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第1章 这不是跟捡豆子一样? “贫道乃鸿钧,今日得证大道,成就圣位,因掌造化玉蝶,合乎天意,三千年后将于混沌紫霄宫讲道,有缘者皆可前来聆听!” 一道低沉却威严无比的声音自天穹之上落下。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压天覆地的气势,席卷整个洪荒。 顷刻之间,那股气息弥漫四极,八荒皆颤。 与此同时,天地间祥云翻涌,瑞气万千。 无尽的紫气从四面八方汇聚,亿万道霞光洒落天际。 异象显现之时,众生匍匐,尽皆俯首。 “鸿钧?证道成圣?” 不周山脚下,硬生生顶住威压的李天满脸震惊与不解。 作为深度小说爱好者,他早就对穿越这种桥段习以为常了。 可谁能想到,他一睁眼,就落在了这个“准圣不够看,大罗多如狗”的洪荒之中!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成了通天! 虽说是天命圣人,但李天心里清楚得很—— 封神劫后,截教烟消云散,万仙来朝终成泡影。 身为堂堂圣人,通天也养了陨圣丹,困于紫霄宫中,永无自由! 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悲惨至极。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的。 真正让人无语的是,截教的衰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竟然是来自他那两位好大哥的推波助澜! 说什么三清一家亲,手足情深,到了量劫面前,原形毕露! 尤其那场浩劫的源头,居然是他二哥门下弟子惹下的祸! 想到这些,李天心头一阵恼火。 而通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不久前刚被元始一通训斥,心中烦闷才外出散心。 回忆至此,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既然穿越成了通天,那这一切,我绝不会让它上演!” “太上、元始、西方教,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封神之时,看你们什么嘴脸。” 话音落下,通天(李天)只觉心神通透,神清气爽。 至于对太上和元始的恨意,他毫无负担。 就算曾经是兄弟又如何?一个愿意和外人联手打压自己人的兄弟,早已不配称为兄弟! 更何况,他还拥有穿越者天生的优势——知晓一切! 你说你有气运?不好意思,我知道未来! 你有大机缘?不好意思,我能抢先一步截胡!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穿越,正在绑定系统……绑定成功!】 脑中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通天猛然一震。 紧接着,眼中光芒大盛。 差点把系统这东西给忘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身为三清之一,又有顶级先天神魔的根基,加上对剧情了如指掌,已经足够强了。 没想到,还有系统加持! 这下,封神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查看系统界面。 神级教主系统: 功能一:收入教徒,便可获得系统奖励。 功能二:天赋融合——可将弟子的天赋叠加于己身,无上限! 功能三:气运共享——弟子的气运可被叠加到宿主身上,不影响弟子本身,无上限! 功能四:修炼共修——弟子修炼的成果可叠加至宿主,无上限! 功能五:实力共融——弟子的实力可被宿主吸收,无上限,冷却时间一千年后可再次使用。 新手礼包:(未激活,需完成新手任务解锁) 看到这些,通天倒吸一口冷气。 这系统……太可怕了! 光是第一个功能,就足以让人心跳加速。 要知道,原本的截教,可是弟子成千上万! 收教众就能获得奖励,那不跟捡豆子一样? 更别说天赋叠加! 只要有足够多的弟子,别说盘古血脉、混沌神魔跟脚,哪怕是诸天万界最强的天赋,也能集于一身! 而最让他心动的,是功能三和功能四。 修炼共修?实力共融?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弟子足够多,什么灵宝、先天灵根、悟性根骨,随手可得? 修炼更是躺着升级,随便拉一票人修炼,自己就能直接冲上圣人之境! 这一刻,通天心中已有决断。 这一世,他不仅要翻身,更要逆天改命! 截教复兴,就从今日开始! 这就有点吓人了! 要是发展个百十亿教众,别说什么拳打元始、脚踢准提了。 就算把天道踩在地上摩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好吧! 至于第五个功能,不得不说是系统考虑得很周到。 为了防止宿主挂掉,还专门开了一个增强实力的外挂。 虽然初期教众不多,叠加的力量也有限。 但可以预见,这个外挂越到后面越强,简直是开挂中的战斗机! 至于那一千年一次的冷却时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这里是洪荒啊,时间最不值钱。 修为越高,打个盹可能都是上万年起步。 要是闭关修炼,那时间更久,有些甚至动不动就是几十个元会。 说到底,这种功能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人逆天改命、飞黄腾达。 而自己,一口气拥有五个! 愣了两秒,通天压下心头狂笑的冲动,目光转向新手大礼包。 新手任务:提前建立教派,任务完成,奖励新手礼包一份。 提前建教? 通天微微挑眉。 现在鸿钧才刚成圣,别说封神大战了,连巫妖大战都还没影。 这教立得,可真是够早的! 不过他向来秉持“占便宜不亏”的原则,自然不会犹豫。 反正是迟早要立的教,能多拿个礼包,何乐而不为?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正宗通天,今日于不周山创立截教。”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教所求,便是为洪荒万灵争得一线生机,天道见证!” 轰! 一道惊雷在洪荒无数生灵心中炸响。 那是天道感应,做出回应。 紧接着,通天立教之言借助天道之力,传遍整个洪荒世界。 无数生灵听闻,震惊莫名! …… 不周山上空的虚空之中,浩浩荡荡的气运汇聚而来。 肉眼可见地,通天原本大罗金仙中期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而在气运之外。 方圆百万里内,金光弥漫,缓缓凝聚成功德庆云。 昆仑山。 眼见通天获得如此庞大的功德,老子脸色略显复杂。 作为兄长,修为居然被弟弟超过了。 要是同台亮相,岂不是被人笑话? 不行,必须闭关,突破再说! 就在老子暗自下定决心的同时。 一旁的元始,已经满脸通红,嫉妒得几乎扭曲。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一脚踹开通天,自己上! 须弥山。 “师兄,通天运气真是不错。 这次之后,他的实力恐怕要成为圣人之下最强的了。” 准提收回目光,语气中满是羡慕,脸上写满了“我酸了”。 “光羡慕没用,我们得行动起来,努力超越他们才行!” 接引则一脸坚定,语气铿锵。 太阳星。 帝俊与太一双目对视,满脸震惊。 竟然敢宣称要为洪荒众生争一线生机! 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连圣人都没敢这么说过。 你一个大罗金仙,哪来的底气喊出这种话! 五庄观。 原本准备论道的镇元子与红云,此刻也是神情震动。 这誓言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有天道回应,更有气运加身。 万一将来通天反悔,恐怕天道也会降下惩罚! “通天道友竟有如此担当,我等不如也!” 想到这里,两人不由感慨万千。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眼中精光闪烁,思绪万千。 他的想法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如果通天真能走通这条路,那未尝不是提升实力的新法门。 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继续观察。 若真可行,那洪荒格局势必重新洗牌! 紫霄宫。 鸿钧端坐云床之上,双目微闭,忽然猛然睁眼,望向不周山方向。 那目光,穿透混沌风暴。 清晰映出此刻通天的身影。 “天道将变,不知此番变化,究竟是福是祸。” 低语一句,鸿钧神情变幻,难掩心头复杂之意。 成圣的那一刹那,他便借助造化玉碟的力量,窥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轨迹。 而如今,他未来的弟子之一,竟然提前建立了教派。 这……极有可能改变他既定的命运轨迹! 沉思良久之后, 鸿钧最终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 【教派提前建立成功,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获得新手礼包一个。】 【是否开启?】 “开启!” 通天毫不犹豫地回应。 【礼包开启,恭喜宿天获得《鸿蒙至尊诀》。】 【恭喜宿主获得可进阶灵宝——教主印。】 【恭喜宿主获得先天至宝——教主法旨。】 连续三道系统提示音响起,通天顿时喜形于色。 原本以为新手礼包最多就是送个高等级灵宝而已。 没想到竟一口气出了三样宝物! 每一样放在洪荒世界,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单说那《鸿蒙至尊诀》, 即便是圣人鸿钧见了,恐怕也会心生觊觎! 因为这门功法远远超出寻常圣人层次, 它直指鸿蒙本源,超越天道之上! 即便是在混沌未开之时,恐怕三千魔神也会为此争斗不休! 不止是功法,那可进化的灵宝也是逆天之物! 无论是在混沌,还是在洪荒,灵宝都有极为森严的等级划分, 从后天灵宝,一直到混沌至宝。 别说拥有,就连听闻,洪荒中恐怕都无人知晓“可进化灵宝”这种存在。 若是这件灵宝的秘密被传出去,恐怕整个洪荒都会为之疯狂! 哪怕此刻它只是最低等级的先天灵宝。 …… 第2章 赚大发了! 通过系统提示,通天已经了解到, 这枚教主印的提升,取决于教派的发展壮大。 教徒越多,灵宝进化速度就越快; 反之,则会停滞不前。 至于那教主法旨,则是教主下达命令专用之物。 更奇特的是,这张法旨为主旨,可分化出副本。 每一道副本都堪比极品先天灵宝,具体数量由修为高低决定。 同时,它还可用于防御, 其防御之强,几乎可比肩混沌钟! “这一波,赚大发了。” 通天嘴角一咧,感受着体内正在转变的法力,满心欢喜。 有了如此逆天的功法和系统辅助, 若是在未来的封神大战中还斗不过他们,那他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墙算了! 也许是因为功法太过霸道, 原本稳固的法力几乎没怎么抵抗,便开始被彻底重塑。 原本即将踏入大罗金仙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的气势, 此刻却如同漏气的皮球,迅速衰减。 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初期…… 一路跌落到大罗金仙初期,才勉强稳住。 若是再持续下去,恐怕会跌落至太乙金仙境界。 嘶——!! 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洪荒各地响起。 暗中窥探的诸多大能,皆被眼前一幕震惊。 紧跟着,便一个个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就连血海中的冥河老祖,也打消了打算效仿的心思。 若是立教会导致修为跌落到太乙金仙,不说那区区百万丈的功德是否足以恢复, 即便能够恢复,还来得及赶上圣人讲道吗? 若通天知道他们的猜测,恐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因修炼《鸿蒙至尊诀》导致修为下降的现象, 在他们眼中,竟成了立教反噬? 这脑洞,未免也太大了吧! 正感受着体内的开天功德蠢蠢欲动, 通天随手一挥,将空中漂浮的功德尽数收起。 他可不想靠功德成圣,成为最弱的一位圣人。 更何况,自己现在连大罗金仙都未到巅峰, 就算用了,也提升不了太多。 刚收完功德,就见两道身影迎面而来。 一男一女。 男子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中期, 女子则是大罗金仙初期。 是他们? 通天心头一动。 住在不周山,又是一对兄妹,实力不俗, 女娲、伏羲这两个名字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 “贫道伏羲,这位是舍妹女娲,见过通天道友。” “见过二位道友,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看着两人神色坦然、并无敌意,通天轻笑一声,心中松了下来。 倒不是他多疑,实则是近来修为不稳,洪荒世界如此广大,难保有些不明深浅之人冒然接近。 “此番登门,不过一时兴起,想与道友切磋一番大道之理。” “不知二位是否愿意赐教?” 伏羲神色平和地说明了来意。 他本身精通推演之术,来此之前便已对通天的命格做过一番推演,却只得到了一团混沌模糊的景象。 这让一向精准的他不由得心头一震。 要知道,眼下量劫未至,天机清明,除却圣人之外,谁又能真正避开天道窥探? 如今竟有例外,怎能不令人生出几分好奇与敬意? 望着眼前神色专注的女娲,通天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能将兄妹二人引入截教,恐怕收获远不止是气运加身那么简单。 潜力方面,女娲本就是天命所归的圣人之资,伏羲即便不再担任天皇,也必是大神通者中的翘楚。 有这样的强者加盟,截教的未来无疑更加广阔。 念头一转,通天已将二人在心中暗暗归了类。 “既如此,那就叨扰二位道友了。” “道兄言重了。”伏羲一笑,随即起身引路。 片刻之后,三人便来到了伏羲的道场。 “贵客临门,不如由道兄先讲?” 略摆几样果品,寒暄几句后,伏羲便切入正题。 通天也不推辞,微微颔首。 “那本座便先行献丑。” “所谓道者,纵天地崩毁,吾心不灭;任众生沉沦,吾志不移。” “此道可求亦可修,修者在行,悟者在心……” 玄妙之音缓缓响起,道场四周异象频生。 一时间,空中落花如雨,大地绽现金莲。 伏羲与女娲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开始参悟。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声音才渐渐归于沉寂。 兄妹二人互望一眼,各自述说自身对大道的理解。 或许是因转修了鸿蒙至尊功的缘故,不管是女娲的造化之道,还是伏羲的推演之道,通天都能迅速领会。 一缕缕玄奥气息在他周身流转,看得伏羲二人神情微怔。 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惊异之色。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般根骨悟性,难怪能被称为盘古正宗。 …… 岁月如梭,转眼已是千年。 这千年间,三人论道不止,收获皆丰。 通天虽在造化与推演两道上尚不及伏羲兄妹精深,但也已打下了坚实基础。 彻底参透这两条大道,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道兄果然不愧是盘古正宗,根骨悟性之高,实在令人佩服。” “他日若能得道,必然超凡脱俗。” 论道终了,伏羲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 “道兄谬赞了,我看二位也是天资卓绝,福缘深厚之人。” “我截教如今正需贤才共进,不如一同加入我教,共探大道如何?” 尽管是初次相见,通天却已抛出了橄榄枝。 “这……” 伏羲一时迟疑。 这千年论道,让他对通天的实力有了深刻认识。 再加上先前推演无果,他心中隐隐觉得此人未来必非凡俗。 但一想到对方曾修为大跌,他又不免心生顾虑。 若真答应加入,会不会影响自身兄妹的道行? 倒是女娲,听闻邀请后,眼中闪过一抹意动。 虽然她对通天了解不多,却莫名对他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道兄可是担心修为受损一事?” 见他面露犹豫,通天微微皱眉。 思索片刻,便已明白其顾虑。 “不敢欺瞒,确实有此顾虑。” 伏羲苦笑一声,被人一眼看穿,多少有些尴尬。 “二位无需多虑,本座此前修为衰退,并非因立教所致。” 通天轻轻一笑,解释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许以承诺。 “待你们入我教中,本座也不会约束你们的行动。” “此外,还能答应你们,日后为你们安排一次难得的机缘。” 说到这里,通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用未来的可能吸引他们入教,还能让他们心存感激。 光是这么一想,心里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这不就是空手套住两位大能,一个字,爽! “既然道友如此诚意,若我兄妹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贫道伏羲,见过教主。” 通天话音刚落,伏羲心中一动,神色微亮。 虽说这承诺暂时只是个虚影,能不能实现尚未可知。 但他却能肯定,眼前这位未来必定成就远胜自己! 那么,哪怕只是为了攀上这条线,加入他的教派,会吃亏吗? “女娲,见过教主。” 眼见兄长已答应,原本就颇感兴趣女娲也轻声附和。 【恭喜宿主,成功邀请大能伏羲加入教派,奖励逆天机缘卡一张。】 【恭喜宿主,成功邀请未来圣人女娲加入教派,奖励先天至宝弑神枪。】 逆天机缘卡?弑神枪? 通天心头一震,心中狂喜不已。 先不说那机缘卡的威力,光是弑神枪这一件至宝,就已经赚大发了! 那是连圣人都难以抵御的凶器! 更何况,自己几乎毫无付出,完全是凭一张嘴就招揽了两位大能。 “很好很好,既然如此,二位便是我截教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这是教内的职位吗?”女娲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好奇。 “正是,我截教设有太上长老、内门长老与外门长老。” “此外,弟子还分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以及真传弟子。” “至于真传之上,尚有核心弟子一职,不过目前尚未启用。” 通天点头,语气沉稳地解释。 这套等级体系,是他前世所见诸多典籍中的灵感。 目的,就是为了激励弟子,优胜劣汰。 教中上下,方能拧成一股绳。 …… 第3章 老天不公! “嘶……道友此举,怕是野心不小啊。” 伏羲心中推演一番,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神色震惊。 若真依此制度发展下去,截教必成一方巨擘。 纵然未必能独霸洪荒,但也定是顶尖大教! “这才哪到哪?我还没提任务制度和贡献点呢。” 心中暗笑,通天面上却是一副从容淡定,摆摆手道: “教派初建,许多规矩尚不完善,等日后健全了,道友再惊叹不迟。” 听闻此言,伏羲心中一震。 难道,这截教还将超越自己的想象? “今日叨扰良久,本座尚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辞。” 看着二人略显惊愕的神情,通天轻笑一声,便起身辞别。 如今距离紫霄宫讲道尚有两千年光阴。 正好趁此机会,使用那张逆天机缘卡。 “既然教主有要事,那我兄妹也不便久留。” …… 婉拒了二人送行的好意,通天收敛心神。 “系统,使用逆天机缘卡。” 【叮,逆天机缘卡已使用,详细信息请宿主自行查看。】 通天点头,随即打开信息界面。 不多时,脸上便露出了喜色。 这机缘,竟然就在不周山顶! 虽不知具体内容,但不周山可是洪荒第一神山。 灵宝、灵根,应有尽有。 想到这,他当即动身前往山顶。 顺便还可借助盘古留下的威压锤炼体魄。 他所修《鸿蒙至尊功》不仅炼神,更重炼体。 其强度,哪怕与巫族相比也毫不逊色。 而此刻的不周山,远非后世可比,盘古残留的气息仍极为浓郁。 随着逐步攀登,原本轻松自如的通天,逐渐感受到一丝压迫。 他下意识运转功法,浩瀚法力一遍遍冲刷肉身。 虽每次强化有限,但身体的变化却清晰可感。 与此同时,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两百年光阴,悄然流逝。 看着触手可及的峰顶,通天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漫长岁月终究没有白费。 不仅一身修为彻底稳固,就连肉身强度也在悄然间完成了一次跃升。 他有把握,就算单凭肉身硬撼十二祖巫,也有十足胜算! 心中念头翻转间,他已经踏上了山顶。 略微感知了一下机缘的方位,通天立即朝那边疾行而去。 咦? 一片空荡?? 到了目的地,却见四周毫无天材地宝的迹象,通天眉头微皱。 当即神识扩散而出,如地毯般细细扫过这片区域。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是阵法! 真正的机缘,竟被一座阵法掩盖住了! “一座先天阴阳遮天阵,也想瞒过本座的感知?” 话音未落,他便挥动大袖,一股恐怖的力量直冲阵眼而去。 阵法几乎没怎么抵挡,便被强行撕裂开来。 原因无他,这阵法虽然源自先天,却无人主持,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更何况,通天在阵法一道上浸淫多年,稍加探查便已找到破绽。 一力破万法,破阵自然不在话下。 随着阵法轰然破碎,原本隐藏的空间顿时显现。 “竟然是……” 一眼望去,通天便移不开目光。 他清楚地感受到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 那池猩红的液体,正是传说中的精血玉髓! “居然有如此之多!这逆天机缘卡果然非同凡响!” 嘴角微微上扬,通天露出满意之色。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借你们之力,铸我无上根基吧!”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池中。 虽说身后有系统支撑,根基问题本不难解决。 但眼前这般天赐机缘,岂有舍弃不用之理? 更何况,强化过的体质对系统的叠加功能毫无冲突,反而更有助益。 剧痛! 撕心裂肺的痛! 那种仿佛皮肉被层层剥离的感觉,让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他紧咬牙关,默默运转鸿蒙至尊功,一声不吭。 他清楚,这部功法连盘古精血都能镇压驯服,更别说是这玉髓之力。 随着功法运转,一股灼热气息瞬间蔓延全身。 即便如今的体质已远超从前,皮肤依旧寸寸龟裂。 轰! 一股狂暴的压力猛然席卷全身,如同雷霆贯体。 通天神色不变,只将功法催动得更急。 一声低吼,气势节节攀升。 池中的精血玉髓飞速涌入体内,开始重塑筋骨,夯实根基。 咚!咚!咚! 心跳如鼓,震耳欲聋。 血脉奔涌之声如同江河咆哮,轰鸣不息。 通天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无上根基,成了! 虽然修为尚未突破,但他清楚地感受到,战力已然暴涨数倍! 低头看了眼池中逐渐稀薄的血色,略一沉吟,又盘膝坐下,再次运转功法。 他打算借此机会,恢复此前跌落的修为。 轰隆隆! 天地间的灵气被功法牵引,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而来。 片刻后,万里云涌,灵气凝成漩涡,遮天蔽日。 通天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中期! “给我冲!” 察觉到瓶颈临近,他怒吼一声。 啵—— 似有无形屏障被撕裂,体内轰然一震。 下一刻,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暴涨! 大罗金仙后期! 感知着体内翻倍增长的力量,通天嘴角微扬,满意地笑了。 虽只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战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可以说—— 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够轻松战胜从前的自己! 眼看仅剩最后一缕精血玉髓尚未炼化,通天立刻沉静心神,全力稳固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通天的气势即将迈入大罗金仙巅峰之际,身体忽然一颤。 原来那最后一点精血玉髓已被彻底吸收。 “咦,没想到这次闭关竟用了这么长时间。” 他掐指一算,不由得轻声惊叹。 想到鸿钧即将开坛讲道,通天立刻起身,直奔伏羲的道场而去。 …… “见过教主。” 通天刚一现身,伏羲与女娲便上前见礼。 “此次圣人讲道,机缘不小,你们随我一同前去吧。” 通天轻轻摆手,说出了来意。 此行的目的,便是想为伏羲谋得一个进入蒲团的机会。 若能借此机会为截教添一尊圣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毕竟无论是便宜太上、元始,还是西方那两位,都不如让自己人得去来得实在。 “多谢教主栽培!”伏羲心神一振,满怀感激地应道。 …… 三十三重天外,早已聚集了无数修士。 他们的神色各异,或紧张,或兴奋,或犹豫不决。 “这混沌之气如此狂暴,还有那罡风,我们如何穿过?” “唉,看来这次的圣人讲道,与我无缘了。” “还好我闭关三千年,刚刚突破到大罗金仙初期。” “……” 空中回荡着阵阵议论之声。 有人畏惧,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庆幸自己修为有成…… 这一场讲道,既是天大机缘,也是凶险无比的考验。 修为不足者,想要穿越混沌,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为了那份可能的机缘,加上不少人对自己实力的盲目自信,注定会有人折戟沉沙。 而能顺利抵达紫霄宫的,则有望获得大道机缘,实力大增。 正因通天如今是现场唯一一位大罗金仙后期的修士,他一现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该死!这家伙竟然突破到了大罗后期,老天不公!” 远处的元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在洪荒之中,除了鸿钧与老子,他谁都不放在眼里,通天自然也不例外。 当他发现通天不仅恢复了修为,还更进一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一旁的老子也皱起眉头。 他闭关多年,却始终未能突破到大罗后期。 而通天却已先他一步迈入这一境界。 四周修士投来的目光,也逐渐带上几分意味深长。 “三千年已至,有缘者可入紫霄宫听道。” 一道淡然而威严的声音响彻虚空。 众人神色一凛。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纷纷催动全身法力向前冲去。 可惜,刚飞出没多远,就被混沌罡风吹得形神俱灭。 通天看都没看老子与元始一眼,脚下轻踏,瞬间便已远在亿万里之外。 伏羲和女娲紧随其后,急忙跟上。 “大哥,通天竟如此无礼,连兄长都不放在眼里……” 元始脸色阴沉,正欲开口责备,却被老子抬手制止。 “此事暂且搁下,眼下听道为先。” 说罢,身形一闪,直奔紫霄宫而去。 其他大能也不甘落后,纷纷施展神通,紧随其后。 其中,以通天三人最快,紧随其后的则是老子与元始。 再往后,是擅长极速的鲲鹏。 红云与镇元子亦在其列。 其余大能虽稍慢一步,但也仅差半筹。 不久后,通天远远望见紫霄宫,当即暗中传音给伏羲女娲: “记住,紧跟在我身后,坐上蒲团,里面藏着天大的机缘!” “多谢教主!”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二人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信任。 …… 第4章 赌对了! 转眼之间,众人陆续抵达紫霄宫外。 望着宫内仅有的六个蒲团,众人心头一震。 直觉告诉他们,这些位置绝非寻常!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一个个都暗暗较劲,唯恐落于人后。 可惜的是,在通天的带领下,最先出现的三个蒲团立刻就被众人瓜分殆尽。 老子与元始见状,连忙抢下了第四和第五个蒲团。 只剩下最后一个机缘,众人的争夺也愈加激烈。 “老哥,你先上!” 红云被镇元子猛地一推,朝前奔去。 镇元子一声怒吼,地书在手,法力狂涌,硬生生将众人阻挡了一瞬。 虽然只是片刻的迟滞,但座中哪一位不是修炼千年的高手? 红云自然不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屁股坐上了蒲团。 ‘如今只剩红云一个蒲团,我倒要看看你们西方二人怎么闹。 ’ 冷眼旁观的通天暗自琢磨着。 这一次的座次安排,和他记忆中的剧情已经大不相同。 少了鲲鹏,不知准提又会把目标转向谁? 见蒲团已无空缺,众位大能也只能作罢,各自寻位落座。 骚乱刚平,宫中便传来一声悲怆的呼喊: “师兄,你我来迟了!” 众人一怔,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接引与准提一脸悲苦,满面凄凉。 可谁不是身负累累因果的老狐狸? 又怎会因为几句哭诉就动了怜悯之心? ‘终于登场了,倒要看看这后世闻名的西方二圣,演技到底如何。 ’ 通天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师兄,你我穿越亿万山河,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这紫霄宫听道。” “无奈西方偏远,土地贫瘠,无宝护身,路上耽搁了些许时日。” “未曾想连个落座之地都无,这……这让我们如何求得大道,回去教化众生?” “又何以面对西方万民?师弟我宁可一头撞死在这紫霄宫中!” 准提边说边作势要往柱子上撞,那副悲壮的模样,直让人哭笑不得。 可这等小把戏,哪能骗得了在场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 正当众人冷眼旁观,等着看准提如何收场时,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道友且慢!” 随着一声呼喊,红云起身站起。 “我看道友也是求道心切,西方贫苦,既然有心传道,若不嫌弃,就坐我这个位置吧。” 说着,竟真把蒲团让了出来。 就连一旁镇元子频频示意,他也视而不见。 话音未落,刚才还一副赴死模样的准提,瞬间收住了脚步,连哭声都不见了。 一屁股坐下蒲团,打了个稽首: “道友仁心,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 噗! 不知是谁最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紫霄宫中顿时响起一片嗤笑之声。 红云呆立当场,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叹,默默在镇元子身旁坐了下来。 位子是自己让出去的,现在再要回来? 他红云可做不到那么厚脸皮。 镇元子望着红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至于在场的其他大能,则有意无意地与红云拉开了一些距离。 谁也不敢沾上这等“蠢”气。 准提坐在蒲团上,眼神滴溜乱转, 明显是不肯就此罢休,还想再给师兄抢一个蒲团。 正在暗中观察的鸿钧见状,眉头微皱。 虽说西方有因果未了,但他并不打算将圣位赐予接引与准提二人。 因此在两人穿越混沌时暗中出手,为的就是让他们与圣位擦肩而过。 可惜千算万算,没料到红云这个愣头青竟然主动让出了蒲团。 目光闪烁,准提在通天、元始之间扫过,片刻后,却将视线落在了伏羲与女娲身上。 “尔等出身低微,披毛戴甲,竟也配与我等同坐?还不快快让出位子!” 众人一愣,随即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接引准提或许不知底细,但他们可清楚得很—— 伏羲女娲可是和通天一伙的! 这下,有热闹瞧了! 原本就对通天先前的行径心有不满,如今见准提发话,元始也随即冷哼一声。 “正是如此!那些湿生卵化、身披兽毛、身负甲壳的低等生灵,本就不配与我等同列而坐!” 端坐一旁的老子听了此言,下意识望了通天一眼,旋即低头闭目,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这是……三清之间闹翻了? 众位大神通者目光闪烁,明显带着几分好奇与兴致。 三兄弟本是一体,如今却站在了对立面。 若说他们之间毫无芥蒂,鬼都不信! 通天脸色一沉,眼神如刀般扫向元始与准提。 “你们有何资格,也敢动我教中长老的主意。” 话语中带着森然怒意,紫霄宫中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准提出言尚可理解,但老子与元始竟也站在外人那边,这让通天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难道他还像从前那般,任人拿捏的老实人不成? “放肆!” “通天,你竟敢不敬兄长!” 素来心高气傲、极重颜面的元始被通天当众驳斥,脸上挂不住,当即怒火中烧。 “我放肆?我不敬兄长?” 通天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你何曾真正将我视作你的三弟?” “既然你都不给我脸面,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可通天并不在意。 迟早要分道扬镳,既然如此,何必再委屈自己。 他又不是天生受气的命。 “好!好!好!” 元始连说三声“好”,脸色阴沉如墨,眼中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若不是顾忌此处乃圣人之地,恐怕他早就动手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了。 通天连看都没他一眼,猛然抬手。 刹那间,一道凌厉剑气直冲毫无防备的准提而去。 准提虽在瞬间反应过来,奈何距离太近,加之修为本就略逊通天一筹。 仓促间防御,整个人被剑气轰得一个趔趄,衣衫也被划破,模样狼狈不堪。 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这只是小小的警告,等讲道结束,本座再与你好好算这笔账!” 冷冷一哼,通天眼中杀意未减。 准提脸色微变,本想回几句狠话,却在对上通天的眼神后,心头一颤,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对方连圣人道场都敢出手,若再激怒他,恐怕真要当场翻脸。 打斗虽不怕,但万一惹得圣人不悦,把自己赶出讲道之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处,准提不再言语,默默将蒲团挪出一半,与接引共坐,再未提及让位之事。 一旁沉默已久的伏羲与女娲见此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通天挺身而出而感动,又因准提此前举动而生怨恨。 他们心中已定,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让准提付出代价! 见元始与准提接连吃瘪,众人原本高涨的情绪也随之失落。 正此时,云床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众人心头一震,瞳孔骤缩,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竟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察觉! 仿佛那人本就存在于那里! “拜见圣人!” 感受到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天噬地的威压,众人神色复杂。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无需动手,只一个念头,便足以抹杀在场所有人。 “今后座位皆按此定,不得更动!” 鸿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通天身上停留片刻。 直看得通天心里发毛,才缓缓收回视线。 “谨遵圣人法旨!” 众人齐声应道。 唯有通天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前世他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 为何鸿钧会将鸿蒙紫气赐予红云,最终使其被算计而死? 细细思量,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鸿钧默许了准提占据那个位置! 否则,以红云一向的为人,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设计害他? 正因有此猜测,他才将原本无位的伏羲安排在圣位之上。 结果不言而喻。 “此次讲道,自炼精化气始,至大罗金仙为止,为期三千载,尔等好生参悟。” 鸿钧淡淡开口,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众位强者听到此言,神色纷纷肃然起来,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鸿钧准备开讲之时,他忽然皱了皱眉,目光微凝。 “法不传六耳!” 话音落下,不顾众人疑惑,他便开始了讲道。 “天地之理,重诚信、行仁义、守慈悲……” 刹那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玄妙至极的道音在众人耳边回荡,如涓涓细流,直入心神。 原本略显随意的通天,神色也为之一动,随即沉下心来,专注参悟。 …… 第5章 此人,太过凶悍! 时光流转,转眼便是千年过去。 随着所讲之道愈发高深,紫霄宫中三千听讲者,已有人开始神情迷茫。 大多数人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若有所悟,时而似悲似喜,难以自持。 唯有前排的通天等几位,始终神情如初,心境未乱。 “咦!” 某一刻,紫霄宫内响起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叹。 讲道声戛然而止。 众人从深奥的感悟中惊醒,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顺着鸿钧的目光,众人齐齐望向仍在闭目的通天。 “什么?他竟在突破!” 准提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震惊。 “不可能!” 老子脸色微沉,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作为盘古正宗,三清之首,他一向自视甚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有所突破之人。 谁知,通天竟先他一步,这无异于在三千大能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堂堂三清之兄,竟被通天抢了先机,脸面何存? “又是他!怎会如此?” 元始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那个平日里被自己呵斥的通天,如今却在修行路上超越了自己,这让他如何接受? 胸中一股闷气翻腾,几乎令他吐血。 “不愧是坐在前排的狠人,根骨天赋,真是让人佩服!” “看看老子和元始的脸色,哈哈哈,笑死我了!” “再看准提,脸都绿了,怕是已经在琢磨着怎么低头认输吧?” “……” 暗中传音议论声此起彼伏,既有惊叹,也有调侃。 突然!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通天身上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紫霄宫。 浩荡威压骤然降临,金色光芒在他周身升腾,璀璨夺目。 三千法则在他身周欢快舞动,各种异象层出不穷,宛若圣人降世。 众人目瞪口呆,震撼得无以复加! 连鸿钧也为之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异象,连准圣突破都未必能有如此气势! 通天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虽然只是从大罗金仙中期迈入后期,只差一个小境界,但战力却是天差地别。 若再战先前的自己,十个都不够他收拾。 “可恶!这家伙怎么又抢在我前面!” 元始咬牙切齿,心中嫉恨更甚。 后排的帝俊、太一、冥河等顶级强者,目光复杂地看了通天一眼,又望向鸿钧,沉默不语。 随后,鸿钧继续讲道。 大道之音再次响起,或明或悟,皆被其声引动神思。 或许是因为通天开了个头。 数百年后,老子、元始、女娲、伏羲、镇元子、帝俊太一等人接连进入突破之境。 可惜,他们突破时的异象,连通天的一半都比不上。 ……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停止讲道。 望着众人意犹未尽的模样,他缓缓开口。 “此次讲道结束。 东王公,你乃先天纯阳之气所化,执掌阴阳调和之责。” “今敕封你为洪荒男仙之首,统御天下男仙。” “此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赐予你以镇压气运。” 话音刚落,紫霄宫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多大能纷纷将目光投向东王公。 见其并无出众之处,不少人心中顿生不满。 “谢道祖敕封。” 东王公恭敬行礼,声音平静,却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东王公面露欣喜之色,神情庄重地行礼致谢。 鸿钧微微点头,旋即将目光转向西王母。 “西王母,你乃先天至阴之体所化,今日敕封你为洪荒女仙之主,掌管世间所有女仙事务。” “此为极品先天灵宝——素色云界旗,赐予你以镇压气运。” 相较于东王公的欣喜,西王母则显得淡然从容。 “多谢圣人敕封,谨遵法旨。”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通天,始终未发一言。 对于所谓“男仙之首”的封号,他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若真有人不知死活,胆敢挑衅,大不了随手镇压便是。 至于老子与元始,还有西方的两位圣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很快便恢复如常。 目光灼热地望向东王公与西王母。 其余众位大神通者仿佛早有默契,齐齐躬身,低声哀求: “请圣人垂怜!” “三千年讲道已毕,一万年后,尔等可再入紫霄宫听道。” 鸿钧不理众人哀求,淡淡吩咐一声,旋即从云床之上消失无踪。 圣人离去,众人无奈起身。 眼见鸿钧离开,通天起身,缓步朝宫外走去。 路过准提身旁时,嘴角微微一扬,发出一声冷笑。 其余大能见状,顿时来了兴致,准备看场热闹。 准提脸色微变,暗中传音道: “师兄,这次通天冲着我来的,你别插手,免得给女娲、伏羲留下口实。” “辛苦师弟了。”接引轻叹一声,点头答应。 他心知此战难以避免。 只希望通天下手时,能留点分寸。 望着混沌中围拢而来的众多围观者,通天目光如炬,直视准提。 “怎么?刚才在紫霄宫里不是挺硬气吗?现在怎么不敢出来了?” 语气看似轻松,却透着森寒的冷意。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围观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先前是我无礼,还请道友高抬贵手。”准提一步迈出紫霄宫,当场低头。 至于旁人如何看待,他早已不在乎。 面子值几个灵力?何必为了这点虚荣而硬撑。 “现在认错?哼!” 冷哼一声,通天右手一挥,一杆弥漫着杀机与煞气的长枪落入掌中。 “弑神枪!!!” 认出此物的准提,脱口惊呼。 那是魔祖罗睺曾用之器,作为生于西方的存在,他又怎能不识得! 心,也在这一刻沉入谷底。 …… 听到“弑神枪”三字,众人皆是一震,目光顿时变得炽热。 此宝号称连圣人元神亦可伤损,实乃逆天之物! 其中尤以元始最为眼红。 为何? 一个平日里总是被训斥的弟弟,如今修为远超自己不说,竟还得了如此神兵!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大哥有三清之首之名,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塔还可说。 可凭什么,通天能得此重宝! 而自己这个二哥,至今连一件像样的灵宝都没有! “道友,之前是贫道鲁莽,这几颗菩提子权当赔罪,此事就此作罢,可好?” 深知弑神枪威力的准提,眼神慌乱地取出五颗菩提子。 所谓身份面子,此刻早已抛诸脑后。 再逞强,万一被弑神枪所伤,那可不是几颗菩提子就能弥补的! “招惹我截教的是你,现在想一笔勾销的也是你?难道我截教就任你予取予求?” 通天冷冷凝视着他,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凛然。 身为大罗金仙巅峰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手中弑神枪一提,直指准提面门。 轰! 浩荡法力随枪而动,气势惊天动地。 恐怖的威压弥漫四方,撼动乾坤。 混沌之力翻腾咆哮,黑色枪芒纵横交错,摄人心魄。 围观众仙见状,纷纷变色。 脸上满是震惊。 除了少数几位顶尖大能神色不变,其余之人皆被这一击震慑住心神。 扪心自问,若换成自己处在那个位置,恐怕未必能挡得住那一击! 首当其冲的准提,眼看着那搅动混沌的长枪越来越近,瞳孔骤然紧缩。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极度惊惧。 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几乎在瞬间,准提便觉得寒毛倒竖,冷汗直冒。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慌忙取出七宝妙树,调动全身法力至极限。 刹那间,璀璨的光芒照亮了亿万里虚空。 那惊世骇俗的威能,直接压过了四周翻腾的混沌之气。 轰!轰!轰! 就在那一瞬。 天地仿佛暗淡下来,日月星辰尽数隐没。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混沌中回荡。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量在虚空中交织。 无尽混沌之气在这惊天动地的冲击下轰然炸裂。 方圆亿万里的空间剧烈颤动。 浩瀚的余波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形成席卷一切的狂风。 噗! 风暴散去之后。 通天手持弑神枪凌空而立,眼神冷峻,毫发无伤。 而准提却已是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此时的他,头发散乱,身形踉跄,狼狈至极。 哪还有半点洪荒强者的威仪。 见到这一幕,围观的诸位大能心神巨震! 脸上的惊骇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此人,太过凶悍!! 心中纷纷将通天一行三人牢牢记住,打算回去就叮嘱门下弟子,万万不可招惹! 就连在一旁观战的老子与元始,也难掩震惊。 说到底,他们自认比起准提也强不了多少。 真动起手来,恐怕也做不到一击将他重创至此。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苦笑一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一向低调的三弟,竟如此陌生而可怕。 …… 第6章 这买卖,划算! “通天道友,此事因果,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眼看师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接引再也坐不住了。 再打下去,就算不死,怕也是重伤难愈。 可若要插手,一旁还有伏羲和女娲虎视眈眈。 无奈之下,只能强忍羞辱,低声下气地求情。 至于被其他大能看笑话,他和准提一样,早已顾不上脸面了。 面子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了结?” 通天冷冷一瞥,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都打成这样了,嘴上说几句就想完事? “那不知通天道友意下如何?” 接引强行压下心头怒意,努力保持着镇定。 心里却已生出一丝悔意。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打死也不该让师弟去挑衅伏羲和女娲。 “一道庚金本源。” 通天毫不犹豫地提出条件。 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仿佛那本源不过是寻常之物。 接引脸色一变,苦笑道:“道友可否换一样条件?” 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着替代的宝物。 倒不是拿不出庚金本源,关键那是关乎自身根基的东西。 一旦受损,可不是吃点灵药就能恢复的。 嘭! 回应他的,是准提被一枪抽飞百万里的画面。 “现在加码了,两道!” 看着准提暴怒欲裂的模样,通天却依旧冷淡。 …… “好,我给!” 接引眼见准提再受重创,不敢再犹豫,立刻答应。 随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血丝。 正是强行剥离本源所致。 他将两道庚金本源掷出,不等通天回应,便一把扶起重伤的准提,仓皇离去。 恨不得脚下生风,唯恐走得慢了,又被留下来索要更多。 一众围观者见状,皆露出鄙夷之色。 通天挥袖收下本源,转过身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诸位若想来截教走一遭,欢迎之至。 不过,记得提前备好灵宝妙药。” 说完,冲伏羲与女娲轻轻点头示意,随即转身朝不周山方向飞去。 通天对洪荒大势了如指掌,自然知道鸿钧讲道之后,不周山上的七颗先天葫芦即将成熟。 这个消息,在后世可是声名远扬。 不说那葫芦藤日后会被女娲用来造人。 光是藤下孕育的九天息壤,便已是洪荒罕见的至宝。 用来培育灵根灵草,效果堪称无双! 更别说藤上结出的七颗葫芦。 随便拿出一颗来。 都是极品先天灵宝,足以引得众多大神通者争抢不已。 除了鸿钧之外,如今洪荒中怕是没人能不动心! 思及此,通天心中已然将这几件宝贝划入自己囊中。 他这毫不掩饰的强势姿态,让在场诸位大能脸色微微抽动。 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可以预见,这一役之后,通天的凶名必将震动洪荒! 目送三人离开,老子忽然心有所动。 与元始交换了一个眼神,直奔不周山而去。 与此同时。 帝俊、太一、红云、镇元子等大能脸色也是一变。 纷纷察觉到机缘临近。 …… “兄长,教主为何匆匆赶往不周山?”路上,伏羲好奇地问身旁的女娲。 他不太明白,明明已经战胜了准提,为何众人反倒像吃了亏似的。 “不周山上似有至宝出世,与我等有缘。”女娲轻声回应,目光却落在通天的背影上,笑意难掩。 不管是他在紫霄宫为自己兄妹出头,还是那暴揍准提时的霸气,都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依赖。 或许是因为即将成熟的关系,葫芦藤自带的隐匿大阵已经散去。 七彩霞光将整座不周山映照得绚烂夺目。 凭借对天机的把握,再加上修为高出一筹,通天很快便锁定了葫芦藤所在。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带着伏羲女娲两人来到藤下。 此时,天地灵气汇聚于此,声势浩荡。 藤上,第七颗葫芦正疯狂吸收灵气。 想到这颗葫芦可能就是后世传闻中的混沌葫芦,通天并未急于采摘。 就在这时,老子与元始也赶到了现场。 他们身后,帝俊、太一、红云、镇元子、鲲鹏、冥河等人也陆续赶到。 “极品先天灵宝!”看到葫芦藤散发出的气息,元始心中一喜。 这下总算有拿得出手的宝贝了! “大哥,人多宝少,不如我们联手,稳稳拿下灵宝。”太一环顾四周,眼珠一转,悄然传音给帝俊。 眼下到场已有十一人,就算第七颗葫芦成熟,也才七颗,根本不够分。 而通天与伏羲女娲关系密切,再加上老子、元始,若他们联手,其他人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更何况三清自开天以来便同气连枝,几句话不合,未必真会反目。 “红云和镇元子一向同进退,不好分利。”帝俊略一思索,低声说道。 “不如联合鲲鹏与冥河。” 他很快便有了主意。 只要拉拢鲲鹏和冥河,到时候便可从中周旋。 说着,便与太一分头向两人传音而去。 察觉到场中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众人纷纷提高警惕。 见这些人竟还对葫芦心存觊觎,通天眼中寒光一闪。 “此地宝物,已归本座截教所有。 诸位,难道还打算插手?”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一瞬间的气势,仿佛根本不将眼前众人放在眼里。 一旁的伏羲与女娲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这不是面对一两个人,而是整整八位洪荒顶尖大能啊! 且每一位都达到了大罗金仙中期! 其中几人,手中竟还握有威力不俗的灵宝。 “通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还有没有我和大哥!” 此言一出,原本还略带笑意的元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子,也不禁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悦。 “常言道,宝物归有德之人所有,道友这般言语,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吧?” 太一不满地向前一步,手中已然祭出混沌钟。 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冥河等人见状,也纷纷站出一步,气势顿时紧张起来。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 唯有镇元子与红云二人,站在一旁神色迟疑。 一则,二人素来性情温和,轻易不愿介入争斗。 二则,即便出手,也不一定能分得一杯羹。 毕竟帝俊、太一、鲲鹏、冥河几人的作风,他们心知肚明。 更别提此举还会得罪通天,以及他身后的女娲、伏羲。 想到这,二人不由自主地萌生了退意。 “霸道不是嘴上说说,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敢动本座的灵宝,就做好被本座追杀的准备!” 通天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 刹那间,弑神枪赫然出现在手中。 而一直蕴养在体内的教主法旨,也在此刻悬浮于头顶—— 先天至宝!! 八人皆是瞳孔一缩。 单凭那一件可伤圣人的弑神枪,就已让人眼红不已。 谁料此时,通天竟又取出一件先天至宝! 而且这件至宝,从未在洪荒中现身过! 虽不知其名,但那古朴厚重的气息,便足以说明它的不凡! ‘怎会如此!他竟身怀两件先天至宝,天道何其不公!!’ 元始在心中怒吼不已,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 与此同时,女娲与伏羲立刻站到通天身旁, 各自释放出大罗金仙后期的气息。 局势,愈发紧张。 “既然是通天道友先得,那贫道便不与之争了,就此告辞。”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红云忽然开口。 实则,他是真怕了! 尤其是通天那赤裸裸的威胁。 灵宝虽好,可若是换来无休止的追杀呢? 尤其还是被高出自己一阶、手握两件至宝的强者追杀! 如此,又怎能安心游历洪荒? 思前想后,索性放手,免得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红云便朝众人一拱手,与镇元子一同离去。 “可恶!” 太一见红云二人离去,连带着鲲鹏也显出一丝迟疑,不由得暗骂一声。 但他也清楚,通天的威胁并非虚言。 加上女娲伏羲,那边已有三人。 真要动手,鲲鹏孤身一人,哪有活路? 冥河倒是神色不变,依旧淡然。 毕竟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一个威胁,还不足以让他动摇。 眼见局势变化,鲲鹏目光一沉,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他心里明白,这些灵宝,已经与他无缘了。 尤其他还是在场中实力最弱的一人。 若再强行插手,不仅难以得手,反而会彻底得罪通天。 既然如此,何必为了一丝虚幻的希望,去招惹无穷祸端? “三弟,我和二弟愿与你联手,不过葫芦,我们要三个。” 一直沉默的老子,见接连三人退去,终于开口说道。 如此提议,最为稳妥。 一旦通天答应,便是五对三的局面。 那冥河、帝俊、太一即便再不甘,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甚至可能直接放弃,那他与元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白得三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买卖,划算至极! …… 第7章 大哥救我! 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帝俊等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老子。 心中泛起一丝不悦。 正当他们打算罢手离去时,通天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处灵宝归我截教所有。” “你们要是有本事,尽管来取便是。” 此言一出,老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元始不但没有劝解,反而火上浇油。 “大哥,通天得了一些机缘后,眼里就没咱们这两个兄长了。” “不如我们和帝俊他们联手,好好教训他一番。” 通天眼神一冷。 元始这人,果然一如既往地让人反感! 在原本的天道安排中,他就暗中联合西方诸人对付自己。 如今,又因得不到灵宝而拉拢帝俊等人。 真是个好兄长啊!! 原本已经对灵宝失去希望、准备离开的帝俊三人, 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一喜。 “合作可以,那战利品怎么分配?” 太一毫不掩饰,直接开口问道。 言语之间,仿佛灵宝已经落入囊中。 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即便通天手握两件先天至宝,但终究只是三人。 而他们这边一旦联手,便是五人之众。 除了混沌钟这件先天至宝之外,还有堪比至宝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再加上五件极品先天灵宝。 无论从人数还是法宝上看,都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面对五人低声商议,通天神情淡然,嘴角却浮现一丝冷笑。 虽然如今截教除了他这个教主外,只有伏羲与女娲两人。 但系统的“实力叠加”功能已经可以使用。 自己如今是大罗金仙巅峰,再叠加兄妹二人的修为, 即便达不到准圣,至少也能接近半步准圣。 更何况,以他们五人各怀鬼胎的性格,会真正齐心协力? 说是乌合之众,一点也不为过! “事情办成之后,你们各自可取一件灵宝。” 老子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地分配利益。 “甚好甚好。”元始笑眯眯地连连点头。 七件灵宝,去掉三件,剩下的四件归他们兄弟二人。 怎么看,都能分到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怎能不让人心喜? 太一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被帝俊悄悄使了个眼色。 他微微一怔,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其中含义。 冷哼两声,便不再言语。 …… 帝俊与太一的小动作,被通天尽收眼底。 不过片刻。 通天已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不出所料,应该是帝俊早已与冥河达成了某种协议。 一旦与老子、元始联手将自己一方排挤出局,便立即反手对付他们。 可惜,自己绝不会输,也绝不会让出灵宝! 否则倒真想看看,老子和元始被坑时的表情。 “教主,眼下第七枚葫芦即将成熟,不如你先带着灵宝离开,我与妹妹留下断后。” 伏羲望着葫芦藤上即将成熟的紫色葫芦,悄然传音过来。 既然已加入截教,他就不会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而袖手旁观。 更何况,在紫霄宫中, 通天不仅为他兄妹安排了机缘,更为了他们出头。 这份恩情,怎能让他无动于衷?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通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冲着他露出一丝笑意。 “你喜欢帝俊手里的河图洛书吗?” “当然喜欢,教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伏羲一愣,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那是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换作谁都会心动。 说完,一脸茫然地看着通天,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喜欢就好。” 通天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见他不愿多言,满头雾水的伏羲也只能作罢。 默默取出伏羲琴,警惕地盯着老子等五人。 “三弟,这一次,你们还是退一步吧。” 老子神情平静地开口, 显然,在他看来,通天这次已无翻盘的可能。 “不必多言,从今日起,你我三清再无兄弟之情!” 通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心神一沉,开始联系系统。 “系统,使用实力叠加功能!” 【叮!实力叠加功能已启动。】 轰! 系统提示音刚落下,一股磅礴的灵力便从虚空中涌入通天体内。 一息之间,原本处于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你施展的是什么神通?我为何从未听闻?” 元始神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本能地,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老子、帝俊等人也皆是如此念头。 怔怔望着那道身影,女娲微微张口,脸上写满惊诧。 ‘果然,也只是接近半步准圣的层次吗。 ’ 感受了一下自身状况,通天心中低语。 脚步一踏,弑神枪在手,直刺元始面门。 教主法旨与弑神枪皆是系统所赠,无需炼化禁制。 施展起来,如臂使指,毫无滞涩。 相比起他人,通天最厌的就是元始。 目中无人,心胸狭隘,谁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更是在自己面前勾结帝俊等外人,来对付自己。 若不狠狠教训一番,怎能泄心头之愤。 若说此前在混沌中对准提出手时声势浩大。 那如今这一枪却截然不同。 平静无奇,仿佛谁都能随手刺出的一击。 但正是这看似普通的一枪,却令元始眼皮狂跳,如临大敌。 原因无他,通天原本就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如今又动用了秘法。 境界上的差距,并非简单叠加。 更何况,对方手持两件先天至宝,而自己连一件像样的灵宝都没有。 如此对比,元始脸上满是不甘与憋屈。 面对这一枪,他只能无奈向老子求助。 “大哥,救我!”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 老子怒喝一声,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从天而降。 稳稳罩住元始头顶,丝丝玄黄之气凝聚成护盾,挡在其前。 虽这护盾看似单薄。 却出自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件后天功德至宝。 若真小觑它,便是大错特错。 只见弑神枪所过之处,虚空微微震荡,竟被宝塔之力迅速镇压稳定。 “给我破!” 通天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弑神枪非但未因宝塔压制而减缓,反而愈加快速。 其一,老子并未完全掌控此塔,发挥之力远非巅峰。 其二,此刻通天的实力,已堪比半步准圣,岂是尚在大罗后期的老子能挡? 两相叠加,枪锋未至,元始身前的护盾已开始寸寸碎裂。 ‘可恶!’ 元始心中怒吼,只觉背脊发寒,急忙调动全身法力抵御。 噗! 一口鲜血喷出,元始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脸色惨白,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 明明有老子相助,自己却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怎能让他接受? 这一幕说来冗长,实则只是刹那之间的事。 原本只想一观老子与元始实力的帝俊三人,见此情形,心头顿时一震。 不知为何,心底竟泛起一丝不安。 强行压下那股不详预感,三人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伏羲女娲交给我,你们去助老子道兄。” 元屠阿鼻双剑出鞘,不待帝俊太一回应,冥河便已出手伏羲二人。 纵横交错的剑光,瞬间布满天际。 看似威势惊人,实则威力并不算强。 并非冥河徒有虚名。 实则是看到通天一枪就将元始轰飞,冥河心中已生退意。 …… 可若就这么离开,又非他作风。 于是打定主意,只要拦住伏羲与女娲即可。 若帝俊等人能胜,那自己也算立下一份功劳。 若败了,也能第一时间抽身保命。 他那点小心思,被帝俊与太一看在眼中,脸色顿时难看。 但让他们就此撤退,又如何甘心。 骑虎难下之际,兄弟二人只得催动本命灵宝,加入老子的战局。 “好得很,就让本尊瞧瞧,你们五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通天单手执枪,凌空而立。 心中早已将这几人记在心头,一笔一笔,绝不会遗漏。 此战之后,该来的清算,一个都不会落下! 截教的威名,必须打得响亮! 值得一提的是, 在冥河那纵横百万里的剑光之下,无数大能纷纷感应到,纷纷降下神念窥探。 看到通天以一敌四的场面,众仙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通天道友莫非又突破了?这气势,恐怕早已超越寻常大罗金仙!” “以一敌四,不论成败,今日过后,通天道友之名必将震动洪荒。” “你还说这些,洪荒早就传遍了,一枪败准提,这份实力谁能比得上?” “不过这次,通天怕是危险了,不说那同出一门的老子元始,便是帝俊与太一,也不是好对付的。”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难道你们没注意到,通天竟然拥有两件先天至宝吗?” “……” 第8章 弑神枪的滋味? 西方,须弥山。 当看到通天头顶的教主法旨时,准提脸色微变,心有余悸。 若当日紫霄宫外,通天就拿出两件至宝。 恐怕自己早已落败,不止是脸面尽失。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庆幸。 紧接着又想到通天如今的处境,竟隐隐有些高兴。 祖巫殿中。 “通天道友好气魄,一人独战四人,不愧是父神一脉的正统!” 祝融眼中战意涌动,身上的火焰随之高涨。 作为十二祖巫之一,战斗已深入骨髓。 眼下见到这般场面,内心不禁热血沸腾。 “至于老子和元始,我们可不愿与他们为伍!” 后土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在她看来,联手外人对付自家兄弟,就是十足的卑劣行径! 五庄观内。 “看通天道友如今的实力与宝物,若当时我们不退让,恐怕日后反要吃大亏。” 红云摇头苦笑,脸上满是感慨。 别说是他的战力,仅是那两件先天至宝,就足以令人忌惮。 毕竟,哪怕当初真的争到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那也只是洪荒中的上品。 可面对先天至宝,尤其是两件同时出现,那差距就太明显了。 “以通天道友的资质与根基,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我们还是尽早与他打好关系。” 镇元子点头应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紫霄宫中。 “那一线生机,看来是落在通天身上了。” 鸿钧端坐云床之上,缓缓收回目光,心绪难平。 作为圣人,更掌控着造化玉碟这等逆天法宝, 未来的天道走向,他早已窥见几分。 正因如此,通天的崛起,正是他所愿。 心念一动,他已做出决定。 抬手遥指不周山方向,轻叹一声: “截取一线生机,通天,这一局,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眼,不再关注这场大战的结局。 “通天,他可是你的兄长,你怎敢动手!” 老子怒吼一声,面容因愤怒而抽搐。 元始脸色苍白,眼神却如火般燃烧。 他堂堂盘古正宗,却被一枪打得尊严尽失,怎能不怒? “本座早已言明,自此之后,三清再无牵连。” 面对老子的斥责,通天冷笑着回应。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刚加入战局的帝俊与太一。 “你们,也想插手?” “哼!宝物当有德者居之,你肆意妄为,妄图独占,岂能为人所容!” 太一冷声喝道,手持混沌钟,神情凛然。 帝俊未多言,只是将河图洛书祭于头顶。 一时间,老子、元始、帝俊、太一四人,自四方将通天团团围住。 不多时, 老子长啸一声。 四人同时祭出各自的灵宝,施展神通。 浩荡的攻击一出,顿时天地震动,风云变色。 虚空之中,一道浩瀚无垠的力量悄然凝聚。 须臾之间,整座不周山便震颤不已,轰鸣声四起。 五光十色的法宝光芒照亮了四方天地。 那股恐怖的力量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寸寸碎裂。 “来得正好!”通天仰天一笑。 头顶的教主令猛然一震,剧烈颤动。 炽烈的神光从其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之盛,竟让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手中的弑神枪也在这一刻搅动起方圆亿万里的天地元气。 这股霸道至极的气势,令无数高手震惊不已,心头发寒。 “这一击……竟恐怖至此!” “通天道兄才华横溢,我远远不及。” “修道之路果然浩瀚无边,想不到通天道兄竟已踏出自己的大道。” “此战之后,圣人之下,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一枪横扫星河万里,独断天下豪雄!” 轰! 轰! 轰! 天地轰鸣,仿佛要崩塌一般。 翻江倒海般的威压席卷四方,掀起狂暴风暴。 浩荡的余波自五人交手处扩散开来,震动万里。 无尽杀机弥漫如天威降临。 那股威势之强,连众多旁观的大能都不禁脸色大变。 乾坤翻覆之间,无数山峦崩塌,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庞大的灵气在空中轰然炸裂。 那股恐怖的气势,笼罩着整个天穹。 噗! 噗! 光芒渐渐散去。 元始接连吐出几口鲜血,宛如流星划破长空。 老子也脸色苍白,嘴角渗血。 天地玄黄玲珑塔上的光华此刻也黯淡无光。 帝俊更是惨白着脸,鲜血染红了衣袍,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宛如乞丐。 至于太一,虽然有混沌钟护体,也落得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发丝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强者的风范。 冥河眼角一扫,顿时心惊胆战。 幸好他早做准备,借着伏羲与女娲的攻势,迅速抽身。 几个闪念之间,他便退至百万里之外。 眨眼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仓皇遁去。 老子三人仿佛早已商议妥当,默契地向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通天冷哼一声,并未追赶。 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除非从此不再来听道,除非日后彻底离开洪荒。 否则,谁也逃不过这一劫! 他目光扫过虚空,冷冷一喝: “怎么?尔等也想尝尝我弑神枪的滋味?” 这一句话,令无数大能在神魂一颤,纷纷收回窥探的神识。 至于放狠话? 看看老子、帝俊他们可有这胆量? 怕是活得不耐烦了才敢开口! “恭贺教主得胜。”伏羲收起宝琴,由衷地行礼。 这一战,彻底让他心服口服。 女娲虽未言语,但眼中的神色已然说明一切。 那一抹敬仰之意,毫不掩饰。 “无须多礼。”通天摆摆手,目光落在那株先天葫芦藤上。 大战结束时,第七枚葫芦已经成熟。 他随手将紫白斩仙葫芦与紫青招妖葫芦抛给两人。 大袖一挥,其余葫芦、藤蔓与九天息壤尽皆收起。 “此番得宝,你二人莫急于炼化,先静心感悟,争取早日突破至大罗金仙巅峰。” “下一次讲道之时,我期待你们有所成就。” 他咂了咂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下一次讲的是准圣之道。 若他们能在听道前斩出一尸,踏入准圣之境,便是天大的机缘。 “谨遵教主法旨。” 两人微微一礼,未再多言,便各自返回道场。 虽不明通天用意,但他们深知,对方必有所知。 因此心中已暗暗立誓,定要在下次讲道前,突破至巅峰。 望着二人远去,通天循着冥冥中的感应,缓步朝不周山另一侧而去。 方才激战之际,他忽有所感。 身为一位大罗金仙巅峰的强者,他自然明白,那是大道之兆。 肯定是有什么牵涉自身的奇遇现世了。 没过多久,通天便抵达了目的地。 还未开始探索,远处便骤然爆发一道青光,刹那间照亮了整片天穹。 “这……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望着眼前缓缓旋转的造化青莲,通天一脸惊愕。 红花白藕绿荷叶,三教原本同出一源。 这句后世广为流传的话,他自然耳熟能详。 可眼前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此莲不该还保持完整? 难道是因为老子与元始尚未现身? 摇了摇头,通天否定了这个猜测。 正疑惑间,半空中漂浮的青莲忽然轻颤了一下。 随即竟朝他疾飞而来。 “这是……他?” 感受到其中一缕熟悉的波动,通天身形微震。 随即陷入沉思。 