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团宠娇娇女，带全家吃香喝辣》 第一章 穿了，命大 “夫人用点力！见到孩子头了！太好了，生出来了，是…是个姑娘。” “又是姑娘？扔进冰河里淹死吧，快将提前准备好的孩子抱来。” 朦胧间听到一声叹息，姜绵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被装在狭小的空间内，面上还盖着几件腥臭的衣服，对方又怕她开口，一只手死死捂住她口鼻。 就在她憋的脸色涨红时，大手拿开了。 姜绵死命喘息，一开口想要骂人的话却成了哼唧唧，像是婴儿啼哭声。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记得自己打死丧尸后，想要休息一下，谁知刚闭眼，就被人拽了出来。 难道她穿越了？ 姜绵不可置信动了动腿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没了，反而成了四短小婴儿！ 还不等她举起小拳头抗议，耳边却传来一阵祈祷声。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显显灵，这孩子不是老奴故意扔的，实在是难违主令！若是好运活下来，也算是这孩子的福气，若是活不下来…”婆子咬咬牙，“冤有头债有主，你死了变成鬼，记得找你娘！都是她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婆子说完，将放在跟前的篮子挪过来，小心翼翼从里面抱出一个白嫩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婴儿。 她也不敢多看，生怕婴儿死后会变成鬼来找她麻烦。 将孩子随手抛在路边，自己拎着篮子跑了。 有点忠心，但不多。 姜绵撇了撇嘴，对婆子的话多少了解一点。 她这是被人抛弃了！ 想她姜绵，本是玄门百年难得一见天才，将道观发扬光大是她的责任，谁知担子还没有捂热，又碰见末世来临。 好不容易苟活到末世后期，眼瞧着就要迎来胜利曙光，谁知一个闭眼的功夫，她人就来到了这里！ 天要亡我啊！ 姜绵不甘心，只能祈祷有缘人出现，将她带走！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空间和异能。 凭意念召唤空间，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响应。 姜绵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尝试异能，她得保证自己能活着等到有缘人。 好在她尝试了几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是她的木系异能跟着来了。 末世很多人都觉醒了异能，她是第一批觉醒的，只不过同别人攻击系的异能相比，她的异能有些突兀了。 是催生催熟类绿色异能，听说升级到满级，还可以救人。 只可惜她上辈子异能只到三级。 姜绵心神一动，催动异能，吸取树木一点生机，为她换得一个保护罩。 做完这一切，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哈欠，双眼如同灌铅般，最终还是一脸疲惫的睡了过去。 清晨，天光破晓时分。 有一户人家，正拉着三辆排车，吭哧吭哧地从一条泥泞小路经过。 一行人正是逃荒的姜家。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家三子姜川云。 此刻，姜川云拉着排车，车上堆满了衣服被褥，下面放着的是一家老小口粮。 跟着一起推车的是叶氏，他的媳妇。 叶氏见自家男人满头大汗，连忙从袖口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汗巾，快步上前递给男人，好让他擦擦汗。 时至冬日，天气阴冷的很。 若是一不小心得了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 “当家的，你说我们还要走多久？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叶氏将汗巾递给姜川云，自己没了来时的激动，眼下只有对未来的绝望。 天下大旱，民不聊生。 加之他们又碰见了地龙翻身，无奈之下，只好举家迁徙，投奔京城亲戚。 一连走了一个月，带的粮食吃了个七七八八，能不能撑到京城还两可。 更别说，他们这些穷亲戚，能进得了京城亲戚家大门了吧。 叶氏对未来，没有期待，只有无尽担忧。 姜川云听见自己媳妇话，停下脚步，小心将身上拉着的排车放下，这才伸手接过媳妇递过来的汗巾，随意擦了把汗，“别说这种丧气话，等到了京城就好了。” 好了两字极其没底气。 就连他也不知道，到京城后他们会面临什么。 叶氏也知做主的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我晓得了。来，我帮你一把，到前面空地去，再去帮大哥他们。” 夫妇俩说完，拉着排车就要继续赶路。 他们走得快，算是前面探路，后面还有大哥二哥老娘他们。 殊不知，路旁有个灰扑扑的襁褓，襁褓内正有个白嫩漂亮的小婴儿，此刻瞪大双眼，一幅不可置信模样。 有缘人这是没瞧见她吗？ 眼瞧着车轱辘声响起，有缘人要走了！姜绵赶紧放下面子嚎出来。 奈何她饿的两眼昏花，嚎叫变成了小声哼唧唧。 所幸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车轱辘转动声音，所以当哼唧唧声音响起时，叶氏一把拉住姜川云手臂。 “你听见了吗？”叶氏一脸震惊地询问姜川云。 姜川云狐疑望向叶氏，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只听见跟猫叫似得哼哼声，兴许是周围路过的野猫。 “野猫罢了，你若是害怕，抓着我就是！” “不！不是野猫，是婴儿啼哭声！” 叶氏信誓旦旦，说完便松开手，四处寻找起来。 姜川云也没恼，跟着将排车放了下来，瞧着叶氏紧张模样，他也跟着找起来。 就在他要说什么都没有时，身后却响起叶氏惊喜声。 “当家的！快来！” 姜川云听见声音，快步来到叶氏身旁，顺着叶氏视线望去，只瞧见地上躺着一个灰扑扑襁褓。 果真是有孩子！ 姜川云来不及震惊，他快步走上前，弯腰将襁褓捡起来，入目的是一个皮肤白嫩，长相极为漂亮的小婴儿。 孩子竟然还活着。 “好漂亮的孩子！”叶氏探头过来，一眼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此刻，她瞧着孩子模样，心底涌起一股酸涩，心疼地不行。 谁家的孩子就这么随便扔了？ 想她多生两个孩子都生不了，真是糟蹋老天爷心意啊！ “给我抱抱！”叶氏越瞧越喜欢，直接从姜川云怀中接过襁褓。 软软的小婴儿抱在怀中，直接让叶氏一颗强硬的心软成一滩死水。 “当家的，这孩子我们要了！” 第二章 美貌也是一种实力 叶氏的话，不仅让自家男人感到震惊，就连随后而来的姜家人，也是一脸震惊。 “我不同意！” 姜老太太语气淡淡，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三儿媳妇的提议。 微微侧过头，更是假装没看到儿媳妇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们这是在逃荒，又不是出来玩。 自家都吃不饱穿不暖，又怎么能多养一个孩子。 更何况，家中孙子孙女已经十来个了，实在是不需要多加一个。 老太太的拒绝，并未让许氏放弃，她直接抱着孩子来到老太太跟前，企图用孩子的可爱来征服老太太。 谁知老太太看也不看，直接伸手将人推远了些。 姜老太太看清叶氏的执着，也知道这个三儿媳妇平常看似温柔，若是遇到认定的事会变得执拗起来。 她无奈叹息一声，“老三家的，你若是是在喜欢孩子，不行你跟老三在努努力，说不定日后还能生一个，眼下实在是养不了。” 叶氏闻言，抱着孩子沉默下来。 她前几年生老二的时候伤了身子，这么多年也都看遍大夫，都说当时亏了身子，难以有孕。 她向来喜欢孩子，自家只有两个，不像大嫂二嫂家，各有三子一女。 尤其是瞧见两个嫂子家的女娃娃，她馋的半夜哭醒。 她痛恨过自己不能生，最后只能认命。 但眼下不同！ 她抱紧怀中襁褓，这个孩子就是上天给她的！这就是她的孩子！ “娘，孩子我养定了！实在不行，我省了自己口粮给孩子！只求你给孩子一条活路！” “娘，我要当哥哥了吗？” 坐在排车上的姜松山，家中排行十，年仅三岁的他，咬着树枝，一脸期盼的看向自家娘亲怀中。 他要当哥哥了！ 终于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了。 姜松山一想到能有人喊他哥哥，小小年纪的脸上满是神气。 听到声音，姜川云也恢复思绪，他坚定的站在自家媳妇身边，伸手将媳妇和婴儿圈在怀中，“娘，实在不行我也少吃点，给孩子多吃点！就把这孩子留下吧。” 这孩子还不知男女，不管男女，都是他的孩子。 姜川云表了态，身后的两个哥哥对视一眼，瞧着这个弟弟是认真的后，忙不迭表示自己也愿意少吃一口。 姜老太太眼见三个儿子都表了态，一腔怒火无处发，倒是身旁一直安静的姜老爷子发了话。 “既然老三都这么说了，你干脆松口让老三家养着就是了。” 老爷子一句话，直接定了下来。 老太太纵使生气，也无可奈何。 “你爹都说了，你们还不快抱下去喂点吃的，折腾半天，可别饿死了。” 姜老太太说完，撇过脸，不再多看一眼。 叫声跟小猫挠得似的，也不知饿了多久，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老太太心中也没了怒火，只一个劲骂小婴儿造孽的父母。 喂东西？ 奶水是别想了。 叶氏只能喂一些米汤，好让孩子简单吃点填饱肚子。 姜绵饿的两眼发晕，这半天也没听见这群人在争辩什么。 不过她能猜到一些，起因是她。 但这些跟她这个口不能言的小婴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半碗米汤下肚，姜绵才摇着小脑袋，不肯再喝一口。 小肚子要爆炸了。 吃饱饭，姜绵视线渐渐清晰明了。 她也终于看清楚，抱她的是一个什么样女子。 是个温婉的女子。 瞧着对方穿着打扮，姜绵对自己身处的地方有一点点了解。 还不等她好好跟对方互动一下，下体一股暖流，彻底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居然鸟了。 尿了！ 姜绵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小脸更是哼哼唧唧皱成一团，恨不得躲进襁褓里。 叶氏抱着襁褓，手放在婴儿屁股位置，也同样察觉到一股暖流，便知是孩子尿了。 这是正常的。 她从容的将孩子放在排车上，又让当家的去找了以前儿子们用过的小被子，还将干净不穿的衣服，撕成大小一致。 谁知襁褓一打开，叶氏瞬间呆立住。 一直注意叶氏动作的姜老太太见状，板着脸站起身，“不就是给孩子换尿布，这还不会…” 老太太话还未说完，同样震惊在原地。 居然是个小女娃，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孩子！ 皮肤白嫩，一双水润润的黑眸定定看着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好似眼下绽开的一把扇子，小脸胖嘟嘟的，脸颊染上绯红，小脚蹬的欢快。 叶氏刚从是女儿的喜悦中回过神，就瞧见老太太一把抱起闺女，数落声接连落下。 “你们年轻就是不行，这才生了几个孩子，不知道这大冷天找个暖和地方给孩子换被褥？老大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生火，当心冻着你侄女！年轻人真是一点数都不懂。” 姜老太太嘴里骂骂咧咧，却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小闺女。 她可真喜欢这么漂亮的闺女。 按理说姜家颜值也不低，找的儿媳妇也没有丑的，可生出的孩子，却没有一个漂亮到这种程度的。 也难怪老三家看见后就走不动道。 搁她也走不动。 老太太不承认自己看脸待人，不过她年轻时候，也确实是见姜老爷子长的俊美不凡，要不然她才不会答应对方提亲呢！ 她也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美人，生出的孩子更是个顶个的。 尤其是她那闺女… 一提起不听话的闺女，老太太只有无数叹息。 人各有命。 经过一番折腾，姜家人总算是给孩子换好了被褥和小衣服。 就连名字也起好了，是姜老爷子起的，叫姜绵。 说是小家伙看起来看起来白嫩嫩，跟刚出生的小绵羊似的，单名一个绵字。 姜绵对于这个名字很满意，不愧是天道给她找的有缘人，就连名字跟上辈子也都是一样的。 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两人稀罕小家伙，一路上叶氏和姜川云两人都没有机会抱一抱。 叶氏更是急的不行，但她也明白，孩子多在老太太面前露脸，对孩子也是一种好处。 姜家一行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就在要继续前行时，老太太忽然开口。 “行了，不走了。” 第三章 安家 不走了？ 行！ 姜家人一听，连忙将排车拉到一旁，打算拿锅做饭，却被姜老太太给阻止了。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就差拿手指点自己几个笨蛋儿子了。 她那意思是安营扎寨吗？是那意思吗？ 老太太的阻止，让几个儿子面面相觑，似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大儿子姜川柏小心翼翼来到老太太跟前，“娘…儿子愚钝，不知娘的意思是…” 他欲言又止，生怕说多错多。 姜老太太闻言，没好气白了一眼大儿子，环顾一圈后，才缓慢开口：“是这样的，在路上我跟你爹商量了一下，翻过这座山头，咱们就找个村子安顿下来，先不去京城了。” 这事是来的路上，老两口早就商量过的。 投奔的京城亲戚是姜老爷子那边的，两边也是几十年没有联系过，对方说不定还以为姜老爷子死在外面了。 姜老爷子年轻时候要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点事情，负气出走这么多年，还在外面有了家。 若非走投无路，姜老爷子实在不想看人眼色，别说几个儿子不想，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想仰人鼻息过日子！ 所幸一家子，有手有脚，哪里过日子不是过？ 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好！ 趁着现在还没有流民过来，趁早安家落户才是重要的！ 若是晚点，等流民过来，只怕他们想进村子，人家都不要。 一听说要在附近村里安家落户，姜家人没有不愿意的，个个一脸兴奋。 既然是要落户，自然是要选个风景秀丽的村子。 他们从山上下来，瞧见山脚下紧挨着一个村子，不远处还有溪水。 虽然现在水源干涸，但他们瞧见山上还是有水的。 左右看看，姜老太太便决定在这个村子安定下来。 她也没询问其他人意见，反而是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绵绵，你瞧瞧祖母给你找的这个地方好不好？日后祖母带你下河摸鱼，还带你上山抓兔子！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姜绵欢快地瞪着小腿，乌黑的眼眸好奇张望四周，仿佛能看懂什么。 她边挥动小手，边回老太太的话，“啊啊啊啊！”这地方好！ 她被老太太抱着转了一圈，将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这个村子地理环境好，环山傍水而居。 姜老太太看小家伙这么高兴，苍老的脸上顿时舒展不少。 至于其他人意见，则是不重要。 老太太敲定在山脚下的村子落户，姜老爷子则是拿着钱，带着长子姜川柏，去山下村子问问情况。 至于其他人，则是先在山上呆着。 姜绵又被喂了一顿米汤，高度兴奋的她，打着小哈欠，两只小小拳头揉着眼睛，不一会功夫睡了过去。 叶氏见状，从老太太怀中接过姜绵，好让老太太也跟着休息一会。 都抱一天了，自家闺女终于轮到她抱了！ 叶氏高兴的不得了，家中几个皮猴子也敢上前看看新妹妹了。 他们早就按耐不住了，要不是被祖母抱着，他们只怕早就冲过去看新妹妹了。 老三家的姜松砚排行老八，今年四岁，老十姜松山今年两岁。 两小只挤开哥哥姐姐们，趴在最前面，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神气，指着叶氏怀中的襁褓，“看见没！那是我妹！亲的！” “亲的！” 说完，还想动手戳戳漂亮的妹妹，却被叶氏一把给拂开了。 “嘘，小声点，妹妹睡着了！” 叶氏示意几人小点声，怀中的小婴儿睡的极其不安稳，不是咂巴嘴，就是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好似浑身难受般。 她不敢大意，每当这个时候，她轻哼几首童谣，怀中的人儿才渐渐安稳下来。 姜绵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末世，正跟丧尸战斗，忽然有人从背后袭击。 她凭借自己超强意志力，将丧尸杀了，还不等她看背后偷袭的人是谁，自己摇摇晃晃摔倒在地。 目光所及，是一片废弃的教学楼里。 再然后，她听见一阵温柔的童谣声，让她忍不住紧闭双眼，不再去想其他。 叶氏见闺女睡熟了，连忙将人放在平坦的排车上，好让小婴儿睡的舒服一些。 刚直起身，旁边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不等叶氏反应过来，就瞧见草丛中窜出一只毛色鲜亮的野鸡。 野鸡并未四处乱窜，而是直奔叶氏而来。 叶氏被眼前一幕吓到了，她还从未见过这么胆大的野鸡。 一下子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抓鸡时，野鸡竟然一头撞死在排车车轱辘上。 轱辘上有沾着血的鸡毛，地上倒着一只软绵绵的野鸡。 “娘…我看见野鸡自杀了！” 叶氏缓过神，也不好大叫，连忙将老太太请了过来，指着车轱辘下的野鸡小声说了句。 姜老太太听完叶氏的描述，一双浑浊的眼眸落在排车上睡得津津有味的小婴儿身上。 自家啥运气，她最是清楚不过的。 野鸡又不是失心疯，随便撞头而亡，分明是奔着姜绵来的！ 心里满是骇然。 她侧过头，将叶氏带到一旁，压低声音：“这事只有你知我知，日后可不能随便说，这鸡是你抓的，你只要知道以后好好护着这孩子就成！” 老太太也是想要保护小孙女的神奇之处，谁知日后压根拦不住。 叶氏闻言点点头。 她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小闺女。 姜家人听说叶氏抓了一只野鸡，个个震惊不已，就连姜川云也是一脸震惊将自家媳妇拉到一旁。 他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瞧着没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下次再有这事，你喊我去，别自己一个人行动，若是不小心伤着怎么办？” 姜川云内心一阵后怕，幸好野鸡死了，若是自家媳妇不小心受伤，那可怎办？ 大嫂柳氏和二嫂林氏，两人也围了过来，瞧着叶氏安然无恙后，才开口打趣叶氏。 有了野鸡，正好给家里加个餐。 正做着饭，姜老爷子和姜川柏两人一脸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就连晚上要吃肉的快乐，都被这股压抑给冲淡了。 “老头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第四章 哭声拦人 姜老爷子愁眉苦脸坐在一旁，听见老太太的话，更是撇过头，不愿意说这事。 姜川柏瞧见了，连忙将其中曲折说出来。 “娘，我们去村里问过了，村长说要想从这里久住，不仅要交银子，还要交一部分粮食，若不然就不让我们落户！” 他们还在逃荒呢，哪里来的粮食交！ 姜老太太听见这话，并未生气，反而是沉思起来。 良久，她才缓慢开口，用足以让大家都听见的声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情况特殊，想要在人家地盘住下去，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老二你跟着老大一起去把粮食弄出来，等会你们跟着你爹再去一趟，尽量将宅子定下来。” 眼瞧着天色不早，吃过饭，肯定是要找地方休息。 风餐露宿这么久，都想睡在有顶的房子里。 此事，姜老太太敲定下来，姜老爷子也没有反对，只说吃过饭再去一次。 吃过饭，姜老爷子带着银钱和足够的粮食去了。 临走前，老太太将人拉到一旁，把自己看好的地方说给了老爷子听。 能不能买下来，还是要看看运气的。 一行人刚吃饱饭，姜绵就醒了。 她生怕家里人没发现她醒了，先是哼哼唧唧，试图引起注意。 发现没人注意后，才扯着嗓子开始嚎叫。 许是吃饱饭的缘故，这次声音格外响亮。 险些将老太太吓了一跳。 许氏听见声音，快速跑到排车前，将小婴儿抱起来。 瞧着漂亮的小脸蛋，因哭泣憋红，心里别提多难受。 “乖闺女，娘来了，是不是饿了？来！娘给你喂点米汤。” 野鸡汤小婴儿不能喝，太油了，不适合小婴儿的肠胃。 吃过饭，姜家几个小子陪着姜绵玩闹了一会。 叶氏瞧见闺女哈欠连连，又将几个小子赶走，好让闺女好好睡上一觉。 小婴儿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事做，吃了睡，睡醒就吃。 这次姜家人并未等太久，没多久姜川谷兴高采烈过来。 “娘，爹说宅子买好了，让我来接你们过去！只是宅子还需要好好收拾一下！” 他挠着头，没好意思说那宅子算是最破的。 姜老太太一听这话，连忙招呼其他人收拾东西，直奔山脚下。 姜老爷子选的宅子，正好位于山脚下，原先是一个猎户的房子，猎户无子，自从人死后，村里出钱将人葬了后，宅子就被村子收走了。 空闲多年，宅子破败不堪。 在村里都没人愿意买，也就外来户姜家，还当个宝。 姜老太太站在破落的宅子前，她有些不可置信，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老头子买的真是一座破宅子。 她气的一时喘不上气，还是几个儿媳妇围在她身边，顺了半天气，才算是缓过来。 姜老爷子自知做错事，早已带着几个儿子去收拾房间了。 他希望这样做，老婆子能原谅他。 最终老太太还是接受了，不接受也没办法，钱都花了。 一家人将房子收拾了一下，还算是有几个房间能住人。 幸好前房主盖的房子有些大，日后几个孩子都能有独立的房间。 姜家很快安顿下来。 一收拾好家里，叶氏迫不及待带着姜川云四处奔走，想要借点羊奶牛奶给小婴儿喝。 光喝米汤能有什么营养。 只可惜，他们刚来，村里对他们一家警惕的很。 哪怕村长都说他们家是安顿在这里的，并不是所谓的流民，可村里人依旧警惕性十足。 没办法，姜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个法子，打算去山里看看有没有带奶的野兽，他们好打一只养着。 对于从未打过猎的姜家人，这是一道难题。 一直处于吃了睡的姜绵，在姜家人将要行动这一日，忽然变得格外粘人。 姜家要上山的是老大姜川柏和老三姜川云。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扛着自己制作的简易工具就要出门时，叶氏忽然抱着大哭不止的姜绵快步走来。 “当家的，你过来看看，咱闺女这是怎么了？刚刚哭闹不止，莫不是米汤热了些？” 叶氏心急如焚，生怕没把闺女养好。 一旁溜食的姜老太太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叶氏怀中接过孩子。 哄了半天，孩子依旧哭闹不止。 就连姜老爷子也跟着上前哄孩子，可依旧无果。 姜川云见状，只赶忙将闺女接过来。 细嫩的小嗓子一直哭个不停，听在他耳边，疼在心里。 说是也奇怪。 将孩子抱在怀中那一刻，原本哭闹不止的小婴儿，忽然止住了哭声。 白嫩嫩的小脸蛋，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如扇子般浓密卷长的睫毛也挂着珍珠般的泪珠，眼中还带着几分委屈。 姜川云的心一下子软成一滩水，“大哥，我看绵绵今天不舒服，要不然我们不去了？” 大不了明天悄悄去。 姜绵哼哼唧唧窝在爹的怀中，宽厚且舒服，很有安全感。 刚才她算出大伯和老爹此行有危险，为了两人安危，她不得不哭一哭。 两人放弃了去抓猎物，但还是出门给姜绵讨奶喝，所幸还是有人愿意给姜绵一点牛奶。 第二日。 两人还未出门，就被出门遛弯回来的姜老爷子给拦住了。 老爷子面色凝重，将人赶回屋里后，一家子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叶氏走在前面，不明白公爹怎么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问道：“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方才我出去遛弯，听见了一件事…”姜老爷子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后怕，“听说昨日有人上山打猎，遇到大猫了，一死两伤！我仔细问了问时间，发现正好是老大老三他们上山的时间。” 如果不是绵绵哭闹着要找老三，只怕他两个儿子会没有一个。 姜老爷子内心后怕不已，是绵绵救了他两个儿子。 听到这一切的姜老太太，毫不犹豫转身去了老三房内，将睡醒的姜绵抱了出来。 姜绵刚睡醒，正迷迷糊糊呢，瞧见抱她的是祖母，更加惬意的舒展四肢。 老太太抱着姜绵回到堂屋内，此刻家里人都在。 第五章 人小，脾气不小 叶氏见状，起身想要接过小婴儿，却被老太太给拦住了。 “老三家的，你先坐下！屋里的几个孩子都出去玩吧，你们几个大人都坐下。” 将孙子孙女都赶出去后，老太太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老大，老三，昨日的事，并不是偶然，这个孩子有神性…” 老太太将上次野鸡撞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结合昨天发生的事，她真的觉得姜绵就是上天赐给他们家的福气。 说完这些事，姜川柏，姜川谷，姜川云三人齐齐沉默了。 良久三人对视一眼，眼底还残留着震惊，对姜绵这个小家伙更加喜欢的不得了。 “娘！你放心，姜绵不仅是我的侄女，我更是对她如亲女！” 姜川柏率先发话，紧接着老二姜川谷也跟着附和。 老三姜川云更不用说，本来疼的就跟眼珠子似的，这下子得更加疼爱了。 老两口看见三个儿子表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几个儿媳妇身上。 儿媳妇们紧接着表态。 不用老太太说，她们也是很喜欢姜绵的。 老太太很满意，随后又叮嘱了一下几个儿子，孩子小，这些事她们大人知道就行。 她怕知道的人多，反而对姜绵不利。 一家人有劲往一处使，自然是一起护住小姑娘了。 几个儿子刚要开口应下来，门外却传来姜松山咋咋唬唬的声音。 “爹！爹！有大猫！” 大猫？ 姜家人齐齐变了脸色，男人们夺门而出，让女人们好好呆在屋子里。 至于孩子们，则是要快速进屋内的，谁知刚出来，几人却愣在原地。 姜川云问自己儿子：“你不是说有大猫吗？怎么这里倒着一头受伤的牛？” 是的，他们家门口倒着一只受伤的牛，看样子还是一只正在下奶的母牛。 姜松山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说，倒是站在一旁的姜松砚快速接话，“爹，是大猫将牛赶到咱家的，牛一趴在这里，大猫就跑了。” 他也不知道大猫在干什么，他还以为大猫要吃小孩呢。 姜川云知道自家闺女的神奇之处，对于母牛的到来，很快就接受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家中总是不缺猎物，有时候是野鸡，有时候是野兔，还有鹿。 灾荒年，别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反倒他们姜家得松松裤腰带，怪他们吃的太饱了。 母牛的到来，家里孩子们有事做，每天割草喂牛。 叶氏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姜绵养得白白胖胖的。 等八个月的时候，小姜绵已经尝试扶着墙站起来。 当时还将刚进门的叶氏给吓了一跳，她也不敢喊出来，连忙招呼全家人过来，才能瞧见小姑娘的壮举。 此时正值夏秋交替时节，小姜绵被姜家人养的白白胖胖的，小手臂更像是一节节扒了皮的小莲藕，白嫩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姜老太太看着喜欢，每日带小姑娘出去找人聊家常，实则是为了炫耀自家孙女。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村里人知道姜家安分守己，渐渐也没了警惕性，很快打成一片。 而老太太并不知道，每日带小孙女出来炫耀，竟然给孙女养成了一个爱听闲话的性子。 直到姜绵一岁时，她已经能满院子跑了，现在的她彻底闲不住。 哪怕叶氏让她掰豆子，一听见有人说悄悄话，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她每日爱做的事情，就是跟着姜老太太，一起去村中大树下，听家长里短的事。 哪怕老太太不去，她也十分倔强的要去，每次回来都要学给叶氏听。 说说谁家媳妇娶进门几年没动静，谁家发达了，搬去镇上住。 就连他们外来户姜家，都值得村里人津津乐道许久。 也是在这一年，姜家发现家里总是不缺水。 旁人缺水得去山上背水，有时候一等就是一整天。 这事成了姜家不可言说的默契。 渐渐地，姜家又发现不对劲了，凡事小姑娘说的事情，没有不应验的。 一日，姜川云要去镇上卖点猎物，家里都吃不了。 临走前，说话还不算太利索的姜绵，将爹爹拉到一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好自己钱袋子。 谁知姜川云答应的很利落，结果回来的时候愁眉苦脸。 家里人一问，原来是卖猎物的钱丢了。 他只记得有人撞了他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追过去的时候，人早已消失不见。 同天得到姜绵叮嘱的还有姜老太太，让她多看着点地上。 姜老太太不明白什么意思，一味照着做。 回家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沉甸甸一块银子，约莫有五两。 说来也巧，跟姜川云丢的钱数差不多。 姜家人对姜绵多了几分尊敬，更是勒令全家老少将人往死里宠！ 时光飞逝。 彼时姜绵已经三岁了，不用跟在老太太身后，早已轻车熟路的来到大树底下。 旁边老太太，伸手递出一个木板凳。 姜绵接过木板凳，漂亮的小脸上带着笑意，冲着老太太甜甜一笑，直击心脏。 “谢谢刘阿婆，阿婆今日吃了吗？窝祖母给窝带了煮鸡蛋，窝分你一半。” 姜绵每日都要出来听八卦，姜老太太担心小姑娘在外饿着，专门给煮了鸡蛋，让她饿了的时候吃。 但她不喜欢吃鸡蛋黄，每次都是塞给小伙伴们。 今天小伙伴们没来，只能喂给刘阿婆啦。 姜绵把蛋黄分给刘阿婆，后者一脸震惊。 现在还是荒年，粮食都金贵着，更别说鸡蛋了！ 姜家可真舍得给一个小姑娘吃这么好。 刘阿婆想的多，手上动作不耽误，快速将蛋黄接过来，塞进干渴的嘴里。 嘴里瞬间被一股蛋香味包裹，咀嚼几口，只觉得噎挺的慌。 还是捶了好几下胸口，蛋黄才算是咽下去。 “好吃，真香啊！”刘阿婆舔舔唇，她好久没有吃到鸡蛋了。 姜家可真会疼！ 刘阿婆心里感慨万分，双眼直勾勾盯着姜绵手中剩下的蛋白。 谁知这个举动像是被小姑娘察觉般，三两下就将蛋白全都塞进嘴里。 嘴巴鼓鼓像只小仓鼠，她冲刘阿婆摊开手，表示蛋白没有啦，都被她吃啦。 刘阿婆一噎，只干笑几声，同旁人说话去了。 这次话题的主人变成了她。 姜绵人小，脾气却一点都不小。 将嘴里蛋白咽下去，腾一下站起身，顺势将屁股下的凳子一脚踹翻，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紧接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嘹亮，将所有人惊住，也将家里人都喊了过来。 村里说闲话的人，没想到小姑娘会哭，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刘阿婆面露心虚。 姜家人很快来了，冲在前面的是姜川云和叶氏二人。 叶氏冲过来，将闺女护在身后，虎视眈眈看向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最后才将目光落在闺女身上，语气温和：“闺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娘说，娘给你出气！” 村里人听见这话，齐齐打了个冷战，到底谁欺负了姜家的小闺女？不知道人家疼闺女疼上天了！ “娘…她…她吃了窝的鸡蛋，还…呜呜” 第六章 山上有好东西 姜绵一句话还未说完，整个人扑在叶氏怀中，抽抽嗒嗒哭了起来。 模样好不可怜。 看得叶氏心疼的厉害。 她扭头怒目望向企图逃跑的刘阿婆，又朝自家男人递了个眼色，后者嗖一下窜出去，将人给抓住。 “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绵绵了？她才三岁，你羞不羞耻！” 姜川云拽着刘阿婆衣领，手上青筋爆起，恨不得一拳打下去。 刘阿婆自知理亏，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那蛋黄是她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谁家给人分蛋黄不给蛋白啊，我说说怎么了？是不是存心想要噎死我这个老太婆！” 说到最后，刘阿婆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没错，肯定是这个死妮子想要噎死她！ 她早就看姜家这个小姑娘不顺眼了，明明是一个女娃，比儿子还疼，姜家一家子脑子都不好使！ 叶氏闻言，放开怀中小家伙，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谁知一道人影快速从她身边闪过。 再次定睛一看，原来是姜老太太听见这话，满脸怒意地从角落里冲出来，一把薅住刘阿婆的头发。 不大的村子上空传来刘阿婆凄厉的惨叫声。 最终，姜老太太趾高气扬的抱着自家孙女，满脸鄙夷地望向鼻青脸肿的刘阿婆。 “这次只是一个小小教训，下次我再听见你说我孙女坏话，我直接打上你们家！呸！” 姜绵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对祖母的崇拜，简直太厉害了。 她冲着祖母竖起大拇指，经过刘阿婆身边时，她还是好心提醒了句：“阿婆，你印堂发黑，乌云盖日，别走水边哦。” 刘阿婆冷哼一声，扭过头，压根没将姜绵的话放在心上。 要不是被姜老太太打了一顿，她指定跳起来，大骂姜绵小小年纪心思歹毒！ 不让她走水边？ 她就走！就不听！ 姜家人护着姜绵离开，等人一走，刘阿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又要冲着其他人说一说姜家人的坏话。 谁知屁股刚坐下，原本还一起说说笑笑的村里人，个个站起身。 “哟，我家里灶台还烧着饭呢，我得快回家了！” “我家猪草还没割的，我得去割！” “等等我，咱们一起割猪草！” 笑话，她们谁敢再说姜家的坏话？ 刘阿婆就是下场！ 看热闹的一涌而散，只留刘阿婆原地跳脚。 回到家的姜绵，第一时间冲着大人们认错。 “爹娘，绵绵错了，刚才绵绵是故意的！” 小家伙个不高，穿着新做的粉色小裙子，两只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节节白嫩手臂。 此刻正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熟知自家闺女德行的叶氏，微微俯下身子，正好瞧见闺女一脸倔犟，大有一副下次还敢的架势。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叶氏明白，要不是诚心有人惹到小家伙，她肯不会叫人来的。 狐假虎威算事被她玩明白了。 “娘，这不是绵绵的错！绵绵去听他们说话，那阿婆给了窝木凳子，我还阿婆一个蛋黄，但她还盯着窝蛋白，窝就给吃啦！结果她还跟旁边阿婆说窝坏话！窝不能忍！” 姜绵小手攥成拳，在空气中比划两下，白嫩的小脸上更是气冲冲。 她小，但她不好欺负。 姜家了解原委，姜老太太立马站在孙女身后，表明孙女没有问题。 叶氏也觉得自己闺女没有问题！ 早知道那老太太这么可恶，她应该在拉架的时候多踩两脚。 “对！不能忍，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娘！” “行了，先吃饭去！” 姜老太太见差不多，率先领着孙女进了屋，随后姜家人落座。 大旱三年，颗粒无收。 姜家伙食却依旧丰盛。 熬了米粥，炖了野鸡汤，里面还放了几个削成小块的土豆，又炒了个麻辣野兔，最后是野菜做成的菜饼子。 有荤有素，寻常人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这么好的。 姜绵一闻就知道，掌勺的一定是她娘叶氏！ 姜家人没有几个做饭好吃的，除了叶氏外。 叶氏手艺一绝，就连酒楼的厨子都比不上叶氏手艺。 听说叶氏祖上有御厨，后来家里没落了，这手艺没传下去。 到了叶氏这辈，家里也没几个做饭好吃的，唯独叶氏手艺好。 所以叶家便将食谱给了叶氏。 姜绵啃着娘亲盛的鸡肉，里面还有少许土豆块，正在思考如何帮姜家脱贫致富。 她来到姜家三年，这三年里，曾看见姜家无数次想要赚钱，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也不知姜家是不是得罪了财神爷。 前有她爹卖猎物，钱被偷。 后有她祖父出门遛弯，身上钱袋子破了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攒了十文私房钱，全都丢了个干净。 这事老爷子没敢往家里说，生怕被老太太骂。 还是有次老爷子蹲在门口直抹眼泪，姜绵才知道的。 家里穷，太穷了。 她也想过几个发财的主意给姜家人，只不过…全都漏财。 要么是赚到钱，钱丢了，要么是说给人家听，被人家抢先一步先劫了财运。 以上种种让姜绵知道，除非钱经她手入姜家，要不然是一毛也留不住。 吃过饭，老太太跟家里商量着明天上山的事情。 “附近的野草都吃干净了，明天得上山再去采点，家里的只够吃一顿的，要不然老三媳妇，你跟着我一起上山好了。” 姜老太太说这话时，一直看着叶氏，瞧着对方毫不犹豫点头后，才将目光落在双眼亮晶晶的孙女身上。 小孙女的目光有些太亮，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目光，瞧向一旁大儿媳妇，“正好老大媳妇在家，让她看着绵绵就行。” 两个儿媳妇都是疼绵绵的，交给其中一个，都让她放心。 谁知此话一出，小家伙却不乐意了。 她呲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屁颠屁颠跑到老太太跟前，故意大声哼了一下，企图引起对方注意。 见老太太没理她，姜绵也不气恼，又跑到老太太面前，故意跺了跺脚：“祖母，窝也要去山上！” 她能感知到，山上一定有好东西在等她。 “听话，山上蛇虫蚊蚁多，当心被咬到！”叶氏劝着小姑娘，她也不忍心闺女喂蚊子。 小家伙一听这话，更加来劲，矛头对准老太太。 “祖母～你就让人家去嘛～去嘛～人家也想跟着祖母一起上山，窝还可以给祖母提小篮子～就让人家去嘛～” 第七章 上山，失踪 小姑娘拽着老太太的手来回摇摆，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可怜的神色。 看得老太太万分不舍。 “要不…我们带着一起去吧，大不了多看着点！”老太太咬着牙，做出决定。 “好耶！祖母最好啦～” 姜绵一听能去，大喊一声，转身就去拿自己的小背篓了。 小背篓是姜老爷子给小姑娘做的，让她当个玩具玩。 背篓不大，背在身上，像是后世常见的小书包大小。 姜绵十分满意。 姜老太太见状，也拎着背篓，跟叶氏一起出门。 临走前，叮嘱两个儿媳妇好好看着家里几个皮猴子。 姜五姜泠舟想要跟着去，年仅十二岁的他，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趁着他娘和二婶没有注意到他，悄悄拉着几个弟弟，跟在老太太不远处。 前面人没有察觉身后跟着人，唯独姜绵一个劲看向身后，险些还被叶氏发现。 小姑娘被叶氏抱着，她连忙用小手捧起叶氏的脸，软糯糯开口：“娘，窝要挖萝卜给娘吃～也给祖母次！” 姜绵讨好叶氏，也要讨好老太太。 一碗水端平。 老太太听在耳边，甜在心底。 “好好好，祖母可得等着你的萝卜！”说着，她抬手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尖，惹得小姑娘惊叫连连，直往叶氏脖子里躲。 姜老太太对于孙女的话，并未直接打击。 眼下大旱，别说萝卜了，就连野草也枯了一片。 老太太对于萝卜一事，并未在意，反而耐心冲姜绵介绍起一路上碰见的花花草草。 气氛欢快十分融洽。 姜家住在山脚下，算是村子外围位置，上山却极近。 时值夏日，天气炎热，刚进树林，一身热气被驱散个干净。 进山没一会，姜绵就从叶氏怀中挣扎着下来。 她要自己走。 顺着感知方向往前走，身后跟着老太太和叶氏，不一会三人来到一处相较平坦的地方。 “绵绵，你在这里玩，祖母和你娘要在这里挖野菜了。” 姜老太太看着眼前一片空地，地上冒出很多鲜嫩的野菜，正是采摘的好时期。 若是晚个一两天，野菜变老，吃起来发苦。 姜绵闻言点点头，乖巧走到一颗大树下，蹲在地上挖泥巴。 她趁着家里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件工具，名叫鹿骨钎子，是一种专门用来挖人参的工具。 刚穿越过来那会，她只感受到异能存在，并未感受到空间。 原以为空间没了，谁知道等她一岁时，异能已经一级了。 半夜时突然觉醒空间，睡觉中翻个身，不小心进到空间里了。 好消息空间终于来了，坏消息里面一切从头再来。 上辈子她是末世来临后觉醒的空间和异能，空间是能储物，也能种地的，还有一汪强体美容的灵泉。 空间她倒是升到最高等级，不仅有畜牧，还有果林，彻底实现自动化。 只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空间，只有一块地和一汪泉水。 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而她拿出来的工具，只不过是她上辈子放在储物里的几件工具而已。 她看到一株人参，正好就在树边不远处。 小心翼翼将人参挖出来，发现才一二十年的小参。 干脆丢进空间内，将这人参种在里面。 姜绵随后又在周围转悠了起来，一不小心走出了叶氏的视线外。 叶氏正发现一堆新鲜野菜，正忙的不亦乐乎，谁能想到小姑娘早就走远了。 等她回过神时，瞧见身后大树下空空如也，这才慌了神。 “娘！娘！不好了，绵绵不见了！” 叶氏慌忙跑到姜老太太身边，一时不察，被脚下大树根绊下脚，顾不得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痛感，一脸着急的喊老太太一起帮忙找。 老太太一听孙女不见了，连忙将背篓放在一旁。 “绵绵！姜绵，你在哪里？”两人齐齐呼喊。 正在挖人参的姜绵，压根不知道，外面人找她找疯了。 此刻，她正在挖自己刚发现的人参窝呢！ 这下子算是捅到人参窝了，姜绵不语，一味疯狂挖挖挖。 人参窝藏的隐密，一般人轻易发现不了，这也就是村里人进进出出，都没有人发现的缘故。 姜绵发现人参窝里，大多都是一些老参，光一百年的就有好几个。 一百年的老参，姜绵还是觉得有些年轻了。 她想到自己异能，干脆开始催生一颗小参，从生到死。 再用上面结出的种子种下，又开始催生，一直循环催生。 直到收获了五百年的人参种子，她才停止这种行为。 种子被她顺手种在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姜绵低头一瞧，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参给包围了。 从二十年到五百年，大大小小大概有几十株人参了。 她有些愕然，还好家里人不在身边，要不然又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 正想着，她忽然听见家里人在喊她。 “来啦来啦！绵绵在这！” 姜绵高呼一声，算是回应家里人。 她先把剩下的几株人参移到空间里，又将自己反反复复实验用的人参一股脑塞进小背篓里，小背篓都被人参撑的鼓鼓囊囊。 剩下几株人参，没地方放，她干脆夹在胳肢窝下，急忙忙朝家人方向赶去。 谁料，迎面正好碰见满头大汗的姜泠舟。 姜绵立即垂下头，肉乎乎的小胖手有些无措的捏着衣角，嗫声嗫气：“五哥哥…” 另一边，姜老太太头晕眼花，险些支撑不住，还是叶氏帮忙搀扶一把。 “娘，你快休息吧，我来找绵绵！”叶氏于心不忍，也不希望老太太就这么倒下。 姜老太太闻言，摆摆手，“老骨头死不了人，别管我了，快去找找，实在不行就去喊你公爹他们过来一起找。” 她们至多是在山外围的地方，再往里走，便是深山老林，常有大型野物出现。 老太太不敢想，一想就觉得心口疼。 她的绵绵，可不要往里走啊！ 叶氏连忙应下，又扶着老太太坐在一旁休息，自己转身就要直奔山脚下。 谁知刚迈步出去，眼尖的她瞧见小五拎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奶娃娃走了过来。 第八章 山上的萝卜 小奶娃娃浑身脏兮兮的，粉色的小衣裙已看不出原本的光鲜亮丽。 奶娃娃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被小五姜泠舟拎过来。 “三婶，人找到了，就在那边树后玩泥巴呢！” 姜泠舟将人交给叶氏，毫不客气告状道。 他希望三婶看在他找回小妹妹的份上，不计较他偷偷跟来的事情。 那会他听见小妹妹不见了，直接帮着找起来，压根没跟老太太说一声，顺带还将几个弟弟打发回家喊人了。 喊人… 姜泠舟有些心虚的望向天空。 叶氏没注意姜泠舟动作，正板着脸望向姜绵。 小家伙太胆大了，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若不是小五帮忙找到人，她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对了，小五你怎么来了？”叶氏才想起站在一旁抬头望天的姜泠舟，忍不住询问。 还不等姜泠舟开口解释，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 先是打量一番小姑娘，瞧见小姑娘安然无恙后，才将小姑娘往怀中拽，“我们先回家吧，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 野菜挖的差不多了，经过这么一吓，老太太有些站不稳，忙不迭带着人下了山。 刚走到山脚下时，迎面碰见抄着家伙的姜老爷子一行人，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姜老太太见状，内心一紧，忙不迭上前询问：“老头子发生什么事了？” 莫不是有流民？ 三年前逃荒的时候，就曾碰见过流民，只不过后来听说朝廷出兵镇压，又有各方开仓放粮，一时间倒也没有流民作乱。 难道平稳了三年，又碰见流民不成？ 老太太刷一下白了脸色。 老爷子闻言拜拜手，不是这个事，“小九报信说是绵绵不见了，我们上山找一找，你们怎么回来了？绵绵找到了？” 说完，他一脸希冀的望向老太太身后，正好瞧见一抹粉色。 原本紧张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找着了，回家再说！”姜老太太没心思在山脚下说这些，她时不时瞧见有人探头探脑的，目光还带着惧怕。 惧怕？ 老太太不明白村里人惧怕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姜老爷子一听，立马挥手，带着一行人回了家。 家门刚关上，姜绵已经低垂着脑袋，来到老太太跟前。 还不等小胖手抱上老太太大腿，却被老太太轻飘飘给躲过去了。 “祖母～窝不敢了！”下次还敢！ 姜绵面服心不服，下次遇到还挖！ 挖？ 她双眼一亮，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人参了，“祖母，娘～给你们次萝卜！” 说完，小姑娘一阵风似得跑出堂屋，不一会又气喘吁吁跑进来。 老太太心疼，连忙将人接住。 “跑慢点，你祖母又跑不了！小绵绵真的找到萝卜了？这萝卜…” 老太太话还未说完，手里被塞入一根细长带须的东西，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这这这… 同样一脸震惊的还有叶氏。 两人手里都被塞入一根人参，看样子，大概也得有一百年了。 老太太顿时觉得手中人参有些烫手，说出的话也是带着颤音，“乖乖，这就是你说的萝卜？” 萝卜？分明是人参啊！ 老太太一脸骇然，引得周围人好奇，纷纷瞧见什么东西后，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什么时候人参成了萝卜？ 还不等一行人消化姜绵挖了两根人参的事，又瞧见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拎出的几根人参，须子比手还长，被小姑娘随意扔在地上。 一家人瞪大了眼睛，这还没完。 小姑娘又将背上背着的小背篓拿下来，将背篓倒扣，使劲晃动小背篓，下了一场人参雨。 数不清的人参，从小背篓里掉落出来。 看似不大的背篓，竟然倒出一小堆人参。 老太太和老爷子彻底站不住脚，还是三个儿子扶着两人坐在凳子上。 姜川云这才找到自己声音，忍不住询问自家闺女：“闺女，这些都是你挖的？简直是捅了人参窝啊！” 闺女这好运，简直逆天了。 良久，姜老太太才像是找回声音，忙不迭嘱咐众人管住嘴，不能泄露一丁点出去。 “你们都听好了，各房管各子，嘴巴一定要严谨，若是被我知道是谁泄露出去一点，别说我这个老婆子不给你们脸面！” 外面人缺粮缺红眼了，要是知道小姑娘能有这运气，只怕会拼了命将人带走，给他们找东西了。 几个儿子儿媳连忙点头称是，孙子孙女们也跟着点头，望向姜绵的眼神带着兴奋。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小妹妹有这般逆天好运！ 下次他们也要悄悄上山！嗯，带着小妹一起！ 叮嘱过众人后，老太太将姜绵抱在怀中亲昵了一番，才让老大他们数数到底有多少人参，顺便分一下大小。 家里只有姜川柏最懂人参。 姜川柏应了声，连忙招呼人又拿来几个草编的小篮子，分别将人参按照参龄摆放。 十年到五十年，五十年到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 其中几十年的人参是最多，有二十六根。 一百年的人参有六根，二百年的三根，三百年和四百年的各有两根，五百年的却有四根。 分到最后，姜川柏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几十年的人参，都能卖到几两到十几两不等。 更别说一百年和二三百年的。 五百年的可以说是跟参王一个级别的了！别说大越国了，就连其他国家都少见。 随着人参分好，老太太也做出决断。 “两百年以上的人参，让老大炮制好放起来，留着日后给绵绵当嫁妆，至于剩下的，老身舔着脸做主，直接卖了，银钱用来修缮房屋。” 人参本来就是姜绵的，老太太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姜绵却有些不干了。 “祖母～都卖辽～卖辽给锅锅们买衣服，给姐姐们买小裙裙～还有娘亲和爹爹，伯伯伯娘，祖母祖父！大家都穿新衣服！” 她说着，还专门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小裙子。 她的小裙子是叶氏专门给她做的，布料是叶氏的嫁妆。 就这一套小衣服，已经收获哥哥姐姐们不少羡慕。 不说长辈了，家中几个孙子孙女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 老太太一听这话，明显迟疑。 第九章 计划去镇上 老太太目色沉沉。 环顾一圈，望着孙儿们期盼的眼神，最终忍不住叹了口气做出决定。 “好！家里每人都穿新衣服！” 新衣服自然不是买成衣，而是扯几块布，回家自己做。 三个儿媳妇都是巧手，不担心做不出一套衣服。 孙儿们听到有新衣服穿，个个欢呼雀跃，甚至还有人忍不住抱起姜绵亲了一口。 姜川云见状，连忙将闺女抢了过来，生怕再被侄子们抢过去。 “行了，你们这些小辈先出去吧，今日的事不要对外说。” 姜老太太挥挥手，让小辈们先出去，余光瞥见小五时，轻咳一声：“小五留下。” 姜泠舟还以为自己安然无恙，正躲在哥哥身后，打算悄悄出去。 谁知却被祖母瞧见了，他只好嘿嘿一笑，快速来到祖母面前。 他蹲下身子，一脸讨好，给祖母捏肩捶腿，一副乖巧模样。 “祖母，小五知错了！不该偷偷跟你们上山，下次我一定跟绵绵一样，死缠烂打让你带上我！这次要不是我跟着，只怕绵绵妹妹还没这么容易找到！” 姜泠舟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但还是被姜川柏听见。 姜川柏寒着脸，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姜泠舟后脑袋上，语气严肃：“像什么样子！老实点！” 姜泠舟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开口了。 姜老太太见状，拦住了继续抬手要打人的姜川柏，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庆幸。 “小五这话没错，若不是小五，只怕我们会慌了神，下次让小五他们几个换着一起上山。” 山上野兽多，危险也大。 姜家一般都是拘着孩子去山上，生怕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不知道。 但此次发生的事，让姜老太太警醒了些。 孩子一直拘着也不好，男孩子还是要多锻炼锻炼的。 “祖母，你真的太好了！爹！下次我也能跟你上山了，我要跟大哥他们说一声！” 姜泠舟说完，飞快出了堂屋，迫不及待将好消息告诉大家。 等姜泠舟一走，姜川云将房门关上，这才扭头询问：“娘，那这些人参怎么办？” 老太太说要留下两百年以上的，但小姑娘不同意，现在不知怎么办了。 姜老太太闻言，抬头望向姜绵，似是等小姑娘拿主意。 若是被外人瞧见了，只怕会笑话姜家没种，这么大的事情还让一个小姑娘拿主意！ “绵绵，这事你怎么看？祖母想听听你的意思？” 姜老太太把小姑娘抱在怀中，指着地上篮子里放着的人参，柔声问道。 “都卖辽！那个…和那个都留下来给祖母和祖父！” 小姑娘伸手指向五百年的四根人参，其他的都卖掉。 她空间里还有更好的，等长成参王后，再给两位老人好了！ 现在只能委屈两人要五百年的人参。 姜老太太和姜老爷子闻言，眼睛瞬间红了。 尤其是姜老爷子，更是背过身擦了擦眼角。 事情敲定，姜家人也商量了如何卖掉这些人参。 兄弟三人打算每人都揣点几十年的小参，先去几个医馆摸清价格，再决定具体去哪个医馆将人参都出了。 他们也担心，镇上的医馆不见得都能要了这些人参。 如果镇上的卖不出去，只能去县里瞧瞧了。 一听要去镇上，姜绵呆不住了，挣扎着就想要从老太太怀中下来，想要扑上姜川云大腿。 她想让爹带她一起去。 小姑娘的心思被老太太发觉，“明日老三你带着绵绵一起去。”语气一顿，接着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不放心老三一个人看着孩子！ 事情说定，叶氏带着姜绵去梳洗。 简单吃过晚饭，洗漱后，叶氏带着姜绵躺在拥挤的土炕上。 五口人一起挤在土炕上。 本就闷热的天气，在拥挤的房间内，更加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也难怪姜老太太执意先修缮房屋。 家里房屋大小总有二十几间，占地面积广。 起初尚存的房间只有三间，这三年他们攒了一点，又修缮了两间。 三房才从拥挤不堪的大通铺中脱离而出。 叶氏躺在炕上，一边给闺女扇风，一边瞧瞧两个儿子是不是睡着了。 确定两个小家伙睡着后，用手肘碰了碰自家男人，压低声音：“明天去镇上我也跟着去！” 不等男人开口，她继续开口堵住男人的嘴，“家里的线不多了，我想买点线。再者卖了东西后，正好趁机买几块布。” “眼看小八七岁了，启蒙是有些晚了，但我还想让孩子去读书。”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也是叶氏的希望。 姜川云沉默片刻，就在叶氏以为他会拒绝时，男人低沉嗓音响起：“行！就依你说的，松砚确实该进学堂了。” 大越国孩子启蒙会在四五岁时，专门找个老师，简单学习一些基础知识，等七岁时入学堂。 学堂都会有入学测验，达标者直接入学，若是不达标，要么学好基础再去，要么就是多花点钱。 以姜家的条件来说，多花钱有些难。 姜川云想了想，便想让大哥家的老大姜临舟给弟弟们启蒙。 姜临舟年仅十八，不仅样貌好，就连才学也是不一般，在灾荒前，已经成了秀才老爷。 本打算参加科举，却因大旱而取消科举。 他不想让侄子姜临舟十年寒窗苦读白白浪费，倒不如温故而知新，同时等待恢复科举。 两口子又说了一会悄悄话，没多久便在一声声虫鸣声中睡过去。 翌日。 天还未亮，叶氏爬起来给全家做早饭，同时起来的还有姜老太太和柳氏林氏。 对于做饭，姜家几个女眷们分工明确，大嫂柳氏负责清洗，二嫂林氏负责烧火，叶氏则是负责掌勺。 至于姜老太太，是睡不着，纯纯过来打下手。 柳氏照常早开大门，将门口躺着的野鸡和野兔提进来，今日的野兔还活着，时不时蹬下腿。 这模样还怪吓人的。 野鸡野兔身上尚存余温，显然也是刚送来不久。 老太太瞧着野鸡野兔，觉得嘴里全是肉味，索性让叶氏做点清淡的，这些则是拿到镇上换些粮食。 野味也不能经常吃，否则容易烧心。 婆媳俩正盘算着做些什么时，忽地一道异响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响起砰砰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第十章 去镇上 婆媳俩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惊到，两人齐齐变了脸色，唯恐有歹人入侵。 叶氏惊恐不已，先将婆母带到屋内，才转身匆匆回了房间，将正在熟睡的姜川云喊醒。 男人一听门外有动静，忙不迭从床上爬起，胡乱套了身衣服，直奔大门口。 他们家在山脚下，周围并未有什么邻里，最起码他们住了三年，从未见到过。 如今门口有异响，指定是奔着他家来的！ 姜川云神色凝重，顺势抄起一把砍刀，小心翼翼靠近大门口，同时叮嘱自家女人不要靠近。 叶氏也不敢上前裹乱，连忙回到房间内，将惊醒的孩子揽在怀中。 同时，其他房间门陆陆续续打开，一股紧张且严肃的气氛飘荡在姜家上空。 姜川云手握砍刀，先是趴在门板上听外面动静，听着外面脚步杂乱，像是在忙忙碌碌做什么似的。 到不像是奔着他家来的。 心有怀疑，他小心拉开门栓，朝外面望过去。 只一眼，心中松了口气。 原是对面家有人搬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来找事的？” 大哥姜川柏和二哥姜川谷随后而来，两人手里带着家伙式，一有不对劲，兄弟三齐齐上。 姜川云闻言摇摇头，指了指堂屋门口。 “没什么事，是对面来了新邻居，瞧着是个大户。” 丫鬟仆从好些个，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游玩似的。 就是不知，为何会选在四方村这种小地方。 既然跟姜家没有关系，姜家人也不会去想对方的来意。 吃过早饭，姜川云带着妻女还有老太太一起朝村口走去。 三兄弟分头出发。 以往村里人见到姜家人，都会搭两句话的。 今日不知怎么了，见到姜家人时，明显后退了几步，面上带着几分惧怕。 惧怕？又是惧怕！ 姜老太太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苍老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 昨天也是这样。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心头慌慌的，牵着小孙女改为抱起，步履匆匆。 每日村口都有一辆朝镇上去的牛车，他们今日去的早，车上只坐着两三人。 老太太交了车马费，先将小姑娘放在牛车上，小姑娘屁股下还垫着一床小被子。 这是临来时，叶氏故意带的，生怕小姑娘被牛车咯屁股。 随后老太太和叶氏接连上了牛车，姜川云则是坐在外面，紧紧护住怀中揣着的人参。 等三人坐稳，车上人瑟缩在一起。 姜老太太权当没看见，低头逗弄孙女，又同叶氏低声说话。 随后又有几个同村人过来，瞧见姜家人后，明显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上了牛车。 也有人则是选择步行去镇上。 牛车等了会才出发，一路上相安无事。 到了镇门口，姜家人从车上下来，等人一走，同行村里人才松口气，小声嘀咕着。 “刚才可真吓死我了，姜家那小姑娘一直盯着我瞧呢，刚才临走前还笑了笑，我是不是也会跌在水里？” “嘘！小声点！可别让他们听见，我们快走吧！” 几人催促着走远了。 不远处，姜家人都将那人的话听在耳中，只觉得更加好奇。 眼下去卖人参重要，也就没多想其中缘故。 倒是姜绵，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走远的妇人，她有了新赚钱法子！ 镇上医馆不多，姜川云来到一家铺子门面较小的医馆，名字很好听，叫云来医馆。 云来医馆看病的人不多，铺子内只有一名小药童在整理药材，听见有人进来，脸上连忙堆满笑容，从柜台后走出来。 “客官来了，不知几位是谁身体不适？”小药童看着面色红润的几人，一时间分不清病人是谁？尤其是三人领着的小姑娘，模样出奇的漂亮！ 这般漂亮的小姑娘，同他前几日瞧见的那漂亮小孩有的一比。 “不…不是！”姜川云摆摆手，打断了小药童审视，从怀中掏出一根较小人参，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昨日上山采到了人参，不知道你们医馆可收？” 人参是生人参，没有炮制过，价格自然是要低上几分。 小药童一脸狐疑，瞧见姜川云掏出的人参后，双眼放光。 这人参… “你等等！我去喊我师傅来！” 小药童做不了主，将人安顿好后，连忙朝后院跑去，边跑边喊：“师傅！师傅！快！有人出野山参！快来啊师傅！” 小药童咋咋唬唬，不消片刻传来一道威严的训斥声：“跑跑跳跳像什么样子，稳重点！对了，你方才说什么？野山参？在哪？快带我去！” 没一会功夫，小药童带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后院走出来。 姜绵瞧见此人，双眼一亮，对方浑身充满贵气，隐隐有金光环绕，不像是这个小地方能走出来的人！ 倒是一个身有功德之人。 来人是云来医馆东家，名叫温东升。 温东升匆匆而来，面上不失风度，冲着姜川云三人作揖，“听小徒说，几位有野山参要卖，不知可否让在下瞧瞧？” 他来这偏远小镇，为得就是寻找极品野山参。 只可惜… 这几年大旱，野山参找不出几株，即便是有，也都自己吃了。 眼看贵人吃药的日子就要到了，他一直苦闷没有找到野山参。 谁知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你们只有这一根吗？还有多少我都要了，要是有一百年的更好！”温东升抑制住心底激动，顺道让小徒弟给几人斟茶。 “我这里还有几株，不知道价格怎么算？” 姜川云将怀中揣着的剩余几株人参拿出来，他此次带的都是几十年不等的，一百年的并未带出来。 他最关心的还是价格，如果价格公道，他会将剩余的人参都卖给云来医馆。 姜家一共带来了五根人参，都是二三十年不等的。 温东升仔细观察五根人参，品相完美，显然挖人参的人也是下了苦功夫。 “人参品相不错，一根须子都没断，这五根我出八十两，你们看…” 他给出的价格，即便是炮制好的，都不会卖到这个价格。 他猜测对方手里肯定还会有大货，他为的是对方手中大货。 第十一章 高价 八十两！ 姜川云直接同意将手里的人参卖了，并且约定好第二日再将家里剩余的拿来卖。 他并未说多少，还要看看两个哥哥卖人参什么情况。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姜家人拿着钱，一出医馆，神色变得激动起来。 “娘嘞，我还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银子，娘啊！这钱烫手！” 姜川云说着，把手中的钱袋子递给了姜老太太。 姜家未分家，中匮大权还在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拿着钱袋子，并未直接收起来，反而转手交给了姜绵。 “这钱是绵绵的，怎么花都是绵绵的事！” “祖母～买…买衣服！” 小姑娘双手抱着沉甸甸的银子，抬脚就要朝成衣铺子走去，却被姜川云一把给抱起来，扭头朝旁边的布庄走去。 小姑娘并未反抗，买布也成，正好可以每人多做几身！ 姜绵喜滋滋的想着，殊不知身后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盯着一家四口。 方才他们进医馆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呆了那么久，又拿着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出来。 姜家人像是无所知一样，兴冲冲进了布庄。 唯有姜绵走得慢腾腾，临脚踏进布庄时，还忍不住扭头看向路边墙角处，几个毛茸茸脑袋一缩一缩的，显得十分可疑。 只一眼，姜绵收回视线，微微上扬的嘴角显露出极好心情。 敢从她手里抢东西，真不知死活。 布庄小厮显得打瞌睡，听见有人轻咳，忙不迭睁开眼望过去。 瞧着是一家子，身上补丁摞布丁，只当是进来买布头的。 近几年收成不好，百姓缩衣节食，现在许多铺子都关门了，即便是开着的，也没什么人光顾。 就说他们布庄吧，半个月了，第一次有客人进来，小厮显得异常兴奋。 “几位客官要买些什么布料？我们这边粗布细布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粗棉布可有？多少钱一匹，买的多，是不是还可以便宜些？” 说到价钱，这就是姜老太太强项。 她先粗粗看过几匹布，心中大概有数。 家里的男人要时常劳作，衣服自然不用太好，粗棉布就行，妇人和孩子则是选用细布。 她还想买点丝布，给小姑娘做两身中衣。 小姑娘皮肤嫩，穿粗布时常磨的皮肤娇红，看得老太太心疼的不得了。 “有的有的！粗布八十文一匹，粗棉布一百五十文一匹，细布三百文一匹，老夫人是想要那种？小的给你拿来瞧瞧便是！” 小厮边说边介绍，甚至还将其他匹布一道介绍了个遍。 最后老太太选了粗棉布两匹，细布六匹，外加几块丝布，总共花了二两五钱。 小厮收了钱，将人送出门时，笑得更是不见牙只见牙花子。 半个月来第一次开张。 买了布匹，姜家人拐道去了粮铺。 粮食涨价厉害，姜家手里的银子都用来买粮食了。 粮铺人不少，买粮的却不多，一听粮食又涨价，纷纷摇头离开。 昨日陈米一斗一百文，今天涨到一百五十文。 姜老太太听得，只觉得心肝疼。 粮食贵，又不能不买。 她咬牙拿出一点银子，打算上前去买点，却被姜绵给拦住了。 “爹爹，给！” 小姑娘将手里捏着的钱袋子递给了姜川云，让对方用卖人参的钱去买东西。 姜川云有些迟疑，瞧着老太太点头后，才不犹豫，接过钱袋，直奔一旁掌柜前。 陈米三石，糙米五石，新米一石。 总共花了十五两。 粮食买的多，粮铺愿意帮忙送到家。 姜川云还想再去买点东西，便跟粮铺约好时间，继续去采买其他。 等东西买的差不多后，姜绵又让家里人买点了菜种。 家里人只当小姑娘种着玩，也就没在意。 东西买好，一家人跟着粮铺的板车，迎着落日余晖，缓缓朝四方村驶去。 天色渐晚，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吃饭，外面也没什么人在。 倒让姜老太太松了口气，生怕不知该如何扯什么谎。 财不外露，粮食自然也是不外露。 姜家给粮铺小伙计一些茶水钱，对方帮着一起将粮食抬进院子里。 等人一走，姜家才将粮食藏起来。 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早早回来了，面上带着喜色，尤其是瞧见三弟买了这么多东西后，脸上笑意越发浓烈。 显然三弟也卖出好价格了。 两人有心想要问一问，忙了一天，还没吃上一口，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 没法，姜家只好先吃饭，待吃完饭，将小孩子赶出去玩，只留下姜绵和一行大人们。 “大哥，二哥，你们人参卖得怎么样？”姜川云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兄弟三人，早上走时，拿的人参数量是一致的，都是几十年不等。 “三弟，人参卖得极好，五根卖了四十五两，只不过我去的济司堂只怕要不了太多人参，五根只怕已是极限。”姜川柏说到最后，脸上带着失望神色。 价格合适，就是对方要不了太多。 青石镇是个小地方，富绅不多，就这几根人参，也足够卖上一年半载的。 “我不及大哥卖得多，五根才三十两，还是我走了好几家才出手的。” 姜川谷说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失望。 早知生参这么便宜，应该炮制好再去卖。 兄弟二人各自说完后，将目光齐齐落在姜川云身上。 都等着他回答。 “我跟娘她们去的是一家名为云来的医馆，五根人参你们猜猜卖了多少钱？” 姜川云故意打起哑谜，冲着老娘挤眉弄眼，让两个哥哥猜一猜。 “我猜四十两！”大哥姜川柏。 “那我猜五十两！”二哥姜川谷。 姜川云淡定摇摇头，目光落在姜老爷子身上，后者轻咳一声：“老夫猜是六十两！” “都不对！是八十两！八十两！” 姜川云激动的冲着三人两手比划，又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具体说了出来。 父子三人听完一脸震惊，想也不想就决定将剩余的人参卖给云来医馆。 一家人都沉浸在赚钱的喜乐中。 青石镇云来医馆。 温东升命人传信，又将刚收来的人参紧急炮制好。 深夜。 温东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了一间厢房，不多时，厢房内似是传出一道孩童稚嫩声，最终却被声声劝药给埋没。 而就在医馆不远处小巷子内，横七竖八躺着一地人，几人双眼紧闭，唇色发白，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击般。 若是仔细一瞧，定然能发现几人像是被雷击过，头发乱七八糟泛着焦糊味，个个脸色发黑，看不出本来模样。 第十二章 巨款 翌日。 姜绵一大早就被老太太抱到她们房间了。 原因无他，是让姜绵决定人参钱该怎么分配。 昨日人参卖了十五根，一共所得纹银一百五十五两，其中布匹粮食等花销二十两，剩余一百三十五两。 银钱全都放在小姑娘面前，等着小姑娘去分配。 姜绵却将钱全都推到老太太面前，迎着老太太不解的目光，她却嘟起嘴，奶声奶气解释道：“这些都给祖母，是孝敬祖母的！还有那些也是，让祖母分！” 老太太听在耳里，高兴在心里。 有了这笔钱，家里也能慢慢修缮房屋了。 小姑娘的大公无私，让老太太十分感动，最终还是将零头拿出来，给小姑娘当零花钱。 三十五两银子，就这么水灵灵的进了小姑娘的挎包里。 至于剩下卖人参的钱，还是给老太太，用作一家花销。 这点钱，姜绵还没看上眼，她要赚的可是金山银山！ 这一次去镇上卖人参，姜绵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是跟着一起去。 至于叶氏，她则是忙里偷闲抓紧给几个孩子赶制新衣，大人倒是晚点穿也行。 临走前，老太太心里藏着事，特意将老爷子叫到一旁，耳语一番后，才跟着三个儿子一起镇上。 这次，姜川柏和姜川谷一道跟着去，他们担心老三拿这么多钱，会被人盯上。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最好。 一行五人，匆匆往村口走去。 老三姜川云背着大背篓，底下放着人参，用碎花布盖好，又铺了一层枯草，上面放着还留有余温的野鸡野兔等。 几人装作去卖野物的幌子去镇上，一路上同行的人看向姜家，既有羡慕也有惧怕。 姜家也没了心思去多想什么，心里隐隐泛着激动，就连背篓里人参也变得烫手起来。 云来医馆门外。 姜川云神色自若，反倒是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深呼吸好几次，才跟着三弟和老娘往里走。 就连年纪最小的姜绵，左右看看，倒不像是第二次，反倒是回家一样自在。 迎他们的依旧是昨日的小药童。 “哟，几位可算是来了，我师傅都等急了，你们先坐，喝口茶，我这就去请师傅来！” 小药童看见姜家人，眼前一亮，连忙将人安排好，又咋咋唬唬朝后院跑去。 温东升得知消息时，正烦忧那户人家会不会来时，耳边响起小徒弟咋呼的声音。 一听人来了，温东升顾不得屋内贵人，连忙带着小徒弟直奔前院。 “不知几位带了多少人参？可有百年的？”温东升迫不及待询问，实在是太缺了。 姜家人一听这话，对视一眼，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意思。 莫非是只要百年的？ 姜川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略带憨厚，“只要一百年的么？我们人参带的有些多…” 二三四百年的咋办？ 这事他还真没想过。 温东升自知失言，连忙补充道：“你们的人参我全要了，不知可否让我先瞧瞧？”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所有人参包圆了。 姜川云一听，也不墨迹，将背篓放在地上，先将野物拿出来，又将枯草拂开，才将下面的二十多颗人参拿出来。 随着人参一一摆放在地上，温东升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倒不是心疼会花大价钱，而是震惊这人的运道，居然能挖来这么多人参！ 这下子，倒不会担心贵人身体了。 几十年的人参有十一颗，一百年的人参有六颗，二百年的有三颗，三四百年的各有两颗。 温东升脑子里只有兴奋二字。 他痛快给算了钱。 几十年的小参是一百七十两，一百年的是八十两，二百年便是一百六十两。 三四百年的极为罕见，整个大越国也就只有皇宫才有，价钱自然是很高，每株一千两。 人参总共是五千一百三十两，温东升给凑了个整数，五千二百两整。 反向凑整，倒让姜绵有些诧异，对温东升明显多了几分好感。 有钱任性大少爷，她空间里的人参还要卖给他！ 姜绵心情雀跃，姜家人却明显慌了神。 夺少？ 五千多两？ 饶是从前富庶时，至多就见过几百两而已，哪里见过这么多银钱！ 当姜川云手里捧着几千两银票时，脚步虚浮，险些站不住脚。 还是姜老太太见多识广，瞪了一眼没出息的姜川云，后者才醒悟，匆匆将钱藏在了小姑娘身上。 他们大人目标明显，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姑娘身上竟然有几千两。 这钱他们并未打算存钱庄，有了钱，自然是好好计划一番。 人参卖了五千多，剩余的野物也看不上眼了，索性直接送给了温东升，算是一点心意。 等姜家人已离开，温东升让小徒弟提着野物去厨房，改善一下生活。 他自己则是抓紧炮制药材。 卖完人参，姜家人索性打道回府。 身上揣着这么多银子，心里慌得很。 昨日采买了不少家用，一时间倒也不缺什么。 就在几人打算朝镇门口走时，姜绵却不干了。 小小人儿冲着爹爹哼唧一声，背过小身子，一副伤心的模样。 这态度，让姜川云有些不解。 “闺女，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脚疼了？来！爹爹抱！” 姜川云说完，弯腰就要抱起姜绵，却被小姑娘扭着身子躲开了。 “爹爹坏，窝要坐大马！” 姜绵指着眼前走过的马车，是带车厢的，能遮风挡雨。 她不想坐颠簸的牛车了。 说她爱享受也行，谁不喜欢窝在舒服的马车里？ 经姜绵提醒，姜家人才像是刚想起这事，一心只想回家，却忘记给自家添个大件。 此事姜川柏和姜川谷兄弟俩包揽了，索性去车行先定上一辆马车，等到日子交尾款提马车便是。 马匹也可以在车行购置。 姜老太太给了点碎银子，让两人先去定上一辆马车。 她则是跟老三和小孙女直奔家中去。 这次也没等村里的牛车，直接在镇门口随便寻了一辆牛车。 到了家，叶氏她们围过来，还不等说什么，就被老太太喊到屋里去了。 “你们几个小的先出去，等会有话同你们说。” 第十三章 修房子，上学 屋内只剩了几个大人还有姜绵。 至于小孩子们，则是被老太太随便寻个由头打发出去。 等老太太和姜川云几人落座后，才发现家中气氛凝重。 面上也没赚大钱的喜悦，反而是拧起眉头，一脸担忧的询问老头子：“怎么回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莫不是有土匪来？” 姜老爷子闻言头垂的更低了。 老太太审视的目光落在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身上，两人如同鹌鹑一样，险些将自己缩起来。 最后她目光快速落在叶氏身上，不等叶氏有所动作，她加重语气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叶氏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最终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听完，老太太脸色黑沉的可怕。 原来如此。 这几日村里人对她们一家面带惧意，本就让老太太有所怀疑，便让老头子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也不用她们打听，刘家人险些闹上门，最后还是被村长劝住。 原是那日姜绵批了一句话，让刘阿婆远离水边，谁知那刘阿婆是不是故意唱反调。 不仅走水路，还在水边逗留，旁边还有人劝阻。 谁知刘阿婆更加来劲，不消片刻功夫，人就消失在水面上。 旁边有人将此事告知了刘阿婆一家，幸好来得及，将人救出来。 刘阿婆醒来，便说姜家姜绵有邪术，故意操控她入水，就因一口吃的，险些要害死她。 村里人大多不明白真相，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刘阿婆真面目。 但大多数认为，姜家姜绵有邪术，小小年纪竟然诅咒灵验。 这下子，她们对姜家更多的是惧怕。 谁也不想被姜绵咒死！ 知道原委的老太太，当即卷起袖子，就要找刘阿婆算账。 上次打轻了！ 三个儿媳见状，连忙上前将老太太给拦住。 大嫂柳氏劝阻，生怕婆婆真的会将人打出好歹，“娘，眼下之际不是打一顿刘婆子，而是想想怎么给绵绵正名！” 打人能摆平风波，她早就冲在前头了。 姜绵虽是三房的，但她们的爱不比三房少。 姜老太太最终还是被劝下来。 老太太红着眼，将小姑娘抱在怀中，一想到小姑娘受了这么大委屈，她心疼的直掉眼泪。 最后还是姜绵抬起肉乎乎的小手，给老太太擦拭眼角泪珠。 “祖母不要哭～明日一切就好了。” 这一切都在姜绵意料之中，她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上辈子遇到过更加恶劣的事，脑袋都被砸出血，她都习惯了。 可为什么，瞧见老太太哭，她心底里泛着酸酸涩涩的疼，尤其是心口处，更像是点了一盏灯，照的她心窝暖暖的。 姜绵不明白这种感觉，手里越发用力抱住老太太，小脑袋更是靠在老太太怀中，整个小小一团，看得姜家人份外心疼。 有了小姑娘的话，姜家人只好将这话题揭过。 “对了娘，你们今日卖人参卖了多少银子？”大嫂柳氏岔开话题，想起今日他们一行人出去的目的，目光一扫，并未看见自家男人，不由得好奇问道：“娘，川柏呢？” 姜川柏是她男人。 “川柏和川谷去车行定马车了，今日卖了…” “卖了五千二百两！” 姜老太太话还未说完，等不及的姜川云抢先回答，老太太无奈瞪了一眼自家老三，笑呵呵的看向其他人。 姜绵更是配合自家老爹，从怀里假装掏出，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银票。 姜川云给她的时候，她就转到空间里了。 没有那里比得上空间安全。 “真…真的吗？” 柳氏声音颤抖，和林氏两人相互搀扶，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两人视线一片模糊，晕眩感在脑海中席卷而来，令人忍不住浑身颤抖。 五千多两啊… 这是银山吧！ 两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五千两就是一座银山了。 反倒是姜老爷子神情淡然，好似见过比这还多的银钱。 “这钱还是归姜绵所有，是小姑娘将人参挖出来，我们不能据为己有！” 不道德的事他们不会做。 老爷子的话，让几人纷纷点头。 五千两虽让人眼红，但理智还是告诉他们，这钱是姜绵的！ 小姑娘能有这么大能耐，身为她的家人们，也是一种光荣。 熟料。 姜绵听懂祖父的话后，疯狂摇着小脑袋，跟个拨浪鼓一样。 “祖母，祖父，绵绵不要！给家里！修房子！让大哥哥二哥哥们上学！” 小胖手一挥，指指破落的房屋，又指了指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 家里穷，孙儿辈的没一个能上学的。 这一直都是老太太心中痛，尤其是看见大孙子才学斐然，心中更是懊恼当初没多留点银钱。 “好好好！”老太太十分欣慰。 最终，老太太将五千两存起来，两百两用作修建房屋费用。 她那边还有一百两，足够让家里几个适龄孩子都上学堂。 家里要修建房屋了，全家沉浸在喜气洋洋气氛中，就连回来的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也都高兴地红了眼眶。 倒是姜川云皱眉深思熟虑过后，才对家里人提出一个建议。 “既然我们要修盖房子，自然是瞒不过全村人的眼，索性就说我运气好，挖了一颗百年参，这才有钱修盖房子。” 只提他不提小姑娘，也是为了保护小姑娘安全。 姜川云此话，征得全家人同意。 为此，一家人乐此不疲的编造了一个美丽故事。 反倒是被家里人刻意抹去的姜绵，此刻正抱着叶氏给她做的小面点，吃得不亦乐乎。 吃到开心时，小胖脚也跟着兴奋乱动，连耳边呼啸而过的暖风，都变得极其香甜。 吃过东西，姜绵摸了摸有些吃撑的小肚子，这才从凳子上滑下来。 瞧着家里人没注意到她，她本想直接悄悄溜出去。 转念一想上次山上，她还是跟叶氏说了一声，溜出去玩了。 村子里的路，早在姜绵一岁时，就已经摸清了。 等她会走后，犹如抓不住的水中鱼，动不动跑出去玩，姜家人都习惯了。 出了家门，姜绵随手从路上扯下一片嫩叶，哼着不知名小调，朝刘阿婆家走去。 远远便瞧见，刘家极其热闹，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花里胡哨的老妇人走来。 第十四章 神婆 那老妇人姜绵认识，是四方村有名的神婆，姓沐。 谁家孩子惊着，都会有人请这位神婆过来。 姜绵对于神婆也算是熟悉，刘家的情况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 其实姜家只是知道了一个大概，并不知道具体还发生了什么事。 村里惧怕她，并不单单是因为她说中了刘阿婆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刘阿婆撞邪了。 落水被救的刘阿婆很快苏醒过来，一醒来人变得十分奇怪，整个人也疯疯癫癫。 刘家人也想过来找姜家算账，可刘阿婆情况特殊离不了人，只好先想办法将人治好。 原本姜绵是想过来看看情况的，没想到刘家请了人。 一想到那神婆，姜绵心里有几分好奇，按理说做这一行的，身上都会带有功德的，为什么神婆非但没有功德，身上还暗淡无光，隐隐冒着黑气。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索性仗着年纪小，个子矮，很快混进人群中。 刘家请来沐神婆，为刘阿婆驱邪，在村里也没有什么隐瞒，甚至还故意在村里人面前卖惨，好让村里人故意孤立姜家。 此刻，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跟着一道进了刘家，其中还有一抹小身影。 刘阿婆有四个儿子，其中老大和老三在镇上当长工，鲜少回家，跟前只有老二和老四。 领着沐神婆进来的就是刘家老四，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男人。 刘老四将人领进门，便可怜兮兮冲着沐神婆哭喊：“沐神婆，你可要救救我娘啊！我可只有这么一个亲娘！要是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活啊！” 刘老四垂头，边哭边擦拭眼角滚落的泪珠，越擦泪珠滚的越快。 旁边围观的人，个个神情低落，几个感性的婶娘已经偷偷抹眼泪了，似是看见自家儿子鞍前马后的一幕了。 唯有人群中的姜绵，微不可察轻哼一声。 纵使刘老四手速过快，还是让她瞧见藏在衣袖下的大蒜！ 真能装！ 姜绵撇撇嘴，又瞧见神婆正在宽慰刘老四，顺便还说她是邪童？ “事情原委我已知晓，只怕你们所说的小姑娘，是邪童转世，屋内黑气萦绕，只怕你娘命不久矣！” 沐神婆站在屋前，还未进门，大致扫了一眼，便冲着刘老四叹息一声。 刘老四当即软了身子，有心想要冲进屋内抱着老娘痛哭一番，迈出的步子却迟疑了。 小心收回脚，脸上悲痛欲绝，“神婆，你说还有法子救我娘吗？” 若是没法子，他就将人扔到姜家门前，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姜家！ 神婆闻言一顿，脸上布满凝重神色，良久才冲着刘老四摇摇头，只留一声轻叹，便转身离开了。 步履匆匆，像是被什么追一样。 沐神婆都解决不了刘阿婆身上的邪祟！ 此事如同一滴水，滴进沸腾的油锅内，瞬间炸开锅。 看热闹的村里人，不由得退出刘家，生怕惹恼屋内邪祟。 反倒是刘老四，瘫坐在院子里，愣是连屋内都不敢进了！ 屋内时不时传来刘阿婆的痛苦声，眼瞧着人就要被痛苦折磨死，刘老四还是无动于衷。 刘老二想要进屋瞧瞧，可却被自家婆娘拉了一把，也不敢进去了。 两个人如同鹌鹑一样缩在院子里，愣是假装听不见刘阿婆声音。 反倒是人群中走出一抹小小身影，迈着坚定步伐，手里把玩着一片嫩绿叶子，迎着刘家不可震惊的视线走进屋内。 一进屋内，瞬间闻到一股霉味，显然刘家不是个爱干净的！这一点不如姜家！ 姜家人爱干净，屋内时刻保持整洁不说，隐隐还有香味溢出。 姜绵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靠屋里的一张木床上，上面被褥泛着黑光，里面正躺着一婆子，咳嗽声不断。 走近一瞧，面上黑气浓郁，隐隐有破体之像。 若是仔细一瞧，黑气中隐隐有孩童在挣扎。 上次她算出刘阿婆有一劫，但不知其中原委，现在她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还是要出手，她正捏着嫩叶向前，却被匆匆进来的刘家兄弟挡住去路，身后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村里人。 “这不是姜家小孙女么？怎么来这里？莫不是想要看看人是不是死没死？小小年纪竟这般恶毒！” “就是！小小年纪却心肠歹毒！看来姜家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围叽叽喳喳声不断，气得姜绵想转身离开。 但她又不想家里人背负莫须有骂名。 想了想，她双手掐腰，气势十足，奶声奶气冲着所有人大喊：“我有法子让她清醒过来！你们刘家就是想要欺负窝！看窝让她怎么醒来！” 姜绵说完，不等刘家兄弟反应过来，直接跑到床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巴掌甩在刘阿婆脸上。 “啪！”声音清脆，令所有人震惊不已。 似是没想到姜绵竟然胆子这么大！ 刘家兄弟反应过来，目眦尽裂，伸手就要抓姜绵，想要将人打一顿，然后再找姜家算账。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窸窣声，刚刚还说话的几人皆住了口，一脸震惊看向兄弟二人身后。 只见刘阿婆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坐起身，正揉着自己酸疼的脖子，总觉得脖子似是被人给摁住了一样，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她刚醒，并未瞧见屋内还有其他人，只见两个儿子护在床前，她一脸欣慰。 “老二，老四，你俩这是在做什么？” 刘阿婆揉了揉脖子，语气中满是好奇。 “娘…” 刘老四停住要抓小姑娘的手，僵硬着身子扭头朝身后望去，只一眼，双腿险些软了下去，幸好被刘老二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当场跪下。 “娘你真的醒了！你这是没事了？” 刘老四冲上前，将老太太左右打量一番，瞧着人安然无恙后，面上一片庆幸神色，内心却是烦躁不已。 为什么这个老家伙没死？ 沐神婆都宣判老娘没得救了，怎么又好好活着了？不太像是回光返照… 刘老四正纳闷，目光落在一旁看戏的姜绵身上。 刚才就是这小东西打了他娘一巴掌，然后人就醒了。 莫非… 第十五章 求人 刘老四狠狠打了个寒颤，再多的他不敢想了。 至于找姜家算账…他是想也不敢想。 “娘，你掉水里了，好几日了，这才醒来。”刘老四说话含糊，不敢实话实说。 刘阿婆虚弱点点头，这会正感到腹部饥饿难忍，环顾一圈，瞧见两个儿媳难看的神色，她没好气白了一眼二人，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一旁站着姜绵身上。 “这小玩意怎么在咱们家？快赶出去！” 刘阿婆语气急速，并不觉得姜绵说得是对的，反而带着几分难言之隐。 刘老四闻言，站起身想要把姜绵扔出去，谁知刚扭头，就瞧见一阵风刮过，再一瞧，小姑娘不见了。 姜绵跑到门外，扭头冲着屋内人做出鬼脸，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快速挤进人群中，朝家中跑去。 等她走后，方才看见这一幕的村里人如同噤了声般，不敢多言。 姜绵回到姜家，姜家人并未察觉小姑娘出去做了一件大事，反而是将人抱进屋内，听大家伙的计划。 姜川云编了故事，兄弟三人已经出去演示了一波，用道具还是从老爷子那边拿来的五百年人参。 村里人也有挖过人参的，但大多都是几十年的，最多也就才一百年的。 姜家人称自己挖到两百年人参，瞧着人参粗壮根须多，村里人并未怀疑，反而艳羡起姜家好运来。 自此，村里人都知道姜家运气好，随便上一趟山，居然挖到了两百年大人参！ 村里人更是铆足劲想要挖出跟姜家一样的大人参，天不亮就去山上转悠。 上山的人多了，姜家人便不去凑热闹。 此刻姜家人还不知道自己编造故事带来的效应，反而开始痛快安排如何修建房子。 钱过了明路，自然不怕说不清。 索性，就将剩余的房子一起修建了，等修建好，再将原有的五间房子推了重建。 家里有钱，房子自然是要建造的牢固一些！ 盖房工人，他们打算从村里找人。 每天中午管一顿饭，有荤有素，叶氏负责掌勺，姜家三个男人也不闲着，也会跟着一起帮忙盖房子。 盖房之前自然是要去买砖头和大梁，这事交给了姜川云和姜川谷二人。 之前家里盖房，也都是兄弟二人操持。 至于姜川柏，则是在家里帮忙收拾杂物，还要给几个小子找学堂，事情多得很。 一听要给哥哥们找学堂，姜绵来劲了。 家中十多个孙辈中，除了三个女孩子外，其他八人都到了上学堂年纪。 至于三个女孩子，姜绵年纪太小，只能呆在家中，至于行三姜枝意和小七姜念念，一个十六岁，一个才九岁。 姜枝意十六岁，脸蛋白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又大又圆，望过来时，似是能将人紧紧吸住，柳弯眉，樱桃小口，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人胚子。 在她十三岁时，灾年还未来前，家里人曾给她定下一桩婚事，两家交换信物，只等姜枝意及笄，两家再办婚事。 谁知灾年降至，又遇地龙翻身，也不知对方是死是活。 姜家人也曾想着要搭救一番，奈何逃跑的人太多了，他们也无暇顾及太多。 如今，也只当对方一家没了性命，姜枝意的婚事就此耽搁下来。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姜枝意迟早会有出嫁一日，这也是姜川柏烦躁的地方。 他总想多赚钱，将来闺女出嫁，在婆家也能硬气很多。 奈何…他不争气。 姜川柏的烦恼，姜绵看在眼中，对于三姐，她早已经有了安排。 三姐姜枝意性格温软，一手绣工令人惊艳，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定她能开铺子赚钱了！ 姜绵越想越觉得可行！她出钱，三姐出力，凭对方手艺，必然能惊天下。 只是这话，暂时不可言说。 家中两个女孩的事情暂且搁置，等忙完几个小子入学后，才开始考虑两人志向是什么。 说到入学，姜川柏没有什么门路，只好去村长家问问，村长家是村里唯一一家有秀才的人家。 “等会去村长家，拿上一根人参吧？”姜老爷子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倒不是舍不得东西，而是不知道该拿什么好。 谁料此话刚出，老爷子就被姜老太太瞪了一眼，“拿什么人参，村长家又没有病人，拿人参有些多余，倒不如送一些野味过去，再去拿点粮食。我记得村长家儿媳妇有了身子，正害口厉害，正好我这边还有酸梅干，一道拿过去。” 酸梅干是老太太捡来的野果，自己制成的果干，酸甜开胃，算是家中为数不多的小零嘴。 姜绵不太爱吃酸的，酸梅干是家中剩的最多零嘴。 老爷子一想，点点头，同意老太太的话。 去村长家，自然不能光姜川柏一人去，这是求人办事，自然老爷子也是要跟着一去的。 临走时还把姜绵带去了。 带着小姑娘一道去，姜老爷子莫名有底气了。 村长家坐落在村中最宽阔地段，房子也比周围大上一两倍，门口还栽一排竹子，只是竹叶泛黄，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姜老爷子带人来时，村长一家正在吃晚饭。 姜绵被大伯抱在怀中，正好能瞧见村长一家的伙食，个个碗里清汤寡水。 她家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清汤寡水的饭了？ 姜绵也不记得了。 “村长爷爷好！” 姜绵被大伯放在地上，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笑，乖巧地冲着村长喊道。 村长姓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此刻正瞧见乖巧可爱的姜绵，心顿时化了。 “好好好，小绵绵吃了吗？不如一起跟着吃点吧？” 刘村长说着，就让自家婆娘添副碗筷，让小姑娘坐下跟着一起吃。 刚说完，就被姜老爷子给拦下来了。 “刘老哥不用这么破费，我们都是吃了饭过来的，今日来是有要事说，不知可否…”姜老爷子欲言又止。 刘村长瞬间明白，连忙招呼着两人去书房说话，至于姜绵，则是被村长夫人给带到一旁玩了。 “小绵绵来！吃个鸡蛋，你跟在这跟虎子玩，我去给你大伯他们倒点水喝。” 第十六章 要读书 村长夫人说完，顺手从孙子虎子手中夺过还未剥开的鸡蛋，转手递给姜绵。 虎子憨厚，瞧见祖母将自家的鸡蛋转手给了姜绵，也不生气，憨憨一笑，挪动小屁股来到老大身边。 是的，姜绵是他老大。 他乖巧等着老大给他吃鸡蛋黄。 姜绵两只小胖手捧着鸡蛋，甜甜谢过村长夫人后，才慢悠悠抠着鸡蛋皮，一颗好好的蛋，被她抠的惨不忍睹。 一旁的虎子有些不忍直视，比姜绵还大一岁的他，只能佯装低头数地上有几只蚂蚁。 姜绵磕磕绊绊剥好鸡蛋皮，姜老爷子和姜川柏两人从刘家书房内走出来，面带笑容，兴奋到指尖发颤。 姜绵感觉事情成了。 她忙不迭把鸡蛋掰成两瓣，拿出完整的蛋黄，直接塞进虎子嘴里。 虎子吃着干噎的鸡蛋黄，稚嫩小脸上满是兴奋。 他老大真好，还给他吃蛋黄！ “绵绵，我们回家了。” 姜老爷子招呼着姜绵回家，扭头对身边的刘村长说道：“多谢刘老哥帮忙引荐，明日让我两个孙儿过来寻你家哥儿。” “好说好说！”刘村长摆摆手，让姜老爷子不用这么客气。 等将三人送出门，村长夫人一脸不解的从后面出来。 “老头子，你干嘛应承这事？”村长夫人有些不理解。 倒不是她没好心，只是… 她也担心姜家那两个孙子才华过盛，万一遮住她家孙儿的光芒怎么办？尤其还是经他们手推荐，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 刘村长故作深沉，将自家婆娘喊进屋，才开口解释：“你这老婆子，见识少，不懂其中曲折。姜家非池中物，迟早有一日会走出这个小山沟，如今我不过是为孙辈结个善缘。” “你见过荒年谁家顿顿吃肉的？自从姜家来到四方村三年，哪一天断过肉？山上野物专门给他们家送东西，他家小十一神着呢！日后万万不能得罪！” 刘村长捋着胡子，浑浊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 村长夫人似懂非懂点点头，远处还传来儿媳妇斥责孙子的声音。 另一边。 姜老爷子刚进家门，迫不及待将喜事说给全家人听。 “成了成了！明日让老大带着两个孩子去村长家，跟村长孙子一道去县里，听说那边有个书院。” 他们生活在四方村，去的最远就是青石镇，离镇不远的就是清水县，比附近几个村子还要大一些。 姜老爷子也是听说过，并未去过。 姜川柏得知要跟着去，激动的难以言说，最后还是大嫂柳氏安抚人，“好了，这么高兴的事，自然是通知临舟他们！” “对对对，瞧我激动的，连这事都忘记了！” 姜川柏一拍脑袋，直接转身去后面一间完好的屋子内。 这间屋子是姜临舟几人读书用的。 姜临舟和二弟姜云舟两人正在教几个弟弟写自己的名字，这时姜川柏推门而入。 “小四小五，你们先带着弟弟们出去，我有事要找你们大哥二哥。” 小四姜清竹和小五姜泠舟对视一眼，应了一声，连忙招呼着几个小豆丁出去。 房门刚关上，小四小五两人迫不及待又返回来，瞧瞧趴在房门上，听屋内动静，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 屋内，姜川柏关上门，扭头一脸高兴的冲着两个儿子说道：“今日爹跟你祖父一道去村长家问了问，明日爹带你们俩去县城，去书院读书！” “真的吗爹？”姜云舟迫不及待喊道，少年脸上满是兴奋神色。 他终于又可以读书了。 “爹，你说的是真的？我跟二弟真的能去书院吗？”姜临舟很快冷静下来，他是很想读书，但更不想拖累家中人。 姜川柏似是知道大儿子的顾虑，只说家中卖了人参，现在有点钱了，而且还是绵绵特意说供两人读书的。 姜临舟原本还有些迟疑，一听老爹提起绵绵，瞬间点头应了下来，温润的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姜川柏说完这事，便让兄弟俩准备准备，也不用教几个小的。 用不了多久，小的也得去私塾。 等姜川柏一走，姜临舟还想同姜云舟说两句话，就瞧见小五风风火火跑进来，身后还跟着慢吞吞的小四。 “大哥，二哥！你们要去书院了是吗？我刚才可都听见了，你们可不许蒙我！” 姜泠舟有些兴奋，围在姜临舟和姜云舟身边上蹿下跳。 也就两人脾气好，任由小五乱跳。 姜临舟嘴角上扬，俊逸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笑意，眼底皆是止不住的兴奋。 能重回书院是他一直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真的有这一天到来，他居然兴奋到指尖跟着颤抖。 姜临舟佯装不在意的压了压指尖，抬眸瞧见小四一脸不情愿的站在不远处，有些好奇询问：“小四，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四弟从刚才进门，脸上就不太高兴。 姜清竹低垂着脑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大哥，眉眼耷拉的更加厉害，不做声。 倒是一旁的小五姜泠舟有些忍不住，上前拍了一巴四哥，语气有些无奈，“还不是听说要去读书的事，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哥，他最讨厌读书了！” 姜泠舟有些无奈耸了耸肩，反正他都行。 “小四，你当真不想去读书？”姜临舟声音温柔，冲着小四招了招手，将人喊到跟前。 小四姜清竹就是没有读书的心，他看书眼睛就晕，只要不看书，什么事都没有。 他迫不及待冲着大哥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此事，待二叔回来，我同二叔说道说道。”姜临舟并未直接应下。 其他人或许不知，他却是最清楚不过了。 可以说二叔二婶将希望的种子寄托在小四身上了，都渴望小四能读出一些成绩来。 眼下，还是等二叔回来，他同二叔好好说说。 虽然四弟在读书上没有天赋，但在算术上极为有天赋。 姜清竹一听大哥的话，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快了许多，他冲着大哥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姜临舟又同弟弟们说了几句，这才抽身去寻找小妹妹，谁知刚来到家中前院新辟的菜地时，正好瞧见一个小屁股撅得欢快，正吭哧吭哧挖坑呢。 第十七章 到达书院 翌日。 还在睡梦中的姜绵，被叶氏穿好衣服，天还未亮，一行人从四方村出发。 村长家有牛车，姜川柏负责赶车，姜临舟和姜云舟兄弟二人则是轮流抱着还在睡眠中的姜绵，一旁的小布袋里放着姜绵口粮，是临行前老太太悄悄塞过来的。 刘村长的孙儿名叫刘祁，年方十七岁，比姜临舟还小一岁。 一路上，三个少年声音压得极低，说着对未来憧憬。 马车摇摇晃晃，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县城。 刚一进县城，姜绵吸了吸鼻子，鼻间萦绕着各种食物香气，叫卖声不绝于耳。 姜绵是被美食叫醒的。 她抬起小胖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环境，幸好大伯和哥哥们都在。 “大哥～这里是哪里呀？”姜绵边嘟囔，边把自己塞进俊美的大哥怀中。 姜家个个都有一副好皮囊，姜川柏三兄弟也不例外，若是换上丝绸，指定会被人当成富家公子。 姜临舟搂紧小姑娘，不让她掉下去，这才抬眸环视一圈，认真道：“这里是清水县，你再眯一会，等会到地方大哥再叫你。” 小姑娘睡眼惺忪，他也不忍心让小姑娘早早醒来，还不如多睡一会。 谁料姜绵听见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清水县诶！肯定有很多吃的！ 青石镇上没有什么美食，大多都是寻常人家出来糊口支的摊子，美味谈不上，顶多算是果腹。 姜家人吃不惯镇上卖的吃食，大多数都是自己做，加上叶氏厨艺极好，更加不会想念外面的食物。 但姜绵不一样。 她好歹也是吃过美食的，如果前世没有末世，她肯定会更加潇洒，加上她也是能吃肉的。 一听到有美食，姜绵坐不住了，连忙站在板车上，被人扶着，一张小脸好奇张望四周，瞧着馄饨摊子上还卖小笼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大伯大伯！快停下！次馄饨！次包包！” 姜绵激动的话都说不清，生怕姜川柏不会停下来。 赶了一早上，姜川柏也有累，加上早上走的匆忙，压根没来得及吃饭，眼下早已饥肠辘辘。 只不过… 姜川柏有些迟疑，并未直接回答小侄女的话，反而将目光落在刘祁身上。 “姜叔，正巧我也饿了，不如我们直接吃点东西，时间还来得及。”刘祁察觉到姜川柏意图，抢在对方之前开口。 姜川柏冲着刘祁感激一笑，随即找了个地方，将牛车栓好。 他们是跟着刘祁来县城，不好耽搁对方时间，但若是刘祁开口，他们也没什么负担了。 牛车停好，一行五人来到馄饨摊前，此刻吃饭的人不多，五人找了一张八仙桌坐下。 刚入座，馄饨摊主便走了过来：“几位客官吃点什么？我们这有馄饨，有面条，还有稀饭，搭配刚出锅的小包子，配上油辣子，味道极香！几位不妨试试？” “五碗馄饨，再来三笼小包子！”姜绵没有犹豫，举起小胖手，摆出一个五和三来，表示自己就要这些。 摊主愣了一下，瞧着年长的男人点了点头，这才带着笑容下去准备了。 不过片刻功夫，馄饨端上来，还有三笼小包子和一碟油辣子。 随着食物端上桌，姜绵迫不及待就想要品尝，却被姜川柏给拦了下来。 他怕食物太烫，会烫哭小姑娘，又起身要了一个空碗。 从姜绵面前的馄饨碗里用勺子舀出几个馄饨放在空碗中，薄薄的馄饨皮晶莹剔透紧紧包着红枣大小的肉馅，只一眼便觉得十分诱人，鼻间更是香气扑鼻。 姜绵吹了吹碗里的馄饨，等凉的差不多后，啊呜一口，狠狠咬下半口馄饨，口中瞬间充斥猪肉的香味。 吃了一个又一个。 很快一碗见底，又吃了两个小笼包，肚子撑得厉害，脸上一副满足的模样。 味道是真好。 吃过饭，姜川柏抢在刘祁面前付了饭钱。 人家帮了这么大一忙，请一顿饭算什么。 付了钱，几人就要起身离开，打算直奔书院，谁料姜绵却突然跑开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川柏内心一紧，继而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他不明白小姑娘为什么会跑开，生怕小姑娘会受到伤害。 幸亏小姑娘在跑出馄饨摊不久后，停下了脚步。 “绵绵，发生什么事了？” 姜川柏率先来到小侄女面前，脸上慌张不作假，瞧着小姑娘安然无恙后，才算是彻底松口气。 姜绵不好说出真实意图，只将手里拎着的钱袋子递到姜川柏面前，“大伯，刚刚在这里捡到哒！等会让大哥哥他们交到书院里！” 捡的？ 姜川柏听见这话，下意识掂了掂手中钱袋子，只觉得沉甸甸。 钱袋子是用丝绸缝制而成，上面绣着精致花纹，瞧着有点像是莲花样式。 姜川柏点点头，索性就按照小姑娘说的来。 捡到钱袋子，他们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等着失主，不如送到书院中，经书生口中传出，失主得知后，必然会来到书院取回。 姜川柏并未想太多，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如何知道这里有钱袋子。 他抱着小姑娘转身同姜临舟他们会和，幸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等一行人平安来到书院门口时，只瞧着门口停着不少各色马车牛车，有不少书生正从车上下来，相互寒暄。 刘祁也遇到几个同窗，简单寒暄过后，便带着姜川柏几人进了书院。 书院名为鹿鸣，坐地宽广，吸纳不少书生。 听说山长更是几十年前中过状元，一路升到高官，后致仕回到家乡，开办了附近最大的一所书院。 书院这几年出过不少人才，渐渐变得小有名气，就连府州也有不少人闻名而来。 姜家人来的不算晚，刘祁引荐他们见过书院管事后，便离开了。 姜川柏再三谢过后，才跟着管事进了一间书房内。 书房内静悄悄，偶有翻动书页的声音，管事也不敢打扰，直到一道轻咳声传来，管事才敢上前。 “山长，有两名新生要入学，按照惯例，中途入学者，需要山长考究才学，若是才学过关，方可入学。” 第十八章 皮痒了 管事说完，退到一旁，等山长发话。 彼时，姜绵跟在姜川柏身侧，有些好奇的望了一眼所谓的山长，只瞧见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下巴蓄满花白胡子，白胡子快垂到胸前，让人瞧见忍不住手痒痒的，想拔。 老人面善，身上隐隐有金光散出，想必此人做了不少善事。 姜绵瞧瞧松了口气，转而竖起耳朵听几人说话。 “既然如此，那便请两位先去喝杯茶。”老者声音醇厚，吩咐了一声，便让管事带着姜川柏和姜绵两人出去了。 刚跨出书房，身后便传来醇厚声音，似是在出题考究才学。 姜绵听不得讲学，连忙拉着大伯快速离开了书房。 管事带他们去了隔壁偏房，让两人先吃茶吃点心，自己则是在书房门口等消息。 书院的点心好吃。 姜绵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早上她吃了一碗馄饨，吓得姜川柏不敢再给她吃肉包子，生怕撑着她。 其实她早上就吃了个半饱。 最近不知怎的，许是异能用的太频繁缘故，她胃口大开，食欲比之前还旺盛不说，就连饭量也是大涨。 一顿吃一大碗馄饨外加两三个大包子都没问题。 早上本就吃了个半饱，眼下看着一碟子点心，不知不觉都进了她的小肚子里，最后喝口茶溜溜缝。 姜川柏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小侄女，直到人吃完后，他不放心，连忙将小姑娘抱在自己怀中。 年仅三岁的小姑娘，软糯可爱，身上带着淡淡香气，不像是皂角的味道。 他左右检查好几次，确定小姑娘没有半分不适后，内心才悄悄松口气。 他真怕将人带出来，吃坏肚子，他爹娘都不会饶了他，别说过老三一家了。 孩子能吃是福。 “够不够？不够等出去的时候，大伯再给你买几个大肉包子！” 县城的包子一绝，闻着就让人口齿生津，干咽口水。 “买肉包子给祖母伯娘娘亲吃！” 姜绵小肉手捧着茶杯，白嫩且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可不是爱吃独食的孩子！ 家里人必须也要尝一尝！她有钱！ 老太太之前给了她三十多两零花钱，大头三十两她给了叶氏，让叶氏自己能有体己钱，剩余的五两则是在她空间里躺着呢。 她没地方花钱。 主要镇上能让她愿意买的东西不多，眼瞧着天气渐渐变热，也没点解暑的东西！ 解暑？ 姜绵双眼一亮，心中有了更好赚钱的办法。 姜川柏得知小姑娘的想法后，自然是大力赞同，并表示让全家人都换换口味。 正说着话，姜临舟兄弟俩在管事的带领下，同姜川柏两人会面。 姜绵仰起小脑袋，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大哥，自己堪堪只到对方小腿位置，离膝盖还差一点呢。 唉！ 气人！ 自己前世没有超模身高吧，好歹也是一米七往上！现在这个小豆子身高，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要长大哦！ 姜绵气鼓鼓的站在一旁，这股情绪正好被姜临舟扑捉到。 只见高大身影微微弯下腰，将站在腿边的小姑娘轻轻抱起，动作轻柔，生怕会吓到怀中小姑娘，直到人稳稳落在怀中，一道清润的声音紧随而出。 “爹，我跟二弟被山长录取了，此次只怕不能同你们一起回去，路上万望珍重！” 被录取是姜临舟意料之中。 临来时，兄弟俩收拾了一些衣物，连带束修也带来了。 老太太知道读书花销大，隔三差五会买上几本书，笔墨纸砚更是消耗品。 既然决定供读家中孙子们，读书上自然不会亏待，便给兄弟二人一人一百两银票。 只不过却被姜临舟拒绝了，祖孙二人争执片刻，最终还是姜临舟败下阵，以一人五十两的由头，收了一百两。 他既然选择继续走这条路，自然不会看到家里人一直付出，他也想凭自己的能力赚钱。 说了没一会，姜临舟兄弟俩正式拜别父亲姜川柏，转身跟着管事先去安顿，今日还要去读书，半点都不能松懈。 主要… 听说，科举要恢复。 这一切姜川柏自然是不知道的，看着两个高大的儿子离开，他心里泛着苦涩，直到看不见人影后，才干巴巴擦着眼角滚出的泪珠。 姜绵瞧在心中，小脸上兴致缺缺。 以后要很少见到大哥哥和二哥哥了。 好耶！没人让她读书写字了！ 小姑娘面上不显，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高兴之后，才在心中说一句罪过罪过，这样太开心对两个哥哥不公平。 毕竟他们也想让她识字明理。 殊不知，上辈子的姜绵自然是书法样样行的，但现在却不能暴露出来，学起来也要磕磕绊绊，很痛苦的。 姜川柏很快整理情绪，带着姜绵离开了鹿鸣书院。 出了书院，两人直奔包子铺，买了二三十个肉包子，又买了不少白面馒头。 买好东西，他们驾着牛车回家了。 天色昏暗，两人踏着最后一丝光明赶回家中。 姜川柏带着家中几个小子，将路上买的东西一一搬进堂屋内，随后自己拎着一块猪肉，赶着牛车去村长家还车。 他来的有些晚，路上耽搁了会，送村长一块肉，也算是赔礼道歉和感谢。 从村长家回来，姜老太太已经做主，将包子分好。 家中晚饭清淡，正好配着包子吃，味道也是极好。 吃过饭，姜川柏赶着几个小子回去休息，独独留下姜绵和一行大人。 姜家小子们见怪不怪，吃饱喝足的他们打着哈欠回去休息了。 等人一走，姜川柏才简单说了一下姜临舟兄弟俩的事，“爹娘，临舟和云舟二人已经入读鹿鸣书院，每月能有三日回家。回来的路上，我做主买了些东西，喏！就是这些。” 姜川柏心情忐忑不安，说完将角落里的筐子拉出来，上面用干草铺盖，让人瞧不清里面是何物。 姜老太太坐不住，拧着眉冷脸走上前，一把将干草拂在地上，瞧见这一幕的姜川柏心脏狂跳不止，险些要从口中跳出来。 “这就是你买的东西？多大的人了，竟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你皮痒了！” 第十九章 小买卖 姜老太太说着，左右环顾，想要找件趁手的东西。 姜老爷子见状，连忙脱下一只鞋递给老太太。 谁料这番好意，在他递到老太太面前时，瞬间消失个干干净净。 “你这老家伙是不是又没洗脚？噗！臭死了，鞋拿远点！” 姜老太太一手掐腰，一手捏着鼻子，黑下脸冲着姜老爷子喊道，方才的怒气全都转移到了姜老爷子身上。 一生要强的姜老爷子，拎着鞋的手微微颤抖几分，最终还是挺直脊背，默默将鞋子套在脚上，临了转身，微微高昂起下巴，带着几分倔强。 “你这老太婆懂什么！哎呀！打人别打脸！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错了！现在就去洗脚！” 被教训了一顿的姜老爷子，摆脱老太太魔爪，疯狂朝外跑去，打水洗脚去了。 儿子他是救不了了，还是自己保命最重要。 姜川柏和姜绵默默瞧着老爷子跑出去，两人微不可察叹了口气，齐齐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 姜绵欲要开口解释，毕竟买来的东西都是她的主意。 在县城的时候，姜绵就想到一个法子赚钱，回来的时候越想越觉得可行，干脆跟大伯商量了一番。 大伯人好，听完直接拐弯带她去买需要的东西。 背篓里放的大部分都是制作酸梅汤的原料，还有一些用来制冰的原料。 硝石制冰法。 上辈子末世到高温的时候，她用空间存的水，再加上硝石制冰，才能在炎热高温下生存下去。 现在必然是要用到这个法子，做出夏日最凉爽饮品，价钱不高，主打走量。 “祖母～”姜绵甜甜叫了一声，却被姜老太太给拦住了。 “乖孙女，等会，等祖母教训完你这个不成器的大伯后，再好好跟你说话！”姜老太太面带笑容，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抬头望向姜川柏时，脸上笑容瞬间敛起，继而满是怒意的望向对方。 “你这个败家子，看我不打死你！” 老太太举着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棍子，直直朝姜川柏挥舞过去，把姜川柏吓得后跳一步，边喊娘边满屋子跑。 如果是以前，家里人多买点东西，老太太必然不会这么激动的。 现在不一样，家里花的每一文钱，都是姜绵赚来的。 花小孩的钱，已经让老太太难受了，若是不把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岂不是让她无颜见老祖？ 想到这些，姜老太太手中挥舞的棍子更加用力了，好几棍都打到了姜川柏身上，疼的他呲牙咧嘴，愣是不敢喊出来。 旁边的大嫂柳氏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插手婆母教训儿子。 反而是姜绵，一直跟在老太太身后，欲要开口插话，却迟迟碰不上机会，眼看大伯被打的厉害，姜绵如葡萄般黑黝黝的眸子，立刻蓄满泪珠，呜咽着一把抱住老太太腿。 “祖母祖母，你别打大伯了，你要打就打绵绵吧！东西是绵绵让买的，跟大伯…嗝…没有关系！呜呜呜…” 小家伙哭得厉害，边打嗝边求情。 姜老太太冷硬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哎哟喂，我可怜的小孙女，祖母不打就是了，别掉金豆了，祖母瞧着心疼，来！给祖母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心软，也不再追着大儿子，扭头抱起小孙女，就近寻了一处位子坐下来，打算听听怎么回事。 姜绵很快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听完这一切的姜老太太，讪笑两声，将手中紧握的棍子扔得远远的，脸颊微微发烫，这是躁的慌。 她原以为是大儿子乱花钱，买了一堆没用的，结果竟然是小姑娘买的。 她误会了。 知道自己做错的老太太，轻咳一声，眼中满是愧疚的望向大儿子，“老大，是娘错了，娘不该不问是非就打你，娘在这里给你道歉，还望你能原谅娘！” 老太太满脸真挚。 “娘！你这话说的，有些见外了。儿子是你生的，别说是现在打几下，即便是儿子满头白发，也心甘情愿让你打！” 被打几下怎么了？不疼不痒的。 “对了，乖孙女，这些东西如何弄？”姜老太太放下姜绵，走到墙角堆放的背篓前，低头望着里面，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祖母，我跟你们说喔，这叫酸梅汤，是用乌梅干山楂干甘草和陈皮加上糖霜和清水，熬煮一大锅，放凉后加入适量冰块，就能得到美味冰镇酸梅汤了！酸酸甜甜可好喝了，是一个老神仙告诉我的！” 姜绵极力推销酸梅汤，为了不引起姜家人怀疑，还编造了一个老神仙的身份。 总不能说是自己以前在末世经常煮来喝的吧。 做法极其简单，给叶氏说了后，对方卷起袖子，开始忙碌了。 叶氏打算尝试做做，一样料取了一点，又在厨房内寻找出一个许久不用的陶罐，清洗干净后，将洗好的乌梅干等材料一一放入陶罐中，再放入适量的水和糖霜。 糖霜也就是后世常见的黄冰糖。 叶氏第一次做，拿捏不了用量，一样放了一点，连带着糖霜也是放入小许。 一直暗中观察的姜绵，不想喝太酸的酸梅汤，又缠着叶氏放了一些糖霜。 熬煮酸梅汤很快就好了，放凉后，每人盛了一碗尝尝味道。 “呀！这玩意可真好喝！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极了！要是拿出去卖，不得三文钱一碗啊！不！得五文钱！” “五文都说少了！村口就有人卖甘草茶，说是清凉解暑，一口下去，烫的人直伸脖子！就这样还要八文钱一碗呢！” 姜大嫂说的是村口茶铺，是村里一户人家支的摊子。 现在缺水厉害，但四方村背靠大山，山上有清泉，食用水并不是缺的厉害，顶多就是背水费劲一些。 经过四方村的人很多，在村口支摊子也是能赚到钱的。 一听到这里，叶氏双眼一亮，显然也想到了如何赚钱。 “不若我们明天试试？煮这个也不麻烦，放在井里冰一冰，味道必然是极好的！让几个小子们推着去卖，若是卖得出去，咱们就去镇上卖！” 第二十章 哭了，不想 叶氏的最终想法是去镇上卖，村口卖酸梅汤顶多是试试水，若是好卖，必然是要找个人多的地方卖。 姜老太太赞同叶氏的想法，村口卖酸梅汤的任务交给了姜小四姜小五几人。 第二日得知这个消息的小四姜清竹，高兴得险些站不住脚，还是被小五姜泠舟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四哥，你这也不行啊，就这？你高兴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若一会收铜板收到手软，岂不是得让弟弟们抬回来？”姜小五嘴溜，毫不客气打趣四哥。 小四姜清竹闻言，顿时俊俏的小脸一片通红，像是被人说中心事，支支吾吾才吐出没有二字。 这次去村口卖酸梅汤，姜绵不跟着去了，她还要跟着大伯去一次县城，给书院送束修六礼，昨日回来的时候都买好了，就差路上买点肉了。 束修六礼包括：干肉条，芹菜，莲子，红枣，桂圆，红豆。 干肉条家中没有，只好买些鲜肉，总归心意都是一样的。 送礼的途中，还要给其他小崽子们找合适的私塾。 一想到这些事，姜川柏干劲十足。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所有小子们都扔给私塾内，图个清净。 至于家中卖酸梅汤的摊子，自然是老太太跟着去了。 早上吃过饭后，姜绵跟着大伯姜川柏再次出门，这次他们并未去村长家借牛车，直接去村口租了一辆牛车。 坐上牛车，车儿摇摇晃晃，摇晃的姜绵眼皮子在打架，不一会功夫小脑袋一歪，靠在姜川柏身上。 一觉好眠。 直到到了地方，姜绵才被姜川柏摇醒。 姜川柏身上背着大背篓，里面放满了东西，还有叶氏专门给二人做的零嘴，卤肉干。 要不是拿的东西太多，他也不会忍心叫醒小姑娘了。 好在姜绵醒的快，一看到地方了，麻利的从马车上下来，乖巧跟在姜川柏身侧，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拽住姜川柏衣角，生怕人丢了似的。 姜川柏付了车费，又多给了几个铜板，让车夫找个地方吃点饭，等着他们回来。 “大伯，我们要去哪里呀？”姜绵看着不是昨日的路，有些好奇的歪着脑袋询问身侧的姜川柏。 姜川柏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圆润的小脑袋，向来严肃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们这是去买点东西，等会给你买大肉包子吃！” 大肉包子！ 姜绵一听肉包子，双眼一亮，也不再纠结要去哪里，迈着欢快的小短腿，就差跑起来，边走边催促大伯走点快。 大肉包子香的很，尤其是刚出锅的那种，边吃边吹，烫手也不愿意放下。 香气弥漫着肉香，随着一口咬下，香气朝四周散开，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现在一想，姜绵忍不住流口水了，吸溜吸溜的跟着大伯往前走。 没多会，姜川柏买好了肉，也给姜绵买了几个大肉包子，热乎乎的，小姑娘被烫的不行，还是忍住痛意，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肉香瞬间肆意，流出明晃晃带着油花的汤汁，吸溜一口，汤汁入肚，带着满足感配上小姑娘吃得欢快的表情，看得周围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终纷纷涌上包子铺。 “给我来一个肉包子！不！我要五个！” “我也要五个！” 不大的包子铺，瞬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这让包子铺摊主有些摸不到头脑，钱送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立马咧着嘴收钱递包子。 这一切姜川柏和姜绵都不知道。 等姜绵吃过包子，姜川柏仔细给姜绵擦了擦弄花的小脸，这才领着姜绵朝书院走去。 鹿鸣书院。 姜川柏是第二次来，早已将路线记在心里。 来到书院后，门房派人去里面传话，不一会功夫，姜临舟步履匆匆，气息紊乱，瞧见姜川柏和姜绵后，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爹，你怎么来了？莫不是家中出了事不成？”姜临舟说完，俊脸浮现一抹担忧，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姜川柏回家瞧瞧。 谁料话刚说完，就被姜川柏呸了一声。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少说乱七八糟的话，喏这些东西是你跟你二弟的拜师礼，东西你拿着，我和你小妹妹就回去了。” 束修六礼由姜临舟和姜云舟二人分别给予自己老师。 姜临舟一听是为了送束修六礼的，心中悬着的一口气，也渐渐松了，转头跟小妹妹玩了一会，才目送两人离开。 等看不见人影后，他才猛然想起一桩事，自己刚才忘记说了。 也罢，等下次归家时，再告知家中人。 县城的事告一段落，姜川柏带着姜绵坐上牛车回镇上。 一路上，姜川柏好奇地瞅了瞅小姑娘，小姑娘一路上心情极好，时不时咧嘴笑或是捂嘴偷笑，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喜事一样。 他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显然不明白小姑娘在高兴什么，瞧着小姑娘脸上明媚肆意的笑后，他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回到镇上，找私塾及其简单。 很快，姜川柏找到一家，将家中七个小子都送来私塾。 私塾高兴了，一人一年是二两，七个人就是十四两。 姜川柏询问私塾价钱，一旁的姜绵如坐针毡，她害怕自己也会被打包送进来上课。 她刚才瞧见，这个私塾还有女子班，虽然不知道学些什么，但她还是害怕会被家里人送来这里读书。 她实在是看见文字就头疼。 想来想去，她还是小心翼翼来到姜川柏身边，肉乎乎的小手忐忑不安的拉扯着姜川柏袖子，昂起小脑袋，同姜川柏视线相撞，那一刻，她声音染上几分哭腔：“大伯，绵绵不想…不想读书！” 话音一落，豆大的泪珠，从乌黑圆润的眼眸中滚落，滑过嫩白的肌肤，垂落在衣襟上，顿时砸出一片水花。 姜绵想到自己上辈子读书的辛苦，眼底的泪珠怎么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本就漂亮到极致的小姑娘，一颦一笑惹人眼，更别说小声呜咽地哭出来模样，更加惹人心疼。 “好好好，你先别哭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第二十一章 打人了 姜川柏哄了半天，小姑娘才止住眼泪，抽抽嗒嗒的模样，惹人怜爱。 姜绵这一哭，算是将自己从私塾手中夺回，但家中两个姐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姜川柏得知小姑娘难受的原因后，起初是哭笑不得，再者小姑娘年纪小，压根不敢往私塾送，生怕软萌可爱的小姑娘被人欺负。 但是… 姜川柏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能瞧出这里也是收女学子的，那家中两个闺女… 姜川柏做出决定，让家中两个闺女也跟着过来识字，两人简单学过一些，算不上太多。 随后他又询问了关于女子读书的事，听说女子读书分两处，一处是年纪较小的，在此处读书，一处是在隔壁，一墙之隔，价钱是一样的。 他直接做出决定，让两个闺女过来读书。 年纪小的可以去启蒙班，年纪稍大些的可以去女工班，识字女工都会教导，还有专门请来的师傅，就连茶艺也会涉及。 姜川柏带着姜绵离开，临走前还同私塾约定三日后将人送来。 为何是三日，自然是要给家中几个野惯了的小子们一个缓冲时间。 姜绵得知后，默默为几个哥哥们默哀。 事情一切办妥，回家的风都是香甜的。 姜绵想到日后家中要在镇上做生意，干脆让大伯租赁了一间房子。 原是一间豆腐坊，位置有些深，因家中丈夫去世，急需用钱，便将门房租了出去。 门房不大，刚好可以做茶水生意，连带着还有个小院子，平时煮酸梅汤和制冰的话极其方便。 还有两间房屋，可以用来住人。 最重要的是，姜绵看得出这里一片红光，是一块风水宝地。 以他家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将铺子盘下来，但现在生意还没有开始做，姜家肯定不会乱花钱，若是看见成果了，说不定会同意盘下铺子。 就这样，办了一件大事的姜川柏和姜绵二人，又踏着最后一丝光辉赶到家中。 只不过这次回家，家中气氛明显低迷，小五姜泠舟脸颊隐隐带着淤青，瞧着姜川柏望过来时，故意侧过头，不让对方瞧个清楚。 姜绵眼神好，自然瞧见了五哥哥异样的神色，她悄悄拉扯还在状况外且面带笑容想要宣布喜讯的姜川柏。 “大伯…”姜绵欲言又止，冲着大伯指了指五哥，又指了指自己脸颊位置。 姜川柏还有什么不明白，腾一下冲到姜泠舟跟前，一把将这小子扯到自己面前，动作十分粗鲁。 平静的神色，瞧见淤青的右脸时，怒火腾的一下窜出来。 “是谁欺负我儿子！老子不打死他！” 姜川柏说着就要去寻砍刀，打算杀到对方家中，给自己小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谁知还未行动，就被老太太轻咳一声拦了下来。 “行了，你别去了。”姜老太太神色晦暗不明，浑浊的眼眸中夹杂着几分难以启齿。 这一举动，倒让姜绵有些好奇，小手快速掐算一番，小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祖母，你是怕大伯去了，反倒给人家赔钱是吗？”小脑袋一歪，脸上带着我都明白的神色，冲着老太太询问道。 她刚才算出，对方一家子伤的不轻，反倒是自家人…只有五哥哥脸上有伤，其他人连头发丝都没乱。 好强的战斗力！她喜欢！ 姜老太太讪笑一声，被姜绵说破，并未恼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望着老大探究的眼神，这才不好意思简单说起过往。 “这可不是我们先动手的，是那茶摊的孙子先动手！” 早上姜绵他们走后，姜老太太便让几个孙子，先拎着一些东西过去，自己也帮着搭建出一个简易茶摊，支了一张桌子，外加几条板凳。 叶氏她们则是在忙着做酸梅汤，做好后放在井里冰镇，确保喝下去的时候冰凉爽口。 并且因为酸梅汤里有山楂，是孕妇禁止食用的，随即便扯了块牌子，特意写明这一点。 做这一切时，对面的茶摊一直有人张望，瞧着也是做茶摊生意后，她们当即不干了，看是几个小孩子在忙碌，过来找事。 对面派出的是自家娇生惯养的大孙子，名唤来宝。 对方一过来，伸手就要掀了桌子，却被随后而来的姜老太太一把给拦住了。 来宝看对方来了个狠厉的老太太，当即吓得跑回去了，一时间对面倒也消停了下去。 谁知… 随着姜家酸梅汤渐渐卖出去，闻风而来的人逐渐增加，倒让对面茶摊无人光顾，等姜家卖得差不多后，对面小孙子来宝直接冲过来给了小五姜泠舟一拳。 姜泠舟毫无察觉，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俊逸的小脸顿时变得青紫一片，惹得老太太心疼不已。 还不等来宝第二次出拳，就被老太太一脚踹翻，力气极大。 随后茶摊老头老太太瞧见自家孙子被人欺负，叫嚷着冲过来，想要替孙子报仇。 气势很足，但…不堪一击。 二人一人挨了一脚，同样被踹翻在地，跟孙子齐齐做伴。 这还没完，几人的挑衅，彻底惹火姜老太太，不顾自家孙子的阻拦，重新冲上去，将对方三口人打得鼻青脸肿，若不是自家人，指定认不出这是谁。 三人哭喊着要回家搬救兵，还放话让姜老太太别走。 姜老太太也是硬气，前脚刚应承，后脚带着孙子们溜了。 她只是年纪大，又不是老糊涂，自己不走，等着对方带人来打她这个老太太不成？ 哼！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姜绵听闻来龙去脉后，悄悄冲着老太太竖起大拇指，她祖母太猛了！ 老太太高昂地扬起下巴，一脸神气。 反倒是姜川柏听闻后有些头疼。 他倒是不怕得罪人，以前没搬家前，老太太经常把邻里治的服服帖帖，年轻时就十分强悍，更别说现在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对方寻仇，家里都是一群妇孺，二弟和三弟外出买木材还未归家。 想到这里，他寻了砍刀攥在手里，“行了，你们先去吃饭，我在外面瞧瞧，今晚小四小五别睡太死，万一有什么动静，好护着姐姐妹妹们。” 第二十二章 上门闹事 姜川柏安排好后，独自抱了一床被子，打算守在院子里。 一家人也没什么胃口吃饭。 倒是有一个人比较特殊。 那就是姜绵。 小姑娘坐在比她还高的椅子上，垂下的小胖腿一晃一晃，十分惬意，两只小手捧着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啊呜一口，满嘴流油，吃得很香。 看样子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来找事。 事实是，她的确不担心会有人来找事，不过… 明天就不好说了。 吃过饭，姜老太太赶着几个小辈去休息，另外让大人们警醒些，夜里别睡太死了。 至于叶氏，则不用时刻警醒，她还得带着姜绵入睡。 老太太怕孙女睡不好，特意让众人都轻声些。 一夜好眠。 翌日。 姜绵早早醒来，她爬起来，笨拙穿着自己小裙子，床上的叶氏还在睡梦中。 她为了不打扰叶氏，蹑手蹑脚从屋内出来。 刚出去，正好碰见老太太出了房门。 姜老太太精神抖擞，手里还攥着根比姜绵个子还长的棍子，大有一副跟人拼命的姿态。 瞧见小姑娘出来，脸上瞬间浮现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绵绵怎么起这么早？再回去睡一会，等会你伯娘她们做好饭后，你再起来吃饭。” 说着，老太太就要将小姑娘推进门内，实则是担心小姑娘会看到什么血腥场面。 昨夜平安无事。 姜老太太内心惴惴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老太太的心思，姜绵也明白。 小姑娘故意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一脸豪气的夸下海口：“祖母你放心！有我在，她们伤不了你的！” 她不会害人，但会瞧见对方生平。 是不是好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自然是寻找对方害怕之处。 姜老太太像是想起什么，拉着姜绵小手就要嘱咐，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阵阵喧闹，很快逼近姜家。 姜川柏脸色铁青走过来，一肚子火无处发，“娘，你带着绵绵先进屋，这里交给儿子！” “不行！你把她们都喊起来，护好孩子们！这点小事还用不到你一个孩子出手！” 老太太一脸正气，语气满是不容拒绝，说完便将怀中的小姑娘推到自家儿子跟前，她手握棍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大门走去。 姜绵见状，连忙让大伯去帮助祖母，自己则是去喊人。 很快，姜家人得知消息，连忙放下手中活，忙不迭朝前院跑去。 叶氏跌跌撞撞将姜绵揽在怀中，生怕小姑娘不知危险走过去。 谁料，姜绵却扭头在叶氏耳边耳语一番，叶氏美目中满是纠结，最终一咬牙，还是按照姜绵所说的做了。 叶氏的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砰砰砰” 此刻，姜川柏来到大门前，大门被人从外拍得邦邦响，镇得木门上的灰尘掉落了好几层。 “谁啊？”姜川柏攥紧手中砍刀，没好气冲外面喊了一声。 声音一瞬间止住，继而又更加猛烈抨击，好似不把大门敲掉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下子姜川柏没了耐性，攥紧手中砍刀就想开门冲出去，却被随后而来的姜老太太给一把拦住。 老太太把手中拿着的棍子竖在门后，一把将门栓抽出，猛然拉开大门。 门外人也没想到，姜家会突然开门，一时间收不住动作，往前跌倒，幸亏对方反应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哟，这还没过年呢，就来上门拜年了？怎么这般客气？快快请起，心意收到了。” 姜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十分敷衍的对跪在地上的男子说道。 来找事的人家姓李，住在隔壁村。 男人名叫李大福，是那对老夫妇的大儿子，而李来宝正是李大福的宝贝儿子。 李大福今年四十有二，膝下五女一子，李来宝是他老来得子，一家宠得不行，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儿子。 昨日他听说孩子被人欺负，当晚就想找过来算账，但碍于不知谁家，连夜打听清楚后，这不一大早就来打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事情发展跟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李大福没了刚来的霸气，耷拉下眼皮，脸上带着几分唯唯诺诺，后又小心翼翼抬眼看向横在自己眼前的粗棍子。 “今日我们只是有事要说而已，不必大动干戈吧？喏，连棍子都拿出来了，当心伤着身体！” 李大福嬉皮笑脸，说着手动将棍子挪到一旁，好让自己快速逃离棍棒之下。 谁知刚挪出去的棍子，裹挟着冷风，带着雷厉般姿态，又重新抵在他脸上。 姜老太太居高临下，身上带着不容小觑气势，气势十足喊道：“你们一帮子人大清早上我家，还让我不要大动干戈，你们这是做甚？莫非是土匪不成？柏儿！去报官，就说有土匪入侵村子，将这些人通通抓走去砍头！” 一听砍头，跟着李大福来闹事的李家人，齐齐白了脸，后退几步，生怕跟李大福牵扯上什么。 李大福不是说来找人家事的吗？怎么自己还没有出手，就先给人家磕头了呢？ 孬种！一定是孬种！ 姜家不知李家人的想法，个个手里抄起东西，将李大福团团围住，任他插翅难飞。 这下子，轮到李大福害怕了。 他出师不利，这地方指定有些邪门。 人群后的叶氏正在给小孩子们发趁手的家伙式，轮到姜绵时，已经没什么了。 叶氏看着姜绵渴望的眼神，随手抄起一根婴儿手臂长的小棍子，大约有小拇指粗细，好歹让小姑娘也能装装样子。 此刻，叶氏并不知道，这根小棍子会在姜绵手中发挥怎样威力。 姜绵攥紧手中武器，气势汹汹挤进去，叶氏还来不及拉人，小姑娘如同泥鳅般，滑溜溜的溜进人群中。 李大福面上一副唯唯诺诺神情，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从姜家人手中跑出去，至于自己带来的人，必然是指望不上，只能日后找人来寻仇！ 还没想好如何逃出去，鼻间传来一股奶香，抬眸望去，发现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跟他家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完全不一样，眼眸幽深满是算计，心中已然有了逃跑计划。 第二十三章 会自食恶果哒 姜绵一脸无畏的来到李大福跟前，刚要举起手中小棍子说道说道，下一瞬间，脚步悬空，扭头一瞧，发现是姜老太太将她抱起。 “哎哟我的小绵绵，这里危险，快点跟你娘亲回到房间里去！叶氏，将人抱走！” 老太太最后一句冲着叶氏喊道，生怕会波及小姑娘。 谁料此话说完，怀中的小人儿不干了。 “祖母祖母，你放窝下来，有事要做！” 姜绵说着，挣扎着就要从姜老太太怀中下来，半点也不想跟着叶氏进屋。 若是其他孙辈这样做，老太太早没了耐心，一个巴掌扇在屁股上，顷刻间都老实了。 但老太太面对的是最宠爱的小孙女，嘴上说着无奈的话，实则动作麻利的将人放下，顺带还理了理褶皱的衣角。 “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太太也没了法子。 姜绵得了自由，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大福，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带着一抹可有可无的嘲弄。 李大福没有瞧见姜绵面上讥讽，只见小姑娘毫无畏惧走过来，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刚才还在失望，小姑娘被人抱走，他刚想的计划就泡汤了。 谁知，这个小姑娘就是他的福星！竟然主动送上门！ 李大福高兴地抬头望向小姑娘，只见小姑娘白嫩的小脸上挂着稚嫩的笑容，微微侧头看向他，黝黑圆润的眼眸带着深不见底的寒意，莫名的令人心底发毛。 就在他欲要伸手一把将人抓过来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软糯且无法抗拒的声音。 “李大福，家中排行老大，膝下五女一子，本该有十女，另外五女皆惨死于你手，对外却宣称死胎！丧尽天良，坏事做尽，小心报应就要来咯～” 姜绵前一秒十分正经，后一秒竟然俏皮地冲着李大福眨了眨眼，白嫩的小脸上尽力做出一副我说的都是真话的神情。 李大福瞬间白了脸，浑身颤抖不止。 跟着来的李家人，皆白着脸后退一步，这事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李家多年无子，一直被村里人笑话，李大福媳妇肚子一直没消停过，却次次都是死胎，有人说李大福得罪了神仙，这辈子都没有儿子了。 谁知第二年，已是中年的李大福忽然有儿子了。 这事他们也只当是李大福好运气，感动神仙，有了儿子。 没成想… 跟来的李家人觉得脸上臊得慌！更多的是恐惧。 能杀了自己亲骨肉，会不会也对他们这些人下手？ 顿时，李家人没了看戏的心，全都一窝蜂逃跑了，各自回家传递消息。 至于李大福？ 他们倒是希望姜家人能报官！ 李家人一走，李大福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的话。 姜家人本想去报官，却被姜老太太给拦了下来。 原本老太太是想好好惩戒一番对方的，眼下事情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她摆摆手，让姜川柏将人扔出去，他们姜家才不会揽这种破事。 等人消失后，姜老太太才强撑起一抹笑，冲着看热闹的村里人辩解：“不好意思了诸位，让你们看笑话了，扯了个谎让我家孙女说，眼下事情罢了，还请大家都各回各家吧！” “散了吧散了吧！” 姜川柏帮着姜老太太一起将看热闹的人驱散，回到家后，立即关上大门。 “都记住了！这事是扯谎，他心里有鬼是他的事，跟我们无关！听懂了吗？” 老太太语气严厉，环顾一圈，儿孙们个个垂下头默不作声。 见所有人都听进去了，又让三个儿媳妇们私下叮嘱，随后才让几人各自忙碌去，唯独留下老大姜川柏。 被留下的姜川柏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老太太的指示，抱起姜绵，跟着老太太进了堂屋。 房门一关，原本一脸严厉的老太太转瞬变得担忧起来。 “老大，这两日你去打听一下，我怕那人不会放弃的！” 老太太忧心忡忡，即便那人是仓皇而逃，也不能让老太太打消质疑。 姜川柏没有反对自家老娘的话，点点头，算是应下这事。 姜川柏离开房间，屋内只留下姜绵和老太太二人。 人一走，老太太又换了一副神情。 “我的绵绵也不听祖母的话了，好让祖母伤心啊！”老太太边说边垂首擦拭眼角泪珠。 姜绵一看老太太当真哭了，顿时慌了手脚。 从前都是旁人哄她，她还从来未哄过别人。 当即扔了手中还攥着的小棍子，迈着小短腿快速跑到祖母面前，望着老太太脸颊挂着的泪珠时，她顿时变得磕磕巴巴，说不出几句利落的话。 “祖…祖母，不…”是这样的！ 姜绵想要解释自己没有不听祖母的话，但她一着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乌黑圆润的眼眸顷刻间蓄满泪珠，吧嗒吧嗒掉下来，如同断了线的泪珠，怎么也擦也擦不干净。 原本还想让小姑娘长长记性的老太太，瞧见小姑娘哭了出来，顿时慌乱的将人抱在怀中轻声哄着。 “乖绵绵别哭了，是祖母错了！不该这样对你，是祖母的错，祖母保证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乖绵绵别哭了，你哭的祖母心都碎了！” 老太太一边哄着，一边悄悄擦眼角沁出的泪珠，脸上心疼的不行。 哄了一会，姜绵也不哭了，连忙将自己的主意说给老太太听。 实则她的主意，才实行了一半，剩下的还没有来得及实现。 幸好，她在男人身上画了个符箓。 是让男人提前自食恶果的阵法。 这事她没告诉祖母，是怕她老人家担心。 姜老太太知道一点姜绵的本事，但知道的并不太多，当她得知姜绵还会一些玄学之术后，脑海中闪现的是想将小姑娘藏起来。 不让任何人知道的那种！ 结合上次刘家的事情，她深信小姑娘算得准，甚至还很有能力！ 要不然那刘婆子怎么会被她孙女一巴掌拍醒的？就连神婆都无能为力了。 越是这样，老太太越是担心自家护不住小孙女。 姜绵不知道老太太担心的是她，还以为老太太担心的是李大福呢。 她豪气的拍拍小胸脯，一脸壮志的开口保证道：“祖母放心，他很快就会自食恶果啦！” 第二十四章 陌生小童 老太太牵强一笑，并未将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担心对方会不会报复。 好不容易将小姑娘安抚好，自己急急忙忙去张罗做点陷阱的事情了。 等人一走，姜绵小手环抱一起，骄哼一声。 不信她没关系！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小姑娘不在纠结这事，反而找到角落里放着的工具，直奔菜园子里。 她还惦记着种菜呢。 上次她尝试过，没有种成功，天太热，被烫死了。 这次她深思熟虑，痛定思痛。 吸取上次教训，决定在空间里育苗，发出小芽后，再挨个移植到菜园里。 当然，移植的时间还得是下午。 但今日天气阴沉，及其适合移植。 姜绵扛着小锄头，来到菜园里，彼时院子里没有一人，只有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挖坑的小姑娘。 此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小小身影从门外悄悄摸进来，探头探脑，形迹可疑。 待人完全进来，才清楚看见是一个长相玉雪可爱的小童，年纪约莫五六岁，白嫩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黑漆漆的眼眸死死盯着撅起小屁股的小人儿，紧抿的唇瓣透漏出一丝不安。 良久，小童下定决心，朝小姑娘走去。 姜绵正挖坑的起劲，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反正她没感觉到危险。 挖的起劲，挥舞落下的锄头忽然碰到一个坚硬物件，发出砰得一声，双手被震得发麻。 下一瞬间，圆润的双眸瞬间瞪大，喜悦在脸上蔓延开来，就在她将要蹲下身子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道黑影，直直拦在她面前。 姜绵不悦地皱起小眉头，口中软绵绵一句滚还未脱口，却被眼前小人儿的模样给震惊住。 这是… 眼前小人儿长得极其好看，但令她震住的却不单纯只是好看而已，而是这人浑身上下泛着紫气，隐隐还有金光伴随。 这人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 紫气环绕，将来怕不是一般人。 思绪一瞬间回笼。 姜绵故意扳起小脸，态度稍微好点，“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她瞧着眼生，不像是村里的孩子。 一连问了三遍，眼前的小人儿只是默默摇头，似是不理解姜绵话语中的意思。 这下子直接浇灭姜绵激动的心，原来是个小哑巴啊。 她叹口气，只觉得可怜了些。 小童不说话，姜绵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丝毫不觉得烦躁，舒展的眉眼透露出一丝愉悦。 姜绵只觉得自己看错了，摇了摇小脑袋，也不管身后跟着的小尾巴了。 但是… 小尾巴自然是不能白白跟着的，她肆无忌惮的指挥着小童做这做那。 原以为小家伙会不乐意，做没几下就会发飙的。 谁料，小家伙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一副好心情。 这下子更加令姜绵看不懂了。 看不懂无所谓，反正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有了小家伙的帮忙，姜绵很快把菜园里种满菜，还用泉水悉心浇水。 等姜家人忙完回来，瞬间瞧见光秃秃的菜园变成绿油油一片，来不及高兴，目光触及，瞧见一个眼生的小家伙。 “这小家伙是谁？怎地来了我们家？” 姜川柏一脸疑惑的问道。 姜绵也不知道，只能满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这事可跟她没关系。 姜老太太倒是仔细看了几眼，眉头紧蹙，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 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是谁。 倒是一旁的姜川柏，他一脸严肃地打量小童，对方吓得一缩脖子，快速躲在姜绵身后，企图躲掉令人不适的严肃感。 倒是姜老太太摆摆手，拦住了姜川柏不礼貌的行为，“行了老大，你去村子里问问，谁家孩子过来玩了，若是寻不到，只能劳烦村长走一遭了。” 姜川柏应了一声，很快出了家门。 等人一走，老太太又怕两个小的饿着，让儿媳妇端来几样小零嘴。 小零嘴是叶氏琢磨出来的，专门做给姜绵吃的。 姜绵年纪小，但胃口极好，平时吃的多，叶氏怕小家伙撑坏肚子，特意控制饭量，又怕小家伙真的饿到，专门做了一些小零嘴，酸甜辣咸都有。 