
只剩刘安吉拒绝掏钱,他不停扒拉地毯上牌堆,校对是否多出新的2。
一双手来回快速搓动牌张,频率堪比催眠怀表,尹蔚蔚看得眼皮打架。
“男子汉大丈夫,别抠抠搜搜的,你快点把钱给我家闺闺结啦。”
催促声,得到点头,蔚蔚酱便与孙科前往楼上客卧休息。
刘安吉又多数了六遍,最终确认三副牌不多不少,很整装。
没招,只得老实认栽,交出本金和整晚辛苦赚得钱,总共23万。
割完肉,他连楼都懒得上。
往地毯一躺,拍拍身边位置,盛情邀请莫生。
“来,爱妃,陪朕就寝吧。”
“滚!”
没意外,腿上生挨四下踢。
“婉晴姐,你们回君庭还是老宅?”
莫生跟在夫妻俩身后,询问。
黎婉晴抬腕看眼情人桥表,清晨5点半。
照池爷爷和她爸的作息,应该起来了。答应过老人,过节住那边的,不能食言。
“老宅。”
她柔声道出决定。
“好的,那不顺路,我打车回家吧。”
莫生朝他们挥挥手,快步跑出御园副楼。
“少夫人、少爷,我去发动车子。”
小李整夜睡在单人躺椅,四点多进入浅眠状态。
时刻竖起耳朵,留意两位主子去留情况。
“行。”
黎婉晴吸吸小鼻子,不知道从哪飘来鸡蛋煎饼香气,格外诱人。
扑鼻饭香释放出饥饿感。
“您们吃过早饭再走吧?”
有个面生大婶从过道深处的后厨跑出来,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擦,甚为拘谨。
即将靠近时,被小李和暗处保镖伸臂拦下。
他们夹住大婶胳膊,将她带离正厅。
闻着变浓的香气,黎婉晴喊停几位壮汉,歪头问大婶:“你摊得鸡蛋饼吗?”
“是的,我还熬了小米南瓜粥,有暖胃功效。”
大婶让壮汉架起,双腿离地,浑身又冷又颤。
偷偷望眼池渊,视线只看到男人脖颈,慌乱低头,惶恐至极。
前几天她刚误打误撞加到代孕受害者群内,其中姐妹提醒,千万别得罪这位贵人。他手段狠绝、冷血残忍,连欧洲王室都不是他的对手。
姐妹们还劝她别出现在此处主人面前,以免无心之举惹到矜贵的爷儿,失去所有。
可有些事,她必须做,得努力搏一把。
听到暖胃功效,黎婉晴更心动了,这粥适合宿醉的池渊。
“我们吃完再走吧?”
娇小人儿抬起头,笑盈盈看向池渊。
得到男人颔首,她挽住对方胳膊,随大婶走向餐厅。
坐入位置,瞧见斜对面多出一人。
刘安吉勾起右嘴角,朝她露出自认为很帅的痞笑。
“信我,韦婶做饭手艺一流,我也觉得吃饱肚子再睡更好。”
夸着,刘安吉挥挥手中筷子,喊道:“给我盛碟大头菜。”
“得嘞,马上送到。”
大婶很利索,不多时将菜粥饼全端上餐桌。
黎婉晴没客气,火速开吃。
熬了整夜,喝口热粥,比洗脸更醒神。
软糯南瓜连同米水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暖意从喉咙淌向胃里,有种整个人活过来之感。
越普通的饭,越能考验人掌握火候的技术。
刘安吉说得没错,大婶手艺很棒。
吃到八成饱,黎婉晴有闲功夫关心其他,好奇问:“大婶是此处厨师吗?”
“对,我和池董汇报过。她儿子有画画天赋,但每次参加国内或国际儿童绘画比赛,排名总在第四或第五名,落后三小只。她经过多方打听得知三小只在此处学习,她也想把孩子送进来。但家里条件太差,她就一直跪在门口,求我收下她孩子。”
刘安吉说着用油手抹掉嘴边碎渣,再抽张纸随便蹭蹭。
敷衍清洁完,拿出手机递给黎婉晴。
“我看着属实太可怜,便和池董申请给她谋份工作,我抽夜里空闲时间随便指点小孩几句,她劳作抵学费。小师妹你瞧瞧,这是她孩子画得画。月底绿萝比赛奖金蛮好的,她孩子也想试试,能补贴不少家用呢。”
听完前后缘由,黎婉晴大概了解真实一面。
怀揣着好奇接过手机,观摩正儿八经冠军大作。
孩子画得极具灵性,画中不见固定死板的描线,色彩大胆、形体准确,最关键在于意境。
每张画意境非常勾人,比如其中一幅狐仙望月。通过画能真实感受到狐仙的悲戚,与苍白残月、银凉月光交相辉映。
很难想象画作出自八岁孩子之手,比许多自诩老艺术家的大师天赋卓越。
这么好一个苗子,次次遇到潜规则选手们,还能保持灵性,画面不见扭曲阴暗元素,很难得。
黎婉晴把手机推向池渊碗边,柔声说:“老公,你也看看,很漂亮。”
“我看过。”
池渊应了一声,没有扫兴,手指触上屏幕缓缓划过。
黎婉晴恍然。
对哦,池渊能同意大婶留下,必然早看过了。
“能让这孩子随小奶团子她们一同正常上课,报考月底比赛吗?”
问题落下同时,后厨几声‘砰砰’先后响起。
由重到轻,似什么东西掉地了。
灰蓝眸子迎上她热切视线,他没继续多问,单声应出‘好’字。
厨房内,大婶抬手抹把眼睛,弯腰捡起地上铲子,用水冲洗干净,挂回槽位。
远远的,她背对灶台而站,隔着几位保镖,朝夫妻俩深深鞠躬。
俩人回到池家老宅。
黎婉晴首先陪池爷爷闲聊起来。
老人早发现他们出去玩了通宵,不停催促她先去睡。
随便冲洗过,躺回床上,头一贴到人形枕头秒进入梦乡。
白天补觉质量很低,中途起来吃了顿晚饭,又重新卧入床榻。
日夜颠倒中,她睡到初二清晨4点多,总算精神头回归。
扭身看向池渊,他未醒。
似本能察觉异动,健硕手臂下意识收拢,搂住小尤物。
四点直接起来,太早了。
池爷爷五点半开始晨练。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初二回门
安稳躺在床中,决定五点再起。
去找池爷爷,陪他感受山间清晨新鲜空气,再学老人打打太极拳。
百无聊赖中。
纤细手指轻轻点在男人新冒出的小胡渣。
逐根触过,于心中默数。
数到139时,靠近她的床榻猛然向下凹陷。
小手被牢牢握住,男人翻身面朝她。
灰蓝眸子赫然睁开,眸底暗嘲涌动。
“婉婉,你在扰乱我梦境。”
他双臂发力,把她往上抱起。
娇小身躯轻软蹭过每处硬硕肌肉。
已有反应起得又快又猛。
蛮横躁动不受控制,肆意蔓延、膨胀。
灰蓝眸色更暗了。
“什么梦境?”
娇糯声音比水柔润,无辜且没有防备。
“梦中有你陪伴、我绑起来私藏。”
他低头双唇印在她眉心,一字一顿说。
炙热吐息倾泻裹住柔美小脸,将红晕铺开。
沿着鼻梁向下,停于粉嫩唇瓣。
重重抿起、湿热触过。
阵阵酥麻冲向她每段神经末梢。
清晰感受到腰间。
他掌心干燥滚烫,指腹有层薄茧。
抚过寸寸细肉。
随即那双大手分开了。
一个向上搓捏,一个向下刺激薄弱。
“老、公……”
柔细被指间展开,她精神高度紧绷。
“我在,婉婉,你放松。”
“放过我,拜托你。”
贝齿努力咬紧下唇。
娇滴露丝依旧从唇角悄然溢出。
“渊……!”
她脑中所有紧绷断开,思绪一片空白。
蚕丝床单短暂热过,冰凉濡湿。
不止被汗水浸透。
待意识回归,她只觉酥麻更重,没有一点力气。
粗壮胳膊从她右臂下穿过,避开她受伤之处,把她重新抱向最佳位置。
重重将娇软身子按回怀中,肌肉紧贴无隙。
“停好不好,第四次了。”
她委屈呢喃,声音早比春水还软绵。
“再忍忍。”
他吻掉她滑落鬓角的盈盈泪水。
晨光透过半透窗前白纱,洒于两人侧面。
在白嫩纤细的小手和布满青筋的粗臂镀上淡淡金光。
中午。
她迟迟醒来。
手无力搭在额上,睫羽颤颤,双眸睁开,余光扫到熟悉身影。
他靠在床头,笔记本摆在可移动支架中央。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键盘上,他眉眼冷冽,透出生人勿进的倨傲。
许久没看到过池渊真正底色,黎婉晴有点不习惯。
好冷、彻骨。
小手垂回被面,无心中扯动了床被,引来注意。
男人单手合上笔记本,给支架推向床边。
他扭身,视线先扫过凝如羊脂的香肩,皙白中又多出点点红印。
眸底腾起火苗,他垂眸敛起,伸手抚上她柔美小脸。
“起吧,今天初二,我同你回门去看看爸。”
看黎父!