这朵完整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竟未如传说中那样分解成三件灵宝,定是鸿钧出手干预所致。 可自己与鸿钧并无交集,他又为何将如此逆天的至宝送给自己? 须知,就算分解后每一件也都是极品先天灵宝,而今未分,更是堪比先天至宝! 拿一件至宝来结交自己? 不可能! 一念及此,通天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鸿钧乃一尊圣人,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在他眼中不过蝼蚁罢了。 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若非如此,无缘无故赐予一件先天至宝又是为何? 吃饱了没事做? “罢了,等下次听他讲道时再问个清楚吧。” 想不通的通天索性不再纠结。 天降宝物,不拿岂非可惜? 他随即开始盘点此番收获。 庚金本源两道, 先天葫芦五枚, 先天葫芦藤一根, 九天息壤一团, 还有这座完整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这一趟可真是赚大发了。” 嘴角一扬,通天对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 庚金本源,既是炼器上品,又是参悟金之法则的至宝。 至于那前四枚先天葫芦,通天倒没太在意。 不过是极品先天灵宝罢了。 拥有三件先天至宝的他,早已不将它们放在眼里。 然而当他神识探入刚成熟不久的第七枚紫葫芦时,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没错,这枚葫芦正是传闻中的混沌葫芦! 虽说它不具备混沌珠那种遮掩天机的能力, 但它自成一方空间, 乃是走以力证道之路的绝佳依仗! 更难得的是,其内所蕴含的混沌气息,相较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之气更为温和。 第9章 日后陨落的下场? 用来孕育灵根、提升资质,简直是无上至宝! “这次的等待果然值得!” 通天咧嘴一笑,随即在葫芦上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 接下来是那根葫芦藤,由于孕育了七枚葫芦,潜力几乎耗尽。 不过拿来辅助女娲造人,却也绰绰有余。 至于九天息壤,不仅可用于造人,更是孕育灵根的上佳材料。 而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更是一桩大造化。 它不止蕴含造化之道,防御之力堪比混沌钟、教主法旨等至宝。 最难得的是,以此物镇压气运,比起十二品莲台更胜一筹! 耗费了整整两百年时间,通天将混沌葫芦与造化青莲稍作炼化。 随即身形一动,直往东海而去。 如今截教已立,但尚无山门道场。 寻常之地,他自然看不上眼。 因此将目光投向了日后名动洪荒的三仙岛—— 即由三块混沌碎片所化:蓬莱、瀛洲、方丈三岛。 这三座仙岛,乃是洪荒顶尖福地之一,丝毫不逊于昆仑、玉京。 最重要的是,眼下三岛尚未现世,其中蕴藏的机缘不可估量! 历来都是穿越者争相前往之地。 洪荒中许多有名无主的灵宝、灵根,多有出自三仙岛者。 他自然也不愿错过。 与其让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七杂八之人占了便宜,还不如便宜自己来得痛快。 一百年,不过是眨眼之间。 即便是马不停蹄地赶路,通天也足足用了百年时光,才终于踏上东海之地。 这一路走来,他不禁对洪荒世界的辽阔有了更深的体会。 原本他还幻想着,路上能遇到点常见的狗血桥段,比如装个逼、打个脸什么的。 可现实却让他哭笑不得:几乎每一个修士一见到他就拔腿狂奔,仿佛他是个吃人的怪物。 偶尔遇到几个同样是紫霄宫中听道的三千客,对方也都是笑脸相迎,态度客气得过分。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传闻中洪荒世界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海。 不说那一枪逼退准提的战绩,光是当初在不周山一战,以一敌四大神通者,打得他们狼狈逃窜的事迹,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这种狠人,谁敢轻易招惹? 除非是真不想活了! 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通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前世的他也不是没看过海,但如今再回想起来,那都算不得什么真正的海。 只有眼前这东海,才配得上“海”这个字。 与东海相比,后世所谓的海洋,别说弟弟了,连个影子都算不上。 如果真要形容一下,东海是一百万,其他海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 差距之大,简直难以计量。 “难怪三仙岛难以寻找,单是这片海域的面积,就不是一般修士能查遍的。” “更别说岛上还有隐匿的阵法遮掩。” “希望我别太倒霉。” 低声自语几句,通天便释放出神识,开始一点一点地搜寻。 他知道这个方法效率很低,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仙岛本就是三块混沌碎片演化而成,天生就能遮蔽天机。 在无法推演的情况下,只能靠这样一步步排查。 更何况,若它真的毫无遮掩之力,早就被第一批先天神魔翻个底朝天了。 别说灵宝,恐怕连根草都剩不下! 虽然他已经修至大罗金仙巅峰,神识范围极为广大。 但在这浩瀚无垠的东海面前,依旧显得捉襟见肘,仿佛沧海一粟。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又是千年过去。 一无所获的通天,眉头渐渐皱起。 “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半点线索,难道我和三仙岛真的无缘?” 他正自言自语着,心头忽然一震,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原来,他感知到,在极远处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道祖鸿钧亲自敕封的——洪荒男仙之首,东王公!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真是脑子进水了!” 低声骂了一句,通天立刻收敛气息,悄然跟在了东王公身后。 原因无他,他忽然记起。 三仙岛之一的蓬莱,正是东王公的道场所在。 他的紫府便设在蓬莱岛上。 既然如此,只要跟着他,自然就能找到蓬莱岛! 这样一来,顺藤摸瓜,其余两岛也不在话下! 尚不知自己已被盯上的东王公,此刻正意气风发。 他之所以如此得意,是因为不久前在紫霄宫中,被鸿钧道祖亲封为洪荒男仙之首。 这个名号一出,顿时引来无数仙神投奔。 其中不乏当年在紫霄宫中听道的老熟人。 短短时间内,他便聚集起不小势力。 碍于道祖的威严,无论是妖族的帝俊、太一,还是巫族的十二祖巫,都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而他之所以出现在东海,是因为心头忽然生出感应。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场属于他的大机缘正在等着他。 或许是因为天机指引的缘故。 作为有缘人的东王公,并不像通天那样漫无目的四处乱撞。 而是顺着冥冥中的感应,七拐八绕地朝着东海深处疾驰而去。 仅仅用了半年多一点的时间,便停下了脚步。 “这是……混沌之气?” 紧随其后的通天,感受到周围的异样,眼神微微一凝。 虽然只是当年前往紫霄宫听道时,匆匆一瞥过混沌之境。 但他对那混沌之气的特征,依旧记忆犹新。 如今东海之上竟出现混沌气息,其背后意义,他心知肚明。 必定是混沌碎片所化的三仙岛重现世间! 同样察觉到混沌气息的东王公,忍不住仰天大笑,神采飞扬。 “哈哈哈,天道眷顾,果真助我东王公也!!” 话音未落,他便疾驰而去,直奔那混沌气息的源头。 或许是命中注定的机缘。 就在他刚赶到之际,笼罩仙岛的迷雾大阵缓缓散去。 耀眼的霞光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璀璨夺目,照亮九霄。 整个天空仿佛活了过来,龙腾凤舞,百兽齐鸣,道音缭绕,气象万千。 “既然已现世,那我也无需再隐匿行踪。” 心中默念一句,通天心念一动,悄然撤去了隐匿之术。 下一瞬,他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东王公面前。 突然现身的他,令原本满脸喜色的东王公瞬间面色凝固。 身形也为之一滞,心头猛然一紧。 ‘糟了!这煞星怎会在此?’ 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他曾亲眼见过通天一人独战三清的场面,威势滔天。 更清楚他之所以出手,为的便是独占机缘。 此刻他怎能不心生忌惮? 但三仙岛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地,怎肯轻易放手? “东王公,此岛本座看上了,你可有意见?” 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宣告,令东王公脸色一阵抽搐。 天机早已显示,这座蓬莱岛与他有缘,若得此地,必可成就一方霸业。 他如何甘心退让? 可若真要硬碰硬,他又有些迟疑。 深吸一口气,东王公试探着开口: “通天道友,此地与贫道有缘,不知能否……”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袭来! 他慌忙祭出龙头拐杖抵挡,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巧了,本座也觉得与它有缘。 宝物归谁,就看谁更有本事了。” “你,接得住本座的弑神枪么?” 通天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 他辛辛苦苦寻到三仙岛之一,岂会轻易放手! “贫道乃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自然是有德之人。” “还望道友手下留情,此番恩情,贫道铭记于心。” 东王公强压怒火,试图以礼相求。 同时,也将道祖的身份搬了出来,希图震慑对方。 “你可能误会了,本座说的‘有德’,指的是拳头大。” “本座一向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通天轻笑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 道祖若真护你,你还至于落得日后陨落的下场? 别拿道祖的名号压我,你以为那是令箭,我可不信这个! “道友如此行事,是否太过专横?” 东王公终于忍无可忍,语气也变得冷了几分。 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在惹怒一个绝世凶人吗? “本座本就霸道,你又能如何?” 通天目光微冷,语气骤然转寒。 你当凭一道祖敕封,便可肆意妄为? 他右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虚空之中凝聚出一只遮天巨掌,足有百万丈之巨。 天地仿佛都为之一滞,威压如潮,弥漫四方。 东海之上,万里海面沸腾翻涌,滔天巨浪此起彼伏。 东王公还未反应过来,巨掌已轰然压下!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东王公满脸惊惧。 “通天道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声音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随手一击竟有如此威力。 可以想见,若是对方真正出手,该有多强! 第10章 身陨道消的下场! 想到这里,东王公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后悔。 听到这话,通天顿时嗤笑出声。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话留余地?你也配跟本座谈条件?” 如果说之前只是霸道强势,那么此刻则是赤裸裸的轻蔑。 那份毫不遮掩的鄙夷,让东王公满腔憋屈,却又不敢出声反驳。 他清楚,这一次的机缘已然错失,只能在心中愤懑难平。 正欲开口退让,却见一杆夹杂着诡异黑气的枪锋猛然袭来。 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杀意,东王公瞳孔猛地一缩。 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席卷心头。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祭出手中龙头拐杖。 将一身精纯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面对这一击,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因为他明白,只要稍有差池,恐怕就是身陨道消的下场! 轰! 轰! 惊天动地的气息在东海之上骤然炸裂。 仅仅一瞬间,滔天巨浪翻涌而起,海水疯狂倒卷。 无数海中生灵,直接被余波震得粉身碎骨! 一击过后,东王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百万里。 这般动静,立刻引来诸多大能关注,无数神识破空而来。 当看到通天身后金光万丈的蓬莱仙岛,以及面色惨白的东王公,众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这位东王公还真是有胆,真以为自己是道祖册封的男仙之首就能横着走了?” “莫非通天道友是天道亲儿子?刚在不周山收了一波宝,怎么又撞上机缘了?” “说真的,通天道友的气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明人不说虚话,贫道真是羡慕嫉妒恨。” “别人捡宝捡到手软,咱连个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心里苦啊。” 太阳星上。 望着东王公气息紊乱、身形狼狈的模样,太一眼神变幻不定。 “大哥,现在东王公被通天那厮重创,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开始了?” “还不到时候。”帝俊轻轻摇头。 “还不清楚道祖对此会作何反应,等下一次听道时再定夺也不迟。” “再说,东王公已经元神受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太一听后,若有所思。 昆仑山中。 “可恶!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又让他抢了机缘!” 元始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同样是盘古元神所化,同享开天之功。 为何通天总是能得机缘? 而自己这个二兄,至今连一件称心的法宝都没有! 天道不公啊! 须弥山上。 “师兄,通天又得了一桩好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报仇?” 准提眼中闪过一抹愤愤。 想到自己与师兄早已与他结下仇怨,心中更是郁结难平。 本就看他手握诸多重宝。 如今又添新缘。 他们还怎么争? 这气运,简直离谱! “别急,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接引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实则心中也是羡慕不已。 “道友,这回确实是贫道莽撞了,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意识到再不走恐怕小命难保,东王公急忙求饶。 此刻,什么脸面,什么男仙之首,和性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来去自如,那本座的脸面往哪搁?” 通天冷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断然拒绝。 手中长枪一扬,再次发动攻势。 “你这是逼我出手!给我炸!炸!炸!” 东王公脸上闪过狠色,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拐杖掷出,随即催动灵宝自爆。 灵宝与元神相连,这一爆,让本已受伤的元神再添重创。 他喷出一口血,也不管爆炸能否伤到通天,转身便仓皇逃离。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伴随着滔天巨浪,在海面之上掀起层层骇浪。 东海广袤无垠,顷刻间被染作赤色。 浩瀚的天地灵气在无尽海域中奔涌咆哮,肆意翻腾。 波涛散去。 处于爆炸中心的通天,依旧安然无恙地悬浮于空中。 竟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远处虚空中,围观的诸位大能者无不心中震动,暗自惊叹。 实在太过惊人!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自爆的威力! 却连他衣衫的一角都无法撼动。 不得不说,简直强得离谱! 离谱到连离谱都得喊它一声祖宗! 眼见再无热闹可瞧。 众人不约而同地悄然离去,唯恐留下半点痕迹。 “哼!倒是你命大!” 通天收起弑神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地冷哼道。 这东王公果然不愧是紫霄宫中三千听讲者之一。 光是这份断臂求生的决断,便可见其意志之坚。 若换作寻常修士,先不说能否想到这一步。 单是能否下得去手,就是个问题。 将麻烦解决之后,通天身形一闪,踏入了蓬来仙岛。 甫一踏上岛,精神便为之一振,脸上顿现喜色。 原来他感应到了另外两座仙岛的存在! “竟然是先天三才大阵,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细细感知后,通天忍不住露出笑意。 或许是因为三座仙岛皆由混沌碎片演化而成,彼此之间自有气机牵引,自然而然形成了先天三才阵。 找到其中一座,便等同于找到了全部三岛。 原本他还打算等将蓬莱岛上的宝物搜寻一空后,再慢慢寻找其他两岛呢。 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之喜! 这等境遇,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幸好因东王公的因果牵引,天机感应之下,先天三才阵泄露了一丝波动。 否则,这份机缘恐怕还真容易错过! 当然,也得益于通天那远超常人的元神之力。 若换作旁人,譬如东王公,恐怕会因眼前这座仙岛的奇珍异宝而分心,难以察觉隐藏的天机。 抬手之间,通天便以大法力将三座仙岛连成一体。 他神色一正,开始专注地在这片仙岛之上搜寻探索。 也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三仙岛为何能跻身洪荒几大顶级洞天福地之列。 仅仅看那浓得几乎凝成液态的天地灵气,便可窥一斑。 由于早已身怀多件灵宝,且最低品级也是极品先天灵宝,因此对那些寻常灵根异草,通天早已兴致寥寥。 能让他在意的,唯有先天十大灵根和极品先天灵宝。 刚走没多远,一团被无尽紫光包裹的物事便从附近疾驰而出。 “想逃?没那么容易!” 通天一声怒喝,教主法旨瞬间自体内腾空而出。 仅一呼一吸之间,便已来到那团紫光之上。 金色光辉洒落,紫气微微颤动片刻,便彻底被镇压。 作为先天至宝,教主法旨不仅是无上防御之器,更具备镇压时空之力。 “让我瞧瞧,第一件遇到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轻笑一声,通天身形一动,出现在虚空中。 收回教主法旨,他抬手向前。 一把抓住那团紫光,神念缓缓探入其中。 “竟然是它!!!” 他脱口而出,脸上瞬间满是狂喜。 当初天地初开之时,他与老子、元始共分三成开天功德。 十二祖巫得其两成,另有三成融入洪荒大地。 剩下的两成—— 其中一成融合了天地第一缕玄黄之气,化作后天功德至宝,成就堪比先天至宝的玄黄玲珑塔。 另一成则结合一团鸿蒙之气与玄黄之气,炼就了一件攻防兼备、威力惊人的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此物乃是洪荒中罕见的攻防一体法宝,即便与先天至宝相较也毫不逊色。 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但更关键的,并非它的威力。 而是它——杀人不沾因果! 在洪荒世界中,只要动了杀念,便会沾染因果与业力。 一旦因果积累过多…… 量劫将至,便是想闭关潜修,灾祸也会自天而降。 唯有成圣方可超脱因果,因为圣人不受红尘牵连。 随着元神印记烙下,鸿蒙量天尺上的紫气渐渐收敛。 就在这一刻,通天才有暇细细端详这件至宝。 这是一件通体紫莹、晶莹剔透、约有三尺长的古朴量尺。 尺身之上,镌刻着无数玄妙莫测的道纹,仿佛蕴含天地至理。 若细看,那刚刚归于尺体的紫气,如同有灵性般缓缓流转,仿若活物。 “得找个机会把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搞到手。” 心中默念一句,通天嘴角微扬,脑海中浮现出未来大战的画面: 左手执鸿蒙量天尺,右手握弑神枪,头顶悬天地玄黄塔,脚下踏二十四品青莲,四周环绕着诛仙剑阵法旨。 如此装备,别说一人战四圣,就是大战四十人也不在话下! 咧嘴一笑,暂时打消了炼化鸿蒙量天尺中禁制的念头。 心念一动,便将它收归体内。 随后,继续踏上寻宝之旅。 三仙岛,乃无数穿越者梦寐以求的宝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短短数日之间, 他已不知采获了多少灵根异草。 所到之处,几乎寸草不留。 第11章 炼化之法! 若非有意将此地作为日后道场,他真能将地面挖深三尺。 而那些对自己用途不大的灵药灵果,他也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了, 若日后有贵客登门,连个待客的灵果都拿不出来,岂不惹人笑话? 岁月如梭,转眼间,通天已在三仙岛度过了二百年。 这二百年,对他是苦乐参半,难以尽述。 乐的是,三仙岛果真不负盛名,遍地是宝,只看品级高低而已。 忧的是,尽管灵根异草众多,却无一能真正撑得起门面。 洪荒十大灵根?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若非已得鸿蒙量天尺与这片福地,他怕是早就崩溃了。 “坑爹啊!前世那些小说把三仙岛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就这?” “我连个角落都没放过,除了鸿蒙量天尺啥像样的东西都没捞着,这也配叫三仙岛?” 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将目光投向最后一片尚未探索之地。 心中忐忑,他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 随即迈步,缓步向前。 一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一汪泛着奇异光芒的潭水,通天顿时欣喜若狂。 那郁结多日的愁容,早已被满脸红光取代。 因为那潭水之上,竟闪烁着日月星三光! 潭水旁,立着一棵高达数百丈的巨树。 树上结着九颗果实,每颗之上,皆有“黄中”二字清晰可见。 “竟然是三光神水和黄中李!这一趟赚了,哈哈哈!” 通天激动得顾不上形象,仰天大笑。 作为洪荒老粉,他对三光神水的效用早已烂熟于心。 那是洪荒顶级的疗伤圣药,圣人之下,无论肉身破碎还是元神受损, 只要还未彻底消亡,一滴便可起死回生。 说是“生死人肉白骨”,那简直是低估了它! 其珍贵程度,从封神之后观音出门必带就可见一斑。 当然,三光神水虽稀有,却非不可得。 若有准圣出手,从日、月、星三光中也可提炼而出,只是费时费力罢了。 此外,三光神水虽受修士追捧,但也令不少人望而生畏。 一旦将其分离,日光神水可腐蚀血肉精骨, 月光神水可侵蚀元神魂魄, 星光神水则可吞噬真灵神识。 其威力之强,足以令人胆寒。 至于那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更是令他心满意足。 由于此树三万年才结一次果,开花、结果、成熟各需万年,总共方得九颗果实。 仅是嗅得一丝气息,便可增添万年修为。 若能得尝一枚果子,顷刻间便能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即便因此成就的大罗金仙实力略显薄弱,往后修行更是难以寸进。 但终究也是大罗金仙,位列洪荒顶尖战力之中。 只要不被斩杀陨落,寿命便可与天地齐同。 尤为关键的是, 这让那些资质平庸、原本毫无希望晋升大罗的修士,看到了一线生机。 通天将岛上搜罗来的上品灵根与奇花异草择地栽种,随手洒下一瓢三光神水在黄中李之上,随后挥手一收,九枚果实尽数纳入囊中。 接着,他开始在四周布设阵法。 足足耗费了许久,方才完成的他兴致高昂地在岛中大兴土木。 不久之后,一座精巧别致的宫殿已然落成。 宫门之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碧游宫。 他绕着宫殿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头,继续投入接下来的建造大计。 此次他计划打造神通殿、三千大道楼、藏宝阁、试炼塔。 神通殿,顾名思义,是用来收藏各类神通秘术之地。 三千大道楼,则是供门下弟子挑选契合自身之道的场所。 藏宝阁除却存放炼器炼丹之物外,更多珍藏了诸多灵宝与丹药。 至于试炼塔,则是锤炼弟子战力的重要之地。 他设想,一旦有人踏入塔中,便会被传入一处独立空间,里面会出现一位与来者修为、法宝、神通完全一致的虚影。 唯有击败虚影,方可离开。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设定了一个排行榜,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分别对应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与核心弟子。 榜单上的排名越高,获得的修炼资源便越丰厚。 同时,还设有任务榜, 弟子们可以领取各类任务, 完成任务可换取贡献点, 贡献点可用于兑换灵宝丹药,也可用于请长老协助炼器炼丹。 而手中多余的天材地宝,也可通过藏宝阁换取贡献点。 说来繁琐,其实通天不过是将前世小说中常见的宗门体系照搬了过来。 这套制度比起洪荒中其他教派松散的管理方式,显然更加系统高效。 不但能激励门下弟子积极进取,还能增强整体实力。 当然,要建成这一切,非一日之功。 幸好,在洪荒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千年光阴转瞬即逝。 碧游宫四周,一座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建筑拔地而起。 大功告成后,通天并未停下脚步。 他在宫殿中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枚黄中李。 没错,他准备借此良机突破境界。 这些年持续不断地消耗法力与恢复,使得他的修为已至准圣门槛。 突破,只是迟早之事。 如今又有黄中李相助,加之岛屿中浓郁的天地灵气, 他自然不愿错过这难得的契机。 他一口将黄中李吞下,闭目凝神,运转起鸿蒙至尊功。 方圆百万里天地灵气仿佛归巢的飞鸟,源源不断地向他头顶汇聚。 不多时,一个横跨百万丈的灵气漩涡缓缓成形。 随着黄中李之力与灵气不断灌注,他的气息也节节攀升。 不久之后,他便察觉到体内有一层厚厚的屏障横亘其中。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全身法力,猛力冲击这道壁障。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强忍着那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般的痛苦,牙关紧咬,毫不退缩地催动功法。 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若非岛中有三才大阵镇压,这般动静,恐怕早已惊动洪荒诸多大能。 时间悄然流逝, 壁障在一次次冲击下逐渐松动。 “破!” 察觉到屏障几近破碎,通天怒喝一声,全部法力如洪流般奔涌而出,猛击最后一击。 啵—— 仿佛气泡炸裂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 下一瞬,屏障在连绵不绝的灵力轰击下,轰然崩裂。 “嗷——!” 伴随着突破的怒吼,通天原本便磅礴恢弘的气息,于这一刻骤然暴涨,仿佛翻了几番! 那股霸道至极的威势,竟让天地虚空都微微颤动。 狂暴的灵气漩涡,在这撼天动地的力量压迫下,顷刻间四散溃散。 “没想到这临门一脚,竟耗费了我三千多年光阴。” 估算了一下时间,通天不禁低声感叹。 果然,洪荒中的岁月,真不值钱。 他略一感知自身境界,便有了底气。 倘若再遇东王公,根本无须动用弑神枪。 一根手指,就足以将其戳成齑粉! 甩了甩头,他略作调息,稳固了下新晋的境界。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鸿蒙量天尺、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混沌葫芦之上。 这些并非系统赐予的宝物,必须亲手炼化。 趁着距离紫霄宫第二次讲道尚有时日,通天便干脆着手开始炼化之事。 然而,就在他埋头炼宝的同时,洪荒大地上,却已是风云再起。 首先,帝俊与太一兄弟二人,招揽了不少属下。 他们将湿生卵化、披毛戴角、草木精怪等统称为“妖族”,并自居天帝与东皇。 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散修、精怪前来投靠。 再者,便是东王公。 即便元神受创,但当他察觉帝俊兄弟的动作后,心中仍不免焦急万分。 无奈之下,他仅将肉身伤势恢复大半,便打着道祖鸿钧的名号,广纳修士,拉拢大能。 一些不愿归附之人,甚至因此遭遇灭顶之灾。 值得一提的是,没有了蓬莱仙岛的机缘,东王公仍旧在一处岛屿扎根。 虽说并非顶级福地,却也称得上中上之选。 因此,在收拢了一批追随者后,他创立了紫府一脉。 唯一按兵不动的,便是西王母。 虽被道祖敕封为洪荒女仙之首,她却始终未曾动手。 只是守着西昆仑的一隅之地。 既不收纳门徒,也未建立势力。 除了闭关,还是闭关。 修行之中,岁月无声。 转眼便是五千年过去。 通天已将三件至宝炼化大半,遂停下炼化之法。 因自身境界尚有不足,强行炼化也无非是靠时间慢慢熬。 这自然不是他所愿。 他踏出三仙岛,感应到洪荒大地上,已有微弱劫气凝聚。 心下一惊。 虽劫气尚浅,但他明白其背后的含义。 恐怕不了多久,巫妖两族便会迎来首次冲突。 而这也意味着,大劫即将开启。 第12章 大罗金仙巅峰! 不过,通天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反正这场争斗,与他并无干系。 但他对帝俊与太一此前联手围攻之事,依旧耿耿于怀。 迟早要找个机会,讨回这笔账。 正思索间,忽然心头一动。 掐指一算,竟有一位与他有缘的弟子降世。 他下意识顺着天机指引的方向而去。 不久后,便来到一座灵气盎然的岛屿。 “恳请仙长收我为徒!” 通天一怔。 只见面前跪伏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模样颇为滑稽。 他轻笑一声,道: “嗯,虽然只是天仙初阶,但资质还算不错。 你可有名?” “回禀仙长,弟子乃多宝鼠所化,故名多宝。” 察觉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小胖子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答道。 然而话音未落,通天脸色已然微变。 多宝? 那个原本命运轨迹中截教的大弟子? 后来被老子“化胡为佛”,成了西方佛教万佛之祖的多宝如来? “啪啪啪!” “哎哟,疼死我了,仙长饶命!” 多宝惨叫几声,原本就有些丰腴的身子,此刻更显臃肿。 通天虽未动用法力,但他的肉身强度早已堪比祖巫。 这一顿耳光下去,他算是彻底长记性了。 打完后,通天冷哼一声: “多宝,你可知错?” “弟子不知哪里得罪了仙长,还请指点。” 他一边揉着脸颊,一边满脸委屈。 那神情,活脱脱像极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你会叛教。” “弟子绝无此心!” 多宝一脸懵。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 “咦?”多宝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后可能会叛教? 可这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要是想揍,也得揍以后的我呀! 一想到这里,多宝差点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得没谁了! “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截教的外门弟子了。” 通天满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地许了个承诺。 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进了截教,多宝将来绝不会想着去那荒凉的西方。 就算将来真叛教了,他也不缺手段应对! 【恭喜宿主成功招收一名外门弟子,奖励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下品先天灵宝? 通天一时怔住。 收个天仙境的弟子都能奖励如此丰厚, 那要是收几个大罗金仙甚至准圣级别的,还不得一步登天?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顿时火热起来。 截教? 多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得浑身发颤。 如今洪荒大地谁没听说过截教教主通天的大名? 那位可是独战四位圣人,打得几位顶级大能落荒而逃的狠角色! “多谢教主,弟子叩谢教主!” 想到这里,多宝喜上眉梢,连忙跪地行礼。 因为太过激动,即便脸上还带着伤,也顾不上疼了。 “走吧,随我一同去见见截教的太上长老。” 通天点了点头,随手将他收入袖中,朝着不周山飞去。 这些年没见伏羲和女娲,是时候看看他们的进步如何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现出一道身影。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日后被人称作地仙之祖的镇元子。 “通天道友,别来无恙,既然途经我五庄观,不如进来歇歇脚,尝个果子,咱们论道一番如何?” 镇元子含笑开口,热情地发出邀请。 闭关多年,刚出来散心的他,没想到正好撞上通天路过。 他素来喜欢结交道友,自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通天闻言,略感诧异。 这家伙难道忘了之前的事? 自己可是把他那份灵宝全拿走了啊。 不但不生气,还这么热情地请我吃人参果? 摇头苦笑,想不通的事,索性也不深究了。 想着刚收的多宝修为尚浅,便点头答应下来。 “道友快请进,清风明月,准备些果子来。”镇元子一进门就吩咐道。 通天落座后,随手将多宝放了出来。 “这位是镇元子道友,这位是我刚收的截教外门弟子多宝。” “弟子多宝,拜见师叔。”多宝恭敬地行了一礼。 “道友真是有福气,我看这多宝资质不凡,未来定有一番造化。” 镇元子捋须一笑,毫不掩饰地夸赞道。 “道友言重了。”通天淡笑着回应。 一番寒暄之后,清风明月恭敬地端上了果盘。 看着那形似婴儿的人参果,通天脑海中浮现出它的来历。 此果又名草还丹。 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再三千年才能成熟。 闻一口可延寿三百六十载,吃一枚能活四万七千年。 虽然比不上他刚得的黄中李,但胜在数量多,成熟周期短。 随手拿起一枚尝了一口。 可惜对他这种准圣初期的境界而言,已经没有太多作用。 他朝一旁的多宝示意了一下,便与镇元子开始论起道来。 吃人果子,自然得回点人情。 而且他也有意邀请镇元子加入截教。 否则以他如今的实力,谁又会真逼他讲道? 多宝得令,毫不客气地吃了几枚人参果。 感受到体内翻涌的法力,他连忙盘膝坐下,开始炼化。 幸好果效温和,否则他恐怕就要成为洪荒历史上第一个被法力撑爆的修士了。 岁月如梭,转眼间通天与镇元子已论道五百年。 因受过后世知识熏陶,通天每每提出一些观点,都让镇元子耳目一新。 镇元子对他的见解由衷地佩服,心中也生出几分敬意。 论道落幕,见多宝仍在闭关突破,通天嘴角微扬,趁机开口,向身旁的镇元子抛出了橄榄枝。 “镇元子道友,你对我截教怎么看?” “贫道以为,假以时日,截教必成洪荒第一大教。” 论道之时,通天有意无意间透露了不少关于截教的讯息,镇元子听在耳中,自然对截教的前景充满信心。 “既然如此,不知可愿加入我截教,担任太上长老一职?” 通天轻笑着,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这……” 突如其来的好意,让镇元子一时语塞,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 虽说他对截教前景看好,但自己性情散淡,向来喜好自由自在,若是加入教派,日后恐怕就难以逍遥了。 “无妨,道友若有顾虑,不妨细思。” “一元会之内,我言出必践。” 见他犹豫,通天并未咄咄逼人,反而大方地给了时间。 他心中有数,红云之事不久之后便会爆发,届时镇元子便会明白,独行之道并非坦途。 哪怕红云不牵连鲲鹏,圣位之事也难收场。 准提与接引素来行事果断,若无法还清因果,那唯一的结局便是身陨道消。 红云的劫数,早已注定。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一动,嘴角微扬。 “对了,若是遇见红云道友,也不妨与他说一声。” “我截教大门常开,欢迎之至。” 这念头突如其来,实则源于他心中的一点恶趣味。 若将红云这位洪荒第一老好人,慢慢引导成一位城府极深的人物,恐怕会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 “道友之意,贫道自当转达。” 镇元子微微点头,语气郑重。 谈话就此告一段落,而多宝也恰好在此时完成了突破。 仿佛是算准了时间点一般。 “嗯,玄仙中期,不错。” 多宝自天仙境一跃至玄仙境,实力大涨,通天满意地颔首。 随后,他看向镇元子,拱手告辞。 “多谢款待,若日后有难解之事,可来东海三仙岛寻我。” “道友客气了,贫道感激不尽。” 镇元子神色复杂地回应,心中既有感激,也有些许无奈。 感激的是,这一承诺无疑是为他撑起一把大伞,日后行事更添底气。 无奈的是,若真有求助之日,恐怕也难以空手而来。 而他所能付出的,除了地书与人参果,又能有什么? 恐怕最后,还是免不了“以身入教”这条路。 不周山中。 “破!” 女娲盘坐于静室,一声轻喝,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冲击着那层若有若无的桎梏。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突然如此迫切地想要突破。 若真要追根究底,恐怕是因为不想让通天失望。 不想再见面时,显得那么无能,连自己的修为都迟迟不前。 一旁的伏羲见状,略感惊讶。 他深知妹妹一向不喜苦修,如今竟一反常态,日夜苦练,实在令他不解。 他却不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通天那句“努力修炼”的叮嘱。 轰—— 一道磅礴气息猛然自女娲体内迸发而出,整个道场顿时被一股威压笼罩。 幸好阵法护持,否则这般气势外泄,恐怕方圆百里生灵都要遭殃。 “哥哥,我突破了!” 尚未稳固境界,女娲便睁开双眼,满脸欣喜。 那神情跃动、喜形于色的模样,哪还有半分高人风范。 “不过是个小境界,至于这么高兴吗?” 伏羲摇头轻笑,打趣道。 “你不懂。”女娲嘟嘴反驳,“通天道友让我们突破到大罗金仙巅峰,定有深意。” “我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她语气坚定,眼中透出几分认真。 第13章 成功斩尸! “我说妹妹,你该不会……对通天道友动了心吧?” 伏羲突然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问道。 “哪……哪有!”女娲一惊,语气顿时慌乱起来,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她局促的模样,让伏羲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唉,没想到贫道随意一提,竟然真……” 伏羲心中感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当此时,通天的身影恰到好处地出现。 “来得巧不如来得早,恭喜两位道友晋升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女娲本就被问得心绪不宁,乍见通天到来,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红晕。 她连一句寒暄都没顾上说,便慌乱地转身跑进屋内。 “这……” 通天一愣,望着伏羲,满脸疑惑。 怎么自己刚一现身,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又不是什么可怕之人。 不至于这般躲着我吧…… 伏羲无奈地耸耸肩,心中明了自家妹妹的心思,却不敢多言,怕引火上身。 “多宝,这是本教的太上长老伏羲,方才那位是女娲。” “你刚刚突破,先在此地稳固修为便是。” 通天对着一旁恭敬站立的多宝交代了一句,随后语气一转,看向伏羲说道: “另外,截教的道场我已经选定,就在东海上的三仙岛。” “如今紫霄宫第二次讲道临近,我就不带你们过去了,等讲道结束,我们再一同前往。” “三仙岛?” 伏羲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神色大变。 洪荒之中,有头有脸的修士,谁人不知三仙岛的大名? 只是多年来无人能寻得其踪迹。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三座由混沌碎片演化而成的仙岛,必有无数天材地宝蕴藏其上。 “不错,正是你想的那座三仙岛。”通天点头确认。 “教主好机缘,如今道场已然确定,不知何时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伏羲惊叹之余,顺势问道。 “不急。”通天摆了摆手,“既然要收徒,那就要轰动洪荒。” 早在立教之初,他便已打定主意。 截教开教之日,必当惊天动地,否则岂不白费心机? 至于“万仙来朝”那样的场面,他可看不上。 两人正说着话,女娲也终于调整好了情绪,缓步走出。 “道友,贫道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应允?” 伏羲忽然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女娲。 “哦?你已是本教长老,不必如此客气,有话尽管说。” 通天挑眉,略感好奇。 莫非有人不长眼,敢对伏羲兄妹动手? “此事还请道友先答应下来,否则……咳咳咳……” “不说清楚,本座如何应允?”通天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这种套话的伎俩,他才不会轻易跳进去。 “此事对道友而言并非难事,只是贫道实在难以启齿……” 伏羲神情犹豫,言语吞吐。 而一旁的女娲察觉他目光频频扫来,心中顿时一紧,一股不安悄然滋生。 “有话直说,莫要遮遮掩掩。”通天皱眉催促。 “是关于舍妹,主要是舍妹……唔……” 话音未落,伏羲忽然发现自己被下了禁言之术。 虽是低阶法术,他抬手可解,但当他看到女娲那冷得几乎能结出冰霜的眼神,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 “你们……这是怎么了?”通天一脸茫然。 “没事没事,我哥哥这些日子修炼出了点岔子,脑袋不大灵光,道友别放在心上。”女娲干笑两声,胡乱搪塞。 随后狠狠瞪了伏羲一眼,眼中警告意味十足。 通天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种糊弄小孩的说辞,他也只能表面配合一下。 八成,这事另有隐情! 再想想女娲刚才的反常举动,以及伏羲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测—— 莫非……女娲对自己有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通天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倒不是他嫌弃女娲,或者对她没好感。 只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她怎么就对自己动心了? 难道是系统自带的“魅力加成”? 摇了摇头,他赶紧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既然女娲没有开口,那自己也就别多问了,免得说错话反倒尴尬。 一时间气氛有些冷了下来,伏羲见状,便开口说道: “眼下紫霄宫第二讲即将开始,反正也闲着没事,不如咱们就一起论道一番如何?” 通天听后,略微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兄妹二人讲一讲“斩三尸”的事情。 这样他们也能在接下来的讲道中更快迈出那一步。 想罢,他便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向两人简要地讲述起斩三尸的要点。 兄妹俩对望一眼,脸上满是惊讶。 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讶地发现,通天竟然早已悄然突破了境界。 一时间,伏羲苦笑着说道:“看来道友这些年,收获不小啊。” “还好吧,不过是用了这么些年,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罢了,不算什么。” 通天语气平淡,摆了摆手。 伏羲:“……” 女娲:“……” 要是能骂人,他们真想吐槽一句。 这还不算什么?!那什么叫厉害?! “别急,用不了多久你们也会突破的,不必羡慕。”通天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道友,那你离斩第二尸应该也不远了吧?”女娲忽然开口问道。 “我嘛……我的路和你们不太一样。”通天微微一愣,没有多作解释。 毕竟鸿蒙至尊功参悟的是真正的天地大道,还是三千大道汇聚而成的。 他自然不会舍本逐末,走斩三尸的老路。 “时辰已到,紫霄宫第二讲开启,有缘者皆可前来。” 万年期限一到,鸿钧那充满威压的声音便在洪荒大地中响起。 刹那间,早已等待已久的众多大能纷纷露出喜色。 圣人讲道,哪怕听不懂,也是难得的机缘! 论道就此中断。 通天简单交代了多宝几句,便与伏羲、女娲一同离开了不周山。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些年兄妹二人的收获极为丰厚。 他们心中已有把握,在接下来三千年的听道过程中,突破大罗,踏入准圣之境! 很快,三千红尘客陆续来到了紫霄宫。 因上次鸿钧已有吩咐,众人纷纷安静地找好自己的位置。 不过,有几人脸色却略显难看。 这几人分别是帝俊、太一、老子、元始、冥河老祖、东王公,还有西方的接引与准提。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发现,通天身上的气息竟然已经无法窥探。 而他一举一动间流露的气息,让他们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惊惧。 这显然不是大罗金仙该有的层次! 不约而同地,八人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 通天,已经超越了大罗金仙,走在了他们前面! 一时间,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不安。 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大罗之上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境界。 但作为顶尖的大神通者,他们都清楚,修炼越往后,差距就越明显。 因此,他们开始担心,讲道结束后,通天会不会找他们算旧账。 尤其以帝俊、太一,以及老子、元始最为紧张。 毕竟,他们曾在不周山一役中,彻底得罪了通天。 就算有防御至宝护身,他们也不敢确定,面对如今的通天,那些至宝是否还能保住性命! 仿佛感应到他们的目光,通天忽然转头朝他们笑了笑。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八人心里猛地一紧。 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中升起。 旁边的红尘客们见状,一个个在心底偷笑不已。 随着讲道即将开始,云床之上,一道身影忽然显现——鸿钧到了。 他目光一扫全场,在看到通天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他竟能这么快踏入准圣之境。 好在他神色变化极快,众大能又低着头,没人察觉到这一瞬的波动。 否则,恐怕有人当场便会心神不稳,道心受损。 “这一讲,我将讲述大罗之上、圣人之下,名为‘准圣’的境界,尔等务必用心参悟。” 众人一听,纷纷端正坐姿,凝神聆听。 随着鸿钧缓缓开口,玄妙的道音随之响起。 刹那间,天花乱坠,金莲涌现,祥瑞之气缭绕周身。 众人顿时沉浸其中,进入了一种似懂非懂、若有所悟的奇妙状态。 仅仅千年的光景,原本闭目沉思的通天忽然睁开双目,目光落在身旁。 只见伏羲与女娲仿佛事先有过默契,周身气机开始悄然攀升。 伏羲琴与炼妖葫芦也在这一刻浮现于二人面前。 不用多久,便有望成功斩尸! 见此情景,虽然不是通天自身突破,却也让老子等人稍稍松了口气。 可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急躁。 总不能不仅比不上通天,连他的两位道友都不如吧! 可惜,当年在不周山一战中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这万年来,其中小半时间都用在疗伤恢复之上。 再急,也难以突破斩尸之关! 更关键的是,除了老子、帝俊、太一、冥河与准提几人之外, 其余人手中皆无称心如意的灵宝。 第14章 洪荒立足? 即便能够斩尸,也无物可寄托! 很快,伏羲与女娲身上的气息越发狂暴。 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被压制得东倒西歪,难以站稳。 二人朝通天投去一道感谢的目光,便毫不迟疑地闭目稳固境界。 千年后,众位大能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有人时而痛哭,有人时而大笑,有人满脸愁容,也有人喜极而泣,各种神情不一而足。 唯有排名靠前的几位还能勉强理解一二。 可随着讲道深入,连他们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唯独通天始终从容不迫,神色安然。 修习鸿蒙至尊功的他,虽此时见识不及鸿钧,但对准圣之境,早已驾轻就熟。 即便不听讲,也能自行修炼提升。 此番前来听道,也不过是为借鉴印证一番罢了。 三千年的讲道已近尾声。 通天虽未突破,但修为已被缓缓推至准圣初期的巅峰。 距离准圣中期,仅差临门一脚,只是时间问题。 除女娲与伏羲双双迈入准圣初期之外,其余人皆无进展。 有的法力尚浅,有的缺乏灵宝支撑,更有甚者尚未踏入大罗金仙后期,自然无法冲击准圣之境。 这一天,正当众人除通天外皆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之际,鸿钧停下了讲道。 “三千年讲道已毕,尔等尚有未解之处?” 话音刚落,老子便起身行礼,恭敬问道: “弟子斗胆请教老师,圣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圣人元神寄托于天道,不死不灭。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鸿钧微微瞥了眼神情随意的通天,语气淡淡地解释道。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那请问老师,如何方能成圣?” 头顶压着通天这座大山,性命尚有威胁,元始急切地抢在他人之前开口。 “大道三千,皆可成圣。” “然天道有阻,桎梏重重。 洪荒之中,成圣之法,大略有三。”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等众人追问,继续说道: “其一,斩三尸证道。 需以先天灵宝为寄托,斩出善尸、恶尸与执念之尸,三尸合一便可证得圣位。” “所寄托之灵宝越强,证道后实力也越强。” “其二,以力证道。 但其中艰难,从盘古大神陨落便可窥见一二。” “若能成功,一旦证道,便是同阶无敌。 通天走的正是此路。”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向通天投去敬佩目光。 而与通天有旧怨的帝俊等人则心头暗喜,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盘古尚且失败,他们不信通天真能走通此路。 一时间,心思各异,纷纷浮动。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通天只是耸了耸肩,并未多言。 他当然明白元始等人的想法—— 无非是想着日后证道,便可随意报复罢了。 毕竟相比以力证道,斩三尸看起来更为稳妥可行。 稍作停顿,鸿钧继续开口: “其三,功德证道。 相较前二者,此法最为稳妥、最快捷、最易行。” “同样的道理,天道至公,有得亦有失。 若以此法强行突破,虽然看似走捷径,实则根基不稳,三人之中,其力道最为薄弱。” 听到这番话,众位大神通者纷纷陷入沉思。 心中开始盘算,究竟选择哪条证道之路更为稳妥。 首先,以力证道这条路基本被排除了。 连盘古大神那样的存在都未能完成的壮举,他们可不敢妄自尊大,自认为比盘古更强! 至于功德证道,听起来虽快且稳,但终究太过虚无缥缈。 要积累多少功德,才能达到圣人之境? 哪怕是最弱的圣人,那也远远不是凡俗所能企及的高度。 所需功德之巨,简直难以想象! 这般思量下来,众人心中已大致有了决定。 斩三尸证道,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一则,此法成圣之后,实力最强。 能站在此界顶端的,哪个不是意志坚定、才智超凡之人? 在排除了以力证道后,这无疑是最稳妥的一条路。 二则,相比虚无缥缈的功德,斩三尸之法更容易入手一些。 虽说先天灵宝并不易得,但相较功德而言,终究是有迹可循。 毕竟,功德可遇不可求,而灵宝尚可寻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太一忽然开口: “敢问老师,谁可成圣?”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鸿钧,眼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期盼。 “天道之中,数以九为极,除去那一,总共八位。”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辟地之功德,已具成圣之基,得鸿蒙紫气三道。” “女娲与伏羲日后有大机缘,亦可登圣位。” 言罢,鸿钧轻轻一挥袖,五道鸿蒙紫气应声而入,没入五人体内。 通天略一探查,便察觉其中玄妙,眼神微动,望向一旁。 他心中已有数,接引与准提怕是马上就要登场了。 果然。 当鸿钧不再言语,那二人早已坐立不安,神情焦躁,终于按捺不住开口。 “为振兴贫瘠的西方,我兄弟二人不辞辛劳,跋山涉水,恳请老师赐机缘!” 话音未落,满脸愁苦,神情悲戚,语气之凄切,令人闻之动容。 “也罢,你二人亦是有大毅力之人,这最后两道紫气,予你二人便是。” 鸿钧略作迟疑,似有不忍,终是点头应允。 “谢老师厚恩!” 接引准提闻言,连忙拜谢,唯恐鸿钧反悔。 众人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纷纷有样学样。 “弟子愿求老师指点!” 鸿钧淡淡扫视一圈,缓缓摇头。 “尔等不必执着,即便无鸿蒙紫气,亦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众人一怔,面露疑惑。 “圣人即为混元大罗金仙,然混元大罗金仙未必即是圣人。” “多谢老师指点。” 众人心中顿感宽慰。 不管怎样,前路仍在,未来可期。 正思忖间,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红云。 自接引与准提得到鸿蒙紫气的那一刻起,他便愣在原地,久久未语。 他终于明白,当日为何会隐隐觉得那蒲团之上藏着大机缘。 原来,那竟代表着成圣之基! 要说没有机缘,谁信? 否则,为何鸿钧会将紫气尽数赐予坐在蒲团上的几人? 一时间,红云心中五味杂陈,悔意滔天。 别人是与圣位擦肩而过,而他,却是亲手将圣位让了出去。 这般反差,令人欲哭无泪。 镇元子轻叹一声,心头沉闷。 自己这位老友,真是…… 当时就觉得让座不妥,如今看来,何止是不妥,简直是大错特错! “三千年讲道已毕,一万年后,诸位可再赴紫霄宫。” 鸿钧言罢,身影便悄然消散于云床之上。 众人见状,皆有所悟,默契地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踏出紫霄宫大门,众人便见通天已立于门前,似早已等候多时。 帝俊、元始等人脸色微变。 原本打算讲道一结束便迅速离去,如今看来,还是迟了一步。 而刚斩去一尸、踏入准圣之境的伏羲与女娲,则一左一右站在通天身旁,神色凝重。 神识早已将四周虚空封锁。 一旦那八人有逃离的迹象,便会立刻遭到致命打击。 “通天,你究竟意欲何为?” 或许是因得到了鸿蒙紫气,元始有了几分底气,脸色难看地质问道。 在他看来,他与兄长日后都有望成圣。 你通天走的是以力证道这条路,成不成圣还在未定之天。 如今竟敢得罪我们,就不怕将来我们清算今日之仇? “意欲何为?上回你们几个联手对付本座的账还没算清,你说我这是什么意思?” 通天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刚有点靠山就开始嚣张了? 怕是还没弄清楚局势吧。 “那你打算怎样?”元始轻哼一声。 “简单,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了。”通天淡淡一笑。 那语气,那神情, 让在场众人一阵无言。 虽说之前确实是联手围攻了你。 但当时你可是想独吞机缘来着。 怎么搞得你像受害者一样。 “我要是不答应呢?” 元始还未开口,太一便眼神阴冷地反问。 心脏几乎要被气炸了。 当着这么多强者的面,你这是让我们颜面扫地啊! 若是真低头赔礼,以后还怎么在洪荒立足?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介意亲自上门拜访。” 通天冷笑一声,言语间毫不留情。 反正洪荒世界,实力为尊。 有理没理无所谓,打过再说! “三弟,你太过分了。” 老子微微皱眉,神色平静,却不带一丝情绪。 相较元始与太一的冲动,他更能看到问题的全貌。 即便有成圣的契机, 那也只是个契机,又不会提升战力。 若真动起手来,结果恐怕和上次一样, 还是得吃大亏! 第15章 恍然大悟! “通天道友,上次的机缘我们非但没得,反倒受了伤,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帝俊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虽未明说低头,但话语中的退让之意,在场众位大能皆听得一清二楚。 显然,他是有些忌惮了。 “想罢手也并非不行,只看你们是否有诚意。” 通天轻笑一声,神情意味深长。 他打算回岛后闭关修炼,提升实力,接着便开始立教收徒。 届时自然少不了各种珍贵资源。 可他手中并无多少积蓄, 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 妖族地广人多,宝库里的资源虽非顶级,但胜在数量众多。 至于老子和元始那边,他早就盯上了那座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这次正好顺水推舟,顺势而为。 “那依道友之意,我等该如何赔礼?”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帝俊不仅畏惧眼前的通天,更忌惮未来的他。 毕竟他手中握有成圣的基础。 即便以力证道失败,转修斩三尸之道,日后也终将成圣。 只是早晚的问题。 若不趁此机会了结因果, 日后恐怕更加麻烦! 尤其是妖族未来势必与巫族有一战。 若通天届时支持巫族,那后果不堪设想! “妖族宝库一半的资源。” 通天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这不行!”太一脸色骤变,黑如锅底。 这也太狠了! 妖族虽未占据洪荒全境,却族众众多, 遍布山川河流,积少成多,资源何其丰厚! “你若觉得吃亏,也可用混沌钟来换,我不介意。” 通天收敛笑意,语气淡然。 然而正是这淡然,更令帝俊心惊。 他抢在太一说话前,果断应承下来。 “若道友信得过,我回去便命人将资源送至道友道场。” 嘶! 此话一出,虚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妖族宝库的一半资源! 说送就送! 这份魄力,不愧是妖族之主! 众大能心中感慨,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通天,眼神中带着几分炽热。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该考虑加入截教了。 “大哥……” “不必多说了!”看到太一还想开口,帝俊立刻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继续讲下去。 心里虽有些不舍,但资源终究是死物,人却是活的。 只要人还活着,失去一点宝物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万一真把对方逼急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就算有十个宝库,又有什么意义? “好。”见他如此识时务,通天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老子与元始。 “不知三弟想要什么补偿?” 老子明白这事已无法善罢甘休,索性开门见山。 一旁的元始脸色阴沉,怒意几乎藏不住。 但在兄长的示意下,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沉默不语。 “你那件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我很感兴趣。” 通天淡然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如果说先前索要妖族宝库已是狮子大开口。 那么这一句话,便堪称得寸进尺。 旁观的众位大能顿时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那可是媲美先天至宝的灵宝! 在整个洪荒中都极为罕见! 其价值,远远胜过妖族宝库不止一筹! “通天,你太过分了!” 再也忍无可忍的元始怒喝一声,气势骤然爆发。 众位大能纷纷退后,唯恐被波及。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耳光在虚空中炸开。 紧接着,元始整个人倒飞而出,足足百万里之远。 待他稳住身形,脸颊已经肿得老高,一片通红。 众人皆是骇然失色,眼中满是震惊。 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就是准圣强者的真正实力吗? “看来你还不明白准圣与大罗之间的差距,若再有下次,便不只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 通天语气森寒,目光如冰,冷淡地扫了一眼。 众人闻言,无不心中一凛。 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元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宁愿受些伤,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羞辱! “罢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就给你吧,只希望你日后能有所节制。” 叹息一声,老子取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抹去自身神识印记。 随后,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中,将宝塔抛出。 他清楚,若自己不给,通天迟早也会动手夺取。 届时不仅灵宝保不住,恐怕还要负伤。 与其如此,不如干脆点交出,还能保全自身。 如今已与对方拉开差距,若再因疗伤耽误时间,不如抓紧时间修炼,尽早踏足圣境。 “我们走。” 通天一把接过宝塔,连看都没看众人一眼,转身便朝洪荒大地而去。 他可不会因对方交出宝塔就对几人手下留情。 将来人族立教之事,还得看他的心情! 伏羲咂了咂嘴,颇感无趣。 原本还想试试如今的实力如何。 结果一个个怂得要命,没人敢出手。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痴迷,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四周大能们各异的神色,帝俊、太一、老子、元始四人面色难看至极。 冷哼一声,四人各自拂袖离去。 三仙岛. 望着岛上浓厚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伏羲与女娲不由一阵惊叹。 步入碧游宫后,通天随手抛给他们一枚黄中李,随即吩咐道: “若无要事,你们便在这岛上安顿下来,帮本座照看一下三仙岛。” “本座需闭关一段时间,待出关之后,便通告洪荒,正式立教收徒。” 接过黄中李,兄妹二人点头应下。 可以预见,以通天如今的威名,届时投靠截教的修士定然络绎不绝。 想到那场面,两人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密室之中。 通天随手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炼化入体,随后静下心神。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通天 功法:鸿蒙至尊功 根脚:顶级先天神魔 修为:准圣初期 大道法则:阵道(五成),剑道(八成),推演之道(三成),造化之道(四成),其余两千九百九十六条尚未参悟。 灵宝:可成长型至宝教主印,先天灵宝教主法旨,先天神兵弑神枪,先天灵物造化青莲,后天功德灵宝鸿蒙量天尺,天地玄黄玲珑塔…… “还差两千九百九十六条法则,前路漫漫啊。” 望着属性面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法则条目,通天不由自主地露出苦笑。 好在所修的《鸿蒙至尊功》与众不同,只需彻底参悟一条大道便可踏入圣人之境。 若真要等到三千大道尽皆掌握,那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轻轻摇头,平复心绪,准备尝试突破。 紫霄宫深处。 东王公面色阴沉如水,内心焦躁难安。 原本他还盘算着讲道结束后去找道祖告一状,给通天一点颜色瞧瞧。 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道祖竟亲自赐下鸿蒙紫气。 这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自己明明是被册封为洪荒男仙之首,却连一缕紫气都未得。 既愤愤不平,又不敢多言。 生怕惹怒通天,日后遭到清算。 离开紫霄宫后,又目睹了帝俊与老子被逼退的一幕,他更是庆幸自己没贸然出头。 太阳星之上。 “大哥,我们真要把这么多资源送给他?” 望着一箱箱被搬走的天材地宝,太一心里一阵抽痛。 这些宝贝要是拿去培养手下,足以造就一批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的强者。 就这么白白送出去,换谁谁不肉疼? “不过是些资源罢了,洪荒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别忘了,老子可赔了个价值等同于你混沌钟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你该不会也打算把这些留下,拿你的混沌钟去换吧?” 帝俊挥了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倒是太一,在听到“混沌钟”三字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除非脑子进水,否则谁也不会干这种亏本买卖! 昆仑山巅。 “大哥,通天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讲情分了,简直不讲武德!” 元始怒不可遏,心中满是愤慨。 那可是他兄长的本命法宝,堪比先天至宝的存在。 就这样被强行索要,既愤慨之余,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嫉妒。 再想想通天如今手握无数灵宝,而他们兄弟连斩尸的法宝都没有,真是凄惨。 “那不过是暂存于他手中罢了,只要我们率先证道成圣,我定要他连本带利一并吐出!” 一想到之前的屈辱,老子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这件事,他绝不会就此作罢。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只能隐忍。 听闻此言,元始先是怔住,随后恍然大悟。 “大兄果然高瞻远瞩。” 须弥山中。 “师兄,这次我们欠红云的人情可真是大了。” 准提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脸上满是愁容。 这可是两尊圣位因果,分量极重。 第16章 闻所未闻! 无论用什么方式,都难以偿还。 “师弟不必忧虑,船到桥头自然直。 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再和红云商议就是。” 接引淡淡安慰道,神色看似不在意。 但其实他心中早已闪过一抹杀意。 只是眼下实力尚不足以应对,因此并未说破。 若真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转眼间三千年过去。 这几千年来,洪荒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倒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而是各地不断涌现出新的灵宝,宛如春雨后的蘑菇般层出不穷。 不少有志于大道的修士因此得以斩出一尸,踏上更高境界。 其中不少都是排名靠前的大能之士: 如帝俊、太一,老子、元始,准提、接引,冥河、镇元子、东王公等。 突破为准圣之后,东王公再次打着道祖旗号,四处招揽修士,扩充紫府势力。 短时间内,紫府门下便扩充数倍,甚至他还根据门下弟子数量,创出“万仙阵”。 一时风光无限,声势浩大。 而帝俊与太一则选择闭关稳固境界。 同时命手下妖族广收天地灵材,充实妖族底蕴。 此举直接加剧了与巫族之间的矛盾,两方势力的冲突已是箭在弦上,只差一个导火索。 莽苍苍的太古大地之上,处处可见巫妖两族的厮杀。 密室之内。 通天缓缓睁开双眸。 周身气势比起闭关之前,已强盛了何止一筹。 他轻轻吐了口气,心中暗自忖道: “现在恐怕多数人连斩一尸都没做到吧?” 念及此,他抬手向天,打出两道仙光,随即起身步出密室。 不多时,女娲与伏羲闻讯而至。 “恭贺教主再进一步。” “此次召唤我等,可是有关立教传道之事?” 伏羲笑吟吟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三仙岛虽好,但门下弟子稀少,显得有些冷清。 再者,通天闭关前也曾提及过立教之事,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一点。 “正是。 立教传徒之事,可以开始筹备了。” 通天颔首,随即分配任务: “伏羲,你负责向外公布我截教弟子的外门、内门、真传与核心弟子的等级划分与修行门槛。” “女娲,你负责传扬教内四大圣殿与五大榜单。” 说罢,他似是想起什么,取出一块玉简,将详细内容注入其中。 “你们依此行事,照着玉简上的内容去宣示。” “好。” 兄妹二人接过玉简,告辞而去。 就在伏羲与女娲按照通天旨意传讯之时。 另一边,刚刚出关的帝俊,听完属下禀报,眉头紧锁。 “是时候收服北冥了。” 北冥之地乃鲲鹏的领地。 虽说那里的妖族强弱不一,真正的大能唯有鲲鹏一人。 但作为妖族之主,他的志向是统一整个妖族。 况且,北冥妖族虽然实力参差,但终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尤其那鲲鹏,曾创妖文,引动天道降下功德,被众妖奉为妖师。 这可是一位准圣初期的强者,若能归顺,妖族实力必大增! 思及此,他立刻召集麾下高手,与太一一同奔赴北冥。 虽已踏入准圣初期之境,但鲲鹏性格向来谨慎。 除了前往紫霄宫听道之外,他平日极少外出,多半在道场闭关。 这日,他正潜心修炼,忽觉心头一悸。 掐指一算,竟有大劫临头! 霎时间,冷汗涔涔。 可他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十几道强大气息便已压境。 其中最弱者也达到了大罗金仙之境。 更有两股气息,比他还要强横! 来者不善! 念头一闪而过,他当即下定决心——逃! 可惜,刚踏出洞府,便见帝俊等人早已布下重重杀阵。 “不知两位道友来访,有何要事?” 鲲鹏强作镇定,出声询问。 回应他的,是帝俊一声怒吼: “齐攻!” 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东皇太一,挥动混沌钟,率先发动攻击。 其身旁十数位大罗金仙亦在同一时间祭出法宝,施展神通。 刹那间,虚空之中宝光四溢,神通交织,照亮天地。 恐怖的气息席卷而出,方圆亿万里之内,天地震荡,灵气暴动。 惊天动地的一击,令鲲鹏脸色骤变。 死亡的威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顾不得多想,他急忙催动手中偶然得来的中品先天灵宝反击。 可惜,面对十几位大罗金仙与两位实力更强的准圣联手围攻,仅仅一瞬之间,他便败下阵来。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鲲鹏身形倒飞而出。 眼中怒火交织,神色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臣服,或死!”帝俊嘴角含笑,语气森然。 在出发前,他就已决定,若鲲鹏不肯低头,那便送他归西。 妖族,只需两位至高存在便足矣。 闻言,鲲鹏眼中闪过一抹屈辱,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原本安坐道场,却莫名遭此大难,世间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更可恨的是,竟败得如此彻底! 