姜绵一听有小零嘴，忙不迭的跑到水缸旁，踮起脚尖，舀了一勺清水放在干净的木盆中。 三两下洗好手，起身就要直奔老太太跟前。 余光一扫，瞥见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的小童，目光相撞那一刻，对方脸上露出一丝丝委屈。 姜绵最是心软。 她咬着牙，冲着对方挥舞小胖手，示意对方过来洗手。 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神色的小童，瞧见姜绵冲他挥手，小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十分兴奋的朝姜绵跑过去。 活脱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白狗。 为什么说是小狗呢？ 大概因为他白！ 姜绵重重点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自己要养一只小白狗！ 小童不知道自己在姜绵心中成了一只快乐的小狗，此刻正星光眼地看向姜绵，眼底带着几分羞涩。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被眼前的小姑娘关注，心情会变得莫名开心，更别说对方喊他了。 两只小家伙，洗过手，一人一个板凳挨着姜老太太坐，手里还捧着一个小陶碗，看起来乖巧极了。 起码这是大人们看见的一幕。 实则…… 姜绵也是有劣根。 叶氏给她做的小零食，她最不喜欢吃咸口的，但又不想辜负叶氏一片苦心。 所以每次有咸口的，她都嘴甜的喂给哥哥们了。 但现在哥哥们都去读书了，没人吃了！ 想到这里，姜绵滴溜溜转着如同葡萄般大小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视线落在了小童身上。 “喂！小家伙！以后要不要常来玩啊？想来玩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小童闻言迫不及待点头。 他还想再来找她玩！ 姜绵见状嘿嘿一笑，目的达成。 大门外闹哄哄。 姜川柏出门打听谁家孩子丢了或者是在外玩不回家，打听了一圈，都说没有丢孩子。 这下子可把他急坏了！ 别再是被人拐来的孩子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被慌张路过的老村长一把拽住了。 第二十五章 要出事 “村长？”姜川柏试探性喊了一声，左右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他一脸不解，到底没看见陌生人，怎么好似村长被什么追了一样。 这话，他可不敢问出口。 老村长喘着粗气，摆摆手，有心想要说话，一口气却上不来。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才迫不及待开口询问：“你可曾见到裴家孩子？” “裴家？” 姜川柏挠了挠头，他在村里生活三年，听过刘家王家宋家，可偏偏没听过裴家啊！ “要不村长我帮你找找？” 姜川柏试探性开口，都是一个村子的，遇到事肯定要搭把手。 村长点点头，拖着人要走，却不料刚走两步，年迈的老村长被人一把拽回，拽得老村长两眼冒星光。 “对了村长，我们家送上门一个孩子！” 姜川柏一拍脑袋，想起正事，拖着老村长就要朝姜家走去。 奈何老村长腿脚不利索，他索性将人连拖带扛，终于把人带到姜家。 到了门口，老村长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扶着院墙吐了出来。 “川柏啊！下次…慢…慢点！” 他这把老骨头马上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村长满脸苦楚，就差摇着姜川柏质问他想干什么！ 但他一身老骨头，根本不容他做出这些举动。 顿时他目光幽怨的望向姜川柏，眼中满是控诉。 姜川柏一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连忙迎着老村长进门。 门口的动静，早已被姜老太太看在眼中，她淡淡撇了一眼莽撞的大儿子，真怕将老村长给折腾死了。 “村长你来了，快瞧瞧这是谁家孩子！” 老太太简单打过招呼，连忙侧开身子，好让村长仔细看看。 村长没在意，还以为是谁家调皮小子跑了过来，当即板起脸，端出村长架子呵斥一番。 谁知目光落在小童漂亮得过分的小脸蛋上，他有些怀疑的揉了揉眼。 这不是… 不是他在找的裴家小子吗？ “找…找着了！哈哈哈哈！终于找着了！太好了，我先不跟你们说了！” 村长哈哈大笑，来不及细说，转身跑出姜家，直奔对面的邻居。 对面？ 姜家人面面相觑，似是不知老村长到底要干什么！ 反观老太太皱着眉思考半天，惊呼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神情，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这是对面邻居家的孩子。他家搬来时，我正好瞧见过这孩子！” 老太太一拍脑门，想起半个月前瞧见的一幕。 那日只有她和几个孩子在家中，大门外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声音，惹人心烦。 老太太还以为是有人要闯进来，气势汹汹拿着砍刀开门，发现是对面有人住进来。 对方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脸色白的吓人，老太太只寒暄几句，连忙带着孙子们回到家中。 这么多日也不瞧见对面大门开，她都将这事给忘记了。 很快，老太太印象中的夫妇俩连忙赶来。 两人均红着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尤其是孩子他娘，直接扑向小童，嗷嗷哭了出来。 男人一个劲抹着眼泪，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家人看不懂对方情绪，只当是吓狠了。 裴家感谢姜家人找到孩子，当即掏出一百两感谢姜家，却被老太太轻飘飘给拒绝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顺手的事。我瞧这孩子孤单的很，日后多来我家玩，我们家旁的没有，就孩子多！” 老太太瞧着孩子可怜，便特意建议了一句。 裴家夫妇俩瞬间一僵，慌乱垂下头，也不敢胡乱应下什么。 姜家人不收银钱，他们也不多待，只说了几句感谢话后，忙带着小童回了家。 姜家婉拒了一百两银子，裴家便做了一些可口的吃食送上门，以表感谢。 裴家小童也跟着一起过来，说是去找姜绵玩，不一会功夫，忽地红着脸颊跑出来。 姜家人并未在意，送走裴家人后，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等着姜老太太分点心。 姜老太太环顾一圈，没瞧见自家小孙女，偏过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叶氏。 叶氏见状，忙不迭开口回道：“绵绵正睡着呢，白日里玩的太开心了，估计也得晚上才醒了。” 小姑娘有午睡的习惯，平日里吃过午饭会睡一会。 姜老太太了然点点头，只说晚上分点心吃，便将几个孩子打发了。 等孩子跑到一旁去玩时，姜老太太满脸凝重地望了一眼大门口，良久才颤颤巍巍转身进了屋。 三个妯娌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担忧。 老二姜川谷和老三姜川云外出好几日，两人购置砖头和梁木，按理说应该昨日就该归家。 如今迟迟未看见身影。 林氏性子软，红着眼框望向叶氏。 叶氏心里也不好受，软声安抚着林氏：“你也别太担心，许是二人有事耽搁了。” 林氏轻轻点头，眼角红意还未消散，心中惴惴不安。 柳氏低叹一声，带着二人进厨房忙碌去了。 姜绵一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她顶着鸡窝头，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坐起身子后，还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 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姜绵环顾四周，自己是在爹娘房中。 爹娘… 对哦！她爹还没回来呢！ 姜绵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小手快速掐算，白嫩的小脸上眉头紧皱，手势越快，眉头皱得更厉害。 坏了！ 出事了！ 姜绵脸色惨白，从床上滑下来，跌跌撞撞朝外跑去。 姜家堂屋。 姜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们将饭菜端上桌，瞧着小孙女还未来，正打算亲自去叫醒。 谁料刚挪动一步，迎面撞见一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且跌跌撞撞跑来的小姑娘。 老太太呼吸一滞，快些走上前，一把将小姑娘抱在怀中，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却瞧见小姑娘红着眼，眼底盈着一片水汪汪。 “哎哟！祖母的乖乖，怎么哭的这般厉害？可是梦魇了？” 老太太面上着急，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被白日吓到了。 “祖…祖母，快带我去出去，爹爹有难了！” 第二十六章 救人 姜老太太闻言，脸色刷一下白了。 颤颤巍巍站起身，抄起姜绵就要往外跑。 半路却被姜川柏给截胡了。 “娘，把绵绵给我吧，我去找老二和老三他们！” 姜川柏面色凝重，说完不等姜老太太回答，伸手接过小姑娘，转身朝外奔去。 他年轻，体力好，找人最快。 姜老太太没有阻拦，眼睁睁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在庭院中。 她直起身子，抬手抹掉眼角沁出的泪珠，面上一副坚毅果敢的神情，即刻吩咐了下去。 “老二家的你腿脚快，快去村长家喊人，多带些壮汉去帮老大他们。老大家的你跟我去村口守着，老三家的你在家做点吃食。” 老太太吩咐完，带着大儿媳妇直奔大门口，余光瞥见站在身后没了主心骨的二儿媳妇，一时怒从心中来。 “老二家的！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真想看你当家的出事不成！” 另一边，深山老林中。 漆黑浓重的夜色笼罩在整片森林中，空气中飘荡着草木清香，偶尔夹杂着几声狼嚎。 “呜～呜～” 又一声狼嚎响起。 躲在高大树木上的两人，齐齐抖了抖身子。 天知道，两人为了抄近路，特意选了一条近路。 谁知刚走进来，倒霉的遇到狼群捕猎。 他们的到来，惊动了围猎中的狼群，顺带将猎物放跑了。 姜川云很想当着狼群的面对天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 道歉的话还未开口，两人就被两只强壮的成年狼给逼到树上了。 “三…三弟，你说我们会不会就葬在这里了？都一天一夜了，它们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姜川谷声音颤抖着，心里又俱又怕。 他们兄弟俩，已经被困在树上一天一夜了，再不下去，只怕还不等饿死，就先因为腿麻掉下去，正好送进狼嘴了。 姜川云紧抿唇瓣，俊逸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心脏突突跳的厉害。 对于二哥的话，他实在是答不出来。 要有办法早就有了，哪里还会被困在这里？ 心底忽地生出一股绝望感，难道两人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家里刚要好起来，他还没有看到闺女长大，这么窝囊的死去，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想到闺女，心底升起的绝望忽然散了几分，多了一丝勇气和期待。 他要回去！ “二哥，这两野物，等会就要交替蹲守，等它们不注意时，我往那边跑，引开野物，你借机下树，回到村里喊人来。” 灾荒年，动物也跟成了精一样，看守他们，还懂得交替。 姜川谷一听三弟要引开野物，当即红了眼眶，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三弟冒险。 他深知这一趟凶多吉少。 姜川云才不看二哥的意思，自己决定好的事，就按照自己决定的来。 他紧盯两双绿油油，瞧见两者松懈那一刻，猛然从树上滑下，落地的声音惊动野物，不等对方反应，他快速朝村里相反的方向跑去。 野物反应敏捷，在姜川云跑出的那一刻，猛然追杀了过去。 杀气肆意。 等一人两狼看不见后，姜川谷才从树上滑下。 顾不得半点伤心难过，他快速朝通往村里的小路跑去。 他三弟的命全都掌握在他手里了。 姜家人不知两兄弟面临的危险，此刻正跟随姜绵的指引往山上走去。 姜绵一脸着急，恨不得自己下地跑进树林里。 许是姜川柏知晓小姑娘的意图，死死抱着小姑娘，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般，直奔树林，身后跟着一群帮忙找人的汉子。 起初众人有些不理解。 姜家买砖头的事，在村里早已传开。 迟了一日未归家，按理说并不是稀奇事，万一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住了眼呢？这事谁说得准？ 但看姜家这般着急，调侃的话谁也不敢提。 不过走着走着就有人觉得不对味了。 即便是出去帮忙找人，也得往村外走不成？怎么越走越走就要进山了呢？ 山里有什么？只有一些凶猛的野物，外加不能吃的野草罢了。 众人心思各异，但还是跟在姜家人身后。 姜绵没管那些人什么想法，在漆黑的夜里，给姜川柏指路。 也没人诧异，一个三岁小女娃娃，竟然能在漆黑夜里丝毫不迷路。 “大伯，我看见二伯了！快，在前面。” 姜绵指着漆黑的夜色，冲着姜川柏说道。 闻言，姜川柏顺势往过去，只瞧见眼前树枝抖动，并未瞧见任何人。 怀疑的话刚要脱口而出，转念想到小姑娘的能力，硬生生将质疑的话咽下去。 “走！” 姜川柏带着一头雾水的众人踏进夜色中，走了一会，才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奔跑声和粗喘声。 姜川柏心中一紧，当真被小侄女说准了！ 他连忙带人迎了上去，发现此人竟然是老二，身边并未瞧见老三，一股浓郁的不安感将他紧紧包裹住，半点喘息机会都不给。 难道老三他… “大伯，快去前面，爹爹就在前面！” 姜绵拍着姜川柏肩膀，指向另一边，是跟通往村子里截然相反的地方。 顾不得询问，他留下两三人护送老二回家，抱着小姑娘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顺便也能给家里人捎个口信。 远远地，一群人听见前面传来的狼叫，胆小的人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还未生出退意，却在瞧见漆黑的夜色时，陡然放弃了。 这么黑，还是在山上，当真是不要命了。 众人收敛了心思，不敢分神，紧紧跟在姜川柏身后，唯恐分神要了小命。 姜绵心急如焚，迫切想要找到老爹。 越往前走，狼叫声越发清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离得近了，姜绵挣扎着从姜川柏怀中下来。 她带路，左拐右拐，抄了一条小路，路边的野草比她人还要高。 越近，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血腥味，裹挟着淡淡青草香。 姜绵忽然蹲下身子，小手拽着野草，一抹极淡的绿光萦绕在野草上，无人瞧见野草轻轻晃动嫩叶，似是作出回应。 良久，姜绵才收回小手，心中早已有了成算。 第二十七章 祖父真好 救人她一人就行。 野草告诉她，前面有两头狼围堵，她爹受了轻伤，不尽快解决完，散发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厉害的野物。 思索间，姜绵想出一个完美计划。 她扭头在大伯耳边低语，大伯震惊，良久咬着牙同意了。 临走时，特意交代姜绵呆在草丛里不要出来。 等人一走，姜绵迫不及待溜了。 她刚才让大伯带人制造动静，先吸引狼的注意力，自己借机将狼转进自己空间里。 只要是进了自己空间，她可以凭借精神力将狼给控制住，保管让狼翻不了半点风浪。 打定主意后，她悄悄藏起小身子，听见大伯那边发出动静，惹得两头狼注意。 她等两头狼往大伯方向跑去时，快速跟了上去。 狼窜入丛林，草木发出嗖嗖声，半点不见恶狼身影。 姜川云捂住受伤手臂，满脸警惕的望向四周，静等两头恶狼出现。 谁知等了半天，周围只有微风拂过草木发出的沙沙声，半点不见恶狼踪迹。 刚松口气，眼前一黑，高大身影骤然往后倒去。 “三弟！” “爹爹！” 姜川云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姜家人见姜川云醒来，齐齐松了口气。 姜老太太不放心姜川云身体，便让姜川柏去镇上叫大夫。 人一醒，姜绵凭借小身体，成功挤到姜川云眼前。 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脸已见尖下巴，眼中蓄满泪珠，如扇子般浓密卷长的睫毛扑闪两下，豆大的泪珠悄然落下，小嘴一瘪，直接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大到险些惊动了路过的老鼠。 姜川云心疼得不行，他家小姑娘怎么瘦了一大圈！ 姜家人见人醒了，本喜极而泣，谁知小姑娘哭得这么声嘶力竭，将原本要指责姜川云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骂了，得让他哄闺女呢！ 姜川云哄人用了一天。 谁能想到，才三岁的小姑娘，竟然这般难哄。 最后还是小姑娘自己哄好自己的。 肉乎乎的小手，一下下抚平小肚子，嘴上说着劝诫：“不跟笨蛋爹爹生气了嗷，不生气了嗷！” 夜里。 姜家人吃过晚饭，正坐在堂屋内说话，家中几个小崽子被赶回房睡觉了，独留姜绵一人乖巧地窝在姜川云怀中。 自从姜川云受伤昏迷后，姜绵几乎不离半步，小脸都变得煞白。 纵使这般，姜绵还是依旧坚持守在姜川云身边。 无人知道，她其实是用木系异能救人。 异能跟空间一样，都是从上辈子带来的，同样跟清零了差不多。 木系异能用得不多，哪怕才一级，她也不是很在意，不过就是用来催生的手段罢了。 可是… 就在前几天树林时，她跟野草对话，无意间吸收了野草的精华，再去扶起爹爹时，发现异能竟然能治愈伤口。 这一发现，令她感到震惊，震惊之余十分惊喜。 一不小心用过头了。 思绪回笼。 姜绵心满意足的抱紧爹爹手臂。 如今姜川云内在伤势早已好利索，只余表层伤口看着狰狞可怖，没几日就能好。 在姜川云昏迷这几日，兄弟二人买的砖石和梁木已经送来。 姜老爷子挑选了一个吉日，放了鞭炮，算是正式动工了。 过来盖房的人，大多都是村里的，除了一天二十文，还管早午两顿饭，天还不亮，村里来帮忙的人已经开始动工了。 先将修缮有小毛病的，再去坍塌厉害的房屋推倒重盖。 至于其他几处完好的房屋，姜老爷子不打算重盖，顶多再加固一下。 今晚将人喊来，说得就是这事。 “咳咳！”姜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引得所有人瞩目，“明日村里人就会来盖房子，老大家的，你带着老二和老三家一道负责早午两顿饭，采买的事就交给老大去办，正好前些日子订的马车，也该去拿了，顺道一起。” “老二你在家里帮忙，老三则是继续养伤，至于我跟你们娘，也不会闲着。” 姜老爷子交代完，见没有人反对，摆摆手，让众人早早回去休息，未来日子可辛苦着呢。 “老三家的先留下，你们回去吧。”姜老太太眉眼低垂，昏暗的烛火跳跃在脸上，令人瞧不清神情。 姜川柏姜川谷两人面面相觑，只留给姜川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啪嗒。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一片寂静，若是掉根针，都能听见回响。 姜川云此刻怕极了。 老太太跳脚指鼻子骂他，他都不怂。 偏偏不言语。 犹如案板上待宰的鱼，永远不知道致命一刀什么时候落下。 “娘…” “老三，走林子，是你提议的吧？” 姜川云一开口，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 听见这话，他先是一愣，继而低垂下脑袋，声音沉闷：“娘，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听二哥的话，执意要走林子里。” 回来时，二人本想走大道，路上听说大道不安全，到处有打劫的。 两人身上没啥钱，早就交了砖钱和木头钱。 他们怕祸及家人，索性直接从根源上断绝这个可能性，两人摸黑入了林子。 “对！都是你的错！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老娘？有没有妻儿女？若不是绵绵，只怕早就成了一堆骸骨！” 姜老太太气急，抄起眼前粗碗就要砸过去，却被姜老爷子一把摁住。 “你拦我做甚？莫不是你也想挨打！” “老婆子息怒息怒啊！家中碗筷是足数，少一个你咋吃饭！” 姜老爷子心疼地夺下粗碗，老太太也没阻拦，火力瞬间转到了姜老爷子身上。 “咋吃饭？哼！你不还是有一个碗吗？” 姜老太太睨了一眼老爷子，冷哼一声，开始翻起旧帐了。 “死老头，你每次都这样…” 姜老爷子嘿嘿一笑，背着手，乖乖听老太太骂他。 暗地里，给老三打手势，让他带着媳妇孩子快溜，这里有他呢！ 姜川云自然是看懂了，有心想要留下，袖子却被人拽了拽。 “爹爹，困困。” 姜绵打了个哈欠，成功带着爹爹和娘亲从战火中逃出来。 她开心的哼了哼，祖父人真好！ 第二十八章 失宠了 翌日。 姜绵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笨手笨脚穿好衣服，小胖手里拎着一条粉色缎带，吭哧吭哧朝老太太房中跑去。 小家伙披头散发的模样，险些将刚起床的老太太吓掉魂。 姜老太太扶着墙壁，缓缓坐在掉了漆面的破旧凳子上，一手抚着胸口，安抚胸膛内那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乖孙，你是要吓死祖母不成！”老太太佯装恼怒，嗔了一眼小姑娘。 吓死？ 小姑娘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小跑到老太太跟前，苍白虚弱的脸庞映入她眼帘，眼底满是心疼。 “祖母，让绵绵给祖母呼呼，呼呼就不怕了！”小姑娘嘟着嘴，作势吹了起来，暗中调动木系异能给祖母检查身体。 姜老太太见孙女这般乖巧可爱，又是一心为她着想的模样，心底还存着的几分怒气，这一刻荡然无存。 “哎哟，祖母的乖乖，祖母没事！”姜老太太一把抄起眼前小孙女，抬手在小鼻头上轻轻一刮，唯恐动作大伤到小姑娘，脸上的心疼险些溢出来。 老三命真好，有她这么大度的娘，还有这么懂事的闺女！ 真是好福气！ 老太太羡慕自己三儿子，完全忘却昨夜升起想打死的念头。 祖孙俩闹腾了一会，听见院子里传来喧闹的声响，也知是帮工的人过来了。 现在是荒年，农作物都不够全家人口粮，外面更是没有赚钱的机会。 姜家人要翻盖房子，让闲在家中的全村老少爷们兴奋不已。 一确定盖房子，全村男人几乎都出动了。 一天有二十文工钱，两顿饭，就算只管一顿饭，他们也争着来！ 吃别人家的，省下口粮给妻儿们吃，好让她们也能捱过这个荒年，捱过去就好了。 人来齐了，姜老太太帮着招呼，确定都吃过饭后，便让老爷子跟着一起去后面帮忙。 来干活的，都是自带碗筷。 姜家没有多余的碗筷。 吃过早饭，姜家人开始忙碌起来，姜绵也不例外。 她照常在开辟出小菜园里忙活，这是她独有的天地。 前几天种下的菜种，稀稀疏疏冒出嫩芽来，躲在肥厚的黑土壤里格外醒目。 幸好来帮忙的人，无心参观姜家，一心只有对吃食的渴望。 浇了点空间水，她继续开荒了。 刚拔了几棵草，耳尖的她听见外面传来的八卦声，当即搬起小板凳，去听八卦去了。 午时。 家里帮工们吃过午饭，短暂歇息后，继续甩开膀子干活，总得对得起主家的这几顿饭。 等姜家人自己要开饭时，姜老太太才发现小孙女不在家中。 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不见小姑娘的踪影。 姜川云拖着受伤的胳膊想要出去找人，却被姜老太太一把给拦住了。 “收拾收拾准备开饭，我知道绵绵在哪里。” 老太太挥挥手，打发家里人都去忙碌了，自己背着手，精神奕奕地朝外走去。 看见这一幕的几个孙子们，个个惊的险些掉了下巴。 祖母什么时候能对他们这么温柔啊！ 这几日私塾休沐，孩子们都回来了。 除了姜临舟姜云舟外，两人课业多，暂时回不了家。 姜老太太出了家门，直奔村中大榕树下，远远地便瞧见，一个小小身影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肉乎乎的小手托起白嫩的脸蛋，正聚精会神的听一婆子慷慨激昂发言。 乱飞的吐沫星子，看得老太太心口一跳一跳的，生平别人的口水落在小姑娘身上。 咦！想想就受不了！ 姜老太太健步如飞，快速来到小姑娘身边，在婆子新一轮口水即将落下时，直接圈起小姑娘，双手抬起小板凳，稳稳将人带离灾难范围。 “哇哦！”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白嫩的脸颊因兴奋染上几分薄红，小肉手欢快拍着巴掌，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吐露：“祖母～你好厉害哟！绵绵唰一下飞起来了！祖母你是咱们家最最最厉害的人啦！绵绵好爱你哦～祖母～” 小姑娘边说，边将小脑袋埋在姜老太太脖颈间，一个劲蹭啊蹭，像极了一个撒娇的小猫咪。 姜老太太招架不住，红光满面的抱着小姑娘回家了。 一点也不累。 到了姜家，姜绵挣扎着从小板凳上下来，不敢让老太太真的抱回家。 她害怕自己屁股蛋保不住。 祖父祖母的隔辈亲，是真亲。 爹娘的疼爱也是真，但有错是真罚！ 目前为止，她从未犯过错！ 姜绵骄傲的抬起头，像是一只胜利的斗鸡，嘴里叭叭说着刚才听说的八卦。 姜老太太嘴角上扬，时不时给小姑娘解惑。 一家人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纷纷出来，瞧见小姑娘安然无恙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姜川云有心想要上前将小姑娘带到一旁教育一番，却被自家媳妇给拦住了。 叶氏轻叹一声，原本蜡黄的脸色隐隐透着一层白亮，下巴往前一点，冲着姜川云摇了摇头。 老太太还在呢，要教育孩子，也得避着两位老人。 姜家孙子辈众多，也没见哪个能入得了老两口的眼，唯独姜绵… 说起来，当时姜绵刚来姜家时，也就姜川云两口子上心。 老两口不喜，但也不讨厌。 直到有一日，叶氏手忙脚乱给小婴儿换尿片时，那猫哭般的叫声，挠得老太太心里痒痒的。 最终还是老太太冷着脸，将小婴儿抱了过去，亲自照拂。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姑娘是真的惹人心疼。 姜绵一进家门，极有眼色垂下小脑袋瓜，等着挨骂。 她听八卦入迷了，忘记了回家吃饭。 斥责声还未落下，一道带着暖意的大手却稳稳当当落在她头顶，暖意顺着头顶游走四肢，软绒绒的头发被人轻柔，“饿了吧，快点洗手吃饭去。” 姜川云恋恋不舍的收回大手，闺女柔软的发丝真好，跟个小猫儿似的。 教育的话… 算了，让教育见鬼去吧！他的闺女，就要自由自在的成长！ “爹爹～”好耶！姜绵兴奋地抱住姜川云大腿，“爹是我们家最最最最好的人啦～” 最最最最？ 姜老太太：“？” 嗯？怎么比她多一个最？她不是家中最厉害的人了？ 第二十九章 歪！小孩 姜绵像是一只小蝴蝶，乐此不疲的安抚着家里人。 吃过午饭，姜家人各自忙碌去了。 姜绵则是被老太太亲自带出去遛弯了。 小姑娘一人出去，她不放心，索性带着一块出去。 老太太领到的活，正好是照看孩子。 叶氏跟两个嫂子正在收拾厨房，并且计划好明日要做的菜。 余光瞥见一老一小两人欢快出了门，嘴角噙着笑，面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谁料，笑容还未褪去，刚刚还欢快出门的两人，气冲冲地回来了。 “大嫂，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叶氏将手中的筐子放在地上，随意擦了擦手心的泥土，心里泛起嘀咕。 刚才还很开心啊！ “娘。”叶氏扶着姜老太太的手，将人搀扶到阴凉处坐下，“你这是怎么了？绵绵心情也不好？” 小姑娘气鼓鼓，听见这话，闭紧嘴巴，往口中灌上口气，鼓起腮帮子，冲着叶氏比划起来。 是一个讨人厌的小孩！ 叶氏不明白闺女的行为，疑惑的眸光落在老太太身上，后者悠悠叹口气，为小孙女的行为解释起来。 “李来宝，隔壁村李家的孩子，就是胖得五官皱在一起的那个！” 姜老太太生怕叶氏会忘记前几日李家的行为，特意点了一下祸端起源。 叶氏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一家啊！ 一群讨厌鬼！ 叶氏对李家没有好印象，听见老太太说起李来宝，神情凝重，“娘，莫不是李家人又来欺负你们了？等着，我这就喊人去他们家讨个公道去！” “你等等！” 姜老太太一把抓住要转身离开的叶氏，神色变换，最终叹息一声，把刚才遇到的事情说出来。 方才，祖孙俩兴高采烈出门，直奔村中大榕树下。 谁料两人刚到，喧闹的气氛归于平静。 她们就像是一个掠夺者，抢夺别人的幸福。 起码，姜老太太是这样认为的。 当时，老太太忍不住，拉住跟自己玩的比较好的老婆子，询问起来。 一问才知，是李家人搞的鬼。 上次李家人惧怕姜家人手段，面上求饶，心里还恨着呢！ 回到村里，把姜家行径夸大其词，说给村里人听。 一边诬陷，一边诋毁。 连带着姜家中断的买卖，无形中也遭到波及。 姜家自从上次被李家闹过后，一直在忙着，压根抽不出时间去摆摊。 叶氏几人打算等家里盖好房子，收拾好一切后，再继续去摆摊。 赚钱自然不会停。 “我同她们吵了一架！那几个老腌货，也不找我求证，只一味站在李家人那边指责我！我有什么错？哦不，我有错，错在没打断李大福一条腿！让他满地蹦跶个没完！” 姜老太太边说边骂，心里后悔没毒哑李家人，更难过是过来指责她的人！ 若是旁人就算了，其中还有几个是同她聊得来的人！ 哪怕对方上门找她求证，她都不会这般恼怒！ 她只当平日里对她们的好喂了狗，日后不再同她们来往！ “娘，你消消气！我去给你盛碗酸梅汤去！” 叶氏给老太太顺气，又去厨房盛了碗冒着寒气的酸梅汤，端给老太太消消火气。 酸梅汤是专门给家里干活的人准备的，剩下的一点是留给家里人的。 老太太喝过酸梅汤，心气还是不顺，哪怕小孙女哄着，也是气不顺。 “罢了罢了，你们看好孩子，我回房睡一觉。” 姜老太太心里难受，哄几句好话也抚平不了心底的痛。 姜绵跟着娘亲，一道将老太太送回房里，待人躺下后，母女俩才小心退出房。 这事，叶氏没有瞒着自家男人。 男人只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脑子，得想想怎么收拾一顿李家人，好给老太太出气！ 姜川云听完事情原委，冲着叶氏摆摆手，“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你看好孩子就成！” 至于怎么办，姜川云没有说给叶氏听，要用的手段有些脏，还是不污了媳妇耳朵！ 自家老娘被欺负，这不是小事，要跟两个哥哥商量着来。 这事暂且放一放，姜川云想起另一事。 “李家还在村口那边做茶铺买卖呢，咱家还继续卖酸梅汤吗？” 卖酸梅汤这事，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家里要做买卖，他自然是支持的。 “这事还得问问娘。”叶氏摇摇头，她做不了主。 “只要你想做，娘那边我去说！”姜川云大包大揽，眼眸一亮，等着自家娘子回复。 叶氏抿唇一笑，眼中浮现一丝热切，为家中添进项的事，谁不愿？ “行！这事包我身上了！时候不早了，乖闺女都困了！” 姜川云正说着，余光瞥见抱着他完好手臂，昏昏欲睡的小闺女，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点一下，抬一下，点狠了，险些将自己惊醒，换一个动作继续眯眼睡。 模样可可爱爱。 看得两口子心都化了。 叶氏轻手轻脚将人抱上床，又盖了一层薄衣后，才蹑手蹑脚回到姜川云跟前。 “行了，你在这里看着闺女，我去厨房继续忙了。” 厨房还有活，叶氏呆不住，还要将自家婆婆受委屈的事说出来。 即便是老太太不追究，她们也得想法子给婆婆讨个公道回来！ 前脚叶氏刚离开，后脚姜川云抵抗不了睡意，守着闺女，会周公去了。 原本睡着的小人儿，睁着圆滚滚眼眸，漆黑的眸子静静望向姜川云。 确定人真的熟睡后，她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 顺带用床单擦了擦沾了灰烬的指尖。 哼哼！ 她得给祖母报仇去！笑话她祖母，嫌自家事少了是吗！ 吃她家的，喝她家的，吃饱一擦嘴，砸锅骂娘？ 她忍不了一点！ 至于李家，她也想好法子了，眼下先去讨债去！ 姜绵气哼哼出了家门，越过一片草丛时，余光瞥见藏在草丛里的衣角。 肉乎乎的小手，摩擦着光滑的小下巴，白嫩嫩的脸庞上浮现一抹邪恶笑容。 “歪！小孩，窝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去不去？不花钱的哟！”小姑娘似是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冲着草丛招招手，咧嘴一笑，水汪汪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第三十章 小赔钱货 小孩？ 躲在草丛中的裴忘言，听见童言童语，白玉般的脸庞爬满不安，小手指无意识扣着泛起毛边的衣摆，整个人僵立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嘿！抓到你了！” 姜绵窜出来，把碍眼的长草往两边一掰，露出一张雪白的脸庞。 眼前这人，正是前两日被她捡到那人。 裴忘言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抓他的人不是那些人，而是前两日一直让他惦记的人。 一瞬间，双眼唰一下亮起来，雪白的脸颊隐隐染上一团粉雾，惶恐不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娇羞。 娇羞？ 姜绵皱起小眉头，有点看不懂这个小跟班了。 也没见有什么脏东西啊！ 不懂，不理解。 但不妨碍她要去干正事。 姜绵不等对方回答，直接薅着比她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小跟班朝外走去。 目的地——王家。 王家离姜家不远，王婆子跟姜老太太交好，时不时也给姜家送点东西，大多都是没用的。 同姜老太太交好的还有赵家和宋家。 两家在村头，王家跟姜家在村尾。 当年姜家在四方村落户时，家中一贫如洗，更是连做饭的灶台都是破的。 王家婆子心善，特意让自家两个儿子过来帮忙，连带着给姜老太太介绍了赵家婆子和宋家婆子认识。 几家经常走动，大多都是送点烧火用的柴火给姜家。 姜老太太不在意这些，还给三家送些兔肉野鸡肉之类的。 家中野物都是自动送上门的，并不是姜家打猎来的。 旁人不知，只当姜家好运道，回回上山，收获满满。 村里人眼红得不行，偷偷跟着上山，却一无所获。 王赵宋三家，跟姜家往来的更加密切些。 去往王家路上，姜绵掰着小胖手，努力算清王家到底占了她家多少好处，算来算去，没算明白。 姜绵一摆小手，不算了！看中什么扛什么！ 能动手就不叨叨。 王家。 王婆子拎着板凳从外回来，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不屑，刻薄的嘴角微微扬起，显露出此刻的好心情。 “你这个贱货！这么好的菜梆子能喂鸡？”王婆子眼一横，看见大孙女将一个绿油油的菜梆子扔到鸡窝里，当即冲了过去，夺下菜梆子，连带着鸡窝里的也捡出来。 左右看了看，没被鸡啄，挺干净的，正好晚上炒了吃，也不用洗，还能省点水。 王婆子收拢了菜梆子，面色阴沉，倒三角眼中溢出掩饰不住的阴冷，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死死盯着大孙女。 大孙女叫王来娣，年十三，长相清秀，随了母亲李氏。 唯唯诺诺的性格，跟她母亲李氏一模一样，惹人讨厌。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等我这个老婆子手把手教你怎么干吗？没眼力见的东西！当初你下生就该掐死的！” 王来娣神色麻木的提着背篓，拿上镰刀，转身出了家门，身后飘荡着王婆子叫骂。 十多年来，王婆子几乎没有一天不骂她的。 只因为她娘没能为王家生下一个男丁！ 当年她娘生下她后，伤了身子，多年也不能有孕，一家子在老太太面前抬不起头。 王来娣有心想让爹娘分家，谁知… 爹娘性格过于软弱，跟包子似的，怕得要死。 她现在年纪太小，再过两年，就两年！她一定带着爹娘离开王家这个吃人的地方。 王来娣刚走，姜绵拉着小跟班来到王家门口。 瞧着眼前渐渐走远的身影，姜绵忍不住咦了一声，又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奇怪，这人命格独特，又是女子之身。 姜绵摇摇头，不再好奇，她目标是王婆子。 临近王家大门口，里面飘出的辱骂声渐渐停歇，隐隐有一道安抚声，被风刮出来，落在姜绵耳边。 “娘啊，怎么火气这么大，不是出去溜达了吗？怎么？有人给你气吃了？说！是谁！等当家的回来，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哎哟，还是老二家的贴心，我的宝贝金孙孙哟！我看鸡窝里下了个蛋，快摸出来，煮了给金宝吃。” “哎！好嘞娘！” 声音戛然而止。 煮鸡蛋是吗？ 姜绵摸着下巴，转身带着小跟班在附近晃荡。 等王家鸡蛋煮出来后，她立马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徐氏递给王金宝的鸡蛋。 三两下，鸡蛋剥掉外壳，露出白嫩嫩的小身子，顾不得烫手，一掰两半，一半塞进小跟班口中，一半塞到自己口中。 蛋黄是小跟班的，蛋白是自己的。 刚出锅的鸡蛋，滚烫的厉害，一把塞进嘴里，烫的牙齿在跳舞。 姜绵边吃边注意小跟班，瞧着对方脸色一变，当即要把鸡蛋黄吐出来，她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小跟班的嘴巴子。 白吃的东西，哪能吐出来呢？ 鸡蛋下肚，王家人才回过神。 徐氏尖叫一声，想冲上前，掰开两人嘴巴，企图把鸡蛋掏出来。 十岁的王金宝，没出息的站在原地哀嚎。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家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就知道哭！”姜绵冲着王金宝呸了一声，后者哭得更厉害了，她扭头看向张牙舞爪的徐氏，又呸了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来讨债的吗？” “王老婆子呢！把她喊出来，算一算这些年她从我们姜家占的便宜！有东西给东西，没东西就给银钱！总之窝不会空手走的！” 姜绵冷哼一声，扬起小下巴，带着小跟班去了阴凉地。 她年纪小，又不傻，太阳那么大，哪能跟徐氏一样傻站着呢！ 徐氏没想到，上门抢鸡蛋的姜绵是来讨债的，心下不由得一慌，转念一想释然了。 一个三岁奶娃娃，又能懂得多少呢！ 不过… 徐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想惹的一身腥，索性依了小姑娘。 她扭头进了王婆子房里，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将小睡的王婆子给气醒了。 王家人口简单，王老爷子没能捱过荒年，早早去了。 王老婆子两个儿子，早已成家立业，挨骂的大孙女王来娣是大房的，膝下只有一个闺女。 二房成器，一儿一女，还是双胎嘞。 王婆子听说姜家小孙女，上门抢了金宝的鸡蛋，还把金宝打了！ 疼爱孙子的她能忍？ 当即撸起袖子出来了。 “你个小赔钱货！管到你姥姥家了？” 第三十一章 王家秘事 王婆子骂骂咧咧，撸起袖子，去揪姜绵耳朵。 她想把人赶出去！ 自家的地，可不想让姜家人来。 王婆子一瞬间有些心虚。 姜绵察觉到王婆子意图，对方渐渐逼近时，姜绵一个闪避，成功躲掉伸过来的魔爪。 她扭头冲着王婆子作出一个鬼脸，王婆子气得脸色涨红，发誓要抓住姜绵，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王婆子发了狠，一心想要逮住姜绵。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小跟班，冷眼望向王婆子。 王婆子扑向姜绵时，小跟班冷不丁伸出一条腿。 毫无防备的王婆子被绊了一下，身子朝前倾，“哐当”一声，整个人跟狗啃泥一样，趴在地上哀嚎不断。 事情发生的突然，姜绵看见小跟班伸出的腿，默默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王婆子爬在地上，姜绵嗖一下冲过去，直接坐在王婆子背上，来一招泰山压顶。 自己坐，还得招呼小跟班一起坐。 两小只并排坐，远看乖巧可爱，近看犹如魔童。 “王婆婆，你怎么能欺负窝祖母呢？这么多年来，我们家回报的东西还少了不成？你三天两头拿几个破棍子当成柴火，回你几个鸡蛋，你还得借口把破棍子拿走，这事你都忘了吗？” 姜绵气鼓鼓，越想越气。 王家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起初姜家刚来的时候，这几家的确十分和善，尤其看到姜老太太给回礼后，渐渐心野了。 不是破棍子，就是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当抹布都漏风。 姜老太太不在意，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自己有能力，自然是要多多帮助小姐妹。 殊不知，小姐妹们只当她是大冤头。 姜绵在襁褓的时候，就看出这三家心思不纯。 心里一直提防着三家，这几年来，对方没有露出马脚，渐渐也不放在心上了。 直到今天。 终于不耐烦了是吧。 姜绵冷哼哼，一巴掌抽在王婆子头上，挡住了欲要辩解的话，“解释什么？这么多年的鸡啊兔啊啥的，吃的还少了？窝也不跟你废话了，快点还东西，要不然窝把你家里这些破事，全都捅出去！” 王婆子闻言，内心咯噔一下，破事… 她心虚的移开视线，嘴硬回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姜家可真是要教养，青天白日上门抢东西来了！哎哟！快来人啊！欺负老婆子了！” 一直缩起来当鹌鹑的徐氏，听见王婆子的话，嗷一声冲出来，直奔大门口。 “快来人啊，姜家人欺负我婆婆了！” 徐氏卖力宣传，闲来无事的村里人，纷纷得到消息跑来王家门前，往里探头一瞧，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姜家三岁奶娃娃，竟然坐在王婆子背上，一道坐着的还有一个眼生的小孩子，生的玉雪可爱，长大还得了？ 村里人唏嘘，不懂眼前什么局势，但架不住有好事者。 “哟，王婆子不是跟姜家走得近吗？怎么还会被姜家小孙女欺负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个儿晌午后，王婆子把姜老太太好一顿指责，就差破口大骂了！” “咦？咋回事？这两家不是很要好吗？” 问话的是一个稍微年轻的妇人，边说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可没忘记，这几年姜家总是给王家送野鸡野兔，那可都是肉啊！ “还不是姜家挡了隔壁村李家的生意，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谁知道姜家如今盖房子的钱是哪里来的！” 回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言语间对姜家满是不屑。 凭什么她当家的不能去姜家干活！一天二十文钱啊！还管两顿饭！ 要她说，姜家是专门欺负她家！ 年轻妇人不懂，挡了李家，关王家什么事？ 还不等她想明白，院子里的王婆子又开始哀嚎起来。 “救命啊！老婆子快要被打死了，你…你们别看热闹了，快来把人拉走啊！”王婆子腰都要被坐断了，偏生一点动不了。 姜家死妮子，也不知平日里吃了多少好东西，看着人不肥，但重的很。 说不定味道… 王婆子侧过头，阴测测打量一眼，眼中流露出满意神色，吊梢眼一扬，势在必得。 姜绵察觉到老婆子不善的目光，啪唧一声，照着老婆子的头甩了一巴掌。 不老实就该打！ “喂！王婆子别装了，一个三岁奶娃娃而已，怎么还挣脱不了？莫不是想要给姜老太太瞧瞧不成？”人群中发出疑问，不明白王婆子在装什么。 王婆子闻言翻了个白眼。 装她奶奶个腿！ 她都要被坐死了，还装？装屁呢！ “你…呜呜…呸呸！”王婆子白眼一翻，想要再次开口骂出来，嘴里被一只小手轻飘飘塞进一个东西。 哦，是一只死老鼠。 王婆子被恶心的直翻白眼。 姜绵扬起白嫩可爱的小脸，面上带着一丝委屈，水汪汪的圆眸望向看热闹的人群。 “婶婶伯娘们，绵绵没有打人，是王婆婆看绵绵站久了，故意趴下来让绵绵坐上来的！绵绵冤枉！呜～”姜绵难过的垂下小脑袋，抽抽嗒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被恶心得要吐的王婆子，回过神，听见姜绵的话，险些气得吐血。 她她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是这么一回事吗！ 王婆子刚要开口辩解，却被小姑娘接下来的话，吓得白了脸。 “王婆婆说，她这样做，是因为她有罪！她让我给大家说一说她的罪过。 王家大房王有财，十八年前同下河村李氏成亲，婚后没多久有了身孕，一朝分娩，诞下一个女娃娃。” 当时，王家很期待新生儿降临，毕竟也是王家第一个孙子。 尤其是王婆子，整日念叨着让李氏生个儿子，怀得是儿子。 谁知生下来却是一个闺女。 王婆子当即变了脸，更是趁着李氏昏睡时，不顾大儿子阻拦，将刚出生的女娃娃抱走了。 事后王有财偷偷去寻找过，始终杳无音讯。 待李氏醒来，痛苦至极的王有财，只好骗李氏孩子一生出来就没了。 夫妻俩痛哭一场，第二天竹林深处，为孩子立了个坟包。 早夭的孩子，不能入祖坟。 从失子之伤走出来，李氏很快又有了身孕。 这一次，王有财更是千方百计防备着王婆子。 只可惜，王有财这个小家雀，是斗不过王婆子这个恶毒的人。 李氏临产前一日，王婆子让二儿子将人支出去办事，恰逢天降大雨，等人回来时，得到的是生了个死胎。 第三十二章 祖宗有点小啊 王有财自然是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什么都要看自己早夭的孩儿。 尸体自然是看不到的，王有财纠缠，最终换来一顿毒打。 后来… 直到王来娣出生，王有财一直守在李氏左右，半点也不挪动步子。 王婆子才没能得逞，同样李氏身体也落下问题。 不过… 同王婆子做的那些恶事相比，这些都算是小事。 姜绵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一瞬，水汪汪的眸子扫过四周，震惊，清晰可见。 围观的村里人，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上一个令人愤怒的还是刘家。 闺女咋了？都是自家的。 喜欢闺女的，自然是捧上天。 不喜欢闺女的，吃喝饿不着，顶多当个苦力，等大了，再将人嫁出去，多少也能贴补家里。 尤其这几年碰上天灾，吃喝有问题，但孩子还是一个接一个出生。 不知是不是天灾的缘故，生出的孩子，大多都是体弱，很少有能活下来的。 村里人对王家的愤怒不亚于对刘家，更甚者还有人举着棍子要来打王婆子，却被身边人给拉住了。 姜绵眼中划过一丝可惜。 险些，差一点，王婆子又能挨一顿了。 哎。 姜绵收敛情绪，低头冲着王婆子甜甜一笑，笑得人心里毛毛的。 王婆子唰一下白了脸，嘴唇发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游走全身，更是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家这些事，一个小丫头片子是怎么知道的？ 十几年的事，别说姜老太太了，就连邻里邻居都不一定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王婆子害怕了，全然没了刚才气盛。 比起这事，她更怕另一桩事被说出来。 刚刚还傲气的王婆子，此刻低声下气，隐隐有几分讨好的语气，“绵绵，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你说对不对？婆婆这就给你拿鸡蛋煮着吃。”王婆子祈求姜绵说说假话，扭头冲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徐氏怒喊： “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老娘白给你吃这么多好东西了，还不快关门！平白让人瞧我这老婆子笑话是吧！” 徐氏吓得一哆嗦，腿脚发软，硬拖着腿去关门。 奈何看热闹的村里人，并不想放过王家，徐氏去关门，被村里人强硬踹开门。 徐氏没法子，只好缩起头当个鹌鹑，站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她怕王婆子又骂她，也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她嫁进王家的时候，王来娣已经两岁了。 徐氏没能拦住看热闹的村里人，让王婆子气得破口大骂。 还没骂出两句，嘴里又被人塞了东西，这次是软软的，不是刚才带毛的东西。 王婆子下意识嚼了嚼，越嚼，嘴里越发黏糊糊，伴随着一股恶臭。 她意识到不对，吐出来一滩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的恶臭险些没臭死她。 这是什么…忽地耳边响起一道软软糯糯的嗓音，落在耳中，犹如恶鬼亲临。 “呀！婆婆爱吃狗狗拉的便便啊，唔…那绵绵日后多给婆婆送些来，只是…婆婆能不能把之前从窝家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呀！不多！也就这些！” 姜绵边说边垂眸望向两只胖乎乎的小肉手，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索性冲着王婆子举起双手，顺带张开五指。 要十… “嗐！十文啊！有财娘，你快掏钱了事吧！”人群中发出一道附和声，颇有几分捣乱的意思。 姜绵听见声音，扭头望过去，水汪汪的眸子瞬间锁定人群中一个妇人，对方过往生平早已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冷笑一声，原来是同伙。 “都让一让！让一让！堵在这里干什么？自家都没事干了是吧？没事就缩在家里，一动不动，晚上还能少吃点！起开！” 人群外传来一道苍老声，带着几分不耐烦。 来人是四方村的村长。 天知道，这几天的忙活，赶上这一年的了。 本来他猫在家里，一动不动，不打算消耗早上吃的饭，这样晚上还能少吃点的，实在不行勒紧裤腰带，总能少吃两口，省下的口粮给家里孩子。 他正做梦要吃上大肘子，谁知有不长眼的过来敲门，说是姜家跟王家打起来了。 一天天的，闹心事真多。 村长背着手，挤过人群。 喊了半天，也没见一人离去，反而还有更多的人往这边来。 老村长捋了捋垂下的头发丝，暗骂一句糟心。 “你们一个个的！都闲着…哎哟！我的小祖宗哟，你怎么也在这里！” 老村长挺起胸膛，训斥的话开了个头，瞧见一个长相玉雪可爱的小孩时，双腿险些软了下去。 嗷一声，扑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嘛玩意？老村长家的祖宗活了？ 等等，这祖宗有点小啊！ 所有人都在心中嘀咕，除了王婆子一人外。 王婆子差点要翻白眼翻死了，好不容易吐干净，打算装死来着，谁知竟然听到了天籁之音——老村长！ 救命稻草来了！ 还不等她开始表演，老村长先嗷的扑过来。 什么小祖宗？说的是姜家小孙女吗？ 不！肯定不是这个贱丫头。 王婆子贼眼滴溜溜乱转，很快哀嚎起来，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哭丧呢。 老村长心肝颤了又颤，胆小的很，确定眼前的小孩是谁后，双腿发软。 抬手擦了擦额角刚冒出的汗珠，耳边响起王婆子哭丧声。 老村长眉心突突跳的厉害，眼疾手快将姜绵和裴家孩子拽起来，挡在自己身后。 “老王家的，王大哥死了这么多年，你才真心实意哭上一哭，委实有些假了！当年王大哥死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真情实意啊！难不成是哭你死去多年的婆婆不成？” 老村长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神情。 原来是当婆婆这么多年，终于懂得当婆婆不容易了？哭婆婆了！ 婆婆？ 王婆子哭声一滞，那个老虔婆！ 提起她死去多年的婆婆，她至今怨恨着呢！ 老东西，只可惜死的早了些！ 她撇撇嘴，脸上布满不屑，一个死老头，一个死老太婆，她一个都不惦记。 王婆子情绪被打断，想哭也哭不出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面上露出一副委屈巴巴模样。 “村长，你终于来了！老姜家狠毒啊！派个孩子来打劫，出口就要十…十文呐。老婆子哪有那么多银钱哟！这是要逼死我啊！” 第三十三章 卖房卖地 嘛玩意？ 十文？ 老村长拧着眉望向不知糊了一脸什么的王婆子，觉得对方像是一个傻子。 “老王家的不可胡说，老姜家的都是好孩子，无缘无故，怎么会问你要钱？”语气一顿，狐疑道：“莫非你欠姜家钱了？” 欠钱可不是小事。 王婆子一口气没上来，被憋的脸通红。 徐氏见状，顾不得当鹌鹑，强忍臭意，给王婆子顺顺气。 好半天，人才缓和过来。 王婆子虚弱的靠在儿媳妇身上，望向老村长时，脸上带着几分委屈神色。 老村长瞧见，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有话说话！” 这么吓人干什么？ “村长！姜家派个孩子来上门欺负人，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我们王家心善，不愿跟个孩子计较太多，让姜家送些吃食过来赔礼，这事就了了！” 王婆子没忍住吸了吸口水，一想到家里能添进项，心里高兴的不行。 她已经决定，晚上要给孙子多加个蛋！ 这个糟心玩意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有那贱蹄子！又疯玩去了，等她回来要她好看！ 王婆子心里盘算的美，丝毫没有注意到老村长欲言又止的模样。 良久。 没有听到确切回答的王婆子坐不住，颤颤巍巍站起身，不满意的开口说道：“怎么村长？这个时候还护着不成？她欺负我可是有目共睹的！” 王婆子指了指自己，一身狼狈，又指了指罪魁祸首，恨不得一指头戳死对方。 姜绵察觉到王婆子的恶意，故意扬起白嫩嫩的小脸，冲着王婆子笑得可爱。 “婆婆，你不乖哦，窝可没说自己要十文呐！我要的可是五百两啊！” 姜绵说着，再次举起两只小手，晃了晃。 她可没说只要十文啊。 天大旱，别说粮食涨价，就连这些野物，跟着水涨船高。 往常一只野鸡，最多不过百来文。 大荒后，一只野鸡已涨到十几两了。 有价无市！ 她只要五百两，是打折了的。 五百两？ 王婆子震惊的腿脚都利索了，不用徐氏搀扶，一个箭步就想冲到姜绵跟前。 老村长看穿王婆子目的，伸手把姜绵往身后拽了拽，挡的更严实了一些。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再者…这事也不冤枉了你们王家。” 老村长不偏袒，只帮理。 来时路上，他多少了解了一些事情原委，本就是王家的错，姜家不交好，要回那些东西，也是应当的。 王婆子欲要开口，却被老村长不耐烦打断。 “好了，来个人，去通知一声姜家。” 这事，得姜家大人在场。 话音刚落，人头攒动。 “不用叫了，我们来了！” 一道苍老声，打破喧闹气氛，周围霎时安静下来。 拥挤不通的人群，忽地自发让出一条路，一伙人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是姜老太太，目光炯炯，望向王婆子时，眼底晦暗不明。 王婆子看见姜家人来，吓得瑟缩一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个猛扑来到姜老太太跟前。 “老姐妹，你可来了！你家小妮子…呜～险些欺负死我这个老婆子了！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两纹银！我知姐妹你心善，必然不会为难我老婆子的，对吧？” 王婆子张口诉说委屈，暗戳戳告了姜绵一状，顺带道德绑架。 姜老太太闻言，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惹的王婆子头皮发麻。 就在王婆子思绪乱飞时，耳边响起姜老太太轻飘飘的声音。 “我孙姜绵可不曾为难过你，她是替我过来要帐！从前种种，只当是我眼瞎，识人不清，你我一刀两断。 情分可断，从前给你家的东西都算算，我也算好你送与我家的东西，钱货两清，从此各不相干！” 姜老太太来时，已猜到小姑娘举动，心里早已盘算好三家往来的东西。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要不是周围人多，她高低得给自己两巴掌。 手指缝咋那么宽呢！就算野物是白得的，那也是她家的东西！怎么好平白无故便宜别人？ 幸好，现在为时不晚！ 先收拾王家，再去赵家宋家，一气呵成。 王婆子闻言，彻底白了脸。 她有心还想要争辩两句，还未开口，就被姜老太太给打断。 “你也不用说些花言巧语，有这功夫，倒不如好好对待自家人，孽做多了，可就离死不远了。” 姜老太太清明的眸子落在躲在人群中一道消瘦身影上，只一眼，便收回眸光。 从前给王家吃食，也是看不过王家孙女饿的这般消瘦，心疼而已。 谁知，一段时间不见，竟更瘦了。 姜老太太仔细瞅了一眼王婆子，发现这人竟比从前更圆润了些，腰身被撑得鼓鼓的，仿佛下一秒衣服就会撑裂。 冷笑一声，毫不手软。 姜家来的，不止有姜老太太，还有三个儿子，连带着姜老爷子。 其他人，则是留在家中忙碌。 姜川云一只手不便，站在姜老太太跟前，虎视眈眈瞧着王婆子，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老妖婆。 暗中瞧了闺女一眼，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不知从何处搬出一张桌子，两张凳子，连带着笔墨纸砚。 先让老太太老爷子坐下，姜川柏执笔，将老太太所述一一记录下来。 起初王婆子抱有几分侥幸，觉得时间太长，姜老太太不一定能都记下来，索性来个浑水摸鱼，还不知道谁欠谁呢！ 高兴没一会，随着老太太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王婆子布满沟壑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白。 她竟然都记住了！ 好阴毒！ 什么鹿肉老虎肉都有。 在这些面前，野鸡野兔都变得渺小了许多。 最终算下来，王家拢共欠姜家一千一百一十五两三钱六文。 王婆子听见钱数，嗷一声晕了过去。 徐氏也想晕过去，被老村长踹了一脚，硬生生忍着不敢晕。 她怕自己一晕，家都被人搬空了。 “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卖房卖地！死也要凑出来！” “听见没有！还不快去！” 第三十四章 我给 老村长恨不得掐死老王家的。 杀人不犯法的话，婆媳俩早就死在老村长手里了。 他颤抖着手指向两人，想骂两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罢了。 老王家没有这个命。 连他都瞧出姜家不一般。 荒年，谁家孩子能吃的珠圆玉润？皮肤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 不说面黄肌瘦，不饿死就算不错了。 可惜… 老村长思来想去，心中庆幸老王家没有这个福气，阴险点，他家很快就有这个福气了。 嘿嘿。 不过… 老村长面带疑惑的望向王婆子，只觉得这人圆润的有些快，就算是姜家接济，也不可能日日都有肉吃吧？ 奇怪。 老村长摇摇头，不再多想，催促着王婆子速速醒来，甚至言语威胁上，若是再不醒来，再灌一勺粪汤。 粪汤？ 一听这话，躺在地上的王婆子，瞬间睁大眼睛，不用人扶，手脚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用不用，老婆子醒了！” 王婆子悻悻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扭头望向姜老太太，面上一副委委屈屈模样，“老姐姐，家中不富裕，不若撇点零头，只收三钱六文可好？” “呸！真不要脸！” “就是！合着撇零头是撇前面的啊！” 围观的人群愤愤不平。 王婆子有心回嘴，生怕会惹到姜老太太，姿态放得极低。 这副不要脸的模样，气笑姜老太太。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刚刚说了多少就多少，一文不许少！” 姜老太太态度强硬，任凭王婆子费尽口舌，不带改变一点。 最终还是老村长在劝阻下，姜老太太改了口。 “看在村长的面子，抹个零头，六文就不用给了。” 一千一百一十五两三钱六文，抹个零头，还剩一千一百一十五两三钱呐。 同意抹零，还是小姑娘的注意。 姜老太太望向小姑娘，眼含爱怜。 小姑娘这是给她出气呢！她可不能寒了小姑娘的心。 王婆子一听才抹六文，嗷一声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晕了。 老村长见状，让几个看热闹的人想法子叫醒王婆子。 晕是不能晕一点。 彼时，周围围观的人沸沸扬扬，皆是私下在说姜家行为不妥的事。 姜老太太听到，翻了个白眼。 不妥就算了？这钱谁给？看热闹的给吗？ 姜老太太才不管周围人怎么说，她就要自己的钱。 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老姜家的，这钱是不是忒多了？家家户户穷的光屁股，别说没钱了，但凡有点钱，不得去买点米粮吃？ 老王家又是最穷的，意思意思得了，省得钱要不到，人还气死了。” “是啊，姜家的少要点吧，王家但凡有这些钱，早就不在这穷山沟呆了！” “姜家的别太过分了，连年大荒，谁家里还能有余钱？即便是灾年前，也断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庄户人一年花销不过二两左右，一下子要一千多两，直接要了老王家的命算了！” 周围讨伐声依旧。 姜绵一脸淡然站在爹爹姜川云身后，乌黑圆润的眼眸直直扫过所有为王家开口说话的人，心中了然，目光再一扫，落在悠悠转醒的王婆子身上。 她不顾姜川云阻拦，噔噔噔朝王婆子跑去。 小身子微微前倾，趴在王婆子耳边低语了几声，原本听见有人站出来替王家说话，兴奋到脸红的王婆子，这一刻，脸色唰一下白了。 “你…你…”王婆子嘴唇失了血色，颤抖着，小心翼翼开了口，却不知还如何询问。 她是怎么知道的？ 王婆子心乱如麻，心中最大的秘密被眼前三岁大的小丫头知晓，犹如自己被扒光扔在众人跟前。 耻辱和惊恐同时袭来。 她做得这么隐秘，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王婆子慌了神。 “婆婆，窝说的你考虑考虑，给不给，看你的了。” 姜绵人小鬼大，双手放在背后，努力相互牵手，牵了半天没牵到，红着脸把手掐腰上。 挺着圆润的小肚子，努力做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模样，丢下一句话，扭头去找姜老太太了。 “祖母~我们走叭~去下一家~冲啊~” 姜绵扑进老太太怀中，半撒娇哄着老太太走，丝毫不说眼前场面怎么处理。 姜老太太心中好奇小姑娘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心硬的王婆子变了脸色。 再好奇也挡不住小姑娘撒娇。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罢了，还有好几家的旧账没有收回来呢！ 姜老太太站起身，招呼着老头子和三个儿子直奔下一家去。 趁着还有日头，走一遭，将事情说明白，省得日后纠缠不清。 姜家人起身要走，村里人面露好奇，显然没想到姜家这么好说话，竟然一文钱也不要了。 还没来得及赞叹一声，再次听见嗷得一声。 这次不是晕倒，而是冲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准确来说，是跪在小姑娘跟前。 姜老太太反应快，一脚踹在王婆子胸前，毫无防备的王婆子直接被踹翻。 “好你个老虔婆！使阴招害人是吗？看我不打死你！” 姜老太太红着眼，接连踹了两脚，还觉得不解气，有心甩巴掌，面对一脸屎糊的王婆子下不去手，索性又抬脚踹了两下。 冲一个三岁孩子下跪，这是要折他家乖孙女的寿啊！ 她不能忍！ 老太太又要冲过去踹人，却被回过神的老村长连带着姜老爷子给拦住了。 一个觉得打几下得了。 一个怕把人给打死。 还不等老太太开口怪两人阻拦时，王婆子颤颤抖抖开了口。 “老姐姐…误…误会了，我答应给你银子，一千一百一十五两三钱六文是吧！马上给！” 王婆子说完，一骨碌爬起来，直奔自己房间。 王婆子住的房间，是王家最大最好的，从前是她婆婆的房间，等人刚咽气，她就占了这个房子，顺带跟其他几房分了家。 很快，王婆子从房间出来，下摆兜起来抱在怀中，沉甸甸的。 王婆子来到姜老太太跟前，低着头，余光瞥向姜绵，后者扬起笑脸望向她。 明明是人畜无害的表情，却无端的令她打了个寒颤。 最终，她一咬牙，松开手，白花花的一片从她怀中掉落，落在地上，激起一圈又一圈尘土。 第三十五章 祸害 姜家人抱着银子，兴高采烈的从王家离开。 身后跟着一群骂骂咧咧的村里人。 再往后，便是被骂到头也抬不起的王婆子。 原因无他，只因王婆子很是富贵。 一千多两纹银，说拿就拿出来了。 合着倒是他们这些村里人里外不是人了。 下次王家再有这事，说什么也不多嘴了！ 不！没有下次！长记性了。 姜家将银子放回去，马不停蹄地赶往其他几家。 天刚擦黑，姜家才从最后一家赵家出来，身后是赵家人哭天喊地的声音。 这次村里人长记性了，只看热闹，不帮腔。 等他们瞧见姜家从每一家都要来了几十两到几百两债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合着最穷的还是自己啊！ 谁能看到，这几家人，看似老实，实则心眼子颇多。 一个个整日喊穷喊饿的，腰里揣着的荷包比他们命都硬！ 姜家要债一事，直接轰动整个四方村。 姜家出了名，其他几家更是出大名了。 姜家。 姜老太太捶着酸软的腿，将最后一包银子扔在桌上，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圈椅中，冲着走在身后的老大姜川柏挥挥手。 “老大，正好你们兄弟几人把银子数数。” 意外之财。 姜老太太也没想到，自己手指漏缝，这么多年送出去的东西，竟然变成银子回到她手上了。 还赚了… 面对眼前似是一座银山般钱，她心中平静无波，只叹自己眼光不好。 大概唯一一次眼光好，都用来相中老头子了。 唉。 第十三次了。 姜绵无奈叹口气，肉乎乎的小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祖母第十三次叹息。 她明白祖母的心情，但… 她安慰不了一点。 许是她上辈子没有什么朋友的缘故，安慰的话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庆祝摆脱烂人？ 嗯？ 别说，还真合适。 唉。 唉。 第十四次。 姜老太太又一次叹息后，扭头看向坐在一旁，双手托腮，脸颊挤出一团小肉肉的小姑娘。 从第一次叹息后，耳边时不时响起一道软糯的叹息声。 小姑娘是在学她呢！ 古灵精怪的。 “祖母没事，你莫要担心了。饿了吧？走，去看看你娘做什么好吃的了！” 姜老太太站起身，牵起小肉手，祖孙俩有说有笑直奔厨房。 身后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敢开口拦一下。 姜川云看了看大哥二哥，两人跟锯嘴葫芦似是，平时很能说，一到关键就不行。 最终，殷切的目光落在姜老爷子身上。 正沉浸在数钱快乐中的姜老爷子，只觉得后背滚烫的厉害。 一扭头，发现三个儿子皆虎视眈眈的望向他。 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儿啊！你们这是怎么了？”说着，姜老爷子飞快掏出藏在袖口的一文钱，放在桌面上，佯装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神情。 他可没藏私房钱！这钱是不小心滚到他怀里的。 对！滚到他怀里的！不是他拿的！！！ 兄弟三人瞧见这一幕，嘴角抽搐，恨不得戳瞎双眼，他们爹怎么这个样子啊！ 从前也没见有这种坏习惯啊！ 怎么还藏起私房钱了？ “爹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这些事！若是被娘发现了，我们可护不了你。说正事爹，娘这样子，我们担心的很，不如爹爹去将这银子给娘送去吧，一共是一千九百五十五两三钱六文。” 姜川柏边说，边将眼前的银山往老爷子面前推。 谁也不敢触老太太霉头。 姜老爷子一听是去送银子，当下松了好大一口气。 倒不是他怂，他只是比较爱自己夫人，事事以夫人为主罢了。 “行，你们收拾收拾，等会就开饭了。” 姜老爷子将所有钱装回钱袋子里，装不下揣在怀中，扭头直奔两人房间。 儿媳妇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等会吃完饭，正好说出来，顺带敲打敲打。 家里正值修缮房屋，人多口杂，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不能说。 姜家三兄弟收拾好桌子，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们端菜上桌了。 简单吃过晚饭后，老爷子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也说明缘由，是对方欺负人在先。 顺便还叮嘱家里放了不少贵重东西，平日嘴巴严一些，也要看着房，不许旁人随便进出他们房间。 三个儿媳妇点头应下，表示在外不会乱说。 姜老爷子明白儿媳妇们不是多嘴的人，点点头，这事也算是在众人面前过了明路。 吃过饭，老太太便以要休息的由头，打发走几个关心她的儿媳妇，连带着儿子们也赶回去了。 独独留下姜绵一人。 “你们且回去睡吧，今晚让绵绵跟着我睡就成，你们若是不放心，明日一早来便是。” 姜老太太不想多开口，说完这句话，冲着其他人摆摆手。 等人一走，姜老太太来了精神。 “绵绵，快告诉祖母，今日你到底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怎么一个个态度转换的这么快？” 老太太憋坏了。 从老王家，发现这个事情后，她就想问问姜绵。 奈何当时有些忙，人也多，不好意思问出口。 姜绵似是早就料到一样，听见老太太的话后，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期初姜老太太还是一副饶有兴致，听到最后，脸色苍白，强忍住心口不适，将姜绵抱在怀中。 “我的乖乖，这事可不要到处说！尤其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老太太心口跳的厉害，一想到这几家做的事情后，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一旁的姜老爷子也好不到那里去。 谁能想到，老王家的钱财，都是贩卖小孩得来的。 若单单只是孩童便罢了。 偏偏他们要的是不喘气的！ 老太太像是想起什么，脸色苍白的厉害，“这样说来，之前那些早夭的孩子是不是…”余下的话，她说不出口，实在是太恶心了。 姜绵点点头，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耳边荡着老太太怒骂声。 这种事，她上辈子见过太多了。 都是一样的恶，烂到骨子里的恶。 “不！不能留这种祸害在四方村！我怕…” 第三十六章 会有报应 姜老太太欲言又止。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一想到那种画面，她忍不住遍体生寒。 目光落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白嫩嫩的糯米团子，懵懂可爱。 她实在不敢想，孙女会不会遭到王家的报复。 “乖孙，这几日不要出去玩了，安心呆在家中，待家中房屋修缮好后，祖母带你去镇上玩玩。” 姜老太太深知小姑娘爱热闹的性子，想了个由头，将人拘在家中。 在身边，自己还能照看一二。 若是外面… 姜老太太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暗中祈祷老王家不要丧心病狂。 殊不知，老王家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王家。 王老婆子扶着腰，趴在饭桌上哀嚎不止，桌子上摆了几道清汤寡水的饭菜，香味被老婆子身上的臭味掩盖。 徐氏记不得自己借口上厕所跑出去几趟了，实在是臭得难闻。 偏偏王婆子不听人话。 她想着那群人一走，烧水给王婆子收拾收拾，好歹将一身臭味给洗干净。 谁知王婆子哪根筋搭错了，死活不愿意洗漱，说是让两个儿子好好瞧瞧，他们出去一日，自己险些被欺负死。 徐氏暗中撇撇嘴，心里埋怨的很。 她一直以为老王家是真穷，上个月娘家饿的吃树皮，求她接济一二。 王婆子知道后，说什么也不愿意。 最后，还是她趁着王婆子不在家，将姜家送来的野物暗中送了去。 要不然，只怕她娘家早就死没了。 今日若不是姜家闹了这么一出，她还真不知道老太婆手里攥了这么多银钱！ 真可恨！ 王家大房王有财和媳妇李氏，二人天不亮就去了下河村，李氏娘家。 李氏娘家说要带王有财去找食物，所谓找食物，是一起结伴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王有财想带着闺女一起去岳丈家，却被王婆子拦下来，在家帮忙干活。 天色擦黑。 王有财才带着李氏从外归来，刚踏进家门，便听见老婆子嚎啕大哭声。 王有财皱着眉头，暗想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 他身上背着两个布袋，一大一小。 趁着没人出来，他快速将大的布袋藏在门口草垛里，拎着小点的布袋进家门。 刚要开口喊一声回来了，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闺女王来娣给拦住。 “爹，娘，你们跟我来。” 王来娣清秀的小脸隐藏在黑暗中，一双清亮的眼眸升起一丝希望。 一家三口走到鸡窝旁蹲下去，小声说着话。 正在这时，外出一天的王有福，正晃晃荡荡从门外归来，身后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小姑娘名唤王秋意，生于秋天。同王金宝是双生子，因这层关系，她在王家过得不比王金宝差。 名字是王婆子起的，大房的闺女是来娣，二房闺女是秋意，足以瞧见偏心偏到了天边去。 王有福刚踏进家门，听见老娘的嚎啕大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又是这样！两三天就得来一回。 烦不烦？ 心里这样想，王有福面上端出一副着急神色。 “哎哟我的亲娘嘞！你这是怎么了！”人未到，声音先传入屋内。 正伤心难过的王婆子，这下子哭的更加厉害了。 王有福带着闺女三两步跑进屋，没有片刻停留，两人齐齐转身跑了出来。 “呸！这么臭！娘啊，你不是拉裤兜了？还有点上火！死婆娘，也不知道给娘收拾收拾，存心想要臭死你相公不成！” 王有福捂着鼻子，不敢嫌弃亲娘，只好将怒火转移到徐氏身上。 徐氏委屈。 王婆子一听二儿子这话，苍老的脸，唰一下白得更厉害了。 这个死崽子！ 王婆子想开口骂两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直接悲伤的哭了出来。 “儿啊，娘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啊！这都是被人欺负的，你不知道啊…” 随后，王婆子将白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其中还添油加醋。 尤其是说到家中没了一千多两银子后，王有福直接暴怒。 “他奶奶的！姜家这是抢我钱啊！不行，我得把钱拿回来！”那是他的钱！都是他的！ 王有福愤怒转身，随手抄起一根细条枝，气势汹汹找姜家算账。 刚出房门，同迎面而来的大房王有财撞到一起。 “你他娘的眼瞎？废物玩意，滚开！别挡老子要钱去！”王有福正在怒头上，被王有财这么一撞，心中火烧得更加旺盛了，言语间对大哥也不敬。 反正，他从来没有尊重过这个大哥。 王有财缩了缩脖子，怯生生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让王有福走过去。 待人擦肩而过时，他不忘记闺女说的那一番话。 本来他在犹豫，要不要听从闺女的话。 刚才王有福的话，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娘，正好二弟二弟妹都在，我有些话要说。今个儿日子挺好，索性把家分了吧。” 姜家。 王家鸡飞狗跳，姜家其乐融融。 姜绵不愧是一碗水端平大师，哄老太太一句，也得夸老爷子一句。 姜老爷子不知被老太太瞪了多少眼，反正老爷子故意不抬头看向老太太，乐呵呵的享受孙女的夸夸。 “好了，玩闹了一天，绵绵该困了吧，来，祖母哄着绵绵睡。” 姜老太太铺好床铺，穿着中衣，将小姑娘抱在怀中，上了床。 小姑娘一股脑钻进被窝里，老太太侧躺在小姑娘身边，温声细语讲述年轻时所见所闻，柔得能掐出水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底满是心疼。 今日这么一闹，她怕小姑娘被吓到，会梦魇。 今晚说什么她也要跟小姑娘一起睡，她不放心。 该死的王家，竟然欺负她乖孙女，看着吧！等日后有机会，必然是让老王家大出血的。 姜老太太心里盘算着，压根不知道，有些事是不用她出手的。 就好比，王家前脚分了家，王婆子将几乎身无分文的大儿子一家，赶到村尾一处荒废许久的牛棚里。 前脚大房刚走，后脚老宅着火了。 寂静的夜里传来一道道雷鸣声，伴随着闪电照亮夜空，一道雷电劈下，精准的落在村中一处老宅上。 火花瞬间绽放，浓烟滚滚。 伴随着阵阵大风，火势瞬间蔓延。 第三十七章 走运了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浓墨的夜空。 轰隆隆声随之而来，紧接着几道大风落下，吹得茅草嗖嗖作响，隐隐让人有几分不安。 姜老太太怕打雷声吓到小姑娘，起身看了几次，小姑娘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半点打扰。 她给小姑娘掖了掖被角，随手抄起一件外衣披在肩上，拢住领口，朝房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一条缝，一股强风吹入，险些将房门吹开。 姜老太太心有余悸，连忙将房门栓死。 “老婆子，外面下雨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姜老爷子坐起身，外面声音听不真切，只有呜呜声，若是下大了，只怕明日是修缮不了房子了。 “睡吧，别吵醒孙女了。” 姜老太太摆摆手，她是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伴随着雷鸣声，姜绵一夜好眠。 翌日。 姜绵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发现老太太和老爷子都已起床。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揉眼，等彻底清醒后，才把放在床头的衣服换上。 衣服是前些日子叶氏买的布料，先给小姑娘做了两身衣服，剩下的再去给儿子和姜川云做一套。 姜家人人都有新衣穿，其中姜绵的最多。 大房和二房也给姜绵各做了两身小裙子。 小姑娘才三岁，个子跟豆芽那么大，费不了多少布。 再者，他们能穿新衣，都是姜绵的功劳。 两个伯娘自然是记着小姑娘的情，做两身衣服而已，都是应该的。 姜绵穿好衣服，鞠了一捧水，随意在脸上抹了两下，算是洗好脸。 她拿着头绳去找娘，让娘给梳下头。 个子小，就是麻烦，偏偏她手也短。 两只小手举起来，刚好到摸到脑袋两侧，在往上就摸不到了，更别说梳头了。 想也别想。 “娘~梳…梳头。” 姜绵拿着头绳找到叶氏，恰逢叶氏几人忙完。 叶氏洗干净手，将小姑娘拉到一旁整理去了。 家中帮工都是在院子里吃饭，万一掉根头发啥的，总归是不好的。 叶氏手巧，沾着水，三两下将小姑娘乱糟糟的鸡窝，变成了水光光的双发髻，就差眉心抹上一点红，活脱脱像是仙人座下福娃娃。 “行了，快洗个手，去屋里吃饭去。” 叶氏还要忙，怕闺女一直等着她，索性催促着闺女先去吃饭。 吃过早饭，叶氏几人才能喘口气。 歇一会，等会准备中午饭。 姜绵没了出去听八卦的机会，乖巧地跟在叶氏身边，帮忙打下手。 她昨日答应祖母不会出去，一定不会出去。 她还等着家里忙完，让祖母带她去镇上玩玩呢！ 虽然姜家手里有点钱，不算卖人参的钱，大概能有两千两左右，零头是姜家自己的，大头还是要来的债钱。 姜绵明白，这钱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能养活祖孙好几代了。 偏偏姜家不一样。 没有发财命不说，连钱也守不住。 钱变成了物，那还是能守住的。 若钱还是钱的话，必然是守不住。 单看姜老太太就明白了，手指缝露的太大了。 姜家如今之计，努力赚钱才是正事！ 至于赚钱的点子… 姜绵还是没放弃酸梅汤，小本买卖，薄利多销。 各处缺水的很，四方村靠山，暂时没有缺水。 若是在镇上支个小摊子… 姜绵摇摇头，不敢多想。 心头越想越火热，半点待不住，索性不去想那么多了。 “爹娘，东西买回来了，你们瞧瞧放在哪里合适？” 门外忽然传来姜川柏的大嗓门，随着声音落下，马儿嘶鸣声响起。 大伯回来了！ 姜绵双眼一亮，抬起腚，直奔堂屋。 “祖母~大伯回来了！快！”说完，她欢快的窜到大门口，等着一起帮忙搬东西。 姜川柏天不亮，赶着自家马车去镇上买了些粮食，还买了些肉食。 他一想到自己买的粮食，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低头瞧见摸过来的小姑娘，更是一把抱起小姑娘，“哟，绵绵也来帮大伯的忙了是吧？大伯告诉你，今日可真是好运气！” 头回这么好运。 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姜川柏恨不得大笑几声。 捡到大漏了。 屋内听见动静的姜老太太，此时走到大门口，正好听见姜川柏说了一句什么好运气。 她眉心微微蹙起，略有几分怀疑地开口问道：“儿啊，你这是捡到银子了？” 也不应该啊… 老太太对于自家三个儿子什么运气都明白，比上不足，比下更不足。 哦不对，老三姜川云这辈子的好运气都用来遇到姜绵了。 “娘！比捡到银子还高兴！”姜川柏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也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即将人拉进院子里，小声说着早上碰见的事。 “娘，今个儿去镇上买粮食，顺手救了个人，我也没当回事，结果到了粮铺，您猜怎么着？” 姜川柏又将早上的事详细说了出来，预料中的夸奖并未落下。 反倒是老太太面色凝重，显然是碰到什么大事一样。 姜川柏：“娘…” “啊？哦！”姜老太太回过神，望着大儿子委屈的模样，夸赞的话滚在舌尖上，怎么也说不出口。 “娘是担心你，先看看你买的粮吧！” 好运？那玩意大儿子压根没有。 家里要说有好运的人，必然是姜绵，其他姜家人压根排不上号。 她担心… 呸呸呸！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姜老太太摇摇头，站起身跟在姜川柏身后，直奔大门口。 到了门口，姜川柏就不让姜老太太出去看热闹了，他自己一人就能把东西卸下。 粮食卸在了院子里，后院人多，粮食不好藏，干脆等人都走了后，再悄悄转移。 平日里，姜老太太断然不会想到去看粮食。 今日不知怎么了，就想去看看。 “行了，车上还有点东西，一并搬下来，再将马车收拾妥当。” 姜川柏收拾马车，姜老太太兀自走到一袋粮食跟前，趁着四下无人，快速将粮食带打开。 颗颗圆润饱满的大米占据整个麻袋。 姜老太太刚要松口气，此时姜绵忽然走上前，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了老太太眼前粮食布袋上。 “祖母，这是什么呀？” “什么？这是…” 第三十八章 不冤枉 大米二字还未脱口，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装大米用的是布袋，布袋是新的，摸上去软软的，像是细布缝制而成。 很奇怪。 寻常装稻子的只有两种袋子，一种是未脱壳前用粗麻缝制而成的袋子。 脱壳后，用粗布缝制的布袋。 姜川柏买回来的大米，是脱壳后的，用细布袋装的。 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人家会用的东西。 姜老太太有些怀疑，顾不得跟孙女说话，转身去寻姜川柏。 她要再仔细问问经过。 姜绵眼睁睁看着祖母要离开，显然没想到，自己提示的那么明显了，祖母竟然没瞧见！ 她来不及喊人，生怕惊动后院的人。 她直接翘起脚，肉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比她还高的布袋子，努力将小手伸进去，掏啊掏。 “祖母~玩石头，玩~” 姜绵掏出石头，哒哒哒跑到老太太跟前，拦住了打算寻人的老太太。 姜老太太耐心蹲下去，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笑，刚要开口说，却被肉肉的小手吸引了注意力。 哪里来的石头？ 说是石头，倒不如说是土块。 土块不大，在姜绵手中也是小小一块。 粮食被她放在大门后一块空地上，脚下是砖石，干净得很。 唯一的菜园子，离门口有些距离，姜家的院子还是大得很。 老太太确信，小姑娘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土块是怎么来的？ 不等老太太继续纠结，善良的姜绵，伸手指了指门后的布袋，很明显土块是从粮食袋中掏出来的。 老太太怔愣住。 下一瞬间，气血上涌，快速扑到粮食上，颤抖着手，往白花花的大米下掏。 三两下，上面一层白花花的大米，变成了黑黑的土块，隐隐还有一股怪味。 老太太险些晕过去。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大声尖叫。 紧接着，她扭头把姜川柏揪了过来。 姜川柏一脸疑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头变了脸？ 要不是他一直在门口忙碌，他都担心自家亲爹给他换了个娘！ 反差太大了。 “娘，你怎么了？莫不是谁给你气吃了？”姜川柏从姜老太太手中挣脱出来，边揉耳朵，边试探性开口。 他得问清楚。 老太太颤抖着手，有心想要骂两句，整个人气得不行，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她指了指粮食袋子，希望这个榆木脑袋能早点发现不对劲。 姜川柏继续疑惑，视线跟随姜老太太手指移动，最终落在了粮食布袋上。 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不解，随后变得震惊，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使劲扒拉着布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姜川柏喃喃道。 他接受不了。 随后他又将剩余的几个袋子检查了一遍。 总共六袋粮食，每一袋粮食，上面越有一指高大米，下面全以土充当大米。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专门放了细小的土块，防止过度摇晃让大米跟细土搅拌到一起。 姜川柏又被骗了。 姜老太太被孙女顺了气，又喝了点水，这会已经缓了过来。 “将每袋大米都分出来，好歹也是粮食。” 事已至此，再多的话也没用。 还不如将那点粮食收了，还能吃不少日子。 所幸家中并不缺粮食，平日吃饭精打细算。 姜老太太并不是不想找骗子算账，只怕这会早就不见影了，找也找不到。 亏只能自己吃了。 不行！这亏得让老大自己吃！ 她才不陪大儿子吃糠咽菜呢！ “不行！”姜川柏红着眼站起身，将六袋粮食用绳子重新系上，再将六袋粮食一一搬上马车。 “娘，我去找那龟孙子算账去！说什么也要把钱拿回来！” 足足五十两银子呢！ 他就说，五十两银子买六大袋粮食，这种好运怎么能到他身上？ 外面一袋粮，差不多快二十两。 六袋怎么着也得一百多两银子。 他还以为是自己救人功劳，合着是冤大头啊！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姜川柏把粮食搬回马车上，老太太阻拦，不让大儿子再出去冒险。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就在姜老太太劝阻，姜川柏不听，一味独行时，一直安静的姜绵忽然开了口。 “大伯~不要去！会有危险的！” 姜绵眨了眨眼，玉雪可爱的小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凝重。 这是老太太从未见过的神情。 老太太心中咯噔一声，也明白小姑娘是看出什么了。 她当即沉下脸，“我说不许去就不许！还不快把马车拉走，找个安静地方把大米倒出来！” 看着六个袋子，心口疼得厉害。 姜川柏最终还是听了小侄女的话，低着头，默不作声拉着马车去了山脚下。 不多时，他提着小半袋粮食回来。 粮食交给了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随意看了两眼，拎着大米回了房间，放在柜子里锁起来。 五十两银子买了这一点，怎么着也得吃大半年才行！ 打定主意，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不想看见大儿子，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溜达了。 不带姜绵。 姜绵好脾气，见状没有哭闹，反而是转身去忙碌小菜地了。 今天的菜比昨天长得更快了，再有几日能吃了。 吃中午饭前，老太太喜滋滋回来了。 面上没有早上的恼怒，反而带着一抹幸灾乐祸。 “你们知道，今日我听到什么消息了？” 姜老太太神神秘秘，冲着叶氏几人询问道。 叶氏三人对视一眼，几个妯娌皆摇摇头，等着老太太给他们传递新消息。 “听说，老王家的老宅昨晚被雷劈了，着火了！昨晚风又大，王家四间房子，全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啧啧啧 姜老太太很想去凑热闹，又担心王家心存不轨，这次她就没去了。 没去，远远瞧了瞧，四间大房子，只剩残破的门框和黑漆漆的墙面。 几人唏嘘不已，暗叹老王家缺德事做多了，报应来了。 姜绵小手托着下巴，一双明亮的眼眸里荡漾着细碎闪光，正竖起耳朵听祖母讲外面八卦。 王家啊，一点都不冤枉。 第三十九章 合谋 姜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王家会被雷劈，她就预料到了。 老天爷真好。 姜绵喜滋滋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姜老太太满脸笑容走过来。 姜绵：“……” “祖…祖母，有话你说，绵绵一定能帮祖母办到！” 姜绵腾一下站起身，冲着老太太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他人云里雾里。 姜老太太笑得一脸不好意思。 “都是小事，你来！祖母有话要问你。” 昨晚从小姑娘那里得到的消息，姜老太太并未跟家里人说过。 她原是想等着王家报应来了，再将这事捅出去。 村里有个吃人的玩意，怎么想都觉得不安全。 万一喜欢吃活得呢？ 不得不防，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这一家子祸害除了去。 姜老太太带着姜绵去了墙根处，祖孙二人蹲在墙角下佯装拔草，实则在悄悄密谋。 “绵绵，你瞧着怎么把那一家子都送进大牢去？最好让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姜老太太愤愤道。 “祖母…”姜绵汗颜，她算得准，人家衙门也不乐意听她的，这事还得要看证据的。 “空口无凭，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们呀！除非…”语气一顿。 “除非什么？” “除非…能在王家翻出什么证据，最好还让全村人都瞧见！” 这样一来，王家人半点也逃脱不了。 打定主意，祖孙俩又开始密谋。 姜家人也不知二人在激动什么，姜绵小屁股都要撅到天上了。 叶氏无奈摇摇头，老的不能管，小的管不了。 她谁也管不动，只好去忙碌中午饭了。 下午。 老太太耐不住好奇，专门带着小姑娘出去溜达了一圈。 王家没看见人。 也是，王家烧得这样，家禽都去投胎了，住是住不了。 转悠了一圈，老太太觉得没乐子，带着小姑娘回来。 谁料半路上，小姑娘说是瞧见一位熟人，跟老太太说了一声，朝一处破落茅草屋走去。 姜绵半路上瞧见的人，是背着枯柴的王来娣。 王来娣面黄肌瘦，眉眼间却荡着一丝喜色，紧抿唇瓣，不泄露一丝好心情。 此刻，她正背着柴火，从老宅那边走来。 昨晚的雷声，她不放心自己山上养的东西，专门趁着夜色出去看了看。 正好碰见王家失火。 她直接无视路过，反正已经分家，她巴不得王家都死绝了才好！ 一想到这些年大房吃过的苦头，她又去添了把火。 分家，王婆子自然是不愿意的。 最后还是她强压着分了家，她手上可有老婆子的罪证。 原本她不打算这么早拿出来，毕竟这东西，是她的保命符！ 白日里瞧见姜家英勇的一刻时，脑海中升起的想法再也压不下去。 索性，她趁机提出分家。 她明白，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只怕下一次不知在何处了… 即便这样，分家也是带不走王家一丝一毫。 家中养的家禽，是她一手养的，竟连一只都不分给她。 正好，谁都别吃了。 王来娣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迈着欢快的步伐朝家中走去。 途径一处草垛时，忽然从草垛后蹦出一个奶团子。 “来娣姐姐~”小嗓音透着欢快。 姜绵一蹦一跳来到王来娣身边，趁着对方没有回过神时，直接热情地扑进对方怀中。 王来娣被撞个满怀，险些连柴火背不稳。 稳住身子，她低头望向怀中的小人儿。 近了看更加雪嫩可爱，比那日远远瞧的还要好看。 若是别的小孩子这般莽撞，她早冷着脸推开了，半点靠近她的机会都不给。 偏偏眼前小孩不是别人… “你…你可是有事？”王来娣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姜绵。 姜家王家之前交好，但她与姜家并不是十分相熟。 她记得有一次姜家一家人都来王家登门道谢，当时一对年轻的夫妇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内的孩子。 想来，姜绵就是年轻夫妇的孩子了。 “来娣姐姐，你想做好人好事吗？” 姜绵从王来娣怀中挣脱出来，扬起白嫩的小脸，认真开口问道。 王来娣怔愣住，显然没明白姜绵的意思。 姜绵又解释了一遍，王来娣险些软了腿。 不知是高兴，还是害怕。 一时间姜绵有些拿不准。 “姐姐莫怕，你只要把这几个东西放在废墟里就行！” 姜绵掏出几颗玉珠子，放在王来娣手心，重点点名，东西是放在老太太原本住的房子里。 王家房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婆子还有一些友人，一家子都去人家家里打秋风去了。 这几日，王家都没人。 王来娣咬着牙，“行！这事交给我！” 能看王家出丑，她很开心，也不管什么后果。 两人商量好后，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些细节。 临走时，姜绵将几颗玉珠子放在王来娣手心。 “他们很快就能遭到报应，你别掺和了。” 姜绵不管王来娣会不会听她的，反正建议是给了。 小姑娘一直欢快的跑回家。 姜家人担心小姑娘在外玩会被人欺负，刚要去寻人时，小姑娘回来了。 “回来了，快洗洗手。” 一连两三日，姜绵乖巧窝在家中。 姜老太太怕小孙女闷出病来，特意喊着小姑娘一道出去遛遛弯。 姜绵一听，眼睛唰一下亮了。 昨晚她接到王来娣暗号了，今日想着怎么缠着老太太让她出去呢。 “祖母~绵绵领着你一起出去丸~” 姜绵哒哒哒跑到老太太跟前，不等老太太开口说话，直接拉着人出去遛弯。 正好早上刚吃完饭，天气凉爽，适合出去遛遛弯，顺便聊聊天。 祖孙二人溜达着去了村中大树下，那里早已坐了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他们瞧见姜老太太带着小孙女出来后，欢快的招呼着老太太过来坐。 “老姜家的，可算是瞧见你俩出来玩了！哎哟，这两日不见，小姑娘怎么又好看了许多啊！真嫩啊！养得真好！” 随着夸赞的声音落下，人群中传来附和声，也有几道鄙夷声。 声音虽小，姜绵却清晰听见了。 水汪汪的眸子，落在刚刚发出鄙夷声的人身上，是一个熟脸。 对方恰好望过来，跟姜绵视线碰撞。 姜绵露齿一笑，尽显可爱。 岂料，对方像是看见了脏东西般，浑身打了个寒颤，慌忙将自己藏在别人身后，不去看那双令人胆战心惊的视线。 第四十章 看不惯我？ 姜绵瞅了一会，勾唇一笑，乐子还在。 姜老太太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还被人拉着说这几日村中大事！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王家的事。 姜老太太佯装出一副不知的神情，忙不迭询问刚才开口说话的人，“王家咋了？又干啥了？” 说到最后，语气加重，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意味。 即便是王家还了钱，姜老太太也是看王家不爽！ 方才说话的妇人，同身边人对视一眼，两人交换旁人看不懂的神色，耳边听见老太太催促声后，才回过神。 “嗐！还不是遭报应了呗！早年对大房那么苛刻，那天当晚就把大房三口子给赶了出去，别说银钱了，就连一口吃的，一床被都不给！ 真是狠心！也不怪王家会遭报应！” “我说前两天晚上雷声这么大，合着是专门劈王家的啊！这得多大的孽啊！老天爷也下得去死手啊！” “咋下不去？苛待老大一家，不惜害死孙子孙女，大有一副想让老大家绝嗣的念头！谁家这样对待儿子的？要我说，会不会王老大不是王婆子的骨肉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跟着皱眉思考。 不说，没人往这方面想，毕竟谁也没想过会有人虐待儿子。 儿子是指望养老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村里越是儿子多的，老头老太太出门腰杆子挺得笔直。 “不会吧…王婆子应该没有这般…”人群中传来一道弱弱的反驳声，显然想不到王家会这般丧心病狂。 “孙婶子，你说的啥话啊？当年你嫁来的晚，王家许多事你都不知道。”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对孙婶子反驳道。 老太太夫家姓郑。 郑老太太想也不想反驳回去，她嫁来的早，比王婆子还要早几年，两人距离不远，有些事，她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点点。 “我记得王婆子嫁来时，时值冬日，鹅毛大雪嗖嗖落…” 王婆子年轻时，娘家条件并不好，被王老爷子用二两银子娶回家。 成亲那日，王家只借了一头驴，驮回穿着红衣，带着盖头的王婆子。 当日，鹅毛大雪倾盆，冻人的很，村里人不爱出门。 只有郑老太太喜欢凑热闹，去说了两句吉祥话，带着喜果回家给孩子吃。 当时她跟王家人说话的时候，眼神偷瞄了新娘子好几眼，清楚看到王婆子是有几分臃肿的。 尤其是腹部。 那时她还以为，两人成亲是肚子瞒不住。 她还很羡慕王婆子是个会生的，不像她，成亲三年了，才怀上一个。 幸好是个儿子。 从那之后，她一直注意着王婆子，眼瞧着肚子渐渐大了，王家依旧闭口不言。 有一阵子没见王婆子，后来再一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肚子都消瘦了不少。 她明白，孩子没了。 过了没两日，王家人竟然对外宣称王婆子有了身孕。 她好奇，并没有去打听，生怕泄露了什么秘密。 王婆子七个月的时候，跟婆婆吵了一架，被老太婆一推，直接早产。 说来也怪。 虽说是早产，应当生出似是猴子般皱皱巴巴的小婴儿，谁料孩子看着比足月生下来的还要健康许多。 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 “当年我就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后来也没听谁说过，有丢孩子的，这事也就算了。” 郑老太太摇摇头，言语间唏嘘不已。 此话一出，引起另一外老太太共鸣。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事，那年王婆子怀疑六个月的时候，我曾瞧见她往肚子里塞筐子呢！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老太太姓刘，跟村长是本家。 刘老太太说得煞有其事，还说当时就在王家附近瞧见的。 说得玄乎，信得人多了。 姜老太太半信半疑，倒不是相信什么，而是怀疑王婆子到底图什么？ 如果大房真的不是她儿子，大可对外说是收养，偏偏养了还对人家不好。 大概脑子有病。 姜老太太这般想着，扭头望向小孙女，企图在小孙女那里找到什么答案。 姜绵看着老太太，有种被委托重担的模样。 她早算出大房的事情，但有些事，她也不好多说。 最起码，王家可是没有好命格，生不出将星。 最大可能… 王婆子年轻时候就做过人牙子，且还是黑牙子。 人牙子分两种，一种是在县衙登记过的，属于正式职业，买卖全凭双方自愿。 另一种是黑牙子，跟后世的人贩子一样，哪里管你愿不愿意，看中直接掳走甩卖！ 甩卖妇孺男女老少，只要赚钱，统统都带走。 黑牙子是不被朝廷认可的，许多地方只要发现有黑牙子的踪迹，直接关进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 王婆子若真的是黑牙子的话，几十年前成亲，恐怕就是掩人耳目，或许是当年黑牙子被朝廷打压的厉害吧。 姜绵暗中猜测，许多事情，她没经历过，也不敢妄下定论。 王婆子有问题是真的。 她冲老太太递过去一个勿动的眼神，继续不动声色打听王家消息。 自从王家被雷劈，被火烧，全家当晚离开了四方村。 听说去了隔壁不远一个村子，说是投奔王婆子的娘家了。 奇怪的是，王婆子的娘家并不是那个村子的。 祖孙二人见打听不出什么东西了，老太太带着小孙女回了家。 叶氏几人担心的很，正打算出门寻找二人时，老太太回来了。 “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爹有事找你俩呢！” 叶氏说着，转身指了指身后堂屋，表示老爷子在屋里等着两人呢。 老太太诧异，点点头，领着小孙女进了屋。 一进屋，她扭头关上了房门。 生怕被老头子责备的声音传出去，若是被孩子们听见，她还要不要面子？ “有…有事？这般急急忙忙喊我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老太太带着小姑娘，坐在了离姜老爷子最远，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姜老爷子被气到心口疼。 “不是说，这几日不要带小孙女出去的吗？怎么又带出去了！明明是自己说得，怎么你先反悔了呢！” “先别说这些，不如先说说昨晚你给我打洗脚水的事情，怎么放盆的声音比往日大了许多？莫非是看不惯我这个老婆子了？” 第四十一章 又有乐子 姜老太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急中生智，堵住了姜老爷子接下来的话。 老爷子憋得脸通红，也不敢对老妻说什么重话，低着头诚心认错。 “夫人，日后我动作轻些，你莫要生气！渴了吧，来喝点水，这是专门给你沏的。” 姜老爷子暗中观察，瞧着老太太紧拧的眉头渐渐松缓，才将早就备好的茶水端到老太太跟前。 这般谄媚的模样，让姜绵忍不住叹口气。 又这样！ 每次二人起争执，都是老太太翻旧账，老爷子快速认错。 丝毫不顾及旁人！！！ 怪不得每次爹娘他们跑的比什么都快。 她也是后来才察觉出来的。 反应慢不能怪她，上辈子她也没谈过对象啊，刚踏入红尘，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一个末世打的她措手不及。 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姜绵摇摇小脑袋，不去想上辈子的事。 “祖父~没事我走了哇！”她不想吃狗粮！！！ 姜绵从椅子上滑下来，三两步走到姜老爷子跟前，仰头看向二人，声音软软的。 老爷子老太太两人才发现屋内还有人，老太太不好意思低下头，老爷子轻咳两声，缓缓开口。 “有事有事！不然喊你们来做甚！我听帮工的说，王家遭事了，被天火烧了。你们两人不要出去太久，我怕王家藏在暗处报复你俩呢！” 王家一事上，老太太和姜绵是拉仇最大的。 姜老太太闻言，点点头，将话听进去了。 她还将一早听来的闲话说给姜老爷子听，只不过有一段疑似王家长子身世的话题，她并未告诉老爷子。 一来，她不知事情真假，贸然说出去，对刚分家出来的大房不好。 二来，她担心王家会留有什么后手，总之低调一些，没问题的。 “这事我晓得了，日后你俩不要出去那么久，正好宅子修缮好了，只剩下重建的几间。 下午没事，你带着儿媳妇们将修缮好的仔细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等过两天干透后，再重新打扫一遍。” 家中完好的房子不多，这些日子，一房好几口，都挤在一间小小房间里。 现将损毁不大的房子修缮出来，也是为了过几日孙儿们休沐归来，能睡得安稳些。 老太太点头应下，不再讨论王家事。 下午姜川柏回来，一进门，丢来一件震惊事。 “娘，出大事了！你们听说了吗？” 人还未到，声先入。 姜老太太听见声音，从堂屋内走出来，瞧着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大儿子正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老太太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听什么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娘可没耐心陪你玩字谜！” 什么毛病！ 惯得！ 姜川柏嘿嘿一笑，他娘还是这个脾气。 他一手拎着一个百斤重的大筐子，从门外走进来，这几日他明显觉得自己力气大了许多。 以往顶多能拎起一个大筐子，还得是两手一起。 姜川柏没有多想自己为什么会力气大，将这些都归结于四方村养人。 “娘，方才经过王家，他家门口围满了人，说什么有人从他家挖到宝贝了，值不少钱呢！” 大家趁着王家不在，都拿着工具去王家挖宝去了。 村里人觉得，房子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是要重新修建的。 什么推墙，挖坑的，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提前给干了。 万一挖出点什么，权当辛苦费。 村里人并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问题，甚至沾沾自喜。 什么？ 王家被人挖了？ 姜老太太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王家又有变故了？ 老太太咧嘴一笑，拉着姜绵就要外出看热闹。 老爷子有心阻拦，结果最后带着几个儿媳妇一道去了。 至于姜家帮工的，他们家里人差人来说这事，纷纷表示今日只做半日工，皆拿着工具去帮忙了。 姜老太太见状，一挥手，带着全家一起去看热闹。 锁了门，一家人步履匆匆直奔王家。 姜家跟王家离得不远。 一行人很快赶到王家门前。 还未到，就被层层人潮隔绝在外。 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她自己是挤不进去了，低头瞅了一眼还没有她腿高的小姑娘。 嘿，这不就巧了吗。 姜绵身负重任！凭借绝佳身高优势，成功挤进最前排。 姜家人则是找了个暗处躲起来。 这种大场面，肯定会有人通知王家人过来。 她们爱看热闹，但不想给自己惹事，躲起来最理智。 姜绵悠悠叹口气，她们是躲起来了，她可就危险了啊！ 小小年纪，担子太重。 没办法，姜绵也爱八卦，尤其还是正在上演的这种。 收起微少的悲伤，她兴奋地钻进王家。 此刻王家也是拥挤的厉害。 各个挥动锄头，在王家前院各种挖挖挖，原本还有几堵坚毅的围墙，此刻已然成了众人脚下石。 说是一片狼藉也不为过，到处坑坑洼洼，稍不留神，一脚踩进一个大坑里。 姜绵走得心惊胆战，总算是找到一个平缓地方站住脚。 前院的热闹，她并不关心。 她想找的，并不在前院。 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她悄悄转身去了后院。 村里房子布局差不多一样。 前院后院都很宽广，种植和养殖很方便，中间是住宅，再用高高围栏或者围墙垒起来。 王家前院养了一部分鸡鸭猪，后院被辟出两块地，一块用来种菜，一块用来养家禽。 说是家禽，实则都是猪。 姜绵走进，捂住小鼻子，遮住难闻气味。 后院的猪也不能幸免于难，一个个被烧成黑漆漆的大炭块。 姜绵仔细数了数，后院的猪竟然足足有十头！ 十头啊！ 不说荒年，单说乡下人，能养得起一两头的，都算是稍微富庶些的，即便是镇上的富户，也不会养这么多。 一年得吃多少东西？ 单靠割点猪草吗？ 怎么可能！ 她丈量一下周围位置，又在猪圈附近看了看，最终确定了位置。 眼前的猪圈，就是她要寻找东西的所在地。 地方找到了，得找个法子将前面的人喊过来才行。 姜绵托着小下巴，正打算想一个不暴露自己的好法子。 突地，耳边想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声音落下，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来。 姜绵一脸警惕，瞧见来人后，不由得瞪大双眼。 第四十二章 一定报官！！ 是她！ 来人是王来娣。 姜绵没想到，王来娣会过来。 瞧着对方专门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宽大的袖口和裤脚被绳子仔细缠绕，显得利落。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姜绵挑挑眉，没说话。 王来娣微微低头，有些不自在的拽了拽衣角，指尖微微颤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害怕。 “事情都安排好了。”王来娣抿唇，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正事还没忙完呢。 姜绵点点头，“去通知她们了吗？” “通知了，在路上了，估计一会就到了。” “行！”姜绵颔首，冲着王来娣摆摆手，“你快躲起来看热闹吧，别被她们瞧见。” 事情办妥，接下来不需要王来娣了。 王来娣应下，她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她帮忙了。 她转身爬上王家旁的一颗大树，三两下功夫，躲在泛黄的树叶间。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特意往高了爬。 姜绵见树上看不出王来娣的踪影后，才悠悠收回目光，同时心中感慨。 不愧是将星，身手不错，若是碰上个师傅… 算了算了，日后再说。 姜绵从身上掏出几颗小珠子，藏在后院各个角落里。 做好这一切后，才跑回前院。 前院依旧热闹的很。 姜绵并未主动去找村里人说后院的事情，她直接跑到混进来的小孩子身边，说看见后院有亮闪闪的东西。 小孩子一听，双眼唰一下亮了。 亮闪闪！ 等不及的小孩子们，慌忙把这事说给自家人听，至于谁说的，他们也没注意！都忙着寻宝呢！ 有几家人将信将疑，悄悄拿着农具往后院走。 这一举动，正好被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瞧见，一窝蜂的往后院跑去。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后院。 不过一息间，后院堵得厉害。 挥舞锄头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绵嘿嘿一笑，继续窝在旁人瞧不见的地方。 半个时辰。 后院挖的差不多了，比前院还惨。 时不时夹杂着几声高兴的呐喊声，显然是挖到宝贝了。 前院跟后院中间还有一堵墙，刚刚那群人挖的太过兴奋，早已将中间的遮挡物给推平。 不仅如此，就连碎石块，都有人自发的抱出去。 彼时，王家人正好赶回来。 瞧见眼前一幕，王婆子身子一软，瘫了下去，发出扑通一声。 原本站在王婆子身边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可以伸手扶一把，不至于让老婆子摔倒在地。 两人被气得浑身颤抖，余光瞥见老婆子要晕，不约而同往旁边一跳，正好让出位置，让老婆子摔下去。 晕过去的王婆子，自然不知道被儿子儿媳嫌弃了，她脑海中只有完了完了回荡着。 “王家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挖的热火朝天的村里人，齐齐停下手中动作。 脸皮厚的人，直勾勾望向王家人，丝毫不觉得自己举动有什么错。 脸皮薄的人，满脸羞愧地低下头，红着脸不敢望向王家人。 其中不乏有些没占到便宜的好事者，在拱火。 “哎哟老王家的，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只怕连地皮都没了！” “就是，也不知道你家藏了什么，让这些人好一通找！” 好事者，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王婆子的儿子王有福，白着脸，显然没想到自家会被翻个底朝天。 忽然想起自家院子里还有那种东西，双腿只打颤。 “你这个婆娘，还不快把娘叫醒主持公道啊！”他腿软了，不敢动，生怕一动跪地上了。 徐氏不知自家男人的窘迫，白着脸蹲下身子，将王婆子给喊醒。 王婆子悠悠醒来。 “娘，快！咱家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快去看看啊！” 徐氏颤抖着，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害怕。 要不是周围人多，她只怕早就跑了。 王婆子一听，脸色一白，翻着白眼就要往后倒。 徐氏眼疾手快，直接朝着王婆子大腿处拧了好几下，生怕自己力气小，硬是咬牙使劲。 王婆子疼的冷汗直流，恶狠狠地瞪向徐氏，杀人的心都有了。 同时，她冷静下来。 这群人貌似是在她家找什么东西，并未瞧见不该看见的，若不然早就报官了。 一想到这里，王婆子心跟着平静下来。 “你们这些遭瘟的！光明正大到我家偷东西了！老二！快去报官，将这些刁民都抓起来！我怀疑他们把我的棺材本都偷走了！ 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咯！临老还被一个村的欺负！这不是杀人吗！！报官！一定报官！” 王有福一听自家亲娘喊着报官，本就腿软，这下子更是不敢动。 若非不是亲娘一直拿眼斜楞他，他说什么也不敢走。 “哎！娘，我这就去！简直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王有福颤抖着双腿，带着哭腔就要去县城报官。 这下子，翻找的村里人急了。 他们只是来帮忙的啊，怎么成了逼死人的？ 还杀人？这罪名他们可不背！ “老王家的，有话好好说！大家是看你房子倒了，都想伸把援手，孤儿寡母的，靠你们这几口人，房子什么时候能建好？ 再者快要入秋了，一天比一天凉，不得想法子弄好，还得过冬啊！” 灾年天气不正常。 王婆子一脸悲戚，丝毫不听那人解释。 正闹腾着，攒动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自动让出一条路。 伤心中的王婆子，听见耳边响起的脚步声，忙不迭抬头望去，嘴里将要吐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险，差点指着老村长骂姜家了。 “村长啊！你可要替我们老王家做主啊！” 王婆子跪在地上，一个劲给老村长磕头。 她正愁家里没钱盖房子呢，正好一群人上赶着送钱了！ 老村长见王家坑坑洼洼一片，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提起手中拐杖挥向就近几人。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外面还没乱呢！你们莫不是想要造反？ 你们想死，别连累我们村里啊！你！去县城报官！这事我管不了了！” 老村长闭眼深呼吸，这事他当真管不了了。 他挥手，让人去县城报官，这事没得商量。 周围人唰一下白了脸，向两人求情，压根没人管。 突地，一声尖叫打破寂静。 第四十三章 王家倒了 声音从后院传出。 隐藏在暗处的姜绵，听见声音响起的一刹那，飞速朝后院奔去。 此刻后院乱成一锅粥了。 众人尖叫着，想要逃离此处，奈何人多，挤来挤去，弱小的摔倒在地，被人肆意踩踏。 其中不乏稚童。 姜绵忍不了，快速冲进去，开辟出一块空地，先将摔倒在地的人扶起来，这才悄悄靠近众人刻意避开地方。 入目，是一个猪圈被拆的破破烂烂，地上躺着几具烧焦的猪尸体已经被人抬了出去，连带着食槽也清理干净。 焦黑的土壤被挖开，露出微微泛黄的细土。 猪圈内大大小小的坑不下数十个，最引人瞩目的是靠近墙角的一处。 刚挖了个小坑，坑坑洼洼内露出一截森然白骨。 姜绵凑近了看，发现是一截孩童小手臂，一端连带着指骨，只有四节手指。 只一眼，她艰难收回视线。 纵然知道老王家恶行，都抵不过亲眼所见来的震惊。 王家人活到头了！ 后院动静，引来老村长一行人。 他步履匆匆，赶到后院想要赶走这些闹事的人！ 不仅要赶出去，还得跟王家人商量一下赔偿的事！ 糟心哦！ “吵吵闹闹，还把人家家里给挖了！你们这么厉害，怎么还呆在四方村啊！干脆去边关得了！” 一群窝里横的玩意！ 老村长轻哼一声，赶着人去前院，尤其是手里都拿着家伙的，更应该赔钱！ 岂料，老村长正要开口时，正好瞧见一人跌跌撞撞走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本家侄子。 老村长脸色更加难看。 斥责的话还未开口，男人声音颤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惧怕，“叔啊！王家后院有尸体！有尸体啊！” 此话一出，本来围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人，唰的一下，都散了。 齐齐退到王家门外。 害怕，还想看看热闹。 尸体？ 老王家有尸体？ 老村长一听这话，没出息的软了腿脚，幸而被侄子一把搀扶住，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王婆子呢！把他们一家人先带过来！” 他也是刚知道王婆子早些年做过的恶事，一听有尸体，当即想到会不会是大房早夭的两个孩子？ 如果是，那便是王家的家事。 按理说，早夭的孩子，是不得入祖坟的，通常都是找个地方葬了。 也还是有爱子心切，不愿意孩子离得远，只要左邻右舍不知道，怎么着都行。 如果不是… 老村长同时做出另一个决定，拉了拉身边侄子，低声嘱咐了两句。 刚说完，王家人被村里人带过来。 “你们带我作甚！我要去报官！莫不是你们要杀人灭口不成！” “欺负人了！抢强民女了！” 婆媳俩争先恐后叫喊，生怕旁人不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王有福面如死灰，压根没有反抗的力气。 老村长听这话，听得头疼，连忙打断了二人叫喊。 “好了好了，消停点！喊你们过来，是让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叫唤的跟杀猪似的，真当自己是一枝花啊！” 老村长面如菜色，打量了一眼婆媳俩，皱着眉移开目光，恨不得洗洗眼。 王婆子一听这话，消停了，徐氏红着脸垂下头。 “行了，过来瞧瞧。”老村长说着往后一退，让出一条路，让婆媳二人上前看看。 同时，他还对挤出人群的侄子对视一眼，就等着不对劲喊人去报官。 看见这一幕的姜绵，脸上浮现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老村长还提前想好了这一茬。 不错不错。 王婆子听到老村长的话，脸色缓和了几分，被人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儿媳妇徐氏给老婆子清理身上灰尘，搀扶着人走到墙角处看个仔细。 墙角处，二人对视一眼，王婆子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哀嚎出声。 “哎哟！我苦命的两个孙儿啊！刚出生就死了，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祖母，人就死了！ 本想把你们留在家里，下辈子再来的！没成想被一群不长眼的人给惊扰了！都是祖母不好啊！” 王婆子边哭边埋坑。 村里人羞愧的往后退。 谁能知道，王家竟然把尸骨埋在家中啊！ 眼瞧着土坑要被埋上了，姜绵不得不从暗处出来。 王婆子‘哭’的伤心，并未瞧见旁边多了一个人。 就连徐氏也没瞧见，她正离得远远地，苗头不对，她就跑。 王婆子把土埋上了后，坐在地上，一个劲哭，反正没了后顾之忧。 心大的她，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小奶娃娃，正吭哧吭哧挖坑呢！ 姜绵动作快，又不知从何处顺了一把小铲子，挖土的速度嗖嗖的。 趁着王婆子说话的空档，坑越挖越大。 王婆子没注意周围渐渐沉下的嘈杂声，只一味说出自己的诉求。 等周围响起倒吸气声时，王婆子才停下滔滔不绝。 她扭头看向周围，村里人皆面露震惊，甚至还有几个胆小妇人红着眼眶。 王婆子一瞬间觉得有些心虚，是她要的高了些吗？ 不就是一家给一百两银子吗？多么？ 不多！ 王婆子轻咳一声，“钱是不少，但你们瞧瞧我们家现状，连块墙皮都看不见了！你们…” 王婆子正说着话，扭头跟村里人比划自家惨状。 谁料，一回头正好看见一道小身影，正撅腚，吭哧吭哧挖坑呢！一边挖，一边往外扔白骨！ 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王婆子，余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一骨碌爬起来，扭头冲着人最少的地方跑出去。 “快抓住她！把王家人都绑起来！” 老村长一声令下，村里汉子手持锄头冲了上去。 不消片刻，王家人已经被看管起来。 连带着跟王家走得近，今日没来凑热闹的，都被村长下令抓回来。 宁愿错抓，也不愿意放过一个！ 绝不给村里人埋下隐患！ 姜绵挖的坑，已经被村里人接管，他们继续挖出来，用白布盖着，等官府的人过来拼凑。 而姜绵自己，则是被老太太带回家洗手去了。 余下的热闹不用看也知道，王家必定是完了！ 留给村里人的震惊，还不止于此。 第四十四章 又休沐了 姜老太太给小姑娘洗手，洗了不下十多次。 一想到，小姑娘拎着白骨，跟拎木棍一样，呼吸险些一滞。 这娃太大胆了！ 院子一片水汪汪，姜老太太将第二十盆水泼在院子里，其他姜家人才回来。 一个个白里透红。 白是被王家院子里的白骨吓得，红则是看到王家的下场，大快人心。 叶氏一进门，直奔站在老太太身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嘴巴一扁，委委屈屈，待叶氏走近后，直接扑进怀中。 叶氏哄着小姑娘，瞧着一院子水，也知晓发生了何事。 待哄好小姑娘后，叶氏不忘板起脸，“绵绵，娘亲还不曾说你，今日怎的这般莽撞？那…那白骨可是你一个小姑娘拿的！” 叶氏当时并未瞧见小姑娘做了什么，她在前院位置，看不见后院发生。 等后院安静下来后，姜家人悄悄挤了进去。 一进去，瞧见小姑娘正吭哧吭哧挖白骨呢！ 若不是老太太拉着，叶氏早就冲过去了。 她真是又气又恼。 姜绵眼角挂着一滴硬挤的泪珠，一脸错愕，显然没想到娘亲变脸这么快。 回过神，她娇娇地塞进娘亲怀中，小脑袋抵在叶氏脖间，撒娇般地拱了拱叶氏。 “娘亲~窝下次再也不敢啦~娘亲就原谅绵绵好不好~”嘿嘿，下次还敢。 姜绵嬉笑着，轻松哄好叶氏。 叶氏拿姜绵没办法，葱白指尖点了点小姑娘额头，这事算是过去了。 姜老太太见母女二人和好，暗中松了口气。 “行了，大家伙都在，进屋喝杯水去。老大，你去把大门关上。” 叶氏算完，也到她这个老婆子算一算了。 姜老太太背着手，哼着小调进了堂屋。 姜绵听见这小调，莫名觉得脖子后一凉，似是有人吹冷风。 她扭头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脏东西啊！ 摇摇头，欢快跟上娘亲步伐进了屋。 一进屋，姜绵后悔了。 “咳咳，绵绵，说一说吧，对王家做了什么。” 老太太回来一路上在琢磨，小姑娘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让村里人这么主动。 想来想去，不明白。 索性，直接问问小姑娘。 姜绵没有隐瞒，老实交代出来。 “祖母，是这样的…” 那日，她拦下王来娣，并交给对方几颗玉珠子，让对方将玉珠子埋在王家前院。 并且找人先去挖一颗出来，再将王家地下埋有财宝的事情说出来。 村里人一听有人挖出好东西了，当即抄着家伙去了。 原本去的人不多，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 后来的事情，就是大家看到的。 “窝本来想…让大家去看看后院来着！” 她本想的是，直接埋在后院，但怕知道的人不多，贸然挖出这种东西，只怕激不起半点风浪。 “原来如此！”姜老太太点头，总算是将疑惑的地方弄明白了，“行了，日后这事不要透出去！若是被我听到一点，仔细你们的皮！” 涉及小姑娘，老太太格外严肃。 姜家人纷纷点头。 哪怕老太太不说，他们也不会将小姑娘置于危险之地。 草草说了几句话，王家的话题到此打住。 因下午帮工们休息，姜家难得跟着休息了一下午。 “娘，今日是不是得去接小四小五他们了？” 姜川柏挠挠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询问老太太。 这几日忙，他记不得小崽子们去私塾多久了。 应该…挺久的吧。 姜老太太闻言，仔细算了算日子，冲着老大点点头，“记得不错，今日是该去接了！ 这样，你和老二一起去接他们吧。” 老太太摆摆手，姜川柏带着二弟出了家门。 林氏三人，一听说小崽子们今晚要回来，连忙去厨房忙碌了。 各家做出一两道孩子爱吃的菜，在做小姑娘爱吃的，这样一大桌子菜就好了。 姜老太太也跟着一道下厨了。 姜绵看着转眼空荡荡的堂屋，总觉得有些事被自己忘记了。 到底是什么事？ 算了，不想了！ 姜绵乐呵呵的去小菜园，瞧着青菜大了些，专门摘了大颗的，晚上加菜！ 天色渐晚。 姜川柏驾着马车，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崽子们回来。 一路上，他听得脑袋疼。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小崽子们嗷的一声，全都冲下马车，身上还穿着私塾独有的深蓝色服饰。 姜川柏生无可恋。 姜川谷亦然。 兄弟二人卸下车厢，将马儿栓在马厩里，还未靠近大门，听见堂屋内传来一声怒吼。 “臭小子！快放下你妹妹！上了几天学，怎么越发粗鲁了！哎哟哟！快松手！” 姜老太太端着菜，一进屋就瞧见小孙女正被几个孙子抢夺呢！ 好家伙！ 这是人呢！ 老太太放下菜，飞奔过去，将小孙女解救出来。 瞧着小姑娘白嫩嫩的小脸，变得红彤彤一片，显然是被捏的！ 岂有此理！ 老太太生气，全家跟着遭殃。 吃食不会亏待。 吃过饭，几个小子被老太太罚去清扫修缮好的房间了。 什么时候收拾干净了，什么时候去睡觉。 这次他们回家待三天，时间充足。 回家的只有小四，小五，小六，小八，小九和小十回来了。 小一姜临舟和小二姜云舟依旧不回来。 两人鹿鸣书院读书，上次休沐也没回来，一心奔着多读书，等着科举呢。 姜三和姜七是小姑娘，一个十六岁，一个九岁。 都在镇上私塾学点手艺，难得学习新事物，两人不打算回来，想要多学点东西。 姜绵行十一。 姜家孙子辈，共有十一人。 其中，大房三子一女，分别是小一小二和姜三、小五。 二房同样三子一女，分别是小四小六和姜七、小九。 三房人最少，分别是小八小十和姜十一。 每房起名都是有特点的。 “都怪你！”小四姜清竹一脸委屈，正拿着打扫屋内灰尘，越干越对五弟姜泠舟不满意。 一旁的小九姜清砚和小十姜松山，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他们也看出四哥对五哥不满意了！ “去去去！没良心的小东西！忘记谁给你俩吃糖葫芦了是吧？下次要也不给了！” “不！没有下次！” 第四十五章 忘了大事 小五姜泠舟恼怒的扬起鸡毛掸子比划两下，到底舍不得打在两个弟弟身上。 哼！ 他是哥哥，才不跟两个弟弟一般见识！ 夫子说了，这叫…叫兄友弟恭！ “别光说话，好好干活！”姜老太太冷不丁冒出来，瞧着几人说话手里动作慢下来了，不悦地开口提醒。 小四几人被吓得一个哆嗦，更加卖力收拾屋子。 堂屋内。 叶氏拿剥壳的鸡蛋，给小姑娘滚面。 小姑娘皮肤嫩，稍微一碰，脸上会有红痕，别说每个人都捏一捏，又红又肿。 脸上红肿消退了些，叶氏心情才好点。 “绵绵，今晚那道白灼青菜，青菜是不是你院子里种的？这才几日，就能吃了？” 叶氏想到刚才吃饭时，大家对一道青菜赞不绝口的事。 当时她还以为是大伯哥买来的青菜，事后越想越觉得不是。 她去小菜园里薅了片叶子尝了尝，跟白灼青菜一个味道。 清脆爽口！好吃！ “娘亲~”姜绵抬起小胖手，冲着叶氏嘘了一声，“有配方哒！不能外传！” 小姑娘一脸坚定。 她总不能说是空间灵泉水和她木系异能的功劳吧？至少现在不能说。 人心经不起考验。 纵使姜家风气很好，姜绵也不敢拿人心去测试。 她很喜欢现在安逸的感觉。 叶氏没继续问下去，小姑娘说是有配方，那就不能问！ “娘不问了，以后需要帮忙，喊娘就行！”叶氏笑笑。 母女俩闹了一会，姜老太太骂骂咧咧从门外走来。 “笑！就知道笑，有这功夫，还不快去盯着你们儿子干活，别以为读了两天书，就以为自己是读书人！干活一点不麻利！” 老太太憋着气，一进门，火气全撒给姜川柏和姜川谷兄弟俩了。 姜川云不在堂屋，他手臂痒痒的，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姜川柏本冲着老太太呲牙一笑，想着骂了他儿子，就不要骂他了。 没想到老太太讲究一碗水端平。 最终，老爷子也挨骂了。 父子三人垂头丧气出了门，直奔孙子打扫的房间。 三人一走，老太太呼出一口浊气。 心里的不快，总算是没了。 “怎么样？小姑娘脸好点了吗？” 老太太火气这么大，最重要的是看见小孙女脸肿了！ 他们姜家也不是奉行顿顿打孩子的人家，最重要的还是孩子多，一个打一下手都疼！ “娘，好点了！您老消消气，井里还冰着酸梅汤，我去给你端一碗来。” 叶氏再三看过姜绵的脸好了，才将鸡蛋放在一旁，转身去井里捞桶了。 一碗冰镇酸梅汤下肚，姜老太太彻底没了火气。 “真好喝！解渴！等家里不忙了，你们妯娌三人，换着去村口卖酸梅汤去，等生意好点，再去镇上看看。” 酸梅汤的生意，老太太一直没放弃。 酸酸甜甜，冰凉解暑，也降火气，便宜又好喝！ 很适合现在能做的生意。 叶氏闻言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姜绵皱着小眉头，仔细思考了半天，恍然大悟。 她终于想起被自己忘记的一件事了，还是一件大事！ 她没想到，大伯也没想到。 姜绵抬头望了望漆黑夜色，心里为大伯祈祷他平安无事。 “祖母！窝想起一件事！”坦白从宽！ 姜绵将那日去私塾的路上，顺手租下一间铺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出意外，姜家鸡飞狗跳。 大伯姜川柏为了躲避老太太毒打，已经上了屋顶。 姜家人一个劲拦着老太太施暴，姜川柏不理解，自己又干了什么事？关键老太太也不让他死个明白啊！ “祖母别打了！别打了！不是大伯的错，是绵绵要租铺子的！” 姜绵瞅准机会，一个小跑过去，死死抱大腿，不让老太太挪动半分。 见人停下来了，姜家人这才询问其中缘由。 得知是一大一小在镇上租了铺子后，姜老爷子不高兴了。 “这么大的人了，租个铺子也不知给家里说一声，最后还是绵绵想起来的！你臊不臊得慌？还有脸在上面，还不快滚下来！” 租铺子了？ 姜家人诧异，怎么也没想到，二人胆子这么大。 铺子都租了，必然是不能继续闲着了。 “爹娘，当家的也不是故意的，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疏忽也是难免的，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如何开铺子？”柳氏站出来劝老爷子老太太。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出了，自然是要看接下来干什么。 林氏和叶氏也站出来，将老太太搀扶回屋。 姜川柏在姜川谷的帮助，小心翼翼从屋顶上下来。 柳氏没走，站在原地等着姜川柏下来。 “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都能忘记，不知道闲一天就是一天的钱？行了，快进屋，再给爹娘赔不是！” 柳氏心里有气，压着火，嘴上不敢责备太过火。 再者姜家之前的时候没钱，租房必然是用的绵绵钱，还闲了这么多日子，别说老爷子老太太了，就她也疼得慌。 一行人进了屋，屋内正在说要做点什么买卖。 林氏叶氏没有什么主见，一个擅长收拾，一个擅长做饭。 总不能开面馆之类的吧？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抢。 妯娌三人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叶氏开口询问：“娘，铺子做什么买卖？” “我打算让你们去卖酸梅汤，三个人轮流来，每人一天，谁家去镇上卖，自家男人帮着搭把手。 每日所赚，自己留两成，余下的交到我这里便是，你们同不同意？” 姜老太太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三个儿媳妇身上，等着对方回答。 三房不用说，必然是同意的。 “娘，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二房也听！” 柳氏林氏纷纷表达自己。 姜老太太又将目光落在儿子身上，除了老三不在外，老大和老二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媳妇说得对。 老太太点点头，没过多费口舌。 “行，今晚你们早点休息，明日老大家的带着我们去镇上收拾收拾，老二和老三家的，明天做好饭。” 打扫卫生，置办家当，没个几日，是忙不完的。 分好一切后，老太太摆摆手，让几人各自去后院带着孩子休息去。 至于姜绵，则是继续跟他们一起睡。 第四十六章 夜半 翌日。 姜绵早早醒来。 彼时，天光大亮。 姜绵简单洗漱好自己，又让娘亲给自己绑头发。 吃过早饭，四人出发了。 姜川柏柳氏还有姜老太太和姜绵，一共四人。 老太太还带了不穿的旧衣，撕成一块一块的，拿去当抹布。 还带了个扫地的，怕新租的地方工具不全。 姜川柏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出发了。 新租的铺子，离私塾很近，不过两条街，是一拐角处。 原先是一间豆腐坊。 租下当天，姜川柏已经拿到钥匙了。 马车停在路边，姜川柏下车，打开锁头，先让老太太一行人进去，自己则是赶车去后院。 “祖母，这里就是新租的铺子！” 姜绵兴奋地冲着老太太介绍此处。 姜老太太瞧着瞧着，眼眶红了。 “好好好，两间房，用来卖酸梅汤正好！顺带还能卖些自家做得小零嘴。” 铺子是两间，外面看着不大，内里空间极大，卖个酸梅汤零嘴什么的，绰绰有余。 屋内打扫的很干净，即便是好几日不来，依稀不见什么灰尘。 可见房主腾空时，将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屋内陈设，只有一张八仙桌，外加四条长椅，其余的便没了。 后面还带小院子，不大，有两间房。 穿过一条小走廊，来到内院。 小院子打扫的干净，只有一两片枯叶，不知从何处飘来。 三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铺子很干净，但仍需再打扫一遍。 这活姜老太太和柳氏两人包了。 姜川柏带着姜绵去看看需要添置一些什么东西。 厨房跟前院相连，做酸梅汤方便，唯一不方便的是水源。 小院子角落里，是有一口小井的，打上来的水略有些浑浊，洗洗衣服，浇浇菜地还行，若是用来制作酸梅汤是不行的。 水只能从四方村带来。 木桶得定制现做。 姜绵看了一圈，心里盘算好需要买的东西。 她说，让大伯来记。 半人高木桶、超大水缸、一大一小两个盆，再加上一些家具。 什么柜子柜台的，还有九宫格式的木盘。 零零散散，十几样。 最终，家里还需要再买一辆板车，用马拉车。 这只是一些基础东西，没说的还有许多。 剩下的，姜绵不打算在镇上买。 四方村靠山，山上有一片竹林，连接着一片荒地。 荒地是无主的，长满了竹子。 她打算用竹子当杯子，还可以回收利用。 一整天，四人呆在铺子里，敲敲打打。 中午时，去隔壁的隔壁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 隔壁瞧见铺子被人租下，好奇过来跟姜川柏聊天，聊没几句话，对方的身家都被姜绵扒问清楚。 姜绵挥动小手帕，热情目送对方离开。 吃过饭又去忙了。 一天下来，木桶定好，家具定了一些，还买了现成的柜子之类。 木盆和水缸都买了，姜绵还演示了一下硝石制冰法。 有了冰块，他们卖起来更方便。 至于制冰的法子，倒不是什么秘密，百多年前就有这法子，只不过后来方子丢失。 除了朝廷和几大世家外，鲜少有人知道。 若是他们有人瞧见，必然能看出，小姑娘制冰的法子，比他们的更加便捷和清透。 忙了一天，姜老太太带着几人回了家。 活不是一天干完的，自然是要留点给两家。 许是干了一天，柳氏到了夜里依旧精神奕奕。 “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叶氏端着菜，瞧见老太太和闺女回来。 忙不迭将手里端着的菜，塞给离得近的姜泠舟，快速朝老太太走去。 老太太摆摆手，累了一天，委实不想开口说话。 倒是姜绵，给老太太打了水洗手，自己巴巴跑到娘亲跟前，水汪汪的大眼望向叶氏，眼底带着兴奋。 “娘亲，是不是王家又有后续了！” “真聪明！”叶氏俯下身子，刮了刮小姑娘鼻头，带着小姑娘去了水盆旁，一边给小姑娘洗手，一边说白日听到的事。 “你们走后不久，有婶子来说昨日那事，听说赵家和宋家一并被抓了去。” 不止这两家，还有好几家在村里素有老实人之称的人。 连带着王家分出去的大房。 拢共几十人，浩浩荡荡一群，看着令人发颤。 这么多人，只有王家大房回来了。 回来时，夫妻俩红肿着眼，相互搀扶，王来娣跟在一旁护着两人。 除了三人外，无一人回来。 村里人不由得猜测，这些人是不是跟王家后院埋的白骨有关，还是跟着王家一起犯事了？ 各种猜测满天飞，跟这几户人家相近的邻里，怕得不行，夜里不敢一人出门。 叶氏说到这里，唏嘘不已。 幸好自家在山脚下，周围甚少邻居。 哦！对面有一户！ 姜绵对这些人被抓，无动于衷。 她一想到那些白骨，眉头拧得厉害。 透过门缝，望向繁星点点的天空。 心情沉重。 未来的四方村，终将会被悲伤笼罩。 希望那一日，慢些来。 说过小道消息，姜老太太才缓和过来，将镇上铺子情况说了出来。 姜家人听得心头火热，恨不得明天就去开工赚钱。 “别着急，还有东西没置办好，差不多还得个三四日！明天让老二家的去，另外带几个小子去。” 小孙女跟着忙了一天，得在家休息休息。 至于她，只老二一家在那里，她不放心。 敲定好一切后，姜家匆匆吃了晚饭。 晚饭过后，姜老太太便去休息了。 这次，姜绵没有被老太太抱走，而是跟着叶氏回了房。 姜绵是有自己的小房间，这两日不太平，叶氏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睡。 夜里。 姜家人沉沉睡去。 几道黑影自夜空中穿梭，很快摸到一户人家墙外。 “是这家？” 一个高的男人，压低声音，询问身边个子稍矮的男人。 矮个子仔细瞧了瞧，坚定的冲着那人点头，就是这里。 得到准确答复，那人也不墨迹，摆摆手。 嗖嗖嗖嗖四声，几人腾空而起，动作一致，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喀嚓”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其中一人像是踩到了什么，借着月色，低头一瞧，一片绿意。 第四十七章 偷袭 绿？ 那人眉头紧皱，刚要弯腰看个清楚，却被身边人猛然拉起。 “老三，你干什么的？当心惊动了他们！我们的目标是谁你不会忘了吧？都小心点，脑袋还在裤腰带上挂着呢！” 开口说话的是高个子男人，一块黑纱遮住大半张脸，黑眸沉沉，夹杂着几分戾气。 被喊老三的男人，低着头，收敛好奇心，跟着几人脚步往房间里摸去。 高个子男人见几人都老实了，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竹筒，递给同伴一个眼色，每个人朝就近的一间房摸去。 屋内。 姜绵睡得不老实，翻来覆去，冷汗冒了一头。 叶氏是被小姑娘的动作惊醒，给小姑娘重新盖好被子，抬手摸到额头冒出的冷汗。 她吓了一跳。 连忙将熟睡的姜川云晃醒。 “当家的，你快醒醒，摸摸闺女额头，是不是得风寒了？”叶氏心慌得不行，生怕小姑娘生病。 被晃醒得姜川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耳边响起一道惊雷。 什么？ 闺女病了？ 姜川云瞬间睁开眸子，快速坐起身，凑到闺女身边，用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 所幸，只是出了一身冷汗。 “没事没事，只是出了点冷汗，瞧着像是梦魇着了，许是被昨日的事吓到了。” 姜川云边说，边摸来一条干净的汗巾，仔细给小姑娘擦拭，心里却懊悔的不行。 早知就不让闺女去了！ 到底还是一个三岁小娃娃，再怎么胆大，也不能一点事都没有！ 姜川云后悔，同时也长了记性，下次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睡梦中的姜绵不知道，自己的冒险之路，险些在今晚被掐死。 梦中她，好似看见了漫天大火，躺在血泊中的小人儿。 走近一瞧，竟然是对面的邻居！ 那个长得好看，命格奇特的人。 大火像是一条火龙，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姜绵被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正好瞧见两张黑乎乎的脸凑近她面前。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幸好她夜视不错，这会看清两人竟然是她爹娘。 吓死她了。 “爹爹，娘亲，你们在干嘛？” 小姑娘揉了揉眼，从床上坐起身。 姜川云和叶氏没想到，小姑娘醒的这么快，连忙柔声询问：“怎么醒了？还出了一身汗，莫不是梦见了什么脏东西？” “娘亲再搂着你睡吧，还早着呢！” 叶氏心疼闺女，打算明天让姜川云买点纸钱，到老祖宗牌位前念叨一下，好让他们在下面保护好小姑娘。 “爹爹，没事哒…咦！糟啦！” 姜绵想起刚才的梦境，不是好兆头，索性掐算一下，结果… 夭寿咯！ 明明是对面邻居的血光之灾，怎么到她家啦！ “爹！有人闯进来！要杀窝们！” 姜绵说完，挣扎着起身，就要去拿砍刀，打算跟这些人拼了！ 姜川云一听，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抢在母女面前下了床。 “你们在屋里躲起来，我去看看！” 姜川云胡乱套上衣服，来到房门口，随手抄起一柄放在门口的砍刀，随后小心开门走了出去。 叶氏脸色白的厉害，一想到有人潜入，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在床。 幸好，人被姜绵扶了一把。 “娘，现在不是要晕倒的时候，我们要去帮帮爹爹！” 姜绵心急，她担心爹爹一人对付不过来。 再者，家中还有四哥五哥他们！ 晚上他们收拾出一间房子，几人高兴得很，晚上齐齐在新屋子里打地铺睡了。 万一听到动静… 后果不堪设想！ 叶氏听到闺女的话，也想到家中几个小崽子，白着脸给两人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开了方面走出去。 刚一出门，一道黑影从侧边闪过。 叶氏瞧见，险些惊呼出声，幸好出来时，她死死捂住嘴，生怕会坏事。 两人悄悄来了后院，叶氏负责去掩护孩子们，而姜绵要去老太太那边。 叶氏含泪目送闺女潜入黑夜，心一横，擦掉眼泪，悄悄入了几个小崽子房。 姜绵扭头进了空间。 她记得空间有一堆致人迷幻的草种子，专门用来拷问。 从一堆没用的东西中，翻找出一堆种子，慌忙挑出一部分，随意洒在空间里。 姜绵利用异能，催生植物，从发芽到成熟再到枯萎，然后用种子再继续重复整个过程。 一会功夫，祖宗十代都有了。 最后一次，直接被催生成植物王了，比第一次种下的不知大了多少倍。 姜绵从植物王中提取出精华，转变成粉末，用一张宣纸包好，再去找了一根空心的竹筒，这才从空间出来。 外面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功夫。 姜绵不敢耽搁时间，脚步一转，去的方向并不是老爷子老太太的房间，而是去了黑衣人所在的地方。 她个子矮，脚步轻，借着天然优势，很快接近几道黑影旁。 只见几人凑到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其中几人低下头，冲着个高的男人小声说着。 “老大，找过了，都是老的壮的，没看见有四五岁的孩童！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老大，我这边也没有！” “没有！” “不会有错的，一定在这里，前面没有，就去后面找！找不到就放一把火！” 个高的男人说着，从怀中掏出几个火折子，甩给身边人。 几人应下，小心去了后院查看。 姜绵躲在暗处，听见几人谈话，小手攥成拳头，恨不得一拳一个打死。 很快她冷静下来。 她明白这些人要找的，肯定是对面人，她还不能出手对这些人做什么。 这些人必然是所谓的什么杀手，如果达不成目的回去，只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一次两次是巧合，再多…对他们姜家不利啊！ 既然如此… 姜绵心头升起一个计划。 她跟在其中一人身后，直奔后院。 眼瞧着步步紧逼四哥他们所在的房间后，姜绵快速上前，扯了扯前面那人的裤腿，顺带扬起一张无死角的笑脸。 “这位锅锅，你是在找什么人嘛？你瞧瞧窝，窝是你要找人嘛？” 姜绵说着踮起脚尖，努力将自己推销给眼前人。 杀手心惊，没想到还有这么胆大又不怕死的小家伙，一时间来了兴趣。 第四十八章 晕倒 “是吗？让我瞧瞧看！”杀手来了兴趣，故意压低声音，蹲下身子就要仔细打量小姑娘。 