听闻此言,黎婉晴心底羞赧消失殆尽。
见识过上次尹蔚蔚生气,她便暗自决定,趁早和黎父坦白御园主人身份。
只是以她亲爹的脾气,若知道自己被亲手挑选的女婿唬住、威慑多年,恐怕会把他们赶出家门。
得寻个能让亲爹动容的礼物才行。
前思后想,记起亲爹提起过。
御园主人收集到妈妈两幅画,不单有《追光》,还有《挚爱》。
她十三岁那年,妈妈带她去欧洲普罗旺斯度假。
当时。
她身处整片紫色薰衣草花海中,双手抓住草帽帽檐,朝最爱的妈妈露出灿烂笑颜。
妈妈用画笔记录下温暖瞬间,取名为《挚爱》,以此纪念她最爱的小女儿。
从旧记忆中拉回思绪,她轻声应:“好,我们先去御园取幅画。”
两人陪池爷爷用过午饭立刻出发。
“你不好奇我要拿哪幅画吗?”
去御园的车内,黎婉晴柔声问。
见池渊随意摇头,她如实告知:“我想把《挚爱》送给我爸。”
“不行。”
池渊下颌绷起,断然拒绝。
男人未明说原因,不过从他转冷的眸光,黎婉晴猜出大概。
她拿出好耐心解释:“我爸脾气也很差,我想用画哄哄他,顺便公开你的隐藏身份,你知道的纸包不住火。”
“换一个,园内其余任何皆可。”
他固执坚持。
“北宋米大师的《三吴帖》呢?”
做不通思想工作,黎婉晴挑出比《挚爱》昂贵几倍的作品问。
“可以。”
男人没有犹豫,沉声答应。
黎婉晴微怔,彻底搞懂池渊在意之处。
淡粉唇瓣勾起无奈笑意,她抱起男人胳膊,撒娇:“我爸有好多我小时候照片,你用我妈妈的《挚爱》和他换呀。”
怀里胳膊肌肉不再绷紧,可池渊也没应声说什么。
黎婉晴再度妥协让步:“我帮你全要来,拿回君庭。”
“可以。”
男人同意。
深邃脸庞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灰蓝眸底暖意破冰而出。
取好画,夫妻俩半小时抵达柏青庄园。
黎父得知他们要来,早命人提前准备饭菜。
黎婉晴执意接过小李所抱礼盒,拒绝柏青庄园管家和池渊伸手帮拿,她亲自捧在怀中。
“等会儿,我先私下给我爸打个防疫针,你坐沙发等我哦。你了解我爸的,若由你当众挑明,他会觉得脸面尽失。”
娇小人儿凑近池渊身边,轻声叮嘱。
“嗯。”
醇厚嗓音沉沉应声。
见男人展露出难得好说话一面,黎婉晴忙娇滴滴喊声:“爸爸,您跟我过来收藏室,我要告诉您一个秘密。”
“来了。”
黎父停止与池渊的谈笑,放下手里烟斗,掸去身上唐装余留烟味,跟紧女儿步子。
两人乘电梯抵达三楼恒温收藏室。
黎父按亮温和淡黄顶灯,虎目狐疑上下打量遍自家小女儿。
“你又在憋什么坏啊?是不是又打算从你爸身上搜刮钱,好填补你刚给出的空缺啊?”
黎婉晴将木质礼盒放在檀木桌上,重重哼声,鼓鼓双颊佯装生气:“您把我看得太扁了,我是给您送礼来啦。”
“哦,原来打算用小礼物换4000万。乖宝啊,爸爸昨天才和你叔伯、姐姐们夸过你懂事。你难得给爸爸转回来一次钱,好歹让我多骄傲几天吧。我要求不高,等过完春节,我再买你的小礼物。”
黎父面容僵硬,想强颜欢笑,又笑不出,眉心早拧成川字。
矛盾的样子反倒逗笑了黎婉晴,桃花眸子弯起,唇角扬出娇俏弧度。
纤细小手熟练扳动木质礼盒暗扣,‘啪’声盖锁打开。
她将木盖翻向桌面,掌心展开,优雅悬于画作上方,摆出‘请’的动作。
“爸爸,您瞧,我把什么端回来啦。”
黎父靠近桌边,先忌惮扫眼自己女儿,见她眼底尚无捉弄之色,方才将视线投向桌上礼盒。
只看一眼,虎目瞳孔剧烈收缩,飞快闪过诸多情绪。
震惊、迷恋、疑惑、不舍。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别喊我爸!
就这样,年近六旬的老头弓背低头,凝视画作良久。
宛若要用并不太好的记忆将画刻入脑中。
深深记住每个笔触走向,以及肌理深浅。
十多分钟,飞逝而过。
虎目沉沉闭上,黎父在脑中认真回忆至宝所有细节,直到画作变成挚爱的创作者脸庞,才缓缓睁开眼睛。
倏地,他抓住礼盒盖子,将它牢牢扣回。
有种生怕晚一秒会后悔的决绝。
黎父扭身面朝黎婉晴,郑重敲打道:“乖宝,你已经和女婿结婚了。女婿非常宠你,你万万不可恃宠而骄、朝三暮四。任何事上爸爸都能纵容你,唯独人品这块,你如果犯原则性错误,爸爸不可能站在你这边继续拥护你。”
“啊?”
黎婉晴让厉声教诲镇住,脑子有点卡壳。
什么情况?
她爸反而第一时间帮池渊说话?
“你已经三次接受此人礼物了,千万别让女婿知道此事,速速把画退回去吧,连同《追光》一起。女婿爱你所以惯着你,其实你应该知道他骨子里很冷酷无情吧。如果你总不珍惜,把爱磨没了,刺激出真实的他,你再想追回曾经那份宠,难比登天啊。”
黎父板起脸,口吻愈发肃然。
“爸爸,听您的语气,您很满意池渊啊?”
黎婉晴顺话引导。
“废话,不满意我能同意他娶你啊。不光善良是选择,付出和爱情同样是。至死不渝的爱其实很反人性,人很善变、激情又容易褪去。所以当一个人用全部理性坚定选择你时,他早已清醒地沉沦,放弃自尊,克制住性格缺陷。”
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抚过木质礼盒,黎父徐徐而道,声音厚重且宽广。
望着黎父,黎婉晴心情很压抑,陷入犹豫。
她深知老父亲是用自己几十年的感悟开导她,希望她能少走点弯路,更别走岔路。
要不隔一段时间再说?最少避开过节吧。
“我现在把4000万给你转过去,你乖乖还画啊,宝。”
黎父重咳一声,清清嗓中淤堵。
他拉开藏青色唐装衣襟内侧暗兜,掏出手机解锁。
黎婉晴忙收回发散思绪,柔声拒绝:“不用,爸爸,我不是缺钱才拿人家礼物的。那个,我告诉您一个关于您女婿的大秘密啊,您千万别生气上火。”
黎父停下手中操作,虎目抬起盯向娇小人儿,催促:“赶紧说,吞吞吐吐的招人烦。”
小小舌尖轻轻舔过下唇,黎婉晴鼓起勇气。
“就是,其实池渊是御园主人。”
她先放出总结定论,偷偷观察黎父的表情变化。
见黎父眉头正常舒展,眼中也没有怒火,黎婉晴稍稍安心了一些。
心虚垂眸,继续帮池渊打圆场:“他曾经让他亲妈用药物控制了很多年,他以为能放下我,后面发现做不到。可那会我已经订婚了。所以他就想着拿我妈妈两幅画换您取消我的婚约,他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一口气说罢,重新抬眼望向黎父。
见亲爹神情照旧,与方才相比没什么变化。
就是眼睛始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让她有点心里发毛。
抿下唇瓣,怯声问:“爸爸,您这般宽宏大量,定能理解他的难处吧?”
黎父脸色骇然大变,手重重拍在檀木桌上,怒喝:“你少喊我爸爸!”
巨大声响震得黎婉晴身子一颤,心脏绷得很紧很疼。
她小心翼翼捧起黎父手,边吹边哄:“您有什么火尽管冲我发,别憋出病来。真要落下心结,可是我的大罪过。”
“你让我发火,行,我又能说他什么好啊?夸他威风吗?”
黎父冷声质问。
置于女儿掌心的手攥成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我知道的老黎,生气乃人之常情,与爱计较无关。如果我让一个晚辈如此欺骗隐瞒,我比你还生气。”
娇小人儿连连点头,将心比心赞同。
“你知道什么啊知道,其实你还是向着他,否则怎么不让他亲自来道歉啊?”
虎目狠狠斜了自家女儿一眼。
“没问题,我现在喊他上来。”
有攻破点就好,黎婉晴也不墨迹,伸手扣动门锁。
锁子打开的同时,她的手腕被亲爹箍住,将她拽回身旁。
黎父一把抓住才被她推开的门,重新牢牢锁死。
“池渊,他真想亲自和我道歉吗?”
虎目视线越过柔美脸庞,看向门,更似想透过门望向更远之处。
黎婉晴用力点头,信誓旦旦保证:“老黎您不信可以亲自去问他,您没发现他今天格外顺从吗?”
用出顺从这个词,她自己都觉得别扭,与池渊一点不搭。
不过为了哄亲爹高兴,无所谓了。
知女莫过父,在她做出保证时,黎父正目不转睛凝视着她。
见她底气十足,黎父心里基本也有谱了。
蹙蹙眉头,低喝问:“还喊老黎?”
娇小人儿松口气,灿然笑道:“嘿嘿,爸爸,主要您刚刚很生气,我怕触到霉头呀。”
“胡说,你爸岂是小气的人!?”