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团团围住,彻底压制。 深知留得性命才有机会复仇,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鲲鹏便献出了一缕元神。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既然鲲鹏道友愿意加入我妖族,那我便尊你为万妖之师,与我妖族共享气运!” 帝俊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模样神情,仿佛先前的逼迫与他毫无干系。 “多谢妖帝,也多谢东皇。” 将内心的屈辱强压下去,鲲鹏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躬身谢恩。 “大哥,我看这鲲鹏恐怕已心生怨恨,日后还需多加提防。” 察觉到他态度的突变,太一皱了皱眉,悄悄传音给帝俊提醒道。 能屈能伸之人并不可惧。 真正可怕的是,既能屈能伸,又能面对仇敌笑面迎人! “无妨,有他一缕元神在我手中,不管他多狡诈,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帝俊淡然一笑,语气轻松。 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决定其生死。 恨我? 那又如何? 只要元神还在,你就得乖乖听命! 随着鲲鹏归顺,帝俊几乎未费多少力气便将整个北冥纳入妖族版图。 虽说战斗结束得快,但动静之大,还是惊动了不少大神通者。 当他们得知鲲鹏的下场后,顿时人人自危。 生怕哪天惹上麻烦,帝俊和太一便找上门来。 就在众大能忧心忡忡之时,一道惊人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整个洪荒大地。 一时间,洪荒各界议论纷纷,热议不断。 “听说截教千年后正式开教收徒,外门弟子都得是金仙境起步,太惊人了!” “你这算啥,人家杂役弟子门槛都是玄仙,更夸张的是核心弟子竟然要准圣修为,想想都头皮发麻!” “只能说通天教主果真不凡,就这一门槛,恐怕就能筛下一大半人。” “这不是正常嘛,毕竟通天教主在洪荒威名远扬,就算筛选严格,剩下的人数也必定惊人。” “幸好收徒是在千年后,我还有时间,得赶紧突破玄仙,争取混个杂役弟子。” “还有那五大榜单和四大建筑,真是头一回听说,通天教主,真有你的!” 昆仑山。 “大哥,通天这是又在整什么新花样?” 元始捏着手中的请柬,一脸困惑。 什么四大建筑、五大榜单,他闻所未闻。 不就是立教嘛。 弄这么多花样做什么? “二弟,莫要小瞧他。”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语气中透着几分惊讶。 “这些东西背后大有讲究。 能想出如此系统详尽的布局,恐怕至少也得推演酝酿数千年。” 须弥山。 “师兄,我发现通天所创教派确实非同寻常,体系完整,环环相扣。” “不如日后我们也参考这种模式来完善我西方教,你看如何?” 准提反复研究了许久,兴致盎然地提议道。 不论是弟子的等级划分,还是那四大建筑、五大榜单的设计。 对教派而言,都有着深远意义。 其一,可激发弟子之间的竞争意识; 其二,任务榜单可换取贡献,凭贡献兑换所需宝物; 其三,可将用不上的天材地宝换取对自身有用的资源,增强实力; 其四,试炼塔的存在可提升弟子实战能力,不至于终日闭门不出,临敌之时毫无经验。 仅是略窥门径,准提便总结出诸多益处。 虽对通天心存芥蒂,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奇思妙想。 “此议可行,届时我们前去观礼,也需多多留意,细细观察。” 接引点头应下,认可了这个建议。 祖巫殿。 “通天这是搞的什么名堂?我怎么越看越糊涂?” 祝融声音洪亮,满脸疑惑地嘟囔道。 若是帝俊在此,定然会露出不屑之色。 你个满脑子都是力气的祖巫,能看得懂这些才怪! 第17章 收了个假徒弟? “不管怎样,既然是通天道友发出的邀请,千年后我们也该前去道场祝贺。” 帝江沉吟片刻,最终拿定了主意。 “那送些什么好?”共工开口问道。 “这……” 帝江微微皱眉,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倒是旁边的后土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要不就从巫族宝库挑些天材地宝和灵宝作为贺礼吧,反正我们平时也用不上。” “嗯……好,就这么定了。” 帝江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紫府之中。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东王公看完玉符和请柬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 见身边长老一脸疑惑,他便笑着解释道: “通天这人,虽然有些讨厌,但不得不说,他这张请柬设计得确实巧妙!” “估计凡是收到请柬的强者,都不敢不去观礼。” “可要是真去了,总不能空手上门吧?” “就算通天不计较,其他大能都带了贺礼,唯独你两手空空,脸面上也过不去啊。” 长老一听,顿时明白了其中深意。 随即灵光一闪,提议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办一场开府仪式?” “反正之前开府也没通知过谁,应该没问题。” 东王公摸了摸胡须,缓缓道: “这事先放一放,等参加完通天的截教观礼,再仔细商量。” “是。” 幽冥血海。 “我到底去不去呢?” 冥河老祖捏着手中的请柬,神色变幻,眉头紧锁。 心中一时犹豫不决。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通天之间,之前可不算和睦。 虽说紫霄宫讲道之后对方没有找麻烦。 但当初在不周山那事,终究是个疙瘩。 思索良久,冥河终于下定决心。 去! 不但要去,还要送上一份厚礼! 就当是为之前的事做个了结。 虽然他号称不死不灭,但也并非真的毫发无伤。 每次身陨,哪怕借血海之力重生,也会元气大伤。 来个几十上百次,谁还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所以,能缓和关系,自然最好不过。 太阳星上。 “大哥,通天太过分了!” “他当初已经从我们妖族手中夺走了那么多资源,现在居然还发来请柬。” “这不是明摆着又要捞一笔吗!” 东皇太一脸怒意,语气中满是愤慨。 激动之下,周身气息都略有不稳。 显然被这事气得不轻。 “不管是别有用心,还是真心邀请。” “这一趟,我们必须走。” 帝俊眼神一沉,语气坚定。 虽有不甘,但他身为妖族之主,自然不能意气用事。 他很清楚,若不去赴宴,反而给了对方借口。 万一再来一次掠夺,妖族可就真的伤不起了! 而且就算去了,也得备上一份像样的贺礼。 毕竟妖族如今可是洪荒第一大族,和巫族分庭抗礼。 若礼物太轻,被人背后议论几句,说不定就要引发争端。 眼下妖族虽有不少消耗,但该撑的场面,还是得撑住。 叹了口气,帝俊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实力的重要性。 若妖族足够强大,又怎会因一张请柬而左右为难?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为尊。 只要拳头够硬,不去也得你几分面子! “没想到把黄中李种在三光神水旁边,居然成熟得这么快。” 看着黄中李已经长出黄豆大小的果实,通天有些惊喜。 这才过去多久? 不过几千载而已! 按照这个速度,成熟时间恐怕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 “不错,不错。” 满意地点点头,通天抬手轻轻一挥,从池中舀出一些三光神水,浇灌在黄中李根部。 反正是现成的,也不心疼。 刚浇完水,他忽然眉头一挑,目光一凝,朝西南方向望去。 又是兴起一时的念头! 就在他目光投向远方的那一刻。 只见三仙岛亿万里之外的东海,突然翻腾起数十万丈高的骇浪。 劫云在虚空中缓缓凝聚,翻滚不息。 偶尔间,数万丈长的雷龙在劫云中穿梭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场面之宏大,方圆亿万里的生灵都能清晰感知到。 由于三仙岛近来因开宗立派、收徒传道,早已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因此,这动静刚一出现,立刻引来无数大神通者纷纷降下神识探查。 “这是……神灵化形劫!有先天神灵要化形了!” “看这劫云的气势,恐怕至少也是金仙起步!” “那不是通天道友吗!看来这几位真是机缘不浅,刚一化形就引起了通天道友的注意。” “唉,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别人还在苦修突破,这几人却直接被通天道友看中。” “只能说化形得巧胜过化形得早。 若是在别处化形,哪会引来这么多关注,更别说像通天道友这般事务繁忙的大能了。” ‘三朵云?看来应该是她们了。 通天负手而立,凌空而立,望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本体是云,又是先天神灵的资质,还与自己有因果牵连。 不用多想,通天心中已然了然。 定然是那在封神大战中,怒削阐教弟子三花五气、硬刚元始天尊的三宵! 对于这三位,通天前世便颇为欣赏。 可惜的是,随着截教的衰败,她们的命运也极其凄惨。 被封为“感应随世三仙姑”,听上去名头不小,实则却掌管的是世间污秽之地——厕所。 混元金斗更被后人戏称为净桶。 堂堂截教高徒,修为不凡,竟落得如此下场,怎不令人愤懑! 想到这里,通天眼神不由冷了下来。 对于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心中更是满是讥讽。 这一世,他誓要改写天命! 而这一切的根基,正是眼下广收门徒、开宗立派之举。 只要弟子越多越强,对他的助力就越大! 他不信,以如今的发展势头,截教还会重蹈覆辙! 随着劫云彻底凝聚,一股恐怖的气息锁定在半空中颤抖不已的三朵祥云之上。 轰隆! 万丈雷蛇夹杂着震天巨响,狂暴地劈落而下。 “让本座助你们一臂之力。” 看着三宵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通天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与封神劫中连元始天尊都敢冲撞的豪气差得太远了。 心念一动,刚得来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被他召出,随手抛向三宵头顶。 感应到劫雷降临,宝塔轻震,缕缕玄黄之气流转而出,形成一道金光屏障,将三女护在其中。 雷蛇落下,击中宝塔。 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便悄然湮灭。 轰!轰!轰! 仿佛察觉到攻击无果,劫云像是被激怒一般,猛然翻涌。 六道数十万丈的雷龙接连劈下。 所过之处,空间震颤,天地灵气都被撕裂。 声势虽盛,但对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而言,却不值一提。 若连这点雷劫都挡不住,那也配不上“堪比先天至宝”的威名了。 果不其然。 六道雷龙落下,宝塔不仅未曾被撼动分毫,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十道! 二十道! 四十道! 整整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劈下,劫云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缓缓散去。 劫云散尽,百万里霞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洒落在三宵身上。 光芒收敛,三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最前方的女子身着蓝衣,衣袂翩然,神情温婉,年岁似稍长,应是三女之首——云霄。 中间那位身披碧绿衣衫,面容纯净,无疑是琼霄。 至于最后那位…… 不用看面孔,光那身火红的衣裙,就知道是个性子刚烈的女子,除了碧宵还能是谁? “多谢前辈助我姐妹三人脱离兽形,若前辈不弃,恳请收我等为徒。” 三女彼此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驾云来到通天面前,恭敬地俯身行礼。 “刚化形就有金仙中期的境界,资质倒也算不俗。” “收徒之事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还得先通过本座的考验。” 通天目光微沉,上下扫视三人,微微点头,随即袖袍一挥,将她们轻轻托起,并未因她们姿容出众而失了分寸。 前世看那些洪荒文,最让他费解的就是——洪荒世界竟然还有丑女? 怎么那些穿越者见到一个女修都惊为天人? 难道他们不知道,女修能修炼到这一步,颜值本来就是标配吗? 若真要论高下,那也是看气质与修为的高低。 容貌方面,不过是各有特色,难分伯仲罢了。 说着,他随手布下一座大阵。 作为阵法大家,布置个用来测试心性与意志的阵法,对他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三女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没有多言,径直步入阵中。 看着她们踏入阵法,通天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却一时理不清头绪。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多宝现在才玄仙修为? 这还是因为他从镇元子那里顺了几颗人参果才提上来的! 难不成,自己收了个假徒弟? 第18章 惩治全族! 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通天一阵无语。 原着中那位截教的大弟子,如今竟连三宵都不如。 也是没谁了。 转眼百年已过。 随着三女默契配合,阵法轰然崩溃,化作点点光尘,归于虚无。 “既然你们能闯过此阵,便随我回截教吧。” “不过以你们如今的修为,只能列为外门弟子。” “想要更进一步,还需潜心修行。” 看着她们眼中期待的光芒,通天也没食言。 三女听后,难掩欣喜之色,齐齐跪地叩首。 “弟子云霄、琼霄、碧霄,拜见师尊。” “起来吧。” 通天轻轻点头,袖袍一卷,带着三女返回三仙岛。 【恭喜宿主招收外门弟子三人,奖励下品先天灵宝三件。】 通天身体微顿,旋即恢复平静。 下品先天灵宝虽是难得,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已难动心。 大殿之中。 望着通天身旁的三女,伏羲面露好奇。 “这是?” “新收的外门弟子。” 通天随口答了一句,话锋一转。 “对了,事情办得如何?” “放心,已经安排妥当。” 伏羲轻笑回应。 听着二人对话,三宵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女娲带着多宝匆匆赶来。 看到那双带着委屈的小眼神,通天脸色有些发窘。 刚刚还在怀疑多宝来着,竟然忘了他还在不周山修行。 若不是女娲顺路把他带来,估计他还得过好一阵子才记起把人接回来。 “咳咳……正好今天你们四人都在,本座便为你们讲一讲道,能悟多少,全看你们的造化了。” 轻咳两声,通天急忙岔开话题,不给多宝说话的机会。 女娲和伏羲见状,没了兴致,转身离开。 “多谢师尊。” 一听通天要讲道,三宵与多宝皆面露惊喜。 尤其是多宝。 看着眼前三位刚入门、修为却远胜自己的师妹,哪还有半点委屈。 有的只是满满的奋进动力。 为了不让自己落后,也为了不辜负师尊期望,他必须迎头赶上。 见四人端坐倾听,通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道可道,非常道……” 话音一出,天地异象骤起,天花乱坠,金莲朵朵。 那玄妙无比的道音,顿时将四人带入其中,心神沉醉,体内的法力也随之自行运转起来。 天地本就浓郁的灵气,此刻正迅速向四人周围聚拢。 不过片刻,便凝聚成了一个横跨数十万里的灵力漩涡。 灵力渗入体内,四人的修为也在悄然增长。 四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讲道缓缓停下。 望着修为从玄仙巅峰跃升至金仙初期的多宝,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区区四百年便提升一个小境界,比起当年他在不周山修炼数千年才到玄仙巅峰,简直是天壤之别。 至于三宵,则没有急于突破。 而是借着这次听道的机会,从头到尾夯实了根基。 尽管境界依旧停留在金仙中期, 但她们心中有数,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轻松战胜从前的自己。 “此次讲道告一段落,你们还有何不解之处?” 见几人神色仍显意犹未尽,通天开口问道。 或许是受前世习惯影响,他从未在弟子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请问老师,如今您的修为达到何种地步了?” 感受到他的随和,年纪最小的碧霄俏皮地探出舌头,脱口问道。 一旁稳重的云霄顿时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责备之意。 “还可以吧,准圣中期的样子。” 通天微微一愣,语气轻描淡写地答道。 ??? 一股莫名的霸气扑面而来。 四人脸上顿时浮现出问号脸。 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神色中满是无语。 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什么叫“还可以”? 什么叫“准圣中期的样子”? 还只是“而已”? 目前已知最强境界就是圣人。 您距离圣人也就两个小境界,听这口气似乎还不满意? “老师,您这话太打击人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金仙境了。” 碧霄翻了个白眼,撅着嘴小声嘀咕。 多宝等三人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要是准圣中期都只能说是“差不多”,那我们金仙岂不是连尘埃都不如? 仰头望天,心里一阵发苦,好想哭…… 见几人被打击得有些懵,通天收敛笑意,正色叮嘱道: “你们啊,眼界还是太窄。”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即便是圣人,在天道面前也不过是尘埃。” “若不能突破圣人之境,一旦量劫降临,哪怕是准圣巅峰也有可能陨落,更别说我现在才准圣中期。” “再者,你们真以为圣人就是终点了吗?” “须知,求道之路无止境,即便成圣,也只是另一个境界的开始。” 嘶! 听闻这一番话语,四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按这个说法,难道圣人之上,还存在更高的境界? 甚至还不止一个? 这还是我们所熟悉的洪荒世界吗? 越想越觉得震撼,简直细思极恐! “尔等暂且不必想得太远,修行之道,贵在脚踏实地。” “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影响你们的心境。” 看着几人眼中的惊骇之色,通天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这些话并非吓唬他们。 以他们目前的修为层次,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若因此心生妄念,反而会动摇根基。 “是,老师。” 四人应了一声,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心中也默默立誓,今后定要加倍努力修行,去亲眼看看那更高的境界有多辽阔! 打发四人各自修行,通天起身走出碧游宫。 恰巧,伏羲迎面而来。 “教主,岛外有二十位道友求见。” “哦?你可认识他们?可知来意?” 通天挑了挑眉,略显好奇。 能让准圣初期的伏羲称为“道友”的,即便不是准圣,至少也应是大罗金仙级别。 “曾有过几面之缘,大多是紫霄宫三千听道者之一。” “他们此行,是为了加入我截教。” 伏羲摇摇头,如实禀报。 实则他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大能来投,并不奇怪。 毕竟通天教主的声望足以引来无数修行者。 令人费解的是,他们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截教正式开宗授徒的前夕,结伴而至? “走吧,随我前去见见他们。” 通天也被激起了几分兴趣,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随即迈步朝偏殿走去。 伏羲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偏殿。 还未等通天开口,殿中众位大能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通天道友。” “诸位多礼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他们如此有诚意,通天自然也不会摆脸色看。 寒暄过后,众人各自落座。 “诸位道友今日齐聚于此,不知所为何事?” 通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这些人大老远一起来,显然是早有打算。 他可不信这些人是闲着没事干凑一块来的。 能入紫霄宫听道的,哪一个不是有些手段的? “通天道友有礼,贫道青玄子,今日与诸位道友同行,实为有意投奔截教。” “当然,除了教主乃是道友您之外,我们更主要的,是想寻一处庇护之所,也争取一些资源。” “不瞒道友,如今量劫已起,我等皆为散修,若无靠山,恐怕大劫一来,万年苦修毁于一旦。” 在场二十位大能中,一位身穿青袍的道人站了出来,显然是这群人的代表。 而他,也是这帮人中唯一一位踏入准圣初期的强者。 早在帝俊收服鲲鹏、东王公肆虐洪荒之时,他们便早已坐立不安,偷偷聚在一处。 唯恐一不小心就被卷入战火之中。 此次前来投靠,也是众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听闻此言,通天微微一怔。 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坦诚,随口一问就把来意全盘托出。 细细思量,倒也不难理解。 前世他就曾疑惑,明明紫霄宫听道者三千,可后来真正有名有姓的却寥寥无几。 其余之人,仿佛只是跑个龙套,连个名号都没留下。 待到巫妖大战落幕,更是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恐怕,他们大多已陨落在劫难之中。 不说东王公曾收纳一批,杀了一批。 光是妖族那边,收拢与剿灭的,就不在少数。 如今这些人前来,除了寻求庇护,自然也想借助截教的资源。 无论是教内提供的修炼之物,还是丹药灵宝,对他们而言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其中不少人手中连一件先天灵宝都没有,斩尸都成了问题。 若能加入截教,至少斩尸所需有门路可寻。 比起在洪荒四处游荡、四处争夺,显然要稳妥得多。 “加入截教,我自是欢迎,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明。” “教主请讲。”众人连忙回应。 “若有一人背信弃义,我便以连坐之法惩治全族!” 通天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教主放心,我等并非自寻死路之人。” “若有异心者,不用您出手,我等定不会坐视不理!” 青玄子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抱上通天这棵大树,未来才真正有希望。 第19章 先天灵宝! 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背叛之举! 话音刚落,其余众人纷纷表态。 “正是如此,教主请安心!” “我天机子愿为教主监督众人!” “若有不轨之徒,我等必群起而诛之!” “绝不会有那等糊涂人!” 看着众人接连表态,通天神色淡淡,心中却已有决断。 他说出的连坐之法,并非虚言。 一旦真有谁触犯,这些人谁都别想逃。 不过他相信,为了不被牵连,他们会彼此盯得死死的。 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收服一名准圣初期长老,奖励剑之大道法则领悟两成。】 【恭喜宿主收服十九位大罗金仙长老,获得以下奖励。】 【无上炼丹之法(附赠万亿丹诀),无上炼器之术,上品先天灵宝十五件,中品先天灵宝三十件。】 通天双眼微睁,望着眼前丰厚的奖励,心中也为之一震。 炼丹与炼器的绝学倒也罢了,最为关键的是那海量丹诀! 有了这些,截教弟子再也不必为丹药发愁。 便是那传说中的九转金丹,虽不能当作寻常吃食随意取用,但也不会再是什么稀世之物。 至于剑道法则的两成感悟,更是让他对剑道的理解瞬间臻至圆满。 这可是一条完整的大道! 只要法力积累足够,便可踏出证道那一步! 再加上总共四十五件的先天灵宝,这手笔,简直豪无人性! 放眼整个洪荒,恐怕没有哪个势力能有如此底蕴! 收起系统界面,看着面前的二十位强者,通天微笑着开口。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设立一个长老团。” “设四位外门长老,四位内门长老。” “平时你们负责为弟子们讲道传法。” “另设正副两位执法长老,若弟子或长老违反教规,由执法堂裁决处置。” “另外,炼丹与炼器各设五位长老。” “具体安排,你们自行商议即可。” 话音刚落,众人便精神一振。 并未急于争抢职位,而是齐齐起身,恭敬行礼。 “多谢教主,我等拜见教主。” “不必多礼。”通天轻轻挥手,起身离去。 在他身后,一直默默观察全局的伏羲,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随着截教正式开宗收徒的日子临近,三仙岛外早已聚集了无数修士。 修为参差不齐,从玄仙到大罗金仙,无所不有。 而人数之众,更是令暗中观望的诸多大神通者震惊不已。 数十亿! 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目光所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这其中,最为惶恐不安的,当属东海龙宫无疑。 感受到头顶盘旋的无数强横气息,龙王连忙下令,严禁龙族外出。 生怕一个不慎,招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时光飞逝,转瞬即过。 当三仙岛外围聚集了近百亿修士之时,距离截教开教收徒,也仅剩一年。 如此庞大的人群,使得整个东海方圆亿亿万里都陷入喧嚣之中。 “考核快开始了,有点紧张啊,不知道我这太乙金仙的修为能不能过。” “嘶,没想到道友你修为不浅啊,看来我们都一样,我也是大罗了。”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通天教主,就算落选也值了。” “真希望时间快点过去,我恨不得立刻加入截教,接任务赚贡献点。” “那个试炼塔听起来挺有意思,我也想亲自进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传言中那么玄。” 碧游宫中。 “你让哥哥和众长老忙得焦头烂额,我们俩却在这儿悠哉喝酒,真的好吗?” 女娲望着神色淡然的通天,忽然开口问道。 眼眸中,隐隐透出几分倾慕之意。 这一场收徒大典,人气之高远超想象。 其中不少人,都是冲着通天教主而来。 看着心上人受万人敬仰,她心里也替他高兴。 但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担心他看不上自己,担心他被那些美貌女修夺了心。 “各司其职罢了。”通天睁开眼,笑着回应,“如果我这个教主事事亲为,那还能管理得好教派吗?” 教派管理,其实和后世公司的运作相差无几。 上位者定方向、做决策,具体事务自然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若事无巨细皆要亲力亲为,那结局恐怕就和当年的诸葛孔明一样,劳累而终。 说罢,二人目光穿过三仙岛,望向天际。 “为贺通天教主开宗,散修出尘子特来观礼,奉上后天灵宝一件。” 就在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猜测来者身份之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道道清亮的传音。 “恭贺通天教主开宗立派,散修玄静子特来道贺,敬献后天灵宝一件。” “恭贺通天教主荣光大典,散修清虚道人前来观礼,奉上天材地宝万枚。” “恭贺通天教主开派盛典,散修静玄道人携礼而来,敬献天材地宝万枚。” “恭贺通天教主……” 一连串的道贺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此时,正聚集在东海之上,准备参加通天教主收徒考核的众多修士,纷纷露出各异的神色。 有人惊愕,有人艳羡,也有人满眼贪婪,心绪复杂。 虽说这些前来道贺之人,在洪荒之中名声不算显赫。 但依旧引得众人羡慕不已。 无论是后天灵宝,还是天材地宝,那可都是极为珍贵的资源。 “五庄观镇元子与红云尊者前来贺礼,奉人参果十万枚!” ??? 十万枚! 众多修士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人参果,乃先天十大灵根之一,其神效众人皆知。 可这十万枚的数目,未免太过惊人? 这不是寻常可得之物啊。 一想到这里,众人纷纷对通天教主刮目相看。 能得镇元子送上如此重礼,这份情面,恐怕洪荒之中无人能及! “西王母自西昆仑而来,敬献中品先天灵宝一件。” “羲和与常曦来自太阴星,奉上中品先天灵宝一件,月桂茶万斤。” “冥河老祖自幽冥血海而来,敬献中品先天灵宝一件,天材地宝若干。” “东海龙族长老道贺,呈上中品先天灵宝一件,炼器材料十万斤。” “不死火山凤凰族长老贺至……” “麒麟族长老亦前来……” 震惊! 极致的震惊! 在场修士已经被这一件件厚重的贺礼震撼得无以复加。 如果说先前那些散修的道贺,只是开胃小菜。 那么现在这些大能的到场,每一位都堪称洪荒顶尖强者。 尤其是龙族、凤凰族、麒麟族这三大家族,更是昔日执掌洪荒气运的古老种族。 正当众人还在感慨之际,忽然间,天地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几条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境界的五爪金龙,拉着一辆华贵车辇自天际而来。 车上端坐的,正是妖族两位至高存在——帝俊与太一。 “妖族帝俊、太一携中品先天灵宝五件,天材地宝若干,前来恭贺盛典。”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五件先天灵宝! 如今洪荒中哪怕是一件下品的先天灵宝,都能引发一场大战! 而帝俊竟一口气送上五件! 更别提那无数天材地宝。 这手笔,太豪了! 一时间,无数修士眼中泛红,羡慕得不行。 脸上满是酸涩,仿佛吃了柠檬。 但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翻涌的激动。 若能通过通天教主的考核,那便离灵宝更进一步,斩尸有望,大道可期! “哼,两只羽毛未丰的妖皇,出手也太寒酸了些。” “堂堂妖族统领洪荒半边天,就拿这点东西来凑数?” 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众人脸色骤变。 下一瞬,十二祖巫带着大批族人浩浩荡荡地赶到。 原本还沉浸在众人敬仰目光中的帝俊与太一,听到这讽刺话语。 顿时脸色阴沉,冷冷扫了一眼巫族方向。 “我巫族今日前来观礼,送上中、下品先天灵宝共计十五件,灵根异草十万株!” 此言一出,当场沸腾! 先不说数量是妖族的三倍,单是那十万株灵根异草,就足以让人震撼! 这可是通天教主开教收徒的大日子。 即便巫族不擅交际,也不可能送些无用之物。 因此,这份贺礼,无疑重若千钧! “大哥,这些祖巫分明是故意羞辱我们。” 东皇太一神色冷峻,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若非这里是通天教主的地盘,不宜动武。 依他脾气,恐怕早就催动混沌钟,与他们大战一场。 “无妨。”帝俊目光幽深,缓缓开口,“巫族专修肉身,不重元神,才有如此多资源可用。” “我们不必与之争一时意气,真正的胜负,还未见分晓。” 帝俊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虽说表面云淡风轻,但他脸色却明显阴沉了几分。 这可是在上百亿修行者和无数强者注视之下丢的脸面,他焉能不怒? 若真要他再添贺礼,为妖族挽回点颜面,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开什么玩笑?现有的贺礼就已经让他心疼不已了。 再加? 除非他脑子出问题了! 好在就在这时,又有三道声音接连响起,及时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昆仑山老子、元始恭贺大典,奉上后天灵宝十件,九转金丹一葫芦。” “紫府东王公恭贺大典,敬献中品先天灵宝两件,混沌金晶铁一块。” 第20章 与道祖结下了梁子? “西方准提、接引恭贺大典,敬献菩提子十枚,灵果千枚。” 若说东王公与老子兄弟的贺礼在巫妖二族之后尚可接受,那准提与接引的礼物便显得有些寒酸了。 毕竟他们二人也是圣位在身、未来有望成圣的大能。 如此轻薄的礼物,难道不是在打脸? 不过两人倒也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脸皮倒也够厚。 目光掠过下方无数前来参试的修士,元始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屑。 嫉妒的是通天居然有如此高的人气,在洪荒之中竟这般受欢迎。 单是这一波贺礼,就够让人眼红了。 他自己如今还只能偶尔得一两件先天灵宝呢。 而人家却坐享其成,法宝自动送上门来。 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至于那些前来参试的修士,大多出身低微,不过是卵生湿化、披毛戴角之辈,元始更是瞧不上。 当然,见识过这次开教大典的盛况与收益之后, 无论是帝俊、太一,还是老子、元始,亦或是东王公和西方二圣,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动起了念头。 单是这一次,便足以让自家势力增强两三分。 若通天得知他们的心思,恐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靠这场考核提升底蕴? 把洪荒众人当傻子呢? 没有真正的实力或背景,谁会买你的账?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紫霄宫昊天、瑶池奉老师之命观礼,敬献极品先天灵宝乾坤鼎一件。” 此话一出,不仅下方前来参试的众多修士愣住了,连到场观礼的诸位大能也都变了脸色。 那可是道祖的童子! 通天竟有如此面子,能让道祖亲自遣人前来? 更何况,这份贺礼也未免太惊人了些! 虽说只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对道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乾坤鼎的用途却非同一般。 它并非以攻防见长,而是炼器之用,能将后天灵宝逆转为先天。 也就是说,只要材料足够,便能批量炼制先天灵宝。 这等灵宝,无论对个人还是势力而言,都是最令人垂涎的宝贝! 一时间,帝俊、东王公等人几乎生出几分夺宝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道祖所赠,再加上通天本人实力深不可测,只得无奈作罢。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下方的修士们却已按捺不住兴奋之情。 截教如今坐拥乾坤鼎,意味着先天灵宝不再稀缺。 只要通过考核,斩尸便只是迟早之事。 怎能不让他们激动?怎能不让他们欢呼? 不需多言,众人已纷纷摩拳擦掌,为即将开始的试炼做好准备。 而在三仙岛上, 不论是新加入的长老团,还是伏羲、女娲二人,都被道祖这一手惊得心潮澎湃。 能批量炼制先天灵宝?谁能不心动? 再加上教主通天本身实力强横,截教未来的前景,简直不可限量! 轰隆一声巨响,三仙岛上的大阵轰然开启。 伏羲立于半空之中,目光扫视下方,沉声开口: “千年之期已至,奉教主法旨,诸位可登岛参加试炼。” “通过者自可留下,未过者将被阵法送离三仙岛。” “试炼期间,严禁彼此争斗,违者——杀无赦!” 冰冷杀意如潮水般席卷方圆亿万里,所有修士皆不由得心头一颤,脸色微变。 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连一丝杂音都听不见了。 由于参与人数实在太多,在伏羲准圣威压的笼罩下,众多修士也只能规规矩矩地依次前行。 “我的天呐,这阵容,简直堪比一方古老大族!” “这次开教盛典的盛况,恐怕前所未有,后也难有来者。” “各位道友有没有注意到,其实能来这么多,还因为门槛太高,拦下了一大批人呢!” “唉,还是我眼界太窄了。 之前以为万仙来朝已经震撼得不行,现在一看,简直像孩童玩耍一样。” “等这事一过,截教必然成为洪荒第一大教。 要是真想争霸,实力足以与巫妖两族平起平坐!” 虚空中,前来观礼的大能们低声议论,皆是感慨万千。 帝俊与东王公却沉默不语。 不是他们不愿说话,而是通天的崛起速度实在太快。 他们不得不思索,这股新兴势力是否会动摇自身根基。 甚至,还得提防他会不会插足他们早已划定的势力范围。 正当诸位大神通者各怀心思之际。 被他们议论的主角——通天,此刻却面露喜色。 不过,让他高兴的并不是收到的贺礼。 真正令他欣喜的,是前来参加入门考核的弟子数量。 目前的人数,哪怕只留下万分之一,也有百万之众。 如此庞大的弟子数量,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气运、功德,还有修为加成。 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离证道成圣,也就不远了! 当初没急着立教收徒,果然明智!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阵中。 那……是谁? 通天眼神一凝。 下一刻,脸上浮现出笑意。 那道掌控五色神光的身影,让他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孔宣! 没错,正是当年凤祖留下的两位遗孤之一。 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在封神大战中却横扫八荒,连圣人准提都敢硬刚! 虽说最后被准提引入西方,但也落得一个“最强准圣”的名号。 “嗯……大罗金仙初期,不错不错。” 通天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已将其划为截教弟子。 不论是根脚、气运,还是性格,都相当对他的胃口。 稍加培养,未必不能超越他原本的历史成就。 目光一转,又有三道身影跃入视野。 一见三人,通天心中忽有所感。 掐指一算,顿时笑了。 原来,这三人正是他天命中的亲传弟子——无当、龟灵、金灵。 如今她们才太乙金仙初期修为,尚在成长阶段。 但从她们在阵中沉着应对的表现来看,未来的潜力不容小觑。 视线再次转移,接二连三出现的面孔,又让通天忍不住摇头。 原本历史中截教的那些弟子,几乎一个不差地都来了。 九龙岛四圣、金鳌岛十天君、菡芝仙、彩云仙子、赵公明等皆在其中。 就连随侍七仙,除了长耳定光仙之外,也都到齐了。 “这是……” 就在这时,一个兔首人身的身影映入眼帘。 通天略一推演,果然是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 只见他正在阵中摆弄自己炼制的法器,胯下挥舞得风生水起,动作怪异至极。 通天看得直摇头。 这家伙的癖好,真是……有点重口! 他实在想不通,原主怎么会让这种人入教,还列入随侍七仙之列。 想想日后自己身边跟着这么一位,通天就一阵头皮发麻。 更别说他在封神大战关键时刻背叛截教,投靠西方教,直接导致截教元气大伤! 否则,就算战败,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想到这,通天心中一动。 刹那间,那正在阵中表现得颇为自如的长耳定光仙,毫无征兆地化作一道灰烟,消散天地。 “你这是……”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女娲,疑惑地望向通天。 不是在考核弟子吗? 怎么突然动手了? “没什么,看到个令人反胃的家伙。”通天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女娲闻言,也没再多问。 反正只是个陌生面孔。 能让他亲自出手灭杀,那此人定然不是善类。 没错,就是这样。 若通天知道女娲心里所想,怕是要哭笑不得。 “咦?” “怎么了?”通天微微一愣。 “那只灵猴倒是有些特别,竟然生着六只耳朵,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洪荒异种?” 女娲轻抬素手,指向阵法中一道身影,低声说道。 六耳? 难道是传说中的六耳猕猴? 通天心头一动,立刻凝神望去。 果然不错。 虽然这六耳猕猴的修为仅仅停留在玄仙初期。 但在面对如此复杂繁复的阵法时,却显得沉稳从容,毫无慌乱之色。 “啊,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道祖当年第一次讲道时提到的那个‘六耳’吗?” 女娲总觉得眼前这身影似曾相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脱口而出。 “正是他。”通天微微点头。 “虽说境界不高,可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却极为惊人。” “善听八方,通晓万物,知过去未来,洞察世事。” “当年他便是仗着这本领,悄悄偷听了道祖讲道。” 闻言,女娲一时无言。 片刻后,她略显迟疑地开口道: “要不……我们把他带出来吧?” “带出来?做什么?”通天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 “当初道祖亲口说过‘法不传六耳’,你若收了他,岂不是与道祖结下了梁子?” 女娲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眉宇间满是忧虑。 为了一个玄仙境界的小猴子,得罪道祖—— 换作是谁,恐怕都不会轻易答应。 可通天偏偏是个例外。 听出她话中的顾虑,他轻轻一笑,语气柔和地安慰道: “你放心,道祖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这句话,并非空口无凭。 他心里清楚得很,鸿钧道祖根本不会因这种事来找麻烦。 当年那一句“法不传六耳”,不过是因为那日讲道,六耳没能亲自进入紫霄宫,本就没有机缘。 第21章 开山立教! 既无机缘,还偷偷借用天赋去偷听,换作是谁都会不悦。 不然,若是让他听了讲道,回头到处宣扬——“我偷听了道祖讲道”,那岂不是坏了规矩? 所以才有了那句话。 至于后来,堂堂道祖还会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可就未必了。 若真因此而记恨一个当年的小猴子,那这道祖也未免太过小肚鸡肠。 真要是那样,早在当初发现他偷听时,一巴掌就拍死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女娲听完这番话,先是怔住,随后细细思量,渐渐认同了通天的看法。 而此时,尚不知自己即将迎来转机的六耳猕猴,正满心期盼地站在阵中。 自那日被道祖的一句话隔绝之后,他四处寻师访道,却始终无人愿收他入门。 这份孤独与苦涩,令他心中满是遗憾与懊悔。 当然,他也并非全然无辜。 他清楚,错在自己先。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 偶然间听闻截教开宗立派,广收门徒的消息后,他便心生希望。 只要能通过考核,便能成为截教弟子。 为此,他穿越千山万水,不惧艰辛,整整耗费千年光阴,终于赶到了东海。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进入截教! 哪怕只是个打杂的小徒,也心甘情愿! 就在通天与女娲注意到六耳的同时。 岛上几位正边享用宴席、边暗中观察考核情况的上古大能,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几番传音交流后,众人皆已知晓。 有人不悦,有人皱眉,也有人暗自窃喜…… 其中,不乏当年曾拒绝过他的那些存在。 一时间,众人神情各异,心思难测。 一晃千年已过。 最初参试的上百亿修士,在经历重重考验后,仅剩下一百二十万九千六百人。 虽说这个数字依旧庞大。 但比起被淘汰的数量,却显得微不足道。 此刻,那些被淘汰的修士,散布在东海之上。 仰望着远处的三仙岛,眼中满是留恋与渴望。 其中不乏修为达到大罗金仙之人,却依旧未能通过。 只见他们捶胸顿足,懊恼不已,满脸不甘。 “考核已毕,未通过者请自行离去,下一次开宗收徒之时,仍可再来参加。” “具体时间,另行公布。” 伏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地宣布道。 虽是这般说辞,但他心中,却早已升起几分轻视。 至于其中缘由,其实非常简单。 这些人里,除了少数像福源这样根脚清白的,其余不少人品行不端,心术不正。 因此,自然就被大阵察觉,显现出来。 若不是为了顾全截教的名声,单凭这一点,伏羲都不愿再多费唇舌。 听闻还有转圜的余地,众人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努力修炼,奋发图强!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前来观礼的诸位大能也彼此点头示意,陆续告辞。 收徒仪式已然完成,接下来的事属于截教内部安排,他们继续留下也不太合适。 于是便自觉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见伏羲带着众多新入门的弟子回到道场,通天教主适时从碧游宫中走出。 “弟子拜见教主!” 一百多万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九霄,连三仙岛附近的灵气都被震得微微一滞。 放眼望去,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几乎要把“敬仰”二字刻进眼底。 “免礼。”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 今日我便在此立下教规,望尔等谨记于心,严于律己。” “其一:教主之言即为教义,不可质疑,更不可违抗!” “其二:同门之间不得互相残害,切磋无妨,但点到为止。” “其三:遇事当同进退,凡有同门遭难,全教上下务必全力支援。” “其四:不得做任何有损教派声誉之事,违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众人仿佛早已演练多遍,齐声应和。 “弟子谨遵法旨!” 见众弟子反应如此踊跃,通天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继续说道: “其二,稍后我将讲道千年,尔等能领悟多少,全凭自身造化。” 一听刚入门便有机会听教主讲道,众人无不喜形于色。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恐怕早已欢呼雀跃。 “其三,讲道结束后,尔等需前往执法堂领取身份腰牌。” “不同境界领取不同等级的腰牌,腰牌即为身份凭证。” “日后所需的一切资源,皆凭此牌领取。” “除任务榜之外,其余四大榜单将在腰牌发放完毕后同步开启。” “每千年更新一次榜单排名,前百名皆可领取丰厚奖励。” “奖励包括但不限于先天灵宝、丹药、材料等珍贵资源。” 一口气将后续安排说完, 望着弟子们激动不已的模样,通天嘴角微扬。 不由想起后世一句话: “你们或许能大赚一笔,但我从不吃亏。” 光是系统提供的种种功能,就已注定自己稳赚不赔。 更何况,弟子越强,自己也越强。 这是一场真正的双赢! “弟子拜谢教主!”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响起,通天端坐虚空,嘴唇轻启: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故强为之名曰‘道’,强为之字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玄妙深远的道音在空中回荡,直入人心。 刹那间,天花乱坠,金莲自地底升起。 通天身周异象纷呈,气象万千。 众人心神恍惚间仿佛进入某种玄妙状态, 体内法力不自觉地开始运转, 原本充盈的天地灵气更是如潮水般涌来, 转眼间凝聚成一个横跨亿里的巨大灵力漩涡。 场面之宏大,连女娲、伏羲以及几位长老都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随着灵力入体,众人的修为悄然提升…… 太阳星上, “通天这一回实力大增,未来是否会对洪荒局势产生影响?你们怎么看?”帝俊坐在主位,轻揉眉心说道。 若是换作老子、元始等人,他倒并不担心。 可通天就不一样了。 不说他本身实力深不可测,仅凭洪荒当前局势,除了道祖鸿钧,几乎无人是其对手。 更何况,他如今收的这些弟子,资质也都不凡。 若假以时日,这批弟子成长起来,对妖族无疑是个巨大威胁! 更别提他手中还掌握着乾坤鼎——这件能批量炼制先天灵宝的至宝! 他隐隐有种预感:若任由截教持续壮大,恐怕未来的天地格局,将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不到两个元会,洪荒世界中便再无任何一方势力能与截教抗衡。 所谓“无冕之王”,说的正是这般景象。 一想到通天教主那恐怖的实力,鲲鹏等人脸色顿时微微一沉。 就连向来信奉以力服人的东皇太一,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确实崇尚强势,但并不等于莽撞。 明知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下,又怎会愚蠢地想着与对方正面对抗! 轻叹一声,帝俊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往日里高傲得不得了的他们,如今一听到通天的名字便胆气全无。 这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被尊为妖师的鲲鹏才缓缓开口。 “目前而言,截教还不足以构成真正威胁,我们首要应对的,还是巫族。” “同时,妖族也该着手清除一些障碍势力了。” “先整合或铲除其他族群,再与巫族一决高下。” “若胜,便可联合老子、元始,还有西方那几位,共同对付通天。” “若败……”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众人已然心知肚明。 若是妖族战败,哪还有余力去顾及通天和截教? 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未知数! 帝俊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应允,沉声道: “好,就依妖师之言。” “太一,你率领一部分妖族,前往青鸾及其他不肯臣服的飞禽一族。” “妖师,你带一部分妖族清剿鳞甲走兽一族。” “白泽,你与其余九位妖神,去收拾草木精怪一族。” “若不愿归顺,就直接铲除!” “待各方势力整合完毕,再挥军紫府。” 虽然这番话中透着血腥与冷酷, 但殿中众人无人提出异议。 妖族的统一,绝不能因一些顽固势力的抵抗而停滞! 昆仑山。 望着坐在蒲团上的元始一副焦躁不安、抓耳挠腮的模样,老子微微蹙眉。 “二弟,你的心绪乱了。” “大哥,通天已经广收门徒,我们是否也该开山立教,收些弟子?”元始略一停顿,低声问道。 说实话,自从兄弟反目之后,他对通天的不满便日益加深。 因此,在见到他广收门徒之后,心里自然也升起了一种较量的念头。 他有自信,凭着他盘古正宗的身份,前来拜师的弟子定然不会少于通天! 若再从中挑选出资质出众、福缘深厚的高徒,自然能在气势上压过通天一头。 “此事还需慎重。”老子沉吟片刻,语气简练地说道。 并非不想与通天争锋,而是他比元始更清醒些。 如今既无名气,也无资源。 第22章 前所未有的兴盛! 除非打着通天兄长的旗号,否则恐怕很难招来多少弟子。 倘若真按元始所想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结果只来几个弟子,岂不成了洪荒的笑柄? 元始一愣,没有再说话。 须弥山。 “师兄,截教将好苗子都收走了,我西方如何能兴盛?”准提一脸愁容地抱怨。 若不是打不过通天,他早就出手将那些资质上佳之人纳入门下了。 尤其是孔宣、无当、龟灵、金灵圣母等人,更是令他眼热不已。 “不必着急,有人比我们更焦急。 眼下坐观其变才是上策。”接引微微一笑,语带玄机。 准提闻言一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在接引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很快便反应过来。 紫府。 “诸位,此次大家也亲眼见识了截教送出的贺礼,可谓丰厚无比。”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考虑开府设坛,如何?”东王公端坐主位,眼中闪过一丝贪恋。 此前他只是觉得这个方式不错,但尚无太大野心。 可如今亲眼看到那成千上万的后天灵宝、数十上百件先天灵宝,还有不计其数的灵根奇花异草,怎能不动心? 若紫府也能照此操作,实力必定能提升一两成! 甚至,三成也并非妄想! “万万不可!”一位长老起身反对。 “为何?”东王公皱眉追问。 “如今正值截教鼎盛之时,千年内,其威名必传遍洪荒。” “倘若现在设府立坛,您觉得能在舆论场中激起多大波澜?” “不如暂缓千年,等截教的声势稍减,再作打算也为时不晚。” 被众多目光注视,长老轻咽口水,缓缓道出自己的看法。 众人听后,沉思片刻,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东王公见此情形,也只能勉强应允。 “罢了,此事便延至千年之后再议。” 就在各方势力暗中博弈、蠢蠢欲动之际, 整个洪荒世界,早已传遍了截教开山收徒的盛况。 从各方大能、势力送来的贺礼,到道祖童子亲自现身, 每一段描述都绘声绘色,细致入微。 尤其是那成千上万、络绎不绝前来应试的修者, 更是将截教推上了洪荒第一大宗的宝座。 更有传言称,三仙岛上的灵气浓郁至极,加入截教之后,修行之路也变得顺畅无比。 一时间,“修炼圣地”的名号不翼而飞。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这称号刚一传出,便迅速获得广泛认可。 这无形中也激励了无数生灵奋发修行, 只为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参与截教下一次的收徒盛典。 此时的通天,尚不知外界的种种传言。 他在讲完千年后,便暂歇讲道, 见众多弟子修为皆有所进,心满意足地返回碧游宫。 直到此时,才有空闲查看系统界面。 心中满是期待,想知道这次收徒会带来怎样的回报。 【恭喜宿主,共收纳弟子一百二十万九千六百人,奖励如下。】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至宝——混沌珠一枚。】 【恭喜宿主,阵道圆满,造化大道圆满,推演之道圆满。】 【恭喜宿主,五行大道圆满,阴阳之道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大道级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 【恭喜宿主,获得上中下品先天灵宝共计十万件,炼丹、炼器材料各百万份。】 一连串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听得通天喜不自胜。 十万余件先天灵宝?这是真的吗? 恐怕整个洪荒加起来,也不见得能凑出这么多! 足够三万三千名弟子斩出三尸,完成大道之基!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别说那百万份炼器材料了! 若是将这些资源全部炼化,再加上从妖族那边所得的宝库资源, 其威力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倘若消息传出,恐怕会有不少大能不惜一战,联手前来抢夺! 此外,那十条大道的圆满成就也令他振奋不已。 加上之前已掌握的剑之大道,如今已有十一道圆满大道! 就算面对三千红尘客围攻,他也有信心将其一一镇压! 毕竟整个洪荒之中,除了鸿钧之外, 恐怕再无人能真正彻底掌握一条完整的大道。 而他一人就掌控了整整十一道! 这可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相互融合、层层叠加的恐怖威力! 但最令他心动的,还是那项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 哪怕只是入门阶段,也足以让人明白其潜力之大。 一旦完全掌握,只需开口,便可凭空实现一个境界以内的愿望。 什么金口玉言、闭口禅机,与之相比都不值一提。 就算是圣人,在天道之内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有限的全能。 而他这个神通,却是在大道之内,凡所思所想,皆可成真! 这能力的可怕程度,无需多言。 若实力足够,他甚至可以张口说出一把盘古斧、造化玉碟之类的至宝。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目光落在那可进化的灵宝——教主印上。 下一刻,眼神一凝。 因为此刻教主印的品级,已然晋升为“先天至宝·完美”!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蜕变为下品混沌灵宝。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通天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真是强得离谱! 他抬头望向虚空中盘旋的气运金龙,意念一动,三件灵宝随即浮现。 “天道在上,吾乃截教教主通天,今以先天至宝教主印、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我截教气运,天道为证!” 轰隆! 天道感应,降下一道雷霆回应。 “三件至宝共同镇压气运,这般阵仗,恐怕在整个洪荒,也就独此一家了吧。” 嘴角微扬,通天低声自语。 就算道祖鸿钧亲临,恐怕也会被这般阔绰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解决了气运的问题,通天立刻取出混沌珠,仔细端详。 说实话,一开始他也没抱太大希望能找到这颗珠子。 这也是当初在不周山迟迟不肯离去,非要等到第七个葫芦成熟的根本原因。 就是想用混沌葫芦来替代混沌珠,走以力证道的路子。 如今既然系统奖励了混沌珠,那自然不会舍弃正品,去用替代品。 因为是系统奖励的,没有禁制,不需要炼化。 通天稍作熟悉后,打开了自己的属性界面。 宿主:通天 功法:鸿蒙至尊功 根基:中品混沌神魔 境界:准圣中期 法则:阵道圆满、剑道圆满、五行圆满、阴阳圆满、造化圆满、推演圆满,尚有两千九百八十九条法则未参悟。 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 法宝:混沌至宝混沌珠、可成长型法宝教主印、先天至宝教主法旨、先天至宝弑神枪、先天至宝造化青莲、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极品先天灵宝乾坤鼎…… “既然得到了混沌珠,是时候整合教众的修为,助我证道了。” 低声自语一句,通天合上面板,朝空中打出两道仙光。 不多时,女娲与伏羲便匆匆赶来。 “不知教主召唤我等,有何吩咐?” 通天闻言,一挥手,眼前顿时堆满了灵宝与炼器炼丹的材料。 “你们先各自挑两件灵宝用来斩尸,剩下的放进藏宝阁。” “对了,把这乾坤鼎交给炼器堂的长老们。” 望着眼前如同山丘般的宝物堆,伏羲与女娲一时间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幸亏碧游宫有遮蔽气息的功能,不然光是这漫天宝光,就足以引来无数窥视。 “你连乾坤鼎都舍得拿出来?” 回过神来的女娲满脸惊讶。 暂且不说乾坤鼎能化后天为先天的神奇功效,单凭它极品先天灵宝的等级,就足以引发无数争斗。 “怕他们私藏?”通天轻笑,反问了一句。 掌握推演大道的自己,谁敢动歪心思? 就算真有人敢藏,又能逃到哪儿去? 再说,乾坤鼎的主要作用是转化后天灵宝。 眼下这么多材料,难不成还要自己亲自动手炼制? 作为一教之主,只要把握大方向就好,其余琐事,自然有人去做。 还能让教中弟子多些历练,不至于宝物埋没。 听闻此言,女娲顿时沉默。 也对,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尤其是乾坤鼎这种级别的宝物,即便有人胆大包天,也不敢轻易染指! 更何况,这可是道祖所赠之物。 不怕通天,难道还敢不怕鸿钧吗? “有这批灵宝和材料,我截教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一旁的伏羲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脸上的欣喜之色几乎藏不住。 至于所谓准圣的沉稳风度? 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等好事,什么风度不风度的,全是虚的! “该交代的我也交代完了。” “接下来我要闭关,教中事务就由你们负责了。” 看着伏羲那激动的模样,通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起正事。 第23章 圣人之境! “你又要闭关突破?”女娲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才过去多久? 又来? 至于追赶他的念头,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只是突然有所感悟,小事一桩。”通天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越是如此,女娲心里越不是滋味。 每次都这么装! 连台词都不换! 就算你强得离谱,也没必要每次都一个套路吧! 看着女娲撇嘴翻白眼的小表情,通天一时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伏羲在一旁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反应,通天自己也愣住了。 哗啦一声,身影已然从大殿中消失无踪。 “妹妹,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伏羲望着自家妹妹脸上泛起的红晕,忍不住开口询问。 “关你什么事!还不快去忙你的正事!” 女娲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完便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若是细心留意,便会发现她连耳尖都透出了红意。 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密室中。 望着女娲离去的方向,通天收回神识,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完了,这事恐怕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了。 正思索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好像是……可能……也许……女娲其实也不错? 反正自己也没有道侣,何必拘束。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顺其自然吧。 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摇摇头,不再多想。 收敛心神,他直接与系统沟通。 “系统,提取教众的修为。” 【修为已提取,发放中……】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体内,带来浩荡无尽的法力。 这些来自众多信徒的法力刚一入体,便如狂风骤雨般躁动不安。 只因来源驳杂,汇聚一处自然难以驯服。 本能地运转起鸿蒙至尊功。 刹那间,那些法力便温顺下来。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法力涌入体内,通天身上的气息也在缓慢地增强。 另一边。 伏羲将一批灵宝和炼丹、炼器材料送至长老团手中,二十位大能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甚至有人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唯恐这是场梦境。 不! 即便是做梦,他们也不敢奢望拥有如此丰厚的资源。 见他们这副模样,伏羲忍不住调侃道: “瞧瞧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真是太没出息了。” “怎么不学学我?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幸好此时女娲与通天都不在场。 否则听到这话,非得重新认识一下伏羲不可。 这脸皮厚度,什么时候也练到这种境界了? 还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唉……贫道真是惭愧,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多灵宝。” 青玄子声音哽咽,眼角竟泛起泪光。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神情复杂,难以言表。 “好了,你们每人挑一件先用着,剩下的我得送去藏宝阁。” “放心,只要你们用心做事,教主绝不会亏待你们。” “当然,若有人心怀不轨,教主的实力和手段,你们也都清楚。” 伏羲一边给甜枣,一边敲警钟,把软硬兼施用得恰到好处。 “谁敢有二心,那不是脑子有病么!” “没错,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截教的了!” 众长老纷纷表忠,一副唯恐慢了半拍的样子,看得伏羲直抽眼角。 半晌后,众人挑完灵宝,伏羲又取出乾坤鼎。 “炼器堂的几位长老,教主让我把这件灵宝和这些材料交给你们。” “只要你们效率够高,等教主出关,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五位炼器堂长老听后一愣,随后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激动的是,通天竟如此信任他们,将这般至宝交予手中。 感动的是,若能圆满完成任务,或许教主一高兴,再多赏几件灵宝也说不定。 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将乾坤鼎抱在怀中,郑重其事地承诺: “你放心,我们几个拼了命也会尽快炼制,一定让教主出关时眼前一亮!” 伏羲点头,随后又将炼丹材料交给了炼丹堂的五位长老。 交代完毕,便不再逗留,转身前往藏宝阁。 太阳星上。 “听说东王公最近准备办个开府大典,正四处邀请各方大能前去捧场?” 得知妖族已经彻底整合完毕,帝俊微微挑眉,轻笑着说道。 “屁的开府大典,他还真当自己是通天不成?” 东皇太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在他看来,东王公不过是个运气好罢了。 若非顶着道祖钦封的男仙之首的头衔,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既无真才实学,又到处惹是生非。 “启禀天帝,不如我们顺势前去参加他们的开府大典。” “如此一来,紫府的那些修士便齐聚一堂,便于一网打尽,也好一并收编。” “顺便,也可以趁机拉拢一些前来观礼的高人。” 见帝俊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鲲鹏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 反正迟早都要除掉东王公。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还顺带把自己最后的用处也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我支持妖师的建议。”白泽略一思索,随即开口道。 “我也支持。” “我亦赞成。” 十大妖神接连出声附议。 帝俊见状,神色一正。 “距离开府大会还有多久?” “五百年。”鲲鹏如实回答。 “好,那就让东王公再多苟活几日。” 与此同时—— 三仙岛、五庄观、幽冥血海、昆仑山、须弥山、火云洞、太阴星等地。 但凡曾入紫霄宫听道的三千道人中的大能,几乎都收到了东王公发出的请柬。 一时间,各方大能脸色各异。 如果说通天所发的请帖无人敢不赴约,那么东王公的这份帖子,倒是真有不少人选择了置之不理。 毕竟,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其中明确表示拒绝的,便包括伏羲。 通天正在闭关,截教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他代为处理。 而之所以不愿赴会,一方面是因为对东王公的紫府根本看不上眼; 另一方面,妖族的动向虽瞒过了许多人,却瞒不过他。 既然如此,自然也就不愿掺和进去。 当然,若他真有意出席,帝俊与太一也不敢对截教的人轻举妄动。 再说通天这边—— 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他的气势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虽然细微,但随着法力的增长,变化始终存在。 不久之后,变化渐渐趋于平稳。 而他的实力,也在这一刻突破至准圣巅峰! 距离圣人之境,仅差最后一步。 睁开双眼,感受着自身的力量,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么快就达到了准圣巅峰,那不如趁热打铁,一举踏入圣人之境。” 喃喃自语间,他抬手一引,体内的鸿蒙紫气便被抽了出来。 所谓成圣之基,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走的是以力证道之路,根本无需借助这紫气。 随手将鸿蒙紫气收入系统空间,通天略一沉吟,便将体内的诸多灵宝尽数取出。 他打算从中挑选几件用于开天证道的至宝。 “嗯……弑神枪与鸿蒙量天尺可用于开辟天地,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与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可镇压虚空。” “教主印与教主法旨用于定住地风水火,齐活了。” 将其他法宝重新收入体内,通天心神一动,直接进入混沌珠内。 望着眼前灰蒙蒙的一片空间,他没有多言。 左手鸿蒙量天尺,右手弑神枪,剑之大道瞬间催动。 轰隆隆! 随着左右一挥,以他为中心,周围顿时裂开两道空间裂缝。 这等裂缝,即便是准圣强者见了也要谨慎应对。 可通天仗着肉身强横,根本不在意。 更何况身边还环绕着教主印、造化青莲等灵宝。 有这等神兵利器护身,别说空间裂缝了,便是天地崩塌,他也能安然无恙!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空间裂缝便开始缓缓闭合。 眼见如此,通天岂会坐视? 他立刻挥动鸿蒙量天尺与弑神枪。 一道! 两道! 三道! 接连数道剑芒划破虚空,原本裂开的空间裂缝被不断撕扯扩大。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整个空间回荡不息。 又是几剑斩出,无尽混沌之气开始翻腾咆哮。 虚空裂缝越来越大,隐约间天地已现雏形,地风水火开始涌现。 “给本座——开!” 一声怒吼,通天接连挥出上百道剑芒。 轰! 轰然作响! 阴阳初分,澎湃的阴阳二气随之涌动。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清气缓缓升腾,浊气层层沉降。 天地之间的距离骤然拉大。 地水风火似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通天席卷而去。 第24章 万仙阵的威力! 看那势头,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 “教主印!教主法旨!镇压!!!” 怒吼一声,教主印与法旨同时悬于地水风火之上,镇压而下。 旋转之间,散发出玄妙气息,将翻腾的混沌死死压制。 与此同时,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与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也不甘示弱,飞上半空,稳固空间。 眼见天一日高一丈,地一日沉一尺。 通天略有不满,扬手一挥,鸿蒙量天尺与弑神枪划破长空。 刹那间,天地分离的速度骤然加快。 有效! 通天神色一喜,连连挥动。 时光流转,一晃便是五百年。 这一天,天不再升,地不再沉,冥冥之中,通天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应。 成了!!! 随着一方大千世界的反哺。 察觉自身境界变化的通天,忍不住发出几声长啸。 也正是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之处。 如果说圣人需借助鸿蒙紫气,将元神寄托天道,从而达到不灭不朽。 那混元大罗金仙,除了这不灭之身外,无论是法则掌控,还是攻伐之力,都要远胜圣人无数! 以法则而言, 混元大罗金仙必须将一门大道法则修至圆满,方能证得此境。 而天道圣人则依靠元神与天道相融, 借助天道之力施展法则,自身是否掌握并不关键。 无论借用的速度有多快,终究不及混元大罗金仙那般随心所欲,如臂指使。 更关键的是,圣人所用的是天道法则,而混元大罗金仙掌握的是大道法则。 二者之间,犹如云泥之别。 至于圣人能洞察万物,知晓过去未来,掌生死轮回。 混元大罗金仙同样可以做到! 甚至更加深入透彻! 换句话说, 除了元神寄托天道的不灭之身之外, 圣人所拥有的能力,混元大罗金仙都有。 而混元大罗金仙所拥有的, 圣人却未必能企及! “也该出关了。” 低声呢喃一句,通天意念一动,已然现身于密室之中。 轰隆隆—— 洪荒大地上, 随着通天的猛然出现,天地震荡,雷声滚滚。 天道感应到一位新的圣人诞生,发出庆贺。 磅礴的威压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三仙岛,覆盖洪荒,最终席卷整片天地。 这一瞬, 洪荒震动! 万千异象在虚空浮现。 无数生灵被这股圣人威势压制得俯首跪地,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 岛上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天地灵气幻化为龙凤双形,在空中缠绕飞舞,鸣声清越。 顷刻间,庆云翻涌,紫气亿万道环绕周身。 三千法则在他身侧浮现、崩裂,再生、再碎。 将他映衬得神秘莫测,威严无上。 “恭迎圣人临世!” 无论心中是否情愿,所有生灵皆不由自主地齐声恭拜。 