谁料，人刚蹲下，一股白烟飘过，眼前人影重叠，脑袋昏昏沉沉。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姜绵利用异能操控粉末飞到男人面前，被对方吸收，顺势开口询问。 “我代号三，来杀一个人。”杀手双眼无神，毫无防备说出自己目的。 “杀谁？是谁派你来得？”姜绵问。 “一个五岁男童，保密。”杀手说完，嘴巴紧闭。 任由姜绵打听，都没有打听出背后之人。 她心里发慌，但还是操控对方去了对面邻居家。 至于杀人的事，她给抹掉了，单纯是放把火。 其它几人同样。 做完这一切，姜川云恰好从暗处跑出来，来到姜绵跟前。 “闺女，你祖母他们叫不醒！咋办啊！” 姜川云手里拎着砍刀，刀身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惧意。 他怕爹娘遭了毒手。 “嘘，爹爹跟我来！” 姜绵带着爹爹翻墙出来，悄悄溜到对面邻居家前。 站在墙角处，清晰听见院子里有人走动，鼻尖传来干草烧焦的味道。 对方动手了。 姜绵将事情简单说了两句，来不及细说，等邻居的火势起来后，她清楚瞧见有人从院子里飞出来。 嗖嗖嗖，四道身影，转眼消失在夜空中。 “爹，快去喊醒他们！” 姜绵一拍手，让老爹姜川云先翻墙进去，自己则是找了小跟班的宝地进去了。 宝地自然是狗洞。 裴家跟她家布局差不多，但是没有她家宅子面积大。 姜绵钻进裴家，第一件事是去救小跟班。 偏巧不巧，也是一个倒霉蛋。 她本来计划，是让这些人进裴家放火，烧得也是草垛。 谁知，偏偏有一间房跟着着火了。 姜绵稍微一掐算，就知道着火的房间必定是小跟班的。 她咬着牙，潜入火势还未大的房间。 房间门一推就开，正对着一张屏风，屏风后是一套桌椅，再往里瞧，右边靠墙处有一张架子床。 床边四周挂满细纱，经风一吹，张牙舞爪，像是黑夜游走的妖怪。 姜绵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走上前，将熟睡中的小跟班叫醒。 小胖手刚捏了捏细腻的皮肤，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骤然睁开，正一瞬不息盯着她，像是千年古谭，带着些许令人心惊的寒意。 不像是一个四五岁小孩该有的气势。 “喂！快醒醒！我来救你狗命啦！哦不是，我来救你了！” 姜绵捏了捏小跟班的脸颊，滑嫩的很，嘴上催促着让人起来逃跑。 生死攸关啊！ 人还不动。 姜绵又捏了捏。 岂料，对方猛然坐起身子，险些让姜绵跟着爬上床，幸好她松了手。 下一秒，黑影伏下，将小小的她包裹住，一道温热气息逼近，喷洒在她脸颊，热热的，痒痒的。 “啪！”一道清脆巴掌声响起。 姜绵头也不抬，一巴掌甩了过去。 精准打在了小跟班裴忘言脸上。 一巴掌足以让后者清醒过来。 裴忘言呆楞的坐在床上，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梦中的绵绵会打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被小姑娘拉着下了床，外面火光大亮。 火势烧了起来，外面鬼哭狼嚎。 裴家人也醒了。 姜绵有些头疼，耽误了一会，火势竟然大了，正门是走不出去了。 她扭头看向四周，发现床侧面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小窗户，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钻出去。 姜绵不敢耽误，随手抄起一个板凳，直接甩向小窗户。 裴忘言来不及开口，小手被一只肉乎乎小手牵住。 “走！快走！” 姜绵拽着裴忘言朝窗口走去，对方磨磨叽叽，她有些恼怒，一个劲将人推到窗口，再晚点她也得死这里！ 她才不要死呢！ 美好日子在眼前，她还没有过够呢！ 裴忘言最终还是被推出房间，火舌瞬间席卷整个房间。 姜绵没能出来。 “不！” 裴忘言摔倒在地，扭头看见火舌像一条巨龙，将整个房间吞噬，也包括姜绵。 “快！快来人！救命啊！”裴忘言挣扎着喊救命，想要站起身，跑进火堆里救人。 一个飞扑，被人半路拦截。 姜川云有些无奈的单手抱着险些飞出去的小家伙，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脚边的小姑娘，悠悠叹息。 “没事的没事的，你看！她好好的！” 姜川云将人放在地上，顺手拉过闺女，给对方瞧瞧。 闺女好着呢！ 不过刚才那一幕吓死他了。 火舌吞入的前一刻，小身影从窗口滚出。 他本想早点过来给小家伙说一声，谁知却被闺女给拦住了。 哎，闺女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裴忘言得知姜绵无事后，猩红着眼眸望向小姑娘，将人仔细打量一遍，发现人没事，后怕地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 “扑通” 裴忘言紧张的心一松，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忘言！” 惊呼声响起，一道人影快速闪过，一把扶起摔倒在地的裴忘言，一脸焦急。 “忘言，忘言！快！快去找大夫！” 裴父一脸紧张，进了就近一间房内。 随后裴夫人快速上前，拦住了姜绵和姜川云去路。 “多谢二位深夜相助，只是我儿身子不适，恐不能多留二位了，待我儿身子好些，裴家登门道谢！” 裴夫人一边说，一边做出请的姿势。 姜川云关心几句，便抱起小姑娘离开裴家。 刚迈开步，袖子被人拽了拽，他低头望向怀中抱着的小姑娘，只见小姑娘亮出手中蓝布包裹的东西，约有小姑娘手臂粗细。 不用细看，他就知道是什么。 认命叹口气，将要离开的裴夫人叫住。 “等一下，裴家嫂子，这个或许你能用得上！” 姜川云接过小姑娘递来的东西，随手塞到了裴夫人手中，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做好这一切后，抱着闺女大步潇洒离开。 裴夫人皱眉目送邻居离开，目光落在手中蓝布上，葱白指尖轻抚蓝布条，下一瞬间，一道道急促声响起。 第四十九章 丸辣丸辣 “温大夫！这里请！” 派去请大夫的人回来了。 裴夫人也没心情去看姜家给了什么，忙不迭迎着温大夫进了房。 至于那蓝布条，则是被她顺手放在屋内桌子上了。 姜川云抱着闺女回家时，姜家灯火通明。 老太太神色厌厌，身边老爷子同样也是。 姜川柏白着脸，一刻不停歇，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小村子而已，竟然会有人用轻功！ 同时他忍不住思考，家里得罪谁了。 想来想去，只有刚刚入狱的王家人。 也不应该啊，跟王家有关的都被抓起来了，断不可能还有人这么猖狂。 “娘，三弟回来了！怎么带着绵绵出去了？” 姜川柏抬头见姜川云从外归来，怀中抱着一个奶娃娃，脸上浮现不赞同神色，走上前接过奶娃娃，塞给了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被吓得不轻，虽然她没看见什么，但是听儿子说，她吸入了迷烟什么玩意，手脚到现在还软着呢。 奶香味十足的小娃娃塞进怀中，老太太小心翼翼抱着，生怕软了手脚，跌了小姑娘。 按理说，她身子不适，不应该抱着小姑娘的。 不知怎的，人一到怀中，原本杂乱慌张的心，瞬间被抚平下来。 “乖乖，今晚得亏了你！要不是你，只怕我们一家老小，早就见阎王了！” 老太太说起来，都觉得后怕。 人群中，小五几个抹着眼泪，皆是一脸心疼的望向姜绵。 今晚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若不是姜绵梦魇着了，只怕他们一家葬身火海中都不知道。 太可怕了！ “祖母不怕嗷～不怕～坏人跑了！不会再来了！”姜绵摸着祖母头，模仿给人叫魂的模样，安抚老太太。 点点绿光，自姜绵指尖溢出，像是一只欢快的小精灵，飞入每人额间消失不见。 原本还有些不安的众人，忽然平静了下来。 “哎！我好像不怕了，别说走了，就算是再来！我也不怕他们！”小五姜泠舟挠了挠头，心底惧意消失不见，莫名多了几分勇气。 他敢断言，若是对方再回来，他敢拿砍刀跟人家拼命！ 伤他可以！伤他家人不行！ 等等！伤他也不行！他得留着小命，将来娶媳妇，让他娘早日抱上孙子呢！ 姜泠舟嘿嘿笑着，心里想的美。 柳氏见小儿子胆量渐长，心底甚是宽慰。 “哼！”姜绵轻哼一声，双手环抱，“他们不敢再来！来就劈死他们！劈死他们！” 敢伤害她！等死吧！ 若是再敢来，直接变烤肉！ 她上头有人～ “好了好了，不早了，你们早点睡吧。” 姜老太太缓和过来，将众人赶回去睡觉，独留下三兄弟和姜绵。 老太太抬头望向老三，“说吧，你们去对面干什么了？” 她醒来，身边只有老大一张脸放大，险些吓死她了。 得知家中遭了难，第一念头就去救小孙女。 谁料，人竟然被姜川云带出去了。 姜川柏也不知道三弟干什么去了，这会三弟被娘质问，他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后退一步，给娘最大的发挥空间。 姜川云咬着牙，暗骂一句大哥不要脸。 “娘，那伙人不知怎么了，忽然齐齐转了方向，去了裴家。孩儿担心裴家有危险，便带着绵绵去救人了。” 姜川云俊逸的面庞满是认真，丝毫不提小姑娘放烟雾那茬。 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就行，太多人知道，对小姑娘也不安全。 丝毫不觉得自己暴露的姜绵，一个劲冲着老太太点点头。 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她爹说的对极了！ “绵绵，你爹说的是真事？”老太太不信老三，扭头问向小姑娘。 姜绵眨巴眨巴眼，圆润润的眼眸瞪得老大，显然也没想到，老太太会不放心她爹！ 到底她爹做了什么啊？才在老太太心里没了信誉。 “祖母，是真的！”嗯！是真的！ 对方去隔壁是真的，放火是真的，他们救人也是真的！ 姜绵绝口不提自己用了什么。 老太太听到姜绵的回答，总算是放心了。 “好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太太摆摆手，这才算是算了。 姜绵本来要被老太太留下了，却被姜川云强硬抱走了。 回到房间时，叶氏并不在，在安抚几个受惊的孩子。 姜川云将房门关好，扭头望向怯生生瞅着自己的闺女，忍不住叹息一声。 “闺女，不论你做什么，爹爹都信你，只望你下次小心些，这次是爹爹碰巧看见了，若是被旁人瞧见，只怕是要把你抓走！” 嗯？ 被发现了？ 姜绵脑海中飞快闪过丸辣丸辣四字，小脸上却是一副呆楞可爱的模样。 “爹爹…”姜绵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对方瞧见了多少。 空间？还是异能？ 她绞尽脑汁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想来想去，大概只有撒药末的时候，她手太短，只能借助异能力量，将药末送到杀手面前。 除了这个地方外，她再也不想到。 殊不知。 不算彻底也算是差不多都曝光了。 “行了，快些睡吧。” 姜川云并不继续说这话题，安抚着小姑娘入了睡。 姜绵心真大，没当一回事，睡了。 邻居裴家。 裴父脸色铁青，来回渡步，裴忘言还没有醒来。 请来的温大夫正在施针，眉头紧拧，不敢有一刻松懈。 随着最后一针起针，温大夫小口缓气。 “怎么样？是不是没事了？”裴父一脸着急，不等温大夫开口，率先开口询问。 温大夫闻言，凉凉撇了一眼裴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知道着急了。 “我上次怎么叮嘱的？按理说，应当下个月才会发病，怎么会提前？” 温大夫收拾好针包，不管一脸难看的裴父，扭头望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裴夫人，声音轻缓了几分，“上次说过，让你们留意一下有五百年的人参吗？若是有的话，他体内的毒，应当能解一半。” 一半！ 裴夫人一脸震惊抬头望向温大夫，眼中不可置信，“不是说才有三成吗？怎么这次？” “上次用的人参，不一般…嗯？这蓝布条是什么？怎么像是…” 第五十章 发现财富 翌日。 天光大亮。 姜绵照例起的晚，今日不用去镇上，她不用起得早。 昨晚因杀手的事，又闹到后半夜。 只觉得睡下去没多久，鸡鸣声响起。 简单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 姜老太太和二房一早去了镇上，连带着几个皮小子。 姜川柏一道跟着去了，一来是要去采买，虽然买不到什么东西吧，但好歹也能买点能买的。 二来呢，是要去买一辆板车回来，连带着买一匹马。 姜老太太本想买一头老黄牛，马有了一匹了，不需要再有。 转念一想，老太太打消这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老黄牛拖后腿！ 买！就买马！ 镇上还有早市，卖菜卖粮食的都有，价钱也很高。 姜绵倒也不用担心，会买不到东西。 她现在想的是，如何将杯子制作出来。 寻常茶铺，用的都是巴掌大小的陶碗。支个摊，摆个桌，喝多少，盛多少。 优点是，价格便宜。缺点是，不方便携带。 姜绵想做的是，可以方便携带的，不说走远了，起码是在附近行走。 再者，她要做的杯子，是可以循环利用的！ 一种是后世常见的长杯子，没有盖，另一种是带盖的，外出携带，不易洒出。 后山和荒地竹子最多，用竹子做杯子，最合适。 姜绵把自己想法告诉了爹爹姜川云，后者一思考觉得可行。 随后，他去后山砍了一根大小适中的竹子，拖回来。 竹子做杯子，并不是一帆风顺。 姜川云做坏了好几根竹子后，才算是找到窍门。 一节竹子，中间一分两半，各自打磨，防止被毛刺刮伤。 待竹杯子光滑后，并不算是成功。 要想竹杯子在日后使用中不开裂，还需要用盐水侵泡一晚，再煮半个小时，可以防止杯子开裂。 作出一件成品后，姜川云信心大增，不用姜绵仔细说，他又去研究了。 姜川云手臂的伤，已经好利索，姜绵不用担心爹爹身体，主打一个陪伴。 一上午时间，杯子做出来十个。 等姜川柏回来的时候，兄弟俩齐齐去后山砍竹子去。 姜绵待不住，跟着爹爹上了山。 彼时，山上没有什么野菜，野物也少得可怜。 姜家的野物依旧还有。 后山的竹子生长在半山腰位置，并不在深山中。 姜绵跟着去，姜川柏两人也放心。 为了不让小姑娘乱跑，姜川云特意给姜绵找了个小背篓，连带着小铲子，让小姑娘没事干的时候挖点野草。 总之，不能让小姑娘闲着到处乱逛。 姜绵没有半点意见，高兴背着小背篓，拎着铲子跟在两人屁股后上了山。 晌午时分，正值阳光最烈时。 从山脚下进入树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游走三人身上，瞬间驱散热气。 随着渐渐深入，身上半点热意没有，好似置身于凉爽秋日。 “别说，进林子就是凉快！刚才那会都没觉得！” 姜川云打着枯草，看看有没有躲在暗处的野兔，扭头冲着走在身边的姜川柏感叹道。 方才那会来山上砍竹子，来来回回好几趟，每一趟出一身汗。 原本他还不想带闺女来，可不知怎么地，竟然松口带她来了。 想到这里，姜川云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底一片柔色。 小姑娘可真是他们姜家的福星！ 姜川柏看破不说破，眼神落在小姑娘身上，心里有几分猜测，勾起唇角扯开话题，“需要多少竹子？我看你只做了一种杯型，是不是还需要做些其他的？比如做点能外带的更好！” 他想起回来的路上，曾瞧见有人骑马外出，马鞍旁挂着的是一个带背带的竹筒，用塞子塞住，半点水也漏不出。 “对，外带的，最好再来个有盖的！那些大户人家喝水不是有很多讲究吗？” 姜川云摩擦着光滑下巴，提议道。 两人你来我往，提出好几种建议。 最后两人迫不及待去砍竹子，大有一副比赛的模样，谁也不服输。 姜绵跟在两人身后，小手捂住小嘴，笑得肩膀抖动。 第一次见大伯和爹爹这般幼稚的一面。 她也不能闲着！ 姜绵站在竹林口，向四周掐算，最终顺着指示，来到竹林深处。 为了怕爹爹他们担心，她特意给爹爹说了一声。 “爹爹，有好东西召唤我，我要去找出来！” 姜绵丢下一句话，背着小背篓，朝竹林深处走去。 姜川云不放心小姑娘一人去，便让大哥先砍着，自己跟过去看看。 姜绵不知自家爹爹跟了上来，她满脑子都是发财了。 上次院子里挖到的木箱子，她一直没来得及看，正好今日一起看了！ 她扛着小铲子，嘿咻嘿咻，很快来到了竹林后。 穿过葱郁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成片成片不知名的植物，爬满整片地，让人没有下脚地。 姜绵皱眉，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眼前成片植物，越看越觉得眼熟。 翠嫩的叶子随风摇曳，其形似心，叶端渐尖，基部呈心形，梗杆呈绿色，匍匐地面，远远看着，十分壮观。 这…这不就是地瓜吗？ 地瓜地是她的财富？ 姜绵错愕，怎么也想不到，她今日的财富来源竟然是地瓜。 仔细想一想，她好像没怎么见过地瓜。 为了猜测心中所想，她蹲下身子，借用小铲子就近挖了起来。 两三铲子下去，一颗超大的地瓜露出表面。 姜绵卷起小袖子，撅起屁股，双手拽着地瓜头，咬着牙，白嫩小脸憋的通红，猛然一用力，地瓜拔出来了。 是一颗超大地瓜。 这还没完，她又寻了一颗比刚才还大的地瓜。 正吭哧吭哧拔呢，一个脚滑，小脸差点贴到地上。 “好险好险！”劫后余生姜绵，拍拍小胸脯，后怕的很。 她扭头看向身后，兴奋地喊道：“爹爹！” 来人正是姜川云。 姜绵没在意为何爹爹会来，连忙站起身，给爹爹腾位置，让对方将那地瓜拔出来。 姜川云也看到小姑娘似是在挖什么，二话不说，占了小姑娘的位置，蹲下身子开始拔地瓜。 地瓜有点大，又松了松土，才顺利拔出。 这颗是刚才那颗的两倍大。 姜绵震惊，显然没想到，这地方的产量出乎意料啊！ 第五十一章 地瓜 “爹爹，快挖！都挖出来！” 挖出来，就有粮食吃了。 姜川云看着一片地瓜，就他和小姑娘两人挖，是挖不完的。 “先挖一点，明天喊你哥他们来一起挖。” 他目测这里很多，全家人一起来的话，两三天都不一定能挖完。 再者…如何拿回家成了难事。 按理说，山上发现的东西，都属于无主的，是可以自己昧下的。 他没有那么大善心，荒年也只想护好自家人。 姜川云摇摇头，不再多想。 能搬多少算多少，就算被人瞧见了，自己拿到的也足够多了。 父女俩吭哧吭哧挖，正在砍竹子的姜川柏，也被姜川云指挥下山去拿几个大麻袋了。 用背篓装太占地方，不如用麻袋方便。 姜川柏二话不说，扔了砍刀，转身下山。 等他再次上山时，被姜川云带到竹林后，看着成片的绿叶，以及大的吓人的东西，神情恍惚。 他没走错地方吧？ “小绵绵，你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姜川柏环视一圈，双眼放光，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不用说都知道必然是小姑娘发现的。 姜绵没有隐瞒，还是用得老一套。 “老神仙告诉我的，这个叫地瓜，能蒸着吃煮着吃，产量极高，饱腹感极强！”姜绵拍胸脯保证。 至于没说的几种吃法，还是留给大家探索吧。 一听饱腹感极强，产量高，姜川柏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年头，还有什么东西是产量高的？ 能种活就不错了！ “你们快挖，我来装袋！” 姜川柏二话不说，拎起麻袋，捡起最近的地瓜装入袋子里。 地上的地瓜一堆一堆的，大小已经分开。 他先将大的装在一起，最后才把剩余的小地瓜装好。 姜川柏速度快，瓜都装好后，父女俩还在吭哧吭哧往外拔呢。 他看得火热，跟着一起拔了。 等三人想起要回家时，天都黑了。 姜家。 姜老太太搬着板凳，坐在堂屋正前方，目视大门口。 她等着不孝子们回来。 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从中午出去后，就没回来！ 天都黑了，自己不饿，孩子能不饿？ 老太太越想越气，老爷子也不想触霉头，干脆掰了一根棍子，给老太太当趁手兵器。 “喏，拿着！等会老三他们回来狠狠抽！” 老爷子说完跳到一旁，生怕老太太先拿他练手了。 老太太瞧见后，冷哼一声，算他跑得快。 随后，老太太一言不发继续盯着大门口。 不多时，门外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惹得老太太翘头望向门口。 两大一小三道身影，从门外进来，三人身上齐齐背着东西。 姜川柏和姜川云两人背着两个大麻袋，姜绵则是背着自己的小背篓。 小背篓装了不少手指大小的地瓜，她打算拿回来让娘亲给蒸了，当零嘴吃。 “哟，还知道回来啊！”老太太冷嘲热讽。 兄弟俩闻言，齐齐僵住身子，抬头望向堂屋门口，这才发现门口前还坐着一个人。 柏：你没发现老娘就坐在门口的吗？ 云：不是你先进来的吗？你怎么不提醒我的？ 柏：你… “祖母～”姜绵拎着小背篓，哒哒哒跑到老太太跟前，将手里还未放下的东西，递到老太太眼前瞧瞧。 “妈呀！哪来的小鬼！” 姜老太太惊叫一声，慌忙丢掉手中攥着的小棍子，扭头扑进老爷子怀中，力气极大，险些将老爷子撞飞。 小?姜绵?鬼愣在原地，“啪嗒”一声，手中小背篓摔在地上，地瓜从里面掉出来，滚了又滚，最终停在老太太脚边。 小姑娘小嘴一瘪，一脸委屈，水汪汪的眼眸顷刻间被水雾吞噬。 可怜又好笑。 此时的小姑娘，白嫩嫩的脸蛋变得乌漆嘛黑，小嘴周围一圈黑，偏偏她肤色白，再加上生来就有的红唇。 冷不丁从漆黑夜里钻出来，活脱脱一个索命小鬼，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偏偏姜绵并不觉得。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下午都在挖地瓜，晚上饭也是烧火烤了几个小点的地瓜垫垫肚子。 等会？ 烤地瓜？ 姜绵一瞬间发觉问题在哪里了。 她扭头看向身后人，麻袋放在脚边，低着头，肩膀耸动，显然一副憋笑厉害的模样。 她…她被欺负了！ 小嘴一瘪，嚎啕大哭。 姜家大院鸡飞狗跳。 小姑娘哭了，老太太在哄，老爷子抄起鞋底子，直奔两个惹事生非的儿子。 欢闹过后，叶氏给姜绵洗了脸，又恢复原本玉雪可爱的模样。 老太太将人哄好后，目光落在脚边，她弯腰捡起，发现这东西有些眼生。 “绵绵，你们一下午，都是在忙这个？”红色的皮在烛火下显得更加耀眼。 “祖母，这个是地瓜…” 姜绵叭叭讲了一通，给爹爹他们的解释，被她原封不动的搬给姜家人了。 一家人都信了。 现在围在一起研究此物呢。 叶氏听说这东西能蒸着吃，煮着吃，索性拿了一些大小适中的。 做法，仔细询问过姜绵，信誓旦旦进了厨房。 姜老太太挨个看过，地瓜个大饱满，成年人吃半个就饱了。 “这里这么多地瓜，山上是不是没了？” “还有好多呢祖母！”姜绵冲着老太太比划了一下，他们顶多算是挖出一处小角。 姜老太太闻言，心情激动，明天说什么也要带着全家人上山。 不过… 老爷子及时提醒，自家后院的房子还没有盖好呢！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半个月，房子才能全部建好。 “有了！我想到一个法子！” 姜川云惊呼一声，窜到老太太跟前，快速将法子说出来。 “娘，你看这样行吧，明日让他们只做一上午的工，管一顿饭，下午就说全家要去镇上，届时让大哥赶马车走一趟，先将这些地瓜送到新租的铺子里，你看可好？” 地瓜放在铺子里，也算是放点粮食。 日后铺子开起来，少不了轮流住在那边。 老太太思衬，点点头，觉得姜川云这个法子可行。 随后又跟姜川柏说了一声，对方没有意见，恰好厨房内飘出一股香甜的味道。 第五十二章 建房暂停，全家出动 香甜的味道，来自煮地瓜。 地瓜未熟，香甜细腻的味道从厨房内飘出，勾引姜家每人味蕾，更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香得嘞！ “真香啊！”小五几人一脸贪婪的吸食着地瓜的芳香。 “你们再等等，东西还没熟呢！”叶氏安抚住几个孩子，生怕将不熟的东西吃了。 地瓜一直煮到用筷子一戳就透，才把地瓜挨个捞出，在竹筐中放凉。 叶氏还做了地瓜粥。 地瓜削皮切成小块，洗干净放在锅中，下入一点大米，放入半锅水，烧到滚开熄火焖熟。 软烂香甜的地瓜粥做好了。 随后叶氏还做了一道拔丝地瓜。 甜甜的，孩子们喜欢。 纵使晚上吃过饭，面对叶氏端出来的美食，众人还是饿了。 每人喝了一晚地瓜粥，配上半块煮地瓜，连带着拔丝地瓜一人分了一口。 叶氏怕做太多吃不了，样数多，但分量少，尝尝就行了。 姜家人第一次吃地瓜，连带着吃过烤地瓜的姜川柏和姜川云两人对地瓜赞不绝口。 吃法真多，地瓜本身香甜软糯，烤好后的地瓜流着蜜汁，如果不是表皮烤的焦黑，他们连皮都能吃了！ 如果能有法子将烤地瓜表皮不变黑就好了。 姜川云心里想着，想要做个东西试试。 吃饱喝足。 姜老太太想起地瓜，忍不住询问：“乖孙女，这东西怎么储存？随便一放就行吗？” 她想知道这东西耐不耐放！ 耐放的还好说，要是不耐放，得想法子拿出去变卖，又或者给村里人说声，让大家都去挖。 最后一个念头刚升起，直接被姜老太太掐死。 她怕再遇到一个白眼狼，自己也不想再假好心了！ 放不住就卖给村里人，粮食总会有人来买！ “挖地窖！”姜绵小手一抬，指向地面。 村里每户人家几乎都有地窖，姜家买的宅子里是不带地窖的。 地窖需要自己挖。 姜老太太决定，等明日挖来的地瓜，暂且放在屋里藏一下，等房子盖好后，他们自己挖地窖。 挖地窖有技巧，不能选潮湿的地方。 以姜家的需求，这个地窖必然不能小了，到时候不止能放地瓜，还能放其他耐放的蔬菜，冬天也就好过了。 计划好明日一切后，姜老太太赶着众人回屋休息了。 姜川云专门烧了一锅热水，先让闺女洗干净，自己随便冲了冲，这才上床休息。 一躺下，才觉得浑身酸疼的很，明日还有得干呢！ 翌日。 天还未亮，姜老太太把众人喊起来。 早饭是地瓜粥配上煮鸡蛋。 过来帮工的人，自然是吃不到地瓜粥，而是白粥配着炖菜。 早上吃好点，一天干活也有劲。 叶氏又烙了不少金黄酥软的葱花饼，让姜绵带着上山，里面不仅有葱花，还撒了点盐，能当菜吃，又能饱腹。 吃过早饭，姜老太太先带着一部分人跟着姜绵上了山。 姜老爷子和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妇们留下，等中午帮工的人都走了，他们再去上山帮忙。 姜绵轻车熟路带着姜老太太一行人去往竹林后面。 这里鲜少有人来，一是竹子不能吃，二是连野菜都没有。 什么吃的都没有，村里人自然不会浪费时间来这里。 最后便宜了姜绵。 怪不得觉得自己鸿运当头呢！这么多地瓜，自己吃不了，还可以做成零嘴拿出去卖，正好配着酸梅汤一起！ 姜绵耳边哗哗作响，眼前皆是铜板掉落，天要下铜钱了！ 她兴奋，小腿捣腾的就是快。 不一会功夫，来到竹林后。 姜老太太一行人纵使做过心理建设，冷不丁瞧见漫山遍野同一种植物后，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绵绵，这就是你说的地瓜吗？” 老太太指着就近的一片瓜秧子，地上依稀能看到翻出的新土。 姜绵点点头，自认为比划了好大一块地，实则冰山一小角的地，“祖母，这里就是昨天我们挖的！” ‘嘶’老太太没忍住，又一口凉气。 两个壮汉，一下午的功夫，竟然挖了这么一点，足足好几个麻袋！ 昨晚拎回来是两袋，等众人都散去后，姜川柏带着老二姜川谷又跑了两趟，抬回四大麻袋。 要知道她家的麻袋，一个足有半人多高，能装百多斤东西嘞！ 这么一小块地，竟然挖了六大麻袋的地瓜，可见这东西产量多高！ “你们几个看看绵绵怎么挖的，小心点，别撅折了！小的也认真学！拔不动的就装麻袋！大的一袋，小的一袋！” 吩咐下去，姜家人全都行动去来。 姜绵一马当先。 她和爹爹分别教，她教老太太和二伯，爹爹教几个哥哥们。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学会怎么拔地瓜，随着第一个地瓜拔出，每个人脸上的激动不可言表。 兴奋，快乐，充斥每人大脑。 疯狂拔地瓜，丝毫不觉得疲惫。 姜绵看到这一切，甚是欣慰，给大家伙的碗里都装满纯正的灵泉水。 这些日子，她一直用稀释过的灵泉水给大家调理身子。 灵泉水稀释过，作用还有，但没有那么明显，足以让每个人身子都结实些。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姜绵干脆将没稀释过灵泉水拿出来，只一口，就能消除浑身疲惫，干劲十足。 姜绵也在拔地瓜，顺带偷偷往空间里挪了好多。 空间里也种起来！正好菜熟了，操控异能收割，又将地瓜种下去，撒点灵泉水。 等地瓜种满后，姜绵将放在空间里的地瓜挪到仓库里。 诶嘿！她真聪明！ 忙碌了一上午，姜老爷子姗姗来迟，望着一地满满登登的地瓜，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叶氏几人背着大背篓，里面放的是中午饭。 姜老爷子几人一来，直接加入拔地瓜当中。 老太太带着大家先吃饭，吃过饭后，继续拔。 姜绵则是跟哥哥们，一起将地瓜装袋。 小四小五两个大点的孩子装大地瓜，剩下的装小地瓜。 一地的地瓜，不多时变成一个一个麻袋立在原地。 姜绵收着收着走远了，一抬头望着比她高大的植物愣在原地。 绿色的大叶片似是拉长的心形，垂在她脑壳上，一晃一荡。 第五十三章 又有新物种！ 姜绵围着高大植物看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才确定，自己好像又发现一种食物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摩擦着光滑小下巴，看看新食物，又看看蹲在地上拔地瓜的姜家人。 地瓜到还能理解，能长在这里，必然是有人遗落，历经风霜，才成如今一大片地瓜。 那…芋头呢？ 她没看错的话，眼前高大植物，就是芋头叶！ 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吧… 姜绵秉承怀疑态度，奋力将眼前打她脑袋的高大植物给拔出来。 她连吃奶劲都用出来，还是拔不出来。 仔细观察了一下叶子，发现还是翠绿翠绿的模样，显然还没有彻底成熟。 让她放弃这一片，她有些不甘心。 她明白姜家掏出地瓜的时候，村里人肯定会知道，随后全面搜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想了想，她干脆利用异能催熟，等叶边泛黄微卷时，姜绵才停下手中动作。 这时候去拔，稍微一用力，一整个被拔出。 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芋头，带着泥土芬芳，仔细看一圈，发现差不多能有二三十个！大小不一。 最大是她拳头的两三倍，最小的跟她小手指一样大。 姜绵震惊，扭头去找她爹了。 姜川云被急匆匆抓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等跟着小姑娘来到一处半人高的植物前，陷入了深思。 这里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不知名东西？ 目光落在小姑娘脚边，瞳孔放大，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大大小小都有，裹着黑黑的泥土，看着像是一块块圆润的石头似的。 “这也是老神仙告诉你的？”姜川云迟疑道。 上次发现地瓜，姜绵就是用得这个借口。 姜绵认真点头，就是这个理由！ 管她有没有暴露，只要没人问她，一律按没暴露。 姜川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望着地上的‘石头’，他手痒，跟着拔了三四堆，一堆有两颗苗有三颗苗的，一拔连泥带土，能拔出一大团，甩掉部分泥土后，根茎上挂着一团，惹人眼。 哦对，闺女悄悄告诉他，这叫芋头！ 只不过… 姜川云望着最后拔出的一颗芋头…应该是芋头，险些快要比脸大。 姜绵瞧见后，险些呼吸一滞，香芋不应该是这里才有的啊！ 她看着眼前的山，又看了看脚下的泥土，总觉得这土有点眼熟。 “爹爹，你说买一座山头，多少钱啊？” 附近的山都是无主的，附近人都可以上山打猎，顺带挖点能吃的野菜。 买山头？姜川云真的不知道多少钱，他挠挠头，思考间瞅见闺女认真思考的模样，电光火石之间，他灵光乍现。 “闺女，你不是要买山头吧？”闺女手里有钱，买山…是能买得起，就是不知家里人答应吗？ “嗯嗯！爹爹，我想买下这座山！”姜绵点头，她有预感，这山不止这点稀奇事！ 姜川云听罢，并未打消闺女积极性，反而认真思考起来，他觉得可行！ 这片地能长出地瓜，必然是能继续种的！ 他原本还担心，若是挖完了，以后是不是没了。 如果把山头买下来，他们可以在山上继续种，而且还能种些其他的。 山上种的食物，并未受到大旱影响，说不定种其他也是可以的！ 姜川云有信心。 父女俩对视一眼，悄悄将老爷子老太太架过来，不小心惊动姜川柏和姜川谷二人。 一下子，来了四人，把姜绵团团围住。 姜老爷子被地上的芋头吸引，咦了一声，这是又发现好东西了啊。 姜老太太瞥了一眼没出息的老头，目光扫过三儿子，落在姜绵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家绵绵真厉害！” 不用看都知道，必定是姜绵发现的。 随后老太太慢悠悠将目光落在姜川云身上，“什么事？” 语气冷淡，带着一丝烦躁。 烦着呢！没看见那么多地瓜没挖吗？小孙女玩耍很正常，怎么一个当爹跟着偷懒呢？ 姜川云忽略老太太不耐烦语气，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绵绵想买下这个山头，我打算明天带她去县里看看。” 是打算去，并不是征求家里人意见。 小姑娘提出的想法，必然是以小姑娘的名义去买，谁有意见，谁出钱买。 姜老太太一愣，倒不是嫌弃姜绵花钱，而是诧异小姑娘会买下这个山头。 她低头望着脚下土地，又扭头看向正在拔地瓜的众人，心头一阵火热。 “买！明天我给你钱，买了记绵绵名下！”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同意。 绵绵的钱，她不会动，反正有从王家坑来的一部分，买个山头足够了。 姜家能有现在的日子，都是姜绵的功劳！给再多都觉得少了。 还是得努力赚钱啊！ 姜老太太感慨万千，一锤定音。 姜老爷子回过神，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儿子告诉他，家里要买山头了，是姜绵的。 他必定是同意的。 只不过… “老三，你先去村长家问问，这山头是官家的还是私人的，若是官家的好办，若是私家的只怕有些麻烦。” 若是官家，直接带着村长去县衙，立契，付钱，拿印契，一步到位。 私家的一般分为某些富贵人家或者是村集体。 富贵人家不用说，必然不会随便出手山头。 村集体也是要问过后，不同意也是买不了的。 姜家人从来没有买山的念头，也就没问过这种事。 姜老爷子还是将从前经验拿出来，好让老三不要白忙活。 姜川云点头应下，明天先去村长家问问，若是官家待卖的，直接一步到位！ 商量好后，姜川云带着姜川柏开始拔芋头，幸好还带了一把砍刀，将拔出来的芋头从根茎砍断，留下一团芋头，装入麻袋中，等着回家处理。 吃不了，也是要放在地窖里的。 不过… 在姜绵字典里，就没有吃不了的东西。 她一边奋力装芋头，一边馋的流口水。 什么芋泥啵啵，什么芋泥厚切，还有各种芋泥做的甜品糖水！ 哈喇子差点流了一地！ 不行！今晚就得吃上！ 第五十四章 丧尽天良 忙了一天。 姜家人拖着疲惫身子回到家中。 地瓜装了五十袋，芋头十袋。 马车来来回回运了好几趟，才将所有地瓜拉回家里。 一进家门，几人齐力，将地瓜放在收拾好一间房中。 一共六十袋粮食，堆满了半间屋子。 这才挖了一小半。 足见地瓜产量极高。 剩下的姜老太太不着急了，既然决定要买山头，暂时先不去挖，先将山头买下来，再轮流去挖地瓜。 累了一天，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唯独一人例外。 姜绵拽着大背篓，拖到叶氏跟前，指着背篓里的芋头说道：“娘亲，今晚吃这个吧！” 正好尝尝芋头！ 芋头吃法比地瓜还多，不仅能蒸能煮，还能炒菜炖汤。 叶氏一听，心里有个大概。 姜绵还惦记着喝糖水，主动一块洗芋头去了。 说是糖水，其实是红豆芋头水，放点糖。 红豆不易熟，叶氏先将红豆下锅，再去拎出一条排骨，打算做个芋头排骨汤，尝尝味道。 叶氏是第一次这样做，也怕自己做不好，干脆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做。 打定主意，母女各自忙碌去了。 期间，姜绵几个哥哥们，也过来帮忙洗芋头，芋头足足一大盆，这还不够。 姜家人多，忙碌了一天，只怕这些不够吃。 姜绵把背篓里剩余的最后一点也洗了，让大家今晚吃得饱饱的！ 洗好后，姜绵并未离开，而是跟叶氏一起削皮。 芋头跟山药有个特点，生剥时，手沾到会发痒。 这里又没有手套可用，姜绵正好端来一盆清水，削一下，水冲下。 两大盆芋头，最终只削了一盆半，剩下打算等糖水煮好后，煮芋头。 等红豆煮烂后，再将削成小块的芋头倒入锅中，等芋头软烂后，再放入适量糖霜。 糖霜也就是后世的冰糖。 等糖霜融化后，叶氏将甜水盛放在瓷盆中，再将锅刷干净，放入洗好的芋头，加入清水，烧火继续煮。 另一边的排骨也差不多了，将块大的芋头倒入，再放点盐，继续添火。 排骨芋头汤出锅的时候，煮芋头也好了。 今晚算是全芋宴了。 吃煮芋头，姜绵也是有讲究的，她单独拿着自己的小碗，找老太太要了点白糖，用芋头蘸白糖吃，香甜软糯，吃了一个还想吃！ 一连吃了七八个，姜绵才停下嘴。 煮芋头挑的都是最小的。 她要不是惦记着甜水，估计还能吃不少。 一顿饭下来，姜绵喝了两碗甜水，十个煮芋头，排骨啃了两块。 一直到肚子撑的浑圆，姜绵才停了手。 她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扭头一看，结果大家都揉着圆鼓鼓的肚子，一瞬间，不好意思全没了。 看！她就知道这东西好吃！ “好！太好了！这下子，咱们冬天好过了！” 有这么多粮食，冬天不用采买，都能过个好年了！ 姜老太太心满意足，这一切都是小姑娘给的。 老了老了，眼睛不听话了，说漏水就漏水。 吃饱喝足，各自回房洗洗睡觉去了。 翌日。 吃过早饭，姜绵跟着爹爹姜川云直奔村长家，连带着姜川柏。 三人是先来村长家打听一下山头的消息，若是官家的话，当天就去县城买下！ 姜川云来村长家，并不是空着手，拎着一条两斤左右的猪肉，直奔村长家。 “咚咚咚” 寂静的早晨，传来一道急促敲门声。 老村长彼时正吃着早饭，听见动静，手里筷子放下，示意老妻去开门。 这么早登门，想必是有急事。 老妻前脚刚出去，老村长做不住，跟着站起身往外走。 一脚刚跨出门槛，抬头瞧见三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默默收回跨出去的一只脚，站在门口，乐呵呵看着三人走进。 “哟，这不是小绵绵吗？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老村长说到最后，紧皱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大有一副你们敢虐待绵绵，他一把老骨头拼了。 姜川云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怎么感觉心虚呢？ “村长，我们来是有事跟你说，不知可否…”他望了望老村长身后齐刷刷数道炽热目光，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出。 老村长随着姜川云视线往后一瞧，好家伙！饭都不吃了，捧着碗，双眼放光。 “你们跟我来。” 老村长说完，背着手，直奔自家书房，路过老妻身边时，看见对方手里拎着的猪肉，怒瞪了一眼。 丢人！不好好吃饭！ 进了书房。 村长夫人端来三碗水，让三人喝点水润润嗓子。 待人落座后，老村长没忍住，率先开口询问：“你们今日来，到底是出了何事？” 姜家人不说，他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干什么都不安稳。 “今日来…是想问问村长，不知咱们村后的那座山，是否有主？”姜川云虚心问道。 山？ 老村长一愣，显然没想到，姜家来是为了山，莫非是… 一个念头隐隐升起，不确定，又觉得震惊。 “莫不是，你们要买山？” “是。”姜川云点点头，目光触及坐在手边的小姑娘，到嘴的话一转，“小姑娘跟山有缘，再者…王家赔得银子，放着不放心，索性用掉。” 姜川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被王家折磨怕的模样。 老村长听见提起王家，一副不得不说的模样。 “说起王家，真是四方村的败类！你们家这几日忙，不知道王家事做得多大！” 老村长想起来，至今觉得浑身颤抖，冷意游走全身，恨不得将自己塞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谁能想到，老王家丧尽天良！干出这么多的缺德事！别说当人了，说他们是畜生都不为过！ 也是，连亲生孙女孙子都能下手的人，哪里来的什么良心！ “用了也好！省的放手里都脏了地！对了，王家的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老村长叹口气，四方村的脸都丢没了！ 一出门，别的村都来瞎打听，照实说了后，还换来别人冷嘲热讽！ 也不怪人嘲讽，毕竟… 第五十五章 不周山 这些年，村里没一个人发现！ 毕竟谁闲着没事，去挖下葬孩子的坟？ 老村长痛心疾首，不仅仅是村里出了这么个恶人！连带着四方村名誉受损啊！ 小媳妇不敢回娘家，村里的汉子没人给说亲事！ 这委屈谁知道啊！ 姜川云一脸震惊，“老王家这么恶毒！幸亏发现的早！” 他心里一阵后怕，得亏都抓起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想尝尝活人的？ 只能说，姜川云无形中猜到了王家人的打算！ 唏嘘过后，姜川云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又将山头的事提了一遍。 老村长收敛心神，对姜家更尊重了些。 “你们且等一下，我查查！” 老村长说罢，站起身，走到身后书架前，翻翻找找，掏出一本落了灰的名册。 这年头买山的少，册子多少年没拿出来了。 “勿怪勿怪！册子鲜少拿出来，吃了不少灰，噗！呸！”老村长边说边抖册子的上灰，明明应当朝前飘，可不知怎么了，全都飞到他脸上，害他吃了一嘴灰。 翻开名册，找到四方村位置，册子上写明，四方村山群山两座，一座位于村尾，一座位于西角。 村尾正好是姜家所在。 姜川云指向册子上村尾处，“村长，这处您给瞧瞧。” 老村长拿起名册仔细看了看，半晌，抬起头，“这处有来头，你们若是真心想要，带够钱，今天就能拿到印契！” 随后，老村长给三人简单讲了一下这山头的来临。 说来也巧，这处山头，跟姜家宅子原是一个主的。 听说，前头那人犯了点事，家产充公，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本该结案后，这些宅子山头什么的都应该卖了的，却被人压了下来。 三年前松了口，才让卖。 京城的不必说，早就卖了。 唯独这穷乡僻壤之地，再加上天灾人祸什么的，更是砸在手里了。 幸好姜家人来了，要不然他还犯愁那宅子呢！ 现在更好了！山头也要了！哎呀！今年又出政绩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这山占地百亩，算是我们附近最大的一座山了。咱们村土地肥沃，上等田居多，其次便是中等，下等。 村尾那座山，地靠上等田，上等田一亩十两，你们若是买下这座山，价格嘛…得一千两银子。” 老村长捋了捋花白胡子，将算好的价钱说出来。 山的价格，取决于周围土地。 若是土地肥沃，必然是上等田价格，若是土地贫瘠，价钱等同于下等田。 那座山极好，物产丰富，山上野物多，四方村能活得好好，大多都是那山的功劳。 真要卖，他还有点舍不得。 “行，我们买了！” 姜川云大手一挥，不用告知老头老太太，直接买了。 生怕会有人来抢似的。 老村长被姜川云举动吓到了，扭头望向坐在一旁不吱声的姜川柏，“川柏啊，你的意思是…” 姜川柏点头，“就按我三弟说的来，只是这价钱…能否便宜些？” 他没有意见，既然要买，自然是要讲讲价。 姜川柏冲着老村长温和一笑，后者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姜家老大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 半个时辰，老村长败下阵。 价钱没动，还是一千两，不过送了许多荒地，约莫有二十亩左右。 老村长心疼啊。 商量好价钱，自然是要交钱买山的，但买山手续繁杂，恰好姜家买的山所属官家，许多不必要的手续直接省略。 因是官家，老村长将定贴拿出，仔细填写，双方同意后，再去衙门审查。 定贴写好，姜川云专门给姜绵念来听，一字不落。 看得老村长一张老脸皱成一团，他觉得姜家老三脑子不正常。 姜绵点头过后，一行四人往姜家走去。 姜川柏套好马车，扶着老村长上了车，姜川云带着姜绵从家里出来，身后跟着不停叮嘱的老太太。 等二人上了马车后，姜川柏驾着马车直奔县城。 他们四方村离镇上近，驾着马车不过一炷香功夫，就能到。 镇离县城就有点远了。 驾着马车也得一个时辰，这还是往快了走，上次用了两个时辰。 到了衙门，姜家人率先下马车，老村长苍白着一张脸，扶着车厢，小心翼翼下了马车，望向姜川柏时，明显带着几分畏惧。 他算是看明白了，姜家这臭小子，就是想要他老命的！ 姜川云跟闺女相依为命，而他呢！左右颠簸，烙饼都没有这么全乎！ 没折姜老大手里，算他命大了。 “走…走吧！”老村长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往衙门走去。 衙门庄严肃穆，门口左右站着两排身穿衙字服的捕快，腰间别着胯刀，目不斜视直视前方。 老村长带着人往里走，没人阻拦。 从大门进入，踏上甬道，进入仪门，正对着的是大堂，左手边是兵刑工房，右手边是吏户礼房。（参考了古代现存衙门） 他们要去的是吏户礼房。 到了地方，老村长让他们先在外候着，自己先进去。 不多时，才喊他们三人进去。 姜川云领着姜绵，跟在大哥身后进入房间。 吏户礼房内部空间大，被划分为三个区域，老村长在户房处等着，瞧着他们进来，冲他们招招手。 三人来到老村长身边。 姜绵注意到，老村长把定贴放在书桌上，此刻正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仔细查看，确认没问题后，才将章盖好，又拿出契书给几人。 契书一式四份。 买方，卖方，衙门，税房各一份。 山记在姜绵名下。 姜川云将契书交给老者，对方露出诧异神色，只多看了两眼小姑娘，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这么疼闺女的，寻常人家可不多见。 交了钱，连带着契税一起，才拿到印契。 印契到手，这山才算是正式归姜绵所有。 村尾的山是有名字的，名叫不周山，姜绵拥有更名权，她觉得现在这个名字还行，就没改。 所有手续办好后，理应官府的人跟着一道去实地丈量，做上标志，好让人知道这是有主的。 奈何衙门抽不出人手，等十日后，再来四方村。 第五十六章 新零嘴 印契拿到的那一刻，不周山就属于姜绵的了，丈量是让旁人知道山是有主的。 若是姜绵不介意，迟几日去丈量，也是不要紧的。 姜绵自然是不介意，现在日子还不好过，总不能买了山，就断了村里人口粮。 她买山，不过是想独占地瓜而已。 从衙门出来，姜川云并未着急回家。 鹿鸣书院在县城，这些日子，两个侄儿刻苦用功，连休沐都用在读书上，委实令人心疼。 带大哥来，也是想让他顺路去看看。 老村长一听说要去书院，二话不说，跟着姜川柏一道去了。 一个看儿子，一个看孙子。 姜川云就不跟着去打扰父子团聚，他抱着闺女去逛逛县城去。 估摸着时间，三人在衙门口会面。 姜川柏和老村长眼眶红红，精神极好。 姜绵被姜川云牵着，实在是两人稍不留神买得有点多，姜川云背着的背篓满满当当。 若非没有人帮忙，他必然是还要买的。 姜川柏见怪不怪。 老村长则是多瞅了一眼，觉得还行，不算多。 可当他掀开车帘要爬上车时，满头黑线。 合着车里装不下了，才背在身上的啊！ 最终，老村长跟姜绵硬塞进马车，姜川云姜川柏两兄弟赶车。 一行人找了个馄饨摊，简单吃了点午饭，继续朝家赶去。 四方村。 先将老村长送回家，再回姜家。 姜川云把姜绵从马车上抱下来，喊着二哥一道将车上的东西搬进堂屋内。 等一切弄好后，再把一家人都喊进屋。 房门关严，姜川云扭头掏出怀中存放的印契，小心交给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十分宝贝的将印契接过，瞧着上面写有姜绵两字后，更是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好好好！得放起来，日后这就是姜绵的嫁妆了！” 姜老太太说着，便让姜老爷子拿出一个黑匣子，里面空空的，唯一放入的就是这张印契。 用老太太的话说，匣子用来装姜绵嫁妆的，她势必要填满！ 其他人则是瞅了一眼，老太太不让碰。 “你们先坐下！”姜老太太轻咳一声，喊三个儿子家的都坐下，“这事我也不瞒着你们，买山头的钱，是从公中出的！我知你们会有意见，但若没有绵绵，这钱我们不会有一分！” 别说是按照现在的物价，即便是灾年前的物价，也拿不回来。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这钱怎么来的，我们怎会不知？即便都给绵绵，那也是绵绵应当的！我们怎么会有半点不悦？”柳氏率先开口表示。 别说是有这钱，就算是没有，他们也会想法子赚出这笔钱。 自从有了姜绵，她们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即便是没逃荒前，也比不上这好日子。 人得知足！ 林氏跟着点头，“娘，大嫂说得就是我想说的！我嘴笨，不会说，绵绵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给再多都是应当的！” 叶氏不用说。 姜老太太满意点头，对于两个儿媳妇品行也是知道。 她之所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也是想让大家心无芥蒂。 她是偏爱小姑娘多，但也从未苛责过家中其他小辈。 更别说，这钱是小姑娘带来的！ 等日后家里赚了钱，她自然也要给另外两个孙女打算！ 乡下家的姑娘，一般鲜少有陪嫁，顶多是几床被子，再来点压腰钱。 自从升起给姜绵备陪嫁的念头后，家中女孩都得有，一碗水得端平…呃，稍微往小姑娘那边倾斜点。 “山头买下了，挖地瓜自然不能松懈，镇上的铺子也得去收拾，看看哪天开张。明天老三家的跟我去镇上，午饭过后，让老三去带你俩，一起来铺子里。” 老太太简单吩咐这几日要忙的，早日将铺子收拾出来，早点赚钱。 柳氏林氏疑惑为何老太太让她们过午再去，但到底没有多问，总归明日便知。 事情说完，老太太挥挥手，让众人各自忙碌去，顺带叮嘱买山的事暂时不要说。 等官府的人来丈量，自然就晓得了。 姜家人守口如瓶。 家里小崽子们要回私塾，姜川柏车也没卸，喂了点马草，要带着几个崽子去镇上。 叶氏几人忘记给孩子们准备零嘴了，等人要走的时候才想起。 姜绵想起后世吃过的地瓜干和地瓜片，馋得慌。 一个糯叽叽，一个脆脆的。 干脆做点好吃的，过几天给哥哥们送去。 小姑娘哒哒跑到马车旁，安抚哥哥们，并再三保证会带着他们没吃过的零嘴去看他们，这才愿意跟着大伯去镇上。 等人一走，姜绵拽着叶氏去了厨房。 厨房内放了半袋地瓜，她将想法说给叶氏听，后者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始干。 至于晚饭，她不担心，交给两个妯娌就行。 地瓜干需要反复蒸和晒，比较费时间。 姜绵没耐心等好几日，索性找到爹爹，两人蹲在墙角探讨一番，最终决定制作一个小的烘焙工具。 烘焙工具很好做，一个小火炉，外加一个竹笼，为了让竹笼不碰到小火炉，特意将竹笼做大一些。 竹笼翻过来，底朝天，里面放入小火炉，再加一个竹子编的盖，正好扣在竹笼底。 工具解决了，先做地瓜干。 地瓜洗净，去皮，切片，再切成大小一致的条状。 切好后的地瓜条，放入蒸笼中，蒸到熟透后，再转战烘焙。 烘焙需要有人时不时看着，隔三差五得给地瓜条翻面，受热均匀。 这个任务，自然是交给了姜绵。 姜绵搬来自己心爱的小板凳，放在竹笼旁，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 从正面看，只看到竹笼，丝毫不见小身影，只有从侧面看，才能瞧见姜绵。 叶氏在厨房忙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瞧着小姑娘乖巧听话后，放心继续忙碌了。 她还要再蒸一些地瓜，按照姜绵所说，再蒸的需要自然晾晒。 自然晾晒比较费功夫，索性她多做一些，省的到时候吃起来不够。 最后，蒸好的地瓜条，足足晾晒了七八个大团箕。 一蒸，需要晾晒三天。 忙好这一切，姜绵看守烘焙的地瓜条也好了。 然后进行第二蒸。 反反复复，需要三蒸三晒，由于姜绵着急吃，三晒改成了烘干。 第五十七章 琢磨地窖 姜绵还是没等到出锅。 早早眼皮子开始打架，窝在姜川云怀中，小脑袋一歪，直接会周公去了。 一直到半夜，地瓜干才算是制作完成。 闻着香甜的地瓜干，姜家人齐齐咽了咽口水。 小姑娘的零嘴，他们不能抢。 他们想让小姑娘成为第一个试吃的人！ 姜老太太做主，先将地瓜干收起来，等明日让小姑娘尝尝，若是做对了，日后又能多一进项。 存放地瓜的那间房子，剩余的半边空地，终究还是被地瓜填满。 一个房间，放了一百麻袋地瓜，第一个袋子差不多一百斤左右，算起来，这间房子内存放了一万斤地瓜！ 一万斤啊！ 这个数字他们不敢想！ 就这样，山上还有很多没挖走！ 老太太现在在琢磨种地瓜的事了，就在山脚下的二十亩荒地上。 寻常荒地大多都是石头横行，往下挖也是石头，极少能开采的，即便是能，也要费好久功夫才能开采。 偏偏这二十亩地有点不一样，土质松软，东西不能种，否则一下雨，种子先冲跑了。 挖地瓜的时候她观察过，看似难挖的地瓜，其实特别好拔，只要露出一点，左右晃动，轻松拔出。 土壤相对较软一点。 既然山边都能长，说不定荒地也行！ 打定主意后，老太太琢磨怎么种了。 翌日。 姜绵睁眼第一件事，去寻找做好的地瓜干。 看着黄澄澄的外表，软硬适中的地瓜干，散发着香甜味道。 她那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 吸溜。 想吃。 她快速洗漱好，冲进厨房，一把抱住叶氏…的大腿。 “娘亲娘亲！地瓜干居然做好了，娘亲你真厉害～” 小姑娘撒娇般将自己塞进叶氏怀中。 叶氏有些想笑，早就看透小姑娘的心思，但还是配合着蹲下身子，将小姑娘揽入怀中，顺便给小姑娘扎头发。 “好了，快去尝尝味道如何。昨晚你睡了，大家都不敢吃，硬要等着你先吃。” 叶氏想到昨晚情景，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捋了捋小姑娘耳边的碎发，顺带说了一嘴。 姜绵立马懂娘亲的意思。 找了个竹编小筐，特意挑了十多根软糯适中的地瓜干，冲进堂屋里。 此时，姜家人正陆陆续续收拾碗筷，等着吃早饭呢。 小姑娘跟只蝴蝶似的，飞入屋内，双手捧着小筐子，哒哒哒来到姜老太太跟前。 “祖母～请品尝地瓜干～很好吃的喔，第一根地瓜干必然是给祖母吃哒～”姜绵说着，将手里的小筐子往前推了推。 老太太闻言震惊，显然没想到自己在小姑娘心中地位这么高，自己不吃，还先得拿给她吃！ 这份心意，让老太太跟吃了蜂蜜一样甜。 “你先吃，祖母瞧着你吃！”姜老太太把小筐子往后一推，眼里满是欣慰。 小姑娘长大了。 才三岁的小姑娘，扬起可爱的小脸蛋，并不打算理睬老太太的话，“喏，祖母快吃哦～尝尝味道！我还要给祖父尝尝呢！” 说罢，肉乎乎的小手，朝小筐子用力一抓，堪堪抓起两根… 小姑娘耳尖微红，连忙将手里的地瓜干塞进老太太大手里，转身跑了。 随后，姜绵宠爱了每个人。 姜老爷子和两个伯伯伯娘，还有爹爹和娘亲，最后是自己宠自己！ 除了她一开始抓给老太太外，其他人皆是意思意思捏了一根尝尝，不出意外，获得全家夸赞。 叶氏也决定，日后铺子里再添一员猛将。 地瓜干，男女老少皆宜。 而且姜绵还决定，再做两种口感。 现在做的是软硬适中，老人小孩都能吃，但若是碰上要换牙的孩子，得吃更软糯一些才行，吃起来即软又劲道，还不粘牙。 另外还要再做一款硬硬的，适合磨牙，外出公干带点，既能消磨时间，还能饱腹。 一举多得。 姜绵把想法告诉了娘亲，另外两种也好做，无非就是晾晒时间不同而已。 细节她没说太多，叶氏自会去琢磨和调节。 吃过早饭，姜家三房要出发去镇上铺子。 姜老太太挎着一个小包袱，从屋子里走来，不管旁人疑惑的眼神，径自领着小孙女上了马车。 这次去镇上，姜绵将剩下舍不得吃的地瓜干都带上，还让大伯娘她们加急做了八个比手掌大些的布袋子，封口处藏了绳子，一撸绳子，口系得死死的。 她可是答应哥哥们了～ 并且还带了一麻袋地瓜和芋头，要去铺子里做点小点心吃。 嘿嘿！打响铺子知名度就靠你们啦～ 马车疾驰，很快到了镇上。 铺子两天没来，屋里落了些许灰尘。 叶氏看不得，打了个水开始擦拭，老太太也跟着帮忙搭把手。 姜绵先去厨房看了看，发现前几天定的东西都送来，甚至还有装好的。 院子里屹立着两个比她高太多的大木桶，是她用来运水的，厨房的水缸也按照她要求换成大的。 酸梅汤只要比例掌握好，怎么煮都好喝，她不打算在酸梅汤里放灵泉水。 怕简单的酸梅汤有其他功效，传出去，她解释不清楚。 自家吃的水，必然是要换成灵泉水！ 环视一圈，姜绵看得差不多，觉得这两日可以开张了。 唯一要解决的是存冰问题。 制冰需要时间，必然不能像后世那样，现用现做是来不及。 想要保证用冰，提前做好储存起来。 要是有地窖就好了，冰放的多了，自然就是一个天然冰箱了，再者地窖本身就是一个小冰箱。 家里在乡下，想怎么挖都行。 偏偏这是镇上，动一点土都能被发现，万一被盯上，眼红他们的做点坏事咋办？ 姜绵想到这些，愁啊！ 她背着小手四处乱转，打算看看哪里适合挖坑当地窖的，既然打算了，必然要早早挖出来。 正打量着呢，人不知不觉走到后院的位置。 租得铺子有后院，后院极小，杂草丛生，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 姜绵也不知怎么了，无意间游走到这里，刚要转身离开时，目光落在将要靠近墙角的地方。 “咦？” 第五十八章 地瓜片 咦？ 咦？？ 咦？？？ 惊讶三连。 姜绵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她不敢贸然下决定，走进一瞧，烦恼解决了。 当机立断，她扭头去找爹爹帮忙了。 靠近墙角的位置，杂草更多，地势高一点，与泥土之间漏出一小节泛黄的木头。 姜川云蹲下身子，伸手摸向杂草下的泥土，硬邦邦的。 将周围浮土和杂草清理干净，露出一节大木板。 木板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光滑的青石板。 还是带台阶的。 居然真的有地窖。 姜绵欣喜，可以尽快制冰了！ 刚打开的地窖不能进，空气不流通，得通通风。 同时，姜川云将这一发现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也高兴，这样一来，可以挪一些地瓜放在地窖里。 等地窖内可以进去后，姜川云带着一家人下了地窖。 地窖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大，顺着台阶下去，走过一条小路，眼前豁然开朗，四四方方一间房。 姜绵咂舌，这地窖，放在末世很受欢迎，可以打造地下安全屋里。 不过，在她手里也不浪费，空间很大，隔出两块区域，一块用来存放地瓜之类的蔬菜，另一块用来制冰。 防止寒气传到另一边，姜绵还打算用棉被盖在冰上。 地窖干干净净，没什么使用痕迹。 相比建成宅子后，一直没用上。 发现这么好的地窖，姜绵有了要买下铺子的念头。 当初只是租了一年的，租金很便宜，一年才八两银子。 因位置略偏，又是在拐角处，平日里鲜少有人来，除了早上去隔壁买包子的。 出了地窖，姜川云将地窖口恢复。 同时，姜绵把爹爹喊到一旁，说起悄悄话。 姜老太太和叶氏都瞧见了，默契一笑，谁也不管偷感极重的父女俩。 来时路上，姜绵把做地瓜片和地瓜条的法子说出来。 极其简单，略微有些费油。 寻常人家可舍不得，但若是用来往外卖，翻倍赚回来。 铺子里的锅已开好锅，可以直接用。 姜川云带着闺女去油坊买油，婆媳俩自然是要留下来收拾地瓜的，等买好东西回来，直接能下锅了。 油坊离她们铺子大概两条街距离，此时日头正烈，没走几步，额角沁出汗。 姜川云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头想给闺女用另一面干净的袖子擦擦时，却发现小姑娘一点汗没出，清爽的很。 不怕热真好。 油坊。 地里没收成，连带着油坊也跟着遭殃。 幸好不像是粮食一样是必需品，稍微沾点油沫都能炒一顿。 一斤油省点的吃上一年也不出奇。 油价上调了一些，不多，比原先高出二十文，现在花生油和豆油一斤是一百二十文。 芝麻油没变，还是八十文一斤。 “伙计，花生油来十斤！是刚榨出来的吗？”姜川云头也不抬冲着铺子内伙计喊了一声。 正晕晕欲睡的伙计，听见声音，瞬间惊醒，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小跑着来到姜川云跟前，“这位客官来巧了！这是今早刚榨出来的，你摸摸还有余温呢！香气扑鼻！要十斤是吗？我这就给你装！” 十斤花生油可是个大主顾了！ 寻常人家都是几两几两买，生怕多买了，只有镇上酒楼照常供应，但数量也比寻常时候少多了。 一看就是偷工减料了。 十斤花生油很快装好，用的陶罐，陶罐算是赠送，没额外收钱。 光油就付了一两二钱。 油坊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直到看不见人影后，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转身时，正好碰见刚从外回来愁眉苦脸的掌柜。 “你搁这干什么？不老老实实在柜台后睡觉，瞎走动什么？”一会多吃两碗饭咋办？ 掌柜暗搓搓想着，恨不得将人摁回柜台后。 油坊不好干，但也得坚持干下去，为了节省一些粮食，尽量能不动就不动，这样还能少吃一口呢！ “掌柜的！碰到大主顾了！还没议价！我告诉你…” 伙计兴奋的扯着大嗓门将开张的事说出来，掌柜的也高兴，决定中午多给这小子加半碗稀饭。 回到铺子，叶氏和老太太已经将地瓜清洗干净，连外皮都削好了。 此时叶氏正拿刀对着地瓜切片，听见身后有声音，扭头看见父女俩走来，她放下菜刀，捏起一片地瓜来到姜绵跟前。 “闺女，你瞧这厚度如何？” 姜绵顺着叶氏的手瞧向地瓜片，薄厚适中，太薄会糊，太厚熟不均匀。 她娘亲刀功真好！ “娘亲，这样正好！” “行，娘有数了！” 叶氏继续埋头切片了。 姜绵盯着叶氏切片，需要弯腰，一切就是好一会。 如果有法子削片就好了。 此刻她脑海中想起的是前世见过的机器削片，不明白原理，但若是做个大点擦片呢？ 心中有了想法，决定先跟大伯商量商量。 那边姜川云将怀中的油罐放在一旁闲置的桌子上，扭头望向削皮的老太太，走到跟前，将人带远了些。 倒不是害怕会被自己媳妇听见，而是怕会被媳妇看见老太太骂他的一幕。 果不其然。 前脚刚到墙角，后脚老太太的夺命连环爪已经拧上他耳朵。 ‘母慈子孝’ 叶氏贴心的将小姑娘拉到厨房内，地瓜片切的差不多，还需要进行下一步。 切好的地瓜片放在清水中清洗数遍，直到没有淀粉飘出后，再放入滚开的沸水中，煮个几十秒捞出放入清水中。 等地瓜片凉却，小心捞出，不要用力过大将地瓜片弄成一团。 等水分晾干后，开始下锅炸。 火候要控制，必须是大火，六成温，油炸塑形。 不放心的话，再复炸一遍，地瓜片表面鼓起小泡，证明炸好了。 伴随着地瓜片出锅，厨房内香气四溢，甜滋滋的味道，让姜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真香啊！ 随后又炸了好几锅，炸好后放凉控油，为了保持地瓜片酥脆，特意选了带孔的竹编，最下放了一个陶盆，里面还垫了好几张纸。 接下来做地瓜条，步骤差不多，不过没有地瓜片那么麻烦，不需要焯水，直接下锅炸。 但现在有个难题… 第五十九章 研制成功 地瓜条要切的厚一些，窄一些，比手指粗细差不多。 问题是… 面糊糊怎么办调。 后世的面糊糊，需要一些什么中筋什么淀粉的，这里必然是没有的。 姜绵只能想办法，顺带暗中祈祷自己不会做出黑暗料理。 没条件就创造条件。 淀粉是没办法了，现在做也来不及。 索性将白面粉仔细筛选，筛出最细的，用来调制面糊。 口味暂定三种，原味，酸梅味，辣味。 三种口味一锅出，酸梅粉和辣椒出锅后再撒。 一个是酸甜口，一个是咸口。 酸梅粉是用老太太腌渍的酸梅，没人吃，已经成干了，用木制碾轮碾成粉末，虽达不到后世那般细腻，微微带点颗粒感，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老太太腌渍的酸梅，是去了核的，更加方便碾压。 趁着叶氏去炸地瓜条，她则是去碾压酸梅，本想喊着爹爹一起，结果扭头一瞧，正好撞见老太太火力全开的一幕。 这个…那个… 她自己也不是不行！ 姜绵丝毫没有想要解救姜川云的念头，此刻她抱着小工具挪到院子里，使出吃奶劲磨酸梅干。 刚动手没两下，头顶投下一道阴影。 姜绵抬头望去，发现是红着耳朵过来的姜川云。 “爹爹…”小脸一红，十分唾弃自己刚才不救爹的行为！ “爹爹来，你快去阴凉地方玩去！”姜川云说着，从闺女手中接过工具，剩下的他来就行！ 小姑娘自然是要去快乐玩耍，而不是做这些累活。 不过… 姜川云侧头望向厨房，叶氏正在里面忙碌，空气中飘荡着陌生又好闻的香甜气息，令他一个壮汉，都忍不住猛吸两口。 真香啊！ 不让姜绵插手，姜绵乖乖的蹲在一旁，上手指导几下，呆不住了。 站起身，哒哒哒朝老太太跟前跑去。 她可瞧见了，祖母气得厉害着呢～ 一看就是爹爹跟祖母没有谈拢，万事还得她出马！ 小姑娘挺了挺胸，她重要着呢～ “祖母～”甜甜腻腻的声音一出，老太太瞬间笑颜如花，没有半点不痛快。 “哎！乖孙女，快来祖母这里！”老太太张开手，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小人儿。 姜绵软软贴在祖母怀中，不等对方开口，肉乎乎的小手抚平老太太心口。 “祖母不气不气，绵绵给祖母呼呼～”姜绵撅起小嘴，冲着老太太心口吹了吹，一副认真的小表情。 姜老太太笑了，也不知是不是她心里作用，心里的郁气果然没了。 “哎哟，还得是我家乖宝！饿了吧？你娘亲做的零嘴好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再给你做好吃的！” 厨房还没忙完，等忙完自己做饭，眼看也到了晌午，该吃午饭了。 姜绵不着急去吃地瓜片，正事还没忙完呢！ “祖母！嘘！”白嫩的小胖手指抵在唇上，轻声嘘了一下，往老太太跟前凑了凑，“祖母，爹爹是不是找你说铺子的事情啦？那都是绵绵的主意，跟爹爹没关系哒！” 姜老太太诧异。 “这事你真的知道？”老太太狐疑，她怕是老三匡她！ 若是按照她的想法，这铺子必然是姜绵名下的，就连日后收入必然是分一半给小姑娘才行。 谁知老三拒绝了，非但不要一半收入，连带着铺子也是记在姜家名下。 老太太能忍？必然是直接上手。 姜绵一脸认真点头，唯恐老太太不相信，更是将小脸凑到老太太面前，再次点点头。 “祖母，是真哒！绵绵不要～绵绵会凭自己本事赚钱哒！”她的本事大着呢！ 姜老太太笑着将小姑娘揽入怀中，对于小姑娘说的凭本事赚钱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已经在琢磨日后给小姑娘买什么铺子了。 不急一时。 “好，祖母听你的。” 祖孙俩热热闹闹好一会，听见叶氏喊她们，连忙进了厨房。 此刻灶台的火已熄灭，叶氏一脸兴奋，双眼亮晶晶，炸了半屋子炸货，丝毫不觉得累。 炸地瓜条做的不多，这玩意讲究现吃现做，刚出锅的外酥里嫩，若是不小心被热气捂了，整个软趴趴，口感稍逊几分。 叶氏将三种口味的地瓜条依次摆放在小竹筐内，佐料已撒，端到老太太面前，让她尝尝味道。 “娘，你尝尝看，哪里不行的，你给我说，我再改进一下。” 老太太也不含糊，没让来让去，毕竟尝味道这事也很重要。 她捻起一块约莫小手指粗细大小的地瓜条，外表呈现金黄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香气扑鼻，裹挟着一丝丝甜味。 迫不及待放入口中，轻轻一咬，酥酥声在口中爆开，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更加悦耳。 一口咬下，外酥里嫩，软糯的地瓜条在舌尖跳舞，又香又软，好似在吃裹满糖的糕点，甜而不腻。 一根吃完，又一根，好吃到停不下来。 要不是叶氏给老太太说再试试剩下的两种，只怕得可着一种吃。 三种口味都尝过，老太太最喜欢的还是第二种酸梅味的。 不同于原味和咸口的，酸梅粉的酸，能中和地瓜条的甜，吃再多也不觉得腻，反而有种越吃越开胃的感觉。 咸口的老太太不是很喜欢，反倒是姜川云觉得不错。 姜绵自然是喜欢甜口的，第二种还能接受，第三种…还是给爹爹吃吧！ 听完每个人的评价，叶氏心中有数。 忙碌了一早上，终于将地瓜片和地瓜条研究出来，中午饭去了镇上稍大一些的酒楼吃的。 这间酒楼还是姜川云买油的时候，伙计私下悄悄说的。 酒楼不大，里面食客却不少。 四人随意挑了一张桌子坐下，立马有店小二拿着菜牌子过来，让几人点菜。 在铺子里，地瓜片和地瓜条品尝了不少，尤其是地瓜条，都吃了，这会倒是不太饿。 姜川云点了三碗馎饦外加一碗馄饨。 馄饨是姜绵的。 馎饦其实就是揪成小块的面片，里面有素有荤，极受老百姓喜爱。 一顿饭下来，总共花费三百八十文。 搁以前，也就三十八文钱。 饭钱是老太太付的。 第六十章 分零食，有话说 “行了，谁付都一样！老三，你回去把你两个嫂子带来，顺带让她们收拾点给两个小姑娘的东西。” 回到铺子，姜老太太摆摆手，让姜川云去乡下带人了。 两个闺女一直没回家，当娘的也不知道去看看，闺女不回来，老的就不能去了？ 老太太才不管能不能啥的，想了就得去看，看了才放心！ 趁着人还没来，老太太抓紧和叶氏一起再做点零嘴，臭小子们都有了，小姑娘们必然也得有。 地瓜片不用做，叶氏早就准备好了，凉了吃更酥更香。 现在要做的是地瓜条。 两人将剩下的地瓜清洗出来，这次连姜绵也跟着一起帮忙了。 清洗干净，要削皮时，姜川云带着柳氏和林氏来了。 “娘，我们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喊了句，转头将手里挎着的包袱放在一旁，卷起袖子开始打下手。 姜川云也跟着帮忙。 六人齐心协力，地瓜条很快做好。 同样，原味和酸梅味收获两人芳心。 两种口味各做了一些，都带上给几个小崽子们分。 挨个装好打包，姜家人收拾收拾去私塾。 铺子离私塾近，走过去也就到了。 姜绵就是看中这一点，专门在附近租铺子。 姜川云负责背着大背篓，里面放的全都是零嘴。 姜绵那一份不着急，回家吃现成的。 几人先去了私塾旁的女学，女学规矩多，在门口登记后，由门头往里通传。 不多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带着两个小姑娘走来。 小姑娘一高一矮，一个落落大方，嘴角噙着温柔笑意，一个老实巴交垂下头，望向门口时，两人不约而同红了眼眸。 “哎呀，这位是女学管事吧？多谢管事领我家孙女们出来，这是一点零嘴，自家做的，拿回去尝尝！” 姜老太太走上前一步，同女管事说着，顺手塞过去一提油纸包。 两个油纸包绑在一起，分别是地瓜片和地瓜条。 女管事一愣，手中塞入一提油纸包，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算不得太重。 “使不得使不得，这些你还是拿回去吧！要不然留给孩子也成！”她说什么也不要。 现在东西金贵，哪能随便收？ 老太太自然是不让推回来，两者拉扯间，女管事败下阵，最终还是红着脸不好意思收下了。 东西拿了，自然也是要说正事了。 “枝意这孩子，温婉娴静，聪敏过人，不过半月有余，已拜入沈山长门下！成了正式的关门弟子。” “念念心灵手巧，对香料十分精通，现已拜入陈先生门下！一门双姝，这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女管事说起这些，与有荣焉，骄傲地挺直了腰杆。开办女学至今，还未有人能这般入得了沈山长和陈先生的眼。 姜家人听闻，个个兴奋到脸红。 她们也没想到，自家孩子能这么有出息。 尤其是不善言辞的林氏，顷刻间红了眼眸，母女俩如出一辙。 女管事又夸了几句，便不打扰一家人相聚，特意给姐妹俩放了一下午假，总得好好休息才是。 待管事一走，两姐妹来到姜老太太跟前，“祖母！娘！你们居然来看我们了！” 姜枝意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动。 “咦？”她低着头，擦掉眼角泪花，才瞧见躲在老太太身后的小人儿，不由得惊呼出声，“小妹！你怎么来了还躲着呢？莫不是不想看见三姐和七姐？” 姜绵还躲在老太太身后呢。 姜念念听见三姐的话，一双殷切的眸子落在姜绵身上，眼底浮现一丝期待，似是在等小妹回答。 姜绵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躲着，三两步来到三姐和七姐中间，扬起小脑袋，冲着两人撒起娇，“三姐姐坏！寻常都跟人家一起玩躲猫猫，这次我还没躲好呢，就把我出卖了！还说出令人小心脏哇凉哇凉的话！哎…” 说到最后，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好似真的受伤了样，实则眼神低垂，却又忍不住偷看两人。 姜枝意早已看透小妹鬼灵精怪的性格，只笑笑，并未搭话，反倒是姜念念疯狂摇摆着小手，反驳道：“不是这样的小妹，三姐不是这个意思！小妹不要误会了，姐姐们疼你都来不及呢！” “扑哧”一声响起。 姜绵没忍住，笑出声，末了才给七姐解释：“七姐姐你太老实了！人家在逗你呢！绵绵最想三姐姐和七姐姐啦～怎么真的忍心跟姐姐们生气呢～” 甜言蜜语，迷得两个姐姐嘿嘿笑。 姐妹之情瞬间升温。 等姐妹仨人感情好得跟一个人时，老太太冷不丁开口：“好了，别老是粘着你姐姐，没看见两个伯娘还等着呢！快来收拾一下，咱们去私塾，给几个皮小子送去。” 小姑娘‘哎’了一声，来到老太太身边，空出位置，让她们母女好好说说话。 这么长时间没见，必然要说的话有许多。 老太太不打扰她们两对母女，领着姜绵和老三两口子走在前面，母女俩走在后面，小声说着这些时日所见所闻。 几步路功夫，来到了私塾。 私塾比不上女学严格，报出身份后，就让他们自己寻人了。 毕竟姜家，现在在私塾也是小有名气了！ 寻常人家供读一个孩子，都得砸锅卖铁！结果姜家呢？直接送来八个！甚至还有女孩子！ 他们羡慕姜家，财力雄厚啊！ 姜家几个小子，大多都在一片，找到小四和小五后，剩下几个孩子，不用他们去找，小五就将人喊来。 人到齐，姜老太太不含糊，啥叙旧，都不需要！ 将准备好的零嘴发下去，并且表示地瓜条先吃，其次是地瓜片，若是存放得当，七八天都不是问题，最后才是地瓜干！ 地瓜干只要保存好，吃的时候依旧ruan n。 若是不小心通了风，只能当个磨牙棒了。 皮小子们拿着零嘴，高兴地呼喊着，一路跑回自己住的地方。 唯独有一人，屹立在原地不动。 “小四，你怎么了？莫非是不够吃了？瞧我！备的少了些，明日我再来给你送！你也知道咱家马上要开铺子，就在前面那条街口处，以后想吃什么，知会一声，三婶立马给你送来！” “不…不是，我想有话跟小妹说。” 第六十一章 深夜登门 小四姜清竹不好意思挠挠头，他有个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行。 一旁的林氏有些慌乱。 臭小子不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想干什么呢！ “这些东西都是你小妹给你们的，可别不知足！刚做出来，眼巴巴送来给你们了，自己还没吃多少呢！”林氏说完叹了口气。 小姑娘是她看着长大的，比亲闺女都疼，哪怕亲儿子想要欺负小闺女，也得先问问她巴掌答不答应。 姜清竹讪笑，躲过林氏巴掌，瞧着又要抡巴掌过来，连忙开口解释：“娘！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种！我是想要问问小妹，我能不能在私塾里卖这些东西！” 来私塾读书的，家里没有几个穷的，若是真太穷，连一年束修都交不起。 这些日子他一直观察，还想私下做点小买卖来着。 眼下正是机会。 林氏一听，不用心读书，还想去赚钱？字都认不全！ “不行！你当务之急是好好读书，旁得不用你操心，赚钱的事有你爹在呢！” 林氏的拒绝，意料之中。 姜清竹并不气馁，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妹，他知道小妹家中的地位，只要是小妹说的，他爹娘必听！ 灼热的目光落在姜绵身上，逼得姜绵不得不面对。 白嫩的小脸一扬，嘿嘿一笑，跟只小蝴蝶一样，安抚二伯娘，又去劝四哥。 “其实吧…”姜绵见林氏平静下来，有些话不知道要不要说。 姜家人没财运，是事实。 但小辈们气运很好，只要想干，没有不成功的！ 享受不了家族荫庇，唯有靠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有姜绵在！ “怎么了绵绵？你直说便是，二伯娘受得住！” 林氏怕是不好的消息，死死抓住闺女袖子，提心吊胆竖起耳朵听姜绵要说的话。 “二伯娘，让四哥哥去试试吧，在不影响功课的情况下！” 姜绵想来想去，还是让二伯娘看到四哥的能力，才能做出判断。 二伯娘太希望自家孩子能走上读书这条路，可不是人人都能考中的。 既然志不在此，必然是要跟着兴趣来。 林氏闻言还想再挣扎两下，毕竟自己儿子是什么脑子，她也清楚，只怕两者不好兼得。 一直沉默着的姜老太太开口了，“行，这事就按小姑娘说的来，小四啊！等商量好价钱，你三叔再来同你只会声，你先回去吧！” 老太太摆摆手，目送喜滋滋的小四姜清竹进了私塾。 “老二家的。”老太太扭头望向站在一旁，明显红了眼眸的林氏，“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怎知这不是小四最好的选择？且看着吧，若是没什么水花，他自然就消停了。” 毛得顺着捋，若是跟他对着来，只怕越会激起孩子不服输的性格。 林氏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说。 她相信绵绵和老太太，难过也只是因为自家可能没有读书这块料。 “好了，先回去吧！” 老太太招手，带着一帮子人，又回到了铺子里。 后院。 一家八口人，纷纷坐在后院堂屋内。 几扇门窗被打开，明亮且热烈的阳光，穿过层层相叠的白云，越过窗柩，躲进屋内，为室内增加一抹亮丽色彩。 屋内寂静得很。 姜老太太略有疲惫的捏了捏眉头，方才在外不还是话很多吗？ “价钱都商量了吗？” 一家人坐在这里，是为了商量定价问题。 老太太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显然这事还得指望小姑娘。 “绵绵你看呢？” “祖母，不如这样！酸梅汤分大杯小杯，大杯十文一杯，小杯八文，地瓜干\/地瓜片\/地瓜条八十文一斤！” 地瓜她家独大，价格自然不会太便宜。 等日后地瓜不值钱的时候，价格自然会降下去。 姜绵定的价，姜家人没有意义，小姑娘说得都对。 姜绵忍不住嘴角抽搐，她怕自己干点伤害人的人事，姜家不仅会遮掩，说不定还会帮忙补刀！ 不过… 她努力压了压微微上扬的嘴角，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真不赖啊！ 姜枝意和姜念念两人待了没多久，便被姜川云送回女学了。 临走前，将家中剩下的地瓜片都打包带走了。 姜川云受到小四启发，做零嘴就是为了卖给小孩子们的，不先尝尝，怎么会来买？ 顺带，他还贴心的让两人告诉自己同窗，铺子三天后开张，开张当天，买一斤送半斤，只限一天。 这个想法，还是姜绵提供的，已经写好牌子挂在了铺子门口，好让路过的百姓知道三天后这家铺子要开张。 铺子匾额早就定好了，开张当日送来，还得掀盖头呢！ 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开张了。 姜家人收拾好铺子，坐上马车回到乡下。 马车刚到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家里晚饭还没着落呢！ 三个大男人，只会烧地瓜粥，正打算炒点小菜等姜老太太几人回来呢，谁成想念头刚出，人已经回来了。 叶氏三人接替男人的活，洗菜，刷锅，倒油，放点猪肉煸炒至金黄，然后将耐煮的菜先扔下去，来个乱炖吧。 忙了一天，晚上凑合吃一口就行，也不讲究太多。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正饥肠辘辘，端着红薯粥，刚要来一口，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姜老太太放下碗，抬眸冲着老大使了个眼色，后者站起身，朝大门口走去。 姜川谷和姜川云不放心，跟着放下碗，一并朝门口走去。 这么晚来人，必然是有急事。 一桌子好奇的慌，也没心思喝粥了。 老太太正等着看什么事，却瞧见一个急匆匆的身影直奔屋内，身后跟着姜川柏三兄弟。 姜川柏一脸无奈的冲着老娘耸耸肩，他也没办法啊！ 老太太无声翻了个白眼，废物！ “裴夫人，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姜老太太皱着眉，有些拿不准对面邻居深夜登门什么意思。 莫非是感谢老三父女俩救人一事？ 不对！肯定不是感谢！老头子憋不住事，若是上门感谢，必然会知会她一声。 第六十二章 异常忙碌 老太太拿捏不准对方来意，问了一句，等着对方开口回答。 裴夫人闻言，面露难色。 方才有多着急，多急切，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莽撞了。 但一想到裴忘言的事，她咬着牙开口求人：“前些日子家中遭难，承蒙相救，本早该登门拜访，奈何犬子身体不适，如今还躺在床上！” “今日登门，是想买几株人参，给我儿补补身体，待我儿身子康健，再登门感谢！” 裴夫人说得言辞恳切，一想到躺在床上的小人儿，不由得红了眼眸。 可怜的孩子。 姜绵正数着数，看看什么时候能吃上饭，谁料却听见小跟班还躺在床上的事。 啊…这… 身子这么娇弱啊？ 她记得那日小跟班身体不适，直接晕了过去，这都过去几天了，人还没好？ 姜绵忍不住皱起小眉头，她怀疑裴家有没有好好给人找大夫看看啊！ 求人参？ 姜老太太一愣，显然没想到那孩子至今还没好利索。 那晚老三回来的时候，曾经说过给对面一根人参，是看在小孩子晕过去的份上。 那孩子平日瞧着唇红齿白的，模样好看的紧！就是皮肤过于白皙了，现在看来，那里是什么白皙啊，分明是过于虚弱了。 “人参…”姜老太太欲言又止，她还怎么说？她这里没人参了啊，小姑娘挖的都卖了啊！ “有的有的，你们要多少？”姜绵飞快点着小脑袋，顺手拍了拍身上背着的斜挎包，表示有不少，就看你们要多少。 一听这话，裴夫人微不可查松了口气。 “越多越好！”她巴不得都要了，目光扫过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时，立马改了口：“你看着均几颗给我都行！价钱你们定！” 姜家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中自然是要备着点人参的。 以防万一。 姜绵假意掏斜挎包，实则是用意识在空间里四处查看。 上次移进空间里的人参，如今已长成一小片，甚还有几颗比她在外面挖到的还大！ 这些都是空间的功劳。 太好的不能给，太差的拿不出手。 姜绵挑着年头小的往外拿，一会一根。 足足掏出十八根后，姜老太太震惊地望向乖女孙。 她咋不记得，自己缝制的小挎包这么能装东西啊！ 姜绵顾不得老太太震惊，将十八根人参随意放在桌子上。 人参参龄有三十年的，有五十年的，功效远超外面种的。 三十年功效跟一百年差不多，五十年的更是跟二三百年的一样。 不过…五十年的不多，只有三根，剩下的全都是三十年的。 空间出品，必是精品！ 这一切，她都归结于灵泉水。 人参裴家不会白拿，按照参龄一年一两算，十五根三十年的是四百五十两，三根五十年的是一百五十两，总共是六百两。 在姜绵的坚持下，姜家只收了三百两，半卖半送，送的那份还是看在小跟班份上。 裴家谢过，风风火火带着人参回了家，着急给裴忘言用。 温大夫一直在裴家，来回渡步，焦躁不安。 上次裴忘言吃了他收的人参，病情压制住了，他便大意了，只留了一点年岁久的，剩余的人参炮制好送到京城了。 毕竟…还有贵人等着用人参呢！ 谁知，裴忘言竟然会意外病发，而且那晚不像是简单的走水。 深知其中曲折的温大夫，明白这是有人不放心，想要斩草除根了。 一连几日，裴忘言没醒。 温大夫将手中最后一点人参用尽后，裴忘言又病发了，上百年的人参都压制不住来势汹汹的病，他愁啊。 幸好注意到桌上蓝布条，当即打开，发现是人参，炮制好立马给裴忘言用了，果然有几分好转。 得知人参是对门的，温大夫想上门购买，却被裴夫人抢先一步。 就在温大夫惴惴不安等着消息时，裴夫人风风火火回来了。 “温大夫，快！人参我拿来了，快给忘言用上！” 一进门，人参塞进温大夫手中。 温大夫顺势低头，视线落在人参上，不知是不是他错觉，只觉得人参表面有一层光华浮动，隐隐泛着柔和白光。 是他眼花了吧？ 摇摇头，只当是这些日子累出毛病了，转身便去炮制人参。 裴家的事对于姜家来说，像一缕清风，来的快，忘得也快。 姜老太太把铺子要开张的事情给家里人说了一声，这几日要搬些地瓜放到镇上铺子地窖里，老太太也要去将铺子盘下来，事情多得很。 至于家中，则是留老爷子守家，几个儿媳妇负责做饭和拔地瓜。 幸好家中盖房到了尾声，估计不出几日，房子能盖好了。 老太太先将工钱多算出几天，留给姜老爷子，毕竟自家老头身上可是一文钱都没有。 除了往镇上运地瓜外，还得抽空去砍竹子做竹杯。 原本计划要做三四百个不同形状的竹杯，现在只能改作三四十个能外带的竹杯。 剩下的去镇上找手艺人定做。 还得买点大茶碗，铺子里还会摆桌子，门口支个摊，摆上两张桌子，坐在门口喝水，倒也十分惬意。 买碗买碟这事，姜绵必然上心。 寻常人家用的是粗陶茶碗，红褐色，用来喝茶喝水等。 姜绵想要的并不是颜色深的粗陶茶碗。 透明杯子她是不想了，只能想想瓷碗。 瓷碗乡下用的少，镇上没有卖的，只能去县城看看。 这次去县城，姜绵打算给两个哥哥送点吃的。 上次大伯去看两个哥哥，她并没有跟着去，不想打扰大伯一家父子团聚。 去县城，定在两日后。 此次去，只姜绵和姜川云二人，剩下的人自然还是要去拔地瓜。 争取三日间，将所有地瓜都拔出来。 现在是七月份，不能播种，只能等到九月份，天气转凉后，再育苗插秧。 至于村里人跟不跟着种，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决定好一切后，一家人干劲十足。 接下来两天，姜家人格外忙碌，都快忙出残影了。 村里人也好奇姜家到底在忙什么，接连好几日不见人了，莫不是有钱了想往镇上住？ 一群人翘头算着姜家什么时候搬家，谁知道姜家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王家事情后续。 第六十三章 遇见有缘人 王家。 一个快被村里人遗忘的传奇人物。 王家的事终于有了结果。 不出意外，王家人都判了。 王老婆子秋后问斩，王有富一家三口流放蛮荒为奴。 为什么是一家三口？因为王有富的闺女躲起来了，连带着王婆子的闺女一家。 王婆子有个闺女，名唤王有梅，嫁到了王婆子娘家。 王家失火后，王有富将闺女送到王有梅家，自家则是跟着王婆子去打秋风。 王家人被抓时，王有梅得到消息，带着全家人跑了。 跑的时候，也没忘记把王有富闺女带上。 一家子销声匿迹，衙门跟大海捞针一样，压根找不到半点踪迹。 这事也成了村里人津津乐道的饭后闲谈。 姜家人知道王家后续的时候，是第三天，姜川云驾着马车带着姜绵去县城，看望读书的大哥二哥，顺带捎着村里几个婶子去镇上。 婶子们是姜绵八卦来源之一。 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压根没听见去听村里八卦，没想到才几日没听，王家竟然有后续了。 对于王家人的遭遇，姜绵觉得轻了，只死一个老太婆！看样子罪名都是老太婆扛了。 没关系，反正王家二房也不是一个长寿命。 对于古代的流放，她多多少少能懂得，能活下来，代表苦难才刚刚开始。 意料之中。 马车到镇上，停靠在路边，车上几个婶子相继下了车，个个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去集市上换点粮食吃。 背篓里放的是猎来的野鸡野兔等。 肉谁不想吃？饭都吃不饱，肉又不能顿顿吃，还不如将野鸡野兔拿来换点粮食吃，好歹还能撑一段日子。 捱过今年，明年就好了。 几个婶子们互相宽慰，同姜家打过招呼后，齐齐朝集市走去。 彼时，姜绵掀开小车帘，小下巴抵在狭窄的车窗上，悠悠叹了口气。 王家倒了，乐子没了。 她现在正义感爆棚，还想惩恶扬善！ 姜川云围着马车绕了一圈，马车没问题。 一扭头，他想跟小闺女说一声，咱们继续朝县城走。 谁料刚好看见小闺女可可爱爱趴在车窗上的一幕，心瞬间软成一团。 视线顺着闺女目光瞧过去，正好落在不远处一个包子铺上，店家正端着一笼刚出锅的白胖大包子。 远远地，肉香味轻松飘来，钻入鼻间。 闺女饿了！ “绵绵，你在马车上不要动，爹爹马上回来！”姜川云不放心的叮嘱两句，将马车栓好，抬脚朝包子铺走去。 此时买包子的人不多，姜川云轻松买到包子，回头扬起手中包子，想要冲着闺女炫耀一下。 谁知小车窗口空空如也。 一瞬间，一股冷意游走四肢，双腿发麻。 闺女…他那么大的一个闺女不见了！ 姜川云快速回到马车上，掀开车帘，里面放着两个大背篓，里面放得满满当当，东西没丢，唯独小姑娘不见踪迹。 冷汗直流。 他不敢细想，白白胖胖的包子滚落至脚边，恍若未闻，扭头就要去找闺女，刚迈出一步，耳边忽然响起一串稚嫩软糯的笑声。 声音有些熟悉。 “漂亮姐姐～窝来帮你喔～拎这点算什么？窝力气大着呢！漂亮姐姐才要小心哇！” 姜绵扬起小脸，笑得一脸不值钱，湿漉漉的眸子一瞬不息盯着眼前漂亮姐姐，再次感慨，今天日子真好啊！ 方才她在马车上呆着有些无聊，随意一瞥，正好碰见一个美艳妇人，正艰难拎着一个包裹，从马车上下来。 跟来的车夫脸上带着不耐烦，也不伸手帮忙，愣是等着对方拎着东西下了马车后，才扬鞭离开。 美艳妇人吃了一嘴灰尘，一双美目隐隐泛红，眼底荡着悲伤，似浓墨般，令人心有不忍。 姜绵立马溜下马车，也忘记给爹爹打个招呼，嗖一下冲到妇人面前，帮人提东西了。 东西不重，大约是衣物之类。 “小姑娘，你真可爱，你是哪家的？怎地不见你父母？莫不是走丢了？” 柳茵茵内心一紧，环顾四周，并未瞧见一脸着急寻子的父母，内心不由得担忧起来。 她望着小姑娘玉雪可爱的小脸，美目闪过一丝悲伤，“小姑娘，还是我来拿着，来！我陪你，一起等你爹娘过来。” 柳茵茵认定小姑娘是走丢的，心又善，人又可可爱爱。 善良的小姑娘到来，瞬间冲散她心底的悲伤，人也变得有精神起来。 姜绵不语，扬起小脸嘿嘿一笑，躲过美艳妇人伸过来的手，哼着小曲往自家马车带人。 美艳妇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松了口气的姜川云，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家闺女，怎么看都像是拐人啊？ “绵绵，你这是…” 姜川云适时开口，打断两人谈话。 话音刚落，两道视线齐齐落在姜川云身上，后者一脸淡定，柔和的目光紧紧盯着小姑娘，丝毫不在意小姑娘身后跟着的妇人。 虽然不懂小姑娘举动为何，但他不会拖后腿。 姜绵将人带到自家马车前，昂头挺胸，“爹爹，这位姐姐需要帮助…” 说完，她挠了挠头，该怎么解释一下呢？ 她看人家有困难，顺便去帮个忙，实则是因为此人跟她有缘。 至于是什么缘，暂时还不知道。 既然有缘，索性提前认识了。 姜川云点点头，自家闺女心善，他明白。 他站起身，将小闺女拉到自己身边，冲着妇人点头打招呼：“小女心善，冲动了些，还望夫人勿怪！” 闺女心眼好，爱乐于助人。 柳茵茵微微颔首，听见这话，连连摆手，“不怪，我还得谢谢小姑娘呢！既然小姑娘找到家人了，那我也不好打扰了！” 说完，她便要去拿包裹，却被小姑娘再次躲过。 她满脸诧异，显然不明白小姑娘到底怎么了？难道眼前这人不是她爹？ 警惕在柳茵茵心头蔓延，她做好冲过去抢人的准备的，怎么着也得将人救出来。 姜川云察觉到这一幕，尴尬地笑了笑，蹲下身子询问小姑娘用意：“绵绵，怎么了？可有何不妥？” “爹爹！”姜绵甜甜喊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看向妇人，准确来说是盯着妇人平平的腹部。“漂亮姐姐，你跟我回家吧，包吃包住，有月俸，我们家还缺个账房先生！” 第六十四章 见哥哥们 “绵绵！这…不太好吧？” “小姑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姜川云有些尴尬，谁能想到闺女见人家第一面，就像将人拐回家当账房先生啊！ 不过… 家里做生意，自然是需要账房先生的！ 这事他也想到了，本来打算去牙行招一个的！ 柳茵茵反应不大，只是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想让她当账房先生，可以想到自己如今处境，心情低落。 她低着头，神情落寞，又怕被人瞧出，连忙扬起白瓷般的脸庞，冲着姜绵善意一笑，“听上去很心动，只可惜…恐怕只能拂小姑娘好意。” 身不由己罢了。 “回去小命会不保的哟！” 姜绵小声叹气，看样子人是带不走了。 不过… 两条命，她看见了不能不管。 想到这里，她假装掏小挎包，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团成一颗球的平安符。 “喏，拿着吧，可以保你一命，这里还有个人参，希望你不会有用到的时候，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欢迎来四方村找我，我叫姜绵！” 小姑娘将纸团和人参齐齐放在美艳妇人手中，又怕对方忘记了，再次叮嘱了一遍。 柳茵茵被这话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保她一命？是说她有什么危险吗？ 小命不保…她都躲在这里了，那人还是不放过她吗？ “好，谢谢你了小姑娘！”柳茵茵笑着将东西接过，没有半点不高兴。 一旁一直观察两人的姜川云小小松了口气，他真怕对方将小姑娘当成一个骗子，万一伤害到小姑娘幼小心灵就不好了。 东西给了，姜川云也不再逗留，还要去县城呢！ 跟对方道别后，姜川云欲要抱着小姑娘上马车，谁知小姑娘嗖一下又跑了，跑到那妇人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只见妇人一脸震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抚上小腹，紧接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姜川云看不懂，压根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等姜绵回来后，姜川云问过，小姑娘口风紧，怎么问都不说。 临走前，姜川云专门带着小姑娘去买了几个包子路上吃。 折腾了这么久，早就饿了。 三个大包子，比姜绵脸稍微小点。 还没到县城，三个包子都进了姜绵肚子里，意犹未尽。 肉包子就是好吃！ 她还吃肉饺子了！嗯！回去就让娘亲包饺子。 出了镇，姜川云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到达了县城。 彼时，已是晌午。 父女俩没敢耽搁，调转马车，直奔鹿鸣书院。 鹿鸣书院。 书院门口静悄悄，此时不是休沐时间，鲜少有人从此处经过。 寂静的车道，远远传来马蹄哒哒声，瞬间吸引书院护卫。 待马车从书院门口停下时，守在门口的护卫们，个个握紧手中棍棒，一脸警惕。 “你们是谁！此处不让随便停车，快些将马车牵远点！” 护卫中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人，率先站出来，声音严肃带着几分冷意。 被驱赶，意料之中。 “护卫大哥行个方便，我是来看家中侄儿们的，顺带捎了些家乡零嘴，以解思乡之情。” 姜川云跳下马车，顺便从背篓里掏出两包零嘴。 里面放的是晒干的地瓜干和炸地瓜片。 给姜临舟和姜云舟的地瓜干偏硬些，甜味略微平淡。 有嚼头，一根能吃好一会呢。 很适合他们这种读书人。 地瓜干是经过三蒸三晒做出来的，考虑到书院人多，同窗也不多少，索性将晒的都拿来。 家里还有不断做出来的，不影响开张售出。 领头护卫一脸严肃地望向姜川云，似是在怀疑对方举动。 姜川云也不慌，掀开油纸包一角，一股霸道且浓郁的香甜味，瞬间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猛吸两口。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领头护卫，红着一张脸，勉为其难将东西手下了，顺便了解一下到底是谁家里人。 “哦你问，我家哪个孩子在这里读书是吧？是我大哥家的，长子名唤姜临舟，二子名唤姜云舟！前些日子才入学。” 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名字一出，领头护卫脸色一僵，顿觉手中油纸包有千斤重。 也没人要告诉他，眼前父女俩竟然这么有来历。 领头护卫将手中油纸包塞给身后一人，郑重地开口：“原来是姜秀才家里人，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不知二位今日前来，可是出了何事？你！快去通传一声。” 领头护卫说完，不等姜川云回答，随便点了个人去里面通传。 鹿鸣书院平日比较严格，里面都是准备参加科举的学子们，平日里不会放外人进去，唯恐叨扰。 姜川云摆摆手，对方这么严肃，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所幸两人没说几句话，前去通传的小护卫，步履匆匆，身后跟着两名身穿浅蓝色学子服饰的男子，身姿颀长，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 来人正是姜临舟和姜云舟二人。 姜绵看着大哥二哥出来，捧着肉乎乎的小脸，望向二人时，一副星星眼。 哥哥好帅啊！ 不愧是她大哥二哥！ “大哥哥，二哥哥！” 姜绵摆手，吸引两位哥哥的注意力，趁机滑下马车，脚尖还未触及地面，小小的身体被一双大手稳稳抱住。 一股清冽气息传入鼻间，熟悉人影浮现在脑海中。 是大哥哥身上独有的气息。 “大哥哥！” 姜绵扭头看向身后抱着她的人，果真是大哥哥，她兴奋的乱动，好似一条泥鳅般，险些让姜临舟没抓住。 “小妹，三叔，你们怎么来了？”姜临舟含笑，将小姑娘反手抱进自己怀中。 话是对着姜川云说的，视线却紧盯着小姑娘。 这些日子没见，小姑娘貌似瘦了些。 姜临舟微不可查皱起眉头，眼底溢满心疼。 他记得没来书院前，小姑娘圆圆润润的，如今已见小下巴，心疼游走四肢，令他想干脆把人留下来，他自己养！ 姜川云不知道大侄子要跟自己抢人，乐呵呵回刚才话：“上次来县城办事，你们父子团聚，不方便打扰，这次专门来看你俩，怎么样？读书跟得上吗？” 第六十五章 挡路了 姜临舟点点头，并未对长辈诉苦。 典型报喜不报忧。 老二姜云舟也是。 “三叔！小妹，想不想二哥了？快让二哥也抱抱！” 姜云舟窜过来，挤到大哥身边，先跟姜川云打了个招呼，视线紧紧落在小姑娘身上，一瞬间眉头微微皱起。 他同样看到小姑娘的变化。 姜川云并未察觉到两个侄子的细微变化，瞧着两人周身气质不一样，显得更加沉稳了不少，心下松口气。 扬名天下的书院就是不一样！养人！ “二哥哥～抱～”姜绵冲着二哥姜云舟伸手，后者轻松将人抱在怀中，暗暗掂了掂，的确轻了。 “绵绵，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瞧着轻了？”姜云舟忍不住询问出声。 姜川云一愣，没想到小姑娘细微变化，能被两人察觉。 其实… 之前小姑娘因他受伤一事，更加瘦弱了不少，这些日子才养回来一点，还没圆润起来，又碰上操持铺子的事。 小姑娘事事要操心，怎么会那么容易胖？ 他简单说了之前发生的事。 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三叔，你身体可好些来？怎么上次来，爹没给我们说？” 上次姜川柏来，只说家里一切都好。 其他并未多言。 他当真以为家里都好，殊不知，只是小几日不在而已，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他有些后悔这几次休沐没回去，以后每次休沐都要回去一趟。 最主要的是，家里添大件了，日后回书院也是方便一些。 “都好了，你们别担心，好好读书就行！对了，这次来，主要还是想跟你们说，家里要开个糖水铺，就在镇上，今天专门给你们送点零嘴，吃不了送同窗！想吃支会一声，三叔给你送。” 姜川云说着，就要往马车处走。 姜绵看见了，急忙忙从二哥怀中下来，“窝要给哥哥们拿！” 说完，姜绵被姜云舟放在马车上，小姑娘灵活地钻进马车里，扭头吭哧吭哧拖出一个比她还高的大背篓。 两个背篓都是她从马车上拖出来，姜川云想要帮忙，却被姜绵拒绝了。 最后一趟，她从车厢内拖出一个跟她一样高的小背篓，里面塞得满满的，从上面望去，只瞧见一张油纸遮得严严实实，任人看不出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大哥哥，二哥哥，这个送给你们的师傅！” 姜绵拍了拍小背篓，一连郑重地冲着两人叮嘱。 这个小背篓，是刚才她专门从空间拿出来的。 空间里种了不少蔬菜，几乎每隔三四天成熟一次。 成熟的蔬菜自动送入仓库内，按照种类分别放好。 土地会自动翻土，继续播种洒水，嫩芽悄悄抽叶。 她仓库里的青菜都快泛滥了，刚刚看领头护卫反应，想必大哥他们抱上了了不起的大腿。 她甘愿放点血！青菜算什么！只要倾囊相授，粮食都能给！ 话说，土地能不能重点粮食啊？下次试试。 门口人多，姜绵并未细说是什么。 姜临舟点点头，含笑迎下，却是亲自接过小妹递来的小背篓，背在身上。 时候不早，寒暄过后，姜绵和姜川云离开了鹿鸣书院门口。 姜临舟兄弟二人目送马车拐弯消失不见后，才低下头，有些烦恼眼前的零嘴如何处置。 两个大背篓里全都是零食，地瓜干和地瓜片。 话说，地瓜是什么… 姜临舟觉得，自己离开这几日，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两人正犯愁如何弄回去时，忽有一人匆匆而来，身上穿得是浅蓝色服饰，跟姜临舟两人穿得一样。 “哎！终于找到你们两个了，快！山长喊你们去呢！诶？这是什么？你们这是要搬家了？” 大背篓小背篓，里面满满登登，活像是逃难的。 “麻烦楚兄专门跑一趟。只是…还有点事要麻楚兄…” 姜临舟俊逸脸上浮现一丝浅笑，令被叫做楚兄的男人打了个寒颤。 楚鹤鸣没想到，自己只是帮山长传个话而已，为何会沦为一个苦工？ 既然应下了，他自然不会逃避，只不过… “喂姜兄，你家里人也太疼你们兄弟二人了吧？这么多东西，只怕将家底子都搬来了吧？” 楚鹤鸣帮着将东西搬回寝室，揉着手腕，一脸不解的问道。 他跟姜家两兄弟是一个寝室的，鹿鸣书院坐地宽广，但住宿有些紧张，四人住一间是常有的，他们这间只住了三人。 “谁说不是呢！”姜临舟含笑摇头，阻止不了一点。 随即他垂首望向地上两个大背篓，左右吃不了，索性一样挑出两包送给楚鹤鸣。 “喏，家里人自己做的零嘴，拿去尝尝！” 楚鹤鸣毫不客气接过东西，“谢了！你们快去寻找山长吧，过两日有个诗会，你们要不要去凑热闹？” 诗会？ 姜临舟同姜云舟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拒绝，“多谢楚兄惦记我们兄弟二人，只怕这次没时间前去观赏，只待下次再聚！” 礼貌拒绝。 楚鹤鸣点点头，早知两人选择。 自从姜家兄弟俩来到书院后，其他人都变得积极起来。 楚鹤鸣见没事，也不打扰兄弟俩，将东西收起来，抬脚朝外走去。 姜临舟还记得小背篓是给恩师的，索性又装了不少零嘴一并送去。 另一边。 离开鹿鸣书院，姜绵并未让爹爹直接回家。 这次来县城，主要是为了买酸梅汤配料。 上次买过一次，这次又去，店家很快认出姜绵。 “哟，小姑娘又来了，还是上次配比吗？”店家对姜绵印象深刻，瞧着小人儿又来，只觉得是财神爷上门。 他还未见过有人这样配茶喝！他自己悄悄试过，难喝死了！ 姜绵迎着店家打量目光，笑嘻嘻点头应下，“这次要十大包哦～” 店家手抖，显然没想到这次要量这么大！但他还是拿着小杆秤，挨个称重去。 十大包，总共花了五钱银子。 比第一次买便宜太多了，许是因为姜绵这次要的多，再加上店家怕小姑娘反悔，酸梅汤原料多装了很多，价钱更是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 “咦？哪里来的小孩？还不快让开！” 第六十六章 初闻谢府 “喂！让一让！” 一个身穿素衣梳着双丫发髻的小姑娘，双手叉腰，气呼呼地望向姜绵，恨不得亲自上手将人拉到一旁！ 不知道她家小姐出来了吗？真没眼力劲！ 小丫鬟满脸鄙夷的打量了一眼姜绵，瞧着小姑娘身上穿的细布料子的小裙子后，眼中不屑更甚。 穷酸样。 姜绵忽然被人斥责，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瞧见眼前人眼中闪过的不屑，小眉头紧紧皱起。 她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个小丫头连她都不如吧！一个被亲爹卖进府里当丫鬟，她那里来的优越感？ 不能忍！ 小姑娘双手掐腰，浑圆的眼眸瞪得老大，气势十足，“哟！我当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原来竟是一个小丫鬟，怎么？你爹爹不要你啦？你娘亲不要你啦？竟然把你卖进府里当丫鬟！ 哎呀！不像我～爹爱娘疼，祖母祖父伯伯伯娘哥哥姐姐们排队疼～我就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姑娘～羡慕吗？哦～你家里不疼你哦～” 气死人不偿命！ 哼！ 小丫鬟被姜绵说的涨红了脸，又气又恼，你你你了个半天，都没说出反驳的话。 小丫鬟阴沉着脸，环顾左右，瞧着铺子里没有其他人后，一股恶念从心底滋生，冲入大脑，下一瞬她的双手做出抉择。 趁着周围没人，小丫鬟猛然窜到姜绵跟前，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双手搭上小姑娘肩膀，将人猛地往后一推，天旋地转。 “砰”地一声响起。 小丫鬟骤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引得门口忙碌的姜川云快步走来。 一进铺子，瞧见小姑娘满脸无辜的站在原地，面前地上仰面躺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横眉竖目，看着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姜川云走到姜绵跟前，上下打量一番，瞧着小姑娘安然无恙后，悄悄松口气。 他转身将小姑娘挡在身后，眸色沉沉，眼底似是有风浪翻滚，带着一抹冷意。 无端的变化，让躺在地上的小丫鬟打了个寒颤。 奇怪，明明还没有入秋，这才七月，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她怎么感到一股冷意游走四肢？ 小丫鬟摇摇头，并未多想，只觉得是自己大意了！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望向姜绵时，不似刚才那般嚣张，带着几分忌惮。 她刚才本想是将对方推倒在地，看她哭的撕心裂肺才能缓解心头不快，没成想人没推动不说，反倒是自己脚下一软，慌乱中左脚绊右脚，直接躺在地上了。 但这话她不能这样说！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真是好不讲理一家人，小的蛮横不讲理，竟然将我推倒在地，老得也是一副不讲理模样！你们可知我是谁？当心你们的脑袋！” 小丫鬟面部狰狞，恨不得上前一人甩一巴掌！ 她自小入府就跟在大姑娘身边，府里谁对她不是客客气气的，没成想一出府，竟然被一个泥腿子给欺负了。 越想越气。 她随手抄起一根棍子，打算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父女俩。 高举的棍棒，夹杂着一股寒意，从头顶落下，瞄准的是姜绵头顶。 姜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拦住了欲要挡棍的姜川云。 她扬起小脸，等着棍棒落在，甚至还抽空给小丫鬟回了一个挑衅笑，后者红着眼眶，失去理智。 “啊！桃喜你在做什么？” “大姑娘！桃喜疯了，竟然要打一个孩子！” 一声尖叫，换回名为桃喜的小丫鬟理智，她不可置信望着自己手中举着的棍棒，竟然稳稳停在小姑娘头顶。 棍棒竟然打不下去！ 可以说，小姑娘头顶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棍棒敲在防护上，震得她虎口发麻，半点也没能伤到小姑娘半分。 愣神之际，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门外走入。 为首的是一个模样姣好的姑娘，年纪看着不大，约有十来岁左右，身后跟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身着打扮跟要打人的桃喜一样，看来也是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得了主子命令，将桃喜往后一拉，板着脸，越过桃喜时，狠狠瞪了一眼。 桃喜瑟缩了下，不敢开口回怼，满脑都是被姑娘撞见的一面！ 往常她寻人错处时，都没有被带到过！ 想到这里，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绵，都是这个小祸害惹得！ 姜绵不在意的冷笑一声，敢打她？做梦！ 新来的小丫鬟冲着姜绵和姜川云两人福了福身，稚嫩的脸庞浮现一抹诚恳，“还请两位见谅，是我们谢府管教不利，伤了姑娘，这是我们姑娘一份心意，还望两位笑纳！” 小丫鬟说着，将手中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往姜川云面前一递，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心里却恨死桃喜了。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惹事生非第一名！ 姜川云闻言摆摆手，“这事我说了不算。” 对方欺负的是他闺女，原不原谅这话，他说了不算！ 小丫鬟闻言一怔，目光落在男人身边站着的小姑娘身上，这才瞧出小姑娘玉雪可爱的模样，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欢喜。 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桃喜竟然下得去手？ 小丫鬟迟疑，她要怎么做？ “桃欢退后。”一道温柔地声音，自门外响起。 桃欢听后，乖巧退到一旁，让出路。 桃喜则是白着一张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随着声音落在，一道倩影走入姜绵视线中，女孩年纪不大，约有十几岁左右，明媚皓齿，面上挂着一抹浅笑，直接无视跪在地上的桃喜，来到姜绵面前。 “今日事，多有抱歉，我替婢女向你道歉，还望小姑娘能宽谅！这是我谢府玉牌，日后遇到困难，可凭此牌入府，只要是不危害江山社稷之事，我谢府必定会完成姑娘一个心愿。” 女孩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翠绿翠绿玉牌，递到姜绵面前。 姜绵顺势瞄了一眼，瞬间喜笑颜开，“多谢漂亮姐姐！没事没事，我原谅啦～不知道漂亮姐姐叫什么呀？” 小姑娘财迷心窍，连忙收了玉牌，歪着脑袋打听人家叫什么，余光瞥见黑了脸的桃喜，心情更加愉快啦。 第六十七章 前一晚 “小女姓谢，名静姝。” 谢静姝嘴角含笑，碰上一个有趣的小姑娘，心里喜欢的紧。 “姝姐姐～你好漂亮喔～” 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聊上了。 姜川云见状，并未打扰两人，反而将目光落在一直跪地不起的桃喜身上，这个小丫头心真黑啊。 谢静姝跟姜绵聊天的时候，曾让桃欢扶起桃喜，有些事也得回府发落。 谁知桃喜非但不起，反而一个劲磕头求饶，好似谢静姝现在就要了对方命。 幸好周围人不多，要不然被指责的就成了谢静姝。 桃欢也糟心的慌，人不起，她也没法子。 姜川云这个时候挪到桃欢附近，居高临下瞅着跪在地上的桃喜，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谢家应当也是高门大户吧？你家姑娘出门，身边就不带几个得力护卫？直接带回府得了，省事！” 桃欢闻言，双眼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 “多谢姜老爷！” “哪里哪里，快去忙吧！” 姜川云替桃欢看桃喜，防止小丫头逃跑。 不多会，桃欢带着几个身穿黑色服饰的男人走来，她指着桃喜，命人将其带走。 谢家在县城，只有一座闲宅，根基是在府州。 谢静姝此次是跟随家人一同去往老宅，老宅正好是姜绵附近一个村子，名叫谢家村。 谢家村待得都是姓谢的人，平时村里人很低调，鲜少有人外出，同样生人也是进不去。 姜绵对于谢家村了解的不多，中间还隔了好几个村子呢！ 她将谢静姝的身世摸了个清楚，跟她看到的差不多。 谢静姝，谢家独女，唯一的孙辈，年芳十三，过了冬季，便是十四。 谢家子嗣单薄，谢老爷子膝下三子一女，长子年轻时遭人杀害，其妻追随而去。 二子在府州当个小官。 三子自小不知所踪。 唯一女儿，也在三年前病故。 谢家的厄运并不止这些… 不过，谢静姝从未发觉，自己的父母并不是亲生父母。 姜绵没有点名，从谢静姝面相上来看，应该是有兄弟姐妹的，但事实上并未有。 想必是父母两人身体问题。 具体，她也得看过之后才能明白。 “天色不早，你们还得赶路回家，不过多叨扰了，待我回去后，便约你一同叙旧！” 谢静姝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也不知怎么了，看见姜绵后，竟然这般喜欢，更想跟她亲近。 一个才三岁的奶娃娃啊！ 不过… 她就是喜欢姜绵。 “姝姐姐再见哦～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哒～” 缘分不浅呐～ 姜绵笑得见牙不见眼，欢欢喜喜送走谢静姝后，才想着要回家。 时间耽搁了很久，买好瓷碗后，姜川云驾着马车，带着姜绵回了家。 到家时，天色暗了下来。 担心了一天的姜老太太，看见人完好无损的回来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指使姜川柏去马车上搬东西，她喊老三进了堂屋。 姜绵则是被叶氏抱着去了厨房。 老太太一进屋，先将老爷子赶出去，再让姜川云将门关好。 姜川云心惊胆战进了屋。 “娘…” 老太太眼皮不抬，端起眼前亮透的茶盏，悠悠开了口：“今日怎么回事？耽搁这么久？路上碰见什么事了？” 语气平和。 姜川云暗中松口气，不发火就好。 “今天去县城的时候，顺带捎着几个婶子去了镇上，在镇上…” 姜川云一五一十交代了，生怕少一个字，会挨骂。 “事情就是这样！” 姜老太太点点头，并没有责备老三。 “行了，你坐下。”沉默良久的老太太，掀眸望了一眼，这才让人坐下，“你回来的晚，今晚家里就明天开张的事情说了一下，正好今日后院房子建好，今晚让你大哥一家，带着东西先去。 明早我们再一同出发，等会你看看需要带什么先去，等明日早点去。” 第一天开张，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先让老大一家去准备，再将需要的食用水运过去。 姜川云对此没有意见。 见老太太没有旁的要交代，扭头出了堂屋，去找大哥了。 今天刚买的酸梅汤，需要姜绵按比例配好，再分别打包，每次用的时候，拿一包出来煮就行。 母女俩，连带着两个伯娘，都在厨房内忙碌着。 姜绵负责挨个配，叶氏三人负责打包。 再将打包好的纸包，放在背篓里，先将用到的今晚送到铺子里，剩下的则是吊在厨房上，防止生虫。 姜老太太来的时候，一行人正包的火热，小姑娘正说着今日见闻。 “你这小丫头，胆真大！以后可得小心点！” 姜老太太失笑，走到小姑娘身边，跟着一起打包。 姜绵闻言，冲着老太太嘿嘿一笑，听了又好像没听。 有了老太太加入，十大包酸梅汤原料很快重新配好。 总共分装了三个大背篓，现将其中一背篓放在马车上，再去搬了几袋地瓜和芋头。 姜川柏夫妇俩，眼泪汪汪的驾车朝镇上赶，连带着被褥一起拿上了。 当然，赶得是平板车。 晚饭姜家人都吃过了，叶氏有单独给两人留出来的，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绵缠着叶氏，老太太没能将人抱走。 晚上，姜绵搂着叶氏脖子，倚偎在娘亲怀中。 “今天地瓜挖了不少，原先的半间房已经满了，又收拾了两间房出来，估计还不够。” 这几天，姜家争分夺秒挖地瓜，争取开张之前多挖点。 姜川云一把揽过母女俩，“剩下的你不用担心，这几天铺子开张，你和嫂子们都在铺子忙就成，大哥守在铺子里，爹娘也去，家里就留我和二哥就行，再将剩下挖出来就行了！” 山上还有多少地瓜不知道，估计也不会太多，两人忙个几天也差不多了。 这些地瓜，几乎都要用来卖出去，其中还留出了一部分，打算当种子，等天气凉快一些后，尝试种下去。 他想带着全村人一起种，这个时候，就他一家吃饱饭，容易遭众怒。 还不如全村一起种，到时候还能给闺女博个善名！毕竟这可是小闺女先发现的！ “时候不早了，睡吧。” 第六十八章 哇哦！ 翌日。 天还未亮，姜家人各个洗漱好。 简单塞了口早饭，姜川云驾着马车，带着全家人，趁着天还未亮，慌忙朝镇上赶上。 叶氏和林氏要去准备零食，姜川云几人要去卖匾额那边拿定做的匾额，来个揭彩仪式，顺带放个鞭炮，好让镇上的人都知道，这里有家铺子开张了。 至于舞狮队之类的，倒不是姜家不想找，实在是镇上没有。 若是想找，得走的远远的，差不多得去府城了。 太耽误时间了。 不过这样，姜家也很满足。 不多时，马车停在铺子后院。 待女眷们下了马车后，姜川云再次驾驶马车，带着二哥去取东西了。 姜老太太领着老爷子到处逛逛了，老爷子还是第一次来。 前几次，都是老太太领着各房过来打扫卫生，老爷子需要在家看着盖房子，实在是来不了。 今日铺子开张，老爷子越逛越激动，就连后院几间房都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总共五间，能住人的有四间，剩下的一间算是东家杂物间。 老爷子看着一屋子杂物，连带着烂木头块都有，忽然有些好奇地扭头看向老太太：“这铺子不错，没买下来？” 位置也好，卖点茶水什么很方便。 老太太闻言摇摇头，“这几日忙，我给忘记了！” 之前老三就说过要买房！她也记下了，谁知一忙起来，又给忘记了。 不过，她钱都带了。 姜老太太提起钱袋，冲着老爷子晃了晃，哗啦啦声瞬间响起，是金钱碰撞发出的声响。 “钱我带了，不如等会不忙了，再去吧！” 房主在哪里住，她是知道的。 “还等什么！走吧，我陪你走一遭！” 买铺子，还得去衙门过户，手续准备好，也得折腾一早上。 索性趁着现在用不到两个老家伙，赶紧将事情办好，也好给儿子们一个惊醒。 老太太没有意见。 老两口要出去的事，给大儿媳妇交代了一声，转身踏入漆黑的夜幕中，远处传来轻风呼啸声， 两人离开，并未惊动其他人。 此刻，姜绵正忙着跟叶氏她们一起给地瓜削皮。 一人清洗，一人削皮，一人负责查漏补缺，另外一人负责切片清洗，晾干后等着下锅炸。 酸梅汤已经熬好，怕卖不出去，今日第一天开张，做得产品都不多。 姜绵还弄了个试吃，喜欢就买，不喜欢就当甜甜了。 吉时一到。 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额头冒汗，疯狂从外面疾步回来，正好赶上揭彩仪式。 彩子由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一人一手捏着红色丝绸，随着姜川云的鞭炮放出，瞬间吸引了不少行走的老百姓。 个个瞧着要开张的铺子，心里头好奇极了。 这是什么铺子？莫非是饭馆不成？ 各人心思重重，皆挪不动脚，伸直脖子看眼前热闹。 随着鞭炮声落下，一道响亮又悠长的声音笼罩在头顶上：“吉时已到！揭彩子！” 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同时朝两边拉彩子，红色盖头在头顶飘落，露出一张崭新的匾额，上面赫然写着：姜记糖水铺。 糖水铺是姜绵的定义，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多品种，但是现在已经在研发当中，每个月必会出一道新品。 全都是古人没吃过，没见过的品种。 新奇的铺子名一出，驻足的人越来越多了。 糖水铺是什么？分开每个字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围观人好奇，但都在门外张望，不敢踏进去，生怕遇到黑店。 姜绵躲在叶氏身后，正好将众人迟疑且怀疑的神情尽收眼底，试吃来协助咯！ “娘！你跟我来！” 她拉着娘亲直奔后厨，彼时地瓜片已经放凉，满屋甜香四溢。 拿出备好的木托盘，上面放了三个小碟子，碟子下还垫着一张红纸，每张红纸上写得各种零嘴名字。 地瓜片，地瓜条，地瓜干。 叶氏和柳氏两人端着木托盘给前头忙碌招揽生意的姜川柏几人，旁边的林氏也准备好酸梅汤，等着开张了。 “瞧一瞧，看一看，小店新开张，专门售卖冰冰凉凉又好喝的酸梅汤，还有新鲜出炉的地瓜片，好吃又美味，吃了一片还想吃！” 姜家三兄弟奋力推销，时不时递给几个感兴趣的人品尝。 几人将信将疑接过，地瓜片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他们怎么从前没听过？ 抱着怀疑的心，先闻了闻地瓜片味道，只觉得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是他们从没闻过的香气。 伴随着阵阵香气铺面，他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几人当中，有一身材健硕的男子，再也忍不住，一下塞入口中，“咔嚓”清脆地一声响起。 男子顿时愣在原地。 连带着周围站着的一群人，皆眼神火热地望向男子。 刚才他们听见了什么？声音这么清脆？这人只拿了店家送过来的东西，金黄金黄的，香气扑鼻。 是了！就是店家拿来的东西！ “店家，我也要尝尝！” “我也要尝！” 一瞬间，男人身边站着的人，朝姜川云蜂拥而至。 而刚才还在细细品尝的男子，顾不得回味嘴里的味道，直接掏出一锭银子，大声喊道：“给我来两斤！” 开张了！ “要两斤是吧！欢迎进铺子选购！” 姜川云说着姜绵教的话术，引人进铺子逛逛，顺便再推销一下酸梅汤，解解腻。 不等男子进铺子，身边有聪明者，率先入铺，其他人也跟着往铺子里挤。 尝过的人，欲罢不能。 没尝过，但闻到香气的人，也忍不了一点。 原本还有几分冷清的铺子，顿时，人潮拥挤。 人多了，秩序就乱了。 防止出现踩踏事故，姜绵也跟着下场维持秩序了。 姜川云负责卖力拉人，姜川柏负责称重包装，姜川谷和姜老太太则是负责收钱。 至于姜老爷子，则是给门外等着的人送酸梅汤尝尝，也不多，一人两三口。 等得不耐烦的人，尝到酸梅汤的味道，顿时双眼放光！说什么也要等到酸梅汤喝！ 一口下去，凉意游走四肢，带着说不出的爽！ 第六十九章 惊人 不到晌午，姜家关了铺子。 准备一天的量，全都卖完了。 姜川柏还想再搬出一袋子，下午继续，却被姜绵给拦住了。 “大伯，剩下的等明日在卖吧！” 新东西稀奇，也不能可着一天卖，总得吊吊胃口才是。 姜川柏不理解，还是柳氏在一旁解释了几句，似懂非懂点点头。 小侄女真厉害。 老太太摆摆手，“快坐下，老头子数好了？” 她扭头望向正在数钱，企图往身上揣的姜老爷子。 当场被抓包。 姜老爷子讪笑两声，当着众人的面，顶着老太太吃人的目光，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 一脸心疼的将铜钱放入眼前木桶里。 木桶装的都是今日卖的，有铜钱，还有银锭子。 姜老太太冷笑，还治不了你这个小家雀？ “老大，你们三家都去数，别让你爹沾边！去吧！” 老太太摆摆手，让姜川柏几人去点数。 三家一起数，啥矛盾都没有。 至于姜老爷子，老太太发了话，姜家没人敢不从。 老爷子还想坐在原地不动，看着几人点数，却被三兄弟合力抬到院子晒太阳了。 姜绵喝着冰凉凉的酸梅汤，小肉手捏起一根地瓜条放入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生活！ 小姑娘舒服又惬意，看得老太太跟着眼馋。 趁着三个儿子没瞧见，给自己倒了一杯冒着寒气的酸梅汤。 今天喝的有点多，几个儿子不让她再喝了。 祖孙俩一脸满足。 姜川柏数好后，起身出来寻老太太，将卖出的数报给老太太听。 谁知刚迈出去，就瞧见祖孙俩一脸惬意的模样，倒让姜川柏有些不忍打扰。 一直到两人吃饱喝足后，姜川柏悠悠开口：“娘…” 姜老太太闻言打了个哆嗦。 “儿…儿啊，可是数好了？多少？”老太太轻咳一声，忙转移话题问道。 “数好了，总共是二十七两三钱银子！这才一上午啊！”姜川柏激动。 二十七两三钱中，地瓜条地瓜片地瓜干三种零嘴准备的重量是一致的，固定卖出也是二十四两银子。 剩余三两三钱则是来自于酸梅汤。 酸梅汤总共准备了两大锅。 早上卖的好，又紧急熬了一锅，再等冷却放冰，时间也是过去了好久。 这一点，到是有些麻烦。 姜绵打算明早时候多煮点酸梅汤，哪怕剩下，也不能不够。 二十七两三钱，净赚二十七两。 地瓜没要钱。 酸梅汤里的水不要钱。 一本万利啊！ 姜绵摩拳擦掌，信心满满。 忙了一早上，中午简单吃了些，各自回屋休息了。 姜绵则是跟着老太太一起去休息。 屁股刚挨到床边，紧闭的大门砰砰作响，门外人恨不得将整块门板敲下来。 姜老太太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她家开铺子，村里人都不知道。 到底是谁？ 思索间，姜川柏匆匆穿好鞋子，去开门。 姜老太太带着姜绵一道出了房间，彼时大门大开，传来姜川柏诧异声音。 “小四？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在私塾读书吗？” 小四姜清竹一脸胆怯的进了院子，不敢四处打量，瞧瞧将大伯拉到墙角处，左右看了看，才敢小声开口： “大伯，我爹娘不在吧？哦对了，今日来，是跟先生请了一会假，等会就要回去了，这里是我同窗们要的零嘴，你看看！今天下午我过来拿！” 姜清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抖了抖，摊开足足有四张。 “这些都是卖出去的，钱都收了，大伯你数数！”说着，又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一把扔进大伯姜川柏的怀中。 这是… 姜川柏还未从震惊中出来，又被钱袋子差点砸晕。 他掂了掂手中钱袋子，还真不少。 “行，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别让你娘看见了！” 上次林氏回来的时候，当着姜家人面说出小四的举动，姜家人没有异议。 反倒是小四亲爹姜川谷气得不轻，人又老实，脾气发不出，脸气得憋红了。 姜清竹诶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谁知一道小身影快速跑到他面前。 “小妹！你是来送送四哥哥的吗？”姜清竹惊醒，拦他的是心心念念的小妹！ “四哥哥！”姜绵喊了一声，咬着小牙，奋力将手中抱着的两个大竹筒递给姜清竹。 一个竹筒足有小姑娘半个大。 是她专门买来的，为得就是让哥哥们在书院中宣传宣传的。 姜清竹看清手中东西，知道是什么后，心下一阵感动，连忙从腰间摸索出几枚铜板，塞到小姑娘斜挎包中。 “喏！这是四哥哥给你的零花钱，别嫌少！等下次四哥哥赚得就多了！好了不说了，大伯小妹，我走了，别给我爹娘说我回来过！” 姜清竹说完，快速跑出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人快的根本抓不住。 林氏和姜川谷两人从姜川柏身后出来，有心想要抓臭小子，奈何人跑得太快了。 刚刚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林氏望着大伯哥手中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又好气又心疼。 “二伯娘～四哥哥很厉害的，以后会更厉害的！等着享福吧！”姜绵说完，拉着大伯去数钱了。 名单姜绵看得懂，但还是佯装看不懂，一把甩给大伯，让他们去看了。 名单上大多都是某个同学名字，以及定了什么东西，多少定量，算得多少钱，收了多少钱，连带着跑腿费。 姜绵看清楚，四哥哥不是赚差价，而是赚跑腿费。 跑腿费价钱不一，又多又少。 多的，自然是买的多的，少的，自然是买的少的。 有得更甚合伙买一斤，跑腿费自然是出一份。 一番算下来，三样足有一百斤，八两，跑腿费也得一两银子。 天啊！ 姜绵震惊。 小孩子的购买力还是很惊人！ 幸好这里是古代，若是放到后世，小孩子买这么多，前脚刚回，后脚家长带着孩子来退。 私塾里的学子能买得起，说明家里条件不错，也不限制去买这些零嘴。 零花钱本身就是为了买零嘴存在的。 一样感到震惊的还有林氏和姜川谷，两人齐齐软了腿脚。 “我瞅着小四，比你们两口子都厉害！” 第七十章 溜达溜达 老太太不咸不淡抛出定论。 缓了半天，腿脚不软的林氏和姜川谷两人只笑笑，没敢说话。 事实老太太说的对。 别看今天卖这么多，大多都是大哥三弟的功劳。 若单靠他们两口子，只怕一文都卖不出去。 姜老太太瞥了一眼老实的二房，扭头看向跟着起来的叶氏和柳氏。 “方才小四回来了，卖了不少，你们先回去休息，待休息好再继续做也不迟！左右下午也不开铺子。” 时间多，休息好再做。 叶氏几人点头应下，浑身酸疼的很。 又说了几句话，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绵早就睡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姜绵从老太太房出来，院子里干得热火朝天。 地瓜已经切成片，切成条，等着下锅炸。 姜川云几人忙着将地瓜干挨个称好包起来。 灶台上还在蒸地瓜，有二蒸的，有三蒸的，还有刚蒸的。 前几天做好的，今天卖出去不少。 再不多做点，只怕不够用了。 晾晒地瓜干的架子也多了不少，角落里还多了一个烘干的炉子，防止真做不出来，用烘干炉子赶赶。 姜绵也跟着忙起来。 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后院大门再次被人拍响。 姜川谷率先跑在前面去开门，若是看得仔细，定然能看出他手微微颤抖，连着两下没能抽出门栓。 好不容易抽出门栓，打开门，门外人瞬间哑声。 “爹…爹？”姜清竹脸上笑容僵住，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一步，生怕被自家爹当众教训。 “哎…哎！”姜川谷干巴巴应了声，俊逸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吓得姜清竹后退一步，生怕老爹被什么脏东西附身。 还好，姜川谷应了声，侧过身，让姜清竹进门。 “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地瓜条正在炸，你且等一会，刚炸好不能立即包起来，会失了口感…” “这位就是伯父了！伯父且放心，我们都在呢，定然不会让它失了口感！” 姜川谷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清澈且明亮的声音打断。 他往姜清竹身后一瞧，发现不知何时门外站了不少身穿蓝色服饰，精神抖擞的少年郎们。 这是亲自上门了！ 私塾里购买零嘴的孩子们都来了。 老太太热情招揽。 顺带给大家伙都准备了透着凉意的酸梅汤。 少年郎们，脸颊透着绯红，一脸兴奋的伸手接过递来的酸梅汤。 他们是为了酸梅汤而来！ 中午姜清竹拎着两个大竹筒回去，瞬间吸引不少人关注，其中大部分都是订下零嘴的人。 此时看见姜清竹拎着竹筒回来，必然是又有好东西拿来了！ 顷刻间，酸梅汤被分食干净。 别看是拎着两大竹筒，实际上每人才分一口。 一下午，连书都读不进去，一心想拦着姜清竹一道跟着来。 奈何要来的人太多了，挨个去找先生说了一声，这才耽搁了点时间。 不大的院子变得拥挤不堪，清冷的小院变得像是菜市场一样，叽叽喳喳不停。 老太太高兴，又送了点孩子们一些地瓜片。 天彻底暗了下去。 姜川柏三兄弟，担心一帮孩子回去不安全，纵使有家丁车夫的，都是一些花架子。 将人都安安全全送回私塾后，姜川柏把一同带来的东西递给姜清竹。 “这些给你弟弟们的，你的也在里面！好好读书，就算将来不考取功名，也要识文断字，若是以后自己经商，连数都写不明白，还怎么做？” “喏，拿着！大伯走了！” 姜川柏将东西递给姜清竹，转身走到马车旁，眼皮一掀，险些被气笑。 老二正扒拉着车窗，小心翼翼探出头，仔细探听什么，听了半天没听见声音，又要往前伸脖子。 手掌撑在车板上，手下一滑，整个人险些摔下马车。 幸好姜川柏一直看着自己二弟，瞧见不对时，快步上前，将人托回车上。 “你啊你，明明是你交代给我的话，自己还不敢说！” 摇摇头，跳上马车，调转车头，一路直奔铺子后院。 姜家今晚决定住在镇上。 明天再忙一天，便让老大两口子在铺子里忙活。 刚开始，忙不过来，大家一起齐心协力。 等熟练了后，老太太决定每房一月，或者是谁接手，每个月拿的钱多些，其他两房则是分的少些。 不过，第二个想法，老太太暂时只是想想，得每家轮完后，再看看总收入，才能决定是谁。 当然，他们也不只是守着一个铺面！ 往后日子只会更好。 这一晚，姜家每人含笑入睡。 翌日。 姜绵早早醒来，吃过早饭，跟着忙了一会。 不多时，家里用不到她了。 姜绵乐的清闲，坐在铺子门口，帮忙招揽生意。 路过的食客，瞧着可爱的小姑娘，咔嚓咔嚓吃着地瓜片，香甜直窜鼻间，金黄金黄的表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就令人心动。 顿时，今日购买的人更多了。 姜绵吃着地瓜片，不明白为什么这会人更多了。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她扭头跟正在忙碌的爹爹说了一声，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 彼时，镇上一处破落的茅草屋内。 柳茵茵走投无路，为躲避追杀，藏身于茅草屋内。 此刻，她内心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跟着那小姑娘一道走了！ 柳茵茵无比怀念小姑娘，同时也对那人感到心寒。 她紧闭双眼，已两日未进食，饥肠辘辘。 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一手还死死护着腹部。 一想起那人绝情，她死死咬着牙，恢复清明，说什么也不能这么窝囊死去！ 可她早没了力气跑出去，就算是不被人杀死，自己也可能会饿死在这里。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柳茵茵疲惫地垂下眸子，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她愣神时，耳边忽地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柳茵茵抬眸望去，只见被干草遮掩的门缝有了动静，干草叶左右晃动，像是索命的恶鬼。 她心底一紧，做好准备咬舌自尽的举动。 若是杀手追来，宁愿死，也不愿落在那帮人手里！ 下一瞬，一直盯着门口的柳茵茵瞪大双眼，姣好的小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 第七十一章 远房亲戚 竟然是姜绵！ 柳茵茵大喜，连忙撑着身子站起身，奈何腿脚无力，又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姜绵快速跑过来，把手中拎着的小布袋交给柳茵茵。 “漂亮姐姐快吃点东西！” 柳茵茵接过，顾不得上说话，连吃了好几根地瓜干后，才觉得像是恢复了点体力。 眼下不是叙旧好时机。 姜绵探出头，没瞧见什么可疑人，带着柳茵茵出了躲避的破旧茅草屋。 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一群人追了过来。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头，怎么办？找不到人，没办法给上面交代！” “找不到，那就是死了！走！回京复命！” 一群人来的快，走得也快。 躲在暗处的姜绵，小心探出脑袋，瞧着那一伙人离开后，才放心地松口气。 “姐姐，人已经走啦！” 柳茵茵闻言，感动的将小姑娘抱在怀中，久久才平复激动的心。 “谢谢你绵绵！如果你今日不出现，我只怕…早就死在茅草屋里了。” 就算不是饿死，也是被那群人找到。 左右都是死。 姜绵红着小脸，不在意摆摆手。 “漂亮姐姐说那里话啊！你现在能走吗？我带你回我家！” 姜绵拍拍手，站起身带着柳茵茵直奔铺子后院。 彼时姜家依旧在忙碌中，并不知道有人悄悄溜出去，又悄悄溜回来，还拐带了一人回来。 等姜家忙完一上午，又卖了一天的存货后，回到后院震惊地望向正忙碌的女子。 姜川柏率先反应过来，扭头望向坐在屋檐下削地瓜皮的祖孙俩。 “娘，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几个一直在前面忙着卖东西，连带着老爷子也被他们薅过去帮忙了。 后院只有老太太带着小姑娘。 老太太闻言，眨巴眨巴眼，她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正忙着呢，一扭头看见小孙女带着一长相漂亮的小妇人站在她身后，若非不是小妇人一身狼狈，她真的会好好审问小孙女的。 她想到刚才小姑娘说的话，欲要脱口的话在舌尖一转，变了意思：“说来是巧了，她是咱家远方亲戚，落难到此处，正好被绵绵碰到了！哎，对了，前几日老三去县城的时候，不是在镇上碰见过吗？” 被指名的姜川云一脸疑惑。 他啥时候碰见亲戚了？自己还忘记了？ 想着，他走出来，无视家里人打量的目光，走到那妇人不远处。 仔细一瞧，恍然大悟。 是她啊！ 哎不对啊！怎么成了他家亲戚啊！ 姜川云不懂，目光落在眼神闪躲的小闺女身上，罢了，等晚上再审问。 “啊！对！是碰见了，那日在镇上碰见了，因着急去县城，便没告知家中，回来一忙也就忘记这事了。” 他是碰见了，也瞧见过小姑娘极力将人带着一起走的模样。 如今一看小妇人模样，应该是遭了很大难。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小姑娘的话，心中对小姑娘的能力越发倾佩！ 有了姜川云作证，姜家人并未怀疑。 姜家老两口在京中是有亲戚的，至于亲戚远近，他们不知，老爷子老太太从未提及过往。 姜家人得知小妇人姓柳名唤茵茵，柳是柳树的柳后，越发对柳茵茵是自家亲戚的事深信不疑。 毕竟老太太也姓柳，名唤柳念。 柳茵茵留在铺子里帮忙。 下午照例不开张。 吃过午饭，姜家人没闲着，现将地瓜蒸上，再将晒好的地瓜干收起来，等着明日售出。 忙完，姜家二房和三房要回四方村。 姜老太太则是先留下，打算明早起来帮帮忙。 姜绵临走前，专门给大家说了柳茵茵怀孕的事，柳茵茵也借此机会言明夫君在逃难时，为护她被山匪杀死，自己侥幸逃出。 如今，只想带着腹中孩子好好活下去。 柳氏一阵心疼。 柳茵茵按照辈分来算，可是她的长辈，重活不让柳茵茵干，能做都是一些轻巧活。 柳茵茵识文断字，账房先生的活落到了她头上。 没了心事的姜绵，跟着爹娘回到四方村。 好几日未归，村里人不觉得好奇，也没人多嘴问。 姜家住的偏僻，这段时日鲜少外出，村里人都习惯了。 眼下瞧见姜家马车晃晃悠悠进入村里，也只当是天不亮就出去了。 马车经过村中大榕树下，忽有一人冲过来，拦下马车。 “姜家的！你们怎么才回来？今日有人找你们，没寻到你们人，给你们留了一句话，说是带了些东西，在村长家，让你们过去拿！哦还有，她说过几日再来寻你们。” 传话的是郑老太太儿媳妇，姓李。 李婶子说完，眼巴巴地瞧着姜家人，企图透过掀开一角的车帘往里望去，只一眼，车帘被人唰地一下放下。 李婶子尴尬一笑，“那什么…怎么没看见你娘他们啊，还等着跟她说话呢！” “我娘去县城了，过几日就回来了。多谢嫂子告知，时候不早了，还得回家做饭呢！” 姜川云不失礼貌笑了笑，说完扬起马鞭，车轮再次运转。 没人拦路，姜家人很快到家。 下了马车，叶氏开门，领着小姑娘和林氏进了院子。 两日未归，家中没有什么变化。 叶氏卷起袖子，跟林氏一起钻入厨房忙碌去了。 姜绵没事干，脚步一转，去小菜园，看看自己成果。 菜园里的蔬菜精神抖擞，姜绵挨个浇灌了些灵泉水，水灵灵的菜叶迎风招展，时不时轻颤。 姜绵看着菜园里的蔬菜有些小，直接将空间仓库里的蔬菜拿出来。 晚上是地瓜粥配上大饼，再加上姜绵摘得水灵灵蔬菜。 家中没有肉，只炒了几道蔬菜，都是素的。 “明日你们去镇上送水的时候，记得买点肉回来！”叶氏望着一桌子素菜，生怕委屈小姑娘，忙不迭叮嘱姜川云。 铺子新开张的前一天晚上，姜川柏特意搬了一人高的大木桶去镇上，里面装满了山上灌的泉水。 若是一家人吃水，十天半个月绰绰有余。 谁知，这才开张第二天，满满当当一大桶水，已经要见底了。 明日再不送一桶过去，只怕酸梅汤卖不了几碗。 第七十二章 再次登门 姜川云点头应下。 家中长辈不在，几人也没了约束。 “呀！这菜是咱们院子里摘得吗？怎么比前几日的还要好吃？清脆爽口，一口下去，跟吃了老神仙药丸子一样，浑身是劲！” 林氏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发出一道满足感叹声。 天知道，不仅是浑身有劲！就连一身疲惫也一扫而空！ 好似…真的偷吃了仙家东西一样。 让她现在在去镇上卖一晚零嘴，她都愿意！ “二嫂，你就算是想要夸绵绵，也不能这么夸张！”叶氏好笑地摇摇头。 家里的青菜，都是姜绵鼓捣的。 其他人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种点青菜吃，但没一人种的菜能够发芽。 姜绵除外。 不仅把菜种出来了，还长得十分精神。 哪怕以前，她们也没能种出这么水灵灵的青菜！ 叶氏不信这菜能有多好吃，她之前吃过家中青菜，口感确实比外面好一些，但还没到能一扫浑身疲惫的地步。 将信将疑。 她还是怀着好奇，就近夹了一口青菜放入口中。 一瞬间，她瞪大双眼，怎么会…这么好吃！ 青菜清脆爽口，一口咬下，嘴里全是咔嚓咔嚓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啃什么呢！ 不仅如此，咀嚼咽下后的青菜，嘴里留有青菜特殊的芬芳气息，连带着一身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就连身体也感觉有些轻。 这种感觉，像是一开始喝家中清水。 “这菜…”叶氏激动，“的确好吃！你们快些尝尝看！” 姜川云和姜川谷跟着品尝，下一瞬间，两个男人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种奇怪又诡异的感觉，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唯独有一人不意外。 姜绵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压根不敢抬头看向爹爹娘亲他们。 生怕她一抬头，就被人轻松察觉到她的心虚。 她心虚啊。 空间里的青菜，她是用意念控制收割，播种之类。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忘记空间种植，蔬菜都快堆满半个仓库了！ 只种，没吃过。 还是看家里的青菜有些小，才把空间里的拿出一点尝尝。 她也没想到，空间种出来的青菜，竟然这么神奇。 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姜绵吃饱了。 一来是心虚，二来是下午吃太多零嘴了，现在饭吃不下了。 叶氏也知道小姑娘零嘴吃得多，也就没继续让小姑娘多吃点。 姜绵托着小下巴，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抬头望向漆黑夜空，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头，落在她的脚边。 她在想，如何处理仓库里的蔬菜呢？ 刚才她用意念看了一眼空间菜地，发现原本只有十块土地的种植区，忽然演变成了三十块。 不仅菜地有变化，就连整个空间也变大了两倍。 放眼望去，广袤无际。 以她的小短腿来看，只怕一天也逛不完。 将空着的土地撒上菜种，每块地都不放过。 思绪回笼，姜绵托着小脸，悠悠叹口气。 那些蔬菜怎么处理？ 蔬菜… 蔬菜干？方便面！ 对啊！她可以自制方便面啊！ 卖的话不行，但是能做点自家吃也是可以的！ 最主要是做蔬菜包，料包，和酱包。 有了这三样，哪怕是没有方便面块，也可以用其他面来代替。 能随身携带，居家旅行必备品！ 姜绵相通怎么解决仓库里那堆蔬菜后，欢欢喜喜跟着喊她去睡觉的叶氏走了。 翌日。 天还未亮，姜川云跟姜川谷两人合力将大木桶抬上车，最后驾着板车直奔镇上。 到铺子时，天依旧黑蒙蒙的。 两人卸下大木桶，又将空了的木桶带走。 回到家时，正好赶上吃早饭。 “爹爹，去山上挖地瓜！” 山上还有地瓜没有挖出来，她要去帮忙，还要去荒地看看，合不合适种地瓜，是不是要开荒。 她记得今日好像是官府过来丈量，至于有没有空就不知道了，家中得留个人。 还得去村长家拿别人送来的东西，至于是谁送的，姜绵心中隐隐有猜测。 姜绵要上山，姜川云自然是要跟着。 姜川谷自愿留在家中，林氏跟着老三一家一起去拔地瓜。 早上专门多烙了点饼，拿上熬好放凉的酸梅汤，一道朝山上走去。 短短两日没来，山路两旁的野草生长的更加茂盛了些。 姜绵率先走在前面，穿过层层相叠的竹林，来到一片地瓜地前。 卷起袖子，跟着一起拔地瓜。 一连四五天，一家人都呆在山上。 地瓜终于到了尾声。 家里几个空房子，几乎都摆满了地瓜，还有一些放不下的，早就趁黑送到镇上铺子里了。 忙碌的日子过去，转瞬余下空闲。 姜绵乍一闲下来，有些不适应。 她还惦记着要做蔬菜包的事，正拉着娘亲，蹲在烘干炉前，戳了戳放在地上的几种蔬菜，忽地耳边响起一道柔柔软软嗓音。 “请问…这里是姜家吗？姜姑娘在家吗？” 谢静姝怯生生站在姜家门口，身边跟着一个清瘦的小丫鬟。 主仆二人相偎在一起，周围不乏许多审视目光。 谢家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黑着脸环顾四周，倒让许多心思不正的人，忙不迭收敛了危险想法。 姜绵听见声音，抬头望向大门口，发现门口站着两名熟人。 一个是谢静姝，一个是小丫鬟桃欢。 到是没看见那个令人生厌的小丫鬟，叫什么桃喜的，一点都不讨喜。 姜绵顾不得研究蔬菜包了，拉着叶氏，直奔大门口。 叶氏姜绵交了个新朋友，但却不知，对方竟然大有来头。 她将人请进屋内，又端上了刚凉却的酸梅汤。 酸梅汤没放冰，怕太过寒凉，谢姑娘身子受不住。 又准备了些小零嘴。 红彤彤的茶饮配上泛着金黄光泽的零嘴，令谢静姝主仆俩震惊。 尤其是谢静姝。 她仔细看了看，最终确定，自己在京城也从未见过这两种吃食。 不仅外观稀奇古怪，就连味道也是香甜中透着一股酸甜。 还没有品尝，谢静姝嘴里已经分泌口水，要不是叶氏还在这里，她定然不顾规矩品尝。 第七十三章 野味 许是小姑娘好奇又拘谨的神情，让叶氏觉得有些可爱，随便找了个由头：“你们先坐着喝喝水，吃点零嘴，我还没忙完，就让我闺女绵绵招待你们！” 长辈在，孩子是拘谨的。 叶氏明白，说完，不等姜绵回答，含笑去了厨房。 她看见小姑娘好奇又喜欢的眼神，她得多做点。 谢家主仆不知叶氏想法，望着新奇的零嘴，心里十分感动。 尤其是桃欢，姜绵也给她一份。 小丫鬟高兴地捧着零嘴坐在门槛上，小心翼翼品尝美味。 谢静姝见状，也跟着品尝起来。 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姜绵跟个小蝴蝶一样，这边关心一下，那边添点零嘴。 不一会功夫，主仆二人肚子都撑圆了。 “不…不行了！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谢静姝没出息的依靠在椅子上，纤细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抚摸微微凸起的小腹。 她吃撑了… 人生第一次吃撑！ 也不是说在谢家吃不饱，而是谢家规矩森严，处处得体，连带着吃食也不能过多，否则会被训斥贪图口腹之欲。 主仆俩都吃撑了。 姜绵见状，带着两人消消食。 去的自然是山脚下二十亩荒地。 “绵绵，我们来这里做甚？可是有何乐趣？”谢静姝一路上不语，到了地方，望着眼前寸草不生的地方，有些好奇开口询问。 “姑娘…这里怎么看，都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四个字，桃欢不敢说出口，反而是贴自家姑娘更近了些！ 万一有危险，她得护着自家姑娘。 “别怕，这里！全都是我的地！” 姜绵掐着腰，指着眼前一大片荒地，豪气万丈地冲着谢静姝开口。 绵绵的地？ 谢静姝一脸钦佩，“绵绵你好厉害啊！” 她名下才不过一间小庄子，外加良田十亩，是娘亲专门给她的，让她学习如何掌家。 更要学会如何经营名下铺子。 铺子她还没有，庄子也是前几天才买下。 说起来…好像离这里也不远。 “对了绵绵！”谢静姝好奇，“这片荒地你打算用来做什么？若是要种植的话，是不是要先开荒？” 她懂得也不多，但也知道荒地是没办法种植的。 姜绵不语，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荒地土质。 与预想中的不一样，土地松软，似沙粒，荒草不多，大块石头也没有。 看来不是石头地。 