黎父中气十足质问。
“不是,当然不是。”
黎婉晴脱口否认。
就这样,父女俩脸挂笑容离开收藏室。
半小时后,开饭。
望着满桌辣菜,黎婉晴呆愣住。
而且从色泽来看,这些菜基本是后来另添辣椒回锅炒的。
待从震惊中回过神,狠狠剜眼亲爹。
就这,还号称不是小心眼呢。
“女婿,开动吧。”
黎父夹起黑鲷鱼放在池渊碟中。
实在让黎婉晴盯得有点不自在,轻咳声别扭解释:“过春节嘛,红红彤彤的喜庆。这辣椒看着吓人,只有提色作用,没点辣味。”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不虚,黎父夹起大片红椒送入口中。
嚼了两下顿住,双眸发直。喉咙剧烈滚动,强行完成囫囵吞入后还不住咽口水,大鼻头渗出点点细小汗珠。
他握住杯子狂灌两口水,冲有点看傻眼的小女儿摆下手,嘴硬坚持:“瞧,一点不辣。”
黎婉晴受不了地翻翻眼睛。
然而,下一刻。
身旁男人用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筷子,夹起碟中挂满碎辣椒沫的鱼肉送入口中。
他微嚼两口,耳朵迅速烧红。握起面前酒杯,仰头喝掉半杯,就着酒将口中鱼肉吞咽入腹。
第一百三十九章 要个态度
黎父定定而望,眸中神色复杂。
在池渊准备自己去夹第二筷鱼肉时,黎父按住健硕胳膊。
“够了。”
他沉声喝停。
虎目向池渊投去‘心照不宣、下不为例’的凛冽死盯。
“对不起,爸,错在我,与婉婉无关。”
灰蓝眸子不躲不闪,迎上黎父视线。
只是那双天生矜贵的眼睛,全无高傲之色,盛满愧疚和保护欲。
黎父一怔,他没料到池渊会直接道歉。
他久经商场,看过的、接触过的、对抗过的人中龙凤没一万也有八千。过往阅人经验告诉他,如池渊这般处于顶尖地位的霸主不可能低头。所以他只用目光威慑,给对方留出一分面子,也给自己留出一丝余地。
警告过,算事情翻盘。
可,他看走眼了。
面对坦诚炽热无比的注视,黎父有些羞愧,是他看人狭隘了。
道声‘罢了罢了’,摆摆手,朝管家喊道:“菜全撤,换桌粤菜端来。”
“是,老爷。”
管家恭敬应过,安排佣人们开始干活。
片刻,新的爽口暖胃菜系端上桌。
“来来,先喝点黑松露砂锅粥。”
黎父接过管家递上的大汤勺,亲自帮女儿和女婿盛了两碗。
“好呢,我爱喝。”
“谢谢爸。”
两人先后双手接过。
黎婉晴用小瓢羹舀起浓稠汤汁,小口慢尝,眼睛幸福眯起。
真好,粥很鲜美,身旁有爱。
初三和初四。
黎婉晴非常忙碌,基本全在接待池黎两家远房亲戚拜访。
初五,宁老太太寿宴。
早晨睡醒,她才记起林寻的爱人那位老奶奶也约她初五见面。
还好一个中午,一个晚上。
黎婉晴提前吃饱早饭,以防中午被膈应得吃不下去一口。
冲洗过,她睡眼朦胧地坐在化妆室。
任由小紫和专业化妆师Emma帮她拾掇。
去宁老太太寿宴,无论她情绪好坏,起码得盛装出席。
毕竟有很多京市高官和魔都权贵到场,她身为池渊妻子、黎家二小姐,不能跌份。
Emma戴上白手套,单手轻轻托住黎婉晴下巴,微微抬高。
面前人儿重新闭上双眸,继续浅眠补觉。
那张柔美小脸皮肤极好,基本不用多铺粉底液。
Emma光把水乳精华拍上,开始帮其精修眼妆。
参考黎婉晴给出的宴会情况,她选出大地色为主体,眼尾轮廓稍洒金色闪粉,既稳重又不失华丽。
刷子蘸取南瓜橘色腮红扫过饱满双颊,还原出娇小人儿自身好气色。
认真修饰完,再根据黎婉晴选中的香槟色鱼尾礼裙,帮其盘出赫本髻。
将圆髻高耸固定在头顶,插入池董选出的蓝钻发簪,最后配上卡什米尔皇家蓝宝石项链。
再无需任何过多点缀,足以展现并不庸俗的优雅高贵。
两小时收拾好妆造,黎婉晴打起精神,从整面包柜中挑出hermes白房子提在手里。
七位数的包,足够压住场子了。
黎婉晴没着急上车,先寻到水榭锦鲤池前。
找到正在喂鱼的老人,柔声问:“爷爷,您不去吗?”
“不了,我这把年纪,再不去给她添堵,我与她各自安好吧。”
老人扬手将剩余鱼食全部抛出。
池内锦鲤争相张嘴接赏。
老人衣袖一起一落,看似相当洒脱,可黎婉晴注意到那双并不混沌的眸子暗沉无光。
“您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到吗?”
她口吻格外小心翼翼。
“对她没有,对你倒是有。”
老人扭过身,朝她慈祥一笑。
“什么呢?”
黎婉晴稍稍俯低上身,与坐在藤椅的老人保持视线平行。
“咱们小婉晴啊,眼睛能看到5.7亿像素画面,却未必能看破人心。切记真相往往最容易被艳丽包装的假象所掩盖,需很用心感受才可寻得。”
听着充满禅机的话语,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与池渊携手登上Rolls-Royce幻影。
小紫和Emma坐在后面库里南内,全程同行,好随时帮她补妆、整理发型、挡酒等等。
胡伟和保镖们则坐在小紫她们后方迈巴赫内。
幻影车门关上,阻隔断外界喧嚣。
车子平稳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悠扬轻音乐飘然响起。
桃花眸子抬起,望向专属劳斯莱斯的星空穹顶。
点点繁星疏密有致、温柔错落。
她有点忐忑难安,刚处理完恶婆婆,又要去面对恶太太。
哎,惆怅啊!
“在想什么?”
鼻尖被池渊轻轻一点。
娇小人儿保持仰望,柔声回答:“在想啊,要是Lily和宁老太太是正常婆婆和太祖多好。那样今天我就可以开心地祝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并与她谈天论地。”
娓娓道出憧憬,迎来男人沉默。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无心之语伤害性很大。
忙侧头望向池渊,唇角勾起俏皮弧度,调解气氛。
“老公,你能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吗?”
纤细小手伸到池渊面前,食指与拇指互搓起来。
桃花眸子闭起右眼,左眼透过手心缝隙看向池渊。
可爱生动的小表情立刻吸引男人注意,他无奈地浅浅笑了下,沉声问。
“什么问题?”
“如果Lily是个完美好妈妈,你遇到我以后,会和她怎么介绍我呀?”
没有忽视或回避伤害,她用美好方式将伤害转变成值得人幻想的美好。
“无论她是否完美,我都想说。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这世间不过如此,我会更关注于拓展事业,随便换女伴满足生理需求,对感情没有任何期待和渴望。遇到你之后,我时常在感谢神明,虽然祂夺走我很多亲情,但运气全用在遇见你,倒也值得。”
醇厚嗓音没有起伏,亦如他望向她的目光。
很安静,很深沉。
自然而然展现出深藏于灵魂的秘密。
听着他的话、与他对视着,绯红透过黎婉晴脸颊妆容显现而出。
她靠入硬朗胸膛,静然感受他与自己相同的心跳节奏。
“你是不是偷偷报了情话补习班。”
她轻声问。
“你在,无师自通。”
他沉声答。
小手被宽厚大手牢牢握住,她心底的不安依旧存在,但已不再令她恐惧。
池家五辆车先后停在铂悦庄园旋转门前。
胡伟快步跑到幻影右侧,扣动隐形车门锁拉开。
他的手始终挡在门框上方,掌心朝下,恭敬护送两位尊贵主子离车入场。
黎婉晴将手里包递给小紫,自己挽住男人臂弯。
与池渊并肩走进旋转门。
第一百四十章 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两人优雅走入宴会厅。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他们身上。
几个和池渊有过生意来往的大佬端起酒杯靠近,陆续上前和他碰过酒,打起招呼。
他们只盼望新的一年,能继续混个脸熟,得到祥壹某些生意的关照名额。
人群来了又去,黎婉晴始终保持标准化柔笑。
好几位精英人士过来自荐枕席时,难免被黎婉晴吸引,痴望出神。
不过他们也不敢将视线定格太久,毕竟相比欣赏顶级美人,小命和家族兴衰成败更至关重要。
突然,锣鼓声响起。
两头金色舞狮从人群后方跃出,鬃毛飞扬,比铜铃更大的眼睛灵动眨着。
随着鼓点,金狮步步踩得轻盈矫健。
中心贺台两边支起高架,金狮节奏相同的跃上至高点。两张嘴分别叼着一副红绸,大头一甩将红绸向下垂落。
上面分别写着八个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贺词完整展露送出之际,金狮前腿弯曲,稳稳跪下,向老寿星行出最高礼节。
瞬间,满堂掌声雷动。
黎婉晴把手中香槟杯交给小紫,象征性随波逐流拍击双手。
开幕礼结束,有位圆脸很富态的阿姨推着两米高蛋糕,缓缓走上台。
据媒体报道,她是宁老太太的外甥女,如今乃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证券公司老总。
祝寿歌喜庆响起。
圆脸阿姨将推车停在老太太身前,递上银色切刀,笑靥如花。
老太太双手平稳接过,从顶层蛋糕上分割切出八刀。
蛋糕块大小不均,守在旁边的女佣将它们盛入盘中,纷发给下面贺寿贵客。
接到大块的人欣喜若狂,分到小块的人也默然长长呼出口气,放松些许。
唯独侯在台下苦等良久,依旧两手空空的老板们面露愁色。
看来蛋糕不光有沾喜气寓意,还包含更为重要的资格许可或者签约份额吧。
待桌上蛋糕基本分完,只剩两块最大的,圆脸阿姨亲自端着走下台。
众人不约而同关注起她去向。
她没有停在前排人潮拥挤中,径自走向远处甜点区。
双双目光随之眺望,投去羡慕的眼神。
紧接着,他们看到圆脸阿姨驻足于并未凑上前的一双璧人面前。
其中男人混血五官、深邃倨傲,女人柔美如春,娇小可人。
“来,你们先垫口,等太祖忙完正事,带你们去吃大餐。”
阿姨朝他们盈盈笑着,递出蛋糕。
桃花眸子错愕眨下。
怎么有种圆脸阿姨在哄小孩子的错觉?