昆仑山中, 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圣人威压,老子与元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即便这只是无意间散发出的气息, 却仍如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他们脸上! 二人立刻祭出本命法宝,竭力抵挡这股压迫。 可惜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仅仅坚持了片刻,便双双跪倒在地。 唯一能稍感安慰的, 大概就是此刻二人身处殿中,无人得见。 否则,恐怕当场便要吐出一口心头血! 即便如此,元始仍满脸铁青, 眼中杀意翻涌,咬牙切齿地怒吼: “这小儿,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与此同时, 身处太阳星的帝俊、太一等人,也纷纷叫苦不迭。 即便他们各自拥有先天至宝与极品灵宝护身,也难以抵挡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圣人威势。 但他们终究还是在这股威势之下,被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圣人之力的恐怖。 相较之下,帝俊与太一手中尚有先天至宝勉强支撑,而远在须弥山上的接引与准提却已经快要哭出声来。 论家底之寒酸,他们二人当属洪荒第一。 别说先天至宝了,就连像样的灵宝都屈指可数。 唯一勉强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准提那件七宝妙树。 可那还是一件攻击类的灵宝,用来防御简直勉强至极。 除此之外,便只是近些年偶然得到的三五件下品先天灵宝罢了。 因此,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二人便直接被压跪在地。 不像老子与元始那般幸运。 此时他们正为数名弟子讲道,场面顿时无比尴尬。 这一跪之下,竟是在众弟子面前失了颜面。 即便是脸皮再厚,接引与准提也忍不住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若非大殿中无地可钻,二人恐怕早已遁入地底! 类似的场景也在血海、五庄观、太阴星、火云洞等处接连上演。 整个洪荒大地,哀声遍野。 唯一躲过此劫的,便是十二祖巫。 他们正齐聚祖巫殿,商议与妖族之战,反倒避开了这一波圣威。 紫霄宫中。 “哈哈哈,好,好啊!不枉我一番安排。” 端坐于云床之上的鸿钧忍不住放声大笑。 通天成圣,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至少从目前来看,玄门一脉的衰落,怕是要等到无量量劫降临才会到来。 若此时通天在场,定然会大吃一惊。 但随后便会归于平静。 震惊于鸿钧竟能看到如此遥远的未来,令他难以置信。 可细细想来,又能释然。 连圣人都能一念之间洞察过去未来。 鸿钧作为道祖,又岂会毫无所知? 更何况,还有造化玉碟的存在。 能窥见天道未来的走向,自然也就不足为奇。 “诸位平身。” 通天轻声一喝,收回了圣人威压。 “恭贺教主证道成圣,教主万寿无疆!” 随着威压散去,三仙岛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一眼望去,无论弟子还是长老,脸上皆是激动与狂热。 走进大殿时,伏羲与女娲早已等候多时。 望着女娲略显复杂的眼神,伏羲心中微微一叹。 “恭喜教主证道,那个……我就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谈。” 话音未落,他便以最快的速度闪身离开。 只留下一脸无奈的通天,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满是黑线。 “那个……恭喜你了。” 女娲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嘴唇轻咬,眼中原本灵动的光彩也黯淡了几分。 “怎么?我成圣了,你不高兴?” 通天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 其实心中却是一声叹息。 最是难消美人恩啊。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 女娲闻言一怔,连忙解释,生怕被误会。 提及那些过往,她低下了头,神情中带着几分忧伤与不安。 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通天看得心头一软。 “是什么事不开心?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他故意调侃了一句。 话音刚落,便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说道: “放心,你是我的,想逃也逃不掉。” “啐!谁……谁是你的!” 女娲一惊,红着脸啐了一口,转身就要挣脱。 但她终究没有用全力,反而轻轻推了他一把,然后慌乱地逃开了。 只是那背对着他的脸上,却悄悄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与此同时。 尽管通天的突然成圣让东王公措手不及,但开府大典依旧如期举行。 随着一道道身影陆续到来,报礼之声此起彼伏。 就在宾客差不多到齐之际,数百道强大的气息突然降临在岛屿之外。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帝俊太一率领鲲鹏与众多大罗金仙级别的妖族强者。 “原来是妖帝与东皇大驾光临,快请入内!” 东王公以为这是帝俊给面子,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然而,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太一的一句话便让他脸色瞬间僵住。 “东王公,你倒行逆施,假借道祖之名在洪荒为祸,今日我妖族誓要为民除害!”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 身旁众人立刻四散而开,将四面八方尽数掌控。 一股惊人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 只等一声号令,便会祭出手中法宝,雷霆出击。 感应到此地异动,岛中接连飞出上百道身影。 “帝俊,太一,你们意欲何为?” 察觉到来者敌意,东王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话语中透出森然寒意。 随他话语落下,闻讯而来的诸位长老也立刻摆出戒备姿态。 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二选其一,要么归顺妖族,要么血溅当场!” 帝俊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杀机毕露。 他也并非莽撞。 皆因通天突然证道,打乱了他原本布局。 既然如此,也无心再与东王公周旋虚礼,索性直截了当地抛出选择。 归顺? 听闻此言,东王公眼神骤寒。 身为野心勃勃之人,好不容易挣得如今地位,怎甘心俯首称臣? 想都不想,便厉声怒斥: “帝俊,我乃道祖亲自敕封的洪荒男仙之首,你竟敢对我出手?” “今日正是我紫府开府之日,你若立即退去,我便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你我从此互不相扰。” “否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万仙阵的威力!”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第25章 无胆鼠辈! 但东王公心中有恃无恐。 若在自家地盘退缩,往后还如何在洪荒立足? 更何况今日是开府大典,岛上早已聚集诸多大能。 只要稍有退让之意,恐怕不出三日,这事儿就得传得满天飞。 甚至添油加醋之下,他和紫府的名声恐怕会被彻底毁掉! “好!既然如此,那就兵戎相见!” 帝俊神色冷冽。 既然不愿低头,那就成全你! 说罢,一声令下: “众将听令,血洗紫府!” “杀!” 数百位大罗金仙齐声怒吼,分别冲向紫府诸位长老。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东皇太一见状, 毫不犹豫地拍动混沌钟,几记钟声震彻紫府万里之地。 “众长老,结万仙阵!!” 东王公面色一变,一声暴喝,迅速退回己方阵营。 “万仙阵,起!” 众人立刻按方位站定,掐动法诀。 轰! 轰! 轰! 天地间爆发出阵阵巨响。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笼罩帝俊等人。 阵法加持之下,浩荡威力激荡而出,气势惊天动地。 刹那间,天光黯淡,星月无辉。 虚空在这一股巨力之下微微颤抖。 那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威压,令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不仅有受邀前来的诸多大能,也包括帝俊与妖族众人。 这等惊天动静,瞬间便吸引了洪荒各方大能的注意,纷纷投下神念窥探。 “嘶——东王公道友不愧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果然不凡!” “这……这阵法,恐怕能在洪荒排进前五!” “看来,谁的成功都不是偶然。” “妖族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如此大阵,再来一倍人马也未必能破!” “最好是重创妖族,这些年他们行事太过强势霸道。” “别说了,两方都差不多,最好两败俱伤,到时候咱们这些道友肯定乐意趁机收拾残局。” 昆仑山中。 “这……不可能!” 元始猛然怒吼,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一向瞧不起的妖族,势力竟如此强盛。 就连他心中不屑的东王公,也竟有这般恐怖手段。 这让素来以盘古正宗自居、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接受? 老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自从通天证道之后,元始的心境已然失衡。 以至于如今,竟然任何小事都能触动他的心绪。 若继续这般下去,即使根基无损,恐怕心境也会留下难以愈合的裂痕。 甚至可能因此堕入魔障。 念及此处,老子心头一紧,立刻喝出一声: “醒来!” 仿佛一桶冷水兜头泼下,元始猛然一颤,神智回归清明。 “大哥……我……” “唉——去闭关吧,待紫霄宫第三讲开启,再向老师请教应对之法。” 老子轻叹,缓缓说道。 元始神色数变,最终一咬牙,沉声答应: “好。” 五庄观中。 “真是多事之年啊。” 镇元子收回观望紫府的目光,神色复杂地低声说道。 他沉默良久,眼神闪烁不定,最终轻轻一叹。 “罢了罢了,量劫无情,贫道还是守好本心,稳住自身根基吧。” “只希望通天圣人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说到此处,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谁能想到,一元会之内,通天竟已成就圣道。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或许当初他发出邀请时,不过是出于礼节,而非看重自己的实力。 摇头轻叹,他随手向虚空打出一道仙光,随后便闭目调息,静心养神。 幽冥血海之中。 冥河见东王公与帝俊对峙难解,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当初妖族与紫府皆曾邀请过他,却被他一一拒绝,甚至招来了威胁。 若不是有血海庇护,恐怕早已难逃一劫。 心中积怨已久,如今见他们自相残杀,自然乐见其成。 须弥山。 准提愁眉苦脸,满脸郁结,情绪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接引在一旁看着,轻叹一声,并未开口。 他自然明白师弟为何如此。 正是因为亲眼见识到了妖族与紫府的强势。 而这对一心求西方兴盛的他们而言,无疑是当头一棒。 由此也可想见,巫族与截教的势力有多么强大。 尤其是截教,如今更有一位圣人坐镇。 可以预见,西方想要崛起,将何其艰难。 要不是他们兄弟一路相扶,从微末之中走出,道心早已坚不可摧,恐怕此刻早就动摇了。 即便道心稳固,此刻两人的心中也难免沉重。 祖巫殿中。 祝融饶有兴趣地看着帝俊与东王公对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向沉默的强良忽然开口: “诸位兄姐,眼下帝俊和东王公交手,妖族必然空虚,不如我等趁势出击,直扑太阳星,一举灭了妖族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 强良心中一紧,冷汗直冒。 脾气暴躁的共工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无胆鼠辈!” “我巫族战天斗地,岂会用这等卑劣手段!” “难不成你以为,凭帝俊那几只野鸡野狗,能打得过我巫族众儿郎?” 其余祖巫纷纷点头,神色坚定。 这等提议,简直是羞辱。 强良见众人反应激烈,顿时沉默不语。 而祝融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更让他心头一沉。 碧游宫。 “看来东王公终究逃不过陨落的命运。” “就不能学学我,低调避世,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通天察觉帝俊等人的谋划,忍不住摇头叹息。 一旁的伏羲与女娲听得一愣,一脸黑人问号。 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心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没想到你通天也这么不要脸! 伏羲强压笑意,开口道: “师兄……呸,教主,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动一动?” 一想到妖族与紫府宝库中的资源,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热切。 世人都说,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五百多年下来,通天亲自主持截教事务,无论是灵材、丹药,还是各种灵宝资源, 消耗之巨,简直令人咋舌。 而如今截教的产出渠道却依旧捉襟见肘。 他心中自是隐隐担忧,久而久之恐怕真要坐吃山空, 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妖族与紫府。 虽未将“妹夫”二字说出口,可女娲仍是脸颊微红,略带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通天却毫不在意,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好,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 教中长老与弟子,你自行调遣。” “我只有一点要求——务必把那些资源拿下来。” “另外,等这事一了,你也该考虑闭关突破了。” “如今还只是准圣初期,连你妹妹都已超越你,难道你不觉得脸上挂不住?” 伏羲原本喜上眉梢,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滞, 随后心中却泛起一股暖意。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修为停滞确实有些久。 教中长老团二十位高手,除了青玄子已临近准圣中期外, 其余十九位大罗金仙,全都斩过一尸。 而他这个最早加入截教的人,却迟迟未能突破, 皆因通天闭关期间,教务繁重,无人可托,才耽误了修行。 而今这番话,看似责备,实则满是关切。 “这是我为你专门参悟出的一门分身术。” “你先用心参悟,再传授给诸位长老。” “等你处理完这些事务,便可安心闭关。” 通天掌握推演之道,眨眼之间便推演出一门分身法门, 抬手间便将其打入伏羲识海。 这门功法虽听来高深,实则也是通天为了省事。 他本就不愿日日处理教中杂务, 更何况弟子越来越多,将来只会更甚。 如今长老人手不足,事务繁杂, 若能掌握分身之术,既能分担事务,又可节省时间修炼。 当然, 这看似双赢的局面,其实背后还有另一层用意—— 通天这是要效仿后世资本家,把每一丝潜力都挖掘出来, 让每一分能力都发挥到极致! 好在这是洪荒世界,资源充足,这般做法对伏羲等人并无坏处, 否则通天怕是早被扣上“剥削者”的帽子了。 伏羲闭目细细查看那门法术,眉眼间满是喜色, 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很快便召集了诸位长老,将法门一一传授, 并道出自己的计划。 听说要打妖族与紫府宝库的主意,众长老顿时兴奋不已。 但名额有限,只够十人, 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起来,脸红脖子粗, 哪还有半点准圣高人的风范。 这一幕落在女娲眼中,她忍不住白了通天一眼, “你就这样算计哥哥,真的好吗?” 她自然明白,这份法术表面是为伏羲众人着想, 实则不过是通天想图个清闲罢了。 只是方才伏羲在场,她才没揭穿。 “难道没人教过你,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人情?” “女人,有时候装傻一点反而更讨喜。” 通天一边说着,一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低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 女娲顿时耳根发烫,羞得不行, 第26章 献上一缕元神! 挣扎着想要挣脱, 怎奈通天臂膀如铁,任她如何扭动也无济于事。 “别想了,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看着她羞恼的模样,通天嘴角微扬,笑意中透着几分顽意。 “快放开我,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几番挣扎无果,女娲只能低声求情。 她好歹是截教太上长老, 若是被人撞见这等情形,以后哪还有脸面见人? 羞都羞死了! “怕什么,我可是圣人,有人靠近我怎会察觉不到?” “就算撞见了又能如何?谁敢多嘴?” “所以嘛,乖乖陪我看完这场好戏吧。” 说着,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女娲无奈,只能红着脸默许。 好在通天的目光很快转向了紫府方向。 否则的话,定能察觉到女娲唇角悄然扬起的一抹微笑与柔情。 “大哥,眼下该如何应对?”太一虽在阵中应对自如, 但一时之间仍无法破解万仙阵,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要知道,万仙阵之所以被称为“万仙”,并非仅仅依靠东王公与几位大罗金仙长老, 而是确实由上万名修士联手布置而成的大阵。 只因先前仓促交手,未来得及召集紫府中众多修士。 如今身处东王公的地盘,早已有人察觉异常,匆匆赶来支援。 虽然来者修为参差不齐,甚至最低的仅是天仙之境, 但架不住人数众多。 随着一波波紫府修士不断加入,万仙阵的威力也在不断提升。 感受到压力逐步增强,帝俊神色不变, 唯见手中河图洛书两件极品先天灵宝运转得愈发迅疾。 不久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传音给太一、鲲鹏与白泽等人。 下一刻,众人齐齐出手,分别攻向阵法的四方与上下。 对于帝俊能够找到破阵之机,通天并不感到意外。 早在三皇五帝时期,伏羲转世为人族天皇时,便是依靠河图洛书推演出先天八卦, 由此可见,河图洛书虽非攻伐利器, 却在防御与推演之道上颇具玄机。 更何况东王公的万仙阵尚属初创,诸多地方尚未完善, 被找出破绽也是理所当然。 若是换成封神时期那座经通天精心打磨、威力惊天的万仙阵, 那可是有资格与圣人抗衡的存在! 就算再来十个帝俊,也休想撼动分毫! 轰——! 砰! 阵法被破。 紫府一方众人瞬间喷出一口鲜血,惨叫声接连不断。 东王公与诸位长老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嘶——! 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一众围观的大能,皆因帝俊破阵的手段而震撼不已。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设身处地地思考: 若自己被困阵中,除了束手就擒,唯有陨落一途。 可帝俊竟真生生将阵法破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心中震撼之余,也对帝俊与妖族的实力生出深深的忌惮。 “不!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万仙阵!”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东王公,披头散发,疯狂怒吼。 作为阵法之主,他最清楚万仙阵的威力。 甚至他曾暗自揣度,只要阵法完善,连通天也未必能敌。 如今竟被如此轻易破开,他怎能接受得了! “哼!井底之蛙,岂能谈天?”帝俊冷笑一声,随即语气一沉,下令道: “杀!凡不肯归顺者,尽皆诛灭!” “遵命!” “帝俊,你敢!”你不怕道祖降罪吗?” 东王公顿时惊恐失色。 可惜,他的话语在帝俊耳中宛如空气,毫无作用。 “杀!!!” 神通纵横,照亮天地。 璀璨的法宝光辉映照诸天。 恐怖的波动在紫府小岛之上轰然爆发。 顷刻之间,惊天动地的力量掀起东海滔天巨浪,绵延亿万万里。 无数海族在余波中灰飞烟灭, 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望着尸山血海、血流成河的惨状, 众多大能不由得心中一寒, 立即将帝俊与妖族列为仅次于通天的禁忌存在。 “妖族竟然如此强横?” 靠在通天怀中的女娲微微张口,满脸震惊。 自帝俊率众破阵之后,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屠杀之势, 竟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她怎能不惊讶? “这很正常,”通天轻笑,缓缓解释, “帝俊手下高手的数量是东王公的好几倍, 资源也远胜紫府。 再加上数位大罗金仙联手围攻一位对手, 若还不能迅速压制,那妖族早就在与巫族的争斗中覆灭了。” 好歹也是洪荒之中的一方霸族。 若是连一个紫府都拿不下,那也未免太丢身份了。 正想着,碧游宫外忽然传来一道通报之声。 “启禀教主,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西昆仑的西王母。” “请她进来。”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这位西王母,倒还真有点胆识。 这边东王公刚陨落,她那边便火急火燎地赶来。 显然,她是在帝俊刚踏入紫府之时,就已经从西昆仑动身了。 ‘看来,洪荒中的大能,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通天心中暗叹一声,非但没有生出顾虑,反倒有些兴致盎然。 连西王母这样在洪荒中略显边缘的大能,都能有这般远见。 可想而知,那些能熬过巫妖大劫、封神之乱、西游量劫的老狐狸,又该是何等深不可测。 原本以为成圣之后便是无尽岁月的平淡无为,如今看来,未必没有乐趣可寻。 正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若是一生无趣,纵有无尽岁月,也不过是空度光阴罢了。 “有人来了,快放我下来。” 女娲一听西王母将至,急忙扭动身子,一脸娇嗔。 若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还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笑话自己呢。 通天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西王母拜见通天圣人,见过女娲道友。” 西王母步入大殿,恭敬地行了一礼。 “道友客气,请坐。 不知今日来访,有何要事?” 通天目光平静,看着眼前身穿宫装、气度不凡的西王母。 尽管他早已猜到她此行的目的,却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说话间,随手一引,一杯清香袅袅的茶水稳稳落在她面前。 见他如此礼遇,又见西王母姿容出众,女娲不由得撅起了小嘴,满脸不悦。 通天见状,忍俊不禁,却也无可奈何。 而西王母,或许是出于对圣人的敬畏,自进门行礼之后,便始终低眉顺目,未曾直视通天,自然没注意到女娲的小情绪。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贫道冒昧前来,是想请圣人庇护一二,还望圣人开恩。” “你倒是坦白,就不怕本座不肯答应?” 通天微微挑眉,对她这份坦率颇为意外。 在洪荒之地,若非性命攸关,谁肯放下身段,坦白示弱? 这份勇气,倒也难得。 当然,接引与准提那种脸皮比山还厚的存在,不在讨论之列。 “即便贫道想隐瞒,也瞒不过圣人法眼。” “既知瞒不住,何不坦诚相见,免得失了圣人好感。” 听他语气并未生硬拒绝,西王母心中稍安。 一旁一直沉默的女娲,也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清楚,我截教并不缺人。” “不过你我皆曾同听道于紫霄宫,也算有些缘分。” “若能做到一件事,本座倒可许你为截教长老。” 通天语气淡然,神情平静。 “请圣人指点。” 西王母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无论如何,只要没有一口回绝,就有希望。 哪怕条件再苛刻,也好过无路可走。 “很简单,交出你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并c。”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无论是西王母,还是女娲,脸色皆变了。 素色云界旗乃道祖所赐,位列先天五方旗之一,属极品先天灵宝。 若能集齐五旗,其威能几近先天至宝。 就算这个代价勉强还能接受,那献出元神一缕的要求,就实在太过狠辣。 一旦落入他人之手,生死便不由己。 除非是走投无路,谁又愿将性命寄托于他人手中? 女娲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当她看到通天冲她眨眼示意时,立刻明白了什么,闭口不言。 令人意外的是,话音刚落,西王母只是略一思索,便神色坚定,毫不犹豫地将素色云界旗和一缕元神取出,双手奉上。 那决绝之态,令通天与女娲都不禁怔住。 通天教主轻轻一挥手,将元神和灵宝推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赞道:“你倒是果断,不错,你已通过本座的考验。” 西王母面色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多谢教主夸奖。 教主面前,贫道即便修至准圣巅峰,也不过如蝼蚁一般,些许实力不过些许粗壮些罢了。” “因此,是否交出元神,对教主而言并不重要。” “至于素色云界旗,贫道在来之前便有意献与教主。” 通天听罢,微微点头,随即向女娲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带西王母去安置住处。 女娲会意,便领着西王母离去。 两女刚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一位准圣初期长老,奖励造化玉碟碎片一块。】 第27章 一场大劫将至! “造化玉碟碎片?” 通天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不由一喜。 这可是难得的至宝! 便是鸿钧老祖见了,恐怕也难以不动心。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天道奥秘。 可以说,有了它,修行之路将顺畅许多,对大道的参悟也将大大提速。 心念一动,便将其取出,细细端详。 而就在此时,太阳星上陡然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响彻洪荒大地。 “谁!胆敢偷我妖族宝库!” 这声怒吼震动洪荒,四海震荡。 无数修士惊愕之中纷纷议论。 “嘶——!是谁这么大胆,竟敢闯妖族宝库?这不是找死吗!” “可不是嘛!东王公的教训才过去多久,居然就有人敢犯险,真是胆大包天!” “那是妖族重地,里面藏着多少宝物啊……咳咳,我也就是酸了。” “看来洪荒又要不太平了。” “话说……会不会是通天教主干的?毕竟他可是圣人,要进妖族宝库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正当众神一头雾水之时,一道冷哼声突然响彻洪荒。 “圣人岂容亵渎!若有下次,灭族!” 此言一出,无数生灵惊骇失色,修为低微者更是吓得双腿发软,面色惨白。 帝俊与太一正怒火中烧,听得此声,脸色也为之一变。 先前他们确实怀疑是通天所为,但如今看来,可能性极低。 以通天如今的地位与实力,若真想要,只需开口,他们也无力拒绝。 又何必偷偷摸摸行事? 幸好通天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否则怕是要忍不住笑出猪叫。 他心里清楚得很,面子这种东西,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只有那些自命清高之人,才会把它看得比命还重。 而这些人,往往也最容易因此吃亏。 当然,通天之所以出手震慑,自然是想搅动风云。 再说了,全程都是伏羲策划指挥,他连根手指都没动,这黑锅可不能背!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一直没有开口的鲲鹏皱眉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怀疑。 “什么可能?快说!”性急的太一立刻催促。 帝俊虽未出声,但神色同样凝重。 这次损失太过惨重,若宝库资源无法追回,妖族虽不至于覆灭,但元气大伤已成定局。 “首先,天机被遮掩,说明动手之人修为极高。” “其次,排除截教的可能后,能办到此事的寥寥无几,我们可以逐个排查。” “另外,我怀疑此前我们在紫府找不到宝库资源,也是这批人趁机转移的。” “所以,这群盗贼绝非一人,极可能是有组织的团伙!” 鲲鹏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断,语调虽平,却字字铿锵。 此言一出,众人皆陷入沉思。 细细想来,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片刻后,帝俊目光阴沉,杀意凛然。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揪出这些卑鄙无耻的小贼,必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遵命!”众神齐声应道。 来不及喘息,鲲鹏便与十大妖神各自带领一部分妖族大军,浩浩荡荡地奔赴洪荒各地。 见到这阵势,各大神通广大的存在顿时警觉起来,纷纷加强防备。 整个洪荒大地,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此时,三仙岛上。 作为一切始作俑者的伏羲,在将一干宝物收进藏宝阁后,施展了分身之术。 分出几道化身去照看截教事务,本体则径直走入密室。 他打算冲击准圣中期的境界。 五庄观中。 红云匆匆赶到,也没多寒暄,一进门就坐到蒲团上,随手拿起一颗人参果大快朵颐。 “这么急把我叫来,什么事啊?” 嘴里还嚼着果肉,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镇元子轻叹一声,神色凝重地开口。 “关于加入截教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红云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本性喜欢四处游历,不愿被门派规矩所束缚。 可看着老友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一时又难以开口拒绝。 镇元子自然了解他的脾性,摆了摆手,劝道。 “如今量劫将起,已有不少道友身陨,你还是得多加思量。” “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能逍遥一时,又能逍遥多久呢?” 红云沉默不语。 这道理他不是不懂。 只是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自己一向与世无争,也没树敌太多。 要他放弃自由换得庇护,实在难以接受。 更何况,截教有通天这尊圣人坐镇,背后还有诸多准圣强者。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 “等紫霄宫第三次讲道结束,我便正式加入截教。 到时候你若有意,可与我一同前往。”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去千年。 这些年,因为宝库被盗之事,妖族几乎倾巢而出,在洪荒各处搜捕贼人。 整个洪荒,人心惶惶,哀声遍野。 本就数量锐减的三千红尘客中,又有不少大能接连陨落,让无数生灵惶恐不安。 幸好鲲鹏早有判断,将重点放在搜捕大能身上,才不至于波及更多弱小生灵。 否则,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在这场风波中丧命。 然而,妖族杀得正起劲,却惹恼了另一股势力——巫族。 他们自古以来便以守护盘古大神所化天地为己任,岂能容忍妖族如此横行? 于是,两族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 几乎每天都有双方族人殒命。 巫族见状,怒火中烧,迅速调兵遣将,加大反击力度。 而妖族这边,千年来一无所获,早已烦躁不堪。 恰逢巫族迎头痛击,正好成了他们发泄怒火的出口。 一时间,巫妖冲突愈演愈烈,战火不断蔓延。 整个洪荒,弥漫着肃杀之气。 这一天。 与通天关系越发亲近的女娲,忽然开口说道。 “很久没回去了,我想去看看我的道场。” 通天一愣,没料她突然提起这事。 思索片刻,他微微一笑。 “好,我陪你走一趟。” “顺便,给你看场热闹。” 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察觉到,天庭即将现世,而其位置,正巧落在不周山之巅。 也就是说,未来的天庭,将建立在巫族头顶之上。 后果,可想而知。 “热闹?什么热闹?” 女娲一脸好奇。 “嗯……巫妖两族,恐怕要正式开战了。” 通天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搂着她的腰,意念一动。 转眼间,两人已出现在不周山巅。 女娲满脸震惊,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圣人之威。 三仙岛距此何止亿万万里,他却轻描淡写地带着她跨越而来,恐怖如斯! “还愣着干嘛,走吧。” 见她目光游移,似乎心神不定,通天轻笑着打趣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女娲应了一声,随即引着他踏入道场。 也正是此时, 一直在洪荒各处寻觅宝地却一无所获的帝俊与太一, 忽然心有所感,循着那冥冥中的指引,直奔不周山而来。 随着感应愈发清晰,二人对视一眼, 便带着手下直往山顶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已抵达山巅。 还未站定, 不周山空中骤然绽放出耀眼至极的光芒, 却是感应到有缘人到来,遮掩山体的大阵自动消散。 五彩祥云翻涌,顷刻间铺满亿万里的苍穹, 刹那之间,惊动了无数存在。 “来了。” 通天轻抚女娲发顶,眼中满是期待。 女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天庭!哈哈哈!竟真是天庭!” “天助我妖族!” 帝俊仰天大笑,满脸欣喜之色。 身旁的东皇太一与众属下亦是激动难耐, 齐声高呼: “恭贺陛下!贺喜陛下!” “免礼,尔等随我入内。” 帝俊一挥手,将众人扶起,随即率先踏入天庭。 一行人在其中略作巡视,最后齐聚凌霄殿前。 那巍峨壮丽的宫殿,确有几分君临天下之势。 心中狂喜的兄弟二人,感应着天机,暗中交换了几句意见,便有了决断。 只见他们跃上凌霄殿空中,催动法力,高声立誓: “天道为证,吾帝俊、太一,奉天命以教化众生,于不周山巅建立天庭,望天道垂鉴!” “今以混沌钟为镇,河图洛书聚气运,天庭,成!” 轰隆隆! 天道感应,回应浩荡。 刹那间,无尽天道之力降临。 帝俊太一之言传遍洪荒四方。 妖族无尽气运在他们头顶汇聚,肉眼可见地增强着二人气息。 同时,百万里之内,功德祥云缓缓升起,光彩夺目。 一些侥幸存活至今的大能,纷纷从闭关中惊醒。 片刻后,数十道神念降临不周山之上。 “嘶!如此庞大的功德,莫非是要一步登圣?” “乖乖,妖族也要出圣人了?” “没想到他们悄无声息间竟能掀起这般动静,真是让人羡慕!” “我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洪荒,恐怕不太平了。” “代天教化?哼!帝俊太一,野心不小啊!” 须弥山中。 “师兄,我忽有感应,总觉得一场大劫将至。” 准提收回目光,转向身旁师兄, 那冥冥之中的感应,与当年道魔之争前如出一辙。 他语中竟有些微颤,显然仍未从那场浩劫中缓过神来。 “无妨,这一劫应与我西方无关,安心修行即可。” 第28章 洪荒第一! 接引咽了口唾沫,轻声回应。 他表面沉稳如常,实则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昆仑山巅。 “天道不公!我等身为盘古正宗,为何天道总眷顾这些妖族!” 元始双眼赤红,神色几近扭曲。 帝俊太一接连立族建庭,早已令他妒火中烧。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与兄长头上,又将多出两位高高在上的存在! “慌什么!吉凶未定,你这般失态,哪还有半点盘古正宗的模样!” 老子皱眉斥责,随即目光投向远方—— 那是巫族的地盘。 帝俊竟敢在巫族头上建天庭,他们怎会善罢甘休? 再者,巫妖之间积怨已久。 稍有风吹草动,便足以掀起滔天波澜。 因此,老子非但不嫉妒,反倒隐隐有些期待。 不论是妖族还是巫族,他皆无甚好感。 无论哪方受损,他都乐见其成。 尤其巫族,更让他心生厌弃。 一个满身蛮力的族群,也敢自称盘古正统血脉?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心里颇有些不爽。 但因实力尚有差距,才迟迟没有动手。 五庄观中。 “这一场纷争,不管结果如何,恐怕都不会轻易收场。” 镇元子轻轻叹息,脸色凝重。 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虽置身事外,却对量劫之事已有几分察觉。 只是目前尚未成定论,还需进一步观察验证。 祖巫殿内。 “大哥,帝俊和太一这两个禽类,竟妄想代天教化众生,实在令人愤慨!” 祝融周身火焰升腾,语气中充满怒意。 周围的虚空被这股炽热烘烤得微微扭曲。 “没错!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胆量,竟敢与我巫族争权!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共工接话道,脸上的怒意几乎掩饰不住。 他们这些盘古嫡亲子嗣都未曾妄称代父神执掌天地。 区区两只飞禽,哪来的勇气说出这种话! “行了,不必多言,今日我们兄妹十二人便直闯天庭,让这两个畜生尝尝厉害!” 帝江一摆手,制止了还想继续发言的其他祖巫。 作为十二祖巫之首,他的话自有威严。 “出发!拔了他们的鸟毛!” 说罢,十二祖巫带着大批大巫浩浩荡荡地朝着不周山而去。 那滔天的杀意与煞气,令洪荒中众多大能都纷纷侧目! “你怎么能断定巫妖必有一战?” 女娲也感应到了巫族的动静,神色中透着惊讶。 对圣人之境的奥妙,她越发好奇起来。 “这是大道推演之术,修炼到深处,天地间万事万物皆难逃推演。” 通天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那神情,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看他那副神气的模样,女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结束对话。 她怕自己再问下去,真会忍不住动手掐他。 那副表情,就像在说“这不很简单吗”? 随手拿起几颗灵果,边吃边坐等好戏开场。 再说那不周山顶,虚空之上功德庆云终于凝聚完成。 随即,在无数修士艳羡的目光下,庆云一分为二,飞向帝俊与太一。 功德入体,两人原本缓慢增长的气势微微一滞,旋即暴涨。 借着这股力量,他们迅速斩出恶尸,踏入准圣中期之境。 而那功德之力,仍未消耗过半。 深知机不可失,两人毫不停歇,继续冲击更高境界。 片刻后。 察觉自身已逼近准圣后期的临界点,仅差一线之隔。 帝俊与太一双双大喝一声: “破!!” 功法运转至极限,疯狂吸纳方圆亿万里的天地灵气,试图一举突破! 轰! 两人体内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随其后,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 在功德加持下,执念尸被顺利斩出。 一股准圣后期的强大力量瞬间扩散至亿万里范围。 方圆之内的生灵,无不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早已守在一旁的手下见状,顿时欣喜若狂,齐声高呼: “恭贺天帝!恭贺东皇!” “恭贺天帝!恭贺东皇!” 可还未等众人欢呼完,帝俊与太一的脸色便骤然一变。 原来,他们察觉到了十二祖巫正气势汹汹地逼近。 “大哥,看样子他们来意不善啊!” 太一传音提醒,同时召出体内的混沌钟。 眼中战意汹涌如潮。 “正好借此立威,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帝俊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这些年来巫妖之间的摩擦虽未亲身参与,但他们早就对巫族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修为大进,自然无所顾忌。 “不过是一群四肢发达的莽夫罢了,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太一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并非轻视祖巫的实力,而是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已然燃烧。 而是当他踏入准圣之境后,才真正体会到,哪怕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也仿佛隔着天与地般的鸿沟。 以十二祖巫目前的准圣初期修为, 他自负哪怕独自一人,凭手中混沌钟,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正思索间,不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 只见远方天际,十二个黑点迅速放大,转眼间已逼近眼前。 “扁毛畜生,今日你祖巫爷爷特来拔你等羽翎!” 听得这般狂妄之语,帝俊与太一的脸色顿时阴沉如墨。 当着无数生灵的面被如此羞辱,心头顿时燃起滔天怒火。 眼中,早已没有一丝温度,只剩冰冷杀意。 而悬浮在虚空中的那些大能,则个个面露期待。 “不知这场对决,谁更胜一筹?我倒是希望帝俊兄弟吃点苦头,这些年实在太过张狂了。” “不好说啊,即便他们刚突破,尚未稳固境界,可也是准圣后期的高手。 十二祖巫虽有联手之利,但能否有五成胜算,还是未知。” “我看帝俊他们赢面更大。 不仅修为压制,还拥有先天至宝混沌钟,再加上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优势明显。” “哼,他们也只敢在咱们面前逞能罢了,若是在通天圣人面前这么放肆,怕是早就神形俱灭了。” “可不是嘛,圣人之下皆如蝼蚁,这话可不是说笑的。 要是真惹恼了通天教主,恐怕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就在众仙议论纷纷之时,十二祖巫已然现身。 只见他们身高数百万丈,祖巫真身堪比下品先天灵宝,看得无数人眼中发亮。 其中尤以接引与准提师兄弟最为动心。 无他,只因西方贫瘠,灵宝稀缺。 若能参悟出一门炼体之法,那不等于为弟子们送上了一件件灵宝? 虽不能用于斩尸,但用于实战却是大有裨益。 毕竟,比起元神御宝,肉身反应更为直接迅速。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帝俊太一,你们这对鸟人还不速速现身,叫你祖巫爷爷教训你们!” 话音刚落,一位满脸狂野之气的巨人踏步而出。 正是那性如烈火的祝融。 滚滚气血与煞气冲天而起,引动天地异象。 顿时天昏地暗,风起云涌。 炽烈的火焰在他周身翻腾不休。 所谓同行冤家,玩火的最见不得别人也玩火。 用他的话说,除了他自己,其他玩火的都是邪道! 所以一到战场,他不等帝江发话,便率先跳了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给两人喘息之机,直接催动火之法则。 刹那间, 无穷火浪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那火焰种类繁多——三昧真火、五昧真火、九昧真火……应有尽有! 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得层层扭曲, 宛如湖面被石子打破,荡起一圈圈涟漪。 炙热的气息连天地灵气都被蒸发一空。 “来得好!” 太一收起轻敌之意,冷声喝道。 并未立刻祭出混沌钟, 而是运转法力,催动遮天蔽日的太阳真火迎敌。 那炽热程度,与祝融的火焰不相上下。 意念一动,轰然撞向那扑面而来的火浪。 轰!轰!轰! 两股至火之力相撞,虚空温度再次飙升。 这等恐怖高温, 即便大罗金仙亲至,若无灵宝护体,也只能灰飞烟灭。 因境界上的差距, 不久之后,祝融的火势渐显颓势。 见状,他怒吼一声,挥动巨拳,直奔太一而去。 须知,祖巫除了掌控法则之外,最强之处便是肉身。 正因为元神一道难以突破,他们便专注锤炼身躯。 正因如此,祖巫在近身搏杀上的实力,足以称得上是洪荒第一! 宫殿般巨大的拳头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太一却神色从容,毫无惧意。 心念微动,混沌钟已然悬于头顶。 “铛——铛——铛——!” 钟声回荡,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出层层涟漪。 再看祝融—— 钟声响起的刹那,他周身的空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紧握,动作顿时变得迟滞,速度骤然下降。 太一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他当即操控混沌钟,猛然朝祝融砸去。 只听“轰”然一声,祝融被重重击中,身形踉跄。 那高达百万丈的祖巫真身,连连后退了百万里之远。 “祝融莫慌,我来相助!” 随着一声大喝,水之祖巫句芒、冰之祖巫玄冥纷纷冲上前来支援。 “无耻!” 帝俊见状,怒吼一声,正欲出手相助。 第29章 真正的决战! 然而他才迈出一步,便被帝江拦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帝俊脸色阴沉如水,手中浮现出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与此同时,各大妖族高手也被一众大巫分别缠住。 幸好分散在洪荒各地的妖族陆续赶来支援。 借助高端战力人数上的优势,妖族的大罗金仙们迅速围攻起巫族的大巫们。 基本上,每一位大巫都得面对数名妖族高手。 即便如此,仍有大量妖族战力未被调用。 所幸帝俊与太一刚突破至准圣后期,实力尚未能完全发挥出来。 正因为如此,才有几位祖巫可以腾出手来支援其他战线。 一时之间,巫妖两族陷入混战之中。 无数身躯成片倒下,鲜血不断汇聚,渐渐染红了大地,形成一片血色湖泊! “铛——铛——铛——!” 混沌钟再次响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自东皇太一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不周山方圆亿亿万里。 钟身四周,日月星辰、地风水火环绕,璀璨光芒照耀诸天万界。 这股仿佛天地崩裂般的恐怖威压,令旁观的大能们心神剧震。 “战!战!战!” 面对如此恐怖气息,巫族众人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战意高涨,煞气冲天,弥漫亿万里虚空。 数十万、上百万丈高的祖巫、大巫真身,脚踏山川,披星戴月,神通如潮,疯狂轰出! “轰——轰——轰——!” 滔天的能量风暴翻涌不休,喊杀声震荡整个大半个洪荒! 目睹如此惊天动地之战,旁观者无不心惊胆战。 “太可怕了!这哪像是准圣初期和后期之间的战斗!” “嘶——恐怖如斯!若是换作我上场,恐怕一击就得魂飞魄散。” “洪荒真是危险,还是回山中闭关为好。” “连他们的战斗力都如此恐怖,那能压制他们的通天圣人又该有多强?” 这场大战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随着双方不断投入兵力,局势逐渐向妖族倾斜。 没办法,论数量,妖族修士多到数以亿计。 哪怕巫族以一敌十,最终还是难以抗衡。 更何况其中还有十大妖神和数量不少的三千红尘客。 虽然大多数人还只是大罗金仙境界,但也有少数已经突破至准圣初期。 如此一来,剩下的几位祖巫也只得亲自出手应对。 否则,让准圣境的大能去对付低境界的对手,那就如同猛虎冲进羊群,后果不堪设想。 伤亡将会无比惨烈。 眼见战局愈发不利,帝江心中一紧,立即高声喝道: “众兄弟,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话音未落,十二祖巫便默契地聚拢在一起。 双手结印,法诀齐动,开始布阵。 下一刻,他们身上的气息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单从感应来看,简直如同一人。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煞气狂涌而来,将整个巫族笼罩其中。 随即,一座煞气滔天的大阵成型。 其威势之强,几乎堪比圣人降临,令无数人心惊胆战。 帝俊与太一脸色一变,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盘古真身,给我凝!” 随着一声怒吼,一尊高达亿万丈的盘古虚影在空中缓缓浮现。 “这是……盘古虚影!” 无论是围观战斗的强者,还是帝俊、太一等人,皆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 他们脸上的神情,无一不透露出内心的震撼。 尤其是那股堪比圣人的威势。 随着虚影逐渐凝聚,那股压迫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一刻,即便是准圣境界的存在,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怎么可能!!!” 女娲猛地惊叫一声,从通天怀中跃下。 盘古是谁,洪荒之中恐怕没有一个生灵不知道。 而现在,十二祖巫竟然召唤出了盘古的虚影,这也太夸张了吧? 如此阵法一出,圣人之下,谁能抵挡得住? “哎呀,不就是盘古的虚影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通天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倒不是装腔作势,以他如今的实力,除非是盘古真身降临。 一道虚影罢了,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话音未落,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 轰隆隆! 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缓缓显现,周身弥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 滚滚血煞之气如潮水般扩散,笼罩了亿亿万里的虚空。 原本如同白昼般的天穹,此刻也变得昏暗无光。 狂风骤起,仿佛在怒吼咆哮。 天地之间,顷刻间化作一片赤红。 日月失色,星辰黯淡。 “斧来!” 虚影彻底凝实。 伴随着一声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的怒吼。 开天斧的虚影也随之显现。 紧接着。 一股令整个洪荒都为之震颤的威压自盘古虚影为中心,席卷四方。 “破!” 话音刚落。 一道撕裂黑暗的白光自血煞之气中迸发而出。 那一道光芒横跨时空,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作尘埃。 三千法则在这股力量下显现,疯狂震颤不止。 那股仿佛要劈碎天地的意志,紧随其后,威势滔天。 轰! 轰! 轰! 天穹倾塌,天河倒灌。 无尽空间在轰鸣中崩塌破碎。 辽阔的洪荒大地也因这恐怖的一击剧烈震动。 刹那间,天地失色。 噗! 即便众位大能拼尽全力抵御,也难挡这惊世一击。 以帝俊为首的妖族强者纷纷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该死!怎么会这么强!巫族怎么还会有如此恐怖的阵法!!!” 帝俊心中怒吼,深知此战已败。 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 “杀!” 攻击尚未停歇,盘古虚影已然挥出第二斧。 如果说前一击只是试探,那这一斧才是真正的杀招。 还未出手,天地便已变色,山川震动。 虚空之中,地风水火悄然浮现。 那浩荡如天罚般的威势,蕴含着无尽杀机。 一经爆发,方圆亿亿万里的山川崩裂,江河断流。 无数生灵在那股威压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 “大哥,快撤!” 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力量,东皇太一毫不犹豫燃烧精血。 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混沌钟。 一声声钟鸣回荡天地。 可惜,在这开天辟地的一击面前。 混沌钟布下的层层屏障,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如纸张般被轻易撕裂。 “难道,真的是天要灭我妖族?”太一喃喃低语,神情恍惚。 而帝俊等人,则是强忍伤势,再度催动灵宝。 他们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太一陨落。 就在那足以崩碎天地的一击即将落下之际。 天穹深处,陡然传来一股无上威压。 一声淡漠的“定”字传遍洪荒。 鸿钧现身半空,只伸出一根手指。 轻描淡写地挡下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散。” 又是一声冷喝。 一股玄妙难测的力量笼罩盘古虚影。 下一刻—— 身躯高达亿万丈,怒吼声中透出不甘与愤懑。 在无数生灵惊骇的目光中,那庞大的身影轰然崩解,化作虚无。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风中摇曳的海浪,此起彼伏。 鸿钧目光淡然地扫过四方,语气冷漠如冰,缓缓开口: “自此,巫族掌管大地,妖族统领天界,一个元会之内,不得再起干戈。 违者,天谴临头!” “谨遵道祖法旨!” 帝江虽然心头愤愤,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都被对方轻易破去,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他眼中寒光闪烁,直逼帝俊。 “帝俊,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一个元会之后,我巫族必将踏平你妖族天庭!” “哼,一元会之后,我必让你巫族灭族!”帝俊冷哼一声,心中却暗自庆幸。 若非道祖现身,盘古真身降临,妖族恐怕早已覆灭。 这一战,妖族虽败,但他并不气馁。 若非巫族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今日他们必败无疑! 至于这番狠话,也不是虚张声势。 他有十足的把握,一元会后,妖族必能破此大阵! 就这样,一场震惊洪荒的旷世大战,仓促收场。 巫妖两族各自撤兵,暂时归于平静。 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决战,将在一个元会后拉开序幕! 女娲道场中。 通天神色凝重,面色略显苍白。 方才鸿钧展现的力量,身为圣人,他感知最为深刻。 那浩瀚无边的天道之力,简直恐怖到难以想象。 即便如今修为已达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他仍感受到一丝深深的不安。 怪不得有人说,天道之下,圣人亦如蝼蚁。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心中不禁庆幸,自己走的是证道鸿蒙之道,而非依附天道的圣人之路。 虽说天道圣人可调用天道之力,力量堪称无上。 但反过来看,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修行到了更高境界,天道又怎会允许你打破桎梏,凌驾于祂之上? 换位思考,任何一个修士都不愿被束缚。 更何况是冰冷无情的天道? 通天终于明白,鸿钧为何会选择合道。 前路断绝,唯有合道,才能窥见更远的未来。 第30章 混沌至宝的人! 昆仑山中。 “嘶——这就是圣人的手段?太恐怖了!”元始满脸震撼,眼神闪烁不定。 一想到自己将来也能拥有这般威能,心中对帝俊的嫉妒悄然消散。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激动之余,他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加紧修炼,早日证道成圣,成为洪荒最顶尖的存在! 一旁,老子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欣慰。 这位二弟,终于明白修行的真谛了。 想必日后,心境也不会再轻易失衡。 须弥山上。 “师兄,圣人之威已无可置疑,我们得抓紧时间修炼了。”准提语气中透着兴奋,满脸激动。 往日那副沉稳的模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期待的老者。 “正是如此。”接引沉思片刻,点头应道,“待紫霄宫三讲结束,我们便闭死关,不证圣人,绝不踏出半步!” 五庄观内。 “厉害!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镇元子一脸羡慕,眼中满是向往。 一旁的红云轻轻点头,心下感慨。 若能证得圣位,洪荒天地,何处不可去? 从此再无性命之忧,也不必再受强者压迫。 祖巫殿中。 “那鸿钧实在可恨!”祝融咬牙切齿,满脸怒意。 明明一斧就能结束战局,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阻止。 若不是忌惮鸿钧的恐怖实力,他恨不得当场一斧劈过去。 “慎言。”帝江低声提醒,脸色微沉。 他不是怕鸿钧。 身为祖巫,他更需为整个巫族考虑。 若因一时冲动触怒鸿钧,族人恐遭池鱼之殃。 “不过区区一元会而已,无需动怒。” 后土也随之站起,轻声劝慰道。 时光飞逝,转瞬即至紫霄宫第三次讲道之时。 这一日,鸿钧自混沌深处传出声音,语气淡然而威压四溢,响彻洪荒。 “万年已过,紫霄宫三讲开启,有缘者皆可前来听道。” 话音落下,整个洪荒为之一震。 伏羲收到传音后,通天望着身旁云床之上、脸庞尚带红晕的女娲,打趣道。 “走吧,教主夫人。” 的确,在巫妖大战刚刚结束不久,他便已将女娲彻底拿下。 这些年里,曾信誓旦旦绝不妥协的女娲,屡次发起反攻。 可惜,每次都以失败收场。 翻了个白眼,女娲如今已不再如先前那般羞涩,坦然地挽起他的手臂。 转眼之间,两人便已来到紫霄宫门前。 不多时,一道道强横的气息陆续赶到。 最前方的是妖族的两位首领,帝俊与太一。 紧随其后的是这些年迈入准圣中期的老子与元始。 再后面,则是刚刚突破不久、气息尚未完全收敛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剩下的,则是伏羲、三仙岛的一众长老,以及散落在洪荒各处的散修高人。 诸如镇元子、红云、冥河老祖等人。 感受到通天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众人不由瞳孔一缩。 心中齐齐暗骂一句“怪物”,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之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悄然浮现在众人心里。 待众人到齐后,云床之上,鸿钧的身影再度毫无征兆地显现而出。 与前两次相比,这一次,通天已能清晰察觉到他降临的痕迹。 “此次讲道,所涉乃准圣之上之圣人境界,具体能得多少,全凭尔等悟性。” 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鸿钧便平静地开始了第三次讲道。 “天地之所以能长久存在,是因为其不为自己生存,故而得以长存。 因此圣人常将自身置后,反而能居于众人之前;将自身置之度外,反而能保全自身……” 看着空中天花乱坠、金莲盛开、瑞气千条的奇景。 早已见怪不怪的通天与诸位大神通者,纷纷端正坐姿,闭目凝神,开始参悟其中奥义。 一千年转瞬即逝。 随着鸿钧口中道音愈发玄奥难明。 除了坐在前排的几位大能,其余九成以上的听道者已开始感到头晕脑胀,不知所云。 其中反应较快的,试图死记硬背,希望回去后再慢慢参悟。 可惜,那些晦涩难懂的语句,不过在脑海中停留片刻便烟消云散。 又是一千年过去。 此时,除了通天外,就连修为靠前的帝俊太一与三清等人也开始感到吃力。 至于稍逊一筹的,面色已是一片茫然。 “时间已至,此次讲道就此结束,日后紫霄宫不再开讲。” 玄妙的道音戛然而止,鸿钧神色平静地扫视众人一眼,又缓缓开口。 “然因天机指引,我门下当有六位弟子。” 原本有些失望的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震,纷纷恭敬叩首。 “恳请老师收留!” 通天却没有随大流,看着众人表现,心中不觉莞尔。 这些家伙,别的没学会,倒是把准提接引那一套装可怜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三息之后。 那些聪明的强者注意到通天等人座下的蒲团,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纷纷懊恼不已,随即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红云。 他们都很清楚,那蒲团的位置,原本是红云主动让出去的。 如今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大机缘落入他人之手,怎会不心痛?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红云脸上不由露出苦笑。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 但事已至此,纵然后悔也无济于事。 一旁的镇元子见状,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随即传音安慰起好友来。 鸿钧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在众人注视下,他缓缓开口。 “女娲,你将来有大造化,可为我首徒。” “此宝,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赐予你随身之用。” 女娲闻言,起身盈盈一拜。 “弟子拜见师尊,多谢师尊赐宝。” “无需多礼。”抬手将他扶起,鸿钧目光微转,落在伏羲身上。 “伏羲,你日后也有一场大造化,可为我第二位亲传。”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北方玄元控水旗,以及十二品净世白莲,皆赐予你护身所用。” 一旁的通天闻言,顿时愣住。 那北方玄元控水旗,不是应归冥河所有吗? 还有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传闻早已遗失,怎会突然出现? 愣了几息,他才反应过来。 想来北方玄元控水旗是冥河在分宝岩上所得之物。 但因自己改变了某些因果,鸿钧只好将其取出,作为伏羲入门的贺礼。 不过是一件灵宝罢了。 比起分宝岩上那数不胜数的至宝,这点损失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十二品净世白莲,以鸿钧即将合道的修为,加上手中那大半块造化玉牒。 三界之中,怕是只存在想不想要,而不是找不到的问题。 再者,连乾坤鼎那样的逆天至宝都能赐予自己,十二品白莲又何足挂齿? “弟子伏羲,拜见师尊,谢师尊厚赐。”伏羲恭敬行礼。 虽说他身上已有不少灵宝,但谁又会嫌灵宝多呢? 尤其是这等极品先天灵宝,更是人人梦寐以求。 鸿钧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如水。 “老子,你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之功,当为我第三弟子。” “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善守能镇,可护气运,赐予你防身。” “元始,你亦是盘古元神所化,同负开天之责,当为我第四弟子。” “此乃先天至宝盘古幡,主攻伐之道,亦可镇压气运,赐予你。” 早就在一旁眼巴巴等着的老子与元始,闻言激动不已。 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连忙俯身叩拜。 “弟子老子、弟子元始,拜见师尊,谢师尊赐宝!” 接过灵宝后,元始不经意间瞥了通天等人一眼。 那一脸得意的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在师尊心中地位更高! 看着元始那副神情,通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若非天命如此,又岂会轮到你们? 更何况,区区两件先天至宝罢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我可是拥有混沌至宝的人! 他嗤了一声,懒得理会。 鸿钧赐下法宝后,沉默不语。 准提与接引见状,顿时焦急起来。 “为兴我贫瘠西方,我兄弟二人历尽艰辛,跋山涉水而来,还望老师慈悲!” 说罢,面露凄苦之色,语气哽咽,连眼眶都红了。 众人看在眼里,既惊讶又佩服。 这眼泪来得也太及时了。 学不来,真是学不来。 鸿钧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抽动。 对这两人脸皮之厚,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只得无奈开口。 “也罢,既然你二人求道之心如此虔诚,我便收你等为记名弟子。” “不过你等与我缘分浅薄,故仅为记名。” “接引,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可守可困,亦可镇压气运。” “准提,此乃上品先天灵宝加持神杵,赐予你护身。” 二人听后,脸上神色未变,心底却掠过一丝失落。 老子、元始皆得先天至宝,伏羲、女娲更是各得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而他们…… 一件极品、一件上品? 不过能被收入门墙已是幸事,不敢多言。 两人恭恭敬敬地接过法宝,行礼道: “弟子接引、准提,拜见师尊,谢师尊恩赐。” 眼看接引和准提靠“真情流露”得了好处,众人也起了心思。 反正试一试又不亏,万一成功了呢? 于是,帝俊与太一带领众仙,纷纷跪下。 “求老师垂怜!” 第31章 争夺残余法宝! 鸿钧淡淡扫视一圈,摇头道: “你等与我无因果之缘,此事不必再言。” 收徒仪式至此结束。 纵使心中再不甘,众人也无人敢表露不满。 唯恐稍有不慎便被震怒的鸿钧随手镇压,彻底陨落。 忽然之间, 众人心头皆是一震,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首位的通天身上。 这位……似乎也没有被收入门墙啊。 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他们都很好奇,通天此刻会如何应对。 其中尤以帝俊、太一,以及元始、老子最为关注。 面对众人的注视,通天略显诧异。 随即,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娲与伏羲见此情形,顾不得礼仪,急忙望向鸿钧,开口询问: “弟子斗胆请教师尊,为何不将通天(教主)收为门下弟子?” 此言一出,整个紫霄宫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都投向高座上的道祖。 “通天日后自有天定之缘,其身份特殊,可与我并列同辈。” 鸿钧轻轻一笑,语气平静,毫无恼意地解释道。 然而,这一番话没有说还好,一说出口,无论是女娲、伏羲,还是其他大能,皆是惊得瞠目结舌。 与道祖平辈? 这……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心神一阵动摇,众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内心的震撼与复杂。 许久之后,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紫霄宫中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众人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心中如同五味杂陈,酸涩难言,仿佛打翻了陈年老醋坛。 “不过,虽然通天并非我之弟子,但这宝物却与他有缘。” 鸿钧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随即抬手一挥。 下一刻,四柄杀气冲霄的长剑凭空浮现,剑意森然,令人心悸。 伴随而出的,还有一幅玄奥无比的阵图。 纵横交错的剑光让众人不由得心头狂跳,生出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其中尤以接引与准提脸色骤变。 若细看,甚至能从他们眼中看出无尽的惊惧。 “此乃诛仙四剑,专主杀伐,乃顶级灵宝。 若以诛仙阵图为引,布下诛仙剑阵,唯有四位圣人联手方可破之。” 什么??? 非四圣不可破? 鸿钧话音刚落,紫霄宫内顿时哗然一片。 这个消息,比起“与道祖同辈”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想象,本就已成圣的通天,再得此等至宝,洪荒之中,谁能抗衡? 更何况还有女娲与伏羲两位未来的圣人作为后盾! 换言之,截教未来将拥有七位圣人之力。 这……简直是可怕至极! 简直可怕至极! 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老子与元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若论此刻谁最心乱如麻,非他们二人莫属。 原以为得了先天至宝已是风光无限。 可与通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尤其是元始,连情绪都控制不住,满脸都是嫉妒之意。 这一幕,看得众位大能暗中发笑不已。 幸亏老子及时提醒,才没闹出更大的丑态。 但从此以后,“善妒”这个标签,怕是要跟定元始了。 通天微微一怔,随即收起诛仙四剑与阵图。 “多谢道友赠宝。” 他坦然致谢,毫不扭捏。 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期待的模样,鸿钧轻笑一声: “尔等莫要着急,我于紫霄宫外亿万里的分宝岩上,尚存一些灵宝。” “待诸位离开后,各凭机缘,自去取之。”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随即狂喜不已。 从失落到希望,再到激动,心绪起伏如同潮水般涌动。 “此次宝物分罢,尔等可还有疑问?” “敢问道祖,我巫族修行不重元神,可否证得圣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后土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发问。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鸿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巫族不修元神,不顺天道,难成圣果。” “不过,天道之下,众生皆有出路。 你将来亦有一场天定大机缘。” 众人皆是一怔。 这话听来,难道后土日后会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帝俊与太一神色微凝,随即面露喜色。 这意味着,巫族将来仅有望后土一尊顶尖强者,而他们妖族却无此限制。 如此此消彼长,巫族,还值得畏惧吗? “敢问师尊,是何样的机缘?” 后土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急切追问。 “有些事不宜说破,待到水到渠成,自会明白。” 鸿钧微微一笑,语带玄机,言语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见众人沉默不语,他略一停顿,再次缓缓开口。 “盘古开辟乾坤,身陨化作洪荒,我得造化玉碟,由此踏上圣道。” “奈何天道尚缺,需为众生讲道三次,方可融身天道,弥合天地之缺。” “待此一切了结,我便与天道合一。” “自此,天道即鸿钧,鸿钧非为个体,除非天地大势生变,否则我再不问世事。” “尔等自珍重。” 与天道合? 鸿钧自此不再干预世间? 听闻这番话,众人心绪翻涌,顿时议论纷纷。 有欢喜,有失落。 但总体来看,喜悦者居多。 无他,谁愿意头顶始终悬着一把利剑? 即便如此,场面还是要撑一撑的。 仿佛事先商量好一般,众人齐声劝阻。 “老师三思!!” 可鸿钧没有理会,身形一晃,便从云床之上消散无形。 众人尚在惊愕之间,早已暗中准备妥当的通天身形一闪,已不见踪影。 众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心头大惊。 一声不响地,众人纷纷疾步向紫霄宫外奔去。 身为圣人,再加上出手迅速,通天占据先机。 当他赶到分宝岩时,其余人尚在后方追赶。 他并未尽数取走所有法宝,只收取了其中大半。 剩下的那部分,大多是些中品或下品的先天灵宝,对他而言价值不大。 就在他收完宝物不久,后续赶来的众大能纷纷施展神通,争先恐后地争夺残余法宝。 至于对通天的不满?且问一句——谁敢说? 更重要的是,他虽取走大半,却仍留下了不少。 