沙土地… 对了！这种土地最适合种地瓜了！ “一种名为地瓜的作物，味美甘甜，回味无穷。” 姜绵没说太多，最迟明年，她才会往上报。 不过… 姜绵忽地扭头望了一眼谢静姝，后知察觉到，垂眸相望，脸上洋溢着兴奋笑。 她觉得，事情不会想她想得那样发展了。 算了，顺其自然就好了。 “地瓜？这是何物？怎么我从未听闻过？”谢静姝满脸疑惑，也在脑海中想了又想，还是没能想起有关地瓜的事情。 是了，这个时候哪有那么地瓜。 但凡有的话，也不会饿死那么多人了。 土豆倒是有，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种的土豆格外小，只能整个煮着吃，或是烤着吃。 “暂时保密，不过等你回去的时候，我送你几个，可以煮着吃，蒸着吃，也可以放在饭里，蒸煮都可！不过哦～不能多吃，多吃会胀腹，容易泄气！” 泄气就是放屁。 随后姜绵又交代，地瓜不能与柿子和螃蟹同食。 谢静姝点头应下，将忌食记下来。 她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只不过现在说出来有些荒唐。 姜绵确定荒地是沙土地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欢欢乐乐的带着谢静姝去山上逛逛，没走远，在山脚下来回徘徊。 三人运气好，走没多远，正好瞧见不远处有只肥嘟嘟的野兔，忽四脚朝天，倒地抽搐，像是被什么吓到似的。 姜绵走过去，将兔子拎在手里，环顾四周，枯黄的草丛中，忽然闪过一道黄色身影。 是老熟人。 “哇！是野兔！咦？绵绵，你在看什么？”谢静姝跟着张望，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姜绵收回视线，肉乎乎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害羞，“没有看什么啦！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她略有几分心虚。 在离她们不远处，有一只猛虎，正虎视眈眈盯着她们。 她认识那只猛虎，她能感应到，给姜家送野物的就是它！ 谢静姝并未发现姜绵心虚，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黑沉沉的天，看着有些要变天了。 “我们快走吧！” 三人下了山，直奔姜家。 叶氏彼时刚在厨房忙活完，出来想问问几个孩子吃什么。 谁料，人出去玩，还未归来。 她正打算出去找人时，就瞧见自家闺女，浑身脏兮兮，手里拎着一只大野兔，正哒哒哒朝她跑来，边跑边喊。 “娘亲，快看！我们捡到的！” 姜绵冲到叶氏跟前，小嘴叭叭，将如何捡来的说出来。 叶氏诧异，也明白小姑娘的特殊性，心中只有对姜绵好运的羡慕。 “行！你们等着，我去收拾出来，给你们做一道麻辣兔肉！”叶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好久没吃麻辣兔肉了。 姜绵猛猛点头，只要是娘亲做的，必定是最好吃的！ 随后，她又拉着谢静姝进屋，好好给她讲讲麻辣兔肉的味道。 其实姜绵也只是吃过一次，那一次还只是嗦了嗦骨头。 那时，叶氏实在忍不住，想要吃辣菜，恰好有送来的兔子，便做了一道麻辣兔肉。 那年，姜绵才一岁。 菜一端上来，麻辣鲜香直窜天灵盖。 姜绵一下子就爱上了。 她被姜老太太抱在怀中，小短手一直扒拉着桌子，想要尝一尝。 老太太自然是不会给小姑娘尝，只将一块脱骨的骨头用清水涮了涮，才给小姑娘嗦着玩。 当晚睡觉的时候，小姑娘都抱着骨头睡的。 也就只有那一次，以后再有的兔子，都是炖着吃的。 姜绵馋这口好久了。 叶氏在厨房忙碌时，姜川云三人从山上下来，马车上还拉着收尾的地瓜。 远远瞧见自家门口前停着一辆马车，姜川谷谨慎地带着林氏绕路去了屋后。 第七十四章 蔬菜干 姜川云目送二哥转弯后，才弹了弹身上沾有的草屑，迈步进了家门。 一进门，一股霸道辛辣的味道直窜鼻间，是熟悉的味道。 这是… “娘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姜川云双眼亮晶晶地溜进厨房内，将正在忙碌的美妇人抱在怀中，附身在其耳边小声嘀咕：“娘子，门口马车怎么回事？” 是谁来了？家里也没看见多谁啊！ 叶氏侧过头，娇嗔了一眼姜川云，抬起手拍了下禁锢在她腰间的大手，有些好笑的解释：“是那日你们去县城遇到的一个小姑娘，说是姓谢！” 谢什么…她没记住。 姓谢？ 姜川云迟疑，手背又被拍了下，才悻悻收回手。 姓谢的…诶？ 他忽然想起买酸梅汤原料的时候，曾被一个谢府的小丫鬟过来找事，莫非… 姜川云没把那日谢家小丫鬟的事说出来，要不然今日谢家来，也不一定能进得了门。 他假借送碗筷进屋，看看到底是谁来的，发现没有那个找事的小丫鬟后，顿时放心了。 “见过姜伯父。” 谢静姝见人进屋，发现是姜绵的父亲后，连忙站起身，冲着来人见礼。 姜川云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家！你们再等等，马上就要开饭了！” 说完，不等开口，连忙溜走了。 这谢家到底是什么人家啊，真有礼数啊！ 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快溜吧。 谢静姝不懂对方为何会跑的这么快，也没多问。 反倒是姜绵，捂嘴偷笑。 她爹爹是不好意思了！ 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规矩，见面打招呼也都是喊一声伯伯叔叔的，倒也用不上见礼。 姜川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知该怎么办，还是早点溜出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外出的姜川谷和林氏也回来了。 简单认识过后，两人一道去了厨房忙碌。 叶氏不仅做了麻辣兔肉，还炖了红烧肉，连带着炒了好几碟子青菜。 青菜依旧是昨日姜绵偷偷放的。 谢静姝看着满桌菜肴，忍了忍，吞了口口水。 到底是长辈都在，吃饭的时候，规矩了许多。 但也只是一开始。 随后，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也不为过。 姜绵一脸心疼，要不是早给谢静姝算了算，她真的以为谢家虐待她了。 吃完饭，谢静姝一张小脸红彤彤。 姜绵在对方走的时候，不仅准备了零嘴，还准备了一竹篮的地瓜。 姜家人奇怪，但并未多问。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姜川云和姜川谷驾着马车，跟在谢家马车后，护送到镇上，才掉头回家。 姜绵跟叶氏和林氏两人坐在堂屋内，喝着茶，吃着零嘴。 一边等外出两人回来，一边打听那是谁家的小姑娘。 姜绵一一回答。 “对了闺女，你说的蔬菜干怎么弄？” 叶氏还惦记着白天要做的事情，眼下不忙了，自然是操心一下蔬菜干。 如果真的做好了，日后吃的话，一泡不就能吃了？ “先把蔬菜切丁，焯水，然后捞出，放入烘干炉内，烘上一夜差不多了。” 操作很简单。 叶氏一听，连忙择菜去试一下了。 第一次弄，叶氏也不敢弄多。 家中青菜好几种，最后在姜绵的帮助下，挑出胡萝卜和卷心菜，至于葱花和香菜，需要单独烘干。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川云禾姜川谷才回来。 两人帮着叶氏和林氏，把剩余工作收尾，捏着酸疼的肩膀，才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绵被叶氏哄睡，这一夜睡得不安稳。 身边人起起伏伏。 她知道是叶氏不放心蔬菜干，一晚上起身好几次。 翌日。 天光大亮。 姜绵醒了。 被一道兴奋呐喊声叫醒。 “太好了，成功了！” “这就是蔬菜干吗？一泡就能吃了？” 交谈声不断从屋外逃入屋内，涌入姜绵耳朵里。 小小一只坐起身，双眼迷离，还没睡醒，小身子一晃一晃的，险些一个后仰摔倒。 堪堪稳住身子后，整个人也被吓醒。 匆匆收拾好自己后，直奔厨房。 “呀，绵绵起来了！”叶氏高兴地望向姜绵，想把兴奋分享一下，“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再回去睡会！” 小姑娘睡眼惺忪，抬起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揉眼，怎么看都像是被吵醒。 叶氏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刚才声音太大了些。 姜绵被赶着再去睡回笼觉，却被小姑娘躲过。 她摆摆手，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睡是睡不着了。 “娘亲，蔬菜干好了，我们进行下一步！” 蔬菜干好了，才是刚刚开始。 家里没有牛肉，姜绵打算跟着爹爹去镇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有好运气，碰到卖牛肉的。 在这里，牛是生产主力，每一头牛都在衙门登记造册。 老百姓不能虐待或者是故意养不好牛，牛出现意外亡故或者是正常死亡，衙门是要调查死因的。 确定无人故意伤害牛后，衙门才会同意牛主人自由分配牛肉。 总之！这里不能实现牛肉自由！ 如果碰不到牛肉的话，她打算换成猪肉的，一样可以吃。 肉粒和肉酱只能等下午回来再继续。 姜绵看了一眼自家厨房内的佐料，发现有许多东西是欠缺的。 这里的调料只有盐和花椒辣椒等。 没有十三香什么，她得需要自己去买原料，回来研磨成粉。 “娘亲，今日我们去镇上吧！” 姜绵缠着叶氏，今日要去镇上。 叶氏微微思索，好些日子没去了，正好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再者也该去送水了。 “行，一会吃过饭咱们就去！” 因是临时决定，很多事都没有准备。 叶氏让小姑娘自己一人在院子里玩，自己则是跟林氏去准备早饭了。 待吃过饭，姜绵忽地搬起小背篓，里面放了不少青菜。 叶氏见状，帮着一起搬上马车。 姜川谷送水，先行一步。 等叶氏林氏忙好后，姜川云扬手挥动马鞭，马车缓缓起步。 一行人直奔镇上。 马车停在糖水铺前，姜绵站在车板上，探出头望向车外。 发现自家铺子里人不少，便决定先不下去了，让叶氏和林氏过去帮忙算了。 姜绵则是跟着爹爹直奔镇上药铺。 第七十五章 恐有血光之灾 姜川云不懂，只一味赶车。 马车停在一间药铺前，是上次姜家过来卖人参的地方。 因姜家来过两次，铺里伙计早已把姜家人样貌记在心中。 待姜绵和姜川云一前一后进了药铺，伙计立马迎上前。 “哟！二位来了，这次可还是来卖人参的？我们东家正好在，我这就去喊来！” 店伙计说完，一脸兴奋，正要往后院走去，却被姜川云及时拦下。 “等等伙计！今日我们不是来卖人参的，是来买东西的！” 啊？买东西？ 伙计泄了气，没了刚才那般兴奋，“好吧，你们要是挖到人参，一定要来我们铺子来卖！你们不知道，上次卖的那些人参，功效有多好！” 伙计边说边摇头，没那些人参，只怕那人就要死咯！ 姜川云笑笑并未回答。 人参也不是他想挖就能挖出来的。 何况…人参还是小姑娘挖到的。 上次就因为挖人参，小姑娘差点走丢了，姜家人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姑娘再去挖人参了。 来的路上，姜绵把要买的东西说给姜川云听了，这会是他跟伙计交流，说要买些什么东西。 姜绵百无聊赖地在四处闲逛，来了两次，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铺子。 古香古色，屋内充斥着浓重药香味。 药材种类上百种，个个顶天的柜子屹立在墙边，显得十分壮观。 再往右边，是一条半垂的门帘，被人掀开一角，清楚瞧见后面宽阔的场地。 忽一道人影闪过，快速消失在后院中。 姜绵仔细看了看，发现刚才一闪而逝的人影有些眼熟。 年纪不大，精致的侧脸带着一抹苍白，一看就知道是在这里养病的。 养病的… 姜绵忍不住上前悄悄，发现到了后院，并未看见刚才那道身影。 她怎么会把人看错成小跟班了？ 是不是这几天没看见对方呀！她也想过再去找人家玩，奈何裴家狗洞被封死了！ 唉！ 只能等小跟班想起她来了。 姜绵悠悠叹口气，转身去寻姜川云了。 姜川云买的差不多，等着小二称完后付钱。 哦对，他还买了其他东西，有药材，也有佐料…应该是佐料，闺女说是佐料。 买了一堆东西，足足花了十两银子。 银子是小姑娘出的。 父女俩拎着买好的药材，上了马车，掉头去了酱料铺。 药铺后院。 温东升一脸头疼的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小祖宗，刚把人劝进屋里，扭头跑了出来。 说是看见了什么小邻居。 他铺子后面有什么小邻居？小药材倒是一大堆。 “小祖宗诶！你得好好养着身体！毒刚压下去，要是再毒发，只怕你一条小命可就没咯！” 也不用旁人派杀手来了，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温东升气愤，但也不敢说太重的话，毕竟这位小祖宗脾气大着呢。 要不是太过聪慧，惹人眼，也不会家破人亡，落难到这种地步，还会有人派杀手来要了他小命！ 呵！ 这是多害怕一个孩子啊。 被称为小祖宗的裴忘言，紧抿唇瓣，精致的小脸带着一抹倔强，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屋里。 他想回家… 想见到绵绵。 待在绵绵身边，他才会觉得还有活下去的念头。 温东升气归气，还是心疼小祖宗。 “罢了罢了。”摆摆手，温东升起身去了前铺，“你过来，刚才可是有人来过？” 指了指后院，询问小伙计。 小伙计二话不说摇摇头，“东家，刚才有人来抓药，并未到后院。” 他抓药的时候，瞄了一眼，姜家父女一直在柜台前的啊。 再次坚定摇摇头，没人来！ 温东升摆摆手，让伙计继续忙了。 “看吧，我这是当你的面喊来的，可没串供！” 他耐心将小家伙哄进房。 另一边，酱料铺。 姜绵买了剩下需要的佐料，又买了后世常见，这里不常用的大料，打算用来炖肉吃。 “咦，哥哥！这个是卖的嘛？” 姜绵扬起白净小脸，询问站在一旁包东西的店伙计。 “什么？”伙计停下手中动作，探头看向姜绵指着的一处小角落，“哦！是种子啊，当然是卖的，只不过你们是要买吗？现在就算种子种下去，也不一定会发芽！” 店伙计好心建议。“种子一经售出，不能退的！” 他可不想再有人买了又退，非说是种子的问题！ 姜绵点点头，拉着爹爹耳语一番。 姜川云理了理衣襟，去找店伙计议价了。 架子上的种子，已经放了有一定年头了，到处落满灰尘。 能不能发芽，发芽多少，都两可着。 价格自然不会太高。 伙计也没想到，这两人是来收尾货的！种子他早想全卖了！等日后恢复农耕时，再重新进。 原本还担心这批货都得白白扔了，没想到啊！ 伙计大喜，“能能能！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喊掌柜的来！” 种子全部包圆，必定得掌柜的来！ 伙计匆匆忙跑向后院，不多会，带来一个儒雅中年男子。 儒雅男子同姜川云抱拳，算是打过招呼。 “我听伙计说，客官想要包圆所有种子？果真？”可不兴退货！ 儒雅男子是店铺掌柜，笑眯眯地望向姜川云，心里暗搓搓计划那个地方要摆什么新货了。 “果真！只不过这价钱…”姜川云点头，说到价钱明显迟疑。 掌柜的双眼放光，大喜！“价钱没问题！你瞧这些种子，种类足有几十种！唉！还有不少是我从周边各国搜罗来的，只可惜…” 东西卖不出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价钱自然是最便宜，能保本就不错了。 种子分类打包，加起来足有几十斤。 十两银子包圆了。 掌柜心痛。 成本都得要十八两啊！ 常见的不值钱，值钱的都是不常见的啊！ 但若是不卖出去，再放个几月，只怕连一两也不值了。 姜川云掏出十两银子，将种子搬上马车，扭头想要将小姑娘抱上马车时，却见小姑娘哒哒哒跑到掌柜面前了。 “叔叔…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夫妻宫黑云笼罩，不出三日，你和你夫人都有灾祸，尽量避着点有水的地方，另外多带几个可靠护卫吧。” 第七十六章 老太太回家了 姜绵说完，又怕对方不信，小脸布满凝重。 “若不灵验，我分文不取，你大可去姜记糖水铺寻我麻烦，必定当补偿！ 若是应验了，记得送卦金！一定要记得哦！” 卦金是必收的！ 除非是死人或是将死之人。 她也不是故意非要缠着人家，给人算卦。 算是便宜买种子的福利罢了。 姜绵说完，示意姜川云抱自己上马车，不管依旧还愣住的掌柜。 掌柜本觉得是小孩子胡说八道，不想理会。 可心底的慌乱，和手脚的颤意，让他无法忽略。 “贵啊，你婶子呢？” “叔，婶子去大伯家了，说晚一点回来。” “行，你先看着铺子，我找她去！” 掌柜匆匆离去，独留一脸疑惑的小伙计。 路上，姜川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马车停在一处人流较少的地方，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闺女，爹爹很是好奇，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其实，他早就想问问了，奈何老太太曾发过话，不让家中人找绵绵询问这事。 这种能力出现的诡异，连带着当朝国师都不一定有这般能力。 老太太也是害怕姜家护不住小姑娘。 姜川云实在是太好奇了。 姜绵抬头对上姜川云眼眸，对方眼底没有邪念，只有想知道真相的好奇。 她想起上次爹爹的保护，沉思片刻，“爹爹，今晚我告诉你和娘亲他们。” 他们二字被姜川云自动忽略了。 他只记得闺女要给他说了！ 开心。 姜川云重新驾驶马车，直奔糖水铺后院。 到了地方，车上东西并未搬下来。 姜川云去后院找柳茵茵，姜川云则是去铺子瞧瞧。 铺子依旧忙碌。 现在铺子开一天，准备的量比之前多了一点，但也不敢多太多。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同叶氏话家常，大多都是询问小姑娘近况。 一抬眸，一道小身影，正大摇大摆从后门进来，一来就扯开嗓子。 “祖母～绵绵好想你呀～茵茵姐～绵绵也想你～还有大伯娘～都想！” 一碗水得端平。 姜绵这个抱抱，那个碰碰的，可算是撒完娇了。 小屁股一抬，一条小凳子塞到屁股下，姜绵稳稳当当坐下。 “祖母～今晚回家吗？绵绵好想你啊，你不在家，绵绵吃不下，喝不下，睡不下，你看看绵绵小脸蛋，是不是瘦啦！” 姜绵说着，拿起老太太的手来摸自己小脸，越摸她心越虚。 嘿嘿，她最近又胖了。 姜老太太摸着明显肉乎乎的小脸，脸上露出和蔼笑意，配合着开口：“是啊，小姑娘都瘦了，晚上祖母就回家给你补补！” “好哦祖母～” 祖孙俩相视一笑，院子里氛围极好。 忙了一上午，叶氏掌勺，林氏打下手，两人一通忙活，做了一桌子饭菜。 吃过饭后，柳氏拉着叶氏两人聊天。 柳氏眉飞色舞，一脸精神。 叶氏和林氏含笑望着柳氏，听着这几日大小事件。 末了，柳氏话锋一转，“对了，老二家的你们来了，明天便是你们接手铺子了，正好你们今日留下来吧！” 林氏能来，正好她也不用让当家的再回去喊人了。 林氏一愣，显然没想到七天过得这般快。 她哎了一声应下来，心里却慌张得不行。 咋这么快就到她们了啊！ 林氏应得爽快，姜川谷百忙之中抬头瞅了一眼，心中钦佩自家娘子。 他慌的不行，得问问大哥能不能晚回去一日。 两口子各有所想。 叶氏两口子是下午离开的，带着老两口，老二一家留在铺子里，等着明日接手。 至于老大一家，决定在铺子里多待两天，等老二一家能独立上手后，才回来。 一行人回到家，姜老太太下了马车，带着姜绵去村中大树下聊天了。 小姑娘一蹦一跳，很是开心。 一老一小，二人走到大树下，聊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忽然瞧见姜老太太带着孩子来了，更加热情。 “哟，老姜家的来了，快快来坐！” 人群中一婶子站起身，顺手拽起坐在脚边的小孙子，给姜家人让空。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殷切的模样。 姜老太太心里发毛，到底是没坐在那人让出的地方，反而是坐在一块石头上，随手将孙女抱在怀中。 她不过是不在几日而已，怎么村里人变得…这么谄媚？ 是的，在老太太眼中，这些人讨好的笑容，落在她眼中就是谄媚。 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村里可是发生何事了？”姜老太太试探性问道。 莫非是王家？可不对啊！王家早就被流放了！ 难道是王婆子越狱了？也不对啊，听说大牢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能躲过砍头了。 到底是咋啦？ 老太太疑惑，低头望向怀中小姑娘一样，两人大眼对小眼，一脸不知。 还不等两人疑惑，旁边人很快给出答案。 “哎哟！现在村里都传遍，你们姜家攀上贵人了！听说姓谢，是谢家村走出来的贵人！谢家村啊！富裕着呢！要是娶个或者嫁去个，一家子都跟着吃香喝辣啊！” “就是！听说谢家村不一般，个个都住着大房子，连个茅草屋都没有！” 提起谢家村，村里人脸上露出艳羡神情。 他们羡慕的并不是谢家村的人能住得上大房子，而是在这个食不果腹的日子，谢家村人顿顿吃饱饭。 能吃饱饭，是他们这辈子的愿望啊！ 谢家村他们是进不去，但若是将闺女嫁进去…多多少少也能沾点好处，即便是沾不到好处，能让一人吃饱，总好比全家一起饿死强。 眼下姜家跟谢家村那边有联系，说什么也要打好关系！ 村里人个个打着自己小算盘，听得姜老太太云里雾里。 她不过就是几日不在家，来了个什么姓谢的，跟她家又有什么关系啊？ 她家姓姜啊！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望着一个个双眼冒光的村里人，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真是疯了不成？有这把子力气，还不如多省点，能少吃一口饭呢！ 老太太干笑一声，“时…时候不早了，我家乖孙饿了，我要回去给孩子洗衣服了！回头再聊！” 第七十七章 是仙女 老太太抱紧怀中小孙女，一溜烟跑了。 两人动作快，等村里人反应过来时，已然不见踪迹。 老太太抱着孙女跑进家门，惹得姜川云注意。 “娘，你怎么了？”被狗追了？ 姜川云关心道，后面那句话，默默在心里说出来。 “被狗撵了？”姜老爷子不明所以，抬头冲着老太太来了一句。 姜川云瞪大眼，忙不迭的从老太太怀中接过闺女。 生怕老太太打人的时候，伤到无辜小闺女！ 他一手抱着闺女，反手拉着娘子去了一旁躲起来，看热闹。 叶氏无奈捶了一下姜川云胸口，乖乖躲起来。 老太太大步来到老爷子面前，吓得老爷子瑟缩一下，仍旧不怕死的同老太太对视。 “其…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是你误会了！真的…嗷！别拧别拧，孩子还在呢！别…别打脸！” 老爷子惨叫声回荡在宽阔院子里，久久不散。 人已经被老太太拎回房教训了。 姜川云抱着闺女，摇头叹息，一脸可惜。 他没看到他爹怎么挨打的！ “你啊！别看热闹了，小心等会爹出来找你事！快来帮忙！”叶氏好笑摇摇头，不用说都知道，等会老爷子一定会找当家的麻烦。 毕竟家中就一个儿子在，偏巧撞见被老太太教训这一幕，面子挂不住。 姜川云点点头，乖顺地抱着闺女一道朝厨房走去。 厨房地上堆满了父女二人采买的东西。 有药材，有香料，还有种子和猪肉。 姜绵第一时间冲到种子那堆里，先将常见的和不常见的分出来。 十几斤种子，大部分都是常见的，只有两三斤属于不常见的。 姜绵从里面扒拉出许多需要的种子，比如孜然孜然和辣椒等。 幸好她眼尖，直接瞧见了，索性都买下来了。 拿着孜然种和辣椒种，起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扭头冲着身后爹娘说道：“爹娘，你们先去后院等我，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这件事，她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家里人。 经过这几年她暗中观察，姜家人是好的。 兄弟和睦，孝顺长辈，善待子女，妯娌之间相处和谐，半点红脸都没有。 也是因为信得过，她才决定要告诉姜家人。 她明白，不论是使用空间，还是异能，都做不到不露蛛丝马迹。 告诉姜家人她的秘密，也是想多一个人来帮她掩护。 以后用到的地方多着呢！ 再者，她空间里又多了许多土地，仓库都要满了，让她一个人吃，八辈子都吃不完！ 还不算新开辟的果园呢！她还想种许多水果呢！ 姜川云同叶氏对视一眼，皆点点头。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起身去了后院。 对于小闺女的秘密，他们担忧也心慌。 担忧会不会对小姑娘造成伤害，心慌要知道大秘密了。 姜绵不知爹娘的忧心，她脚步一转，蹦蹦跳跳去找老太太了。 彼时，老太太刚停手，捏了捏有些酸的手腕，总觉得这阵子力气大了许多。 以往打没几下就不行了，今天愣是打了个快一刻钟，手只是微微泛着酸涩。 姜老爷子呲牙咧嘴，老婆子下手越来越有劲了。 “夫人，这下子可算是消气了？”老爷子嘿嘿一笑，走上前帮老太太揉手腕，“怪老头子骨头太硬了，硌着你了，来，我给揉揉。” 老太太没反对，轻哼了一声，望着这张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不失年轻俊美色彩的一张脸，她什么气都没了。 要不是看他年轻时候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她才不会嫁给他，还甘愿生这么孩子。 不过… 老太太仔细瞅了瞅老头子，发现有点不对劲。 以往老头子什么样，她闭眼都能画出来，但现在这张脸，比她印象中的老脸，好像…年轻了不少！ 是她的错觉吗？ “祖母～祖父～绵绵来啦～” 一道软乎乎的小奶音，打断老太太思绪，她猛然收回手，险些将老爷子拽到在地。 “快点起来，小孙女来了！” 老太太拍打老爷子肩膀，让跪在地上的老爷子慌忙爬起来。 “咦，绵绵来找祖母，是不是想出去玩？”老太太笑眯眯地打开门，将门外站着的小孙女领进来。 姜绵站着没动，反倒是将老太太往外拽，“祖母，祖父，你们来～” 小姑娘一手拽着一个，拉着两人去了后院。 姜老太太有些意外，不知道小姑娘想要干什么，抬头却瞧见老三两口子已经等着了。 这是… 老太太疑惑，选择闭嘴。 老爷子刚要开口，打算问问，却被老太太拧了一把，瞬间成了哑巴。 老两口之间的互动，姜绵选择看不见。 她张开小手，里面躺着几粒孜然种。 她拿起准备好的小铲子，随便在地上挖个坑，将孜然粒扔进土坑里。 一家人张望着，还以为是小姑娘教他们种植，一个个刚要开口询问，下一秒！却见一缕缕绿色荧光从小姑娘指尖冒出。 荧光像是有意识般，先围绕小姑娘撒个娇，最后一个个跳进埋好的土坑中。 这还不算完。 土坑上的土壤忽然抖动，紧接着一抹绿芽从土壤里伸出，最终舒展枝叶。 随着源源不断的荧光涌入，枝叶渐渐变得繁荣，很快长至小腿高。 开花，结果。 绿色荧光又从枝叶上冒出，重新回到姜绵体内。 刚刚还绿意盎然的植物，瞬间变得枯黄发萎，短暂一生结束了。 这是！ 四人同时震惊！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姜川云，他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来后，才冲到小姑娘身边，仔细打量小姑娘，确定没有危险后，重重松口气。 人没事就好。 叶氏也反应过来，跟着把小姑娘抱在怀中，圈住小姑娘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超出他们的认知。 “这事，你们给我咽到肚子里！”姜老太太率先发话，狠狠盯着眼前三人。 她才不管这三人是不是小姑娘的祖父爹娘，只要是危及到小姑娘，她必然是第一个不同意！ 不用老太太叮嘱，三人也不会外说。 “我滴个乖乖，我家孙女莫不是仙女不成？”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爷子，忽然开口，说出的话，却令人有些汗颜。 “你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扇你巴掌。”老太太瞥了一眼老爷子，揉了揉手心，只觉得有些痒。 想打人。 第七十八章 吃货 姜老爷子乖顺闭了嘴。 唯恐多说一句，换来群殴。 只不过这事，他也知道轻重，心底隐隐透着兴奋。 这是上苍的恩赐啊！ “绵绵，你想做什么尽管做，祖父祖母还有你爹娘都给你兜着呢！” 老爷子明白，小姑娘单单给他们几人展示，明显是最信任他们！务必要捂死！ 果然，他在小姑娘心里就是不一样。 姜绵笑得软软的，并未拆穿老爷子。 她总不能说，只是恰好大伯和二伯不在吧。 不过… 得了明路，她施展起来更加顺手。 空间她暂时没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展示，她怕二老受不住。 “娘，那我继续催生，你拿个筐过来筛选。” 自己能催生需要异能，吸收植物能量，能补充她的异能，甚至还有能升级的功能。 她自然是要多多尝试了。 废话不多说，姜绵全新投入催生吸收整个过程中。 孜然催生了三筐，辣椒两筐子，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一共是一筐子。 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姜绵先尝试配出一些，让老爹碾压成粉末。 同时，还让叶氏将买来的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着做肉酱，一部分用来做干肉粒。 干肉粒简单，需要的不单单是烘焙，而是烤箱了。 烤箱需要现制作，等晾干，也得明日才能用。 左右也不着急，先将需要的东西制作出来。 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手头工作准备差不多了，简单吃过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夜里。 姜绵环抱小手，一脸严肃地望着爹娘二人。 叶氏和姜川云先后进屋，瞧着屋内严肃的模样，两口子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绵绵，你这是怎么了？”叶氏试探性开口问道。 姜绵二话不说，来到爹娘跟前，一手拉着一个，趁着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闭眼默念。 下一瞬间，天旋地转。 叶氏和姜川云只觉得天地颠倒，头晕目眩，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一片世外桃源。 这里是… 有树有水，有菜有果，还有一间大房子，不远处还有一间大仓库。 “绵绵，爹这是死了吗？升天了啊！” 姜川云迟疑，拧了自己一把，吃痛嘶了一声，才发现并不是假的。 “这里是！”他激动开口。 “你收敛点！”叶氏从激动中回过神，想起先前看见闺女的机遇，联想到这里，恐怕也是闺女的机遇！ “爹爹，娘亲，这里是空间，温度适宜，四季如春，有灵泉水，还有土地和果树园，连带着养殖也有！” 姜绵边说，边带着爹娘到处看。 灵泉水潺潺往外冒水，发出叮叮咚咚悦耳声。 土地里种满了待丰收的蔬菜，姜绵一键收获，惹得姜川云大呼奇迹。 随后三人又去了空旷的果树园和养殖区。 因姜绵没来及的买果树苗和家禽，这两个地方都空空的。 刚才，姜川云亲自尝过仓库里堆放的蔬菜，根平日里吃的一般无二，瞬间明白这些日子蔬菜不断，都是小姑娘提供的！ 连带着灵泉水也是带着熟悉的甘甜。 一圈看过后，姜川云红着眼眶，将闺女抱在怀中，整张脸更是埋在闺女小小肩膀上。 姜绵想拍拍爹爹肩膀，打算笑话一下，谁知脖间滴落的温热，让她瞬间僵住身子，灵泉悦耳的叮咚声在这一刻格外响亮。 “爹爹，不哭嗷～不哭嗷～” 姜绵最终打破寂静。 “闺女！”姜川云哽咽，“要不是你来到姜家，只怕姜家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纵使他们本领大，也不一定能安全养活全家人！ 他们都是蒙受了小姑娘的恩惠。 “爹爹不要说这话，你们能养绵绵，便已是天大恩惠！往后好日子多着呢～你等着吧～” 姜绵嘿嘿一笑。 她可没说瞎话，有她在，姜家不富裕都不行！ 叶氏眼眶温热，走上前，将父女俩同时拥入怀中。 感激的话不必多说，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倍对小姑娘好。 姜绵感受到满满爱意，嘴角都要咧到脑后了。 一家三口短暂温存后，叶氏和姜川云才好好打量眼前空间。 小姑娘为姜家尽心尽力，她们也不能坐享其成！ 有些事，她们做不了，但是出力的活还是能做的。 “闺女，等明日，爹爹去买点小鸡仔小鸭宰之类的，最好再买两头猪，都养在空间里。” “对对对，还有那片空地，都种上果树，小姑娘爱吃！多种点。”叶氏指着旁边一片空地，规划自己想法，“明日一并买了，娘这里还有点钱，让你买了，我们种，这事你别操心了！” 叶氏怕闺女不同意，当即包揽所有活。 姜绵自然不会不同意，毕竟第一次种植，还是需要人工的。 三人又在空间规划一番后，才从空间里出来。 外面也不过才过去几个呼吸间。 得到这个认知后，姜川云很高兴。 “那以后，我们在那里面种地瓜，日后是不是不缺地瓜了？” “自然是可以，不过…”叶氏迟疑，最终还是狠心打破姜川云美梦，“不过日后全国大面积种出地瓜后，这些零嘴就不稀奇了，还是得想法子制作其他！” 自从知道小姑娘打算将地瓜献上去后，心里就在盘算这种事了。 现在卖的好，纯粹是旁人没有。 若是旁人有，只怕低价也没人购买。 这些东西制作简单，保不齐都自己做。 姜绵倒是没反对叶氏的想法，也清楚这件事。 不过… 她会的可不止是这些，还有甜点来呢！糕点也可以！ 会的东西太多，就怕旁人愿意学，也不愿意花钱去买原料。 “娘不必担心，有绵绵在呢～” “好～有绵绵在，娘就放心了，快些睡吧！明天又得忙！” “爹爹！明日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姜绵提出一起去买家禽和树苗。 一方面是为了直接收入空间里，爹娘知道了，她也就不隐瞒了。 第二，还是想看看，周围没有牛肉卖，或者是自己养牛。 就算是没有牛肉，她也馋羊肉了！ 正好孜然和辣椒面都有了，来个烤羊吃吃不过分叭～ 第七十九章 去石头村 翌日。 天刚亮，姜川云便被闺女叫醒。 父女俩匆匆吃了口，两人直奔镇上集市。 集市上人不多，卖家禽的更少。 姜川云转悠了好几圈，才找到角落处一个老人。 老人席地而坐，面前放着一个到膝盖高的竹筐子，最上面铺上了一块灰色的粗布。 “这位客官！可是要买家禽？我这里有鸡有鸭，你且看看，刚孵出来的！” 老人说着站起身，掀开粗布的一角，露出里面的毛茸茸。 姜绵趴在竹筐旁，仔细数了数。 小黄鸡有六只，小鸭子有四只，一共十只。 十只家禽恹恹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嘎。 “老人家，这些多少钱？” 姜川云画了个圈，表示全都要了。 老人家低头看了一眼筐子，思量过后，小声开口：“总共给我500文就好。” 500文，一只相当于50文。 灾年前，一只活鸡也不过50文，小鸡仔也才十几文到二十文！ 现在直接翻了一倍多。 如果这些小黄鸡个个精神头充足，说不定他会要了。 偏偏这十只耷拉着脑袋，眼皮子时不时耷拉下来，像是要活不过今晚的模样。 姜川云不敢赌，“不行，太贵了，你这些小鸡仔病恹恹的，谁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他坚决不要，正其身打算带着闺女到旁边去看看，却被人拦住。 “哎哟这位客官，这样吧！你开个价，合适我就卖了！” 老人一脸急切的将人拦下，唯恐对方走了。 他卖了一早上，几乎无人光顾。 人都吃不饱，更何况是家禽呢？ 见父女俩真的要走，老人急忙忙拦下，“十只你给三百文就行！再低就买不起粮食了！” 粮食只涨不降，都快没活路了。 姜川云闻言，低头同闺女对视一眼，瞧着闺女坚定点点头后，从怀中掏出三百文钱，数了数，交给老人。 老人大喜，没想到今日真的卖出去了。 连带着竹筐也送给了姜川云。 拎着竹筐，又去买了不少果树。 本想买点猪仔的，奈何街上没有买的。 姜川云索性先将东西放在铺子后院，再带着姜绵去了猪肉铺。 猪肉铺空闲的很，肉铺店家正百无聊赖的拍打苍蝇，一个客人也没有。 姜川云来到肉铺前，店家像是没察觉般，依旧神游开外。 “喂店家，来点猪肉！” “好嘞客官，你要多少？哎？姜三弟你又来照顾老哥生意了，这漂亮小女娃是你家孩子？”肉铺店家刚要去割肉，抬头一瞧，发现是熟人。 这些日子，姜家经常来买肉，已经跟肉铺老板熟知了。 “是我家闺女，怎么样？是不是跟我告诉你的一样好看！”姜川云骄傲地抬起下巴，炫耀闺女。 “你啊！”肉铺老板失笑，低头望向站在肉铺前，一点也不害怕的小姑娘，心里不由得诧异。 这小姑娘不得了啊。 “绵绵，这位是朱伯伯！” “朱伯伯好！” 姜绵乖巧地冲着猪肉铺店家朱肆打招呼。 朱肆笑着点头，也不知道送小姑娘点什么。 目光触及桌上一排没人要的排骨，索性三两下用油纸包好，再用麻绳栓好，提起递给姜川云。 “拿着，这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姜川云也不推辞，直接接过，“对了朱兄，家中还想养几只猪仔，不知道朱兄可有门道？哦还有！朱兄可知最近有人售卖牛肉的吗？” 他没忘记小闺女惦记牛肉的事。 “猪仔我知道谁家有，正好他家前段日子下的猪仔可以出售了，正托我帮忙找人家呢！” “不过…牛肉没有消息，恐怕得等等再说。” 牛肉不是想有就有得，不过像是他们这种屠户，必然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若是牛正常死亡，官府勘查后，没问题才会让主家出售，这个时候，通常主家是要找屠户进行屠宰的。 他最近没有接到消息，说明暂时没有牛死亡。 “麻烦朱兄带我前去！你摊子上这些猪肉我都要了！” 姜川云大手一挥，直接将剩余的小半扇猪肉都要了。 朱肆震惊之余，毫不客气给姜川云称重，总共五十斤猪肉。 灾年前一斤猪肉是三十五文钱，现在翻了一倍，是七十文。 朱肆看在姜绵的份上，按照五十文一斤算，五十斤猪肉，总共二两五钱银子。 至于排骨，是赠送的。 姜川云痛快付了钱。 姜绵也为朱肆的阔绰感到震惊。 平白无故承了对方的好啊，要不然… “朱伯伯，伯娘身子骨弱，怀这胎不易，你若是信得过我，我给伯伯你一张安胎符好不好！” 姜绵歪着脑袋，仔细打量朱肆面相，是个老来得子的命。 朱肆有些诧异，“你伯娘身子弱不假，但还没怀上孩子呢！唉！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早些年伤了身子，我俩恐怕此生无子了。” 他素来是个爱孩子的，要不然也不会愿意看在小姑娘的面上便宜这么多。 可惜，他没这个福气。 不过… 朱肆后知后觉想起，为何一个小姑娘会知道这些事！ 姜川云伸手拍拍朱肆肩，“朱兄，要不然你告诉我地址，先回家看看嫂子！给嫂子请个靠谱的大夫，在这种事情上，我家绵绵从未说谎！” 朱肆闻言，心猛然一颤，他真的要有孩子了？ 他忽然攥紧衣摆，佯装镇定，冲着姜川云扯了扯嘴角，“废什么话！你大哥我何时失言过，正好肉搬车上了，我把这里都收了，立马去！” 朱肆说完，转身收拾桌案，急切的步伐出卖他紧张的内心。 不消片刻，姜川云驾驶马车，带着朱肆和姜绵，一道朝乡下走去。 朱肆经常收猪的村，名叫石头村，离镇上有点距离。 石头村都以养猪为生，其中不乏有养羊之类。 算得上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养殖地了。 灾年前，村里人富得流油，灾年后，能勉强果腹就不错了。 饭都吃不起，怎么可能吃得起猪肉。 再者，许多村因没粮，发生暴动，抢夺周围村子。 石头村曾被抢了一次，后来整个村团结一致对外，才没让坏人再次得逞。 朱肆的外祖家，正好就是石头村的。 第八十章 买家禽 正因为朱肆有这层关系在。 他出入石头村，不会被人阻拦。 哦忘了说，他外祖父正好是石头村村长。 有人脉就是好。 一路上，姜川云一直跟朱肆找话题聊天，他看得出朱肆心都飞了。 也没办法，任谁知道自己将会有一个孩儿后，还能淡定自若的？ 等到了地方，姜川云再次感叹，幸好朱肆跟着来了。 石头村。 村内戒备森严，村口处更是被被粗壮的树木拦住去路，旁边还站着一队手持砍刀的守卫。 一经发现有人靠近，个个拎起砍刀，一脸戒备。 “前面的！车停在那边不要靠近，否则不要怪我们手中砍刀无情！伤着了可不要怪我们！” 为首的一个壮汉，拿着砍刀威胁道。 姜川云适时勒停马车，朱肆从车上跳下来。 “大哥，是我！朱肆！” 朱肆站在姜家马车旁，没上前，也怕会被误伤。 被喊做大哥的男人，名叫孙武，是朱肆大舅舅的儿子。 孙武看见来人居然是朱肆，倍感奇怪，明明昨日刚拉走一头猪，莫非又卖完了？ “哦，原来是朱肆！这两日生意挺好啊，哎？这位是？” 孙武走上前，将砍刀别在腰间，说话时，一手放在腰上，警惕性极高。 “大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四方村小兄弟，姓姜，名姜川云，家中行三，这位小姑娘是他小闺女。今日来，是姜兄弟想要买几个猪崽子回家养，我记得村里不是有猪仔可以卖了吗？” 朱肆简单介绍了一下，顺便将来意说出。 一听说是来买猪仔的，孙武松了口气，一脸歉意冲着姜川云说道。 “抱歉啊小兄弟，实在是怕极了！” 他手里可是握着全村人的性命，自然是小心再小心！ 姜川云不在意摆摆手，这种事他能理解。 四方村没遭受过什么攻击，若是真的要被人抢，他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守护家园的。 “朱肆走！领着小兄弟进村吧！只不过村口被堵住了，只怕需要兄弟步行跟着了。” 挡住村口的树木极大，约有三个壮汉才能围绕抱起。 当初弄来这根树木，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姜川云表示理解，把马车栓在村口，也不担心会丢，反正有人守在村口，可以帮忙盯着。 马车栓好，顺手将车上的小姑娘抱下马车。 姜绵扬起小脸，冲着朱肆和孙武甜甜一笑，“伯伯好～” 看着比自己爹爹还年长一些，喊伯伯没毛病。 孙武被小姑娘甜甜喊伯伯，一颗冷硬的心，此刻碎成一捧粉尘。 天杀的！他怎么没闺女啊！家中三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气人！ “好好好，姜兄弟好福气，闺女这般聪慧可人，好生让人羡慕！” “姜兄弟里面请！” 孙武带人进入石头村，很快有人便去通知村长一声。 村长带人赶来时，正好碰见孙武带人去了村里养猪最多的一家。 “姜兄，这位是我外祖父！”朱肆指着匆匆而来的老者，简单介绍了一下。 “二位贵客好，我乃石头村村长，姓孙，你们喊我一声孙村长就行！” 孙村长上了年纪，看着同四方村村长差不多大。 孙村长感激地望了一眼外孙，得知来意后，带着人去看了一圈小猪崽子。 能往外卖的猪崽子，差不多有八头。 搁以前，他们才不愁，即便是不卖，自己也能养大。 现在不同了，卖不出去，自己养也是一笔不小开支，负担太重。 “这里就是要卖的猪崽，一共八头，四公四母，若你们诚心要，那我也不虚报价钱。每头猪崽三两，八头总共是二十四两，别觉得这价钱贵，这猪极容易长膘，养到三百斤绝对没问题！ 若是按照以前市价来算，一头猪能卖十多两银子，八头差不多小一百两了！” 一年轻松回本，还多赚呢！ 姜川云并未着急应下，目光幽幽望向朱肆，后者微微点头，表示价钱没慌。 “行！八头我们都要了！不知能不能送到村口？最好是天黑的时候。” “这个没问题！不知你们还需要羊羔子吗？或者大羊也行！” 老村长看姜川云十分痛苦，连忙给对方推荐其他家禽。 羊也头疼。 姜绵闻言，双眼一亮，连忙拽着自家爹爹衣摆，表示要买羊崽。 姜川云意会，想到闺女的空间，光有这点也不够啊！ “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家禽？我们正好来了，顺便多买点，若是村里人有要，正好可以转手。” “有有有！” 老村长大喜！带着人往其他地方走。 一整圈下来，羊崽子买了十头，大羊五头，鸡仔和鸭仔差不多三四十左右。 让姜绵感到欣喜的是，村里有人养牛。 养牛也是需要在官方登记造册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一样要调查清楚。 她一听要登记造册，歇了买牛的心思，毕竟她是惦记吃。 买不了小牛，先排队等老牛去世，顺便直接包下一整头牛。 老村长被姜家的阔绰吓到，反应过来，一脸高兴的接过定金。 羊羔子跟猪崽是一个价钱，两者共计五十四两。 大羊较贵一些，也是便宜后的价钱，三十五文一斤，按斤算。 五头羊，总共是四百五十斤，三十五文一斤，得十五两七钱五十文整。 鸡鸭总共是一两银子。 这一趟出来，共花销七十两七钱五十文，交定钱二十两。 等晚上将所有家禽送来后，再付尾款。 姜川云掏钱痛快，惹得老村长欣喜不已，顺便送了只体型较小，有点养不活的小羊。 这些钱，都是从姜绵私库里出的。 她要买这些的东西，都是放在空间里养，不宜让更多人知道。 走私库，是最方便的。 幸好之前姜老太太坚持把卖人参的钱交给叶氏，要不然她们真怕没钱买。 东西买好，姜川云没有过多停留，带着姜绵，又把朱肆送回镇上。 匆匆告别后，朱肆往家中赶去。 朱家小院。 朱肆夫人姓夏。 夏氏神色恹恹，整个人提不起一点劲，仿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朱老太太见儿媳妇不对劲，忙不迭煮了一碗糖水放在夏氏面前，神色担忧：“可是哪里不适？老四这家伙，当真不靠谱！让人帮忙捎口信了，还不回来！不行，娘得带你去看大夫！” 第八十一章 猪肉铺 老太太说完，就要搀扶儿媳妇去医馆瞧瞧。 此时，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男子大步走入院子里，手里拽着一个步履匆匆，身上背着药箱的老者。 “娘！我夫人呢！” 人还未到，声音先入。 回来的人是朱肆。 朱肆拖着大夫进了屋，一扭头就瞧见，夏氏靠在床边，脸色苍白，神色恹恹。 “夫人！” “先让让！” 朱肆急切喊了一声，想要上前查看夫人情况，却被身后走出来的大夫给拂到一旁。 老大夫跟朱家算是熟识，想当年朱肆的爹，也是在他手里安详走的。 要不是两家相识，被这小子这般对待，早就一甩袖子走了。 看夏氏情况不对，老大夫二话不说，连忙上前，打开药箱，掏出脉枕，垫在夏氏手腕下。 老大夫顺势蹲在床边，仔细探脉。 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 夏氏这会子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抬头瞧见老大夫的表情，心瞬间悬起。 “五叔…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夫人！” 朱肆震惊，快步上前，将夏氏揽入怀中，丝毫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 老大夫见怪不怪，震惊过后，反而淡定的将脉枕收起来。 等两人搂的差不多后，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人腻歪。 “朱肆你小子可以啊，你夫人有孕了！刚满两个月，身子骨有些弱，尽量多补补，不要大喜大悲，对孩子不好！” “好，对孩子不好…嗯？叔你说什么？我夫人…有孕了！”朱肆震惊地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夫人怀孕了。 他要当爹了！ 瞬间，男人眼眶通红，眼泪在眸底翻滚，一眨眼，泪珠顺势滑落，掉入女人衣领中。 朱肆高兴的将人拦入怀中，后知后觉想起夏氏怀孕了，忙不迭的让夏氏躺好，生怕乱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朱老太太早已高兴的冲到隔壁房，给已故的朱老爷子报喜去了。 老大夫瞧着一家子喜悦的模样，不忍心打扰，低头拎着药箱走出朱家。 抬头望着明朗的天空，眼角泛着湿润。 真好，朱兄临死前唯一夙愿，终于如愿以偿了。 朱肆被喜悦冲击，脑海忽然叮地一声，莫名想起姜绵的话，也将今日遭遇告诉了夏氏。 夏氏沉默片刻，坚定开口：“明日就去寻小姑娘！不，我跟你一起去！” 夏氏隐隐有种感觉，若是错过小姑娘，恐怕真的保不住腹中孩子。 她体弱，若是平安诞下孩子，只怕…不容易。 朱肆点点头，当即去准备东西了。 另一边。 姜川云将朱肆送到镇上后，也没去铺子，调转车头，带着闺女回家了。 路上的时候，姜绵就在计划如何处理这五十斤肉，加上天气热，根本放不久。 既然放不了，那就都做了！ 猪肉这么多，正好可以用来做猪肉铺。 教程她都会，家里正好有现成的烤炉，佐料也有，正适合做点荤腥小零食。 一想到能吃到带着甜味的猪肉铺，她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等等！ 她上辈子是什么来着？ 哦对！是一个爱吃的小女孩～ 忙了一上午，父女二人回家时，饥肠辘辘。 叶氏二话不说，直接先去给两人下了一碗面条，配上熬好的猪肉酱，鲜香美味。 等两人吃完后，才开口。 “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姜川云迫不及待点头，“不过…果树苗得等等再去买了。” 今天光顾着买家禽了，把其他事给忘记了。 “没事，过两天再去！怎么样？够不够，锅里还有点！” 叶氏又去厨房将剩下的面条都盛出，一人分了一点。 “对了，我看过烤炉了，差不多能用了。” 叶氏今天没闲着，把肉酱熬出来，现在就剩小姑娘说的肉干还没好。 姜绵听后，跟着娘亲去了厨房。 先将猪肉按照她的要求，切成大小差不多的肉丁，再将肉丁进行腌制。 这期间，姜川云也没闲着，负责去将烤炉生火，看看烤炉使用时会不会开裂。 烤炉大多都是泥土加石头垒起来的，若是坏了，直接推到重弄就行。 姜川云顺便又做了一个烤炉，万一那个报废了，也不耽误使用。 等肉丁腌制好后，姜川云负责将肉丁摆在铁网上，铁网是之前姜川云去铁铺做的，原本是想吃烤肉来着。 肉丁放入烤炉，火势维持在中火，火苗不能大一点。 若是火势过大，肉丁容易烤焦，造成内里不熟。 这样泡起来吃的时候，也不好吃。 姜川云负责看火候。 趁着这个时间，姜绵也没闲着，跟叶氏一起研究猪肉脯。 为了防止做不成功浪费肉，母女俩商量，打算先做一斤的试试看。 一斤猪肉是五百克，能出三百五十克左右猪肉脯。 先将猪肉上的筋膜去掉，尽量选瘦肉多的，再剁馅，将肉馅剁得极致细腻。 再加入盐胡椒酱油糖白酒等东西，进行腌制。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 等的时候，姜绵找出几张油纸，等会把肉馅铺在油纸上，铺成一整块，薄厚适中。 至于烤，也很简单。 火势控制在小火，烤至定型，再将化开的糖水均匀刷在肉脯上，继续烤，顺便翻个面，等差不多后，再涂一遍糖水，撒上芝麻，烤个几分钟，差不多可以出炉了。 姜绵想着猪肉脯，手中动作也快了不少。 剩下的，则是交给叶氏和姜川云来做。 姜绵累了一天，小脑袋一歪，直接睡着了。 叶氏听着小闺女发出轻微鼾声，也知道人是累极了。 才三岁的女娃娃，精力比大人都旺盛。 叶氏将闺女送入房里，又去厨房端了顺手做好的酸梅汤，递给正在看着烤炉的姜川云。 眼瞧着腌制的时间到了，她先将肉脯按照闺女说的一一铺平，保证薄厚适中。 另一边的姜川云，发现肉丁烤好了，比鲜肉的时候瘦了好几圈。 两人有条不絮的忙碌中。 姜绵睡饱后，才惊觉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心中咯噔一声。 猪肉脯！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下来，直奔厨房。 远远地，还未靠近，一股甜腻肉香味霸道的钻入她的鼻间。 小鼻子一动，紧接着猛猛狂吸，是熟悉的味道！ 第一章 穿了，命大 “夫人用点力！见到孩子头了！太好了，生出来了，是…是个姑娘。” “又是姑娘？扔进冰河里淹死吧，快将提前准备好的孩子抱来。” 朦胧间听到一声叹息，姜绵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被装在狭小的空间内，面上还盖着几件腥臭的衣服，对方又怕她开口，一只手死死捂住她口鼻。 就在她憋的脸色涨红时，大手拿开了。 姜绵死命喘息，一开口想要骂人的话却成了哼唧唧，像是婴儿啼哭声。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记得自己打死丧尸后，想要休息一下，谁知刚闭眼，就被人拽了出来。 难道她穿越了？ 姜绵不可置信动了动腿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没了，反而成了四短小婴儿！ 还不等她举起小拳头抗议，耳边却传来一阵祈祷声。 “天灵灵地灵灵，各路神仙显显灵，这孩子不是老奴故意扔的，实在是难违主令！若是好运活下来，也算是这孩子的福气，若是活不下来…”婆子咬咬牙，“冤有头债有主，你死了变成鬼，记得找你娘！都是她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婆子说完，将放在跟前的篮子挪过来，小心翼翼从里面抱出一个白嫩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婴儿。 她也不敢多看，生怕婴儿死后会变成鬼来找她麻烦。 将孩子随手抛在路边，自己拎着篮子跑了。 有点忠心，但不多。 姜绵撇了撇嘴，对婆子的话多少了解一点。 她这是被人抛弃了！ 想她姜绵，本是玄门百年难得一见天才，将道观发扬光大是她的责任，谁知担子还没有捂热，又碰见末世来临。 好不容易苟活到末世后期，眼瞧着就要迎来胜利曙光，谁知一个闭眼的功夫，她人就来到了这里！ 天要亡我啊！ 姜绵不甘心，只能祈祷有缘人出现，将她带走！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空间和异能。 凭意念召唤空间，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响应。 姜绵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尝试异能，她得保证自己能活着等到有缘人。 好在她尝试了几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是她的木系异能跟着来了。 末世很多人都觉醒了异能，她是第一批觉醒的，只不过同别人攻击系的异能相比，她的异能有些突兀了。 是催生催熟类绿色异能，听说升级到满级，还可以救人。 只可惜她上辈子异能只到三级。 姜绵心神一动，催动异能，吸取树木一点生机，为她换得一个保护罩。 做完这一切，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哈欠，双眼如同灌铅般，最终还是一脸疲惫的睡了过去。 清晨，天光破晓时分。 有一户人家，正拉着三辆排车，吭哧吭哧地从一条泥泞小路经过。 一行人正是逃荒的姜家。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家三子姜川云。 此刻，姜川云拉着排车，车上堆满了衣服被褥，下面放着的是一家老小口粮。 跟着一起推车的是叶氏，他的媳妇。 叶氏见自家男人满头大汗，连忙从袖口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汗巾，快步上前递给男人，好让他擦擦汗。 时至冬日，天气阴冷的很。 若是一不小心得了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 “当家的，你说我们还要走多久？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叶氏将汗巾递给姜川云，自己没了来时的激动，眼下只有对未来的绝望。 天下大旱，民不聊生。 加之他们又碰见了地龙翻身，无奈之下，只好举家迁徙，投奔京城亲戚。 一连走了一个月，带的粮食吃了个七七八八，能不能撑到京城还两可。 更别说，他们这些穷亲戚，能进得了京城亲戚家大门了吧。 叶氏对未来，没有期待，只有无尽担忧。 姜川云听见自己媳妇话，停下脚步，小心将身上拉着的排车放下，这才伸手接过媳妇递过来的汗巾，随意擦了把汗，“别说这种丧气话，等到了京城就好了。” 好了两字极其没底气。 就连他也不知道，到京城后他们会面临什么。 叶氏也知做主的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我晓得了。来，我帮你一把，到前面空地去，再去帮大哥他们。” 夫妇俩说完，拉着排车就要继续赶路。 他们走得快，算是前面探路，后面还有大哥二哥老娘他们。 殊不知，路旁有个灰扑扑的襁褓，襁褓内正有个白嫩漂亮的小婴儿，此刻瞪大双眼，一幅不可置信模样。 有缘人这是没瞧见她吗？ 眼瞧着车轱辘声响起，有缘人要走了！姜绵赶紧放下面子嚎出来。 奈何她饿的两眼昏花，嚎叫变成了小声哼唧唧。 所幸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车轱辘转动声音，所以当哼唧唧声音响起时，叶氏一把拉住姜川云手臂。 “你听见了吗？”叶氏一脸震惊地询问姜川云。 姜川云狐疑望向叶氏，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只听见跟猫叫似得哼哼声，兴许是周围路过的野猫。 “野猫罢了，你若是害怕，抓着我就是！” “不！不是野猫，是婴儿啼哭声！” 叶氏信誓旦旦，说完便松开手，四处寻找起来。 姜川云也没恼，跟着将排车放了下来，瞧着叶氏紧张模样，他也跟着找起来。 就在他要说什么都没有时，身后却响起叶氏惊喜声。 “当家的！快来！” 姜川云听见声音，快步来到叶氏身旁，顺着叶氏视线望去，只瞧见地上躺着一个灰扑扑襁褓。 果真是有孩子！ 姜川云来不及震惊，他快步走上前，弯腰将襁褓捡起来，入目的是一个皮肤白嫩，长相极为漂亮的小婴儿。 孩子竟然还活着。 “好漂亮的孩子！”叶氏探头过来，一眼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此刻，她瞧着孩子模样，心底涌起一股酸涩，心疼地不行。 谁家的孩子就这么随便扔了？ 想她多生两个孩子都生不了，真是糟蹋老天爷心意啊！ “给我抱抱！”叶氏越瞧越喜欢，直接从姜川云怀中接过襁褓。 软软的小婴儿抱在怀中，直接让叶氏一颗强硬的心软成一滩死水。 “当家的，这孩子我们要了！” 第二章 美貌也是一种实力 叶氏的话，不仅让自家男人感到震惊，就连随后而来的姜家人，也是一脸震惊。 “我不同意！” 姜老太太语气淡淡，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三儿媳妇的提议。 微微侧过头，更是假装没看到儿媳妇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们这是在逃荒，又不是出来玩。 自家都吃不饱穿不暖，又怎么能多养一个孩子。 更何况，家中孙子孙女已经十来个了，实在是不需要多加一个。 老太太的拒绝，并未让许氏放弃，她直接抱着孩子来到老太太跟前，企图用孩子的可爱来征服老太太。 谁知老太太看也不看，直接伸手将人推远了些。 姜老太太看清叶氏的执着，也知道这个三儿媳妇平常看似温柔，若是遇到认定的事会变得执拗起来。 她无奈叹息一声，“老三家的，你若是是在喜欢孩子，不行你跟老三在努努力，说不定日后还能生一个，眼下实在是养不了。” 叶氏闻言，抱着孩子沉默下来。 她前几年生老二的时候伤了身子，这么多年也都看遍大夫，都说当时亏了身子，难以有孕。 她向来喜欢孩子，自家只有两个，不像大嫂二嫂家，各有三子一女。 尤其是瞧见两个嫂子家的女娃娃，她馋的半夜哭醒。 她痛恨过自己不能生，最后只能认命。 但眼下不同！ 她抱紧怀中襁褓，这个孩子就是上天给她的！这就是她的孩子！ “娘，孩子我养定了！实在不行，我省了自己口粮给孩子！只求你给孩子一条活路！” “娘，我要当哥哥了吗？” 坐在排车上的姜松山，家中排行十，年仅三岁的他，咬着树枝，一脸期盼的看向自家娘亲怀中。 他要当哥哥了！ 终于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了。 姜松山一想到能有人喊他哥哥，小小年纪的脸上满是神气。 听到声音，姜川云也恢复思绪，他坚定的站在自家媳妇身边，伸手将媳妇和婴儿圈在怀中，“娘，实在不行我也少吃点，给孩子多吃点！就把这孩子留下吧。” 这孩子还不知男女，不管男女，都是他的孩子。 姜川云表了态，身后的两个哥哥对视一眼，瞧着这个弟弟是认真的后，忙不迭表示自己也愿意少吃一口。 姜老太太眼见三个儿子都表了态，一腔怒火无处发，倒是身旁一直安静的姜老爷子发了话。 “既然老三都这么说了，你干脆松口让老三家养着就是了。” 老爷子一句话，直接定了下来。 老太太纵使生气，也无可奈何。 “你爹都说了，你们还不快抱下去喂点吃的，折腾半天，可别饿死了。” 姜老太太说完，撇过脸，不再多看一眼。 叫声跟小猫挠得似的，也不知饿了多久，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老太太心中也没了怒火，只一个劲骂小婴儿造孽的父母。 喂东西？ 奶水是别想了。 叶氏只能喂一些米汤，好让孩子简单吃点填饱肚子。 姜绵饿的两眼发晕，这半天也没听见这群人在争辩什么。 不过她能猜到一些，起因是她。 但这些跟她这个口不能言的小婴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半碗米汤下肚，姜绵才摇着小脑袋，不肯再喝一口。 小肚子要爆炸了。 吃饱饭，姜绵视线渐渐清晰明了。 她也终于看清楚，抱她的是一个什么样女子。 是个温婉的女子。 瞧着对方穿着打扮，姜绵对自己身处的地方有一点点了解。 还不等她好好跟对方互动一下，下体一股暖流，彻底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居然鸟了。 尿了！ 姜绵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小脸更是哼哼唧唧皱成一团，恨不得躲进襁褓里。 叶氏抱着襁褓，手放在婴儿屁股位置，也同样察觉到一股暖流，便知是孩子尿了。 这是正常的。 她从容的将孩子放在排车上，又让当家的去找了以前儿子们用过的小被子，还将干净不穿的衣服，撕成大小一致。 谁知襁褓一打开，叶氏瞬间呆立住。 一直注意叶氏动作的姜老太太见状，板着脸站起身，“不就是给孩子换尿布，这还不会…” 老太太话还未说完，同样震惊在原地。 居然是个小女娃，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孩子！ 皮肤白嫩，一双水润润的黑眸定定看着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好似眼下绽开的一把扇子，小脸胖嘟嘟的，脸颊染上绯红，小脚蹬的欢快。 叶氏刚从是女儿的喜悦中回过神，就瞧见老太太一把抱起闺女，数落声接连落下。 “你们年轻就是不行，这才生了几个孩子，不知道这大冷天找个暖和地方给孩子换被褥？老大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生火，当心冻着你侄女！年轻人真是一点数都不懂。” 姜老太太嘴里骂骂咧咧，却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小闺女。 她可真喜欢这么漂亮的闺女。 按理说姜家颜值也不低，找的儿媳妇也没有丑的，可生出的孩子，却没有一个漂亮到这种程度的。 也难怪老三家看见后就走不动道。 搁她也走不动。 老太太不承认自己看脸待人，不过她年轻时候，也确实是见姜老爷子长的俊美不凡，要不然她才不会答应对方提亲呢！ 她也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美人，生出的孩子更是个顶个的。 尤其是她那闺女… 一提起不听话的闺女，老太太只有无数叹息。 人各有命。 经过一番折腾，姜家人总算是给孩子换好了被褥和小衣服。 就连名字也起好了，是姜老爷子起的，叫姜绵。 说是小家伙看起来看起来白嫩嫩，跟刚出生的小绵羊似的，单名一个绵字。 姜绵对于这个名字很满意，不愧是天道给她找的有缘人，就连名字跟上辈子也都是一样的。 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两人稀罕小家伙，一路上叶氏和姜川云两人都没有机会抱一抱。 叶氏更是急的不行，但她也明白，孩子多在老太太面前露脸，对孩子也是一种好处。 姜家一行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就在要继续前行时，老太太忽然开口。 “行了，不走了。” 第三章 安家 不走了？ 行！ 姜家人一听，连忙将排车拉到一旁，打算拿锅做饭，却被姜老太太给阻止了。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就差拿手指点自己几个笨蛋儿子了。 她那意思是安营扎寨吗？是那意思吗？ 老太太的阻止，让几个儿子面面相觑，似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大儿子姜川柏小心翼翼来到老太太跟前，“娘…儿子愚钝，不知娘的意思是…” 他欲言又止，生怕说多错多。 姜老太太闻言，没好气白了一眼大儿子，环顾一圈后，才缓慢开口：“是这样的，在路上我跟你爹商量了一下，翻过这座山头，咱们就找个村子安顿下来，先不去京城了。” 这事是来的路上，老两口早就商量过的。 投奔的京城亲戚是姜老爷子那边的，两边也是几十年没有联系过，对方说不定还以为姜老爷子死在外面了。 姜老爷子年轻时候要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点事情，负气出走这么多年，还在外面有了家。 若非走投无路，姜老爷子实在不想看人眼色，别说几个儿子不想，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想仰人鼻息过日子！ 所幸一家子，有手有脚，哪里过日子不是过？ 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好！ 趁着现在还没有流民过来，趁早安家落户才是重要的！ 若是晚点，等流民过来，只怕他们想进村子，人家都不要。 一听说要在附近村里安家落户，姜家人没有不愿意的，个个一脸兴奋。 既然是要落户，自然是要选个风景秀丽的村子。 他们从山上下来，瞧见山脚下紧挨着一个村子，不远处还有溪水。 虽然现在水源干涸，但他们瞧见山上还是有水的。 左右看看，姜老太太便决定在这个村子安定下来。 她也没询问其他人意见，反而是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绵绵，你瞧瞧祖母给你找的这个地方好不好？日后祖母带你下河摸鱼，还带你上山抓兔子！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姜绵欢快地瞪着小腿，乌黑的眼眸好奇张望四周，仿佛能看懂什么。 她边挥动小手，边回老太太的话，“啊啊啊啊！”这地方好！ 她被老太太抱着转了一圈，将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这个村子地理环境好，环山傍水而居。 姜老太太看小家伙这么高兴，苍老的脸上顿时舒展不少。 至于其他人意见，则是不重要。 老太太敲定在山脚下的村子落户，姜老爷子则是拿着钱，带着长子姜川柏，去山下村子问问情况。 至于其他人，则是先在山上呆着。 姜绵又被喂了一顿米汤，高度兴奋的她，打着小哈欠，两只小小拳头揉着眼睛，不一会功夫睡了过去。 叶氏见状，从老太太怀中接过姜绵，好让老太太也跟着休息一会。 都抱一天了，自家闺女终于轮到她抱了！ 叶氏高兴的不得了，家中几个皮猴子也敢上前看看新妹妹了。 他们早就按耐不住了，要不是被祖母抱着，他们只怕早就冲过去看新妹妹了。 老三家的姜松砚排行老八，今年四岁，老十姜松山今年两岁。 两小只挤开哥哥姐姐们，趴在最前面，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神气，指着叶氏怀中的襁褓，“看见没！那是我妹！亲的！” “亲的！” 说完，还想动手戳戳漂亮的妹妹，却被叶氏一把给拂开了。 “嘘，小声点，妹妹睡着了！” 叶氏示意几人小点声，怀中的小婴儿睡的极其不安稳，不是咂巴嘴，就是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好似浑身难受般。 她不敢大意，每当这个时候，她轻哼几首童谣，怀中的人儿才渐渐安稳下来。 姜绵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末世，正跟丧尸战斗，忽然有人从背后袭击。 她凭借自己超强意志力，将丧尸杀了，还不等她看背后偷袭的人是谁，自己摇摇晃晃摔倒在地。 目光所及，是一片废弃的教学楼里。 再然后，她听见一阵温柔的童谣声，让她忍不住紧闭双眼，不再去想其他。 叶氏见闺女睡熟了，连忙将人放在平坦的排车上，好让小婴儿睡的舒服一些。 刚直起身，旁边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不等叶氏反应过来，就瞧见草丛中窜出一只毛色鲜亮的野鸡。 野鸡并未四处乱窜，而是直奔叶氏而来。 叶氏被眼前一幕吓到了，她还从未见过这么胆大的野鸡。 一下子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抓鸡时，野鸡竟然一头撞死在排车车轱辘上。 轱辘上有沾着血的鸡毛，地上倒着一只软绵绵的野鸡。 “娘…我看见野鸡自杀了！” 叶氏缓过神，也不好大叫，连忙将老太太请了过来，指着车轱辘下的野鸡小声说了句。 姜老太太听完叶氏的描述，一双浑浊的眼眸落在排车上睡得津津有味的小婴儿身上。 自家啥运气，她最是清楚不过的。 野鸡又不是失心疯，随便撞头而亡，分明是奔着姜绵来的！ 心里满是骇然。 她侧过头，将叶氏带到一旁，压低声音：“这事只有你知我知，日后可不能随便说，这鸡是你抓的，你只要知道以后好好护着这孩子就成！” 老太太也是想要保护小孙女的神奇之处，谁知日后压根拦不住。 叶氏闻言点点头。 她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小闺女。 姜家人听说叶氏抓了一只野鸡，个个震惊不已，就连姜川云也是一脸震惊将自家媳妇拉到一旁。 他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瞧着没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下次再有这事，你喊我去，别自己一个人行动，若是不小心伤着怎么办？” 姜川云内心一阵后怕，幸好野鸡死了，若是自家媳妇不小心受伤，那可怎办？ 大嫂柳氏和二嫂林氏，两人也围了过来，瞧着叶氏安然无恙后，才开口打趣叶氏。 有了野鸡，正好给家里加个餐。 正做着饭，姜老爷子和姜川柏两人一脸愁眉苦脸的回来了。 就连晚上要吃肉的快乐，都被这股压抑给冲淡了。 “老头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第四章 哭声拦人 姜老爷子愁眉苦脸坐在一旁，听见老太太的话，更是撇过头，不愿意说这事。 姜川柏瞧见了，连忙将其中曲折说出来。 “娘，我们去村里问过了，村长说要想从这里久住，不仅要交银子，还要交一部分粮食，若不然就不让我们落户！” 他们还在逃荒呢，哪里来的粮食交！ 姜老太太听见这话，并未生气，反而是沉思起来。 良久，她才缓慢开口，用足以让大家都听见的声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情况特殊，想要在人家地盘住下去，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老二你跟着老大一起去把粮食弄出来，等会你们跟着你爹再去一趟，尽量将宅子定下来。” 眼瞧着天色不早，吃过饭，肯定是要找地方休息。 风餐露宿这么久，都想睡在有顶的房子里。 此事，姜老太太敲定下来，姜老爷子也没有反对，只说吃过饭再去一次。 吃过饭，姜老爷子带着银钱和足够的粮食去了。 临走前，老太太将人拉到一旁，把自己看好的地方说给了老爷子听。 能不能买下来，还是要看看运气的。 一行人刚吃饱饭，姜绵就醒了。 她生怕家里人没发现她醒了，先是哼哼唧唧，试图引起注意。 发现没人注意后，才扯着嗓子开始嚎叫。 许是吃饱饭的缘故，这次声音格外响亮。 险些将老太太吓了一跳。 许氏听见声音，快速跑到排车前，将小婴儿抱起来。 瞧着漂亮的小脸蛋，因哭泣憋红，心里别提多难受。 “乖闺女，娘来了，是不是饿了？来！娘给你喂点米汤。” 野鸡汤小婴儿不能喝，太油了，不适合小婴儿的肠胃。 吃过饭，姜家几个小子陪着姜绵玩闹了一会。 叶氏瞧见闺女哈欠连连，又将几个小子赶走，好让闺女好好睡上一觉。 小婴儿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事做，吃了睡，睡醒就吃。 这次姜家人并未等太久，没多久姜川谷兴高采烈过来。 “娘，爹说宅子买好了，让我来接你们过去！只是宅子还需要好好收拾一下！” 他挠着头，没好意思说那宅子算是最破的。 姜老太太一听这话，连忙招呼其他人收拾东西，直奔山脚下。 姜老爷子选的宅子，正好位于山脚下，原先是一个猎户的房子，猎户无子，自从人死后，村里出钱将人葬了后，宅子就被村子收走了。 空闲多年，宅子破败不堪。 在村里都没人愿意买，也就外来户姜家，还当个宝。 姜老太太站在破落的宅子前，她有些不可置信，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老头子买的真是一座破宅子。 她气的一时喘不上气，还是几个儿媳妇围在她身边，顺了半天气，才算是缓过来。 姜老爷子自知做错事，早已带着几个儿子去收拾房间了。 他希望这样做，老婆子能原谅他。 最终老太太还是接受了，不接受也没办法，钱都花了。 一家人将房子收拾了一下，还算是有几个房间能住人。 幸好前房主盖的房子有些大，日后几个孩子都能有独立的房间。 姜家很快安顿下来。 一收拾好家里，叶氏迫不及待带着姜川云四处奔走，想要借点羊奶牛奶给小婴儿喝。 光喝米汤能有什么营养。 只可惜，他们刚来，村里对他们一家警惕的很。 哪怕村长都说他们家是安顿在这里的，并不是所谓的流民，可村里人依旧警惕性十足。 没办法，姜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个法子，打算去山里看看有没有带奶的野兽，他们好打一只养着。 对于从未打过猎的姜家人，这是一道难题。 一直处于吃了睡的姜绵，在姜家人将要行动这一日，忽然变得格外粘人。 姜家要上山的是老大姜川柏和老三姜川云。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扛着自己制作的简易工具就要出门时，叶氏忽然抱着大哭不止的姜绵快步走来。 “当家的，你过来看看，咱闺女这是怎么了？刚刚哭闹不止，莫不是米汤热了些？” 叶氏心急如焚，生怕没把闺女养好。 一旁溜食的姜老太太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叶氏怀中接过孩子。 哄了半天，孩子依旧哭闹不止。 就连姜老爷子也跟着上前哄孩子，可依旧无果。 姜川云见状，只赶忙将闺女接过来。 细嫩的小嗓子一直哭个不停，听在他耳边，疼在心里。 说是也奇怪。 将孩子抱在怀中那一刻，原本哭闹不止的小婴儿，忽然止住了哭声。 白嫩嫩的小脸蛋，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如扇子般浓密卷长的睫毛也挂着珍珠般的泪珠，眼中还带着几分委屈。 姜川云的心一下子软成一滩水，“大哥，我看绵绵今天不舒服，要不然我们不去了？” 大不了明天悄悄去。 姜绵哼哼唧唧窝在爹的怀中，宽厚且舒服，很有安全感。 刚才她算出大伯和老爹此行有危险，为了两人安危，她不得不哭一哭。 两人放弃了去抓猎物，但还是出门给姜绵讨奶喝，所幸还是有人愿意给姜绵一点牛奶。 第二日。 两人还未出门，就被出门遛弯回来的姜老爷子给拦住了。 老爷子面色凝重，将人赶回屋里后，一家子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叶氏走在前面，不明白公爹怎么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问道：“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方才我出去遛弯，听见了一件事…”姜老爷子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后怕，“听说昨日有人上山打猎，遇到大猫了，一死两伤！我仔细问了问时间，发现正好是老大老三他们上山的时间。” 如果不是绵绵哭闹着要找老三，只怕他两个儿子会没有一个。 姜老爷子内心后怕不已，是绵绵救了他两个儿子。 听到这一切的姜老太太，毫不犹豫转身去了老三房内，将睡醒的姜绵抱了出来。 姜绵刚睡醒，正迷迷糊糊呢，瞧见抱她的是祖母，更加惬意的舒展四肢。 老太太抱着姜绵回到堂屋内，此刻家里人都在。 第五章 人小，脾气不小 叶氏见状，起身想要接过小婴儿，却被老太太给拦住了。 “老三家的，你先坐下！屋里的几个孩子都出去玩吧，你们几个大人都坐下。” 将孙子孙女都赶出去后，老太太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老大，老三，昨日的事，并不是偶然，这个孩子有神性…” 老太太将上次野鸡撞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结合昨天发生的事，她真的觉得姜绵就是上天赐给他们家的福气。 说完这些事，姜川柏，姜川谷，姜川云三人齐齐沉默了。 良久三人对视一眼，眼底还残留着震惊，对姜绵这个小家伙更加喜欢的不得了。 “娘！你放心，姜绵不仅是我的侄女，我更是对她如亲女！” 姜川柏率先发话，紧接着老二姜川谷也跟着附和。 老三姜川云更不用说，本来疼的就跟眼珠子似的，这下子得更加疼爱了。 老两口看见三个儿子表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几个儿媳妇身上。 儿媳妇们紧接着表态。 不用老太太说，她们也是很喜欢姜绵的。 老太太很满意，随后又叮嘱了一下几个儿子，孩子小，这些事她们大人知道就行。 她怕知道的人多，反而对姜绵不利。 一家人有劲往一处使，自然是一起护住小姑娘了。 几个儿子刚要开口应下来，门外却传来姜松山咋咋唬唬的声音。 “爹！爹！有大猫！” 大猫？ 姜家人齐齐变了脸色，男人们夺门而出，让女人们好好呆在屋子里。 至于孩子们，则是要快速进屋内的，谁知刚出来，几人却愣在原地。 姜川云问自己儿子：“你不是说有大猫吗？怎么这里倒着一头受伤的牛？” 是的，他们家门口倒着一只受伤的牛，看样子还是一只正在下奶的母牛。 姜松山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说，倒是站在一旁的姜松砚快速接话，“爹，是大猫将牛赶到咱家的，牛一趴在这里，大猫就跑了。” 他也不知道大猫在干什么，他还以为大猫要吃小孩呢。 姜川云知道自家闺女的神奇之处，对于母牛的到来，很快就接受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内，家中总是不缺猎物，有时候是野鸡，有时候是野兔，还有鹿。 灾荒年，别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反倒他们姜家得松松裤腰带，怪他们吃的太饱了。 母牛的到来，家里孩子们有事做，每天割草喂牛。 叶氏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姜绵养得白白胖胖的。 等八个月的时候，小姜绵已经尝试扶着墙站起来。 当时还将刚进门的叶氏给吓了一跳，她也不敢喊出来，连忙招呼全家人过来，才能瞧见小姑娘的壮举。 此时正值夏秋交替时节，小姜绵被姜家人养的白白胖胖的，小手臂更像是一节节扒了皮的小莲藕，白嫩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姜老太太看着喜欢，每日带小姑娘出去找人聊家常，实则是为了炫耀自家孙女。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村里人知道姜家安分守己，渐渐也没了警惕性，很快打成一片。 而老太太并不知道，每日带小孙女出来炫耀，竟然给孙女养成了一个爱听闲话的性子。 直到姜绵一岁时，她已经能满院子跑了，现在的她彻底闲不住。 哪怕叶氏让她掰豆子，一听见有人说悄悄话，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她每日爱做的事情，就是跟着姜老太太，一起去村中大树下，听家长里短的事。 哪怕老太太不去，她也十分倔强的要去，每次回来都要学给叶氏听。 说说谁家媳妇娶进门几年没动静，谁家发达了，搬去镇上住。 就连他们外来户姜家，都值得村里人津津乐道许久。 也是在这一年，姜家发现家里总是不缺水。 旁人缺水得去山上背水，有时候一等就是一整天。 这事成了姜家不可言说的默契。 渐渐地，姜家又发现不对劲了，凡事小姑娘说的事情，没有不应验的。 一日，姜川云要去镇上卖点猎物，家里都吃不了。 临走前，说话还不算太利索的姜绵，将爹爹拉到一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好自己钱袋子。 谁知姜川云答应的很利落，结果回来的时候愁眉苦脸。 家里人一问，原来是卖猎物的钱丢了。 他只记得有人撞了他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追过去的时候，人早已消失不见。 同天得到姜绵叮嘱的还有姜老太太，让她多看着点地上。 姜老太太不明白什么意思，一味照着做。 回家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沉甸甸一块银子，约莫有五两。 说来也巧，跟姜川云丢的钱数差不多。 姜家人对姜绵多了几分尊敬，更是勒令全家老少将人往死里宠！ 时光飞逝。 彼时姜绵已经三岁了，不用跟在老太太身后，早已轻车熟路的来到大树底下。 旁边老太太，伸手递出一个木板凳。 姜绵接过木板凳，漂亮的小脸上带着笑意，冲着老太太甜甜一笑，直击心脏。 “谢谢刘阿婆，阿婆今日吃了吗？窝祖母给窝带了煮鸡蛋，窝分你一半。” 姜绵每日都要出来听八卦，姜老太太担心小姑娘在外饿着，专门给煮了鸡蛋，让她饿了的时候吃。 但她不喜欢吃鸡蛋黄，每次都是塞给小伙伴们。 今天小伙伴们没来，只能喂给刘阿婆啦。 姜绵把蛋黄分给刘阿婆，后者一脸震惊。 现在还是荒年，粮食都金贵着，更别说鸡蛋了！ 姜家可真舍得给一个小姑娘吃这么好。 刘阿婆想的多，手上动作不耽误，快速将蛋黄接过来，塞进干渴的嘴里。 嘴里瞬间被一股蛋香味包裹，咀嚼几口，只觉得噎挺的慌。 还是捶了好几下胸口，蛋黄才算是咽下去。 “好吃，真香啊！”刘阿婆舔舔唇，她好久没有吃到鸡蛋了。 姜家可真会疼！ 刘阿婆心里感慨万分，双眼直勾勾盯着姜绵手中剩下的蛋白。 谁知这个举动像是被小姑娘察觉般，三两下就将蛋白全都塞进嘴里。 嘴巴鼓鼓像只小仓鼠，她冲刘阿婆摊开手，表示蛋白没有啦，都被她吃啦。 刘阿婆一噎，只干笑几声，同旁人说话去了。 这次话题的主人变成了她。 姜绵人小，脾气却一点都不小。 将嘴里蛋白咽下去，腾一下站起身，顺势将屁股下的凳子一脚踹翻，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紧接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嘹亮，将所有人惊住，也将家里人都喊了过来。 村里说闲话的人，没想到小姑娘会哭，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刘阿婆面露心虚。 姜家人很快来了，冲在前面的是姜川云和叶氏二人。 叶氏冲过来，将闺女护在身后，虎视眈眈看向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最后才将目光落在闺女身上，语气温和：“闺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娘说，娘给你出气！” 村里人听见这话，齐齐打了个冷战，到底谁欺负了姜家的小闺女？不知道人家疼闺女疼上天了！ “娘…她…她吃了窝的鸡蛋，还…呜呜” 第六章 山上有好东西 姜绵一句话还未说完，整个人扑在叶氏怀中，抽抽嗒嗒哭了起来。 模样好不可怜。 看得叶氏心疼的厉害。 她扭头怒目望向企图逃跑的刘阿婆，又朝自家男人递了个眼色，后者嗖一下窜出去，将人给抓住。 “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绵绵了？她才三岁，你羞不羞耻！” 姜川云拽着刘阿婆衣领，手上青筋爆起，恨不得一拳打下去。 刘阿婆自知理亏，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那蛋黄是她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谁家给人分蛋黄不给蛋白啊，我说说怎么了？是不是存心想要噎死我这个老太婆！” 说到最后，刘阿婆瞬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没错，肯定是这个死妮子想要噎死她！ 她早就看姜家这个小姑娘不顺眼了，明明是一个女娃，比儿子还疼，姜家一家子脑子都不好使！ 叶氏闻言，放开怀中小家伙，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谁知一道人影快速从她身边闪过。 再次定睛一看，原来是姜老太太听见这话，满脸怒意地从角落里冲出来，一把薅住刘阿婆的头发。 不大的村子上空传来刘阿婆凄厉的惨叫声。 最终，姜老太太趾高气扬的抱着自家孙女，满脸鄙夷地望向鼻青脸肿的刘阿婆。 “这次只是一个小小教训，下次我再听见你说我孙女坏话，我直接打上你们家！呸！” 姜绵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对祖母的崇拜，简直太厉害了。 她冲着祖母竖起大拇指，经过刘阿婆身边时，她还是好心提醒了句：“阿婆，你印堂发黑，乌云盖日，别走水边哦。” 刘阿婆冷哼一声，扭过头，压根没将姜绵的话放在心上。 要不是被姜老太太打了一顿，她指定跳起来，大骂姜绵小小年纪心思歹毒！ 不让她走水边？ 她就走！就不听！ 姜家人护着姜绵离开，等人一走，刘阿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又要冲着其他人说一说姜家人的坏话。 谁知屁股刚坐下，原本还一起说说笑笑的村里人，个个站起身。 “哟，我家里灶台还烧着饭呢，我得快回家了！” “我家猪草还没割的，我得去割！” “等等我，咱们一起割猪草！” 笑话，她们谁敢再说姜家的坏话？ 刘阿婆就是下场！ 看热闹的一涌而散，只留刘阿婆原地跳脚。 回到家的姜绵，第一时间冲着大人们认错。 “爹娘，绵绵错了，刚才绵绵是故意的！” 小家伙个不高，穿着新做的粉色小裙子，两只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节节白嫩手臂。 此刻正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熟知自家闺女德行的叶氏，微微俯下身子，正好瞧见闺女一脸倔犟，大有一副下次还敢的架势。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叶氏明白，要不是诚心有人惹到小家伙，她肯不会叫人来的。 狐假虎威算事被她玩明白了。 “娘，这不是绵绵的错！绵绵去听他们说话，那阿婆给了窝木凳子，我还阿婆一个蛋黄，但她还盯着窝蛋白，窝就给吃啦！结果她还跟旁边阿婆说窝坏话！窝不能忍！” 姜绵小手攥成拳，在空气中比划两下，白嫩的小脸上更是气冲冲。 她小，但她不好欺负。 姜家了解原委，姜老太太立马站在孙女身后，表明孙女没有问题。 叶氏也觉得自己闺女没有问题！ 早知道那老太太这么可恶，她应该在拉架的时候多踩两脚。 “对！不能忍，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娘！” “行了，先吃饭去！” 姜老太太见差不多，率先领着孙女进了屋，随后姜家人落座。 大旱三年，颗粒无收。 姜家伙食却依旧丰盛。 熬了米粥，炖了野鸡汤，里面还放了几个削成小块的土豆，又炒了个麻辣野兔，最后是野菜做成的菜饼子。 有荤有素，寻常人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这么好的。 姜绵一闻就知道，掌勺的一定是她娘叶氏！ 姜家人没有几个做饭好吃的，除了叶氏外。 叶氏手艺一绝，就连酒楼的厨子都比不上叶氏手艺。 听说叶氏祖上有御厨，后来家里没落了，这手艺没传下去。 到了叶氏这辈，家里也没几个做饭好吃的，唯独叶氏手艺好。 所以叶家便将食谱给了叶氏。 姜绵啃着娘亲盛的鸡肉，里面还有少许土豆块，正在思考如何帮姜家脱贫致富。 她来到姜家三年，这三年里，曾看见姜家无数次想要赚钱，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也不知姜家是不是得罪了财神爷。 前有她爹卖猎物，钱被偷。 后有她祖父出门遛弯，身上钱袋子破了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攒了十文私房钱，全都丢了个干净。 这事老爷子没敢往家里说，生怕被老太太骂。 还是有次老爷子蹲在门口直抹眼泪，姜绵才知道的。 家里穷，太穷了。 她也想过几个发财的主意给姜家人，只不过…全都漏财。 要么是赚到钱，钱丢了，要么是说给人家听，被人家抢先一步先劫了财运。 以上种种让姜绵知道，除非钱经她手入姜家，要不然是一毛也留不住。 吃过饭，老太太跟家里商量着明天上山的事情。 “附近的野草都吃干净了，明天得上山再去采点，家里的只够吃一顿的，要不然老三媳妇，你跟着我一起上山好了。” 姜老太太说这话时，一直看着叶氏，瞧着对方毫不犹豫点头后，才将目光落在双眼亮晶晶的孙女身上。 小孙女的目光有些太亮，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目光，瞧向一旁大儿媳妇，“正好老大媳妇在家，让她看着绵绵就行。” 两个儿媳妇都是疼绵绵的，交给其中一个，都让她放心。 谁知此话一出，小家伙却不乐意了。 她呲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屁颠屁颠跑到老太太跟前，故意大声哼了一下，企图引起对方注意。 见老太太没理她，姜绵也不气恼，又跑到老太太面前，故意跺了跺脚：“祖母，窝也要去山上！” 她能感知到，山上一定有好东西在等她。 “听话，山上蛇虫蚊蚁多，当心被咬到！”叶氏劝着小姑娘，她也不忍心闺女喂蚊子。 小家伙一听这话，更加来劲，矛头对准老太太。 “祖母～你就让人家去嘛～去嘛～人家也想跟着祖母一起上山，窝还可以给祖母提小篮子～就让人家去嘛～” 第七章 上山，失踪 小姑娘拽着老太太的手来回摇摆，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可怜的神色。 看得老太太万分不舍。 “要不…我们带着一起去吧，大不了多看着点！”老太太咬着牙，做出决定。 “好耶！祖母最好啦～” 姜绵一听能去，大喊一声，转身就去拿自己的小背篓了。 小背篓是姜老爷子给小姑娘做的，让她当个玩具玩。 背篓不大，背在身上，像是后世常见的小书包大小。 姜绵十分满意。 姜老太太见状，也拎着背篓，跟叶氏一起出门。 临走前，叮嘱两个儿媳妇好好看着家里几个皮猴子。 姜五姜泠舟想要跟着去，年仅十二岁的他，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趁着他娘和二婶没有注意到他，悄悄拉着几个弟弟，跟在老太太不远处。 前面人没有察觉身后跟着人，唯独姜绵一个劲看向身后，险些还被叶氏发现。 小姑娘被叶氏抱着，她连忙用小手捧起叶氏的脸，软糯糯开口：“娘，窝要挖萝卜给娘吃～也给祖母次！” 姜绵讨好叶氏，也要讨好老太太。 一碗水端平。 老太太听在耳边，甜在心底。 “好好好，祖母可得等着你的萝卜！”说着，她抬手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尖，惹得小姑娘惊叫连连，直往叶氏脖子里躲。 姜老太太对于孙女的话，并未直接打击。 眼下大旱，别说萝卜了，就连野草也枯了一片。 老太太对于萝卜一事，并未在意，反而耐心冲姜绵介绍起一路上碰见的花花草草。 气氛欢快十分融洽。 姜家住在山脚下，算是村子外围位置，上山却极近。 时值夏日，天气炎热，刚进树林，一身热气被驱散个干净。 进山没一会，姜绵就从叶氏怀中挣扎着下来。 她要自己走。 顺着感知方向往前走，身后跟着老太太和叶氏，不一会三人来到一处相较平坦的地方。 “绵绵，你在这里玩，祖母和你娘要在这里挖野菜了。” 姜老太太看着眼前一片空地，地上冒出很多鲜嫩的野菜，正是采摘的好时期。 若是晚个一两天，野菜变老，吃起来发苦。 姜绵闻言点点头，乖巧走到一颗大树下，蹲在地上挖泥巴。 她趁着家里人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件工具，名叫鹿骨钎子，是一种专门用来挖人参的工具。 刚穿越过来那会，她只感受到异能存在，并未感受到空间。 原以为空间没了，谁知道等她一岁时，异能已经一级了。 半夜时突然觉醒空间，睡觉中翻个身，不小心进到空间里了。 好消息空间终于来了，坏消息里面一切从头再来。 上辈子她是末世来临后觉醒的空间和异能，空间是能储物，也能种地的，还有一汪强体美容的灵泉。 空间她倒是升到最高等级，不仅有畜牧，还有果林，彻底实现自动化。 只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空间，只有一块地和一汪泉水。 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而她拿出来的工具，只不过是她上辈子放在储物里的几件工具而已。 她看到一株人参，正好就在树边不远处。 小心翼翼将人参挖出来，发现才一二十年的小参。 干脆丢进空间内，将这人参种在里面。 姜绵随后又在周围转悠了起来，一不小心走出了叶氏的视线外。 叶氏正发现一堆新鲜野菜，正忙的不亦乐乎，谁能想到小姑娘早就走远了。 等她回过神时，瞧见身后大树下空空如也，这才慌了神。 “娘！娘！不好了，绵绵不见了！” 叶氏慌忙跑到姜老太太身边，一时不察，被脚下大树根绊下脚，顾不得膝盖上传来火辣辣痛感，一脸着急的喊老太太一起帮忙找。 老太太一听孙女不见了，连忙将背篓放在一旁。 “绵绵！姜绵，你在哪里？”两人齐齐呼喊。 正在挖人参的姜绵，压根不知道，外面人找她找疯了。 此刻，她正在挖自己刚发现的人参窝呢！ 这下子算是捅到人参窝了，姜绵不语，一味疯狂挖挖挖。 人参窝藏的隐密，一般人轻易发现不了，这也就是村里人进进出出，都没有人发现的缘故。 姜绵发现人参窝里，大多都是一些老参，光一百年的就有好几个。 一百年的老参，姜绵还是觉得有些年轻了。 她想到自己异能，干脆开始催生一颗小参，从生到死。 再用上面结出的种子种下，又开始催生，一直循环催生。 直到收获了五百年的人参种子，她才停止这种行为。 种子被她顺手种在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姜绵低头一瞧，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参给包围了。 从二十年到五百年，大大小小大概有几十株人参了。 她有些愕然，还好家里人不在身边，要不然又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 正想着，她忽然听见家里人在喊她。 “来啦来啦！绵绵在这！” 姜绵高呼一声，算是回应家里人。 她先把剩下的几株人参移到空间里，又将自己反反复复实验用的人参一股脑塞进小背篓里，小背篓都被人参撑的鼓鼓囊囊。 剩下几株人参，没地方放，她干脆夹在胳肢窝下，急忙忙朝家人方向赶去。 谁料，迎面正好碰见满头大汗的姜泠舟。 姜绵立即垂下头，肉乎乎的小胖手有些无措的捏着衣角，嗫声嗫气：“五哥哥…” 另一边，姜老太太头晕眼花，险些支撑不住，还是叶氏帮忙搀扶一把。 “娘，你快休息吧，我来找绵绵！”叶氏于心不忍，也不希望老太太就这么倒下。 姜老太太闻言，摆摆手，“老骨头死不了人，别管我了，快去找找，实在不行就去喊你公爹他们过来一起找。” 她们至多是在山外围的地方，再往里走，便是深山老林，常有大型野物出现。 老太太不敢想，一想就觉得心口疼。 她的绵绵，可不要往里走啊！ 叶氏连忙应下，又扶着老太太坐在一旁休息，自己转身就要直奔山脚下。 谁知刚迈步出去，眼尖的她瞧见小五拎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奶娃娃走了过来。 第八章 山上的萝卜 小奶娃娃浑身脏兮兮的，粉色的小衣裙已看不出原本的光鲜亮丽。 奶娃娃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被小五姜泠舟拎过来。 “三婶，人找到了，就在那边树后玩泥巴呢！” 姜泠舟将人交给叶氏，毫不客气告状道。 他希望三婶看在他找回小妹妹的份上，不计较他偷偷跟来的事情。 那会他听见小妹妹不见了，直接帮着找起来，压根没跟老太太说一声，顺带还将几个弟弟打发回家喊人了。 喊人… 姜泠舟有些心虚的望向天空。 叶氏没注意姜泠舟动作，正板着脸望向姜绵。 小家伙太胆大了，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若不是小五帮忙找到人，她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对了，小五你怎么来了？”叶氏才想起站在一旁抬头望天的姜泠舟，忍不住询问。 还不等姜泠舟开口解释，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来。 先是打量一番小姑娘，瞧见小姑娘安然无恙后，才将小姑娘往怀中拽，“我们先回家吧，有什么话等回家再说。” 野菜挖的差不多了，经过这么一吓，老太太有些站不稳，忙不迭带着人下了山。 刚走到山脚下时，迎面碰见抄着家伙的姜老爷子一行人，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姜老太太见状，内心一紧，忙不迭上前询问：“老头子发生什么事了？” 莫不是有流民？ 三年前逃荒的时候，就曾碰见过流民，只不过后来听说朝廷出兵镇压，又有各方开仓放粮，一时间倒也没有流民作乱。 难道平稳了三年，又碰见流民不成？ 老太太刷一下白了脸色。 老爷子闻言拜拜手，不是这个事，“小九报信说是绵绵不见了，我们上山找一找，你们怎么回来了？绵绵找到了？” 说完，他一脸希冀的望向老太太身后，正好瞧见一抹粉色。 原本紧张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找着了，回家再说！”姜老太太没心思在山脚下说这些，她时不时瞧见有人探头探脑的，目光还带着惧怕。 惧怕？ 老太太不明白村里人惧怕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姜老爷子一听，立马挥手，带着一行人回了家。 家门刚关上，姜绵已经低垂着脑袋，来到老太太跟前。 还不等小胖手抱上老太太大腿，却被老太太轻飘飘给躲过去了。 “祖母～窝不敢了！”下次还敢！ 姜绵面服心不服，下次遇到还挖！ 挖？ 她双眼一亮，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人参了，“祖母，娘～给你们次萝卜！” 说完，小姑娘一阵风似得跑出堂屋，不一会又气喘吁吁跑进来。 老太太心疼，连忙将人接住。 “跑慢点，你祖母又跑不了！小绵绵真的找到萝卜了？这萝卜…” 老太太话还未说完，手里被塞入一根细长带须的东西，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这这这… 同样一脸震惊的还有叶氏。 两人手里都被塞入一根人参，看样子，大概也得有一百年了。 老太太顿时觉得手中人参有些烫手，说出的话也是带着颤音，“乖乖，这就是你说的萝卜？” 萝卜？分明是人参啊！ 老太太一脸骇然，引得周围人好奇，纷纷瞧见什么东西后，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什么时候人参成了萝卜？ 还不等一行人消化姜绵挖了两根人参的事，又瞧见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拎出的几根人参，须子比手还长，被小姑娘随意扔在地上。 一家人瞪大了眼睛，这还没完。 小姑娘又将背上背着的小背篓拿下来，将背篓倒扣，使劲晃动小背篓，下了一场人参雨。 数不清的人参，从小背篓里掉落出来。 看似不大的背篓，竟然倒出一小堆人参。 老太太和老爷子彻底站不住脚，还是三个儿子扶着两人坐在凳子上。 姜川云这才找到自己声音，忍不住询问自家闺女：“闺女，这些都是你挖的？简直是捅了人参窝啊！” 闺女这好运，简直逆天了。 良久，姜老太太才像是找回声音，忙不迭嘱咐众人管住嘴，不能泄露一丁点出去。 “你们都听好了，各房管各子，嘴巴一定要严谨，若是被我知道是谁泄露出去一点，别说我这个老婆子不给你们脸面！” 外面人缺粮缺红眼了，要是知道小姑娘能有这运气，只怕会拼了命将人带走，给他们找东西了。 几个儿子儿媳连忙点头称是，孙子孙女们也跟着点头，望向姜绵的眼神带着兴奋。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小妹妹有这般逆天好运！ 下次他们也要悄悄上山！嗯，带着小妹一起！ 叮嘱过众人后，老太太将姜绵抱在怀中亲昵了一番，才让老大他们数数到底有多少人参，顺便分一下大小。 家里只有姜川柏最懂人参。 姜川柏应了声，连忙招呼人又拿来几个草编的小篮子，分别将人参按照参龄摆放。 十年到五十年，五十年到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 其中几十年的人参是最多，有二十六根。 一百年的人参有六根，二百年的三根，三百年和四百年的各有两根，五百年的却有四根。 分到最后，姜川柏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几十年的人参，都能卖到几两到十几两不等。 更别说一百年和二三百年的。 五百年的可以说是跟参王一个级别的了！别说大越国了，就连其他国家都少见。 随着人参分好，老太太也做出决断。 “两百年以上的人参，让老大炮制好放起来，留着日后给绵绵当嫁妆，至于剩下的，老身舔着脸做主，直接卖了，银钱用来修缮房屋。” 人参本来就是姜绵的，老太太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姜绵却有些不干了。 “祖母～都卖辽～卖辽给锅锅们买衣服，给姐姐们买小裙裙～还有娘亲和爹爹，伯伯伯娘，祖母祖父！大家都穿新衣服！” 她说着，还专门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小裙子。 她的小裙子是叶氏专门给她做的，布料是叶氏的嫁妆。 就这一套小衣服，已经收获哥哥姐姐们不少羡慕。 不说长辈了，家中几个孙子孙女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 老太太一听这话，明显迟疑。 第九章 计划去镇上 老太太目色沉沉。 环顾一圈，望着孙儿们期盼的眼神，最终忍不住叹了口气做出决定。 “好！家里每人都穿新衣服！” 新衣服自然不是买成衣，而是扯几块布，回家自己做。 三个儿媳妇都是巧手，不担心做不出一套衣服。 孙儿们听到有新衣服穿，个个欢呼雀跃，甚至还有人忍不住抱起姜绵亲了一口。 姜川云见状，连忙将闺女抢了过来，生怕再被侄子们抢过去。 “行了，你们这些小辈先出去吧，今日的事不要对外说。” 姜老太太挥挥手，让小辈们先出去，余光瞥见小五时，轻咳一声：“小五留下。” 姜泠舟还以为自己安然无恙，正躲在哥哥身后，打算悄悄出去。 谁知却被祖母瞧见了，他只好嘿嘿一笑，快速来到祖母面前。 他蹲下身子，一脸讨好，给祖母捏肩捶腿，一副乖巧模样。 “祖母，小五知错了！不该偷偷跟你们上山，下次我一定跟绵绵一样，死缠烂打让你带上我！这次要不是我跟着，只怕绵绵妹妹还没这么容易找到！” 姜泠舟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但还是被姜川柏听见。 姜川柏寒着脸，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姜泠舟后脑袋上，语气严肃：“像什么样子！老实点！” 姜泠舟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开口了。 姜老太太见状，拦住了继续抬手要打人的姜川柏，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庆幸。 “小五这话没错，若不是小五，只怕我们会慌了神，下次让小五他们几个换着一起上山。” 山上野兽多，危险也大。 姜家一般都是拘着孩子去山上，生怕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不知道。 但此次发生的事，让姜老太太警醒了些。 孩子一直拘着也不好，男孩子还是要多锻炼锻炼的。 “祖母，你真的太好了！爹！下次我也能跟你上山了，我要跟大哥他们说一声！” 姜泠舟说完，飞快出了堂屋，迫不及待将好消息告诉大家。 等姜泠舟一走，姜川云将房门关上，这才扭头询问：“娘，那这些人参怎么办？” 老太太说要留下两百年以上的，但小姑娘不同意，现在不知怎么办了。 姜老太太闻言，抬头望向姜绵，似是等小姑娘拿主意。 若是被外人瞧见了，只怕会笑话姜家没种，这么大的事情还让一个小姑娘拿主意！ “绵绵，这事你怎么看？祖母想听听你的意思？” 姜老太太把小姑娘抱在怀中，指着地上篮子里放着的人参，柔声问道。 “都卖辽！那个…和那个都留下来给祖母和祖父！” 小姑娘伸手指向五百年的四根人参，其他的都卖掉。 她空间里还有更好的，等长成参王后，再给两位老人好了！ 现在只能委屈两人要五百年的人参。 姜老太太和姜老爷子闻言，眼睛瞬间红了。 尤其是姜老爷子，更是背过身擦了擦眼角。 事情敲定，姜家人也商量了如何卖掉这些人参。 兄弟三人打算每人都揣点几十年的小参，先去几个医馆摸清价格，再决定具体去哪个医馆将人参都出了。 他们也担心，镇上的医馆不见得都能要了这些人参。 如果镇上的卖不出去，只能去县里瞧瞧了。 一听要去镇上，姜绵呆不住了，挣扎着就想要从老太太怀中下来，想要扑上姜川云大腿。 她想让爹带她一起去。 小姑娘的心思被老太太发觉，“明日老三你带着绵绵一起去。”语气一顿，接着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不放心老三一个人看着孩子！ 事情说定，叶氏带着姜绵去梳洗。 简单吃过晚饭，洗漱后，叶氏带着姜绵躺在拥挤的土炕上。 五口人一起挤在土炕上。 本就闷热的天气，在拥挤的房间内，更加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也难怪姜老太太执意先修缮房屋。 家里房屋大小总有二十几间，占地面积广。 起初尚存的房间只有三间，这三年他们攒了一点，又修缮了两间。 三房才从拥挤不堪的大通铺中脱离而出。 叶氏躺在炕上，一边给闺女扇风，一边瞧瞧两个儿子是不是睡着了。 确定两个小家伙睡着后，用手肘碰了碰自家男人，压低声音：“明天去镇上我也跟着去！” 不等男人开口，她继续开口堵住男人的嘴，“家里的线不多了，我想买点线。再者卖了东西后，正好趁机买几块布。” “眼看小八七岁了，启蒙是有些晚了，但我还想让孩子去读书。”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也是叶氏的希望。 姜川云沉默片刻，就在叶氏以为他会拒绝时，男人低沉嗓音响起：“行！就依你说的，松砚确实该进学堂了。” 大越国孩子启蒙会在四五岁时，专门找个老师，简单学习一些基础知识，等七岁时入学堂。 学堂都会有入学测验，达标者直接入学，若是不达标，要么学好基础再去，要么就是多花点钱。 以姜家的条件来说，多花钱有些难。 姜川云想了想，便想让大哥家的老大姜临舟给弟弟们启蒙。 姜临舟年仅十八，不仅样貌好，就连才学也是不一般，在灾荒前，已经成了秀才老爷。 本打算参加科举，却因大旱而取消科举。 他不想让侄子姜临舟十年寒窗苦读白白浪费，倒不如温故而知新，同时等待恢复科举。 两口子又说了一会悄悄话，没多久便在一声声虫鸣声中睡过去。 翌日。 天还未亮，叶氏爬起来给全家做早饭，同时起来的还有姜老太太和柳氏林氏。 对于做饭，姜家几个女眷们分工明确，大嫂柳氏负责清洗，二嫂林氏负责烧火，叶氏则是负责掌勺。 至于姜老太太，是睡不着，纯纯过来打下手。 柳氏照常早开大门，将门口躺着的野鸡和野兔提进来，今日的野兔还活着，时不时蹬下腿。 这模样还怪吓人的。 野鸡野兔身上尚存余温，显然也是刚送来不久。 老太太瞧着野鸡野兔，觉得嘴里全是肉味，索性让叶氏做点清淡的，这些则是拿到镇上换些粮食。 野味也不能经常吃，否则容易烧心。 婆媳俩正盘算着做些什么时，忽地一道异响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响起砰砰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第十章 去镇上 婆媳俩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惊到，两人齐齐变了脸色，唯恐有歹人入侵。 叶氏惊恐不已，先将婆母带到屋内，才转身匆匆回了房间，将正在熟睡的姜川云喊醒。 男人一听门外有动静，忙不迭从床上爬起，胡乱套了身衣服，直奔大门口。 他们家在山脚下，周围并未有什么邻里，最起码他们住了三年，从未见到过。 如今门口有异响，指定是奔着他家来的！ 姜川云神色凝重，顺势抄起一把砍刀，小心翼翼靠近大门口，同时叮嘱自家女人不要靠近。 叶氏也不敢上前裹乱，连忙回到房间内，将惊醒的孩子揽在怀中。 同时，其他房间门陆陆续续打开，一股紧张且严肃的气氛飘荡在姜家上空。 姜川云手握砍刀，先是趴在门板上听外面动静，听着外面脚步杂乱，像是在忙忙碌碌做什么似的。 到不像是奔着他家来的。 心有怀疑，他小心拉开门栓，朝外面望过去。 只一眼，心中松了口气。 原是对面家有人搬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来找事的？” 大哥姜川柏和二哥姜川谷随后而来，两人手里带着家伙式，一有不对劲，兄弟三齐齐上。 姜川云闻言摇摇头，指了指堂屋门口。 “没什么事，是对面来了新邻居，瞧着是个大户。” 丫鬟仆从好些个，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游玩似的。 就是不知，为何会选在四方村这种小地方。 既然跟姜家没有关系，姜家人也不会去想对方的来意。 吃过早饭，姜川云带着妻女还有老太太一起朝村口走去。 三兄弟分头出发。 以往村里人见到姜家人，都会搭两句话的。 今日不知怎么了，见到姜家人时，明显后退了几步，面上带着几分惧怕。 惧怕？又是惧怕！ 姜老太太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苍老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 昨天也是这样。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心头慌慌的，牵着小孙女改为抱起，步履匆匆。 每日村口都有一辆朝镇上去的牛车，他们今日去的早，车上只坐着两三人。 老太太交了车马费，先将小姑娘放在牛车上，小姑娘屁股下还垫着一床小被子。 这是临来时，叶氏故意带的，生怕小姑娘被牛车咯屁股。 随后老太太和叶氏接连上了牛车，姜川云则是坐在外面，紧紧护住怀中揣着的人参。 等三人坐稳，车上人瑟缩在一起。 姜老太太权当没看见，低头逗弄孙女，又同叶氏低声说话。 随后又有几个同村人过来，瞧见姜家人后，明显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上了牛车。 也有人则是选择步行去镇上。 牛车等了会才出发，一路上相安无事。 到了镇门口，姜家人从车上下来，等人一走，同行村里人才松口气，小声嘀咕着。 “刚才可真吓死我了，姜家那小姑娘一直盯着我瞧呢，刚才临走前还笑了笑，我是不是也会跌在水里？” “嘘！小声点！可别让他们听见，我们快走吧！” 几人催促着走远了。 不远处，姜家人都将那人的话听在耳中，只觉得更加好奇。 眼下去卖人参重要，也就没多想其中缘故。 倒是姜绵，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走远的妇人，她有了新赚钱法子！ 镇上医馆不多，姜川云来到一家铺子门面较小的医馆，名字很好听，叫云来医馆。 云来医馆看病的人不多，铺子内只有一名小药童在整理药材，听见有人进来，脸上连忙堆满笑容，从柜台后走出来。 “客官来了，不知几位是谁身体不适？”小药童看着面色红润的几人，一时间分不清病人是谁？尤其是三人领着的小姑娘，模样出奇的漂亮！ 这般漂亮的小姑娘，同他前几日瞧见的那漂亮小孩有的一比。 “不…不是！”姜川云摆摆手，打断了小药童审视，从怀中掏出一根较小人参，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昨日上山采到了人参，不知道你们医馆可收？” 人参是生人参，没有炮制过，价格自然是要低上几分。 小药童一脸狐疑，瞧见姜川云掏出的人参后，双眼放光。 这人参… “你等等！我去喊我师傅来！” 小药童做不了主，将人安顿好后，连忙朝后院跑去，边跑边喊：“师傅！师傅！快！有人出野山参！快来啊师傅！” 小药童咋咋唬唬，不消片刻传来一道威严的训斥声：“跑跑跳跳像什么样子，稳重点！对了，你方才说什么？野山参？在哪？快带我去！” 没一会功夫，小药童带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后院走出来。 姜绵瞧见此人，双眼一亮，对方浑身充满贵气，隐隐有金光环绕，不像是这个小地方能走出来的人！ 倒是一个身有功德之人。 来人是云来医馆东家，名叫温东升。 温东升匆匆而来，面上不失风度，冲着姜川云三人作揖，“听小徒说，几位有野山参要卖，不知可否让在下瞧瞧？” 他来这偏远小镇，为得就是寻找极品野山参。 只可惜… 这几年大旱，野山参找不出几株，即便是有，也都自己吃了。 眼看贵人吃药的日子就要到了，他一直苦闷没有找到野山参。 谁知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你们只有这一根吗？还有多少我都要了，要是有一百年的更好！”温东升抑制住心底激动，顺道让小徒弟给几人斟茶。 “我这里还有几株，不知道价格怎么算？” 姜川云将怀中揣着的剩余几株人参拿出来，他此次带的都是几十年不等的，一百年的并未带出来。 他最关心的还是价格，如果价格公道，他会将剩余的人参都卖给云来医馆。 姜家一共带来了五根人参，都是二三十年不等的。 温东升仔细观察五根人参，品相完美，显然挖人参的人也是下了苦功夫。 “人参品相不错，一根须子都没断，这五根我出八十两，你们看…” 他给出的价格，即便是炮制好的，都不会卖到这个价格。 他猜测对方手里肯定还会有大货，他为的是对方手中大货。 第十一章 高价 八十两！ 姜川云直接同意将手里的人参卖了，并且约定好第二日再将家里剩余的拿来卖。 他并未说多少，还要看看两个哥哥卖人参什么情况。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姜家人拿着钱，一出医馆，神色变得激动起来。 “娘嘞，我还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银子，娘啊！这钱烫手！” 姜川云说着，把手中的钱袋子递给了姜老太太。 姜家未分家，中匮大权还在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拿着钱袋子，并未直接收起来，反而转手交给了姜绵。 “这钱是绵绵的，怎么花都是绵绵的事！” “祖母～买…买衣服！” 小姑娘双手抱着沉甸甸的银子，抬脚就要朝成衣铺子走去，却被姜川云一把给抱起来，扭头朝旁边的布庄走去。 小姑娘并未反抗，买布也成，正好可以每人多做几身！ 姜绵喜滋滋的想着，殊不知身后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盯着一家四口。 方才他们进医馆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呆了那么久，又拿着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出来。 姜家人像是无所知一样，兴冲冲进了布庄。 唯有姜绵走得慢腾腾，临脚踏进布庄时，还忍不住扭头看向路边墙角处，几个毛茸茸脑袋一缩一缩的，显得十分可疑。 只一眼，姜绵收回视线，微微上扬的嘴角显露出极好心情。 敢从她手里抢东西，真不知死活。 布庄小厮显得打瞌睡，听见有人轻咳，忙不迭睁开眼望过去。 瞧着是一家子，身上补丁摞布丁，只当是进来买布头的。 近几年收成不好，百姓缩衣节食，现在许多铺子都关门了，即便是开着的，也没什么人光顾。 就说他们布庄吧，半个月了，第一次有客人进来，小厮显得异常兴奋。 “几位客官要买些什么布料？我们这边粗布细布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粗棉布可有？多少钱一匹，买的多，是不是还可以便宜些？” 说到价钱，这就是姜老太太强项。 她先粗粗看过几匹布，心中大概有数。 家里的男人要时常劳作，衣服自然不用太好，粗棉布就行，妇人和孩子则是选用细布。 她还想买点丝布，给小姑娘做两身中衣。 小姑娘皮肤嫩，穿粗布时常磨的皮肤娇红，看得老太太心疼的不得了。 “有的有的！粗布八十文一匹，粗棉布一百五十文一匹，细布三百文一匹，老夫人是想要那种？小的给你拿来瞧瞧便是！” 小厮边说边介绍，甚至还将其他匹布一道介绍了个遍。 最后老太太选了粗棉布两匹，细布六匹，外加几块丝布，总共花了二两五钱。 小厮收了钱，将人送出门时，笑得更是不见牙只见牙花子。 半个月来第一次开张。 买了布匹，姜家人拐道去了粮铺。 粮食涨价厉害，姜家手里的银子都用来买粮食了。 粮铺人不少，买粮的却不多，一听粮食又涨价，纷纷摇头离开。 昨日陈米一斗一百文，今天涨到一百五十文。 姜老太太听得，只觉得心肝疼。 粮食贵，又不能不买。 她咬牙拿出一点银子，打算上前去买点，却被姜绵给拦住了。 “爹爹，给！” 小姑娘将手里捏着的钱袋子递给了姜川云，让对方用卖人参的钱去买东西。 姜川云有些迟疑，瞧着老太太点头后，才不犹豫，接过钱袋，直奔一旁掌柜前。 陈米三石，糙米五石，新米一石。 总共花了十五两。 粮食买的多，粮铺愿意帮忙送到家。 姜川云还想再去买点东西，便跟粮铺约好时间，继续去采买其他。 等东西买的差不多后，姜绵又让家里人买点了菜种。 家里人只当小姑娘种着玩，也就没在意。 东西买好，一家人跟着粮铺的板车，迎着落日余晖，缓缓朝四方村驶去。 天色渐晚，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吃饭，外面也没什么人在。 倒让姜老太太松了口气，生怕不知该如何扯什么谎。 财不外露，粮食自然也是不外露。 姜家给粮铺小伙计一些茶水钱，对方帮着一起将粮食抬进院子里。 等人一走，姜家才将粮食藏起来。 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早早回来了，面上带着喜色，尤其是瞧见三弟买了这么多东西后，脸上笑意越发浓烈。 显然三弟也卖出好价格了。 两人有心想要问一问，忙了一天，还没吃上一口，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 没法，姜家只好先吃饭，待吃完饭，将小孩子赶出去玩，只留下姜绵和一行大人们。 “大哥，二哥，你们人参卖得怎么样？”姜川云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兄弟三人，早上走时，拿的人参数量是一致的，都是几十年不等。 “三弟，人参卖得极好，五根卖了四十五两，只不过我去的济司堂只怕要不了太多人参，五根只怕已是极限。”姜川柏说到最后，脸上带着失望神色。 价格合适，就是对方要不了太多。 青石镇是个小地方，富绅不多，就这几根人参，也足够卖上一年半载的。 “我不及大哥卖得多，五根才三十两，还是我走了好几家才出手的。” 姜川谷说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失望。 早知生参这么便宜，应该炮制好再去卖。 兄弟二人各自说完后，将目光齐齐落在姜川云身上。 都等着他回答。 “我跟娘她们去的是一家名为云来的医馆，五根人参你们猜猜卖了多少钱？” 姜川云故意打起哑谜，冲着老娘挤眉弄眼，让两个哥哥猜一猜。 “我猜四十两！”大哥姜川柏。 “那我猜五十两！”二哥姜川谷。 姜川云淡定摇摇头，目光落在姜老爷子身上，后者轻咳一声：“老夫猜是六十两！” “都不对！是八十两！八十两！” 姜川云激动的冲着三人两手比划，又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具体说了出来。 父子三人听完一脸震惊，想也不想就决定将剩余的人参卖给云来医馆。 一家人都沉浸在赚钱的喜乐中。 青石镇云来医馆。 温东升命人传信，又将刚收来的人参紧急炮制好。 深夜。 温东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了一间厢房，不多时，厢房内似是传出一道孩童稚嫩声，最终却被声声劝药给埋没。 而就在医馆不远处小巷子内，横七竖八躺着一地人，几人双眼紧闭，唇色发白，像是遭遇了什么重击般。 若是仔细一瞧，定然能发现几人像是被雷击过，头发乱七八糟泛着焦糊味，个个脸色发黑，看不出本来模样。 第十二章 巨款 翌日。 姜绵一大早就被老太太抱到她们房间了。 原因无他，是让姜绵决定人参钱该怎么分配。 昨日人参卖了十五根，一共所得纹银一百五十五两，其中布匹粮食等花销二十两，剩余一百三十五两。 银钱全都放在小姑娘面前，等着小姑娘去分配。 姜绵却将钱全都推到老太太面前，迎着老太太不解的目光，她却嘟起嘴，奶声奶气解释道：“这些都给祖母，是孝敬祖母的！还有那些也是，让祖母分！” 老太太听在耳里，高兴在心里。 有了这笔钱，家里也能慢慢修缮房屋了。 小姑娘的大公无私，让老太太十分感动，最终还是将零头拿出来，给小姑娘当零花钱。 三十五两银子，就这么水灵灵的进了小姑娘的挎包里。 至于剩下卖人参的钱，还是给老太太，用作一家花销。 这点钱，姜绵还没看上眼，她要赚的可是金山银山！ 这一次去镇上卖人参，姜绵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是跟着一起去。 至于叶氏，她则是忙里偷闲抓紧给几个孩子赶制新衣，大人倒是晚点穿也行。 临走前，老太太心里藏着事，特意将老爷子叫到一旁，耳语一番后，才跟着三个儿子一起镇上。 这次，姜川柏和姜川谷一道跟着去，他们担心老三拿这么多钱，会被人盯上。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还是不要单独行动最好。 一行五人，匆匆往村口走去。 老三姜川云背着大背篓，底下放着人参，用碎花布盖好，又铺了一层枯草，上面放着还留有余温的野鸡野兔等。 几人装作去卖野物的幌子去镇上，一路上同行的人看向姜家，既有羡慕也有惧怕。 姜家也没了心思去多想什么，心里隐隐泛着激动，就连背篓里人参也变得烫手起来。 云来医馆门外。 姜川云神色自若，反倒是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深呼吸好几次，才跟着三弟和老娘往里走。 就连年纪最小的姜绵，左右看看，倒不像是第二次，反倒是回家一样自在。 迎他们的依旧是昨日的小药童。 “哟，几位可算是来了，我师傅都等急了，你们先坐，喝口茶，我这就去请师傅来！” 小药童看见姜家人，眼前一亮，连忙将人安排好，又咋咋唬唬朝后院跑去。 温东升得知消息时，正烦忧那户人家会不会来时，耳边响起小徒弟咋呼的声音。 一听人来了，温东升顾不得屋内贵人，连忙带着小徒弟直奔前院。 “不知几位带了多少人参？可有百年的？”温东升迫不及待询问，实在是太缺了。 姜家人一听这话，对视一眼，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意思。 莫非是只要百年的？ 姜川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略带憨厚，“只要一百年的么？我们人参带的有些多…” 二三四百年的咋办？ 这事他还真没想过。 温东升自知失言，连忙补充道：“你们的人参我全要了，不知可否让我先瞧瞧？”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所有人参包圆了。 姜川云一听，也不墨迹，将背篓放在地上，先将野物拿出来，又将枯草拂开，才将下面的二十多颗人参拿出来。 随着人参一一摆放在地上，温东升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倒不是心疼会花大价钱，而是震惊这人的运道，居然能挖来这么多人参！ 这下子，倒不会担心贵人身体了。 几十年的人参有十一颗，一百年的人参有六颗，二百年的有三颗，三四百年的各有两颗。 温东升脑子里只有兴奋二字。 他痛快给算了钱。 几十年的小参是一百七十两，一百年的是八十两，二百年便是一百六十两。 三四百年的极为罕见，整个大越国也就只有皇宫才有，价钱自然是很高，每株一千两。 人参总共是五千一百三十两，温东升给凑了个整数，五千二百两整。 反向凑整，倒让姜绵有些诧异，对温东升明显多了几分好感。 有钱任性大少爷，她空间里的人参还要卖给他！ 姜绵心情雀跃，姜家人却明显慌了神。 夺少？ 五千多两？ 饶是从前富庶时，至多就见过几百两而已，哪里见过这么多银钱！ 当姜川云手里捧着几千两银票时，脚步虚浮，险些站不住脚。 还是姜老太太见多识广，瞪了一眼没出息的姜川云，后者才醒悟，匆匆将钱藏在了小姑娘身上。 他们大人目标明显，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姑娘身上竟然有几千两。 这钱他们并未打算存钱庄，有了钱，自然是好好计划一番。 人参卖了五千多，剩余的野物也看不上眼了，索性直接送给了温东升，算是一点心意。 等姜家人已离开，温东升让小徒弟提着野物去厨房，改善一下生活。 他自己则是抓紧炮制药材。 卖完人参，姜家人索性打道回府。 身上揣着这么多银子，心里慌得很。 昨日采买了不少家用，一时间倒也不缺什么。 就在几人打算朝镇门口走时，姜绵却不干了。 小小人儿冲着爹爹哼唧一声，背过小身子，一副伤心的模样。 这态度，让姜川云有些不解。 “闺女，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脚疼了？来！爹爹抱！” 姜川云说完，弯腰就要抱起姜绵，却被小姑娘扭着身子躲开了。 “爹爹坏，窝要坐大马！” 姜绵指着眼前走过的马车，是带车厢的，能遮风挡雨。 她不想坐颠簸的牛车了。 说她爱享受也行，谁不喜欢窝在舒服的马车里？ 经姜绵提醒，姜家人才像是刚想起这事，一心只想回家，却忘记给自家添个大件。 此事姜川柏和姜川谷兄弟俩包揽了，索性去车行先定上一辆马车，等到日子交尾款提马车便是。 马匹也可以在车行购置。 姜老太太给了点碎银子，让两人先去定上一辆马车。 她则是跟老三和小孙女直奔家中去。 这次也没等村里的牛车，直接在镇门口随便寻了一辆牛车。 到了家，叶氏她们围过来，还不等说什么，就被老太太喊到屋里去了。 “你们几个小的先出去，等会有话同你们说。” 第十三章 修房子，上学 屋内只剩了几个大人还有姜绵。 至于小孩子们，则是被老太太随便寻个由头打发出去。 等老太太和姜川云几人落座后，才发现家中气氛凝重。 面上也没赚大钱的喜悦，反而是拧起眉头，一脸担忧的询问老头子：“怎么回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莫不是有土匪来？” 姜老爷子闻言头垂的更低了。 老太太审视的目光落在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身上，两人如同鹌鹑一样，险些将自己缩起来。 最后她目光快速落在叶氏身上，不等叶氏有所动作，她加重语气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叶氏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最终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听完，老太太脸色黑沉的可怕。 原来如此。 这几日村里人对她们一家面带惧意，本就让老太太有所怀疑，便让老头子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也不用她们打听，刘家人险些闹上门，最后还是被村长劝住。 原是那日姜绵批了一句话，让刘阿婆远离水边，谁知那刘阿婆是不是故意唱反调。 不仅走水路，还在水边逗留，旁边还有人劝阻。 谁知刘阿婆更加来劲，不消片刻功夫，人就消失在水面上。 旁边有人将此事告知了刘阿婆一家，幸好来得及，将人救出来。 刘阿婆醒来，便说姜家姜绵有邪术，故意操控她入水，就因一口吃的，险些要害死她。 村里人大多不明白真相，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刘阿婆真面目。 但大多数认为，姜家姜绵有邪术，小小年纪竟然诅咒灵验。 这下子，她们对姜家更多的是惧怕。 谁也不想被姜绵咒死！ 知道原委的老太太，当即卷起袖子，就要找刘阿婆算账。 上次打轻了！ 三个儿媳见状，连忙上前将老太太给拦住。 大嫂柳氏劝阻，生怕婆婆真的会将人打出好歹，“娘，眼下之际不是打一顿刘婆子，而是想想怎么给绵绵正名！” 打人能摆平风波，她早就冲在前头了。 姜绵虽是三房的，但她们的爱不比三房少。 姜老太太最终还是被劝下来。 老太太红着眼，将小姑娘抱在怀中，一想到小姑娘受了这么大委屈，她心疼的直掉眼泪。 最后还是姜绵抬起肉乎乎的小手，给老太太擦拭眼角泪珠。 “祖母不要哭～明日一切就好了。” 这一切都在姜绵意料之中，她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上辈子遇到过更加恶劣的事，脑袋都被砸出血，她都习惯了。 可为什么，瞧见老太太哭，她心底里泛着酸酸涩涩的疼，尤其是心口处，更像是点了一盏灯，照的她心窝暖暖的。 姜绵不明白这种感觉，手里越发用力抱住老太太，小脑袋更是靠在老太太怀中，整个小小一团，看得姜家人份外心疼。 有了小姑娘的话，姜家人只好将这话题揭过。 “对了娘，你们今日卖人参卖了多少银子？”大嫂柳氏岔开话题，想起今日他们一行人出去的目的，目光一扫，并未看见自家男人，不由得好奇问道：“娘，川柏呢？” 姜川柏是她男人。 “川柏和川谷去车行定马车了，今日卖了…” “卖了五千二百两！” 姜老太太话还未说完，等不及的姜川云抢先回答，老太太无奈瞪了一眼自家老三，笑呵呵的看向其他人。 姜绵更是配合自家老爹，从怀里假装掏出，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银票。 姜川云给她的时候，她就转到空间里了。 没有那里比得上空间安全。 “真…真的吗？” 柳氏声音颤抖，和林氏两人相互搀扶，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两人视线一片模糊，晕眩感在脑海中席卷而来，令人忍不住浑身颤抖。 五千多两啊… 这是银山吧！ 两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觉得五千两就是一座银山了。 反倒是姜老爷子神情淡然，好似见过比这还多的银钱。 “这钱还是归姜绵所有，是小姑娘将人参挖出来，我们不能据为己有！” 不道德的事他们不会做。 老爷子的话，让几人纷纷点头。 五千两虽让人眼红，但理智还是告诉他们，这钱是姜绵的！ 小姑娘能有这么大能耐，身为她的家人们，也是一种光荣。 熟料。 姜绵听懂祖父的话后，疯狂摇着小脑袋，跟个拨浪鼓一样。 “祖母，祖父，绵绵不要！给家里！修房子！让大哥哥二哥哥们上学！” 小胖手一挥，指指破落的房屋，又指了指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 家里穷，孙儿辈的没一个能上学的。 这一直都是老太太心中痛，尤其是看见大孙子才学斐然，心中更是懊恼当初没多留点银钱。 “好好好！”老太太十分欣慰。 最终，老太太将五千两存起来，两百两用作修建房屋费用。 她那边还有一百两，足够让家里几个适龄孩子都上学堂。 家里要修建房屋了，全家沉浸在喜气洋洋气氛中，就连回来的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也都高兴地红了眼眶。 倒是姜川云皱眉深思熟虑过后，才对家里人提出一个建议。 “既然我们要修盖房子，自然是瞒不过全村人的眼，索性就说我运气好，挖了一颗百年参，这才有钱修盖房子。” 只提他不提小姑娘，也是为了保护小姑娘安全。 姜川云此话，征得全家人同意。 为此，一家人乐此不疲的编造了一个美丽故事。 反倒是被家里人刻意抹去的姜绵，此刻正抱着叶氏给她做的小面点，吃得不亦乐乎。 吃到开心时，小胖脚也跟着兴奋乱动，连耳边呼啸而过的暖风，都变得极其香甜。 吃过东西，姜绵摸了摸有些吃撑的小肚子，这才从凳子上滑下来。 瞧着家里人没注意到她，她本想直接悄悄溜出去。 转念一想上次山上，她还是跟叶氏说了一声，溜出去玩了。 村子里的路，早在姜绵一岁时，就已经摸清了。 等她会走后，犹如抓不住的水中鱼，动不动跑出去玩，姜家人都习惯了。 出了家门，姜绵随手从路上扯下一片嫩叶，哼着不知名小调，朝刘阿婆家走去。 远远便瞧见，刘家极其热闹，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花里胡哨的老妇人走来。 第十四章 神婆 那老妇人姜绵认识，是四方村有名的神婆，姓沐。 谁家孩子惊着，都会有人请这位神婆过来。 姜绵对于神婆也算是熟悉，刘家的情况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 其实姜家只是知道了一个大概，并不知道具体还发生了什么事。 村里惧怕她，并不单单是因为她说中了刘阿婆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刘阿婆撞邪了。 落水被救的刘阿婆很快苏醒过来，一醒来人变得十分奇怪，整个人也疯疯癫癫。 刘家人也想过来找姜家算账，可刘阿婆情况特殊离不了人，只好先想办法将人治好。 原本姜绵是想过来看看情况的，没想到刘家请了人。 一想到那神婆，姜绵心里有几分好奇，按理说做这一行的，身上都会带有功德的，为什么神婆非但没有功德，身上还暗淡无光，隐隐冒着黑气。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索性仗着年纪小，个子矮，很快混进人群中。 刘家请来沐神婆，为刘阿婆驱邪，在村里也没有什么隐瞒，甚至还故意在村里人面前卖惨，好让村里人故意孤立姜家。 此刻，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跟着一道进了刘家，其中还有一抹小身影。 刘阿婆有四个儿子，其中老大和老三在镇上当长工，鲜少回家，跟前只有老二和老四。 领着沐神婆进来的就是刘家老四，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男人。 刘老四将人领进门，便可怜兮兮冲着沐神婆哭喊：“沐神婆，你可要救救我娘啊！我可只有这么一个亲娘！要是我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活啊！” 刘老四垂头，边哭边擦拭眼角滚落的泪珠，越擦泪珠滚的越快。 旁边围观的人，个个神情低落，几个感性的婶娘已经偷偷抹眼泪了，似是看见自家儿子鞍前马后的一幕了。 唯有人群中的姜绵，微不可察轻哼一声。 纵使刘老四手速过快，还是让她瞧见藏在衣袖下的大蒜！ 真能装！ 姜绵撇撇嘴，又瞧见神婆正在宽慰刘老四，顺便还说她是邪童？ “事情原委我已知晓，只怕你们所说的小姑娘，是邪童转世，屋内黑气萦绕，只怕你娘命不久矣！” 沐神婆站在屋前，还未进门，大致扫了一眼，便冲着刘老四叹息一声。 刘老四当即软了身子，有心想要冲进屋内抱着老娘痛哭一番，迈出的步子却迟疑了。 小心收回脚，脸上悲痛欲绝，“神婆，你说还有法子救我娘吗？” 若是没法子，他就将人扔到姜家门前，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姜家！ 神婆闻言一顿，脸上布满凝重神色，良久才冲着刘老四摇摇头，只留一声轻叹，便转身离开了。 步履匆匆，像是被什么追一样。 沐神婆都解决不了刘阿婆身上的邪祟！ 此事如同一滴水，滴进沸腾的油锅内，瞬间炸开锅。 看热闹的村里人，不由得退出刘家，生怕惹恼屋内邪祟。 反倒是刘老四，瘫坐在院子里，愣是连屋内都不敢进了！ 屋内时不时传来刘阿婆的痛苦声，眼瞧着人就要被痛苦折磨死，刘老四还是无动于衷。 刘老二想要进屋瞧瞧，可却被自家婆娘拉了一把，也不敢进去了。 两个人如同鹌鹑一样缩在院子里，愣是假装听不见刘阿婆声音。 反倒是人群中走出一抹小小身影，迈着坚定步伐，手里把玩着一片嫩绿叶子，迎着刘家不可震惊的视线走进屋内。 一进屋内，瞬间闻到一股霉味，显然刘家不是个爱干净的！这一点不如姜家！ 姜家人爱干净，屋内时刻保持整洁不说，隐隐还有香味溢出。 姜绵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靠屋里的一张木床上，上面被褥泛着黑光，里面正躺着一婆子，咳嗽声不断。 走近一瞧，面上黑气浓郁，隐隐有破体之像。 若是仔细一瞧，黑气中隐隐有孩童在挣扎。 上次她算出刘阿婆有一劫，但不知其中原委，现在她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还是要出手，她正捏着嫩叶向前，却被匆匆进来的刘家兄弟挡住去路，身后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村里人。 “这不是姜家小孙女么？怎么来这里？莫不是想要看看人是不是死没死？小小年纪竟这般恶毒！” “就是！小小年纪却心肠歹毒！看来姜家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围叽叽喳喳声不断，气得姜绵想转身离开。 但她又不想家里人背负莫须有骂名。 想了想，她双手掐腰，气势十足，奶声奶气冲着所有人大喊：“我有法子让她清醒过来！你们刘家就是想要欺负窝！看窝让她怎么醒来！” 姜绵说完，不等刘家兄弟反应过来，直接跑到床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巴掌甩在刘阿婆脸上。 “啪！”声音清脆，令所有人震惊不已。 似是没想到姜绵竟然胆子这么大！ 刘家兄弟反应过来，目眦尽裂，伸手就要抓姜绵，想要将人打一顿，然后再找姜家算账。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道窸窣声，刚刚还说话的几人皆住了口，一脸震惊看向兄弟二人身后。 只见刘阿婆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坐起身，正揉着自己酸疼的脖子，总觉得脖子似是被人给摁住了一样，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她刚醒，并未瞧见屋内还有其他人，只见两个儿子护在床前，她一脸欣慰。 “老二，老四，你俩这是在做什么？” 刘阿婆揉了揉脖子，语气中满是好奇。 “娘…” 刘老四停住要抓小姑娘的手，僵硬着身子扭头朝身后望去，只一眼，双腿险些软了下去，幸好被刘老二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当场跪下。 “娘你真的醒了！你这是没事了？” 刘老四冲上前，将老太太左右打量一番，瞧着人安然无恙后，面上一片庆幸神色，内心却是烦躁不已。 为什么这个老家伙没死？ 沐神婆都宣判老娘没得救了，怎么又好好活着了？不太像是回光返照… 刘老四正纳闷，目光落在一旁看戏的姜绵身上。 刚才就是这小东西打了他娘一巴掌，然后人就醒了。 莫非… 第十五章 求人 刘老四狠狠打了个寒颤，再多的他不敢想了。 至于找姜家算账…他是想也不敢想。 “娘，你掉水里了，好几日了，这才醒来。”刘老四说话含糊，不敢实话实说。 刘阿婆虚弱点点头，这会正感到腹部饥饿难忍，环顾一圈，瞧见两个儿媳难看的神色，她没好气白了一眼二人，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一旁站着姜绵身上。 “这小玩意怎么在咱们家？快赶出去！” 刘阿婆语气急速，并不觉得姜绵说得是对的，反而带着几分难言之隐。 刘老四闻言，站起身想要把姜绵扔出去，谁知刚扭头，就瞧见一阵风刮过，再一瞧，小姑娘不见了。 姜绵跑到门外，扭头冲着屋内人做出鬼脸，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快速挤进人群中，朝家中跑去。 等她走后，方才看见这一幕的村里人如同噤了声般，不敢多言。 姜绵回到姜家，姜家人并未察觉小姑娘出去做了一件大事，反而是将人抱进屋内，听大家伙的计划。 姜川云编了故事，兄弟三人已经出去演示了一波，用道具还是从老爷子那边拿来的五百年人参。 村里人也有挖过人参的，但大多都是几十年的，最多也就才一百年的。 姜家人称自己挖到两百年人参，瞧着人参粗壮根须多，村里人并未怀疑，反而艳羡起姜家好运来。 自此，村里人都知道姜家运气好，随便上一趟山，居然挖到了两百年大人参！ 村里人更是铆足劲想要挖出跟姜家一样的大人参，天不亮就去山上转悠。 上山的人多了，姜家人便不去凑热闹。 此刻姜家人还不知道自己编造故事带来的效应，反而开始痛快安排如何修建房子。 钱过了明路，自然不怕说不清。 索性，就将剩余的房子一起修建了，等修建好，再将原有的五间房子推了重建。 家里有钱，房子自然是要建造的牢固一些！ 盖房工人，他们打算从村里找人。 每天中午管一顿饭，有荤有素，叶氏负责掌勺，姜家三个男人也不闲着，也会跟着一起帮忙盖房子。 盖房之前自然是要去买砖头和大梁，这事交给了姜川云和姜川谷二人。 之前家里盖房，也都是兄弟二人操持。 至于姜川柏，则是在家里帮忙收拾杂物，还要给几个小子找学堂，事情多得很。 一听要给哥哥们找学堂，姜绵来劲了。 家中十多个孙辈中，除了三个女孩子外，其他八人都到了上学堂年纪。 至于三个女孩子，姜绵年纪太小，只能呆在家中，至于行三姜枝意和小七姜念念，一个十六岁，一个才九岁。 姜枝意十六岁，脸蛋白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又大又圆，望过来时，似是能将人紧紧吸住，柳弯眉，樱桃小口，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人胚子。 在她十三岁时，灾年还未来前，家里人曾给她定下一桩婚事，两家交换信物，只等姜枝意及笄，两家再办婚事。 谁知灾年降至，又遇地龙翻身，也不知对方是死是活。 姜家人也曾想着要搭救一番，奈何逃跑的人太多了，他们也无暇顾及太多。 如今，也只当对方一家没了性命，姜枝意的婚事就此耽搁下来。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姜枝意迟早会有出嫁一日，这也是姜川柏烦躁的地方。 他总想多赚钱，将来闺女出嫁，在婆家也能硬气很多。 奈何…他不争气。 姜川柏的烦恼，姜绵看在眼中，对于三姐，她早已经有了安排。 三姐姜枝意性格温软，一手绣工令人惊艳，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定她能开铺子赚钱了！ 姜绵越想越觉得可行！她出钱，三姐出力，凭对方手艺，必然能惊天下。 只是这话，暂时不可言说。 家中两个女孩的事情暂且搁置，等忙完几个小子入学后，才开始考虑两人志向是什么。 说到入学，姜川柏没有什么门路，只好去村长家问问，村长家是村里唯一一家有秀才的人家。 “等会去村长家，拿上一根人参吧？”姜老爷子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倒不是舍不得东西，而是不知道该拿什么好。 谁料此话刚出，老爷子就被姜老太太瞪了一眼，“拿什么人参，村长家又没有病人，拿人参有些多余，倒不如送一些野味过去，再去拿点粮食。我记得村长家儿媳妇有了身子，正害口厉害，正好我这边还有酸梅干，一道拿过去。” 酸梅干是老太太捡来的野果，自己制成的果干，酸甜开胃，算是家中为数不多的小零嘴。 姜绵不太爱吃酸的，酸梅干是家中剩的最多零嘴。 老爷子一想，点点头，同意老太太的话。 去村长家，自然不能光姜川柏一人去，这是求人办事，自然老爷子也是要跟着一去的。 临走时还把姜绵带去了。 带着小姑娘一道去，姜老爷子莫名有底气了。 村长家坐落在村中最宽阔地段，房子也比周围大上一两倍，门口还栽一排竹子，只是竹叶泛黄，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姜老爷子带人来时，村长一家正在吃晚饭。 姜绵被大伯抱在怀中，正好能瞧见村长一家的伙食，个个碗里清汤寡水。 她家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清汤寡水的饭了？ 姜绵也不记得了。 “村长爷爷好！” 姜绵被大伯放在地上，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笑，乖巧地冲着村长喊道。 村长姓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此刻正瞧见乖巧可爱的姜绵，心顿时化了。 “好好好，小绵绵吃了吗？不如一起跟着吃点吧？” 刘村长说着，就让自家婆娘添副碗筷，让小姑娘坐下跟着一起吃。 刚说完，就被姜老爷子给拦下来了。 “刘老哥不用这么破费，我们都是吃了饭过来的，今日来是有要事说，不知可否…”姜老爷子欲言又止。 刘村长瞬间明白，连忙招呼着两人去书房说话，至于姜绵，则是被村长夫人给带到一旁玩了。 “小绵绵来！吃个鸡蛋，你跟在这跟虎子玩，我去给你大伯他们倒点水喝。” 第十六章 要读书 村长夫人说完，顺手从孙子虎子手中夺过还未剥开的鸡蛋，转手递给姜绵。 虎子憨厚，瞧见祖母将自家的鸡蛋转手给了姜绵，也不生气，憨憨一笑，挪动小屁股来到老大身边。 是的，姜绵是他老大。 他乖巧等着老大给他吃鸡蛋黄。 姜绵两只小胖手捧着鸡蛋，甜甜谢过村长夫人后，才慢悠悠抠着鸡蛋皮，一颗好好的蛋，被她抠的惨不忍睹。 一旁的虎子有些不忍直视，比姜绵还大一岁的他，只能佯装低头数地上有几只蚂蚁。 姜绵磕磕绊绊剥好鸡蛋皮，姜老爷子和姜川柏两人从刘家书房内走出来，面带笑容，兴奋到指尖发颤。 姜绵感觉事情成了。 她忙不迭把鸡蛋掰成两瓣，拿出完整的蛋黄，直接塞进虎子嘴里。 虎子吃着干噎的鸡蛋黄，稚嫩小脸上满是兴奋。 他老大真好，还给他吃蛋黄！ “绵绵，我们回家了。” 姜老爷子招呼着姜绵回家，扭头对身边的刘村长说道：“多谢刘老哥帮忙引荐，明日让我两个孙儿过来寻你家哥儿。” “好说好说！”刘村长摆摆手，让姜老爷子不用这么客气。 等将三人送出门，村长夫人一脸不解的从后面出来。 “老头子，你干嘛应承这事？”村长夫人有些不理解。 倒不是她没好心，只是… 她也担心姜家那两个孙子才华过盛，万一遮住她家孙儿的光芒怎么办？尤其还是经他们手推荐，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 刘村长故作深沉，将自家婆娘喊进屋，才开口解释：“你这老婆子，见识少，不懂其中曲折。姜家非池中物，迟早有一日会走出这个小山沟，如今我不过是为孙辈结个善缘。” “你见过荒年谁家顿顿吃肉的？自从姜家来到四方村三年，哪一天断过肉？山上野物专门给他们家送东西，他家小十一神着呢！日后万万不能得罪！” 刘村长捋着胡子，浑浊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 村长夫人似懂非懂点点头，远处还传来儿媳妇斥责孙子的声音。 另一边。 姜老爷子刚进家门，迫不及待将喜事说给全家人听。 “成了成了！明日让老大带着两个孩子去村长家，跟村长孙子一道去县里，听说那边有个书院。” 他们生活在四方村，去的最远就是青石镇，离镇不远的就是清水县，比附近几个村子还要大一些。 姜老爷子也是听说过，并未去过。 