她于脑中快速搜索看过报导,实在记不起阿姨姓什么。
阿姨是宁老太太的外甥女而非侄女,应该不会姓宁。
推测闪过。
她侧头瞟眼池渊。
男人久久不接,局面诡异僵持住。
其他贵客们恨不得替池渊接过,可思及池渊身份,又觉得不接也没什么不合理。
他有资本和底气。
不禁在心底暗叹,果然钱、爱、权都流向不缺之人啊。
“臭小子还生你奶奶气呢?要没你奶奶帮忙,你刚从欧洲回国那年,几个大项目能快速批下来吗?”
圆脸阿姨有些愠脑,低声替自己姨妈鸣不平。
“呵,既然她拒绝参加亲生儿子葬礼,坚持与爷爷离婚,又何必多谈感情羁绊。她给予我的便利,我早已成倍回报给你们家族了。婉婉,去把礼物送上去,我们该走了。”
池渊哂笑了下,轻拍拍黎婉晴肩头。
“你!你个臭小子怎么冥顽不灵呢?谁能保证自己一生无错啊?”
圆脸阿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娇小人儿略作犹豫,推回小紫递上前的假画礼盒,继而双手一起伸向两个瓷碟。
“谢谢。”
她甜美浅笑,欲接过蛋糕。
“不客气,以后叫我孟姨吧。”
孟姨光将蛋糕上有车厘子那盘递给黎婉晴,剩下那盘放在池渊身旁甜品桌上。
“嗯好,孟姨。”
黎婉晴柔声答应。
她仔细观察发现对方确实没什么恶意,外加联系起那夜池渊在车里,他收到道歉短信时情绪起伏巨大。还有想到池爷爷的提醒,应该都和宁老太太有关系。
她坚定做出自认为对的选择。
刚喊完,她迎来池渊冷然凝视。
当即学鸵鸟,埋低头。
默默用小勺子挖蛋糕吃,装看不到。
灰蓝眸子定定望着她,在压迫力十足的注视下,她吃得索然无味。
只能做到努力拖延,尽量帮年过古稀的老人多争取些时间。
“好吃吗?”
浑厚声音隐约有点丧失耐心。
她弱弱‘嗯’声,装傻充愣:“好吃呀,人间美味。”
夸完付诸行动,继续认真吃。
只是,每次挖得分量都比上次少一点点。
有脚步靠近过来。
她听到清爽干净的男声道出邀请。
“太祖请您到东厢一聚。”
黎婉晴大感轻松愉悦,总算不用硬噎蛋糕了。
“我和她无话可说。”
池渊握住黎婉晴皓腕,决然背过身。
“哥,您误会了,太祖不是请您,是请她的孙媳妇过去一聚。”
“请我?”
娇小人儿好奇抬起头,看向说话之人。
他浓眉大眼、大耳垂,身高一米八几,二十岁出头。嘴型像池渊,其他五官很像孟姨,脸型也圆润,长得很有福气。
合理推断男生极有可能是孟姨的儿子。
“小嫂子好漂亮呀。”
男生眼睛很亮,望向她时,眸中似有星星闪动。
夸奖落下,池渊一把抽走她手中瓷碟,甩到桌上,揽臂将她搂进怀里。
大手箍住小脑袋,把她的脸按向胸前,留后脑勺朝外。
“哈,哥的占有欲强到吓人。”
男生并未生气,调侃句,不紧不慢又问:“小嫂子,有兴趣了解当年是谁,帮你公公创造了五件古字画仿品吗?”
闻言,黎婉晴提起120分警觉。
男生没有用当年事情完整经过当诱饵,反而拿出另一个看似与大局脱轨的钩子。
这证明创作者与她息息相关!
不祥预感疯狂涌上心头。
“她没兴趣知道。”
池渊拉住她的手,欲强行带她离开。
她用尽所有力气抗争霸权,双脚站稳在原地。
迎上池渊回头望来的注视。
她闭了闭桃花眸子,坚定说。
“我要去听听。”
温柔声音透出涩哑:“我有权知道真相,老公。如果你能同意我去,我会很感激你的。”
“婉婉……”
‘我不能失去你。’
他身子一震。
说不出后话,他无法想象最在意之人知道事情真相后的反应。
更该说他不愿设想,始终在竭力阻止一切可能失去她的风险发生。
? ?今天单更上完坟很累晚安
第一百四十一章 聒噪、话多
灰蓝色眸底浮现出惶恐,太多太重。
根本遮掩不住。
倘若池渊遵从本性,直接霸道强行带她走。
那她会恨会怨,可他就呆在原地。
等待。
等她继续说出伤害他的话,或随他离开。
而他身边站满他反感厌恶的人群……
黎婉晴心有点抽疼。
池渊的反应更让她确信内心猜测。
可那些事情一直困住她,她苦寻了好多年。
如今,只有一步之遥,让她放弃,断然不可能。
相对的,让她此刻离开池渊,在所有数得上名号的权贵注视中背离他。
无异于亲手把池渊变成商圈政坛笑柄。
“小嫂子,太祖只等您五分钟。”
催促声于耳边响起,精神压力再度加重。
黎婉晴沉重闭闭桃花眸子。
睁开之际,眸底多出坚定。
她扭身离开。
一些没收到蛋糕份额的权贵们看愣住。
几秒后,他们嘴角勾起戏谑笑意,与身边同伴互递个眼神。
无不透出些许得意,亦或是怜悯:再有钱有势又如何,终归六亲缘浅,一而再、再而三失去在意之人。
就当他们忍不住又投去偷瞄,想多欣赏几秒冷傲霸主落魄之景时,却看到!
黎婉晴牢牢握住池渊手,带他一同前往东厢。
多数人匆忙收回注视,因幸灾乐祸导致头脑发热,遗失的某些记忆在此刻不合时宜冒出来。
池渊和宁太祖可是奶孙关系!
而且据小道消息相传,宁太祖步入晚年后,最惦记的当属这个孙子。
这份恩宠要落在普通人身上,倒能写本真龙天子回归本纪。
无奈池渊根本不屑与宁太祖有诸多牵扯,屡屡拒绝对方递出的示好橄榄枝。
思及此处,渴望看到闹剧的人们陆续心生懊恼。
还有闲情雅致可怜池渊!?
该好好想想自己被卡项目,新一年如何绝处逢生才对!
“老公啊,等下你要好好保护我哦,遇到危险立刻喊来保镖,护咱们安全撤退。”
黎婉晴刚拽动池渊第一下,阻力很大,她当即楚楚可怜道出请求。
男人态度稍有松动,她立马趁热打铁,死死抓住男人大手,踏步离开宴会厅。
“小嫂子太会开玩笑了,太祖若见了你,喜欢还来不及,怎会施加伤害。”
圆脸男生说得还算含蓄。
每逢周末他妈都给出硬性要求,让他去探望老人。
待抵达京市二环内大四合院,他总见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那把明代老交椅中。
古旧相册平放在她腿面,细长手指布满皱纹,缓慢翻开页页照片。
她指尖发颤,重复触过每张留影。
尤其会在其中固定站于她身边的男人脸上多作逗留。
整个相册收藏上百张五六十年代黑白老记忆,唯独只有一张彩色留影。
是黎婉晴和池渊世纪婚礼封面照。
“好吵。”
灰蓝色眸子不悦半眯起。
感受到池渊手从懒得挣扎变成反向用力,黎婉晴抿下双唇,挡住差点笑出声的意念。
扫眼让话噎住的男生,她板正小脸,严肃附和自己老公,哄对方开心。
“对呀,好吵,比挂在前面廊桥飞檐下的金刚鹦鹉还吵。”
养过金刚鹦鹉的老玩家基本知道这种鸟有个特性,一旦被注意和提及,再让它观察到有人类陷入窘迫,它八成会重复挑衅之话。
果不其然,金刚鹦鹉挥动两下翅膀,黄蓝相间羽毛展向檐外太阳地,被太阳照得色彩尤其艳丽。
鹦鹉歪着脑袋,用黑豆大小眼睛盯向男生。
喉咙咕噜滚动起来,叫出连串模仿人类的词汇。
“孟德好吵、好吵、好吵,讨人厌,大嘴巴。”
先被两个人欺负完,又被鸟欺负。
男生自信受到严重打击。
早知道他和他妈换个岗位,他留下接待宾客,让他妈过来陪同夫妻俩。
“你叫孟德呀?你爸也姓孟吗?”