无心看这些争抢场面,通天带着女娲等人,直奔三仙岛而去。 三讲已毕,正是提升实力的好时机。 到了三仙岛后。 通天将所得灵宝交予伏羲,随后步入密室闭关。 圣人之后的境界,有混元大罗金仙十二重,天道六重,大道三重。 他踏入混元已有不短时日,加之三讲收获颇丰,心中颇有信心,三五千年之内必能突破。 伏羲、女娲与众长老亦纷纷进入密室,打算炼化灵宝,顺便看看是否能顺势突破一个小境界。 截教早已步入正轨,又有诸多分身主持大局,他们的闭关与否,影响已然不大。 更何况如今的截教,又有几人敢轻举妄动? 随着通天闭关,其他在分宝岩争抢的修士也陆续归去。 天庭之中。 帝俊召集一众心腹于凌霄宝殿,语气平静地说道: “关于克制巫族十二都天神煞阵的法门,我已略有眉目。” “趁着紫霄宫讲道刚完,天庭就暂且交由你们照管,我欲闭关深入参悟。” 众人听闻,皆面露喜色,纷纷应允。 至于帝俊担心的他闭关期间天庭生乱的顾虑,他们并未太过在意。 开什么玩笑? 如今天庭声势正盛,除了通天的截教,也就只有巫族尚有一战之力。 其余势力,恐怕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妄动! 更何况,道祖已有法旨约束,一个元会内,巫族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道祖亲自动手,谁也拦不住。 至于截教,目前也没见有什么冲突,无缘无故,他们为何要动手? 要说觊觎天庭宝库,那还有点说头。 可如今宝库资源早已不翼而飞,他们还能图什么? 昆仑山中。 “二弟,此番我们就彻底闭关吧。 眼下量劫将至,还是避劫为上。” 老子神情凝重地望着元始,语气虽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生怕元始因鸿钧赐宝而心生傲意,妄图有所动作。 “理当如此。” 元始点头应道。 他明白兄长这样说也是出于关心,因此并未动怒。 主意已定,兄弟二人也不再多留,各自转身走入密室。 须弥山。 “师兄,红云道友那边的因果,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想到红云,准提就觉得脑壳发疼。 当初为了圣位结下的因果还没了结,如今又添上了几名弟子与灵宝的纠葛。 这些因果,要怎么偿还? 拿什么来还? “师弟不必着急,既然还不了,那就不还便是。” 接引轻声安抚,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笔天大的因果无论如何也还不清。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红云彻底消失。 “你的意思是……让他……” 准提眼睛一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正是如此,唯有如此,才能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接引缓缓点头,语气坚定。 “可是……红云一向和镇元子寸步不离,再加上地书这件灵宝在镇元子手中。” “以我们的手段,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们,难道要等到证道之后?” 准提迟疑片刻,道出心中顾虑。 作为洪荒大地胎膜所化之地书,虽无强大攻击,但其防御力几乎媲美先天至宝。 没有足够强大的攻击法宝,即便面对红云二人,也难以一击必杀。 第32章 血脉蜕变丹! “无妨,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我想,以帝俊和太一的心思,必然会乐意参与其中。” 接引挥了挥手,早已有了盘算。 凭借自己与师弟这未来圣人的身份,换一个红云的命,想来帝俊也会衡量其中利弊。 更何况,还有巫族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师兄果然高明,那我们这就去天庭一趟吧。” 准提思索片刻,忍不住拍手称快。 “不急,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先提升实力。” “等实力足够了,与帝俊谈判时才有底气,不至于处处被动。” 接引微微一笑,否定了这个建议。 在这洪荒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实力才是话语权的根本。 五庄观。 “道友,你考虑得如何了?” 镇元子看着一旁的红云,轻声问道。 亲眼见证道祖鸿钧将通天教主视为平辈,他更加确信截教的强大。 心中早已萌生了加入的念头。 “实不相瞒,我向来喜欢自在,若入了截教,恐怕难以适应那些规矩。” “万一因此连累了道友,那就不好了。” 红云一边解释,一边露出几分侥幸的笑容。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自己一向与人为善,没得罪过谁,量劫就算来了,应该也与自己无关。 听到这话,镇元子眉头微皱。 话虽有理,但靠侥幸保命,终究太不牢靠。 拿身家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怎么看都像儿戏。 更何况,量劫可不是说笑之事。 稍有不慎,亿万年的苦修可能瞬间化为泡影。 “老友你就别劝我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也清楚,我确实不适合加入任何教派。” “这次三讲结束,我就打算回火云洞闭关了。” “你若有意加入截教,尽管前去,日后若我改变主意,再寻你也不迟。” 听罢,镇元子一阵沉默。 这话听起来像是有理,可细细一想,哪有说加入就能加入的? 若让通天知道了,恐怕只会嗤笑一声。 你红云算哪根葱?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镇元子深知这位老友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索性不再多言。 他长叹一声,起身前往三仙岛。 红云也不挽留,随后离开了五庄观。 时光荏苒。 三千年的光阴,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这三千年来,洪荒世界异常平静。 未起大战,未有风波。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风暴前的宁静。 一旦劫气积蓄至极,量劫便会轰然降临。 由于当年道祖在分宝岩上大开法缘,这些年来,洪荒中涌现出不少新晋的准圣高人。 这一日。 一道庄严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洪荒大地。 “吾为鸿钧,今以身合道,补全天机。” “天道,归一!” 轰隆隆! 顿时,天地间响起阵阵惊雷,浩荡威压弥漫四方,震慑众生。 紧接着,漫天庆云浮现,万千紫气横贯九霄,祥瑞之象铺满天地。 洪荒为之震动! 此乃天道感应,降下无尽吉兆! 密室之中。 通天的气息不断翻腾激荡。 只因修为提升太过猛烈。 四周虚空已然开始扭曲震荡。 这等威势,比之此前,恐怖了不知几倍。 更有一缕玄妙莫测的气息缠绕身侧。 哪怕只是远远一望,便仿佛要神魂失守,心神沦陷。 感受到自身力量的飞涨,通天嘴角微微上扬。 虽只是迈过一个小小的境界门槛。 但实力之差,早已天壤之别。 若说此前的自己是江河,如今便是大海。 哪怕刚证道不久的鸿钧,此刻站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刚入门槛的小辈。 “混元十二重天,果然一重便是一重天。” 轻叹一声,通天收敛周身气息,踏步走出密室。 心神一动,神念扫过三仙岛,岛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令他颇为满意的是, 截教如今整体实力已远非初建时可比。 原本数量庞大的杂役弟子锐减九成,只剩下一万余人。 这些还是刻意压制修为才得以留存的。 否则,早已全部晋升为正式弟子。 细细想来也属正常。 如此漫长的岁月,哪怕是资质平庸之人,靠着积累也足以成就金仙,甚至太乙金仙之境。 更何况通天当初设立的入门阵法,并未过分苛求天赋。 但凡是能通过之人,皆是在无数修士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资质又怎会差到哪去? 至于外门弟子,如今也仅剩四十万上下,尚不足全教三成。 弟子数量最多的,是内门一脉。 人数近八十万,皆是太乙金仙境修为。 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恐怕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巫族与妖族,难有势力能与之匹敌。 一旦这些人出山,势必在洪荒掀起惊涛骇浪。 而真传弟子数量则相对稀少,仅两万余人。 其中,赵公明、三宵、多宝、无当、龟灵、随侍六仙等人赫然在列。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瞩目的。 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万多名大罗金仙,哪怕大多数才刚迈入门槛,放在洪荒之中,依旧足以横扫无数宗门势力。 唯独面对巫妖二族时,略显逊色。 至于核心弟子,目前仅有孔宣一人。 作为凤祖之子,孔宣不负“圣人之下最强者”之名。 无论是根基还是潜力,皆属顶尖。 在资源充足的条件下,不过万年便突破至准圣初期,可见其天赋卓绝。 原着中直到封神之战时才踏入准圣巅峰,恐怕正是因为资源匮乏所致。 否则准提能否将其度化,还尚未可知。 不过,真正令通天惊讶的,却是六耳猕猴。 在同样的时间内,他竟从区区玄仙初期,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初期,将上百万同门远远甩在身后。 这份速度,甚至比孔宣突破至准圣还要惊人。 心头泛起一丝好奇,他随手推演天机, 无数信息瞬间浮现。 仅用了半息时间,便将所有讯息尽收眼底。 原来,六耳猕猴凭借自身天赋神通,加上多年积累,在藏宝阁兑得一枚“血脉蜕变丹”。 正是这枚丹药,激发了他体内混沌魔猿的本源血脉。 根基顿时跃升至顶级先天神只的层次,修行速度自然暴涨。 再加上自身勤勉苦修与充足资源供给,突破至大罗金仙也就顺理成章。 “若让他修炼到西游时期,别说真假美猴王了,恐怕如来都得俯首称臣!” 话音刚落,通天立刻察觉到不妥。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佛教哪里还有多宝如来的存在? 就算他自己不介意,准提和接引再怎么恳求,多宝也未必愿意投入佛门。 这么一想,他不禁有些好奇,失去了多宝之后,佛门将来究竟会由谁来执掌佛祖之位。 燃灯?陆压? 还是说,是弥勒? “禀报教主,五庄观的镇元子大仙已在宫外等候多时。” 正在这时,青玄子长老的一缕神识出声传报。 “请他进来。”通天语气平静。 “遵命!” 话音未落,片刻之后,镇元子缓步走入宫中,恭敬行礼。 “参见圣人。” “无须多礼,道友此行之意,本座已然知晓。” “我截教尚缺一位太上长老之位,不知阁下可有意担当?” 通天随手递上一杯清茶,含笑开口。 正值量劫动荡之时,他此时前来,显然是有意加入截教。 不过,通天没有见到红云,心中略感不悦。 虽然只是出于一时的玩笑,想看看红云能否被培养成一个深藏不露的角色,来与不来其实也无妨。 但既然已经发出邀请,至少也该亲自回个话吧? “感谢教主厚爱,镇元子愿拜入截教,参见教主。” 镇元子自然明白通天的不满,苦笑一声,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作为红云的好友,他也想为他辩解几句。 但面对的是圣人,说谎又有何用? 一眼便能看穿真相。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惹得圣人不悦。 【恭喜宿主成功招揽一位准圣强者,获得造化玉碟碎片一块。】 听到系统的声音,通天微微挑眉。 看来系统是要他收集造化玉碟碎片的节奏? 这已经是第二次获得碎片奖励了。 再来几次,恐怕除了鸿钧手中的那一块,其他都能集齐了。 “此乃十大先天灵根之一——人参果树,特此献上,愿教主喜爱。” 镇元子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果树,脸上带着一丝不舍。 “你倒是重情重义。” 通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挥袖将果树种在黄中李旁,并浇上些许三光神水。 至于镇元子的小算盘,他早已了然于心。 不过是想借此讨好自己,让自己不再追究红云罢了。 这般重情义的举动,不愧是洪荒之中最讲义气的存在。 若非实力不凡,又有灵宝护身,恐怕早就遭人惦记了。 第33章 展现神威! 被通天看穿心思,镇元子不由面露羞赧,轻咳两声,一时语塞。 “好了,本座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对他出手。” 通天瞥了他一眼,宽慰道。 不过话虽如此,等红云日后真想加入截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让他闯过个千八百层的心机考验阵,门儿都没有! “多谢教主宽宏。” 听闻此言,镇元子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在青玄子的引领下,他缓缓退出了碧游宫。 他刚离开不久,女娲便翩然而至。 通天目光一扫,发现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准圣后期气息。 他下意识地将她揽入怀中。 正要开口,目光却突然落在准提身上。 只见他悄然离开须弥山,一路朝着天庭方向疾行。 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要去搞什么小动作。 心下微微一动,通天已了然于心。 他轻抚着女娲鬓角,笑道: “想不想看场好戏?” “哪去瞧?”女娲双眼一亮,连忙追问。 “就在这里,难道你忘了我有这手段?” 通天一笑,屈指轻弹。 顷刻间,虚空之中浮现出一面椭圆形的光镜。 镜中之人赫然正是那赶往天庭的准提。 原来他闭关三千年,始终卡在准圣中期的最后一关。 苦闷之下,忆起闭关前师兄所提的谋划。 心想再闭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突破,倒不如先按原计划行事。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幕。 不多时,准提便抵达天庭门前。 在守门妖将的通报下,帝俊亲自前来迎接,将他引入凌霄宝殿。 “不知准提道友不在须弥山修行,为何突然来访我天庭?有何指教?” 吩咐仆从端上几盘仙果,帝俊笑呵呵地说道。 俗话讲,没有事情谁会贸然登门。 身为一教之主,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按理说,不该如此直接挑明。 但因为准提兄弟在紫霄宫中的风评不佳,众人皆有戒心。 因此帝俊也不愿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起了他的来意。 “倒也不是隐瞒,贫道此番前来,实为道友带来一场机缘。” “若道友不愿听,贫道即刻便走,绝不逗留。” 见他如此冷淡,准提自然也不愿低声下气,语气一冷,装作要离去。 “请留步。” 帝俊一声喝止,眉头微蹙,神色中带着几分疑惑。 “是本帝失礼了,还望道友海涵。” “不知所说机缘,具体为何?” 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 要是他拿不出什么实在的好处,休想他这么轻松离开! 知他心思,准提也不恼。 随手拿起几颗仙果,边吃边吐出两个字: “天婚。” “他怎么会知道?” 碧游宫中,暗中观望的女娲轻声开口。 眉头不知何时已微微蹙起。 天婚之事,她也是在炼化红绣球后才知晓的。 准提又是从何得知? “天下门派众多,总有一两派偶然得之,不必太过在意。” 通天轻抚长须,神色平静。 或者说,自准提踏入门庭那一刻起,他便已料到几分。 再说帝俊。 听闻“天婚”二字,先是一怔,继而神色一喜,立刻明白了其中好处。 “多谢道友指点,此番因果,我妖族记下了。” 拱手一礼,脸上满是欣喜之意。 “道友客气,今日前来,除了这天婚机缘,尚有一事欲与道友商议。” “不知可否赐教?” 准提微微一笑,这才道出真正来意。 没错,那“天婚”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目的,还在后头。 “哦?合作?不知如何合作?” 帝俊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能让准提这般人物主动提出合作,显然背后利益不小。 “很简单,道友助我除去红云,待我兄弟成圣之后,便助你铲除巫族。” “想必那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道友来说也是个麻烦吧?” 见他来了兴趣,准提趁热打铁,言简意赅。 帝俊听后,心中一震。 对准提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红云是谁,他当然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更惊于准提的胆大。 须知那圣位与灵宝,皆是红云相让。 如今他们不思报恩,反倒动了杀心,想一了百了。 实在胆大包天! 与这般毫无道义之人合作,他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右手轻敲案几,沉吟片刻。 终于在准提等得有些焦躁之时,缓缓开口: “合作一事,倒也并非不可,只是我如何知晓你兄弟何时能证道成圣?” “若是一元会之期将至,你二人尚未得道,又当如何?” 不得不说,帝俊思虑周详。 一句话,把准提含糊其辞的承诺摆在了阳光下。 “好,若真到了那一日,我兄弟未成圣,也会出手助你对付巫族,如何?” 心中暗骂几句,准提咬牙让步。 帝俊权衡良久,最终点头应下。 “可以,不过我需要你立下天道誓言。” 此言一出,准提脸色顿时一沉。 好家伙,几乎就是明着说不信任自己。 无奈翻了个白眼,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依言而行,郑重立下天道誓言。 “并非不信任,而是我需对妖族上下负责,还望道友体谅。” 等他立誓完毕,帝俊眯起眼睛,淡淡说道。 至于话语中的真假,彼此心照不宣。 “红云一事,还请道友尽早着手,早日将其解决,我和师兄踏出最后一步的时间,也能早一步到来。” 准提对着帝俊再次叮嘱了一句,语气中透出几分急切。 交代完毕后,他也不久留,身形一闪,急匆匆朝着西方赶去,唯恐多留片刻便惹人怀疑。 “走,带你去拦个场子。” 通天轻笑一声,随手将先前录下的画面投射向天际。 女娲心领神会,随着他一步踏出,来到了太阴星之上。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抢先一步,截住常曦与羲和这对姐妹。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聪慧通透的女娲立刻明白了通天的用意。 嘴角微微一撅,她轻轻掐住通天的腰肉,用力一拧。 “你这小醋坛子。” 通天无奈一笑,刮了下她的鼻尖,随即转头对着月宫朗声道: “羲和、常曦道友,通天前来拜访。” 话音刚落,两道纤细身影便从殿中走出。 空中传来温婉又不失礼数的声音: “原来是圣人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望见谅,请进请进。” 两人盈盈一礼,姿态恭敬,领着通天与女娲走入月宫。 妹妹常曦更是立刻起身,开始为众人烹煮月桂茶。 望着她们略显拘谨的模样,通天心里有些好笑。 看这架势,仿佛自己是个来抢亲的恶人。 “不知圣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羲和将茶奉上,试探地开口。 虽是礼数周全,举止得体,但那眼中藏着的一丝戒备,仍没能逃过通天与女娲的目光。 “不必紧张,我此番前来,只是诚邀二位加入我截教。” 他语气平静,目光温和。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一旁的女娲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太阴星,心中难免有些新鲜。 “这个……”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还是常曦开口婉拒道: “承蒙圣人厚爱,但我姐妹久居太阴星,已习惯此地,恐怕难以应允,还望圣人见谅。” 听闻拒绝,通天神色未变,仿佛早有预料。 女娲却略显惊讶,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要知道,如今洪荒之中,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能入圣人门下。 尤其是通天亲口邀请,更是天大的机缘。 可她们却婉言谢绝,实在令人费解。 若被外界知晓,怕是要引起一阵哗然。 “无妨,相信不久之后,你们自会明白其中因果。” 通天语气轻松,摆摆手道。 他心中已有计较。 帝俊素来心高气傲,如今对羲和姐妹志在必得。 若他不插手,恐怕不久之后,帝俊便会携礼而来,意图强娶。 到时候,除非二女真心愿意,否则恐怕难逃一劫。 他此番前来,实则是为她们留下一个退路。 一旦帝俊动手,她们无处可逃时,便会想起今日这番话。 那时,自然会投向截教门下。 当然,若她们始终不愿,他也不会勉强。 毕竟此举,也不过是出于惜才之心,不愿她们在劫难逃罢了。 “圣人此言何意?” 羲和眉头微皱,忍不住追问。 “天机难测,到时自会揭晓。” 通天笑着转移话题,目光望向西方: “有没有兴趣,看一场好戏?” 说罢,他的神识掠过西方天际。 此前临走时,他已将帝俊与准提密谈的画面,悄然送到了巫族。 以十二祖巫的性子,得知此事后,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他话音刚落,远方便传来一股股狂暴的气息。 十二祖巫齐齐出动,怒气冲冲地奔向西方。 一路上气息毫无遮掩,震得四方修士瑟瑟发抖,纷纷避让。 这等阵仗,惊动了无数大能。 一众强者纷纷出关,望向西方,议论纷纷。 “看这架势,十二祖巫这是要去西方,该!就该让他们吃点苦头!” “真恨不得把接引和准提这两个无耻之徒好好教训一顿,可恶,都来我这儿讨了多少回便宜了,薅羊毛也不能老盯着一个人薅啊!” “难道今天又要看到盘古虚影展现神威了?” “接引准提到底干了什么,招惹到这帮人?瞧他们那表情,恨不得把两人给活吞了似的!” “连巫族都敢招惹,我看他们就是被道祖收为徒弟后,尾巴翘太高了。” 第34章 陷入一片火海! 察觉到十二祖巫气势汹汹地逼近,准提心中顿时一紧,仿佛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慌乱,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西方之地可不像妖族那边,高手众多,这里大罗金仙、准圣级别的强者寥寥无几。 真要与巫族撕破脸打起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还在闭关的接引,忽然心头一阵悸动。 他睁开双眼,立刻掐指推算。 下一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连忙从闭关的密室中走出,神情凝重地来到准提身旁。 “师弟,你这是惹了多大的祸啊?” 准提一脸茫然地摊手:“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可没和巫族打过任何交道。” 心中一阵委屈,怎么什么破事儿都扯上自己了? “这肯定是被人暗中算计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赶紧想应对的办法。” 接引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只希望十二祖巫能手下留情,否则他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怕是撑不过盘古虚影一斧头。 忽然,准提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惊。 他迟疑地将之前前往天庭的事说了出来。 直觉告诉他,这次巫族来者不善,恐怕与此有关。 “糊涂啊,师弟。” 接引责备了一句,却也没再多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用。 他飞快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你这一手,可真是把接引准提给坑惨了。” 女娲看着玄光镜中的画面,掩嘴轻笑。 把影像传给十二祖巫,这哪是传信,分明是煽风点火嘛! “小事一桩,算计人的人,迟早也会被人算计。” “要不是准提自己不安分,我哪有这机会布这一子?” 通天轻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他本来就看那两人不顺眼,有机会能让他们吃点苦头,自然是不会手软。 哪怕换作是老子、元始,或者是帝俊、太一,他也不会心软分毫。 常曦与羲和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从刚才的几句话中,她们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十二祖巫会去找接引准提的麻烦,背后竟有通天的影子。 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极其巧妙,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进了他的算计之中。 天庭之中。 “可恶,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难道是他?” 帝俊怒声骂道,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细细想来,似乎也只有那位已证得圣人之位的通天,才能悄无声息地窥探他们的谋划。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发凉,放弃了出手相助准提等人的打算。 一则,有道祖的禁令在,若他贸然插手与巫族对立,恐怕道祖会亲自出手。 二则,他与准提不过是刚刚结盟而已,他们处境如何,对自己并无太大影响。 三则,准提已立下天道誓言,即便自己不出手,日后他们仍得继续帮忙。 否则天道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坐山观虎斗也能得利,他又何必去当这个出力不讨好的冤大头? 万一惹恼了通天,反倒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准提!快滚出来见你祖巫爷爷们!!!” 脾气最为火爆的祝融怒吼一声,率先站了出来。 他身上的火焰随着怒意翻腾不止,远远望去,宛如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远古凶兽。 那一声怒吼,如惊雷般震荡在西方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直吓得许多修为低微的生灵面无人色,双腿发抖。 尤其是年岁较长的一些, 早已早早寻地藏身,唯恐稍有差池便遭池鱼之殃。 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道魔大战,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 “见过各位道友,不知诸位到此,意欲何为?” 接引愁眉苦脸,暗中安排好准提随时接应,自己则坦然地迎向十二祖巫。 此刻,唯有寄望于三寸之舌巧言周旋,试图缓和几分敌意。 否则,单凭十二祖巫一怒,须弥山恐怕顷刻间便化为齑粉。 可惜,理想虽美好,现实却极其残酷。 以祖巫们那耿直刚烈的脾性,又怎会容他多言狡辩? 更何况,他兄弟二人早已声名狼藉,洪荒之中,几无人愿予半分情面。 因此,接引话音未落,回应他的便是一记硕大无比的拳头。 拳头裹挟着炽热火焰,如小山压顶般直砸面门。 沿途草木瞬间化为灰烬,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接引见状,神色一凛,急忙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抵挡。 并非畏惧祝融一人,而是周围尚有十一位同样强悍的存在虎视眈眈,不容他不万分小心。 轰! 一声巨响从交战处爆开, 刹那间,震荡波蔓延至数百万里之外。 那股狂暴的余波,令原本就因道魔大战而变得脆弱的西方世界再度震颤不已, 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裂开来。 接引脸色骤变,顾不得多想,立刻操控金莲稳固天地。 十二祖巫自然不会在意,可他与准提终究生于斯长于斯。 若因此使西方大陆再遭重创,他们兄弟日后又如何立足? 早已埋伏在旁的准提见状,一时愣在原地。 不是说好形势不对就立刻撤离吗?怎的说打就打? 心中暗骂一句,他匆忙挥动七宝妙树,现身接引身旁, 强横法力涌出,稳住了四周动荡的空间。 “准提,你这个缩头乌龟总算现身了!拿命来!” 帝江等人一见准提,怒喝一声,齐齐向他杀去。 十一道堪比准圣强者的攻势扑面而来,准提顿时头皮发麻, 心底泛起一股强烈的死亡预感。 慌乱之中,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连躲带闪,狼狈不堪。 待得一轮攻势结束,发现自己尚在人世,准提咽了口唾沫,满面灰败。 心头正咒骂祖巫们不守规矩,突听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心头一紧,一股不祥预感猛然升起。 他猛然回头,顿时双眼赤红,几欲喷火。 原来,那十一祖巫根本就没打算真的攻击他,先前声势汹汹,不过是虚张声势。 真正目的,竟然是他身后的须弥山! 在十一祖巫的蓄意突袭之下, 哪怕须弥山布有防御大阵,也只撑住了片刻光景, 随即轰然破碎,整座须弥山顿时被狂暴的力量吞没。 一时之间,山崩地裂,天塌地陷,轰鸣声不绝于耳。 “可恶!” 接引咬牙怒骂,转身欲调动金莲护住须弥山。 可还未迈步,四面八方已陷入一片火海。 那股焚天煮海的烈焰,即便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稍有疏忽,便会受创。 “你们竟敢毁我须弥山!好个恶贼!!!” 狼狈立于虚空之中,准提脸色漆黑如墨, 抬手指向帝江等人,浑身气得发颤。 须弥山,可是整个西方大陆最灵秀的一座仙山。 一旦毁去,整个西方都将再无如此浓郁灵气之地。 这分明是在动摇他兄弟二人的根本,怎能不怒! 只可惜,愤怒于事无补。 向来无所畏惧的祖巫,此刻又是理直气壮的一方,自然对准提的话置若罔闻。 手上的动作更是丝毫没有放缓。 轰! 轰!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在西方大陆上空回荡。 整座须弥山剧烈震动,仿佛都在颤抖。 若仔细观察,便能察觉山体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只要祖巫们再继续施压片刻,须弥山恐怕便会轰然崩塌。 “竖子!你太过分了!!!” 准提怒火中烧,仰天怒吼。 他手中七宝妙树连连挥动,一道道璀璨光华划破虚空,直指十一祖巫。 然而,面对这凌厉攻势,祖巫中的后土站了出来,动用大地法则。 顷刻间,一层层厚重如山的土系屏障拔地而起,硬生生挡下了七宝妙树的攻击。 “这家伙太烦人了,大哥,我去收拾他。” 共工忍不住皱眉开口,嗓音低沉,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话音刚落,他便现出祖巫真身。 那身形高达百万丈,气势如虹,仰天大笑。 “准提!让你见识见识共工爷爷的手段!” 说罢,他便与准提战作一团。 没了阻碍,剩下的帝江等十位祖巫动作更快。 每到一处,抬手投足之间,便摧毁一座禁制。 不过短短片刻,西方大陆最后一座洞天福地就在祖巫的狂暴攻势下,轰然倒塌。 无数观望的大神通者见此一幕,心头皆是一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也太狠了!这下接引准提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活该!谁让他们没事招惹巫族?难道不知道巫族一个个都是愣头青吗?” “这十二祖巫的实力似乎更上一层楼了,如今洪荒之中,恐怕只有道祖与通天圣人能压制他们。” “太可怕了,说打就打,这谁能挡得住?” “疯子,一群疯子!巫族就没个正常人!” 玄光镜前,女娲和羲和姐妹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那可是西方大陆最后的洞天福地,就这么被毁了? 不管接引准提名声如何,好歹也是未来圣人,结果连道场都被拆了个干净,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好惊讶的,不过是一座须弥山罢了,也就接引准提当个宝贝供着。” 通天嘴角一扬,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玄光镜上。 只见须弥山崩塌之后,接引与准提如同陷入疯狂,双眼赤红,疯狂朝十二祖巫发起攻击。 但结果不言而喻。 本就不是祖巫的对手,如今又在愤怒中出手,战力连七成都不到。 被一顿暴打之后,帝江低声传音给众人。 第35章 宁折不弯!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道祖的记名弟子。 打狗还得看主人,重创他们就够了。” “也算是给道祖一个面子。 须弥山已经毁了,该出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话虽如此,可包括帝江在内的十二祖巫,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不甘与愤恨。 若非顾忌道祖的威能,他们岂会轻易放过这两个家伙? 再加上十二品功德金莲此刻正在镇压动荡的西方大地。 没有至宝护身的接引准提,直接被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鲜血洒满山头。 “今日不过是给你们一点教训,若有下次,再敢图谋我巫族,必叫你们血债血偿!!” 帝江冷眼扫过虚空,留下一句狠话。 说罢,也不再理会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接引二人,带着祖巫们转身离去。 观战的众位大能闻言,齐齐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须弥山都炸了,接引准提被打成重伤,这还算轻? 那要是真动起狠来,怕不是整个西方都要塌了? 心中腹诽几句,却无人敢开口,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准提闻言,气得差点吐出血来。 接引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伸手一招,将十二品功德金莲召至身边。 他盘膝坐在莲台之上,双手不断结印,法力翻涌。 片刻之后,在他的操控下,须弥山崩塌后散落的巨石迅速聚拢,重新凝聚成形。 准提见状,抹去嘴角血痕,立刻上前相助。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比原先须弥山小了数十倍的大山缓缓成形。 山中灵气,也比原来稀薄了近三成。 “此山,就叫做灵山吧。” 虽然远不如昔日的须弥山雄伟磅礴,但放在西方大地之上,仍属顶尖之地。 二人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势,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入密室疗伤。 此刻,远处观战的通天心头一动,似有所感。 原来是察觉到帝俊正朝这边赶来。 好家伙,来得真是时候! 他还没走呢,这位就急匆匆地赶到了。 看那架势,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他之前所说的话一般。 通天神色略显古怪,轻笑一声,开口道: “你们的麻烦要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女娲隐去身形,悄然藏匿。 只留下常曦姐妹二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天帝帝俊,冒昧来访,还望两位仙子见谅。” 姐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除了疑惑之外,也升起一丝戒备。 若是在以前,她们或许不会如此警惕。 可如今这般反应,正是因为先前通天那番话在她们心中留下了印象。 所以,她们不得不多想几分。 “不知天帝驾临,有何指教?” 羲和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地问道。 门扉开启,帝俊与东皇太一迈步而入,脸上带着笑意。 “天地分阴阳,乾坤定万物。”帝俊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帝乃至阳之气所化,而两位仙子则是至阴之体。” “正所谓阴阳相合,天道自然。 今日特来提亲,望两位不弃。” 他语气轻松,态度诚恳,似乎真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求亲。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此行目的远非如此简单。 作为一心统御洪荒的霸主,他并不在意所谓的情爱。 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举办洪荒第一场天婚,借此获得天道功德。 更何况,羲和与常曦本身根基深厚,若能借助天婚之机助她们突破,天庭将再添两位准圣强者。 这对帝俊统一天下的大计,无疑是极大助力。 羲和目光一沉。 若非顾忌对方势力庞大,她恐怕早已怒火中烧,一掌拍过去。 她冷冷地拒绝道: “此事不必再提!我姐妹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说完,已是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连敷衍都懒得装,态度冷硬至极。 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帝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一旁的东皇太一更是怒火中烧,眼中寒光一闪,起身便欲动手。 在他看来,大哥已经放下身段示好,结果却被如此羞辱。 这口气,如何能忍? 而帝俊似乎也并未打算阻止,甚至隐隐有些纵容之意。 他此番带太一前来,本就存了试探与施压之心。 强横的气息在月宫中席卷开来,天地灵气仿佛都被冻结。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想强行逼婚!” 躲在虚空中的女娲忍不住向通天传音吐槽。 堂堂天帝,竟做出如此卑劣之举,实在有辱威名。 “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通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他还不清楚常曦和羲和的真实想法。 万一她们真愿意配合呢? 话音刚落,那边的常曦便冷冷开口: “堂堂妖族天帝与东皇,难道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语气讥讽,语带双关,听得通天一愣。 好家伙,这位嘴上功夫也太利索了。 “若两位仙子识时务,最好早作决定。” “否则,本帝也不介意换种方式。” 被这番话刺得脸色一沉,帝俊终于露出真实嘴脸。 天婚势在必行,他决不容许任何差池出现。 此言一出,常曦与羲和顿时面色一沉,怒火中烧。 她们虽只是准圣中期的修为,但此刻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毫不掩饰。 虽比起帝俊和太一来,境界稍逊一筹。 但这份毫不退让的态度,已然表明了立场。 宁折不弯! 接连被拒绝数次,帝俊心头也升起一丝怒意,语气不再耐烦,只冷冷地抛下一句最后通牒: “二位可真是想清楚了?若真与我妖族为敌,这洪荒大地,也容不得你们立足!” 一旁的东皇太一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已取出混沌钟。 钟在手,杀意起,显然只要对方再拒,便即刻动手。 这般威逼,姐妹二人怎可能低头? 常曦冷笑一声,讥讽道: “呵,口气倒是不小,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倒是当着通天圣人的面说一遍试试?” 这话一出,通天听得真切,不由摇头轻笑。 这丫头,鬼主意倒是不少。 明明知道他在这儿看热闹,竟直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女娲见状,掩嘴轻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别说通天,便是道祖亲临,本帝也还是这句话!” 被一个女子这般轻视,帝俊顿时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可话刚出口,便觉不妙。 虽说来时已亲手封锁虚空,以防意外。 但他对圣人神通的深浅,始终心中没底。 可话已出口,总不能当场认怂,打自己脸吧? 只得强撑着一副强硬姿态,内心却已开始忐忑不安。 正待他暗自思忖之际,忽见常曦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得意笑意,心中顿时一紧。 一股不安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愈发强烈。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道淡然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帝俊脸色骤变,整个人如遭雷击。 “哦?本座倒是想听听,你方才说了什么。” 话音未落,通天已携女娲缓步现身。 刹那间,整个月宫的气氛陡然紧绷,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贱人,竟敢算计我们!”东皇太一大怒,狠狠瞪向羲和姐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聒噪!” 通天冷哼一声,目光斜睨。 话音刚落,东皇太一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 “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方才言语失当,还望圣人恕罪。” 帝俊急忙扶起弟弟,态度谦卑至极,连平日里惯用的“本帝”也换成了“贫道”。 这般低声下气,足见他对通天教主心中忌惮之深,早已不敢有半分抗衡之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座最欣赏你这知错能改的性子。” 通天淡然一笑,语气轻缓却不容置喙:“交出十件中品先天灵宝,此事便一笔勾销。” “若舍不得宝物,也可接我三招——不过,我劝你还是选前者。” 见他如此顺从,通天虽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颇为满意。 可满意归满意,该占的便宜岂能放过? 截教上下千百口人等着吃饭,他这个当家的不精打细算,谁来操这份心? 嗯,没错,理当如此。 正当他暗自思量之际,一旁的羲和与常曦却已面露惊容。 她们万万没想到,那个曾让她们寝食难安、威震洪荒的东皇太一,竟在通天面前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无,甚至连对方一声轻哼都承受不住。 这差距,未免太过悬殊! 圣人之威,竟强横至此?! 刹那间,两人心中涌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向往——那高踞道途顶端的存在,或许才是真正值得依附的靠山。 “这是十件中品先天灵宝,我等就此告退。” 帝俊没有丝毫犹豫,将原本备作聘礼的珍藏尽数奉上。 拉着受伤的太一,转身便疾步离去,背影仓促得近乎狼狈。 通天目光微闪,捕捉到他眼角掠过的那一抹阴狠,嘴角轻轻扬起,似笑非笑。 他知道,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但那又如何? 随手收起灵宝,转头看向仍怔在原地的两位月神。 “随我去三仙岛吧,从此便是截教之人。” 话音未落,已抱着女娲身形一闪,消失于虚空之中。 常曦噘着嘴,小声嘀咕:“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真是一点儿诚意也不讲。” 羲和轻轻摇头,眸光复杂。 她明白,通天能在此刻出手相护,已是极大的包容。 若还计较礼数周全,未免太过不知进退。 况且下次再遇风波,谁能保证还有今日这般转机? 与其在外飘摇不定,不如顺势而入截教。 第36章 证道前兆? 既得庇佑,亦可共享气运与资源,何乐而不为? 想通此节,她不再迟疑,简单收拾行装,携妹妹紧随其后,奔赴三仙岛而去。 就在她们踏出太阴星的瞬间,一道系统提示悄然响彻通天识海: 【恭喜宿主收服两名准圣级长老,奖励造化玉碟碎片x2。】 通天:“……” 这家伙,还真是铁了心要我集齐全套啊? 回到天庭,帝俊面容冷峻,眉宇间杀意隐现。 这一遭,可谓赔尽本钱。 不仅没捞到好处,反搭进去十件中品灵宝,连自家兄弟都受了伤。 怎能不怒? 可怒又有何用? 面对已然证道的通天,他纵有千般筹谋,也只能忍气吞声。 打得过吗?不能。 骂得出口吗?不敢。 只余满腔憋屈,在胸中翻腾不休。 良久,他双目一沉,终是下定决心。 单凭妖族之力已不足抗衡,唯有联合外力—— 老君、元始,再加上西方的接引与准提。 四圣联手,或可制衡通天! 前二者不必多言,身为兄长却被通天屡次搅局,颜面尽失,早已恨之入骨。 至于西方二圣,更不必提——须弥山崩碎之仇,至今未报,焉能善罢甘休? 只是眼下,尚不具备与圣人正面对抗的资本。 贸然结盟,只会沦为他人棋子。 心念一定,帝俊立即召来鲲鹏及诸位妖族大能。 待众人齐聚殿前,他沉声下令: “这是我以河图洛书推演而成的周天星斗大阵,尚有缺漏,你们先参悟熟悉。” “日后,一同助我将其完善。” 周天星斗大阵?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待神识沉浸其中,细细体悟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此阵竟能沟通三十三天外浩瀚星力,借宇宙之势为己用,一旦圆满,威力足以撼动圣人! 哪怕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重现,也未必能压其一头。 之所以敢公开此阵,一则因需群策群力;二则,阵眼掌控于河图洛书,唯有帝俊本人才能主导,不怕手下生异心。 确认众人皆已领受阵图后,帝俊再度开口,声音森寒: “另选十人,随我即刻出发——红云,必须除掉!” 话语落下,杀机四溢,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掀起。 修士之路,因果牵连,寸步难行的困局他见过太多。 因此,尽早除去红云,成了当务之急。 唯有如此,准提与接引才能毫无阻碍地冲刺圣境。 一旦二人证道成功,自己在谋划大事时也多了几分倚仗。 至于为何还要拉上元始和老子,原因也很简单——通天手中握着那诛仙剑阵。 此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可破。 要对付通天,至少得四圣齐出。 而如今,除了道祖之外,能担此任者,唯元始、老子、准提、接引四人而已。 其余如女娲、伏羲之辈,皆属截教一脉,自不可能倒戈相向。 就在帝俊暗中筹谋围剿红云之际, 随通天一同返回三仙岛的女娲忽然蹙眉。 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仿佛有风吹过心湖,荡开涟漪。 她眉心那缕鸿蒙紫气,竟也轻轻颤动了两下。 通天察觉异样,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 “可是哪里不适?” 女娲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我也不知……方才心头忽地一紧,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可细查之下,却又毫无痕迹。” 通天心头微震。 心神不宁? 莫非……这是证道前兆? 若真有变故,以他的修为,怎会毫无察觉? 念头一起,他立刻开口: “既然心里不安稳,不如我们去洪荒走走。” “这些年总在岛上清修,倒没好好看过这片天地。” 即便不确定这是否真是女娲的机缘, 通天仍毫不犹豫决定带她外出游历。 截教事务自有门下弟子打理,闲来无事,正好陪她散心。 女娲点头应允。 通天随即唤来青玄子,吩咐他妥善接待即将登岛的常曦与羲和, 而后牵起女娲的手,两人身影一闪,已落在不周山巅。 他打算从这座山出发,绕洪荒一圈,慢慢走,细细看。 望着眼前熟悉的山石林木,通天心中百感交集。 正是在这不周山上,他初遇女娲,也是在此地,得了不少造化。 转眼已是数万年过去,自己早已踏足圣境, 可回望过往,却总觉得像一场大梦,虚幻得让人不敢触碰。 他轻轻压下思绪,不再追忆。 两人并肩而行,十指紧扣,如同凡间眷侣,缓缓走下山去。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刚踏平须弥山,狠狠教训了准提与接引, 眼下不周山方圆亿万里的区域格外安宁。 无人敢冒头生事,偶有争斗之声,也不过是巫族子弟切磋所致。 三千载光阴如流水般滑过。 这期间,通天陪着女娲走过无数山川。 从烈焰翻腾的不死火山,到麒麟遗骨横陈的断崖; 从四海波涛汹涌的尽头,到黄沙漫天的大漠深处。 凡是有名之地,几乎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一路辗转,终至东海之滨。 这一日,女娲忽然停步,轻声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如今的洪荒,好像只剩下巫族和妖族了?” 通天闻言一怔。 其实他早有察觉,但这并不奇怪。 那些先天神只或出身不凡的修行者,要么闭关不出, 要么早已投靠各大势力,更有许多早已身陨道消。 再加上帝俊与太一建立妖族后,强行统合万族,将无数生灵归入妖籍。 不肯顺从者,大多已在战火中化为尘埃。 这才是天下显得单调的真正缘由。 道理虽明,他却不便直言。 毕竟女娲日后的证道之路在于造人,若此刻点破真相, 让她心生犹豫,乃至放弃此念,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于是他笑了笑,反问:“你也觉得太过冷清了?” “嗯。”女娲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若有所思,“若能多些不同的生灵,这天地该有多热闹。”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蓦然僵住。 嘴唇微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眼神由迷茫逐渐转为清明, 最终亮起一道灼灼光彩。 眉心那道鸿蒙紫气剧烈震荡,似要破体而出! 通天静静站在一旁,望着她神情变化,已然明白—— 她,悟了。 他屏息凝神,默默为她护法,唯恐一丝外扰惊扰了这场天机降临。 女娲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一团泥土,指尖轻揉,开始塑造生灵。 可接连捏出上百个形态各异的生命,她总觉得差了些什么,始终无法满意。 就在她凝眉沉思之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心念一动,她脸上微亮,立刻依照通天与自己的样貌重新塑形。 片刻之后,一个泥人已然成形。 然而那泥偶静立不动,毫无生机,不过是块死土罢了。 “这些拿去试试。” 正当她蹙眉思索时,通天的声音传来。 他手中托着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 女娲眸光一亮,顾不得多言,伸手便接过宝物。 这一次她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咬破指尖,滴落数滴精血,将三者细细调和,才再度开始塑形。 十指翻飞间,三个泥胎渐渐成型,轮廓分明,宛若真人。 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模样,她屏息以待。 刹那,一道玄奥光芒自天而降,泥人周身泛起微光,气息流转,原本紧闭的眼睑缓缓开启——活了! 成了! 见此情景,女娲心中大喜,立即继续施法。 可随着人数增多,她的动作逐渐迟缓,元气也开始不支,神魂恍惚,仿佛随时会倒下。 “用这个。” 通天见状懊悔不已,一拍额头,取出先天葫芦藤递上前去。 女娲一见,眼中顿时生辉,急忙接过。 只见她执藤轻点,再一挥洒,无数泥偶应声落地,瞬间成形。 转眼之间,东海之畔已站满了数十万生灵。 此时,她眉心的鸿蒙紫气剧烈跳动,感应到某种冥冥中的召唤,她停下手中动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悟涌上心头。 她仰望苍穹,朗声道:“天道在上,洪荒广袤,然众生寥落,天地寂寥。 今我截教女娲,以九天息壤、三光神水,融己身精血,创一族于世间,名之为人,人族立矣!” “谢圣母赐名,吾等参见圣母娘娘!” 轰隆—— 万千人族齐齐跪拜,天地为之震动。 天道回应,雷音滚滚,浩荡之力自虚空中倾泻而下。 女娲之声响彻八荒六合。 无尽气运自九霄之上汇聚而来,在她头顶凝聚成海。 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肉眼可见地蜕变。 与此同时,方圆亿万里的虚空金光璀璨,功德凝聚,化作一片青云高悬天际。 诸天大能纷纷惊觉,自闭关中睁眼,神念横扫而出。 “嘶……这功德之盛,比当年帝俊太一立天庭还要强上万倍不止!女娲怕是要成道了!” “若有半分落到我身上,哪怕一丝也好啊!” “通天也在场……看来这一劫证道,与他脱不开干系。” “不至于吧?通天虽强,但指点女娲成圣?未免太过夸张。” “你们忘了紫霄宫中道祖所言?那位可是能与道祖平辈论交之人,岂是我等可以揣度的?” 众人心绪翻腾之际,天穹上的功德已然凝实。 那浩瀚功德随即分为三份。 最大一份,占七成,直奔女娲而去。 其次两成半,落入通天之手,印证了诸多猜测。 最后半成,则归于那根先天葫芦藤。 通天淡然一笑,并未收下,挥手便将自身那份尽数打入女娲体内。 自家之事,何须计较? 第37章 同归于尽! 九成半的无量功德加身,与眉心鸿蒙紫气交相辉映。 顷刻间,女娲周身气息翻天覆地。 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自她体内爆发,以她为中心,迅速席卷东海,蔓延洪荒,笼罩万界。 整个天地为之震颤。 漫天紫气翻涌如潮,所有生灵不由自主跪伏在地,齐声高呼: “恭贺女娲圣人证道!” 昆仑山上,老子与元始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骤变。 身为盘古正脉,道统纯正,迟迟未成圣还可勉强安慰。 如今连女娲都先一步踏破门槛,怎能不心生酸楚,怎会不心头发紧? 最让人憋屈的是,他们俩苦修了这么多年,别说踏上传说中的圣道。 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摸不着头脑! 这其中的委屈和无奈,根本没法跟外人诉说。 灵山之上。 “可恶!又是截教!为什么天道总是眷顾截教?我不甘心!!” 准提一掌拍碎身前石台,面色铁青,几乎扭曲。 一个接一个地成圣,结果全落在截教头上,这叫他们如何自处? 我堂堂准提,难道就没人尊重了吗? 天庭之中。 帝俊感受到女娲突破圣境时弥漫而出的威势,心头猛地一紧。 刚打算联合元始一起压制通天,转眼又冒出一位新圣人。 这局面还怎么掌控? 幸好太一及时开口宽慰: “兄长不必忧心,周天星斗大阵已接近圆满。” “等大阵彻底成型,对付通天不在话下。” “至于刚刚证道的女娲,我们以阵法压制,应当稳操胜券。” 听罢此言,帝俊神色稍缓。 作为大阵的缔造者,他比谁都清楚那股力量有多恐怖。 就在这时—— 【恭喜宿主,门下弟子女娲成功证道成圣,奖励大道功德一千万。】 【恭喜宿主,门下弟子女娲开创人族,气运与截教紧密相连。】 【恭喜宿主,因女娲成圣引发气运激增,可成长型至宝教主印,晋升为下品混沌灵宝。】 接连三道提示在脑海中响起,通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 一千万大道功德,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比起女娲从天道那里领到的数量差了不少,但若论精纯与效用,那天道赐下的功德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更令人欣喜的是,教主印终于迈入混沌层次。 要知道,在当下的洪荒天地中,除了混沌珠之外,任何一件混沌灵宝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更何况这件至宝还能持续进化,潜力无穷! 几乎同一时间。 东海边缘。 一声清越嘹亮的鸣叫划破长空。 紧接着,一只浑身泛着金光的凤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片刻之后,便飞临女娲面前,低首俯身,姿态恭敬。 “倒是有几分眼力。” 女娲淡淡一笑,算是应允了它的归附。 通天在一旁静观其变,并未阻拦。 毕竟也是个大罗金仙级别的神兽,做坐骑也算配得上身份。 只是这家伙一向藏头露尾,平日不见踪影,如今一看有人成圣,立马现身投靠,手段确实够滑溜。 “众生皆可起身。” “三千年后,本座将在三仙岛开坛讲道,为期千年,有缘者皆可来听法。” 女娲收敛圣威,语气平静,却震动八方。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为之沸腾。 且不说圣人讲道蕴含无上玄机,单是通天截教的名号,就足以引得万族争渡。 唯一遗憾的是,截教第二次广收门徒的日子,尚遥遥无期。 就在东海这边万众瞩目之际。 远在幽冥血海深处的冥河,忽然心头一动。 下一刻,他竟模仿女娲之举,开始以血海精气孕育生灵。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身影自血浪中浮现,铺满海面。 奇怪的是,这些新生种族中,男子面目狰狞丑陋,女子却个个倾国倾城。 冥河并不在意外形差异,仰望苍穹,朗声宣告: “天道在上,今吾冥河于无边血海创一族类,名为阿修罗族,望天道见证!” 轰隆隆——! 雷声滚滚,响彻三界,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冥河满脸期待,等着功德降下。 谁知下一瞬,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没动静,而是空中凝聚的功德……少得可怜。 嗤—— 四面八方传来压抑不住的讥笑。 冥河只觉脸上像被火烤一般滚烫,怒不可遏地咆哮: “天道何其不公!女娲造人得无量功德,我创一族为何仅得如此微末赏赐?!” 话音刚落,一道紫雷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劈下, 正中冥河头顶! 而那原本稀薄的功德光点,也在雷霆炸裂的刹那烟消云散。 仿佛天道冷冷回应:嫌少?好啊,那就一点不留! 噗——! 冥河喷出一口鲜血,神情凄厉,羞愤交加。 巨大的耻辱让他再不敢停留,仓皇钻入血海深处,逃也似的隐匿起来。 这一次,可是丢尽了脸面! 而在另一片天地间…… 在火云洞中修行多年的红云, 听闻女娲将于三千年后开坛讲法,心中略起波澜。 却不知,就在他刚刚离去不久, 早已暗中追踪其踪迹的帝俊与太一,已悄然率众逼近此地。 “大哥,不如设下阵法,将那红云困住。” 东皇太一一边疾行,一边向帝俊传音,“好不容易等到他孤身一人,若动静太大,惊动旁人,岂不前功尽弃?” 其实他真正忌惮的,并非他人,而是通天——此前屡次受挫于对方之手,早已心有余悸。 “你说得也有道理。” 帝俊略一沉吟,随即点头,“我便以河图洛书为引,布下隐匿阵势。” 话落不久,一座遮掩气息、封锁波动的大阵已然成形。 恰在此时,红云正悠然踏步而来,目光还流连于天地之间的苍茫景色。 可刚一踏入阵中,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寒意,如芒在背。 他神色大变,本能地转身欲退—— 然而脚步未动,身后已是杀机浮现。 太一手执混沌钟,静静立于退路上,如同早等多时。 “不知二位拦下贫道,有何指教?” 尚不明局势的红云强作镇定,拱手发问。 “也没别的事,只是想请道友帮个忙。” 太一轻笑,面上温和,语气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哦?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红云自当效劳。” “此事你一定能办到。”太一眯眼,“说来也简单——借你性命一用。” 话音未落,四周黑影闪动,数十道身影浮现而出。 修为最低者也是大罗金仙,更有数人已达准圣初期乃至中期境界。 红云心中猛地一沉,暗叹:“苦也!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老友劝,投身截教!” 他强压慌乱,凝神戒备。 “不必白费力气了,红云道友。” 太一冷笑,“此地已被阵法封死,你插翅难飞。” 见他神情微动,帝俊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仿佛眼前之人不过蝼蚁。 “二位……我红云素来与世无争,未曾冒犯妖族,为何今日要下此狠手?” 红云勉强挤出笑容,实则全身紧绷,生怕对方突然出手。 “你虽未得罪我们,可偏偏太过‘良善’。” 帝俊慢悠悠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既如此,不如临终再做一次好人,成全我等。” 这话入耳,红云只觉浑身发凉。 若非形势所迫,他真想冲上去狠狠扇这两人几个耳光! 我是心善不错,可又不是蠢货! 哪门子的好人好事是拿命去填的?! 他不再多言,体内法力急速流转,咬牙怒喝: “今日若能不死,来日必向妖族讨回血债!” 此言一出,满场杀气骤升。 “既然求死,那就成全你!” 太一声冷如冰,手中混沌钟轰然砸落,威势撼动山河。 堂堂洪荒顶尖高手红云, 翻遍全身,竟只得三件灵宝护身—— 两件下品先天,唯一一件中品,还是条束身腰带。 眼看那代表先天至宝的混沌钟迎面压来,红云脸色煞白,急忙祭出裤腰带,拼尽全力抵挡。 那模样,狼狈中带着几分荒唐。 帝俊与众妖则分散四方,一面为太一助阵,一面彻底封锁逃遁之路。 至于会不会打不过? 先天至宝何等存在?攻守兼备,威能滔天。 更何况对面连像样的法宝都拿不出。 这种局面若还输,不如散道归虚。 一声闷响,如裂苍穹。 混沌钟与那根腰带刚一相碰, 红云顿觉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之力顺着腰间直冲体内。 连催动法力防御都来不及,胸口一闷,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万里。 稳住身形后,他抬手抹去唇边血痕,心却沉到了深渊。 他清楚,今日恐怕难逃陨落之劫,心中满是不甘。 双目中怒火翻腾,恨意如潮,转瞬又化作癫狂之色。 “你们要我命?那便同归于尽!” 一声怒吼,不顾重伤之躯,疯狂催动功体,竟是要以自爆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此刻—— 天边传来一道清朗之声,令他动作不由一滞。 “道友莫慌,贫道来迟!” 是镇元子! 红云心头一震,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几分。 原来,早在帝俊等人围攻之初,通天便已察觉异动。 但他还记得红云当初拒邀之事,存了点私心,并未立刻告知镇元子,只想让他吃些苦头,再出手相救。 直到此刻见其濒临绝境、欲行自毁之举,这才带着镇元子现身。 目光落在那条随风晃荡的裤腰带上,通天神色微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位老者挥舞着布带,在空中乱舞…… 啧! 真是不堪入目! 第38章 “圣人之下皆蝼蚁” 而那边,帝俊脸色骤变,心中警兆大作。 “帝俊,红云今日我护定了,你可有异议?” 镇元子取出地书,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一股准圣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众人皆感心神震荡,震惊不已。 虽对其修为有所诧异,但听闻此言,帝俊仍不由得面沉如水。 这语气,简直将他这位妖族天帝视若无物! 仿佛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上一脚? 还问他有没有意见? 凭你也配开口定人生死? 镇元子见状,心中也暗自叫苦。 并非他狂傲,实因如今身为截教长老,言行皆系门派颜面,不敢示弱。 更何况,通天正隐于虚空之中冷眼旁观,他又岂能退缩? 可这话一出,无疑激怒了对方。 太一脾气最是火爆,当场怒喝:“找死!” 手中混沌钟猛然砸下,钟影遮天蔽日,还未落地,四周空间已然扭曲撕裂。 这一击若是实打实命中,纵是祖巫亲临,怕也要重伤吐血。 镇元子却不慌不忙,地书轻扬,毫光一闪。 刹那间,一道土黄色光幕横亘身前。 轰!轰!轰! 连环巨响震动天地,余波四散,所过之处山崩地裂,万物成粉。 待烟尘稍歇,镇元子收起地书,朗声质问:“帝俊,你这是要与我截教开战不成?” 声音不高,却如利刃直刺人心。 帝俊瞳孔一缩,脑中念头急转—— 截教?镇元子竟投了截教? 想到通天的手段,他脊背发凉,本能就想收手罢斗。 可转念一想,若今日放走红云,日后他在截教羽翼之下,如何能死? 准提、接引欠下的因果无法了结,圣位难成,岂非坏了大局? 心下一狠,咬牙决断:“镇元子冒认截教身份,诸将听令,合力围杀,不得放走一人!” 太一立刻会意,怒吼一声,混沌钟连连撞击,声浪如潮。 其余妖众亦不再犹豫,各施神通法宝,铺天盖地朝二人轰去。 一时之间,风云变色,万里河山为之颤抖。 ‘幸而早布阵法,否则难以收场。 ’帝俊暗暗松了口气。 面对漫天攻势,镇元子面色剧变。 他终于明白——帝俊这是明知故犯,装傻充愣! 既惊且怒。 惊的是,对方竟敢在知晓自己归属截教的情况下仍悍然动手; 怒的是,堂堂天帝,竟如此毫无顾忌,视截教威严如无物! 简直是无法无天! 更令他震怒的是,这些人竟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说镇压就镇压,毫无顾忌。 “老友,你快走吧!这一劫本是我命中注定,何必陪我一同赴死?” “待会我拼死自爆,你趁机突围,莫要迟疑!” 红云面色如纸,心中清楚此劫难逃,声音颤抖地劝道。 “不必担忧,教主绝不会袖手旁观。” 镇元子语气沉稳,一边安慰,一边已将全身法力催动到极限。 璀璨的土黄色光华层层叠叠,凝成一道道坚固屏障。 轰——! 恐怖至极的攻势猛然降临…… 刹那之间,亿万里虚空仿佛天地崩裂。 虚空中狂暴的罡风呼啸肆虐,空间寸寸碎裂,塌陷成无尽深渊。 神通与法宝的光芒撕裂苍穹,照耀诸天万界。 就连日月星辰,在这等威势之下,也黯淡无光,仿佛熄灭。 “定!” 一道声音不高,却如穿金裂石,响彻战场。 镇元子一听这熟悉之音,顿时面露喜色。 然而有人欣喜,自然也有人心惊胆战。 那声音刚落,帝俊与太一的脸色便齐齐一变。 当看到虚空中缓缓显现的身影时,二人瞳孔骤缩,眼皮狂跳。 “原来是通天圣人驾临,不知圣人亲至,有何指教?” 帝俊强挤出一丝笑容,明知故问,言语中满是敷衍。 此刻的谦卑模样,哪还有半分昔日执掌生死、号令妖族的帝王气度? “你这是在挑衅截教?” 通天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话虽轻巧,落在帝俊耳中却如雷霆炸响。 尤其是那话语深处隐隐透露的杀机,更是让他心头剧颤。 “帝俊不敢!” 他急忙辩解,脑中飞速运转,思索脱身之策。 他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通天的局! 对方早到了,却故意隐匿不出,等着自己一步步踏入陷阱。 最可恨的是,自己竟真的傻乎乎地一头撞了进来。 想到通天可能正暗中冷笑,他心中顿觉憋闷无比。 早该察觉的! 镇元子怎可能无声无息破阵而入? 若无外力相助,岂非天方夜谭? “不敢?哼!我看天下之事,就没有你帝俊不敢做的!” 通天冷哼一声,话中有话,矛头直指方才围攻镇元子之举。 帝俊心中翻江倒海,脸上却仍挤出一抹苦笑: “此次确是贫道鲁莽,还请圣人恕罪。” 言辞巧妙,刻意强调是误认镇元子为冒充截教之人。 而非明知其身份仍敢动手——这其中差别,足以决定生死。 一旁的太一看自家兄长如此低声下气,胸中气血翻涌,几欲喷发。 堂堂妖族天帝,洪荒三大巨头之一,如今却如蝼蚁般伏低做小。 何其凄凉! 身后众妖将低头垂首,士气全无,宛如败军之卒。 “接我一指,若能不死,此事便作罢。” 通天懒得与其周旋,冷冷一笑。 目光淡漠如寒渊,无形威压如山崩海啸,铺天盖地向帝俊碾压而去。 帝俊浑身一震,却忽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原本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 “此话当真?” “呵,你还配让本座食言不成?” 通天嘴角微扬,讥诮之意毫不掩饰。 开什么玩笑? 圣人全力一击,岂是准圣后期之境所能承受? 难道真以为“圣人之下皆蝼蚁”只是随口一说? “好!既如此,恭请圣人赐教!” 帝俊接过太一递来的混沌钟,又一招手,收回作为阵眼的河图洛书。 红云已被救走,大阵已失意义。 不如将这些至宝尽数护体,硬扛这一击。 在他看来,自己终究是准圣巅峰的大能。 你通天再强,难道真能一指断命? 通天看穿他心中所想,唇角悄然浮起一抹冷笑。 身后的镇元子目睹这一幕,心头蓦然一紧。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帝俊,挡不下这一指! 并非轻视,亦非低估对手。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在警示着通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来吧!” 通天缓缓抬起右手,仅以食指轻点而出,直指帝俊眉心。 指尖微动之间,方圆亿万里的灵气如潮水般退去,尽数被抽空。 那些散逸的天地元气骤然凝聚,在虚空中凝成一根横贯苍穹的巨指,遮天蔽日,压塌乾坤。 那巨指甫一成型,便裹挟着足以碾碎诸天的威势轰然落下。 虚空寸寸崩裂,黑洞般的裂痕蔓延四方,仿佛宇宙都在哀鸣。 恐怖的气息席卷而出,连站在后方的镇元子与红云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几乎停滞。 而这还是通天特意收敛了气势,避开了他们所致。 反观太一等人,则早已面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无形之力锁住魂魄。 至于身陷其中的帝俊,纵然早已布下重重防御、祭出三大灵宝,可在这一指降临之际,却如同陷入泥沼,四肢百骸皆被冻结,动弹不得。 原本傲然自负的眼神此刻只剩惊恐与绝望,道心剧烈震荡,几乎溃散。 他眼睁睁看着那庞然巨指逼近,距离不断缩短——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心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等待命运终结。 是的,他清楚得很——若此指落下,必死无疑。 没有阵法遮掩,这般惊世骇俗的一击瞬间惊动了洪荒无数大能。 众人察觉异象,纷纷凝神观望,待看清出手之人竟是通天,顿时议论纷纷。 “这帝俊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挑衅通天教主,莫非忘了当年紫霄宫前那一幕?” “嘶……这一击,太过骇人!贫道自忖接不住。” “别妄想了,你没看见帝俊连动都动不了吗?他都被定住了,你觉得你能挣脱?” “不说了,我已经备好拜师礼,只等截教开山收徒。” “道友连准圣的脸都不要了?若真要投靠,可千万别忘了带上我!” “……” 就在众修议论纷纷之时,那擎天巨指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贯穿帝俊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混沌钟与河图洛书感应到主人危难,自行飞出护主,层层结界瞬间展开。 然而,连帝俊亲自催动都无法抵挡的一击,区区法宝自主迎敌,又能撑几瞬? 此时,紫霄宫内。 鸿钧端坐云床,双目豁然睁开,唇瓣微启,似有低语传出。 下一瞬,巨指破开三重防御,摧枯拉朽般穿透宝光,直击帝俊胸口。 砰! 砰! 砰! “大哥!” “天帝!” 惊呼声响彻亿万里虚空。 令人意外的是,帝俊并未当场陨落,只是猛地喷出数口精血,气息萎顿至极,宛如风中残烛。 “多……咳咳……多谢圣人留情。” 在太一搀扶下,帝俊勉强稳住身形,颤声致谢。 此言一出,四周围观者无不倒抽冷气,满脸骇然。 如此雷霆之势,竟然还留了余地? “此事因果就此作罢,望尔等日后慎行。” 通天冷冷一哼,并未多做解释。 实则就在那最后一刻,道祖鸿钧传音示警,他才稍稍偏移了半寸。 否则,帝俊早已形神俱灭。 第39章 设局狙杀恩人? 正当太一扶着帝俊欲离去时,镇元子忽然踏前一步,沉声喝止: “且慢!你们为何围攻我故交?” 帝俊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为助准提、接引了却一段因缘。” 话音落下,转身而去。 准提?接引? 无论是镇元子、红云,还是远处窥视的大能们,闻言皆是一怔。 红云让出圣位之事,虽未天下尽知,但在顶尖强者之中早已不是秘密。 如今这二人竟勾结妖族,设局狙杀恩人? 这是还不起因果,干脆撕下面皮恩将仇报? 啧啧,这场好戏,可真是精彩绝伦! “准提!接引!我红云与你们势不两立!” 得知真相的刹那,红云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中恨意滔天。 身为挚友,镇元子自然同仇敌忾,怒目而视。 远在西方默默观望的准提,听见这声怒斥,心中暗骂一句蠢货,竟把锅全甩给了帝俊! 这笔账,他记下了。 通天望着情绪激荡的红云,嘴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身形一晃,消失于天边云霞之中。 他倒要瞧瞧,这一回,红云会不会真的踏入截教门槛。 随着通天教主离去,镇元子扶着红云,缓缓朝三仙岛行去。 这一次,红云没有推辞,脚步虽缓,却坚定无比。 那双眼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灼得人不敢直视。 若此刻准提就站在面前,镇元子毫不怀疑,红云会扑上去,亲手将他撕成碎片。 看热闹的大神通者们见再无风波可瞧,便各自收回目光,悄然散去。 昆仑山上,云雾缭绕。 元始低声道:“大哥,通天如今气势如虹,咱们连证道之路都尚未摸清……不如……”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可老子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想去三仙岛低头求教。 心头微微一动。 可转念想到三人之间早已僵裂的关系,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神色迟疑,满是顾虑。 “他若非但不肯相告,反倒冷言讥讽,该如何是好?” “他敢!”元始猛地抬头,冷哼一声,“论辈分,我们是他兄长;论名分,他是晚辈。 真要欺人太甚,咱们便请师尊出面定夺!” 那一副姿态,那股子傲气,仿佛仍活在昔日兄弟同心、尊卑有序的旧梦里。 老子眸光微闪,心中竟泛起一丝不适。 眼前的二弟,怎么忽然变得如此陌生? 明明闹到这般田地,如今见对方得势,却又想回头讨好处。 更荒唐的是,还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好像受辱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这不是主动送上门去挨打,又是什么? 