姜川柏得知要跟着去，激动的难以言说，最后还是大嫂柳氏安抚人，“好了，这么高兴的事，自然是通知临舟他们！” “对对对，瞧我激动的，连这事都忘记了！” 姜川柏一拍脑袋，直接转身去后面一间完好的屋子内。 这间屋子是姜临舟几人读书用的。 姜临舟和二弟姜云舟两人正在教几个弟弟写自己的名字，这时姜川柏推门而入。 “小四小五，你们先带着弟弟们出去，我有事要找你们大哥二哥。” 小四姜清竹和小五姜泠舟对视一眼，应了一声，连忙招呼着几个小豆丁出去。 房门刚关上，小四小五两人迫不及待又返回来，瞧瞧趴在房门上，听屋内动静，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 屋内，姜川柏关上门，扭头一脸高兴的冲着两个儿子说道：“今日爹跟你祖父一道去村长家问了问，明日爹带你们俩去县城，去书院读书！” “真的吗爹？”姜云舟迫不及待喊道，少年脸上满是兴奋神色。 他终于又可以读书了。 “爹，你说的是真的？我跟二弟真的能去书院吗？”姜临舟很快冷静下来，他是很想读书，但更不想拖累家中人。 姜川柏似是知道大儿子的顾虑，只说家中卖了人参，现在有点钱了，而且还是绵绵特意说供两人读书的。 姜临舟原本还有些迟疑，一听老爹提起绵绵，瞬间点头应了下来，温润的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姜川柏说完这事，便让兄弟俩准备准备，也不用教几个小的。 用不了多久，小的也得去私塾。 等姜川柏一走，姜临舟还想同姜云舟说两句话，就瞧见小五风风火火跑进来，身后还跟着慢吞吞的小四。 “大哥，二哥！你们要去书院了是吗？我刚才可都听见了，你们可不许蒙我！” 姜泠舟有些兴奋，围在姜临舟和姜云舟身边上蹿下跳。 也就两人脾气好，任由小五乱跳。 姜临舟嘴角上扬，俊逸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笑意，眼底皆是止不住的兴奋。 能重回书院是他一直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真的有这一天到来，他居然兴奋到指尖跟着颤抖。 姜临舟佯装不在意的压了压指尖，抬眸瞧见小四一脸不情愿的站在不远处，有些好奇询问：“小四，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四弟从刚才进门，脸上就不太高兴。 姜清竹低垂着脑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大哥，眉眼耷拉的更加厉害，不做声。 倒是一旁的小五姜泠舟有些忍不住，上前拍了一巴四哥，语气有些无奈，“还不是听说要去读书的事，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哥，他最讨厌读书了！” 姜泠舟有些无奈耸了耸肩，反正他都行。 “小四，你当真不想去读书？”姜临舟声音温柔，冲着小四招了招手，将人喊到跟前。 小四姜清竹就是没有读书的心，他看书眼睛就晕，只要不看书，什么事都没有。 他迫不及待冲着大哥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此事，待二叔回来，我同二叔说道说道。”姜临舟并未直接应下。 其他人或许不知，他却是最清楚不过了。 可以说二叔二婶将希望的种子寄托在小四身上了，都渴望小四能读出一些成绩来。 眼下，还是等二叔回来，他同二叔好好说说。 虽然四弟在读书上没有天赋，但在算术上极为有天赋。 姜清竹一听大哥的话，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快了许多，他冲着大哥点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姜临舟又同弟弟们说了几句，这才抽身去寻找小妹妹，谁知刚来到家中前院新辟的菜地时，正好瞧见一个小屁股撅得欢快，正吭哧吭哧挖坑呢。 第十七章 到达书院 翌日。 还在睡梦中的姜绵，被叶氏穿好衣服，天还未亮，一行人从四方村出发。 村长家有牛车，姜川柏负责赶车，姜临舟和姜云舟兄弟二人则是轮流抱着还在睡眠中的姜绵，一旁的小布袋里放着姜绵口粮，是临行前老太太悄悄塞过来的。 刘村长的孙儿名叫刘祁，年方十七岁，比姜临舟还小一岁。 一路上，三个少年声音压得极低，说着对未来憧憬。 马车摇摇晃晃，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县城。 刚一进县城，姜绵吸了吸鼻子，鼻间萦绕着各种食物香气，叫卖声不绝于耳。 姜绵是被美食叫醒的。 她抬起小胖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环境，幸好大伯和哥哥们都在。 “大哥～这里是哪里呀？”姜绵边嘟囔，边把自己塞进俊美的大哥怀中。 姜家个个都有一副好皮囊，姜川柏三兄弟也不例外，若是换上丝绸，指定会被人当成富家公子。 姜临舟搂紧小姑娘，不让她掉下去，这才抬眸环视一圈，认真道：“这里是清水县，你再眯一会，等会到地方大哥再叫你。” 小姑娘睡眼惺忪，他也不忍心让小姑娘早早醒来，还不如多睡一会。 谁料姜绵听见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清水县诶！肯定有很多吃的！ 青石镇上没有什么美食，大多都是寻常人家出来糊口支的摊子，美味谈不上，顶多算是果腹。 姜家人吃不惯镇上卖的吃食，大多数都是自己做，加上叶氏厨艺极好，更加不会想念外面的食物。 但姜绵不一样。 她好歹也是吃过美食的，如果前世没有末世，她肯定会更加潇洒，加上她也是能吃肉的。 一听到有美食，姜绵坐不住了，连忙站在板车上，被人扶着，一张小脸好奇张望四周，瞧着馄饨摊子上还卖小笼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大伯大伯！快停下！次馄饨！次包包！” 姜绵激动的话都说不清，生怕姜川柏不会停下来。 赶了一早上，姜川柏也有累，加上早上走的匆忙，压根没来得及吃饭，眼下早已饥肠辘辘。 只不过… 姜川柏有些迟疑，并未直接回答小侄女的话，反而将目光落在刘祁身上。 “姜叔，正巧我也饿了，不如我们直接吃点东西，时间还来得及。”刘祁察觉到姜川柏意图，抢在对方之前开口。 姜川柏冲着刘祁感激一笑，随即找了个地方，将牛车栓好。 他们是跟着刘祁来县城，不好耽搁对方时间，但若是刘祁开口，他们也没什么负担了。 牛车停好，一行五人来到馄饨摊前，此刻吃饭的人不多，五人找了一张八仙桌坐下。 刚入座，馄饨摊主便走了过来：“几位客官吃点什么？我们这有馄饨，有面条，还有稀饭，搭配刚出锅的小包子，配上油辣子，味道极香！几位不妨试试？” “五碗馄饨，再来三笼小包子！”姜绵没有犹豫，举起小胖手，摆出一个五和三来，表示自己就要这些。 摊主愣了一下，瞧着年长的男人点了点头，这才带着笑容下去准备了。 不过片刻功夫，馄饨端上来，还有三笼小包子和一碟油辣子。 随着食物端上桌，姜绵迫不及待就想要品尝，却被姜川柏给拦了下来。 他怕食物太烫，会烫哭小姑娘，又起身要了一个空碗。 从姜绵面前的馄饨碗里用勺子舀出几个馄饨放在空碗中，薄薄的馄饨皮晶莹剔透紧紧包着红枣大小的肉馅，只一眼便觉得十分诱人，鼻间更是香气扑鼻。 姜绵吹了吹碗里的馄饨，等凉的差不多后，啊呜一口，狠狠咬下半口馄饨，口中瞬间充斥猪肉的香味。 吃了一个又一个。 很快一碗见底，又吃了两个小笼包，肚子撑得厉害，脸上一副满足的模样。 味道是真好。 吃过饭，姜川柏抢在刘祁面前付了饭钱。 人家帮了这么大一忙，请一顿饭算什么。 付了钱，几人就要起身离开，打算直奔书院，谁料姜绵却突然跑开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川柏内心一紧，继而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 他不明白小姑娘为什么会跑开，生怕小姑娘会受到伤害。 幸亏小姑娘在跑出馄饨摊不久后，停下了脚步。 “绵绵，发生什么事了？” 姜川柏率先来到小侄女面前，脸上慌张不作假，瞧着小姑娘安然无恙后，才算是彻底松口气。 姜绵不好说出真实意图，只将手里拎着的钱袋子递到姜川柏面前，“大伯，刚刚在这里捡到哒！等会让大哥哥他们交到书院里！” 捡的？ 姜川柏听见这话，下意识掂了掂手中钱袋子，只觉得沉甸甸。 钱袋子是用丝绸缝制而成，上面绣着精致花纹，瞧着有点像是莲花样式。 姜川柏点点头，索性就按照小姑娘说的来。 捡到钱袋子，他们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等着失主，不如送到书院中，经书生口中传出，失主得知后，必然会来到书院取回。 姜川柏并未想太多，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如何知道这里有钱袋子。 他抱着小姑娘转身同姜临舟他们会和，幸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等一行人平安来到书院门口时，只瞧着门口停着不少各色马车牛车，有不少书生正从车上下来，相互寒暄。 刘祁也遇到几个同窗，简单寒暄过后，便带着姜川柏几人进了书院。 书院名为鹿鸣，坐地宽广，吸纳不少书生。 听说山长更是几十年前中过状元，一路升到高官，后致仕回到家乡，开办了附近最大的一所书院。 书院这几年出过不少人才，渐渐变得小有名气，就连府州也有不少人闻名而来。 姜家人来的不算晚，刘祁引荐他们见过书院管事后，便离开了。 姜川柏再三谢过后，才跟着管事进了一间书房内。 书房内静悄悄，偶有翻动书页的声音，管事也不敢打扰，直到一道轻咳声传来，管事才敢上前。 “山长，有两名新生要入学，按照惯例，中途入学者，需要山长考究才学，若是才学过关，方可入学。” 第十八章 皮痒了 管事说完，退到一旁，等山长发话。 彼时，姜绵跟在姜川柏身侧，有些好奇的望了一眼所谓的山长，只瞧见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下巴蓄满花白胡子，白胡子快垂到胸前，让人瞧见忍不住手痒痒的，想拔。 老人面善，身上隐隐有金光散出，想必此人做了不少善事。 姜绵瞧瞧松了口气，转而竖起耳朵听几人说话。 “既然如此，那便请两位先去喝杯茶。”老者声音醇厚，吩咐了一声，便让管事带着姜川柏和姜绵两人出去了。 刚跨出书房，身后便传来醇厚声音，似是在出题考究才学。 姜绵听不得讲学，连忙拉着大伯快速离开了书房。 管事带他们去了隔壁偏房，让两人先吃茶吃点心，自己则是在书房门口等消息。 书院的点心好吃。 姜绵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早上她吃了一碗馄饨，吓得姜川柏不敢再给她吃肉包子，生怕撑着她。 其实她早上就吃了个半饱。 最近不知怎的，许是异能用的太频繁缘故，她胃口大开，食欲比之前还旺盛不说，就连饭量也是大涨。 一顿吃一大碗馄饨外加两三个大包子都没问题。 早上本就吃了个半饱，眼下看着一碟子点心，不知不觉都进了她的小肚子里，最后喝口茶溜溜缝。 姜川柏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小侄女，直到人吃完后，他不放心，连忙将小姑娘抱在自己怀中。 年仅三岁的小姑娘，软糯可爱，身上带着淡淡香气，不像是皂角的味道。 他左右检查好几次，确定小姑娘没有半分不适后，内心才悄悄松口气。 他真怕将人带出来，吃坏肚子，他爹娘都不会饶了他，别说过老三一家了。 孩子能吃是福。 “够不够？不够等出去的时候，大伯再给你买几个大肉包子！” 县城的包子一绝，闻着就让人口齿生津，干咽口水。 “买肉包子给祖母伯娘娘亲吃！” 姜绵小肉手捧着茶杯，白嫩且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可不是爱吃独食的孩子！ 家里人必须也要尝一尝！她有钱！ 老太太之前给了她三十多两零花钱，大头三十两她给了叶氏，让叶氏自己能有体己钱，剩余的五两则是在她空间里躺着呢。 她没地方花钱。 主要镇上能让她愿意买的东西不多，眼瞧着天气渐渐变热，也没点解暑的东西！ 解暑？ 姜绵双眼一亮，心中有了更好赚钱的办法。 姜川柏得知小姑娘的想法后，自然是大力赞同，并表示让全家人都换换口味。 正说着话，姜临舟兄弟俩在管事的带领下，同姜川柏两人会面。 姜绵仰起小脑袋，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大哥，自己堪堪只到对方小腿位置，离膝盖还差一点呢。 唉！ 气人！ 自己前世没有超模身高吧，好歹也是一米七往上！现在这个小豆子身高，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要长大哦！ 姜绵气鼓鼓的站在一旁，这股情绪正好被姜临舟扑捉到。 只见高大身影微微弯下腰，将站在腿边的小姑娘轻轻抱起，动作轻柔，生怕会吓到怀中小姑娘，直到人稳稳落在怀中，一道清润的声音紧随而出。 “爹，我跟二弟被山长录取了，此次只怕不能同你们一起回去，路上万望珍重！” 被录取是姜临舟意料之中。 临来时，兄弟俩收拾了一些衣物，连带束修也带来了。 老太太知道读书花销大，隔三差五会买上几本书，笔墨纸砚更是消耗品。 既然决定供读家中孙子们，读书上自然不会亏待，便给兄弟二人一人一百两银票。 只不过却被姜临舟拒绝了，祖孙二人争执片刻，最终还是姜临舟败下阵，以一人五十两的由头，收了一百两。 他既然选择继续走这条路，自然不会看到家里人一直付出，他也想凭自己的能力赚钱。 说了没一会，姜临舟兄弟俩正式拜别父亲姜川柏，转身跟着管事先去安顿，今日还要去读书，半点都不能松懈。 主要… 听说，科举要恢复。 这一切姜川柏自然是不知道的，看着两个高大的儿子离开，他心里泛着苦涩，直到看不见人影后，才干巴巴擦着眼角滚出的泪珠。 姜绵瞧在心中，小脸上兴致缺缺。 以后要很少见到大哥哥和二哥哥了。 好耶！没人让她读书写字了！ 小姑娘面上不显，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高兴之后，才在心中说一句罪过罪过，这样太开心对两个哥哥不公平。 毕竟他们也想让她识字明理。 殊不知，上辈子的姜绵自然是书法样样行的，但现在却不能暴露出来，学起来也要磕磕绊绊，很痛苦的。 姜川柏很快整理情绪，带着姜绵离开了鹿鸣书院。 出了书院，两人直奔包子铺，买了二三十个肉包子，又买了不少白面馒头。 买好东西，他们驾着牛车回家了。 天色昏暗，两人踏着最后一丝光明赶回家中。 姜川柏带着家中几个小子，将路上买的东西一一搬进堂屋内，随后自己拎着一块猪肉，赶着牛车去村长家还车。 他来的有些晚，路上耽搁了会，送村长一块肉，也算是赔礼道歉和感谢。 从村长家回来，姜老太太已经做主，将包子分好。 家中晚饭清淡，正好配着包子吃，味道也是极好。 吃过饭，姜川柏赶着几个小子回去休息，独独留下姜绵和一行大人。 姜家小子们见怪不怪，吃饱喝足的他们打着哈欠回去休息了。 等人一走，姜川柏才简单说了一下姜临舟兄弟俩的事，“爹娘，临舟和云舟二人已经入读鹿鸣书院，每月能有三日回家。回来的路上，我做主买了些东西，喏！就是这些。” 姜川柏心情忐忑不安，说完将角落里的筐子拉出来，上面用干草铺盖，让人瞧不清里面是何物。 姜老太太坐不住，拧着眉冷脸走上前，一把将干草拂在地上，瞧见这一幕的姜川柏心脏狂跳不止，险些要从口中跳出来。 “这就是你买的东西？多大的人了，竟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你皮痒了！” 第十九章 小买卖 姜老太太说着，左右环顾，想要找件趁手的东西。 姜老爷子见状，连忙脱下一只鞋递给老太太。 谁料这番好意，在他递到老太太面前时，瞬间消失个干干净净。 “你这老家伙是不是又没洗脚？噗！臭死了，鞋拿远点！” 姜老太太一手掐腰，一手捏着鼻子，黑下脸冲着姜老爷子喊道，方才的怒气全都转移到了姜老爷子身上。 一生要强的姜老爷子，拎着鞋的手微微颤抖几分，最终还是挺直脊背，默默将鞋子套在脚上，临了转身，微微高昂起下巴，带着几分倔强。 “你这老太婆懂什么！哎呀！打人别打脸！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错了！现在就去洗脚！” 被教训了一顿的姜老爷子，摆脱老太太魔爪，疯狂朝外跑去，打水洗脚去了。 儿子他是救不了了，还是自己保命最重要。 姜川柏和姜绵默默瞧着老爷子跑出去，两人微不可察叹了口气，齐齐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 姜绵欲要开口解释，毕竟买来的东西都是她的主意。 在县城的时候，姜绵就想到一个法子赚钱，回来的时候越想越觉得可行，干脆跟大伯商量了一番。 大伯人好，听完直接拐弯带她去买需要的东西。 背篓里放的大部分都是制作酸梅汤的原料，还有一些用来制冰的原料。 硝石制冰法。 上辈子末世到高温的时候，她用空间存的水，再加上硝石制冰，才能在炎热高温下生存下去。 现在必然是要用到这个法子，做出夏日最凉爽饮品，价钱不高，主打走量。 “祖母～”姜绵甜甜叫了一声，却被姜老太太给拦住了。 “乖孙女，等会，等祖母教训完你这个不成器的大伯后，再好好跟你说话！”姜老太太面带笑容，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抬头望向姜川柏时，脸上笑容瞬间敛起，继而满是怒意的望向对方。 “你这个败家子，看我不打死你！” 老太太举着不知从何处摸出来的棍子，直直朝姜川柏挥舞过去，把姜川柏吓得后跳一步，边喊娘边满屋子跑。 如果是以前，家里人多买点东西，老太太必然不会这么激动的。 现在不一样，家里花的每一文钱，都是姜绵赚来的。 花小孩的钱，已经让老太太难受了，若是不把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岂不是让她无颜见老祖？ 想到这些，姜老太太手中挥舞的棍子更加用力了，好几棍都打到了姜川柏身上，疼的他呲牙咧嘴，愣是不敢喊出来。 旁边的大嫂柳氏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插手婆母教训儿子。 反而是姜绵，一直跟在老太太身后，欲要开口插话，却迟迟碰不上机会，眼看大伯被打的厉害，姜绵如葡萄般黑黝黝的眸子，立刻蓄满泪珠，呜咽着一把抱住老太太腿。 “祖母祖母，你别打大伯了，你要打就打绵绵吧！东西是绵绵让买的，跟大伯…嗝…没有关系！呜呜呜…” 小家伙哭得厉害，边打嗝边求情。 姜老太太冷硬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哎哟喂，我可怜的小孙女，祖母不打就是了，别掉金豆了，祖母瞧着心疼，来！给祖母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心软，也不再追着大儿子，扭头抱起小孙女，就近寻了一处位子坐下来，打算听听怎么回事。 姜绵很快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听完这一切的姜老太太，讪笑两声，将手中紧握的棍子扔得远远的，脸颊微微发烫，这是躁的慌。 她原以为是大儿子乱花钱，买了一堆没用的，结果竟然是小姑娘买的。 她误会了。 知道自己做错的老太太，轻咳一声，眼中满是愧疚的望向大儿子，“老大，是娘错了，娘不该不问是非就打你，娘在这里给你道歉，还望你能原谅娘！” 老太太满脸真挚。 “娘！你这话说的，有些见外了。儿子是你生的，别说是现在打几下，即便是儿子满头白发，也心甘情愿让你打！” 被打几下怎么了？不疼不痒的。 “对了，乖孙女，这些东西如何弄？”姜老太太放下姜绵，走到墙角堆放的背篓前，低头望着里面，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祖母，我跟你们说喔，这叫酸梅汤，是用乌梅干山楂干甘草和陈皮加上糖霜和清水，熬煮一大锅，放凉后加入适量冰块，就能得到美味冰镇酸梅汤了！酸酸甜甜可好喝了，是一个老神仙告诉我的！” 姜绵极力推销酸梅汤，为了不引起姜家人怀疑，还编造了一个老神仙的身份。 总不能说是自己以前在末世经常煮来喝的吧。 做法极其简单，给叶氏说了后，对方卷起袖子，开始忙碌了。 叶氏打算尝试做做，一样料取了一点，又在厨房内寻找出一个许久不用的陶罐，清洗干净后，将洗好的乌梅干等材料一一放入陶罐中，再放入适量的水和糖霜。 糖霜也就是后世常见的黄冰糖。 叶氏第一次做，拿捏不了用量，一样放了一点，连带着糖霜也是放入小许。 一直暗中观察的姜绵，不想喝太酸的酸梅汤，又缠着叶氏放了一些糖霜。 熬煮酸梅汤很快就好了，放凉后，每人盛了一碗尝尝味道。 “呀！这玩意可真好喝！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极了！要是拿出去卖，不得三文钱一碗啊！不！得五文钱！” “五文都说少了！村口就有人卖甘草茶，说是清凉解暑，一口下去，烫的人直伸脖子！就这样还要八文钱一碗呢！” 姜大嫂说的是村口茶铺，是村里一户人家支的摊子。 现在缺水厉害，但四方村背靠大山，山上有清泉，食用水并不是缺的厉害，顶多就是背水费劲一些。 经过四方村的人很多，在村口支摊子也是能赚到钱的。 一听到这里，叶氏双眼一亮，显然也想到了如何赚钱。 “不若我们明天试试？煮这个也不麻烦，放在井里冰一冰，味道必然是极好的！让几个小子们推着去卖，若是卖得出去，咱们就去镇上卖！” 第二十章 哭了，不想 叶氏的最终想法是去镇上卖，村口卖酸梅汤顶多是试试水，若是好卖，必然是要找个人多的地方卖。 姜老太太赞同叶氏的想法，村口卖酸梅汤的任务交给了姜小四姜小五几人。 第二日得知这个消息的小四姜清竹，高兴得险些站不住脚，还是被小五姜泠舟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四哥，你这也不行啊，就这？你高兴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若一会收铜板收到手软，岂不是得让弟弟们抬回来？”姜小五嘴溜，毫不客气打趣四哥。 小四姜清竹闻言，顿时俊俏的小脸一片通红，像是被人说中心事，支支吾吾才吐出没有二字。 这次去村口卖酸梅汤，姜绵不跟着去了，她还要跟着大伯去一次县城，给书院送束修六礼，昨日回来的时候都买好了，就差路上买点肉了。 束修六礼包括：干肉条，芹菜，莲子，红枣，桂圆，红豆。 干肉条家中没有，只好买些鲜肉，总归心意都是一样的。 送礼的途中，还要给其他小崽子们找合适的私塾。 一想到这些事，姜川柏干劲十足。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所有小子们都扔给私塾内，图个清净。 至于家中卖酸梅汤的摊子，自然是老太太跟着去了。 早上吃过饭后，姜绵跟着大伯姜川柏再次出门，这次他们并未去村长家借牛车，直接去村口租了一辆牛车。 坐上牛车，车儿摇摇晃晃，摇晃的姜绵眼皮子在打架，不一会功夫小脑袋一歪，靠在姜川柏身上。 一觉好眠。 直到到了地方，姜绵才被姜川柏摇醒。 姜川柏身上背着大背篓，里面放满了东西，还有叶氏专门给二人做的零嘴，卤肉干。 要不是拿的东西太多，他也不会忍心叫醒小姑娘了。 好在姜绵醒的快，一看到地方了，麻利的从马车上下来，乖巧跟在姜川柏身侧，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拽住姜川柏衣角，生怕人丢了似的。 姜川柏付了车费，又多给了几个铜板，让车夫找个地方吃点饭，等着他们回来。 “大伯，我们要去哪里呀？”姜绵看着不是昨日的路，有些好奇的歪着脑袋询问身侧的姜川柏。 姜川柏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圆润的小脑袋，向来严肃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们这是去买点东西，等会给你买大肉包子吃！” 大肉包子！ 姜绵一听肉包子，双眼一亮，也不再纠结要去哪里，迈着欢快的小短腿，就差跑起来，边走边催促大伯走点快。 大肉包子香的很，尤其是刚出锅的那种，边吃边吹，烫手也不愿意放下。 香气弥漫着肉香，随着一口咬下，香气朝四周散开，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现在一想，姜绵忍不住流口水了，吸溜吸溜的跟着大伯往前走。 没多会，姜川柏买好了肉，也给姜绵买了几个大肉包子，热乎乎的，小姑娘被烫的不行，还是忍住痛意，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肉香瞬间肆意，流出明晃晃带着油花的汤汁，吸溜一口，汤汁入肚，带着满足感配上小姑娘吃得欢快的表情，看得周围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终纷纷涌上包子铺。 “给我来一个肉包子！不！我要五个！” “我也要五个！” 不大的包子铺，瞬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这让包子铺摊主有些摸不到头脑，钱送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立马咧着嘴收钱递包子。 这一切姜川柏和姜绵都不知道。 等姜绵吃过包子，姜川柏仔细给姜绵擦了擦弄花的小脸，这才领着姜绵朝书院走去。 鹿鸣书院。 姜川柏是第二次来，早已将路线记在心里。 来到书院后，门房派人去里面传话，不一会功夫，姜临舟步履匆匆，气息紊乱，瞧见姜川柏和姜绵后，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爹，你怎么来了？莫不是家中出了事不成？”姜临舟说完，俊脸浮现一抹担忧，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姜川柏回家瞧瞧。 谁料话刚说完，就被姜川柏呸了一声。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少说乱七八糟的话，喏这些东西是你跟你二弟的拜师礼，东西你拿着，我和你小妹妹就回去了。” 束修六礼由姜临舟和姜云舟二人分别给予自己老师。 姜临舟一听是为了送束修六礼的，心中悬着的一口气，也渐渐松了，转头跟小妹妹玩了一会，才目送两人离开。 等看不见人影后，他才猛然想起一桩事，自己刚才忘记说了。 也罢，等下次归家时，再告知家中人。 县城的事告一段落，姜川柏带着姜绵坐上牛车回镇上。 一路上，姜川柏好奇地瞅了瞅小姑娘，小姑娘一路上心情极好，时不时咧嘴笑或是捂嘴偷笑，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喜事一样。 他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显然不明白小姑娘在高兴什么，瞧着小姑娘脸上明媚肆意的笑后，他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回到镇上，找私塾及其简单。 很快，姜川柏找到一家，将家中七个小子都送来私塾。 私塾高兴了，一人一年是二两，七个人就是十四两。 姜川柏询问私塾价钱，一旁的姜绵如坐针毡，她害怕自己也会被打包送进来上课。 她刚才瞧见，这个私塾还有女子班，虽然不知道学些什么，但她还是害怕会被家里人送来这里读书。 她实在是看见文字就头疼。 想来想去，她还是小心翼翼来到姜川柏身边，肉乎乎的小手忐忑不安的拉扯着姜川柏袖子，昂起小脑袋，同姜川柏视线相撞，那一刻，她声音染上几分哭腔：“大伯，绵绵不想…不想读书！” 话音一落，豆大的泪珠，从乌黑圆润的眼眸中滚落，滑过嫩白的肌肤，垂落在衣襟上，顿时砸出一片水花。 姜绵想到自己上辈子读书的辛苦，眼底的泪珠怎么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本就漂亮到极致的小姑娘，一颦一笑惹人眼，更别说小声呜咽地哭出来模样，更加惹人心疼。 “好好好，你先别哭了！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第二十一章 打人了 姜川柏哄了半天，小姑娘才止住眼泪，抽抽嗒嗒的模样，惹人怜爱。 姜绵这一哭，算是将自己从私塾手中夺回，但家中两个姐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姜川柏得知小姑娘难受的原因后，起初是哭笑不得，再者小姑娘年纪小，压根不敢往私塾送，生怕软萌可爱的小姑娘被人欺负。 但是… 姜川柏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能瞧出这里也是收女学子的，那家中两个闺女… 姜川柏做出决定，让家中两个闺女也跟着过来识字，两人简单学过一些，算不上太多。 随后他又询问了关于女子读书的事，听说女子读书分两处，一处是年纪较小的，在此处读书，一处是在隔壁，一墙之隔，价钱是一样的。 他直接做出决定，让两个闺女过来读书。 年纪小的可以去启蒙班，年纪稍大些的可以去女工班，识字女工都会教导，还有专门请来的师傅，就连茶艺也会涉及。 姜川柏带着姜绵离开，临走前还同私塾约定三日后将人送来。 为何是三日，自然是要给家中几个野惯了的小子们一个缓冲时间。 姜绵得知后，默默为几个哥哥们默哀。 事情一切办妥，回家的风都是香甜的。 姜绵想到日后家中要在镇上做生意，干脆让大伯租赁了一间房子。 原是一间豆腐坊，位置有些深，因家中丈夫去世，急需用钱，便将门房租了出去。 门房不大，刚好可以做茶水生意，连带着还有个小院子，平时煮酸梅汤和制冰的话极其方便。 还有两间房屋，可以用来住人。 最重要的是，姜绵看得出这里一片红光，是一块风水宝地。 以他家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将铺子盘下来，但现在生意还没有开始做，姜家肯定不会乱花钱，若是看见成果了，说不定会同意盘下铺子。 就这样，办了一件大事的姜川柏和姜绵二人，又踏着最后一丝光辉赶到家中。 只不过这次回家，家中气氛明显低迷，小五姜泠舟脸颊隐隐带着淤青，瞧着姜川柏望过来时，故意侧过头，不让对方瞧个清楚。 姜绵眼神好，自然瞧见了五哥哥异样的神色，她悄悄拉扯还在状况外且面带笑容想要宣布喜讯的姜川柏。 “大伯…”姜绵欲言又止，冲着大伯指了指五哥，又指了指自己脸颊位置。 姜川柏还有什么不明白，腾一下冲到姜泠舟跟前，一把将这小子扯到自己面前，动作十分粗鲁。 平静的神色，瞧见淤青的右脸时，怒火腾的一下窜出来。 “是谁欺负我儿子！老子不打死他！” 姜川柏说着就要去寻砍刀，打算杀到对方家中，给自己小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谁知还未行动，就被老太太轻咳一声拦了下来。 “行了，你别去了。”姜老太太神色晦暗不明，浑浊的眼眸中夹杂着几分难以启齿。 这一举动，倒让姜绵有些好奇，小手快速掐算一番，小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祖母，你是怕大伯去了，反倒给人家赔钱是吗？”小脑袋一歪，脸上带着我都明白的神色，冲着老太太询问道。 她刚才算出，对方一家子伤的不轻，反倒是自家人…只有五哥哥脸上有伤，其他人连头发丝都没乱。 好强的战斗力！她喜欢！ 姜老太太讪笑一声，被姜绵说破，并未恼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望着老大探究的眼神，这才不好意思简单说起过往。 “这可不是我们先动手的，是那茶摊的孙子先动手！” 早上姜绵他们走后，姜老太太便让几个孙子，先拎着一些东西过去，自己也帮着搭建出一个简易茶摊，支了一张桌子，外加几条板凳。 叶氏她们则是在忙着做酸梅汤，做好后放在井里冰镇，确保喝下去的时候冰凉爽口。 并且因为酸梅汤里有山楂，是孕妇禁止食用的，随即便扯了块牌子，特意写明这一点。 做这一切时，对面的茶摊一直有人张望，瞧着也是做茶摊生意后，她们当即不干了，看是几个小孩子在忙碌，过来找事。 对面派出的是自家娇生惯养的大孙子，名唤来宝。 对方一过来，伸手就要掀了桌子，却被随后而来的姜老太太一把给拦住了。 来宝看对方来了个狠厉的老太太，当即吓得跑回去了，一时间对面倒也消停了下去。 谁知… 随着姜家酸梅汤渐渐卖出去，闻风而来的人逐渐增加，倒让对面茶摊无人光顾，等姜家卖得差不多后，对面小孙子来宝直接冲过来给了小五姜泠舟一拳。 姜泠舟毫无察觉，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俊逸的小脸顿时变得青紫一片，惹得老太太心疼不已。 还不等来宝第二次出拳，就被老太太一脚踹翻，力气极大。 随后茶摊老头老太太瞧见自家孙子被人欺负，叫嚷着冲过来，想要替孙子报仇。 气势很足，但…不堪一击。 二人一人挨了一脚，同样被踹翻在地，跟孙子齐齐做伴。 这还没完，几人的挑衅，彻底惹火姜老太太，不顾自家孙子的阻拦，重新冲上去，将对方三口人打得鼻青脸肿，若不是自家人，指定认不出这是谁。 三人哭喊着要回家搬救兵，还放话让姜老太太别走。 姜老太太也是硬气，前脚刚应承，后脚带着孙子们溜了。 她只是年纪大，又不是老糊涂，自己不走，等着对方带人来打她这个老太太不成？ 哼！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姜绵听闻来龙去脉后，悄悄冲着老太太竖起大拇指，她祖母太猛了！ 老太太高昂地扬起下巴，一脸神气。 反倒是姜川柏听闻后有些头疼。 他倒是不怕得罪人，以前没搬家前，老太太经常把邻里治的服服帖帖，年轻时就十分强悍，更别说现在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对方寻仇，家里都是一群妇孺，二弟和三弟外出买木材还未归家。 想到这里，他寻了砍刀攥在手里，“行了，你们先去吃饭，我在外面瞧瞧，今晚小四小五别睡太死，万一有什么动静，好护着姐姐妹妹们。” 第二十二章 上门闹事 姜川柏安排好后，独自抱了一床被子，打算守在院子里。 一家人也没什么胃口吃饭。 倒是有一个人比较特殊。 那就是姜绵。 小姑娘坐在比她还高的椅子上，垂下的小胖腿一晃一晃，十分惬意，两只小手捧着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啊呜一口，满嘴流油，吃得很香。 看样子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来找事。 事实是，她的确不担心会有人来找事，不过… 明天就不好说了。 吃过饭，姜老太太赶着几个小辈去休息，另外让大人们警醒些，夜里别睡太死了。 至于叶氏，则不用时刻警醒，她还得带着姜绵入睡。 老太太怕孙女睡不好，特意让众人都轻声些。 一夜好眠。 翌日。 姜绵早早醒来，她爬起来，笨拙穿着自己小裙子，床上的叶氏还在睡梦中。 她为了不打扰叶氏，蹑手蹑脚从屋内出来。 刚出去，正好碰见老太太出了房门。 姜老太太精神抖擞，手里还攥着根比姜绵个子还长的棍子，大有一副跟人拼命的姿态。 瞧见小姑娘出来，脸上瞬间浮现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绵绵怎么起这么早？再回去睡一会，等会你伯娘她们做好饭后，你再起来吃饭。” 说着，老太太就要将小姑娘推进门内，实则是担心小姑娘会看到什么血腥场面。 昨夜平安无事。 姜老太太内心惴惴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老太太的心思，姜绵也明白。 小姑娘故意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一脸豪气的夸下海口：“祖母你放心！有我在，她们伤不了你的！” 她不会害人，但会瞧见对方生平。 是不是好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自然是寻找对方害怕之处。 姜老太太像是想起什么，拉着姜绵小手就要嘱咐，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阵阵喧闹，很快逼近姜家。 姜川柏脸色铁青走过来，一肚子火无处发，“娘，你带着绵绵先进屋，这里交给儿子！” “不行！你把她们都喊起来，护好孩子们！这点小事还用不到你一个孩子出手！” 老太太一脸正气，语气满是不容拒绝，说完便将怀中的小姑娘推到自家儿子跟前，她手握棍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大门走去。 姜绵见状，连忙让大伯去帮助祖母，自己则是去喊人。 很快，姜家人得知消息，连忙放下手中活，忙不迭朝前院跑去。 叶氏跌跌撞撞将姜绵揽在怀中，生怕小姑娘不知危险走过去。 谁料，姜绵却扭头在叶氏耳边耳语一番，叶氏美目中满是纠结，最终一咬牙，还是按照姜绵所说的做了。 叶氏的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砰砰砰” 此刻，姜川柏来到大门前，大门被人从外拍得邦邦响，镇得木门上的灰尘掉落了好几层。 “谁啊？”姜川柏攥紧手中砍刀，没好气冲外面喊了一声。 声音一瞬间止住，继而又更加猛烈抨击，好似不把大门敲掉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下子姜川柏没了耐性，攥紧手中砍刀就想开门冲出去，却被随后而来的姜老太太给一把拦住。 老太太把手中拿着的棍子竖在门后，一把将门栓抽出，猛然拉开大门。 门外人也没想到，姜家会突然开门，一时间收不住动作，往前跌倒，幸亏对方反应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哟，这还没过年呢，就来上门拜年了？怎么这般客气？快快请起，心意收到了。” 姜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十分敷衍的对跪在地上的男子说道。 来找事的人家姓李，住在隔壁村。 男人名叫李大福，是那对老夫妇的大儿子，而李来宝正是李大福的宝贝儿子。 李大福今年四十有二，膝下五女一子，李来宝是他老来得子，一家宠得不行，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儿子。 昨日他听说孩子被人欺负，当晚就想找过来算账，但碍于不知谁家，连夜打听清楚后，这不一大早就来打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事情发展跟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李大福没了刚来的霸气，耷拉下眼皮，脸上带着几分唯唯诺诺，后又小心翼翼抬眼看向横在自己眼前的粗棍子。 “今日我们只是有事要说而已，不必大动干戈吧？喏，连棍子都拿出来了，当心伤着身体！” 李大福嬉皮笑脸，说着手动将棍子挪到一旁，好让自己快速逃离棍棒之下。 谁知刚挪出去的棍子，裹挟着冷风，带着雷厉般姿态，又重新抵在他脸上。 姜老太太居高临下，身上带着不容小觑气势，气势十足喊道：“你们一帮子人大清早上我家，还让我不要大动干戈，你们这是做甚？莫非是土匪不成？柏儿！去报官，就说有土匪入侵村子，将这些人通通抓走去砍头！” 一听砍头，跟着李大福来闹事的李家人，齐齐白了脸，后退几步，生怕跟李大福牵扯上什么。 李大福不是说来找人家事的吗？怎么自己还没有出手，就先给人家磕头了呢？ 孬种！一定是孬种！ 姜家不知李家人的想法，个个手里抄起东西，将李大福团团围住，任他插翅难飞。 这下子，轮到李大福害怕了。 他出师不利，这地方指定有些邪门。 人群后的叶氏正在给小孩子们发趁手的家伙式，轮到姜绵时，已经没什么了。 叶氏看着姜绵渴望的眼神，随手抄起一根婴儿手臂长的小棍子，大约有小拇指粗细，好歹让小姑娘也能装装样子。 此刻，叶氏并不知道，这根小棍子会在姜绵手中发挥怎样威力。 姜绵攥紧手中武器，气势汹汹挤进去，叶氏还来不及拉人，小姑娘如同泥鳅般，滑溜溜的溜进人群中。 李大福面上一副唯唯诺诺神情，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从姜家人手中跑出去，至于自己带来的人，必然是指望不上，只能日后找人来寻仇！ 还没想好如何逃出去，鼻间传来一股奶香，抬眸望去，发现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跟他家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完全不一样，眼眸幽深满是算计，心中已然有了逃跑计划。 第二十三章 会自食恶果哒 姜绵一脸无畏的来到李大福跟前，刚要举起手中小棍子说道说道，下一瞬间，脚步悬空，扭头一瞧，发现是姜老太太将她抱起。 “哎哟我的小绵绵，这里危险，快点跟你娘亲回到房间里去！叶氏，将人抱走！” 老太太最后一句冲着叶氏喊道，生怕会波及小姑娘。 谁料此话说完，怀中的小人儿不干了。 “祖母祖母，你放窝下来，有事要做！” 姜绵说着，挣扎着就要从姜老太太怀中下来，半点也不想跟着叶氏进屋。 若是其他孙辈这样做，老太太早没了耐心，一个巴掌扇在屁股上，顷刻间都老实了。 但老太太面对的是最宠爱的小孙女，嘴上说着无奈的话，实则动作麻利的将人放下，顺带还理了理褶皱的衣角。 “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太太也没了法子。 姜绵得了自由，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大福，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带着一抹可有可无的嘲弄。 李大福没有瞧见姜绵面上讥讽，只见小姑娘毫无畏惧走过来，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刚才还在失望，小姑娘被人抱走，他刚想的计划就泡汤了。 谁知，这个小姑娘就是他的福星！竟然主动送上门！ 李大福高兴地抬头望向小姑娘，只见小姑娘白嫩的小脸上挂着稚嫩的笑容，微微侧头看向他，黝黑圆润的眼眸带着深不见底的寒意，莫名的令人心底发毛。 就在他欲要伸手一把将人抓过来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软糯且无法抗拒的声音。 “李大福，家中排行老大，膝下五女一子，本该有十女，另外五女皆惨死于你手，对外却宣称死胎！丧尽天良，坏事做尽，小心报应就要来咯～” 姜绵前一秒十分正经，后一秒竟然俏皮地冲着李大福眨了眨眼，白嫩的小脸上尽力做出一副我说的都是真话的神情。 李大福瞬间白了脸，浑身颤抖不止。 跟着来的李家人，皆白着脸后退一步，这事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李家多年无子，一直被村里人笑话，李大福媳妇肚子一直没消停过，却次次都是死胎，有人说李大福得罪了神仙，这辈子都没有儿子了。 谁知第二年，已是中年的李大福忽然有儿子了。 这事他们也只当是李大福好运气，感动神仙，有了儿子。 没成想… 跟来的李家人觉得脸上臊得慌！更多的是恐惧。 能杀了自己亲骨肉，会不会也对他们这些人下手？ 顿时，李家人没了看戏的心，全都一窝蜂逃跑了，各自回家传递消息。 至于李大福？ 他们倒是希望姜家人能报官！ 李家人一走，李大福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的话。 姜家人本想去报官，却被姜老太太给拦了下来。 原本老太太是想好好惩戒一番对方的，眼下事情已经超出她的预料。 她摆摆手，让姜川柏将人扔出去，他们姜家才不会揽这种破事。 等人消失后，姜老太太才强撑起一抹笑，冲着看热闹的村里人辩解：“不好意思了诸位，让你们看笑话了，扯了个谎让我家孙女说，眼下事情罢了，还请大家都各回各家吧！” “散了吧散了吧！” 姜川柏帮着姜老太太一起将看热闹的人驱散，回到家后，立即关上大门。 “都记住了！这事是扯谎，他心里有鬼是他的事，跟我们无关！听懂了吗？” 老太太语气严厉，环顾一圈，儿孙们个个垂下头默不作声。 见所有人都听进去了，又让三个儿媳妇们私下叮嘱，随后才让几人各自忙碌去，唯独留下老大姜川柏。 被留下的姜川柏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老太太的指示，抱起姜绵，跟着老太太进了堂屋。 房门一关，原本一脸严厉的老太太转瞬变得担忧起来。 “老大，这两日你去打听一下，我怕那人不会放弃的！” 老太太忧心忡忡，即便那人是仓皇而逃，也不能让老太太打消质疑。 姜川柏没有反对自家老娘的话，点点头，算是应下这事。 姜川柏离开房间，屋内只留下姜绵和老太太二人。 人一走，老太太又换了一副神情。 “我的绵绵也不听祖母的话了，好让祖母伤心啊！”老太太边说边垂首擦拭眼角泪珠。 姜绵一看老太太当真哭了，顿时慌了手脚。 从前都是旁人哄她，她还从来未哄过别人。 当即扔了手中还攥着的小棍子，迈着小短腿快速跑到祖母面前，望着老太太脸颊挂着的泪珠时，她顿时变得磕磕巴巴，说不出几句利落的话。 “祖…祖母，不…”是这样的！ 姜绵想要解释自己没有不听祖母的话，但她一着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乌黑圆润的眼眸顷刻间蓄满泪珠，吧嗒吧嗒掉下来，如同断了线的泪珠，怎么也擦也擦不干净。 原本还想让小姑娘长长记性的老太太，瞧见小姑娘哭了出来，顿时慌乱的将人抱在怀中轻声哄着。 “乖绵绵别哭了，是祖母错了！不该这样对你，是祖母的错，祖母保证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乖绵绵别哭了，你哭的祖母心都碎了！” 老太太一边哄着，一边悄悄擦眼角沁出的泪珠，脸上心疼的不行。 哄了一会，姜绵也不哭了，连忙将自己的主意说给老太太听。 实则她的主意，才实行了一半，剩下的还没有来得及实现。 幸好，她在男人身上画了个符箓。 是让男人提前自食恶果的阵法。 这事她没告诉祖母，是怕她老人家担心。 姜老太太知道一点姜绵的本事，但知道的并不太多，当她得知姜绵还会一些玄学之术后，脑海中闪现的是想将小姑娘藏起来。 不让任何人知道的那种！ 结合上次刘家的事情，她深信小姑娘算得准，甚至还很有能力！ 要不然那刘婆子怎么会被她孙女一巴掌拍醒的？就连神婆都无能为力了。 越是这样，老太太越是担心自家护不住小孙女。 姜绵不知道老太太担心的是她，还以为老太太担心的是李大福呢。 她豪气的拍拍小胸脯，一脸壮志的开口保证道：“祖母放心，他很快就会自食恶果啦！” 第二十四章 陌生小童 老太太牵强一笑，并未将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担心对方会不会报复。 好不容易将小姑娘安抚好，自己急急忙忙去张罗做点陷阱的事情了。 等人一走，姜绵小手环抱一起，骄哼一声。 不信她没关系！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 小姑娘不在纠结这事，反而找到角落里放着的工具，直奔菜园子里。 她还惦记着种菜呢。 上次她尝试过，没有种成功，天太热，被烫死了。 这次她深思熟虑，痛定思痛。 吸取上次教训，决定在空间里育苗，发出小芽后，再挨个移植到菜园里。 当然，移植的时间还得是下午。 但今日天气阴沉，及其适合移植。 姜绵扛着小锄头，来到菜园里，彼时院子里没有一人，只有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挖坑的小姑娘。 此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小小身影从门外悄悄摸进来，探头探脑，形迹可疑。 待人完全进来，才清楚看见是一个长相玉雪可爱的小童，年纪约莫五六岁，白嫩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黑漆漆的眼眸死死盯着撅起小屁股的小人儿，紧抿的唇瓣透漏出一丝不安。 良久，小童下定决心，朝小姑娘走去。 姜绵正挖坑的起劲，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反正她没感觉到危险。 挖的起劲，挥舞落下的锄头忽然碰到一个坚硬物件，发出砰得一声，双手被震得发麻。 下一瞬间，圆润的双眸瞬间瞪大，喜悦在脸上蔓延开来，就在她将要蹲下身子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道黑影，直直拦在她面前。 姜绵不悦地皱起小眉头，口中软绵绵一句滚还未脱口，却被眼前小人儿的模样给震惊住。 这是… 眼前小人儿长得极其好看，但令她震住的却不单纯只是好看而已，而是这人浑身上下泛着紫气，隐隐还有金光伴随。 这人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 紫气环绕，将来怕不是一般人。 思绪一瞬间回笼。 姜绵故意扳起小脸，态度稍微好点，“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她瞧着眼生，不像是村里的孩子。 一连问了三遍，眼前的小人儿只是默默摇头，似是不理解姜绵话语中的意思。 这下子直接浇灭姜绵激动的心，原来是个小哑巴啊。 她叹口气，只觉得可怜了些。 小童不说话，姜绵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丝毫不觉得烦躁，舒展的眉眼透露出一丝愉悦。 姜绵只觉得自己看错了，摇了摇小脑袋，也不管身后跟着的小尾巴了。 但是… 小尾巴自然是不能白白跟着的，她肆无忌惮的指挥着小童做这做那。 原以为小家伙会不乐意，做没几下就会发飙的。 谁料，小家伙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一副好心情。 这下子更加令姜绵看不懂了。 看不懂无所谓，反正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有了小家伙的帮忙，姜绵很快把菜园里种满菜，还用泉水悉心浇水。 等姜家人忙完回来，瞬间瞧见光秃秃的菜园变成绿油油一片，来不及高兴，目光触及，瞧见一个眼生的小家伙。 “这小家伙是谁？怎地来了我们家？” 姜川柏一脸疑惑的问道。 姜绵也不知道，只能满脸无辜的摇了摇头，这事可跟她没关系。 姜老太太倒是仔细看了几眼，眉头紧蹙，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 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是谁。 倒是一旁的姜川柏，他一脸严肃地打量小童，对方吓得一缩脖子，快速躲在姜绵身后，企图躲掉令人不适的严肃感。 倒是姜老太太摆摆手，拦住了姜川柏不礼貌的行为，“行了老大，你去村子里问问，谁家孩子过来玩了，若是寻不到，只能劳烦村长走一遭了。” 姜川柏应了一声，很快出了家门。 等人一走，老太太又怕两个小的饿着，让儿媳妇端来几样小零嘴。 小零嘴是叶氏琢磨出来的，专门做给姜绵吃的。 姜绵年纪小，但胃口极好，平时吃的多，叶氏怕小家伙撑坏肚子，特意控制饭量，又怕小家伙真的饿到，专门做了一些小零嘴，酸甜辣咸都有。 姜绵一听有小零嘴，忙不迭的跑到水缸旁，踮起脚尖，舀了一勺清水放在干净的木盆中。 三两下洗好手，起身就要直奔老太太跟前。 余光一扫，瞥见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的小童，目光相撞那一刻，对方脸上露出一丝丝委屈。 姜绵最是心软。 她咬着牙，冲着对方挥舞小胖手，示意对方过来洗手。 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神色的小童，瞧见姜绵冲他挥手，小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十分兴奋的朝姜绵跑过去。 活脱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白狗。 为什么说是小狗呢？ 大概因为他白！ 姜绵重重点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自己要养一只小白狗！ 小童不知道自己在姜绵心中成了一只快乐的小狗，此刻正星光眼地看向姜绵，眼底带着几分羞涩。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被眼前的小姑娘关注，心情会变得莫名开心，更别说对方喊他了。 两只小家伙，洗过手，一人一个板凳挨着姜老太太坐，手里还捧着一个小陶碗，看起来乖巧极了。 起码这是大人们看见的一幕。 实则…… 姜绵也是有劣根。 叶氏给她做的小零食，她最不喜欢吃咸口的，但又不想辜负叶氏一片苦心。 所以每次有咸口的，她都嘴甜的喂给哥哥们了。 但现在哥哥们都去读书了，没人吃了！ 想到这里，姜绵滴溜溜转着如同葡萄般大小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视线落在了小童身上。 “喂！小家伙！以后要不要常来玩啊？想来玩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小童闻言迫不及待点头。 他还想再来找她玩！ 姜绵见状嘿嘿一笑，目的达成。 大门外闹哄哄。 姜川柏出门打听谁家孩子丢了或者是在外玩不回家，打听了一圈，都说没有丢孩子。 这下子可把他急坏了！ 别再是被人拐来的孩子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被慌张路过的老村长一把拽住了。 第二十五章 要出事 “村长？”姜川柏试探性喊了一声，左右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他一脸不解，到底没看见陌生人，怎么好似村长被什么追了一样。 这话，他可不敢问出口。 老村长喘着粗气，摆摆手，有心想要说话，一口气却上不来。 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才迫不及待开口询问：“你可曾见到裴家孩子？” “裴家？” 姜川柏挠了挠头，他在村里生活三年，听过刘家王家宋家，可偏偏没听过裴家啊！ “要不村长我帮你找找？” 姜川柏试探性开口，都是一个村子的，遇到事肯定要搭把手。 村长点点头，拖着人要走，却不料刚走两步，年迈的老村长被人一把拽回，拽得老村长两眼冒星光。 “对了村长，我们家送上门一个孩子！” 姜川柏一拍脑袋，想起正事，拖着老村长就要朝姜家走去。 奈何老村长腿脚不利索，他索性将人连拖带扛，终于把人带到姜家。 到了门口，老村长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扶着院墙吐了出来。 “川柏啊！下次…慢…慢点！” 他这把老骨头马上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村长满脸苦楚，就差摇着姜川柏质问他想干什么！ 但他一身老骨头，根本不容他做出这些举动。 顿时他目光幽怨的望向姜川柏，眼中满是控诉。 姜川柏一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连忙迎着老村长进门。 门口的动静，早已被姜老太太看在眼中，她淡淡撇了一眼莽撞的大儿子，真怕将老村长给折腾死了。 “村长你来了，快瞧瞧这是谁家孩子！” 老太太简单打过招呼，连忙侧开身子，好让村长仔细看看。 村长没在意，还以为是谁家调皮小子跑了过来，当即板起脸，端出村长架子呵斥一番。 谁知目光落在小童漂亮得过分的小脸蛋上，他有些怀疑的揉了揉眼。 这不是… 不是他在找的裴家小子吗？ “找…找着了！哈哈哈哈！终于找着了！太好了，我先不跟你们说了！” 村长哈哈大笑，来不及细说，转身跑出姜家，直奔对面的邻居。 对面？ 姜家人面面相觑，似是不知老村长到底要干什么！ 反观老太太皱着眉思考半天，惊呼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神情，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这是对面邻居家的孩子。他家搬来时，我正好瞧见过这孩子！” 老太太一拍脑门，想起半个月前瞧见的一幕。 那日只有她和几个孩子在家中，大门外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声音，惹人心烦。 老太太还以为是有人要闯进来，气势汹汹拿着砍刀开门，发现是对面有人住进来。 对方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脸色白的吓人，老太太只寒暄几句，连忙带着孙子们回到家中。 这么多日也不瞧见对面大门开，她都将这事给忘记了。 很快，老太太印象中的夫妇俩连忙赶来。 两人均红着眼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尤其是孩子他娘，直接扑向小童，嗷嗷哭了出来。 男人一个劲抹着眼泪，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家人看不懂对方情绪，只当是吓狠了。 裴家感谢姜家人找到孩子，当即掏出一百两感谢姜家，却被老太太轻飘飘给拒绝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顺手的事。我瞧这孩子孤单的很，日后多来我家玩，我们家旁的没有，就孩子多！” 老太太瞧着孩子可怜，便特意建议了一句。 裴家夫妇俩瞬间一僵，慌乱垂下头，也不敢胡乱应下什么。 姜家人不收银钱，他们也不多待，只说了几句感谢话后，忙带着小童回了家。 姜家婉拒了一百两银子，裴家便做了一些可口的吃食送上门，以表感谢。 裴家小童也跟着一起过来，说是去找姜绵玩，不一会功夫，忽地红着脸颊跑出来。 姜家人并未在意，送走裴家人后，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等着姜老太太分点心。 姜老太太环顾一圈，没瞧见自家小孙女，偏过头望向站在一旁的叶氏。 叶氏见状，忙不迭开口回道：“绵绵正睡着呢，白日里玩的太开心了，估计也得晚上才醒了。” 小姑娘有午睡的习惯，平日里吃过午饭会睡一会。 姜老太太了然点点头，只说晚上分点心吃，便将几个孩子打发了。 等孩子跑到一旁去玩时，姜老太太满脸凝重地望了一眼大门口，良久才颤颤巍巍转身进了屋。 三个妯娌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担忧。 老二姜川谷和老三姜川云外出好几日，两人购置砖头和梁木，按理说应该昨日就该归家。 如今迟迟未看见身影。 林氏性子软，红着眼框望向叶氏。 叶氏心里也不好受，软声安抚着林氏：“你也别太担心，许是二人有事耽搁了。” 林氏轻轻点头，眼角红意还未消散，心中惴惴不安。 柳氏低叹一声，带着二人进厨房忙碌去了。 姜绵一觉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她顶着鸡窝头，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坐起身子后，还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 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姜绵环顾四周，自己是在爹娘房中。 爹娘… 对哦！她爹还没回来呢！ 姜绵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小手快速掐算，白嫩的小脸上眉头紧皱，手势越快，眉头皱得更厉害。 坏了！ 出事了！ 姜绵脸色惨白，从床上滑下来，跌跌撞撞朝外跑去。 姜家堂屋。 姜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们将饭菜端上桌，瞧着小孙女还未来，正打算亲自去叫醒。 谁料刚挪动一步，迎面撞见一个穿着中衣，披头散发，且跌跌撞撞跑来的小姑娘。 老太太呼吸一滞，快些走上前，一把将小姑娘抱在怀中，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却瞧见小姑娘红着眼，眼底盈着一片水汪汪。 “哎哟！祖母的乖乖，怎么哭的这般厉害？可是梦魇了？” 老太太面上着急，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被白日吓到了。 “祖…祖母，快带我去出去，爹爹有难了！” 第二十六章 救人 姜老太太闻言，脸色刷一下白了。 颤颤巍巍站起身，抄起姜绵就要往外跑。 半路却被姜川柏给截胡了。 “娘，把绵绵给我吧，我去找老二和老三他们！” 姜川柏面色凝重，说完不等姜老太太回答，伸手接过小姑娘，转身朝外奔去。 他年轻，体力好，找人最快。 姜老太太没有阻拦，眼睁睁望着两人身影消失在庭院中。 她直起身子，抬手抹掉眼角沁出的泪珠，面上一副坚毅果敢的神情，即刻吩咐了下去。 “老二家的你腿脚快，快去村长家喊人，多带些壮汉去帮老大他们。老大家的你跟我去村口守着，老三家的你在家做点吃食。” 老太太吩咐完，带着大儿媳妇直奔大门口，余光瞥见站在身后没了主心骨的二儿媳妇，一时怒从心中来。 “老二家的！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真想看你当家的出事不成！” 另一边，深山老林中。 漆黑浓重的夜色笼罩在整片森林中，空气中飘荡着草木清香，偶尔夹杂着几声狼嚎。 “呜～呜～” 又一声狼嚎响起。 躲在高大树木上的两人，齐齐抖了抖身子。 天知道，两人为了抄近路，特意选了一条近路。 谁知刚走进来，倒霉的遇到狼群捕猎。 他们的到来，惊动了围猎中的狼群，顺带将猎物放跑了。 姜川云很想当着狼群的面对天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 道歉的话还未开口，两人就被两只强壮的成年狼给逼到树上了。 “三…三弟，你说我们会不会就葬在这里了？都一天一夜了，它们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姜川谷声音颤抖着，心里又俱又怕。 他们兄弟俩，已经被困在树上一天一夜了，再不下去，只怕还不等饿死，就先因为腿麻掉下去，正好送进狼嘴了。 姜川云紧抿唇瓣，俊逸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心脏突突跳的厉害。 对于二哥的话，他实在是答不出来。 要有办法早就有了，哪里还会被困在这里？ 心底忽地生出一股绝望感，难道两人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家里刚要好起来，他还没有看到闺女长大，这么窝囊的死去，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想到闺女，心底升起的绝望忽然散了几分，多了一丝勇气和期待。 他要回去！ “二哥，这两野物，等会就要交替蹲守，等它们不注意时，我往那边跑，引开野物，你借机下树，回到村里喊人来。” 灾荒年，动物也跟成了精一样，看守他们，还懂得交替。 姜川谷一听三弟要引开野物，当即红了眼眶，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三弟冒险。 他深知这一趟凶多吉少。 姜川云才不看二哥的意思，自己决定好的事，就按照自己决定的来。 他紧盯两双绿油油，瞧见两者松懈那一刻，猛然从树上滑下，落地的声音惊动野物，不等对方反应，他快速朝村里相反的方向跑去。 野物反应敏捷，在姜川云跑出的那一刻，猛然追杀了过去。 杀气肆意。 等一人两狼看不见后，姜川谷才从树上滑下。 顾不得半点伤心难过，他快速朝通往村里的小路跑去。 他三弟的命全都掌握在他手里了。 姜家人不知两兄弟面临的危险，此刻正跟随姜绵的指引往山上走去。 姜绵一脸着急，恨不得自己下地跑进树林里。 许是姜川柏知晓小姑娘的意图，死死抱着小姑娘，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般，直奔树林，身后跟着一群帮忙找人的汉子。 起初众人有些不理解。 姜家买砖头的事，在村里早已传开。 迟了一日未归家，按理说并不是稀奇事，万一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住了眼呢？这事谁说得准？ 但看姜家这般着急，调侃的话谁也不敢提。 不过走着走着就有人觉得不对味了。 即便是出去帮忙找人，也得往村外走不成？怎么越走越走就要进山了呢？ 山里有什么？只有一些凶猛的野物，外加不能吃的野草罢了。 众人心思各异，但还是跟在姜家人身后。 姜绵没管那些人什么想法，在漆黑的夜里，给姜川柏指路。 也没人诧异，一个三岁小女娃娃，竟然能在漆黑夜里丝毫不迷路。 “大伯，我看见二伯了！快，在前面。” 姜绵指着漆黑的夜色，冲着姜川柏说道。 闻言，姜川柏顺势往过去，只瞧见眼前树枝抖动，并未瞧见任何人。 怀疑的话刚要脱口而出，转念想到小姑娘的能力，硬生生将质疑的话咽下去。 “走！” 姜川柏带着一头雾水的众人踏进夜色中，走了一会，才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奔跑声和粗喘声。 姜川柏心中一紧，当真被小侄女说准了！ 他连忙带人迎了上去，发现此人竟然是老二，身边并未瞧见老三，一股浓郁的不安感将他紧紧包裹住，半点喘息机会都不给。 难道老三他… “大伯，快去前面，爹爹就在前面！” 姜绵拍着姜川柏肩膀，指向另一边，是跟通往村子里截然相反的地方。 顾不得询问，他留下两三人护送老二回家，抱着小姑娘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顺便也能给家里人捎个口信。 远远地，一群人听见前面传来的狼叫，胆小的人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还未生出退意，却在瞧见漆黑的夜色时，陡然放弃了。 这么黑，还是在山上，当真是不要命了。 众人收敛了心思，不敢分神，紧紧跟在姜川柏身后，唯恐分神要了小命。 姜绵心急如焚，迫切想要找到老爹。 越往前走，狼叫声越发清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离得近了，姜绵挣扎着从姜川柏怀中下来。 她带路，左拐右拐，抄了一条小路，路边的野草比她人还要高。 越近，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血腥味，裹挟着淡淡青草香。 姜绵忽然蹲下身子，小手拽着野草，一抹极淡的绿光萦绕在野草上，无人瞧见野草轻轻晃动嫩叶，似是作出回应。 良久，姜绵才收回小手，心中早已有了成算。 第二十七章 祖父真好 救人她一人就行。 野草告诉她，前面有两头狼围堵，她爹受了轻伤，不尽快解决完，散发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厉害的野物。 思索间，姜绵想出一个完美计划。 她扭头在大伯耳边低语，大伯震惊，良久咬着牙同意了。 临走时，特意交代姜绵呆在草丛里不要出来。 等人一走，姜绵迫不及待溜了。 她刚才让大伯带人制造动静，先吸引狼的注意力，自己借机将狼转进自己空间里。 只要是进了自己空间，她可以凭借精神力将狼给控制住，保管让狼翻不了半点风浪。 打定主意后，她悄悄藏起小身子，听见大伯那边发出动静，惹得两头狼注意。 她等两头狼往大伯方向跑去时，快速跟了上去。 狼窜入丛林，草木发出嗖嗖声，半点不见恶狼身影。 姜川云捂住受伤手臂，满脸警惕的望向四周，静等两头恶狼出现。 谁知等了半天，周围只有微风拂过草木发出的沙沙声，半点不见恶狼踪迹。 刚松口气，眼前一黑，高大身影骤然往后倒去。 “三弟！” “爹爹！” 姜川云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姜家人见姜川云醒来，齐齐松了口气。 姜老太太不放心姜川云身体，便让姜川柏去镇上叫大夫。 人一醒，姜绵凭借小身体，成功挤到姜川云眼前。 小姑娘肉乎乎的小脸已见尖下巴，眼中蓄满泪珠，如扇子般浓密卷长的睫毛扑闪两下，豆大的泪珠悄然落下，小嘴一瘪，直接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声音大到险些惊动了路过的老鼠。 姜川云心疼得不行，他家小姑娘怎么瘦了一大圈！ 姜家人见人醒了，本喜极而泣，谁知小姑娘哭得这么声嘶力竭，将原本要指责姜川云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不骂了，得让他哄闺女呢！ 姜川云哄人用了一天。 谁能想到，才三岁的小姑娘，竟然这般难哄。 最后还是小姑娘自己哄好自己的。 肉乎乎的小手，一下下抚平小肚子，嘴上说着劝诫：“不跟笨蛋爹爹生气了嗷，不生气了嗷！” 夜里。 姜家人吃过晚饭，正坐在堂屋内说话，家中几个小崽子被赶回房睡觉了，独留姜绵一人乖巧地窝在姜川云怀中。 自从姜川云受伤昏迷后，姜绵几乎不离半步，小脸都变得煞白。 纵使这般，姜绵还是依旧坚持守在姜川云身边。 无人知道，她其实是用木系异能救人。 异能跟空间一样，都是从上辈子带来的，同样跟清零了差不多。 木系异能用得不多，哪怕才一级，她也不是很在意，不过就是用来催生的手段罢了。 可是… 就在前几天树林时，她跟野草对话，无意间吸收了野草的精华，再去扶起爹爹时，发现异能竟然能治愈伤口。 这一发现，令她感到震惊，震惊之余十分惊喜。 一不小心用过头了。 思绪回笼。 姜绵心满意足的抱紧爹爹手臂。 如今姜川云内在伤势早已好利索，只余表层伤口看着狰狞可怖，没几日就能好。 在姜川云昏迷这几日，兄弟二人买的砖石和梁木已经送来。 姜老爷子挑选了一个吉日，放了鞭炮，算是正式动工了。 过来盖房的人，大多都是村里的，除了一天二十文，还管早午两顿饭，天还不亮，村里来帮忙的人已经开始动工了。 先将修缮有小毛病的，再去坍塌厉害的房屋推倒重盖。 至于其他几处完好的房屋，姜老爷子不打算重盖，顶多再加固一下。 今晚将人喊来，说得就是这事。 “咳咳！”姜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引得所有人瞩目，“明日村里人就会来盖房子，老大家的，你带着老二和老三家一道负责早午两顿饭，采买的事就交给老大去办，正好前些日子订的马车，也该去拿了，顺道一起。” “老二你在家里帮忙，老三则是继续养伤，至于我跟你们娘，也不会闲着。” 姜老爷子交代完，见没有人反对，摆摆手，让众人早早回去休息，未来日子可辛苦着呢。 “老三家的先留下，你们回去吧。”姜老太太眉眼低垂，昏暗的烛火跳跃在脸上，令人瞧不清神情。 姜川柏姜川谷两人面面相觑，只留给姜川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啪嗒。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一片寂静，若是掉根针，都能听见回响。 姜川云此刻怕极了。 老太太跳脚指鼻子骂他，他都不怂。 偏偏不言语。 犹如案板上待宰的鱼，永远不知道致命一刀什么时候落下。 “娘…” “老三，走林子，是你提议的吧？” 姜川云一开口，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 听见这话，他先是一愣，继而低垂下脑袋，声音沉闷：“娘，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听二哥的话，执意要走林子里。” 回来时，二人本想走大道，路上听说大道不安全，到处有打劫的。 两人身上没啥钱，早就交了砖钱和木头钱。 他们怕祸及家人，索性直接从根源上断绝这个可能性，两人摸黑入了林子。 “对！都是你的错！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老娘？有没有妻儿女？若不是绵绵，只怕早就成了一堆骸骨！” 姜老太太气急，抄起眼前粗碗就要砸过去，却被姜老爷子一把摁住。 “你拦我做甚？莫不是你也想挨打！” “老婆子息怒息怒啊！家中碗筷是足数，少一个你咋吃饭！” 姜老爷子心疼地夺下粗碗，老太太也没阻拦，火力瞬间转到了姜老爷子身上。 “咋吃饭？哼！你不还是有一个碗吗？” 姜老太太睨了一眼老爷子，冷哼一声，开始翻起旧帐了。 “死老头，你每次都这样…” 姜老爷子嘿嘿一笑，背着手，乖乖听老太太骂他。 暗地里，给老三打手势，让他带着媳妇孩子快溜，这里有他呢！ 姜川云自然是看懂了，有心想要留下，袖子却被人拽了拽。 “爹爹，困困。” 姜绵打了个哈欠，成功带着爹爹和娘亲从战火中逃出来。 她开心的哼了哼，祖父人真好！ 第二十八章 失宠了 翌日。 姜绵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笨手笨脚穿好衣服，小胖手里拎着一条粉色缎带，吭哧吭哧朝老太太房中跑去。 小家伙披头散发的模样，险些将刚起床的老太太吓掉魂。 姜老太太扶着墙壁，缓缓坐在掉了漆面的破旧凳子上，一手抚着胸口，安抚胸膛内那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乖孙，你是要吓死祖母不成！”老太太佯装恼怒，嗔了一眼小姑娘。 吓死？ 小姑娘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小跑到老太太跟前，苍白虚弱的脸庞映入她眼帘，眼底满是心疼。 “祖母，让绵绵给祖母呼呼，呼呼就不怕了！”小姑娘嘟着嘴，作势吹了起来，暗中调动木系异能给祖母检查身体。 姜老太太见孙女这般乖巧可爱，又是一心为她着想的模样，心底还存着的几分怒气，这一刻荡然无存。 “哎哟，祖母的乖乖，祖母没事！”姜老太太一把抄起眼前小孙女，抬手在小鼻头上轻轻一刮，唯恐动作大伤到小姑娘，脸上的心疼险些溢出来。 老三命真好，有她这么大度的娘，还有这么懂事的闺女！ 真是好福气！ 老太太羡慕自己三儿子，完全忘却昨夜升起想打死的念头。 祖孙俩闹腾了一会，听见院子里传来喧闹的声响，也知是帮工的人过来了。 现在是荒年，农作物都不够全家人口粮，外面更是没有赚钱的机会。 姜家人要翻盖房子，让闲在家中的全村老少爷们兴奋不已。 一确定盖房子，全村男人几乎都出动了。 一天有二十文工钱，两顿饭，就算只管一顿饭，他们也争着来！ 吃别人家的，省下口粮给妻儿们吃，好让她们也能捱过这个荒年，捱过去就好了。 人来齐了，姜老太太帮着招呼，确定都吃过饭后，便让老爷子跟着一起去后面帮忙。 来干活的，都是自带碗筷。 姜家没有多余的碗筷。 吃过早饭，姜家人开始忙碌起来，姜绵也不例外。 她照常在开辟出小菜园里忙活，这是她独有的天地。 前几天种下的菜种，稀稀疏疏冒出嫩芽来，躲在肥厚的黑土壤里格外醒目。 幸好来帮忙的人，无心参观姜家，一心只有对吃食的渴望。 浇了点空间水，她继续开荒了。 刚拔了几棵草，耳尖的她听见外面传来的八卦声，当即搬起小板凳，去听八卦去了。 午时。 家里帮工们吃过午饭，短暂歇息后，继续甩开膀子干活，总得对得起主家的这几顿饭。 等姜家人自己要开饭时，姜老太太才发现小孙女不在家中。 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不见小姑娘的踪影。 姜川云拖着受伤的胳膊想要出去找人，却被姜老太太一把给拦住了。 “收拾收拾准备开饭，我知道绵绵在哪里。” 老太太挥挥手，打发家里人都去忙碌了，自己背着手，精神奕奕地朝外走去。 看见这一幕的几个孙子们，个个惊的险些掉了下巴。 祖母什么时候能对他们这么温柔啊！ 这几日私塾休沐，孩子们都回来了。 除了姜临舟姜云舟外，两人课业多，暂时回不了家。 姜老太太出了家门，直奔村中大榕树下，远远地便瞧见，一个小小身影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肉乎乎的小手托起白嫩的脸蛋，正聚精会神的听一婆子慷慨激昂发言。 乱飞的吐沫星子，看得老太太心口一跳一跳的，生平别人的口水落在小姑娘身上。 咦！想想就受不了！ 姜老太太健步如飞，快速来到小姑娘身边，在婆子新一轮口水即将落下时，直接圈起小姑娘，双手抬起小板凳，稳稳将人带离灾难范围。 “哇哦！”小姑娘双眼亮晶晶，白嫩的脸颊因兴奋染上几分薄红，小肉手欢快拍着巴掌，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吐露：“祖母～你好厉害哟！绵绵唰一下飞起来了！祖母你是咱们家最最最厉害的人啦！绵绵好爱你哦～祖母～” 小姑娘边说，边将小脑袋埋在姜老太太脖颈间，一个劲蹭啊蹭，像极了一个撒娇的小猫咪。 姜老太太招架不住，红光满面的抱着小姑娘回家了。 一点也不累。 到了姜家，姜绵挣扎着从小板凳上下来，不敢让老太太真的抱回家。 她害怕自己屁股蛋保不住。 祖父祖母的隔辈亲，是真亲。 爹娘的疼爱也是真，但有错是真罚！ 目前为止，她从未犯过错！ 姜绵骄傲的抬起头，像是一只胜利的斗鸡，嘴里叭叭说着刚才听说的八卦。 姜老太太嘴角上扬，时不时给小姑娘解惑。 一家人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纷纷出来，瞧见小姑娘安然无恙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姜川云有心想要上前将小姑娘带到一旁教育一番，却被自家媳妇给拦住了。 叶氏轻叹一声，原本蜡黄的脸色隐隐透着一层白亮，下巴往前一点，冲着姜川云摇了摇头。 老太太还在呢，要教育孩子，也得避着两位老人。 姜家孙子辈众多，也没见哪个能入得了老两口的眼，唯独姜绵… 说起来，当时姜绵刚来姜家时，也就姜川云两口子上心。 老两口不喜，但也不讨厌。 直到有一日，叶氏手忙脚乱给小婴儿换尿片时，那猫哭般的叫声，挠得老太太心里痒痒的。 最终还是老太太冷着脸，将小婴儿抱了过去，亲自照拂。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姑娘是真的惹人心疼。 姜绵一进家门，极有眼色垂下小脑袋瓜，等着挨骂。 她听八卦入迷了，忘记了回家吃饭。 斥责声还未落下，一道带着暖意的大手却稳稳当当落在她头顶，暖意顺着头顶游走四肢，软绒绒的头发被人轻柔，“饿了吧，快点洗手吃饭去。” 姜川云恋恋不舍的收回大手，闺女柔软的发丝真好，跟个小猫儿似的。 教育的话… 算了，让教育见鬼去吧！他的闺女，就要自由自在的成长！ “爹爹～”好耶！姜绵兴奋地抱住姜川云大腿，“爹是我们家最最最最好的人啦～” 最最最最？ 姜老太太：“？” 嗯？怎么比她多一个最？她不是家中最厉害的人了？ 第二十九章 歪！小孩 姜绵像是一只小蝴蝶，乐此不疲的安抚着家里人。 吃过午饭，姜家人各自忙碌去了。 姜绵则是被老太太亲自带出去遛弯了。 小姑娘一人出去，她不放心，索性带着一块出去。 老太太领到的活，正好是照看孩子。 叶氏跟两个嫂子正在收拾厨房，并且计划好明日要做的菜。 余光瞥见一老一小两人欢快出了门，嘴角噙着笑，面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谁料，笑容还未褪去，刚刚还欢快出门的两人，气冲冲地回来了。 “大嫂，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叶氏将手中的筐子放在地上，随意擦了擦手心的泥土，心里泛起嘀咕。 刚才还很开心啊！ “娘。”叶氏扶着姜老太太的手，将人搀扶到阴凉处坐下，“你这是怎么了？绵绵心情也不好？” 小姑娘气鼓鼓，听见这话，闭紧嘴巴，往口中灌上口气，鼓起腮帮子，冲着叶氏比划起来。 是一个讨人厌的小孩！ 叶氏不明白闺女的行为，疑惑的眸光落在老太太身上，后者悠悠叹口气，为小孙女的行为解释起来。 “李来宝，隔壁村李家的孩子，就是胖得五官皱在一起的那个！” 姜老太太生怕叶氏会忘记前几日李家的行为，特意点了一下祸端起源。 叶氏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一家啊！ 一群讨厌鬼！ 叶氏对李家没有好印象，听见老太太说起李来宝，神情凝重，“娘，莫不是李家人又来欺负你们了？等着，我这就喊人去他们家讨个公道去！” “你等等！” 姜老太太一把抓住要转身离开的叶氏，神色变换，最终叹息一声，把刚才遇到的事情说出来。 方才，祖孙俩兴高采烈出门，直奔村中大榕树下。 谁料两人刚到，喧闹的气氛归于平静。 她们就像是一个掠夺者，抢夺别人的幸福。 起码，姜老太太是这样认为的。 当时，老太太忍不住，拉住跟自己玩的比较好的老婆子，询问起来。 一问才知，是李家人搞的鬼。 上次李家人惧怕姜家人手段，面上求饶，心里还恨着呢！ 回到村里，把姜家行径夸大其词，说给村里人听。 一边诬陷，一边诋毁。 连带着姜家中断的买卖，无形中也遭到波及。 姜家自从上次被李家闹过后，一直在忙着，压根抽不出时间去摆摊。 叶氏几人打算等家里盖好房子，收拾好一切后，再继续去摆摊。 赚钱自然不会停。 “我同她们吵了一架！那几个老腌货，也不找我求证，只一味站在李家人那边指责我！我有什么错？哦不，我有错，错在没打断李大福一条腿！让他满地蹦跶个没完！” 姜老太太边说边骂，心里后悔没毒哑李家人，更难过是过来指责她的人！ 若是旁人就算了，其中还有几个是同她聊得来的人！ 哪怕对方上门找她求证，她都不会这般恼怒！ 她只当平日里对她们的好喂了狗，日后不再同她们来往！ “娘，你消消气！我去给你盛碗酸梅汤去！” 叶氏给老太太顺气，又去厨房盛了碗冒着寒气的酸梅汤，端给老太太消消火气。 酸梅汤是专门给家里干活的人准备的，剩下的一点是留给家里人的。 老太太喝过酸梅汤，心气还是不顺，哪怕小孙女哄着，也是气不顺。 “罢了罢了，你们看好孩子，我回房睡一觉。” 姜老太太心里难受，哄几句好话也抚平不了心底的痛。 姜绵跟着娘亲，一道将老太太送回房里，待人躺下后，母女俩才小心退出房。 这事，叶氏没有瞒着自家男人。 男人只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脑子，得想想怎么收拾一顿李家人，好给老太太出气！ 姜川云听完事情原委，冲着叶氏摆摆手，“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你看好孩子就成！” 至于怎么办，姜川云没有说给叶氏听，要用的手段有些脏，还是不污了媳妇耳朵！ 自家老娘被欺负，这不是小事，要跟两个哥哥商量着来。 这事暂且放一放，姜川云想起另一事。 “李家还在村口那边做茶铺买卖呢，咱家还继续卖酸梅汤吗？” 卖酸梅汤这事，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家里要做买卖，他自然是支持的。 “这事还得问问娘。”叶氏摇摇头，她做不了主。 “只要你想做，娘那边我去说！”姜川云大包大揽，眼眸一亮，等着自家娘子回复。 叶氏抿唇一笑，眼中浮现一丝热切，为家中添进项的事，谁不愿？ “行！这事包我身上了！时候不早了，乖闺女都困了！” 姜川云正说着，余光瞥见抱着他完好手臂，昏昏欲睡的小闺女，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点一下，抬一下，点狠了，险些将自己惊醒，换一个动作继续眯眼睡。 模样可可爱爱。 看得两口子心都化了。 叶氏轻手轻脚将人抱上床，又盖了一层薄衣后，才蹑手蹑脚回到姜川云跟前。 “行了，你在这里看着闺女，我去厨房继续忙了。” 厨房还有活，叶氏呆不住，还要将自家婆婆受委屈的事说出来。 即便是老太太不追究，她们也得想法子给婆婆讨个公道回来！ 前脚叶氏刚离开，后脚姜川云抵抗不了睡意，守着闺女，会周公去了。 原本睡着的小人儿，睁着圆滚滚眼眸，漆黑的眸子静静望向姜川云。 确定人真的熟睡后，她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 顺带用床单擦了擦沾了灰烬的指尖。 哼哼！ 她得给祖母报仇去！笑话她祖母，嫌自家事少了是吗！ 吃她家的，喝她家的，吃饱一擦嘴，砸锅骂娘？ 她忍不了一点！ 至于李家，她也想好法子了，眼下先去讨债去！ 姜绵气哼哼出了家门，越过一片草丛时，余光瞥见藏在草丛里的衣角。 肉乎乎的小手，摩擦着光滑的小下巴，白嫩嫩的脸庞上浮现一抹邪恶笑容。 “歪！小孩，窝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去不去？不花钱的哟！”小姑娘似是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冲着草丛招招手，咧嘴一笑，水汪汪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第三十章 小赔钱货 小孩？ 躲在草丛中的裴忘言，听见童言童语，白玉般的脸庞爬满不安，小手指无意识扣着泛起毛边的衣摆，整个人僵立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嘿！抓到你了！” 姜绵窜出来，把碍眼的长草往两边一掰，露出一张雪白的脸庞。 眼前这人，正是前两日被她捡到那人。 裴忘言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抓他的人不是那些人，而是前两日一直让他惦记的人。 一瞬间，双眼唰一下亮起来，雪白的脸颊隐隐染上一团粉雾，惶恐不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娇羞。 娇羞？ 姜绵皱起小眉头，有点看不懂这个小跟班了。 也没见有什么脏东西啊！ 不懂，不理解。 但不妨碍她要去干正事。 姜绵不等对方回答，直接薅着比她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小跟班朝外走去。 目的地——王家。 王家离姜家不远，王婆子跟姜老太太交好，时不时也给姜家送点东西，大多都是没用的。 同姜老太太交好的还有赵家和宋家。 两家在村头，王家跟姜家在村尾。 当年姜家在四方村落户时，家中一贫如洗，更是连做饭的灶台都是破的。 王家婆子心善，特意让自家两个儿子过来帮忙，连带着给姜老太太介绍了赵家婆子和宋家婆子认识。 几家经常走动，大多都是送点烧火用的柴火给姜家。 姜老太太不在意这些，还给三家送些兔肉野鸡肉之类的。 家中野物都是自动送上门的，并不是姜家打猎来的。 旁人不知，只当姜家好运道，回回上山，收获满满。 村里人眼红得不行，偷偷跟着上山，却一无所获。 王赵宋三家，跟姜家往来的更加密切些。 去往王家路上，姜绵掰着小胖手，努力算清王家到底占了她家多少好处，算来算去，没算明白。 姜绵一摆小手，不算了！看中什么扛什么！ 能动手就不叨叨。 王家。 王婆子拎着板凳从外回来，布满沟壑的脸上满是不屑，刻薄的嘴角微微扬起，显露出此刻的好心情。 “你这个贱货！这么好的菜梆子能喂鸡？”王婆子眼一横，看见大孙女将一个绿油油的菜梆子扔到鸡窝里，当即冲了过去，夺下菜梆子，连带着鸡窝里的也捡出来。 左右看了看，没被鸡啄，挺干净的，正好晚上炒了吃，也不用洗，还能省点水。 王婆子收拢了菜梆子，面色阴沉，倒三角眼中溢出掩饰不住的阴冷，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死死盯着大孙女。 大孙女叫王来娣，年十三，长相清秀，随了母亲李氏。 唯唯诺诺的性格，跟她母亲李氏一模一样，惹人讨厌。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等我这个老婆子手把手教你怎么干吗？没眼力见的东西！当初你下生就该掐死的！” 王来娣神色麻木的提着背篓，拿上镰刀，转身出了家门，身后飘荡着王婆子叫骂。 十多年来，王婆子几乎没有一天不骂她的。 只因为她娘没能为王家生下一个男丁！ 当年她娘生下她后，伤了身子，多年也不能有孕，一家子在老太太面前抬不起头。 王来娣有心想让爹娘分家，谁知… 爹娘性格过于软弱，跟包子似的，怕得要死。 她现在年纪太小，再过两年，就两年！她一定带着爹娘离开王家这个吃人的地方。 王来娣刚走，姜绵拉着小跟班来到王家门口。 瞧着眼前渐渐走远的身影，姜绵忍不住咦了一声，又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奇怪，这人命格独特，又是女子之身。 姜绵摇摇头，不再好奇，她目标是王婆子。 临近王家大门口，里面飘出的辱骂声渐渐停歇，隐隐有一道安抚声，被风刮出来，落在姜绵耳边。 “娘啊，怎么火气这么大，不是出去溜达了吗？怎么？有人给你气吃了？说！是谁！等当家的回来，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哎哟，还是老二家的贴心，我的宝贝金孙孙哟！我看鸡窝里下了个蛋，快摸出来，煮了给金宝吃。” “哎！好嘞娘！” 声音戛然而止。 煮鸡蛋是吗？ 姜绵摸着下巴，转身带着小跟班在附近晃荡。 等王家鸡蛋煮出来后，她立马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徐氏递给王金宝的鸡蛋。 三两下，鸡蛋剥掉外壳，露出白嫩嫩的小身子，顾不得烫手，一掰两半，一半塞进小跟班口中，一半塞到自己口中。 蛋黄是小跟班的，蛋白是自己的。 刚出锅的鸡蛋，滚烫的厉害，一把塞进嘴里，烫的牙齿在跳舞。 姜绵边吃边注意小跟班，瞧着对方脸色一变，当即要把鸡蛋黄吐出来，她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小跟班的嘴巴子。 白吃的东西，哪能吐出来呢？ 鸡蛋下肚，王家人才回过神。 徐氏尖叫一声，想冲上前，掰开两人嘴巴，企图把鸡蛋掏出来。 十岁的王金宝，没出息的站在原地哀嚎。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家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就知道哭！”姜绵冲着王金宝呸了一声，后者哭得更厉害了，她扭头看向张牙舞爪的徐氏，又呸了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来讨债的吗？” “王老婆子呢！把她喊出来，算一算这些年她从我们姜家占的便宜！有东西给东西，没东西就给银钱！总之窝不会空手走的！” 姜绵冷哼一声，扬起小下巴，带着小跟班去了阴凉地。 她年纪小，又不傻，太阳那么大，哪能跟徐氏一样傻站着呢！ 徐氏没想到，上门抢鸡蛋的姜绵是来讨债的，心下不由得一慌，转念一想释然了。 一个三岁奶娃娃，又能懂得多少呢！ 不过… 徐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想惹的一身腥，索性依了小姑娘。 她扭头进了王婆子房里，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将小睡的王婆子给气醒了。 王家人口简单，王老爷子没能捱过荒年，早早去了。 王老婆子两个儿子，早已成家立业，挨骂的大孙女王来娣是大房的，膝下只有一个闺女。 二房成器，一儿一女，还是双胎嘞。 王婆子听说姜家小孙女，上门抢了金宝的鸡蛋，还把金宝打了！ 疼爱孙子的她能忍？ 当即撸起袖子出来了。 “你个小赔钱货！管到你姥姥家了？” 第三十一章 王家秘事 王婆子骂骂咧咧，撸起袖子，去揪姜绵耳朵。 她想把人赶出去！ 自家的地，可不想让姜家人来。 王婆子一瞬间有些心虚。 姜绵察觉到王婆子意图，对方渐渐逼近时，姜绵一个闪避，成功躲掉伸过来的魔爪。 她扭头冲着王婆子作出一个鬼脸，王婆子气得脸色涨红，发誓要抓住姜绵，狠狠教训一顿才行！ 王婆子发了狠，一心想要逮住姜绵。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小跟班，冷眼望向王婆子。 王婆子扑向姜绵时，小跟班冷不丁伸出一条腿。 毫无防备的王婆子被绊了一下，身子朝前倾，“哐当”一声，整个人跟狗啃泥一样，趴在地上哀嚎不断。 事情发生的突然，姜绵看见小跟班伸出的腿，默默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王婆子爬在地上，姜绵嗖一下冲过去，直接坐在王婆子背上，来一招泰山压顶。 自己坐，还得招呼小跟班一起坐。 两小只并排坐，远看乖巧可爱，近看犹如魔童。 “王婆婆，你怎么能欺负窝祖母呢？这么多年来，我们家回报的东西还少了不成？你三天两头拿几个破棍子当成柴火，回你几个鸡蛋，你还得借口把破棍子拿走，这事你都忘了吗？” 姜绵气鼓鼓，越想越气。 王家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起初姜家刚来的时候，这几家的确十分和善，尤其看到姜老太太给回礼后，渐渐心野了。 不是破棍子，就是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当抹布都漏风。 姜老太太不在意，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自己有能力，自然是要多多帮助小姐妹。 殊不知，小姐妹们只当她是大冤头。 姜绵在襁褓的时候，就看出这三家心思不纯。 心里一直提防着三家，这几年来，对方没有露出马脚，渐渐也不放在心上了。 直到今天。 终于不耐烦了是吧。 姜绵冷哼哼，一巴掌抽在王婆子头上，挡住了欲要辩解的话，“解释什么？这么多年的鸡啊兔啊啥的，吃的还少了？窝也不跟你废话了，快点还东西，要不然窝把你家里这些破事，全都捅出去！” 王婆子闻言，内心咯噔一下，破事… 她心虚的移开视线，嘴硬回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姜家可真是要教养，青天白日上门抢东西来了！哎哟！快来人啊！欺负老婆子了！” 一直缩起来当鹌鹑的徐氏，听见王婆子的话，嗷一声冲出来，直奔大门口。 “快来人啊，姜家人欺负我婆婆了！” 徐氏卖力宣传，闲来无事的村里人，纷纷得到消息跑来王家门前，往里探头一瞧，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姜家三岁奶娃娃，竟然坐在王婆子背上，一道坐着的还有一个眼生的小孩子，生的玉雪可爱，长大还得了？ 村里人唏嘘，不懂眼前什么局势，但架不住有好事者。 “哟，王婆子不是跟姜家走得近吗？怎么还会被姜家小孙女欺负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个儿晌午后，王婆子把姜老太太好一顿指责，就差破口大骂了！” “咦？咋回事？这两家不是很要好吗？” 问话的是一个稍微年轻的妇人，边说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可没忘记，这几年姜家总是给王家送野鸡野兔，那可都是肉啊！ “还不是姜家挡了隔壁村李家的生意，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谁知道姜家如今盖房子的钱是哪里来的！” 回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言语间对姜家满是不屑。 凭什么她当家的不能去姜家干活！一天二十文钱啊！还管两顿饭！ 要她说，姜家是专门欺负她家！ 年轻妇人不懂，挡了李家，关王家什么事？ 还不等她想明白，院子里的王婆子又开始哀嚎起来。 “救命啊！老婆子快要被打死了，你…你们别看热闹了，快来把人拉走啊！”王婆子腰都要被坐断了，偏生一点动不了。 姜家死妮子，也不知平日里吃了多少好东西，看着人不肥，但重的很。 说不定味道… 王婆子侧过头，阴测测打量一眼，眼中流露出满意神色，吊梢眼一扬，势在必得。 姜绵察觉到老婆子不善的目光，啪唧一声，照着老婆子的头甩了一巴掌。 不老实就该打！ “喂！王婆子别装了，一个三岁奶娃娃而已，怎么还挣脱不了？莫不是想要给姜老太太瞧瞧不成？”人群中发出疑问，不明白王婆子在装什么。 王婆子闻言翻了个白眼。 装她奶奶个腿！ 她都要被坐死了，还装？装屁呢！ “你…呜呜…呸呸！”王婆子白眼一翻，想要再次开口骂出来，嘴里被一只小手轻飘飘塞进一个东西。 哦，是一只死老鼠。 王婆子被恶心的直翻白眼。 姜绵扬起白嫩可爱的小脸，面上带着一丝委屈，水汪汪的圆眸望向看热闹的人群。 “婶婶伯娘们，绵绵没有打人，是王婆婆看绵绵站久了，故意趴下来让绵绵坐上来的！绵绵冤枉！呜～”姜绵难过的垂下小脑袋，抽抽嗒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被恶心得要吐的王婆子，回过神，听见姜绵的话，险些气得吐血。 她她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是这么一回事吗！ 王婆子刚要开口辩解，却被小姑娘接下来的话，吓得白了脸。 “王婆婆说，她这样做，是因为她有罪！她让我给大家说一说她的罪过。 王家大房王有财，十八年前同下河村李氏成亲，婚后没多久有了身孕，一朝分娩，诞下一个女娃娃。” 当时，王家很期待新生儿降临，毕竟也是王家第一个孙子。 尤其是王婆子，整日念叨着让李氏生个儿子，怀得是儿子。 谁知生下来却是一个闺女。 王婆子当即变了脸，更是趁着李氏昏睡时，不顾大儿子阻拦，将刚出生的女娃娃抱走了。 事后王有财偷偷去寻找过，始终杳无音讯。 待李氏醒来，痛苦至极的王有财，只好骗李氏孩子一生出来就没了。 夫妻俩痛哭一场，第二天竹林深处，为孩子立了个坟包。 早夭的孩子，不能入祖坟。 从失子之伤走出来，李氏很快又有了身孕。 这一次，王有财更是千方百计防备着王婆子。 只可惜，王有财这个小家雀，是斗不过王婆子这个恶毒的人。 李氏临产前一日，王婆子让二儿子将人支出去办事，恰逢天降大雨，等人回来时，得到的是生了个死胎。 第三十二章 祖宗有点小啊 王有财自然是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什么都要看自己早夭的孩儿。 尸体自然是看不到的，王有财纠缠，最终换来一顿毒打。 后来… 直到王来娣出生，王有财一直守在李氏左右，半点也不挪动步子。 王婆子才没能得逞，同样李氏身体也落下问题。 不过… 同王婆子做的那些恶事相比，这些都算是小事。 姜绵说到这里，明显停顿一瞬，水汪汪的眸子扫过四周，震惊，清晰可见。 围观的村里人，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上一个令人愤怒的还是刘家。 闺女咋了？都是自家的。 喜欢闺女的，自然是捧上天。 不喜欢闺女的，吃喝饿不着，顶多当个苦力，等大了，再将人嫁出去，多少也能贴补家里。 尤其这几年碰上天灾，吃喝有问题，但孩子还是一个接一个出生。 不知是不是天灾的缘故，生出的孩子，大多都是体弱，很少有能活下来的。 村里人对王家的愤怒不亚于对刘家，更甚者还有人举着棍子要来打王婆子，却被身边人给拉住了。 姜绵眼中划过一丝可惜。 险些，差一点，王婆子又能挨一顿了。 哎。 姜绵收敛情绪，低头冲着王婆子甜甜一笑，笑得人心里毛毛的。 王婆子唰一下白了脸，嘴唇发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游走全身，更是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家这些事，一个小丫头片子是怎么知道的？ 十几年的事，别说姜老太太了，就连邻里邻居都不一定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王婆子害怕了，全然没了刚才气盛。 比起这事，她更怕另一桩事被说出来。 刚刚还傲气的王婆子，此刻低声下气，隐隐有几分讨好的语气，“绵绵，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你说对不对？婆婆这就给你拿鸡蛋煮着吃。”王婆子祈求姜绵说说假话，扭头冲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徐氏怒喊： “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老娘白给你吃这么多好东西了，还不快关门！平白让人瞧我这老婆子笑话是吧！” 徐氏吓得一哆嗦，腿脚发软，硬拖着腿去关门。 奈何看热闹的村里人，并不想放过王家，徐氏去关门，被村里人强硬踹开门。 徐氏没法子，只好缩起头当个鹌鹑，站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她怕王婆子又骂她，也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她嫁进王家的时候，王来娣已经两岁了。 徐氏没能拦住看热闹的村里人，让王婆子气得破口大骂。 还没骂出两句，嘴里又被人塞了东西，这次是软软的，不是刚才带毛的东西。 王婆子下意识嚼了嚼，越嚼，嘴里越发黏糊糊，伴随着一股恶臭。 她意识到不对，吐出来一滩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的恶臭险些没臭死她。 这是什么…忽地耳边响起一道软软糯糯的嗓音，落在耳中，犹如恶鬼亲临。 “呀！婆婆爱吃狗狗拉的便便啊，唔…那绵绵日后多给婆婆送些来，只是…婆婆能不能把之前从窝家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呀！不多！也就这些！” 姜绵边说边垂眸望向两只胖乎乎的小肉手，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索性冲着王婆子举起双手，顺带张开五指。 要十… “嗐！十文啊！有财娘，你快掏钱了事吧！”人群中发出一道附和声，颇有几分捣乱的意思。 姜绵听见声音，扭头望过去，水汪汪的眸子瞬间锁定人群中一个妇人，对方过往生平早已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冷笑一声，原来是同伙。 “都让一让！让一让！堵在这里干什么？自家都没事干了是吧？没事就缩在家里，一动不动，晚上还能少吃点！起开！” 人群外传来一道苍老声，带着几分不耐烦。 来人是四方村的村长。 天知道，这几天的忙活，赶上这一年的了。 本来他猫在家里，一动不动，不打算消耗早上吃的饭，这样晚上还能少吃点的，实在不行勒紧裤腰带，总能少吃两口，省下的口粮给家里孩子。 他正做梦要吃上大肘子，谁知有不长眼的过来敲门，说是姜家跟王家打起来了。 一天天的，闹心事真多。 村长背着手，挤过人群。 喊了半天，也没见一人离去，反而还有更多的人往这边来。 老村长捋了捋垂下的头发丝，暗骂一句糟心。 “你们一个个的！都闲着…哎哟！我的小祖宗哟，你怎么也在这里！” 老村长挺起胸膛，训斥的话开了个头，瞧见一个长相玉雪可爱的小孩时，双腿险些软了下去。 嗷一声，扑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嘛玩意？老村长家的祖宗活了？ 等等，这祖宗有点小啊！ 所有人都在心中嘀咕，除了王婆子一人外。 王婆子差点要翻白眼翻死了，好不容易吐干净，打算装死来着，谁知竟然听到了天籁之音——老村长！ 救命稻草来了！ 还不等她开始表演，老村长先嗷的扑过来。 什么小祖宗？说的是姜家小孙女吗？ 不！肯定不是这个贱丫头。 王婆子贼眼滴溜溜乱转，很快哀嚎起来，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哭丧呢。 老村长心肝颤了又颤，胆小的很，确定眼前的小孩是谁后，双腿发软。 抬手擦了擦额角刚冒出的汗珠，耳边响起王婆子哭丧声。 老村长眉心突突跳的厉害，眼疾手快将姜绵和裴家孩子拽起来，挡在自己身后。 “老王家的，王大哥死了这么多年，你才真心实意哭上一哭，委实有些假了！当年王大哥死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真情实意啊！难不成是哭你死去多年的婆婆不成？” 老村长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神情。 原来是当婆婆这么多年，终于懂得当婆婆不容易了？哭婆婆了！ 婆婆？ 王婆子哭声一滞，那个老虔婆！ 提起她死去多年的婆婆，她至今怨恨着呢！ 老东西，只可惜死的早了些！ 她撇撇嘴，脸上布满不屑，一个死老头，一个死老太婆，她一个都不惦记。 王婆子情绪被打断，想哭也哭不出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面上露出一副委屈巴巴模样。 “村长，你终于来了！老姜家狠毒啊！派个孩子来打劫，出口就要十…十文呐。老婆子哪有那么多银钱哟！这是要逼死我啊！” 第三十三章 卖房卖地 嘛玩意？ 十文？ 老村长拧着眉望向不知糊了一脸什么的王婆子，觉得对方像是一个傻子。 “老王家的不可胡说，老姜家的都是好孩子，无缘无故，怎么会问你要钱？”语气一顿，狐疑道：“莫非你欠姜家钱了？” 欠钱可不是小事。 王婆子一口气没上来，被憋的脸通红。 徐氏见状，顾不得当鹌鹑，强忍臭意，给王婆子顺顺气。 好半天，人才缓和过来。 王婆子虚弱的靠在儿媳妇身上，望向老村长时，脸上带着几分委屈神色。 老村长瞧见，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有话说话！” 这么吓人干什么？ “村长！姜家派个孩子来上门欺负人，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我们王家心善，不愿跟个孩子计较太多，让姜家送些吃食过来赔礼，这事就了了！” 王婆子没忍住吸了吸口水，一想到家里能添进项，心里高兴的不行。 她已经决定，晚上要给孙子多加个蛋！ 这个糟心玩意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有那贱蹄子！又疯玩去了，等她回来要她好看！ 王婆子心里盘算的美，丝毫没有注意到老村长欲言又止的模样。 良久。 没有听到确切回答的王婆子坐不住，颤颤巍巍站起身，不满意的开口说道：“怎么村长？这个时候还护着不成？她欺负我可是有目共睹的！” 王婆子指了指自己，一身狼狈，又指了指罪魁祸首，恨不得一指头戳死对方。 姜绵察觉到王婆子的恶意，故意扬起白嫩嫩的小脸，冲着王婆子笑得可爱。 “婆婆，你不乖哦，窝可没说自己要十文呐！我要的可是五百两啊！” 姜绵说着，再次举起两只小手，晃了晃。 她可没说只要十文啊。 天大旱，别说粮食涨价，就连这些野物，跟着水涨船高。 往常一只野鸡，最多不过百来文。 大荒后，一只野鸡已涨到十几两了。 有价无市！ 她只要五百两，是打折了的。 五百两？ 王婆子震惊的腿脚都利索了，不用徐氏搀扶，一个箭步就想冲到姜绵跟前。 老村长看穿王婆子目的，伸手把姜绵往身后拽了拽，挡的更严实了一些。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再者…这事也不冤枉了你们王家。” 老村长不偏袒，只帮理。 来时路上，他多少了解了一些事情原委，本就是王家的错，姜家不交好，要回那些东西，也是应当的。 王婆子欲要开口，却被老村长不耐烦打断。 “好了，来个人，去通知一声姜家。” 这事，得姜家大人在场。 话音刚落，人头攒动。 “不用叫了，我们来了！” 一道苍老声，打破喧闹气氛，周围霎时安静下来。 拥挤不通的人群，忽地自发让出一条路，一伙人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是姜老太太，目光炯炯，望向王婆子时，眼底晦暗不明。 王婆子看见姜家人来，吓得瑟缩一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个猛扑来到姜老太太跟前。 “老姐妹，你可来了！你家小妮子…呜～险些欺负死我这个老婆子了！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两纹银！我知姐妹你心善，必然不会为难我老婆子的，对吧？” 王婆子张口诉说委屈，暗戳戳告了姜绵一状，顺带道德绑架。 姜老太太闻言，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惹的王婆子头皮发麻。 就在王婆子思绪乱飞时，耳边响起姜老太太轻飘飘的声音。 “我孙姜绵可不曾为难过你，她是替我过来要帐！从前种种，只当是我眼瞎，识人不清，你我一刀两断。 情分可断，从前给你家的东西都算算，我也算好你送与我家的东西，钱货两清，从此各不相干！” 姜老太太来时，已猜到小姑娘举动，心里早已盘算好三家往来的东西。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要不是周围人多，她高低得给自己两巴掌。 手指缝咋那么宽呢！就算野物是白得的，那也是她家的东西！怎么好平白无故便宜别人？ 幸好，现在为时不晚！ 先收拾王家，再去赵家宋家，一气呵成。 王婆子闻言，彻底白了脸。 她有心还想要争辩两句，还未开口，就被姜老太太给打断。 “你也不用说些花言巧语，有这功夫，倒不如好好对待自家人，孽做多了，可就离死不远了。” 姜老太太清明的眸子落在躲在人群中一道消瘦身影上，只一眼，便收回眸光。 从前给王家吃食，也是看不过王家孙女饿的这般消瘦，心疼而已。 谁知，一段时间不见，竟更瘦了。 姜老太太仔细瞅了一眼王婆子，发现这人竟比从前更圆润了些，腰身被撑得鼓鼓的，仿佛下一秒衣服就会撑裂。 冷笑一声，毫不手软。 姜家来的，不止有姜老太太，还有三个儿子，连带着姜老爷子。 其他人，则是留在家中忙碌。 姜川云一只手不便，站在姜老太太跟前，虎视眈眈瞧着王婆子，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老妖婆。 暗中瞧了闺女一眼，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不知从何处搬出一张桌子，两张凳子，连带着笔墨纸砚。 先让老太太老爷子坐下，姜川柏执笔，将老太太所述一一记录下来。 起初王婆子抱有几分侥幸，觉得时间太长，姜老太太不一定能都记下来，索性来个浑水摸鱼，还不知道谁欠谁呢！ 高兴没一会，随着老太太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王婆子布满沟壑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白。 她竟然都记住了！ 好阴毒！ 什么鹿肉老虎肉都有。 在这些面前，野鸡野兔都变得渺小了许多。 最终算下来，王家拢共欠姜家一千一百一十五两三钱六文。 王婆子听见钱数，嗷一声晕了过去。 徐氏也想晕过去，被老村长踹了一脚，硬生生忍着不敢晕。 她怕自己一晕，家都被人搬空了。 “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卖房卖地！死也要凑出来！” “听见没有！还不快去！” 第三十四章 我给 老村长恨不得掐死老王家的。 杀人不犯法的话，婆媳俩早就死在老村长手里了。 他颤抖着手指向两人，想骂两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罢了。 老王家没有这个命。 连他都瞧出姜家不一般。 荒年，谁家孩子能吃的珠圆玉润？皮肤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 不说面黄肌瘦，不饿死就算不错了。 可惜… 老村长思来想去，心中庆幸老王家没有这个福气，阴险点，他家很快就有这个福气了。 嘿嘿。 不过… 老村长面带疑惑的望向王婆子，只觉得这人圆润的有些快，就算是姜家接济，也不可能日日都有肉吃吧？ 奇怪。 老村长摇摇头，不再多想，催促着王婆子速速醒来，甚至言语威胁上，若是再不醒来，再灌一勺粪汤。 粪汤？ 一听这话，躺在地上的王婆子，瞬间睁大眼睛，不用人扶，手脚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 “不用不用，老婆子醒了！” 王婆子悻悻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扭头望向姜老太太，面上一副委委屈屈模样，“老姐姐，家中不富裕，不若撇点零头，只收三钱六文可好？” “呸！真不要脸！” “就是！合着撇零头是撇前面的啊！” 围观的人群愤愤不平。 王婆子有心回嘴，生怕会惹到姜老太太，姿态放得极低。 这副不要脸的模样，气笑姜老太太。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刚刚说了多少就多少，一文不许少！” 姜老太太态度强硬，任凭王婆子费尽口舌，不带改变一点。 最终还是老村长在劝阻下，姜老太太改了口。 “看在村长的面子，抹个零头，六文就不用给了。” 一千一百一十五两三钱六文，抹个零头，还剩一千一百一十五两三钱呐。 同意抹零，还是小姑娘的注意。 姜老太太望向小姑娘，眼含爱怜。 小姑娘这是给她出气呢！她可不能寒了小姑娘的心。 王婆子一听才抹六文，嗷一声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晕了。 老村长见状，让几个看热闹的人想法子叫醒王婆子。 晕是不能晕一点。 彼时，周围围观的人沸沸扬扬，皆是私下在说姜家行为不妥的事。 姜老太太听到，翻了个白眼。 不妥就算了？这钱谁给？看热闹的给吗？ 姜老太太才不管周围人怎么说，她就要自己的钱。 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老姜家的，这钱是不是忒多了？家家户户穷的光屁股，别说没钱了，但凡有点钱，不得去买点米粮吃？ 老王家又是最穷的，意思意思得了，省得钱要不到，人还气死了。” “是啊，姜家的少要点吧，王家但凡有这些钱，早就不在这穷山沟呆了！” “姜家的别太过分了，连年大荒，谁家里还能有余钱？即便是灾年前，也断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庄户人一年花销不过二两左右，一下子要一千多两，直接要了老王家的命算了！” 周围讨伐声依旧。 姜绵一脸淡然站在爹爹姜川云身后，乌黑圆润的眼眸直直扫过所有为王家开口说话的人，心中了然，目光再一扫，落在悠悠转醒的王婆子身上。 她不顾姜川云阻拦，噔噔噔朝王婆子跑去。 小身子微微前倾，趴在王婆子耳边低语了几声，原本听见有人站出来替王家说话，兴奋到脸红的王婆子，这一刻，脸色唰一下白了。 “你…你…”王婆子嘴唇失了血色，颤抖着，小心翼翼开了口，却不知还如何询问。 她是怎么知道的？ 王婆子心乱如麻，心中最大的秘密被眼前三岁大的小丫头知晓，犹如自己被扒光扔在众人跟前。 耻辱和惊恐同时袭来。 她做得这么隐秘，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王婆子慌了神。 “婆婆，窝说的你考虑考虑，给不给，看你的了。” 姜绵人小鬼大，双手放在背后，努力相互牵手，牵了半天没牵到，红着脸把手掐腰上。 挺着圆润的小肚子，努力做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模样，丢下一句话，扭头去找姜老太太了。 “祖母~我们走叭~去下一家~冲啊~” 姜绵扑进老太太怀中，半撒娇哄着老太太走，丝毫不说眼前场面怎么处理。 姜老太太心中好奇小姑娘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心硬的王婆子变了脸色。 再好奇也挡不住小姑娘撒娇。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罢了，还有好几家的旧账没有收回来呢！ 姜老太太站起身，招呼着老头子和三个儿子直奔下一家去。 趁着还有日头，走一遭，将事情说明白，省得日后纠缠不清。 姜家人起身要走，村里人面露好奇，显然没想到姜家这么好说话，竟然一文钱也不要了。 还没来得及赞叹一声，再次听见嗷得一声。 这次不是晕倒，而是冲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准确来说，是跪在小姑娘跟前。 姜老太太反应快，一脚踹在王婆子胸前，毫无防备的王婆子直接被踹翻。 “好你个老虔婆！使阴招害人是吗？看我不打死你！” 姜老太太红着眼，接连踹了两脚，还觉得不解气，有心甩巴掌，面对一脸屎糊的王婆子下不去手，索性又抬脚踹了两下。 冲一个三岁孩子下跪，这是要折他家乖孙女的寿啊！ 她不能忍！ 老太太又要冲过去踹人，却被回过神的老村长连带着姜老爷子给拦住了。 一个觉得打几下得了。 一个怕把人给打死。 还不等老太太开口怪两人阻拦时，王婆子颤颤抖抖开了口。 “老姐姐…误…误会了，我答应给你银子，一千一百一十五两三钱六文是吧！马上给！” 王婆子说完，一骨碌爬起来，直奔自己房间。 王婆子住的房间，是王家最大最好的，从前是她婆婆的房间，等人刚咽气，她就占了这个房子，顺带跟其他几房分了家。 很快，王婆子从房间出来，下摆兜起来抱在怀中，沉甸甸的。 王婆子来到姜老太太跟前，低着头，余光瞥向姜绵，后者扬起笑脸望向她。 明明是人畜无害的表情，却无端的令她打了个寒颤。 最终，她一咬牙，松开手，白花花的一片从她怀中掉落，落在地上，激起一圈又一圈尘土。 第三十五章 祸害 姜家人抱着银子，兴高采烈的从王家离开。 身后跟着一群骂骂咧咧的村里人。 再往后，便是被骂到头也抬不起的王婆子。 原因无他，只因王婆子很是富贵。 一千多两纹银，说拿就拿出来了。 合着倒是他们这些村里人里外不是人了。 下次王家再有这事，说什么也不多嘴了！ 不！没有下次！长记性了。 姜家将银子放回去，马不停蹄地赶往其他几家。 天刚擦黑，姜家才从最后一家赵家出来，身后是赵家人哭天喊地的声音。 这次村里人长记性了，只看热闹，不帮腔。 等他们瞧见姜家从每一家都要来了几十两到几百两债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合着最穷的还是自己啊！ 谁能看到，这几家人，看似老实，实则心眼子颇多。 一个个整日喊穷喊饿的，腰里揣着的荷包比他们命都硬！ 姜家要债一事，直接轰动整个四方村。 姜家出了名，其他几家更是出大名了。 姜家。 姜老太太捶着酸软的腿，将最后一包银子扔在桌上，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圈椅中，冲着走在身后的老大姜川柏挥挥手。 “老大，正好你们兄弟几人把银子数数。” 意外之财。 姜老太太也没想到，自己手指漏缝，这么多年送出去的东西，竟然变成银子回到她手上了。 还赚了… 面对眼前似是一座银山般钱，她心中平静无波，只叹自己眼光不好。 大概唯一一次眼光好，都用来相中老头子了。 唉。 第十三次了。 姜绵无奈叹口气，肉乎乎的小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祖母第十三次叹息。 她明白祖母的心情，但… 她安慰不了一点。 许是她上辈子没有什么朋友的缘故，安慰的话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庆祝摆脱烂人？ 嗯？ 别说，还真合适。 唉。 唉。 第十四次。 姜老太太又一次叹息后，扭头看向坐在一旁，双手托腮，脸颊挤出一团小肉肉的小姑娘。 从第一次叹息后，耳边时不时响起一道软糯的叹息声。 小姑娘是在学她呢！ 古灵精怪的。 “祖母没事，你莫要担心了。饿了吧？走，去看看你娘做什么好吃的了！” 姜老太太站起身，牵起小肉手，祖孙俩有说有笑直奔厨房。 身后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敢开口拦一下。 姜川云看了看大哥二哥，两人跟锯嘴葫芦似是，平时很能说，一到关键就不行。 最终，殷切的目光落在姜老爷子身上。 正沉浸在数钱快乐中的姜老爷子，只觉得后背滚烫的厉害。 一扭头，发现三个儿子皆虎视眈眈的望向他。 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儿啊！你们这是怎么了？”说着，姜老爷子飞快掏出藏在袖口的一文钱，放在桌面上，佯装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神情。 他可没藏私房钱！这钱是不小心滚到他怀里的。 对！滚到他怀里的！不是他拿的！！！ 兄弟三人瞧见这一幕，嘴角抽搐，恨不得戳瞎双眼，他们爹怎么这个样子啊！ 从前也没见有这种坏习惯啊！ 怎么还藏起私房钱了？ “爹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这些事！若是被娘发现了，我们可护不了你。说正事爹，娘这样子，我们担心的很，不如爹爹去将这银子给娘送去吧，一共是一千九百五十五两三钱六文。” 姜川柏边说，边将眼前的银山往老爷子面前推。 谁也不敢触老太太霉头。 姜老爷子一听是去送银子，当下松了好大一口气。 倒不是他怂，他只是比较爱自己夫人，事事以夫人为主罢了。 “行，你们收拾收拾，等会就开饭了。” 姜老爷子将所有钱装回钱袋子里，装不下揣在怀中，扭头直奔两人房间。 儿媳妇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等会吃完饭，正好说出来，顺带敲打敲打。 家里正值修缮房屋，人多口杂，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不能说。 姜家三兄弟收拾好桌子，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们端菜上桌了。 简单吃过晚饭后，老爷子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也说明缘由，是对方欺负人在先。 顺便还叮嘱家里放了不少贵重东西，平日嘴巴严一些，也要看着房，不许旁人随便进出他们房间。 三个儿媳妇点头应下，表示在外不会乱说。 姜老爷子明白儿媳妇们不是多嘴的人，点点头，这事也算是在众人面前过了明路。 吃过饭，老太太便以要休息的由头，打发走几个关心她的儿媳妇，连带着儿子们也赶回去了。 独独留下姜绵一人。 “你们且回去睡吧，今晚让绵绵跟着我睡就成，你们若是不放心，明日一早来便是。” 姜老太太不想多开口，说完这句话，冲着其他人摆摆手。 等人一走，姜老太太来了精神。 “绵绵，快告诉祖母，今日你到底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怎么一个个态度转换的这么快？” 老太太憋坏了。 从老王家，发现这个事情后，她就想问问姜绵。 奈何当时有些忙，人也多，不好意思问出口。 姜绵似是早就料到一样，听见老太太的话后，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期初姜老太太还是一副饶有兴致，听到最后，脸色苍白，强忍住心口不适，将姜绵抱在怀中。 “我的乖乖，这事可不要到处说！尤其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老太太心口跳的厉害，一想到这几家做的事情后，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一旁的姜老爷子也好不到那里去。 谁能想到，老王家的钱财，都是贩卖小孩得来的。 若单单只是孩童便罢了。 偏偏他们要的是不喘气的！ 老太太像是想起什么，脸色苍白的厉害，“这样说来，之前那些早夭的孩子是不是…”余下的话，她说不出口，实在是太恶心了。 姜绵点点头，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耳边荡着老太太怒骂声。 这种事，她上辈子见过太多了。 都是一样的恶，烂到骨子里的恶。 “不！不能留这种祸害在四方村！我怕…” 第三十六章 会有报应 姜老太太欲言又止。 剩下的话，她不敢说，一想到那种画面，她忍不住遍体生寒。 目光落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白嫩嫩的糯米团子，懵懂可爱。 她实在不敢想，孙女会不会遭到王家的报复。 “乖孙，这几日不要出去玩了，安心呆在家中，待家中房屋修缮好后，祖母带你去镇上玩玩。” 姜老太太深知小姑娘爱热闹的性子，想了个由头，将人拘在家中。 在身边，自己还能照看一二。 若是外面… 姜老太太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暗中祈祷老王家不要丧心病狂。 殊不知，老王家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王家。 王老婆子扶着腰，趴在饭桌上哀嚎不止，桌子上摆了几道清汤寡水的饭菜，香味被老婆子身上的臭味掩盖。 徐氏记不得自己借口上厕所跑出去几趟了，实在是臭得难闻。 偏偏王婆子不听人话。 她想着那群人一走，烧水给王婆子收拾收拾，好歹将一身臭味给洗干净。 谁知王婆子哪根筋搭错了，死活不愿意洗漱，说是让两个儿子好好瞧瞧，他们出去一日，自己险些被欺负死。 徐氏暗中撇撇嘴，心里埋怨的很。 她一直以为老王家是真穷，上个月娘家饿的吃树皮，求她接济一二。 王婆子知道后，说什么也不愿意。 最后，还是她趁着王婆子不在家，将姜家送来的野物暗中送了去。 要不然，只怕她娘家早就死没了。 今日若不是姜家闹了这么一出，她还真不知道老太婆手里攥了这么多银钱！ 真可恨！ 王家大房王有财和媳妇李氏，二人天不亮就去了下河村，李氏娘家。 李氏娘家说要带王有财去找食物，所谓找食物，是一起结伴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王有财想带着闺女一起去岳丈家，却被王婆子拦下来，在家帮忙干活。 天色擦黑。 王有财才带着李氏从外归来，刚踏进家门，便听见老婆子嚎啕大哭声。 王有财皱着眉头，暗想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 他身上背着两个布袋，一大一小。 趁着没人出来，他快速将大的布袋藏在门口草垛里，拎着小点的布袋进家门。 刚要开口喊一声回来了，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闺女王来娣给拦住。 “爹，娘，你们跟我来。” 王来娣清秀的小脸隐藏在黑暗中，一双清亮的眼眸升起一丝希望。 一家三口走到鸡窝旁蹲下去，小声说着话。 正在这时，外出一天的王有福，正晃晃荡荡从门外归来，身后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小姑娘名唤王秋意，生于秋天。同王金宝是双生子，因这层关系，她在王家过得不比王金宝差。 名字是王婆子起的，大房的闺女是来娣，二房闺女是秋意，足以瞧见偏心偏到了天边去。 王有福刚踏进家门，听见老娘的嚎啕大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又是这样！两三天就得来一回。 烦不烦？ 心里这样想，王有福面上端出一副着急神色。 “哎哟我的亲娘嘞！你这是怎么了！”人未到，声音先传入屋内。 正伤心难过的王婆子，这下子哭的更加厉害了。 王有福带着闺女三两步跑进屋，没有片刻停留，两人齐齐转身跑了出来。 “呸！这么臭！娘啊，你不是拉裤兜了？还有点上火！死婆娘，也不知道给娘收拾收拾，存心想要臭死你相公不成！” 王有福捂着鼻子，不敢嫌弃亲娘，只好将怒火转移到徐氏身上。 徐氏委屈。 王婆子一听二儿子这话，苍老的脸，唰一下白得更厉害了。 这个死崽子！ 王婆子想开口骂两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直接悲伤的哭了出来。 “儿啊，娘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啊！这都是被人欺负的，你不知道啊…” 随后，王婆子将白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其中还添油加醋。 尤其是说到家中没了一千多两银子后，王有福直接暴怒。 “他奶奶的！姜家这是抢我钱啊！不行，我得把钱拿回来！”那是他的钱！都是他的！ 王有福愤怒转身，随手抄起一根细条枝，气势汹汹找姜家算账。 刚出房门，同迎面而来的大房王有财撞到一起。 “你他娘的眼瞎？废物玩意，滚开！别挡老子要钱去！”王有福正在怒头上，被王有财这么一撞，心中火烧得更加旺盛了，言语间对大哥也不敬。 反正，他从来没有尊重过这个大哥。 王有财缩了缩脖子，怯生生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让王有福走过去。 待人擦肩而过时，他不忘记闺女说的那一番话。 本来他在犹豫，要不要听从闺女的话。 刚才王有福的话，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娘，正好二弟二弟妹都在，我有些话要说。今个儿日子挺好，索性把家分了吧。” 姜家。 王家鸡飞狗跳，姜家其乐融融。 姜绵不愧是一碗水端平大师，哄老太太一句，也得夸老爷子一句。 姜老爷子不知被老太太瞪了多少眼，反正老爷子故意不抬头看向老太太，乐呵呵的享受孙女的夸夸。 “好了，玩闹了一天，绵绵该困了吧，来，祖母哄着绵绵睡。” 姜老太太铺好床铺，穿着中衣，将小姑娘抱在怀中，上了床。 小姑娘一股脑钻进被窝里，老太太侧躺在小姑娘身边，温声细语讲述年轻时所见所闻，柔得能掐出水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底满是心疼。 今日这么一闹，她怕小姑娘被吓到，会梦魇。 今晚说什么她也要跟小姑娘一起睡，她不放心。 该死的王家，竟然欺负她乖孙女，看着吧！等日后有机会，必然是让老王家大出血的。 姜老太太心里盘算着，压根不知道，有些事是不用她出手的。 就好比，王家前脚分了家，王婆子将几乎身无分文的大儿子一家，赶到村尾一处荒废许久的牛棚里。 前脚大房刚走，后脚老宅着火了。 寂静的夜里传来一道道雷鸣声，伴随着闪电照亮夜空，一道雷电劈下，精准的落在村中一处老宅上。 火花瞬间绽放，浓烟滚滚。 伴随着阵阵大风，火势瞬间蔓延。 第三十七章 走运了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浓墨的夜空。 轰隆隆声随之而来，紧接着几道大风落下，吹得茅草嗖嗖作响，隐隐让人有几分不安。 姜老太太怕打雷声吓到小姑娘，起身看了几次，小姑娘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半点打扰。 她给小姑娘掖了掖被角，随手抄起一件外衣披在肩上，拢住领口，朝房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一条缝，一股强风吹入，险些将房门吹开。 姜老太太心有余悸，连忙将房门栓死。 “老婆子，外面下雨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姜老爷子坐起身，外面声音听不真切，只有呜呜声，若是下大了，只怕明日是修缮不了房子了。 “睡吧，别吵醒孙女了。” 姜老太太摆摆手，她是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伴随着雷鸣声，姜绵一夜好眠。 翌日。 姜绵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发现老太太和老爷子都已起床。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揉眼，等彻底清醒后，才把放在床头的衣服换上。 衣服是前些日子叶氏买的布料，先给小姑娘做了两身衣服，剩下的再去给儿子和姜川云做一套。 姜家人人都有新衣穿，其中姜绵的最多。 大房和二房也给姜绵各做了两身小裙子。 小姑娘才三岁，个子跟豆芽那么大，费不了多少布。 再者，他们能穿新衣，都是姜绵的功劳。 两个伯娘自然是记着小姑娘的情，做两身衣服而已，都是应该的。 姜绵穿好衣服，鞠了一捧水，随意在脸上抹了两下，算是洗好脸。 她拿着头绳去找娘，让娘给梳下头。 个子小，就是麻烦，偏偏她手也短。 两只小手举起来，刚好到摸到脑袋两侧，在往上就摸不到了，更别说梳头了。 想也别想。 “娘~梳…梳头。” 姜绵拿着头绳找到叶氏，恰逢叶氏几人忙完。 叶氏洗干净手，将小姑娘拉到一旁整理去了。 家中帮工都是在院子里吃饭，万一掉根头发啥的，总归是不好的。 叶氏手巧，沾着水，三两下将小姑娘乱糟糟的鸡窝，变成了水光光的双发髻，就差眉心抹上一点红，活脱脱像是仙人座下福娃娃。 “行了，快洗个手，去屋里吃饭去。” 叶氏还要忙，怕闺女一直等着她，索性催促着闺女先去吃饭。 吃过早饭，叶氏几人才能喘口气。 歇一会，等会准备中午饭。 姜绵没了出去听八卦的机会，乖巧地跟在叶氏身边，帮忙打下手。 她昨日答应祖母不会出去，一定不会出去。 她还等着家里忙完，让祖母带她去镇上玩玩呢！ 虽然姜家手里有点钱，不算卖人参的钱，大概能有两千两左右，零头是姜家自己的，大头还是要来的债钱。 姜绵明白，这钱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能养活祖孙好几代了。 偏偏姜家不一样。 没有发财命不说，连钱也守不住。 钱变成了物，那还是能守住的。 若钱还是钱的话，必然是守不住。 单看姜老太太就明白了，手指缝露的太大了。 姜家如今之计，努力赚钱才是正事！ 至于赚钱的点子… 姜绵还是没放弃酸梅汤，小本买卖，薄利多销。 各处缺水的很，四方村靠山，暂时没有缺水。 若是在镇上支个小摊子… 姜绵摇摇头，不敢多想。 心头越想越火热，半点待不住，索性不去想那么多了。 “爹娘，东西买回来了，你们瞧瞧放在哪里合适？” 门外忽然传来姜川柏的大嗓门，随着声音落下，马儿嘶鸣声响起。 大伯回来了！ 姜绵双眼一亮，抬起腚，直奔堂屋。 “祖母~大伯回来了！快！”说完，她欢快的窜到大门口，等着一起帮忙搬东西。 姜川柏天不亮，赶着自家马车去镇上买了些粮食，还买了些肉食。 他一想到自己买的粮食，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低头瞧见摸过来的小姑娘，更是一把抱起小姑娘，“哟，绵绵也来帮大伯的忙了是吧？大伯告诉你，今日可真是好运气！” 头回这么好运。 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姜川柏恨不得大笑几声。 捡到大漏了。 屋内听见动静的姜老太太，此时走到大门口，正好听见姜川柏说了一句什么好运气。 她眉心微微蹙起，略有几分怀疑地开口问道：“儿啊，你这是捡到银子了？” 也不应该啊… 老太太对于自家三个儿子什么运气都明白，比上不足，比下更不足。 哦不对，老三姜川云这辈子的好运气都用来遇到姜绵了。 “娘！比捡到银子还高兴！”姜川柏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也知道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即将人拉进院子里，小声说着早上碰见的事。 “娘，今个儿去镇上买粮食，顺手救了个人，我也没当回事，结果到了粮铺，您猜怎么着？” 姜川柏又将早上的事详细说了出来，预料中的夸奖并未落下。 反倒是老太太面色凝重，显然是碰到什么大事一样。 姜川柏：“娘…” “啊？哦！”姜老太太回过神，望着大儿子委屈的模样，夸赞的话滚在舌尖上，怎么也说不出口。 “娘是担心你，先看看你买的粮吧！” 好运？那玩意大儿子压根没有。 家里要说有好运的人，必然是姜绵，其他姜家人压根排不上号。 她担心… 呸呸呸！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姜老太太摇摇头，站起身跟在姜川柏身后，直奔大门口。 到了门口，姜川柏就不让姜老太太出去看热闹了，他自己一人就能把东西卸下。 粮食卸在了院子里，后院人多，粮食不好藏，干脆等人都走了后，再悄悄转移。 平日里，姜老太太断然不会想到去看粮食。 今日不知怎么了，就想去看看。 “行了，车上还有点东西，一并搬下来，再将马车收拾妥当。” 姜川柏收拾马车，姜老太太兀自走到一袋粮食跟前，趁着四下无人，快速将粮食带打开。 颗颗圆润饱满的大米占据整个麻袋。 姜老太太刚要松口气，此时姜绵忽然走上前，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了老太太眼前粮食布袋上。 “祖母，这是什么呀？” “什么？这是…” 第三十八章 不冤枉 大米二字还未脱口，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装大米用的是布袋，布袋是新的，摸上去软软的，像是细布缝制而成。 很奇怪。 寻常装稻子的只有两种袋子，一种是未脱壳前用粗麻缝制而成的袋子。 脱壳后，用粗布缝制的布袋。 姜川柏买回来的大米，是脱壳后的，用细布袋装的。 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人家会用的东西。 姜老太太有些怀疑，顾不得跟孙女说话，转身去寻姜川柏。 她要再仔细问问经过。 姜绵眼睁睁看着祖母要离开，显然没想到，自己提示的那么明显了，祖母竟然没瞧见！ 她来不及喊人，生怕惊动后院的人。 她直接翘起脚，肉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比她还高的布袋子，努力将小手伸进去，掏啊掏。 “祖母~玩石头，玩~” 姜绵掏出石头，哒哒哒跑到老太太跟前，拦住了打算寻人的老太太。 姜老太太耐心蹲下去，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笑，刚要开口说，却被肉肉的小手吸引了注意力。 哪里来的石头？ 说是石头，倒不如说是土块。 土块不大，在姜绵手中也是小小一块。 粮食被她放在大门后一块空地上，脚下是砖石，干净得很。 唯一的菜园子，离门口有些距离，姜家的院子还是大得很。 老太太确信，小姑娘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土块是怎么来的？ 不等老太太继续纠结，善良的姜绵，伸手指了指门后的布袋，很明显土块是从粮食袋中掏出来的。 老太太怔愣住。 下一瞬间，气血上涌，快速扑到粮食上，颤抖着手，往白花花的大米下掏。 三两下，上面一层白花花的大米，变成了黑黑的土块，隐隐还有一股怪味。 老太太险些晕过去。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大声尖叫。 紧接着，她扭头把姜川柏揪了过来。 姜川柏一脸疑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头变了脸？ 要不是他一直在门口忙碌，他都担心自家亲爹给他换了个娘！ 反差太大了。 “娘，你怎么了？莫不是谁给你气吃了？”姜川柏从姜老太太手中挣脱出来，边揉耳朵，边试探性开口。 他得问清楚。 老太太颤抖着手，有心想要骂两句，整个人气得不行，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她指了指粮食袋子，希望这个榆木脑袋能早点发现不对劲。 姜川柏继续疑惑，视线跟随姜老太太手指移动，最终落在了粮食布袋上。 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不解，随后变得震惊，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使劲扒拉着布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姜川柏喃喃道。 他接受不了。 随后他又将剩余的几个袋子检查了一遍。 总共六袋粮食，每一袋粮食，上面越有一指高大米，下面全以土充当大米。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专门放了细小的土块，防止过度摇晃让大米跟细土搅拌到一起。 姜川柏又被骗了。 姜老太太被孙女顺了气，又喝了点水，这会已经缓了过来。 “将每袋大米都分出来，好歹也是粮食。” 事已至此，再多的话也没用。 还不如将那点粮食收了，还能吃不少日子。 所幸家中并不缺粮食，平日吃饭精打细算。 姜老太太并不是不想找骗子算账，只怕这会早就不见影了，找也找不到。 亏只能自己吃了。 不行！这亏得让老大自己吃！ 她才不陪大儿子吃糠咽菜呢！ “不行！”姜川柏红着眼站起身，将六袋粮食用绳子重新系上，再将六袋粮食一一搬上马车。 “娘，我去找那龟孙子算账去！说什么也要把钱拿回来！” 足足五十两银子呢！ 他就说，五十两银子买六大袋粮食，这种好运怎么能到他身上？ 外面一袋粮，差不多快二十两。 六袋怎么着也得一百多两银子。 他还以为是自己救人功劳，合着是冤大头啊！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姜川柏把粮食搬回马车上，老太太阻拦，不让大儿子再出去冒险。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就在姜老太太劝阻，姜川柏不听，一味独行时，一直安静的姜绵忽然开了口。 “大伯~不要去！会有危险的！” 姜绵眨了眨眼，玉雪可爱的小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凝重。 这是老太太从未见过的神情。 老太太心中咯噔一声，也明白小姑娘是看出什么了。 她当即沉下脸，“我说不许去就不许！还不快把马车拉走，找个安静地方把大米倒出来！” 看着六个袋子，心口疼得厉害。 姜川柏最终还是听了小侄女的话，低着头，默不作声拉着马车去了山脚下。 不多时，他提着小半袋粮食回来。 粮食交给了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随意看了两眼，拎着大米回了房间，放在柜子里锁起来。 五十两银子买了这一点，怎么着也得吃大半年才行！ 打定主意，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不想看见大儿子，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溜达了。 不带姜绵。 姜绵好脾气，见状没有哭闹，反而是转身去忙碌小菜地了。 今天的菜比昨天长得更快了，再有几日能吃了。 吃中午饭前，老太太喜滋滋回来了。 面上没有早上的恼怒，反而带着一抹幸灾乐祸。 “你们知道，今日我听到什么消息了？” 姜老太太神神秘秘，冲着叶氏几人询问道。 叶氏三人对视一眼，几个妯娌皆摇摇头，等着老太太给他们传递新消息。 “听说，老王家的老宅昨晚被雷劈了，着火了！昨晚风又大，王家四间房子，全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啧啧啧 姜老太太很想去凑热闹，又担心王家心存不轨，这次她就没去了。 没去，远远瞧了瞧，四间大房子，只剩残破的门框和黑漆漆的墙面。 几人唏嘘不已，暗叹老王家缺德事做多了，报应来了。 姜绵小手托着下巴，一双明亮的眼眸里荡漾着细碎闪光，正竖起耳朵听祖母讲外面八卦。 王家啊，一点都不冤枉。 第三十九章 合谋 姜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王家会被雷劈，她就预料到了。 老天爷真好。 姜绵喜滋滋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姜老太太满脸笑容走过来。 姜绵：“……” “祖…祖母，有话你说，绵绵一定能帮祖母办到！” 姜绵腾一下站起身，冲着老太太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他人云里雾里。 姜老太太笑得一脸不好意思。 “都是小事，你来！祖母有话要问你。” 昨晚从小姑娘那里得到的消息，姜老太太并未跟家里人说过。 她原是想等着王家报应来了，再将这事捅出去。 村里有个吃人的玩意，怎么想都觉得不安全。 万一喜欢吃活得呢？ 不得不防，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这一家子祸害除了去。 姜老太太带着姜绵去了墙根处，祖孙二人蹲在墙角下佯装拔草，实则在悄悄密谋。 “绵绵，你瞧着怎么把那一家子都送进大牢去？最好让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姜老太太愤愤道。 “祖母…”姜绵汗颜，她算得准，人家衙门也不乐意听她的，这事还得要看证据的。 “空口无凭，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们呀！除非…”语气一顿。 “除非什么？” “除非…能在王家翻出什么证据，最好还让全村人都瞧见！” 这样一来，王家人半点也逃脱不了。 打定主意，祖孙俩又开始密谋。 姜家人也不知二人在激动什么，姜绵小屁股都要撅到天上了。 叶氏无奈摇摇头，老的不能管，小的管不了。 她谁也管不动，只好去忙碌中午饭了。 下午。 老太太耐不住好奇，专门带着小姑娘出去溜达了一圈。 王家没看见人。 也是，王家烧得这样，家禽都去投胎了，住是住不了。 转悠了一圈，老太太觉得没乐子，带着小姑娘回来。 谁料半路上，小姑娘说是瞧见一位熟人，跟老太太说了一声，朝一处破落茅草屋走去。 姜绵半路上瞧见的人，是背着枯柴的王来娣。 王来娣面黄肌瘦，眉眼间却荡着一丝喜色，紧抿唇瓣，不泄露一丝好心情。 此刻，她正背着柴火，从老宅那边走来。 昨晚的雷声，她不放心自己山上养的东西，专门趁着夜色出去看了看。 正好碰见王家失火。 她直接无视路过，反正已经分家，她巴不得王家都死绝了才好！ 一想到这些年大房吃过的苦头，她又去添了把火。 分家，王婆子自然是不愿意的。 最后还是她强压着分了家，她手上可有老婆子的罪证。 原本她不打算这么早拿出来，毕竟这东西，是她的保命符！ 白日里瞧见姜家英勇的一刻时，脑海中升起的想法再也压不下去。 索性，她趁机提出分家。 她明白，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只怕下一次不知在何处了… 即便这样，分家也是带不走王家一丝一毫。 家中养的家禽，是她一手养的，竟连一只都不分给她。 正好，谁都别吃了。 王来娣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迈着欢快的步伐朝家中走去。 途径一处草垛时，忽然从草垛后蹦出一个奶团子。 “来娣姐姐~”小嗓音透着欢快。 姜绵一蹦一跳来到王来娣身边，趁着对方没有回过神时，直接热情地扑进对方怀中。 王来娣被撞个满怀，险些连柴火背不稳。 稳住身子，她低头望向怀中的小人儿。 近了看更加雪嫩可爱，比那日远远瞧的还要好看。 若是别的小孩子这般莽撞，她早冷着脸推开了，半点靠近她的机会都不给。 偏偏眼前小孩不是别人… “你…你可是有事？”王来娣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姜绵。 姜家王家之前交好，但她与姜家并不是十分相熟。 她记得有一次姜家一家人都来王家登门道谢，当时一对年轻的夫妇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内的孩子。 想来，姜绵就是年轻夫妇的孩子了。 “来娣姐姐，你想做好人好事吗？” 姜绵从王来娣怀中挣脱出来，扬起白嫩的小脸，认真开口问道。 王来娣怔愣住，显然没明白姜绵的意思。 姜绵又解释了一遍，王来娣险些软了腿。 不知是高兴，还是害怕。 一时间姜绵有些拿不准。 “姐姐莫怕，你只要把这几个东西放在废墟里就行！” 姜绵掏出几颗玉珠子，放在王来娣手心，重点点名，东西是放在老太太原本住的房子里。 王家房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婆子还有一些友人，一家子都去人家家里打秋风去了。 这几日，王家都没人。 王来娣咬着牙，“行！这事交给我！” 能看王家出丑，她很开心，也不管什么后果。 两人商量好后，又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些细节。 临走时，姜绵将几颗玉珠子放在王来娣手心。 “他们很快就能遭到报应，你别掺和了。” 姜绵不管王来娣会不会听她的，反正建议是给了。 小姑娘一直欢快的跑回家。 姜家人担心小姑娘在外玩会被人欺负，刚要去寻人时，小姑娘回来了。 “回来了，快洗洗手。” 一连两三日，姜绵乖巧窝在家中。 姜老太太怕小孙女闷出病来，特意喊着小姑娘一道出去遛遛弯。 姜绵一听，眼睛唰一下亮了。 昨晚她接到王来娣暗号了，今日想着怎么缠着老太太让她出去呢。 “祖母~绵绵领着你一起出去丸~” 姜绵哒哒哒跑到老太太跟前，不等老太太开口说话，直接拉着人出去遛弯。 正好早上刚吃完饭，天气凉爽，适合出去遛遛弯，顺便聊聊天。 祖孙二人溜达着去了村中大树下，那里早已坐了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他们瞧见姜老太太带着小孙女出来后，欢快的招呼着老太太过来坐。 “老姜家的，可算是瞧见你俩出来玩了！哎哟，这两日不见，小姑娘怎么又好看了许多啊！真嫩啊！养得真好！” 随着夸赞的声音落下，人群中传来附和声，也有几道鄙夷声。 声音虽小，姜绵却清晰听见了。 水汪汪的眸子，落在刚刚发出鄙夷声的人身上，是一个熟脸。 对方恰好望过来，跟姜绵视线碰撞。 姜绵露齿一笑，尽显可爱。 岂料，对方像是看见了脏东西般，浑身打了个寒颤，慌忙将自己藏在别人身后，不去看那双令人胆战心惊的视线。 第四十章 看不惯我？ 姜绵瞅了一会，勾唇一笑，乐子还在。 姜老太太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还被人拉着说这几日村中大事！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王家的事。 姜老太太佯装出一副不知的神情，忙不迭询问刚才开口说话的人，“王家咋了？又干啥了？” 说到最后，语气加重，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意味。 