询问闯入他杂乱思绪。
听着温柔甜美的声音,他的心又硬不起来了。
垂眸点头,表答认同。
“这样倒挺好,不牵扯谁背负入赘或高嫁的名声。爱情总处在严重失衡高低位,很难走长久的。”
黎婉晴由衷赞叹。
她没在新闻上见过孟姨老公相关报道或信息。
高门大户中,若对方身份很特殊,媒体总会想办法沾点边,采用隐晦称呼来描写。
毫无信息代表孟姨老公是普通人,单纯孟姨喜欢而已。
“说得好。”
苍润声音道出认可。
黎婉晴循声望去,见宁老太太从厢房走出,两名清秀女佣跟随在后。
宁老太太年过八十,满头银发、腰杆笔直。纵使高龄依然精神矍铄,身材不走样,眼眸清澈如宝石。
应了那句老话,岁月从不败美人、美女在骨不在皮。
见老人逐渐靠近,轮到黎婉晴尴尬了。
双唇蠕动下,不知该喊什么称呼好。
正常该喊奶奶,她又恐影响池渊情绪。喊太祖,过于生疏会伤到老人的心。
似察觉到她的难处,老人直接吩咐身后跟随女佣。
“去把我带来的蜜饯和糕点端上来。”
“好的,太祖。”
其中一个女佣应声离开,小跑向廊桥深处。
“你们随我来。”
老人冲黎婉晴点点头,扭身走回厢房。
孟德大步上前,惯性伸手挽向老人胳膊:“太祖,我扶您。”
“不用,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孟德傻愣于原地,之前池渊不在场的时候,老人从不拒绝他搀扶呀。
好不容易养成的好脾气差点破功。
“走呀带路呀,我们又不认路。”
又是轻柔声音飘入耳中。
他烦躁抬头,扭头怒视黎婉晴,本欲呵斥‘眼瞎啊?跟着走不就完了?’。
当看到那双柔美如画的眸子,他又又又心软了!
火气稍消,也明白黎婉晴是出于好心,便领了情,跟上几人脚步。
“嘶,好疼啊,老公。”
小手被狠狠捏下。
黎婉晴故意倒抽口气,轻声娇吟。
“知道疼就少管闲事。”
醇厚嗓音冰冷说道。
“我没有多管闲事,你半天不理我,我在学孔雀开屏,吸引你注意呀。”
桃花眸子眨眨,眼波几度灿然流转。
“小嫂子啊,会开屏的是公孔雀,它摆弄风骚吸引雌性注意呢。”
孟德提起精神头,热心肠科普。
“聒噪!”
“要你多嘴!”
池渊和黎婉晴同时扭头,回怼。
孟德委屈得差点哭出声,不过看到夫妻俩相视浅笑的模样。
见证了这既温馨又养眼的画面,他的心情勉强好了一点点。
三人走进厢房,分别坐入透雕靠背玫瑰椅内。
黎婉晴和孟德默契让出宁老太太旁主位,留给池渊。
而男人没有去与身份相符的主位,选择了紧贴黎婉晴旁边的靠门位置。
男人刚坐稳,黎婉晴便感受到,握住自己小手的掌心透出丝丝凉汗。
她将另一只手覆在男人宽阔手背上,轻轻挠过,舒缓彼此都有点紧张的状态。
厢房内,紫烟自纯铜莲花香炉袅袅飘旋。
从味道能闻出,正焚着百年齐楠香。
珠帘轻动,五名女佣慢步而入。
她们小心翼翼将手中提盒放在黄梨木几上,展开盒盖,呈现出整套影青瓷碟,胎薄如纸可透光。
花状桂花糕、金丝蜜枣、糖霜桃条、甘草梅片、奶香杏仁分别精致摆于各个小碟中。
女佣们轻手轻脚端出。
置放好蜜饯和点心,再缓缓给紫砂盏倒入茉莉花茶。
茶盏盖只露微缝,茶香已肆意弥漫。
可能有意为之。
待池渊闻过熟悉的淡雅香气,深邃五官上紧绷的冰冷神情略微消散些许。
宁老太太一扬手,女佣们有序小步退离。
“小渊,你肯定认定我是个老固执,宁可玉碎不能瓦全,枉费你爷爷对我痴情一片。可其中缘由,”
解释未说完,被厉声打断:“木已成舟,悲剧已定,无需多言。”
第一百四十二章 那年啊…
男人醇厚嗓音依旧毫无波澜。
只是不通情理的拒绝寒意逼人。
甚至掐断了人说话的机会。
别说宁老太太这样出身高门的大小姐,从年轻到迟暮始终官居一品、权倾世间。换黎婉晴或者随便谁听完,都得气得头脑发昏、抬腿走人。
斜对面孟德明显比黎婉晴着急。
他不住来回打量奶孙二人,池渊面容神色比刚进门更寡情了。
宁老太太则眼底结出一层薄冰,嘴唇微颤,能看出正忍着怒火,随时可能爆发。
孟德仅仅迟疑不到五秒,便深吸口气,提起胆量望向池渊。
“哥,有些事您不妨听完再做判断呀。我虽然年纪比你小,手握成就也没您多,但我起码懂得人情世故,知道未经人事,莫轻断人善恶的道理呀。哥,您这么优秀,想必更能体会这个道理,您只是被情绪控制了,我相信刚刚不是您本意,请您冷静点再做决断。”
黎婉晴承认,孟德一番话说得蛮掏心掏肺。
没有只恭维池渊,也没有踩高捧低趁机经营自己好形象。
可惜选错时机。
土办法用给两个正在气头上的顶级权贵,恐怕会起反效果。
不过从孟德几次接人待物反应能看出,他让宁老太太和孟姨养得心思过于简单。这倒让黎婉晴轻松很多,若孟德心思繁多、城府极深,她担心他会给池渊使绊子,没事当宁老太太面搞些幺蛾子。
无论池渊是否把他当盘菜,癞蛤蟆不咬也膈应人呀。
“小德,你出去,把门扣上。”
宁老太太目光正视前方,沉稳命令。
“好吧,我知道了。”
孟德气得连跺四下脚,把整盘金丝蜜枣装进口袋,起身忿忿离开。
门被一推一关带入不少新鲜空气,黎婉晴趁着空隙,端杯抿口甘甜茶水。
刚才蛋糕吃得喉咙好干好堵。
赶在门重新关紧之际,她仪态优美地将茶杯放回木几。
双手没来得及叠摞于腿上,右手就被池渊握回掌中。
娇小人儿也没抗拒,默默竖起耳朵准备细听池家是非。
“小渊不愿听旧事,可以,我不逼迫你。那我们且来聊聊,婉晴丫头感兴趣的过往吧。”
谁料话题猛然大转弯,落到她头上。
她压住下意识要发出的惊呼声。
坐直身体,正色点头,沉声应:“好。”
“为什么要和爷爷离婚?”
忽然,身边响起池渊的主动提问。
“什么情况?”
才压回的错愕低呼从唇角溜出。
两人互动自然展现,宁老太太看得有意思。故意装作没瞧见灰蓝眸底焦躁,不答不应,且耗着。
待池渊耐心几乎要丧尽之际,她端起茶杯,抿口慢悠悠说:“小渊,关心则乱,你的软肋太明显了。其次一味掩盖,只会把恐惧扩大成无法攻克的痛苦。”
黎婉晴回过味来,侧眸深望老人,笃信宣告。
“对,我是他的软肋,但我也不是脆弱之辈。所以无论您要挑明我妈妈帮忙创造伪作这事,还是还原您与池爷爷的误会真相,请您直白说透吧。”
“你瞧,小渊。她已猜出,她依旧选择陪在你身旁。我知道我和你妈妈给你性子留下无法抹去的创伤性应激反应,可有这么个小丫头在身旁,你更该走出童年阴影,从容相信感情才对。”
宁老太太淡然将茶杯放回盏托。
“够了!你没资格对我说教。”
池渊掌落木几,震得青瓷碟掉落,碎成块块残影。
灰蓝眸子望着地上一片狼藉,短暂失神。
随之眸底涌起无法抑制的震怒,点燃破坏欲沸点。
他抓住木几桌角,刚要朝上扬起,有双小手温暖落在宽厚手掌上。
温暖指尖抚在凸起青筋上,点点热度侵袭向男人全身。
“老公,咱们且听她说完。让她好好看看这世上,仍存在不可撼动的感情。”
娇小人儿做出咬牙切齿之样,仿佛恨到了极点。
只是因用力过度,表情狰狞得很假。
灰蓝眸子望着望着,心头也被暖流沁透,他反手握牢温暖源头。
看着两人,坐于主位老人眼中多出几分欣慰。
她幽幽错开注视,平视望向前方。
雕花铺满门扇,外面苏式园景若隐若现,亦如她从未修出的如如不动心境。
“小渊啊,我清楚记得那年你爸23岁,我家族效忠于留存这层,我们保护基本平等。早期与我们对立的资金助力各方面都非常雄厚,外国势力趁乱而入在后面干预,兴风作浪。”
宁老太太越说越沉重,声音逐渐又哑又低。
“他们以各种理由迫害我们主心骨,一时间,人人自危。我父亲劳苦功高,对立的亲外势力无法明着下手,便暗中加害。他们质疑,既然我们高唱自主权益,人人平等。相对的,遇到危难是否真有平凡之辈,肯为大爱做出贡献甚至牺牲。后来,他们盯上曾被掳走的五幅知名古字画,调侃让我们在半年内与平凡之辈联手,找办法取回送归。”
“其实当时我父亲已准备撤离,是我优柔寡断,又顾念太多,我更咽不下这口气。我便与老头子商量办法,刚巧那天木月来做客,她和池渊父亲偷听到我们交谈,她便提议造仿品,我们来招狸猫换太子。可这事风险极大,让外面听去,我们死路一条。”
老人声音愈发哽噎。
黎婉晴无法安然无视,从包里取出丝帕。
她递给池渊,打个眼色。
男人岿然而坐,但能看出眸底也有触动。
没招,她唯有捏捏对方手心,径自起身上前来到老人面前,双手递出丝帕。
“谢谢。”
老人保持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姿态接过,轻试眼角泪珠。
待擦干泪痕,努力控制住情绪,怅然往下说。
“于是,木月联系到两位熟悉且嘴严的老师,她与刘杰峰、另一个不能说姓名的大师共同完成五幅古字画。我当时内心非常矛盾,问过老头子是否我们该把事情进行下去。老头子回答我,反正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死得不是该死之人,我和老头子好好活到现在,却死了那些风华正茂的晚辈们。哎,怪我,都怪我。”
刘杰峰!