一股说不出的厌烦涌上心头,老子轻轻摇头,断然否决。 随即起身,转身朝玉虚宫外走去。 “我去洪荒走走,或许能遇些机缘。”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逝在山风之中,留下元始一人伫立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天庭深处,帝俊倚靠在龙椅之上,唇角尚有血迹未干。 他抬眼看向太一,声音虚弱却不失威严:“我要闭关疗伤,周天星斗大阵与天庭事务,暂由你执掌。” 那一指之伤,虽未取命,却已动摇根基。 短则数千载,长则万年,方有望痊愈。 倘若调理不当,恐怕终生难复巅峰。 “大哥安心。”太一沉声应下,面容肃穆,毫无半分轻慢。 灵山净土,接引终于迈入准圣后期。 望着颓然坐地、神情萎靡的准提,他轻叹一声,拍肩安慰: “因果轮回,自有天意。 此事并非你之过,不必自责。” 准提神色稍缓,可一想起帝俊当日那般羞辱之举,顿时又咬牙切齿,恨意翻腾。 细数此番谋划—— 非但没能夺了红云气运,反而惹来镇元子与红云的深仇; 原本就不甚光彩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须弥山破碎,道基受损,还白白送了帝俊一场天婚大礼。 桩桩件件,算下来全是赔本买卖。 憋屈得几欲吐血,只觉心头堵得喘不过气。 接引看在眼里,默默伸手抚其肩头,语气温和却有力: “师弟,你我自贫瘠中崛起,风霜雨雪皆走过来了。 今日这点挫折,何足挂齿? 不过是棋局一步错而已,怎能就此萎靡? 说到底,还是通天抢占了先机。 待你我证道成圣,天地逆转,何愁不能翻盘?” 准提身躯一震,眼中泛起泪光,颤声道: “师兄……” “师弟……” “师兄!” “师弟!” 两人相视而语,情真意切,灵山之上竟一时弥漫起几分温情脉脉的气息。 便在此刻—— 镇元子携红云,踏上了三仙岛的土地。 岛上众长老见红云归来,纷纷上前问候。 其中多数,实则是出于怜悯。 没错,就是怜悯。 谁能料到,堂堂洪荒第一善人,不仅丢了成圣之机,还险些命丧黄泉? 换作任何人,也承受不起这等冤屈。 红云感受到四周目光中的同情,胸口如压巨石,闷得发慌。 终是压抑不住心中愤懑,仰天长啸: “天道在上!我红云今日立誓,自此更名黑云!好人不长寿,祸害享千年!望天道为证!” 话音刚落,他通体上下,衣袍、须发,尽数转为漆黑。 脸上那抹惯有的温和笑意,也在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与戾气。 轰——! 苍穹震动,雷鸣隐隐,天道降下感应。 默许了这个新生的存在——不再是红云,而是黑云。 诡异的是,自他改名易姓之后,原本沉重的伤势,竟以惊人速度开始恢复,生机蓬勃,宛如枯木逢春。 片刻之后,他便已重回巅峰。 “老友,你竟……” 镇元子望着眼前之人,惊得语塞,只怔怔地立在那里。 “些许小术罢了。”黑云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随后,在镇元子引领下,二人踏上碧游宫石阶。 “镇元子参见教主。” “黑云拜见教主。” 早已察觉二人登岛的通天教主,目光落在黑云身上,略带玩味地打量一番,随即笑道: “终于开窍了?看来这洪荒天地,又要多出一位令万灵胆寒的存在。” “不过,想入我截教门墙,总得走过一道门槛。” 镇元子心头一紧,刚想开口替老友说情,却见黑云已抢先一步踏出。 “但凭考验,黑云绝不退缩!” 通天微微点头,袖袍一扬,殿外虚空顿时扭曲,一座森然大阵凭空浮现。 “此阵名为‘厚黑’,入阵者将封存记忆,于轮回中经历万世沉沦。” “若不得其法,徒耗数万年光阴;若得其道,修为亦不增半分。” 话音落地,镇元子当场愣住。 无论成败都白白蹉跎岁月,那这阵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真是用来打发时间的? 可再看黑云,听清阵名那一刻,双眼骤然发亮,口中反复低语着“厚黑”二字。 冥冥之中,一股强烈感应涌上心头——此阵,正是他逆命改运的关键机缘! 他激动地躬身一礼,转身便踏入阵中。 “多谢教主成全此缘,黑云铭感五内!” 望着老友身影消散在阵纹深处,镇元子久久未能回神。 这两人到底在演哪一出? 一个说这是纯粹的消耗,另一个却视若珍宝。 他愣了许久,忽然脑中灵光乍现,恍然大悟。 原来,这座大阵并非惩罚,而是专为黑云而设的造化之门! 想通此节,镇元子长舒一口气,对着通天深深一礼。 “多谢教主点拨。” 通天лnшь挑了挑眉,未作解释。 的确,对黑云而言,这是命中注定的机缘。 但对他自己来说,不过是心血来潮的一场布局。 彼此各有所求罢了。 待镇元子告退离去,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招揽一名准圣级强者,奖励造化玉碟碎片一枚。】 【提示:当前修为可提取突破,是否立即进行?】 原本对又得一块碎片无甚兴趣的通天,听到后一句,神色微动。 略作思忖,终是摇头。 “暂不突破。” 如今人族初现,正是布局功德气运之时。 若此刻闭关冲击境界,不知要耗费几载春秋。 不如先将任务体系铺开,待万事妥当,再行闭关也不迟。 心念一定,他声音清冷,传遍三仙岛每一寸土地: “即日起,任务榜正式开启。 门下弟子可接取任务换取奖赏,亦可用贡献点兑换特殊机缘任务。” 言罢,心念微动,规则自成。 内容简明:弟子可独行或组队完成任务,榜单依实力匹配难度。 任务达成,可获贡献点或天材地宝。 另有特殊机缘任务,需消耗贡献点领取。 此类任务无直接回报,但一旦完成,必得海量功德。 安排妥当后,通天留下一缕神识镇守榜单,本体则步入密室。 区区炼化修为而已,分神行事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谁会第一个触碰那条通往功德之路的机缘任务。 “系统,开始提取门内成员修为。” 【恭喜宿主,修为提取完成,正在注入……】 提示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源自虚无深处的狂暴力量奔涌而至。 通天盘膝静坐,鸿蒙至尊功全力运转。 那股躁动的能量如野马般被驯服,逐渐化为温润灵流,融入己身。 他的气息,随之缓缓攀升。 而此时,三仙岛上早已沸腾。 第40章 任务榜! 任务榜一开,那些觊觎已久的老辈长老与核心弟子纷纷出动。 不过短短片刻,岛上过半弟子已前来登记任务。 其余人等虽尚未赶到,却也已在路上,脚步匆匆,唯恐错失良机。 那场面之热烈,让女娲、伏羲等高层看得目瞪口呆。 “嗯?” 通天轻哼一声,目光忽地被一队人影吸引过去。 不,确切地说,是三位女子。 正是当年在岛外收下的三宵姐妹。 当其余弟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兑换那神秘的机缘任务,一边心动一边心疼贡献点时, 她们三人却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将多年积攒的贡献尽数投出。 刹那间,三道金芒自任务榜飞出,直落三人身上。 三姐妹顿时眉开眼笑, 连招呼都没打,转身便匆匆离开三仙岛。 其余弟子见状,面面相觑,心中迟疑不定,最终只能咬牙作罢,暂且按兵不动。 显然是打算先观望一番。 若三宵得了好处,他们立马跟进;若是吃了亏,正好省下一笔。 这些小心思,通天看在眼里,只暗自摇头。 他的注意力,则全然落在了三姐妹身上。 不多时,三人依循脑海中浮现的指引,来到了东海边缘。 望着眼前那些瘦弱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类,三女眼中闪过惊喜。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各自选定一人。 素手轻抬,指尖如玉,分别点向三人额头,声音清越: “从今往后,你为有巢氏,主掌建屋筑巢,以避风雨虫蛇之扰。” “你是燧人氏,执掌人间火种,钻木取火,驱除生腥。” “你乃淄衣氏,专司制衣织布,使人族免于裸身受寒。” 三人闻言,急忙跪地叩首,感激涕零: “多谢三位仙长恩赐!” 礼毕,有巢氏即刻带领一批族人伐木取材。 一棵棵参天古木轰然倒下,削成木条与板材。 不过片刻,在众人的合力之下,一座简易木屋拔地而起。 天际忽现金光,功德之力滚滚而下,灌入有巢氏体内。 转瞬之间, 原本毫无修为的凡人,气息节节攀升,犹如腾云驾雾,眨眼已至大罗金仙之境。 远处静观的云霄也承接了一缕功德, 素手轻扬,将那金光收入袖中。 燧人氏这边,也带着族人开始尝试取火。 不久之后,同样的金光降临,助他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 至于淄衣氏,则召集几名女子,用草茎麻线编织粗布,缝制衣物。 没过多久,也在功德加持下,跃升至同等境界。 碧霄与琼霄学着姐姐的模样,并未立刻炼化功德,而是挥手将其封存。 就在此时, 接连不断的天降异象引来了无数强者的神念窥探。 待看清原委竟是因这几个人族所起,各方大能脸色各异,神色莫测。 心底几乎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女娲当初造人得道,收获无量功德,尚可理解。 可如今三宵只是教他们盖房、生火、穿衣,竟也能引来天地嘉奖? 难道……这人族真是天道格外偏爱的血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众人皆心头一震,赶忙收敛心神,不敢再想。 “姐姐,这些人族到底有什么特别?怎么随便做点事,我们就能得这么大好处?” 碧霄握着手中的功德之力,难掩欣喜,却又满腹疑问。 她实在不解—— 这些人族孱弱不堪,一口气都能吹倒,为何偏偏能牵动天机,引得天道眷顾? 这其中的道理,究竟是什么? 还有,任务榜突然开启,是不是也和这些人族脱不开关系? 难道不是我们运气好,而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我也不明白。”云霄蹙眉思索良久,终究理不出头绪。 最后只得轻叹一声:“但既然任务榜给了指引,我们照做便是。 教主不会骗我们。” “说来真是幸运,当初化形时能遇见教主。” 琼霄低声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谁能想到—— 倘若当年她们姐妹独自生于荒野,无人庇护, 如今或许还困在太乙初期不得寸进, 又或者早已沦为他人奴婢、禁脔,任人摆布…… 岁月如流,悄然滑过。 密室深处, 通天周身气机翻涌不息,似有某种变化正在酝酿。 一股深邃莫测的气息悄然缭绕在通天周身,如雾如烟,似虚似实。 若有旁人在此,必定震惊失色。 那股难以言喻的玄机,仿佛将他的身形彻底隐没于大道之中。 单靠神识探查,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唯有亲眼所见,方能确认其存在。 在这股神秘气韵的映衬下,他宛如大道本身凝成的人形, 举手投足间皆合天理,仿佛只需一眼凝望,便能引人顿悟天道真意。 忽然,那翻腾不息的气机微微一滞。 紧接着,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刹那之间,恐怖威压席卷四方,四周虚空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细碎裂痕。 凌厉罡风顺着空间裂缝狂卷而至,如同万龙咆哮,撕天裂地。 然而,任凭风暴如何肆虐,通天依旧岿然不动。 衣袂未扬,发丝不乱,仿佛置身于另一方世界。 直到天地归寂,空间重归完整,那些狂暴的劲风才如断线纸鸢,无力地消散于无形。 感受到体内暴涨的实力,通天缓缓睁开双眼。 虽仅是突破一个小境界,但其中差距,却如云泥之别。 此刻的他,肉身之力已足以硬撼上品先天灵宝。 若再潜修一段时日,未必不能与极品灵宝正面抗衡。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仿佛契合天地节律,暗藏无尽道韵。 “区区混元大罗金仙第三重便有如此威能。” “若真修至十二重巅峰,那该是何等境界?” 轻叹一声,通天收敛气息,步出闭关密室。 心念微动,神识瞬间笼罩整个三仙岛,一切景象尽在掌握。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岛上如今极为喧嚣。 在三仙岛外亿亿亿万里范围内,竟聚集了数百亿修士,络绎不绝。 只因女娲即将开坛讲道之期临近,群修纷至沓来。 而其中大半,皆心系截教,期盼通天借此良机再度广收门徒。 对此,通天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关于第二次收徒之事,他心中早已有了规划。 时间上,不出意外的话,当在巫妖量劫落幕之后。 那时,人族将真正崛起,执掌天地气运。 并非因他前世为人族便刻意偏袒,实则是相较洪荒其他种族而言,他对人族更为青睐。 原因无他——先天道体。 人族乃应运而生之族,天生蕴含先天道体,亲近大道本源。 修行速度之快,足以让九成九的大能瞠目结舌。 且无需耗费海量资源,仅凭自身资质便可突飞猛进。 再加上繁衍能力极强,族群扩张迅猛无比。 可以预见,未来借助系统反哺,他的成长速度必将呈几何级飙升。 甚至到了后期,一日一境也未可知。 轻轻抿唇,通天收回飘远的思绪,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任务榜单。 自从三宵以身作则,尝到甜头后,众弟子纷纷踊跃接取特殊机缘任务。 近三千年下来,他们在人族身上攫取的好处难以计量。 功德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入截教。 这般近乎逆天的循环模式,看得无数洪荒老祖眼红不已。 而在他们的扶持下,人族无论是生存环境还是繁衍速度,都比原本轨迹好了千百倍。 短短三千载,人口便从最初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暴涨至十几亿之巨。 且这个数字仍在每日疯狂攀升。 这一切,自然离不开通天闭关前的精心布局。 三宵完成任务后,其兄赵公明第一时间接下了新的使命。 除了继续助人族改善生活以积累功德外,通天还额外设下一条要求: 必须在人族之中广泛传播一个理念—— 多生孩子多种树。 正是这一简单却极具威力的理念,贯穿了整个人族社会。 加之洪荒时期人族体质远胜后世,生育能力惊人。 一时间,人族“造娃”之风盛行,繁衍速度堪称恐怖。 无数洪荒生灵看得目瞪口呆,暗地里忍不住咂嘴惊叹,甚至悄悄给人族冠上了“育道高手”的名头。 皆因在人族之中,积累功德的法门实在太过丰富。 而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截教门下的整体实力竟硬生生提升了近两成之多。 这般提升,直接让截教上下对大罗金仙以下的修行境界产生了一种微妙错觉——仿佛那些关卡,不过是抬手就能迈过的门槛罢了。 正当通天对门下弟子的进境颇为满意之际,女娲开坛讲道的消息传遍洪荒。 数百亿修行者闻风而动,争先恐后涌向三仙岛。 可刚踏上岛屿不久,他们便被眼前景象震得瞠目结舌。 太乙修为如同寻常走卒,大罗境界反倒遍地可见。 刹那间,所有人脑海里都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句话: 太乙不如狗,大罗满地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嚣震天、声浪滚滚的场面,顷刻间鸦雀无声。 三个呼吸之后,倒抽冷气的声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响彻四野。 震撼! 无以复加的震撼! 距离上次截教收徒大典才过去多久? 这些门人怎会一个个修为暴涨,宛如吞服了逆天神药一般? 无数修士心中惊疑不定,双眼瞪得几乎脱眶,随即陷入狂热。 那副模样,活似一群久困迷途终见光明的信徒,双目灼灼,心神俱焚。 此刻,他们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加入截教! 不管用什么手段! 哪怕跪地哀求、嚎啕痛哭,也非得挤进去不可! 第41章 立教? 虚空之上,前来观礼贺喜的一众大能强者,也被这番景象惊得面色微变。 原本沉稳从容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呆滞。 哪还有半分高人风范? “妖师,你以为截教如今如何?” 东皇太一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却个个气息雄浑的截教弟子,心头悄然一紧。 单从这阵势便可推断,截教之势已不逊于天庭,甚至在顶尖战力上还略胜一筹。 若说差距,唯有人数不及天庭浩瀚。 但这也难怪——天庭背后站着整个洪荒妖族,单凭基数就能碾压多数势力。 而截教呢?只有一百二十万九千弟子,竟能将人人打磨至如此境界,绝非靠资源堆砌便可达成。 反过来说,倘若截教也有妖族那般庞大的人才来源,其他教派恐怕连争锋的资格都没有。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令人心悸。 “截教门人的成长,定与其教内运作之法息息相关。” 鲲鹏沉默良久,神色凝重地开口,“依我看,待此次观礼结束,我天庭不妨借鉴一二,试行看看。” 太一听罢,略作思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师兄,我观截教门徒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与贪念,悄然向接引传音,“待你我证道成圣之日,联手元始、帝俊共制通天之时,不如顺势将其门下尽数度化归西?” 若非顾忌眼下实力未足,他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强行出手。 “不必急于一时。”接引轻点头,“且让通天替我们再养一阵子,到时候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目光扫过下方众弟子时,已然不再只是羡慕垂涎,反倒多了几分长辈审视晚辈般的意味。 时不时低声议论,指点评说,仿佛那些人已是囊中之物。 这一幕,落在通天眼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对这两位“老熟人”的不死心肠,既觉恼火,又感荒唐。 恼的是,每逢涉及西方气运,这二人总是什么手段都敢使,还总觉得自己必成正果;笑的是,他们始终低估自己,又过分高估自家那点家底。 ‘只盼将来兵戈相见时,莫要哭得太难看才是。’ 心中轻语一句,通天收回视线,转而望向远处。 此次到场的大能,约莫千位左右。 除去当年紫霄宫中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十余人外,余者大多为近年突破的准圣之流。 论修为、论法宝,这些人尚不足以与昔日三千听道者比肩。 好歹踏入了准圣之境,总算是有了几分底气。 放眼洪荒,也算得上是一位顶尖强者了。 待所有修士尽数踏上岛屿,女娲的身影悄然浮现于虚空之上。 “我等参见女娲娘娘。” “诸位不必多礼。”她语气淡然,话音未落,便已开坛说法。 “大道流转,阴阳化生,五行归位,万物始成……” 言出法随,刹那间天降异象:天花如雨纷飞,金莲自地涌出,层层叠叠绽放在虚空中。 虽比起鸿钧道祖与通天讲道时略显逊色,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却实实在在,不容小觑。 那些飘落的花瓣与莲台,并非幻影,而是天地精气凝结而成。 凡人触之,修行速度远胜平日吸纳灵气数倍。 正因如此,每逢大能讲法,无数低阶修士趋之若鹜,只为争得一线机缘。 此次讲道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场中不论修为高低,皆能有所领悟。 不过片刻,众人便沉浸于玄妙之境。 便是那些早已悟通自身之道、迈入大罗乃至更高境界的存在,也不由闭目静思。 即便所修之路与女娲之道不尽相同,可圣人之语,终究是无上启迪,值得细细参详。 就在此时,碧游宫内一道传讯响起—— “启禀教主,昆仑山老子求见。” 此时的通天并未前往听道,正独坐殿中品茶。 闻声抬眉,身旁一位长老低声禀报。 老子? 他来做什么? 通天微微皱眉,思索片刻不得其解,轻叹一声:“让他进来吧。” 长老领命退下。 不多时,老子缓步走入殿中。 “三弟……” “住口!”通天抬手制止,面色冷峻,“此处没有你的兄弟。” 都撕破脸了,还在这装什么亲热? 谁跟你称兄道弟! 老子脸上微僵,神色一凛,改口道:“通……通天圣人,在下此番前来,有一事相求,望您应允。” 见他态度谦卑,毫无以往威严,通天眸光微闪。 心中冷笑:果然,是有事登门! “说。” 老子迟疑数息,终于开口:“此事牵涉女娲师姐所创之人族,贫道想借人族之力……” “痴心妄想!”不等说完,通天猛然喝断。 这一次,声音里已带怒意。 人族早被他视为截教未来的根基所在,岂容他人染指! 老子脸色骤变,眼中掠过一丝怒火。 若非关乎自身证道之机,此刻早已拂袖而去。 来之前他还以为,哪怕关系破裂,只要低头服软几句,事情总有转圜余地。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人族归我截教庇佑,归属已定。”通天冷冷道,“劝你趁早打消念头。” 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寒:“否则,纵使你借此成圣,我也必亲手将你拉下神坛!” 见老子仍似不甘心,通天嗤笑一声,直言威胁。 这要是答应了,以后靠谁替自己积攒功德、推演大道? 那群凡人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助力! 老子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深知此行无果,冷哼一声,再不愿虚与委蛇,转身怒而出殿。 离开三仙岛后,毫不停留,直奔三十三天外而去。 显然是要去紫霄宫找鸿钧评理了。 对此,通天只是嘴角微扬,不屑一顾。 他倒要看看,没了人族气运,老子凭何踏足圣境? 稍作沉吟,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 “道教”二字浮上心头。 虽无确证,但他直觉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毕竟老子本就是天命所归的圣人。 就算失了人族机缘,也定会另有出路。 成圣不过是早晚之事,无法阻挡。 罢了,何必深究? 只要知道对方终将证道,便足够了。 至于是以立教为基,还是另寻他法,与他何干? 另一边,满怀愤懑的老子一路疾行,终于抵达三十三天之外。 眼前混沌茫茫,无边无际,不见一丝痕迹。 一时之间,竟茫然失措。 当年紫霄宫听道,是因鸿钧亲自显现宫殿方位,三千道徒方能找到路径。 而今讲道结束,道祖早已收回踪迹,宫阙隐没于虚无之中。 一时冲动赶来此处的老子,终究扑了个空。 幸好他是天道所定的圣人, 自有一股气运护持,蒙受天眷。 正当他心灰意冷、转身欲去之际,混沌深处忽地传来一声幽远叹息。 紧接着,紫霄宫自虚无中显现,金光缭绕,瑞气千条。 老子见状,眼中顿时一亮,几乎是疾步奔入宫中。 “师尊!您可得为弟子主持公道啊!通天那家伙实在太过分了,竟……” “你来意如何,我已知晓。”鸿钧淡淡开口,打断了他满腹委屈的申诉,“且问你,当年我证道成圣之时,通天又在做什么?” 一语落下,老子怔住。 他下意识地沉思起来,脑海中翻涌过往种种。 片刻后,身子猛然一震,似有所悟。 仿佛不敢确信,他神色犹疑,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师尊的意思是……弟子真正的证道机缘,并非在于人族,而是在于——立教?” 话音刚落,眉心那缕鸿蒙紫气骤然剧烈跳动两下,宛如呼应。 老子先是一愣,继而狂喜涌上心头。 再看鸿钧默然不语,分明已是默认。 当下再也按捺不住,扑通跪地,深深叩首。 “多谢师尊点拨,解弟子千年迷障!” “嗯,去吧。”鸿钧轻轻抬手。 一道光影闪动,老子已出现在洪荒大地之上。 他回身对着紫霄宫方向再度躬身行礼,神情肃穆。 想到通天此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暗暗记下这笔账。 此时察觉眉间紫气隐隐与自身交融,愈发圆融,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自此,他便踏步行走在天地之间,穿山渡河,访尽八荒, 只为参悟那一缕教化众生的至理真义。 岁月无声,转眼便是千年流转。 截教之中,众弟子在女娲讲道之下,大多有所精进。 通天端坐高台,目光扫过下方,见人人神光焕发,境界跃升,不由满意颔首。 若论此次听道收获之最,舍截教其谁? 几乎每一位门人,都突破了一重乃至数重小境界。 此等盛况,令无数外来的修行者眼红不已。 场中虽有数百亿生灵聆听,大半不过略有感悟;余下之中,真正能领悟几分、得以破境者,寥寥无几。 纵使突破之人数量不少,可在截教弟子接连顿悟、节节攀升的势头面前,依旧显得黯淡无光。 “千年已至,尔等好自参悟。” 女娲察觉时限将尽,缓缓收声,留下一句清淡话语。 不待众人哀求挽留,身形微晃,已然消散于虚空。 “被人这般含泪相求,非要你继续开讲的感觉,如何?” 一见她现身,通天便笑着迎上前,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语气轻佻。 “贫嘴!” 她横他一眼,嗔怪地哼了一声,脸颊却不自觉泛起一抹薄红。 第42章 圣者风范! 那风情万种的模样,配上绝世容颜,直让通天心头一荡,久久回不过神。 半晌,他望着她悄然染霞的脸庞,想起那位曾高居九天、俯瞰众生的圣人,如今却是自己枕边之人, 心中炽热骤起,哪还顾得昼夜晨昏? 一把将她抱起,身影瞬息消失不见。 唯余殿中一丝未散的惊呼,在梁间轻轻回响,诉说着方才那一幕温存。 再说老子—— 这千年光阴,他从未停歇,独自行走于洪荒四方。 每至一处山水灵地,必静立良久,凝神思索。 修为虽未暴涨,可那双眸子,早已洗尽浮华,沉淀出历经沧桑的深邃。 他看过春华秋实,轮回不息; 也见过万千生灵从诞生到成长,再到归于尘土。 这一日,他如常登上一座灵气充沛的仙山,伫立峰顶。 往昔经历如画卷般在心头一幕幕掠过—— 一遍……两遍……三遍…… 忽然间,浑身剧震! 眉心深处那道鸿蒙紫气猛然躁动,似要破体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意,自心底缓缓升起,弥漫全身。 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眼,渐渐清明透亮,恍若拨云见月。 下一刻,他腾身而起,盘坐虚空,口吐大道之音: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声音起初低缓,继而扩散八方,不久便响彻天地,震荡乾坤。 当亿万生灵仰首寻声之时,老子双目骤睁,声如洪钟,朗声道: “天道为证!今日,吾乃盘古一脉,道祖第三徒——老子,于此洪荒立教,号曰‘道教’!” “肩负教化苍生之责,执掌先天至宝太极图以镇天地气运,尊号太清圣人——道教,就此创立!” 轰然巨响,天地震动。 天道感应,降下回应。 刹那间,浩渺功德凝聚成云,自九霄之上翻涌汇聚。 老子心神一震,周身那蕴藏已久的开天大功德骤然迸发光辉。 片刻之后,庆云垂落,金光洒遍乾坤。 一股磅礴威势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以他为中心,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四方,转瞬之间覆盖整个洪荒世界。 这一刻,万界震荡,虚空颤栗。 无数异象在苍穹之上翻卷升腾,亿万生灵不由自主伏地叩首。 “吾等恭迎太清圣人!” 就在此时。 诸位闭关潜修的大能纷纷惊醒,神念横扫而出。 “嘶——又一位圣人诞生?这才多久?” “好生惊人!如今仅剩伏羲、元始、接引、准提四位道友尚未证道,不知下一位会是谁?” “依我看,多半是伏羲。 他背后有通天圣人扶持,机缘深厚。” “不错,以通天之能,指点一二,助其登临大道,并非难事。” “可我总觉得,通天与伏羲另有谋划,未必会仓促出手……” 众仙议论未歇。 高居虚空的老子忽而转身,目光投向昆仑山方向,沉声喝道: “二弟,时机已至,何不趁势立教!” 正在静修的元始心头猛然一跳,脸上刚浮现出喜色,欲动身前去相贺,却被这一声断喝定住身形。 刹那间,心血翻涌,灵台清明。 眉心那一缕鸿蒙紫气剧烈跳动,仿佛与冥冥中的天机共振。 口中竟不受控制地低语起来: “立教……立教……必须立教……” 随着呢喃,双目渐亮,神光隐现。 恍惚之间,一道灵思如电贯脑,豁然开朗。 他仰首望向昆仑上空,朗声道: “天道为证!今日,我乃盘古嫡传,道祖第四弟子元始,于此立阐教!” “阐者,显也,显正道于世,明玄机于天下,顺天应人,执先天至宝盘古幡以为镇教之器,气运永昌!尊号玉清圣人——阐教,立!” 轰隆——! 天道再应。 无边功德之云再度聚拢于天穹。 元始亦引动自身所持的开天功德。 须臾之间,庆云垂落,金霞照彻八荒。 浩荡威压自其体内奔涌而出,席卷四极,横扫六合,笼罩整片洪荒。 原本尚未平息的天地,此刻更是风起云涌,气势更盛。 虚空之中祥瑞叠起,与先前老子成圣之景遥相呼应。 众生才欲起身,旋即又被这股更为凌厉的圣威压得俯首在地。 “吾等参见玉清圣人!” 此情此景,令方才还在猜测谁将成圣的诸多大能顿时哑然。 随即,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悄然转向西方灵山。 接引与准提感受到这些视线中的戏谑之意,心中顿觉焦灼。 眼看女娲已证圣位,如今老子、元始接连得道,他们岂肯落后? 奈何始终不得证道之法,空怀大志而难行。 幸而老子唤元始立教之声传入耳中,二人对视一眼,豁然顿悟。 当即齐齐踏出莲台,面向苍穹立誓: “天道昭昭,今日我接引、准提,于西土共创一教,名曰:西方教。” “普渡众生离苦得乐,引迷途者归正觉,建清净佛国,设极乐净土。 以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镇压教运——西方教,立!” 话音方落,天道感应,空中功德云气缓缓凝聚。 可惜二人并无半分开天之功在身。 眼见庆云将成却后继乏力,兄弟二人面色微变,齐声叹息: “苦啊!” 想到圣境之妙不可言,又知强者为尊、弱者受制的天地法则。 两人咬牙切齿,心下一横,再度开口: “若我终证无上正等正觉,所化佛国必圆满具足无量功德庄严;其中绝无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 “凡一切沉沦苦海之灵,乃至幽冥深处魂魄,皆可往生我刹,听闻佛法,蒙我度化,尽皆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永不堕轮回。 此愿不遂,誓不成佛!” “若不成此愿,终不证无上正觉。 我若成佛,十方众生但有至诚信心,欣然向往我之国土,乃至仅念十声,若不得往生者,誓不成佛。” “唯犯五逆重罪、毁谤正法者除外。 我若得道,十方众生凡发菩提之心,广修善行,一心一意愿生我国,临命终时,若我不亲率圣众现身接引,亦不取正觉。” “倘若我终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倘若我终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梵音渐渐消散。 刹那间,天雨妙花如雪纷飞,大地涌出金色莲台。 一道璀璨金光贯穿天地,一颗舍利腾空而起,悠悠散发出清雅檀香,沁透心神。 两位师兄弟于此刻立下四十八宏大誓愿,开创西方教门,建立极乐净土。 誓愿度尽一切迷途众生,感通天道,浩大功德自天垂落,汇聚二人头顶。 以他们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铺展而出,笼罩整个洪荒。 所经之处,山河震颤,虚空动荡。 无数异象在苍穹翻涌,万灵皆惊,不由自主匍匐在地,再次跪拜。 “恭迎接引圣人驾临!” “叩见准提圣人法驾!” 一日之间竟诞生四位圣人,洪荒众生无不震惊哗然。 其背后深意,众人皆心知肚明。 无数神念悄然汇聚虚空,低声议论。 “诸圣并起的时代来了,往后行事,可得加倍谨慎。” “未证圣果,终究如蝼蚁草芥。 日后必训诫门人,绝不可轻易招惹圣者门徒。” “我悟了!原来成圣需立道统啊!” “嘶——兄台高见!细数下来,除却女娲圣人外,无论是通天圣人,还是今日这四位,皆有所立教。” “女娲虽未开宗立派,可她造化人族,执掌截教气运,这份功业岂会逊于立教?” 三仙岛上,通天教主忽感四股圣威扑面而来,眉梢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悦,冷然吐出一字: “散。” 话音落处,言出法随,法则应声而动。 那原本如潮水般汹涌压来的四道气息,尚未触及岛屿,便骤然崩解,如同被无形巨手搅碎于虚空,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目睹通天仅凭一语便瓦解四圣威势,老子、元始、接引、准提面色齐齐一沉。 原打算借此机缘彰显圣威,震慑洪荒,博个万众敬仰。 却不料被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就给破了局! 彼此虽相隔无量亿万之遥,四人心中却同时升起不甘之意,几乎是心意相通一般,再度释放出滔天圣威。 若说先前尚是成道余波无意流露,如今却是有意施压。 霎时间,四股远比之前强横百倍的威压凝聚如实质,如怒海狂涛般直冲三仙岛而去。 哪怕目标仅限一方岛屿,那等气势仍令洪荒亿万生灵胆寒战栗,面无人色。 有人凝望虚空,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真当自己能骑脸撒野了?’ 通天目光骤寒,心底冷哼一声。 他岂能不知,这四人此举名为示威,实则试探己身深浅。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心中怒意升腾,通天再不留情。 右手缓缓抬起,广袖一挥。 瞬息之间,在无数大能与众生的注视下,四道剑光自三仙岛激射而出,划破长空,直指四方。 那剑光看似平平无奇,朴素无华,仿佛随手可挡,连天仙境修士也能硬接一二。 可就在见到剑影的刹那,身为天道圣人的四位存在,脸色瞬间剧变! 毫无迟疑,老子祭出太极图,元始祭起盘古幡,接引召来十二品功德金莲,准提亮出七宝妙树。 刹那间,先天至宝光辉照亮诸天,威势凌厉,方圆亿万里的灵气尽数湮灭,天地为之一空。 四圣如此仓促应对,全然失了圣者风范。 第43章 任人拿捏的弱主! 这一幕落入万千生灵眼中,无不瞠目结舌,骇然失语。 轰——! 轰——! 轰——! 惊雷般的爆响接连炸裂,分别在四位圣人身周爆发。 炽烈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震动乾坤,令无数强者眼皮狂跳,心神剧震。 浩瀚余波以四人为中心,向四极扩散,久久不息。 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山川草木连同灵石尽数化作尘埃。 待烟尘落定,天地重归寂静。 四圣衣衫破碎,发丝凌乱,模样狼狈至极。 可此时他们哪还有心思顾及颜面? 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击之威,竟逼得他们拼尽全力才勉强保全性命。 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嘶—— 洪荒万族目睹此景,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惊惧之意在天地间弥漫,无需多言,已然深入骨髓。 此刻,众人终于明白,通天之强,早已超乎想象。 “不可能!他怎会如此恐怖?” “定是我们初证圣位,尚未完全掌握圣道之力!” “没错,一定是这样!”四人心中怒吼,几近失守道心。 幸好及时寻了个借口稳住心神,否则这一战,必将在他们心底刻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天庭之上,太一与鲲鹏感受到那股撕裂天地的波动,脸色骤变。 心头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圣人当世,大争之局已启! 不周山巅,祖巫殿内,十二祖巫亦有所感。 彼此对望一眼,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脾气最烈的祝融猛然起身,声如炸雷: “如今圣人崛起,我巫族一统洪荒之路,是否将受阻?”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帝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巫族向来无所畏惧,若真有人胆敢拦路,那就战便是!” 他嘴上说得强硬,心中却难掩忧虑。 圣人之能,他们早有耳闻,其威不可测,其势不可挡。 不过眼下看来,元始等四圣虽强,仍不及当年鸿钧道祖半分。 想到此处,他稍稍安心。 即便如此,他也并非毫无依仗。 手中尚有一张底牌,原是为帝俊、太一准备。 若真到了绝境,也不妨先让其他圣人尝尝滋味。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忽然心念一动。 他察觉到成圣与立教之间暗藏关联,当即腾身而起,立于血海上空,仰天宣告: “天道为证!吾——血海冥河,今于幽冥立阿修罗教!” “以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压气运,阿修罗教,今日立!” 轰隆—— 天道应声而动,降下异象。 冥河之声借天道之力传遍洪荒,万族侧目。 可惜,熟悉的剧情再度上演。 虚空中功德缓缓凝聚,甫一出现,冥河脸色顿时阴沉。 紧接着,讥讽嘲笑之声四起。 他脸上神情瞬息数变,由羞转怒,由怒转恨,最后铁青一片。 “噗!”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冤屈。 上次效仿女娲造人,只得了些零星功德; 如今效仿四圣立教,还是这点儿赏赐! 难道我冥河当真就如此不受天道待见? 他几乎想质问苍天,可一想起前次遭雷劈的惨状,硬生生忍了下来。 在无数目光的嘲弄中,咬牙收下那点可怜的功德,随即一头扎进血海深处,再不肯露面。 自此立誓:往后只安心修行,绝不轻易出头! 便在此时,天庭密室之中。 闭关多年、伤势终愈的帝俊,缓步走出,登临凌霄宝殿。 “参见天帝!” 无论是太一、鲲鹏,还是众部属,见其现身,皆面露狂喜。 若说通天是截教的脊梁,是万千弟子心中的信仰。 那帝俊,便是天庭不灭的魂魄,是所有臣属心中的支柱。 “免礼。”帝俊抬手含笑,“此次闭关,外界可有何大事发生?” 他话音未落,四周便骤然安静下来。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帝俊眉心一跳,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大哥,如今这洪荒,局势可不太平了。”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太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随即压低声音,一点一点道出眼下乱象—— 从截教门徒在人族肆意搜刮气运,到女娲讲道时惊觉那些弟子竟强得离谱; 再到短短时日竟接连出现四位圣人,以及通天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每说一句,帝俊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等到最后一句落地,他的脸色已经黑如浓墨。 我不过是闭关养个伤罢了, 怎么一睁眼差点连妖族祖宗基业都没了? 至于吗?这么夸张? 还是说……我出门的时辰没挑好? 心里暗骂了几句,把憋屈一股脑儿地甩了出去。 帝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再问: “周天星斗大阵那边,进展如何?” “已完成九成五,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彻底完善。” 太一恭敬作答,接着细细解说整个阵法的布置—— “三百六十五杆阵旗必须炼制妥当,搭配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让他们与星辰之力相融。” “此外还需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太乙金仙级别的精锐,按特定方位布阵,与大罗遥相呼应。” “如此一来,彼此都能借势提升战力,阵法本身也会愈发稳固。” “最后以河图洛书为阵眼,统摄全局。” “一旦成型,哪怕面对圣人,也有抗衡之力!” 终于听到一丝好消息,帝俊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 沉默片刻后,他果断下令: “加紧推进,务必在千年之内将大阵完全建好。” “如今圣人当道,若我妖族没有足以倚仗的手段,迟早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他并非多疑。 事实上,一个没有底牌的天庭,在圣人眼中,比蝼蚁还轻贱。 随时可能灰飞烟灭,族群覆亡。 这种结局,他绝不允许发生。 这时,一直沉默的鲲鹏缓缓上前一步,低声启奏: “天帝,您的伤势已然痊愈,天婚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若非之前被通天一指所伤,这事早该办了。 但也正因那一击,让他亲眼见识到了圣人的威能。 所以他才选择闭关,只为将状态调至巅峰。 待天婚之时,借那浩大功德冲一冲混元境界。 虽希望渺茫,可万一成了呢? 机缘之事,谁说得准? 所以他宁愿推迟,也不愿仓促行事。 “太阴星那两位不是……” 太一忍不住开口,话刚出口便顿住了。 一想到当年在太阴星被一声闷哼震退的往事,心里就一阵窝火。 那场面,简直是羞辱。 还好当时没带人去,不然脸都丢尽了。 “东皇不必多虑,贫道所言,并非她们。” 鲲鹏神色微变,急忙澄清。 如今常曦与羲和已入截教,谁还敢动她们的念头? 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帝俊目光微闪,心中权衡再三。 诸圣势大,但机会尚存。 片刻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此事便交由妖师全权操持。” “婚期暂不定,先务必将周天星斗大阵完善。” “届时大典之上,请诸圣观礼点评。” 众人一听,顿时会意。 脸上纷纷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谁都明白,所谓的“请圣人点评”,不过是场面上的话。 真正的意思,是向天下宣告—— 天庭纵然尚无圣人坐镇,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弱主! 远处云层微动,一道目光悄然扫过天庭。 “呵,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惩戒完四圣后,通天并未理会那些弟子与长老们此起彼伏的恭维。 正欲转身离去时,他忽然轻咦一声,神色微动。 原来以神识扫过洪荒大地之际,竟察觉到人族——这个繁衍迅猛、人口暴涨的族群——不知从何时起,已悄然与巫族产生了往来。 “难不成……人巫交融之势,竟要提前开启?” 这念头一冒出来,通天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毕竟人族与巫族结合,本是天道运转中的一环大势,为的是铺垫未来轩辕氏证得人皇之道,成就三皇五帝之局。 可眼下距离那个时代尚远,两族却已开始互通有无,甚至隐隐融合。 莫非……这是自己无意间扰动了命运长河的小支流? 想到这里,他嘴角抽了抽,神情复杂。 仔细一推敲,便明白根源出在自己设下的任务榜单上。 正是因那一道道悬赏令激发了人族进取之心,使得他们无论是开垦疆土还是族群扩张,速度都翻了数倍不止。 于是原本挤满中原的人族,只得自崆峒山为中心,向四方迁徙拓展。 就在他思索之际,脸色忽地一变,露出几分古怪。 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未真正影响天机走势。 原因很简单:与人族接壤的那个巫族部落,根本就不是寻常部族! 那片土地所归属的祖巫,赫然正是后土! 那位将来会化六道轮回、登临平心之位的至圣存在! 更巧的是,部落之中还有一位声名显赫的大巫——后羿。 一个将在后世留下无数传说的传奇人物。 “嫦娥奔月的故事……也要上演了?” 通天低声一笑,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他还真想看看,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嫦娥仙子,究竟生得何等倾城之貌,竟能名声盖过太阴星上诞生的日月双神常曦与羲和。 正想着,伏羲推门而入。 只见他眉头紧锁,面色疲惫,一副闭关失败的模样。 通天见状,忍不住调侃: “你这是怎么了?闭个关,还能把自己给闭垮了不成?” 伏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 “还不是那根鸿蒙紫气闹的!” 第44章 大事将至! 话音刚落,便开始滔滔不绝倒苦水,讲自己如何参悟无果、心境受阻,直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通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其实这家伙翻来覆去也就一件事——老子等四人接连成圣,风光无限;唯独他的鸿蒙紫气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动静,这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有意思的是,伏羲摆出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一半确实在愁修行之事,另一半嘛……纯粹是演给自己看的。 只因如今整个洪荒都在传言: 女娲能成圣,全靠通天暗中扶持; 而老子当年从三仙岛离开后,突然遍游天下,千年之内便证道成功,路径竟与昔日女娲如出一辙! 当时听道者多达数百亿,再隐秘的事也难免走漏风声。 更何况,老子此前毫无征兆地四处游历,怎么看都像是得了某种机缘。 起初他还想跳出来澄清,毕竟事实恰恰相反——通天不仅没帮,反而明令禁止他借人族之力证道。 要知道,断人前路,堪比灭门之仇! 说是生死大敌也不为过! 可问题是,他跑去道祖面前诉苦求公道这事,总不能往外说吧?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默认流言蔓延。 这一沉默,反倒成了最有力的佐证。 外界自然认定:若无其事,何必不辩?当事人都认了,还能有假? 通天心中暗暗摇头,对这些修士脑补编排的能力,实在是无力吐槽。 殿内静了许久,不见回应,伏羲终于坐不住了。 好家伙!我又装可怜又暗示,拼了老命演戏,你就装听不懂是吧? 你良心真的不会疼吗? 腹诽两句后,他轻咳一声,搓着手,一脸讪笑地凑上前: “那个……妹夫啊,你看咱俩啥关系,你不表示表示?” “比如说,给我安排点证道契机啥的。” 说完还眨了眨眼,一脸市侩。 如此毫无形象的一幕,幸亏四周无人。 否则怕是要惊掉满殿牙——众人定会齐声惊叹:原来伏羲竟是这般模样! 看着眼前这位堂堂先天神只卖萌耍赖,通天难得觉得有趣极了。 自家这位大舅哥,居然还有这般让人哭笑不得的性子。 通天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地摊开双手。 “你这声‘妹夫’喊得倒是顺耳,马屁也拍得溜,方才那套说辞演得也算像样。” “可话又说回来,你那证道的契机,我确实还不知道。” 话刚落地,伏羲原本满眼热切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那副模样,差点让通天脱口而出一句“好家伙”。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未免也太不加掩饰了。 就在伏羲垂头丧气、准备转身走人的当口,通天忽然又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嘛……” “不过什么?”伏羲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下一瞬便闪身到了他面前,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厚脸皮的笑容。 变脸之快,简直叫人瞠目结舌。 更离谱的是,他仿佛完全忘了刚才那一连串情绪起伏,脸上写满了“我从未低眉顺眼过”的自信。 “也没啥,就是你这‘妹夫’叫得我挺舒坦,要是不嫌累,不妨多来几声。”通天笑嘻嘻地打趣,眼里全是促狭。 其实呢…… 早在当初动念请伏羲入局时,通天心中就已有盘算。 那人族三皇五帝中的天皇之位,正是他为伏羲暗中谋划的机缘。 无需应劫转世,只需分出一缕元神投入轮回,再由他自己亲自收徒。 如此一来,既得天皇功德,又享帝师果报。 若届时修为再臻至准圣巅峰,双份功德浇灌之下,再加上眉心深处那缕本该隐遁的鸿蒙紫气,未必不能踏出最后一步,成就圣位。 毕竟天道所容不过九圣,除去“遁去的一”与鸿钧老祖,实则仅余七席。 如今若加上伏羲,正好凑齐数目。 但这等算计,眼下自然不会和盘托出。 只待时机成熟,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你虽是教主,可我总能拒一回吧?”伏羲语气里透着无奈,整张脸都写着憋屈。 那副模样,活像是在宣告: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 “唉——本来还琢磨着给大舅哥安排个大造化。” “既然你不稀罕,那便便宜镇元子或西王母他们吧。” “想来,人家会更识货些。” 通天轻叹一声,嘴上说得随意,实则每一个字都像钩子,直往伏羲耳朵里钻。 伏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二话不说,腆着脸凑上前,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妹夫!妹夫!妹夫!” “咦?你不是刚说不愿叫的吗?”通天故作惊诧。 “我没说!我不曾!别乱讲!”伏羲立马来了一套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厚颜程度令人咋舌。 那幅“真香”现场,看得通天都愣了片刻。 随即,他又笑眯眯地追问道:“那么问题来了——那机缘,究竟是个啥?” “啊?我有提过吗?你怕是听岔了吧?哪有什么机缘?怎么可能轮得到我?”通天装傻充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此言一出,伏羲当场僵住,满脸期待瞬间冻结,连嘴角抽搐都忘了落下。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瞥见通天那几乎藏不住的上翘唇角,才猛然醒悟——自己又被耍了。 心头一万句粗话翻涌,却硬生生咽下,只剩一句无声呐喊: 老子心好累,真想找个地方嚎一场!!! 恰在此时,女娲悄然现身。 “行了,别再捉弄他了。”她轻轻开口。 其实在伏羲刚来时她就察觉了,本想悄悄听听两人聊些什么,结果…… 伏羲这表现——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见妹妹突然出现,伏羲顿时抬手捂脸,内心哀鸣不止,慌得不行: 完了完了,多年清冷高人的形象,这回全毁了! 怎么办?! 救命!在线等!真的急! “你怎么来了?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通天笑吟吟地打趣。 “瞎说什么呢!”女娲碍着伏羲在场,耳尖微微泛红,啐了一口,羞恼中带着娇嗔。 伏羲撇了撇嘴,默默扭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女人啊,真是麻烦。 光是叽叽喳喳就够烦的,还耽误我悟道! “伏羲,你的证道之机,尚未到来。” “何时你能踏入准圣巅峰之境,那时机缘自会显现。” 通天神色一敛,语气转为郑重,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不等伏羲狂喜细问,他又紧接着下令: “截教立教至今,已历多年。” “传令下去——千年之后,截教大典,广邀天下宾朋。” “比试的规矩很明确,杂役弟子之间相互较量,外门弟子也只与同层次之人切磋。” “一轮轮淘汰下去,最后每个类别选出前三名。” “奖励由本座亲授,分量绝对不轻。” 这话一出,伏羲与女娲几乎同时怔住。 又来?这是打算再掀一场风波? 根本不用多想——哪怕没有奖赏,那些对通天近乎狂热的长老子弟们,也会争先恐后地报名。 更何况,这次是通天亲自颁奖。 那可是他们心目中的至高偶像! 可以预见,消息一旦传开,整个截教怕是要炸了锅。 “奖品准备些什么?灵器?还是高阶丹药?” 伏羲略一点头,开口问道。 他知道,即便无赏,众人也会踊跃参与。 但截教毕竟是洪荒第一大宗,万仙来朝的圣地。 若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当奖励,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 “你只需把流程安排妥当,至于奖品,我堂堂通天,岂会自砸招牌?” 通天嘴角微扬,神色莫测,并未透露具体内容。 心里却暗自嘀咕: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哪来得及细想奖励是什么? 真告诉你我还没定案,那不是脸面尽失? 面上依旧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好,我这就去办。” 伏羲应了一声,转身便朝长老堂疾步而去。 不出片刻,长老堂内鸡飞狗跳,文书飞舞,人影穿梭。 很快,千年之后截教将举行大比的消息,如风般席卷全岛。 三仙岛瞬间沸腾。 无数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眼中燃烧着斗志。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对手,有人默默打坐凝神,誓要在那一日崭露头角。 更有不少人立下豪言: “核心弟子魁首之位,非我莫属!” 孔宣听闻消息,眸光一闪,眼神坚如磐石。 不远处的六耳猕猴静坐洞府之中,心头也悄然燃起一团火。 他之所以拼命修行,从不曾懈怠,只为早日回报这个给予他归属的宗门,回报那位如父如师的教主。 他曾尝尽世间冷眼,孤苦无依。 而截教收留了他,通天点化了他。 如今,他要争这第一,不为名利,只为让那人知道—— 我没有辜负你的期许。 哪怕你从未特别留意过我。 不止是他,多宝、三宵、赵公明、无当、龟灵、金灵,还有随侍六仙等一众天骄,皆在心中暗暗定下目标。 一时间,三仙岛上气息躁动,战意升腾,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拼搏的气息。 五百年转瞬即逝。 或许是“能近距离面见通天”这一诱惑太过强烈,几乎每日都有弟子突破境界。 接连不断的破境波动,震动云霄,惊动四方。 不少洪荒大能察觉异象,纷纷侧目,却又不敢贸然探查圣人道场,只能私下议论纷纷。 “莫非通天圣人在暗中讲道?怎会引发如此密集的顿悟潮?” “实话讲,贫道羡慕得牙痒痒,可前番想去投奔,却被拒之门外。” “依我看,截教必有大事将至!” “说起来,上次女娲圣人降临三仙岛时,你们可曾注意到那些弟子个个身家丰厚?” “哼,圣门弟子,自然不同凡响,有何稀奇?” “道友怕是误会了,我是说他们人人手握数件灵宝,丹药更是随手赏赐,毫不吝惜。” 第45章 惊雷炸响! “嘶……当真如此?截教竟富到这般地步?” “你嚷什么?动歪心思?小心被通天一指头碾成灰!” 天庭之上。 帝俊端坐主位,眉头微锁,目光深沉。 “通天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直觉这场动静绝非偶然,背后定有通天的谋划。 只是虚实难辨,越是看不透,越令人心忧。 正思虑间,鲲鹏踏步而入,面带喜色。 传来阵法终告完成的捷报,帝俊心头阴霾这才稍稍散去几分。 他心中安稳,不禁开怀笑道: “妙极,此事多亏妖师鼎力相助。 待会你可持本帝手谕,前往天庭宝库任选一件灵器作为酬谢。” “至于天婚大典的请帖,也该着手准备了。” “就定下一千五百年之后吧。” 有了周天星斗大阵为依仗,帝俊神色从容,眉宇间再无紧迫之感。 便是面对诸位圣人,也不似从前那般忌惮。 虽说大罗金仙、准圣在圣人眼中不过尘埃蝼蚁,不足为惧, 但周天星斗大阵真正的威能,并不在于那些金仙战力的叠加, 而在于它能引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外加十二万九千六百颗辅星之力,汇聚周天星辰伟力。 其势之强,远非寻常数量堆砌所能比拟。 昆仑山上,元始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 “通天那家伙成日里神神叨叨,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还有帝俊,一场婚事罢了,竟敢邀我等前去观礼,真是狂妄自大!” 言罢,脸上尽是傲然与轻蔑。 若非老子方才轻轻抬手制止,他几乎当场出言羞辱。 片刻后,他转向身旁静坐的老子,试探道: “大兄,如今你我皆已证得混元,不如昭告洪荒,广收门徒?” 老子原本闭目沉思,听此一言,眸光微闪,略作迟疑,终是点头应允: “可行。 便定在两千年后如何?” “好!”元始欣然应下,眼中精芒一闪。 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当年成圣之际,本想借机扬名立万,在亿万生灵面前彰显威仪, 却不料被通天压制得颜面尽失,反倒成了笑谈。 如今时机成熟,岂能再错过? 这回不仅要重塑声望,更要让整个洪荒知晓——元始并非无能之辈! 话音刚落,一道蕴含天道法则的声音响彻天地: “本圣元始,将于两千年后,与太清圣人共聚紫霄宫外,讲道千年。” “道毕之后,开启收徒之典,有缘者皆可前来聆听教诲,择才入门。” 此声如雷贯耳,瞬息之间传遍四海八荒。 不少修行之士眉头微皱,心生警惕, 但更多生灵却为之振奋,激动难抑。 圣人开坛说法,乃是莫大机缘! 哪怕这位圣人远不如通天,甚至不及女娲,也无关紧要。 毕竟多数人只是图个听闻大道的机会。 真正要拜入门墙,谁不知道——唯有通天门下的截教才是正途! 西方灵山之中,准提双眉紧锁,满脸困惑地看向师兄: “师兄,通天那厮行事诡异也就罢了,怎么连天庭和昆仑也开始动作频频?” “尤其是帝俊,摆出这么大阵仗,究竟意欲何为?” 他神情凝重,仿佛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大事。 若非确认未曾闭关太久,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睡过了岁月。 接引淡然一笑,宽慰道: “不必忧虑。 你我既已成圣,自当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帝俊有何图谋,终究翻不出掌心。” “圣人尊严不容侵犯,若有挑衅,必遭反噬!” 顿了顿,他又缓缓道: “倒是元始此举,怕是想效仿截教,建立自家道统。” “意图照搬通天那一套教义体系,借此凝聚气运,壮大门庭。” 准提闻言稍安,随即心头一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也向洪荒宣告我西方收徒之事?怎能让他独占风光!” 想到此处,他心中涌起一阵火热。 当初证道时曾向天道借贷大量功德,若不能兴盛西方,迟早要遭清算。 而今只要依样画葫芦,办一场收徒大典,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生灵前来归附, 对我西方而言,也是前所未有之机缘! 接引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平和: “莫急。 先去看看元始如何行事,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话没说得太透,但准提立刻就明白了那层意思。 让元始和老子先出头,当这个先锋。 要是通天中途捣乱,那收徒的事干脆就不声张;若一切顺利,正好借机看看洪荒众生的反应。 他自己心里有数——他和师弟早就在三界里挂了名,还偏偏是那种名声不好的。 若是不趁这机会摸清外界风向,等到正式开坛收徒那天,门前行人稀少、冷冷清清,那可真是颜面扫地了。 “启禀教主,外岛有个凡人,已跪伏百年未动。” 碧游宫中,青玄子恭敬禀报,语气里难掩敬意。 之所以在带鲲鹏入殿前特意提起这事,实在是被那人身上的执着所震撼。 虽出身平平,根骨寻常,修为更是微末,可这份毅力,却让人心生赞叹。 出于惜才之心,他便顺势说了这么一句。 通天听罢,微微一顿。 门外那人是谁,他心中早有计较。 原是老子日后的大弟子玄都,当时一时兴起,存了点捉弄的心思,便任他在外跪着,想着将来若真成了老子门徒,再把这段旧事翻出来气上一气。 结果后来事多心杂,竟给忘了。 若非青玄子此刻提起,怕是要一直搁置下去。 沉吟片刻,通天淡淡开口:“既然能持之以恒至此,可见心志非凡,来日必有所成。” “你去将他带回教中,从洒扫杂役做起,慢慢历练。” “再赐他一枚换骨丹,助其脱胎换骨,改易资质。” 青玄子一听,心头猛地一震。 不过随口一提,竟得教主如此重视? 此人……绝非池中物!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下,退出大殿后快步朝岛外而去。 手中除了一枚换骨丹,还悄悄备了几瓶滋补元气的灵药。 说到底,不过是想趁着对方尚且弱小,早早结个善缘。 至于通天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其实只因他忽然想到—— 以玄都这般坚韧心性,若进了老子门下,日日熬药养身,沦为一个靠外力支撑的“药壳子”,岂不是浪费了天赋? 与其留着将来拿他的过往去刺老子几句,倒不如现在就把人收入截教。 待他成长起来,专挑道教麻烦,那才叫痛快! 嗯,我这人啊,就是心软。 暗自美了一句,通天这才将目光落回殿中那个紧张到发抖的鲲鹏身上。 这位堂堂天庭妖师,此刻却战战兢兢,额角渗汗。 先前已恭恭敬敬行礼两次,可通天毫无回应,反倒眼神飘忽,似在思索什么要紧事。 鲲鹏越等越慌,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周全,惹得圣人不悦。 更不敢再多言一句——万一被当成不耐烦,岂非雪上加霜? 只能垂首挺立,冷汗直流,如芒在背。 直到通天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说吧,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回禀圣人,天庭近日将办天婚大典,帝君特命我送来请帖。”鲲鹏顾不得擦汗,急忙答道。 相较元始、准提那边只派个准圣代为传信,天庭对通天的态度显然恭敬得多。 毕竟这位圣人证道已久,威望远超其余几位。 再加上一身战力深不可测,帝俊等人哪敢轻易得罪? 而鲲鹏身为妖师,地位仅次于帝俊与太一,亲自送帖,足见诚意。 “本座会准时赴约。”通天微微点头,随即语气一转,不经意问道:“对了,你们那周天星斗大阵,可布置妥当了?” 不过随口一问,听在鲲鹏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身躯猛然一颤,脸上瞬间掠过惊骇之色,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让他脊背一阵发紧。 掌心不知不觉渗出冷汗,指尖微微发凉。 见鲲鹏这般神情,通天先是微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然道: “罢了,你去吧。” 原本还在惊疑不定、迟疑是否该坦白的鲲鹏,一听这话,心头顿时一松,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告退。” 转身离开三仙岛后,他立刻催动全身法力,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天庭而去。 片刻之间,已立于凌霄宝殿之前。 不等帝俊开口相询,他便将方才在三仙岛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话音未落,帝俊与太一皆是瞳孔一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震惊之色,竟比方才鲲鹏的反应还要剧烈几分。 良久沉默之后,帝俊强自镇定,挥了挥手,故作轻松道: “无须担忧,大阵本就打算届时显露威能。” “他既已知晓,也不过是少了个意外之人罢了。” 嘴上虽这么说,可三人眉宇间仍难掩凝重。 对通天的忌惮之心,悄然又深了几分。 光阴似箭,转眼便是五百年过去。 这一日,伏羲的声音响彻三仙岛上空: “时限已至,截教大比,正式开启。” 言罢,袖袍一挥,六座擂台凭空而现,依次排列于广场之上—— 分别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核心弟子,以及长老专属擂台。 看似数量不多,实则每一座擂台都自成一方小世界,可容纳万人同时交手。 第46章 教主门徒? 截教上下一百二十余万弟子与长老,只需数轮轮换,便可尽数完成比试。 伏羲负手立于虚空,望着下方群情激昂的众人,沉声宣告: “规则极简:各依身份,登台候命。” “擂台自会随机匹配对手。” “败者即刻送出,胜者暂留待战区。” “待全员初赛完毕,再行抽签续战。” “直至决出每台前三为止。” “莫要抱怨首战便遇强敌,侥幸落败。” “须知,机缘亦是实力之一种。” “尔等,可有不服?” 话落,众人彼此对视,无人出声。 伏羲见状,微微颔首:“好,既无异议,即刻开始。 按序入台,不得喧哗。” 命令刚下,众弟子长老便争先恐后涌向各自擂台,那架势,仿佛不是去比试,而是去抢夺先天灵宝。 伏羲瞧得摇头失笑: “这帮小子……至于这么急么?” 碧游宫中,女娲神念扫过赛场,忽而轻咦一声: “那只小猴子,竟已修到如此境界?” 她记得清楚,当年截教开山收徒时,六耳猕猴不过是个玄仙初期的小修士。 这才多久?竟已踏足大罗金仙巅峰! 这修行速度,堪称妖孽。 “若他日后能寻回混沌魔猿的完整本源,证得混元大道,也并非不可能。”通天含笑开口,语气中满是赞许。 照此进度,说不定等孔宣迈入准圣极境之时,六耳也已追至其后。 届时二人争夺核心弟子榜首之位,恐怕又要掀起一番风云。 女娲闻言,神色微敛。 这是她第一次听通天如此盛赞一名弟子。 心中不禁对那六耳猕猴的前路,多了几分期待。 正欲开口再说几句,忽然神识微动,落在一道身影之上。 “此人……是人族?” 看清对方修为尚不足地仙门槛,她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他名唤玄都,乃先天人族之一。” “昔年在三仙岛外跪拜求道整整百年,本座感其心志坚毅,破例收入门下。”通天笑着解释道。 虽说当年玄都根骨资质在洪荒之中并不出众, 但若放在后世凡尘,已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更何况如今服下换骨丹,脱胎换骨,根基早已今非昔比。 以他的恒心与意志,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成就至少也是准圣之列。 “也算他机缘不浅,只盼别给截教丢了脸面。” 女娲轻颔首,视线不经意地移向一侧。 那是真传弟子的擂台。 也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命格奇特,首轮较量中,三霄、赵公明、多宝、无当,连同随侍六仙这些出类拔萃的门人竟无一碰面。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对阵同境的其他师兄弟时,简直如猛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多数战斗都在百招之内便已分出胜负。 虽几千年来真传弟子总数也不过新增数万,但除去那几位顶尖人物外,其余弟子之间的争斗也毫不逊色,激烈程度甚至可与内门那场人数最多的比试相提并论。 不过最让通天和女娲哭笑不得的,是杂役弟子仅剩五人。 偏偏玄都这个公认最弱的杂役,居然抽中轮空。 就这么在台上晃了一圈,稀里糊涂进了前三——还是最后一名。 可对他而言,这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大运了。 非但毫无怨言,反倒乐得合不拢嘴,咧着大嘴的模样,活像旧皮鞋裂了口子,怎么也合不上! 他这边欢喜不尽,自然有人心头滴血。 不管是那些千年前就压着境界、好不容易熬进外门的杂役老资历,还是那两个被淘汰的倒霉蛋,个个眼红得几乎要喷火。 幸好截教严禁同门相残,否则玄都怕是早已被撕成碎片。 那可是能与教主近距离接触的资格啊! 一百多万弟子里,只有十八人能获此殊荣。 多少人拼尽全力都未必能争到一丝机会,他倒好,啥也没干就捡了个现成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对了,奖励的事你可安排好了?” 女娲收回目光,略带玩味地歪了歪头。 “奖励?”通天一怔,随即淡笑,“早想好了。 我会从这十八人中挑几个收作亲传,其余的,每人许一个心愿。 至于长老组的前三,直接擢升为太上长老,共享截教无量气运。” 当初伏羲问起时,他便已在盘算此事,此刻被问起,自然应对从容。 这奖赏并非随意定下,而是反复权衡的结果。 能从一百二十多万弟子中杀出重围的,根骨天赋自不会差。 收入门下,也不会辱没他的名号。 更何况,比起法宝丹药这类实物赏赐,亲自收徒更能彰显威望,无形中激励门人奋发向上。 至于太上长老之位,虽说实权只是略高于普通长老,真正诱人的是那份气运。 太上长老所享气运远超寻常,而气运这东西,玄妙莫测,圣人借之可加速修行,更别说那些尚在准圣境挣扎的老家伙们了。 最关键的是,这奖励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还暗藏了修炼叠加的后手——那些长老再厉害,也不过是浑然不知地充当助力罢了。 “我倒是好奇,会不会有哪个灵光的弟子,直接许愿让你收他为徒。” 女娲眸光一闪,忽然促狭一笑。 虽概率极低,却并非不可能。 若真遇上个聪明绝顶的,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通天:“……” 轰! 轰! 轰! 话音未落,擂台上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震荡。 三人交手之势已达白热,狂暴气息席卷四方,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孔宣! 因核心弟子仅他一人,他的比试被特意延后。 如今登场的,并非同辈对手,而是由伏羲授意,从长老团中挑选出被淘汰的强者,进入核心擂台与他对战。 名义上是切磋,实则是考验。 无论这些长老表现如何,皆无任何奖赏可言。 他们的唯一用途,便是作为试金石——检验孔宣是否真有实力跻身前三。 此时的喧嚣,源自孔宣淘汰了第十六位长老后,正与最后一位长老展开对决。 这位压轴登场的老者,正是此前在长老擂台赛中位列第四,惜败于强手之下的高人。 论资历、修为与实战经验,此人远非初登大典的孔宣所能比肩。 可此刻两人交手,却宛如棋盘对弈,将遇良才,打得难分高下。 战意沸腾,拳风掌影间气浪翻涌,连伏羲亲手布下的擂台都在余波冲击下微微震颤。 “胜负已定。” 通天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如水。 话音未落,一道五彩光华猛然冲破天际,直指擂台上那名长老。 那光芒蕴含着摄人心魄的威压,凌厉的气息让长老的反击动作稍稍一滞——不过四分之一息的迟缓。 但孔宣何等敏锐,瞬息之间便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刹那间,五色神光横扫而出。 下一瞬,长老身影骤然消失于原地。 五个呼吸之后,孔宣深吸一口气,将长老自神光中释放而出。 他心中激荡难平——这一战,他赢了。 第一的位置,已是囊中之物。 更意味着,他将有机会亲眼见到教主,近在咫尺地聆听教诲。 抬眼望向场外,无数弟子眼中写满艳羡、不甘与懊悔。 那些目光如针般刺来,却又让他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高。 脸上的得意,毫不遮掩。 与此同时,其余三座擂台的较量也渐入尾声。 胜负很快揭晓。 当十五名优胜弟子与三位长老并肩而立时,台下众人无不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心头纷纷浮现一个念头:若平时肯多用功一分,今日站在这里的,会不会就是我?那个能在教主面前露脸的人,是不是就该是我? 这般想着,酸涩之余,不少人也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此刻起,定要勤修不辍! 下次教内大比,誓夺前三,扬眉吐气! “大比落幕,请教主降临!” 伏羲立于人群之前,声音朗朗。 顷刻间,山河震荡,天地回响。 “恭迎教主——!” 呼声如雷,震彻云霄。 唰! 虚空裂开,通天与女娲并肩现身。 他轻轻抬手,示意安静,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诸位弟子,免礼。”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沉声道:“西王母、常曦、羲和,今日起,本座敕封尔等为截教太上长老,共享我教无边气运。” 虽说除西王母外,常曦与羲和姐妹加入截教时日尚浅,但她们皆是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红尘强者,实力远超普通长老团成员。 此次脱颖而出,实属众望所归。 “谢教主厚恩!”三人神色欣喜,连忙躬身行礼。 话音刚落,浩瀚的截教气运如江河倒灌,涌入她们体内。 而在不远处,那些被淘汰的长老们,望着这一幕,眼神复杂至极。 有羡慕,有嫉妒,更有难以掩饰的失落。 可技不如人,再多不甘也只能咽下。 “孔宣,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为亲传弟子?” 通天转头看向那位满脸激动的青年,唇角微扬,语气温和。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然是被教主收为亲传弟子?!老天爷,我错过了什么啊!” “啊啊啊!我后悔死了!早知道拼死也要把修为提上去!” “真想把孔宣师兄一脚踹下去,让我顶上!” “曾经有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珍惜……现在只能看着别人风光……” “为什么不是我?呜呜呜……” 各种哀嚎此起彼伏。 孔宣听着这些声音,并未轻视,反而心有戚戚焉。 别说这小小的三仙岛, 纵览整个洪荒,谁不渴望成为教主门徒? 可问题从来不在“想不想”,而在于“教主点不点头”。 否则,怕是连那些准圣境界的红尘客,都会放下身段前来求师。 想到此处,孔宣再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恭敬而炽热: “弟子孔宣,叩见师尊!” “不必拘束,既已入我门下,为师自不会亏待你。” 第47章 天边又起异象! “这葫芦是当年我在不周山机缘所得的极品先天灵宝,你可任选其一。” 通天微微一笑,袖袍轻挥,掌心托起四只葫芦——除去那混沌葫芦外,其余尽数显现。 “谢师尊赐宝。” 又是一礼,恭敬非常。 在众多弟子灼热的目光中,孔宣上前一步,取走那只紫绿相间的葫芦。 “眼光不错。 此物虽只有一用,却极难得——能温养法宝,助其提升一阶。” “只是受限于自身品级,所炼之宝最高不过达至极品先天层次。” 通天含笑点评,语气轻松,仿佛说的是寻常物件。 可这话落在耳中,一众长老门徒却心中翻江倒海。 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这是什么?那是能将普通灵宝推到巅峰的至宝!岂是凡俗可比? 别说整个天庭,便是帝俊身为天帝,手中也不过两三件这般级别的宝物。 他们怎能不动容? “六耳、云霄、琼宵,你们可愿拜入我门下,为真传弟子?” 目光缓缓扫过剩下十七人,通天再次开口。 “弟子愿意!拜见师尊!” 哪怕早有期盼,可当这句话真正落下时,六耳与二霄仍是心神激荡,身躯微颤。 当即学着孔宣模样,俯身行大礼。 “无需多礼。” “这根破天棍乃极品先天灵宝,今日便赐予你,以作征战之用。” 话音未落,一杆黝黑铁棒凭空浮现。 六耳猕猴一眼望去,心头猛然一震,眼中顿时燃起炽烈光芒。 连忙叩首谢恩,一把抓过铁棒握在手中,咧嘴直笑: “弟子多谢师尊厚赐!” 通天受了这一礼,随即转向云霄与琼宵。 此次真传排序,六耳居首,其次便是她们姐妹二人。 若非六耳运气古怪,接连撞上多宝、无当等强者,未必轮得到她们登临高位。 “金蛟剪与混元金斗,皆是极品先天之器,今日赐予你们防身护命。” 言罢,他抬手自宝库之中取出两件神兵。 她们虽已有数件法器在身,但若少了这两件镇派之宝,三霄之名又如何震慑洪荒? 这其中,自然也有几分激励他人的意味。 