即便是王家还了钱，姜老太太也是看王家不爽！ 方才说话的妇人，同身边人对视一眼，两人交换旁人看不懂的神色，耳边听见老太太催促声后，才回过神。 “嗐！还不是遭报应了呗！早年对大房那么苛刻，那天当晚就把大房三口子给赶了出去，别说银钱了，就连一口吃的，一床被都不给！ 真是狠心！也不怪王家会遭报应！” “我说前两天晚上雷声这么大，合着是专门劈王家的啊！这得多大的孽啊！老天爷也下得去死手啊！” “咋下不去？苛待老大一家，不惜害死孙子孙女，大有一副想让老大家绝嗣的念头！谁家这样对待儿子的？要我说，会不会王老大不是王婆子的骨肉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跟着皱眉思考。 不说，没人往这方面想，毕竟谁也没想过会有人虐待儿子。 儿子是指望养老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村里越是儿子多的，老头老太太出门腰杆子挺得笔直。 “不会吧…王婆子应该没有这般…”人群中传来一道弱弱的反驳声，显然想不到王家会这般丧心病狂。 “孙婶子，你说的啥话啊？当年你嫁来的晚，王家许多事你都不知道。”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对孙婶子反驳道。 老太太夫家姓郑。 郑老太太想也不想反驳回去，她嫁来的早，比王婆子还要早几年，两人距离不远，有些事，她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一点点。 “我记得王婆子嫁来时，时值冬日，鹅毛大雪嗖嗖落…” 王婆子年轻时，娘家条件并不好，被王老爷子用二两银子娶回家。 成亲那日，王家只借了一头驴，驮回穿着红衣，带着盖头的王婆子。 当日，鹅毛大雪倾盆，冻人的很，村里人不爱出门。 只有郑老太太喜欢凑热闹，去说了两句吉祥话，带着喜果回家给孩子吃。 当时她跟王家人说话的时候，眼神偷瞄了新娘子好几眼，清楚看到王婆子是有几分臃肿的。 尤其是腹部。 那时她还以为，两人成亲是肚子瞒不住。 她还很羡慕王婆子是个会生的，不像她，成亲三年了，才怀上一个。 幸好是个儿子。 从那之后，她一直注意着王婆子，眼瞧着肚子渐渐大了，王家依旧闭口不言。 有一阵子没见王婆子，后来再一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肚子都消瘦了不少。 她明白，孩子没了。 过了没两日，王家人竟然对外宣称王婆子有了身孕。 她好奇，并没有去打听，生怕泄露了什么秘密。 王婆子七个月的时候，跟婆婆吵了一架，被老太婆一推，直接早产。 说来也怪。 虽说是早产，应当生出似是猴子般皱皱巴巴的小婴儿，谁料孩子看着比足月生下来的还要健康许多。 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 “当年我就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后来也没听谁说过，有丢孩子的，这事也就算了。” 郑老太太摇摇头，言语间唏嘘不已。 此话一出，引起另一外老太太共鸣。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事，那年王婆子怀疑六个月的时候，我曾瞧见她往肚子里塞筐子呢！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老太太姓刘，跟村长是本家。 刘老太太说得煞有其事，还说当时就在王家附近瞧见的。 说得玄乎，信得人多了。 姜老太太半信半疑，倒不是相信什么，而是怀疑王婆子到底图什么？ 如果大房真的不是她儿子，大可对外说是收养，偏偏养了还对人家不好。 大概脑子有病。 姜老太太这般想着，扭头望向小孙女，企图在小孙女那里找到什么答案。 姜绵看着老太太，有种被委托重担的模样。 她早算出大房的事情，但有些事，她也不好多说。 最起码，王家可是没有好命格，生不出将星。 最大可能… 王婆子年轻时候就做过人牙子，且还是黑牙子。 人牙子分两种，一种是在县衙登记过的，属于正式职业，买卖全凭双方自愿。 另一种是黑牙子，跟后世的人贩子一样，哪里管你愿不愿意，看中直接掳走甩卖！ 甩卖妇孺男女老少，只要赚钱，统统都带走。 黑牙子是不被朝廷认可的，许多地方只要发现有黑牙子的踪迹，直接关进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 王婆子若真的是黑牙子的话，几十年前成亲，恐怕就是掩人耳目，或许是当年黑牙子被朝廷打压的厉害吧。 姜绵暗中猜测，许多事情，她没经历过，也不敢妄下定论。 王婆子有问题是真的。 她冲老太太递过去一个勿动的眼神，继续不动声色打听王家消息。 自从王家被雷劈，被火烧，全家当晚离开了四方村。 听说去了隔壁不远一个村子，说是投奔王婆子的娘家了。 奇怪的是，王婆子的娘家并不是那个村子的。 祖孙二人见打听不出什么东西了，老太太带着小孙女回了家。 叶氏几人担心的很，正打算出门寻找二人时，老太太回来了。 “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爹有事找你俩呢！” 叶氏说着，转身指了指身后堂屋，表示老爷子在屋里等着两人呢。 老太太诧异，点点头，领着小孙女进了屋。 一进屋，她扭头关上了房门。 生怕被老头子责备的声音传出去，若是被孩子们听见，她还要不要面子？ “有…有事？这般急急忙忙喊我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老太太带着小姑娘，坐在了离姜老爷子最远，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姜老爷子被气到心口疼。 “不是说，这几日不要带小孙女出去的吗？怎么又带出去了！明明是自己说得，怎么你先反悔了呢！” “先别说这些，不如先说说昨晚你给我打洗脚水的事情，怎么放盆的声音比往日大了许多？莫非是看不惯我这个老婆子了？” 第四十一章 又有乐子 姜老太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急中生智，堵住了姜老爷子接下来的话。 老爷子憋得脸通红，也不敢对老妻说什么重话，低着头诚心认错。 “夫人，日后我动作轻些，你莫要生气！渴了吧，来喝点水，这是专门给你沏的。” 姜老爷子暗中观察，瞧着老太太紧拧的眉头渐渐松缓，才将早就备好的茶水端到老太太跟前。 这般谄媚的模样，让姜绵忍不住叹口气。 又这样！ 每次二人起争执，都是老太太翻旧账，老爷子快速认错。 丝毫不顾及旁人！！！ 怪不得每次爹娘他们跑的比什么都快。 她也是后来才察觉出来的。 反应慢不能怪她，上辈子她也没谈过对象啊，刚踏入红尘，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一个末世打的她措手不及。 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姜绵摇摇小脑袋，不去想上辈子的事。 “祖父~没事我走了哇！”她不想吃狗粮！！！ 姜绵从椅子上滑下来，三两步走到姜老爷子跟前，仰头看向二人，声音软软的。 老爷子老太太两人才发现屋内还有人，老太太不好意思低下头，老爷子轻咳两声，缓缓开口。 “有事有事！不然喊你们来做甚！我听帮工的说，王家遭事了，被天火烧了。你们两人不要出去太久，我怕王家藏在暗处报复你俩呢！” 王家一事上，老太太和姜绵是拉仇最大的。 姜老太太闻言，点点头，将话听进去了。 她还将一早听来的闲话说给姜老爷子听，只不过有一段疑似王家长子身世的话题，她并未告诉老爷子。 一来，她不知事情真假，贸然说出去，对刚分家出来的大房不好。 二来，她担心王家会留有什么后手，总之低调一些，没问题的。 “这事我晓得了，日后你俩不要出去那么久，正好宅子修缮好了，只剩下重建的几间。 下午没事，你带着儿媳妇们将修缮好的仔细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等过两天干透后，再重新打扫一遍。” 家中完好的房子不多，这些日子，一房好几口，都挤在一间小小房间里。 现将损毁不大的房子修缮出来，也是为了过几日孙儿们休沐归来，能睡得安稳些。 老太太点头应下，不再讨论王家事。 下午姜川柏回来，一进门，丢来一件震惊事。 “娘，出大事了！你们听说了吗？” 人还未到，声先入。 姜老太太听见声音，从堂屋内走出来，瞧着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大儿子正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老太太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听什么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娘可没耐心陪你玩字谜！” 什么毛病！ 惯得！ 姜川柏嘿嘿一笑，他娘还是这个脾气。 他一手拎着一个百斤重的大筐子，从门外走进来，这几日他明显觉得自己力气大了许多。 以往顶多能拎起一个大筐子，还得是两手一起。 姜川柏没有多想自己为什么会力气大，将这些都归结于四方村养人。 “娘，方才经过王家，他家门口围满了人，说什么有人从他家挖到宝贝了，值不少钱呢！” 大家趁着王家不在，都拿着工具去王家挖宝去了。 村里人觉得，房子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是要重新修建的。 什么推墙，挖坑的，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提前给干了。 万一挖出点什么，权当辛苦费。 村里人并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问题，甚至沾沾自喜。 什么？ 王家被人挖了？ 姜老太太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王家又有变故了？ 老太太咧嘴一笑，拉着姜绵就要外出看热闹。 老爷子有心阻拦，结果最后带着几个儿媳妇一道去了。 至于姜家帮工的，他们家里人差人来说这事，纷纷表示今日只做半日工，皆拿着工具去帮忙了。 姜老太太见状，一挥手，带着全家一起去看热闹。 锁了门，一家人步履匆匆直奔王家。 姜家跟王家离得不远。 一行人很快赶到王家门前。 还未到，就被层层人潮隔绝在外。 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她自己是挤不进去了，低头瞅了一眼还没有她腿高的小姑娘。 嘿，这不就巧了吗。 姜绵身负重任！凭借绝佳身高优势，成功挤进最前排。 姜家人则是找了个暗处躲起来。 这种大场面，肯定会有人通知王家人过来。 她们爱看热闹，但不想给自己惹事，躲起来最理智。 姜绵悠悠叹口气，她们是躲起来了，她可就危险了啊！ 小小年纪，担子太重。 没办法，姜绵也爱八卦，尤其还是正在上演的这种。 收起微少的悲伤，她兴奋地钻进王家。 此刻王家也是拥挤的厉害。 各个挥动锄头，在王家前院各种挖挖挖，原本还有几堵坚毅的围墙，此刻已然成了众人脚下石。 说是一片狼藉也不为过，到处坑坑洼洼，稍不留神，一脚踩进一个大坑里。 姜绵走得心惊胆战，总算是找到一个平缓地方站住脚。 前院的热闹，她并不关心。 她想找的，并不在前院。 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她悄悄转身去了后院。 村里房子布局差不多一样。 前院后院都很宽广，种植和养殖很方便，中间是住宅，再用高高围栏或者围墙垒起来。 王家前院养了一部分鸡鸭猪，后院被辟出两块地，一块用来种菜，一块用来养家禽。 说是家禽，实则都是猪。 姜绵走进，捂住小鼻子，遮住难闻气味。 后院的猪也不能幸免于难，一个个被烧成黑漆漆的大炭块。 姜绵仔细数了数，后院的猪竟然足足有十头！ 十头啊！ 不说荒年，单说乡下人，能养得起一两头的，都算是稍微富庶些的，即便是镇上的富户，也不会养这么多。 一年得吃多少东西？ 单靠割点猪草吗？ 怎么可能！ 她丈量一下周围位置，又在猪圈附近看了看，最终确定了位置。 眼前的猪圈，就是她要寻找东西的所在地。 地方找到了，得找个法子将前面的人喊过来才行。 姜绵托着小下巴，正打算想一个不暴露自己的好法子。 突地，耳边想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声音落下，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来。 姜绵一脸警惕，瞧见来人后，不由得瞪大双眼。 第四十二章 一定报官！！ 是她！ 来人是王来娣。 姜绵没想到，王来娣会过来。 瞧着对方专门穿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宽大的袖口和裤脚被绳子仔细缠绕，显得利落。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姜绵挑挑眉，没说话。 王来娣微微低头，有些不自在的拽了拽衣角，指尖微微颤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害怕。 “事情都安排好了。”王来娣抿唇，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正事还没忙完呢。 姜绵点点头，“去通知她们了吗？” “通知了，在路上了，估计一会就到了。” “行！”姜绵颔首，冲着王来娣摆摆手，“你快躲起来看热闹吧，别被她们瞧见。” 事情办妥，接下来不需要王来娣了。 王来娣应下，她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她帮忙了。 她转身爬上王家旁的一颗大树，三两下功夫，躲在泛黄的树叶间。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特意往高了爬。 姜绵见树上看不出王来娣的踪影后，才悠悠收回目光，同时心中感慨。 不愧是将星，身手不错，若是碰上个师傅… 算了算了，日后再说。 姜绵从身上掏出几颗小珠子，藏在后院各个角落里。 做好这一切后，才跑回前院。 前院依旧热闹的很。 姜绵并未主动去找村里人说后院的事情，她直接跑到混进来的小孩子身边，说看见后院有亮闪闪的东西。 小孩子一听，双眼唰一下亮了。 亮闪闪！ 等不及的小孩子们，慌忙把这事说给自家人听，至于谁说的，他们也没注意！都忙着寻宝呢！ 有几家人将信将疑，悄悄拿着农具往后院走。 这一举动，正好被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瞧见，一窝蜂的往后院跑去。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后院。 不过一息间，后院堵得厉害。 挥舞锄头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绵嘿嘿一笑，继续窝在旁人瞧不见的地方。 半个时辰。 后院挖的差不多了，比前院还惨。 时不时夹杂着几声高兴的呐喊声，显然是挖到宝贝了。 前院跟后院中间还有一堵墙，刚刚那群人挖的太过兴奋，早已将中间的遮挡物给推平。 不仅如此，就连碎石块，都有人自发的抱出去。 彼时，王家人正好赶回来。 瞧见眼前一幕，王婆子身子一软，瘫了下去，发出扑通一声。 原本站在王婆子身边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可以伸手扶一把，不至于让老婆子摔倒在地。 两人被气得浑身颤抖，余光瞥见老婆子要晕，不约而同往旁边一跳，正好让出位置，让老婆子摔下去。 晕过去的王婆子，自然不知道被儿子儿媳嫌弃了，她脑海中只有完了完了回荡着。 “王家回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挖的热火朝天的村里人，齐齐停下手中动作。 脸皮厚的人，直勾勾望向王家人，丝毫不觉得自己举动有什么错。 脸皮薄的人，满脸羞愧地低下头，红着脸不敢望向王家人。 其中不乏有些没占到便宜的好事者，在拱火。 “哎哟老王家的，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只怕连地皮都没了！” “就是，也不知道你家藏了什么，让这些人好一通找！” 好事者，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王婆子的儿子王有福，白着脸，显然没想到自家会被翻个底朝天。 忽然想起自家院子里还有那种东西，双腿只打颤。 “你这个婆娘，还不快把娘叫醒主持公道啊！”他腿软了，不敢动，生怕一动跪地上了。 徐氏不知自家男人的窘迫，白着脸蹲下身子，将王婆子给喊醒。 王婆子悠悠醒来。 “娘，快！咱家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快去看看啊！” 徐氏颤抖着，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害怕。 要不是周围人多，她只怕早就跑了。 王婆子一听，脸色一白，翻着白眼就要往后倒。 徐氏眼疾手快，直接朝着王婆子大腿处拧了好几下，生怕自己力气小，硬是咬牙使劲。 王婆子疼的冷汗直流，恶狠狠地瞪向徐氏，杀人的心都有了。 同时，她冷静下来。 这群人貌似是在她家找什么东西，并未瞧见不该看见的，若不然早就报官了。 一想到这里，王婆子心跟着平静下来。 “你们这些遭瘟的！光明正大到我家偷东西了！老二！快去报官，将这些刁民都抓起来！我怀疑他们把我的棺材本都偷走了！ 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咯！临老还被一个村的欺负！这不是杀人吗！！报官！一定报官！” 王有福一听自家亲娘喊着报官，本就腿软，这下子更是不敢动。 若非不是亲娘一直拿眼斜楞他，他说什么也不敢走。 “哎！娘，我这就去！简直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王有福颤抖着双腿，带着哭腔就要去县城报官。 这下子，翻找的村里人急了。 他们只是来帮忙的啊，怎么成了逼死人的？ 还杀人？这罪名他们可不背！ “老王家的，有话好好说！大家是看你房子倒了，都想伸把援手，孤儿寡母的，靠你们这几口人，房子什么时候能建好？ 再者快要入秋了，一天比一天凉，不得想法子弄好，还得过冬啊！” 灾年天气不正常。 王婆子一脸悲戚，丝毫不听那人解释。 正闹腾着，攒动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自动让出一条路。 伤心中的王婆子，听见耳边响起的脚步声，忙不迭抬头望去，嘴里将要吐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险，差点指着老村长骂姜家了。 “村长啊！你可要替我们老王家做主啊！” 王婆子跪在地上，一个劲给老村长磕头。 她正愁家里没钱盖房子呢，正好一群人上赶着送钱了！ 老村长见王家坑坑洼洼一片，呼吸一滞，颤抖着手，提起手中拐杖挥向就近几人。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外面还没乱呢！你们莫不是想要造反？ 你们想死，别连累我们村里啊！你！去县城报官！这事我管不了了！” 老村长闭眼深呼吸，这事他当真管不了了。 他挥手，让人去县城报官，这事没得商量。 周围人唰一下白了脸，向两人求情，压根没人管。 突地，一声尖叫打破寂静。 第四十三章 王家倒了 声音从后院传出。 隐藏在暗处的姜绵，听见声音响起的一刹那，飞速朝后院奔去。 此刻后院乱成一锅粥了。 众人尖叫着，想要逃离此处，奈何人多，挤来挤去，弱小的摔倒在地，被人肆意踩踏。 其中不乏稚童。 姜绵忍不了，快速冲进去，开辟出一块空地，先将摔倒在地的人扶起来，这才悄悄靠近众人刻意避开地方。 入目，是一个猪圈被拆的破破烂烂，地上躺着几具烧焦的猪尸体已经被人抬了出去，连带着食槽也清理干净。 焦黑的土壤被挖开，露出微微泛黄的细土。 猪圈内大大小小的坑不下数十个，最引人瞩目的是靠近墙角的一处。 刚挖了个小坑，坑坑洼洼内露出一截森然白骨。 姜绵凑近了看，发现是一截孩童小手臂，一端连带着指骨，只有四节手指。 只一眼，她艰难收回视线。 纵然知道老王家恶行，都抵不过亲眼所见来的震惊。 王家人活到头了！ 后院动静，引来老村长一行人。 他步履匆匆，赶到后院想要赶走这些闹事的人！ 不仅要赶出去，还得跟王家人商量一下赔偿的事！ 糟心哦！ “吵吵闹闹，还把人家家里给挖了！你们这么厉害，怎么还呆在四方村啊！干脆去边关得了！” 一群窝里横的玩意！ 老村长轻哼一声，赶着人去前院，尤其是手里都拿着家伙的，更应该赔钱！ 岂料，老村长正要开口时，正好瞧见一人跌跌撞撞走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本家侄子。 老村长脸色更加难看。 斥责的话还未开口，男人声音颤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惧怕，“叔啊！王家后院有尸体！有尸体啊！” 此话一出，本来围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的人，唰的一下，都散了。 齐齐退到王家门外。 害怕，还想看看热闹。 尸体？ 老王家有尸体？ 老村长一听这话，没出息的软了腿脚，幸而被侄子一把搀扶住，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王婆子呢！把他们一家人先带过来！” 他也是刚知道王婆子早些年做过的恶事，一听有尸体，当即想到会不会是大房早夭的两个孩子？ 如果是，那便是王家的家事。 按理说，早夭的孩子，是不得入祖坟的，通常都是找个地方葬了。 也还是有爱子心切，不愿意孩子离得远，只要左邻右舍不知道，怎么着都行。 如果不是… 老村长同时做出另一个决定，拉了拉身边侄子，低声嘱咐了两句。 刚说完，王家人被村里人带过来。 “你们带我作甚！我要去报官！莫不是你们要杀人灭口不成！” “欺负人了！抢强民女了！” 婆媳俩争先恐后叫喊，生怕旁人不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王有福面如死灰，压根没有反抗的力气。 老村长听这话，听得头疼，连忙打断了二人叫喊。 “好了好了，消停点！喊你们过来，是让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叫唤的跟杀猪似的，真当自己是一枝花啊！” 老村长面如菜色，打量了一眼婆媳俩，皱着眉移开目光，恨不得洗洗眼。 王婆子一听这话，消停了，徐氏红着脸垂下头。 “行了，过来瞧瞧。”老村长说着往后一退，让出一条路，让婆媳二人上前看看。 同时，他还对挤出人群的侄子对视一眼，就等着不对劲喊人去报官。 看见这一幕的姜绵，脸上浮现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老村长还提前想好了这一茬。 不错不错。 王婆子听到老村长的话，脸色缓和了几分，被人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儿媳妇徐氏给老婆子清理身上灰尘，搀扶着人走到墙角处看个仔细。 墙角处，二人对视一眼，王婆子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哀嚎出声。 “哎哟！我苦命的两个孙儿啊！刚出生就死了，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祖母，人就死了！ 本想把你们留在家里，下辈子再来的！没成想被一群不长眼的人给惊扰了！都是祖母不好啊！” 王婆子边哭边埋坑。 村里人羞愧的往后退。 谁能知道，王家竟然把尸骨埋在家中啊！ 眼瞧着土坑要被埋上了，姜绵不得不从暗处出来。 王婆子‘哭’的伤心，并未瞧见旁边多了一个人。 就连徐氏也没瞧见，她正离得远远地，苗头不对，她就跑。 王婆子把土埋上了后，坐在地上，一个劲哭，反正没了后顾之忧。 心大的她，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个小奶娃娃，正吭哧吭哧挖坑呢！ 姜绵动作快，又不知从何处顺了一把小铲子，挖土的速度嗖嗖的。 趁着王婆子说话的空档，坑越挖越大。 王婆子没注意周围渐渐沉下的嘈杂声，只一味说出自己的诉求。 等周围响起倒吸气声时，王婆子才停下滔滔不绝。 她扭头看向周围，村里人皆面露震惊，甚至还有几个胆小妇人红着眼眶。 王婆子一瞬间觉得有些心虚，是她要的高了些吗？ 不就是一家给一百两银子吗？多么？ 不多！ 王婆子轻咳一声，“钱是不少，但你们瞧瞧我们家现状，连块墙皮都看不见了！你们…” 王婆子正说着话，扭头跟村里人比划自家惨状。 谁料，一回头正好看见一道小身影，正撅腚，吭哧吭哧挖坑呢！一边挖，一边往外扔白骨！ 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王婆子，余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一骨碌爬起来，扭头冲着人最少的地方跑出去。 “快抓住她！把王家人都绑起来！” 老村长一声令下，村里汉子手持锄头冲了上去。 不消片刻，王家人已经被看管起来。 连带着跟王家走得近，今日没来凑热闹的，都被村长下令抓回来。 宁愿错抓，也不愿意放过一个！ 绝不给村里人埋下隐患！ 姜绵挖的坑，已经被村里人接管，他们继续挖出来，用白布盖着，等官府的人过来拼凑。 而姜绵自己，则是被老太太带回家洗手去了。 余下的热闹不用看也知道，王家必定是完了！ 留给村里人的震惊，还不止于此。 第四十四章 又休沐了 姜老太太给小姑娘洗手，洗了不下十多次。 一想到，小姑娘拎着白骨，跟拎木棍一样，呼吸险些一滞。 这娃太大胆了！ 院子一片水汪汪，姜老太太将第二十盆水泼在院子里，其他姜家人才回来。 一个个白里透红。 白是被王家院子里的白骨吓得，红则是看到王家的下场，大快人心。 叶氏一进门，直奔站在老太太身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嘴巴一扁，委委屈屈，待叶氏走近后，直接扑进怀中。 叶氏哄着小姑娘，瞧着一院子水，也知晓发生了何事。 待哄好小姑娘后，叶氏不忘板起脸，“绵绵，娘亲还不曾说你，今日怎的这般莽撞？那…那白骨可是你一个小姑娘拿的！” 叶氏当时并未瞧见小姑娘做了什么，她在前院位置，看不见后院发生。 等后院安静下来后，姜家人悄悄挤了进去。 一进去，瞧见小姑娘正吭哧吭哧挖白骨呢！ 若不是老太太拉着，叶氏早就冲过去了。 她真是又气又恼。 姜绵眼角挂着一滴硬挤的泪珠，一脸错愕，显然没想到娘亲变脸这么快。 回过神，她娇娇地塞进娘亲怀中，小脑袋抵在叶氏脖间，撒娇般地拱了拱叶氏。 “娘亲~窝下次再也不敢啦~娘亲就原谅绵绵好不好~”嘿嘿，下次还敢。 姜绵嬉笑着，轻松哄好叶氏。 叶氏拿姜绵没办法，葱白指尖点了点小姑娘额头，这事算是过去了。 姜老太太见母女二人和好，暗中松了口气。 “行了，大家伙都在，进屋喝杯水去。老大，你去把大门关上。” 叶氏算完，也到她这个老婆子算一算了。 姜老太太背着手，哼着小调进了堂屋。 姜绵听见这小调，莫名觉得脖子后一凉，似是有人吹冷风。 她扭头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脏东西啊！ 摇摇头，欢快跟上娘亲步伐进了屋。 一进屋，姜绵后悔了。 “咳咳，绵绵，说一说吧，对王家做了什么。” 老太太回来一路上在琢磨，小姑娘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让村里人这么主动。 想来想去，不明白。 索性，直接问问小姑娘。 姜绵没有隐瞒，老实交代出来。 “祖母，是这样的…” 那日，她拦下王来娣，并交给对方几颗玉珠子，让对方将玉珠子埋在王家前院。 并且找人先去挖一颗出来，再将王家地下埋有财宝的事情说出来。 村里人一听有人挖出好东西了，当即抄着家伙去了。 原本去的人不多，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 后来的事情，就是大家看到的。 “窝本来想…让大家去看看后院来着！” 她本想的是，直接埋在后院，但怕知道的人不多，贸然挖出这种东西，只怕激不起半点风浪。 “原来如此！”姜老太太点头，总算是将疑惑的地方弄明白了，“行了，日后这事不要透出去！若是被我听到一点，仔细你们的皮！” 涉及小姑娘，老太太格外严肃。 姜家人纷纷点头。 哪怕老太太不说，他们也不会将小姑娘置于危险之地。 草草说了几句话，王家的话题到此打住。 因下午帮工们休息，姜家难得跟着休息了一下午。 “娘，今日是不是得去接小四小五他们了？” 姜川柏挠挠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询问老太太。 这几日忙，他记不得小崽子们去私塾多久了。 应该…挺久的吧。 姜老太太闻言，仔细算了算日子，冲着老大点点头，“记得不错，今日是该去接了！ 这样，你和老二一起去接他们吧。” 老太太摆摆手，姜川柏带着二弟出了家门。 林氏三人，一听说小崽子们今晚要回来，连忙去厨房忙碌了。 各家做出一两道孩子爱吃的菜，在做小姑娘爱吃的，这样一大桌子菜就好了。 姜老太太也跟着一道下厨了。 姜绵看着转眼空荡荡的堂屋，总觉得有些事被自己忘记了。 到底是什么事？ 算了，不想了！ 姜绵乐呵呵的去小菜园，瞧着青菜大了些，专门摘了大颗的，晚上加菜！ 天色渐晚。 姜川柏驾着马车，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崽子们回来。 一路上，他听得脑袋疼。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小崽子们嗷的一声，全都冲下马车，身上还穿着私塾独有的深蓝色服饰。 姜川柏生无可恋。 姜川谷亦然。 兄弟二人卸下车厢，将马儿栓在马厩里，还未靠近大门，听见堂屋内传来一声怒吼。 “臭小子！快放下你妹妹！上了几天学，怎么越发粗鲁了！哎哟哟！快松手！” 姜老太太端着菜，一进屋就瞧见小孙女正被几个孙子抢夺呢！ 好家伙！ 这是人呢！ 老太太放下菜，飞奔过去，将小孙女解救出来。 瞧着小姑娘白嫩嫩的小脸，变得红彤彤一片，显然是被捏的！ 岂有此理！ 老太太生气，全家跟着遭殃。 吃食不会亏待。 吃过饭，几个小子被老太太罚去清扫修缮好的房间了。 什么时候收拾干净了，什么时候去睡觉。 这次他们回家待三天，时间充足。 回家的只有小四，小五，小六，小八，小九和小十回来了。 小一姜临舟和小二姜云舟依旧不回来。 两人鹿鸣书院读书，上次休沐也没回来，一心奔着多读书，等着科举呢。 姜三和姜七是小姑娘，一个十六岁，一个九岁。 都在镇上私塾学点手艺，难得学习新事物，两人不打算回来，想要多学点东西。 姜绵行十一。 姜家孙子辈，共有十一人。 其中，大房三子一女，分别是小一小二和姜三、小五。 二房同样三子一女，分别是小四小六和姜七、小九。 三房人最少，分别是小八小十和姜十一。 每房起名都是有特点的。 “都怪你！”小四姜清竹一脸委屈，正拿着打扫屋内灰尘，越干越对五弟姜泠舟不满意。 一旁的小九姜清砚和小十姜松山，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他们也看出四哥对五哥不满意了！ “去去去！没良心的小东西！忘记谁给你俩吃糖葫芦了是吧？下次要也不给了！” “不！没有下次！” 第四十五章 忘了大事 小五姜泠舟恼怒的扬起鸡毛掸子比划两下，到底舍不得打在两个弟弟身上。 哼！ 他是哥哥，才不跟两个弟弟一般见识！ 夫子说了，这叫…叫兄友弟恭！ “别光说话，好好干活！”姜老太太冷不丁冒出来，瞧着几人说话手里动作慢下来了，不悦地开口提醒。 小四几人被吓得一个哆嗦，更加卖力收拾屋子。 堂屋内。 叶氏拿剥壳的鸡蛋，给小姑娘滚面。 小姑娘皮肤嫩，稍微一碰，脸上会有红痕，别说每个人都捏一捏，又红又肿。 脸上红肿消退了些，叶氏心情才好点。 “绵绵，今晚那道白灼青菜，青菜是不是你院子里种的？这才几日，就能吃了？” 叶氏想到刚才吃饭时，大家对一道青菜赞不绝口的事。 当时她还以为是大伯哥买来的青菜，事后越想越觉得不是。 她去小菜园里薅了片叶子尝了尝，跟白灼青菜一个味道。 清脆爽口！好吃！ “娘亲~”姜绵抬起小胖手，冲着叶氏嘘了一声，“有配方哒！不能外传！” 小姑娘一脸坚定。 她总不能说是空间灵泉水和她木系异能的功劳吧？至少现在不能说。 人心经不起考验。 纵使姜家风气很好，姜绵也不敢拿人心去测试。 她很喜欢现在安逸的感觉。 叶氏没继续问下去，小姑娘说是有配方，那就不能问！ “娘不问了，以后需要帮忙，喊娘就行！”叶氏笑笑。 母女俩闹了一会，姜老太太骂骂咧咧从门外走来。 “笑！就知道笑，有这功夫，还不快去盯着你们儿子干活，别以为读了两天书，就以为自己是读书人！干活一点不麻利！” 老太太憋着气，一进门，火气全撒给姜川柏和姜川谷兄弟俩了。 姜川云不在堂屋，他手臂痒痒的，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姜川柏本冲着老太太呲牙一笑，想着骂了他儿子，就不要骂他了。 没想到老太太讲究一碗水端平。 最终，老爷子也挨骂了。 父子三人垂头丧气出了门，直奔孙子打扫的房间。 三人一走，老太太呼出一口浊气。 心里的不快，总算是没了。 “怎么样？小姑娘脸好点了吗？” 老太太火气这么大，最重要的是看见小孙女脸肿了！ 他们姜家也不是奉行顿顿打孩子的人家，最重要的还是孩子多，一个打一下手都疼！ “娘，好点了！您老消消气，井里还冰着酸梅汤，我去给你端一碗来。” 叶氏再三看过姜绵的脸好了，才将鸡蛋放在一旁，转身去井里捞桶了。 一碗冰镇酸梅汤下肚，姜老太太彻底没了火气。 “真好喝！解渴！等家里不忙了，你们妯娌三人，换着去村口卖酸梅汤去，等生意好点，再去镇上看看。” 酸梅汤的生意，老太太一直没放弃。 酸酸甜甜，冰凉解暑，也降火气，便宜又好喝！ 很适合现在能做的生意。 叶氏闻言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姜绵皱着小眉头，仔细思考了半天，恍然大悟。 她终于想起被自己忘记的一件事了，还是一件大事！ 她没想到，大伯也没想到。 姜绵抬头望了望漆黑夜色，心里为大伯祈祷他平安无事。 “祖母！窝想起一件事！”坦白从宽！ 姜绵将那日去私塾的路上，顺手租下一间铺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出意外，姜家鸡飞狗跳。 大伯姜川柏为了躲避老太太毒打，已经上了屋顶。 姜家人一个劲拦着老太太施暴，姜川柏不理解，自己又干了什么事？关键老太太也不让他死个明白啊！ “祖母别打了！别打了！不是大伯的错，是绵绵要租铺子的！” 姜绵瞅准机会，一个小跑过去，死死抱大腿，不让老太太挪动半分。 见人停下来了，姜家人这才询问其中缘由。 得知是一大一小在镇上租了铺子后，姜老爷子不高兴了。 “这么大的人了，租个铺子也不知给家里说一声，最后还是绵绵想起来的！你臊不臊得慌？还有脸在上面，还不快滚下来！” 租铺子了？ 姜家人诧异，怎么也没想到，二人胆子这么大。 铺子都租了，必然是不能继续闲着了。 “爹娘，当家的也不是故意的，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疏忽也是难免的，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如何开铺子？”柳氏站出来劝老爷子老太太。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出了，自然是要看接下来干什么。 林氏和叶氏也站出来，将老太太搀扶回屋。 姜川柏在姜川谷的帮助，小心翼翼从屋顶上下来。 柳氏没走，站在原地等着姜川柏下来。 “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都能忘记，不知道闲一天就是一天的钱？行了，快进屋，再给爹娘赔不是！” 柳氏心里有气，压着火，嘴上不敢责备太过火。 再者姜家之前的时候没钱，租房必然是用的绵绵钱，还闲了这么多日子，别说老爷子老太太了，就她也疼得慌。 一行人进了屋，屋内正在说要做点什么买卖。 林氏叶氏没有什么主见，一个擅长收拾，一个擅长做饭。 总不能开面馆之类的吧？谁知道会不会被人抢。 妯娌三人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叶氏开口询问：“娘，铺子做什么买卖？” “我打算让你们去卖酸梅汤，三个人轮流来，每人一天，谁家去镇上卖，自家男人帮着搭把手。 每日所赚，自己留两成，余下的交到我这里便是，你们同不同意？” 姜老太太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三个儿媳妇身上，等着对方回答。 三房不用说，必然是同意的。 “娘，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二房也听！” 柳氏林氏纷纷表达自己。 姜老太太又将目光落在儿子身上，除了老三不在外，老大和老二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媳妇说得对。 老太太点点头，没过多费口舌。 “行，今晚你们早点休息，明日老大家的带着我们去镇上收拾收拾，老二和老三家的，明天做好饭。” 打扫卫生，置办家当，没个几日，是忙不完的。 分好一切后，老太太摆摆手，让几人各自去后院带着孩子休息去。 至于姜绵，则是继续跟他们一起睡。 第四十六章 夜半 翌日。 姜绵早早醒来。 彼时，天光大亮。 姜绵简单洗漱好自己，又让娘亲给自己绑头发。 吃过早饭，四人出发了。 姜川柏柳氏还有姜老太太和姜绵，一共四人。 老太太还带了不穿的旧衣，撕成一块一块的，拿去当抹布。 还带了个扫地的，怕新租的地方工具不全。 姜川柏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出发了。 新租的铺子，离私塾很近，不过两条街，是一拐角处。 原先是一间豆腐坊。 租下当天，姜川柏已经拿到钥匙了。 马车停在路边，姜川柏下车，打开锁头，先让老太太一行人进去，自己则是赶车去后院。 “祖母，这里就是新租的铺子！” 姜绵兴奋地冲着老太太介绍此处。 姜老太太瞧着瞧着，眼眶红了。 “好好好，两间房，用来卖酸梅汤正好！顺带还能卖些自家做得小零嘴。” 铺子是两间，外面看着不大，内里空间极大，卖个酸梅汤零嘴什么的，绰绰有余。 屋内打扫的很干净，即便是好几日不来，依稀不见什么灰尘。 可见房主腾空时，将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屋内陈设，只有一张八仙桌，外加四条长椅，其余的便没了。 后面还带小院子，不大，有两间房。 穿过一条小走廊，来到内院。 小院子打扫的干净，只有一两片枯叶，不知从何处飘来。 三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铺子很干净，但仍需再打扫一遍。 这活姜老太太和柳氏两人包了。 姜川柏带着姜绵去看看需要添置一些什么东西。 厨房跟前院相连，做酸梅汤方便，唯一不方便的是水源。 小院子角落里，是有一口小井的，打上来的水略有些浑浊，洗洗衣服，浇浇菜地还行，若是用来制作酸梅汤是不行的。 水只能从四方村带来。 木桶得定制现做。 姜绵看了一圈，心里盘算好需要买的东西。 她说，让大伯来记。 半人高木桶、超大水缸、一大一小两个盆，再加上一些家具。 什么柜子柜台的，还有九宫格式的木盘。 零零散散，十几样。 最终，家里还需要再买一辆板车，用马拉车。 这只是一些基础东西，没说的还有许多。 剩下的，姜绵不打算在镇上买。 四方村靠山，山上有一片竹林，连接着一片荒地。 荒地是无主的，长满了竹子。 她打算用竹子当杯子，还可以回收利用。 一整天，四人呆在铺子里，敲敲打打。 中午时，去隔壁的隔壁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 隔壁瞧见铺子被人租下，好奇过来跟姜川柏聊天，聊没几句话，对方的身家都被姜绵扒问清楚。 姜绵挥动小手帕，热情目送对方离开。 吃过饭又去忙了。 一天下来，木桶定好，家具定了一些，还买了现成的柜子之类。 木盆和水缸都买了，姜绵还演示了一下硝石制冰法。 有了冰块，他们卖起来更方便。 至于制冰的法子，倒不是什么秘密，百多年前就有这法子，只不过后来方子丢失。 除了朝廷和几大世家外，鲜少有人知道。 若是他们有人瞧见，必然能看出，小姑娘制冰的法子，比他们的更加便捷和清透。 忙了一天，姜老太太带着几人回了家。 活不是一天干完的，自然是要留点给两家。 许是干了一天，柳氏到了夜里依旧精神奕奕。 “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叶氏端着菜，瞧见老太太和闺女回来。 忙不迭将手里端着的菜，塞给离得近的姜泠舟，快速朝老太太走去。 老太太摆摆手，累了一天，委实不想开口说话。 倒是姜绵，给老太太打了水洗手，自己巴巴跑到娘亲跟前，水汪汪的大眼望向叶氏，眼底带着兴奋。 “娘亲，是不是王家又有后续了！” “真聪明！”叶氏俯下身子，刮了刮小姑娘鼻头，带着小姑娘去了水盆旁，一边给小姑娘洗手，一边说白日听到的事。 “你们走后不久，有婶子来说昨日那事，听说赵家和宋家一并被抓了去。” 不止这两家，还有好几家在村里素有老实人之称的人。 连带着王家分出去的大房。 拢共几十人，浩浩荡荡一群，看着令人发颤。 这么多人，只有王家大房回来了。 回来时，夫妻俩红肿着眼，相互搀扶，王来娣跟在一旁护着两人。 除了三人外，无一人回来。 村里人不由得猜测，这些人是不是跟王家后院埋的白骨有关，还是跟着王家一起犯事了？ 各种猜测满天飞，跟这几户人家相近的邻里，怕得不行，夜里不敢一人出门。 叶氏说到这里，唏嘘不已。 幸好自家在山脚下，周围甚少邻居。 哦！对面有一户！ 姜绵对这些人被抓，无动于衷。 她一想到那些白骨，眉头拧得厉害。 透过门缝，望向繁星点点的天空。 心情沉重。 未来的四方村，终将会被悲伤笼罩。 希望那一日，慢些来。 说过小道消息，姜老太太才缓和过来，将镇上铺子情况说了出来。 姜家人听得心头火热，恨不得明天就去开工赚钱。 “别着急，还有东西没置办好，差不多还得个三四日！明天让老二家的去，另外带几个小子去。” 小孙女跟着忙了一天，得在家休息休息。 至于她，只老二一家在那里，她不放心。 敲定好一切后，姜家匆匆吃了晚饭。 晚饭过后，姜老太太便去休息了。 这次，姜绵没有被老太太抱走，而是跟着叶氏回了房。 姜绵是有自己的小房间，这两日不太平，叶氏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睡。 夜里。 姜家人沉沉睡去。 几道黑影自夜空中穿梭，很快摸到一户人家墙外。 “是这家？” 一个高的男人，压低声音，询问身边个子稍矮的男人。 矮个子仔细瞧了瞧，坚定的冲着那人点头，就是这里。 得到准确答复，那人也不墨迹，摆摆手。 嗖嗖嗖嗖四声，几人腾空而起，动作一致，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喀嚓”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其中一人像是踩到了什么，借着月色，低头一瞧，一片绿意。 第四十七章 偷袭 绿？ 那人眉头紧皱，刚要弯腰看个清楚，却被身边人猛然拉起。 “老三，你干什么的？当心惊动了他们！我们的目标是谁你不会忘了吧？都小心点，脑袋还在裤腰带上挂着呢！” 开口说话的是高个子男人，一块黑纱遮住大半张脸，黑眸沉沉，夹杂着几分戾气。 被喊老三的男人，低着头，收敛好奇心，跟着几人脚步往房间里摸去。 高个子男人见几人都老实了，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竹筒，递给同伴一个眼色，每个人朝就近的一间房摸去。 屋内。 姜绵睡得不老实，翻来覆去，冷汗冒了一头。 叶氏是被小姑娘的动作惊醒，给小姑娘重新盖好被子，抬手摸到额头冒出的冷汗。 她吓了一跳。 连忙将熟睡的姜川云晃醒。 “当家的，你快醒醒，摸摸闺女额头，是不是得风寒了？”叶氏心慌得不行，生怕小姑娘生病。 被晃醒得姜川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耳边响起一道惊雷。 什么？ 闺女病了？ 姜川云瞬间睁开眸子，快速坐起身，凑到闺女身边，用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 所幸，只是出了一身冷汗。 “没事没事，只是出了点冷汗，瞧着像是梦魇着了，许是被昨日的事吓到了。” 姜川云边说，边摸来一条干净的汗巾，仔细给小姑娘擦拭，心里却懊悔的不行。 早知就不让闺女去了！ 到底还是一个三岁小娃娃，再怎么胆大，也不能一点事都没有！ 姜川云后悔，同时也长了记性，下次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睡梦中的姜绵不知道，自己的冒险之路，险些在今晚被掐死。 梦中她，好似看见了漫天大火，躺在血泊中的小人儿。 走近一瞧，竟然是对面的邻居！ 那个长得好看，命格奇特的人。 大火像是一条火龙，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姜绵被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正好瞧见两张黑乎乎的脸凑近她面前。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幸好她夜视不错，这会看清两人竟然是她爹娘。 吓死她了。 “爹爹，娘亲，你们在干嘛？” 小姑娘揉了揉眼，从床上坐起身。 姜川云和叶氏没想到，小姑娘醒的这么快，连忙柔声询问：“怎么醒了？还出了一身汗，莫不是梦见了什么脏东西？” “娘亲再搂着你睡吧，还早着呢！” 叶氏心疼闺女，打算明天让姜川云买点纸钱，到老祖宗牌位前念叨一下，好让他们在下面保护好小姑娘。 “爹爹，没事哒…咦！糟啦！” 姜绵想起刚才的梦境，不是好兆头，索性掐算一下，结果… 夭寿咯！ 明明是对面邻居的血光之灾，怎么到她家啦！ “爹！有人闯进来！要杀窝们！” 姜绵说完，挣扎着起身，就要去拿砍刀，打算跟这些人拼了！ 姜川云一听，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抢在母女面前下了床。 “你们在屋里躲起来，我去看看！” 姜川云胡乱套上衣服，来到房门口，随手抄起一柄放在门口的砍刀，随后小心开门走了出去。 叶氏脸色白的厉害，一想到有人潜入，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在床。 幸好，人被姜绵扶了一把。 “娘，现在不是要晕倒的时候，我们要去帮帮爹爹！” 姜绵心急，她担心爹爹一人对付不过来。 再者，家中还有四哥五哥他们！ 晚上他们收拾出一间房子，几人高兴得很，晚上齐齐在新屋子里打地铺睡了。 万一听到动静… 后果不堪设想！ 叶氏听到闺女的话，也想到家中几个小崽子，白着脸给两人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开了方面走出去。 刚一出门，一道黑影从侧边闪过。 叶氏瞧见，险些惊呼出声，幸好出来时，她死死捂住嘴，生怕会坏事。 两人悄悄来了后院，叶氏负责去掩护孩子们，而姜绵要去老太太那边。 叶氏含泪目送闺女潜入黑夜，心一横，擦掉眼泪，悄悄入了几个小崽子房。 姜绵扭头进了空间。 她记得空间有一堆致人迷幻的草种子，专门用来拷问。 从一堆没用的东西中，翻找出一堆种子，慌忙挑出一部分，随意洒在空间里。 姜绵利用异能，催生植物，从发芽到成熟再到枯萎，然后用种子再继续重复整个过程。 一会功夫，祖宗十代都有了。 最后一次，直接被催生成植物王了，比第一次种下的不知大了多少倍。 姜绵从植物王中提取出精华，转变成粉末，用一张宣纸包好，再去找了一根空心的竹筒，这才从空间出来。 外面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功夫。 姜绵不敢耽搁时间，脚步一转，去的方向并不是老爷子老太太的房间，而是去了黑衣人所在的地方。 她个子矮，脚步轻，借着天然优势，很快接近几道黑影旁。 只见几人凑到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其中几人低下头，冲着个高的男人小声说着。 “老大，找过了，都是老的壮的，没看见有四五岁的孩童！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老大，我这边也没有！” “没有！” “不会有错的，一定在这里，前面没有，就去后面找！找不到就放一把火！” 个高的男人说着，从怀中掏出几个火折子，甩给身边人。 几人应下，小心去了后院查看。 姜绵躲在暗处，听见几人谈话，小手攥成拳头，恨不得一拳一个打死。 很快她冷静下来。 她明白这些人要找的，肯定是对面人，她还不能出手对这些人做什么。 这些人必然是所谓的什么杀手，如果达不成目的回去，只怕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一次两次是巧合，再多…对他们姜家不利啊！ 既然如此… 姜绵心头升起一个计划。 她跟在其中一人身后，直奔后院。 眼瞧着步步紧逼四哥他们所在的房间后，姜绵快速上前，扯了扯前面那人的裤腿，顺带扬起一张无死角的笑脸。 “这位锅锅，你是在找什么人嘛？你瞧瞧窝，窝是你要找人嘛？” 姜绵说着踮起脚尖，努力将自己推销给眼前人。 杀手心惊，没想到还有这么胆大又不怕死的小家伙，一时间来了兴趣。 第四十八章 晕倒 “是吗？让我瞧瞧看！”杀手来了兴趣，故意压低声音，蹲下身子就要仔细打量小姑娘。 谁料，人刚蹲下，一股白烟飘过，眼前人影重叠，脑袋昏昏沉沉。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姜绵利用异能操控粉末飞到男人面前，被对方吸收，顺势开口询问。 “我代号三，来杀一个人。”杀手双眼无神，毫无防备说出自己目的。 “杀谁？是谁派你来得？”姜绵问。 “一个五岁男童，保密。”杀手说完，嘴巴紧闭。 任由姜绵打听，都没有打听出背后之人。 她心里发慌，但还是操控对方去了对面邻居家。 至于杀人的事，她给抹掉了，单纯是放把火。 其它几人同样。 做完这一切，姜川云恰好从暗处跑出来，来到姜绵跟前。 “闺女，你祖母他们叫不醒！咋办啊！” 姜川云手里拎着砍刀，刀身微微颤抖，带着几分惧意。 他怕爹娘遭了毒手。 “嘘，爹爹跟我来！” 姜绵带着爹爹翻墙出来，悄悄溜到对面邻居家前。 站在墙角处，清晰听见院子里有人走动，鼻尖传来干草烧焦的味道。 对方动手了。 姜绵将事情简单说了两句，来不及细说，等邻居的火势起来后，她清楚瞧见有人从院子里飞出来。 嗖嗖嗖，四道身影，转眼消失在夜空中。 “爹，快去喊醒他们！” 姜绵一拍手，让老爹姜川云先翻墙进去，自己则是找了小跟班的宝地进去了。 宝地自然是狗洞。 裴家跟她家布局差不多，但是没有她家宅子面积大。 姜绵钻进裴家，第一件事是去救小跟班。 偏巧不巧，也是一个倒霉蛋。 她本来计划，是让这些人进裴家放火，烧得也是草垛。 谁知，偏偏有一间房跟着着火了。 姜绵稍微一掐算，就知道着火的房间必定是小跟班的。 她咬着牙，潜入火势还未大的房间。 房间门一推就开，正对着一张屏风，屏风后是一套桌椅，再往里瞧，右边靠墙处有一张架子床。 床边四周挂满细纱，经风一吹，张牙舞爪，像是黑夜游走的妖怪。 姜绵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走上前，将熟睡中的小跟班叫醒。 小胖手刚捏了捏细腻的皮肤，一双黑黝黝的眸子骤然睁开，正一瞬不息盯着她，像是千年古谭，带着些许令人心惊的寒意。 不像是一个四五岁小孩该有的气势。 “喂！快醒醒！我来救你狗命啦！哦不是，我来救你了！” 姜绵捏了捏小跟班的脸颊，滑嫩的很，嘴上催促着让人起来逃跑。 生死攸关啊！ 人还不动。 姜绵又捏了捏。 岂料，对方猛然坐起身子，险些让姜绵跟着爬上床，幸好她松了手。 下一秒，黑影伏下，将小小的她包裹住，一道温热气息逼近，喷洒在她脸颊，热热的，痒痒的。 “啪！”一道清脆巴掌声响起。 姜绵头也不抬，一巴掌甩了过去。 精准打在了小跟班裴忘言脸上。 一巴掌足以让后者清醒过来。 裴忘言呆楞的坐在床上，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梦中的绵绵会打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被小姑娘拉着下了床，外面火光大亮。 火势烧了起来，外面鬼哭狼嚎。 裴家人也醒了。 姜绵有些头疼，耽误了一会，火势竟然大了，正门是走不出去了。 她扭头看向四周，发现床侧面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小窗户，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钻出去。 姜绵不敢耽误，随手抄起一个板凳，直接甩向小窗户。 裴忘言来不及开口，小手被一只肉乎乎小手牵住。 “走！快走！” 姜绵拽着裴忘言朝窗口走去，对方磨磨叽叽，她有些恼怒，一个劲将人推到窗口，再晚点她也得死这里！ 她才不要死呢！ 美好日子在眼前，她还没有过够呢！ 裴忘言最终还是被推出房间，火舌瞬间席卷整个房间。 姜绵没能出来。 “不！” 裴忘言摔倒在地，扭头看见火舌像一条巨龙，将整个房间吞噬，也包括姜绵。 “快！快来人！救命啊！”裴忘言挣扎着喊救命，想要站起身，跑进火堆里救人。 一个飞扑，被人半路拦截。 姜川云有些无奈的单手抱着险些飞出去的小家伙，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脚边的小姑娘，悠悠叹息。 “没事的没事的，你看！她好好的！” 姜川云将人放在地上，顺手拉过闺女，给对方瞧瞧。 闺女好着呢！ 不过刚才那一幕吓死他了。 火舌吞入的前一刻，小身影从窗口滚出。 他本想早点过来给小家伙说一声，谁知却被闺女给拦住了。 哎，闺女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裴忘言得知姜绵无事后，猩红着眼眸望向小姑娘，将人仔细打量一遍，发现人没事，后怕地松了口气。 幸好没事。 “扑通” 裴忘言紧张的心一松，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忘言！” 惊呼声响起，一道人影快速闪过，一把扶起摔倒在地的裴忘言，一脸焦急。 “忘言，忘言！快！快去找大夫！” 裴父一脸紧张，进了就近一间房内。 随后裴夫人快速上前，拦住了姜绵和姜川云去路。 “多谢二位深夜相助，只是我儿身子不适，恐不能多留二位了，待我儿身子好些，裴家登门道谢！” 裴夫人一边说，一边做出请的姿势。 姜川云关心几句，便抱起小姑娘离开裴家。 刚迈开步，袖子被人拽了拽，他低头望向怀中抱着的小姑娘，只见小姑娘亮出手中蓝布包裹的东西，约有小姑娘手臂粗细。 不用细看，他就知道是什么。 认命叹口气，将要离开的裴夫人叫住。 “等一下，裴家嫂子，这个或许你能用得上！” 姜川云接过小姑娘递来的东西，随手塞到了裴夫人手中，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做好这一切后，抱着闺女大步潇洒离开。 裴夫人皱眉目送邻居离开，目光落在手中蓝布上，葱白指尖轻抚蓝布条，下一瞬间，一道道急促声响起。 第四十九章 丸辣丸辣 “温大夫！这里请！” 派去请大夫的人回来了。 裴夫人也没心情去看姜家给了什么，忙不迭迎着温大夫进了房。 至于那蓝布条，则是被她顺手放在屋内桌子上了。 姜川云抱着闺女回家时，姜家灯火通明。 老太太神色厌厌，身边老爷子同样也是。 姜川柏白着脸，一刻不停歇，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小村子而已，竟然会有人用轻功！ 同时他忍不住思考，家里得罪谁了。 想来想去，只有刚刚入狱的王家人。 也不应该啊，跟王家有关的都被抓起来了，断不可能还有人这么猖狂。 “娘，三弟回来了！怎么带着绵绵出去了？” 姜川柏抬头见姜川云从外归来，怀中抱着一个奶娃娃，脸上浮现不赞同神色，走上前接过奶娃娃，塞给了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被吓得不轻，虽然她没看见什么，但是听儿子说，她吸入了迷烟什么玩意，手脚到现在还软着呢。 奶香味十足的小娃娃塞进怀中，老太太小心翼翼抱着，生怕软了手脚，跌了小姑娘。 按理说，她身子不适，不应该抱着小姑娘的。 不知怎的，人一到怀中，原本杂乱慌张的心，瞬间被抚平下来。 “乖乖，今晚得亏了你！要不是你，只怕我们一家老小，早就见阎王了！” 老太太说起来，都觉得后怕。 人群中，小五几个抹着眼泪，皆是一脸心疼的望向姜绵。 今晚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若不是姜绵梦魇着了，只怕他们一家葬身火海中都不知道。 太可怕了！ “祖母不怕嗷～不怕～坏人跑了！不会再来了！”姜绵摸着祖母头，模仿给人叫魂的模样，安抚老太太。 点点绿光，自姜绵指尖溢出，像是一只欢快的小精灵，飞入每人额间消失不见。 原本还有些不安的众人，忽然平静了下来。 “哎！我好像不怕了，别说走了，就算是再来！我也不怕他们！”小五姜泠舟挠了挠头，心底惧意消失不见，莫名多了几分勇气。 他敢断言，若是对方再回来，他敢拿砍刀跟人家拼命！ 伤他可以！伤他家人不行！ 等等！伤他也不行！他得留着小命，将来娶媳妇，让他娘早日抱上孙子呢！ 姜泠舟嘿嘿笑着，心里想的美。 柳氏见小儿子胆量渐长，心底甚是宽慰。 “哼！”姜绵轻哼一声，双手环抱，“他们不敢再来！来就劈死他们！劈死他们！” 敢伤害她！等死吧！ 若是再敢来，直接变烤肉！ 她上头有人～ “好了好了，不早了，你们早点睡吧。” 姜老太太缓和过来，将众人赶回去睡觉，独留下三兄弟和姜绵。 老太太抬头望向老三，“说吧，你们去对面干什么了？” 她醒来，身边只有老大一张脸放大，险些吓死她了。 得知家中遭了难，第一念头就去救小孙女。 谁料，人竟然被姜川云带出去了。 姜川柏也不知道三弟干什么去了，这会三弟被娘质问，他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后退一步，给娘最大的发挥空间。 姜川云咬着牙，暗骂一句大哥不要脸。 “娘，那伙人不知怎么了，忽然齐齐转了方向，去了裴家。孩儿担心裴家有危险，便带着绵绵去救人了。” 姜川云俊逸的面庞满是认真，丝毫不提小姑娘放烟雾那茬。 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就行，太多人知道，对小姑娘也不安全。 丝毫不觉得自己暴露的姜绵，一个劲冲着老太太点点头。 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她爹说的对极了！ “绵绵，你爹说的是真事？”老太太不信老三，扭头问向小姑娘。 姜绵眨巴眨巴眼，圆润润的眼眸瞪得老大，显然也没想到，老太太会不放心她爹！ 到底她爹做了什么啊？才在老太太心里没了信誉。 “祖母，是真的！”嗯！是真的！ 对方去隔壁是真的，放火是真的，他们救人也是真的！ 姜绵绝口不提自己用了什么。 老太太听到姜绵的回答，总算是放心了。 “好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太太摆摆手，这才算是算了。 姜绵本来要被老太太留下了，却被姜川云强硬抱走了。 回到房间时，叶氏并不在，在安抚几个受惊的孩子。 姜川云将房门关好，扭头望向怯生生瞅着自己的闺女，忍不住叹息一声。 “闺女，不论你做什么，爹爹都信你，只望你下次小心些，这次是爹爹碰巧看见了，若是被旁人瞧见，只怕是要把你抓走！” 嗯？ 被发现了？ 姜绵脑海中飞快闪过丸辣丸辣四字，小脸上却是一副呆楞可爱的模样。 “爹爹…”姜绵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对方瞧见了多少。 空间？还是异能？ 她绞尽脑汁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想来想去，大概只有撒药末的时候，她手太短，只能借助异能力量，将药末送到杀手面前。 除了这个地方外，她再也不想到。 殊不知。 不算彻底也算是差不多都曝光了。 “行了，快些睡吧。” 姜川云并不继续说这话题，安抚着小姑娘入了睡。 姜绵心真大，没当一回事，睡了。 邻居裴家。 裴父脸色铁青，来回渡步，裴忘言还没有醒来。 请来的温大夫正在施针，眉头紧拧，不敢有一刻松懈。 随着最后一针起针，温大夫小口缓气。 “怎么样？是不是没事了？”裴父一脸着急，不等温大夫开口，率先开口询问。 温大夫闻言，凉凉撇了一眼裴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知道着急了。 “我上次怎么叮嘱的？按理说，应当下个月才会发病，怎么会提前？” 温大夫收拾好针包，不管一脸难看的裴父，扭头望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裴夫人，声音轻缓了几分，“上次说过，让你们留意一下有五百年的人参吗？若是有的话，他体内的毒，应当能解一半。” 一半！ 裴夫人一脸震惊抬头望向温大夫，眼中不可置信，“不是说才有三成吗？怎么这次？” “上次用的人参，不一般…嗯？这蓝布条是什么？怎么像是…” 第五十章 发现财富 翌日。 天光大亮。 姜绵照例起的晚，今日不用去镇上，她不用起得早。 昨晚因杀手的事，又闹到后半夜。 只觉得睡下去没多久，鸡鸣声响起。 简单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 姜老太太和二房一早去了镇上，连带着几个皮小子。 姜川柏一道跟着去了，一来是要去采买，虽然买不到什么东西吧，但好歹也能买点能买的。 二来呢，是要去买一辆板车回来，连带着买一匹马。 姜老太太本想买一头老黄牛，马有了一匹了，不需要再有。 转念一想，老太太打消这个念头，绝对不能让老黄牛拖后腿！ 买！就买马！ 镇上还有早市，卖菜卖粮食的都有，价钱也很高。 姜绵倒也不用担心，会买不到东西。 她现在想的是，如何将杯子制作出来。 寻常茶铺，用的都是巴掌大小的陶碗。支个摊，摆个桌，喝多少，盛多少。 优点是，价格便宜。缺点是，不方便携带。 姜绵想做的是，可以方便携带的，不说走远了，起码是在附近行走。 再者，她要做的杯子，是可以循环利用的！ 一种是后世常见的长杯子，没有盖，另一种是带盖的，外出携带，不易洒出。 后山和荒地竹子最多，用竹子做杯子，最合适。 姜绵把自己想法告诉了爹爹姜川云，后者一思考觉得可行。 随后，他去后山砍了一根大小适中的竹子，拖回来。 竹子做杯子，并不是一帆风顺。 姜川云做坏了好几根竹子后，才算是找到窍门。 一节竹子，中间一分两半，各自打磨，防止被毛刺刮伤。 待竹杯子光滑后，并不算是成功。 要想竹杯子在日后使用中不开裂，还需要用盐水侵泡一晚，再煮半个小时，可以防止杯子开裂。 作出一件成品后，姜川云信心大增，不用姜绵仔细说，他又去研究了。 姜川云手臂的伤，已经好利索，姜绵不用担心爹爹身体，主打一个陪伴。 一上午时间，杯子做出来十个。 等姜川柏回来的时候，兄弟俩齐齐去后山砍竹子去。 姜绵待不住，跟着爹爹上了山。 彼时，山上没有什么野菜，野物也少得可怜。 姜家的野物依旧还有。 后山的竹子生长在半山腰位置，并不在深山中。 姜绵跟着去，姜川柏两人也放心。 为了不让小姑娘乱跑，姜川云特意给姜绵找了个小背篓，连带着小铲子，让小姑娘没事干的时候挖点野草。 总之，不能让小姑娘闲着到处乱逛。 姜绵没有半点意见，高兴背着小背篓，拎着铲子跟在两人屁股后上了山。 晌午时分，正值阳光最烈时。 从山脚下进入树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游走三人身上，瞬间驱散热气。 随着渐渐深入，身上半点热意没有，好似置身于凉爽秋日。 “别说，进林子就是凉快！刚才那会都没觉得！” 姜川云打着枯草，看看有没有躲在暗处的野兔，扭头冲着走在身边的姜川柏感叹道。 方才那会来山上砍竹子，来来回回好几趟，每一趟出一身汗。 原本他还不想带闺女来，可不知怎么地，竟然松口带她来了。 想到这里，姜川云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眼底一片柔色。 小姑娘可真是他们姜家的福星！ 姜川柏看破不说破，眼神落在小姑娘身上，心里有几分猜测，勾起唇角扯开话题，“需要多少竹子？我看你只做了一种杯型，是不是还需要做些其他的？比如做点能外带的更好！” 他想起回来的路上，曾瞧见有人骑马外出，马鞍旁挂着的是一个带背带的竹筒，用塞子塞住，半点水也漏不出。 “对，外带的，最好再来个有盖的！那些大户人家喝水不是有很多讲究吗？” 姜川云摩擦着光滑下巴，提议道。 两人你来我往，提出好几种建议。 最后两人迫不及待去砍竹子，大有一副比赛的模样，谁也不服输。 姜绵跟在两人身后，小手捂住小嘴，笑得肩膀抖动。 第一次见大伯和爹爹这般幼稚的一面。 她也不能闲着！ 姜绵站在竹林口，向四周掐算，最终顺着指示，来到竹林深处。 为了怕爹爹他们担心，她特意给爹爹说了一声。 “爹爹，有好东西召唤我，我要去找出来！” 姜绵丢下一句话，背着小背篓，朝竹林深处走去。 姜川云不放心小姑娘一人去，便让大哥先砍着，自己跟过去看看。 姜绵不知自家爹爹跟了上来，她满脑子都是发财了。 上次院子里挖到的木箱子，她一直没来得及看，正好今日一起看了！ 她扛着小铲子，嘿咻嘿咻，很快来到了竹林后。 穿过葱郁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成片成片不知名的植物，爬满整片地，让人没有下脚地。 姜绵皱眉，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眼前成片植物，越看越觉得眼熟。 翠嫩的叶子随风摇曳，其形似心，叶端渐尖，基部呈心形，梗杆呈绿色，匍匐地面，远远看着，十分壮观。 这…这不就是地瓜吗？ 地瓜地是她的财富？ 姜绵错愕，怎么也想不到，她今日的财富来源竟然是地瓜。 仔细想一想，她好像没怎么见过地瓜。 为了猜测心中所想，她蹲下身子，借用小铲子就近挖了起来。 两三铲子下去，一颗超大的地瓜露出表面。 姜绵卷起小袖子，撅起屁股，双手拽着地瓜头，咬着牙，白嫩小脸憋的通红，猛然一用力，地瓜拔出来了。 是一颗超大地瓜。 这还没完，她又寻了一颗比刚才还大的地瓜。 正吭哧吭哧拔呢，一个脚滑，小脸差点贴到地上。 “好险好险！”劫后余生姜绵，拍拍小胸脯，后怕的很。 她扭头看向身后，兴奋地喊道：“爹爹！” 来人正是姜川云。 姜绵没在意为何爹爹会来，连忙站起身，给爹爹腾位置，让对方将那地瓜拔出来。 姜川云也看到小姑娘似是在挖什么，二话不说，占了小姑娘的位置，蹲下身子开始拔地瓜。 地瓜有点大，又松了松土，才顺利拔出。 这颗是刚才那颗的两倍大。 姜绵震惊，显然没想到，这地方的产量出乎意料啊！ 第五十一章 地瓜 “爹爹，快挖！都挖出来！” 挖出来，就有粮食吃了。 姜川云看着一片地瓜，就他和小姑娘两人挖，是挖不完的。 “先挖一点，明天喊你哥他们来一起挖。” 他目测这里很多，全家人一起来的话，两三天都不一定能挖完。 再者…如何拿回家成了难事。 按理说，山上发现的东西，都属于无主的，是可以自己昧下的。 他没有那么大善心，荒年也只想护好自家人。 姜川云摇摇头，不再多想。 能搬多少算多少，就算被人瞧见了，自己拿到的也足够多了。 父女俩吭哧吭哧挖，正在砍竹子的姜川柏，也被姜川云指挥下山去拿几个大麻袋了。 用背篓装太占地方，不如用麻袋方便。 姜川柏二话不说，扔了砍刀，转身下山。 等他再次上山时，被姜川云带到竹林后，看着成片的绿叶，以及大的吓人的东西，神情恍惚。 他没走错地方吧？ “小绵绵，你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姜川柏环视一圈，双眼放光，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不用说都知道必然是小姑娘发现的。 姜绵没有隐瞒，还是用得老一套。 “老神仙告诉我的，这个叫地瓜，能蒸着吃煮着吃，产量极高，饱腹感极强！”姜绵拍胸脯保证。 至于没说的几种吃法，还是留给大家探索吧。 一听饱腹感极强，产量高，姜川柏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年头，还有什么东西是产量高的？ 能种活就不错了！ “你们快挖，我来装袋！” 姜川柏二话不说，拎起麻袋，捡起最近的地瓜装入袋子里。 地上的地瓜一堆一堆的，大小已经分开。 他先将大的装在一起，最后才把剩余的小地瓜装好。 姜川柏速度快，瓜都装好后，父女俩还在吭哧吭哧往外拔呢。 他看得火热，跟着一起拔了。 等三人想起要回家时，天都黑了。 姜家。 姜老太太搬着板凳，坐在堂屋正前方，目视大门口。 她等着不孝子们回来。 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从中午出去后，就没回来！ 天都黑了，自己不饿，孩子能不饿？ 老太太越想越气，老爷子也不想触霉头，干脆掰了一根棍子，给老太太当趁手兵器。 “喏，拿着！等会老三他们回来狠狠抽！” 老爷子说完跳到一旁，生怕老太太先拿他练手了。 老太太瞧见后，冷哼一声，算他跑得快。 随后，老太太一言不发继续盯着大门口。 不多时，门外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惹得老太太翘头望向门口。 两大一小三道身影，从门外进来，三人身上齐齐背着东西。 姜川柏和姜川云两人背着两个大麻袋，姜绵则是背着自己的小背篓。 小背篓装了不少手指大小的地瓜，她打算拿回来让娘亲给蒸了，当零嘴吃。 “哟，还知道回来啊！”老太太冷嘲热讽。 兄弟俩闻言，齐齐僵住身子，抬头望向堂屋门口，这才发现门口前还坐着一个人。 柏：你没发现老娘就坐在门口的吗？ 云：不是你先进来的吗？你怎么不提醒我的？ 柏：你… “祖母～”姜绵拎着小背篓，哒哒哒跑到老太太跟前，将手里还未放下的东西，递到老太太眼前瞧瞧。 “妈呀！哪来的小鬼！” 姜老太太惊叫一声，慌忙丢掉手中攥着的小棍子，扭头扑进老爷子怀中，力气极大，险些将老爷子撞飞。 小?姜绵?鬼愣在原地，“啪嗒”一声，手中小背篓摔在地上，地瓜从里面掉出来，滚了又滚，最终停在老太太脚边。 小姑娘小嘴一瘪，一脸委屈，水汪汪的眼眸顷刻间被水雾吞噬。 可怜又好笑。 此时的小姑娘，白嫩嫩的脸蛋变得乌漆嘛黑，小嘴周围一圈黑，偏偏她肤色白，再加上生来就有的红唇。 冷不丁从漆黑夜里钻出来，活脱脱一个索命小鬼，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偏偏姜绵并不觉得。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下午都在挖地瓜，晚上饭也是烧火烤了几个小点的地瓜垫垫肚子。 等会？ 烤地瓜？ 姜绵一瞬间发觉问题在哪里了。 她扭头看向身后人，麻袋放在脚边，低着头，肩膀耸动，显然一副憋笑厉害的模样。 她…她被欺负了！ 小嘴一瘪，嚎啕大哭。 姜家大院鸡飞狗跳。 小姑娘哭了，老太太在哄，老爷子抄起鞋底子，直奔两个惹事生非的儿子。 欢闹过后，叶氏给姜绵洗了脸，又恢复原本玉雪可爱的模样。 老太太将人哄好后，目光落在脚边，她弯腰捡起，发现这东西有些眼生。 “绵绵，你们一下午，都是在忙这个？”红色的皮在烛火下显得更加耀眼。 “祖母，这个是地瓜…” 姜绵叭叭讲了一通，给爹爹他们的解释，被她原封不动的搬给姜家人了。 一家人都信了。 现在围在一起研究此物呢。 叶氏听说这东西能蒸着吃，煮着吃，索性拿了一些大小适中的。 做法，仔细询问过姜绵，信誓旦旦进了厨房。 姜老太太挨个看过，地瓜个大饱满，成年人吃半个就饱了。 “这里这么多地瓜，山上是不是没了？” “还有好多呢祖母！”姜绵冲着老太太比划了一下，他们顶多算是挖出一处小角。 姜老太太闻言，心情激动，明天说什么也要带着全家人上山。 不过… 老爷子及时提醒，自家后院的房子还没有盖好呢！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半个月，房子才能全部建好。 “有了！我想到一个法子！” 姜川云惊呼一声，窜到老太太跟前，快速将法子说出来。 “娘，你看这样行吧，明日让他们只做一上午的工，管一顿饭，下午就说全家要去镇上，届时让大哥赶马车走一趟，先将这些地瓜送到新租的铺子里，你看可好？” 地瓜放在铺子里，也算是放点粮食。 日后铺子开起来，少不了轮流住在那边。 老太太思衬，点点头，觉得姜川云这个法子可行。 随后又跟姜川柏说了一声，对方没有意见，恰好厨房内飘出一股香甜的味道。 第五十二章 建房暂停，全家出动 香甜的味道，来自煮地瓜。 地瓜未熟，香甜细腻的味道从厨房内飘出，勾引姜家每人味蕾，更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香得嘞！ “真香啊！”小五几人一脸贪婪的吸食着地瓜的芳香。 “你们再等等，东西还没熟呢！”叶氏安抚住几个孩子，生怕将不熟的东西吃了。 地瓜一直煮到用筷子一戳就透，才把地瓜挨个捞出，在竹筐中放凉。 叶氏还做了地瓜粥。 地瓜削皮切成小块，洗干净放在锅中，下入一点大米，放入半锅水，烧到滚开熄火焖熟。 软烂香甜的地瓜粥做好了。 随后叶氏还做了一道拔丝地瓜。 甜甜的，孩子们喜欢。 纵使晚上吃过饭，面对叶氏端出来的美食，众人还是饿了。 每人喝了一晚地瓜粥，配上半块煮地瓜，连带着拔丝地瓜一人分了一口。 叶氏怕做太多吃不了，样数多，但分量少，尝尝就行了。 姜家人第一次吃地瓜，连带着吃过烤地瓜的姜川柏和姜川云两人对地瓜赞不绝口。 吃法真多，地瓜本身香甜软糯，烤好后的地瓜流着蜜汁，如果不是表皮烤的焦黑，他们连皮都能吃了！ 如果能有法子将烤地瓜表皮不变黑就好了。 姜川云心里想着，想要做个东西试试。 吃饱喝足。 姜老太太想起地瓜，忍不住询问：“乖孙女，这东西怎么储存？随便一放就行吗？” 她想知道这东西耐不耐放！ 耐放的还好说，要是不耐放，得想法子拿出去变卖，又或者给村里人说声，让大家都去挖。 最后一个念头刚升起，直接被姜老太太掐死。 她怕再遇到一个白眼狼，自己也不想再假好心了！ 放不住就卖给村里人，粮食总会有人来买！ “挖地窖！”姜绵小手一抬，指向地面。 村里每户人家几乎都有地窖，姜家买的宅子里是不带地窖的。 地窖需要自己挖。 姜老太太决定，等明日挖来的地瓜，暂且放在屋里藏一下，等房子盖好后，他们自己挖地窖。 挖地窖有技巧，不能选潮湿的地方。 以姜家的需求，这个地窖必然不能小了，到时候不止能放地瓜，还能放其他耐放的蔬菜，冬天也就好过了。 计划好明日一切后，姜老太太赶着众人回屋休息了。 姜川云专门烧了一锅热水，先让闺女洗干净，自己随便冲了冲，这才上床休息。 一躺下，才觉得浑身酸疼的很，明日还有得干呢！ 翌日。 天还未亮，姜老太太把众人喊起来。 早饭是地瓜粥配上煮鸡蛋。 过来帮工的人，自然是吃不到地瓜粥，而是白粥配着炖菜。 早上吃好点，一天干活也有劲。 叶氏又烙了不少金黄酥软的葱花饼，让姜绵带着上山，里面不仅有葱花，还撒了点盐，能当菜吃，又能饱腹。 吃过早饭，姜老太太先带着一部分人跟着姜绵上了山。 姜老爷子和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妇们留下，等中午帮工的人都走了，他们再去上山帮忙。 姜绵轻车熟路带着姜老太太一行人去往竹林后面。 这里鲜少有人来，一是竹子不能吃，二是连野菜都没有。 什么吃的都没有，村里人自然不会浪费时间来这里。 最后便宜了姜绵。 怪不得觉得自己鸿运当头呢！这么多地瓜，自己吃不了，还可以做成零嘴拿出去卖，正好配着酸梅汤一起！ 姜绵耳边哗哗作响，眼前皆是铜板掉落，天要下铜钱了！ 她兴奋，小腿捣腾的就是快。 不一会功夫，来到竹林后。 姜老太太一行人纵使做过心理建设，冷不丁瞧见漫山遍野同一种植物后，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绵绵，这就是你说的地瓜吗？” 老太太指着就近的一片瓜秧子，地上依稀能看到翻出的新土。 姜绵点点头，自认为比划了好大一块地，实则冰山一小角的地，“祖母，这里就是昨天我们挖的！” ‘嘶’老太太没忍住，又一口凉气。 两个壮汉，一下午的功夫，竟然挖了这么一点，足足好几个麻袋！ 昨晚拎回来是两袋，等众人都散去后，姜川柏带着老二姜川谷又跑了两趟，抬回四大麻袋。 要知道她家的麻袋，一个足有半人多高，能装百多斤东西嘞！ 这么一小块地，竟然挖了六大麻袋的地瓜，可见这东西产量多高！ “你们几个看看绵绵怎么挖的，小心点，别撅折了！小的也认真学！拔不动的就装麻袋！大的一袋，小的一袋！” 吩咐下去，姜家人全都行动去来。 姜绵一马当先。 她和爹爹分别教，她教老太太和二伯，爹爹教几个哥哥们。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学会怎么拔地瓜，随着第一个地瓜拔出，每个人脸上的激动不可言表。 兴奋，快乐，充斥每人大脑。 疯狂拔地瓜，丝毫不觉得疲惫。 姜绵看到这一切，甚是欣慰，给大家伙的碗里都装满纯正的灵泉水。 这些日子，她一直用稀释过的灵泉水给大家调理身子。 灵泉水稀释过，作用还有，但没有那么明显，足以让每个人身子都结实些。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姜绵干脆将没稀释过灵泉水拿出来，只一口，就能消除浑身疲惫，干劲十足。 姜绵也在拔地瓜，顺带偷偷往空间里挪了好多。 空间里也种起来！正好菜熟了，操控异能收割，又将地瓜种下去，撒点灵泉水。 等地瓜种满后，姜绵将放在空间里的地瓜挪到仓库里。 诶嘿！她真聪明！ 忙碌了一上午，姜老爷子姗姗来迟，望着一地满满登登的地瓜，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叶氏几人背着大背篓，里面放的是中午饭。 姜老爷子几人一来，直接加入拔地瓜当中。 老太太带着大家先吃饭，吃过饭后，继续拔。 姜绵则是跟哥哥们，一起将地瓜装袋。 小四小五两个大点的孩子装大地瓜，剩下的装小地瓜。 一地的地瓜，不多时变成一个一个麻袋立在原地。 姜绵收着收着走远了，一抬头望着比她高大的植物愣在原地。 绿色的大叶片似是拉长的心形，垂在她脑壳上，一晃一荡。 第五十三章 又有新物种！ 姜绵围着高大植物看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才确定，自己好像又发现一种食物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摩擦着光滑小下巴，看看新食物，又看看蹲在地上拔地瓜的姜家人。 地瓜到还能理解，能长在这里，必然是有人遗落，历经风霜，才成如今一大片地瓜。 那…芋头呢？ 她没看错的话，眼前高大植物，就是芋头叶！ 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吧… 姜绵秉承怀疑态度，奋力将眼前打她脑袋的高大植物给拔出来。 她连吃奶劲都用出来，还是拔不出来。 仔细观察了一下叶子，发现还是翠绿翠绿的模样，显然还没有彻底成熟。 让她放弃这一片，她有些不甘心。 她明白姜家掏出地瓜的时候，村里人肯定会知道，随后全面搜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想了想，她干脆利用异能催熟，等叶边泛黄微卷时，姜绵才停下手中动作。 这时候去拔，稍微一用力，一整个被拔出。 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芋头，带着泥土芬芳，仔细看一圈，发现差不多能有二三十个！大小不一。 最大是她拳头的两三倍，最小的跟她小手指一样大。 姜绵震惊，扭头去找她爹了。 姜川云被急匆匆抓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等跟着小姑娘来到一处半人高的植物前，陷入了深思。 这里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不知名东西？ 目光落在小姑娘脚边，瞳孔放大，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大大小小都有，裹着黑黑的泥土，看着像是一块块圆润的石头似的。 “这也是老神仙告诉你的？”姜川云迟疑道。 上次发现地瓜，姜绵就是用得这个借口。 姜绵认真点头，就是这个理由！ 管她有没有暴露，只要没人问她，一律按没暴露。 姜川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望着地上的‘石头’，他手痒，跟着拔了三四堆，一堆有两颗苗有三颗苗的，一拔连泥带土，能拔出一大团，甩掉部分泥土后，根茎上挂着一团，惹人眼。 哦对，闺女悄悄告诉他，这叫芋头！ 只不过… 姜川云望着最后拔出的一颗芋头…应该是芋头，险些快要比脸大。 姜绵瞧见后，险些呼吸一滞，香芋不应该是这里才有的啊！ 她看着眼前的山，又看了看脚下的泥土，总觉得这土有点眼熟。 “爹爹，你说买一座山头，多少钱啊？” 附近的山都是无主的，附近人都可以上山打猎，顺带挖点能吃的野菜。 买山头？姜川云真的不知道多少钱，他挠挠头，思考间瞅见闺女认真思考的模样，电光火石之间，他灵光乍现。 “闺女，你不是要买山头吧？”闺女手里有钱，买山…是能买得起，就是不知家里人答应吗？ “嗯嗯！爹爹，我想买下这座山！”姜绵点头，她有预感，这山不止这点稀奇事！ 姜川云听罢，并未打消闺女积极性，反而认真思考起来，他觉得可行！ 这片地能长出地瓜，必然是能继续种的！ 他原本还担心，若是挖完了，以后是不是没了。 如果把山头买下来，他们可以在山上继续种，而且还能种些其他的。 山上种的食物，并未受到大旱影响，说不定种其他也是可以的！ 姜川云有信心。 父女俩对视一眼，悄悄将老爷子老太太架过来，不小心惊动姜川柏和姜川谷二人。 一下子，来了四人，把姜绵团团围住。 姜老爷子被地上的芋头吸引，咦了一声，这是又发现好东西了啊。 姜老太太瞥了一眼没出息的老头，目光扫过三儿子，落在姜绵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家绵绵真厉害！” 不用看都知道，必定是姜绵发现的。 随后老太太慢悠悠将目光落在姜川云身上，“什么事？” 语气冷淡，带着一丝烦躁。 烦着呢！没看见那么多地瓜没挖吗？小孙女玩耍很正常，怎么一个当爹跟着偷懒呢？ 姜川云忽略老太太不耐烦语气，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绵绵想买下这个山头，我打算明天带她去县里看看。” 是打算去，并不是征求家里人意见。 小姑娘提出的想法，必然是以小姑娘的名义去买，谁有意见，谁出钱买。 姜老太太一愣，倒不是嫌弃姜绵花钱，而是诧异小姑娘会买下这个山头。 她低头望着脚下土地，又扭头看向正在拔地瓜的众人，心头一阵火热。 “买！明天我给你钱，买了记绵绵名下！”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同意。 绵绵的钱，她不会动，反正有从王家坑来的一部分，买个山头足够了。 姜家能有现在的日子，都是姜绵的功劳！给再多都觉得少了。 还是得努力赚钱啊！ 姜老太太感慨万千，一锤定音。 姜老爷子回过神，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儿子告诉他，家里要买山头了，是姜绵的。 他必定是同意的。 只不过… “老三，你先去村长家问问，这山头是官家的还是私人的，若是官家的好办，若是私家的只怕有些麻烦。” 若是官家，直接带着村长去县衙，立契，付钱，拿印契，一步到位。 私家的一般分为某些富贵人家或者是村集体。 富贵人家不用说，必然不会随便出手山头。 村集体也是要问过后，不同意也是买不了的。 姜家人从来没有买山的念头，也就没问过这种事。 姜老爷子还是将从前经验拿出来，好让老三不要白忙活。 姜川云点头应下，明天先去村长家问问，若是官家待卖的，直接一步到位！ 商量好后，姜川云带着姜川柏开始拔芋头，幸好还带了一把砍刀，将拔出来的芋头从根茎砍断，留下一团芋头，装入麻袋中，等着回家处理。 吃不了，也是要放在地窖里的。 不过… 在姜绵字典里，就没有吃不了的东西。 她一边奋力装芋头，一边馋的流口水。 什么芋泥啵啵，什么芋泥厚切，还有各种芋泥做的甜品糖水！ 哈喇子差点流了一地！ 不行！今晚就得吃上！ 第五十四章 丧尽天良 忙了一天。 姜家人拖着疲惫身子回到家中。 地瓜装了五十袋，芋头十袋。 马车来来回回运了好几趟，才将所有地瓜拉回家里。 一进家门，几人齐力，将地瓜放在收拾好一间房中。 一共六十袋粮食，堆满了半间屋子。 这才挖了一小半。 足见地瓜产量极高。 剩下的姜老太太不着急了，既然决定要买山头，暂时先不去挖，先将山头买下来，再轮流去挖地瓜。 累了一天，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唯独一人例外。 姜绵拽着大背篓，拖到叶氏跟前，指着背篓里的芋头说道：“娘亲，今晚吃这个吧！” 正好尝尝芋头！ 芋头吃法比地瓜还多，不仅能蒸能煮，还能炒菜炖汤。 叶氏一听，心里有个大概。 姜绵还惦记着喝糖水，主动一块洗芋头去了。 说是糖水，其实是红豆芋头水，放点糖。 红豆不易熟，叶氏先将红豆下锅，再去拎出一条排骨，打算做个芋头排骨汤，尝尝味道。 叶氏是第一次这样做，也怕自己做不好，干脆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做。 打定主意，母女各自忙碌去了。 期间，姜绵几个哥哥们，也过来帮忙洗芋头，芋头足足一大盆，这还不够。 姜家人多，忙碌了一天，只怕这些不够吃。 姜绵把背篓里剩余的最后一点也洗了，让大家今晚吃得饱饱的！ 洗好后，姜绵并未离开，而是跟叶氏一起削皮。 芋头跟山药有个特点，生剥时，手沾到会发痒。 这里又没有手套可用，姜绵正好端来一盆清水，削一下，水冲下。 两大盆芋头，最终只削了一盆半，剩下打算等糖水煮好后，煮芋头。 等红豆煮烂后，再将削成小块的芋头倒入锅中，等芋头软烂后，再放入适量糖霜。 糖霜也就是后世的冰糖。 等糖霜融化后，叶氏将甜水盛放在瓷盆中，再将锅刷干净，放入洗好的芋头，加入清水，烧火继续煮。 另一边的排骨也差不多了，将块大的芋头倒入，再放点盐，继续添火。 排骨芋头汤出锅的时候，煮芋头也好了。 今晚算是全芋宴了。 吃煮芋头，姜绵也是有讲究的，她单独拿着自己的小碗，找老太太要了点白糖，用芋头蘸白糖吃，香甜软糯，吃了一个还想吃！ 一连吃了七八个，姜绵才停下嘴。 煮芋头挑的都是最小的。 她要不是惦记着甜水，估计还能吃不少。 一顿饭下来，姜绵喝了两碗甜水，十个煮芋头，排骨啃了两块。 一直到肚子撑的浑圆，姜绵才停了手。 她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扭头一看，结果大家都揉着圆鼓鼓的肚子，一瞬间，不好意思全没了。 看！她就知道这东西好吃！ “好！太好了！这下子，咱们冬天好过了！” 有这么多粮食，冬天不用采买，都能过个好年了！ 姜老太太心满意足，这一切都是小姑娘给的。 老了老了，眼睛不听话了，说漏水就漏水。 吃饱喝足，各自回房洗洗睡觉去了。 翌日。 吃过早饭，姜绵跟着爹爹姜川云直奔村长家，连带着姜川柏。 三人是先来村长家打听一下山头的消息，若是官家的话，当天就去县城买下！ 姜川云来村长家，并不是空着手，拎着一条两斤左右的猪肉，直奔村长家。 “咚咚咚” 寂静的早晨，传来一道急促敲门声。 老村长彼时正吃着早饭，听见动静，手里筷子放下，示意老妻去开门。 这么早登门，想必是有急事。 老妻前脚刚出去，老村长做不住，跟着站起身往外走。 一脚刚跨出门槛，抬头瞧见三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默默收回跨出去的一只脚，站在门口，乐呵呵看着三人走进。 “哟，这不是小绵绵吗？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老村长说到最后，紧皱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大有一副你们敢虐待绵绵，他一把老骨头拼了。 姜川云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怎么感觉心虚呢？ “村长，我们来是有事跟你说，不知可否…”他望了望老村长身后齐刷刷数道炽热目光，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出。 老村长随着姜川云视线往后一瞧，好家伙！饭都不吃了，捧着碗，双眼放光。 “你们跟我来。” 老村长说完，背着手，直奔自家书房，路过老妻身边时，看见对方手里拎着的猪肉，怒瞪了一眼。 丢人！不好好吃饭！ 进了书房。 村长夫人端来三碗水，让三人喝点水润润嗓子。 待人落座后，老村长没忍住，率先开口询问：“你们今日来，到底是出了何事？” 姜家人不说，他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干什么都不安稳。 “今日来…是想问问村长，不知咱们村后的那座山，是否有主？”姜川云虚心问道。 山？ 老村长一愣，显然没想到，姜家来是为了山，莫非是… 一个念头隐隐升起，不确定，又觉得震惊。 “莫不是，你们要买山？” “是。”姜川云点点头，目光触及坐在手边的小姑娘，到嘴的话一转，“小姑娘跟山有缘，再者…王家赔得银子，放着不放心，索性用掉。” 姜川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被王家折磨怕的模样。 老村长听见提起王家，一副不得不说的模样。 “说起王家，真是四方村的败类！你们家这几日忙，不知道王家事做得多大！” 老村长想起来，至今觉得浑身颤抖，冷意游走全身，恨不得将自己塞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谁能想到，老王家丧尽天良！干出这么多的缺德事！别说当人了，说他们是畜生都不为过！ 也是，连亲生孙女孙子都能下手的人，哪里来的什么良心！ “用了也好！省的放手里都脏了地！对了，王家的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老村长叹口气，四方村的脸都丢没了！ 一出门，别的村都来瞎打听，照实说了后，还换来别人冷嘲热讽！ 也不怪人嘲讽，毕竟… 第五十五章 不周山 这些年，村里没一个人发现！ 毕竟谁闲着没事，去挖下葬孩子的坟？ 老村长痛心疾首，不仅仅是村里出了这么个恶人！连带着四方村名誉受损啊！ 小媳妇不敢回娘家，村里的汉子没人给说亲事！ 这委屈谁知道啊！ 姜川云一脸震惊，“老王家这么恶毒！幸亏发现的早！” 他心里一阵后怕，得亏都抓起来了！谁知道会不会想尝尝活人的？ 只能说，姜川云无形中猜到了王家人的打算！ 唏嘘过后，姜川云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又将山头的事提了一遍。 老村长收敛心神，对姜家更尊重了些。 “你们且等一下，我查查！” 老村长说罢，站起身，走到身后书架前，翻翻找找，掏出一本落了灰的名册。 这年头买山的少，册子多少年没拿出来了。 “勿怪勿怪！册子鲜少拿出来，吃了不少灰，噗！呸！”老村长边说边抖册子的上灰，明明应当朝前飘，可不知怎么了，全都飞到他脸上，害他吃了一嘴灰。 翻开名册，找到四方村位置，册子上写明，四方村山群山两座，一座位于村尾，一座位于西角。 村尾正好是姜家所在。 姜川云指向册子上村尾处，“村长，这处您给瞧瞧。” 老村长拿起名册仔细看了看，半晌，抬起头，“这处有来头，你们若是真心想要，带够钱，今天就能拿到印契！” 随后，老村长给三人简单讲了一下这山头的来临。 说来也巧，这处山头，跟姜家宅子原是一个主的。 听说，前头那人犯了点事，家产充公，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本该结案后，这些宅子山头什么的都应该卖了的，却被人压了下来。 三年前松了口，才让卖。 京城的不必说，早就卖了。 唯独这穷乡僻壤之地，再加上天灾人祸什么的，更是砸在手里了。 幸好姜家人来了，要不然他还犯愁那宅子呢！ 现在更好了！山头也要了！哎呀！今年又出政绩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这山占地百亩，算是我们附近最大的一座山了。咱们村土地肥沃，上等田居多，其次便是中等，下等。 村尾那座山，地靠上等田，上等田一亩十两，你们若是买下这座山，价格嘛…得一千两银子。” 老村长捋了捋花白胡子，将算好的价钱说出来。 山的价格，取决于周围土地。 若是土地肥沃，必然是上等田价格，若是土地贫瘠，价钱等同于下等田。 那座山极好，物产丰富，山上野物多，四方村能活得好好，大多都是那山的功劳。 真要卖，他还有点舍不得。 “行，我们买了！” 姜川云大手一挥，不用告知老头老太太，直接买了。 生怕会有人来抢似的。 老村长被姜川云举动吓到了，扭头望向坐在一旁不吱声的姜川柏，“川柏啊，你的意思是…” 姜川柏点头，“就按我三弟说的来，只是这价钱…能否便宜些？” 他没有意见，既然要买，自然是要讲讲价。 姜川柏冲着老村长温和一笑，后者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姜家老大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 半个时辰，老村长败下阵。 价钱没动，还是一千两，不过送了许多荒地，约莫有二十亩左右。 老村长心疼啊。 商量好价钱，自然是要交钱买山的，但买山手续繁杂，恰好姜家买的山所属官家，许多不必要的手续直接省略。 因是官家，老村长将定贴拿出，仔细填写，双方同意后，再去衙门审查。 定贴写好，姜川云专门给姜绵念来听，一字不落。 看得老村长一张老脸皱成一团，他觉得姜家老三脑子不正常。 姜绵点头过后，一行四人往姜家走去。 姜川柏套好马车，扶着老村长上了车，姜川云带着姜绵从家里出来，身后跟着不停叮嘱的老太太。 等二人上了马车后，姜川柏驾着马车直奔县城。 他们四方村离镇上近，驾着马车不过一炷香功夫，就能到。 镇离县城就有点远了。 驾着马车也得一个时辰，这还是往快了走，上次用了两个时辰。 到了衙门，姜家人率先下马车，老村长苍白着一张脸，扶着车厢，小心翼翼下了马车，望向姜川柏时，明显带着几分畏惧。 他算是看明白了，姜家这臭小子，就是想要他老命的！ 姜川云跟闺女相依为命，而他呢！左右颠簸，烙饼都没有这么全乎！ 没折姜老大手里，算他命大了。 “走…走吧！”老村长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往衙门走去。 衙门庄严肃穆，门口左右站着两排身穿衙字服的捕快，腰间别着胯刀，目不斜视直视前方。 老村长带着人往里走，没人阻拦。 从大门进入，踏上甬道，进入仪门，正对着的是大堂，左手边是兵刑工房，右手边是吏户礼房。（参考了古代现存衙门） 他们要去的是吏户礼房。 到了地方，老村长让他们先在外候着，自己先进去。 不多时，才喊他们三人进去。 姜川云领着姜绵，跟在大哥身后进入房间。 吏户礼房内部空间大，被划分为三个区域，老村长在户房处等着，瞧着他们进来，冲他们招招手。 三人来到老村长身边。 姜绵注意到，老村长把定贴放在书桌上，此刻正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仔细查看，确认没问题后，才将章盖好，又拿出契书给几人。 契书一式四份。 买方，卖方，衙门，税房各一份。 山记在姜绵名下。 姜川云将契书交给老者，对方露出诧异神色，只多看了两眼小姑娘，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这么疼闺女的，寻常人家可不多见。 交了钱，连带着契税一起，才拿到印契。 印契到手，这山才算是正式归姜绵所有。 村尾的山是有名字的，名叫不周山，姜绵拥有更名权，她觉得现在这个名字还行，就没改。 所有手续办好后，理应官府的人跟着一道去实地丈量，做上标志，好让人知道这是有主的。 奈何衙门抽不出人手，等十日后，再来四方村。 第五十六章 新零嘴 印契拿到的那一刻，不周山就属于姜绵的了，丈量是让旁人知道山是有主的。 若是姜绵不介意，迟几日去丈量，也是不要紧的。 姜绵自然是不介意，现在日子还不好过，总不能买了山，就断了村里人口粮。 她买山，不过是想独占地瓜而已。 从衙门出来，姜川云并未着急回家。 鹿鸣书院在县城，这些日子，两个侄儿刻苦用功，连休沐都用在读书上，委实令人心疼。 带大哥来，也是想让他顺路去看看。 老村长一听说要去书院，二话不说，跟着姜川柏一道去了。 一个看儿子，一个看孙子。 姜川云就不跟着去打扰父子团聚，他抱着闺女去逛逛县城去。 估摸着时间，三人在衙门口会面。 姜川柏和老村长眼眶红红，精神极好。 姜绵被姜川云牵着，实在是两人稍不留神买得有点多，姜川云背着的背篓满满当当。 若非没有人帮忙，他必然是还要买的。 姜川柏见怪不怪。 老村长则是多瞅了一眼，觉得还行，不算多。 可当他掀开车帘要爬上车时，满头黑线。 合着车里装不下了，才背在身上的啊！ 最终，老村长跟姜绵硬塞进马车，姜川云姜川柏两兄弟赶车。 一行人找了个馄饨摊，简单吃了点午饭，继续朝家赶去。 四方村。 先将老村长送回家，再回姜家。 姜川云把姜绵从马车上抱下来，喊着二哥一道将车上的东西搬进堂屋内。 等一切弄好后，再把一家人都喊进屋。 房门关严，姜川云扭头掏出怀中存放的印契，小心交给姜老太太。 姜老太太十分宝贝的将印契接过，瞧着上面写有姜绵两字后，更是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好好好！得放起来，日后这就是姜绵的嫁妆了！” 姜老太太说着，便让姜老爷子拿出一个黑匣子，里面空空的，唯一放入的就是这张印契。 用老太太的话说，匣子用来装姜绵嫁妆的，她势必要填满！ 其他人则是瞅了一眼，老太太不让碰。 “你们先坐下！”姜老太太轻咳一声，喊三个儿子家的都坐下，“这事我也不瞒着你们，买山头的钱，是从公中出的！我知你们会有意见，但若没有绵绵，这钱我们不会有一分！” 别说是按照现在的物价，即便是灾年前的物价，也拿不回来。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这钱怎么来的，我们怎会不知？即便都给绵绵，那也是绵绵应当的！我们怎么会有半点不悦？”柳氏率先开口表示。 别说是有这钱，就算是没有，他们也会想法子赚出这笔钱。 自从有了姜绵，她们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即便是没逃荒前，也比不上这好日子。 人得知足！ 林氏跟着点头，“娘，大嫂说得就是我想说的！我嘴笨，不会说，绵绵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给再多都是应当的！” 叶氏不用说。 姜老太太满意点头，对于两个儿媳妇品行也是知道。 她之所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也是想让大家心无芥蒂。 她是偏爱小姑娘多，但也从未苛责过家中其他小辈。 更别说，这钱是小姑娘带来的！ 等日后家里赚了钱，她自然也要给另外两个孙女打算！ 乡下家的姑娘，一般鲜少有陪嫁，顶多是几床被子，再来点压腰钱。 自从升起给姜绵备陪嫁的念头后，家中女孩都得有，一碗水得端平…呃，稍微往小姑娘那边倾斜点。 “山头买下了，挖地瓜自然不能松懈，镇上的铺子也得去收拾，看看哪天开张。明天老三家的跟我去镇上，午饭过后，让老三去带你俩，一起来铺子里。” 老太太简单吩咐这几日要忙的，早日将铺子收拾出来，早点赚钱。 柳氏林氏疑惑为何老太太让她们过午再去，但到底没有多问，总归明日便知。 事情说完，老太太挥挥手，让众人各自忙碌去，顺带叮嘱买山的事暂时不要说。 等官府的人来丈量，自然就晓得了。 姜家人守口如瓶。 家里小崽子们要回私塾，姜川柏车也没卸，喂了点马草，要带着几个崽子去镇上。 叶氏几人忘记给孩子们准备零嘴了，等人要走的时候才想起。 姜绵想起后世吃过的地瓜干和地瓜片，馋得慌。 一个糯叽叽，一个脆脆的。 干脆做点好吃的，过几天给哥哥们送去。 小姑娘哒哒跑到马车旁，安抚哥哥们，并再三保证会带着他们没吃过的零嘴去看他们，这才愿意跟着大伯去镇上。 等人一走，姜绵拽着叶氏去了厨房。 厨房内放了半袋地瓜，她将想法说给叶氏听，后者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开始干。 至于晚饭，她不担心，交给两个妯娌就行。 地瓜干需要反复蒸和晒，比较费时间。 姜绵没耐心等好几日，索性找到爹爹，两人蹲在墙角探讨一番，最终决定制作一个小的烘焙工具。 烘焙工具很好做，一个小火炉，外加一个竹笼，为了让竹笼不碰到小火炉，特意将竹笼做大一些。 竹笼翻过来，底朝天，里面放入小火炉，再加一个竹子编的盖，正好扣在竹笼底。 工具解决了，先做地瓜干。 地瓜洗净，去皮，切片，再切成大小一致的条状。 切好后的地瓜条，放入蒸笼中，蒸到熟透后，再转战烘焙。 烘焙需要有人时不时看着，隔三差五得给地瓜条翻面，受热均匀。 这个任务，自然是交给了姜绵。 姜绵搬来自己心爱的小板凳，放在竹笼旁，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 从正面看，只看到竹笼，丝毫不见小身影，只有从侧面看，才能瞧见姜绵。 叶氏在厨房忙碌，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瞧着小姑娘乖巧听话后，放心继续忙碌了。 她还要再蒸一些地瓜，按照姜绵所说，再蒸的需要自然晾晒。 自然晾晒比较费功夫，索性她多做一些，省的到时候吃起来不够。 最后，蒸好的地瓜条，足足晾晒了七八个大团箕。 一蒸，需要晾晒三天。 忙好这一切，姜绵看守烘焙的地瓜条也好了。 然后进行第二蒸。 反反复复，需要三蒸三晒，由于姜绵着急吃，三晒改成了烘干。 第五十七章 琢磨地窖 姜绵还是没等到出锅。 早早眼皮子开始打架，窝在姜川云怀中，小脑袋一歪，直接会周公去了。 一直到半夜，地瓜干才算是制作完成。 闻着香甜的地瓜干，姜家人齐齐咽了咽口水。 小姑娘的零嘴，他们不能抢。 他们想让小姑娘成为第一个试吃的人！ 姜老太太做主，先将地瓜干收起来，等明日让小姑娘尝尝，若是做对了，日后又能多一进项。 存放地瓜的那间房子，剩余的半边空地，终究还是被地瓜填满。 一个房间，放了一百麻袋地瓜，第一个袋子差不多一百斤左右，算起来，这间房子内存放了一万斤地瓜！ 一万斤啊！ 这个数字他们不敢想！ 就这样，山上还有很多没挖走！ 老太太现在在琢磨种地瓜的事了，就在山脚下的二十亩荒地上。 寻常荒地大多都是石头横行，往下挖也是石头，极少能开采的，即便是能，也要费好久功夫才能开采。 偏偏这二十亩地有点不一样，土质松软，东西不能种，否则一下雨，种子先冲跑了。 挖地瓜的时候她观察过，看似难挖的地瓜，其实特别好拔，只要露出一点，左右晃动，轻松拔出。 土壤相对较软一点。 既然山边都能长，说不定荒地也行！ 打定主意后，老太太琢磨怎么种了。 翌日。 姜绵睁眼第一件事，去寻找做好的地瓜干。 看着黄澄澄的外表，软硬适中的地瓜干，散发着香甜味道。 她那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 吸溜。 想吃。 她快速洗漱好，冲进厨房，一把抱住叶氏…的大腿。 “娘亲娘亲！地瓜干居然做好了，娘亲你真厉害～” 小姑娘撒娇般将自己塞进叶氏怀中。 叶氏有些想笑，早就看透小姑娘的心思，但还是配合着蹲下身子，将小姑娘揽入怀中，顺便给小姑娘扎头发。 “好了，快去尝尝味道如何。昨晚你睡了，大家都不敢吃，硬要等着你先吃。” 叶氏想到昨晚情景，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捋了捋小姑娘耳边的碎发，顺带说了一嘴。 姜绵立马懂娘亲的意思。 找了个竹编小筐，特意挑了十多根软糯适中的地瓜干，冲进堂屋里。 此时，姜家人正陆陆续续收拾碗筷，等着吃早饭呢。 小姑娘跟只蝴蝶似的，飞入屋内，双手捧着小筐子，哒哒哒来到姜老太太跟前。 “祖母～请品尝地瓜干～很好吃的喔，第一根地瓜干必然是给祖母吃哒～”姜绵说着，将手里的小筐子往前推了推。 老太太闻言震惊，显然没想到自己在小姑娘心中地位这么高，自己不吃，还先得拿给她吃！ 这份心意，让老太太跟吃了蜂蜜一样甜。 “你先吃，祖母瞧着你吃！”姜老太太把小筐子往后一推，眼里满是欣慰。 小姑娘长大了。 才三岁的小姑娘，扬起可爱的小脸蛋，并不打算理睬老太太的话，“喏，祖母快吃哦～尝尝味道！我还要给祖父尝尝呢！” 说罢，肉乎乎的小手，朝小筐子用力一抓，堪堪抓起两根… 小姑娘耳尖微红，连忙将手里的地瓜干塞进老太太大手里，转身跑了。 随后，姜绵宠爱了每个人。 姜老爷子和两个伯伯伯娘，还有爹爹和娘亲，最后是自己宠自己！ 除了她一开始抓给老太太外，其他人皆是意思意思捏了一根尝尝，不出意外，获得全家夸赞。 叶氏也决定，日后铺子里再添一员猛将。 地瓜干，男女老少皆宜。 而且姜绵还决定，再做两种口感。 现在做的是软硬适中，老人小孩都能吃，但若是碰上要换牙的孩子，得吃更软糯一些才行，吃起来即软又劲道，还不粘牙。 另外还要再做一款硬硬的，适合磨牙，外出公干带点，既能消磨时间，还能饱腹。 一举多得。 姜绵把想法告诉了娘亲，另外两种也好做，无非就是晾晒时间不同而已。 细节她没说太多，叶氏自会去琢磨和调节。 吃过早饭，姜家三房要出发去镇上铺子。 姜老太太挎着一个小包袱，从屋子里走来，不管旁人疑惑的眼神，径自领着小孙女上了马车。 这次去镇上，姜绵将剩下舍不得吃的地瓜干都带上，还让大伯娘她们加急做了八个比手掌大些的布袋子，封口处藏了绳子，一撸绳子，口系得死死的。 她可是答应哥哥们了～ 并且还带了一麻袋地瓜和芋头，要去铺子里做点小点心吃。 嘿嘿！打响铺子知名度就靠你们啦～ 马车疾驰，很快到了镇上。 铺子两天没来，屋里落了些许灰尘。 叶氏看不得，打了个水开始擦拭，老太太也跟着帮忙搭把手。 姜绵先去厨房看了看，发现前几天定的东西都送来，甚至还有装好的。 院子里屹立着两个比她高太多的大木桶，是她用来运水的，厨房的水缸也按照她要求换成大的。 酸梅汤只要比例掌握好，怎么煮都好喝，她不打算在酸梅汤里放灵泉水。 怕简单的酸梅汤有其他功效，传出去，她解释不清楚。 自家吃的水，必然是要换成灵泉水！ 环视一圈，姜绵看得差不多，觉得这两日可以开张了。 唯一要解决的是存冰问题。 制冰需要时间，必然不能像后世那样，现用现做是来不及。 想要保证用冰，提前做好储存起来。 要是有地窖就好了，冰放的多了，自然就是一个天然冰箱了，再者地窖本身就是一个小冰箱。 家里在乡下，想怎么挖都行。 偏偏这是镇上，动一点土都能被发现，万一被盯上，眼红他们的做点坏事咋办？ 姜绵想到这些，愁啊！ 她背着小手四处乱转，打算看看哪里适合挖坑当地窖的，既然打算了，必然要早早挖出来。 正打量着呢，人不知不觉走到后院的位置。 租得铺子有后院，后院极小，杂草丛生，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 姜绵也不知怎么了，无意间游走到这里，刚要转身离开时，目光落在将要靠近墙角的地方。 “咦？” 第五十八章 地瓜片 咦？ 咦？？ 咦？？？ 惊讶三连。 姜绵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她不敢贸然下决定，走进一瞧，烦恼解决了。 当机立断，她扭头去找爹爹帮忙了。 靠近墙角的位置，杂草更多，地势高一点，与泥土之间漏出一小节泛黄的木头。 姜川云蹲下身子，伸手摸向杂草下的泥土，硬邦邦的。 将周围浮土和杂草清理干净，露出一节大木板。 木板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光滑的青石板。 还是带台阶的。 居然真的有地窖。 姜绵欣喜，可以尽快制冰了！ 刚打开的地窖不能进，空气不流通，得通通风。 同时，姜川云将这一发现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也高兴，这样一来，可以挪一些地瓜放在地窖里。 等地窖内可以进去后，姜川云带着一家人下了地窖。 地窖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大，顺着台阶下去，走过一条小路，眼前豁然开朗，四四方方一间房。 姜绵咂舌，这地窖，放在末世很受欢迎，可以打造地下安全屋里。 不过，在她手里也不浪费，空间很大，隔出两块区域，一块用来存放地瓜之类的蔬菜，另一块用来制冰。 防止寒气传到另一边，姜绵还打算用棉被盖在冰上。 地窖干干净净，没什么使用痕迹。 相比建成宅子后，一直没用上。 发现这么好的地窖，姜绵有了要买下铺子的念头。 当初只是租了一年的，租金很便宜，一年才八两银子。 因位置略偏，又是在拐角处，平日里鲜少有人来，除了早上去隔壁买包子的。 出了地窖，姜川云将地窖口恢复。 同时，姜绵把爹爹喊到一旁，说起悄悄话。 姜老太太和叶氏都瞧见了，默契一笑，谁也不管偷感极重的父女俩。 来时路上，姜绵把做地瓜片和地瓜条的法子说出来。 极其简单，略微有些费油。 寻常人家可舍不得，但若是用来往外卖，翻倍赚回来。 铺子里的锅已开好锅，可以直接用。 姜川云带着闺女去油坊买油，婆媳俩自然是要留下来收拾地瓜的，等买好东西回来，直接能下锅了。 油坊离她们铺子大概两条街距离，此时日头正烈，没走几步，额角沁出汗。 姜川云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头想给闺女用另一面干净的袖子擦擦时，却发现小姑娘一点汗没出，清爽的很。 不怕热真好。 油坊。 地里没收成，连带着油坊也跟着遭殃。 幸好不像是粮食一样是必需品，稍微沾点油沫都能炒一顿。 一斤油省点的吃上一年也不出奇。 油价上调了一些，不多，比原先高出二十文，现在花生油和豆油一斤是一百二十文。 芝麻油没变，还是八十文一斤。 “伙计，花生油来十斤！是刚榨出来的吗？”姜川云头也不抬冲着铺子内伙计喊了一声。 正晕晕欲睡的伙计，听见声音，瞬间惊醒，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小跑着来到姜川云跟前，“这位客官来巧了！这是今早刚榨出来的，你摸摸还有余温呢！香气扑鼻！要十斤是吗？我这就给你装！” 十斤花生油可是个大主顾了！ 寻常人家都是几两几两买，生怕多买了，只有镇上酒楼照常供应，但数量也比寻常时候少多了。 一看就是偷工减料了。 十斤花生油很快装好，用的陶罐，陶罐算是赠送，没额外收钱。 光油就付了一两二钱。 油坊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直到看不见人影后，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转身时，正好碰见刚从外回来愁眉苦脸的掌柜。 “你搁这干什么？不老老实实在柜台后睡觉，瞎走动什么？”一会多吃两碗饭咋办？ 掌柜暗搓搓想着，恨不得将人摁回柜台后。 油坊不好干，但也得坚持干下去，为了节省一些粮食，尽量能不动就不动，这样还能少吃一口呢！ “掌柜的！碰到大主顾了！还没议价！我告诉你…” 伙计兴奋的扯着大嗓门将开张的事说出来，掌柜的也高兴，决定中午多给这小子加半碗稀饭。 回到铺子，叶氏和老太太已经将地瓜清洗干净，连外皮都削好了。 此时叶氏正拿刀对着地瓜切片，听见身后有声音，扭头看见父女俩走来，她放下菜刀，捏起一片地瓜来到姜绵跟前。 “闺女，你瞧这厚度如何？” 姜绵顺着叶氏的手瞧向地瓜片，薄厚适中，太薄会糊，太厚熟不均匀。 她娘亲刀功真好！ “娘亲，这样正好！” “行，娘有数了！” 叶氏继续埋头切片了。 姜绵盯着叶氏切片，需要弯腰，一切就是好一会。 如果有法子削片就好了。 此刻她脑海中想起的是前世见过的机器削片，不明白原理，但若是做个大点擦片呢？ 心中有了想法，决定先跟大伯商量商量。 那边姜川云将怀中的油罐放在一旁闲置的桌子上，扭头望向削皮的老太太，走到跟前，将人带远了些。 倒不是害怕会被自己媳妇听见，而是怕会被媳妇看见老太太骂他的一幕。 果不其然。 前脚刚到墙角，后脚老太太的夺命连环爪已经拧上他耳朵。 ‘母慈子孝’ 叶氏贴心的将小姑娘拉到厨房内，地瓜片切的差不多，还需要进行下一步。 切好的地瓜片放在清水中清洗数遍，直到没有淀粉飘出后，再放入滚开的沸水中，煮个几十秒捞出放入清水中。 等地瓜片凉却，小心捞出，不要用力过大将地瓜片弄成一团。 等水分晾干后，开始下锅炸。 火候要控制，必须是大火，六成温，油炸塑形。 不放心的话，再复炸一遍，地瓜片表面鼓起小泡，证明炸好了。 伴随着地瓜片出锅，厨房内香气四溢，甜滋滋的味道，让姜绵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真香啊！ 随后又炸了好几锅，炸好后放凉控油，为了保持地瓜片酥脆，特意选了带孔的竹编，最下放了一个陶盆，里面还垫了好几张纸。 接下来做地瓜条，步骤差不多，不过没有地瓜片那么麻烦，不需要焯水，直接下锅炸。 但现在有个难题… 第五十九章 研制成功 地瓜条要切的厚一些，窄一些，比手指粗细差不多。 问题是… 面糊糊怎么办调。 后世的面糊糊，需要一些什么中筋什么淀粉的，这里必然是没有的。 姜绵只能想办法，顺带暗中祈祷自己不会做出黑暗料理。 没条件就创造条件。 淀粉是没办法了，现在做也来不及。 索性将白面粉仔细筛选，筛出最细的，用来调制面糊。 口味暂定三种，原味，酸梅味，辣味。 三种口味一锅出，酸梅粉和辣椒出锅后再撒。 一个是酸甜口，一个是咸口。 酸梅粉是用老太太腌渍的酸梅，没人吃，已经成干了，用木制碾轮碾成粉末，虽达不到后世那般细腻，微微带点颗粒感，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老太太腌渍的酸梅，是去了核的，更加方便碾压。 趁着叶氏去炸地瓜条，她则是去碾压酸梅，本想喊着爹爹一起，结果扭头一瞧，正好撞见老太太火力全开的一幕。 这个…那个… 她自己也不是不行！ 姜绵丝毫没有想要解救姜川云的念头，此刻她抱着小工具挪到院子里，使出吃奶劲磨酸梅干。 刚动手没两下，头顶投下一道阴影。 姜绵抬头望去，发现是红着耳朵过来的姜川云。 “爹爹…”小脸一红，十分唾弃自己刚才不救爹的行为！ “爹爹来，你快去阴凉地方玩去！”姜川云说着，从闺女手中接过工具，剩下的他来就行！ 小姑娘自然是要去快乐玩耍，而不是做这些累活。 不过… 姜川云侧头望向厨房，叶氏正在里面忙碌，空气中飘荡着陌生又好闻的香甜气息，令他一个壮汉，都忍不住猛吸两口。 真香啊！ 不让姜绵插手，姜绵乖乖的蹲在一旁，上手指导几下，呆不住了。 站起身，哒哒哒朝老太太跟前跑去。 她可瞧见了，祖母气得厉害着呢～ 一看就是爹爹跟祖母没有谈拢，万事还得她出马！ 小姑娘挺了挺胸，她重要着呢～ “祖母～”甜甜腻腻的声音一出，老太太瞬间笑颜如花，没有半点不痛快。 “哎！乖孙女，快来祖母这里！”老太太张开手，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小人儿。 姜绵软软贴在祖母怀中，不等对方开口，肉乎乎的小手抚平老太太心口。 “祖母不气不气，绵绵给祖母呼呼～”姜绵撅起小嘴，冲着老太太心口吹了吹，一副认真的小表情。 姜老太太笑了，也不知是不是她心里作用，心里的郁气果然没了。 “哎哟，还得是我家乖宝！饿了吧？你娘亲做的零嘴好了，你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再给你做好吃的！” 厨房还没忙完，等忙完自己做饭，眼看也到了晌午，该吃午饭了。 姜绵不着急去吃地瓜片，正事还没忙完呢！ “祖母！嘘！”白嫩的小胖手指抵在唇上，轻声嘘了一下，往老太太跟前凑了凑，“祖母，爹爹是不是找你说铺子的事情啦？那都是绵绵的主意，跟爹爹没关系哒！” 姜老太太诧异。 “这事你真的知道？”老太太狐疑，她怕是老三匡她！ 若是按照她的想法，这铺子必然是姜绵名下的，就连日后收入必然是分一半给小姑娘才行。 谁知老三拒绝了，非但不要一半收入，连带着铺子也是记在姜家名下。 老太太能忍？必然是直接上手。 姜绵一脸认真点头，唯恐老太太不相信，更是将小脸凑到老太太面前，再次点点头。 “祖母，是真哒！绵绵不要～绵绵会凭自己本事赚钱哒！”她的本事大着呢！ 姜老太太笑着将小姑娘揽入怀中，对于小姑娘说的凭本事赚钱压根没放在心上，她已经在琢磨日后给小姑娘买什么铺子了。 不急一时。 “好，祖母听你的。” 祖孙俩热热闹闹好一会，听见叶氏喊她们，连忙进了厨房。 此刻灶台的火已熄灭，叶氏一脸兴奋，双眼亮晶晶，炸了半屋子炸货，丝毫不觉得累。 炸地瓜条做的不多，这玩意讲究现吃现做，刚出锅的外酥里嫩，若是不小心被热气捂了，整个软趴趴，口感稍逊几分。 叶氏将三种口味的地瓜条依次摆放在小竹筐内，佐料已撒，端到老太太面前，让她尝尝味道。 “娘，你尝尝看，哪里不行的，你给我说，我再改进一下。” 老太太也不含糊，没让来让去，毕竟尝味道这事也很重要。 她捻起一块约莫小手指粗细大小的地瓜条，外表呈现金黄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香气扑鼻，裹挟着一丝丝甜味。 迫不及待放入口中，轻轻一咬，酥酥声在口中爆开，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更加悦耳。 一口咬下，外酥里嫩，软糯的地瓜条在舌尖跳舞，又香又软，好似在吃裹满糖的糕点，甜而不腻。 一根吃完，又一根，好吃到停不下来。 要不是叶氏给老太太说再试试剩下的两种，只怕得可着一种吃。 三种口味都尝过，老太太最喜欢的还是第二种酸梅味的。 不同于原味和咸口的，酸梅粉的酸，能中和地瓜条的甜，吃再多也不觉得腻，反而有种越吃越开胃的感觉。 咸口的老太太不是很喜欢，反倒是姜川云觉得不错。 姜绵自然是喜欢甜口的，第二种还能接受，第三种…还是给爹爹吃吧！ 听完每个人的评价，叶氏心中有数。 忙碌了一早上，终于将地瓜片和地瓜条研究出来，中午饭去了镇上稍大一些的酒楼吃的。 这间酒楼还是姜川云买油的时候，伙计私下悄悄说的。 酒楼不大，里面食客却不少。 四人随意挑了一张桌子坐下，立马有店小二拿着菜牌子过来，让几人点菜。 在铺子里，地瓜片和地瓜条品尝了不少，尤其是地瓜条，都吃了，这会倒是不太饿。 姜川云点了三碗馎饦外加一碗馄饨。 馄饨是姜绵的。 馎饦其实就是揪成小块的面片，里面有素有荤，极受老百姓喜爱。 一顿饭下来，总共花费三百八十文。 搁以前，也就三十八文钱。 饭钱是老太太付的。 第六十章 分零食，有话说 “行了，谁付都一样！老三，你回去把你两个嫂子带来，顺带让她们收拾点给两个小姑娘的东西。” 回到铺子，姜老太太摆摆手，让姜川云去乡下带人了。 两个闺女一直没回家，当娘的也不知道去看看，闺女不回来，老的就不能去了？ 老太太才不管能不能啥的，想了就得去看，看了才放心！ 趁着人还没来，老太太抓紧和叶氏一起再做点零嘴，臭小子们都有了，小姑娘们必然也得有。 地瓜片不用做，叶氏早就准备好了，凉了吃更酥更香。 现在要做的是地瓜条。 两人将剩下的地瓜清洗出来，这次连姜绵也跟着一起帮忙了。 清洗干净，要削皮时，姜川云带着柳氏和林氏来了。 “娘，我们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喊了句，转头将手里挎着的包袱放在一旁，卷起袖子开始打下手。 姜川云也跟着帮忙。 六人齐心协力，地瓜条很快做好。 同样，原味和酸梅味收获两人芳心。 两种口味各做了一些，都带上给几个小崽子们分。 挨个装好打包，姜家人收拾收拾去私塾。 铺子离私塾近，走过去也就到了。 姜绵就是看中这一点，专门在附近租铺子。 姜川云负责背着大背篓，里面放的全都是零嘴。 姜绵那一份不着急，回家吃现成的。 几人先去了私塾旁的女学，女学规矩多，在门口登记后，由门头往里通传。 不多时，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带着两个小姑娘走来。 小姑娘一高一矮，一个落落大方，嘴角噙着温柔笑意，一个老实巴交垂下头，望向门口时，两人不约而同红了眼眸。 “哎呀，这位是女学管事吧？多谢管事领我家孙女们出来，这是一点零嘴，自家做的，拿回去尝尝！” 姜老太太走上前一步，同女管事说着，顺手塞过去一提油纸包。 两个油纸包绑在一起，分别是地瓜片和地瓜条。 女管事一愣，手中塞入一提油纸包，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算不得太重。 “使不得使不得，这些你还是拿回去吧！要不然留给孩子也成！”她说什么也不要。 现在东西金贵，哪能随便收？ 老太太自然是不让推回来，两者拉扯间，女管事败下阵，最终还是红着脸不好意思收下了。 东西拿了，自然也是要说正事了。 “枝意这孩子，温婉娴静，聪敏过人，不过半月有余，已拜入沈山长门下！成了正式的关门弟子。” “念念心灵手巧，对香料十分精通，现已拜入陈先生门下！一门双姝，这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女管事说起这些，与有荣焉，骄傲地挺直了腰杆。开办女学至今，还未有人能这般入得了沈山长和陈先生的眼。 姜家人听闻，个个兴奋到脸红。 她们也没想到，自家孩子能这么有出息。 尤其是不善言辞的林氏，顷刻间红了眼眸，母女俩如出一辙。 女管事又夸了几句，便不打扰一家人相聚，特意给姐妹俩放了一下午假，总得好好休息才是。 待管事一走，两姐妹来到姜老太太跟前，“祖母！娘！你们居然来看我们了！” 姜枝意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感动。 “咦？”她低着头，擦掉眼角泪花，才瞧见躲在老太太身后的小人儿，不由得惊呼出声，“小妹！你怎么来了还躲着呢？莫不是不想看见三姐和七姐？” 姜绵还躲在老太太身后呢。 姜念念听见三姐的话，一双殷切的眸子落在姜绵身上，眼底浮现一丝期待，似是在等小妹回答。 姜绵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躲着，三两步来到三姐和七姐中间，扬起小脑袋，冲着两人撒起娇，“三姐姐坏！寻常都跟人家一起玩躲猫猫，这次我还没躲好呢，就把我出卖了！还说出令人小心脏哇凉哇凉的话！哎…” 说到最后，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好似真的受伤了样，实则眼神低垂，却又忍不住偷看两人。 姜枝意早已看透小妹鬼灵精怪的性格，只笑笑，并未搭话，反倒是姜念念疯狂摇摆着小手，反驳道：“不是这样的小妹，三姐不是这个意思！小妹不要误会了，姐姐们疼你都来不及呢！” “扑哧”一声响起。 姜绵没忍住，笑出声，末了才给七姐解释：“七姐姐你太老实了！人家在逗你呢！绵绵最想三姐姐和七姐姐啦～怎么真的忍心跟姐姐们生气呢～” 甜言蜜语，迷得两个姐姐嘿嘿笑。 姐妹之情瞬间升温。 等姐妹仨人感情好得跟一个人时，老太太冷不丁开口：“好了，别老是粘着你姐姐，没看见两个伯娘还等着呢！快来收拾一下，咱们去私塾，给几个皮小子送去。” 小姑娘‘哎’了一声，来到老太太身边，空出位置，让她们母女好好说说话。 这么长时间没见，必然要说的话有许多。 老太太不打扰她们两对母女，领着姜绵和老三两口子走在前面，母女俩走在后面，小声说着这些时日所见所闻。 几步路功夫，来到了私塾。 私塾比不上女学严格，报出身份后，就让他们自己寻人了。 毕竟姜家，现在在私塾也是小有名气了！ 寻常人家供读一个孩子，都得砸锅卖铁！结果姜家呢？直接送来八个！甚至还有女孩子！ 他们羡慕姜家，财力雄厚啊！ 姜家几个小子，大多都在一片，找到小四和小五后，剩下几个孩子，不用他们去找，小五就将人喊来。 人到齐，姜老太太不含糊，啥叙旧，都不需要！ 将准备好的零嘴发下去，并且表示地瓜条先吃，其次是地瓜片，若是存放得当，七八天都不是问题，最后才是地瓜干！ 地瓜干只要保存好，吃的时候依旧ruan n。 若是不小心通了风，只能当个磨牙棒了。 皮小子们拿着零嘴，高兴地呼喊着，一路跑回自己住的地方。 唯独有一人，屹立在原地不动。 “小四，你怎么了？莫非是不够吃了？瞧我！备的少了些，明日我再来给你送！你也知道咱家马上要开铺子，就在前面那条街口处，以后想吃什么，知会一声，三婶立马给你送来！” “不…不是，我想有话跟小妹说。” 第六十一章 深夜登门 小四姜清竹不好意思挠挠头，他有个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行。 一旁的林氏有些慌乱。 臭小子不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想干什么呢！ “这些东西都是你小妹给你们的，可别不知足！刚做出来，眼巴巴送来给你们了，自己还没吃多少呢！”林氏说完叹了口气。 小姑娘是她看着长大的，比亲闺女都疼，哪怕亲儿子想要欺负小闺女，也得先问问她巴掌答不答应。 姜清竹讪笑，躲过林氏巴掌，瞧着又要抡巴掌过来，连忙开口解释：“娘！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种！我是想要问问小妹，我能不能在私塾里卖这些东西！” 来私塾读书的，家里没有几个穷的，若是真太穷，连一年束修都交不起。 这些日子他一直观察，还想私下做点小买卖来着。 眼下正是机会。 林氏一听，不用心读书，还想去赚钱？字都认不全！ “不行！你当务之急是好好读书，旁得不用你操心，赚钱的事有你爹在呢！” 林氏的拒绝，意料之中。 姜清竹并不气馁，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妹，他知道小妹家中的地位，只要是小妹说的，他爹娘必听！ 灼热的目光落在姜绵身上，逼得姜绵不得不面对。 白嫩的小脸一扬，嘿嘿一笑，跟只小蝴蝶一样，安抚二伯娘，又去劝四哥。 “其实吧…”姜绵见林氏平静下来，有些话不知道要不要说。 姜家人没财运，是事实。 但小辈们气运很好，只要想干，没有不成功的！ 享受不了家族荫庇，唯有靠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有姜绵在！ “怎么了绵绵？你直说便是，二伯娘受得住！” 林氏怕是不好的消息，死死抓住闺女袖子，提心吊胆竖起耳朵听姜绵要说的话。 “二伯娘，让四哥哥去试试吧，在不影响功课的情况下！” 姜绵想来想去，还是让二伯娘看到四哥的能力，才能做出判断。 二伯娘太希望自家孩子能走上读书这条路，可不是人人都能考中的。 既然志不在此，必然是要跟着兴趣来。 林氏闻言还想再挣扎两下，毕竟自己儿子是什么脑子，她也清楚，只怕两者不好兼得。 一直沉默着的姜老太太开口了，“行，这事就按小姑娘说的来，小四啊！等商量好价钱，你三叔再来同你只会声，你先回去吧！” 老太太摆摆手，目送喜滋滋的小四姜清竹进了私塾。 “老二家的。”老太太扭头望向站在一旁，明显红了眼眸的林氏，“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怎知这不是小四最好的选择？且看着吧，若是没什么水花，他自然就消停了。” 毛得顺着捋，若是跟他对着来，只怕越会激起孩子不服输的性格。 林氏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说。 她相信绵绵和老太太，难过也只是因为自家可能没有读书这块料。 “好了，先回去吧！” 老太太招手，带着一帮子人，又回到了铺子里。 后院。 一家八口人，纷纷坐在后院堂屋内。 几扇门窗被打开，明亮且热烈的阳光，穿过层层相叠的白云，越过窗柩，躲进屋内，为室内增加一抹亮丽色彩。 屋内寂静得很。 姜老太太略有疲惫的捏了捏眉头，方才在外不还是话很多吗？ “价钱都商量了吗？” 一家人坐在这里，是为了商量定价问题。 老太太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显然这事还得指望小姑娘。 “绵绵你看呢？” “祖母，不如这样！酸梅汤分大杯小杯，大杯十文一杯，小杯八文，地瓜干\/地瓜片\/地瓜条八十文一斤！” 地瓜她家独大，价格自然不会太便宜。 等日后地瓜不值钱的时候，价格自然会降下去。 姜绵定的价，姜家人没有意义，小姑娘说得都对。 姜绵忍不住嘴角抽搐，她怕自己干点伤害人的人事，姜家不仅会遮掩，说不定还会帮忙补刀！ 不过… 她努力压了压微微上扬的嘴角，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真不赖啊！ 姜枝意和姜念念两人待了没多久，便被姜川云送回女学了。 临走前，将家中剩下的地瓜片都打包带走了。 姜川云受到小四启发，做零嘴就是为了卖给小孩子们的，不先尝尝，怎么会来买？ 顺带，他还贴心的让两人告诉自己同窗，铺子三天后开张，开张当天，买一斤送半斤，只限一天。 这个想法，还是姜绵提供的，已经写好牌子挂在了铺子门口，好让路过的百姓知道三天后这家铺子要开张。 铺子匾额早就定好了，开张当日送来，还得掀盖头呢！ 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开张了。 姜家人收拾好铺子，坐上马车回到乡下。 马车刚到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家里晚饭还没着落呢！ 三个大男人，只会烧地瓜粥，正打算炒点小菜等姜老太太几人回来呢，谁成想念头刚出，人已经回来了。 叶氏三人接替男人的活，洗菜，刷锅，倒油，放点猪肉煸炒至金黄，然后将耐煮的菜先扔下去，来个乱炖吧。 忙了一天，晚上凑合吃一口就行，也不讲究太多。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正饥肠辘辘，端着红薯粥，刚要来一口，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姜老太太放下碗，抬眸冲着老大使了个眼色，后者站起身，朝大门口走去。 姜川谷和姜川云不放心，跟着放下碗，一并朝门口走去。 这么晚来人，必然是有急事。 一桌子好奇的慌，也没心思喝粥了。 老太太正等着看什么事，却瞧见一个急匆匆的身影直奔屋内，身后跟着姜川柏三兄弟。 姜川柏一脸无奈的冲着老娘耸耸肩，他也没办法啊！ 老太太无声翻了个白眼，废物！ “裴夫人，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姜老太太皱着眉，有些拿不准对面邻居深夜登门什么意思。 莫非是感谢老三父女俩救人一事？ 不对！肯定不是感谢！老头子憋不住事，若是上门感谢，必然会知会她一声。 第六十二章 异常忙碌 老太太拿捏不准对方来意，问了一句，等着对方开口回答。 裴夫人闻言，面露难色。 方才有多着急，多急切，这个时候显得有些莽撞了。 但一想到裴忘言的事，她咬着牙开口求人：“前些日子家中遭难，承蒙相救，本早该登门拜访，奈何犬子身体不适，如今还躺在床上！” “今日登门，是想买几株人参，给我儿补补身体，待我儿身子康健，再登门感谢！” 裴夫人说得言辞恳切，一想到躺在床上的小人儿，不由得红了眼眸。 可怜的孩子。 姜绵正数着数，看看什么时候能吃上饭，谁料却听见小跟班还躺在床上的事。 啊…这… 身子这么娇弱啊？ 她记得那日小跟班身体不适，直接晕了过去，这都过去几天了，人还没好？ 姜绵忍不住皱起小眉头，她怀疑裴家有没有好好给人找大夫看看啊！ 求人参？ 姜老太太一愣，显然没想到那孩子至今还没好利索。 那晚老三回来的时候，曾经说过给对面一根人参，是看在小孩子晕过去的份上。 那孩子平日瞧着唇红齿白的，模样好看的紧！就是皮肤过于白皙了，现在看来，那里是什么白皙啊，分明是过于虚弱了。 “人参…”姜老太太欲言又止，她还怎么说？她这里没人参了啊，小姑娘挖的都卖了啊！ “有的有的，你们要多少？”姜绵飞快点着小脑袋，顺手拍了拍身上背着的斜挎包，表示有不少，就看你们要多少。 一听这话，裴夫人微不可查松了口气。 “越多越好！”她巴不得都要了，目光扫过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时，立马改了口：“你看着均几颗给我都行！价钱你们定！” 姜家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中自然是要备着点人参的。 以防万一。 姜绵假意掏斜挎包，实则是用意识在空间里四处查看。 上次移进空间里的人参，如今已长成一小片，甚还有几颗比她在外面挖到的还大！ 这些都是空间的功劳。 太好的不能给，太差的拿不出手。 姜绵挑着年头小的往外拿，一会一根。 足足掏出十八根后，姜老太太震惊地望向乖女孙。 她咋不记得，自己缝制的小挎包这么能装东西啊！ 姜绵顾不得老太太震惊，将十八根人参随意放在桌子上。 人参参龄有三十年的，有五十年的，功效远超外面种的。 三十年功效跟一百年差不多，五十年的更是跟二三百年的一样。 不过…五十年的不多，只有三根，剩下的全都是三十年的。 空间出品，必是精品！ 这一切，她都归结于灵泉水。 人参裴家不会白拿，按照参龄一年一两算，十五根三十年的是四百五十两，三根五十年的是一百五十两，总共是六百两。 在姜绵的坚持下，姜家只收了三百两，半卖半送，送的那份还是看在小跟班份上。 裴家谢过，风风火火带着人参回了家，着急给裴忘言用。 温大夫一直在裴家，来回渡步，焦躁不安。 上次裴忘言吃了他收的人参，病情压制住了，他便大意了，只留了一点年岁久的，剩余的人参炮制好送到京城了。 毕竟…还有贵人等着用人参呢！ 谁知，裴忘言竟然会意外病发，而且那晚不像是简单的走水。 深知其中曲折的温大夫，明白这是有人不放心，想要斩草除根了。 一连几日，裴忘言没醒。 温大夫将手中最后一点人参用尽后，裴忘言又病发了，上百年的人参都压制不住来势汹汹的病，他愁啊。 幸好注意到桌上蓝布条，当即打开，发现是人参，炮制好立马给裴忘言用了，果然有几分好转。 得知人参是对门的，温大夫想上门购买，却被裴夫人抢先一步。 就在温大夫惴惴不安等着消息时，裴夫人风风火火回来了。 “温大夫，快！人参我拿来了，快给忘言用上！” 一进门，人参塞进温大夫手中。 温大夫顺势低头，视线落在人参上，不知是不是他错觉，只觉得人参表面有一层光华浮动，隐隐泛着柔和白光。 是他眼花了吧？ 摇摇头，只当是这些日子累出毛病了，转身便去炮制人参。 裴家的事对于姜家来说，像一缕清风，来的快，忘得也快。 姜老太太把铺子要开张的事情给家里人说了一声，这几日要搬些地瓜放到镇上铺子地窖里，老太太也要去将铺子盘下来，事情多得很。 至于家中，则是留老爷子守家，几个儿媳妇负责做饭和拔地瓜。 幸好家中盖房到了尾声，估计不出几日，房子能盖好了。 老太太先将工钱多算出几天，留给姜老爷子，毕竟自家老头身上可是一文钱都没有。 除了往镇上运地瓜外，还得抽空去砍竹子做竹杯。 原本计划要做三四百个不同形状的竹杯，现在只能改作三四十个能外带的竹杯。 剩下的去镇上找手艺人定做。 还得买点大茶碗，铺子里还会摆桌子，门口支个摊，摆上两张桌子，坐在门口喝水，倒也十分惬意。 买碗买碟这事，姜绵必然上心。 寻常人家用的是粗陶茶碗，红褐色，用来喝茶喝水等。 姜绵想要的并不是颜色深的粗陶茶碗。 透明杯子她是不想了，只能想想瓷碗。 瓷碗乡下用的少，镇上没有卖的，只能去县城看看。 这次去县城，姜绵打算给两个哥哥送点吃的。 上次大伯去看两个哥哥，她并没有跟着去，不想打扰大伯一家父子团聚。 去县城，定在两日后。 此次去，只姜绵和姜川云二人，剩下的人自然还是要去拔地瓜。 争取三日间，将所有地瓜都拔出来。 现在是七月份，不能播种，只能等到九月份，天气转凉后，再育苗插秧。 至于村里人跟不跟着种，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决定好一切后，一家人干劲十足。 接下来两天，姜家人格外忙碌，都快忙出残影了。 村里人也好奇姜家到底在忙什么，接连好几日不见人了，莫不是有钱了想往镇上住？ 一群人翘头算着姜家什么时候搬家，谁知道姜家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王家事情后续。 第六十三章 遇见有缘人 王家。 一个快被村里人遗忘的传奇人物。 王家的事终于有了结果。 不出意外，王家人都判了。 王老婆子秋后问斩，王有富一家三口流放蛮荒为奴。 为什么是一家三口？因为王有富的闺女躲起来了，连带着王婆子的闺女一家。 王婆子有个闺女，名唤王有梅，嫁到了王婆子娘家。 王家失火后，王有富将闺女送到王有梅家，自家则是跟着王婆子去打秋风。 王家人被抓时，王有梅得到消息，带着全家人跑了。 跑的时候，也没忘记把王有富闺女带上。 一家子销声匿迹，衙门跟大海捞针一样，压根找不到半点踪迹。 这事也成了村里人津津乐道的饭后闲谈。 姜家人知道王家后续的时候，是第三天，姜川云驾着马车带着姜绵去县城，看望读书的大哥二哥，顺带捎着村里几个婶子去镇上。 婶子们是姜绵八卦来源之一。 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压根没听见去听村里八卦，没想到才几日没听，王家竟然有后续了。 对于王家人的遭遇，姜绵觉得轻了，只死一个老太婆！看样子罪名都是老太婆扛了。 没关系，反正王家二房也不是一个长寿命。 对于古代的流放，她多多少少能懂得，能活下来，代表苦难才刚刚开始。 意料之中。 马车到镇上，停靠在路边，车上几个婶子相继下了车，个个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去集市上换点粮食吃。 背篓里放的是猎来的野鸡野兔等。 肉谁不想吃？饭都吃不饱，肉又不能顿顿吃，还不如将野鸡野兔拿来换点粮食吃，好歹还能撑一段日子。 捱过今年，明年就好了。 几个婶子们互相宽慰，同姜家打过招呼后，齐齐朝集市走去。 彼时，姜绵掀开小车帘，小下巴抵在狭窄的车窗上，悠悠叹了口气。 王家倒了，乐子没了。 她现在正义感爆棚，还想惩恶扬善！ 姜川云围着马车绕了一圈，马车没问题。 一扭头，他想跟小闺女说一声，咱们继续朝县城走。 谁料刚好看见小闺女可可爱爱趴在车窗上的一幕，心瞬间软成一团。 视线顺着闺女目光瞧过去，正好落在不远处一个包子铺上，店家正端着一笼刚出锅的白胖大包子。 远远地，肉香味轻松飘来，钻入鼻间。 闺女饿了！ “绵绵，你在马车上不要动，爹爹马上回来！”姜川云不放心的叮嘱两句，将马车栓好，抬脚朝包子铺走去。 此时买包子的人不多，姜川云轻松买到包子，回头扬起手中包子，想要冲着闺女炫耀一下。 谁知小车窗口空空如也。 一瞬间，一股冷意游走四肢，双腿发麻。 闺女…他那么大的一个闺女不见了！ 姜川云快速回到马车上，掀开车帘，里面放着两个大背篓，里面放得满满当当，东西没丢，唯独小姑娘不见踪迹。 冷汗直流。 他不敢细想，白白胖胖的包子滚落至脚边，恍若未闻，扭头就要去找闺女，刚迈出一步，耳边忽然响起一串稚嫩软糯的笑声。 声音有些熟悉。 “漂亮姐姐～窝来帮你喔～拎这点算什么？窝力气大着呢！漂亮姐姐才要小心哇！” 姜绵扬起小脸，笑得一脸不值钱，湿漉漉的眸子一瞬不息盯着眼前漂亮姐姐，再次感慨，今天日子真好啊！ 方才她在马车上呆着有些无聊，随意一瞥，正好碰见一个美艳妇人，正艰难拎着一个包裹，从马车上下来。 跟来的车夫脸上带着不耐烦，也不伸手帮忙，愣是等着对方拎着东西下了马车后，才扬鞭离开。 美艳妇人吃了一嘴灰尘，一双美目隐隐泛红，眼底荡着悲伤，似浓墨般，令人心有不忍。 姜绵立马溜下马车，也忘记给爹爹打个招呼，嗖一下冲到妇人面前，帮人提东西了。 东西不重，大约是衣物之类。 “小姑娘，你真可爱，你是哪家的？怎地不见你父母？莫不是走丢了？” 柳茵茵内心一紧，环顾四周，并未瞧见一脸着急寻子的父母，内心不由得担忧起来。 她望着小姑娘玉雪可爱的小脸，美目闪过一丝悲伤，“小姑娘，还是我来拿着，来！我陪你，一起等你爹娘过来。” 柳茵茵认定小姑娘是走丢的，心又善，人又可可爱爱。 善良的小姑娘到来，瞬间冲散她心底的悲伤，人也变得有精神起来。 姜绵不语，扬起小脸嘿嘿一笑，躲过美艳妇人伸过来的手，哼着小曲往自家马车带人。 美艳妇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松了口气的姜川云，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家闺女，怎么看都像是拐人啊？ “绵绵，你这是…” 姜川云适时开口，打断两人谈话。 话音刚落，两道视线齐齐落在姜川云身上，后者一脸淡定，柔和的目光紧紧盯着小姑娘，丝毫不在意小姑娘身后跟着的妇人。 虽然不懂小姑娘举动为何，但他不会拖后腿。 姜绵将人带到自家马车前，昂头挺胸，“爹爹，这位姐姐需要帮助…” 说完，她挠了挠头，该怎么解释一下呢？ 她看人家有困难，顺便去帮个忙，实则是因为此人跟她有缘。 至于是什么缘，暂时还不知道。 既然有缘，索性提前认识了。 姜川云点点头，自家闺女心善，他明白。 他站起身，将小闺女拉到自己身边，冲着妇人点头打招呼：“小女心善，冲动了些，还望夫人勿怪！” 闺女心眼好，爱乐于助人。 柳茵茵微微颔首，听见这话，连连摆手，“不怪，我还得谢谢小姑娘呢！既然小姑娘找到家人了，那我也不好打扰了！” 说完，她便要去拿包裹，却被小姑娘再次躲过。 她满脸诧异，显然不明白小姑娘到底怎么了？难道眼前这人不是她爹？ 警惕在柳茵茵心头蔓延，她做好冲过去抢人的准备的，怎么着也得将人救出来。 姜川云察觉到这一幕，尴尬地笑了笑，蹲下身子询问小姑娘用意：“绵绵，怎么了？可有何不妥？” “爹爹！”姜绵甜甜喊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看向妇人，准确来说是盯着妇人平平的腹部。“漂亮姐姐，你跟我回家吧，包吃包住，有月俸，我们家还缺个账房先生！” 第六十四章 见哥哥们 “绵绵！这…不太好吧？” “小姑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姜川云有些尴尬，谁能想到闺女见人家第一面，就像将人拐回家当账房先生啊！ 不过… 家里做生意，自然是需要账房先生的！ 这事他也想到了，本来打算去牙行招一个的！ 柳茵茵反应不大，只是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想让她当账房先生，可以想到自己如今处境，心情低落。 她低着头，神情落寞，又怕被人瞧出，连忙扬起白瓷般的脸庞，冲着姜绵善意一笑，“听上去很心动，只可惜…恐怕只能拂小姑娘好意。” 身不由己罢了。 “回去小命会不保的哟！” 姜绵小声叹气，看样子人是带不走了。 不过… 两条命，她看见了不能不管。 想到这里，她假装掏小挎包，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团成一颗球的平安符。 “喏，拿着吧，可以保你一命，这里还有个人参，希望你不会有用到的时候，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欢迎来四方村找我，我叫姜绵！” 小姑娘将纸团和人参齐齐放在美艳妇人手中，又怕对方忘记了，再次叮嘱了一遍。 柳茵茵被这话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保她一命？是说她有什么危险吗？ 小命不保…她都躲在这里了，那人还是不放过她吗？ “好，谢谢你了小姑娘！”柳茵茵笑着将东西接过，没有半点不高兴。 一旁一直观察两人的姜川云小小松了口气，他真怕对方将小姑娘当成一个骗子，万一伤害到小姑娘幼小心灵就不好了。 东西给了，姜川云也不再逗留，还要去县城呢！ 跟对方道别后，姜川云欲要抱着小姑娘上马车，谁知小姑娘嗖一下又跑了，跑到那妇人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只见妇人一脸震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抚上小腹，紧接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姜川云看不懂，压根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等姜绵回来后，姜川云问过，小姑娘口风紧，怎么问都不说。 临走前，姜川云专门带着小姑娘去买了几个包子路上吃。 折腾了这么久，早就饿了。 三个大包子，比姜绵脸稍微小点。 还没到县城，三个包子都进了姜绵肚子里，意犹未尽。 肉包子就是好吃！ 她还吃肉饺子了！嗯！回去就让娘亲包饺子。 出了镇，姜川云快马加鞭，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到达了县城。 彼时，已是晌午。 父女俩没敢耽搁，调转马车，直奔鹿鸣书院。 鹿鸣书院。 书院门口静悄悄，此时不是休沐时间，鲜少有人从此处经过。 寂静的车道，远远传来马蹄哒哒声，瞬间吸引书院护卫。 待马车从书院门口停下时，守在门口的护卫们，个个握紧手中棍棒，一脸警惕。 “你们是谁！此处不让随便停车，快些将马车牵远点！” 护卫中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人，率先站出来，声音严肃带着几分冷意。 被驱赶，意料之中。 “护卫大哥行个方便，我是来看家中侄儿们的，顺带捎了些家乡零嘴，以解思乡之情。” 姜川云跳下马车，顺便从背篓里掏出两包零嘴。 里面放的是晒干的地瓜干和炸地瓜片。 给姜临舟和姜云舟的地瓜干偏硬些，甜味略微平淡。 有嚼头，一根能吃好一会呢。 很适合他们这种读书人。 地瓜干是经过三蒸三晒做出来的，考虑到书院人多，同窗也不多少，索性将晒的都拿来。 家里还有不断做出来的，不影响开张售出。 领头护卫一脸严肃地望向姜川云，似是在怀疑对方举动。 姜川云也不慌，掀开油纸包一角，一股霸道且浓郁的香甜味，瞬间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猛吸两口。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领头护卫，红着一张脸，勉为其难将东西手下了，顺便了解一下到底是谁家里人。 “哦你问，我家哪个孩子在这里读书是吧？是我大哥家的，长子名唤姜临舟，二子名唤姜云舟！前些日子才入学。” 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名字一出，领头护卫脸色一僵，顿觉手中油纸包有千斤重。 也没人要告诉他，眼前父女俩竟然这么有来历。 领头护卫将手中油纸包塞给身后一人，郑重地开口：“原来是姜秀才家里人，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不知二位今日前来，可是出了何事？你！快去通传一声。” 领头护卫说完，不等姜川云回答，随便点了个人去里面通传。 鹿鸣书院平日比较严格，里面都是准备参加科举的学子们，平日里不会放外人进去，唯恐叨扰。 姜川云摆摆手，对方这么严肃，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所幸两人没说几句话，前去通传的小护卫，步履匆匆，身后跟着两名身穿浅蓝色学子服饰的男子，身姿颀长，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 来人正是姜临舟和姜云舟二人。 姜绵看着大哥二哥出来，捧着肉乎乎的小脸，望向二人时，一副星星眼。 哥哥好帅啊！ 不愧是她大哥二哥！ “大哥哥，二哥哥！” 姜绵摆手，吸引两位哥哥的注意力，趁机滑下马车，脚尖还未触及地面，小小的身体被一双大手稳稳抱住。 一股清冽气息传入鼻间，熟悉人影浮现在脑海中。 是大哥哥身上独有的气息。 “大哥哥！” 姜绵扭头看向身后抱着她的人，果真是大哥哥，她兴奋的乱动，好似一条泥鳅般，险些让姜临舟没抓住。 “小妹，三叔，你们怎么来了？”姜临舟含笑，将小姑娘反手抱进自己怀中。 话是对着姜川云说的，视线却紧盯着小姑娘。 这些日子没见，小姑娘貌似瘦了些。 姜临舟微不可查皱起眉头，眼底溢满心疼。 他记得没来书院前，小姑娘圆圆润润的，如今已见小下巴，心疼游走四肢，令他想干脆把人留下来，他自己养！ 姜川云不知道大侄子要跟自己抢人，乐呵呵回刚才话：“上次来县城办事，你们父子团聚，不方便打扰，这次专门来看你俩，怎么样？读书跟得上吗？” 第六十五章 挡路了 姜临舟点点头，并未对长辈诉苦。 典型报喜不报忧。 老二姜云舟也是。 “三叔！小妹，想不想二哥了？快让二哥也抱抱！” 姜云舟窜过来，挤到大哥身边，先跟姜川云打了个招呼，视线紧紧落在小姑娘身上，一瞬间眉头微微皱起。 他同样看到小姑娘的变化。 姜川云并未察觉到两个侄子的细微变化，瞧着两人周身气质不一样，显得更加沉稳了不少，心下松口气。 扬名天下的书院就是不一样！养人！ “二哥哥～抱～”姜绵冲着二哥姜云舟伸手，后者轻松将人抱在怀中，暗暗掂了掂，的确轻了。 “绵绵，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瞧着轻了？”姜云舟忍不住询问出声。 姜川云一愣，没想到小姑娘细微变化，能被两人察觉。 其实… 之前小姑娘因他受伤一事，更加瘦弱了不少，这些日子才养回来一点，还没圆润起来，又碰上操持铺子的事。 小姑娘事事要操心，怎么会那么容易胖？ 他简单说了之前发生的事。 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三叔，你身体可好些来？怎么上次来，爹没给我们说？” 上次姜川柏来，只说家里一切都好。 其他并未多言。 他当真以为家里都好，殊不知，只是小几日不在而已，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他有些后悔这几次休沐没回去，以后每次休沐都要回去一趟。 最主要的是，家里添大件了，日后回书院也是方便一些。 “都好了，你们别担心，好好读书就行！对了，这次来，主要还是想跟你们说，家里要开个糖水铺，就在镇上，今天专门给你们送点零嘴，吃不了送同窗！想吃支会一声，三叔给你送。” 姜川云说着，就要往马车处走。 姜绵看见了，急忙忙从二哥怀中下来，“窝要给哥哥们拿！” 说完，姜绵被姜云舟放在马车上，小姑娘灵活地钻进马车里，扭头吭哧吭哧拖出一个比她还高的大背篓。 