黎婉晴内心如同巨石落下。
心湖久久无法平静。
桃花眸子诧异睁大。
刘安吉的爷爷!
她也瞬间搞懂,为什么池渊父亲自尽时,宁老太太给池爷爷送了棵牡丹树。
是在逼池爷爷快点自我了断。
可能池爷爷看到池渊不足五岁,太小了,所以池爷爷宁可背负骂名,终没忍心抛下池渊一人。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她听到了值得歌颂的大爱。
可她妈妈、刘杰峰、池父还有好多为这份大爱牺牲的孤勇者,又有谁会记得呢?
为了保护幸存者,千千万万的人甚至不知道事情完整经过。
这世道真的公平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时间失去意义
黎婉晴体会到了池渊多年来的恨。
体会到他的无法释怀,不愿原谅的缘由。
不是都在歌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凭什么好人死后仍要背负误解骂名?
从未获利夺权的人,却要为不相干的人牺牲。
这世道……
她想到头疼欲裂,依旧无法参透这世道种种规律法则。
“丫头,以后你和小渊遇到任何麻烦,可以随时联系我,我都会竭尽全力干预。”
宁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许下羡煞旁人的承诺。
可黎婉晴只想抽回自己的手,远离城市、逃避现实,这辈子再也不相见。
看出她神色中多出抗拒,宁老太太眼底闪过落寞,主动收回接触。
“去叫小德来,让他送两位贵客离开。”
宁老太太脊背挺直,拿回大家闺秀的风骨。双手十指并拢搭于腿面,平视前面,朗声呼唤。
“是,太祖,我立刻去找小德少爷。”
守在门外的女佣恭敬应罢,小跑离开。
上车前。
孟德递给黎婉晴一个红色文件袋。
她没有心思细看,让小紫接过。
回到池家老宅,她双眸空洞地坐在化妆间中,任由小紫帮她卸妆清洗身子。
整个下午,她木然躺在床上。
无论池渊或池爷爷提出什么新奇邀请,她没有一点心气起身。
她想起妈妈临死前两年。
妈妈整日活在恐惧内疚中,饱受非人的精神折磨。
那股势力藏匿于暗处,他们逼死刘安吉爷爷,逼得池渊父亲自尽,也让她妈妈疯了。
她妈妈临终前一天,把她唤到屋内。
妈妈躺在床上,床铺纯白如雪,黎父命人每日清洗换新。
“婉晴啊,妈妈多想能多陪你些日子,看着你学业有成,守着你遇到良人,步入婚姻殿堂。你和你姐姐都是很好的孩子,是妈妈福薄,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妈妈虚弱地朝她笑着,叮嘱着。
年少的她并不懂分别有多大重量,误以为妈妈又在说疯话。她扑进妈妈怀里,只会哭喊着阻止。
“您瞧您今天比往日意识清醒得多。您很快可以痊愈的,我坚信。”
妈妈的手比秋日落叶更枯槁,骨瘦如柴、蜡白没有血气,却清晰可见根根青色血管。
那只手尝试抬起许多次,想抱住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帮她抹去泪痕,可次次失败,连微蜷的力量都没了。
最终,妈妈努力扬起双唇,欲给她留下足以慰藉心灵的笑容。
“一定好好孝顺你爸爸,听姐姐的话。长姐为母,没有我,她就得快速成长起来。她性格强势,心却很善,你们要相辅相成。你也要永远保持茂盛的生命力,相信爱,知道吗?”
声声叮咛气若游丝。
那片嘴唇比纸更白,透出丑陋的青黑,她妈妈明明很爱美的。
黎婉晴早哭得泣不成声,她用力握住妈妈冰凉双手,不住点头。
而妈妈的手渐渐失去握力,从她掌中滑落。
妈妈长眠了。
想到妈妈始终让她保持生命力,相信爱。
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疯狂流淌。
可妈妈您的生命呢?
您是否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呢?
之后,黎婉晴病了。
她终日昏昏沉沉,高烧不退。
人失去了意志和斗志,时间便也失去了意义。
她不记得过去多久,模模糊糊间只记得林娜佳从欧洲回来了,与尹蔚蔚一同来看过她。
林娜佳坐在床边告诉了她,Raven审判结果。
36年有期徒刑,关在弗兰克兰监狱。
由于是国际法院IcJ直接受理,判决自宣布之日起即终局生效,剥夺上诉权利。
好似又过了几天,或者几周。
黎婉晴记不清,烧退了以后,她回到黎家,终日坐在妈妈画室里,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在画室里心是安定的,有种妈妈陪在她旁边的感觉。
“婉婉,林寻和他爱人来看你了。”
池渊推开画室门。
她如同怕光的蝙蝠,双眸迅速紧闭,抬手遮住脸。
灰蓝眸子无比黯然,泛起层层悲恸。
池渊蹲下,抬臂拥住她发颤的肩头。
她体温又低于正常了,男人拢紧怀抱,做着多日来重复无数遍的动作。用自身热度包裹住她身体,试图融化她冰封住的心。
“你不愿见就不见,我让下人去送客,就是他们带来了咱妈最后两幅画。”
醇厚嗓音缓慢说着,近乎温声细语。
消瘦的双手慢慢从小脸上垂落,桃花双眸僵硬眨动,空洞中多出点点亮光。
池渊怔住,下秒欣喜若狂地低下头,深吻落在她眉心。
于思绪中挑出相关事情,激动讲述。
“我通过苏家这条线,让人抓到沈潭,逼他交出咱妈最后两幅画,他坦白其实那两幅画始终留在林寻家,本打算委托林寻帮忙找拍卖行,前两年尽快售出。可林寻私自扣下画,绝口否认在自己手里。上周我找到林寻,让他给《月华》、《破茧》开个高卖价,他仍不承认持有画。”
池渊深深凝望怀中人儿,看着她双眸愈发聚焦,密长睫羽微颤,苍白指尖虚弱触上他胸口,捏住他衬衣扣钉。
仿佛在催促他继续说。
“他对你初五失约很生气,严词请我离开。我走前把你困住自己的情况讲给他和他爱人听,他认为你在演,而他爱人则关心询问,你是否找过心理医生。我告诉她请各国医生来看过,但医生们确诊为癔症,属于高刺激下分离性障碍引起的失语、疯语、多频率抽离。他爱人说,曾经咱妈也出现过相同症状。”
黎婉晴的手更用力了,五指攥紧,掌心握着那片紧贴他胸口的衣襟。
“林寻爱人让他取来《月华》和《破茧》,但她有个要求,必须由他们亲自送到你手里。婉婉,你愿意见他们吗?”
池渊帮黎婉晴把沾在眼尾的发丝捋向耳后,他再次问她。
问得格外耐心。
小小头颅朝前栽去,沉重垂点。
池渊单手横抱起她,带她离开画室。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生锈搭扣,将门重重关牢。
闭锁上容纳过两代人遁逃的空间。
黎家,正厅。
池渊小心翼翼地将黎婉晴放在单人沙发上。
林寻老伴一瞧见瘦了近二十斤的人儿,眼眶瞬间红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不悔!
林寻本心存猜疑。
可当看到黎婉晴瘦得如同皮包骨,精神恍惚、视线闪躲、怕光怕人时。
有一瞬间的错觉。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九年前。
于病房、画室、他办公室、黎家主卧内,他亲眼见证木月如花般凋零。
困扰多年的噩梦乍现真实白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冲上头顶,双腿不受控发软。
他错开视线,躲得慌张且狼狈。
“黎小姐,你要坚强啊,千万别重走令母老路呀。”
林寻老伴将抱在怀里的两个木盒,递向汉白玉茶几。
手伸到一半,被林寻按住,他侧身贴近老伴,于其耳边小声警告:“光给她看看就行了,别把画交出去,别忘记我提醒过你的话。池渊等着画当救命药,我刚好卖个天价拿钱养老,以后我们也不用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脸色了。你别犯糊涂啊,当心祸及心肝之人。”
“滚开,你离我远点!”
老妪推开林寻,眼含失望地瞪视。
“当年本身是你被抓,可你贪生怕死,把木月和刘雪峰供了出去。刘雪峰不甘一世清誉被褥,喝农药自我了结了,木月舍不得家里亲人,只得忍受你和你所投靠的那派人威胁。日日不得内心踏实,替你们卖命造假,帮你们偷梁换柱牟取暴利。”
林寻右手支在沙发边缘,自己挺起歪斜身子,重新昂高腰板后,抬手给老伴甩出耳光。
‘啪啪啪!’