宝物闲置无益,不如借此鼓舞门下勤修不辍。 自己也能借势积攒些气运功德。 收徒已毕,通天望向余下的十四人。 除玄都之外,其余皆是生面孔。 若是伏羲知晓此事,怕是要忍不住翻个白眼: 就这? 连自家弟子都不认得全,这教主当得倒是清闲! “你们能入前三甲,本座自不会薄待。” “说吧,有何所求,只要合理,尽可满足。” 原本因未被收为亲传而略感失落的十四人闻言,脸色骤亮。 彼此交换眼神,纷纷开口。 “启禀教主……弟子想求一件攻击类的上品先天灵宝。” “弟子恳请赐予防御型上品先天灵宝一件。” “弟子……想要十枚九转金丹。” “弟子……” 十三人各诉心愿,无非法宝丹药之类。 通天听罢,并未动怒,一一应允。 最后,众人视线齐齐落在始终沉默的玄都身上。 心头暗自揣测:他会提何要求? 忽见玄都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诚恳至极: “启禀教主,弟子别无所求,唯愿成为师尊座下真传弟子,恳请垂怜收录!” 女娲眸光一闪,神情古怪。 她先前随口一说的戏言,竟真的成真了? 怔了一瞬,随即嘴角微扬,悄悄看向通天,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霎时间,四周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响彻虚空。 无数弟子望向玄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而另一边,那十三位选择灵宝与丹药的弟子,则成了众人眼中怜悯的对象。 这哪是一步踏错,简直是满盘皆输! 别说那些法宝和丹丸了,哪怕再多上几十倍、上百倍,也远远抵不上这份机缘! 他们不是不明白,只是当时贪念蒙心。 此刻回过神来,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眼底深处尽是惊惧与懊悔。 若真有“后悔”这一味药,他们定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十颗八颗! 通天冷冷扫了女娲一眼,心中暗骂她狡猾,却又无可奈何。 转头看向玄都时,眼神却不自觉多了一分赞许。 原本只当他是个意志坚定之人,如今看来,心思也不笨。 片刻沉默,四下寂静无声,众人心头紧绷,唯独玄都满目期盼。 通天终于轻叹一声: “罢了,既然你求道之心如此恳切,本座便破例收你为第五位真传弟子。” “谢教主——不不,谢师尊!多谢师尊!” 玄都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连连叩首,额头都快贴到地上。 通天抬手一拂,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托起,随即开口道: “此乃上品先天灵宝——元阳鼎。 你在炼丹方面颇有悟性,本座再赐你一部炼丹秘典。”话音未落,指尖轻点其眉心,一道浩瀚信息涌入脑海,正是顶级炼丹之术。 紧接着袖袍一挥,一尊赤红小鼎凭空浮现,静静悬于玄都面前。 “师尊厚恩,弟子没齿难忘!” 玄都眼眶微热,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清楚自己的根骨资质平平,即便服用了换骨丹,在截教众多弟子中也算不得出众。 可师尊为何偏偏看重自己? 必是想借丹道助他弥补差距,让他不至于被同门远远甩开…… 若是通天得知他心中所想,恐怕要忍俊不禁。 其实原因再简单不过——炼丹堂人手实在紧缺! 灵宝能用许久,一件法宝往往支撑几个元会都不成问题;可丹药不同,消耗极快,无论怎么炼都不够用,简直像填不满的深坑。 如今见玄都在这方面有天赋,自然顺水推舟,将来好拉去帮忙,提升产量才是正经事。 待一切安排妥当,望着底下一群眼巴巴等着好处的弟子,通天正了正神色,朗声道: “此次大典已毕,本座便顺势为尔等讲道千年。 能参悟多少,全凭各自机缘。” “谢教主大恩!” 众人齐声高呼,纷纷端坐凝神,脸上抑制不住欣喜之色。 天庭深处,一间密室之中,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 幸而四周布有阵法封禁,否则这一股威压必将以密室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天宫。 良久,气息收敛,帝俊缓缓睁眼,体内法则流转圆满无缺。 嘴角忍不住扬起,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他终于突破到了准圣巅峰! “闭关多年,终不负我苦修之功。” 他低声自语,笑意盎然。 踏入此境,意味着借助天婚功德冲击混元大罗金仙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虽增益有限,但每进一步都至关重要。 毕竟准圣后期与巅峰之间,虽仅差一个小境界,却可能是成道与陨落之间的天堑。 倘若最后只因这点修为不足而功亏一篑,那才真是欲哭无泪。 走出密室,神念一扫,帝俊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只见今日天庭张灯结彩,楼台殿阁皆披锦绣,仙娥捧果,玉女奏乐,处处洋溢着喜庆气氛。 连守在南天门外的天兵天将,也都神采飞扬,气势昂然。 就在此时,东皇太一匆匆赶来。 原本一脸焦急,可在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后,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震惊。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哥……哥哥,你突破了?” 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怕自己感知出错。 待看到帝俊含笑点头,太一顿时仰天大笑,笑声震彻云霄。 那高兴劲儿,仿佛突破的是他自己一般。 “天帝,您终于出关了!吉时将至,婚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鲲鹏此时也赶至,急忙上前禀报。 太一闻言,立刻明白过来。 “没错没错,我刚才正是奉命而来,打算强行把你从闭关中唤醒。” “若是错过了吉时,岂不是要成为洪荒中的笑柄?” 帝俊微微颔首,神情昂扬,意气风发。 “走,随本帝前往大殿。”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如龙腾虎跃般朝凌霄宝殿行去。 太一与鲲鹏见状,急忙紧随其后。 紧接着,三声威严浩荡的宣告响彻天地—— “今曰本帝成婚,有缘者皆可亲临见证。” “今曰本帝成婚,有缘者皆可亲临见证。” “今曰本帝成婚,有缘者皆可亲临见证。” 刹那之间,洪荒大地震动。 早已翘首以盼的无数修行之士瞬间沸腾。 有能力的立即动身,争先恐后奔赴天庭。 无力前来的,只能仰头望着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飞遁身影,满怀艳羡,低声议论。 不多时,前来道贺的修士络绎不绝,气息也愈发强大。 眼看大典将启。 然而昆仑虚寂无声,西方灵山不见人影,连三仙岛也毫无动静。 帝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忽现异象——紫气滚滚,绵延百万里,瑞霭翻涌,祥云缭绕。 梵音低诵,天花纷落,大地裂开金莲,清香弥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祥云深处,一驾华辇自须弥山方向缓缓驶来。 辇中端坐二人,正是老子与元始。 “真是会摆架子!” 有人暗自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纷纷躬身行礼。 “参见太清圣人,玉清圣人!” 元始嘴角微扬,方才那一番排场总算让他心头舒畅。 他轻挥袍袖,托起众人。 “诸位无需多礼。” 言罢,便与老子并肩步入大殿,气势十足。 众人尚未回神,天边又起异象。 两道身影悄然降临——正是接引与准提自西方而来。 眼见一个个出场都如此讲究,众人不禁开始揣测:通天教主,又将以何种方式现身? 第48章 定人生死! 毕竟在众圣之中,他才是最强的那个。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想看看他会如何压轴登场。 答案并未让他们久等。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虚空波动,两道身影浮现。 正是通天与女娲联袂而至。 嘶——! 凌霄宝殿内,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震惊,甚至有些失神。 便是元始、准提等人,面色也略显僵硬,眼中难掩一丝嫉妒。 为何? 只因通天的出场太过简单,却又震撼人心。 一辆由数十件先天灵宝熔铸而成的銮驾,流光溢彩,威势逼人。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辆华辇竟由二十位准圣后期的大能亲自抬着,前后左右各五人。 没有漫天紫气,没有梵音缭绕,无需任何铺垫。 他们踏空而行,一步一印,稳如大道本身。 銮驾之上,通天斜倚而卧,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四周。 虽无帝袍加身,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仿佛大道具象,每一寸动作都在演绎法则真意。 凡是望向他的人,目光一旦触及,便再难移开。 察觉到众人的反应,通天唇角轻轻一挑,眼神随意扫过全场。 众人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僵直。 凡是他目光掠过之处,无不心神剧震,本能低头,不敢直视。 那一声轻咳,落在耳中竟似九天惊雷炸裂长空。 许多修士身形晃动,差点跌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他怎会强到这种地步!天道何其不公!”心中怒吼不止。 元始双目赤红,妒火焚心,方才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 “怎么会……怎么可能!” 老子神色微凝,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他曾以为成圣之后,彼此差距已然缩小。 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距离还远得很。 他冷静如常,却清楚感知到—— 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并非通天刻意释放,而是他无意间流露的一丝气息所致。 仅仅一丝…… 便已让人如坠冰窟,魂魄欲裂。 若他全力出手,又该是何等景象? “该死……这家伙,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准提心中暗自咬牙,满腔酸楚无处发泄。 若自己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哪里还用为西方教势微而忧心忡忡? 随便往东土走一趟,带几十个门人回来岂不轻而易举? 更不必提旁人敢有半句异议。 同样动了这般念头的接引,眉宇间的愁意又深了几分。 他清楚得很——理想如云端楼阁,现实却坚硬如铁。 四周的修士们终于回过神来,心头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紧紧攥住。 人人面色煞白,惊惧写满了脸庞。 对通天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此刻才算真正有了切肤之痛的认知。 “恭迎通天圣人,参见女娲娘娘,二位至尊,请上座。” 帝俊面上平静如水,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波澜万丈。 暗自庆幸当初派鲲鹏送去请帖时没有失礼, 把姿态放得足够低,面子给得足足的。 否则这场天婚能否顺利举行,恐怕真要画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也算难为你了。” 眼看帝俊一句话不说便主动让出主位, 通天也不推辞, 在众长老簇拥之下,与女娲并肩而坐,坦然受之。 “吉时已至,请天帝与帝后行合婚大礼!” 担任司仪的鲲鹏声音洪亮,响彻殿宇。 帝俊与白泽闻声而出,立于大殿中央。 “一拜天地!” “二拜道祖!” “对拜成亲!” “礼成!” 轰——!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天道感应到姻缘缔结,顿起回应。 刹那间,方圆数百万里虚空震荡, 无数璀璨光芒自九天汇聚, 漫天功德化作庆云,在苍穹之上缓缓成型。 凌霄宝殿内顿时议论纷纷,喧声四起。 “竟是天降功德?老天爷啊!” “这么多功德,以帝俊如今准圣巅峰的修为,怕是能借此踏入混元之境!” “嘶……太吓人了!这一步跨出去,洪荒又要多一位至高存在!” “不瞒各位,我眼红了。” “……”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 帝俊与白泽头顶的功德金莲已然凝聚完毕, 随即一分为二,分别朝二人飞去。 当金光入体,帝俊的气息先是微微凝滞,随后猛然攀升。 可混元大罗金仙所需的功德浩如烟海,眼前这点不过是杯水车薪。 只见功德迅速消耗,境界却迟迟无法突破那最后关隘。 就在他神色微变之时,身旁的白泽毫不犹豫, 抬手将涌向自己的那一份功德尽数打入帝俊体内。 霎时间,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瞠目结舌。 原本渐趋回落的气息再度暴涨,如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给我破!!” 察觉到仅差一线便可跃过门槛,帝俊怒吼一声, 运转功法,疯狂吸纳亿万里内的天地灵气,誓要一举冲关! 啵—— 一声轻响,仿佛体内某道屏障应声而碎。 帝俊、白泽、太一等人脸上同时浮现喜色。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帝俊身上爆发开来, 瞬间笼罩亿万里疆域。 无数生灵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那些追随他多年的旧部见状,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声高呼: “恭贺天帝!” “恭贺天帝!” 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风云为之变色,天地为之震动。 就在这万众欢腾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通天忽然淡淡开口: “你们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满脸不解地望向他。 这不是突破了吗? 如此恐怖的气息,难道还能不是混元境? 看出众人所思,通天嘴角微扬,抬手指向帝俊。 此时的帝俊,脸色早已从狂喜转为愕然。 “此乃亚圣之境,距混元大罗仅半步之遥。” “可这半步,胜似天涯,难比登天。” 亚圣? 这个词一出,全场更是茫然。 何为亚圣?从未听闻! 见元始、准提等四圣也投来疑惑目光,通天轻笑一声,徐徐道来。 所谓亚圣,乃是介于准圣与混元大罗金仙之间的层次。 论真实战力,亚圣甚至凌驾于准圣巅峰之上。 可一旦面对真正的圣人,也不过是蝼蚁中稍显强壮的那一类罢了。 这并非他凭空捏造的境界。 事实上,在原本的轨迹之中,三皇五帝里的“三皇”,正是处于此境。 可惜,纵然修为通天,面对圣人时,也只能老老实实退居火云洞中。 名义上说是镇守人族气运,维系天地正统。 实则不过是换个说法的囚禁,形同软禁,不得自由。 不过眼下截教势大,威震洪荒,自不必惧怕这般手段。 若是真惹急了,通天教主也绝不会介意让某些人亲身体会一番什么叫天威难犯。 听到这话,不少人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众人虽未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却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目光再看向通天时,已悄然多出了几分敬仰与敬畏。 这一幕落入元始眼中,眼皮猛地抽搐了几下。 心中更是憋闷至极,怒火翻涌,却只能强行压下。 毕竟实力摆在那儿,哪怕再不甘,也只能咬牙忍耐。 嘴上更不敢吐露半句不满,生怕招来无妄之灾。 高台之上,帝俊脸色数度变幻,青白交加。 过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忿,收敛周身气势。 转而对着前来恭贺的各方宾客虚心应答,做出一副谦和姿态。 宴席正式开启,百年光阴如流水般匆匆而过。 正当众人酒酣耳热,纷纷起身告辞之际, 帝俊忽然起身,朗声道:“诸位且留步!” 众人闻声止步,目光齐刷刷投来。 他略作停顿,整理思绪后缓缓开口: “早年某夜心血来潮,偶得灵机,创下一阵,名为周天星斗大阵。” “今日众圣齐聚,不知可否请几位圣人指点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全场骤然一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嗡嗡议论之声。 “嘶——竟敢请圣人品评?莫非这阵法真能与圣人抗衡?” “难以置信!帝俊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等话?就不怕一句话说错,当场灰飞烟灭?” “怕不是突破到亚圣后飘了,根本不清楚圣人到底有多可怕。” “我倒是担心诸位圣人心生不悦,抬手一挥,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这阵堪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啧啧,这场好戏恐怕要来了。” 那些尚未踏入大罗之境的修士们,一个个激动不已,议论纷纷。 而真正站在顶尖的大罗金仙与准圣强者们,则沉默不语。 外行人看的是热闹,内行人看的是门道。 他们或许不算真正参透玄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帝俊绝不会在这种场合贸然开口。 尤其当着这么多至强者与圣人的面,若无十足把握,岂敢如此张扬? 他既然敢提,必有依仗。 那座阵法,定然恐怖非凡,足以让他生出与圣人叫板的底气。 否则,便是自寻死路,绝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师兄,你觉得如何?” 准提眼中掠过一丝兴趣,悄然向身旁接引传音询问。 帝俊竟选在此时抛出此言,显然别有深意,不容小觑。 但他对接引的态度仍存疑虑。 在他看来,任你阵法再强,终究是死物。 圣人何等存在?挥手间便可定人生死。 就算你能打出一击媲美圣人的攻势,又能连发几次? 若圣人不愿与你硬拼,只需避开锋芒,你又能奈何? “先观其变。” 第49章 漏洞? 接引淡淡回应,神色不动,未做定论。 他的视线,悄然移向通天等人所在的方向。 “大哥,我们是否留下看看?” 元始眉宇微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抵触。 帝俊此举,说白了就是赤裸裸地炫技示威,想在诸圣面前扬威立万。 以他的傲性,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若非通天尚未表态,他早已出手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不必着急,等等便是。” 老子神色平静,仿佛一切纷争皆与己无关。 可若细察其眼神深处,仍能捕捉到一抹隐而不发的愠怒。 只是他城府极深,轻易不肯显露情绪。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自家教主身上时, 截教众长老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满脸骄傲,神情昂然。 对通天的敬仰之情,此刻又增添了几分。 “可愿随我一同去瞧瞧?” 通天并未在意四周众多修士投来的目光,侧过头望着女娲,唇角微扬,语气温和。 天庭掌握周天星斗大阵一事,他早有所耳闻。 这阵法在洪荒之中赫赫有名,位列顶尖阵法之列,他自然心生好奇。 不过也仅是好奇罢了。 毕竟他早已将阵道法则参悟至圆满境界,若真要推演此阵,并非难事, 顶多耗费些精力与时间而已。 如今帝俊等人已有现成布阵之能,他又何必费力重来一遍? 真正吸引他的,其实是另一个念头—— 他想改良手中的诛仙剑阵。 没错,正是自得手以来,尚未真正施展过的那座杀阵。 不可否认,诛仙剑阵威力惊人,足以震慑一方。 可弊端也显而易见:必须设阵迎敌,还得等对手踏入其中。 太过被动,不够凌厉。 倘若能将其化为可主动出击之势,甚至无需布阵便可催动威能, 那其实战之效,必将翻上数倍不止。 “都听你的。” 女娲轻笑回应,眸光温软。 她本对所谓大阵毫无兴趣, 但既然是他想看,她自然欣然相陪。 通天闻言,目光转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帝俊。 “既然如此,便一观吧。” 帝俊神色顿时一振。 未能突破混元大罗金仙,虽有遗憾,却也在预料之中。 此前他心中尚存侥幸,可结果终究未遂人愿。 好在此次竟意外踏入亚圣之境,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比起从前准圣巅峰之时,如今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镇压旧日自己易如反掌。 更何况,举办这场天婚,本就是为了向诸天展示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势。 如今通天应允观阵,岂不正合其意? 满心期待能让诸圣与群修为之震惊,他当即朝鲲鹏递了个眼色。 “请诸位移驾。” 话音落下,便率先迈出凌霄宝殿。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片辽阔空地。 举目望去,十几万天兵天将早已列阵待命,气势森然。 显然早有安排。 当视线扫过远处那熟悉的榜单与宫阙布局时,通天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这不正是照搬截教那一套运作模式吗? 余光掠过元始、准提以及众修士各怀心思的神情, 他忽然心头一动: 莫非将来洪荒大地,也会兴起诸多“圣地”? 脑海中浮现出日后两派修士厮杀时,彼此怒吼“吾乃xx圣地核心弟子”的场景, 他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发懵。 而几乎与此同时,后方的普通修士也陆续察觉到了异常。 顿时窃窃私语四起。 “啧啧,五大榜单、四大殿阁,连格局都原样复制,天庭果真豪气!” “你看通天圣人也没恼,是不是说明咱们也能跟着学一手?” “醒醒吧你,你有截教的底蕴?有妖族的家底?怕是连个徒弟都招不来。” “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 “倒是不知巫族那边有没有这些讲究,要是也有,那可就有意思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元始悄然传音给老子: “大哥,那羽毛畜生竟抢先一步,实在可恨!” 老子眉宇微蹙,对此也是始料未及。 他早年便有意仿照此制,待千年后讲道结束,好借此广收门徒。 如今却被帝俊抢了先机,恐怕日后的吸引力要大打折扣了。 “师兄,看来我们也得尽快筹划一番。” 准提沉默片刻,原本打算先在东土多捞些好处,积攒些资本再动手。 眼下形势,确是不得不提前布局了。 眼下看来,不论手头有没有足够的资源,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套体系搭起来。 否则等到满洪荒都开始效仿,那可就再无优势可言了。 “等这次观礼一结束,咱们立刻动身筹备。” 接引深知此事不可拖延,当即拍板定案。 两人神情微变,尽落在通天眼中,他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想学? 只怕你们抄都抄不全。 他对这些构想早已成竹在胸,毕竟上一世可是各大小说网站泡出来的老读者,对玄幻世界里的门派运营、商业套路熟得不能再熟。 比如先建一座“通天城”,发行专属通货,把这座城打造成整个洪荒最令人向往的交易中心。 货币一旦垄断,后续的拍卖行、奇珍楼、丹坊、修行客栈、集市地摊……全都能滚动发展起来。 光是入场费、交易抽成,积累的资源就难以估量,更别提这整座城都是他的地盘,利润大头自然归他所有。 再用这些资源供养门下弟子,弟子修为提升后反哺教主——良性循环,越滚越大。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不禁跃跃欲试。 ‘你们尽管模仿,最好弄得人尽皆知。 身为圣人,他若想让全洪荒知晓某事,只需一句话便可达成。 但洪荒与凡俗不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闭一次关,可能外界已沧海桑田,新生强者层出不穷。 总不能每隔千年就喊一遍“注意了,这是我创的”吧?那未免太掉价。 更何况,真正的高明在于对比。 等众人见识过通天城的恢弘气象,再去瞧那些粗陋山寨,还能看得入眼吗? 不过其中最关键的,还是那套独立的货币体系。 唯有将通货牢牢掌控在手中,截教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否则别人照搬照抄,哪怕改头换面,终究会分流利益。 通天心知这事急不得,轻轻摇头,暂且压下心头热切,目光转向演武场中。 此时帝俊一声令下,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巅峰将领各执阵旗,分列方位。 其余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太乙金仙境界的将士,则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其外。 阵势既成,帝俊心念微动,河图洛书自体内腾空而出。 “周天星斗大阵,启!”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随着河图洛书化作阵眼,三百六十五尊大罗金仙率先催动法诀,磅礴气息轰然炸开。 紧接着,十二万余将士齐齐运转功体,声势滔天。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直冲九霄。 苍穹震荡,风云倒卷,虚空之中传来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无数围观修士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不脸色骤变。 唯有前排的通天、诸位圣人以及少数准圣级存在,神色如常,纹丝不动。 而在亿亿万万里之外的星空深处,受此阵牵引,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连同数万辅星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辉。 一道道星辰之力撕裂虚空,贯穿而下。 金辉洒落,笼罩整个天庭军阵。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气息自阵中爆发,仿佛天地将倾。 四周修士无不面露骇色,连不少准圣强者也都神情肃穆。 这股战力,竟与当年十二祖巫合力布下的都天神煞大阵不相上下! 元始、准提等几位圣人脸上的惊异一闪而过,却被早有留意的帝俊敏锐捕捉。 唯有通天依旧平静如水,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细细打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身为阵道法则圆满者的他,已然彻底看透此阵构造。 轻笑一声,迎着帝俊灼热的目光,悠然开口: “你这大阵虽借星辰之力,不耗天地灵气,确有巧思。” “但威力越是强横,对阵型的要求也就越高,稍有差池,便是破绽。” “如此看来,此阵有三处破绽。” 话音刚落,满场皆静。 无论是高居云端的诸圣,还是下方列席的万千修士,皆是一怔。 这般威势滔天的大阵,竟还有漏洞? 而且一说就是三个? 若真被补全了,那岂不是通天彻地、无人可挡? 众人下意识地望向元始四圣,想从他们脸上寻个答案。 可当看见四位圣人也面露惊疑,神色微动时,心底不由掀起惊涛。 一个念头几乎同时浮现—— 通天圣人,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同样是混元圣境,为何老子等人一脸茫然,唯有他能条分缕析,如数家珍?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元始四人脸色顿时阴沉。 怒意翻涌,却又无法发作。 那种被人抢尽风头、还无力反驳的憋闷感,像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说不出的难受。 “恳请圣人赐教。” 帝俊神色一凝,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失诚恳。 元始等人眉头微皱,眸中掠过一丝不悦。 他们自然不满帝俊此举形同无视。 可问题是,他们自己都没看出这大阵有何缺陷。 纵然心头恼火,也只能忍下,暗自记上一笔。 见他态度谦逊,通天略一沉吟,并未卖关子,直言道: “其一,攻伐尚可,守御薄弱,阵势结构更是隐患重重。” 第50章 怒火翻腾! “一旦敌势迅猛,阵脚稍乱,整座大阵便会自行溃散。” “其二,借引星辰之力确为妙法,可若星力断绝呢?” “若有人截断周天星辰与大阵之间的感应,你这阵法,岂非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其三,布阵之人修为太低。 倘若十二万九千九百六十五名执阵者,皆为准圣境界……” “纵是天道圣人亲临,怕也不得不退避三分。” 说到“天道圣人”四字时,通天语调微扬,意味深长。 元始三人听得直皱眉,冷哼一声,眼角抽搐,显然极为不悦。 而帝俊、太一、鲲鹏等天庭重臣,则面色沉重。 并非针对通天,而是因他所言句句戳中要害。 三处弊端之中,唯有第一点尚存改良余地。 可即便如此,要调整阵型结构,所需耗费的心力与岁月,恐怕难以估量。 修行之道本就如此——越是高深,寸进之间,皆需付出千倍万倍之功。 第二点,则近乎无解。 难不成真让每个将士都扛着一颗星辰上阵? 退一万步讲,就算扛得动,那脱离周天轨道的星辰,还能持续输出星力吗? 至于第三点,更是近乎荒谬。 天下准圣何其稀少,洪荒至今不过寥寥数十。 若真凑齐十几万准圣,别说一座大阵,便是踏平三界也绰绰有余! 圣人都未必能在如此浩荡之势前全身而退。 帝俊脸色晦暗,心中郁结。 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通天所指,句句属实。 “既然如此,不如由本圣亲自试阵一番。” 忽而,元始向前一步,唇角含笑,神情悠然。 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一抹按捺不住的战意。 他分明是想当众破阵,既立威于万仙之前,又狠狠打压帝俊的气焰。 他对这些出身蛮荒、血脉驳杂的妖族本就心存鄙夷。 如今帝俊借大阵之名求教,实则炫耀实力,甚至隐隐有威慑诸圣之意。 这等行径,在素来孤高清傲的元始眼中,简直是挑衅。 今日,他定要让这妖皇颜面扫地。 “圣人愿亲身指点,贫道岂敢推辞。” 帝俊先是一愣,随即恢复镇定。 尽管已被点出三大缺陷,但他对周天星斗大阵仍存信心。 如今元始主动出手,正合他意—— 既能试探大阵真实战力,也可借此机会挽回几分颜面。 一听圣人将亲自出手,全场修士精神陡振,目光灼灼。 不少大能已悄然传音,议论纷纷,猜测胜负。 唯有通天,在听到元始开口的刹那,微微一怔。 旋即,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侧首向女娲低语: “好戏将至,我赌元始待会儿讨不了好。” 原本懒懒倚坐的女娲闻言,双眼骤亮,笑意盈盈地望向虚空中的元始,仿佛已预见接下来的场面。 “全军听令!” “元始圣人亲临试阵,欲赐教于尔等!” “全力迎战,不得懈怠,莫堕我天庭威名!” 只见元始负手而立,凌空悬停,衣袂飘然,气势如渊。 帝俊侧首,目光扫过身后诸将,声音冷峻如霜。 “谨遵法旨!” “杀——!” 刹那间,喊杀声如惊雷炸裂,直冲九霄云外。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万千妖族尽数催动神通,倾尽全力。 那攻势如天河倒卷,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元始轰然压下。 瞬息之间,天地失色,星辰隐没,亿万里虚空内的灵气被硬生生挤压出爆鸣之声。 那股滔天威压尚未真正落下,四周空间已然扭曲颤动,紧接着,虚空寸寸崩裂,化作漆黑裂缝蔓延四方。 元始见状,神色微凝,眼中轻蔑之意顷刻荡然无存。 本不愿动用法宝的他仓促之间欲祭盘古幡,却已迟了一步。 还未及出手,那狂暴攻击已近在咫尺。 幸而身为天道圣人,尚可引动天道之力护体。 心神一动,元神与天道相合,层层透明屏障如蝉翼般浮现身前。 轰!轰!轰! 天地骤然昏沉,日月无光,星辰尽数黯淡。 猛烈的冲击令整片宇宙都在震颤,浩瀚灵气在这等巨力之下轰然炸裂,亿万里虚空剧烈摇晃,仿佛即将分崩离析。 恐怖的余波以战场为中心,如怒潮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散。” 一声轻语自旁响起,平淡无奇,却似有无穷伟力。 话音落处,所有狂暴气流尽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众人目睹此景,心神剧震,眼瞳中满是骇然。 通天教主所展现出的力量,早已超脱言语所能描述。 那等深不可测的境界,连想象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辈找死!” 一声怒吼撕破寂静,充满愤恨与羞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元始立于虚空之上,脸色铁青,发丝凌乱,衣袍残破,狼狈不堪。 “嗤——”女娲忍不住笑出声来,眸中掠过一丝不屑。 便是老子与准提等人,脸色也颇为难看。 毕竟元始此次现身,代表的是圣人群体的颜面,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岂非当众受辱? “给本座死!” 被众人注视,素来心高气傲的元始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手中盘古幡猛地挥动,数十道混沌剑气撕裂虚空,直扑周天星斗大阵而去。 帝俊见状心头一紧,急忙高呼:“圣人且慢!” 方才那一击,已让他深知圣人之威不容抗衡。 可元始充耳不闻,剑气已至。 阵中众妖顿感死亡逼近,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本能催动全身修为抵御。 然而,面对圣人含怒出手,他们又如何能挡? 霎时间,无数妖族齐齐吐血,面色惨白如纸。 那些位于前沿者,甚至来不及哀嚎,便身形溃散,万载修行烟消云散,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栽培的手下陨落数万,帝俊浑身颤抖,双目赤红,面容阴沉似要滴出水来。 愤怒、憋屈、无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可他明白,面对圣人这等存在,连质问一句都是奢望。 稍有不慎,便是天庭覆灭之祸。 “圣人……呵呵,圣人啊……” 他低声冷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心底却燃起前所未有的渴望——唯有证得圣位,方能真正立足天地,否则纵然统领亿万妖众,也不过是他人掌中蝼蚁罢了。 东皇太一与鲲鹏亦是怒火中烧,可一念及对方那近乎逆天的实力,拳头上凝聚的杀意瞬间冷却。 “嗯,竟能接下本圣一击,此阵倒也算有些门道。” 元始整理衣冠,淡淡开口,似有赞许之意。 至于那些灰飞烟灭的妖族,他只字未提,仿佛不过是拂去尘埃一般寻常。 这话听在帝俊耳中,却如利刃剜心。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却浑然不觉。 “确实厉害,连堂堂圣人都被打得狼狈不堪,真是开了眼界。” 通天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 旁人或许没察觉,但他们这些圣人却看得真切。 阵法崩裂的刹那,元始竟被掀翻在地。 只因那光芒太过刺眼、动静又太大,其余人看不真切,才未当场哗然。 否则,早就乱成一片了。 可通天哪会替他遮掩,一句话便把真相抖了出来。 刹那间,原本还被元始方才气势震慑得愣住的众人,纷纷抬头望来。 那一道道带着质疑的目光,盯得元始脸色发青。 刚攒起来的一点威风,转眼就被这句话吹得烟消云散。 见通天当众揭短,女娲忍不住掩唇轻笑。 这一笑不要紧,她身后一干截教长老顿时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有通天撑腰,他们哪里会怕元始?笑得肆意张扬,毫无顾忌。 直气得元始额角暴起青筋,心头怒火翻腾。 素来爱面子的他如何受得了这般羞辱,当即沉声喝道: “通天!你便是这般管教门下的?” 话音刚落,老子与准提齐齐变色。 前者是担忧——生怕元始激怒通天,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后者则是暗自窃喜,巴不得通天出手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其余修士更是震惊不已,目光齐刷刷落在元始身上。 那眼神里透着一丝敬佩,反倒看得元始心里发毛。 “怎么?破了个小阵法,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截教长老行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们笑你,嘲你,你能怎样?” 通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冷哼一声,眸光如刀,直刺元始。 一股浩瀚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苍穹倾覆,镇压而下。 元始猝然被这股气息笼罩,呼吸为之一窒,头脑猛然清醒。 眼中掠过一丝忌惮,咬牙冷哼,转身欲走。 然而通天岂容他轻易脱身? 气势再涨三分,声音森然: “本座准你走了么?” 话音未落,杀机已弥漫天地。 气氛骤然紧绷,剑拔弩张。 谁都明白,只要元始一句应对不当,通天必定出手,绝不会留情。 老子心中暗叹一声,只得站了出来。 “通天道友,此事确是我二弟失言,还请海涵。”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众人虽知元始不是通天对手,却没想到连老子也低头认错,连动手的念头都不敢起。 第51章 不证混元,终为蝼蚁! 这…… 圣人的脸面呢? 就这么不要了? “失言?呵。” 通天冷笑,“一句失言就想揭过去?你以为本座是帝俊那样的好脾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丝毫不给老子半分情面。 别说元始根本不是无心,就算真是无心又如何? 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轻轻揭过? 难道你元始要脸,我通天就活该受气不成? 一旁无辜躺枪的帝俊,一脸懵然,满眼委屈。 你骂归骂,扯上我做什么? 这么一说,是不是显得我很弱? 还有,什么叫“好脾气”? 本帝那是懂得权衡利弊,识时务! 心里顿时一阵不爽。 “道友所言极是。”老子低声叹道,随即转身对元始厉声道:“还不快上前赔罪!” 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家伙,破个阵法就得意忘形,若真哪天胜了圣人,岂不是连天道都敢踩在脚下? 元始心内憋屈至极,却也清楚今日若不低头,恐怕难以善了。 只得压下怒火,低声道:“方才言语冒犯,还望道友恕罪。” 这话一出,围观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既鄙夷元始的软弱,又震撼于通天之威。 能让一位圣人连反抗都不敢,直接低头认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通天面前,他们不过是掌中蝼蚁,任其拿捏! 以元始那般高傲的性子,绝不可能如此干脆地低头认输! “此事便到此为止,若再有下次,哼!” 一声冷哼掷地而出,寒意四溢。 通天压根没兴趣去看他们脸上是何神情,只与女娲并肩登上了銮驾。 在众多长老的簇拥之下,一行人迅速启程,返回三仙岛。 众人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久久无言。 元始眸光一冷,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片刻也不愿多留,他猛然甩袖,转身离去,身影瞬间消失在云海之间。 老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默默跟了上去。 见热闹已散,再无可观之处,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齐诵佛号,身形渐渐淡出,终归不见。 回到岛上,通天向女娲略一点头,便径直走入密室,再未回头。 这一回,他决意重炼诛仙剑阵。 此前周天星斗大阵给了他极大启发,又结合东王公所布万仙阵之格局,以及巫族传承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威能,再融汇原有的诛仙剑阵与阵图精髓,心中已有成算——此番改动一旦完成,战力必将跃升一大截。 首先,可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相合,引入浩瀚星辰之力,不仅能大幅提升阵法持续时间,更能增强其本源强度。 其次,借万仙阵之巧思,以弱制强,令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无数辅星交相呼应,布成漫天星罗,使阵势更加恢弘难测。 再者,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血煞之气,不仅可进一步强化威力,更能让入阵者心神受扰,战力大减,未战先衰。 最后,以改良后的诛仙阵图为枢纽,统摄诸阵,同时赋予诛仙四剑前所未有的机动之能。 耗费近千年的光阴,通天终于将四大阵法彻底熔铸于阵图之中。 待阵图剧烈震颤之际,他猛然催动自身修为,一掌将其震碎,随即以大法力、大神通、大造化为引,强行将破碎的阵图与诛仙四剑融为一体。 嗡——! 嗡——! 嗡——! 不过百万分之一息之间,四柄神剑周身骤然掠过一道难以言喻的幽光,玄奥莫测。 紧接着,剑体开始不规则地震动,每颤一次,虚空便泛起层层涟漪。 频率愈来愈快,涟漪也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片。 哗啦! 空间再也承受不住,寸寸崩裂,碎片四溅。 狂暴的罡风席卷而出,却在触碰到剑锋的刹那,被绞为虚无。 嘶——! 通天倒抽一口冷气,神色微变。 这一切,他竟未曾动用丝毫法力。 纯粹是诛仙四剑自行引发的异象! 须知洪荒灵宝虽强,但若无主人灌注法力,自主杀伤力往往不及使用者本身百分之一。 而今这四剑仅凭本能震颤,便有如此威势,若是真正发动攻击,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如今的诛仙四剑,早已不再依赖修士供能。 天地灵气、星辰光辉、乃至血煞戾气,皆可为其所用,源源不断。 更重要的是,新阵已非昔日那般被动鸡肋,而是具备强制拉扯之力——无论对手是否愿意,只要踏入范围,便会被生生拽入阵中,再难脱身。 伸手轻轻抚过剑脊,通天嘴角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要不……去一趟紫霄宫,把道祖拉进阵里试试看?” 话音未落,四剑竟隐隐共鸣,似有兴奋之意。 通天顿时满头黑线。 我只是随口想想,你们还真上心了? 别说我现在才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境界,就算修至圆满十二重,能不能撼动鸿钧都还两说。 毕竟人家可是合道境的存在。 圣人十二重,天道六重,大道三重——鸿钧哪怕没到天道全境,两三重总该有了吧? 真要莽撞闯去,就算侥幸把人拖进剑阵,然后呢? 站着等被打得满天找牙? 连忙摇头,掐灭心头杂念。 他又不傻,更没有找揍的癖好。 直到此时,他才察觉,不知不觉间,千年光阴已然流逝。 走出密室,通天开始打探这些年洪荒大地的变化。 人族发展迅猛,人口基数庞大,新生代数量呈几何倍增长,族群迅速扩张…… 千年光阴转瞬而逝,人族数量已激增至数百亿之巨。 究其根源,首要原因在于洪荒大地灵气充沛,滋养万物,使人族得以长久生息。 加之截教众多弟子四处传道授法,广纳门徒,凡人寿命动辄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亦不足为奇。 更有不少资质出众者早已踏上修行之路,历经岁月打磨,根基稳固。 老者未亡,新生不断,人口自然节节攀升,形成今日之势。 随着修为渐长,许多族人不再局限于一隅,纷纷向洪荒各处迁徙拓土。 然而活动范围仍不出亿亿亿万里之内。 毕竟眼下多数人境界尚浅,若深入未知地域,光是跋涉便需耗费漫长岁月,更不必说途中可能遭遇的天劫、猛兽、异象等种种凶险。 再观天庭一方。 此前遭元始重创,数千精锐陨落,周天星斗大阵运转顿显吃力。 帝俊与太一等高层只得亲自着手培养新人填补空缺。 所幸阵中陨落者多为太乙金仙修为,而妖族底蕴深厚,人才济济,补员并非难事。 唯独新成员需时间磨合阵法节奏,协调与其他星官之间的呼应,这才稍稍延缓了进度。 近年来,劫气与煞气日益浓重,巫妖两族摩擦日渐频繁。 导火索始于某日,一名巫兵偶然发现吞食妖族血肉竟能加速炼体进程。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整个巫族。 本就视妖族为低贱畜类的巫人,闻此可借此变强,顿时群情振奋,跃跃欲试。 自此之后,大量妖族被擒拿当作血食供其吞噬。 虽冲突频发,但交手者多为底层族众,尚未波及高层。 十二祖巫、诸位大巫,以及天庭之主帝俊、太一等人至今未曾出手。 然大战虽未爆发,天下修士皆心知肚明——风暴将至。 待一元会之期结束,战火必将席卷天地。 眼前一切,不过是雷霆前的沉寂罢了。 “看来妖族屠杀人族炼制屠巫剑的日子不远了。” “只不知帝俊,是否会卖我通天一个面子?” 低声自语间,通天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冷笑。 若细察其神色,那笑意深处,竟藏着凛冽杀机。 没错! 一旦妖族胆敢动手屠戮人族,他必让帝俊付出惨痛代价。 并非出于仁慈,也非为了公义。 只因这些人族,是他亲手培育的根基,是他截教未来的资粮。 岂容他人肆意收割? 除此之外,另有一层缘由,更为直接—— 那是颜面问题。 若任由帝俊带着妖族践踏他的威严,连同女娲一同被欺辱至此, 便是老子、接引那等性情淡泊的圣人也难忍怒火, 更何况是骄傲如他、战力冠绝诸圣的通天? “启禀教主,教主夫人座下金凤与核心弟子孔宣求见。” 殿外传来长老通报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通天眸光一敛,淡淡开口:“准他们进来。 另外,龙族老祖烛龙已在岛外等候,一并带入。” “遵命。” 话音落下不久,两道身影步入大殿,步履沉稳,神情恭谨。 “弟子金凤、孔宣,参见教主!” “免礼。”通天轻抬手掌,一股柔和之力扶起二人,语气平静,“何事求见?” 二人却再度跪地,齐声道:“恳请教主收留凤凰一族,纳入截教庇护!” 通天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闭目凝神,推演天机。 刹那间,一道玄妙气息自他周身流转而过,旋即隐没。 不过半息功夫,因果已然明晰。 原来,这些年帝俊在整顿天庭之余,暗中派遣大批属下前往不死火山与东海龙宫,意图招揽龙凤二族归附天庭。 此事追根溯源,仍因当年元始出手,一击破灭周天星斗大阵所致。 那一战让帝俊彻底明白——纵有逆天阵法,若无圣人之躯,终究不堪一击。 洪荒之中早有传言:不证混元,终为蝼蚁。 如今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冰冷与残酷。 第52章 算计圣人? 此次拉拢龙凤之举,正是五百年前与太一、鲲鹏三人密议所定之策。 他们渐渐意识到,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连圣人修行,都能借气运之力突飞猛进。 倘若有人能集齐洪荒大地上绝大多数的气运于一身, 是否便有望借此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起初他们对此并无把握。 可细细推演过往种种,却发现端倪浮现。 当年先天三族爆发大战,表面是争夺天地主宰之位,实则真正的目的,是为掌控洪荒气运,以求借此证道。 而当三族退隐、天地格局重塑之际, 道祖鸿钧镇压魔祖罗喉,顺势将散落四方的气运尽数收归己有,成为那场量劫中最大的赢家。 此后他闭关潜修,再度出世时,已然成就圣位。 这两个先例摆在眼前,帝俊怎能不动心? 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那一番谋划。 通天闻言沉默片刻,并未立刻回应。 “等烛龙来了再议不迟。”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声沉稳传来。 烛龙步入大殿,躬身行礼:“龙族烛龙,参见通天圣人。” 通天端坐莲台,目光清冷,直截了当开口: “你来意如何,本座已有所察。 只问一句——你拿什么换?” 若说凤族与截教尚有些旧缘牵连, 那龙族与他之间,可谓毫无瓜葛。 既无因果,也无情分,自然不会平白出手相助。 他这一句话,就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想求庇护?可以。 代价得够。 其余的,诸如旧情、交情、面子,统统不必多言。 烛龙早料到会是这般局面,可亲耳听见如此赤裸的条件,心中仍不免泛起苦涩。 曾几何时,龙族也是凌驾万灵之上的霸主之一,何曾低声下气求人? 但在如今的洪荒,从来就没有无偿的恩惠。 强弱易势,盛衰无常,谁拳头硬,谁才有资格谈条件。 只是通天这般毫不掩饰地谈买卖,还是让他心头微颤。 可事已至此,由不得他逞强。 眼下龙族早已不复昔日辉煌,四面受压。 若是再无强者撑腰,面对帝俊步步紧逼,结局早已注定—— 要么沦为巫妖争斗中的牺牲品,任人宰割; 要么被彻底铲除,宗庙断绝,血脉凋零。 这两种下场,他都不愿看见。 权衡再三,唯一有可能伸出援手的,唯有通天。 其他圣人虽也有能力庇护,但他清楚一点: 在这片天地间,除去早已合道隐退的道祖, 通天便是战力最强之人。 况且截教道场就在东海之滨,与龙族栖息之地相邻。 一旦有变,援兵可瞬息而至,无需拖延。 当然,若今日遭拒,他也只能另寻出路。 但就目前而言,通天无疑是最佳选择。 短暂沉默后,烛龙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沉声说道: “恳请圣人垂怜龙族,我愿奉上族中宝库一半之物!” 一旁的孔宣与金凤闻言语震,脸色骤变。 此刻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通天之前为何要等烛龙到场。 敢情这所谓的商议,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而他们二人,竟成了被人利用的陪衬。 想到此处,心头如坠寒渊,一片冰凉。 “八成。”通天淡淡吐出两字,随即补充,“此外,每千年,龙族须向截教供奉一批资源。” 他几乎未作思索便开出条件。 即便龙族如今势微,其宝库之丰仍不可小觑。 一半资源,或许便远超当年妖族覆灭时所留之物。 但他岂能轻易松口? 若一口答应,反倒显得截教急着捡便宜,失了威严。 更何况,八成资源对龙族未必是坏事。 世间宝物,向来归于有德有力者。 若守不住,再多珍藏也只是招祸之源。 纵观往后岁月便可知晓—— 巫妖大战之后,龙族一落千丈; 封神之时,哪吒抽龙筋如屠犬羊; 西游年间,龙王之子竟化身为马,载凡人跋涉千里,最后仅得个八部天龙虚名草草了事。 烛龙面色微变,声音略显滞涩:“圣人……这……是否太过?” 他原本设想的底线是六成, 如今不仅高出两成,还要年年进贡,岁岁纳献。 这笔负担,沉重非常,尤其是那持续不断的供奉,实难承受。 数目看似不多, 可积少成多,日久天长,累积下来的分量,绝不会比今日所提的八成少半分。 “答不答应,由你定夺,本座从不强人所难。” “但该点到的,总得说上一句。” “倘若其他圣人得知你拒绝了我截教的好意,你以为他们还会接纳你的归附么?” 通天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早在烛龙动身前来三仙岛的那一刻起,他心中便已将龙族那座宝库划入截教囊中。 如今事已至此,纵然后悔,也为时晚矣。 至于道义廉耻之类的东西,他从未放在心上。 这洪荒世界,向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太过仁慈,只会让人心生侥幸,反倒坏了规矩。 烛龙闻言,脸色骤然一沉。 通天虽未直言威胁,可话里藏锋,意味深长。 像他这般历经风浪的老辈存在,岂会听不出其中杀机? 他清楚得很——只要自己转身离去,拒绝这份“好意”, 下一刻,截教百万弟子便会踏破龙宫,血染四海。 到那时,别说宝物资源保不住,整个龙族都可能覆灭于一旦。 一声长叹,如枯叶落地。 烛龙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承蒙圣人垂青,龙族不日便将资源奉上。” 话音落下,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垮,仿佛耗尽了百年修为。 那一瞬,他像是老了千年。 “你放心,”通天微微颔首,“既取了你龙族之物,本座自当护你一族周全。” “若有缘法,将来还可赐你族一场大机缘。” 见其识趣低头,通天神色稍缓,随即目光转向孔宣与金凤,语调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九成宝库,不得有误;凤族代理族长,必须亲自押送而来。” “否则——”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 “本座不介意亲自走一趟凤栖山。” 最后几字,寒意逼人,杀气隐现。 若凤族早些明白事理,由代理族长亲至,哪怕只献些许珍藏, 看在孔宣与金凤的份上,通天也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一句话的事,抬手便可为之。 可如今呢? 竟想借金凤是女娲坐骑、孔宣乃截教重臣的身份,空手套白狼,白占便宜。 这等算计,怎能不让人心头生厌? 我要不要,是我之事; 你给不给,却是另一回事。 耍心机也得看对象! “砰!” 孔宣与金凤齐齐跪地,面色惨白如纸。 来时路上,他们便觉气氛诡异,却说不清哪里不对。 直到目睹烛龙的处境,才猛然醒悟—— 族中那位代理族长,竟是打起了这等心思! 两人心里早已将那家伙骂了千遍万遍,嘴上却只能连连请罪: “教主恕罪,是弟子思虑不周,弟子这就传讯族中!” 不敢有丝毫耽搁,二人抬手掐诀,两道流光撕裂虚空,直奔凤族而去。 传讯完毕,孔宣咬牙切齿,心中已然立下誓言—— 待那代理族长抵达,必让他付出代价,族长之位,也该换人坐了! 凤族若继续由这等人执掌, 别说重振昔日荣光,迟早会被他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竟敢算计圣人? 胆子何止是大,简直是找死! 更可恨的是,坑的还是自家兄弟! 难道就不曾想过—— 圣人岂是能轻易糊弄的角色? 况且,以教主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 凤族真遇危难,他会袖手旁观? 当年镇元子救黑云,不也是教主亲自出手助阵? 他们身为截教核心,若携令求援,教主怎会不管? 可如今倒好,非但惹怒教主,还可能连累整个凤族被清算! 孔宣心头怒火翻涌,恨不能立刻将那人挫骨扬灰。 而与此同时,昆仑山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热闹非凡,人影攒动。 只因老子与元始即将开坛讲道,为期千年。 这对无数洪荒修行者而言,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四方修士蜂拥而至,将昆仑山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不乏抱着拜入门墙之愿者。 不论外界如何评说两位圣人的性情作风, 但他们实实在在站在洪荒巅峰,无人可撼。 只要能入其门下, 不说飞升证道,至少行走天下,谁人敢轻易招惹? 更有甚者,阐教与人教也开始效仿截教的运作之法—— 广收门徒,布道四方,欲争一线气运。 这情形立刻让不少当年被截教考核淘汰的修行者心头一动。 既然进不了截教,那退而求其次,拜入道门或阐教也未尝不可。 至少丹药灵宝这些资源,总不至于太寒酸,撑个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几乎汇聚了上百亿修行者的盛况,元始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哪怕最终收徒成果一般, 单凭眼下这浩大的声势,也足够在洪荒之中狠狠露一把脸了。 远在西方灵山的准提察觉到这一幕,神色顿时焦灼起来。 “师兄,元始那边的情形你也瞧见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着手准备讲道收徒的事了?” 他语气急促,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如此庞大的修士群体, 哪怕能留下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甚至更少, 那也是一股惊人的人数。 只要能在这波机缘中捞到些许人手,西方的兴盛岂不指日可待? 接引微微皱眉,神情有些迟疑。 第53章 “核心弟子” 比起准提的热切,他看得更深一层。 扪心自问,西方究竟有什么能吸引这些修行之士? 那荒凉贫瘠的模样早已深入人心。 换作是他自己,即便能偶尔听圣人讲道,是否真愿意背井离乡,远赴极西之地?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就算真有人留下,多半也是些根基浅薄、修为低微之辈。 既无趁手法宝,也无高深道行,天赋更是平平无奇。 然而这些终究只是揣测,未经验证,谁也不敢断言。 眼见昆仑山人气鼎盛,他也渐渐按捺不住心中那丝动摇。 哪怕最后只能留住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 那数目也不容小觑。 沉默良久,脸色几番变幻,接引终于还是抵不过心动。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好,等老子他们收徒完毕,咱们便向洪荒宣告。” “时间就定在千年之后。” “也好避开那些听道之人回洞府闭关的档口,免得错失良机。” 一听兄长松口,准提顿时喜形于色。 那份激动溢于言表,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也难怪——欠债的日子实在难熬, 更何况债主还是天道。 纵有心耍赖,也没那个胆量去触这个霉头。 祖巫殿中,十一尊身影齐聚。 帝江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这次造巫之事进展如何?” “大巫的数量可有增长?”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祝融大大咧咧地站了出来,嗓门粗犷:“大哥,这事催得太紧了。 短短千年,再怎么折腾,也拉不出多少大巫来。” 不等他说完,共工便接过话茬,脑袋一点一点:“就是啊,咱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妖族那群飞禽走兽,真值得我们这般兴师动众?” 有了两人带头,其余祖巫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众人抱怨最多的,正是这“造巫计划”。 当初得知天庭帝俊不仅突破至亚圣境界,手中的周天星斗大阵竟能伤及圣人,帝江当即坐不住,立刻召集兄弟姐妹商议对策。 所谓造巫计划,说白了,就是以祖巫精血稀释后赐予普通巫将服用,助其快速晋升大巫。 可精血非同寻常,每一滴都关乎本源,损耗一滴便需漫长岁月才能恢复,若大量提取,甚至可能动摇根本。 正因如此,为防出现意外,进度始终难以加快。 帝江轻叹一声,并未责备众人。 他明白这办法确实力所难及, 可眼下情势紧迫,他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后土引起了大家注意。 祝融瓮声问道:“后土妹妹,你咋了?脸色不大对劲啊。” 她勉强一笑,眉宇间却透着隐忧:“没什么,就是这些年总觉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又说不清道不明。” 说着,她轻轻抚了抚额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与困惑。 直觉在她心头萦绕,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巫妖大战将因此而改变走向。 甚至可以说,这场大战的最终结局,或许就藏在这份难以捉摸的感觉之中。 可每当她试图深入探究,那丝感应便如烟似雾,抓不住也看不清。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中烦闷,却又无可奈何。 “恐怕是先前消耗太重,精血亏空所致。 从今往后,这些年你不要再强行逼出精血了。”帝江皱眉思索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后土轻轻点头,乖巧地应了下来。 碧游宫中,烛龙躬身而立,语气恭敬至极:“启禀圣人,龙族库藏已悉数送达,不知圣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昔日三族之首的傲气早已不见踪影,此刻的他,谦卑得近乎卑微。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长老通报之声——凤族代理族长到了。 “进来吧。”通天轻挑眉头,向殿外淡淡一句。 随即转身望向烛龙,随意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放心,既收了你的供奉,本座自会履行承诺。” “稍后自会遣人前往天庭,告知帝俊一声。”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人心魄的威势,让烛龙呼吸为之一窒。 毕竟帝俊乃是天帝,执掌一方浩大势力,在洪荒之中亦举足轻重。 可在通天口中,竟不过是个需要被“通知”的角色。 反观龙族,堂堂上古大族,如今却只能依附截教以求存续。 想到此处,烛龙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苦涩与讽刺。 “既然如此,便劳烦圣人费心了,属下告退。” 他微微拱手,神色恭敬地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恰逢凤族代理族长战战兢兢地步入大殿。 烛龙目光扫过,眼底掠过一抹讥讽,连一句招呼都懒得给。 并非他趋炎附势、得势便猖狂,而是实在瞧不上对方这一番作为。 若龙族也有两位子弟入列截教门前,他早就欣喜若狂,哪还会像现在这般忧心忡忡? 可此人偏偏手握一副好棋,却被走得支离破碎。 竟胆敢对圣人生出算计之心—— 怕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连脑子都迟钝了。 “凤族代族长天凤……参、参见圣人!” 一踏入大殿,迎上通天那冷峻无波的眼神,天凤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原本就紧张的面容此刻更显慌乱,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等对方开口,悔意已在心底翻涌成潮。 “凤族的资源,可已送来?”通天淡淡问道。 “已全部交予伏羲前辈。”天凤低声回应,不敢有半分隐瞒。 不过寥寥数语,他的神经却已绷到极致,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清楚得很——资源之事一过,接下来便是清算旧账之时。 “还算懂事。 念在孔宣与金凤的份上,本座自会庇护凤族一二。”通天微微颔首,话音未落,脸色骤然转寒,“但你——区区一个大罗金仙巅峰,竟敢算计于我,你说,你想如何死法?” “噗通”一声,天凤整个人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怖。 “圣人饶命!小的昏了头,一时糊涂,求圣人看在少族长的面上,留我一条性命!” 他面色惨白,叩首不止,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饶你?”通天冷笑,“你动邪念时,可曾想过今日?” 话语森寒如冰,杀机凛冽。 不待对方再求,他眸光一冷,杀意顿起。 刹那之间,尚跪于地的天凤已化作飞灰,形神俱灭,不留痕迹。 “孔宣,”通天转向殿外,淡然开口,“对此处置,你可有异议?” “弟子不敢。”孔宣缓步走入,神色平静,“若非他先起歹心,也不会招致此果。 只恳请教主宽宥,莫要牵连族中无辜。” 实则即便通天不动手,他也绝不会放过那人。 算计圣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自己寻死也就罢了,竟还想拉着整个族群陪葬—— 这等蠢行,他岂能容忍? “嗯。”通天微微一笑,并未质疑其诚意,“龙凤二族之事,你最是清楚。 此事,便由你全权处置。” 即便说的是违心之言,他也不以为意。 区区一个准圣而已,何足挂齿。 纵然是混元大罗金仙证道成功,他也自信能单手镇压。 更何况,以天凤那副坑害亲爹的做派,孔宣又怎会与他站在一边? “谨遵教主法旨。” 应了一声,孔宣接过飘至身前的那份副旨,随手收入怀中。 身形微动,便已腾空而起,直奔天庭而去。 片刻之后,他已立于南天门前。 望着守门那位太乙金仙境的妖将,语气平静地开口: “去通报你们天帝,就说三仙岛核心弟子孔宣,持教主法旨前来。” 那妖将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微变。 天庭效仿截教制度,连门下弟子的等级划分也照搬不误。 自然清楚“核心弟子”四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至少是准圣初期的大能! 连忙拱手行礼,恭敬道:“请前辈稍候。”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在南天门外, 转瞬便朝着凌霄宝殿疾驰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多时,帝俊亲自带着太一与鲲鹏现身于南天门。 若仅是孔宣一人来访,他未必会亲迎, 最多遣一位准圣长老出面接待。 可如今对方明言携通天法旨而来,岂敢怠慢? “见过道友,不知通天圣人有何吩咐?” 表面客套一句,帝俊心中却飞速权衡。 他实在想不通,此时此刻,通天为何突然降下法旨? 莫非是对天庭模仿截教体制心生不满? 可此前通天并未表露半分怒意。 再者,他也严令天庭上下不得与截教起冲突。 见帝俊神色变幻不定,孔宣也不绕弯子,直言来意: “教主有令,龙凤二族现已归附截教,命天庭不得再行逼迫。” 说着,从怀中取出那道法旨递上。 帝俊接过一看,目光扫过内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身体微微发颤,并非惧怕,而是怒极。 只因那法旨之上,竟无一字解释,唯有狂放一笔——“令”! 一个字,一个气势磅礴、笔走龙蛇的“令”字! 便是这孤零零的一字, 纵使他心头怒火翻涌,却也只能强忍压制。 不敢发作,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生怕激得通天真身降临,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在心底疯狂咆哮,憋屈至极。 第54章 白白送死? “既然龙凤已入截教门墙,天庭自当罢手。” 竭力压下胸中愤懑,帝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毫不在意。 可内里早已如刀割般疼痛。 先不说龙凤两族积累多年的珍宝资源, 单论那日渐丰沛的气运,就足以令人心痛。 这些年来,天庭镇压不死火山,掌管风雨雷电, 好不容易让两族残余气运逐渐回流。 如今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尽数落入截教囊中。 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吐血三升。 忙活多年,成果却被他人摘去, 这个天帝当得,未免太过窝囊! 不行! 必须加紧整顿战力! 待一元会期至,一举覆灭巫族! 借大胜之机凝聚气运,冲击混元境界。 天庭不能再任人摆布! 念头一定,帝俊已在心中决定: 回去便召集众高手议事,谋划将来。 见帝俊低头接令,孔宣心中敬服更甚。 一道法旨,仅凭一字,便令堂堂天帝俯首听命。 通天教主之威,果然震慑天地,无可匹敌。 事毕,他也不多留,将法旨收好,转身离去, 一路回返三仙岛。 而远在三仙岛的通天,此刻并未闲坐。 待孔宣走后不久,便召来伏羲。 “传令炼器堂诸位长老,放下手中琐务,全力开炉炼制浮岛。” “本座要一座可容纳千亿修士修行的岛屿。” “材料不必节省,宝库之中随需取用。” 伏羲闻言一怔。 千亿修士栖居之岛? 这工程何其浩大! 虽说灵宝可大可小,变化由心, 但要承载如此巨量生灵,还要稳固运转,谈何容易? 然而他并未多问,只是躬身领命。 教主既有所令,哪怕山崩海裂,也要办成。 要安置上千亿修行者,若无上万甚至数万件灵宝支撑,根本难以实现。 这还是因为所用的皆是上品乃至极品的先天灵宝。 倘若品质稍低一些,恐怕得准备几万、十几万件才够用。 “此事本座心中有数,你只需照办即可。” “另外,每一座岛屿的炼制标准,最低也必须达到上品先天灵宝之列。” “时间与材料任你调用,唯有一点——务必做到极致。” 伏羲刚欲开口相询,通天却抬手制止,神情淡然,并未多言。 在他尚未将一切布置完善之前,通天城的存在,他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 并非不信身边之人,而是想保留几分神秘。 等到那一日真正揭晓之时,自会让整个洪荒为之震撼。 伏羲见状,只得无奈地撇了撇嘴,转身朝炼器堂走去。 至于碧游宫这个地方,若非必要,他真是一刻都不愿多留。 倒也不是有什么不满,只是通天实在太过分——总爱吊人胃口,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若不是清楚自己打不过对方,真想冲上去好好教训一番出出气。 光阴如梭,转眼即逝。 随着老子与元始讲道落幕,收徒大典也随之拉开序幕。 而早已等候多时的准提,也在这一刻向洪荒宣告:千年之后,将在西方灵山开启千载讲法,并广纳门徒。 与此同时,帝俊率领太一、鲲鹏及诸位准圣长老,日夜操练部众,厉兵秣马,只待一元会之期来临,便要挥师直指巫族,彻底将其覆灭,执掌天地权柄。 这一日,后土如常修炼,忽然心头一紧,泛起阵阵不安。 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仿佛自虚空中无形降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令她呼吸微滞,思绪纷乱,难以入定。 她索性起身,离开部落,在洪荒大地漫无目的地游走。 不知不觉间,竟已行至东海之畔。 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忽而浮现一道身影——通天。 想到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心头猛然一亮。 自己不知缘由的悸动,圣人或许能解。 更何况,他是六圣之中最强者。 念及此处,她强抑内心的期盼,加快步伐向三仙岛而去。 可还未登岛,便见一人迎面而来。 “来者可是后土祖巫?” “正是。” “教主早有吩咐,待你到来,便引你前往碧游宫相见。”青玄子含笑拱手,语气和善。 后土闻言一怔,眸光微闪,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欣喜。 她明白,通天既然派人相迎,必已知晓她此行目的。 既知其意仍愿接见,莫非……他已经洞悉了什么? 不多时,二人前后而行,抵达碧游宫。 “启禀教主,祖巫后土已带到。”青玄子恭敬行礼。 “嗯,你先退下吧。”通天轻轻颔首。 “是。” 待长老离去,殿内归于寂静。 后土略作沉默,终于开口:“敢问圣人,是否已明我此番来意?” “不错,本座确实知晓。”通天坦然点头,毫无隐瞒。 其实,即便后土不来寻他,他也正盘算着找个时机主动联络。 毕竟,六道轮回乃是一处极妙之地。 用来培养弟子,实为难得机缘。 其中蕴藏的气运与功德,只要洪荒众生不断,便取之不竭。 上至酆都大帝、十殿阎罗,下至黑白无常、寻常鬼吏,皆可由门下弟子充任。 可想而知,这其中所能积累的功德何等惊人。 更妙的是,这些职位无需额外供养,千年或万年轮换一次即可。 比起从人族身上获取资源,简直轻松太多,收益却更为丰厚。 “还望圣人指点迷津,后土感激不尽。” 她微微欠身行礼,脸上满是期待。 困扰已久的疑惑,终于有望解开,怎能不令人心潮起伏? “此事告知你也无妨,但本座需你结下一个因果。” 通天唇角微扬,缓缓道出条件。 这世间,从没有免费的馈赠。 有所得,必有所付。 “理当如此,请圣人示下。” 略微迟疑片刻,后土郑重应允。 “随本座来。” 通天轻语一句,起身朝三仙岛外走去。 后土见此情形,心头一紧,急忙跟上。 似乎嫌她动作迟缓,通天只是轻轻一挥袖。 刹那间,两人已立于幽冥血海上空。 俯瞰那汇聚了洪荒万般浊气的猩红之海,后土眉心微拢,神色略显异样。 然而胸口却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心湖深处悄然泛起。 而就在他们现身的瞬间,久未踏足外界、闭关潜修多年的冥河立刻有所感应,当即从血海深处疾驰而出。 “参见通天圣人,未能远迎,望圣人恕罪。” 若此时有旁人得见这一幕,定会震惊失语。 不得不承认,能活到纪元后期的冥河,极其清楚自己的分寸。 面对通天时,姿态低得近乎谦卑,全然不见当年紫霄宫三千客中位列前二十的锋芒与傲骨。 一旁的后土冷眼旁观,并未动容。 连元始、老子那等存在都曾在通天面前低头,由此便可窥见此人之威势何等可怖。 若是冥河此刻还敢摆架子,她反倒会觉得奇怪。 “无需多礼。”通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此次前来,是想借用你这血海一番,你可愿允?” 话音虽轻,却如铁律一般压人心头——若有半句推辞,后果可想而知。 冥河深知这一点,闻言心头顿时一沉,几乎不假思索便应承下来:“圣人若需使用,尽可取用。 便是赠予圣人,又有何不可?” 后土听罢,脸上难掩惊愕。 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堂堂准圣的风骨何在?宁折不弯的底气去了哪里? 要知道,这里是他的根基所在,是他诞生之地,竟说让就让? 倘若知晓她心中所想,冥河怕是要暗翻白眼。 他能走到今日这一步,靠的从来不是硬气,而是活得明白。 若是此刻拒绝,他毫不怀疑通天会当场动手。 到最后东西保不住,命也搭进去,图个什么? 与其为了一点面子惹来杀身之祸,不如顺势奉上,再添几句恭维话。 反正结果不变,何必白白送死? 见他如此识时务,通天反而意兴阑珊。 呵,果然是那个能在乱世中苟到最后的角色。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冥河一眼,淡淡道:“本座尚有要事,你先退下吧。” “冥河告退。” 感受到那股压迫之力消散,冥河暗暗松了口气,躬身行礼后飞速钻回血海深处,动作快得像是生怕对方反悔再叫住他。