两个背篓都是她从马车上拖出来，姜川云想要帮忙，却被姜绵拒绝了。 最后一趟，她从车厢内拖出一个跟她一样高的小背篓，里面塞得满满的，从上面望去，只瞧见一张油纸遮得严严实实，任人看不出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大哥哥，二哥哥，这个送给你们的师傅！” 姜绵拍了拍小背篓，一连郑重地冲着两人叮嘱。 这个小背篓，是刚才她专门从空间拿出来的。 空间里种了不少蔬菜，几乎每隔三四天成熟一次。 成熟的蔬菜自动送入仓库内，按照种类分别放好。 土地会自动翻土，继续播种洒水，嫩芽悄悄抽叶。 她仓库里的青菜都快泛滥了，刚刚看领头护卫反应，想必大哥他们抱上了了不起的大腿。 她甘愿放点血！青菜算什么！只要倾囊相授，粮食都能给！ 话说，土地能不能重点粮食啊？下次试试。 门口人多，姜绵并未细说是什么。 姜临舟点点头，含笑迎下，却是亲自接过小妹递来的小背篓，背在身上。 时候不早，寒暄过后，姜绵和姜川云离开了鹿鸣书院门口。 姜临舟兄弟二人目送马车拐弯消失不见后，才低下头，有些烦恼眼前的零嘴如何处置。 两个大背篓里全都是零食，地瓜干和地瓜片。 话说，地瓜是什么… 姜临舟觉得，自己离开这几日，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两人正犯愁如何弄回去时，忽有一人匆匆而来，身上穿得是浅蓝色服饰，跟姜临舟两人穿得一样。 “哎！终于找到你们两个了，快！山长喊你们去呢！诶？这是什么？你们这是要搬家了？” 大背篓小背篓，里面满满登登，活像是逃难的。 “麻烦楚兄专门跑一趟。只是…还有点事要麻楚兄…” 姜临舟俊逸脸上浮现一丝浅笑，令被叫做楚兄的男人打了个寒颤。 楚鹤鸣没想到，自己只是帮山长传个话而已，为何会沦为一个苦工？ 既然应下了，他自然不会逃避，只不过… “喂姜兄，你家里人也太疼你们兄弟二人了吧？这么多东西，只怕将家底子都搬来了吧？” 楚鹤鸣帮着将东西搬回寝室，揉着手腕，一脸不解的问道。 他跟姜家两兄弟是一个寝室的，鹿鸣书院坐地宽广，但住宿有些紧张，四人住一间是常有的，他们这间只住了三人。 “谁说不是呢！”姜临舟含笑摇头，阻止不了一点。 随即他垂首望向地上两个大背篓，左右吃不了，索性一样挑出两包送给楚鹤鸣。 “喏，家里人自己做的零嘴，拿去尝尝！” 楚鹤鸣毫不客气接过东西，“谢了！你们快去寻找山长吧，过两日有个诗会，你们要不要去凑热闹？” 诗会？ 姜临舟同姜云舟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拒绝，“多谢楚兄惦记我们兄弟二人，只怕这次没时间前去观赏，只待下次再聚！” 礼貌拒绝。 楚鹤鸣点点头，早知两人选择。 自从姜家兄弟俩来到书院后，其他人都变得积极起来。 楚鹤鸣见没事，也不打扰兄弟俩，将东西收起来，抬脚朝外走去。 姜临舟还记得小背篓是给恩师的，索性又装了不少零嘴一并送去。 另一边。 离开鹿鸣书院，姜绵并未让爹爹直接回家。 这次来县城，主要是为了买酸梅汤配料。 上次买过一次，这次又去，店家很快认出姜绵。 “哟，小姑娘又来了，还是上次配比吗？”店家对姜绵印象深刻，瞧着小人儿又来，只觉得是财神爷上门。 他还未见过有人这样配茶喝！他自己悄悄试过，难喝死了！ 姜绵迎着店家打量目光，笑嘻嘻点头应下，“这次要十大包哦～” 店家手抖，显然没想到这次要量这么大！但他还是拿着小杆秤，挨个称重去。 十大包，总共花了五钱银子。 比第一次买便宜太多了，许是因为姜绵这次要的多，再加上店家怕小姑娘反悔，酸梅汤原料多装了很多，价钱更是便宜的不能再便宜了！ “咦？哪里来的小孩？还不快让开！” 第六十六章 初闻谢府 “喂！让一让！” 一个身穿素衣梳着双丫发髻的小姑娘，双手叉腰，气呼呼地望向姜绵，恨不得亲自上手将人拉到一旁！ 不知道她家小姐出来了吗？真没眼力劲！ 小丫鬟满脸鄙夷的打量了一眼姜绵，瞧着小姑娘身上穿的细布料子的小裙子后，眼中不屑更甚。 穷酸样。 姜绵忽然被人斥责，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瞧见眼前人眼中闪过的不屑，小眉头紧紧皱起。 她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个小丫头连她都不如吧！一个被亲爹卖进府里当丫鬟，她那里来的优越感？ 不能忍！ 小姑娘双手掐腰，浑圆的眼眸瞪得老大，气势十足，“哟！我当是哪里来的大小姐，原来竟是一个小丫鬟，怎么？你爹爹不要你啦？你娘亲不要你啦？竟然把你卖进府里当丫鬟！ 哎呀！不像我～爹爱娘疼，祖母祖父伯伯伯娘哥哥姐姐们排队疼～我就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姑娘～羡慕吗？哦～你家里不疼你哦～” 气死人不偿命！ 哼！ 小丫鬟被姜绵说的涨红了脸，又气又恼，你你你了个半天，都没说出反驳的话。 小丫鬟阴沉着脸，环顾左右，瞧着铺子里没有其他人后，一股恶念从心底滋生，冲入大脑，下一瞬她的双手做出抉择。 趁着周围没人，小丫鬟猛然窜到姜绵跟前，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双手搭上小姑娘肩膀，将人猛地往后一推，天旋地转。 “砰”地一声响起。 小丫鬟骤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引得门口忙碌的姜川云快步走来。 一进铺子，瞧见小姑娘满脸无辜的站在原地，面前地上仰面躺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横眉竖目，看着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姜川云走到姜绵跟前，上下打量一番，瞧着小姑娘安然无恙后，悄悄松口气。 他转身将小姑娘挡在身后，眸色沉沉，眼底似是有风浪翻滚，带着一抹冷意。 无端的变化，让躺在地上的小丫鬟打了个寒颤。 奇怪，明明还没有入秋，这才七月，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她怎么感到一股冷意游走四肢？ 小丫鬟摇摇头，并未多想，只觉得是自己大意了！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望向姜绵时，不似刚才那般嚣张，带着几分忌惮。 她刚才本想是将对方推倒在地，看她哭的撕心裂肺才能缓解心头不快，没成想人没推动不说，反倒是自己脚下一软，慌乱中左脚绊右脚，直接躺在地上了。 但这话她不能这样说！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真是好不讲理一家人，小的蛮横不讲理，竟然将我推倒在地，老得也是一副不讲理模样！你们可知我是谁？当心你们的脑袋！” 小丫鬟面部狰狞，恨不得上前一人甩一巴掌！ 她自小入府就跟在大姑娘身边，府里谁对她不是客客气气的，没成想一出府，竟然被一个泥腿子给欺负了。 越想越气。 她随手抄起一根棍子，打算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父女俩。 高举的棍棒，夹杂着一股寒意，从头顶落下，瞄准的是姜绵头顶。 姜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拦住了欲要挡棍的姜川云。 她扬起小脸，等着棍棒落在，甚至还抽空给小丫鬟回了一个挑衅笑，后者红着眼眶，失去理智。 “啊！桃喜你在做什么？” “大姑娘！桃喜疯了，竟然要打一个孩子！” 一声尖叫，换回名为桃喜的小丫鬟理智，她不可置信望着自己手中举着的棍棒，竟然稳稳停在小姑娘头顶。 棍棒竟然打不下去！ 可以说，小姑娘头顶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棍棒敲在防护上，震得她虎口发麻，半点也没能伤到小姑娘半分。 愣神之际，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门外走入。 为首的是一个模样姣好的姑娘，年纪看着不大，约有十来岁左右，身后跟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身着打扮跟要打人的桃喜一样，看来也是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得了主子命令，将桃喜往后一拉，板着脸，越过桃喜时，狠狠瞪了一眼。 桃喜瑟缩了下，不敢开口回怼，满脑都是被姑娘撞见的一面！ 往常她寻人错处时，都没有被带到过！ 想到这里，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绵，都是这个小祸害惹得！ 姜绵不在意的冷笑一声，敢打她？做梦！ 新来的小丫鬟冲着姜绵和姜川云两人福了福身，稚嫩的脸庞浮现一抹诚恳，“还请两位见谅，是我们谢府管教不利，伤了姑娘，这是我们姑娘一份心意，还望两位笑纳！” 小丫鬟说着，将手中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往姜川云面前一递，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心里却恨死桃喜了。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惹事生非第一名！ 姜川云闻言摆摆手，“这事我说了不算。” 对方欺负的是他闺女，原不原谅这话，他说了不算！ 小丫鬟闻言一怔，目光落在男人身边站着的小姑娘身上，这才瞧出小姑娘玉雪可爱的模样，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欢喜。 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桃喜竟然下得去手？ 小丫鬟迟疑，她要怎么做？ “桃欢退后。”一道温柔地声音，自门外响起。 桃欢听后，乖巧退到一旁，让出路。 桃喜则是白着一张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随着声音落在，一道倩影走入姜绵视线中，女孩年纪不大，约有十几岁左右，明媚皓齿，面上挂着一抹浅笑，直接无视跪在地上的桃喜，来到姜绵面前。 “今日事，多有抱歉，我替婢女向你道歉，还望小姑娘能宽谅！这是我谢府玉牌，日后遇到困难，可凭此牌入府，只要是不危害江山社稷之事，我谢府必定会完成姑娘一个心愿。” 女孩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翠绿翠绿玉牌，递到姜绵面前。 姜绵顺势瞄了一眼，瞬间喜笑颜开，“多谢漂亮姐姐！没事没事，我原谅啦～不知道漂亮姐姐叫什么呀？” 小姑娘财迷心窍，连忙收了玉牌，歪着脑袋打听人家叫什么，余光瞥见黑了脸的桃喜，心情更加愉快啦。 第六十七章 前一晚 “小女姓谢，名静姝。” 谢静姝嘴角含笑，碰上一个有趣的小姑娘，心里喜欢的紧。 “姝姐姐～你好漂亮喔～” 一大一小你一句我一句聊上了。 姜川云见状，并未打扰两人，反而将目光落在一直跪地不起的桃喜身上，这个小丫头心真黑啊。 谢静姝跟姜绵聊天的时候，曾让桃欢扶起桃喜，有些事也得回府发落。 谁知桃喜非但不起，反而一个劲磕头求饶，好似谢静姝现在就要了对方命。 幸好周围人不多，要不然被指责的就成了谢静姝。 桃欢也糟心的慌，人不起，她也没法子。 姜川云这个时候挪到桃欢附近，居高临下瞅着跪在地上的桃喜，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谢家应当也是高门大户吧？你家姑娘出门，身边就不带几个得力护卫？直接带回府得了，省事！” 桃欢闻言，双眼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 “多谢姜老爷！” “哪里哪里，快去忙吧！” 姜川云替桃欢看桃喜，防止小丫头逃跑。 不多会，桃欢带着几个身穿黑色服饰的男人走来，她指着桃喜，命人将其带走。 谢家在县城，只有一座闲宅，根基是在府州。 谢静姝此次是跟随家人一同去往老宅，老宅正好是姜绵附近一个村子，名叫谢家村。 谢家村待得都是姓谢的人，平时村里人很低调，鲜少有人外出，同样生人也是进不去。 姜绵对于谢家村了解的不多，中间还隔了好几个村子呢！ 她将谢静姝的身世摸了个清楚，跟她看到的差不多。 谢静姝，谢家独女，唯一的孙辈，年芳十三，过了冬季，便是十四。 谢家子嗣单薄，谢老爷子膝下三子一女，长子年轻时遭人杀害，其妻追随而去。 二子在府州当个小官。 三子自小不知所踪。 唯一女儿，也在三年前病故。 谢家的厄运并不止这些… 不过，谢静姝从未发觉，自己的父母并不是亲生父母。 姜绵没有点名，从谢静姝面相上来看，应该是有兄弟姐妹的，但事实上并未有。 想必是父母两人身体问题。 具体，她也得看过之后才能明白。 “天色不早，你们还得赶路回家，不过多叨扰了，待我回去后，便约你一同叙旧！” 谢静姝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也不知怎么了，看见姜绵后，竟然这般喜欢，更想跟她亲近。 一个才三岁的奶娃娃啊！ 不过… 她就是喜欢姜绵。 “姝姐姐再见哦～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哒～” 缘分不浅呐～ 姜绵笑得见牙不见眼，欢欢喜喜送走谢静姝后，才想着要回家。 时间耽搁了很久，买好瓷碗后，姜川云驾着马车，带着姜绵回了家。 到家时，天色暗了下来。 担心了一天的姜老太太，看见人完好无损的回来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指使姜川柏去马车上搬东西，她喊老三进了堂屋。 姜绵则是被叶氏抱着去了厨房。 老太太一进屋，先将老爷子赶出去，再让姜川云将门关好。 姜川云心惊胆战进了屋。 “娘…” 老太太眼皮不抬，端起眼前亮透的茶盏，悠悠开了口：“今日怎么回事？耽搁这么久？路上碰见什么事了？” 语气平和。 姜川云暗中松口气，不发火就好。 “今天去县城的时候，顺带捎着几个婶子去了镇上，在镇上…” 姜川云一五一十交代了，生怕少一个字，会挨骂。 “事情就是这样！” 姜老太太点点头，并没有责备老三。 “行了，你坐下。”沉默良久的老太太，掀眸望了一眼，这才让人坐下，“你回来的晚，今晚家里就明天开张的事情说了一下，正好今日后院房子建好，今晚让你大哥一家，带着东西先去。 明早我们再一同出发，等会你看看需要带什么先去，等明日早点去。” 第一天开张，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先让老大一家去准备，再将需要的食用水运过去。 姜川云对此没有意见。 见老太太没有旁的要交代，扭头出了堂屋，去找大哥了。 今天刚买的酸梅汤，需要姜绵按比例配好，再分别打包，每次用的时候，拿一包出来煮就行。 母女俩，连带着两个伯娘，都在厨房内忙碌着。 姜绵负责挨个配，叶氏三人负责打包。 再将打包好的纸包，放在背篓里，先将用到的今晚送到铺子里，剩下的则是吊在厨房上，防止生虫。 姜老太太来的时候，一行人正包的火热，小姑娘正说着今日见闻。 “你这小丫头，胆真大！以后可得小心点！” 姜老太太失笑，走到小姑娘身边，跟着一起打包。 姜绵闻言，冲着老太太嘿嘿一笑，听了又好像没听。 有了老太太加入，十大包酸梅汤原料很快重新配好。 总共分装了三个大背篓，现将其中一背篓放在马车上，再去搬了几袋地瓜和芋头。 姜川柏夫妇俩，眼泪汪汪的驾车朝镇上赶，连带着被褥一起拿上了。 当然，赶得是平板车。 晚饭姜家人都吃过了，叶氏有单独给两人留出来的，吃过晚饭后，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绵缠着叶氏，老太太没能将人抱走。 晚上，姜绵搂着叶氏脖子，倚偎在娘亲怀中。 “今天地瓜挖了不少，原先的半间房已经满了，又收拾了两间房出来，估计还不够。” 这几天，姜家争分夺秒挖地瓜，争取开张之前多挖点。 姜川云一把揽过母女俩，“剩下的你不用担心，这几天铺子开张，你和嫂子们都在铺子忙就成，大哥守在铺子里，爹娘也去，家里就留我和二哥就行，再将剩下挖出来就行了！” 山上还有多少地瓜不知道，估计也不会太多，两人忙个几天也差不多了。 这些地瓜，几乎都要用来卖出去，其中还留出了一部分，打算当种子，等天气凉快一些后，尝试种下去。 他想带着全村人一起种，这个时候，就他一家吃饱饭，容易遭众怒。 还不如全村一起种，到时候还能给闺女博个善名！毕竟这可是小闺女先发现的！ “时候不早了，睡吧。” 第六十八章 哇哦！ 翌日。 天还未亮，姜家人各个洗漱好。 简单塞了口早饭，姜川云驾着马车，带着全家人，趁着天还未亮，慌忙朝镇上赶上。 叶氏和林氏要去准备零食，姜川云几人要去卖匾额那边拿定做的匾额，来个揭彩仪式，顺带放个鞭炮，好让镇上的人都知道，这里有家铺子开张了。 至于舞狮队之类的，倒不是姜家不想找，实在是镇上没有。 若是想找，得走的远远的，差不多得去府城了。 太耽误时间了。 不过这样，姜家也很满足。 不多时，马车停在铺子后院。 待女眷们下了马车后，姜川云再次驾驶马车，带着二哥去取东西了。 姜老太太领着老爷子到处逛逛了，老爷子还是第一次来。 前几次，都是老太太领着各房过来打扫卫生，老爷子需要在家看着盖房子，实在是来不了。 今日铺子开张，老爷子越逛越激动，就连后院几间房都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总共五间，能住人的有四间，剩下的一间算是东家杂物间。 老爷子看着一屋子杂物，连带着烂木头块都有，忽然有些好奇地扭头看向老太太：“这铺子不错，没买下来？” 位置也好，卖点茶水什么很方便。 老太太闻言摇摇头，“这几日忙，我给忘记了！” 之前老三就说过要买房！她也记下了，谁知一忙起来，又给忘记了。 不过，她钱都带了。 姜老太太提起钱袋，冲着老爷子晃了晃，哗啦啦声瞬间响起，是金钱碰撞发出的声响。 “钱我带了，不如等会不忙了，再去吧！” 房主在哪里住，她是知道的。 “还等什么！走吧，我陪你走一遭！” 买铺子，还得去衙门过户，手续准备好，也得折腾一早上。 索性趁着现在用不到两个老家伙，赶紧将事情办好，也好给儿子们一个惊醒。 老太太没有意见。 老两口要出去的事，给大儿媳妇交代了一声，转身踏入漆黑的夜幕中，远处传来轻风呼啸声， 两人离开，并未惊动其他人。 此刻，姜绵正忙着跟叶氏她们一起给地瓜削皮。 一人清洗，一人削皮，一人负责查漏补缺，另外一人负责切片清洗，晾干后等着下锅炸。 酸梅汤已经熬好，怕卖不出去，今日第一天开张，做得产品都不多。 姜绵还弄了个试吃，喜欢就买，不喜欢就当甜甜了。 吉时一到。 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额头冒汗，疯狂从外面疾步回来，正好赶上揭彩仪式。 彩子由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一人一手捏着红色丝绸，随着姜川云的鞭炮放出，瞬间吸引了不少行走的老百姓。 个个瞧着要开张的铺子，心里头好奇极了。 这是什么铺子？莫非是饭馆不成？ 各人心思重重，皆挪不动脚，伸直脖子看眼前热闹。 随着鞭炮声落下，一道响亮又悠长的声音笼罩在头顶上：“吉时已到！揭彩子！” 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同时朝两边拉彩子，红色盖头在头顶飘落，露出一张崭新的匾额，上面赫然写着：姜记糖水铺。 糖水铺是姜绵的定义，虽然现在还没有那么多品种，但是现在已经在研发当中，每个月必会出一道新品。 全都是古人没吃过，没见过的品种。 新奇的铺子名一出，驻足的人越来越多了。 糖水铺是什么？分开每个字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围观人好奇，但都在门外张望，不敢踏进去，生怕遇到黑店。 姜绵躲在叶氏身后，正好将众人迟疑且怀疑的神情尽收眼底，试吃来协助咯！ “娘！你跟我来！” 她拉着娘亲直奔后厨，彼时地瓜片已经放凉，满屋甜香四溢。 拿出备好的木托盘，上面放了三个小碟子，碟子下还垫着一张红纸，每张红纸上写得各种零嘴名字。 地瓜片，地瓜条，地瓜干。 叶氏和柳氏两人端着木托盘给前头忙碌招揽生意的姜川柏几人，旁边的林氏也准备好酸梅汤，等着开张了。 “瞧一瞧，看一看，小店新开张，专门售卖冰冰凉凉又好喝的酸梅汤，还有新鲜出炉的地瓜片，好吃又美味，吃了一片还想吃！” 姜家三兄弟奋力推销，时不时递给几个感兴趣的人品尝。 几人将信将疑接过，地瓜片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他们怎么从前没听过？ 抱着怀疑的心，先闻了闻地瓜片味道，只觉得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是他们从没闻过的香气。 伴随着阵阵香气铺面，他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几人当中，有一身材健硕的男子，再也忍不住，一下塞入口中，“咔嚓”清脆地一声响起。 男子顿时愣在原地。 连带着周围站着的一群人，皆眼神火热地望向男子。 刚才他们听见了什么？声音这么清脆？这人只拿了店家送过来的东西，金黄金黄的，香气扑鼻。 是了！就是店家拿来的东西！ “店家，我也要尝尝！” “我也要尝！” 一瞬间，男人身边站着的人，朝姜川云蜂拥而至。 而刚才还在细细品尝的男子，顾不得回味嘴里的味道，直接掏出一锭银子，大声喊道：“给我来两斤！” 开张了！ “要两斤是吧！欢迎进铺子选购！” 姜川云说着姜绵教的话术，引人进铺子逛逛，顺便再推销一下酸梅汤，解解腻。 不等男子进铺子，身边有聪明者，率先入铺，其他人也跟着往铺子里挤。 尝过的人，欲罢不能。 没尝过，但闻到香气的人，也忍不了一点。 原本还有几分冷清的铺子，顿时，人潮拥挤。 人多了，秩序就乱了。 防止出现踩踏事故，姜绵也跟着下场维持秩序了。 姜川云负责卖力拉人，姜川柏负责称重包装，姜川谷和姜老太太则是负责收钱。 至于姜老爷子，则是给门外等着的人送酸梅汤尝尝，也不多，一人两三口。 等得不耐烦的人，尝到酸梅汤的味道，顿时双眼放光！说什么也要等到酸梅汤喝！ 一口下去，凉意游走四肢，带着说不出的爽！ 第六十九章 惊人 不到晌午，姜家关了铺子。 准备一天的量，全都卖完了。 姜川柏还想再搬出一袋子，下午继续，却被姜绵给拦住了。 “大伯，剩下的等明日在卖吧！” 新东西稀奇，也不能可着一天卖，总得吊吊胃口才是。 姜川柏不理解，还是柳氏在一旁解释了几句，似懂非懂点点头。 小侄女真厉害。 老太太摆摆手，“快坐下，老头子数好了？” 她扭头望向正在数钱，企图往身上揣的姜老爷子。 当场被抓包。 姜老爷子讪笑两声，当着众人的面，顶着老太太吃人的目光，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 一脸心疼的将铜钱放入眼前木桶里。 木桶装的都是今日卖的，有铜钱，还有银锭子。 姜老太太冷笑，还治不了你这个小家雀？ “老大，你们三家都去数，别让你爹沾边！去吧！” 老太太摆摆手，让姜川柏几人去点数。 三家一起数，啥矛盾都没有。 至于姜老爷子，老太太发了话，姜家没人敢不从。 老爷子还想坐在原地不动，看着几人点数，却被三兄弟合力抬到院子晒太阳了。 姜绵喝着冰凉凉的酸梅汤，小肉手捏起一根地瓜条放入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生活！ 小姑娘舒服又惬意，看得老太太跟着眼馋。 趁着三个儿子没瞧见，给自己倒了一杯冒着寒气的酸梅汤。 今天喝的有点多，几个儿子不让她再喝了。 祖孙俩一脸满足。 姜川柏数好后，起身出来寻老太太，将卖出的数报给老太太听。 谁知刚迈出去，就瞧见祖孙俩一脸惬意的模样，倒让姜川柏有些不忍打扰。 一直到两人吃饱喝足后，姜川柏悠悠开口：“娘…” 姜老太太闻言打了个哆嗦。 “儿…儿啊，可是数好了？多少？”老太太轻咳一声，忙转移话题问道。 “数好了，总共是二十七两三钱银子！这才一上午啊！”姜川柏激动。 二十七两三钱中，地瓜条地瓜片地瓜干三种零嘴准备的重量是一致的，固定卖出也是二十四两银子。 剩余三两三钱则是来自于酸梅汤。 酸梅汤总共准备了两大锅。 早上卖的好，又紧急熬了一锅，再等冷却放冰，时间也是过去了好久。 这一点，到是有些麻烦。 姜绵打算明早时候多煮点酸梅汤，哪怕剩下，也不能不够。 二十七两三钱，净赚二十七两。 地瓜没要钱。 酸梅汤里的水不要钱。 一本万利啊！ 姜绵摩拳擦掌，信心满满。 忙了一早上，中午简单吃了些，各自回屋休息了。 姜绵则是跟着老太太一起去休息。 屁股刚挨到床边，紧闭的大门砰砰作响，门外人恨不得将整块门板敲下来。 姜老太太疑惑，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她家开铺子，村里人都不知道。 到底是谁？ 思索间，姜川柏匆匆穿好鞋子，去开门。 姜老太太带着姜绵一道出了房间，彼时大门大开，传来姜川柏诧异声音。 “小四？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在私塾读书吗？” 小四姜清竹一脸胆怯的进了院子，不敢四处打量，瞧瞧将大伯拉到墙角处，左右看了看，才敢小声开口： “大伯，我爹娘不在吧？哦对了，今日来，是跟先生请了一会假，等会就要回去了，这里是我同窗们要的零嘴，你看看！今天下午我过来拿！” 姜清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抖了抖，摊开足足有四张。 “这些都是卖出去的，钱都收了，大伯你数数！”说着，又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一把扔进大伯姜川柏的怀中。 这是… 姜川柏还未从震惊中出来，又被钱袋子差点砸晕。 他掂了掂手中钱袋子，还真不少。 “行，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别让你娘看见了！” 上次林氏回来的时候，当着姜家人面说出小四的举动，姜家人没有异议。 反倒是小四亲爹姜川谷气得不轻，人又老实，脾气发不出，脸气得憋红了。 姜清竹诶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谁知一道小身影快速跑到他面前。 “小妹！你是来送送四哥哥的吗？”姜清竹惊醒，拦他的是心心念念的小妹！ “四哥哥！”姜绵喊了一声，咬着小牙，奋力将手中抱着的两个大竹筒递给姜清竹。 一个竹筒足有小姑娘半个大。 是她专门买来的，为得就是让哥哥们在书院中宣传宣传的。 姜清竹看清手中东西，知道是什么后，心下一阵感动，连忙从腰间摸索出几枚铜板，塞到小姑娘斜挎包中。 “喏！这是四哥哥给你的零花钱，别嫌少！等下次四哥哥赚得就多了！好了不说了，大伯小妹，我走了，别给我爹娘说我回来过！” 姜清竹说完，快速跑出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人快的根本抓不住。 林氏和姜川谷两人从姜川柏身后出来，有心想要抓臭小子，奈何人跑得太快了。 刚刚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林氏望着大伯哥手中两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又好气又心疼。 “二伯娘～四哥哥很厉害的，以后会更厉害的！等着享福吧！”姜绵说完，拉着大伯去数钱了。 名单姜绵看得懂，但还是佯装看不懂，一把甩给大伯，让他们去看了。 名单上大多都是某个同学名字，以及定了什么东西，多少定量，算得多少钱，收了多少钱，连带着跑腿费。 姜绵看清楚，四哥哥不是赚差价，而是赚跑腿费。 跑腿费价钱不一，又多又少。 多的，自然是买的多的，少的，自然是买的少的。 有得更甚合伙买一斤，跑腿费自然是出一份。 一番算下来，三样足有一百斤，八两，跑腿费也得一两银子。 天啊！ 姜绵震惊。 小孩子的购买力还是很惊人！ 幸好这里是古代，若是放到后世，小孩子买这么多，前脚刚回，后脚家长带着孩子来退。 私塾里的学子能买得起，说明家里条件不错，也不限制去买这些零嘴。 零花钱本身就是为了买零嘴存在的。 一样感到震惊的还有林氏和姜川谷，两人齐齐软了腿脚。 “我瞅着小四，比你们两口子都厉害！” 第七十章 溜达溜达 老太太不咸不淡抛出定论。 缓了半天，腿脚不软的林氏和姜川谷两人只笑笑，没敢说话。 事实老太太说的对。 别看今天卖这么多，大多都是大哥三弟的功劳。 若单靠他们两口子，只怕一文都卖不出去。 姜老太太瞥了一眼老实的二房，扭头看向跟着起来的叶氏和柳氏。 “方才小四回来了，卖了不少，你们先回去休息，待休息好再继续做也不迟！左右下午也不开铺子。” 时间多，休息好再做。 叶氏几人点头应下，浑身酸疼的很。 又说了几句话，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绵早就睡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姜绵从老太太房出来，院子里干得热火朝天。 地瓜已经切成片，切成条，等着下锅炸。 姜川云几人忙着将地瓜干挨个称好包起来。 灶台上还在蒸地瓜，有二蒸的，有三蒸的，还有刚蒸的。 前几天做好的，今天卖出去不少。 再不多做点，只怕不够用了。 晾晒地瓜干的架子也多了不少，角落里还多了一个烘干的炉子，防止真做不出来，用烘干炉子赶赶。 姜绵也跟着忙起来。 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 后院大门再次被人拍响。 姜川谷率先跑在前面去开门，若是看得仔细，定然能看出他手微微颤抖，连着两下没能抽出门栓。 好不容易抽出门栓，打开门，门外人瞬间哑声。 “爹…爹？”姜清竹脸上笑容僵住，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一步，生怕被自家爹当众教训。 “哎…哎！”姜川谷干巴巴应了声，俊逸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吓得姜清竹后退一步，生怕老爹被什么脏东西附身。 还好，姜川谷应了声，侧过身，让姜清竹进门。 “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地瓜条正在炸，你且等一会，刚炸好不能立即包起来，会失了口感…” “这位就是伯父了！伯父且放心，我们都在呢，定然不会让它失了口感！” 姜川谷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清澈且明亮的声音打断。 他往姜清竹身后一瞧，发现不知何时门外站了不少身穿蓝色服饰，精神抖擞的少年郎们。 这是亲自上门了！ 私塾里购买零嘴的孩子们都来了。 老太太热情招揽。 顺带给大家伙都准备了透着凉意的酸梅汤。 少年郎们，脸颊透着绯红，一脸兴奋的伸手接过递来的酸梅汤。 他们是为了酸梅汤而来！ 中午姜清竹拎着两个大竹筒回去，瞬间吸引不少人关注，其中大部分都是订下零嘴的人。 此时看见姜清竹拎着竹筒回来，必然是又有好东西拿来了！ 顷刻间，酸梅汤被分食干净。 别看是拎着两大竹筒，实际上每人才分一口。 一下午，连书都读不进去，一心想拦着姜清竹一道跟着来。 奈何要来的人太多了，挨个去找先生说了一声，这才耽搁了点时间。 不大的院子变得拥挤不堪，清冷的小院变得像是菜市场一样，叽叽喳喳不停。 老太太高兴，又送了点孩子们一些地瓜片。 天彻底暗了下去。 姜川柏三兄弟，担心一帮孩子回去不安全，纵使有家丁车夫的，都是一些花架子。 将人都安安全全送回私塾后，姜川柏把一同带来的东西递给姜清竹。 “这些给你弟弟们的，你的也在里面！好好读书，就算将来不考取功名，也要识文断字，若是以后自己经商，连数都写不明白，还怎么做？” “喏，拿着！大伯走了！” 姜川柏将东西递给姜清竹，转身走到马车旁，眼皮一掀，险些被气笑。 老二正扒拉着车窗，小心翼翼探出头，仔细探听什么，听了半天没听见声音，又要往前伸脖子。 手掌撑在车板上，手下一滑，整个人险些摔下马车。 幸好姜川柏一直看着自己二弟，瞧见不对时，快步上前，将人托回车上。 “你啊你，明明是你交代给我的话，自己还不敢说！” 摇摇头，跳上马车，调转车头，一路直奔铺子后院。 姜家今晚决定住在镇上。 明天再忙一天，便让老大两口子在铺子里忙活。 刚开始，忙不过来，大家一起齐心协力。 等熟练了后，老太太决定每房一月，或者是谁接手，每个月拿的钱多些，其他两房则是分的少些。 不过，第二个想法，老太太暂时只是想想，得每家轮完后，再看看总收入，才能决定是谁。 当然，他们也不只是守着一个铺面！ 往后日子只会更好。 这一晚，姜家每人含笑入睡。 翌日。 姜绵早早醒来，吃过早饭，跟着忙了一会。 不多时，家里用不到她了。 姜绵乐的清闲，坐在铺子门口，帮忙招揽生意。 路过的食客，瞧着可爱的小姑娘，咔嚓咔嚓吃着地瓜片，香甜直窜鼻间，金黄金黄的表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就令人心动。 顿时，今日购买的人更多了。 姜绵吃着地瓜片，不明白为什么这会人更多了。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她扭头跟正在忙碌的爹爹说了一声，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 彼时，镇上一处破落的茅草屋内。 柳茵茵走投无路，为躲避追杀，藏身于茅草屋内。 此刻，她内心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跟着那小姑娘一道走了！ 柳茵茵无比怀念小姑娘，同时也对那人感到心寒。 她紧闭双眼，已两日未进食，饥肠辘辘。 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一手还死死护着腹部。 一想起那人绝情，她死死咬着牙，恢复清明，说什么也不能这么窝囊死去！ 可她早没了力气跑出去，就算是不被人杀死，自己也可能会饿死在这里。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柳茵茵疲惫地垂下眸子，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她愣神时，耳边忽地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柳茵茵抬眸望去，只见被干草遮掩的门缝有了动静，干草叶左右晃动，像是索命的恶鬼。 她心底一紧，做好准备咬舌自尽的举动。 若是杀手追来，宁愿死，也不愿落在那帮人手里！ 下一瞬，一直盯着门口的柳茵茵瞪大双眼，姣好的小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 第七十一章 远房亲戚 竟然是姜绵！ 柳茵茵大喜，连忙撑着身子站起身，奈何腿脚无力，又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姜绵快速跑过来，把手中拎着的小布袋交给柳茵茵。 “漂亮姐姐快吃点东西！” 柳茵茵接过，顾不得上说话，连吃了好几根地瓜干后，才觉得像是恢复了点体力。 眼下不是叙旧好时机。 姜绵探出头，没瞧见什么可疑人，带着柳茵茵出了躲避的破旧茅草屋。 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一群人追了过来。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头，怎么办？找不到人，没办法给上面交代！” “找不到，那就是死了！走！回京复命！” 一群人来的快，走得也快。 躲在暗处的姜绵，小心探出脑袋，瞧着那一伙人离开后，才放心地松口气。 “姐姐，人已经走啦！” 柳茵茵闻言，感动的将小姑娘抱在怀中，久久才平复激动的心。 “谢谢你绵绵！如果你今日不出现，我只怕…早就死在茅草屋里了。” 就算不是饿死，也是被那群人找到。 左右都是死。 姜绵红着小脸，不在意摆摆手。 “漂亮姐姐说那里话啊！你现在能走吗？我带你回我家！” 姜绵拍拍手，站起身带着柳茵茵直奔铺子后院。 彼时姜家依旧在忙碌中，并不知道有人悄悄溜出去，又悄悄溜回来，还拐带了一人回来。 等姜家忙完一上午，又卖了一天的存货后，回到后院震惊地望向正忙碌的女子。 姜川柏率先反应过来，扭头望向坐在屋檐下削地瓜皮的祖孙俩。 “娘，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几个一直在前面忙着卖东西，连带着老爷子也被他们薅过去帮忙了。 后院只有老太太带着小姑娘。 老太太闻言，眨巴眨巴眼，她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正忙着呢，一扭头看见小孙女带着一长相漂亮的小妇人站在她身后，若非不是小妇人一身狼狈，她真的会好好审问小孙女的。 她想到刚才小姑娘说的话，欲要脱口的话在舌尖一转，变了意思：“说来是巧了，她是咱家远方亲戚，落难到此处，正好被绵绵碰到了！哎，对了，前几日老三去县城的时候，不是在镇上碰见过吗？” 被指名的姜川云一脸疑惑。 他啥时候碰见亲戚了？自己还忘记了？ 想着，他走出来，无视家里人打量的目光，走到那妇人不远处。 仔细一瞧，恍然大悟。 是她啊！ 哎不对啊！怎么成了他家亲戚啊！ 姜川云不懂，目光落在眼神闪躲的小闺女身上，罢了，等晚上再审问。 “啊！对！是碰见了，那日在镇上碰见了，因着急去县城，便没告知家中，回来一忙也就忘记这事了。” 他是碰见了，也瞧见过小姑娘极力将人带着一起走的模样。 如今一看小妇人模样，应该是遭了很大难。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小姑娘的话，心中对小姑娘的能力越发倾佩！ 有了姜川云作证，姜家人并未怀疑。 姜家老两口在京中是有亲戚的，至于亲戚远近，他们不知，老爷子老太太从未提及过往。 姜家人得知小妇人姓柳名唤茵茵，柳是柳树的柳后，越发对柳茵茵是自家亲戚的事深信不疑。 毕竟老太太也姓柳，名唤柳念。 柳茵茵留在铺子里帮忙。 下午照例不开张。 吃过午饭，姜家人没闲着，现将地瓜蒸上，再将晒好的地瓜干收起来，等着明日售出。 忙完，姜家二房和三房要回四方村。 姜老太太则是先留下，打算明早起来帮帮忙。 姜绵临走前，专门给大家说了柳茵茵怀孕的事，柳茵茵也借此机会言明夫君在逃难时，为护她被山匪杀死，自己侥幸逃出。 如今，只想带着腹中孩子好好活下去。 柳氏一阵心疼。 柳茵茵按照辈分来算，可是她的长辈，重活不让柳茵茵干，能做都是一些轻巧活。 柳茵茵识文断字，账房先生的活落到了她头上。 没了心事的姜绵，跟着爹娘回到四方村。 好几日未归，村里人不觉得好奇，也没人多嘴问。 姜家住的偏僻，这段时日鲜少外出，村里人都习惯了。 眼下瞧见姜家马车晃晃悠悠进入村里，也只当是天不亮就出去了。 马车经过村中大榕树下，忽有一人冲过来，拦下马车。 “姜家的！你们怎么才回来？今日有人找你们，没寻到你们人，给你们留了一句话，说是带了些东西，在村长家，让你们过去拿！哦还有，她说过几日再来寻你们。” 传话的是郑老太太儿媳妇，姓李。 李婶子说完，眼巴巴地瞧着姜家人，企图透过掀开一角的车帘往里望去，只一眼，车帘被人唰地一下放下。 李婶子尴尬一笑，“那什么…怎么没看见你娘他们啊，还等着跟她说话呢！” “我娘去县城了，过几日就回来了。多谢嫂子告知，时候不早了，还得回家做饭呢！” 姜川云不失礼貌笑了笑，说完扬起马鞭，车轮再次运转。 没人拦路，姜家人很快到家。 下了马车，叶氏开门，领着小姑娘和林氏进了院子。 两日未归，家中没有什么变化。 叶氏卷起袖子，跟林氏一起钻入厨房忙碌去了。 姜绵没事干，脚步一转，去小菜园，看看自己成果。 菜园里的蔬菜精神抖擞，姜绵挨个浇灌了些灵泉水，水灵灵的菜叶迎风招展，时不时轻颤。 姜绵看着菜园里的蔬菜有些小，直接将空间仓库里的蔬菜拿出来。 晚上是地瓜粥配上大饼，再加上姜绵摘得水灵灵蔬菜。 家中没有肉，只炒了几道蔬菜，都是素的。 “明日你们去镇上送水的时候，记得买点肉回来！”叶氏望着一桌子素菜，生怕委屈小姑娘，忙不迭叮嘱姜川云。 铺子新开张的前一天晚上，姜川柏特意搬了一人高的大木桶去镇上，里面装满了山上灌的泉水。 若是一家人吃水，十天半个月绰绰有余。 谁知，这才开张第二天，满满当当一大桶水，已经要见底了。 明日再不送一桶过去，只怕酸梅汤卖不了几碗。 第七十二章 再次登门 姜川云点头应下。 家中长辈不在，几人也没了约束。 “呀！这菜是咱们院子里摘得吗？怎么比前几日的还要好吃？清脆爽口，一口下去，跟吃了老神仙药丸子一样，浑身是劲！” 林氏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发出一道满足感叹声。 天知道，不仅是浑身有劲！就连一身疲惫也一扫而空！ 好似…真的偷吃了仙家东西一样。 让她现在在去镇上卖一晚零嘴，她都愿意！ “二嫂，你就算是想要夸绵绵，也不能这么夸张！”叶氏好笑地摇摇头。 家里的青菜，都是姜绵鼓捣的。 其他人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种点青菜吃，但没一人种的菜能够发芽。 姜绵除外。 不仅把菜种出来了，还长得十分精神。 哪怕以前，她们也没能种出这么水灵灵的青菜！ 叶氏不信这菜能有多好吃，她之前吃过家中青菜，口感确实比外面好一些，但还没到能一扫浑身疲惫的地步。 将信将疑。 她还是怀着好奇，就近夹了一口青菜放入口中。 一瞬间，她瞪大双眼，怎么会…这么好吃！ 青菜清脆爽口，一口咬下，嘴里全是咔嚓咔嚓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啃什么呢！ 不仅如此，咀嚼咽下后的青菜，嘴里留有青菜特殊的芬芳气息，连带着一身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就连身体也感觉有些轻。 这种感觉，像是一开始喝家中清水。 “这菜…”叶氏激动，“的确好吃！你们快些尝尝看！” 姜川云和姜川谷跟着品尝，下一瞬间，两个男人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种奇怪又诡异的感觉，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唯独有一人不意外。 姜绵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压根不敢抬头看向爹爹娘亲他们。 生怕她一抬头，就被人轻松察觉到她的心虚。 她心虚啊。 空间里的青菜，她是用意念控制收割，播种之类。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忘记空间种植，蔬菜都快堆满半个仓库了！ 只种，没吃过。 还是看家里的青菜有些小，才把空间里的拿出一点尝尝。 她也没想到，空间种出来的青菜，竟然这么神奇。 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姜绵吃饱了。 一来是心虚，二来是下午吃太多零嘴了，现在饭吃不下了。 叶氏也知道小姑娘零嘴吃得多，也就没继续让小姑娘多吃点。 姜绵托着小下巴，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抬头望向漆黑夜空，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头，落在她的脚边。 她在想，如何处理仓库里的蔬菜呢？ 刚才她用意念看了一眼空间菜地，发现原本只有十块土地的种植区，忽然演变成了三十块。 不仅菜地有变化，就连整个空间也变大了两倍。 放眼望去，广袤无际。 以她的小短腿来看，只怕一天也逛不完。 将空着的土地撒上菜种，每块地都不放过。 思绪回笼，姜绵托着小脸，悠悠叹口气。 那些蔬菜怎么处理？ 蔬菜… 蔬菜干？方便面！ 对啊！她可以自制方便面啊！ 卖的话不行，但是能做点自家吃也是可以的！ 最主要是做蔬菜包，料包，和酱包。 有了这三样，哪怕是没有方便面块，也可以用其他面来代替。 能随身携带，居家旅行必备品！ 姜绵相通怎么解决仓库里那堆蔬菜后，欢欢喜喜跟着喊她去睡觉的叶氏走了。 翌日。 天还未亮，姜川云跟姜川谷两人合力将大木桶抬上车，最后驾着板车直奔镇上。 到铺子时，天依旧黑蒙蒙的。 两人卸下大木桶，又将空了的木桶带走。 回到家时，正好赶上吃早饭。 “爹爹，去山上挖地瓜！” 山上还有地瓜没有挖出来，她要去帮忙，还要去荒地看看，合不合适种地瓜，是不是要开荒。 她记得今日好像是官府过来丈量，至于有没有空就不知道了，家中得留个人。 还得去村长家拿别人送来的东西，至于是谁送的，姜绵心中隐隐有猜测。 姜绵要上山，姜川云自然是要跟着。 姜川谷自愿留在家中，林氏跟着老三一家一起去拔地瓜。 早上专门多烙了点饼，拿上熬好放凉的酸梅汤，一道朝山上走去。 短短两日没来，山路两旁的野草生长的更加茂盛了些。 姜绵率先走在前面，穿过层层相叠的竹林，来到一片地瓜地前。 卷起袖子，跟着一起拔地瓜。 一连四五天，一家人都呆在山上。 地瓜终于到了尾声。 家里几个空房子，几乎都摆满了地瓜，还有一些放不下的，早就趁黑送到镇上铺子里了。 忙碌的日子过去，转瞬余下空闲。 姜绵乍一闲下来，有些不适应。 她还惦记着要做蔬菜包的事，正拉着娘亲，蹲在烘干炉前，戳了戳放在地上的几种蔬菜，忽地耳边响起一道柔柔软软嗓音。 “请问…这里是姜家吗？姜姑娘在家吗？” 谢静姝怯生生站在姜家门口，身边跟着一个清瘦的小丫鬟。 主仆二人相偎在一起，周围不乏许多审视目光。 谢家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黑着脸环顾四周，倒让许多心思不正的人，忙不迭收敛了危险想法。 姜绵听见声音，抬头望向大门口，发现门口站着两名熟人。 一个是谢静姝，一个是小丫鬟桃欢。 到是没看见那个令人生厌的小丫鬟，叫什么桃喜的，一点都不讨喜。 姜绵顾不得研究蔬菜包了，拉着叶氏，直奔大门口。 叶氏姜绵交了个新朋友，但却不知，对方竟然大有来头。 她将人请进屋内，又端上了刚凉却的酸梅汤。 酸梅汤没放冰，怕太过寒凉，谢姑娘身子受不住。 又准备了些小零嘴。 红彤彤的茶饮配上泛着金黄光泽的零嘴，令谢静姝主仆俩震惊。 尤其是谢静姝。 她仔细看了看，最终确定，自己在京城也从未见过这两种吃食。 不仅外观稀奇古怪，就连味道也是香甜中透着一股酸甜。 还没有品尝，谢静姝嘴里已经分泌口水，要不是叶氏还在这里，她定然不顾规矩品尝。 第七十三章 野味 许是小姑娘好奇又拘谨的神情，让叶氏觉得有些可爱，随便找了个由头：“你们先坐着喝喝水，吃点零嘴，我还没忙完，就让我闺女绵绵招待你们！” 长辈在，孩子是拘谨的。 叶氏明白，说完，不等姜绵回答，含笑去了厨房。 她看见小姑娘好奇又喜欢的眼神，她得多做点。 谢家主仆不知叶氏想法，望着新奇的零嘴，心里十分感动。 尤其是桃欢，姜绵也给她一份。 小丫鬟高兴地捧着零嘴坐在门槛上，小心翼翼品尝美味。 谢静姝见状，也跟着品尝起来。 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姜绵跟个小蝴蝶一样，这边关心一下，那边添点零嘴。 不一会功夫，主仆二人肚子都撑圆了。 “不…不行了！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谢静姝没出息的依靠在椅子上，纤细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抚摸微微凸起的小腹。 她吃撑了… 人生第一次吃撑！ 也不是说在谢家吃不饱，而是谢家规矩森严，处处得体，连带着吃食也不能过多，否则会被训斥贪图口腹之欲。 主仆俩都吃撑了。 姜绵见状，带着两人消消食。 去的自然是山脚下二十亩荒地。 “绵绵，我们来这里做甚？可是有何乐趣？”谢静姝一路上不语，到了地方，望着眼前寸草不生的地方，有些好奇开口询问。 “姑娘…这里怎么看，都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四个字，桃欢不敢说出口，反而是贴自家姑娘更近了些！ 万一有危险，她得护着自家姑娘。 “别怕，这里！全都是我的地！” 姜绵掐着腰，指着眼前一大片荒地，豪气万丈地冲着谢静姝开口。 绵绵的地？ 谢静姝一脸钦佩，“绵绵你好厉害啊！” 她名下才不过一间小庄子，外加良田十亩，是娘亲专门给她的，让她学习如何掌家。 更要学会如何经营名下铺子。 铺子她还没有，庄子也是前几天才买下。 说起来…好像离这里也不远。 “对了绵绵！”谢静姝好奇，“这片荒地你打算用来做什么？若是要种植的话，是不是要先开荒？” 她懂得也不多，但也知道荒地是没办法种植的。 姜绵不语，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荒地土质。 与预想中的不一样，土地松软，似沙粒，荒草不多，大块石头也没有。 看来不是石头地。 沙土地… 对了！这种土地最适合种地瓜了！ “一种名为地瓜的作物，味美甘甜，回味无穷。” 姜绵没说太多，最迟明年，她才会往上报。 不过… 姜绵忽地扭头望了一眼谢静姝，后知察觉到，垂眸相望，脸上洋溢着兴奋笑。 她觉得，事情不会想她想得那样发展了。 算了，顺其自然就好了。 “地瓜？这是何物？怎么我从未听闻过？”谢静姝满脸疑惑，也在脑海中想了又想，还是没能想起有关地瓜的事情。 是了，这个时候哪有那么地瓜。 但凡有的话，也不会饿死那么多人了。 土豆倒是有，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种的土豆格外小，只能整个煮着吃，或是烤着吃。 “暂时保密，不过等你回去的时候，我送你几个，可以煮着吃，蒸着吃，也可以放在饭里，蒸煮都可！不过哦～不能多吃，多吃会胀腹，容易泄气！” 泄气就是放屁。 随后姜绵又交代，地瓜不能与柿子和螃蟹同食。 谢静姝点头应下，将忌食记下来。 她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只不过现在说出来有些荒唐。 姜绵确定荒地是沙土地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欢欢乐乐的带着谢静姝去山上逛逛，没走远，在山脚下来回徘徊。 三人运气好，走没多远，正好瞧见不远处有只肥嘟嘟的野兔，忽四脚朝天，倒地抽搐，像是被什么吓到似的。 姜绵走过去，将兔子拎在手里，环顾四周，枯黄的草丛中，忽然闪过一道黄色身影。 是老熟人。 “哇！是野兔！咦？绵绵，你在看什么？”谢静姝跟着张望，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姜绵收回视线，肉乎乎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害羞，“没有看什么啦！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她略有几分心虚。 在离她们不远处，有一只猛虎，正虎视眈眈盯着她们。 她认识那只猛虎，她能感应到，给姜家送野物的就是它！ 谢静姝并未发现姜绵心虚，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黑沉沉的天，看着有些要变天了。 “我们快走吧！” 三人下了山，直奔姜家。 叶氏彼时刚在厨房忙活完，出来想问问几个孩子吃什么。 谁料，人出去玩，还未归来。 她正打算出去找人时，就瞧见自家闺女，浑身脏兮兮，手里拎着一只大野兔，正哒哒哒朝她跑来，边跑边喊。 “娘亲，快看！我们捡到的！” 姜绵冲到叶氏跟前，小嘴叭叭，将如何捡来的说出来。 叶氏诧异，也明白小姑娘的特殊性，心中只有对姜绵好运的羡慕。 “行！你们等着，我去收拾出来，给你们做一道麻辣兔肉！”叶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好久没吃麻辣兔肉了。 姜绵猛猛点头，只要是娘亲做的，必定是最好吃的！ 随后，她又拉着谢静姝进屋，好好给她讲讲麻辣兔肉的味道。 其实姜绵也只是吃过一次，那一次还只是嗦了嗦骨头。 那时，叶氏实在忍不住，想要吃辣菜，恰好有送来的兔子，便做了一道麻辣兔肉。 那年，姜绵才一岁。 菜一端上来，麻辣鲜香直窜天灵盖。 姜绵一下子就爱上了。 她被姜老太太抱在怀中，小短手一直扒拉着桌子，想要尝一尝。 老太太自然是不会给小姑娘尝，只将一块脱骨的骨头用清水涮了涮，才给小姑娘嗦着玩。 当晚睡觉的时候，小姑娘都抱着骨头睡的。 也就只有那一次，以后再有的兔子，都是炖着吃的。 姜绵馋这口好久了。 叶氏在厨房忙碌时，姜川云三人从山上下来，马车上还拉着收尾的地瓜。 远远瞧见自家门口前停着一辆马车，姜川谷谨慎地带着林氏绕路去了屋后。 第七十四章 蔬菜干 姜川云目送二哥转弯后，才弹了弹身上沾有的草屑，迈步进了家门。 一进门，一股霸道辛辣的味道直窜鼻间，是熟悉的味道。 这是… “娘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姜川云双眼亮晶晶地溜进厨房内，将正在忙碌的美妇人抱在怀中，附身在其耳边小声嘀咕：“娘子，门口马车怎么回事？” 是谁来了？家里也没看见多谁啊！ 叶氏侧过头，娇嗔了一眼姜川云，抬起手拍了下禁锢在她腰间的大手，有些好笑的解释：“是那日你们去县城遇到的一个小姑娘，说是姓谢！” 谢什么…她没记住。 姓谢？ 姜川云迟疑，手背又被拍了下，才悻悻收回手。 姓谢的…诶？ 他忽然想起买酸梅汤原料的时候，曾被一个谢府的小丫鬟过来找事，莫非… 姜川云没把那日谢家小丫鬟的事说出来，要不然今日谢家来，也不一定能进得了门。 他假借送碗筷进屋，看看到底是谁来的，发现没有那个找事的小丫鬟后，顿时放心了。 “见过姜伯父。” 谢静姝见人进屋，发现是姜绵的父亲后，连忙站起身，冲着来人见礼。 姜川云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家！你们再等等，马上就要开饭了！” 说完，不等开口，连忙溜走了。 这谢家到底是什么人家啊，真有礼数啊！ 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快溜吧。 谢静姝不懂对方为何会跑的这么快，也没多问。 反倒是姜绵，捂嘴偷笑。 她爹爹是不好意思了！ 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规矩，见面打招呼也都是喊一声伯伯叔叔的，倒也用不上见礼。 姜川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知该怎么办，还是早点溜出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外出的姜川谷和林氏也回来了。 简单认识过后，两人一道去了厨房忙碌。 叶氏不仅做了麻辣兔肉，还炖了红烧肉，连带着炒了好几碟子青菜。 青菜依旧是昨日姜绵偷偷放的。 谢静姝看着满桌菜肴，忍了忍，吞了口口水。 到底是长辈都在，吃饭的时候，规矩了许多。 但也只是一开始。 随后，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也不为过。 姜绵一脸心疼，要不是早给谢静姝算了算，她真的以为谢家虐待她了。 吃完饭，谢静姝一张小脸红彤彤。 姜绵在对方走的时候，不仅准备了零嘴，还准备了一竹篮的地瓜。 姜家人奇怪，但并未多问。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姜川云和姜川谷驾着马车，跟在谢家马车后，护送到镇上，才掉头回家。 姜绵跟叶氏和林氏两人坐在堂屋内，喝着茶，吃着零嘴。 一边等外出两人回来，一边打听那是谁家的小姑娘。 姜绵一一回答。 “对了闺女，你说的蔬菜干怎么弄？” 叶氏还惦记着白天要做的事情，眼下不忙了，自然是操心一下蔬菜干。 如果真的做好了，日后吃的话，一泡不就能吃了？ “先把蔬菜切丁，焯水，然后捞出，放入烘干炉内，烘上一夜差不多了。” 操作很简单。 叶氏一听，连忙择菜去试一下了。 第一次弄，叶氏也不敢弄多。 家中青菜好几种，最后在姜绵的帮助下，挑出胡萝卜和卷心菜，至于葱花和香菜，需要单独烘干。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川云禾姜川谷才回来。 两人帮着叶氏和林氏，把剩余工作收尾，捏着酸疼的肩膀，才各自回房休息了。 姜绵被叶氏哄睡，这一夜睡得不安稳。 身边人起起伏伏。 她知道是叶氏不放心蔬菜干，一晚上起身好几次。 翌日。 天光大亮。 姜绵醒了。 被一道兴奋呐喊声叫醒。 “太好了，成功了！” “这就是蔬菜干吗？一泡就能吃了？” 交谈声不断从屋外逃入屋内，涌入姜绵耳朵里。 小小一只坐起身，双眼迷离，还没睡醒，小身子一晃一晃的，险些一个后仰摔倒。 堪堪稳住身子后，整个人也被吓醒。 匆匆收拾好自己后，直奔厨房。 “呀，绵绵起来了！”叶氏高兴地望向姜绵，想把兴奋分享一下，“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再回去睡会！” 小姑娘睡眼惺忪，抬起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揉眼，怎么看都像是被吵醒。 叶氏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刚才声音太大了些。 姜绵被赶着再去睡回笼觉，却被小姑娘躲过。 她摆摆手，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睡是睡不着了。 “娘亲，蔬菜干好了，我们进行下一步！” 蔬菜干好了，才是刚刚开始。 家里没有牛肉，姜绵打算跟着爹爹去镇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有好运气，碰到卖牛肉的。 在这里，牛是生产主力，每一头牛都在衙门登记造册。 老百姓不能虐待或者是故意养不好牛，牛出现意外亡故或者是正常死亡，衙门是要调查死因的。 确定无人故意伤害牛后，衙门才会同意牛主人自由分配牛肉。 总之！这里不能实现牛肉自由！ 如果碰不到牛肉的话，她打算换成猪肉的，一样可以吃。 肉粒和肉酱只能等下午回来再继续。 姜绵看了一眼自家厨房内的佐料，发现有许多东西是欠缺的。 这里的调料只有盐和花椒辣椒等。 没有十三香什么，她得需要自己去买原料，回来研磨成粉。 “娘亲，今日我们去镇上吧！” 姜绵缠着叶氏，今日要去镇上。 叶氏微微思索，好些日子没去了，正好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再者也该去送水了。 “行，一会吃过饭咱们就去！” 因是临时决定，很多事都没有准备。 叶氏让小姑娘自己一人在院子里玩，自己则是跟林氏去准备早饭了。 待吃过饭，姜绵忽地搬起小背篓，里面放了不少青菜。 叶氏见状，帮着一起搬上马车。 姜川谷送水，先行一步。 等叶氏林氏忙好后，姜川云扬手挥动马鞭，马车缓缓起步。 一行人直奔镇上。 马车停在糖水铺前，姜绵站在车板上，探出头望向车外。 发现自家铺子里人不少，便决定先不下去了，让叶氏和林氏过去帮忙算了。 姜绵则是跟着爹爹直奔镇上药铺。 第七十五章 恐有血光之灾 姜川云不懂，只一味赶车。 马车停在一间药铺前，是上次姜家过来卖人参的地方。 因姜家来过两次，铺里伙计早已把姜家人样貌记在心中。 待姜绵和姜川云一前一后进了药铺，伙计立马迎上前。 “哟！二位来了，这次可还是来卖人参的？我们东家正好在，我这就去喊来！” 店伙计说完，一脸兴奋，正要往后院走去，却被姜川云及时拦下。 “等等伙计！今日我们不是来卖人参的，是来买东西的！” 啊？买东西？ 伙计泄了气，没了刚才那般兴奋，“好吧，你们要是挖到人参，一定要来我们铺子来卖！你们不知道，上次卖的那些人参，功效有多好！” 伙计边说边摇头，没那些人参，只怕那人就要死咯！ 姜川云笑笑并未回答。 人参也不是他想挖就能挖出来的。 何况…人参还是小姑娘挖到的。 上次就因为挖人参，小姑娘差点走丢了，姜家人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姑娘再去挖人参了。 来的路上，姜绵把要买的东西说给姜川云听了，这会是他跟伙计交流，说要买些什么东西。 姜绵百无聊赖地在四处闲逛，来了两次，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铺子。 古香古色，屋内充斥着浓重药香味。 药材种类上百种，个个顶天的柜子屹立在墙边，显得十分壮观。 再往右边，是一条半垂的门帘，被人掀开一角，清楚瞧见后面宽阔的场地。 忽一道人影闪过，快速消失在后院中。 姜绵仔细看了看，发现刚才一闪而逝的人影有些眼熟。 年纪不大，精致的侧脸带着一抹苍白，一看就知道是在这里养病的。 养病的… 姜绵忍不住上前悄悄，发现到了后院，并未看见刚才那道身影。 她怎么会把人看错成小跟班了？ 是不是这几天没看见对方呀！她也想过再去找人家玩，奈何裴家狗洞被封死了！ 唉！ 只能等小跟班想起她来了。 姜绵悠悠叹口气，转身去寻姜川云了。 姜川云买的差不多，等着小二称完后付钱。 哦对，他还买了其他东西，有药材，也有佐料…应该是佐料，闺女说是佐料。 买了一堆东西，足足花了十两银子。 银子是小姑娘出的。 父女俩拎着买好的药材，上了马车，掉头去了酱料铺。 药铺后院。 温东升一脸头疼的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小祖宗，刚把人劝进屋里，扭头跑了出来。 说是看见了什么小邻居。 他铺子后面有什么小邻居？小药材倒是一大堆。 “小祖宗诶！你得好好养着身体！毒刚压下去，要是再毒发，只怕你一条小命可就没咯！” 也不用旁人派杀手来了，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温东升气愤，但也不敢说太重的话，毕竟这位小祖宗脾气大着呢。 要不是太过聪慧，惹人眼，也不会家破人亡，落难到这种地步，还会有人派杀手来要了他小命！ 呵！ 这是多害怕一个孩子啊。 被称为小祖宗的裴忘言，紧抿唇瓣，精致的小脸带着一抹倔强，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屋里。 他想回家… 想见到绵绵。 待在绵绵身边，他才会觉得还有活下去的念头。 温东升气归气，还是心疼小祖宗。 “罢了罢了。”摆摆手，温东升起身去了前铺，“你过来，刚才可是有人来过？” 指了指后院，询问小伙计。 小伙计二话不说摇摇头，“东家，刚才有人来抓药，并未到后院。” 他抓药的时候，瞄了一眼，姜家父女一直在柜台前的啊。 再次坚定摇摇头，没人来！ 温东升摆摆手，让伙计继续忙了。 “看吧，我这是当你的面喊来的，可没串供！” 他耐心将小家伙哄进房。 另一边，酱料铺。 姜绵买了剩下需要的佐料，又买了后世常见，这里不常用的大料，打算用来炖肉吃。 “咦，哥哥！这个是卖的嘛？” 姜绵扬起白净小脸，询问站在一旁包东西的店伙计。 “什么？”伙计停下手中动作，探头看向姜绵指着的一处小角落，“哦！是种子啊，当然是卖的，只不过你们是要买吗？现在就算种子种下去，也不一定会发芽！” 店伙计好心建议。“种子一经售出，不能退的！” 他可不想再有人买了又退，非说是种子的问题！ 姜绵点点头，拉着爹爹耳语一番。 姜川云理了理衣襟，去找店伙计议价了。 架子上的种子，已经放了有一定年头了，到处落满灰尘。 能不能发芽，发芽多少，都两可着。 价格自然不会太高。 伙计也没想到，这两人是来收尾货的！种子他早想全卖了！等日后恢复农耕时，再重新进。 原本还担心这批货都得白白扔了，没想到啊！ 伙计大喜，“能能能！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喊掌柜的来！” 种子全部包圆，必定得掌柜的来！ 伙计匆匆忙跑向后院，不多会，带来一个儒雅中年男子。 儒雅男子同姜川云抱拳，算是打过招呼。 “我听伙计说，客官想要包圆所有种子？果真？”可不兴退货！ 儒雅男子是店铺掌柜，笑眯眯地望向姜川云，心里暗搓搓计划那个地方要摆什么新货了。 “果真！只不过这价钱…”姜川云点头，说到价钱明显迟疑。 掌柜的双眼放光，大喜！“价钱没问题！你瞧这些种子，种类足有几十种！唉！还有不少是我从周边各国搜罗来的，只可惜…” 东西卖不出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价钱自然是最便宜，能保本就不错了。 种子分类打包，加起来足有几十斤。 十两银子包圆了。 掌柜心痛。 成本都得要十八两啊！ 常见的不值钱，值钱的都是不常见的啊！ 但若是不卖出去，再放个几月，只怕连一两也不值了。 姜川云掏出十两银子，将种子搬上马车，扭头想要将小姑娘抱上马车时，却见小姑娘哒哒哒跑到掌柜面前了。 “叔叔…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夫妻宫黑云笼罩，不出三日，你和你夫人都有灾祸，尽量避着点有水的地方，另外多带几个可靠护卫吧。” 第七十六章 老太太回家了 姜绵说完，又怕对方不信，小脸布满凝重。 “若不灵验，我分文不取，你大可去姜记糖水铺寻我麻烦，必定当补偿！ 若是应验了，记得送卦金！一定要记得哦！” 卦金是必收的！ 除非是死人或是将死之人。 她也不是故意非要缠着人家，给人算卦。 算是便宜买种子的福利罢了。 姜绵说完，示意姜川云抱自己上马车，不管依旧还愣住的掌柜。 掌柜本觉得是小孩子胡说八道，不想理会。 可心底的慌乱，和手脚的颤意，让他无法忽略。 “贵啊，你婶子呢？” “叔，婶子去大伯家了，说晚一点回来。” “行，你先看着铺子，我找她去！” 掌柜匆匆离去，独留一脸疑惑的小伙计。 路上，姜川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马车停在一处人流较少的地方，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闺女，爹爹很是好奇，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其实，他早就想问问了，奈何老太太曾发过话，不让家中人找绵绵询问这事。 这种能力出现的诡异，连带着当朝国师都不一定有这般能力。 老太太也是害怕姜家护不住小姑娘。 姜川云实在是太好奇了。 姜绵抬头对上姜川云眼眸，对方眼底没有邪念，只有想知道真相的好奇。 她想起上次爹爹的保护，沉思片刻，“爹爹，今晚我告诉你和娘亲他们。” 他们二字被姜川云自动忽略了。 他只记得闺女要给他说了！ 开心。 姜川云重新驾驶马车，直奔糖水铺后院。 到了地方，车上东西并未搬下来。 姜川云去后院找柳茵茵，姜川云则是去铺子瞧瞧。 铺子依旧忙碌。 现在铺子开一天，准备的量比之前多了一点，但也不敢多太多。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同叶氏话家常，大多都是询问小姑娘近况。 一抬眸，一道小身影，正大摇大摆从后门进来，一来就扯开嗓子。 “祖母～绵绵好想你呀～茵茵姐～绵绵也想你～还有大伯娘～都想！” 一碗水得端平。 姜绵这个抱抱，那个碰碰的，可算是撒完娇了。 小屁股一抬，一条小凳子塞到屁股下，姜绵稳稳当当坐下。 “祖母～今晚回家吗？绵绵好想你啊，你不在家，绵绵吃不下，喝不下，睡不下，你看看绵绵小脸蛋，是不是瘦啦！” 姜绵说着，拿起老太太的手来摸自己小脸，越摸她心越虚。 嘿嘿，她最近又胖了。 姜老太太摸着明显肉乎乎的小脸，脸上露出和蔼笑意，配合着开口：“是啊，小姑娘都瘦了，晚上祖母就回家给你补补！” “好哦祖母～” 祖孙俩相视一笑，院子里氛围极好。 忙了一上午，叶氏掌勺，林氏打下手，两人一通忙活，做了一桌子饭菜。 吃过饭后，柳氏拉着叶氏两人聊天。 柳氏眉飞色舞，一脸精神。 叶氏和林氏含笑望着柳氏，听着这几日大小事件。 末了，柳氏话锋一转，“对了，老二家的你们来了，明天便是你们接手铺子了，正好你们今日留下来吧！” 林氏能来，正好她也不用让当家的再回去喊人了。 林氏一愣，显然没想到七天过得这般快。 她哎了一声应下来，心里却慌张得不行。 咋这么快就到她们了啊！ 林氏应得爽快，姜川谷百忙之中抬头瞅了一眼，心中钦佩自家娘子。 他慌的不行，得问问大哥能不能晚回去一日。 两口子各有所想。 叶氏两口子是下午离开的，带着老两口，老二一家留在铺子里，等着明日接手。 至于老大一家，决定在铺子里多待两天，等老二一家能独立上手后，才回来。 一行人回到家，姜老太太下了马车，带着姜绵去村中大树下聊天了。 小姑娘一蹦一跳，很是开心。 一老一小，二人走到大树下，聊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忽然瞧见姜老太太带着孩子来了，更加热情。 “哟，老姜家的来了，快快来坐！” 人群中一婶子站起身，顺手拽起坐在脚边的小孙子，给姜家人让空。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殷切的模样。 姜老太太心里发毛，到底是没坐在那人让出的地方，反而是坐在一块石头上，随手将孙女抱在怀中。 她不过是不在几日而已，怎么村里人变得…这么谄媚？ 是的，在老太太眼中，这些人讨好的笑容，落在她眼中就是谄媚。 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村里可是发生何事了？”姜老太太试探性问道。 莫非是王家？可不对啊！王家早就被流放了！ 难道是王婆子越狱了？也不对啊，听说大牢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能躲过砍头了。 到底是咋啦？ 老太太疑惑，低头望向怀中小姑娘一样，两人大眼对小眼，一脸不知。 还不等两人疑惑，旁边人很快给出答案。 “哎哟！现在村里都传遍，你们姜家攀上贵人了！听说姓谢，是谢家村走出来的贵人！谢家村啊！富裕着呢！要是娶个或者嫁去个，一家子都跟着吃香喝辣啊！” “就是！听说谢家村不一般，个个都住着大房子，连个茅草屋都没有！” 提起谢家村，村里人脸上露出艳羡神情。 他们羡慕的并不是谢家村的人能住得上大房子，而是在这个食不果腹的日子，谢家村人顿顿吃饱饭。 能吃饱饭，是他们这辈子的愿望啊！ 谢家村他们是进不去，但若是将闺女嫁进去…多多少少也能沾点好处，即便是沾不到好处，能让一人吃饱，总好比全家一起饿死强。 眼下姜家跟谢家村那边有联系，说什么也要打好关系！ 村里人个个打着自己小算盘，听得姜老太太云里雾里。 她不过就是几日不在家，来了个什么姓谢的，跟她家又有什么关系啊？ 她家姓姜啊！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望着一个个双眼冒光的村里人，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真是疯了不成？有这把子力气，还不如多省点，能少吃一口饭呢！ 老太太干笑一声，“时…时候不早了，我家乖孙饿了，我要回去给孩子洗衣服了！回头再聊！” 第七十七章 是仙女 老太太抱紧怀中小孙女，一溜烟跑了。 两人动作快，等村里人反应过来时，已然不见踪迹。 老太太抱着孙女跑进家门，惹得姜川云注意。 “娘，你怎么了？”被狗追了？ 姜川云关心道，后面那句话，默默在心里说出来。 “被狗撵了？”姜老爷子不明所以，抬头冲着老太太来了一句。 姜川云瞪大眼，忙不迭的从老太太怀中接过闺女。 生怕老太太打人的时候，伤到无辜小闺女！ 他一手抱着闺女，反手拉着娘子去了一旁躲起来，看热闹。 叶氏无奈捶了一下姜川云胸口，乖乖躲起来。 老太太大步来到老爷子面前，吓得老爷子瑟缩一下，仍旧不怕死的同老太太对视。 “其…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是你误会了！真的…嗷！别拧别拧，孩子还在呢！别…别打脸！” 老爷子惨叫声回荡在宽阔院子里，久久不散。 人已经被老太太拎回房教训了。 姜川云抱着闺女，摇头叹息，一脸可惜。 他没看到他爹怎么挨打的！ “你啊！别看热闹了，小心等会爹出来找你事！快来帮忙！”叶氏好笑摇摇头，不用说都知道，等会老爷子一定会找当家的麻烦。 毕竟家中就一个儿子在，偏巧撞见被老太太教训这一幕，面子挂不住。 姜川云点点头，乖顺地抱着闺女一道朝厨房走去。 厨房地上堆满了父女二人采买的东西。 有药材，有香料，还有种子和猪肉。 姜绵第一时间冲到种子那堆里，先将常见的和不常见的分出来。 十几斤种子，大部分都是常见的，只有两三斤属于不常见的。 姜绵从里面扒拉出许多需要的种子，比如孜然孜然和辣椒等。 幸好她眼尖，直接瞧见了，索性都买下来了。 拿着孜然种和辣椒种，起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扭头冲着身后爹娘说道：“爹娘，你们先去后院等我，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这件事，她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家里人。 经过这几年她暗中观察，姜家人是好的。 兄弟和睦，孝顺长辈，善待子女，妯娌之间相处和谐，半点红脸都没有。 也是因为信得过，她才决定要告诉姜家人。 她明白，不论是使用空间，还是异能，都做不到不露蛛丝马迹。 告诉姜家人她的秘密，也是想多一个人来帮她掩护。 以后用到的地方多着呢！ 再者，她空间里又多了许多土地，仓库都要满了，让她一个人吃，八辈子都吃不完！ 还不算新开辟的果园呢！她还想种许多水果呢！ 姜川云同叶氏对视一眼，皆点点头。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起身去了后院。 对于小闺女的秘密，他们担忧也心慌。 担忧会不会对小姑娘造成伤害，心慌要知道大秘密了。 姜绵不知爹娘的忧心，她脚步一转，蹦蹦跳跳去找老太太了。 彼时，老太太刚停手，捏了捏有些酸的手腕，总觉得这阵子力气大了许多。 以往打没几下就不行了，今天愣是打了个快一刻钟，手只是微微泛着酸涩。 姜老爷子呲牙咧嘴，老婆子下手越来越有劲了。 “夫人，这下子可算是消气了？”老爷子嘿嘿一笑，走上前帮老太太揉手腕，“怪老头子骨头太硬了，硌着你了，来，我给揉揉。” 老太太没反对，轻哼了一声，望着这张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不失年轻俊美色彩的一张脸，她什么气都没了。 要不是看他年轻时候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她才不会嫁给他，还甘愿生这么孩子。 不过… 老太太仔细瞅了瞅老头子，发现有点不对劲。 以往老头子什么样，她闭眼都能画出来，但现在这张脸，比她印象中的老脸，好像…年轻了不少！ 是她的错觉吗？ “祖母～祖父～绵绵来啦～” 一道软乎乎的小奶音，打断老太太思绪，她猛然收回手，险些将老爷子拽到在地。 “快点起来，小孙女来了！” 老太太拍打老爷子肩膀，让跪在地上的老爷子慌忙爬起来。 “咦，绵绵来找祖母，是不是想出去玩？”老太太笑眯眯地打开门，将门外站着的小孙女领进来。 姜绵站着没动，反倒是将老太太往外拽，“祖母，祖父，你们来～” 小姑娘一手拽着一个，拉着两人去了后院。 姜老太太有些意外，不知道小姑娘想要干什么，抬头却瞧见老三两口子已经等着了。 这是… 老太太疑惑，选择闭嘴。 老爷子刚要开口，打算问问，却被老太太拧了一把，瞬间成了哑巴。 老两口之间的互动，姜绵选择看不见。 她张开小手，里面躺着几粒孜然种。 她拿起准备好的小铲子，随便在地上挖个坑，将孜然粒扔进土坑里。 一家人张望着，还以为是小姑娘教他们种植，一个个刚要开口询问，下一秒！却见一缕缕绿色荧光从小姑娘指尖冒出。 荧光像是有意识般，先围绕小姑娘撒个娇，最后一个个跳进埋好的土坑中。 这还不算完。 土坑上的土壤忽然抖动，紧接着一抹绿芽从土壤里伸出，最终舒展枝叶。 随着源源不断的荧光涌入，枝叶渐渐变得繁荣，很快长至小腿高。 开花，结果。 绿色荧光又从枝叶上冒出，重新回到姜绵体内。 刚刚还绿意盎然的植物，瞬间变得枯黄发萎，短暂一生结束了。 这是！ 四人同时震惊！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姜川云，他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来后，才冲到小姑娘身边，仔细打量小姑娘，确定没有危险后，重重松口气。 人没事就好。 叶氏也反应过来，跟着把小姑娘抱在怀中，圈住小姑娘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事太过匪夷所思，超出他们的认知。 “这事，你们给我咽到肚子里！”姜老太太率先发话，狠狠盯着眼前三人。 她才不管这三人是不是小姑娘的祖父爹娘，只要是危及到小姑娘，她必然是第一个不同意！ 不用老太太叮嘱，三人也不会外说。 “我滴个乖乖，我家孙女莫不是仙女不成？”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爷子，忽然开口，说出的话，却令人有些汗颜。 “你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扇你巴掌。”老太太瞥了一眼老爷子，揉了揉手心，只觉得有些痒。 想打人。 第七十八章 吃货 姜老爷子乖顺闭了嘴。 唯恐多说一句，换来群殴。 只不过这事，他也知道轻重，心底隐隐透着兴奋。 这是上苍的恩赐啊！ “绵绵，你想做什么尽管做，祖父祖母还有你爹娘都给你兜着呢！” 老爷子明白，小姑娘单单给他们几人展示，明显是最信任他们！务必要捂死！ 果然，他在小姑娘心里就是不一样。 姜绵笑得软软的，并未拆穿老爷子。 她总不能说，只是恰好大伯和二伯不在吧。 不过… 得了明路，她施展起来更加顺手。 空间她暂时没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展示，她怕二老受不住。 “娘，那我继续催生，你拿个筐过来筛选。” 自己能催生需要异能，吸收植物能量，能补充她的异能，甚至还有能升级的功能。 她自然是要多多尝试了。 废话不多说，姜绵全新投入催生吸收整个过程中。 孜然催生了三筐，辣椒两筐子，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一共是一筐子。 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姜绵先尝试配出一些，让老爹碾压成粉末。 同时，还让叶氏将买来的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着做肉酱，一部分用来做干肉粒。 干肉粒简单，需要的不单单是烘焙，而是烤箱了。 烤箱需要现制作，等晾干，也得明日才能用。 左右也不着急，先将需要的东西制作出来。 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手头工作准备差不多了，简单吃过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夜里。 姜绵环抱小手，一脸严肃地望着爹娘二人。 叶氏和姜川云先后进屋，瞧着屋内严肃的模样，两口子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绵绵，你这是怎么了？”叶氏试探性开口问道。 姜绵二话不说，来到爹娘跟前，一手拉着一个，趁着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闭眼默念。 下一瞬间，天旋地转。 叶氏和姜川云只觉得天地颠倒，头晕目眩，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一片世外桃源。 这里是… 有树有水，有菜有果，还有一间大房子，不远处还有一间大仓库。 “绵绵，爹这是死了吗？升天了啊！” 姜川云迟疑，拧了自己一把，吃痛嘶了一声，才发现并不是假的。 “这里是！”他激动开口。 “你收敛点！”叶氏从激动中回过神，想起先前看见闺女的机遇，联想到这里，恐怕也是闺女的机遇！ “爹爹，娘亲，这里是空间，温度适宜，四季如春，有灵泉水，还有土地和果树园，连带着养殖也有！” 姜绵边说，边带着爹娘到处看。 灵泉水潺潺往外冒水，发出叮叮咚咚悦耳声。 土地里种满了待丰收的蔬菜，姜绵一键收获，惹得姜川云大呼奇迹。 随后三人又去了空旷的果树园和养殖区。 因姜绵没来及的买果树苗和家禽，这两个地方都空空的。 刚才，姜川云亲自尝过仓库里堆放的蔬菜，根平日里吃的一般无二，瞬间明白这些日子蔬菜不断，都是小姑娘提供的！ 连带着灵泉水也是带着熟悉的甘甜。 一圈看过后，姜川云红着眼眶，将闺女抱在怀中，整张脸更是埋在闺女小小肩膀上。 姜绵想拍拍爹爹肩膀，打算笑话一下，谁知脖间滴落的温热，让她瞬间僵住身子，灵泉悦耳的叮咚声在这一刻格外响亮。 “爹爹，不哭嗷～不哭嗷～” 姜绵最终打破寂静。 “闺女！”姜川云哽咽，“要不是你来到姜家，只怕姜家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纵使他们本领大，也不一定能安全养活全家人！ 他们都是蒙受了小姑娘的恩惠。 “爹爹不要说这话，你们能养绵绵，便已是天大恩惠！往后好日子多着呢～你等着吧～” 姜绵嘿嘿一笑。 她可没说瞎话，有她在，姜家不富裕都不行！ 叶氏眼眶温热，走上前，将父女俩同时拥入怀中。 感激的话不必多说，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倍对小姑娘好。 姜绵感受到满满爱意，嘴角都要咧到脑后了。 一家三口短暂温存后，叶氏和姜川云才好好打量眼前空间。 小姑娘为姜家尽心尽力，她们也不能坐享其成！ 有些事，她们做不了，但是出力的活还是能做的。 “闺女，等明日，爹爹去买点小鸡仔小鸭宰之类的，最好再买两头猪，都养在空间里。” “对对对，还有那片空地，都种上果树，小姑娘爱吃！多种点。”叶氏指着旁边一片空地，规划自己想法，“明日一并买了，娘这里还有点钱，让你买了，我们种，这事你别操心了！” 叶氏怕闺女不同意，当即包揽所有活。 姜绵自然不会不同意，毕竟第一次种植，还是需要人工的。 三人又在空间规划一番后，才从空间里出来。 外面也不过才过去几个呼吸间。 得到这个认知后，姜川云很高兴。 “那以后，我们在那里面种地瓜，日后是不是不缺地瓜了？” “自然是可以，不过…”叶氏迟疑，最终还是狠心打破姜川云美梦，“不过日后全国大面积种出地瓜后，这些零嘴就不稀奇了，还是得想法子制作其他！” 自从知道小姑娘打算将地瓜献上去后，心里就在盘算这种事了。 现在卖的好，纯粹是旁人没有。 若是旁人有，只怕低价也没人购买。 这些东西制作简单，保不齐都自己做。 姜绵倒是没反对叶氏的想法，也清楚这件事。 不过… 她会的可不止是这些，还有甜点来呢！糕点也可以！ 会的东西太多，就怕旁人愿意学，也不愿意花钱去买原料。 “娘不必担心，有绵绵在呢～” “好～有绵绵在，娘就放心了，快些睡吧！明天又得忙！” “爹爹！明日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姜绵提出一起去买家禽和树苗。 一方面是为了直接收入空间里，爹娘知道了，她也就不隐瞒了。 第二，还是想看看，周围没有牛肉卖，或者是自己养牛。 就算是没有牛肉，她也馋羊肉了！ 正好孜然和辣椒面都有了，来个烤羊吃吃不过分叭～ 第七十九章 去石头村 翌日。 天刚亮，姜川云便被闺女叫醒。 父女俩匆匆吃了口，两人直奔镇上集市。 集市上人不多，卖家禽的更少。 姜川云转悠了好几圈，才找到角落处一个老人。 老人席地而坐，面前放着一个到膝盖高的竹筐子，最上面铺上了一块灰色的粗布。 “这位客官！可是要买家禽？我这里有鸡有鸭，你且看看，刚孵出来的！” 老人说着站起身，掀开粗布的一角，露出里面的毛茸茸。 姜绵趴在竹筐旁，仔细数了数。 小黄鸡有六只，小鸭子有四只，一共十只。 十只家禽恹恹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嘎。 “老人家，这些多少钱？” 姜川云画了个圈，表示全都要了。 老人家低头看了一眼筐子，思量过后，小声开口：“总共给我500文就好。” 500文，一只相当于50文。 灾年前，一只活鸡也不过50文，小鸡仔也才十几文到二十文！ 现在直接翻了一倍多。 如果这些小黄鸡个个精神头充足，说不定他会要了。 偏偏这十只耷拉着脑袋，眼皮子时不时耷拉下来，像是要活不过今晚的模样。 姜川云不敢赌，“不行，太贵了，你这些小鸡仔病恹恹的，谁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他坚决不要，正其身打算带着闺女到旁边去看看，却被人拦住。 “哎哟这位客官，这样吧！你开个价，合适我就卖了！” 老人一脸急切的将人拦下，唯恐对方走了。 他卖了一早上，几乎无人光顾。 人都吃不饱，更何况是家禽呢？ 见父女俩真的要走，老人急忙忙拦下，“十只你给三百文就行！再低就买不起粮食了！” 粮食只涨不降，都快没活路了。 姜川云闻言，低头同闺女对视一眼，瞧着闺女坚定点点头后，从怀中掏出三百文钱，数了数，交给老人。 老人大喜，没想到今日真的卖出去了。 连带着竹筐也送给了姜川云。 拎着竹筐，又去买了不少果树。 本想买点猪仔的，奈何街上没有买的。 姜川云索性先将东西放在铺子后院，再带着姜绵去了猪肉铺。 猪肉铺空闲的很，肉铺店家正百无聊赖的拍打苍蝇，一个客人也没有。 姜川云来到肉铺前，店家像是没察觉般，依旧神游开外。 “喂店家，来点猪肉！” “好嘞客官，你要多少？哎？姜三弟你又来照顾老哥生意了，这漂亮小女娃是你家孩子？”肉铺店家刚要去割肉，抬头一瞧，发现是熟人。 这些日子，姜家经常来买肉，已经跟肉铺老板熟知了。 “是我家闺女，怎么样？是不是跟我告诉你的一样好看！”姜川云骄傲地抬起下巴，炫耀闺女。 “你啊！”肉铺老板失笑，低头望向站在肉铺前，一点也不害怕的小姑娘，心里不由得诧异。 这小姑娘不得了啊。 “绵绵，这位是朱伯伯！” “朱伯伯好！” 姜绵乖巧地冲着猪肉铺店家朱肆打招呼。 朱肆笑着点头，也不知道送小姑娘点什么。 目光触及桌上一排没人要的排骨，索性三两下用油纸包好，再用麻绳栓好，提起递给姜川云。 “拿着，这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姜川云也不推辞，直接接过，“对了朱兄，家中还想养几只猪仔，不知道朱兄可有门道？哦还有！朱兄可知最近有人售卖牛肉的吗？” 他没忘记小闺女惦记牛肉的事。 “猪仔我知道谁家有，正好他家前段日子下的猪仔可以出售了，正托我帮忙找人家呢！” “不过…牛肉没有消息，恐怕得等等再说。” 牛肉不是想有就有得，不过像是他们这种屠户，必然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若是牛正常死亡，官府勘查后，没问题才会让主家出售，这个时候，通常主家是要找屠户进行屠宰的。 他最近没有接到消息，说明暂时没有牛死亡。 “麻烦朱兄带我前去！你摊子上这些猪肉我都要了！” 姜川云大手一挥，直接将剩余的小半扇猪肉都要了。 朱肆震惊之余，毫不客气给姜川云称重，总共五十斤猪肉。 灾年前一斤猪肉是三十五文钱，现在翻了一倍，是七十文。 朱肆看在姜绵的份上，按照五十文一斤算，五十斤猪肉，总共二两五钱银子。 至于排骨，是赠送的。 姜川云痛快付了钱。 姜绵也为朱肆的阔绰感到震惊。 平白无故承了对方的好啊，要不然… “朱伯伯，伯娘身子骨弱，怀这胎不易，你若是信得过我，我给伯伯你一张安胎符好不好！” 姜绵歪着脑袋，仔细打量朱肆面相，是个老来得子的命。 朱肆有些诧异，“你伯娘身子弱不假，但还没怀上孩子呢！唉！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早些年伤了身子，我俩恐怕此生无子了。” 他素来是个爱孩子的，要不然也不会愿意看在小姑娘的面上便宜这么多。 可惜，他没这个福气。 不过… 朱肆后知后觉想起，为何一个小姑娘会知道这些事！ 姜川云伸手拍拍朱肆肩，“朱兄，要不然你告诉我地址，先回家看看嫂子！给嫂子请个靠谱的大夫，在这种事情上，我家绵绵从未说谎！” 朱肆闻言，心猛然一颤，他真的要有孩子了？ 他忽然攥紧衣摆，佯装镇定，冲着姜川云扯了扯嘴角，“废什么话！你大哥我何时失言过，正好肉搬车上了，我把这里都收了，立马去！” 朱肆说完，转身收拾桌案，急切的步伐出卖他紧张的内心。 不消片刻，姜川云驾驶马车，带着朱肆和姜绵，一道朝乡下走去。 朱肆经常收猪的村，名叫石头村，离镇上有点距离。 石头村都以养猪为生，其中不乏有养羊之类。 算得上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养殖地了。 灾年前，村里人富得流油，灾年后，能勉强果腹就不错了。 饭都吃不起，怎么可能吃得起猪肉。 再者，许多村因没粮，发生暴动，抢夺周围村子。 石头村曾被抢了一次，后来整个村团结一致对外，才没让坏人再次得逞。 朱肆的外祖家，正好就是石头村的。 第八十章 买家禽 正因为朱肆有这层关系在。 他出入石头村，不会被人阻拦。 哦忘了说，他外祖父正好是石头村村长。 有人脉就是好。 一路上，姜川云一直跟朱肆找话题聊天，他看得出朱肆心都飞了。 也没办法，任谁知道自己将会有一个孩儿后，还能淡定自若的？ 等到了地方，姜川云再次感叹，幸好朱肆跟着来了。 石头村。 村内戒备森严，村口处更是被被粗壮的树木拦住去路，旁边还站着一队手持砍刀的守卫。 一经发现有人靠近，个个拎起砍刀，一脸戒备。 “前面的！车停在那边不要靠近，否则不要怪我们手中砍刀无情！伤着了可不要怪我们！” 为首的一个壮汉，拿着砍刀威胁道。 姜川云适时勒停马车，朱肆从车上跳下来。 “大哥，是我！朱肆！” 朱肆站在姜家马车旁，没上前，也怕会被误伤。 被喊做大哥的男人，名叫孙武，是朱肆大舅舅的儿子。 孙武看见来人居然是朱肆，倍感奇怪，明明昨日刚拉走一头猪，莫非又卖完了？ “哦，原来是朱肆！这两日生意挺好啊，哎？这位是？” 孙武走上前，将砍刀别在腰间，说话时，一手放在腰上，警惕性极高。 “大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四方村小兄弟，姓姜，名姜川云，家中行三，这位小姑娘是他小闺女。今日来，是姜兄弟想要买几个猪崽子回家养，我记得村里不是有猪仔可以卖了吗？” 朱肆简单介绍了一下，顺便将来意说出。 一听说是来买猪仔的，孙武松了口气，一脸歉意冲着姜川云说道。 “抱歉啊小兄弟，实在是怕极了！” 他手里可是握着全村人的性命，自然是小心再小心！ 姜川云不在意摆摆手，这种事他能理解。 四方村没遭受过什么攻击，若是真的要被人抢，他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守护家园的。 “朱肆走！领着小兄弟进村吧！只不过村口被堵住了，只怕需要兄弟步行跟着了。” 挡住村口的树木极大，约有三个壮汉才能围绕抱起。 当初弄来这根树木，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姜川云表示理解，把马车栓在村口，也不担心会丢，反正有人守在村口，可以帮忙盯着。 马车栓好，顺手将车上的小姑娘抱下马车。 姜绵扬起小脸，冲着朱肆和孙武甜甜一笑，“伯伯好～” 看着比自己爹爹还年长一些，喊伯伯没毛病。 孙武被小姑娘甜甜喊伯伯，一颗冷硬的心，此刻碎成一捧粉尘。 天杀的！他怎么没闺女啊！家中三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气人！ “好好好，姜兄弟好福气，闺女这般聪慧可人，好生让人羡慕！” “姜兄弟里面请！” 孙武带人进入石头村，很快有人便去通知村长一声。 村长带人赶来时，正好碰见孙武带人去了村里养猪最多的一家。 “姜兄，这位是我外祖父！”朱肆指着匆匆而来的老者，简单介绍了一下。 “二位贵客好，我乃石头村村长，姓孙，你们喊我一声孙村长就行！” 孙村长上了年纪，看着同四方村村长差不多大。 孙村长感激地望了一眼外孙，得知来意后，带着人去看了一圈小猪崽子。 能往外卖的猪崽子，差不多有八头。 搁以前，他们才不愁，即便是不卖，自己也能养大。 现在不同了，卖不出去，自己养也是一笔不小开支，负担太重。 “这里就是要卖的猪崽，一共八头，四公四母，若你们诚心要，那我也不虚报价钱。每头猪崽三两，八头总共是二十四两，别觉得这价钱贵，这猪极容易长膘，养到三百斤绝对没问题！ 若是按照以前市价来算，一头猪能卖十多两银子，八头差不多小一百两了！” 一年轻松回本，还多赚呢！ 姜川云并未着急应下，目光幽幽望向朱肆，后者微微点头，表示价钱没慌。 “行！八头我们都要了！不知能不能送到村口？最好是天黑的时候。” “这个没问题！不知你们还需要羊羔子吗？或者大羊也行！” 老村长看姜川云十分痛苦，连忙给对方推荐其他家禽。 羊也头疼。 姜绵闻言，双眼一亮，连忙拽着自家爹爹衣摆，表示要买羊崽。 姜川云意会，想到闺女的空间，光有这点也不够啊！ “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家禽？我们正好来了，顺便多买点，若是村里人有要，正好可以转手。” “有有有！” 老村长大喜！带着人往其他地方走。 一整圈下来，羊崽子买了十头，大羊五头，鸡仔和鸭仔差不多三四十左右。 让姜绵感到欣喜的是，村里有人养牛。 养牛也是需要在官方登记造册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一样要调查清楚。 她一听要登记造册，歇了买牛的心思，毕竟她是惦记吃。 买不了小牛，先排队等老牛去世，顺便直接包下一整头牛。 老村长被姜家的阔绰吓到，反应过来，一脸高兴的接过定金。 羊羔子跟猪崽是一个价钱，两者共计五十四两。 大羊较贵一些，也是便宜后的价钱，三十五文一斤，按斤算。 五头羊，总共是四百五十斤，三十五文一斤，得十五两七钱五十文整。 鸡鸭总共是一两银子。 这一趟出来，共花销七十两七钱五十文，交定钱二十两。 等晚上将所有家禽送来后，再付尾款。 姜川云掏钱痛快，惹得老村长欣喜不已，顺便送了只体型较小，有点养不活的小羊。 这些钱，都是从姜绵私库里出的。 她要买这些的东西，都是放在空间里养，不宜让更多人知道。 走私库，是最方便的。 幸好之前姜老太太坚持把卖人参的钱交给叶氏，要不然她们真怕没钱买。 东西买好，姜川云没有过多停留，带着姜绵，又把朱肆送回镇上。 匆匆告别后，朱肆往家中赶去。 朱家小院。 朱肆夫人姓夏。 夏氏神色恹恹，整个人提不起一点劲，仿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朱老太太见儿媳妇不对劲，忙不迭煮了一碗糖水放在夏氏面前，神色担忧：“可是哪里不适？老四这家伙，当真不靠谱！让人帮忙捎口信了，还不回来！不行，娘得带你去看大夫！” 第八十一章 猪肉铺 老太太说完，就要搀扶儿媳妇去医馆瞧瞧。 此时，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男子大步走入院子里，手里拽着一个步履匆匆，身上背着药箱的老者。 “娘！我夫人呢！” 人还未到，声音先入。 回来的人是朱肆。 朱肆拖着大夫进了屋，一扭头就瞧见，夏氏靠在床边，脸色苍白，神色恹恹。 “夫人！” “先让让！” 朱肆急切喊了一声，想要上前查看夫人情况，却被身后走出来的大夫给拂到一旁。 老大夫跟朱家算是熟识，想当年朱肆的爹，也是在他手里安详走的。 要不是两家相识，被这小子这般对待，早就一甩袖子走了。 看夏氏情况不对，老大夫二话不说，连忙上前，打开药箱，掏出脉枕，垫在夏氏手腕下。 老大夫顺势蹲在床边，仔细探脉。 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 夏氏这会子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抬头瞧见老大夫的表情，心瞬间悬起。 “五叔…我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夫人！” 朱肆震惊，快步上前，将夏氏揽入怀中，丝毫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 老大夫见怪不怪，震惊过后，反而淡定的将脉枕收起来。 等两人搂的差不多后，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人腻歪。 “朱肆你小子可以啊，你夫人有孕了！刚满两个月，身子骨有些弱，尽量多补补，不要大喜大悲，对孩子不好！” “好，对孩子不好…嗯？叔你说什么？我夫人…有孕了！”朱肆震惊地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夫人怀孕了。 他要当爹了！ 瞬间，男人眼眶通红，眼泪在眸底翻滚，一眨眼，泪珠顺势滑落，掉入女人衣领中。 朱肆高兴的将人拦入怀中，后知后觉想起夏氏怀孕了，忙不迭的让夏氏躺好，生怕乱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朱老太太早已高兴的冲到隔壁房，给已故的朱老爷子报喜去了。 老大夫瞧着一家子喜悦的模样，不忍心打扰，低头拎着药箱走出朱家。 抬头望着明朗的天空，眼角泛着湿润。 真好，朱兄临死前唯一夙愿，终于如愿以偿了。 朱肆被喜悦冲击，脑海忽然叮地一声，莫名想起姜绵的话，也将今日遭遇告诉了夏氏。 夏氏沉默片刻，坚定开口：“明日就去寻小姑娘！不，我跟你一起去！” 夏氏隐隐有种感觉，若是错过小姑娘，恐怕真的保不住腹中孩子。 她体弱，若是平安诞下孩子，只怕…不容易。 朱肆点点头，当即去准备东西了。 另一边。 姜川云将朱肆送到镇上后，也没去铺子，调转车头，带着闺女回家了。 路上的时候，姜绵就在计划如何处理这五十斤肉，加上天气热，根本放不久。 既然放不了，那就都做了！ 猪肉这么多，正好可以用来做猪肉铺。 教程她都会，家里正好有现成的烤炉，佐料也有，正适合做点荤腥小零食。 一想到能吃到带着甜味的猪肉铺，她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等等！ 她上辈子是什么来着？ 哦对！是一个爱吃的小女孩～ 忙了一上午，父女二人回家时，饥肠辘辘。 叶氏二话不说，直接先去给两人下了一碗面条，配上熬好的猪肉酱，鲜香美味。 等两人吃完后，才开口。 “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姜川云迫不及待点头，“不过…果树苗得等等再去买了。” 今天光顾着买家禽了，把其他事给忘记了。 “没事，过两天再去！怎么样？够不够，锅里还有点！” 叶氏又去厨房将剩下的面条都盛出，一人分了一点。 “对了，我看过烤炉了，差不多能用了。” 叶氏今天没闲着，把肉酱熬出来，现在就剩小姑娘说的肉干还没好。 姜绵听后，跟着娘亲去了厨房。 先将猪肉按照她的要求，切成大小差不多的肉丁，再将肉丁进行腌制。 这期间，姜川云也没闲着，负责去将烤炉生火，看看烤炉使用时会不会开裂。 烤炉大多都是泥土加石头垒起来的，若是坏了，直接推到重弄就行。 姜川云顺便又做了一个烤炉，万一那个报废了，也不耽误使用。 等肉丁腌制好后，姜川云负责将肉丁摆在铁网上，铁网是之前姜川云去铁铺做的，原本是想吃烤肉来着。 肉丁放入烤炉，火势维持在中火，火苗不能大一点。 若是火势过大，肉丁容易烤焦，造成内里不熟。 这样泡起来吃的时候，也不好吃。 姜川云负责看火候。 趁着这个时间，姜绵也没闲着，跟叶氏一起研究猪肉脯。 为了防止做不成功浪费肉，母女俩商量，打算先做一斤的试试看。 一斤猪肉是五百克，能出三百五十克左右猪肉脯。 先将猪肉上的筋膜去掉，尽量选瘦肉多的，再剁馅，将肉馅剁得极致细腻。 再加入盐胡椒酱油糖白酒等东西，进行腌制。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 等的时候，姜绵找出几张油纸，等会把肉馅铺在油纸上，铺成一整块，薄厚适中。 至于烤，也很简单。 火势控制在小火，烤至定型，再将化开的糖水均匀刷在肉脯上，继续烤，顺便翻个面，等差不多后，再涂一遍糖水，撒上芝麻，烤个几分钟，差不多可以出炉了。 姜绵想着猪肉脯，手中动作也快了不少。 剩下的，则是交给叶氏和姜川云来做。 姜绵累了一天，小脑袋一歪，直接睡着了。 叶氏听着小闺女发出轻微鼾声，也知道人是累极了。 才三岁的女娃娃，精力比大人都旺盛。 叶氏将闺女送入房里，又去厨房端了顺手做好的酸梅汤，递给正在看着烤炉的姜川云。 眼瞧着腌制的时间到了，她先将肉脯按照闺女说的一一铺平，保证薄厚适中。 另一边的姜川云，发现肉丁烤好了，比鲜肉的时候瘦了好几圈。 两人有条不絮的忙碌中。 姜绵睡饱后，才惊觉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心中咯噔一声。 猪肉脯！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下来，直奔厨房。 远远地，还未靠近，一股甜腻肉香味霸道的钻入她的鼻间。 小鼻子一动，紧接着猛猛狂吸，是熟悉的味道！ 第八十二章 美丽的误会 姜绵飞快的跑进厨房内，一抬头正好瞧见放在桌子上的竹筐。 竹筐内铺着一张大油纸，边边角角伸出竹筐，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筐内放着十来张比她脸还大的肉脯，上面点缀些许白玉般的芝麻，待走近，迎着昏暗烛光，清晰可见肉脯片上映出寸寸光辉。 只一眼，姜绵口水都流出来了。 “娘亲！肉脯做好了！” 小姑娘来到叶氏腿边，抱着大腿，极力踮起脚尖看向放在桌子上的竹筐。 可恶！ 刚进来的时候，还能瞧见一角，临近了一角也看不见。 小姑娘急得团团转。 这般急切的模样，惹得叶氏掩嘴偷笑。 “你啊，还是这般心急，娘抱你！”叶氏说完，俯下身将小姑娘抱在怀中。 一下子‘长’高的姜绵，没忍住，冲着叶氏白嫩的脸蛋，啪唧一口，亲了下去。 白白嫩嫩的，十分光滑。 现在的叶氏，跟三年前比，简直大变样。 三年前，什么脸色蜡黄暗沉，皮肤无光泽，毛孔粗大，隐隐有斑点冒出。 如今的叶氏，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只一眼险些让人移不开视线。 起码，姜川云视线是移不开的。 他望着媳妇越来越好看的脸蛋，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比刚成亲那阵，还要好看许多。 “媳妇…”姜川云张了张口。 叶氏不明所以，抬眸望向姜川云，水汪汪的眸子，满是疑惑，片刻了然。 她顺手将怀中的小闺女塞给姜川云，原来是要抱闺女啊，早说啊！ “行吧，你抱着吧，烤炉里应该又好了！” 叶氏说完，先去将烤炉里的肉脯拿出来，再将下一片放入其中，继续烤。 “闺女，你瞧，是不是越来越好，快来尝尝！” 叶氏吞了吞口水，她都不知道忍了多久。 “爹爹，放我下来！我要下去！” 姜绵忍不住，在姜川云怀中来回蛄蛹，想要下地的心达到了顶峰。 姜川云二话不说，把闺女放下，只瞧见小姑娘哒哒哒的朝叶氏跑去。 “娘亲娘亲，我闻闻～哇！好香～我们尝尝！” 刚出炉的烫嘴，姜绵选择已经放凉的，还让爹爹切成小块状，搁手里拿着很方便。 一口咬下，是熟悉的味道。 鲜香美味。 没得说！ 叶氏和姜川云两人也迫不及待一口咬下，发现味道极好。 “闺女，你说这个猪肉脯是不是也可以拿到镇上去卖？”叶氏觉得这味道极好，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能接受。 甚至当成一道下酒菜也是极好。 拿到镇上去卖，自然也是在姜绵计划当中，不过得在家里做好，现做现送。 铺子后院实在是没多少空了。 不过… 姜绵扭头看向周围，这才发现，家中似乎少两个人啊！ “娘亲，祖母和祖父呢！” 早上她跟爹爹出去买东西，没瞧见二老在家，中午回来，到现在，好想也没看到啊！ 姜绵疑惑，难道去镇上了？ “你祖母她们啊，刚从山上回来，这会正在屋里休息呢，喏！这是给你祖母她们的，快拿去让他们尝尝看！” 叶氏将切好的肉脯，放在小竹筐里，让小姑娘给二老送去。 姜绵二话不说，拎着东西，直奔祖母房中。 彼时，老太太正半躺在床上，老爷子正蹲坐在床下，给老太太揉腿。 边揉腿，边抱怨。 “老婆子你也是的，这些日子觉得力气大了，竟然也敢去抓野物！这下好了！折腾一天了，毛都没看见！” 姜老爷子边揉边叹气，什么收获都没有不说，腿肚子累的生疼。 姜老太太闻言，老脸一红，她…她只是想弄点野物打打牙祭！ “多嘴！” 老太太红着脸，抽回腿，扭身面向床里，不想看揭人短的姜老头子。 姜老爷子见把人惹生气了，当即站起身想去哄。 就在这时，姜绵忽然推门而入。 “祖母～祖父～绵绵来咯～你们在不在呀～”奶呼呼的小嗓音，惹得屋内两人心化作一团。 姜老太太也不生气了，直接弹坐起身，侧头正好瞧见小姑娘推门而入。 “哎哟绵绵来了！快来，听说你今天忙了一天，还又做了新鲜吃食，可真了不起！” 姜绵主动爬上床，来到老太太身边，手里的竹筐早已递给工具人祖父。 她替代了祖父位置，肉乎乎的小手，给祖母捏肩捶腰。 姜老太太还想阻拦，怎能让小姑娘干这活？ 可不知怎么了，经小姑娘手一锤，原本一身酸疼，竟慢慢得到疏解。 “还得是我们家绵绵！”姜老太太嘴角含笑，点了点小姑娘鼻尖，觉得不疼了，索性一把抱过小姑娘，“好了，你也歇歇，忙了一天了，怎么样？可是有收获？” 天不亮，老太太拉着老头子上山了，本不知道姜绵出去了。 是回来时，没瞧见小姑娘，问了之后才知道，爷俩悄摸摸干大事去了。 给家里添丁进口，大事一件！ “有哒祖母～我给你说喔…”小嘴叭叭。 姜绵把今天干了什么都说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外面黑漆漆的天。 完咯！家禽！ “祖母！快，石头村的人到了！” 姜绵急急忙忙拉着姜老太太，顺便去通知了一声姜川云。 姜川云险些将这事给忘记了，他一把拉住要跟着去的叶氏，“媳妇，你先去拿五十两银子给我！等会给人家结尾钱！” 交的定钱，都是掏小姑娘的零花钱。 大头都在叶氏手中。 叶氏一听，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去拿钱了。 等叶氏揣着银子，打算到村口寻人时，正好瞧见姜川云领着人往姜家这边来。 此次来姜家送家禽的，除了村里特意挑出的壮汉外，还有村长儿子孙武。 白日里，孙武负责保护村中人安全，对于自己身份一事没有多言。 夜里来送家禽时，跟姜川云一道往姜家走，短短一路，两人互相将家世扒了个精光。 “姜兄弟年少有为，将来不一般啊！” 孙武由衷夸赞。 毕竟这个时候能开铺子，还能赚钱的，都是能人！ 姜家，是能人中的能人！ 还一次买这么多家禽，很有魄力！ 孙武再次钦佩。 第八十三章 树苗 姜川云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姜家没有建造家禽窝，孙武来到后，一脸疑惑，显然不明白姜家要如何处置这些家禽。 倒是姜川云一言不发，将人带到屋后，靠近山脚下，有个随意圈出的一块地。 “有劳孙兄先将这些猪崽羊羔放入这里。” 这里？ 孙武满头问号，似是不理解，这种一脚能踹倒的篱笆，能拦住什么？ 很快，他钦佩姜家聪慧。 明显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具体养殖点在哪里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好！兄弟们，把崽子们都抱下来，当心些！别磕了碰了！” 孙武招呼人，将东西一一搬下。 姜川云站在一旁点数，姜老爷子也不闲着，挨个查看是不是掺杂了病羊啥的。 确认无误后，老爷子毫不避讳冲着老三点点头。 姜川云把剩下的尾款都交给孙武。 拿到钱，孙武自然不会多待。 等人都走后，姜川云小心谨慎确认真的走了后，才冲着姜绵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两人一头雾水，打什么哑谜？ 姜绵自信挺起胸膛，一挥手，篱笆内的所有家禽瞬间消失不见。 姜老太太震惊的瞪大双眼。 她看见了什么？家禽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旁边的姜老爷子，同样一脸震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胳膊上瞬间传来一阵刺痛，逼得他认清现实！ “我就说，咱们孙女就是仙女！” 说完，轻哼一声，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 若是身后有尾巴，定然摇的飞起。 这般不堪入目的模样，愣是让姜老太太倒吸两口冷气，强压下心头一股火，指尖攥了攥，愣是没动手。 “先回去吧。” 老太太见没有遗留后，招呼着小孙女回了家。 关上堂屋门，一转身，老太太仿若置身世外桃园。 看呆的同样还有老爷子。 姜川云和叶氏同样被带入空间内。 小两口老神在在，甚至十分熟悉的去往后面，看看刚收进来的家禽们。 一看吓一跳，收进来的家禽，已经自动分好类，放入不同棚子里。 甚好。 老两口好半天，才慢慢消化这是小孙女另一个神技。 姜绵只简单说是随着自己一同出生的，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空间存在。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问就说是不知道。 姜老太太归结于小姑娘真的是仙女下凡历劫的！ 小姑娘笑呵呵，没解释，老太太开心就好。 至于她为什么要给老太太和老爷子知道，还是觉得家里拥有最高话语权的是二老。 有爹娘打守护，万事足矣。 姜绵很满足。 姜老太太没多问，小姑娘带她来空间瞧瞧这仙境，她已经很知足。 随后一家人给家禽喂过吃食后，一家人聚集在一片偌大空地上。 “绵绵，你说这个地方是用来种果树的？我滴个乖乖，得种多少果树啊！” 姜老太太站在空地上，放眼望去，一望无际。 这得种多少？ 不管种多少，老太太也得帮着种满！ “绵绵，果树你不用担心，剩下的交给你祖父来就成！” 姜老爷子：？ 他一脸疑惑，什么叫交给他就成了，扭头望向老婆子，想看看对方到底干什么，却被狠狠瞪了一眼，瞬间改了想法。 “对对对，你祖母说的对，不就是果树！交给祖父就成！” 姜老爷子一拍胸脯，将此事大包大揽。 不过姜绵并未逮着老爷子一人压榨，顺便还得拉上自家爹爹。 毕竟是放在空间里，暂时还是不让其他人知道最好。 分工合作，确定每人要做什么后，一群人才从空间内出来。 晚上简单吃过饭，继续蹲在厨房忙碌。 叶氏势必要把剩下的猪肉都做成猪肉铺。 在姜绵下午睡觉的时候，叶氏已经做了差不多一半。 晚上一家人一起做，倒也不觉得时间流逝过快。 月挂枝头，姜绵跟着叶氏，把做好，切好的猪肉脯装入自制油纸纸袋后，由姜绵放在空间里，一家人才各自回房。 一夜好眠。 天刚亮，一家人吃过早饭，套好马车直奔镇上铺子。 今天先把老爷子和老太太送到铺子里，看看有没有需要什么帮忙的。 姜川云照例带着闺女到处看看。 叶氏也跟着去帮忙，顺便尝试推出猪肉脯。 昨晚忙到半夜，终于将所有猪肉脯做好，打算去铺子里试试看。 若是好卖，日后隔三差五做一次，也不能经常做。 幸好有闺女灵泉水帮忙恢复体力，要不然今天手都不能抬起来。 一家人心思各异。 到了铺子里，姜川云把老太太和叶氏放下，自己则是带着闺女，以及一个不愿意下马车的姜老爷子，直奔花市。 下车前，姜绵把猪肉脯定价告诉了叶氏。 猪肉脯到底是荤食零嘴，价钱不便宜，半斤两百文。 且一月售卖不超两次。 价钱是贵了些，姜绵也不打算调价。 制作猪肉脯不像是地瓜片那般简单，若非一家人齐心协力，只怕也做不成这么多。 叶氏对于价格自然没意见，端着猪肉脯寻大嫂二嫂两人了。 花市。 花市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卖花花草草，飞禽走兽的地方。 如今各个铺子不吃香，更甚至还有人将铺子关了。 姜川云带着闺女和老爹就近选了一家铺子，刚踏进门槛，正好瞧见伙计懒洋洋伸手拍打四周乱窜的蚊虫。 “伙计，咱们店里有果树苗吗？” “没有没有…嗯？等等，你们要果树苗？” 伙计一听要买果树苗，瞬间瞪大双眼，从柜台后冲出来，来到姜川云跟前，脸上洋溢着谄媚笑容。 “客官您受累，当真是要果树苗不成？” “自然，这还能有什么假？” 姜老爷子挺胸，一脸正气回应道。 “不知三位可是要多少果树，也不是小的我吹！凡事我们家出品的，必是极好！” 姜绵闻言，双眼一亮，往老爷子跟前一站，扬起小脸问到：“都有什么品种！” “小客官有所不知，我们果树苗，那自然是极好的！不知小客官可是要买多少？” “哦对！有苹果，有桃子，还有不少叫不出的名字，模样生的不好看，味道确实极佳的！” 第八十四章 囊中羞涩 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店内伙计拍胸脯保证，来源正当。 “对了小客官，我们铺子还有寻常不可见的，譬如高州琼州那边的果树！众所周知，那边气候四季如春，同我们这边不大相同，种出来的果子也是格外甜。 只不过…因两地气候问题，大多都种植不了，即便是种了，味道也是不如当地的好吃。” 伙计说着，还跟着叹口气，一脸可惜。 铺子里买果树，果实自然是跟着吃过。 掌柜更是还有好几座果山，品尝其味道，才能更好卖出去。 高州琼州？ 姜绵双眼一亮，南方水果！ 什么荔枝龙眼，甘蔗柑橘什么的，不是能实现水果自由了？ 毕竟这里最常见的就是苹果和各品种桃子了。 “要要要！我们都要了！” 姜绵兴奋到摩拳擦掌。 她已经看见自己在水果堆里任意翱翔了！空间在手，还怕种不出来？ 而且不仅可以实现水果自由，甚至还能将吃不了的做成果脯果干，不仅能当零嘴，也能在糕点甜品里增加风味。 她简直就是一个小天才！ 姜绵笑得眉眼弯成月牙，一同变成这样的，还有店内伙计。 “好嘞！我这就去喊掌柜的！” 伙计说完，扭头冲进后院，边跑边喊：“掌柜的，有大客上门了！” 太好了，可以清库存了！ 小伙计跟疯了一样，姜老爷子吓得抖了抖肩膀。 “乖孙女，当真没问题吗？能种得活吗？” 他还是有些担心。 姜川云一听这话，摆摆手，“种不种得活，试试就知道了，再说我们都是庄稼人，种地一把好手，还怕种不活什么吗？” 老爷子担心的事，他压根不担心。 现在想的，如何将所有种类的果树纳入闺女空间里啊！ 比如外邦那些引以为傲的水果。 若是他们大批量种出来，岂不是造福他们自己了？ 想想就觉得心头火热。 不得不说，父女俩算是想一块了。 不多时，伙计带着一个上了年纪老者匆匆而来。 “爹你快点！这可是大主顾啊！” “哎哎哎来了，都说让你在外不要喊我爹，心思要放在卖树上！” “让客官们久等了！”伙计脸上带着兴奋地笑，丝毫没觉得老者的话是否伤人。 姜绵倒是看出一些眉头，不过都是父爱如山罢了。 “几位便是来买树苗的对吧！事不宜迟，不如跟着我们一道去果山上瞧瞧，新一批果树苗已育出，看看合不合各位的意。” 老者招呼着三人往外走，顺带还喊着伙计去套马车。 关了铺子，姜川云驾着马车，跟在对方马车后，往镇外驶去。 出了镇子，踏上一条宽阔大路，顺着大路直走，尽头变得蜿蜒曲折。 走过歪歪扭扭的小路，来到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前。 山不大，比她买下的不周山还要小了一半多。 到了山脚下，马车上不去。 姜川云栓好马车，带着姜老爷子和姜绵二人跟在掌柜身后，听着掌柜说起这座山的由来。 “这座山，别看不大，已经养育了好几代人，是祖辈传下来的家业！喏，你们瞧！那一片都是果树，苹果树桃树都有，这些都是老树，往前后，便是新树！ 别看树小了些，若是移栽回家，明年就能结果了！客官你们放心，我们家卖的树，保证第二年就结果！” 老者信心十足。 一上山，姜绵没了约束，四处转悠了起来，除了常见的能认出外，许多都认不出。 不过不要紧，放在空间里，不管什么样，都能长得好好的。 一圈逛下来，腿都走麻了，最后小姑娘拍板决定，常见的像是苹果桃子杏之类的，各要一百株，剩余不常见的，数量不多，姜绵直接全要了。 老者震惊的回不过神，还是伙计机灵，连忙带着人下山，去了就近庄子上。 热茶端上桌，老者才回过神，跟姜老爷子一起算价钱了。 一旁的伙计，瞅了姜绵好几眼。 惹得姜绵一脸好奇的看过去，她脸上有花吗？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伙计扭扭捏捏走过来。 “小客官，我这里还有一些外邦水果种子，你可要？先说好，不保证一定能发芽啊！” 伙计说这话时，觉得脸颊滚烫的很。 这话一听就有点不像是人说的。 但他留着这些种子，实在是没什么用处了。 这些种子，都是前几年到处跑，收集来的。 他不是没想法子让种子发芽，奈何什么方法都用了，就是不行啊！ 他看见姜绵一口气做主要了这么多果树，必然是真的有种植法子，与其浪费了，还不如卖了。 “行！我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姜绵二话不说，点头同意。 不要是傻子。 小伙计二话不说，拿了一个足有姜绵一般高的布袋子，沉甸甸的，全都是种子。 “喏，都在这里了，之前种不出来，这些种子全都放在一起了，十文钱，你都拎走吧！” 他摆摆手，指着布袋要价。 反正都是不要的，十文钱还是他们赚了。 不过… 这堆里，若是真的种出几样，小姑娘买走也不亏！ 姜绵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十文钱，又让爹爹把袋子搬上马车，一点也不敢耽搁，生怕小伙计会反悔。 姜川云一直盯着两人动作，见钱货两钱后，把布袋搬上车。 另一边的老爷子似是有些纠结。 “掌柜的，你先等等，容我问问家里人再议！” 姜老爷子擦着额角沁出的冷汗，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点树，居然这么贵！ 只怕他的银子连定钱都不够啊！ 怪不得老三那小兔崽子不敢过来，合着在欺负他啊！ 姜老爷子气势汹汹，强硬挤进儿子和孙女中间，愤怒地瞪了一眼不省心的儿子，一扭头，满面笑容。 瞧见这一幕的姜川云无奈摇摇头，变脸总算是被老爷子运用的惟妙惟肖了。 “祖父～可是出了何事？”姜绵扬起小脸，一脸不解，也不想是出了什么事呀！ 姜老爷子被孙女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两声，才说出自己意思。 “孙女，当真要那些吗？倒不是祖父不愿意，实在是…是祖父囊中羞涩啊！” 第八十五章 大主顾 姜老爷子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姜绵倒是没想到这茬，侧过头看向姜川云，后者立马上道。 “爹，你坐着喝喝茶，我跟绵绵去看看！光看绵绵小手这一点，那里一点，还不知到底买了些什么。” 姜川云善意解围，拉着闺女朝掌柜的走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哪里是一点，差不多快要买座山了。 常见种类十二种，各一百株，总共一千二百株。 不常见九种，共有二百株。 常见一株是三百文，不常见一株是二百文。 一千二百株是三百六十两。 二百株是四十两。 拢共四百两。 姜川云看见具体数字后，艰难咽了咽口水。 果树比家禽还要贵啊！ “钱数对得上，不知掌柜的，这些树苗何时能送来？实不相瞒，我家前阵子包下一个山头，正好用来种果树。” “树苗需要现起，需分批送。”老者沉默一瞬，继续开口道：“不如分三次送去，待最后一次送去后，再结尾银。” “三位意下如何？” “行，就依掌柜所言，劳烦写个批子，我好给自家夫人报账，这是定钱五十两，您瞧瞧。” 姜川云痛快给了钱，并未讲价什么的。 倒让老者和伙计二人一脸震惊。 “好好好！三啊，快去写个批子拿来！”老者摆摆手，把活交给了自己小儿子，望着桌子上份量及重的五十两后，陷入沉思。 良久，老者下定决定。 “你们痛快付钱，倒是让我意外，不过…冲着你们痛快劲，再送你们一棵树！” 老者站起身，招呼着姜家人，去了庄子后院。 庄子不大，后院却极其宽敞，种了不少树。 在一种枯黄泛卷的树叶中，其中一棵树，最引人注意。 小树约有半人高，翠绿的枝叶在一堆枯黄中，尤为明显。 最让人注意的并不是翠绿的叶子，而是悬挂在枝头，浑身裹满尖刺状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 姜老爷子明显吓了一跳，这玩意拿着砸人都能砸死人！ 老者不好意思，“说实话，我也不知是何物！年前我曾外出周游，偶然碰见这么一棵树，我还以为是我没见过的果树，便买了回来。 起初开花的时候，我就好奇的很，从未见过跟虫子一样的花啊！随着花开花落，果实长出，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物种！ 哎！ 老者叹息一声，似是有道不尽的忧愁。 站在姜川云身边的姜绵，疯狂拽着爹爹袖子，指着眼前翠绿树木，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熟知闺女举动的姜川云，立马明白什么意思。 “这棵树是送给我们的对吧？那行，我们要了！不如现在就挖出来带走吧！总得带点东西回家交差啊！” 姜川云说完，便招呼伙计找农具把树木刨出来。 姜老爷子不理解，有心阻拦，余光瞧见孙女一脸激动后，立马转变口风。 “这棵树看着稀奇，带回家，也能多一件防身啊！好东西好东西！”姜老爷子连连称赞。 原本还有些沮丧的老者，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 说不定这玩意，放在家中，就是为了镇宅的呢！ 诶！ 姜绵叹息一声，无人能理解她此刻的激动啊！ 这哪里是什么防身用的！分明就是板栗树啊！！！ 她不认识板栗树长什么样，但她认识没脱壳的板栗长什么样！ 板栗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烤点板栗，围着火堆，再煮点茶，配上几个清新可口的水果。 小生活美的很！ 板栗不仅用来烤，可以煮着吃，做糕点，做甜点，甚至还能做菜！ 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姜绵兴奋啊，糖水铺又要多进项了！ 不过板栗树才一棵，等板栗收获后，再弄一些进空间培育。 打定主意后，姜绵心情又愉悦了。 姜川云很快将板栗树挖出，拿上写好的批子，约定好时间，留下地址后，带着老爹和闺女离开。 一上车，姜绵迫不及待查看板栗树，的确是记忆中的模样，只不过现在的板栗还不熟，差不多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收获了。 粗略一看，这棵树真没少长啊。 她有些纠结。 若是放在空间里，没多久就能收获了。 若是栽种在外面，只怕要等上一个月了，也就是说得一个多月后才能育种。 怎么看都耽搁时间。 “祖父，我想把这个种在空间里。”姜绵指着板栗树，对姜老爷子说道。 姜老爷子不在意，“你看着办！不过…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他实在好奇的很。 “祖父，等过几日你们就知道啦～” 现在，她先卖个小关子～嘿嘿～ 不多时，三人回到铺子后院。 彼时，一家人正围坐在老太太身边，等着老太太发话呢。 姜老爷子领着姜绵进门，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怎么了？一个个都坐在你娘身边干什么呢？” 老爷子不理解，但还是把小姑娘交给老太太，顺便再问一嘴怎么了。 老太太伸手接过小姑娘，把人抱怀中，上下打量一番，瞧着人没事，才算是放心些。 “去给绵绵拿点零嘴过来，出去忙了那么久，饿了吧？先简单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就能吃饭了。” 老太太指使老爷子去拿东西，等老爷子拿了零嘴过来，正好听见老太太给小姑娘解释着什么。 “说起来，都是猪肉脯的事！今个儿尝试卖了一些，许多人嫌贵，但也有人品尝后，愿意购买！本来我们也不抱希望，谁知有人说某个员外家，需要订购二十斤猪肉脯。” “本想就卖十五斤的，对方非要二十斤，说什么也不干！” 老太太唉声叹气，有点发愁。 谁能想到，会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姜绵一听，伸出小手叭叭算了起来。 良久，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一言难尽神色。 她抬头小心偷看了一眼二伯二伯娘，希望两人不要动怒。 “祖母～人家要，我们卖就行了！不过…二十斤猪肉脯，得大家一起行动了！” 人多力量大，还能早早做出来。 “二伯，四哥哥下午要回来，你记得去接。” 第八十六章 吴家 姜川谷一脸疑惑。 接什么？ 接谁？ 他儿子？ “绵绵？你四哥什么时候捎口信了？”姜川谷有些不懂，他怎么没接到儿子的口信啊，是不是儿子对他有意见？ 姜绵摇摇头，并未说话。 姜川谷有心追问，却被姜老太太瞪了一眼。 “就你事多，说了今晚会回来，你去接就行！费什么话！正好老三你来了，你去肉铺定点猪肉！” “哎！” 姜川云应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姜川谷莫名被训了，摸了摸鼻尖，还是不明白，索性低着头找事做了。 生怕老太太再次发火。 姜老太太才不管老二什么想法，将小孙女抱在怀中一通关心，丝毫不问刚才都干什么去了。 老太太稀罕过后，姜川云肉也买回来了。 一家子卷起袖子，跟着忙碌起来。 姜绵有心想要帮忙，却被大伯拎到一旁，让她去玩。 被‘赶’走的姜绵，一点也不生气，扭头去找柳茵茵说话了。 “柳姐姐～我来啦～” 自从柳茵茵在姜家留下后，姜绵自动改称呼为柳姐姐了。 叶氏也让小姑娘喊姨，却被小姑娘佯装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 柳茵茵也不在意小姑娘的称呼。 最终还是拗不过小姑娘，依了。 柳茵茵揽着姜绵，她现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有心想要抱着姜绵，却又怕碰着肚子，只好将人小心揽入怀中。 “绵绵这几日可欢乐？好几天没来，姐姐都想你了！” 小姑娘跟个开心果一样，谁瞧了都喜欢。 她低头抚摸微微隆起的肚子，现在只期盼自己也能有个这么贴心的闺女。 姜绵张了张口，话还未说出口，视线落在柳茵茵抚摸肚子的手上。 透过肚皮，她清楚看见柳茵茵腹中孩子情况。 “柳姐姐一定会如愿以偿！”甚至还有意外收获哦～ 姜绵没有明说。 纵使这样，已然让柳茵茵开心的将小姑娘抱紧，又在白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两口。 “那可太好了，姐姐可得好好等着！届时，我们绵绵可就要当小姨了！” 姜绵抬起小脸跟着笑了两声，后又移开视线，紧盯不远处忙碌的家人们。 她要是当小姨了，是不是得给人家小孩买东西啊？ 可她钱不多！ 不行！还是得多赚钱！ 姜绵下定决心，打算再加一把火。 势必要赚更多钱！ 眼见到了私塾学子该放学时刻，姜川谷早早就被老太太赶出家门。 姜川云十分贴心没有卸马车，就是为了等姜川谷出来用。 姜川谷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从老太太的话，直奔私塾。 路上，他就盘算着，等见到儿子后，好好逼问一番。 可等他到了私塾门口后，瞧见双眼亮晶晶，飞奔过来的儿子后，心里什么气都没了。 “来了，读书可是累着了？快上车，你祖母还惦记着你呢！” “爹，你怎么会来接我？算了算了，快带我回家，我有好事要跟妹妹说！” 小四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上了马车后，一个劲催促姜川谷驾车离开。 姜川谷骂骂咧咧上了马车。 不多时。 二人回到镇上糖水铺子后院。 “娘，我把人带回来了！”姜川谷还未进门，大嗓门传入了姜家后院。 姜老太太从一堆猪肉里抬出头，没好气瞪了一眼老二，“回来了就赶紧干活，没看见正忙着吗？小四回来了？快去屋里喝点糖水，是你妹妹专门给你做的！” 妹妹专门做的？ 小四姜清竹一脸欣喜，匆匆打过招呼后，飞奔进堂屋内。 一进屋，瞧见小姑娘正碰着大水壶给他倒水呢！ 他何德何能！ 姜清竹快速上前，从小妹手中接过大水壶，“这事哥哥来就成！怎敢劳烦小妹亲自给我倒水呢！” 话是这么说，他扬起的嘴角，迟迟落不下。 姜绵瞧见后，选择不拆穿。 “四哥哥辛苦了，又给家里带来生意了！” 小姑娘声音清脆，带着软糯糯小嗓音，冲着四哥哥撒娇道。 姜清竹嘿嘿一笑，忽地笑容顿住，脸上带着好奇神色，“小妹你在说什么呢？又带了什么生意？” 他怎么不记得有人找他买东西啊。 唯一就是今天中午跟大家推销了一下猪肉脯。 莫非… “是有人来定猪肉脯了？” “嗯嗯！” 姜绵点头，又抬头仔细打量四哥哥，瞧着对方脸上露出意外神色后，才明白对方是真的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四哥哥的功劳！ “四哥哥你放心！绵绵一定会让四哥哥荷包鼓鼓的！” 小姑娘拍着胸脯保证。 她要让家里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 如此善解人意的小姑娘，险些让姜清竹落泪，他赶忙仰头看向房梁，干巴巴地开口：“对了小妹，这是哥哥给你准备的零花钱！你放心拿着，日后哥哥还会赚更多！ 更何况，我现在能赚好多了！会给妹妹好多好多零花钱！” 姜清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小荷包，上面绣了一颗松竹，似是有坚韧不拔之意。 荷包沉甸甸的，交到姜绵手中时，险些拿不住掉到地上，幸好被姜清竹托了一把，才不至于荷包脱手。 姜绵掂了掂荷包，重量很满意，不管里面有多少，她都是被哥哥疼爱的小妹妹。 “嘻嘻，四哥哥真好～” 小姑娘冲着姜清竹撒了会娇，赶忙告诉哥哥是谁家定的。 好让四哥哥知道是谁，日后再有新品出来，必然是第一个推荐给对方的！ “你说对方姓吴？哦哦！我知道是谁了！应当是我同窗吴廉，听说他家里很是富庶。不过我看他今日只拿了一片肉脯，迟迟未下口，还以为是他不喜欢呢！” 姜清竹摇摇头，他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个人。 这个人样貌品性都好。 唯独一点，对吃食十分挑剔。 吴家人能买这么多猪肉脯，恐怕是看在自家极限的份上。 吴家人多疼爱吴廉，他们是有目共睹的，不单单是因为吴廉是吴家长孙，更是孙辈中唯一风姿卓越的，有望能考中。 听说，吴家有个本家在京城当大官，富贵得很。 “哦对了！这些是同窗们预定下来的，三日后可能交付？” 第八十七章 菜当宝贝 姜清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姜绵。 姜绵瞪大眼，同姜清竹大眼瞪小眼，后者反应过来，“是四哥哥的不是，竟忘了你还小！四哥哥告诉你，这上面总共定了十五斤，半斤二百文，这里是定钱二两。” 十五斤猪肉脯，三日后交付。 姜绵接了这单子。 顺便一斤给四哥哥返二十文，十五斤就是三百文。 等交付猪肉脯那日，她打算再告诉四哥哥。 这个时候告诉他，只会一味拒绝。 事情说好了，姜清竹在家吃过晚饭，就让他爹送他回私塾了。 走时姜川谷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说，可等了半天，迟迟未开口。 姜清竹等不及，转头拉着三叔走了。 他还得回私塾给那些人说一声呢！ 待人一走，姜绵把单子交给了大伯母，同时也说出自己的打算。 柳氏一听，二话不说应下。 “小四这孩子的确有天赋！短短时日，已卖出不下数百斤！从前那些也得给补偿！不多也就是五百文，再加上猪肉脯的三百文，和绵绵说的什么最低工钱200文，总共给小四一两！” 说数百斤，都算是保守了。 一旁的林氏欲言又止。 柳氏瞧见后，摆摆手，直接打断林氏欲要开口的话。 “我知你要说什么，在家那是你儿子，在外他那就是负责帮忙售货的儿郎！给钱是应当的！莫不是你觉得我给少了？我也觉得少了！ 从前就先这样，今日起，地瓜干等零嘴，一斤返五文，猪肉脯一斤返十文，若是日后再出新品，也是按照此规矩来！” 柳氏一锤定音，林氏嘴皮子动了动，愣是不敢说出反驳的话。 她倒也不是反驳，是想给儿子补贴点。 小四的努力她看在眼中，心里早已不纠结了，不指望这个，不是还有两个吗？ 总归…会有能行的吧？ 林氏迟疑，但也不敢多想。 柳氏的提议全家通过。 姜绵也高兴，摸着四哥给的沉甸甸荷包，欢快地跟着爹娘还有祖母祖父回家了。 刚到家，姜老太太眼睛亮的可怕。 “你们今日收获如何？快说来给我听听！” 她早就想知道了，为了不让孙女空间曝光，她愣是忍着不敢开口。 好不容易到了家，可不得都问清楚！ 姜川云刚要开口，被姜老爷子捷足先登。 “老婆子，我给你说！今日可真是凶险万分啊…” 老爷子边说，边揽着姜老太太朝屋里走去，时不时传来老太太诧异惊呼声。 姜川云无奈叹口气，一扭头黏着自家夫人，“媳妇，你是不是也想知道？我告诉你…” 得！又一对黏黏糊糊走了。 姜绵无奈摇摇头，扭头去看自己小菜园了。 这几日忽略了对小菜园照顾，并未瞧见预料中的枯黄菜叶，反而依旧精神奕奕。 她有些疑惑，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的一口深井上，恐怕是她上次给了爹爹一些灵泉水，被他全部倒进井里。 弄清楚缘由后，她也没再纠结。 扭头去深井旁，拿起自己专属小水桶，拎着朝菜地里走去，顺便把水桶灌满。 这次她用的灵泉水，不掺一点水。 灵泉水灌溉在菜地里，蔬菜明显抽叶长大几分。 姜绵只浇了一点，就不敢再浇了。 刚把桶里剩余的灵泉水倒进深井里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瞧瞧推开一条缝，一个贼头贼脑的小家伙从门外跑了进来。 姜绵看见来人，双眼明显一亮，等人跑近了，迫不及待开口：“咦，你居然还活着！” 裴忘言雪白的小脸爬满红云，怯生生抬眸偷瞄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头，不敢看过去。 姜绵见状只觉得好笑，招招手，让对方过来。 裴忘言极其听话来到姜绵跟前，小家伙脸上带着好奇以及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喜悦。 他脑海中想到的，全都是那晚姜绵来救他的画面。 已烙印在他心中。 还是第一次，这么拼命救他。 可惜这个想法姜绵不知道，要不然得高呼冤枉。 姜绵仔细打量眼前人，眉宇间萦绕的黑气不知何时潇洒，身上的紫气越发旺盛，隐隐有入主星的姿态。 莫非… 姜绵双眼放光，拉着人直奔自己小菜园。 “小哥哥，我看你身体不适，多吃点我自己种出的青菜，对你身体好！”说不定可以解毒。 最后一句话，姜绵在心中说的。 抱大腿啊～可不能慢了，得讨好～ 小姑娘笑眯眯，笑得裴忘言脸颊更红了，半天才蠕动唇瓣，说出拒绝的话。 “不…”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捧蔬菜给打断了。 “够不够？恐怕不够，没事，来！再抱上一捧！好了！回家吧，让你家里专门炒给你吃，不用太复杂。” 姜绵满意看着自己杰作。 裴忘言也不知何时回了家。 裴夫人和裴老爷一脸疑惑的望着裴忘言怀中一大捧青菜。 自家小主子去偷人家菜地了？ “这这这…是从何而来？莫不是…”裴老爷一脸担忧。 “说什么呢！你快拿着钱，去村里逛逛！”裴夫人害怕裴老爷说出的话扎心，索性打断了，让对方拿着钱出去逛逛。 若是真的拿了人家的菜，也好把钱还给人家。 只不过… 也不知是谁家，竟然会有这般高超种菜水平！即便是京城里也找不出几个。 若是能收归己用，岂不是更好？ 裴夫人想得美，当即起身就要跟着裴老爷一起出去寻人，却被一道极小且暗哑的声音打断。 “别去了，这些都是她送给我的。” 裴忘言说完，转身抱着蔬菜回到自己房间内。 是她送的，必然是要好好放起来。 她？ 裴夫人和裴老爷两人面面相觑，似是不知小主子说的那个她是谁啊？也没见小主子跟谁来往密切啊。 莫非… 裴夫人有所怀疑的望向姜家位置。 难不成是姜家？ 不对不对，也没见姜家有这个能耐啊！ 不可能的！ “也罢，主子既然发话，我们便不再插手！只不过那菜拿回房间了，是想永久保留不成？不出几天就烂了！还是早早做成菜给主子吃了算了！” 怎么菜还成了宝贝啊！ 第八十八章 咦？ 姜家。 姜老太太从房间内出来，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老爷子。 另一边出来的姜川云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姜绵二话不说，带着家里人进了空间内。 板栗树，早已被姜绵用意念种好，又浇了点灵泉水，明显觉得板栗树富有灵气了。 老太太看着板栗树，只觉得稀奇。 “绵绵，你说这棵树，结出的这个果子，里面是能吃的对吗？” “没错祖母～里面的果实要板栗，外表还有一层坚硬壳，剥开壳，里面是黄色果实，蒸煮炒炖都好吃！等过几日熟了后，你们试试就知道。” 姜家人知道绵绵空间内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同，听见小姑娘说几天就能成熟，一个个期待起来。 他们也想知道，这种没见过的果实，到底有什么美味。 若是真的好吃，赚钱又多了一项！ 想想就开心。 随后姜绵也没让家里人闲着，开始在果树区规划起来。 水果不仅仅是有果树形状。 像是葡萄，就是藤蔓，西瓜是爬秧。 按照树木大小一一分类。 分类后，姜川云主动招呼老爷子去挖坑。 买了一千多株果树啊，不赶紧多干点，要干到什么时候去？ 姜绵有心阻拦，却被叶氏和老太太给拦住了。 “闺女，让他们干！” 叶氏气哼哼，显然对姜川云将她拉走，丢小闺女一人在院子的事生气。 小闺女表示没啥的，谁敢对她不好？天道直接拿捏！ “娘亲，走吧，咱们去种水果～”姜绵一手拉着一个，将两人带到刚才规划出来的一大片地前。 “看看哦～我要开始种地啦～” 姜绵没让两人伸手，利用意念开始操作。 开垦，垄地，撒水，撒种子。 每种种子都撒四五颗，旁边还竖了个叶氏紧急赶出来的牌子。 等日后结果后，按照长出的品种写名字，还防止日后记不得到底种了几种。 种子有些多，姜绵也没都种，挑出不少葡萄种子和西瓜种子，还有一些不知道的，一同种下。 又浇了些灵泉水后，叶氏才过去喊两人出来。 天彻底黑了下来。 姜绵被老太太抱进房里休息。 一夜好眠。 翌日。 姜绵一大早拍起来，去找刚起床的叶氏。 母女二人像是有小秘密一样，猫在厨房内，不知在商量些什么。 姜川云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扭头就去山上砍柴了。 厨房内。 “闺女，你说的法子，真的能行吗？这面我知道，手擀面也是常做，你说把面往两边拉，拉一下，抻一下，这也能行！还要做形状，要上锅蒸，要油炸，真的可以吗？” 闺女一大早跑来，跟她说要去做什么方便面吃，配上前几日做好的调料和酱包，说是味道美极了。 她没吃过，却被闺女描述的要流口水了。 脑袋一热，直接跟闺女过来，打算试一试。 谁料还没开始，她听见做法，只觉得头晕晕的。 能行吗？ 叶氏有些怀疑，但不敢问出口。 生怕打击小闺女信心。 她又想试一试。 万一呢？ “行！娘做做看，闺女你可得帮娘掌眼！” 叶氏咬牙应下，又拉着闺女一起忙碌起来。 做方便面看似简单，实则不容易。 面好和，揉成面团，开始尝试拉面。 听的时候，觉得极其简单，可当自己真的上手后才发现，一点都不简单。 幸好姜绵在一旁指导，叶氏总算是做好了。 成品略有几分不堪… 叶氏不好意思笑笑，多做几次就熟练了。 “闺女，你说接下来如何！” 接下来，自然是一双筷子将面条并拢，做出波浪形，放入蒸笼里蒸定型，最后放入油锅里炸一下。 面饼不能炸太久，太久会变成干脆面！ 一共做出六块面饼。 等放凉后，姜绵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 彼时，姜家人陆陆续续起床。 姜老太太一出屋，就闻到院子里蔓延的香气，顺着香气，来到厨房，正好看见母女俩在忙活。 “这是做了新鲜吃食？挺香的！” 老太太来的晚，叶氏面饼做好，正用开水泡了一份，剩下打算煮着吃。 “娘，你去等着，一会就知道了！” 叶氏将人赶回堂屋，又跟着闺女开始鼓捣如何煮了。 煮简单，水开后放调料包放面饼，可以放入荷包蛋，也可以直接打进去。 叶氏选择打入两个鸡蛋，煮三块面饼，另外再给家里一人煎一个荷包蛋。 自从知道闺女空间养了家禽后，叶氏对家里更大方了。 以前鸡蛋只有小姑娘和几个小子才有。 姜绵还在临出锅前，专门扔了一把小青菜，烫几下，就可以捞出来。 挨个放在盛满面条的碗里。 面条根根分明清透，汤底泛着红光，再加上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和小青菜点缀，只一眼，便让人忍不住狂咽口水。 太香了！ 姜绵没忍住，擦了擦嘴边流出的口水，这次是真的流口水了。 “娘亲，太香了！” 煮的很香，泡出来的也香！ 姜绵知道方便面做成功了，泡，煮都可以！ 日后等大哥二哥赶考时，可以多做点带着！ 方便面她不打算大批量做出来，一来时保质期没办法保证，二来做起来太麻烦，成本太高。 自家人吃就行。 方便面端上桌，直接香迷糊众人。 “我滴个乖乖，这是什么面？怎么生平第一次见？红彤彤的汤底，面条清透，配上金灿灿的煎蛋和小青菜，简直美极了！舍不得让人下嘴！” 姜老爷子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越看越惊奇，根本舍不得下嘴。 姜老太太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没出息的姜老爷子。 “舍不得就别吃！看着我们吃！” 没出息的老东西！这才哪到哪！以后好日子多着呢！ 老爷子被瞪了一眼，非但不敢恼怒，甚至讨好的笑了笑，“说得对！我必然要仔细品尝一番！” 一家子相继落座。 姜老爷子几人面前是煮的，姜川云面前放得是泡出来的，虽然不同煮的，但味道也是极其香的。 几人早已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品尝，好吃到连话也说不出。 第八十九章 要来贵客 姜老爷子更是快速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连着两碗下肚，浑身暖洋洋，口齿留香。 “好吃！太好吃了！老夫生平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真香，没想到这东西步骤这么多，做出来却是极其美味！如果拿出去支摊，必然是赚得盆满锅满啊！” 老爷子夸赞连连，甚至还想拿出去摆摊。 姜老太太却不赞同。 尤其是得知其制作方法后。 “恐怕不行，能赚一时，却不能赚一世！太容易被人复刻，若是碰上大家大户的，随便降降价，我们都承受不起。” 卖不了成品，可以偶尔卖点半成品。 不论是佐料还是面饼，都可以放在糖水铺去卖。 告诉其食用方法，或泡或煮，全凭心意。 “娘说得对，咱们自家尝尝味道就行！听绵绵说，日后临舟和云舟两人赶考，可以带点去，即便是泡不了，也是能干啃！” 这不比啃干硬的饼子好多了？ “依绵绵所见，应当如何？” 姜川云吐噜完最后一口面，连带着汤底也没放过，抬头询问撑得正摸肚子的姜绵，语气随意。 “不卖，自家吃。” 一句话，敲定了方便面生死。 姜绵本来研究这玩意，为的是自己吃，连带着让哥哥们赶考的时候，不至于只吃生冷硬饼子。 若旁人真的有一颗玲珑心，研究出来，那也是别人的本事。 “行！听绵绵的，不卖！自家吃也是极好的！不如多做点？放起来，若是碰上不想做饭的时候，煮上这么几碗，省时又省力！” 老太太做主，不卖方便面，但要做点留起来，给自家人吃。 叶氏听后没有异议。 吃过饭，姜老太太也跟着去帮忙。 一早上做出几十块面饼，又被姜绵拿油纸挨个包在一起。 放在阴凉处储存。 早饭吃得晚，临到中午也不饿。 叶氏还想多做点，再过几日，就是三房去镇上铺子里。 下午，大房也要回来，让二房自己试试看。 姜绵跟着姜川云一道去了山上。 虽说空间里种水果方便，但外面也是要种点。 总不能凭空把东西拿出，万一被当成妖怪怎么办？ 姜川云在这一块，还是很谨慎的。 父女俩上了山，除了常去的半山腰，这次去了另一边不常去的地方。 在这边，姜绵还发现一汪小泉水，附近植草茂盛，没有大型树木。 若是把草都清理了，用来种果树是极好的。 果树，姜绵打算拿苹果桃子和杏，还有枣树山楂柿子石榴等，寻常能见的。 也不栽多，各种十棵差不多，再多地方就不够了。 原先发现地瓜的那片，姜绵还打算继续用来种地瓜和芋头。 地瓜大面积种植，也是需要先育苗，利用插秧技术，进行大面积种植。 过些日子，就该到地瓜种植的时候了。 “爹爹，别忘了去村长家～” 姜绵没忘记要带着全村人一起种的事，不忘给姜川云提个醒。 正四处看自家山头的姜川云，冷不丁听见闺女的话，微微一愣，后知后觉想起去村长家是什么事。 “放心，爹爹没忘！对了，你说的地瓜何时育苗？”姜川云略有羞愧转移话题。 “等爹爹跟村长谈妥，届时带着村长一起育苗。” 既然打算带村里人干，自然是要让人在旁监督，好让大家知道，他们姜家并未藏私。 这事，姜绵早就打算好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全国人都能吃饱饭了。 姜绵想想就激动。 看过山头，也计划好如何种树，剩下的自然是交给姜川云了。 下山后，父女俩打算进家门。 姜绵迈出小短腿，后又收了回来。 察觉身边小家伙没跟上时，姜川云扭头看向身后，只见小姑娘面色凝重，有种山雨欲来的错觉。 “闺女，怎么了？” 姜川云一脸担忧的回到闺女身边，难道是看到了姜家未来？ 面色这么凝重，必然是不好了！ 那他现在带着全家逃亡，能活下来吗？ “没事的爹爹，刚刚算了一卦，明日有大贵人要来，你快去接大伯他们吧！顺便买点菜什么的！” 姜绵说完，将爹爹往外推了推，也不让进家门。 姜川云见状，只等小闺女进了家门后，自己转身去屋后套马去了。 “祖母～祖父～爹爹要去镇上接大伯回来，明天有贵客到访～你们莫要担心！” 姜绵想到姜家人没接触过什么贵人，唯恐担心害怕，便多叮嘱了几句。 贵人？ 姜老太太一头雾水，同叶氏对视一眼，两人都搞不清状况。 什么叫有贵客来啊！多大的贵客？ 她们都是泥腿子，哪里见过什么贵客啊。 此时，姜老太太和姜老爷子隐晦对视一眼，莫非是他们找了过来。 老两口一颗心七上八下，姜绵说了什么，一个也没听进去，借口有些疲惫回房休息去了。 两人一走，姜绵继续帮着叶氏炸面饼。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坐在一旁看着，连烧火都不用她。 一直到大伯娘柳氏回来，姜绵才有了用武之地。 姜绵跟只花蝴蝶一样，飞快的扑进柳氏怀中，一番关心，迷得柳氏险些找不到东西南北。 “哎哟，还是绵绵最贴心！一回来，还惦记着大伯娘！平日里没少疼！来让大伯娘好好抱抱！咦，最近是不是轻了？伙食差了是吧？没事，下次跟大伯娘呆在镇上，大伯娘给你做好吃的！” 柳氏真心疼爱姜绵，纵使自己也是有闺女的人，一点也不耽误她疼绵绵。 “嘻嘻，大伯娘最好啦～绵绵最爱你啦～” 姜绵笑得不好意思，肉乎乎的小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红，又不好意思的在柳氏脖间蹭了蹭头，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满满的爱～ 柳氏成功被小姑娘取悦到，连忙从身上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给小姑娘。 “拿着，这是大伯娘给你的零花钱！放心，这些都是大伯娘赚来的！你哥哥姐姐们都有！” 在姜绵这里，必须一视同仁！ 两人笑闹成一团。 谢家村谢府。 “静姝啊，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只是这个东西…当真能吃吗？会不会吃死人？别怪爹说话难听，毕竟我们从未见过这东西啊！” 第九十章 担待不起 谢父一脸愁容，实在是劝不动犯起犟劲的闺女啊。 谢静姝不听，轻哼一声，扭头望向堆在墙角的地瓜。 看着地瓜，脑海中浮现种种地瓜吃法，尤其是放在米里一起煮，煮出来的饭都带着甜味。 上次绵绵给的地瓜，她拎回来放在厨房内，这些日子忙起来，竟然将这物忘记了。 让丫鬟将东西拿进来，还以为早已烂的不成样了，没成想…竟然好好的！ 她想说服爹爹尝一尝，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她庄子里种上一些。 好吃又耐放，还果腹！ 这种好东西去哪里能找到？ 若真的如她想的那样… 岂不是都能吃饱饭？ 可… 谢静姝轻哼一声，吸引谢父注意力，“爹！说再多，不如你尝一尝？若是当真好吃，你便依了我！如何？” 谢父无奈叹口气，“依你！都依你！如何做，让下人去准备。”他就这么一个闺女！不听她的听谁的？ 谢静姝闻言，激动站起身，连忙让身边丫鬟拿出几根去厨房，也不用特殊方法，单纯蒸就行！ 最原始的味道，才是最俘获人心的。 不多时，地瓜蒸好。 听闻消息的谢母也过来，瞧着躺在碟子里，几根红皮模样地瓜，隐隐炸开表皮，露出里面红色肉心，看着就觉得很美味。 “咦，这是什么？好香啊，还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嘶，好烫！”谢母顺着香味找过来，瞧着是没见过的东西，又被香味吸引，忍不住拿起一根，却被烫了一下。 “慢点慢点！”谢父见谢母烫手，连忙上前给谢母烫红的指尖吹吹风。 原本葱白的指腹，泛着醒目的红意，看着就让人心疼。 “哎呀！没事没事，你别耽误我吃东西！”谢母丝毫不觉得疼，反而又拿起地瓜，迫不及待咬下一口。 瞬间，一股香甜的味道充斥口间，软糯糯的地瓜，根本不用怎么嚼，似是入口即化般，吃起来毫不费力。 很快，一根巴掌大小的地瓜下肚，谢母已经觉得有些撑。 “这东西叫什么？别看个不大，吃这么一点就饱了啊！我还想多吃点！”谢母一脸失望，才吃了一根，就饱了！ 她还想多吃点呢！ “闺女，咱家还有吗？娘想留着以后吃！” 谢母有些不好意揉揉肚子，她什么样吃食没见过？竟然被一根不起眼的果子给折服。 心里甜滋滋的，嘴里回味着刚才的软糯。 “娘！此物名唤地瓜，可煮可蒸可烹可烤，吃法多样，最主要的是产量高，此物外面可是买不到的！” 谢静姝还将几日前拿回来的事说了出来。 谢父听说存放至今还未腐坏，当即生了好奇之心，便让下人将东西拿过来。 地瓜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除却表皮略有几分皱巴巴外，其他都好好的。 “这就是地瓜！”谢父惊讶。 当真未曾见过此物，若真如女儿说的那般妙用，岂不是… “快！带我去发现此物人家里！必有重谢！” 翌日。 