一巴掌不解气,连着重力挥下三次。
打得八旬老妪身子摇晃,口吐鲜血。
“好啊!你个臭老太婆,见我老了,趁机曝光我罪行,找新东家投诚是吧?你别忘记,这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身上哪件衣服不是用我钱买的?你以为那些高官真尊重你啊,没有我在,他们鸟你个毛!我被抓,你也别想好,当年查得那么严,得亏有你娘家帮忙通风报信。”
老妪没有重新支起身子,任由身子如用破败布偶垂坠。
她用手抹下嘴角湿热血液,定定望着手背上刺眼红痕,凄厉大笑:“哈哈!这么多年你的秉性一点没改,屡屡出轨班上女.xue生和女同事。喝醉了就家暴我,隔天醒来又怕我举报断送你的好日子,便用我家娘人威胁我。老林我告诉你啊,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过够了。”
“你说过够就够了吗?我就算下地狱也拉上你个垫背的!”
林寻恶狗扑食般压到老妪身上,面如恶鬼,双手死死掐住对方脖子。
与此同时。
屋里响起更像野兽的喊叫声。
“奶、奶!”
两个字呼唤如同怪物被逼到绝境,它撕裂胸腔,将所有心头血汇聚出最后一击。
它赌上命,要不让它得到想要的那片天地,要不就死!
顷刻间,数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入屋内。
他们脚踩战术靴,身着体制内藏绿色工服,手持黑色枪支。
当前两人一招制服林寻,枪口生生对准林寻头顶。
领队凛然大步踏入正厅,停在被俘老头面前。
他摘下墨镜,从胸口兜里掏出一张逮捕令,甩甩展开。
“林老先生,这场国际走私案,您策划了几十年,转移我国瑰宝上千件,牟利数额不可预估。您每隔半年给我们举报献祭一个炮灰,把我们当傻子耍。您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落网这天吧。”
“呵,反正我86岁了,活不了几年。你以为抓到我就万事大吉,不想想我后面盘根错节。”
林寻怪笑着,甚为有恃无恐。
说罢,他扭头看向沙发内侧,懒得正眼瞧经侦队长。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于孟德搀扶下,慢步走入。
当那双亮到发光的眸子看到黎婉晴,无声又加快了步子。
待靠近,瞧见柔美人儿近乎瘦脱相的样子。
曾经恩怨随之疯狂涌现出脑海,桩桩件件,清晰如新。
她侧身,凌厉盯住林寻,森冷说道。
“对,你是活够了,但你留在欧洲帮你倒货的私生子,前天我已让人将他引渡回国。想必今个儿中午,他已经坐在最高法审厅内,你嘴严可他不会。小鲁,把垃圾清出去。”
“是,太祖。”
经侦队长挥手,安排部下做事。
“你个臭婊子,你忘记八几年你为了求我,让我委托我所在派,批准欧入夏专线救回你儿子,你怎么陪我睡得啊,那晚你可真骚啊。你以为你所做付出,池家能领情?他们爷孙根本不会,否则老池怎么一直拒绝见你?”
林寻被两个人押住往外送,他竭力扯动身子,回头朝宁老太太畅快喊着,眼底全是挑衅。
他恨不得声音更大、再大,大到让全世界人都听到。
“我早准备与宁儿重修旧好了。”
池爷爷拄着龙头拐杖,从二楼稳步而下。
黎父跟随在旁守护。
虎目瞪眼震惊不已的林寻,烦躁驱赶:“鲁队,赶紧把他们带走,多看一秒都嫌脏。等我忙完,我让人把监控发你邮箱。”
“好的。”
经侦队长按住林寻头,将他和他老伴推进防爆车内。
宁老太太避开池爷爷注视,坐入池渊刚搬来的靠椅,轻轻握住瘦小白手。
“丫头,你还认得我吗?”
黎婉晴眼珠子缓慢转向老人,眼泪直流,睫毛湿漉漉颤抖不休。
“没关系,你听奶奶说啊。不用着急,一步步来,我们会守着你陪着你。”
老人拍下小手,看向池渊,欣慰说:“比之前好多了,起码有反应。”
“嗯。”
醇厚嗓音低沉应声。
“宁儿说得对。”
池爷爷停在池渊身边,替孙子给出笑脸。
“少与我说话。”
‘我也配不上你。’
宁老太太别扭转过身,话说一半藏一半。
“嘿,宁儿你我始终没敲定家中祖坟新位置,你看是继续选在老宁家,还是我们池家啊?你要埋宁家也行,我陪你埋。咱俩葬一块,搞个夫妻合葬!”
池爷爷捋把白胡须,道出心中畅想。
“闭嘴吧,马上清明,你在说什么晦气话呢?”
宁老太太重新转回头,横眉冷对瞪向池爷爷。
“是嘞,宁儿教训的是,等清明过完,咱们好好商议。”
池爷爷眼中得意不减反增。
而宁老太太罕见得没有继续斥怼,双颊隐隐有些泛红。
又是一年清明雨纷纷。
这天,君庭来了一群特殊的小客人。
他们手拉手跑到阳光房,围在黎婉晴身边,给她展示刚拿到的荣誉徽章。
“黎姐姐,你瞧我在二月底绿萝绘画初赛中拿到第二名的好成绩,三月底终赛拿到第三名的好成绩。”
小奶团子南芸京率先宣布。
大胖小子毛旭挤在两名女孩中间,整理了下小版西装衣领,郑重咳声,宣告。
“我呢,初赛第一名,终赛第四名。”
“切,第四名也好意思说。”
苏分不屑哼声,迎着大胖小子白眼昂高头,炫耀:“我初赛第三,终赛第二。”
黎婉晴坐在藤椅上,接过张张奖状,由衷慢声夸赞。
“很棒,很厉害。”
“好啦好啦,我听漫画主角大哥说过你病情。虽然你已经康复很多啦,但你别一次说太多话。省得漫画主角大哥生气,又给我们加课程。”
苏分抬手捂住她嘴巴。
孩子指尖淡淡奶糖味飘入她鼻腔,很甜很暖。
桃花眸子浅浅弯起,她好奇问:“终赛第一是谁啊?”
“食堂大婶儿子啊,哎,让给他真是糟蹋好东西。”
毛旭双手叉腰,望天悲叹。
“胡扯什么让不让的,本身人家实力也与我们差不多,之前甚至更强。再说了,黎姐姐和我妈妈都教育过我,这种热爱比拼,就该倾覆全力,而非搞后门操作。全力拿到的结果,无论好坏都很光荣。而且那孩子家里条件那么差,他拿到大额奖金更有用处啊。”
南芸京正色纠正。
毛旭连连点头应是,一副只要小奶团子高兴,让他把黑变成白都无所谓的狗腿样。
苏分受不了太腻歪画面,双臂交握,跑去看阳光房中朵朵艳花。
孩子们围绕黎婉晴嬉笑打闹,呆了半小时左右,先后离开君庭。
黎婉晴独自回到主卧。
她拉开床头抽屉,取出一个自林寻家搜出的录像机。
其中只有她妈妈出镜。
温柔绝美女人坐在黎家画室中,正对镜头严肃说。
“倘若我们成功了,那么这个社会会充满希望。倘若我们失败了,请破解出五幅画秘密的那个人,将所有造假信息传播出去。我相信正义和阳光,我也相信爱和我们的后代。”
屋门被推开,池渊走入。
男人搂住她香肩,低头于她耳畔轻声问。
“在想什么?”
“在想,我妈妈相信的后代们都很耀眼。”
刚刚张张小脸无不充满稚气,却光彩熠熠、未来可期。
相信世间千千万万的孩子,也与她们一样。
回忆着,纤细小手轻轻抚上自己微隆起的腹部。
她妈妈不悔,她亦不悔。
? ?小婉婉和池董的故事主线写到此处暂画句号。
?
后面可能还会更番外,有兴趣的宝可以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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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谢谢大家支持。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洛洛(番外上)
五年后。
黎婉晴妈妈木月遗作在国内外重点城市陆续成功展出,期间有几方商家伸出橄榄枝,希望达成合作。
婉拒掉商业性质,留下两个比较独特的邀请深入考虑。
一个是池黎两家投资的专科学院,院长申请给院中选择设计科的女孩子们展出。
黎婉晴蛮感兴趣,准备给活动办得更有意义些。借妈妈画的名气吸引到同样需要宣传口碑的商人,发起募捐好继续优化学生们的生活条件。
院长得知她想法后大力支持,挑选出有代表性的女孩配合她宣传。
另一个邀请来自于顶流娱乐公司中思达,他们并非为公司一哥寻求合作,乃是要捧公司新人朱岩。
朱岩经纪人属于典型的机会主义者,一拿到黎婉晴联系方式,便开始通过电话短信各种形式进行推荐宣传。
抛去业内黑话,黎婉晴听出朱岩真实水平。唱跳能力中上,改签团队前热度与实力相匹配,不温不火。
顶流团队则看上他硬件条件,186高,大长腿八块腹肌。第一观感尚好,旁的可以后天塑造,他们准备打造第二个唱跳巨星。
黎婉晴大概了解清楚情况,主动回电,柔声拒绝。
“你好,该公司艺人不太符合我们候选要求,我没有找到双方合作的锚点。”
朱岩经纪人坚持己见:“池夫人,您要纵观看事情,我们总比那些靠救济金的女孩有正向反馈。这样吧,我们免费帮这次巡回画展做个mV。”
话虽诱惑,但答应无异于授权对方公司借画正火势头宣传。
黎婉晴放弃绕弯子,直截了当拒绝。
“不好意思,我不打算用母亲遗作盈利,只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拿到3E生娃奖励后,她在林娜佳老师带领下,早通过曲线实现零花钱自由。
“抱歉,”对方下意识安抚,提出新建议:“这样吧,我们帮专科学院募捐活动做个mV。mV只用作活动宣传,您看可以吗?”
顶流团队屡屡让步,黎婉晴连续拒绝两次,再重复冰冷话语多少有点难看。
正思索用词,对方又不气馁地强调坚持。
“池夫人,我老板和您家先生属于旧友,您当卖个情面呗。”
“啊?”
黎婉晴愕然。
难道她意愿消息是池渊员工所透露?那真没法推脱了。
“明后天给你答复。”
池渊在西澳出差,她需要找个合适时间确认真伪。
下午,娇小人儿算准时差,挑在池渊吃过早餐后拨通电话。
“怎么了?”
嘟嘟两声后,低沉磁性男声闯入耳中。
“老公,你认识朱岩团队老板吗?”
直接提及正事。
“朱岩是谁?”
池渊疑惑。
黎婉晴双唇微启,介绍才到嘴边,电话另头传来邹雪宁详细解说。
邹雪宁从内网搜到的信息非常全面,是她所了解的两倍,她也间接彻底摸透对方公司情况。
对方公司勉强尚算规范,朱岩自己口碑时好时坏。
陪同听完,她得到池渊答复:“知道,不认识。”
“好的,早安。”
有了下步安排,黎婉晴准备挂电话。
“等下婉婉,他找你干什么?”
醇厚嗓音低沉询问。
黎婉晴稳住急切,于脑中飞速整理好事情,简捷复述。
她以为池渊听过会大感烦躁,让对方滚。
谁料,池渊短促笑了一声。
“呵,原话怎么说?再说一遍。”
男人鼻音哼出低沉尾音,略带玩世不恭的轻佻。
他心情很不错。
黎复读机上线:“朱岩经纪人说‘池夫人,我老板和您家先生属于旧友,您当卖个情面呗’。”
“嗯,可以合作。”
决定360度骤然转变。
不是不认识吗?
黎婉晴微怔,继而悟了。
淡粉唇角漾开暖心笑意。
六天后。
她牵起女儿小洛洛的手,离开君庭。
前往池渊所命名的《朗晴》专科学院。
Rolls-Royce幻影内。
小洛洛乖乖坐好,奶声奶气问身旁妈妈。
“daddy不去吗?”
“他应该还在西澳忙,可能明后天回来。”
黎婉晴根据昨夜睡前信息推测。
她拿下挂在小洛洛包上的水瓶,按出吸管,送到女儿嘴前。
“天气热,补充水分。”
“好的,妈咪。”
小洛洛双手接过水瓶,乖巧自己抱住,咕噜咕噜喝起来。
如同复刻一般,与黎婉晴相似的桃花眸子清澈如水,映得碧蓝色瞳仁炫亮如天。
半小时后。
穿着藕色亲子礼服裙的母女进入活动场地。
望着统一院服的女孩子驻足在她妈妈画前,黎婉晴倍感欣慰。
她拉上小女孩手,也走向画前。
从《追光》开始欣赏,顺便给孩子讲解其外婆种种事迹。
领孩子看过第二幅画《树影》,她察觉到异样,有目光在跟随她们移动。
不是错觉。
她先看向保镖,未从保镖眼睛瞧出异常。
随即望向远处,正巧望见,中思达娱乐要捧的皮囊类艺人。
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对方视线更灼热了。
他给摄影师打个暂停手势,盯住她柔美眸子,走向上前。
“姐姐,你好,不知你是否记得我。五年前,你代表黎家去我所读学校,资助过我学费。”
那次黎婉晴的出现,不光解决了朱岩经济困境,更点亮了他的世界。他因此才决定进军演艺圈,站在万众瞩目之处狂赚快钱,受粉丝追捧,也让她能看到自己。
娇小人儿摇了下头,表示没印象。
她刚得癔症时已怀洛洛两个月,后来受生病暴瘦、精神状态差等等影响,洛洛胎心很弱。
黎父心急如焚,便开始以她名义资助符合条件的贫困生,算帮女儿和外孙女积善缘。
“没关系的呀,现在认识也不算晚,我叫朱岩。姐姐,你好,我很荣幸参加这次活动,再次与你重复。”
朱岩快速敛起眼底失落,朝黎婉晴伸出手。
黎婉晴本身很抗拒,不愿回应过于意图明显的搭讪。可很多专科学生们投来注视,小洛洛也在仰头看她。
为了给孩子们树立好形象标杆,没办法之下她向朱岩递出手。
朱岩迅速握上,嘴角扬起志得意满的弧度。
第一百四十六章 daddy好帅!(番外下)
朱岩刻意用拇指压在嫩白手背上。
其余四指向内收紧,阻止黎婉晴抽回去。
“你放开。”
黎婉晴尝试抽动未能成功,厉色警告。
“快点,我妈妈让你放开,怪蜀黍。”
小洛洛用小拳头捶在朱岩腿上,帮妈妈出气。
“嘘嘘,都别紧张,正常打招呼而已。”
朱岩头微微扭转,朝黎婉晴展现出粉丝最痴迷的侧颜,用气泡音解释。
紧接着,他低下头,欲行欧式亲吻礼。
火热呼吸越来越近,黎婉晴胃里反酸跟着变得严重。
就当朱岩嘴即将触到她指尖之际。
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他头顶。
顷刻间,痛冲向朱岩全身各处,钻心刺骨。他身体不受控地脱力,先下栽倒。
保镖们迅速拉起警戒线,并用自己充当人墙。防止扭曲事实照片泄露,方便中思达带人来清理麻烦。
“daddy好帅,单根指头打倒坏人。”
小洛洛拍掉抓住她妈妈的脏手,跳起来欢呼。
男人揉把女儿栗色发顶,冷若冰霜的灰蓝色眸子多出些许温度。
“乖。”
池渊用手揽住黎婉晴细腰,往上一发力。
娇小人儿来不及低呼,身体重心失衡。
不过一眨眼,她落入他怀中。粗壮手臂如同支杆,撑住翘臀。
池渊神色轻松,腾出左手牵起宝贝女儿小洛洛。
“daddy,我们回家吗?”
小洛洛扬起脑袋,漂亮眸子一眨不眨,崇拜望向高大父亲。
“等妈妈把外婆巨作背后故事给你讲完,我们再回家。”
醇厚嗓音耐心回答。
“好呢,我爱听。”
小洛洛开心欢呼。
黎婉晴却臊红了脸,这种姿势让她怎么讲啊。
男人似察觉到她羞赧,故意颠下手臂。
她忙搂紧男人脖子,强撑镇定,将那段过往娓娓道出。
一家三口甜腻腻相处早引起院中学生注意。
警戒线之外,好多女孩子默默拿出手机,记录下温馨一幕。
半小时内,热搜前五名多出两条新内容。
#男人该有男人样,向池董看齐
#中思达娱乐宣布与劣迹艺人朱岩解约
深夜。
小紫抱起在打瞌睡的洛洛,送去孩子太奶奶所在房间。
黎婉晴很依依不舍,陪同孩子抵达后,多讲了两个睡前故事。彻底给孩子哄睡着,她与宁太祖互道晚安,折返主卧。
她离开时,主卧亮若白昼。
重返只剩一盏淡黄夜灯,隐约可见池渊坐在软塌上。
“婉婉。”
他沉声呼唤。
“嗯。”
她优雅靠近,藕色真丝睡裙勾勒出凹凸有型的线条。
倏地,大手抓住她皓腕,将她拉到腿上。
“婉婉,白天你朝他笑了?”
池渊视线不受控往下移,落在她唇上。
深望着泛起点点水光的淡粉唇瓣。
他喉结快速滚动两下。
左手握住她细腰,将柔软身子推向自己硬挺肌肉。
右手向上侵袭。
“我没有。”
黎婉晴娇嗔低哼。
他俯低头,深吸着她呼出的甜腻气息。
“以后不许对别的男人笑。”
粗粝掌心力气加重。
软绵随之变形。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哪有。有点疼,松开。”
自从生完洛洛,池渊占有欲愈发霸道,她有点吃不消。
听着细软酥骨的声音,灰蓝眸子深处暗嘲狂涌。
“没听清啊,我再说一遍。我的婉婉只许对我笑,对我撒娇,否则我会狠狠罚你。”
彼此鼻尖相触。
炙热粗喘又重了几分。
“坏蛋,不许。”
抗议柔弱极了,鼻音重带出丝丝哭腔,
五行之中击碎早就濒临失控的渴望。
置于细腰的大手向下。
侵袭向每处她所在意的城邦,用近乎折磨人的缓慢速度。
尤其眷顾那处秘境。
“老公!”
柔夷无力搭在他肩头,纤细十指迎着酥麻感捏紧,又虚脱伸展。
“我在,婉婉,我爱你,你永远是我的。是时候,该给小洛洛添个弟弟。”
男人张嘴咬住已然羞红的小耳朵。
声声宣告蛮横闯入。
窗外楼下花园中。
喷泉水柱高扬,水花点点喷溅。
淅淅沥沥,间隙不均。
音乐中,它时急时缓,交织错落。
汇聚成属于命运的旋律,无法分割抽离。
生生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