姜家早早起床，一早开始忙碌起来。 姜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忙着杀鸡宰鱼，姜老太太则是带着儿媳妇们，在厨房研究菜系。 “绵绵，你说用地瓜蒸米饭，当真能行吗？”老太太略有担忧开口。 倒不是她舍不得给人吃东西，而是担心地瓜的事情泄露出去！ “祖母～你就信绵绵吧，这东西，终究还是要被人知道，我们护不住！” 非但护不住，若是真的被有心人知道，他们私藏能让全国吃饱饭的东西，只怕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都是一样的道理。 姜绵知道事情严重性，能让自家占个先机多赚钱，已经是不错了。 东西交出去，对他们也是有利。 姜老太太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脸色唰一下白了，“是我狭隘了，还不如绵绵想的通透！” 商量好主食后，姜老太太几人也不再纠结，除了鸡鱼外，其他都是些家常菜，用的都是姜绵空间生产出的青菜。 一家子准备的火热，一辆辆马车，悄悄入了四方村。 吃过早饭，正闲来无事的村里人，在村中大榕树下话家常。 冷不丁一抬头，正好瞧见一辆辆上好马车驶入村子，瞧着去得方向… “哎！他们怎么朝村尾去了？莫不是去新来那户人家？” “也说不准！兴许还是去姜家的呢！你们可不知道，姜家要发达了！”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村里热议姜家小八卦。 姜家对于此事全然不知，一家人正在门口迎贵客进门呢。 “绵绵～” 谢静姝率先从马车里钻出来，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明媚笑，三两下从马车上蹦下来，全然不见往日淑女模样。 后知后觉的谢静姝，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她冲着姜绵吐了吐舌头，快速跑到姜绵身边，等爹娘下来时，第一时间给他们介绍绵绵。 “爹娘，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姜绵姜姑娘！绵绵，这位是我爹爹和娘亲！” 谢静姝不全认识姜家人，只能先介绍绵绵给她爹娘认识。 姜绵昂首挺胸，走上前一步，圆乎乎的小脸浮现一抹认真神色，视线扫过两人，最终落在谢夫人身上。 “咦？” 她小声惊讶，又仔细看了看对方面相，是个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的命格啊。 怎么会无所出呢！ 她又看了看谢父，同样都是子孙满堂的命格。 哪里出了问题？ “这位便是姜…姜姑娘是吧！” 谢母站住脚，一脸惊奇的望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小姑娘，看年龄也就三四岁左右，模样生的玉雪可爱，像是一个白面团子，看着就令人欣喜。 她当即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翠绿玉镯，蹲下身，视线同小姑娘看平。 “这是我家祖传玉镯，今日与你小姑娘有缘，特意送给你！” 说着，就要把玉镯往小姑娘肉肉的手腕上套去。 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的叶氏，看见这一幕，忙不迭上前阻拦：“夫人！这恐怕不妥！玉镯这般珍贵，怎可随便送人！” “是啊夫人，小女年小，只怕担待不起！” 第九十一章 围观 谢母闻言，挥挥手，并不在意。 “我同绵绵小姑娘一见如故，左右不过一只玉镯而已，不打紧！” 谢母坚持要给，姜家坚持不敢要。 最后还是姜绵站出来平息这场纷争。 “好啦好啦，你们听我说～姨姨这东西我不能要，你还得留着传下去呢！” 谢母打算要送出去的玉镯是一对，祖传下来的，其中一只早已给了女儿谢静姝，剩下一只一直在谢母手中。 她也是想到这镯子传不下去，索性结个善缘，怎么听这话意思… 谢静姝心思一动，“绵绵，你是说，我娘会有孩子？” 太好了！她要当姐姐了。 只是… 谢静姝漂亮小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绵绵，可大夫曾断然娘亲这辈子都无子…” 这件事，不仅是谢家心头大事，更是她的心头大事，她想爹娘再有自己的孩子。 “那什么，咱们进屋说！”姜川云忽然开口，打断姜绵接下来的话，招呼着神情激动和明显呆滞的谢家夫妇进屋。 待落座后，谢父方才回过神。 “这位小姑娘说得可是真事？”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多愚昧，“是我着相了。” 一个小姑娘随口说的话，怎可当真，这么多年都没什么结果，必然也不会有子嗣了。 谢家，终究是砸在他手里了。 “谢老爷，我闺女说有，自然是有的，至于是何缘由，还需问过我闺女才能知晓。” 姜川云给出准确回复，又侧过身，让小姑娘站在前面。 姜绵挺着小胸脯走出来，“想要孩子，现在还来得及，若是在晚上几日，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她也没卖关子，将看到的娓娓道来。 谢父的本家在京城。 京城谢家，在几十年前可是一株大树。 树大招风，谢家嫡子们嚣张不知收敛，险些招惹杀身之祸。 当时还未作古的谢家老祖，便做主，将所有庶子分出谢家。 谢老爷子当年被分出谢家，凭自己能力，很快在京城站住脚。 可惜，好景不长。 生了三个儿子，只留了一个尚在人间，一个故去，一个尚不知踪影。 还有一个闺女，三年前病故。 老爷子和老太太身体也因此事被打击，前些日子老爷子陪着老太太去了京城散心。 老太太娘家是在京城。 谢家谢老爷子这一支，本应枝繁叶茂，子嗣不说多了，六七个还是能有的。 “若是我没说错，当年你们全家在京城时，你刚出生的三弟就丢失了吧？谢家寻找多年无果，你大哥和你，也是在磕磕绊绊中长大，隔三差五倒个霉！ 这种情况，一直到你大哥成家，被外放其他地方，好日子还没持续两天，却传来你大哥身亡的消息，当年你才刚成亲不久，我说的可对？” 谢父唰一下白了脸，哆嗦着唇，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同感到震惊的还有谢母。 谢家往事，她也是清楚的很。 直到此刻，夫妇俩不用去验证什么了，只因这个小姑娘说得全对。 有些事，连静姝也都不知道。 “大师！求求你，看看我们谢家得罪了哪路神仙啊！”家门不顺啊！ 谢父险些要哭出来了。 他要求也不高，有生之年，能找回被拐的三弟就行！ 谢母也跟着请求，连带着身上所有值钱的都掏出来给小姑娘。 “绵绵，你先拿着，等回去，我再来送银子！” 姜绵把东西又推回谢母面前，“不灵验不收费！你们家最大的问题是被人抢走气运，换了命格，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妹妹’三年前刚去世去吧？” 谢父疯狂点头，激动的话都说不出口。 真神了！ “你们家的事，不是一下就能解决的，先来解决姨姨的事情吧！” 姜绵摆摆手，止住谢父欲言又止，遂即她喊谢母去了她的小房间。 不多时，两人从房间内出来。 谢母精神抖擞，浑身是劲。 姜绵昂首挺胸，一副了不得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其他人见状，也没敢多嘴问什么。 谢父的注意力，从谢母身上被收回，落在今日主角地瓜上。 “这东西，当真了不得？” 他还没忘记此行目的。 “伯伯，你先尝尝！” 姜绵招呼着谢父落座，望着满桌佳肴，视线落在米饭上。 姜川云见状，连忙上前招呼谢父，顺便给介绍每道菜。 寻常菜肴不稀奇，最重要是的是地瓜蒸的米饭。 谢父足足吃了两大碗。 要不是谢母拦着点，只怕吃的还多。 谢父悻悻笑了笑，“这东西味道极佳，不知如何种植？可供全国？” 饭饱，直奔主题。 “一会我们要去山上种，谢伯伯不妨一起跟着！可先将我们村当成试点，待丰收时，再看产量。” 届时怎么上报，就是谢伯伯的事情了。 “好！现在上山？”谢父迫不及待。 姜绵自然乐见。 吃过饭，姜川云去喊村长过来。 昨晚姜川云去了一趟村长家，两人单独说了好一会话，走的时候，村长险些高兴的站不住脚。 过了午时，姜家人来喊村长一道上山，高兴的村长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幸好被姜川柏扶了一把。 等到姜家时，村长的腿彻底软了。 “谢…谢…”知府！ 老村长一脸震惊，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全，谢了半圈，也说不出后面两个字。 “村长，你来就来了，还说什么谢谢啊？怎么这次这么客气？别客气！我们甘愿带领全村人吃饱饭！” 姜川云一脸疑惑，到底还是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可不能让贵人觉得是他们不愿意！ 他们是愿意的！ 老村长气得瞪姜川云一眼，他是那个意思吗？ 再次想要开口拜见时，却冷不丁瞧见对方冲着他摇头。 莫非…知府是微服私访？ 也好！这是体察民情了！ 老村长更激动了！“不是说要看看地瓜如何种植吗？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一摆手，率先请谢父走在前面。 姜绵也不好奇老村长举动，像是早已知道什么似的。 “爹，你和大伯扛着地瓜种，咱们都上山！” 姜川云和姜川柏两人齐声应下，去厨房拿早已准备好的两代地瓜种。 姜老太太则是带着众人先行一步上山。 第九十二章 卦金 刚出门，门口站满了不少看热闹的村里人。 就这么一会，大家都知道，上次那个有钱的姑娘又来了！还带了一家人！ 村里人没见过这种世面，纷纷围在姜家门口等着看热闹。 “咦，老姜家的！这就是你们京城的远方亲戚吗？他们来是接你进京城的吗？” “进京城啊！老姜家是真的发达了！” “老姜家的，发达了可别忘记村里人啊！咱们也不多要，就是希望能填饱肚子！” 村里人嬉笑着，语气里满是打趣，没有人嫉妒姜家能有如此好运道。 当年姜家逃荒到四方村，能够留下来，就是不打算去找京城远方亲戚。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起初他们觉得姜家只是暂时安顿下来，待到日后日子好起来，必然还会寻亲的。 可后来，他们看见姜家真的留下来，并没有打算寻亲后，才真的相信，姜家是真的要落户四方村了。 村里人打趣，姜家人并未放在心上，只有姜老太太站出来，望着村里人，郑重开口。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这些年也没少帮助我们姜家，老身在此郑重感谢大家伙！今日有一事要告知大家，还望大家不要轻易透露，此事事关我们能不能填饱肚子！” 填饱肚子？ 村里人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齐刷刷望向老太太，等着老太太再次开口。 姜老太太本来还想隐瞒此事，刚才小孙女跟她说，要将此事告诉村里人，并且要求村里人嘴巴严一些，谁不严，粮食就没谁的份。 与其将来遮遮掩掩，被人悄悄泄露出去，不如将所有人都拉进来，面对共同利益，村里人可是一致对外的。 “实不相瞒，我们家前些日子发现一种新吃食，此物耐放，可煮可蒸可烹可烤，食用法子多样，能填饱肚子，产量还高！今日我们家找了村长过来，先尝试种一些，若是种活了，那么我们全村都可以种植此物！” “姜老太太你说得可是真的？当真能有此物，让我吃饱肚子？” “还能产量高？真的假的？能行吗？” “是啊！地里粮食都不长，此物当真可以？” 村里人议论纷纷，有高兴，有担忧。 地里什么情况，他们再清楚不过。 若是能种活庄稼，他们也不会饿肚子了。 姜老太太挥手示意安静，“诸位请放心，我们发现此物时，生长极其茂盛！不然也不会敢种植！此物是我们全村的希望，也是我们整个村的财富！在尚未成功之前，还望诸位能口风严谨些！ 切勿将此事外传，若是引起不必争斗，谁嘴不严的，便没资格种植！” “对！不仅没资格，还会被赶出去村！” 老村长在一旁附和开口，表明此事严重性，尤其是那些喜欢往娘家扒拉的。 “各家管好自己人，此事关乎我们全村老少能不能填肚子。不过也放心，若是我们吃饱肚子了，自然也会接济亲戚的！” 老村长严厉归严厉，语气还是柔和几分。 原本村里人对能果腹一事，兴致勃勃，但听到不能让其他村知道，神情个个落寞，谁也不想让自家亲戚出事！极品除外。 但转耳听见老村长说日后也能给亲戚们，是要看看能不能成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奔向转告老村长发的话。 但凡有几个动心思的，要么是被赶出去吓到，要么是被自家男人怒瞪，个个熄了心思。 等种出来再说也不晚！ 姜老太太几人才不管村里人怎么想，说完这话，带着村长和谢家三口直奔自家屋后走去。 遮挡了村里探究的目光，顺着山脚下小路上了山。 很快，一行到了半山腰竹林处。 姜川云和姜川柏两人拎着地瓜，走到松好土壤的地头，冲着村长和谢父两人简单介绍起来。 东西不难种，挖个坑，浇点水，埋进去就行。 等长出苗来，再进行剪苗插秧。 这才哪到哪。 两袋子地瓜，只种了一袋。 姜绵也不担心到时候村里人会不会有苗，她打算剩下的在空间里培育，等用的时候，提前一天培育就行。 这话，她不打算告诉村长和谢伯伯。 等到时候再说吧。 地瓜种下去，村长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一脸担忧。 “小绵绵，这当真能行吗？需要多少天才会发芽？要不然我每天上来守着！左右也没事可做！” 村长心里慌慌的，眼下也没有农忙，索性决定带着几个儿子轮流上来盯着！ 一来是守着地瓜防止有人偷走，二来也是想看到底会不会发芽。 “村长，你当真要守着？”姜老太太诧异。 村长点点头，一脸倔强。 姜老太太自然不会拂了村长的提议，既然他要去守着，那就守着呗！ 正巧旁边不远处有个小山洞，遮阳蔽日是没问题的。 山上有水，家里人还能送个饭过来。 也挺好的。 “行，那你守着吧！这袋地瓜你拿着吧，算是给你家里添个口粮！” 老太太做主，把拎来的另一个袋地瓜留给村长了。 谢父见状，心疼得不行！三次都想要伸手把东西拿过来，却被谢母给拦住了。 姜家又带着谢家在山上游玩，顺带挖了些野草，也算是改善伙食。 从山上下来后，谢家迫不及待要离开，连晚饭也来不及吃。 姜家没留住人，只好让姜川云跟着护送一下。 临走前，姜绵特意让大伯父搬了两袋子地瓜送到谢家马车上。 谢家也将送的礼悉数留下，一件也没要。 待人走后，大伯娘柳氏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险些将重要事情给忘记了！”柳氏刚刚想起，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姜绵。 姜绵见状，后退一步，扬起小脸，“大伯娘你不是给我零花钱了，怎么还给？” 给双份？ 无功不受禄哇！ “小家伙！”柳氏笑着点了点姜绵额头，“这是别人给你的卦金，说你都算对了，还问你何时再去镇上，去的时候差人通知他们一声。” 里面是好几份，柳氏都放在一起了。 “哦对了！还有个叫朱肆的，来铺子里找了好几次，还说来村子里没找你，我给他说了具体时间，估计明天就要来了。” 第九十三章 剥～ 朱肆要来？ 姜绵稍感惊讶。 伸出小手掐算一番，小脸浮现一抹了然神情。 原来如此。 本来朱肆早该来的，结果媳妇出了事被绊住脚，现在事情解决，不敢再耽搁了。 早来也好，这样一来，他媳妇就有救了。 “谢谢大伯娘～” 姜绵咧嘴一笑，抱着钱袋子，跑到角落里数钱了。 这可是她凭真本事赚来的！ 发财了发财了！ 姜绵点完所有银子，乐得见牙不见眼。 钱袋子里足足有一百两银子，她的小金库又多了一笔！ 正好再去镇上逛逛，不行就去县城逛逛！多买点东西回来！ 姜绵攥紧小拳头，等忙完这几日后，再跟爹爹去县城。 嗯！带着娘一起！ 祖母…也不能忘了！ 至于祖父嘛…家里得留人看家！ 就这么决定啦～ 姜绵心情极好，跟个小蝴蝶一样在家人身边飞舞。 姜家人也知道小姑娘收到卦金了，并未去打听小姑娘收了多少银子，不管多少，都是小姑娘自己辛苦赚来的！ 打听？ 想也别想！ 不过… 虽然不去打听，但还是要奖励小姑娘收到卦金的事情。 晚上做了小姑娘爱吃的麻辣兔肉，以及其他喜欢的菜色。 小姑娘直接吃撑了。 没出息的瘫坐在椅子上，抚圆滚滚的小肚子，心里却在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直接被撑死？ 有可能！ 管他呢！ 撑死的时候再说吧！ 晚饭除了小姑娘爱吃的，还给大伯娘和大伯两人做了方便面，是煮的。 色香味俱全。 两口子一不小心也吃撑了。 吃饱后，也想着把方便面拿到铺子里卖，却被老太太拒绝了。 解释的理由，还是之前姜绵说的。 柳氏一听，也打消了念头。 别看镇上没几家卖东西好吃，但不代表镇上没有酒楼，酒楼里做的饭菜，滋味的确好。 奈何要价太高，寻常人没几个能吃得起。 但那酒楼依旧高朋满座！ 所以说，镇上有钱的还是不少！ 柳氏都想涨价，专门赚有钱人的银子！ 可理智还是将她拉回现实。 “对了绵绵，咱们铺子打算多久推出一次新品？日后还会不会增加其他食物？若是打算涉猎糕点的话，要不要砌个烤炉啊！” 铺子后院只简单砌了个烤炉，用来做猪肉脯的。 猪肉脯三日后要交货，明天便是第三日。 姜家都要去镇上，姜老太太和姜绵则是留在家中，等朱肆上门。 “一个月一次叭～”姜绵摸着肉肉小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 要做的零嘴有很多，什么果脯，柿饼子，糖葫芦啥的，都能行！ 另外建炉子做糕点也行！ 她有买枣树，可以等枣子变红，摘下来做成枣泥，枣泥月饼也是很好吃的！ 据她三年来的观察！【不要问为什么只有三年，因为她只有三岁！！！】 这里的百姓，在中秋那天，也会吃类似月饼的东西，一个圆圆饼，里面放的馅料是白糖。 一口咬下，软糯香甜。 跟之前她吃过的月饼一点也不一样。 现在有条件了，自然是要做自己喜欢的口味了。 决定好后，她现在对未来很期待。 天色渐晚，月露眉梢。 姜川柏和柳氏两人抵挡不住困意，两人先回屋休息了。 姜老太太则是把叶氏几人喊进自己房间，房门刚落锁，周围环境骤然一变。 姜老爷子拍拍胸脯，有些被吓到。 姜老太太倒是神态自若，跟叶氏一同去看那颗栗子树了。 两人来到树下，抬头望着昨日还是一颗颗小青球的东西，今日变大了不说，还颗颗发黄，像是快要枯萎了一样。 “绵绵，你快来看看这棵树！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都变成这样了？” 姜老太太着急，忙不迭喊着姜绵过来瞧瞧怎么回事。 莫非是刚移植进来，水土不服？ 也不应该啊，这里四季如春，不应该会水土不服啊，只能说这棵树没富贵命！ 姜老太太百思不得其解。 姜川云急匆匆带着姜绵和姜老爷子直奔果树区，刚来就瞧见老太太口中不对劲的栗子树，两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树莫不是要死了不成？还有挽救的法子吗？” 姜川云急得团团转，仍旧不忘询问一下闺女的意思。 毕竟闺女还没判死刑呢！ 姜绵一脸难言神色。 “爹娘，祖母祖父，这不是出问题了，是板栗成熟了，拿个棍子一敲，栗子球就能掉下来，里面的东西才是能吃的板栗。” 姜绵走到树下，捡起一个掉在地上微微裂开口子的栗子球，指着里面东西对家里人说着。 “另外剥下来的栗子球也不用扔，可以晒干留着冬天烧火用！” 不浪费资源～ 姜家人一听，瞬间明了。 姜老太太和姜川云两人脸色微红，他们都误会这棵树死了，全然没想到是人家成熟了。 尴尬并未持续多久。 姜老爷子不知从何处摸来一根棍子，和姜川云两人换着敲打树上所有栗子球。 等球都落下来后，姜绵才跟着祖母和娘亲一起捡栗子球。 球表面全是刺，稍有不慎会被扎出血。 姜绵将空间翻了个底朝天，才翻出三套牛皮手套。 戴在手里硬硬的，好歹不容易被刺破手指了。 三人一起捡栗子球，捡完找了个地方，开始剥栗子球。 姜川云则是跟姜老爷子在树下捡那些炸裂掉出来的板栗。 空间里的栗子球晒得极干，轻轻一掰，里面的板栗掉出来了。 也幸好是空间里种的，若是在外，必然还要借助剪刀来取板栗。 一家子有说有笑，不知不觉间将所有栗子球都掰开，收拾好空间后，姜绵才带着一家人出来。 她现在觉得，让家里人知道空间的存在，是最明智的选择！ 搁她？ 估计所有时间都用来掰板栗了。 夜色已深，姜绵直接被老太太留下。 明日叶氏几人还要去镇上，也不同老太太争人，回房到头就睡。 翌日。 天还未亮，一辆马车驶出四方村，直奔镇上。 姜绵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 “呀！绵绵醒了！祖母给你做了早饭，快起来，洗漱好就过来吃东西！保准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老太太卖了个关子，说完转身出房，耐心给小姑娘关好房门。 第九十四章 借了点东西 姜绵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又抬头看向一脸心虚的姜老太太，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碗简单的方便面，会变成糊底的！ 诶～ “祖母，非吃不可吗？” 筷子搅拌一半黑糊状的方便面，还有一团看不出什么的东西。 莫非… 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姜绵不想死！她还有很多想法和愿望没有实现啊！ 姜老太太干笑两声，连忙将糊了的方便面移到一旁，心里忍不住咒骂做错事跑了的姜老爷子！ 她明明都煮好了，就等着喊完小姑娘出锅的。 谁知那死老头，手快了一步，又加大火力，直接煮糊了！ “不吃这个了，祖母重新给你做，绵绵有什么想要吃的！” “想吃…”火锅，麻辣烫，麻辣香锅！“白粥！” 姜绵重重点头，她要喝白粥！ “行！你等着，祖母这就去给你烧！” 老太太将小姑娘安顿好，火急火燎朝厨房跑去，可不能饿着小姑娘。 虽然小姑娘点名只要白粥，但老太太知道小姑娘饮食搭配，必然是要配上两个荷包蛋，外加她腌制的小咸菜。 吃过早饭，姜老爷子鬼鬼祟祟的回来了。 姜老太太瞥了一眼老爷子，刚要发作，目光触及老爷子身后跟着几个眼生的人后，不由得警惕起来。 死老头，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诸位，你们这是…”姜老太太迟疑。 屋内听见动静的姜绵，算算人差不多该到了，从屋内走出来，一抬头，正好瞧见朱家来人了。 “朱伯伯好，朱伯娘好，朱婆婆好～” 姜绵乖巧的冲着来人打招呼。 朱肆面露诧异，心里不得不佩服小姑娘眼力劲惊人。 姜绵：这不是基本常识吗？ “原来是熟人，快些屋里请！” 姜老太太把人迎进屋，端茶倒水。 朱家人诚惶诚恐喝了口水后，被受宠若开口：“今日来贵府叨扰，是想给我媳妇求个平安符，安胎符！只要是有利的符都要！” 朱肆憋不住话，刚喘口气，把需要的说出来。 他至今心有余悸。 若非不是自己发现及时，只怕别说孩子没了，就连媳妇也都没了！ 姜老太太诧异朱肆态度，显然也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好意思问朱家人，只好将祈求的目光落在姜绵身上。 姜绵皱着小眉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朱肆媳妇夏氏。 夏氏额头黑的都能滴墨了，隐隐泛着红光。 显然不是一般倒霉模样！是要命的啊！ “伯娘前几日遭难了吧，险些将命都丢了。”姜绵淡定问到。 朱肆疯狂点头，是这个事！ “那日我们分开后，我本想第二日便带我媳妇来寻你，谁知我刚出去借马车，回来就看见我媳妇倒在地上，怎么叫也不醒！我只好将人送到医馆中寸步不离。 直到昨日，人才好些，这不！今日着急忙慌的来了！” 奇怪的是，夏氏醒来，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她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呢！ 朱肆并未将自己怀疑说出来，生怕吓着夏氏。 他猜测，可能是遇到脏东西了！ 小大师这么厉害，应该能抓脏东西的吧？ 朱肆也不确定，只能寄托希望在姜绵身上。 姜绵倍感压力。 其实… “我这里有两道符，一道是平安符，一道是安胎符，安胎符可以保佑你平安诞下孩子，平安符是保证你自身安全，这两道符贴身收着。” “哦对了，待你生下孩子满月后，再来寻我找破解之法。” 姜绵看出夏氏是被人借了点东西，才导致两人多年没有孩子。 如今能有一个，算是万幸了。 没成想还是被对方发现。 至于对方什么路子，她冷哼一声，全都是野路子。 姜绵从小挎包里摸出两道早放好的符，交到夏氏手中，看着对方贴身收起，又被姜老太太带着在姜家闲逛起来，独留朱肆一人。 “小大师，你把我一人留下，目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朱肆都懂，寻常大夫把家人支走，只留下最重要的那个人开始交代病人事情，莫非他媳妇… 他脑补了很多，最多的还是媳妇恐怕活不了。 悲从心来。 八尺高的汉子，险些掩面哭泣。 姜绵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对方手臂上，止住这一场闹剧，“你干啥啊！我说啥了吗？” 她都没开口啊！ 要她说，朱肆也别去卖肉了，干脆去梨园当戏子吧！说来就来！ 朱肆悻悻收回手，聆听姜绵教育，慢慢地，面色越发凝重。 “大师，你是说这么多年来我跟我媳妇没有孩子，是因为有人借了孕道？这玩意能借吗？不能生，不是因为我身体不行吗？” 朱肆想不明白，分开的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全都不认识。 “你要是有事，你媳妇现在能怀孕吗？”姜绵无奈叹口气，真以为不能生，会有医学奇迹降临吗？ 对方借夏氏孕道，连带着身为她夫君的朱肆，身体也会受到影响。 姜绵猜测夏氏这次能怀上，十有八九是借的人生够了，甚至还想断了借势。 没想到，找的人操作不当，险些害了夏氏的命！ 恐怕对方也是不好过。 “对方既然能来借夏氏孕道，必然是同夏氏相熟之人，又或者是跟夏家相熟，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夏家孕道很好，几乎夏家女子都是易孕体质吧？” “你真神了！”朱肆双眼放光，这事他可从来没说过！“这事，我还是跟我媳妇成亲后，偶然一次机会才知道，媳妇体质特殊！起初还挺担心孩子生多了养活不了。 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有问题，白白耽误媳妇这么多年，每次去岳丈家，十几口子人将我团团围住！要不是我力气大点，只怕我媳妇夫君都换好几个了。” 十几口子人还只算是同辈，不算对方家眷，若是真的算起来，只怕几十口子也差不多。 “小大师，你当真有法子救我媳妇？我也不想媳妇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想同媳妇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足矣！” “法子是有，必然等你媳妇生下孩子之后在说，这几日对方应该会消停一些吧！ 若是碰见平安符变成灰烬的话，尽量带你夫人来我家。” 第九十五章 寻求帮助 朱肆连连点头应下。 随后姜绵又说了好几个需要注意的事情，刚说完，姜老太太几人回来了。 朱肆付了买符的钱，也不留在姜家吃饭，匆匆带着媳妇回家养身体去了。 临走前，朱肆面露难色。 “听说南边乱起来了，你们可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县城不要去了。” 最近的县城离这里也是有一段距离，加上这边贫瘠落后，鲜少会有外人来。 县城不一样，富庶的很！即便是外来的，也都会第一时间选择县城。 “多谢！” 姜老太太诚心谢过，送走朱家人后，她赶忙来到小姑娘面上，还未开口，便瞧见小姑娘凝重的神色。 “绵绵…可是会有大事要发生？” 心一瞬间悬起。 姜绵抿紧唇瓣，刚才朱肆没有开口叮嘱的时候，她就看见姜家人骤然聚变的面相。 莫非… “祖母，我出去一下。” 姜绵丢下一句话，瞬间跑出家门，将整个村子看了一遍。 所有人面色灰白，黑气萦绕，裹挟着层层红雾，看着可怖！ 是死相！ 莫不是那群贼人会来洗劫四方村？ 姜绵瞬间提起一颗心，不管是四方村还是姜家，她都得想法子护住啊！ 四方村的人对她对姜家都很好，除了有几颗老鼠屎以外。 人不得不救，姜家更不用说。 若是只救姜家不救村里人，她也会背负业障的。 救与不救，没有选择。 想到这里，她赶忙跑回家中，正巧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忙活，她跑过去，将人拉进屋内。 “祖母！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绵绵？慢点说，不着急！” 老太太一脸心疼给小姑娘顺气，待小姑娘气息平稳后，才听见小姑娘说出令人震惊的话。 “祖母，四方村恐怕有劫难！你得去找村长，最好这样…” 姜绵趴在老太太耳边一遍遍叮嘱，生怕老太太露说了什么。 姜老太太初听有劫难，脸上血色刷的一下褪去，又听见小孙女说会有生机，连连点头记下。 待姜绵说完后，她直接冲出家门，去老村长家商量事情了。 村长家。 老村长砸吧砸吧嘴，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姜老太太，“你在说什么胡话啊？这天都没黑啊，就开始做梦了？快些回去吧！我刚才看你家老头子去后山溜达了，绵绵一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现在的姜绵，可是全村的宝贝！谁也不能慢待了！ 老太太着急摆摆手，“老村长你听我说，之前我们家不愿意透露绵绵的能力，是想保护小姑娘！但现在不一样了，是我们村有危难了！若是我们自顾不暇，如何保护好小姑娘？” “之前老刘家的事情，你还记得吧？那刘婆子失足落水，连村里那个婆子都喊不醒，还是我家小姑娘走了一遭，人立马醒了！还有，实不相瞒，我家能过的这般顺风顺水，全都是托小姑娘的福！” 老太太提起刘家，算是村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老村长自然也是听过一耳，对小姑娘的能力也是将信将疑。 “若照你说，应当如何？” 不管是真是假，能尽早做好准备才是应当的！ 之前发生动乱，附近几个村子都被抢过，但因他们村太穷，从而逃过一劫。 现在… 谁知是不是被盯上了？ “若是想要保全村老少，首先我们要自救！青壮年组织起来，安排几个身手好的，教大家几招防身的！再派人日夜巡逻，一旦发生不对劲，立即敲响铜锣！ 不过，绵绵说了，对方就算是来，也得需要一定时间，在这期间，我们需要建城墙，抵御外敌。最好弄几把弓！让妇孺们也跟着练，万一…” 万一老爷们都倒下了，她们自然也是要顶上去的！ “你说的我想想，不知具体是几日时间？” “大约一个月左右。” 具体几日，绵绵并未说的仔细。 老村长面色凝重，送走姜老太太后，在家中来回渡步，这个时候也没个商量的人。 哎！对了！ 他可以去找刘家族亲！ 老村长急匆匆把刘家族亲喊到祠堂内，待几人落座，直接将绵绵说的话，悉数说出来。 其中关于绵绵的事情，都被他隐藏起来，只说是从外面得来的消息。 刘家族亲五人，其中族长一人，长老四人。 一听老村长的话，个个面露疑惑，“村长，你的意思是，我们村会有暴乱横行？不可能的！咱们村是出了名的穷，谁会来？” “就是啊，连路过的老鼠都会成为盘中餐，怎么可能会被人惦记上，莫不是消息有误？” 刘家族长轻咳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不赞同，“五啊，你是不是听错了？咱们村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对了，今日你正好在这里，我有事要告诉你！” 老村长神色恹恹，他就不该指望刘家这群没用的！ 哦对，他也是刘家的，他算是刘家的异类。 四方村最早也是逃荒落户的，什么姓氏都有，村子故取名四方。 刘家算不上村里大户，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小家族而已。 刘家一心求死，他断然不会再管刘家人，他要做的是保护好四方村其他人性命！ “族长有话但说无妨。”老村长声音淡淡。 “是这样，我们几个人商量过了，打算明日举家搬到县里，因你是一村之长，断然不能丢下四方村独自离开，你家里人也都同你待在一起，其他刘家人则是跟着一道去县里。” “这事，是我们早就决定好了。” 刘家族长生怕老村长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连忙开口堵住老村长的嘴。 殊不知，老村长听见后，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很高兴。 高兴过后，忍不住沉思。 一个家族搬到县城，可不是一会就决定的事啊！ 看样子，刘家本就没想着带他家离开啊！ 借口，都是借口！ “既然族长已经做好决断，我自然是没有异议！告辞！” 老村长离开祠堂，直奔姜家。 好言难劝该死鬼。 姜老太太前脚刚回家，把老村长的反应告诉姜绵，后脚老村长就来了。 “村长这是想明白了？” 姜老太太砸砸嘴，把刚要脱口的坏话咽了回去。 “唉，本想找刘家帮个忙，看样子只能来寻求你们帮助了！” 第九十六章 先买粮 老村长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姜绵身上，等着姜绵给出主意。 “刘家指望不上是必然的啊！”姜绵从小零嘴上抬起头，一脸茫然回了句。 刘家是必死无疑。 但姜家和村里人尚有一线生机。 “绵绵，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他真的慌了！ “明日村长召集全村人开会！” 老村长心满意足离开。 待人一走，姜老太太迫不及待询问，“若是明日村中开大会，刘家听见了，会不会留下？” 她对刘家没有什么好印象，除了村长外。 上次刘婆子的事，她还耿耿于怀呢！ 主要，还是不想护出个白眼狼。 “祖母放心～”要走的人留不住，想留的人撵不走。 都是有数哒～ 姜老太太心还是不安，倒不是为了刘家这种没心肝的人家，而是日后安危问题。 “不行，祖母一日也等不了，我去寻你祖父，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去镇上，一家子商量一下！” 老太太叮嘱完，起身去后山寻人了。 姜绵跑到厨房内，将叶氏做的美食，还有朱家拿来的东西，一股脑收入空间里。 不多时，老太太带着老爷子回来。 祖孙三人走路去村口坐牛车去镇上。 姜老爷子本来早上要跟着几个儿子去镇上的，但是走到半路，他一想到老太太跟小孙女待在家中，家里也没个帮忙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妥。 最终还是选择回到家中。 姜老太太拎着姜绵，一路上不敢松手，唯恐小姑娘出了什么事。 直到进了铺子后院，老太太才算是松口气。 此刻后院内。 一群人忙着制作猪肉脯，连带着前面铺子卖完东西就关了店。 明日还得把猪肉脯交给吴家呢。 正忙得起劲，忽地听见推门声，姜家几人齐刷刷抬头看过去，发现是白着脸的姜老太太正领着小姑娘进屋，身后跟着无精打采的姜老爷子。 姜川云擦了擦手迎了过去，“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日不来的吗？可是发生何事了？” 朱肆要去姜家，这事他们都知道。 要不是着急交付吴家的猪肉脯，他们定然也会守在家中。 “先别忙了，都进屋！我有话说！” 姜老太太拂开姜川云，冲着院子里正在忙碌的众人喊了一声，说完率先领着小姑娘进了屋。 独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姜川云抓住了落后一步的姜老爷子，“爹，你是不是惹娘生气了？” 早上来时，人还好好的啊。 老爷子踌躇半晌，期期艾艾开口：“也不全是…就是早上不知道锅里是绵绵的早饭，我给添了把火！又怕你娘发现，特意盛一碗好的放在桌上，我就溜了。” 应该不是为了这事！ 老婆子找他的时候，他就发现老婆子抖个不停，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姜川云闻言，认真思索起来，也觉得不是这个可能！ 老太太是有仇当场报，必然不会被吓得这么厉害。 “行了，别猜了！娘就在里面，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氏洗干净手，跟着两个妯娌一道进了屋。 余下四人面面相觑，抬脚跟了上去。 柳茵茵并不在这里，她在专门开辟的书房内算账呢，就连她，也被老太太差人喊来了。 等一群人到齐后，老太太才发话。 “老三，你把门关上，老大，你点灯！” 堂屋内没有窗户，一关门，陷入黑暗中。 一簇火光亮起，骤然点亮黑暗。 姜川柏点了灯，退到一旁，紧挨着柳氏坐下。 待人都老老实实后，姜老太太颤抖着声音开口说道：“四方村的危难要来了…咱们商量看看，怎么办！” 随后老太太把姜绵说的话和计策都说出来，等着大家决断。 姜绵老老实实窝在叶氏怀中。 叶氏初听吓得不行，连忙将小姑娘揽在怀中。 小姑娘回拍叶氏，安抚一向胆不大的娘亲。 “娘亲别怕，绵绵会保护娘亲，保护家里人的！”姜绵坚定道。 话音刚落，叶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泛红，“你自己都是一个奶娃娃，还需要人照料呢！你放心呢！娘亲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 “对！绵绵放心，爹豁出去也要护好你们娘俩安全！” “还有我们呢！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打跑他们！” 姜家人异口同声，语气坚定。 看见这一幕，姜绵眼睛湿湿的，“咱们都会安全的！” 她攥紧小拳头，暗暗发誓！这么好的家人，她一定会护住！ 她还没去京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呢！还没上姜家全都过上好日子呢！ “好！” 姜老太太高兴的直抹眼泪，一家子齐心协力，比什么都强！ 悲伤过后，姜川柏不由得说道：“娘，铺子明日再卖一日，关了后，我们都回去！看看村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先不关铺子。”老太太摆摆手，“铺子先开着，这里人来人往，多少也能探听些消息，不是正好轮到三房了吗？让老三家留下，你们先回村里去，找村长，积极点！” “另外，看看这些日子赚了多少钱，都拿出来买粮食！顺便你们兄弟二人去山上瞧瞧，有没有隐蔽点的山洞，最好是能容纳全村人，还能放粮食那种！” 姜老太太已经在考虑最坏计划。 若是坏人闯进村里，必然不能只等死，还得需要退路，平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好娘，儿子明白！” 姜川柏和姜川谷齐齐点头，应下老太太的话，顺便将这话说给村长，一起帮忙找才是最快。 最好趁着都不知道的时候，率先转移一些粮食过去，即便是仓促离开，也不至于会饿死。 “老夫人，铺子经营半个月来，赚有银钱六百三十二两四钱。” “茵茵啊，拿出六百两给老三，让他去采买粮食，镇上没有就去县城，县城没有就去府州！总之！一定要买到粮食！” 老太太做主，从账上支出六百两给老三。 一家老小不少人，张嘴就得吃喝，粮食是必不可少。 尤其是她知道小姑娘空间的妙处，更不担心粮食会落入旁人手中！ 姜川云应了声，打算晚点找老太太商量，到底买那些粮食。 第九十七章 哭辽 窝在叶氏怀中的姜绵，一听到要买粮食，双眼一亮！ 还用去买粮食？ 直接买粮种，在她空间种得了！ 她空间菜种不少，就是没有粮种！ 她还想顿顿吃大米饭呢！ 晚点就跟爹爹商量一下！这钱说不定还有其他用处！ 事情说开后，姜老太太紧张的心平缓了许多。 其他人则是继续把猪肉脯赶制出来。 姜家二房三房，天色擦黑才回到四方村。 翌日。 叶氏和姜老太太一起做了早饭，一家人吃完，开始忙碌起来。 炸地瓜片，炸地瓜条，晒干的地瓜条也摆在前面。 怕日后真的会粮食短缺，姜老太太决定，多做点地瓜条留着！ 东西晒干后，既能储存，也能果腹。 而且放在姜绵空间里，是最合适不过的！ 前面铺子刚开门，吴家派人来了，痛快结清尾款，喜滋滋拿着猪肉脯走了。 扬言若是自家公子吃得合适，必然还会继续订购。 姜川云一口应下，只说不要一次给这么大单子，最好是分量来，一家人忙够呛。 吴家人不好意思笑笑，拿着东西离开了。 至于私塾的单子，早就被姜川云一早送给姜小四了，让他自个往下分。 生意照常好。 姜川云负责招揽，兜售。 叶氏负责制作。 一上午时间，东西卖光后，便关了铺子。 “娘，吃过饭，我去买粮食吧！不知要买些什么？” “买些陈米糙米，粗面细面之类的，新米恐怕是没有，就算是有，这点钱也买不了多少！另外再买些盐和油！盐多跑几个地方吧！” 朝廷对盐管控厉害，寻常人家买不了多少。 姜川云应下，拿着银子就要离开，却被老太太给拦住了。 “你等等，带着绵绵一起吧！” 姜老太太并未多说，带着小孙女，路上也有个保障。 姜川云欣喜，转身抄起正在啃地瓜干的姜绵，大步离去。 姜绵：？ 她还没说自己打算呢！ 姜绵有些郁闷，一手托着小胖脸，一手捏着地瓜干猛啃。 算辽，等路上再给爹爹说一声吧！ 东西多少还是要买一些的！ 两人出了后院，姜川云驾驶早已套好的马车，直奔镇上粮铺。 镇上粮铺萧条，不似从前那般热闹光景。 姜川云带着闺女下了马车，刚进铺子，店内伙计连连摆手，“走吧走吧，今日的粮已经卖光了！你们明日请早吧！” “敢问小哥，现在卖粮都是定量了？”姜川云疑惑道，毕竟之前来买粮食的时候，随时来随时有的。 伙计听见这话，不耐烦扭头望去，发现来人是熟客，脸色稍缓几分，“对！前不久才实行的，主要是东家手里粮食也不多，能卖多久也不知道，若你们想买粮，还是去大些的地方吧！” 伙计大方建议，他记得姜川云，每次来买都是几百斤粮食！ 就算能在他家买，也只能买个十来斤左右。 “多谢…” “这位小哥哥，请问有粮种吗？稻和麦子！” 姜绵歪着小脑袋，快一步打断姜川云的话。 姜川云觉得奇怪，但还是选择闭嘴，不拖闺女后腿。 伙计闻言一怔，显然没想到还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买粮种。 粮种倒是有，只不过… “你当真要买粮种？若是种不出来，银子打了水漂，可不行来退货的！” 他耐心建议道，也不希望随意买了回家糟蹋，而且粮种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只能用来种地，吃是不行的。 “嗯嗯！要买哒！” “你也是这个意思？” 小姑娘点了头，小伙计不放心，询问站在一旁跟哑了一样的姜川云。 “是的！要买！不知可是有？” “自然是有的，你们想买，便来吧！” 小伙计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带着两人去了铺子后院。 粮铺的后院是个小仓库，此时里面空荡荡的。 的确是没有什么余粮了。 两人跟在小伙计身后，来到一间狭小的房间内，一推开门，尘土飞扬。 等挥散尘土后，三人进了小房间内。 姜绵走在最前面，轻松将房间内一切尽收眼底。 狭小的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最南边墙角处堆了四个大麻袋。 麻袋比她个还高，看上去沉甸甸的。 姜绵扭头，又大又圆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姜川云。 后者瞬间明了。 “小伙计，这几袋就是粮种吗？” 姜川云指着角落里的麻袋，随意询问道。 “没错客官！诚如你所见，两种各剩两袋，若是你们诚心要，价钱也会稍微便宜些，但也会比从前贵些！” 比从前便宜是不可能！ “行，我先看看！” 姜川云说完，随便选了个麻袋打开，并未只看上面粮种，而是掏了掏下面，又捏了捏粒子，发现颗颗饱满，并未掺假。 “帮忙搬到马车上！” 四袋粮种，总共花了一两多点。 姜绵上了马车，直接将东西收进空间里。 姜川云离开粮铺后，直接回了自家铺子。 县城他不打算今天下午去，要去也得早去。 回到后院，姜川云把小姑娘抱下马车，一进门开始告状。 “娘！粮食没买到，镇上的粮食开始定量了，只能明天早点去县城看看，还有哦，你孙女买了不少粮种！” 说完，把小姑娘放在地上，自己跑的飞快，躲在了叶氏身后。 他生怕老太太发火波及到自己。 叶氏见状，一巴掌拍在姜川云身上，没好气道：“怎么把闺女直接丢下了呢！” 姜绵小嘴一瘪，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蓄满泪水，一眨眼，一滴泪悄然滚落，落入衣领中，委屈巴巴。 叶氏看的心头冒火，连带着姜老太太也是。 “你说你，一个当爹的，孩子愿意买什么就买呗！多大的事啊！还用得着回来就丢在这里？她是人！你过来，看老娘不打死你！” 姜老太太举着棍棒，直接朝姜老三冲了过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老太太将人收拾了一顿，姜川云抱着闺女道歉去了。 他只是看着小姑娘一板一眼的样子，有些不适应，想要逗弄一下，谁知做过火了，也不怪他会挨揍！ 惹闺女哭，就是他不对！ “哦对了，闺女，你买粮种是不是想要种在空间里？能行吗？” 第九十八章 打算去县城 姜绵疯狂点头。 下一瞬间，场景骤变。 姜老太太和姜老爷子已经习惯了。 两人一进来，就去规划哪里能种粮食了。 最后，老太太选择靠近水塘旁的一块空地种水稻，另一边空地种小麦。 空间里种植，也是需要先给水稻麦子醒苗，放在水里侵泡，出去十几秒，再进来，粮种已经发芽了。 姜老太太和姜川云两口子分别选了麦田和稻田。 麦田好说，松了土后，可以直接播种。 水稻还需要育苗。 先把稻田松土，再引入水塘里的水，待泥土吸入后，随意把稀泥堆成长形，最后撒入稻种。 刚撒入的稻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 长成能插秧的高度，也得明天了。 一家人忙完，喝着灵泉水，在空间内探讨明日该怎么办。 镇上的粮食不多，他们还得去县城或者是府州，另外买完粮食后，还得给家中几个崽子们休个长假。 明日… “哎对了，我记得明日不是要往后山拉一批果树吗？得先回一趟家！铺子先歇几日吧。” 姜老太太忽然想起，前两天这几人去买果树来着，只说分三批送来，还好她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明天是第一批交果树的日子。 “娘，你不说这事我险些忘记了！既然关了铺子，索性收完果树，我们直奔县城，下午必然是买不到粮食，我们可以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去！” 若是县城没有，也好及时去府州！ 他们买粮食主要是掩人耳目！ 日后吃小姑娘空间里产出的粮食，总得有源头啊！ 正好可以去县城打听一下最新消息，镇上消息终归是慢了些。 “行！就这么办！正好把家里剩下的东西都先放在绵绵空间里，待我们回来，再将东西拿出来！顺便还能种种树！” 一家人商量好，齐刷刷从姜绵空间里出来。 出来后，一家人没闲着，先让姜绵把地窖里的地瓜都收起来。 厨房内还有一套闲置的铁锅，被姜绵收入空间里，又把一些不常用的工具一同收起来。 碗筷一并放进去了。 其他杂七杂八收拾了不少，等忙完，天都黑了。 一家子随便对付了一口，各自回房休息了，明天忙得很。 翌日。 天刚亮，姜绵便被叶氏强行从被窝里拽出来。 小姑娘眼睛都没睁开，眯着眼，全程迷迷糊糊被叶氏摆布。 直到洗漱后，小姑娘才算是真的清醒过来。 姜川云一大早就去了卖果树的铺子，两方约定好时间后，姜家便先回了乡下。 刚回姜家，正好赶上饭菜出锅。 柳氏跟林氏正往屋里端菜，一抬头，姜川云抱着闺女，大大咧咧从大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姜老太太和叶氏，落在最后的是姜老爷子。 三房这个时候，本应在镇上铺子里做买卖啊，怎么人突然回来了？ 柳氏好奇，将端起来的菜，又重新放回案板上，快速朝老太太迎了过去。 “爹娘，三弟，三弟妹，你们突然回来了？莫非遇到什么事情了不成？难不成…” 柳氏脸上血色倒退，唇色发白，微微颤抖着。 难不成提前了？ “哎哟！没有的事，只是瞧着买东西的人不多，先关了休息几天再说。” 姜老太太摆摆手，并未说真的原因。 “大嫂别担心，没有的事！是打算要去县城买粮食！川云一人去，我不放心，爹娘也打算跟着一起去！” 镇上没粮食的事，叶氏说了一嘴。 柳氏和林氏两人齐齐震惊。 “什么？镇上没粮食了？是得去县城买粮！要不然爹娘你们别去了，让老大他们跟着一起吧！” 柳氏担忧的问道。 她想着，自家男人好歹力气大，能打能出力，可以帮个忙，二弟也是有点身手傍身的。 谁料老太太听见这话，摆摆手，“不用你们去，家里没男人在，万一发生好歹怎么办？就我们去，你们也别说了！快吃饭吧，饿死了！” “娘？你们怎么回来了？大哥，爹娘回来了！” 姜川谷迟迟等不到人，又听见门口有说话声音，忙不迭出来看看，没成想竟然瞧见老太太跟老三一家回来了！ 他扭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也不管人有没有听见，连忙到了姜老太太身边。 姜川柏听见二弟的话，从屋内冲出来，正好听见老太太解释的话。 “去县里买粮，这事你们谁也先别往外说！自家人知道就行！” 老太太叮嘱了一句，实在是饿的厉害，更别说还有个小姑娘一起跟着挨饿！ 早知道要说这么多，她肯定会让叶氏先煮点栗子甜甜嘴。 “娘，三弟你们快进屋！我这就去端菜！” “大嫂二嫂，我也来搭把手！” 叶氏卷着袖子，一道跟着柳氏她们去了厨房。 不多时，饭菜一一端上桌。 此刻姜家饭桌上，没有说话声，只有食物吞咽声。 吃过饭，姜老太太给每个人安排了活。 姜川柏和姜川谷两人还想跟着姜川云一道去县城，被老爷子无情打断。 老爷子：真是够了！一个个都装没看见他！ “你们两个小兔崽去干什么？好好守着家，行了！我们早一点去县城看看，兴许会住个几日。若是我们迟迟未归，也不要担心，必然是去了更远的地方。” 至于多远，他现在还不知道呢！ 毕竟决定权又不在他手中。 姜家人似懂非懂点点头，也不敢反驳老爷子的话。 又说了一会话，姜川云才带着一家人坐上马车，朝村口外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走去。 姜绵坐在马车里，有些忍不住，悄悄掀开小车帘往外看，左右都是快速倒退的树干。 没啥好看头。 马车晃晃悠悠，最终停了下来。 姜川云跳下马车，冲着早已卸好树苗的伙计打招呼。 “姜老爷，姜公子，这里暂时先送三百颗果树过来，剩余的分两次应该能送过来！ 此次有些匆忙，没找够人手，恐怕下一次送，会拖点时间！” 小伙计一脸歉意。 姜川云摆摆手，“无妨，正好我们也要出门几日，你们暂且先慢慢挖着，等我回来，再去铺子找你们看看什么时候送比较好。” “咦…小哥哥…” 第九十九章 到达县城 姜绵忽然咦了一声。 刚刚还红光满面的小伙计，此刻印堂发黑，显然要遇到什么事了。 她从小背包里，拿出上次多做的符，递给了小伙计。 “小哥哥，这是平安符，你拿好哟～会保你平安一次哟～” 小伙计一脸呆愣接过平安符。 符什么的，他还是知道的。 听说都是去庙里求，可他记得，他们附近没有庙啊。 “小妹妹…我能不能多要几个！”小伙计捏紧平安符，想到家里还有家人在，索性买个安心。 “有哒有哒～” 姜绵连连点头，从小包里掏出不下二十道符，其中一半多都是平安符。 极少一部分，算是乱七八糟的符。 有什么赶小鬼，生子符。安胎符，发财符啥的。 不过发财符只有一个，她早给了叶氏。 “喏，都在这里啦，小哥哥你看看想要什么符～” 小伙计只当小姑娘是只有几张而已，结果一抬头，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捧着布包，席地而坐，怀里抱着不少长相差不多的黄符。 至于有什么用，他完全不知道。 “我只要平安符！要五个！”小伙计算了算家里人，不包括他，正好是五口人。 姜绵闻言，数出五个平安符递给小伙计。 小伙计满面笑容接过平安符，随后一摸怀中，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副不可能的模样低头查看自己怀中，的确是什么也没有！ 后知后觉才想起，今天为了来送果树，特意挑选了一身干净又不耽误搬果树衣服。 钱都在早上刚换来的衣服里。 “那个…”小伙计嘿嘿笑了几声，脸僵硬得很，“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把钱袋子从之前衣服里拿过来。！” 平安符是买不起了。 尴尬笑了笑，小伙计就要把揣在身上的黄符递给小姑娘。 符还没递过去，就被姜绵给拒绝了。 “你拿着便是！没带钱，不是还有果树吗？多送几棵果树就行！” 姜绵摆摆手，大有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她本来就没打算让小伙计出钱的，唯一目的就是奔着果树去的。 一大一小两人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棵不同种类果树成交，且都是老树。 树行育树卖的都是小苗，能结果子，都是小打小闹。 自家吃尚可，拿出去卖却不够份量。 买的果树虽多，至少也得好几年才会赚回本！ 老树不一样，只要是养好了，当年就能赚回本。 姜绵也想买老树的，奈何人家也是要做果商的生意。 “一百棵老树成交，平安符你先拿着，等我们从县城回来，你再将老树一并送来。” 老树必然是要放在山上种的。 小伙计点点头，将平安符揣进怀中，小心拍了拍，才冲着姜川云几人抬手抱拳。 就此别过。 人一走，姜绵迫不及待把所有果树收入空间内。 老太太见忙完了，连忙开口：“好了，咱们快去县城吧！” 这次去县城，老两口还想看看孙子们。 一来是探望。 二来是告知两个孙子消息，若是两人想回去，她一并带着回去，若是不想回去，自然也是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该如何。 此次叶氏也是带了所有银子，都放在姜绵空间里。 一行人再次上了路。 路上马车不停，终于在临近午时，到达了县城。 姜家在县城没有私产，只得寻了一间地势偏僻的小客栈，名为红叶。 “娘，先在客栈住下吧，等会吃过饭，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若是粮食充足，咱们直接买了，若是不足，看过两个孩子后，直接去府州。” 姜川云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他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玩的。 姜老太太点点头，“好，就依你说的来。” 姜川云带着一家人入了红叶客栈，要了两间房，先付了点定金。 一间房一天是三十文，两间一天六十文。 住宿费也是翻倍了的。 姜绵自然是跟着叶氏去了他们房。 简单收拾一番，姜川云去楼下要了饭，送到他们屋内。 一家子吃过饭，姜川云悄悄出了客栈。 清水县跟周围几个县城相比，算得上是最为富庶的。 姜绵趴在屋内小窗口的地方，目送姜川云隐入人群中，直到再也瞧不见身影，才默默收回视线。 “怎么？这才刚跟你爹爹分开而已，就这般想念了？” 叶氏嘴角含笑，拎着一小袋零食来到姜绵身边，顺便转移小姑娘注意力。 “娘亲～绵绵不想爹爹，绵绵只是想出去玩～” 她刚才看见了，外面有卖很多她没见过的小零食呢！ “今日暂且不出去了，等明日祖母带你出去吃吃喝喝，顺便去看看你大哥哥他们。” 姜临舟：顺便？ 老太太说得理直气壮，姜绵跟着一起点小脑袋附和。 唯独叶氏无奈摇摇头。 得亏那俩小子不在，要不然心都得凉半截。 说说笑笑的功夫，姜川云也回来了。 老太太诧异抬眼，“怎地这般快回来了？莫非没有不成？” 县城更大，自然需要的粮食也是更多。 姜川云摆摆手，口干舌燥，忙不迭倒了一杯冷茶灌入口中，才算是缓解了几分。 “县城我都走遍了，粮铺倒是不少，但无一不都是关着门！且门前整洁，不像是被人抢了，明早我便去排队买些回来！” “明天带你爹一道去，分开排！” 姜老太太略微沉思，做出决定。 让两人一起去，且分开，不在一处排，说不定还能多买点。 姜川云没有意见。 姜老爷子也不敢反对，左右不过是买粮食而已。 姜绵一听，连忙冲着姜老太太举起小手，兴奋跳脚，“祖母祖母，我我我！我要跟着爹爹去！” 夭寿咯！ 她爹就是倒霉！ 她要是不去，估计要有重孝了。 姜老太太拧起眉头，一脸不赞同，刚要开口，袖子却被叶氏扯了扯。 “娘，就让绵绵跟着夫君去吧，若是买多了，正好能收起来，万一遇到什么危险，绵绵也能帮上忙！” 小姑娘算得厉害，平常鲜少给人算。 “绵绵，不是爹不带你去，实在是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等着！若是晚一会，只怕连个米粒子都瞧不见啊！” 第一百章 县城买粮 姜川云实在是不忍心，让闺女跟着一起受罪。 谁知小姑娘铁了心要跟着出去，谁说也没用。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小姑娘这般强势，最终还是应下了，同时觉得心底毛毛的。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绵绵，你今日不是给那小伙计平安符了吗？不如也给我们一人一个吧！” 姜川云厚着脸皮开口问闺女要东西。 叶氏羞红了脸，却阻挡不了姜川云厚脸皮。 不用姜川云说，姜绵自然会给家里人准备好的。 “喏！这是大家的！” 之前她也给家里人准备过，但大多都是放在铺子里和马车上。 只要这两样不出问题，姜家人都能好好的。 现在嘛… 身上揣着是必须的。 就连叶氏和姜老太太两人也人手一个。 晚饭姜家人没有在客栈吃。 锁好门窗后，姜绵带着一家子进了空间内。 叶氏和姜老太太自发的去做饭，空间里有姜绵专门收进来的锅。 姜绵则是带着姜老爷子和姜川云两人去稻田里瞧瞧。 发现秧苗长到小腿肚子了，该下地插秧了。 插秧的活，被姜老爷子和姜川云两人给承包了。 匆匆吃了几口饭，两人迫不及待去种地了。 许久没摸到这般鲜活的庄稼，姜老爷子手忍不住微微发颤，心里更是难以言说的激动。 姜川云知道自家老爹为什么这么激动。 作为一个庄稼人，最难以接受的是地里长不出庄稼，没了庄稼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姜老爷子嘴上不着急，心里着急的很。 父子俩干得热火朝天，等一行人出了空间后，姜老爷子依旧精神奕奕。 叶氏觉得奇怪，望着老两口相携回房休息，终究是忍不住小声问了出来。 “你跟爹一起干活，怎么爹看起来这么精神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的，只要庄稼长得好了，让他干啥都行！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快点睡觉吧！对吧闺女！” 姜川云给闺女洗脸洗脚，还将就着给自己洗了脚，最后才换了一盆干净的热水给叶氏洗脚。 叶氏原本还在想着姜老爷子的事，结果被姜川云一打岔，便也没再继续想。 另一边。 姜老太太收拾妥当后，穿着中衣上了床。 年纪大了觉少，头沾枕头，也不觉得太困。 她本想跟老头子商量一下明天的时候，摸了身边半天，没摸到人就算了，被窝还是冰冰凉凉的。 老太太后知后觉的想到，老爷子恐怕还没有上床。 她坐起身，手撑床沿，探出头，正好瞧见坐在板凳上傻乐的姜老爷子。 如此这般模样，只有当年家中几个孙女出生时才见过。 莫不是…中邪了？ “死老头，你再不上床睡觉，就给老娘滚出去！” 话音刚落，一只绣花枕头从床幔中飞奔而来，直挺挺砸到老爷子额头，力道极大，险些将人直接砸倒在地。 幸好姜老爷子及时抓住桌沿，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倒在地。 “就来就来。”老爷子脸色唰地一下子白了，唯恐老太太还继续动手，连忙抱着绣花枕头爬上了床。 老太太以为，人老老实实睡觉就得了，毕竟明日要忙的事不少。 谁知人上了床，一个劲傻乐。 最后老太太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踹下床上，让老爷子大地铺去了。 翌日。 天不亮，姜绵就醒了。 她特意进空间内换好衣服，洗漱一番，出来等姜川云醒来。 姜川云估摸着时间醒来的，一睁眼，一张白嫩的小脸蛋怼在他面前。 紧接着一道奶呼呼的小嗓音响起。 “爹爹！” “爹的乖女儿，都穿好了？等一下爹，咱们一起去找你祖父！” 姜川云咧嘴一笑，坐起身，把小姑娘塞进叶氏怀中，自己抓紧穿衣服。 唯恐慢一步，老爷子就醒来了。 做坏事时，心格外紧张。 父女俩，猫着身子，在老太太房门外徘徊。 两个房间不是挨着的，中间还隔了一间房。 姜绵途径中间房间时，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在她眼中，房门外似乎有黑气环绕，同时还飘荡着一股淡淡死气。 脚步一顿，继续朝前走。 姜绵来到祖母房间，没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爹爹，之间后者正一脸猥琐的趴在门板上，光明正大听墙角！ 姜绵瞬间寒毛竖起！ 她默默后退一步，跟姜川云拉开一定距离，同时也在心中保佑自己爹爹能活下去。 姜绵刚站定，眼前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毫无防备的姜川云顺势跌了进去。 屋内两人一脸鄙夷。 “老三啊，大清早的你撅着腚站在我和你爹房门前干什么？”姜老太太恨不得将人打一顿。 哪有儿子趴自家老爹房门听墙角的？ “娘…” 姜川云因惯性摔倒在地，脸贴着大地，屁股不小心撅起来。 如此尴尬的一幕，竟然被老两口看见了。 他丢脸丢大发了！ 姜川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不出来！最好一辈子都在地缝里待着。 最后还是在姜绵的帮助下，人晃晃悠悠站起来。 因要早点出门，门口闹过一场后，姜川云还是带着老爷子和闺女急匆匆上了马车。 两人在一条岔口处分开，姜川云指着不远处铺子，冲着姜老爷子说道：“爹你看见前面那铺子了吗？听说是县城最大粮商一家的，爹你且先去等着。 等会咱们在岔口这里会和！不管买多少，一定要来！” “知道了，你带着绵绵小心点，我先去了！” 姜老爷子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从马车上下来，随手拎着还算可以的背篓，快速朝最大粮铺走去。 目送老爷子走远后，姜川云才放心带着闺女直奔他一早看好的粮铺。 先将马车赶到一旁栓好，再牵起闺女的手，直奔粮铺。 此刻粮铺门前格外冷清，压根没见有人排队等着买米。 姜川云有些纳闷，蹲下身子，小心护着闺女，见周围没有什么动静后，才小声开了口：“闺女，爹是不是来错了？怎么一个人都看不见？” 他实在是纳闷，难道不需要排队？ “爹，我们去敲门，人家自然会开门的！” “快去吧爹爹，等会人就多了。” 第一百零一章 出事 姜绵挥挥小手，督促爹爹快些去敲门。 至于为什么人会多，她没说，爹爹自然会明白。 姜川云二话不说，来到粮铺前，哐哐敲门。 彼时，店内伙计正忙着搬运粮食，听见敲门声，互相看了一眼。 “谁啊这么早？” “我去看看，你们继续！” 为首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冲着伙计们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碌。 此时距离天亮不远，待天一亮，购买粮食的百姓会增多，得在他们来之前，先将今日要卖的粮食摆出来。 “谁啊，大清早的。”男人边喊，边将铺子上的挡板拆掉，再将房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瞧着脸面是个眼生的。 大的一脸沧桑，架不住有个好皮囊。 小的软萌可爱，只一眼，让人心都忍不住化了。 这么可爱的奶娃娃，他们东家也有！ “二位这么早来买米？巧了，米刚摆上，你们需要多少？我给你们舀。” 男人迎着两人进了铺子，铺内伙计依旧忙碌着搬运，只是瞧见二人进来后，皆忍不住抬头打量。 看见姜绵那一刻，大家伙齐刷刷眼前一亮。 真可爱的奶娃娃啊！ 姜绵骄傲的扬起小脸，看吧看吧，这都是家里人的功劳，把她养得这般好！ “不知现如今价钱如何了？” 姜川云搓搓手，面上摆出一副憨厚笑容，显得有几分局促不安。 “这价钱…自然不能同往日相比，今日的价格也不代表是明日价格。”男人笑一声，“不过近几日价钱都差不多，一斗米约一两银子，不知客官要买多少？” 一斗米是一两银子。 十斗米是一石。 算下来，一石需要十两银子。 姜川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价钱涨的真厉害啊。 “我要十石！不知现在能拉走吗？” “能的！小六子你们几个去搬十石过来，客官这边付钱！” 男人吩咐完，扭头带着姜川云去了柜台处。 一手交钱，一手装货。 粮食都装上了，幸好马车够大一些，才不至于装不下。 车厢内都被粮食堆满了，姜绵坐不下，只好跟姜川云一道坐在车外。 姜川云弯腰将小姑娘抱起时，正搬运完站在旁边的几个伙计忽然聊上了。 “哎你说，昨日不是东家的小少爷过来吗？怎么还没看见影？” “谁说不是呢！兴许是有事耽搁了吧？” “走走走，还没忙完呢，别被管家听见了，小心要挨骂！” 原来铺子里忙活的那个男人是管家啊。 姜绵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乖巧坐在姜川云身边。 驶出一段距离，姜川云没看到有人跟踪，才放心的让姜绵把所有粮食都收进空间内。 匆匆赶去跟姜老爷子会和。 此刻，夜色正被光明一点点吞噬，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姜川云驾着马车来到约定点，远远便瞧见一个身着补丁的老者，正蹲在墙角处，身边放着几袋粮食。 “爹！” 马车停靠在老者跟前，车上坐着的男子跳下马车，三两步来到老者面前。 姜老爷子冲着探出小脑袋的姜绵嘿嘿一笑，扭头看向儿子时，笑容骤然消失，“多大的人还这么冒冒失失，赶快先将粮食搬上去！” 说完，忍不住看向四周，确定没有人后，连忙拉着儿子去抬粮食。 粮食一放进车厢内，瞬间被姜绵收入空间内。 都搬好后，姜川云驾着马车迅速朝县城外驶去。 马车刚离开，一伙身穿黑衣的男人出现在姜家马车停留的地方。 “老大，车辙印在这，朝这边走了！” “给我追！务必将那死老头子给抓回来！” 一个声音极粗的男人，下发命令。 一伙人朝离开的方向追去。 姜川云驾驶马车去县城外溜达了一圈，又给马车换了装饰，才重新驾着马车进县城。 刚入县城，却被一群人挡住去路。 “各位…这是怎么了？” 姜川云露出一副惶恐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车，我们要搜车！”一道尖细的声音适时响起，刺得人耳膜疼。 “我们在追一个小偷，偷了我东家至宝，识相的少废话！还不快让开！”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拔开挡在他面前的人，快步来到姜川云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拉下马车。 “搜！” 一声令下，那帮子人很快将马车团团围住，又空出两个人牵制住挣扎的姜川云。 车帘被人粗鲁撩开，一个小小身形映入眼帘，是个长得极其好看的女娃娃。 女娃娃看着年岁不大，正一个劲往口里塞东西吃，小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忽然扯起的车帘惊动了小姑娘。 小姑娘就这样呆愣的看着站在马车外，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如葡萄般大小的水眸，此刻正泪眼汪汪看着外面这群人，像极了一只受惊的林间小鹿。 男人手一抖，险些将马车上的车帘给扯下。 车厢内一目了然，只有一个正在偷吃的女娃娃。 哪里有什么老头？ 是他们弄错了！ 男人板着脸，压下心头不悦，扭头看了一眼正挣扎想要找闺女的姜川云，不由得在心底质问，当真是他找错了吗？ “放人！” 男人一挥手，牵制住姜川云的两人快速放了手。 姜川云飞快的跑上马车，把闺女抱在怀中，一脸警惕的看向周围，唯恐他们是当众抢闺女的。 此番举动，惹得男人不悦。 他又不是人贩子，怎么会惦记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 男人瞥了一眼小姑娘，生的这般可爱，搁他也会疼上天。 “行了，你们快走！”男人变得不耐烦起来，挥挥手，放了人。 姜川云顾不得害怕，慌慌张张的想驾着马车里离开，奈何手抖的厉害，鞭子好几次没能拿起来。 还是男人示意一旁的下属，捡起鞭子递了过去。 姜川云颤抖着手，一把夺过鞭子，驾着马车，逃离此处。 待人看不见后，男人才收回视线。 “头！这都多少个马车了，他们没用放走了人，怎么还让我们给擦屁股！” “闭嘴！若是被东家听见了，小心你的小命！” 男人厉色呵斥住手底下人，眼底讳莫如深。 第一百零二章 胆子真大 姜川云驾驶马车回了客栈。 急忙忙带着姜绵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发现人都在。 “闺女，快把你祖父放出来吧！” 空间流速同外面不一样，这么一会功夫，里面估计得过去大半月了。 姜绵点点头，动用意念，把姜老爷子放出来。 出来时，姜老爷子一手捏着农具，一手握种子，显然是正在撒种。 “哎？怎么把我放出来了，快让我进去！地还没种好呢！” 姜老爷子着急想要进去，再耽搁一会，估计种子都长成了。 姜绵见状，索性带着大家一同进去。 场景一变，姜老爷子拎着农具急忙忙朝菜地走去。 菜地现在变得极大，种满了各式各样蔬菜。 姜老爷子从边角处开阔了一些菜地，正在撒种呢。 姜绵看着觉得稀奇，她并未告诉过老爷子菜种在哪里，老爷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她想到，也就忍不住问出来：“祖父，种子从哪里来的？” “你说这个啊！”姜老爷子露出手里攥着的种子，什么形状都有，“是从果园那边发现的，我看还那么多呢，随便掏了些种下，看看都能长出什么来。” 这些种子他研究了好半天，都分辨不出是什么来，索性起了这么个念头。 经老爷子一说，姜绵也想起被自己遗忘的种子。 她差点将这事给忘记了。 “对了祖父～你今日遇到什么事了？” 能被这么多人围堵找人，若不是她有作弊神器，只怕她祖父这一关真难过。 昨天她看出爹爹会遇到危险，却不见老爷子有，说明是她爹替老爷子挡下了。 呼… 姜绵松了口气，幸好她跟着一起去了。 “是啊爹，那帮人追你，目的显然不是单纯将人拦下这么简单，竟然还编造出什么小偷的借口，分明是恶意栽赃！” “什么？你们今日遇到危险了？” 姜老太太着急，拉过姜老爷子，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瞧着人没事，才小心松口气。 姜老爷子摆摆手，“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买六石粮食，也不过于扎眼啊，还有人买了十几石！穿得比我破的多了。” 他也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 粮食还是被人送到半路，他就没让对方继续送，莫非是想昧下？ “难不成…是想再把东西抢回去？不是说县城最大粮铺吗？怎么做出这种下等手段！没眼看！” “若我看，只怕不能再县城再待下去了！” 姜老太太脸色微沉，对方是县城最大粮铺，能这么做，显然是没多少粮食，但又不能关铺子。 她记得老三说过县城粮铺多，显然其中也是有对家。 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老百姓。 “娘，咱们都收拾收拾，一会就退房离开。”姜川云沉思片刻做出决定，“另外，爹娘等会跟着一起下，等上了马车后，在一起进入空间内，咱们去府州！先不回四方村了！” 他担心还会被人继续盯着，四方村暂时不能回去，倒是可以去一趟府州。 “我还没见到临舟和云舟两小子呢！”姜老太太嘟囔着，脸上浮现一抹失望之色。 自家大孙子和二孙子已经好久未见了。 也不知是胖了还是瘦了？读书累不累，衣服够不够。 两人虽也往家里捎书信，通篇下来只有好很好三字。 见不到人，始终不放心。 “这样吧，先收拾东西退房，假意离开县城，等寻个没人地方，再进空间里，天黑一些后，再去书院找人！” 见过人后，自然还是要去府州的。 姜川云的提议，很快被姜老太太采纳了。 “行，就按你说的来！” 决定好后，姜绵带着全家人出了空间。 姜老太太独自去收拾东西，老爷子还在空间里不出来。 随身带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衣裳罢了。 要下楼前，在房间里把姜老爷子放出来，一行人才下了楼。 退了房，拿到钱。 姜家人火速离开了红叶客栈。 前脚刚离开，后脚有几人正挨家挨户打听消息。 姜川云驾着马车，来到一处偏僻之地。 姜绵连同马车，把姜老太太和叶氏两人放入空间里。 姜川云并未进去，而是抱着闺女，快速离开。 他在书院附近停下来，趁着天色不晚，先去书院给兄弟俩送个口信，顺便问问两人有什么想法。 叩响书院大门，道明来意后，他便在门外等着了。 不一会功夫，有个身着深蓝色衣裳的男子匆匆而来。 一见面，先冲着姜川云作揖，“姜叔来的不巧，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跟着山长去了府州，估摸着再有两日就要启程去江州了，秋闱在即，姜叔你不知吗？” 来人说到最后，不由得有些疑惑。 今年科举开的匆忙，许多消息传不出来。 但在那些人走之前，大多都往家里递过消息的。 “可知他们将会在江州何处落脚？” “大抵应当是在云来客栈！往年有考试，都会在此处落脚。” “多谢多谢！” 再三谢过后，姜川云带着闺女离开书院。 姜川云本想连夜赶路，却被姜绵弄到空间里了。 姜绵拍拍小手，没了爹爹在身边，她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顺着来时路，很快又回到红叶客栈。 此刻客栈清闲的很，店内伙计正无聊打虫子，时不时打个哈欠，当真闲的很。 姜绵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符箓是有时间限制的。 她快速直奔二楼，来到之前住的那间房的隔壁。 是早上出去时，她多看了几眼的房间。 房间门紧闭，跟早上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有淡淡血腥味从屋内飘出。 姜绵察觉出了事，尝试推门进去，奈何推不动，她自己垫起脚，也够不到门栓。 没办法，只能把她爹放出来。 姜川云前一秒还在跟媳妇哭唧唧，转眼来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地方。 姜川云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模样，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小姑娘身上，后者一脸不好意思笑笑，继而垂下头，露出白嫩的小脖子。 “绵绵！你胆子真大啊！”姜川云恨不得用手指戳一戳小姑娘。 小姑娘胆子越发大了。 第一百零三章 救人 姜绵嘿嘿一笑。 “爹爹，别生气！你把门打开，我就告诉你！” 姜绵扯着姜川云袖子，来回晃荡，语气软糯糯。 姜川云无奈，还是听从闺女的话，把门打开。 门一开，小姑娘嗖一下溜了进去。 姜川云见状，也跟着一道进去了。 人刚进去，房门咔嚓一声被关上。 他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脚边的小家伙，正悠闲的收回胖乎乎小手。 还懂得关门！ “闺女，你这是…” 姜川云疑惑，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姜绵指了指不远处角落。 角落里，正蹲着一个瘦小身影，看起来极其无助。 “爹，带着他，咱们快走！路上说。” 来不及多说。 姜绵拉着姜川云让爹抱着小身影出了房门。 一出门，姜绵熟练的从客栈离开。 出了客栈，她也不敢放松，县城是呆不了了，正好两个哥哥也不在，她还的去找哥哥们。 幸好出县城的路她是记得的。 东躲西藏，姜绵终于趁着天黑出了县城。 来到一处空旷地方，姜绵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内。 姜老爷子正在审问姜川云干什么去了，怎么不见绵绵？还带了个陌生小家伙！ 姜川云动了动唇，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闺女说好要告诉他的，结果把他丢进空间里了！ 不过… “爹，先不说这些，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人是绵绵救回来的，小姑娘也不会无缘无故救人，难不成是算到什么了？ 摇摇头，还是等绵绵进来再说吧。 姜绵进入空间时，姜老太太和叶氏正在照顾那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姜老爷子板着脸，正在训斥姜川云。 姜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顾不得去看小家伙，她飞奔来到祖父腿边，一把抱住大腿。 她扬起白嫩的小脸，带着几分委屈，“祖父～不要责备爹爹，都是我的错，祖父要罚就罚我叭！绵绵甘愿受罚！” 她说得是真心话。 “你说什么傻话呢！祖父怎么会责备你！祖父疼你都来不及！行了行！你去忙吧！” 最后一句话，姜老爷子给姜川云说得。 姜川云有心想把人带走，奈何根本挡不住老爷子的怒火。 算了！反正老爷子也不会责罚小姑娘，索性他等等再问吧。 压下心头的疑惑，他转身去找叶氏两人，顺便看看那小子醒了么，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人一走。 姜老爷子神秘兮兮的把小姑娘带到果园，小心开口问道：“小孙女，你带回来的那小子，会给咱们姜家带来危险吗？” 他现在担心的很，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不止是那小子，连带着自己对自己也不自信了。 谁知道那群人会不会突然跑出来。 “祖父放心，他啊！是咱们家的挡箭牌！” 姜绵信誓旦旦。 何止是挡箭牌。 她们要去府州，可能还会去省城，人是必须带着。 也得让那群人好好反思一下！ 坏事做多了，可不得连累家人么！ 是的！ 姜绵意外救下的这个孩子，就是追杀姜老爷子那波人的顶头主人。 他们追杀老爷子，是想黑吃黑，又不想被外界知道自家缺粮，干脆将主意打到所有买粮人身上。 就那么一点粮，循环买卖。 银子哗啦啦的到了自己荷包，卖出去的粮收回又重新卖出去。 心真黑！ 也罢。 谁让她跟那小家伙有缘呢～替他清理一下家里垃圾，也是可以的。 “挡箭牌？”姜老爷子诧异，倒是头一次听说这几个字还能这样运用。 说明小家伙对他们姜家有利啊。 “甚好甚好！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姜老爷子得知小家伙没有危险后，算是彻底放心了。 放心后，带着姜绵继续逛逛果园。 来之前收进空间里的果树，都被姜老爷子按照种类依次种在地上。 果树上的花已经谢了，枝头挂满了不大不小的青果子。 姜绵看着枝头上挂满的青果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没吃，只是看看青果子，嘴里分泌出口水，完全是被幻想的酸度吓出来的。 她很满意枝头上挂着的果子，估计再有个一两天就能吃了。 “祖父，我去找祖母啦～” 姜绵打了声招呼，飞奔地跑进祖母怀中。 姜老太太哎哟一声，稳稳当当接住小姑娘，“跑什么呢！看你，出了一头大汗！” 她心疼的拿出手帕给小姑娘擦拭额头冒出的汗水，眼底心疼之色都快要溢出来。 “哎呀！祖母！”姜绵扒拉下姜老太太手，“绵绵没事哒，对了！那人呢？” 说着，扭头看向四周，并未看见小家伙身影。 难道还没醒？ “你说的是那小男孩吧？刚才醒了，身体太过孱弱了，吃过饭，又睡了，你爹娘他们将人抱进屋子里了。话说，咱们是在哪里？” 老太太一直没出去，并不知道姜绵已经到了县城外。 姜绵没隐瞒，说现在是在县城外，问老太太是等着外面天亮再出去，还是等会就出去？ “等会咱们就出去！马车什么的都喂好了，就等着咱们出去了。” 姜绵没有意见。 出去也好，反正这会都精神，夜晚赶路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若是谁困了，去空间睡一觉，外面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姜老太太有了主意，立马开始做了。 她先是找了姜川云两口，让两人抱着孩子上了马车，马车内被老太太用棉被改造了一下，长椅去掉了，变成一块大通铺。 上面铺上软乎乎的棉被，脱了鞋子坐在上面，或坐或躺都舒服的很。 姜老爷子是被老太太半拉半拽弄过来的。 老爷子自然是不愿意出去的，这里舒服的很，吃喝不愁，还能天天跟土地打交道！ 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啊！ 最后还是老太太拧着耳朵，将人拽到马车上。 人齐了，姜绵一个响指，周围环境骤然一变。 “爹爹，好啦！” 出了空间，姜绵踮起脚尖，努力够垂到车板上的帘子，够了半天也没够到。 她只好开口跟爹娘说一声。 “哎，外面竟然这么黑了，我们是要继续休息还是赶路？” 第一百零四章 不给你吃啦 叶氏探出头，瞧着外面天色，诧异问道。 她进空间之前，天还亮的很，在里面呆了那么久，还以为外面过去好些日子了呢。 怎么… 感觉不像是啊。 叶氏心有疑惑，面上不显。 她不会拿这种小事去麻烦闺女的！ 管她什么一样不一样的，总归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就行。 叶氏放心。 “夜色也不耽误赶路，都吃饱喝足的，老三！你赶车！还不快下去把闺女抱上来！” 姜老太太拧着姜川云的耳朵，将人赶下马车。 站在马车旁的小姑娘，可怜兮兮抬头看向自家爹爹，圆润的眼眸被水雾萦绕，眼看着就要掉小珍珠了。 姜川云一把将闺女抱起，塞进马车里。 一气呵成。 “你们坐稳了，咱们日夜兼程！很快就能到府州！” 姜川云挥起马鞭，激起一圈圈尘土，马车最终消失在如墨夜色中。 一连两日。 日夜兼程。 困了累了，就进空间睡一觉。 终于在第二日下午时，马车到达了府州。 好在这两日，救来的小家伙一直昏睡不醒。 若非不是半路找了个大夫瞧了瞧，姜家人还以为小家伙死了呢。 大夫说是惊吓过度，多睡几日，缓缓就好了。 姜川云驾着马车停靠在府州一间较小的客栈门前，撩开车帘，朝车厢探进头，“娘，客栈到了，你跟爹先下来。” 姜老太太闻言，纹丝不动，只挑开小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随后放下手中小帘子，冲着姜川云摇摇头。 “去牙行。” 牙行不仅可以买卖奴仆，还可以买卖房产地产等物，甚至可以租赁。 姜老太太想租赁一个月，价钱不是问题。 姜川云没有多问，点点头，放下车帘，朝府州最大的牙行驶去。 看房，租赁，交钱。 用了一下午时间，夜色将黑时，一家人住进了刚租下的二进式宅邸。 棉被等物，都放在姜绵空间内，随时拿出随时用。 就连锅碗瓢盆也不缺。 姜老太太和叶氏选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姜绵跟着叶氏睡，姜川云则是带着小家伙去了一处厢房睡。 晚上叶氏熬了红薯粥，又做了两道时蔬小菜，又按照姜绵的意思，调了个凉拌菜，又炖了红烧肉。 饭菜端上桌时，姜川云领着孩子踏入正厅。 “咦，好香啊！是红烧肉！还有炒青菜，等等…拿盘子花红柳绿的是什么？” 他指着桌子上从未见过的菜色，好奇开口问道。 “那叫凉拌菜，是闺女想出来的法子，快来尝尝！可好吃了！” 叶氏招呼两人落座，说起凉拌菜，小脸满是骄傲。 这东西做起来简单，各种佐料放在一起，搅拌搅拌就行了。 可是佐料却让姜绵费了好大劲才做好。 一旦找清门路，后面再做就更加省事了。 姜绵却很开心，又解锁一项新吃食了！ 等冬日，她就琢磨做火锅！ 火辣辣那种！ 吸溜吸溜口水，这一顿饭姜绵吃得摇头晃脑，开心的都要手舞足蹈。 吃过饭，一家子都在正厅溜达着消消食，顺便商量一下如何去找姜临舟两人。 她们来的匆忙，并未跟姜临舟通过消息，此行也不知两人落脚处是在何处。 “娘，你不用担心，我明日去客栈问问有没有鹿鸣书院学子入住，到时不就知道了。” 姜老太太闻言点点头，只好如此了。 姜绵来回走了两趟，不愿意走了，找了个椅子爬上去，从小布兜里掏出地瓜干啃。 嘴巴是不能闲着一点。 正吃得开心时，眼前落下一道阴影，抬眸一瞧，发现是她救下的那个小男孩。 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样子。 小男孩长得唇红齿白，皮肤生的白嫩，脸上还带着几分憔悴，眼下还有一片乌青。 显然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姜绵不担心对方，左右已经获救，养养就好了。 只不过… 姜绵半眯起眼眸，打量着眼前小人儿，琥珀色眼眸紧盯着她手中捏着的地瓜干，时不时吞咽口水。 原来竟是被地瓜干吸引了。 “喏！给你！吃去吧！” 她大方掏出一把，塞到小人儿手中，对方像是受惊般，缩了缩手，察觉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伸手接过地瓜干。 他捏起一根放入口中，甜丝丝又糯叽叽的口感，瞬间让小人儿眉开眼笑。 这是叶氏专门给小姑娘做的，软糯糯好咬，不费牙。 姜绵空间里种的地瓜已经收获好几波了，叶氏在空间的时候，直接架锅做了不少地瓜干。 小姑娘吃的是软糯口感。 大人们吃的是偏硬一些，也是为了日后做准备。 小人儿开心吃着地瓜干，还不忘冲着姜绵鞠躬致谢。 等等？ 鞠躬？ 姜绵嗖一下瞪圆眼眸，什么情况？这人竟然不会说话？ 她感到震惊之余，又觉得那几日觉得奇怪的地方串联起来。 小人儿是被人刻意抓起来，还用了私刑，她察觉到不对劲，又没听见什么呼救声。 也就没放心上，后来算了算，里面小人儿跟她有缘，她只好将人救下。 吃了点小零嘴，叶氏便不让两个孩子在吃了。 吃多了，夜里也不舒服。 姜绵吃完最后一根地瓜干，洗了洗小手，被叶氏牵着回屋休息了。 小人儿则是被姜川云带走。 翌日。 姜家人早早起床，早饭是姜老太太掌勺。 熬了米糊糊，放了些青菜叶子，再配上一张肉饼，吃的很是滋润。 吃过饭，姜川云就要出门。 姜绵嗖一下跑过去，一把抱住爹爹大腿。 “爹爹，我也要去！” 小姑娘跟个挂件一样，稳稳抱住大腿。 姜川云挪一步，小姑娘纹丝不动。 见状，他心软了。 抬头可怜巴巴看向夫人，期望叶氏能同意。 叶氏也知道小姑娘的能力，姜川云带着小姑娘去，会更快找到大侄子他们。 当即点头，同意姜川云带人走。 “好耶！爹爹，带我去！”奶里奶气的小声音高呼一声。 姜绵被姜川云稳稳抱起。 两人将要出门，一直沉默的小人儿跟着跑出来，手死死拽着姜川云衣角，想跟着的心很强烈。 姜绵伸出白嫩的指节，冲着小人儿左右摇摆，小嘴微微嘟起：“不行哦，爹爹只能带我一人出去，你在家乖乖的！回来我还给你吃好吃的！你要是不听话…哼哼！就不给你吃啦！” 第一百零五章 找到人 叶氏见状，想要上前劝劝那孩子。 谁知刚迈出一步，却见那倔强的孩子，忽然放了手，低垂着脑袋，无声抗议着。 姜川云最终还是没带他走。 叶氏将人领到厨房，让小家伙做点事，分散注意力。 姜川云抱着闺女四处寻找，漫无目的。 最后还是姜绵看不下去，小手随便一指，指了一条明路。 “闺女，真的要往那边走？那边住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啊！” 姜川云站在路口，迟迟挪不动脚，他心存侥幸，是不是闺女指错方向了？ 他这般想着，下一瞬，被闺女毫不留情掐碎。 “不是哦爹爹，大哥他们就在这里，我感受到了！唔…不过二哥并不在这里。” 而且… 她还感受到有熟人的气息。 姜绵肉呼呼的小手撑着胖脸，趴在爹爹宽厚的脊背上，平稳又不颠簸。 她爹背着她，她只需要动动小手指指路，就可以了。 很快父女二人来到一座占地不大，却极具威严的府宅前。 姜川云把闺女放在地上，抬头打量两眼眼前宅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一扫，落在高高悬起的谢府二字时，神情一滞。 是他想得那个谢府吗？ “闺女…” “爹爹不怕嗷！去敲门！” 小手一挥，目送爹爹颤颤巍巍去敲门。 怕啥啊！人家又不吃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声音落下，‘吱’地一声，厚重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探出一个毛茸茸脑袋，先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后，拧起眉头，语气算不上太过和善。 “你是谁？来作甚？” “这位小兄弟！”姜川云连忙冲着来人作揖，“在下来自四方村，贸然打扰还望见谅！在下是来寻鹿鸣书院学子姜临舟，不知可在贵府下榻？” 话说出去，他心情忐忑的很。 万一没有咋办… 开门的小伙计一听这话，方才还语气不善，脸上满是防备之色。 如今脸上立马挂着笑，忙不迭招呼几个小厮将厚重大门敞开。 “原来是秀才爷的家里人！在呢在呢！请在此候着！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说完，小伙计急匆匆奔向庭院。 门口还有好几个小厮守门，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姜川云见状，先把闺女抱到府门前，等着小伙计给回信。 等了约莫片刻功夫，小伙计步履匆匆，身后跟着一名身姿颀长的男子。 姜绵本懒洋洋依靠着爹爹，听见脚步声，连忙抬头看向来人，黑白分明的眼眸倏地亮起，“大哥哥！” 圆乎乎的小身子，哒哒哒朝姜临舟跑去。 还未靠近，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她的小胖身子，下一秒腾空而起。 嘿嘿。 姜绵笑得见牙不见眼，小脸更是贴在大哥哥怀中，汲取对方身上泠冽的雪松香气。 “大哥哥～我们来给你加油助威了！大哥哥一定高中！中中中！”全都中！嘿嘿！ “有绵绵祝福，大哥哥必定会高中！” 姜临舟俊逸的眉眼满是自信，眸光流转，落在一旁三叔身上，微微颔首，“三叔，我爹娘也曾来了？” “没有没有！”姜川云连连摆手，具体没多说。 姜临舟垂下眼眸，敛住眼底深思，扭头冲着身边跟随的小厮们轻点颔首，声音清朗泛着水润，“三叔同我入府小坐，我还有东西劳烦三叔给二弟送过去。” 姜临舟带着两人入了府，府上小厮们没人阻拦，倒是有机灵者，走了小路，给主家通消息去了。 姜绵只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反正没啥大事，不用管！ 随后两人跟着姜临舟，来到了他小住的望峰阁。 望峰阁地处幽静，院内无人侍奉，倒让姜川云松了口气。 一坐下，他便迫不及待开口询问：“临舟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会？” “三叔。”姜临舟把姜绵放在小凳子上，一只大手稳稳扶住小姑娘后背，抬眸望向姜川云，平淡无波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叙述整件事。 原是几日前，姜临舟等一行鹿鸣书院学子，照惯例住进以往所住的宅子里，前几日还好。 可忽有一日，宅子忽然走水。 所幸没有伤亡，书院为了安抚学子们，紧急之下，将人送到各处与书院相熟府邸中。 这些府邸，大多背景雄厚，旁人也不敢惹。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没有受伤吧？” 姜川云关切的目光把姜临舟来回打量，发现人没事后，心里悄悄松口气。 没事比什么都好。 “三叔放心，我和二弟都没事，不过…二弟并不同我一起住在谢府，听说他被接去赵府了！” “赵府不同于寻常府邸，有些来历。” 具体如何，姜临舟自己也不知道。 姜川云一听这话意思，也明白了几分，点点头，问了二侄子具体地方，又问了具体科考日子。 听说是在贡院后，他就放心了。 “行，等科举那日，咱们一家都去送你，顺便给你带些干粮，都是咱们自家研究的吃食，保管你在里面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姜川云卖了个关子。 姜绵跟着在一旁疯狂点头。 她空间里有不少地瓜了，亩产几千斤，这还是一次收成，这些日子不知收成了多少，仓库都快要堆满了。 正好可以用来制作地瓜粉，可以做成酸辣粉。 和方便面换着吃，不腻口。 再者… 姜绵邪恶一笑，馋死那些同时科考的！ 虽然有点坏坏！但若是酸辣粉做好后，是可以大力推展的。 工序简单，无非就是很费力气而已。 有了成算，她打算回家就去做！ 从谢府离开后，姜绵被爹爹抱着去了粮铺，不同于县城白日排队买粮的光景，府州的粮铺前空空的，就连铺子也都关了。 逛了一圈，又找人询问才得知。 府州的粮铺是限时限量，每人每日不得购买超过十斗。 一天只卖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姜川云见状，只好打道回府。 粮食他并不是很缺粮，前面买的那些可以掩人耳目了，再加上把地瓜弄出来过个明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想到这里，姜川云步履轻快，很快回到租住的房子里。 “爹娘！媳妇！我回来了！” 姜川云一进门，高声大喊。 第一百零六章 秋闱 “嗯？找到人了？怎么没瞧见这俩小子回来？” 姜老太太听见声音，锐利的眸子一扫，并未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不由得微微紧簇，眼底浮上一抹担忧。 “莫非出了什么乱子？怎么没看到临舟和云舟啊！” “娘！没事，鹿鸣书院的学子们被安排在各个达官贵人府中做客，刚刚去找过临舟了，好得很！再有些日子就要考试了，我们得给两个孩子备点干粮！高门大户…总觉得不放心。” 姜川云解释了一番，老太太点点头，心里还是不放心。 她总觉得这些高门大户都是眼高于顶的，总不会这般无缘无故做好事。 一两家还有可能，府州所有高门大户一起？有点耐人寻味了。 “干粮是该咱们自己备，我总觉得不放心，不仅是干粮，连带着其他也一起备上了，给他们准备考试用的东西，不能让旁人钻了空子。”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太太简单说了一些后，姜川云点点头，没有意见。 需要的东西现在就要着手准备了，带进考场的东西不能带有任何字，防止被人说是作弊。 总之一切都很严格。 老太太吩咐姜川云先去准备，东西拿回来她是要挨个过目的。 这次，姜绵并没有跟着一起。 她找到叶氏，说出自己想法。 “娘亲，大哥哥和二哥哥马上要考试啦，我们做些干粮给他们带着吧！顺便我们还能做一道新鲜吃食。” 红薯做成的红薯粉并不稀奇，重要的是放在里面的佐料。 既然是要做成酸辣粉，也是需要放入佐料包和蔬菜包，甚至还得放点醋。 醋是她前不久刚弄出来的。 罐装倒是成了难事。 不能分袋包装，索性放在巴掌大的小瓶子里。 连带着粉包也是一个做法。 她也不知道里面能不能煮，有没有炭火，干脆都带上，若是能煮最好，不能煮的话，泡着吃也是极好的。 里面是供应热水。 打定主意，姜绵把红薯粉的具体制作方法说了出来。 方法好做，现在遇到的唯一难题是晒漏。 粉制作的太粗，泡不开，需要比头发还粗些的粉才能行。 她说给叶氏听，叶氏点头，有了大概想法。 “好嘞闺女，这事有娘在呢！” 叶氏先去找到将要出门的姜川云，将自己需要的东西说出来，后者领会，保证会办妥此事。 待人走后，叶氏干脆带着姜绵开始进行下一步。 清洗地瓜，给地瓜削皮。 皮并不是全削掉，而是将有孔的地方，和有疤去掉。 姜绵从空间里拿出一百斤地瓜，放在厨房旁不远的水井。 地瓜清洗干净后，开始下一步，这一步是最费力气的。 叶氏也喊上了老太太一起。 家里没有石磨，姜绵空间有两个小点的。 洗好的地瓜切成丝，浸泡在水中，姜老太太则是将洗干净的地瓜丝放入石磨中，研磨出浆糊放入大木桶中。 过程看似简单，实在是太费人了。 还好姜绵有灵泉水，看到家里人有一丁点不适应，立马灵泉水管上！横扫所有疲惫。 嘿嘿。 姜绵也没闲着，她带着小家伙专门帮忙洗地瓜。 地瓜洗完后，又去抬水倒水，总之不会让自己闲着。 哪怕刚回家的姜川云，也被姜绵给抓壮丁了，一起抓来制作地瓜粉。 一百斤地瓜，足足用了两天的功夫，才将所有地瓜都研磨成浆糊。 干了两天活的姜家人，还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禀，忙了两天不累不说，还干劲十足！甚至再来两天也不在话下。 他们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是小姑娘暗中相助！ 研磨成浆后，才是第一步，需要静置，等水变清后才进行下一步。 姜绵等不急，动动小手，地瓜浆已经静置好了。 接下来的几道步骤，姜绵依旧作弊。 终于，轮到煮粉条了。 姜川云东西也做好了，拿回来试试。 一开始磕磕绊绊，后来越做越顺手。 一百斤地瓜足足出了十几斤粉条。 粉条做好，姜绵迫不及尝试一下。 料包和菜包都有，她专门让娘亲做了辣椒油，一块加在里面。 粉条做的极细，放在碗中，倒入佐料和菜包，再将滚沸的开水倒入碗中，一股极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再倒入香醋和辣椒油点缀。 姜家人每人一碗，姜绵也有，不过是不辣的。 也不能说是不辣，起码还滴了三滴辣椒油。 姜绵托着小胖脸长叹一口气，怎么不把辣椒油滴她眼里啊！就这点辣度？ 哼！ 好啦！抱怨结束！开吃！ 啊呜！ 姜绵一口咬住粉条，轻轻一咬就断，酸酸的，盐味正好，味道也她正好！ 好吃！ 她吃的心满意足，一整碗都吃了，连汤底也不放过。 她意犹未尽舔舔唇瓣，很好吃！做成功了。 她扭头看向家里人，个个吃得没空说话。 光她爹一人就吃了三碗，别跟说要吃第四碗的姜老爷子。 姜老太太和叶氏两人各自吃了两碗，味道是他们从未吃过的。 酸酸的，又辣辣的，两种极具个性的味道，却能恰到好处的融合到一起。 “太好吃了！跟之前做的那个面饼一样好吃啊！要是让临舟和云舟两人带着去贡院，那我也能安心两人裹腹问题。” “娘！我闺女的本领你还不知道吗？准没问题的！” 姜川云自豪道。 姜老太太笑笑，“行了，你少贫，明日你想法子给临舟说一声，让他想法子支会云舟，秋闱在即，这几日我们多做一些酸辣粉留着！” “祖母，还可以做成粗粗的粉条，炖着吃也好吃，甚至还能放很久！” 反正好几年也能成！ 粉皮也要做！可以炖鸡吃！ 一想到小鸡炖蘑菇，姜绵险些流口水了。 姜家人说干就干！不怕苦，不怕累，反正还有灵泉水帮他们呢。 一连半个月，姜家没出过大门一步。 一直到秋闱当日。 天还不亮，姜家人起了个大早。 他们提前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在了姜绵空间里，也不怕当天出现什么混乱忘记了什么东西。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直奔贡院门口等着了。 第一百零七章 进贡院 他们来得早，此刻贡院门口十分安静。 只有姜家人在门口守着。 不多时，周围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姜川云撩开车帘朝外探头望去，原本还空空荡荡的贡院门口，顷刻间人声鼎沸。 停靠马车的地方已经排起长队，他们姜家马车是在最前面。 见人来的多了，姜川云也不坐在马车里等着了，撩开帘子，跳下来。 “娘，外面人多了，我在外等着临舟和云舟两人过来。”姜川云还不忘给车里的爹娘说一声。 车厢里老太太应了一声。 车帘垂下，姜绵才将东西提前从空间里掏出来。 两个考篮沉甸甸的，还有两套被褥。 考试期间，吃喝拉撒都是要在里面解决。 回过神，姜绵又放了不少东西。 姜老太太和叶氏两人跟着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算是放心了一点点。 等人越来越多时，姜川云忽然高喊一声，招呼着人群中最显眼的男人。 姜临舟三两步来到三叔跟前，刚要开口，一旁的马车撩开帘子，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车里探出头，一瞧见他，小姑娘咯咯笑出声。 “大哥哥来了！娘亲，祖母！祖父！大哥哥来了！”欢快的小奶音响彻云霄。 姜绵迫不及待从马车里钻出来，扑腾两下，钻进大哥哥怀中。 姜临舟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托住小姑娘屁股，将人抱在怀中，侧头冲撩起的车帘内打招呼。 “祖母！祖父！三婶！” 琥珀色的眸子微颤，眼底满含激动，抿直的唇角，泄漏他心底的紧张。 “哎哎哎！好好，好孩子！好好考，外面不用担心，你爹娘在家一切安好。” 姜老太太被儿子搀扶着下了马车，望着依旧俊逸的长孙，眼含热泪，仍旧记得宽慰大孙子紧张的心。 姜临舟只笑笑，静静点头，将话听了进去。 “哎？对了，云舟呢？” 老太太环顾一圈，并未看到二孙子身影，不由得微微拧起眉头，心里涌上一股担忧。 “他马上就来。” 姜临舟半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情绪，不紧不慢地回了句。 姜老太太了然点点头，马上来就不用担心了。 在等姜云舟过来时，姜绵小嘴叭叭的，将家里这些日子的变化悉数说了出来。 姜临舟诧异，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多久，家中竟然发生这么大变化。 一听到爹娘也是做生意的好手后，一直寡淡的姜临舟，眉眼倏地放松下来，眼角挂上一抹喜色。 “没想到，短短时日家中发生这么多事情，是好事。” 姜临舟看到家里人变化，由衷感到高兴，同时也觉得这场考试变得极重。 他攥紧手指，心中下定决心。 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他顺着力望过去，发现是自家小妹！ “小妹…” “大哥哥哇～不要紧张哦～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不论大哥哥在哪里，我们姜家生意就要做到哪里！” 小姑娘豪言壮语。 叶氏几人吓了一跳，但依旧坚定不移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的！ “我相信小妹！”姜临舟语气坚定。 也不知怎么了，他觉得只要是小姑娘说的话，一定会做到。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子，急匆匆而来。 “祖母，祖父！三叔三婶！大哥！小妹！！” 姜云舟匆匆而来，打过招呼后，炽热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二哥哥抱抱～”姜绵看见姜云舟过来，兴奋地张开双手要抱抱了。 都抱一抱～传递好运气～让两人都有好成绩！ “好，二哥抱你！哎哟！绵绵是不是轻了？怎么二哥惦着跟之前不一样啊，是不是想二哥想的？想瘦了？”姜云舟抱着小妹，故意打趣道。 “是的哇！”姜绵双眼一亮，从二哥怀中支起小身子，迫不及待点点头，就是这样！ 她！瘦了！ “绵绵日思夜想二哥哥～都想瘦了～哦还有大哥哥～绵绵也想大哥哥～”姜绵惯会一碗水端平，“绵绵瘦了，绵绵要补身体，等哥哥们出来，让娘亲给我们做红烧肉次～” 姜绵抱着二哥脖子蹭了蹭，传递好运后，才从二哥身上下来。 “对了哥哥们，东西家里都准备好了！” 姜绵指向马车，将老爷子顺势掀开车帘，里面放了不少东西，连带着两人衣物都有。 姜临舟眉眼一动，“祖母，莫不是想让我们…” “去吧！”姜老太太点头，让开空，让兄弟二人进去换衣服。 至于换下来的衣服，放在一旁，等会被姜绵收到空间内。 考篮一人一个，连带着被褥之类都有。 姜临舟拎起一个考篮，险些没拎动，他以为里面只是放了笔墨纸砚而已… “祖母…这里是？” “哦对！这里面放了不少吃食，有水果什么的，还有一些干粮，这是陶锅，这是佐料，这是脱水蔬菜，这是肉酱，这是醋，我告诉你…” 姜老太太给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说了如何食用方便吗和酸辣粉两种东西。 听得两人眼前一亮，看向此物带着些许震惊。 他们不敢想，这种东西若是真的有这般奇效，那岂不是日后能造福更多老百姓？ 但眼下容不得两人多想。 记住食用法子后，两人各自拎着东西，直奔贡院。 姜家人跟在后面一并送过去，姜绵先一步收了两人换下来的衣服进空间。 她从马车里跳下来时，余光瞥见好几个探头探脑的人。 她挑了挑眉，全当没看见的从马车上下来，追上家里人脚步，来到贡院门口。 姜绵借着身高优势，从人群中挤出来，正好看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爬上自家马车，一无所获的从车里出来。 面色个个不好。 姜绵小脸扬起微笑，又钻回贡院门口。 此时，贡院门开了，凡是参加考试的学子们，纷纷排起长队，门口站着不少官兵，门内也站着不少人。 学子们排成两列。 姜临舟和姜云舟恰好分别排在两队。 学子出示证明的东西后，就会被人带到一旁搜身，还有人挨个检查考篮等东西，确定没有问题后，人才会被带到一旁的房间里。 半刻，凡是进入房间里的人，都是整理着衣服出来，拿起自己物品后，再次排队。 这次排队，是等着分考院。 第一百零八章 没有毒 兄弟俩平安到了内院。 两人都分到了天字号，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在考场，最不想分到的就是地字号房，会紧挨着厕所。 贡院外姜家。 一直等到贡院落了锁，才齐齐转身回了马车。 一上马车，姜绵便让姜川云绕着府州多转几圈，才朝家的方向驶去。 一回到家，姜绵迫不及待将家里人都喊进屋里，“祖母，有人上我们马车翻看了。” 姜家人齐齐变了脸色。 “有人翻看我们马车？是为什么？”姜川云忍不住问出口。 难道是县城那伙人？ 也不应该啊… “我若是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临舟和云舟两人带来的。” 姜老太太沉思片刻，迅速抓到关键点。 姜绵闻言，冲着祖母竖起大拇指，是这个理！ “喏，这些就是大哥哥和二哥哥的衣服，他们翻上车，必然是为了新换下来的衣服！” 姜绵担心有人会设计她两个哥哥们，故意才会让两人换衣服进考场。 所有东西自家人经受，总归是让人放心的。 她就是上了点心，没想到却意外解决掉一个麻烦。 “来！都看看这衣服上有什么猫腻！”姜老太太皱起眉头，一人分了一件衣服仔细查看。 姜绵也没闲着，分到一件外袍。 她仔细盯着衣服看了半天，只看得出做工精良，能值不少银子。 看是看不出什么门道。 她干脆蹲下身子，仔细摸索着衣服各个角落，终于在衣摆处，摸到一个硬鼓鼓的地方。 “娘亲！我摸到东西了！” 姜绵一声呼喊，瞬间吸引姜家人注意力。 叶氏赶忙从姜绵手中接过衣袍，顺着小姑娘指着的方向仔细摸去，的确摸到一个凸起的东西。 她冲着姜川云点点头，顺势拿把剪子过来。 小心翼翼沿着线条剪开，一个纸条忽地从缝隙中掉落出来。 姜家人看见掉落的纸条，齐刷刷白了脸。 这东西带来怎么样的后果，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背后之人不单单是想要毁了两个年轻的少年郎，而是想要摧毁他们姜家啊。 这是要斩草除根？ “快！看看云舟的衣服！” 姜老太太颤抖着手，让叶氏也仔细看看。 叶氏想了想，照着临舟衣服，在云舟衣服下摆仔细摸了摸，很快也摸到一个异物。 心彻底沉下去。 “这事切勿外传，这些东西，暂且放在绵绵空间里，就算是他们摸上门，找不到衣服也不敢做什么！” 姜老太太沉下脸，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装傻充愣！ 姜绵一挥手，连带着纸条，全都收进空间中。 现在就算是知道敌人是谁也没什么用，又报不了仇！只徒增烦恼。 倒不如默默提升自己实力！ 她现在祈求两个哥哥一路高中！ 有权，才能站起来说话。 随后，姜老太太又叮嘱，此事暂且不要给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透露。 一来是影响两人日后考试。 二来，有些事说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引起暗处敌人注意。 倒不如不说，就让他们暂时不知道。 姜家人齐齐点头，纷纷赞同老太太的话。 “再过几日，等名次下来，咱们就回家。” 秋闱过后，便是春闱。 寻常读书人，秋闱名次下来后，就要收拾行囊启程去京城。 他们大多都是徒步走着去，必然是要早点出发。 姜绵盘算过了，过了年，二月份才是春闱的时间。 从他们这里到京城，左右不过半个月时间。 到时候全家跟着去京城！ 不过… 眼下还是要挨过这次暴动，才能计划以后的事。 他们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祖母，等放榜后，我们便赶紧走吧！” 姜绵心中隐隐不安，早点回家，她才能心安下来。 “好！” 姜老太太也想家了。 忙了一早上，连饭也没吃。 一人泡了点酸辣粉吃了。 姜绵和小家伙两人吃得是方便面。 吃过饭后，姜家人也没闲着，继续做地瓜粉条。 第一批地瓜粉条，他们吃过了，口感奇特，尤其是配上炖菜，更加入味好吃。 姜家人一吃就吃中了，更别说干粉条耐存放！ 索性，他们趁着没事干，做地瓜粉条，抽空还晒地瓜干。 与姜家欢快的气氛相比，贡院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本来考试就够让人头疼了！ 也不知是谁在吃什么，香气一阵阵的！ 就连倒水官差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高低得要一口尝尝。 这味真香！真刁钻！ 吃不到，只能闻不说，就连衣服和头发上都沾了香气，偏偏其他人还啃着生硬饼子。 这场考试，所有人都觉得无比漫长。 考试历经九天八夜。 贡院开院那日，只姜川云一人去了。 原本姜家人都是要去的，临走前，姜老太太却觉得不妥，便让老三一人去了。 姜绵也被勒令在家等着。 说是在家，也没闲着，继续清洗地瓜。 这些日子，一直在洗地瓜，洗地瓜，姜绵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地瓜。 “娘亲，怎么哥哥们还不回来啊！” 回来后，让他们也洗地瓜！ 姜绵心中的小恶魔苏醒，让所有人都来尝尝洗地瓜的苦！ 啊呜！ “绵绵！” 一道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姜绵倏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圆润的眸子嗖一下瞪圆了。 “大哥哥！二哥哥！” 太好了，洗地瓜的回来了！ 姜绵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大哥哥怀中，抽空不忘伸出小手，搭在二哥哥手中。 雨露均沾被她拿捏！ 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刚到家，就被老太太安排活了。 一个去洗地瓜，一个去给地瓜扣疤。 两人卷起袖子，撩起下摆，对于家里人口中说的地瓜，感到十分好奇。 尤其是得知他们吃的酸辣粉是地瓜所做后，两人皆是一震。 这东西竟然能做成粉？ 两人震惊归震惊，手里的活却没有停下半分。 尤其是两人亲自做出地瓜粉后，才确信这东西真的是出自地瓜。 “祖母，此物何来？” “你说地瓜啊，这东西是绵绵发现的，吃法也都是我们捉摸的，万幸没有毒！” 第一百零九章 敲门 姜老太太并未说太多。 哪怕面对的是自己亲孙子。 绵绵身上的秘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她可没说错。 地瓜就是绵绵发现的，还是自家后山上。 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知道地瓜是在自家后山上发现的时候，震惊还是有的。 后山他们去过好几次，都没有发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还是他们小妹运气好。 “祖母，你放心，我们不会透露出去的！” 姜临舟面色严峻，好看的眉宇紧紧皱起。 这事若是被旁人知晓，只怕想做出成绩的人，会不择手段！ 他们姜家一介白身，自保都有些难。 想明白一切的姜临舟，似下同姜云舟相互递了个眼神，后者找了个借口出去。 姜临舟眉眼淡淡，细心聆听老太太教诲。 所幸一家人都是护着姜绵的，不外露这些消息，也就成了姜家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因姜临舟两人今日刚出考场，叶氏做了一大桌子菜，让两人好好吃点补补身子，顺便再问问两人打算。 他们本来是打算待到兄弟俩放榜的时候，可距离姜绵的梦境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家里还有老大老二一家，老太太也是不放心的。 “临舟云舟，你们是继续呆在府州，还是明日跟我们回去？” 老太太打算明天就走。 “明天？”姜临舟微微诧异抬起眸子，显然他也没想到，家里人会这么迅速。 略微思考后，“祖母，明日我们一同回去。” 他也许多日子未回家了，左右都是一些宴请，倒不如早早回去了。 再者… 他相信，这些宴请，大多都是为了打听他们吃的东西。 既然是要保密，自然也不能把事情说出来，索性跟着家里人一起走。 老太太点点头。 既然要一起走，自然不能让小姑娘的能力暴露出来。 幸好之前做方便面和酸辣粉的时候，多做了很多，即便是回家，也能吃一段时间。 “也好，你们吃过饭，先去休息，养精蓄锐，明日你们睡醒后，咱们再出发。” 至于吃食什么的，晚上他们进绵绵空间做出来。 一路上的干粮，总要准备好。 吃过饭，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回房休息了。 姜绵还坐在椅子上，眨巴眨巴大眼睛，瞧着爹娘真的转身四处收拾东西要时，她才清了清嗓子，“爹爹…娘亲…你们是不是还忘记了那个小家伙啊！” 那个在县城捡到的小家伙。 叶氏和姜川云一愣，两人手上还拎着东西，一脸茫然扭头看向姜绵，片刻后，恍然大悟。 哦哦！ “那…不行的话，我送到府州衙门吧！找人的事，也不归我们管啊！” 姜川云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不太想带着小家伙继续走。 毕竟，日后什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谁料，姜绵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不妥不妥，还是继续带着走吧！” 她收起小手，有些难受的叹了口气。 怎么还捡了个麻烦回来呢！ 一时半会是送不回去了，希望他家人能活着。 小家伙送不走了？ 姜家人震惊，但也没办法。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那就先带着！一个小孩子，吃不了多少，你们快收拾东西，我跟老三媳妇先去空间里做一些吃食。” 老太太摆摆手，直接作出决定。 姜老爷子被姜川云带走，两人要去收拾东西。 姜绵则是带着老太太还有叶氏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姜老太太两人忙着去做饭。 姜绵则是巡查领地。 上次离开四方村的时候，姜绵买了不少果树放在空间里种植。 已经收获好几次了，要不是她去了一趟仓库，都不知道水果已经收获了。 怪不得，她上次给哥哥们找吃的时候，还以为是家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水果。 现在看来… 就是空间种植的。 ‘咔嚓’‘咔嚓’ 姜绵拿起一个苹果，就这小衣服擦了擦，一口咬下，清脆爽口，甜度也适中，是她喜欢的口感。 一口气吃完一个苹果，又拿了两个洗干净，送给忙碌中的姜老太太和叶氏。 两人也没人反应过来，咔嚓咔嚓吃了下去。 吃过苹果，两人又去忙碌了。 倒是姜绵，又抱了一堆水果放在要拎出去的背篓里，里面放的都是未来几日的干粮。 她觉得不够多，又去摘了些青菜放在背篓里。 青菜是姜老爷子种植的。 空间里的水稻和麦子也都成熟了，姜绵顺势收获了。 她仔细看了看空间，一亩地高产一千斤左右。 一千斤？ 好离谱。 吐槽归吐槽，姜绵还是开启一键种地模式。 连带着青菜一起种下。 忙好这一切后，她才跑去帮忙。 叶氏说是准备干粮，实际上是做一些干硬饼子。 再带上一口小锅，半路上饿了，找个地方停靠，烧锅热水，配上干硬饼子吃一顿。 热水并不是烧开的白开水，而是放入面粉制作的汤水。 放点细盐放点醋，临出锅放丢丢香油，味道美极了！ 再用汤水泡软干硬饼子，吃进肚子也是很舒服的。 不仅如此，叶氏还做了许多爽口的咸菜，一并拿在路上，算是当作一道菜了。 所有东西准备好后，老太太和叶氏两人险些没直起腰。 最后还是一人一晚灵泉水后，两人才稍微好些。 出了空间。 姜绵被叶氏带回房间里。 姜川云早将收拾好的东西堆积到一起，被姜绵轻轻一挥手，东西瞬间原地不见，都被收进了空间内。 “行了，时候不早了，快些睡觉吧！” 叶氏打来洗脸水，给小姑娘洗漱后，扭头冲着还在忙碌中的姜川云说道。 “你带着孩子先睡，我把这些收拾好，等明早吃过饭后，我再去找人牙子退房。” 他们是短租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但也得退了。 若是不走，迟早会有人查出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吃的东西是什么。 哪怕日后会被所有人都知道，但也不是现在！ “那行，我带绵绵先睡。” 事情多，叶氏也没继续坚持。 她给小姑娘擦干脸上的水珠后，带着人先一步休息了。 翌日。 天还不亮，姜临舟敲响家中所有人房门， 第一百一十章 真好用 姜绵揉着眼，任由叶氏给穿衣洗脸。 做好一切后，天还未亮。 姜临舟早早敲响家里人房门，将人都喊起，趁着夜色装好马车，等着姜川云回来，便启程。 不多时，姜川云带着一妇人匆匆而来。 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早早躲上了马车，没有出来。 姜老太太几人站在马车旁，面带笑容的看向人牙子。 人牙子匆匆而来，到了门口站定，挑起手中灯笼，险些被站成一排的姜家人吓了一跳。 “哎哟喂！你们一家子想要干什么！这么一大早就要退房，天都不亮呢！”人牙子抱怨道。 她还没起，是被人硬生生喊起来的！ “麻烦大妹子了，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我们赶快回去。” 姜老太太站出来，一脸歉意的看向人牙子，嘴上说着抱歉的话。 人牙子一听，摆摆手，“罢了罢了，我去看看，若是没问题，便可以退房。” 谁没个难事。 人牙子也不是故意为难人的，一听这话，心里的不快少了许多。 当即，她跟着姜川云直奔宅子里，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一手退钱，一手交钥匙。 姜川云多给了人牙子一些辛苦费，后者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见状，姜家人也不敢耽搁，趁着天边翻出一抹鱼肚白，马车刚开城门跑了出去。 等城里权贵们知道神奇的一物后，姜家早已离开府州。 离开府州，姜川云快马加鞭，也不敢进路过的县城休息，只在路边随便寻个地方休息。 马车不大，只能让姜老太太和叶氏还有姜绵呆在车厢内休息。 姜老爷子几人则是依偎在火堆旁，两两守夜。 回去要穿过清水县。 上次在清水县遭遇有些不太好，姜川云至今心有余悸。 再加上车上还带着两个侄子，不好暴漏小姑娘的秘密，空间他们也是进不去。 索性绕点路，安安全全回家，才是要紧事。 不过… “临舟，云舟，你俩驾着马车，绕过清水县，去往青石镇，咱们在镇上会和，我和你们小妹，去县里拉之前买了藏起来的粮食，你们就别跟着了，县里不安全。” 姜川云带着闺女落后几步，他还没忘记闺女空间里有上次买的粮食。 他去县城的名义就是打着买粮食的名号，若是两手空空回去，只怕有些不好交代。 不说村里人如何想，单单姜家人那边就说不过去。 姜临舟也知道三叔一行人来府州就是为了买粮食，却不知道他们也在县城里也买了。 县城不太平，他倒是有所耳闻，但因不在县城，鲜少再去关注不相干的事情了。 不过… “三叔，此行危险，怎么能带小妹去呢！让二弟驾着马车带家里人先行一步，我同三叔一道去县城！” 让小妹涉险，说什么也不行！ 姜川云一愣，显然没想到，想好的话，竟然被人拒绝了。 他也不恼，冲着姜临舟摇摇头。 “实不相瞒大侄子！藏粮食的地方，只有你们小妹知道，旁人都不知道。” 姜川云故意扯谎道。 姜临舟微微诧异，却没想到是这个缘由。 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点点头，仔细叮嘱一番后，跳上马车，同姜云舟一道驾着马车直奔青石镇，最终目的地是四方村。 直到看不见马车后，姜川云一把抱起闺女，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后，姜川云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多余的马匹啊！ 倒是有个板车，是专门用来放粮食的，不过没有黄牛，想要让车走，除非靠人力。 姜川云想出法子后，也不着急了。 抱着闺女绕着清水县走，纵使再绕路，还是能看到清水县样貌。 越看，他越发现一丝不对劲。 “闺女，我怎么瞧着县城像是关上了啊？” 姜川云揉了揉眼，有些不可置信，又揉揉眼，确定自己是没看错。 姜绵闻言抬头顺着视线望过去，寻常县城大门，都早开晚关。 现在都到了晌午，县城大门紧紧关闭，丝毫没有见要开的架势。 莫非出了什么事不成？ 姜绵伸出小手仔细掐算一番，越算神色越发凝重。 “爹爹，我们还是先快回家吧！” 姜绵一挥手，放出板车，上面空空的。 粮食暂时没有放出来，等去镇上买一头老黄牛后，再将粮食放出来。 “行，闺女你坐好，爹现在就带你离开！” 姜川云二话不说，将闺女抱上板车，拉着板车直奔青石镇，半点也没有想要管闲事的念头。 笑话！ 他是谁？ 就一平头老百姓！ 谁也打不过，谁也都能弄死。 他上有老，下有小，身边还有美娇娘！ 好好活着不香吗？ 姜川云这样想，拉板车也越发用力。 原本驾着马车到镇上，也得两个多时辰。 可在姜川云的大力爆发下，步行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青石镇。 同他们离开时不一样，青石镇明显萧条了不少，路上没有几个人，商铺个个紧闭，只有几个胆大的照常开门。 一切透着不寻常。 “闺女…”姜川云扭头望向闺女，有心想要多问两句，可瞧见闺女黑白分明的眼眸后，什么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走，去集市看看。” 他一把拉起板车，直奔集市。 所幸集市上还有人，但也不多，都是拿一些不常用的东西出来卖，卖吃的倒是没见到几个。 姜川云不在意，直奔买卖家畜的地方。 到了地方，寻常卖鸡鸭的地方空空的，没见有人来卖。 转悠了一圈，卖黄牛的没有，倒是有个卖老马的。 姜川云本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却被小姑娘给拦住。 “爹爹，买它！” 姜绵指着不远处蔫嗒嗒的老马，黑白分明的圆眸里满是渴望。 这… 姜川云只一瞬迟疑，片刻牵着闺女直奔卖老马的地方。 最终以二十两高价，买下老马。 买了马，两人也不再耽搁，直奔镇外。 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姜绵将粮食放在板车上，姜川云套上马车。 姜绵又给老马喂了灵泉水。 原本还有些蔫嗒嗒的老马，瞬间精神百倍。 “这玩意真好用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以为… 姜川云望着灵泉水，由衷感叹道。 姜绵手一顿，淡定的把灵泉水收起来。 灵泉水妙处大，给老马喝点，恢复精神力，但还是要看看大夫。 不过这里貌似没有兽医？ 或者是有，但她不知道。 算了，多喝点灵泉水，强身健体！一些小病痛都会消失不见。 “爹爹，咱们快走吧！” “好嘞，闺女你坐好拽住绳子，爹爹这就带你回家。” 姜川云一把抱起闺女，放在栓好的粮食堆上，又让小姑娘拽住身边的绳子，防止摔下来。 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跳上板车，扬起马鞭，驾驶板车朝家的方向赶回。 从镇上到四方村，不过一炷香功夫。 很快，姜川云远远看见村子，同走时相比，已经大变样了。 “闺女，看样子村长将话听进去了。” 风吹散姜川云声音，重新落回姜绵耳边。 她眨了眨黑呦呦的眸子，微微上扬的眉眼透露出几分喜色，一想到要回家，她就有些坐不住。 在外的时候并没有这种心情，离家越近，心情也无法言明。 高兴，开心。 靠近村子，姜绵也清楚的看见整个村子风貌。 从外面是看不见村子里面，外面用木头架起一个沉重大高门，两边垒起高墙，不远处还架了个了望台。 只是台上空空的。 显然还没有安排人。 姜川云勒停马，下车走到大木门叫门。 不多时，木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颗头从里面探出来。 “呀！姜老三你们回来了！” 探出头观察的人惊呼一声，连忙招呼门内几人把沉重大木门缓缓打开。 门一开，姜川云两人才发现，守在门口的人是老村长的大儿子刘水。 刘水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意，门一开，迫不及待开口说道：“老三，你大侄子他们回来！听说考完了！可真好啊！也不知我家老大怎么样了！” 话到最后，语气带了几分落寞。 村里事多，儿子要参加秋闱，他也没法子跟过去。 歉疚是有的。 姜川云脸上扯出一抹微笑，“这不是许久没见大侄子他们了，写了信让他们考完才回来，至于其他人…估计得等到放榜！不过…” 他语气一顿，凑近刘水耳边，“我听说县城不太平，若是可以，尽快让你家孩子回来吧，总归是已经考完了。” 刘水脸色一变，忙不迭冲着姜川云点头感谢。 等放姜川云进来后，指挥人把大木门关上，自己急匆匆回家找爹商量事情了。 他知道姜家为人，听见姜老三说这话后，直接就相信了。 最起码，姜家两个小子也是参加秋闱的，人都回来，必然是见过外面什么样。 难道… 他爹说的不太平就要来了。 刘水狠狠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八月秋高气爽的日子，他却莫名通体发寒。 刘家到底要怎么做，姜川云现在不关心。 进了村，他直奔姜家。 板车稳稳停在姜家门口。 此刻大门紧闭。 姜川云有些好奇，他跟老爷子那辆马车，算是前后脚到家，怎么这么快就把门关上了？ 心里怀揣着好奇，他跳下板车，扭头冲着身后坐在麻袋上的小姑娘叮嘱一声：“闺女，你坐在这里，爹去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姜家内。 姜老爷子脸色惨白地坐在凳子上，一旁坐着的同样是脸色惨白的姜老太太。 叶氏三人忙着给两人烧点热水喝。 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人沉着脸，站在不远处。 “祖母，你们也别担心，三叔和小妹一定没事的！” “是啊祖母，你们别担心，小妹可是咱们家的福宝，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氏也在一旁点头称是，心里同样担忧不已。 “娘…”叶氏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大门忽然被人邦邦邦敲响，她唰一下白了脸色。 “娘！爹！媳妇！你们不在家吗？开门啊，我带着绵绵回来了！” “老三回来了！快！去开门！” 姜老太太激动站起身，被叶氏搀扶着，让两个孙子连忙去开门。 姜临舟闻言，脸色一喜，动作极快，拉开大门，一气呵成。 “三叔！绵绵！” 姜临舟惊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三叔，目光迫不及待落在坐在麻袋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圆眸里满是疑惑，正愣愣盯着他，显然没想到他动作会这么大。 “小妹…” 姜临舟哽咽，快步上前，将人从麻袋上抱下来，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祖母！祖母！绵绵回来了！” 喜悦声精准的落在每个人耳中。 姜老太太更是快步上前，盯着姜绵看了良久，红着眼眸连连点头。 “好好好，回来就好！饿不饿啊乖孙？让你大伯娘去给你做点吃的去！” “哎！大伯娘现在就去！” 柳氏红着眼应了一声。 “娘，我去帮忙！”林氏边说边抬手擦了擦眼角，匆匆跟上大嫂的步伐，两人一道进了厨房。 叶氏满脸激动的看着自家闺女，越看眼眸越红。 姜绵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家中氛围不对劲啊。 “娘亲，祖母祖父～大哥哥二哥哥，怎么了？我不是同爹爹一起去拉粮食了吗？怎么…”感觉他们像是经历了生死离别似的？ 好奇怪哦。 姜绵不懂，歪着脑袋，等着家里人回答。 听到这话的姜川云，将肩上背着的麻袋随便扔在地上，边弹了弹衣角上的灰烬，凑上前来。 “娘，咋回事？难不成你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什么了？” 姜川云心一紧，暗自责备自己，不应该半路上跟人分开，就应该将人平安送回家后，自己在悄悄出来拉粮食！ 一想到家里人受欺负，他恨不得现在拿砍刀去讨回来！ “不是的三叔，我们倒是无事，只不过…”姜临舟欲言又止，抬头望向姜川云，语气轻缓，“是我们听说，县城发生暴乱，很多人都死了，我们担心你们…” 这消息还是回来后，听同村一个心存侥幸的人说的。 时间，正好跟他们分开的时间一致。 是以，家里人以为三叔他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接人 气氛一瞬间僵住。 “好了好了，你们平安无事便好！你们几个快帮忙搬粮食，老三你过来，还有你们几个！” 老太太出来打圆场。 不管怎么样，人平安回来，便好。 姜川云依言走上前，姜临舟几人则是继续忙去了。 老太太带着小姑娘，连带着老三一家和两个儿媳妇，相继进了屋。 一进屋，姜川云环顾一圈，不解地开口问道：“娘，怎么不见大哥二哥他们？” “你大哥他们，去帮村长的忙去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老太太摆摆手，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将小姑娘揽入怀中，“他们的事暂且不提，县城发生暴乱，下面也不太平，不知你们有什么法子？” 她也愁。 小孙女说的事情要灵验了。 姜川云看看自家媳妇，又看了看两个嫂子，没人说话，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娘，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一看自家娘这语气，明显是有法子了。 “算你小子聪明。” 老太太眉眼带笑，赞同地望了自家儿子一眼，明显觉得老三长脑子了。 “这事，我也不兜圈子了，还是得召集全村人一起！你们兄弟三人好歹是有点防身本事的，最好是将全村壮年都组织起来，有底子的教没底子的。 每天安排人巡逻，夜里也要，人人备上铜锣，万一遇到危险，及时敲响铜锣通知全村人。” 不仅如此，村里还不能留老弱妇孺，最好先转移到安全地方。 村子却不能太早空，万一被人发现什么，他们更加危险。 要的就是迷惑敌人，好让别人知道村里有人。 等他们发现是一座空村子后，村里的人早就转移到一个安全地方了。 最起码能给村里人争取更多时间。 这个想法也是刚刚祖孙二人商讨出来的。 具体怎么做，还要老太太跟村长详说。 她先把这事说给家里人听，好让一家人做好准备。 姜川云等人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 “娘，我可先说好，大哥二哥出去行，我可得在家里！” 闺女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姜川云的话，姜老太太只点点头，允了。 姜川云高兴地咧嘴傻笑，叶氏看不下去，悄悄移开眸子。 姜绵笑弯了眉眼。 老太太简单吩咐了几句后，便让几个儿媳妇先将家里粮食全都收拾起来，单独放在一间房间里，说是让姜老三找个安全的地方放。 叶氏瞬间明了什么意思。 这是要将所有粮食寻个由头，放在绵绵空间里。 也是，再也没有一个地方比小姑娘的空间更加令人心安。 不过… “相公，明日记得去找卖果树的一趟。” 叶氏有些担忧的说道。 上次买了一大批果树，因赶着去县城，暂时还没让人家再送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果树是小姑娘点名要种的，必然是有小姑娘的用意。 姜川云后知后觉想起这事，当即点头应下。 就算明日要去，也是要带着小姑娘一道去。 “行了，你们先收拾着，老三你看好绵绵，我去找一下老村长。” 老太太站起身，将小姑娘交给姜老三，自己则是溜达达出了门。 找村长，自然是要讨论一下具体法子。 他们说得再好，也是他们自家的想法。 具体怎么做，还是要听村长的意思。 老太太亲自走一趟，也是有自己的小想法。 若是…老村长是个不听劝的，老太太必然是要先保住自家人性命。 老太太一走，姜川云帮着一起收拾自家粮食。 厨房内放的粮食并不多，只够这几日吃的。 至于家中其他房间里的粮食，全都挪到了一个房间内。 放好后，叶氏招呼着两个嫂子进厨房忙去了。 人一走，姜绵一挥手，把所有粮食都收入空间中。 做好这一切后，两人出了房间，姜川云顺手把房门锁上。 天色渐晚。 叶氏几人做好晚饭，端上饭桌。 外出溜达的老太太背着手回来了，面上扬起一抹喜色，显然事情得到了解决。 身后跟着姜川柏姜川谷两人。 两人脸上同样带着喜色。 “娘！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对了，其他小子呢？” 姜川云望着两人空荡荡的身后，并未看到其他侄子侄女，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眼底满是担忧。 难不成还在私塾中不成？ 虽说现在县城是进不去，谁知道镇上什么时候就会遭殃？ 一句话，让老太太三人喜色全无。 “哎呀！竟然把这几个小子给忘记了！” “娘，我现在就去把人带回来！” 姜川谷脸色一变，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二哥，我跟你一起！” 姜川云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顺手抄起小闺女，趁着家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抱着人跟上姜川谷的步伐。 驾一辆马车去接人，自然是不够用的。 姜川云抱着闺女脚步一转，把板车按好，又让闺女从空间里拿出两床被子，一床铺在板车上，一床盖在小姑娘头上，唯恐冻着小姑娘。 他驾着板车，快速跟上二哥的脚步。 镇里晚上没有宵禁，夜里偶有借宿的行人。 姜家兄弟俩畅通无阻的进入镇上，来到私塾前。 姜川谷下了马车，去敲门。 不多时，私塾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开大门，上下打量了一眼姜家兄弟二人，才哑着声音开口询问。 “你们是何人，这么晚还来私塾？所谓何事？” “家中出了急事，需要带几个孩子先回去几日！还望私塾多多体谅。” 姜川谷抬手冲着老者作揖，语气轻缓，透着一丝急切。 老者将人上下打量，片刻后，轻咳一声，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们且进去，将人带出来吧。” “多谢！” 姜家兄弟俩道谢过后，先后进了私塾内，轻车熟路找到几个孩子的寝室，拎着几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上了马车。 最后，又去了女学那边，给两个侄女同样请了假。 临走时，姜川云塞给老者一包地瓜干作为感谢。 两辆车拉满了人。 姜川云驾着板车跟在马车后，直奔四方村姜家。 私塾门一直等看不见人影后，才缓缓合上。 门后的老者，目光落在手中捧着的地瓜干上时，眼神闪烁，握紧东西匆匆离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次去镇上 姜家。 两辆车刚到家门口。 车上的小崽子们，吆喝一声，还不等马车稳稳停下，一个个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下来。 屋内听见动静的姜老太太，急忙从屋内出来，看到一个个毛头小子，急切开口说道：“慢点，都慢点！人齐了吗？” 老太太眯着眼，夜色太暗，不好清点。 站在旁边的姜川柏，走上前，招呼着几个小子进了屋。 片刻，才走到老太太身边，“娘，人都齐了。” 话音刚落，姜川云等人抱着姜绵从门外走来，一进门正好听见大哥的话。 “娘，你放心，侄子侄女们都接回来了！” 连带着他家两个小子也接回来了。 此刻，几个孩子们被叶氏带下去安顿了。 家里的房子重建好了，孩子们都能一人一个房间了。 不过其中几个孩子年纪过小，不适合自己一人住，便几人住在一个房间内，相互也有个照应。 姜绵是例外。 她有自己单独的小房间，紧挨着爹娘住。 在她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两个伯娘早已把房间收拾干净，铺上新被子，就等着小姑娘回来住。 房间安排很合老三几人的心意。 毕竟小姑娘身上太过特殊，还是紧挨着他们，才好遮掩一二。 “你们几个浑小子，可都吃过了？” 姜老太太等人进了屋，瞧着乖巧坐在屋内的一群小子，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最后还是老太太开口询问。 小四听见这话，忙不迭站起身回道：“祖母，我们都在书院吃过了！” “那行，拿点地瓜干，先去新房间收拾收拾住下，等明日让你娘他们给你做好吃的。” 老太太让姜川谷等人装了点地瓜干给几个小子吃，又让林氏带着先回房间。 几个孙儿们纷纷冲着姜老太太和姜老爷子作揖，相继离开了堂屋。 人一走，老太太便让小孙女到自己怀中，又抬头冲着姜川柏说道：“好了，有事明日再说，你们各自回屋休息吧，老三两口子先留下，等会带着绵绵回房。” 老太太要跟绵绵说一会悄悄话，说得都是旁人不好能听的。 姜川云一听这话，双眼一亮。 他猜到自家老娘想要干什么了，心底涌起一阵激动。 一同激动的还有姜老爷子。 他暗自搓手，很期待要进小孙女的空间里。 他都好久没进去翻地了，也不知道里面作物长得怎么样？还有那粮食是不是该收了？ 越想老爷子越着急，余光瞥见还不离开的姜川柏，当即沉下脸，“还不快走！怎么？你也想等着抱绵绵？我告诉你！没门！” 还等着呢？ 他都还没抱呢！ 姜川柏嘿嘿一笑，像是被人说中心事，憨厚的脸颊浮上一抹红云，还怪难为情。 “知我者，莫若父！那我明天在抱小侄女，我们先去睡了，爹娘你们也早点睡，老三你们也早点睡，明日还有事要忙呢！” 姜川柏冲着姜川云点点头，而后带着自家媳妇离开了堂屋。 他说的事，是安置全村妇孺的地方。 这可不是小事，全乎自家人的身家安全。 姜川云点点头，送大哥大嫂出门后，迫不及待把房门锁死。 “闺女！” 姜川云双眼放光地看向自家闺女，其意思不言而喻。 姜绵小声叹口气，一挥手，带着全家人一道进了空间内。 一进空间。 姜老爷子直奔种植区。 姜川云直奔果树区，手里还拎着一个背篓，显然是去摘果子的。 至于姜老太太和叶氏两人，则是继续在空间忙碌着，他们打算多做点酸辣粉。 这东西易储存，做起来简单省事，忙的时候泡一份，吃完全身暖洋洋。 正因为如此，姜老太太便决定多做一些。 万一有个好歹，起码也能果腹。 姜绵没有意见，倒是难得看了一眼姜老太太。 显然老太太想得长久。 没事，自然是万事大吉。 若是真的出事，他们准备齐全后，也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只要有粮，什么都不愁。 想明白这一点，老太太干活更加认真。 叶氏也不甘示弱。 姜绵想闲着，想躺着，想吃点好吃的。 眼下却没时间。 她也捋起袖子，跟着一道收拾地瓜去了。 一直忙到月上枝头。 姜老太太几人才从空间内出来，每人喝了一碗灵泉水，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姜绵也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内。 一夜好眠。 翌日。 天刚亮，叶氏几人便早早起床。 如今几个孩子都回来了，家里人多热闹了起来，饭量自然也是要大一些。 叶氏几人要多做一些早饭，故而起得早了些。 许是昨晚忙完喝了一碗灵泉水的缘故，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满满。 一身力气无处发泄。 林氏两人瞧见叶氏干劲十足的样子，只觉得暗自咂舌。 倒是她们小瞧叶氏的力气。 以往她们不觉得疲惫，也不知这段时间怎么了，分明干活跟从前那般啊，怎么会这般疲惫？ 两人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太过劳累的缘故。 殊不知，恰好是因为姜绵不在家，没往自家吃的水里倒灵泉水。 吃过早饭。 姜川云自然要去镇上走一趟。 一来是为了打听一下外面消息如何了。 二来，自然是要看看之前买的水果苗还在不在。 这一次出远门，时间用的久，也不知掌柜的还留不留？ 这样一想，他动作利索的套好马车，转身抱起早已站在马车旁等候的姜绵。 小姑娘要出门，姜老太太没拦着，反而是纵着。 林氏两人有心开口想要问问老太太，却又怕惹老太太生气。 这番纠结之下，恰好被叶氏注意到。 她悄悄将两人带到角落里，没透露出小姑娘的能力，只说小姑娘运气好，跟在姜川云身边，也能护他一二。 这样一说，林氏到也想起小姑娘的神奇之处。 原本担忧的心，渐渐放下了。 另一边。 姜川云驾着马车，很快到了镇上。 两人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把马车收进去，又将一个板车放出来，照样是马儿拉着。 是之前专门放在姜绵空间内，没想到这次派上用场了。 “掌柜的！我们外出归来了，不知何时能拉回剩下的果树？最好是今天全都拉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寻找躲藏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荒年团宠娇娇女，带全家吃香喝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仙地 村长一脸震惊。 从山缝内走入，约莫十几步左右，明显感觉左右空间渐渐变大。 随着越往里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映入眼帘，远处野物在活蹦乱跳奔走。 山缝内藏着一个半露空的山洞，地方宽敞，村中老少都能容纳。 村长看到眼前这一幕，险些老泪纵横。 终于找到一个安全地方了！ 这个地方还能攻守，即便是留着妇孺在这里，也能自保。 “好好好！地方找到了，召集全村开会！” 村长大手一挥，当即决定下山开会。 最好明天开始，收拾东西搬上来。 姜川柏护着老村长率先下山。 姜川云抱着闺女，在山洞内转悠起来，地方很大，可以在空地上安置几个简易帐篷。 住是没问题。 问题是… 吃。 他抬头望上天空，天边卷着火红云霞，正吞噬着点点白光。 若是在这里烧火什么，烟雾卷上九霄，岂不是一眼就暴露了位置。 “闺女，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最好是烧出的火，没有烟！” 烧出的火，没有烟？ 那只有上好的碳火了。 “爹爹，买碳火，无烟的！” “行，明日爹爹就带你去买。” 解决了头疼的问题后，父女俩才慢悠悠下了山。 刚到山脚下，就被姜老太太截胡了。 “走，村长说要开会，咱们一起去听听。” 姜老太太牵着小孙女，直奔村中大树下。 村里开会，是村长挨家挨户敲门，并且一个一个揪出来的。 连带着吃奶的孩子也都抱来一起听听的。 村里人起初觉得村长是不是得什么大病，好端端的怎么亲自喊人啊！ 可随后他们瞧见全村人一个不落的出来后，村里人也没了调侃的念头，个个面色凝重起来。 “村长，你把大家伙找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村里人有好事者，忍不住率先开口说道。 “是啊村长，莫不是咱们这里也要出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村里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县里的事，他们也都听说了。 据说死亡无数。 莫不是… 他们村也要遭殃了？ 村里人忍不住多想，个个眼神希冀的望向老村长，希望对方怒骂他们一句成日瞎想。 老村长叹了口气。 “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有所耳闻！且不说暴乱因由，就单说说县里的粮价，现在可是有价无粮！这意味着什么，想必你们比我还懂！ 今年家家户户都有余粮，省着点吃，能吃上个一年，可若是没粮的呢？” “我们周围寨子多，这意味着什么，你们也能明白！今日召集全村老少爷们，说的就是保全性命这事！若是大家肯信我这个老头子，都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带大家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妇孺先行，青壮年们则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村长说完，不等旁人反应，自己率先回家安排收拾东西去了。 村里人面面相觑，有的人二话不说，跟着回去一道收拾了。 有的则是撇撇嘴，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至于不信的人，老村长也不管，该说他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不过村长也没忘记跟周围几个村子通通气。 就算是各村村长不理会，他也得给自家亲戚们说一声。 当然，这事他也没忘给村里人说一声，悄悄通知亲戚们。 开完大会，姜家人也都各自回去收拾东西了。 姜老太太支开两个儿子，带着老三和姜绵两人，先去存粮的地方，将大多数粮食都收起来，面上只留三袋子粗粮外加四袋地瓜。 其他的都被姜绵收到空间内。 不仅如此，就连带不走的家具，也都被小姑娘收入空间内。 姜家。 姜家众人端坐在餐桌前，气氛凝重。 “大家赶紧吃饭，吃完先去收拾东西，轻便的都带着，剩下带不走的老三有法子藏起来，明日一早咱们就上山。” 老太太说完，招呼着大家先吃饭。 几个大人面色如常端起饭碗吃饭，几个懂事的小子们面面相觑，有些食不下咽。 老太太也不管，吃完带着小姑娘先回去了。 其他人吃完，都回去收拾东西了。 姜绵先把老太太屋里和爹娘屋里的东西收拾干净。 等明日大家伙离开后，姜绵再将剩下的一并收入空间内。 今夜，注定彻夜难眠。 翌日。 天刚亮，姜家人已吃完饭，姜家三兄弟先去村中大树下集合了。 家中只留下妇孺。 姜临舟几个稍大的想要跟着去，却被姜川云给拦了下来。 此次上山，虽说都是妇孺居多，但也还是会留下几个壮丁守着，唯恐有意外发生。 姜家人多，姜临舟和姜云舟两个稍大的，便被委以重任。 姜川云三人自然是要留在村子里的。 村里人很快集合好，愿意跟着走的，皆打包好行囊，家中粮食用板车拉着，排在村中大树下，等着去安全地方躲避。 不愿意走的，皆揣着手，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老村长见状也不管这些人，同时也都提防这种不愿意走的人。 别看现在个个拍胸脯不愿意走，若是真的发生什么好歹了，谁敢说这些人不会活命，将旁人出卖？ 老村长自然是要防着这些人。 集合过后，老村长带人朝村外走去，一群人浩浩荡荡。 姜家人也都跟着过去。 出了村子，又走了一段路后，老村长带人走了一条小路，七扭八拐的回到了村里，直奔山脚下。 一群人安安静静，只余车轮碾压地面发出的吱吱声。 很快到了山缝前，板车进不去，只能靠人力将粮食背着进去。 跟着来的都有青壮年，个个扛起粮食，二话不说跟在老村长身后直奔山缝里面。 来回好几趟，总算是将所有东西都搬进去。 妇孺们这才小心翼翼进了山缝内。 想象中的黑天暗地并未出现，眼前豁然开朗。 半露空的山洞前有一片草地，远处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野物正追逐打闹，空气中泛着一股淡淡青草香，轻轻一嗅，令人心旷神怡。 “村长，你这是怎么找到的神仙地啊！这地方可比我们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