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通天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随即转身看向后土,低声问道:“如何?可察觉到什么异常?” 这一问,让后土身躯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种玄妙莫测的感应在心底缓缓浮现,心跳也随之剧烈起来。 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仿佛想要抓住那飘忽的感觉。 可惜,无论怎样努力追寻,总差那么一线,触之不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复内心的波动,任由心跳加速,意识却渐渐归于宁静。 通天并未打扰,只是默默守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一道灵光乍现脑海,后土瞳孔骤缩,嘴唇微微翕动,不由自主地低语出声: “轮回……轮回……轮回!” 随着这三个字反复呢喃,她的眼眸越来越亮,周身气势也在不知不觉间轰然爆发。 许久之后,她终于彻悟,神情却变得极为复杂。 原来,自己此前心血来潮的缘由,正是为此——化轮回! 可一旦身化轮回,待到一元会之期降临,巫族便无法凑齐十二祖巫,都天神煞大阵也将无法布成。 届时大战开启,巫族败北的可能性极大。 但凡事皆有两面。 弊端在于战局不利;而好处则是,即便落败,她以身合道,亦能留存巫族近半气运,护住一部分族人性命,不至于令整个族群彻底覆灭。 第55章 洪荒世界! 若不踏出这一步,轮回难成。 单论眼下妖族展现的实力,确实在巫族之上略胜一筹。 尤其是帝俊突破至亚圣境界,战力远超寻常准圣,差距不止一线。 纵然巫族能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方亦有周天星斗大阵与之抗衡…… 一旦战局失利,等待巫族的,恐怕便是灭族之灾。 她心头微震,终于明白先前那股萦绕心头的预感所指何事,也终于懂了通天为何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刹那间,思绪纷乱如麻。 前路两条,进退两难。 沉默良久,唇齿紧抿。 从骨子里讲,她不愿低头。 巫族生于混沌,战于天地,何时惧过谁?何时求过人? 可理智却在耳边低语:退一步,未必是怯懦,而是为族群留下火种。 唯有如此,巫族才不至于彻底断绝。 她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犹豫。 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翻涌,强行逼出大半精血,身形一晃,面色骤然惨白,转头望向身旁之人。 “这些精血,请圣人代为保管。” 她已做出决定。 选择?她不必选。 她要两者兼得。 一边以己身化作六道轮回,为洪荒立秩序,为巫族留生路; 另一边,则以精血孕育新祖巫,补全十二之数。 如此一来,都天神阵依旧可成,战力不减分毫。 于巫族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通天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未曾料到,后土竟能想到如此深远。 世人总说巫族莽撞无脑,可眼前这位,分明心思缜密,胆识过人。 他袖袍轻挥,将那一团蕴含磅礴生机的祖巫精血收起,淡淡点头:“好,我替你护着。” 后土朝他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随即抬头,目光穿透虚空,声音清越而坚定—— “天道为证!昔日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滋养洪荒。” “今我巫族后土,见众生沉沦,轮回断绝,心有所恸。” “愿舍此真身,化六道轮回,定阴阳,序生死,补天地之缺!” “六道,立!” 轰——! 苍穹震动,雷音滚滚,天道共鸣。 刹那间,浩荡功德如金河倾泻,在她头顶凝聚成海,光芒照耀亿万里疆域,天地尽染金辉。 她的誓言借天道之力,响彻八荒六合,传入每一寸土地、每一只生灵耳中。 万灵闻之,无不涕零跪拜,心生敬仰,齐声高呼—— “后土娘娘慈悲!” 这等异象震动三界,无数闭关修行的大能纷纷惊醒,神念横扫而出。 待看清那漫天功德与立于一旁的通天教主,顿时哗然。 “莫非传言属实?通天当真能助人证道?” “女娲成圣、太清悟道,皆与他有关,如今后土此举……怕不是巧合了。” “还看不透吗?截教门人在人族积攒的那些功德,哪是寻常手段能得来的?背后必有通天指点!” “我只关心一件事——截教下次开山门是什么时候?我想去试试。” “你们还在迟疑,聪明的我已经动身了,先在三仙岛附近安个家再说。” “道友此言甚合我心,算我一个!只要能得通天圣人点拨,何愁大道无门?” “嘶——原来不是谣传!通天竟真有这等通天彻地之能!”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全程目睹一切,神情剧烈波动。 他比谁都清楚—— 后土今日之果,必是通天暗中谋划、点拨所致! 念头一起,心中顿时活络起来。 若自己投身截教,潜心修行数万年,乃至数个元会…… 待到功行圆满,通天圣人念及旧情,一时兴起,随手点拨一二…… 那证道之路,岂不就在眼前? 一时间,他竟开始盘算如何入门、如何表忠心、如何尽快靠近核心。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猛然起身,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不可能!绝无可能!” 女娲成圣尚可说是机缘巧合, 可接连有人借人族积德、如今后土立轮回……桩桩件件,皆与通天脱不开干系! 怎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可事实摆在眼前,越是确认,他心中越是翻腾。 同为盘古元神所化, 你通天占尽气运也就罢了,法宝众多、弟子昌盛也不提了—— 凭什么,你还能左右他人证道之路? 这天地间,何时多了你这一尊“授道之圣”? 天道何曾讲过公道?! 下方一众亲传弟子目睹此景,无不面面相觑,心头震颤。 连呼吸都下意识压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惹来元始的怒火,沦为他泄愤的对象。 老子眉心紧锁,神色沉凝如铁。 他心中清楚,若论指引他人踏出证道之路,通天或许真有这等本事。 当年自己前往三仙岛,欲借人族立教、谋求圣位时,通天那副神情便毫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如今回想起来,哪里是什么预感?分明就是确知无疑! 否则—— 试问哪一位至强者,听闻有人即将证道成圣,还能如此平静?谁又能真的无动于衷? “师兄,你对此事作何看法?” 灵山大殿之中,准提收回远眺的目光,脸色变幻不定。 若通天真能点化他人证道,那其手段之深、眼界之高,已超出常理太多。 身为圣者,他深知这种能力本不该存在于天地之间。 换句话说,通天所掌握的力量,恐怕远远超过他们此前的估量。 接引面色愁苦,默默摇头,嘴唇微动却未出声。 真假难辨,可心底深处,他已然信了七八分,甚至更多…… 纵然贵为圣人,也无法窥见未来谁将登临大道。 可偏偏每一次,通天都出现在那个关键之人身边。 若说全是巧合,谁能相信? “该死!莫非苍天要绝我妖族之路?” 帝俊暗自咬牙,眼中掠过一抹绝望。 眼见一元会之期将至,巫族竟在此刻诞生出一位新圣! 这怎能不令他心生寒意? 如今的他已踏入亚圣之境,自然明白混元大罗金仙之位是何等艰难,近乎不可企及。 可后土却悄无声息地跨越了那道天堑,成就圣果。 这般现实,如何让人接受? 不止是他。 东皇太一与鲲鹏亦被这消息震得失神良久。 双目中的惊骇与不甘清晰可见,几乎写在脸上。 “教主威武!教主神威盖世!”(破音) 三仙岛上,截教门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对通天的敬仰早已升至巅峰,化作信仰。 尤其是那些长老级人物,此刻心中早已燃起炽热念头: 若有机会,定要恳请教主赐予一场机缘,助自己也踏上那至高之途。 “唉,望天兴叹,心里发堵,真想找个地方哭一场……” 伏羲低声叹息,眼神幽怨得如同久居深闺的弃妇。 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哪个仙女辜负了他的深情。 可这也怪不得他。 旁人一个个接连证道,风光无限,而他身为道祖二弟子,至今仍徘徊于圣门外。 更让他憋屈的是,通天宁可去指点后土,也没多看他一眼。 这份落差,换谁受得了? “后土妹妹,住手啊!” “后土!快停下!” “别做傻事,万万不可!” 祖巫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 声音滚滚如雷,搅动风云,掀起狂风怒啸。 那是帝江等十一祖巫,在听见天道宣告后发出的悲鸣。 他们一边嘶吼,一边拼尽全力奔向血海方向,脚步狂乱而急切。 后土最后回望了一眼不周山上的祖巫殿,目光温柔而决绝。 紧接着,她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今日昭告万灵:凡未能修成仙道者,皆可入轮回转生。” “轮回设六道: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阿修罗道。” “生前积大功德者,可入天道享逍遥;嗜杀暴戾者,则归阿修罗道。” “平庸无功者投人道,罪过大于善行者堕畜生道,重罪恶极者入饿鬼、地狱两道。” “自此之后,魂有所归,六道轮回,开!” 一声清喝落下,她头顶庆云翻涌,功德凝聚成霞。 那功德之浩瀚,远超老子、准提等四圣百倍以上。 瞬间分为三股—— 一成注入初现的六道轮盘,稳固其根基; 两成飞向通天,被他轻轻一挥袖收入囊中; 剩下的七成,尽数灌入后土那濒临溃散的真灵之内。 肉眼可见地,原本稀薄如烟、几近消散的真灵, 在庞大功德滋养下迅速凝实,重塑元神。 还未等她细品新生之喜,一股滔天威压自体内爆发而出! 以她为中心,席卷血海,横扫八荒六合,笼罩整个洪荒世界。 洪荒大地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天地间风云变色,虚空之中异象纷呈,瑞气千条,煞气冲霄。 所有生灵皆被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碾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恭迎后土娘娘!” “恭迎后土娘娘!” 一声声呼喊自四方响起,回荡于苍穹之下。 通天立于原地,眸光微闪,心中暗自咂舌。 望着眼前那周身萦绕着无边威势的后土,他忍不住在心底轻叹: ‘虽被困于幽冥地府,可刚一证道便已踏入圣人五重境,这等天赋实在惊人。 ‘况且如今六道初立,根基未稳,若待时日推移,借那源源不绝的功德与气运滋养,恐怕十二重巅峰也未必不可触及。 正思忖间,已然成就圣位的后土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凭借新晋圣人五重的修为,即便无法完全看透通天的深浅,至少也能窥得一二。 可事实却是——对方宛如深渊,丝毫气息都探查不到。 视线所及,仿佛雾锁重楼,虚实难辨。 但这尚非最令她心悸之处。 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是源自本能的一缕警兆:若是与此人真正交手,自己极可能……陨落! 这般直觉如寒冰灌顶,叫她如何能不动容?又怎能不惊惧? 脑海中蓦然浮现起昔日三仙岛上那一句承诺,她身形微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天道为证,六道轮回之成,实赖通天圣人指点之功。 今本圣愿主动割舍半数权柄,赠予其人。” 第56章 准圣之境! “自此之后,六道由我二人共掌,望天道垂鉴!” 话音方落,九天之上骤然轰鸣大作,天道意志清晰显现。 紧接着,通天只觉一丝玄奥之力悄然融入己身。 刹那之间,六道轮回的一切运转、规则、枢纽尽数映现心间。 只需一念,便可调动轮回之力,执掌生死流转,权限竟与后土不分伯仲。 “嘶——” 虚空之中,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震惊者有之,骇然者有之,呆滞者亦有之,更有无数存在眼中泛红,妒火中烧。 这一切,皆因那一句承诺太过震撼。 仅是半份轮回权柄,便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气运汇聚、功德加身,哪怕闭门静修,也能水到渠成地提升境界。 这般机缘,谁人不羡?谁人不动心? 更关键的是——后土此举,竟是真的为了报答通天的点拨之恩! 此前虽有不少人猜测通天手段非凡,但终究缺乏实据,多存疑虑。 而今,真相赤裸呈现,再无可辩驳。 此讯一旦传开,必将震动整个洪荒。 截教之名,必成万仙仰望的圣地。 届时莫说是入门修行,便是能在山门外听讲一句道法,怕也有无数修士争破头颅。 就在此际,十一祖巫终于踏足血海之地。 帝江目光复杂,声音低沉:“后土妹妹,你怎如此糊涂?” 身后十位祖巫神色黯然,愤懑难平。 后土心头一暖,柔声道:“让诸位兄长忧心,是吾之过。 然有通天圣人在侧,我自无虞。” 话音未落,众祖巫这才惊觉她已证道为圣,顿时热血沸腾。 祝融仰天大笑:“好!后土成圣,纵使凑不齐十二都天神煞阵,也足以杀得那些羽族鸡犬不留!” 其余祖巫纷纷应和,豪情迸发,满脸振奋。 唯有后土,听闻此言,眉梢悄然掠过一抹苦涩。 恰在此时,鸿钧现身虚空,身影缥缈如烟。 他面向后土,郑重稽首一礼。 此礼,并非出于礼节,而是对一位舍己为人、甘守幽冥的圣者的敬意。 礼毕,方才徐徐道来:“六道轮回既立,须有圣人居中镇守。 日后,你当永镇地府,不得再临洪荒。” “什么?”十一祖巫齐齐怒喝,杀意腾空。 我巫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圣人,你竟要将她囚于黄泉之下,不得现世? 这是要断我巫族气运不成? 怒火焚心,十一人几乎同时散开方位,隐隐布成残缺大阵之势,似要拼死一战。 后土见状,急忙以秘法传音安抚众人。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位道祖,究竟强大到了何等地步。 对于执掌六道轮回之事,后土并无丝毫意外。 早在她凝聚元神、踏足圣境的那一刻,便已窥得一丝天机。 虽心头略感遗憾,可一想到此举能为巫族保留一线延续之望,心中也就释然了几分。 “道祖安心,这六道轮回,后土自当代为镇守。” “善。” 鸿钧轻应一声,身影渐渐淡去,消散于虚空之中。 望着眼前十一位祖巫满脸愤懑、压抑难平的模样,通天微微一笑,广袖一挥。 “这是后土道友留下的祖巫精血,若你们再各自逼出些许,寻一位资质出众的大巫,以血脉滋养培育,未尝不可再造出第十三位祖巫。” 此言一出,众祖巫顿时喜形于色。 帝江连忙将那团精血小心收起,拱手谢道: “多谢通天圣人指点!此番后土妹妹坐镇幽冥,还请圣人多多照应。” “这是我巫族多年积攒的一些灵宝与灵根,虽不名贵,却是我等一片心意,万望圣人笑纳。” 说罢,他运转空间法则,将一件件宝物取出。 灵宝始终不多,不过数十件,想来也是因巫族不修元神,难以驾驭此类法宝所致。 倒是各类灵根异草数量颇丰,虽无顶尖之品,但胜在种类繁多,诚意可见一斑。 随着宝物现世,血海上空顿时霞光万道,彩气千条。 阵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方圆百万里内皆被笼罩,引得暗中窥视的无数大能垂涎欲滴,恨不得立刻出手抢夺。 “你们倒是用心了。” 通天微微颔首,也不推辞,心念一动,便将所有宝物尽数纳入囊中。 帝江又与后土低语几句,随即带领其余十位祖巫转身离去,朝着巫族领地方向疾驰而去。 恰在此时,六道轮回在功德之力的稳固下轻轻震颤,两道金光骤然从中飞出,直射苍穹。 “竟是它们!” 通天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那是两件至宝。 其一乃生死簿,位列极品先天灵宝,真正价值不在品阶,而在其可记载亿万生灵寿数、功业与罪孽。 另一则是判官笔,执笔之人可更改生死簿上所录之命格。 然而改动越多,或偏离原命越远,反噬之因果便越重。 不过对圣人而言,这点因果不过是浮云罢了。 圣人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何惧因果缠身?纵有因果加身,又有谁敢登门讨要? 通天伸手将二宝收入手中,略作沉吟,开口道: “六道既立,地府当兴。” 话音落下,右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原本分裂的幽冥血海中央,一座巍峨巨门拔地而起。 门体漆黑如墨,阴煞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令人望而生畏。 门楣之上,三个血色大字赫然显现——鬼门关。 尚未结束。 随着通天接连施法,黄泉路蜿蜒铺展,忘川河浊浪翻涌,奈何桥横跨彼岸,三生石静立道旁,十殿阎罗的宫阙依次浮现。 粗略打量一番,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与设想相差无几。” “只差最后一环——十八层地狱。” 念头一起,他目光扫过血海深处,张口吐音,字字如律令: “地府既成,须有惩恶之所。 十八层地狱,现!” 话未落尽,言出法随。 一股源自冥冥之中的规则洪流奔涌而至。 瞬息之间,拔舌地狱率先成形。 紧接着,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层层递进,直至最后一座刀锯地狱彻底落定。 当最后一层地狱归位之时,整个洪荒天地间,所有生灵心头皆浮现出一段清晰认知: 十八层地狱依罪业轻重、受罚时长依次排列。 每入一层,苦楚倍增二十,时间亦延长一倍。 至于最底层者,名为无间地狱,一旦堕入,永世不得轮回。 众生死后,由冥司评定生前功过。 功多者,可入轮回转生; 过重者,则打入地狱受刑。 依其所犯罪孽深浅,投入相应层级,待业报偿尽,方可再入轮回。 一时之间,万灵心头皆是一紧,仿佛头顶悬剑,寒意彻骨。 那些平日里心怀不轨之辈,更是悄然收敛了种种邪念。 随着地府逐渐成型,虚空中再次凝聚起浩瀚无边的功德之力。 那铺展万里的金色祥云,璀璨夺目,令无数大能眼眸发亮,心生艳羡。 片刻之后,功德落定,一分为三。 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份——仅占半成,悄然融入始终未发一言的后土体内;另一份约占一成,则化作点点金光,洒向地府各殿阎罗、判官之身。 而剩下的八成半,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通天,被他轻挥袍袖尽数纳入掌中。 随即,他取出生死簿与判官笔,立于虚空之上,声震寰宇: “今以先天极品灵宝生死簿、判官笔镇守地府气运,恭请天道为证!” 话音方落,天穹轰鸣,雷音滚滚,天道再度降下回音。 待六道轮回彻底稳固,通天转身望向后土,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轮回初立,诸事繁杂,我门下弟子不久便会前来协理事务。” “你也可趁此机会,安排些亲近之人入主地府,统摄幽冥事宜。” 后土闻言,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并未推辞。 此时,灵山深处,大殿静谧。 准提收回凝望洪荒的视线,目光转向身旁的接引,语气中难掩热切: “师兄,这地府如今可是功德滔天、气运绵长,咱们当真要袖手旁观?” 他心中清楚得很——当年为求证道,曾许下诸多天道誓言,其中便有一条“西方当兴”。 若能在地府之中谋得一席之地,不说别的,单是那源源不断的功德,便足以助人踏破瓶颈,成就准圣之境。 只需轮替任职,万年一换,十万年一轮,不出几个元会,西方岂有不昌盛之理? 接引却是轻轻摇头,神色凝重:“莫急。 你可别忘了,这地府乃是通天一手所建。” “更何况,后土如今修为深不可测,连我都难以窥其究竟。 若贸然插手惹恼了他们,恐怕又要重演昔日须弥山破碎那一幕……” 提到此处,他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准提心头猛然一紧,连忙探念感应后土所在方位。 待察觉其气息如渊似海、高深莫测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 再想到通天手中那柄诛仙剑的锋芒,以及十二祖巫联手时那毁天灭地之势,他沉默良久,终究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与此同时,九霄之上,东皇太一仰天狂笑,笑声震裂云层,几乎失态。 可谁又能怪他? 身为天庭之主,准圣后期的大能,他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大喜、大悲、再大喜的起伏,此刻纵然癫狂几分,也情有可原。 起初,他以为天庭已在巫妖之争中占据上风。 谁知后土化身轮回,一步登圣,让他瞬间跌入谷底——圣人之威,非同小可,巫族若多一尊圣,未来战局必将倾斜。 第57章 局势逆转! 可就在绝望之际,鸿钧道祖现身,明令后土不得离开六道轮回。 这一纸禁令,对他而言,无异于绝处逢生! 从此,巫族再无法结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战力大损。 而反观天庭,帝俊已具亚圣之资,更有周天星斗大阵可媲美都天神阵。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哈哈哈!后土被困轮回,十二祖巫自此残缺!” “没了都天大阵的巫族,还凭什么与我天庭争锋?” 东皇笑声未歇,帝俊亦含笑附和: “的确如此。 如今巫族势弱,天庭大兴乃大势所趋,顺应天意,无人可逆!” 他脸上笑意盎然,对通天赠予帝江的那滴祖巫精血,更是毫不在意。 并非轻视,而是深知——祖巫何等存在?岂是一滴精血便可轻易再造? 否则,巫族历经无数岁月,又怎会仅有十二位祖巫诞生? 昆仑山上,玉虚宫内。 元始坐在莲台之上,呼吸略显急促,眼中难掩渴望: “大哥,地府如今汇聚无量气运与功德,我等……是否也该有所动作?” 他刚收十二金仙,门下记名弟子数百,正需机缘助其突破。 只要能在地府谋得一职,哪怕只是执掌一方阴司,将来踏入准圣之境几乎板上钉钉。 “此事暂且搁置。” 老子声音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通天的实力你不是不知,一旦激怒于他,吃亏的只会是你我。” “况且眼下巫妖大战将启,何必节外生枝,惹来巫族敌视?” 元始听罢,默然良久,终是收敛了心中躁动,不再多言。 “若将来你我门下弟子需入轮回,那时你又当如何应对?” 老子静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他心里清楚,归根结底,一切纷争皆源于实力不足。 倘若自身强横到连通天都不敢轻易冒犯的地步, 那地府何须多言?不过唾手可得罢了。 可惜现实却是,别说通天,便是后土他也无力抗衡。 平白树敌两位顶尖强者,到最后还落不到半点好处, 岂不是白白吃亏,血本无归? “后羿,你虽已是大巫,但战力早已凌驾于同辈之上。” “我这里有一份融合了十二祖巫精血的秘宝,你可愿接受洗礼,成就祖巫之身,为我巫族开疆拓土?”祖巫殿中,帝江神色凝重,掌心托着一滴泛着幽光的赤红血液。 祝融等十一位祖巫立于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后羿身上。 有期盼,也有考量。 “身为大巫,自当以巫族存亡为己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后羿毫不犹豫,挺胸而立,声音如雷贯耳。 他身为高层,岂会不知眼下局势? 一旦他拒绝,十二都天神煞阵便再难重启。 而一元会后的巫妖决战,巫族必将覆灭。 这结局,他绝不容许发生! 哪怕化祖之路布满刀山火海,他也誓不回头。 “好!果然是我巫族脊梁!我没有看错人!”帝江眼中闪过激赏,重重拍上他的肩头,“速将精血服下,我们为你护法,助你炼化!” 语气急切,实因时间紧迫。 距那一战仅剩不多时日,寻常突破尚且耗时漫长,何况是大巫蜕变为祖巫?此等蜕变,难如登天。 更别提成功之后还需掌握新力、演练大阵。 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后羿也不迟疑,一把抓过精血吞入口中,随即盘坐调息,运转九转玄功。 刹那间,剧痛如潮水般从体内翻涌而出。 即便是堪比下品先天灵宝的大巫之躯,也在那狂暴力量冲击下寸寸开裂,肌肤崩出血痕,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面容扭曲,冷汗淋漓,却咬牙不语。 帝江等人见状,立刻围坐成圈,齐运法力,引动巫族本源之力,协助他压制反噬,炼化血脉。 与此同时,三仙岛上。 通天已将地府差事设为任务榜发布出去。 对伏羲投来的幽怨眼神视若无睹,他转身便步入密室,脚步匆匆。 之所以如此迫切,只因他在承接地府权柄之际,竟意外参悟了轮回法则。 三千大道之中,轮回位列前茅。 能借此机缘顿悟,实乃天赐良机,远胜苦修千年。 自然要抓住此刻气运,彻底参透其中奥义。 他取出那四片自动聚合的造化玉碟残片,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悬浮半空的玉碟似有所感,轻轻震颤。 顷刻间,一道道玄妙莫测的道纹自虚空中缓缓垂落,如丝如缕,交织成网。 正在冥想中的通天浑身一震,仿佛被某种至高存在点醒。 周身顿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道韵痕迹,深邃难测。 隐约之间,三千大道的轮廓竟在识海中初现端倪。 就在通天闭关参悟轮回之时, 三仙岛上的截教众人纷纷接令,奔赴地府履职。 连不少长老也按捺不住,被那丰厚功德与气运吸引, 眼看弟子们大多离岛而去,索性亲自下场,一同前往。 虽说截教门人逾百二十万, 可在浩瀚洪荒面前,这点人数几乎微不足道。 更何况其中尚有不少需镇守山门,并未参与勾魂事务。 单是一个四海所需鬼差,便以千万计,甚至破亿。 遑论整个天地之间的亡魂流转…… 所需人力,简直难以估量。 这正是通天此前谋划地府的真正用意。 等到人族彻底崛起,成为天地间的主导族群时,便是他坐收成果之时。 以人族那惊人的繁衍速度,未来将诞生何等数量的生灵,简直难以估量。 若没有一个足够庞大的体系来吸纳这些资源, 别说截教了,就算把天庭、巫族、老子元始,乃至西方灵山全都加起来, 恐怕也经不起人族这般消耗。 可一旦地府成型,就成了培养弟子的绝佳之所。 届时,海量魂魄反哺修为,修行速度或许真能一日一境,未必是空谈。 此时,天庭凌霄宝殿之内, 帝俊与太一正同众妖商议即将爆发的巫妖决战。 忽然间,一道身影疾冲而入,带起一阵狂风。 “小妖参见天帝、东皇、妖师!” 那人跪伏在地,声音急促。 “免礼。”帝俊袖袍轻挥,将其托起,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何事如此慌张?” 其余大能虽未开口,神色却已微沉。 正在议事紧要关头,竟有人这般莽撞闯入,毫无规矩可言? “回禀天帝,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小妖深知自己失礼,连忙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小的偶然发现,人族血肉对吾族修行大有助益! 更关键的是——人族魂魄,竟能侵蚀巫族躯体!”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 为验证真假,帝俊心念一动,隔了不知多少亿万里, 直接摄来数名人族与几名巫兵。 他张口一吸,几名人族瞬间被吞入腹中。 刹那之间,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涌遍全身。 虽只提升了一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要知道,帝俊已是亚圣之境,寻常凡俗之躯哪能助他精进? 如今仅凭几个普通人族就有此效果, 若是全族上下皆以此为食…… 金仙有望突破太乙,太乙或可登临大罗, 甚至大罗金仙也可能借此窥见准圣门槛! “哈哈哈!好!传令下去,赏赐此人一件先天灵宝!” 帝俊仰天长笑,语气豪迈。 话音落下,殿内群妖呼吸一滞。 如此重赏,足以证明此事千真万确! 即便尚未验证魂魄伤巫之效, 单凭人族血肉可助妖族修行这一点,便已价值连城。 毕竟大战将至,双方顶尖强者势均力敌之时, 胜负往往取决于中坚力量的强弱。 若有此法门,妖族整体战力至少提升两成以上! 若魂魄果真克制巫族,那胜算还能再增两三成! 想到此处,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几名巫兵。 帝俊冷笑一声,挥手凝聚数道刚离体的人族魂魄, 猛然掷向巫兵。 “滋啦——” 刺耳声响骤然炸开,如同烈火焚油。 只见魂魄触及巫族身躯的瞬间,那铜皮铁骨般的躯体竟如冰雪遇阳, 迅速融化溃烂,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作腥臭脓水,淌了一地。 若非惨叫犹在殿中回荡,众人几乎以为身在幻境。 “妙!妙!妙!” 帝俊连道三声,激动难抑,“传我号令——屠戮人族,取其血肉魂魄! 务必在巫妖决战前,让天庭战力再上一层楼!” 他声如雷霆,字字铿锵,脸上写满振奋, 可那话语中的血腥杀机,足以令寻常修士胆寒神伤。 一旦执行,整个人族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浩劫! “且慢!” 就在众妖即将领命之际,太一与鲲鹏同时开口制止。 帝俊一怔,转头望向二人:“可是有何不妥?” 鲲鹏轻叹摇头:“天帝,您莫非忘了——人族身后站着谁?” 虽则人族眼下孱弱,可其背后的靠山,绝非易惹之辈啊…… 洪荒之中,除去道祖之外,明面上的圣人总共不过七位。 而人族竟与其中两位有着深远因果。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位正是通天教主——七圣之首。 此人战力惊人,一人可敌五、六位同阶,威势滔天。 一旦处置不当,非但无法为天庭增添助力,反而可能同时触怒两位圣人,引火烧身。 帝俊闻言一怔,随即猛然醒悟。 心头微震,不由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未曾贸然行事。 否则后果之严重,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转念一想,就此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实在不甘。 暂且不说能大幅提升天庭众将的战斗力,单是那“破巫体”之效,就足以令人心动不已。 若真能施展此术,在巫妖大战中,胜算至少可提高两三成。 与此同时,天庭一方的伤亡也将大幅减少。 尤其若是能在开战之初,趁其不备,一举重创甚至斩杀数位祖巫…… 这等奇袭所带来的局势逆转,将是决定性的。 想到此处,帝俊神色变幻不定,犹豫难决。 答应?不行。 拒绝?也不行。 无论怎么选,都如履薄冰。 第58章 执掌天庭? 见他踌躇不语,一直沉默旁观的鲲鹏终于开口: “贫道倒有个大胆却不成熟的主意。” 众人皆是一愣,旋即齐刷刷望向他,心中满是疑惑:究竟什么计策,敢如此托大? 鲲鹏也不迟疑,淡然一笑,徐徐道来: “人族虽有两位圣人庇护,可洪荒险恶重重,危机四伏。” “那两位圣人,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人族,寸步不离吧?” “所以我们不妨悄悄行事,小规模地抓些人族回来。” “只要手段隐秘,连他们圣人也难以察觉。” 话音刚落,满殿倒吸冷气。 众人看向鲲鹏的目光,已充满惊骇与震撼。 太疯狂了! 这念头一旦败露,天庭必将万劫不复! 难怪说是“不成熟”的建议——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玩的是生死一线的赌局! 帝俊眸光闪烁,内心已然动摇。 东皇太一却皱眉泼冷水:“你这法子成立的前提,是圣人无法推演天机。” “可若他们念头一动,万象皆明,哪怕我们藏得再深,也无处遁形。” 鲲鹏早料到他会质疑,轻笑一声,神情从容。 “东皇莫忘了,如今正值量劫纷乱之时。” “别说圣人,便是道祖,怕也无暇细究天机演变。” “倘若战败,你我早已灰飞烟灭,还谈何畏惧圣怒?” “可若胜了,届时九成气运归于天庭,帝君已有亚圣修为,踏足混元之境岂是难事?” “到了那时,纵使圣人知晓真相,又能奈我何?” 一番话说得自信十足,在场之人无不为之动容。 可惜通天不在现场,否则定会嗤笑出声。 推演不到? 当本座的推演之道圆满是摆设不成? 太一听罢,一时语塞。 不得不说,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见无人再反对,帝俊沉思良久,终是眼中精光一闪,一掌拍下,决然道: “好!就依妖师之策行事。” “不论成败,这一搏,我们必须试一次。” 没办法啊…… 被圣人压着头的日子,实在太憋屈了。 若不拼一把,哪里还有证道的希望? 即便统一天下,仍要看他人脸色,仰人鼻息。 更甚者,圣人的门徒都能骑在头顶作威作福。 这种局面,他绝不容忍,也绝不能容忍! 岁月如流,转瞬已是万年过去。 密室深处,通天静坐不动。 耗去近八千年光阴,终于将轮回之道参悟至圆满之境。 感念门下弟子反哺之力已足,足以支撑自身再进一步,他索性闭关不出,顺势突破境界。 一股浩大而狂暴的力量自冥冥深处奔涌而来,通天立时将功法催动至极限。 心神沉静如水,全然沉浸于修炼之中。 这一闭关,便是两千载光阴悄然流逝。 某一日。 三仙岛方圆亿万里的天地灵气骤然躁动,仿佛游子归乡般,争先恐后地朝着他头顶汇聚而去。 不过片刻。 一个横跨亿万里、深邃无比的灵力漩涡赫然成形,悬于苍穹之上。 而通天周身的气息,也随着无穷法力与天地精华的灌注,节节攀升。 很快,他便察觉到体内横亘着一道坚固异常的屏障。 没有半分迟疑,他调动全身法力,全力向那壁垒发起冲击。 每一次碰撞,都如神魂被寸寸割裂,痛彻心扉。 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只将功法运转得愈加迅猛。 惊世骇俗的威压自其身上轰然爆发,密室内的虚空竟微微震颤。 若非岛上阵法护持,这般动静,早已惊动洪荒无数强者。 时间缓缓流淌。 那道壁垒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终于开始松动。 “破——!” 感受到屏障即将瓦解,通天猛然暴喝,体内法力如江河倒灌,倾尽全力撞向最后的阻碍。 噗—— 一声轻响,似泡影消散,在体内回荡。 紧接着,那层坚不可摧的壁障轰然崩塌! “啊——!” 伴随着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通天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原本就凌厉无匹的气势,此刻更如渊渟岳峙,霸绝八荒,连虚空都被压迫得扭曲变形,继而寸寸碎裂。 上空那庞大的灵气漩涡,也在这一股震慑天地的威势下,刹那间溃散无形。 “系统,调出属性。” 宿主:通天 功法:鸿蒙至尊功 根脚:中品混沌神魔 境界:混元四重 法则:阵道圆满,剑道圆满,五行圆满,阴阳圆满,造化圆满,推演圆满,轮回圆满,余下两千九百八十八条未参悟。 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小成) 法宝:混沌至宝混沌珠,可成长灵宝教主印(下品混沌灵宝),残缺至宝造化玉碟碎片,先天至宝教主法旨,先天至宝弑神枪,先天至宝造化青莲,异宝诛仙四剑,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功德:一千万大道功德,三亿天道功德 “混元四重,前路仍远。” 轻叹一声,通天目光落在那海量的天道功德上。 虽不知其中是否暗藏隐患,但他决定暂不使用。 不如赐予弟子,待他们成长后再反哺于己。 既稳妥,又能彰显师尊厚恩,何乐而不为? 念及此处,他收起面板,身形一闪,已现身碧游宫内。 尚未开口与女娲寒暄,神色忽地剧变。 下一瞬,一股滔天怒意冲霄而起! 双目之中杀机迸发,冷声怒吼: “截教门人,听令!” 刹那间,声音响彻洪荒万界,惊动无数生灵。 各方强者纷纷侧目,暗自揣测,究竟是何人胆敢触怒圣人之威? “截教核心弟子孔宣,奉命待战!” “截教核心弟子六耳猕猴,听候调遣!” “截教真传云霄,愿效死命!” “截教真传无当,恭聆教谕!” “截教真传……” 回应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遍布诸天。 通天面色冰冷,杀意凛然,森然下令: “此为本座首道圣谕,号令天下——斩妖令!” “凡我截教门下,即刻兵伐天庭,见妖必诛,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那先天至宝教主法旨自体内激射而出,直入九霄。 转瞬之间,法旨迎风暴涨,横贯亿万里虚空,遮天蔽日。 幡面展开,金光万丈,照耀诸天。 其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杀”字,血光缭绕,煞气冲天。 那股凌厉至极的杀意穿透法旨,弥漫天地。 无数生灵遥望此景,心头无不凛然,寒意直透神魂。 那股寒意仿佛从幽冥最深处蔓延而出,森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整个洪荒天地间的生灵,皆为之一颤,呼吸凝滞。 修为稍弱者,更是面无血色,身躯哆嗦,几乎站立不稳。 “谨遵教主号令!” “杀——!” 震天动地的怒吼自四面八方涌来,如惊雷滚滚,撕裂长空。 一道道身影划破云层,腾空而起,齐齐朝着天庭方向疾驰而去。 通天立于原地,眸光微闪,下一瞬身形已杳然无踪。 再出现时,人已在混沌深处。 紫霄宫门前,静静伫立着两名童子——昊天与瑶池,似早已等候多时。 殿门大开,仿佛预知他将至此。 此行前来,并非参拜,而是问个明白。 辛辛苦苦栽培许久的人族根基,自己不过闭关些许时日,竟被人尽数剿灭。 虽说如今人族数量早已突破千亿,这点损失尚不足以伤筋动骨, 但此举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赤裸裸的挑衅! 帝俊当真不知人族背后有他与女娲撑腰? 若明知而为之,岂非等于当面打脸? 还未开口质问,鸿钧便先发了话,语气淡漠:“此事吾已洞悉,点到为止便可。” 通天端坐于前,神色未动。 原本天道轨迹中并无此变数, 可眼下局势已然偏移——妖族势强,远压巫族一头。 故而对于这场风波,鸿钧并未出言制止。 只要杀到妖巫两族势均力敌,大局便仍可控。 至于流血的是谁的手,无关紧要。 “弟子明白分寸。” 通天颔首应下,语气温和却坚定。 怒意虽盛,但他并未失去理智。 倘若一时冲动灭了妖族, 不止天道运转难以交代, 更会动摇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地位。 于己无益,反受其害。 这其中利害,他看得清楚。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同时投向三十三天之上,落在那金光万丈的天庭之中。 玉虚宫内,元始眉头紧锁,满脸错愕。 “怎么回事?怎么通天又动了杀心?” 他才多久没留意洪荒事态,帝俊竟已招惹上这位煞神? 难道真以为当初的教训不够惨痛? 连他元始都不敢轻易触其锋芒,区区一个亚圣,哪来的胆子? 一旁的老子接连推演数次,皆被乱流遮蔽天机,只得作罢,轻叹一声:“量劫所致,因果纠缠,难窥全貌。” 元始却不以为意,咧嘴一笑:“管他因由如何,反正与我等无关,坐看好戏便是。” 他对帝俊与天庭本就心存鄙夷,如今见有人出手惩戒,乐得看热闹,哪还去深究缘由? “堂堂天帝,竟连谁该避让都拎不清,也配执掌天庭?” 灵山深处,准提盘膝于蒲团之上,冷笑出声。 通天究竟有多强,他不敢断言,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仅凭他与接引联手,再加上老子元始,怕也不是对手。 第59章 形同屠戮! 甚至对方未必需要动用诛仙四剑,便足以横扫四方。 更何况,三仙岛上还有个女娲,实力深不可测,始终虎视眈眈。 “此局与我西方无涉,静观其变为上。” 接引声音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快意。 准提却仍不甘心,低声说道:“师兄可还记得当年红云之事?帝俊翻脸无情,将咱们推出去顶罪,何其狠辣! 如今通天发难,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何不趁乱添一把火?” 提及旧怨,准提心头郁结难平。 那次不仅损兵折将,更背负沉重因果,堪称赔了里子又丢面子。 尤其是最后被帝俊毫不犹豫地舍弃,至今想来仍觉羞辱。 接引却摇头拒绝,语气坚决:“此事休提。 眼下是通天与天庭之间的恩怨, 我等若贸然插手,哪怕助他取胜,他也未必领情。 弄不好反而引火烧身,招来反噬。” 他深知通天性情难测,一旦卷入其中,结局恐怕更加难料。 只是想到欠下红云的那一段因果,脸上终究浮现出一抹苦涩。 “果真是些羽毛禽兽,不懂人心,竟敢公然挑衅通天圣人!” “若天庭就此覆灭,倒也省了我巫族出手的力气。”祖巫殿中,祝融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轻蔑。 话里话外,对帝俊毫无尊重可言。 这也不奇怪。 毕竟通天的威势早已震动洪荒,无人不知。 偏偏在这种时候,帝俊还敢去招惹他。 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平日咱们俩总是抬杠,可这话,倒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共工接口道,目光投向天庭方向,眼中分明透着几分期待。 “天灾尚可避,人祸不可逃啊。” “安安心心壮大自家势力不好吗?非要往通天圣人的怒火上撞。”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己找死!”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冷笑一声,摇头讥讽。 旋即盘坐闭目,重归修炼之境。 至于这场争斗——根本懒得去看。 结局早已注定,还有什么好观望的? “大哥,眼下该如何是好?截教大军将至!”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东皇太一神情紧绷,望向主位上的兄长。 不止是他。 殿中诸多准圣强者,个个面色发白,眼神闪烁。 恐惧如寒潮般在瞳孔深处蔓延。 那是面对绝境时的战栗。 是明知无力回天的绝望。 “布周天星斗大阵!” 帝俊眉头紧锁,沉默良久,终是咬牙开口,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既然此战避无可避, 甚至可能是妖族最后的挣扎, 那哪怕拼尽一切,也不能未战先溃。 大不了同归于尽! 话虽如此,谁又真想赴死? 可如今局势,确已岌岌可危。 随着帝俊下令,天庭立刻进入战备。 十大妖神与诸位长老各就其位,调度有序。 转眼之间,由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太乙金仙组成的大阵已然成型。 阵列既成,帝俊心念一动,河图洛书自体内飞出,悬浮于虚空中央。 “周天星斗大阵,启!” 一声厉喝响彻云霄。 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率先催动法力,天地元气如江河倒灌。 紧接着,十二万九千六百名修士齐齐发力。 刹那间,一股撼动乾坤的气息冲天而起。 苍穹震荡,风云骤变,虚空中雷鸣滚滚。 受大阵牵引, 亿万里之外的星空剧烈波动。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连同无数辅星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辉。 一道道星辰之力穿越虚空,贯穿天地,化作金光倾泻而下。 整座天庭被笼罩在辉煌光芒之中。 轰!轰!轰! 无数将士气息暴涨,仿佛背靠星河,执掌天威。 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远处以神识窥探战局的诸位大能,脸色纷纷变得凝重。 “这一回,截教怕是要吃些苦头。 周天星斗大阵一旦运转起来,威力不容小觑。” “哼,再强又能如何?没有顶尖高手压阵,天庭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说得对。 就算通天不出手,旁边还有女娲圣人在,她一人便可轻易破阵。” “虽不知天庭究竟做了什么,但看通天如此震怒,定是触了逆鳞。” “这一战过后,天庭还能不能存在,都是未知数。” “可惜了……一元会将近,本以为能见到巫妖决战,如今怕是要落空了。” 众圣议论未歇, 来自洪荒各地的截教弟子已然齐聚。 浩浩荡荡,直逼天庭。 当他们遥望那气势滔天、严阵以待的周天星斗大阵时, 为首的伏羲冷冷一笑:“诸位长老,随我,破阵!” 话音刚落,二十余道身影踏步而出。 除青玄子率领的长老团外, 西王母、常曦、羲和姐妹亦在其列。 就连一向守在黑云阵旁、少问世事的镇元子,竟也现身。 加上伏羲,整整二十五位准圣强者,齐临战场。 修为最弱者,亦达准圣中期境界。 眼前赫然立着二十五位准圣级大能,且大多曾在紫霄宫中位列前茅。 帝俊、太一与鲲鹏见状,脸色不由得微变。 “随本帝,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帝俊率先冲出,身形如电。 太一、鲲鹏以及诸多妖族长老紧随其后,纷纷祭出灵宝,杀气腾腾。 刹那间,虚空之上光华万道,五彩纷呈。 一场惊动三界的巅峰之战,顷刻爆发。 伏羲等人被帝俊率众围困,远处观战的女娲眉梢轻蹙。 她心知肚明,若自己不出手,仅凭孔宣、六耳猕猴等门人弟子,恐怕难以撼动周天星斗大阵。 略一沉吟,她低头对众人下令: “大阵由我来破,你们只管诛杀妖族。” 话音未落,已然抬手而出。 玉指轻扬,天地骤然共鸣,浩瀚天道之力倾泻而下。 瞬息之间,无尽灵气自八荒汇聚,凝聚成一只遮蔽苍穹的巨掌。 那掌甫一成型,便携毁世之威,压塌虚空。 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 日月失色,星辰黯淡,天地仿佛陷入永夜。 轰隆之声响彻寰宇,亿万里虚空剧烈震荡,如同沸水翻腾。 巨掌轰然落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化作漆黑虚无。 轰!轰!轰! 天地震动,乾坤倒转。 一股足以撕裂世界的伟力自阵眼爆发,掀起滔天波澜。 余波以周天星斗大阵为核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杀机如渊,宛若天罚降临。 那等毁天灭地的威势,令在场所有强者无不色变,哪怕是远距离观战的大能也心头凛然。 而那号称固若金汤的周天星斗大阵,在这绝强一击之下,竟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轰然瓦解。 孔宣目睹此景,眼中掠过一丝敬畏。 随即面容一冷,杀意暴涨,厉声怒喝: “杀!杀进天庭!” 一百二十余万弟子齐声怒吼,如洪流般冲入天庭腹地。 每一位弟子最低也是太乙金仙修为。 更兼截教底蕴深厚,资源充盈,战力惊人。 不说以一敌十,同阶之中一人压制三五个对手,绝非难事。 况且人人手中皆握有一件先天灵宝,部分核心弟子甚至身负三四件之多,品阶从中品直至上品不等。 刹那间,各色宝光映照天地,法宝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此情此景,直看得无数大能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些自身仅有下品先天灵宝傍身的修士,更是心中悲凉,几乎落泪。 这也太过夸张了……简直是拿宝贝砸人啊!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与老子望着自家弟子投来的渴望目光,眼角微微抽搐。 他们手中并无可将后天之物逆炼为先天的至宝——乾坤鼎。 别说百万件先天灵宝,便是百件也凑不出来。 只得佯装未见,默默避开那些灼热的眼神。 “师兄,那乾坤鼎未免太逆天了些!” 灵山大殿内,准提双目放光,难掩激动之情。 “若有此宝,单是能批量炼制先天灵宝这一项能力,便足以吸引万千大能归附!” 他此前尚不知百万先天灵宝齐出是何景象。 如今亲眼所见,才真正明白其中恐怖。 哪怕全都是下品,如此数量也足以震慑洪荒。 何况其中不乏中品、上品,战力之强,堪称前所未有。 “师弟,慎言!” 接引闻言猛然一惊,急忙低声呵斥。 竟敢觊觎乾坤鼎?莫非以为灵山比天庭还硬不成? 与此同时,六耳猕猴已杀上天庭。 他手持破天棍,怒喝一声:“破天一棍!” 准圣初期巅峰的修为彻底爆发,隐隐触及中期门槛。 棍影横扫,数十万妖兵妖将在瞬间化为血雾,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血如暴雨倾盆,染红了整片天穹。 另一侧的孔宣同样未曾停歇。 五色神光每一次挥扫,便有数十万妖众灰飞烟灭。 每动一回,方圆万里之内,天地为之一空,再无半点生机残留。 目睹此景的无数妖族无不面色铁青,魂魄几欲离体。 而在不远处,三宵姐妹出手更为凌厉。 直接布下九曲黄河阵,刹那之间,数百万人尽陷其中。 金光流转之际,每一瞬都有成千上万的妖兵化作尘埃。 放眼四野—— 无论是赵公明、多宝、无当圣母,还是龟灵圣母,乃至其余亲传弟子, 皆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神通交织,法宝闪耀,虚空之中光芒如雨,绚烂却致命。 浩瀚法力倾泻而出,仿佛无穷无尽。 轰鸣声不绝于耳,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攻势。 狂暴的能量撕裂空间,激起层层涟漪般的波动。 那威势横贯十方,笼罩苍穹,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反观天庭一方,妖族也并非束手待毙。 诸多妖将妖兵拼尽全力反击,妖气翻涌,遮蔽日月。 可惜,面对截教诸徒的碾压之势,这反抗如同儿戏。 不说破防,连一丝威胁都难以构成。 他们的攻击甚至连对方护体灵光都无法撼动。 倒也不能怪他们不堪。 毕竟天庭中那些准圣级的大能,早已被伏羲等人牢牢牵制。 而大罗金仙层次的存在,则在孔宣与六耳猕猴手中惨遭压制,形同屠戮。 即便偶有漏网者试图突围,也被三宵、赵公明等顶尖弟子一一截杀。 第60章 屡陷杀劫? 因此,剩下的不过是一群金仙、太乙金仙级别的寻常战力,如何能敌得过截教精英? 若非妖族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这场征伐早已彻底终结。 截教众人纵然全力绞杀,仍需耗费时日。 否则,天庭怕是早就崩塌瓦解。 至于金仙以下的底层妖众,根本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五行之力、雷霆之怒、剧毒之息,在苍穹深处肆意蔓延,亿万里疆域皆成死地。 每一刻,都有成片的生命消亡。 鲜血汇聚成河,奔流于残破大地之上,触目惊心。 被封锁力量的帝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双目赤红,几欲滴血。 心中悔恨交加,翻江倒海。 悔的是,若早知今日下场,哪怕拼死也不会下令围剿人族。 恨的是,如今身怀亚圣修为,却被女娲监视头顶,不敢全力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族群覆灭。 面对伏羲等人的围困,他纵有通天手段,也只能束手就擒,无力回天。 “可怕!凭截教这些弟子展现的实力,竟已能越阶而战!” “虽天庭仍在不断调集兵力,但局势早已注定,终究难逃覆灭之局,可叹啊。” “嘶——那便是截教核心门人?那五色神光……贫道碰上唯有俯首认命。” “还有那六耳猕猴,气息阴沉,战力惊人,截教果然深不可测!” “此刻的帝俊,定是憋屈至极吧?明明拥有亚圣之能,却被一群准圣牵制,动弹不得,实乃悲哀。” “……” 诸位大能遥望战场,纷纷低声议论,语气中满是震撼与忌惮。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眼见天庭尸山血海,哀鸿遍野, 通天教主身形一闪,立于虚空之上。 “够了,住手。”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法则弥漫战场。 刹那间,所有厮杀之人皆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静立原地。 他冷冷望向满脸愤懑的帝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次惩戒,权作警示。 若有再犯,妖族必灭无疑。” 威严话语落下,众人神色各异。 截教门人正杀得酣畅淋漓,骤然收手,满脸不甘与遗憾。 而天庭一方的妖族,则早已胆寒心悸。 听闻战事终止,不少人当场松了口气,甚至有人双腿一软,跌坐于地,剧烈喘息,全然不顾颜面。 纵使折损亿万部属,此刻能活命,已是万幸。 面对通天这番话,帝俊心中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死死压下。 他强自按捺住胸中怒意,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笑意,低头拱手道: “多谢圣人开恩。” 通天并未理会他这副虚与委蛇的模样,只是淡淡一扫身旁众弟子。 “此战诸位表现甚佳,待回三仙岛后,自有封赏。” 话音刚落,众弟子无不振奋。 他们所激动的,并非奖赏本身。 身为通天教主的追随者,能得师尊一句肯定,胜过万般荣华。 于是齐声应和,声音如潮: “愿为教主肝脑涂地,至死不渝!” 浩荡之声直冲九霄。 随后,在通天引领之下,众人尽数离了天庭。 眼见大战落幕,旁观的一众大能纷纷将目光投向帝俊等人。 此刻他们脸色铁青,如同墨染,分明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些老祖级人物不禁好奇——堂堂妖族之主,此时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回到三仙岛后, 通天先命青玄子与众长老依功行赏,安置弟子。 唯独留下伏羲一人于殿中。 见他神色怔忡,似未明所以,通天轻笑一声: “离准圣巅峰,只差一步了吧?” 伏羲浑身一震,猛然醒悟,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热光芒,急切问道: “可是……我的证道契机将近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平日里通天从不过问修行进展。 上一次开口提及,正是关乎证道大事。 如今再提此事,必有深意! ——真这么明显吗? 通天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没错,你距离证道之机,已不远矣。” 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若迟迟无法踏入准圣巅峰,本座可不敢保证,你不会像帝俊一般,止步于亚圣之境。” 他对伏羲能否成就混元早有把握,但该敲打还得敲打。 毕竟那十六个皇位与帝师之位牵涉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更何况,只要鸿蒙紫气在手,功德如海倾灌,哪怕是个凡胎,也能扶上圣位。 伏羲闻言,顿时肃然。 他知道这是师尊在鞭策自己,当即挺身抱拳,沉声道: “请教主放心!我即刻闭关,不达准圣巅峰,绝不踏出洞府半步!” 这可是通往混元圣境的机缘,岂敢懈怠? 说罢,压抑着满心狂喜,转身便走,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盘坐入定。 “哈哈哈!”祝融大笑着拍掌,“天庭损兵折将,而后羿又融合祖巫精血,迈入半步祖巫之列,当真是好事成双啊!” 巫族实力大涨,妖族却元气大伤。 此消彼长,两族战力再度趋于平衡。 帝江收起笑容,凝视后羿,语重心长: “你虽已初步炼化祖巫精血,但后续还需长久打磨,彻底融入己身。” “这条路无人可替你走,回部落之后,切莫松懈。” “早日成就祖巫之境,未来大战,我巫族才能少几分压力。” 百年内完成初步融合已是极快,可真正要完全炼化,耗时远不止于此。 距离巫妖最终决战不足万年,时间紧迫,不得不叮嘱一番。 “帝江祖巫放心,后羿铭记于心。” 后羿神色凛然,郑重回应。 随即向诸位祖巫一一告辞,身形一闪,直奔后土部落而去。 然而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踏出祖巫殿不久,天庭之上,帝俊已然接到密报。 殿堂之内,气氛阴沉。 帝俊将情报递出,声音低哑如雷: “诸位,后羿之事,有何看法?” 手中卷轴传递而出,群臣面色各异。 先前截教屠杀,已令妖族大伤元气。 如今又闻敌方核心人物突破在即,无异于重锤加身! 虽说高层未遭重创,但中坚力量折损严重。 此起彼伏之间,局势愈发堪忧。 精锐部队一下子折损近两成,这对即将到来的大战而言,无疑是个沉重打击。 消息传开后,众人传阅一遍,脸色皆沉了下来。 脑海中飞速运转,各自在心中权衡利弊,思索应对之策。 正沉默间,白泽忽然嘴角微扬,轻声说道:“这桩事,便由本宫来处理吧。” 啊? 众人一怔,不约而同地望向她,目光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巫族向来不重神识修炼,反倒崇尚蛮力,与其硬碰硬,不如动点心思。”她顿了顿,语气从容。 这话刚起个头,却像火种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好奇。 “天后何必吞吞吐吐?”太一按捺不住,眉头一皱,“有计谋就直说,别吊人胃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神灼热,等着听下文。 白泽轻轻一笑,这才缓缓道出:“巫人不爱思谋,最易被情所困。 我打算为后羿牵一段姻缘——待他情根深种,再设局诱其入天庭。 届时突施杀手,一击毙命,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巫族察觉,大局已定,纵然怒发冲冠,也只能徒呼奈何。” 语毕,她指尖轻点,虚空浮现一面光镜,映出后土部族中人族与巫族交杂的情景。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名女子身上——眉目清丽,气质如月照寒潭,不染尘俗。 “就是她了。”白泽颔首。 帝俊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略一打量,点头认可。 下一刻,她广袖一挥,一道流光自天庭疾射而出,划破长空,落入那女子心窍之中。 片刻之后,那女子原本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似有所悟,随即起身,朝着后羿所在的部落缓步而去。 就在这一刻,远在三仙岛闭关的通天,骤然睁眼。 眸光如电,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原来……这就是嫦娥?” 看着眼前素衣如雪、神情冷寂的女子,他心头微动。 虽论容貌,在凡世足以倾城倾国,可在这洪荒年代,俊男美女如林,这般姿容,实在算不得出众。 他略感失望,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此时,碧游宫外。 镇元子正守在厚黑阵旁,忽觉心神一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只见原本平静的大阵竟开始微微颤动,四周光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解消散。 感应到异样,相拥而卧的通天与女娲也抬起头来。 “咦?”女娲轻笑一声,“这个红……哦不,黑云,破阵的速度比你预计的快了不少呢。” 她眸光闪动,带着几分玩味,显然极想看看,经过阵法洗炼后的黑云,究竟蜕变成了何等模样。 “正说明他从前走岔了路。”通天淡然一笑,“若从化形之初便走上厚黑之路,何至于屡陷杀劫?”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赞许。 能提前破阵,意味着黑云不仅悟了,而且是彻底顿悟。 否则,绝不可能挣脱阵法束缚。 对此,他毫不怀疑。 “只不知,等他出关之后,会如何清算西方那段因果。”女娲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通天闻言,低笑出声,意味深长。 无论黑云选择何种方式报复,有一点可以肯定—— 西方,注定不会太平。 而就在他们谈笑之际,远在灵山大殿中的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浑身一凛,背脊发凉。 第61章 难解之事?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连忙掐指推演天机,却发现—— 即便事关自身,此刻已至量劫尾声,天机早已乱作一团,混沌不堪,根本无法窥得半分真相。 想要算出个结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事实也正如预料那般。 两人费尽心神推演许久,终究一无所获,只得停下手中掐诀的动作。 “师兄,我西方恐怕要遭大难了。” 准提脸色阴沉,语气沉重得几乎压人。 可更让他心头憋闷的,是身为圣人,竟连这场灾劫从何而来都看不透。 堂堂圣者,却被天机蒙蔽至此,实在窝囊至极。 “如今量劫将尽,只盼这祸事莫要落在眼下。” “等劫数过去,咱们再细细参详天命,也好早做打算。” 接引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与苦涩。 可他们哪里知道,越是惧怕的事,往往越会应验。 随着阵中光芒忽明忽暗,闪烁愈发急促, 那座厚黑大阵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没过多久,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大阵四角已然出现裂痕,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 镇元子见状,顿时精神一振, 双眼死死盯着阵眼,连呼吸都不由加快。 这一幕落在殿中的通天眼里,却让他神色古怪到了极点。 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俩老家伙……该不会真有一腿吧? 不然镇元子至于这么激动? 再一想到他们可能还一起干过拼刀子的勾当, 通天浑身一激灵,赶紧甩开这个念头—— 这也太瘆人了! 轰! 轰! 轰! 接连三声巨响,厚黑大阵彻底崩塌。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镇元子苦等多年的黑云。 此时的他,与入阵前判若两人。 衣袍由黑转红,重新穿上了昔日那袭熟悉的红衫; 周身气息也不再阴寒刺骨,先前那股戾气荡然无存; 最明显的,是他脸上的神情—— 不再阴冷狠厉,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嘴角轻扬的模样,活脱脱便是当年那个与人为善的红云再现。 “难道……他是失败了?” 女娲忍不住低声开口。 眼前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历了一场蜕变。 “恰恰相反,他成功了。” 通天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常言道,咬人的狗从不叫唤。 别看黑云现在一脸和气,像个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 但通天清楚得很——一旦他出手,圣人之下,无人可挡! 厚黑之道,在于无形无色。 真正深谙此道之人,表面越是温良恭俭,内里便越是不可测度。 而此刻的黑云,正做到了这一点。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通天轻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对接下来洪荒的局面,越发期待起来。 “老友,你终于出来了!” 镇元子激动地迎上前去, 连眉毛都在颤抖,可见心情之澎湃。 “这些年多谢照拂,待我拜过教主,咱们再好好叙话。” 黑云目光微闪,嘴上却说得热络。 话音未落,碧游宫方向已传来通天的声音: “本座已知晓一切,你且与镇元子好好‘叙旧’去吧。” “多谢教主。” 镇元子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这种动静,别说这么大,哪怕再小些, 三仙岛上又有何事能瞒得过通天? 想通之后,他笑着应了一声,一把挽住黑云手臂: “走,老朋友,我可等这一天许久了!” “黑云叩谢教主成全。” 明知躲不过,黑云也只能苦笑一声, 朝着碧游宫方向拱手致意,随后任由镇元子拉着往洞府而去。 “你方才……怎么有些不对劲?” 女娲靠在通天怀里,眉梢微蹙。 她总觉得,他似乎在刻意回避黑云? 虽然难以置信,但她确信自己的感觉没错。 通天闻言,脸上略显僵硬,干笑了两声,避而不答。 见他不愿多说,女娲也没再追问。 通天暗暗松了口气。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 更何况在这洪荒世界,连“断袖”这个词都没人听说过呢。 大殿之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女娲轻轻拂开垂在额前的一缕青丝,缓缓站起身来,语气淡然地开口:“我想去洪荒走一趟,你可愿同行?” 通天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也好,我正好也想外出寻些材料。” 提到材料,他心头便是一阵烦闷。 截教宝库中囤积的资源不可谓不丰,养活百万人绰绰有余,甚至两百余万也不成问题。 可偏偏在这万千奇珍里,竟找不到一种适合作为货币的材质。 巫妖量劫已近尾声。 通天城虽不必急于建成,但流通之物却拖不得。 这东西不仅得独一无二,还得数量惊人——一旦城门开启,若货币不足,岂非闹出笑话? 倒也不是不能用寻常金石代替。 可这里是洪荒,若有心仿造,手段千变万化,后世那些防伪印记在此地不过是儿戏。 除非他在每一枚钱币上都留下自身圣人气息…… 可那样一来,未免太过失格,等于自降身份,亲手打脸。 “要是能像后世那般,拿块牌子刷一下就好了。”通天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叹。 念头刚起,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为何不用“卡”? 以他圣人之能,难道还造不出一块类似后世银行卡的东西? 想到此处,心头豁然开朗,激动难抑,竟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朝密室疾步而去。 只留下女娲一人站在原地,满面错愕。 半晌,她轻笑着摇头,独自转身离去。 她明白,通天定是有了要紧念头。 圣人无岁月,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相伴。 日后有的是光阴同游天地,不急在这一朝一夕。 …… 离开三仙岛不久,女娲心头忽地一动,似有感应。 她无法推演天机,只能凭直觉前行。 不多时,已至昆仑山巅的天池畔。 不远处,一颗明珠悬浮空中,上下跃动,灵光隐隐。 “既与我有缘,便随我入截教吧。”她唇角微扬,对着那珠子轻语一句,伸出食指,指尖一点。 刹那间,明珠爆发出万丈光辉,照彻百万里虚空。 昆仑山上,道门与阐教弟子纷纷察觉异象,立即动身赶来。 而就在她造化之力的温养之下,那颗珠子渐渐凝形,化作一名三五岁模样的童子,粉面含春,玉雪可爱。 “今后便叫你灵珠子吧。”女娲含笑望着眼前孩童。 “多谢娘娘再造之恩。”灵珠子神色一本正经,学着大人模样拱手行礼。 模样虽稚嫩,姿态却认真,反倒显得几分滑稽,令人忍俊不禁。 察觉到远处疾驰而来的道阐门人,女娲眸光微闪,袖袍一挥,携着灵珠子瞬息远去。 并非惧怕争端,只是不愿节外生枝。 况且,方才那等动静,连弟子都能感知,老子与元始岂会毫无所觉?只是二圣隐而不发,默许此事罢了。 其中分寸,女娲心知肚明。 此刻悄然退走,亦是为他们留一线体面。 否则,若让道门弟子亲眼目睹——自家圣人在昆仑山脚下被人捷足先登,夺走先天机缘,怕不是要怀疑道心。 堂堂盘古嫡传,清气所钟,竟在自家门前丢了脸面,传出去岂不沦为笑谈? …… 两百年光阴如水流逝。 昔日风华绝代的嫦娥,如今眉宇间已透出些许倦意,容颜渐显苍色。 天生经脉闭塞,无法修行,纵使洪荒灵气充沛,寿元远超凡俗,终究难逃岁月侵蚀。 若换作普通人间,这般年岁,怕早已轮回数世。 然而这些,并非白泽真正关注的缘由。 她所在意的,是后羿已在不知不觉中,对嫦娥倾注了真情。 为便于后续谋划推进,白泽趁后羿外出之际,幻化身形,化作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前辈,悄然出现在嫦娥面前。 “姑娘,你眉间藏着忧愁,可是心中有什么难解之事?” 白泽突然现身,嫦娥并未惊慌,只是轻蹙眉头,低声叹道: “自小经脉闭塞,修行无望,始终难以精进。” “只恐年华老去,辜负了心上之人……” 白泽心底微哂,面上却沉静如水。 “此事何须烦忧?我这里有一粒丹药,服下便可立地飞升,寿与天齐。” “别说容颜不改,便是与所爱之人白首偕老,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未落,掌心一翻,一只青瓷小瓶悄然浮现。 瓶中卧着一枚玉润光华的丹丸,通体剔透,宛如凝露。 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弥漫开来,在空中轻轻荡漾。 她并非刻意故作玄虚。 实因忌惮后羿的实力。 当初便未曾强行干预嫦娥心志,正是怕他察觉端倪。 早在悄然扰其心神之时,今日这一局便已悄然布下。 这丹药所言非虚—— 吞之果真可得长生,驻颜不朽。 但她隐瞒了一事: 此丹以太阴星本源为引,一旦服下,魂魄自会被牵引,直赴太阴。 嫦娥目光紧紧锁住那枚丹药,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眼中早已泛起波澜。 长生不死……对她而言,诱惑何其巨大。 若能永生,便能与后羿相伴千年万载,再不必惧岁月流转。 这般心愿,怎能不动心? “仙长想要什么回报?” 她强压悸动,声音轻若游丝。 “你我有缘,此物赠你便是。 不过寻常丹药罢了,何须谈什么交换。” 第62章 晋升? 白泽淡淡一笑,将瓷瓶递出。 话音刚落,身影倏然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原地只剩一片空寂。 若非手中瓷瓶仍散发着幽香,嫦娥几乎要以为方才一切皆是幻梦。 她怔怔望着丹药,良久未语。 终究抵不过那永恒青春的蛊惑。 眼神几番闪烁,终是一狠心,伸手取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还未细品体内变化——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将她托起,身不由己向太阴星疾驰而去! 恰在此时,归来的后羿目睹此景,失声大喊: “嫦娥!” 他奋起直追,速度飙至极限。 可无论怎样疾驰,总差一线,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凌霄殿中,帝俊等人相视而笑。 正是他们在暗中出手,封锁虚空,令后羿寸步难行。 只不过为了让猎物深入险境,才未尽全力。 否则凭帝俊亚圣修为,莫说后羿,纵是祖巫亲临,也休想靠近半分。 后羿心中牵挂爱人,一时未能深思其中蹊跷。 循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路狂奔,直入二十三重天。 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 自己竟已深入天庭腹地。 脚步迟疑,正欲折返。 可望见嫦娥惊惶无助的模样,心头一紧,终究不忍。 咬牙一狠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度提速,只想在三十重天内将她截回,立刻返回人间。 然而身形未动,虚空陡裂。 东皇太一的冷笑撕破寂静,伴随着雷霆般的破风之声滚滚而来: “后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糟了! 后羿心头剧震,这才醒悟自己早已落入圈套。 脸色骤变,再不敢迟疑,硬生生扭转势头,转身便向下方逃遁。 他深知自己肩负何等重任—— 巫妖之战胜负未定,他是巫族最后的倚仗。 若他陨落,巫族必将陷入绝境,甚至覆灭亦有可能。 想到此处,怒火中烧,悔恨交加。 怒的是帝俊竟敢如此算计,胆大妄为; 悔的是自己竟如此轻易便踏入陷阱,辜负了十二祖巫的信任。 “现在想走?当真把本帝当成摆设了吗?” 一声冷喝响彻云霄。 帝俊身影一闪,已拦在前方。 河图洛书不知何时已然布成阵眼,整个空间早已化作杀局。 只待他踏入,便彻底封死退路。 为的,便是防止战斗余波外泄,惊扰三界。 “帝俊,你竟敢违背道祖定下的一元会休战之约?” 后羿面色冷峻,厉声质问。 周身杀气如渊,直贯苍穹。 纵然身处绝境,身为巫族子弟,也绝不跪地求饶。 “道祖只禁巫妖大战,可没说不准杀你一个。” 帝俊尚未开口,东皇太一已冷笑出声。 他掌中混沌钟似感应主人战意,嗡鸣不止,震荡虚空。 “妖族如此猖狂,真是欺我巫族无人!” 幽冥深处,后土察觉天机异动,忍不住怒喝一声。 随即抬手划破虚空,数道灵光疾射而出,传讯诸巫。 不周山巅,祖巫殿内。 十一位祖巫同时睁开双眼,眉头紧锁。 原是在入定之际皆感心神不宁,纷纷自修炼中惊醒。 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立刻以神识扫视族中,却未见任何异常。 正欲稍缓心神,忽然后土所发仙光抵达。 得知后羿遭袭,众祖巫心头一沉。 无需多言,帝江腾空而起,仰天怒吼: “儿郎们!后羿恐遭羽族暗算,谁愿随我踏平天庭!” “杀!杀!杀!” 整个巫族大地为之震颤,战意冲天而起。 那浩荡洪流般的身影,携着毁天灭地的煞气横空出世。 刹那间,无数大能目光汇聚而来,神念交锋于虚空中。 “莫非巫妖决战要提前了?他们竟敢违抗道祖旨意?” “啧啧,没了后土坐镇,巫族气势反倒更盛,真是不可思议!” “你们瞧那些巫人神色,怒火滔天,怕是天庭先动的手?” “怪了,若真是如此,帝俊等人岂不是公然藐视道祖威严?” “此番恐怕难以收场,一旦开战,洪荒再无宁日!” “……” 玉虚宫中,老子微微睁眼,旋即闭目继续清修。 对外界风云变幻,恍若未闻。 倒是旁边的元始,面露讥讽之色。 显然,是对帝俊一行暗算后羿之举心生鄙夷。 “帝俊胆子不小,竟敢钻师尊法旨的空子。” 准提倒吸一口凉气,神情震撼。 那漏洞,但凡修行者稍加推演便可看破。 可看得破是一回事,敢不敢做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那是道祖定下的规矩。 这般取巧,等同于当众打道祖的脸面。 稍有不慎,惹怒道祖,天庭怕是顷刻化作尘埃。 想到此处,准提心中不禁摇头。 明明局势占优,却被帝俊一手好棋走得步步败退,实在愚不可及。 眼看巫族大军逼近,后羿抹去唇角血痕, 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而天庭一方,帝俊与太一见状,脸色骤变。 手中攻势愈发凌厉,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若不能在援军赶到前斩杀后羿,此次布局必将功亏一篑。 “帝俊,我劝你速速收手。” 又一次被混沌钟轰飞千万里,后羿却朗声大笑: “否则待我族大军压境,提前引爆巫妖之战,你如何向道祖交代?” “大哥,眼下该如何是好?” 太一一边猛攻,一边传音询问。 此刻虽知后羿尚未踏入祖巫之境, 但其实力早已半步登顶,肉身之坚堪比中品先天灵宝。 纵使亚圣亲临,也难轻易斩其性命。 否则何须费尽心机设局诱杀? 真要硬拼,等决战之日随手镇压一名祖巫岂不更省事? 然而即便明白这点,帝俊仍不愿放弃。 只见他双臂一振,亚圣威压彻底释放。 一只巨拳破空而至,虚空寸寸崩裂,朝着后羿当头砸落。 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势,后羿瞳孔微缩…… 后羿瞳孔骤缩,心头一凛。 不敢有丝毫懈怠,九转玄功催至巅峰,全身筋骨齐鸣,气血翻涌,硬生生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双臂,迎向那裹挟着毁灭之力的拳头。 轰! 轰! 轰! “咳——” 仅仅支撑数息,他便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横飞千万里之遥。 面色瞬息间惨白如霜,毫无血色。 可危机未解。 太一手中的混沌钟,早已无声无息地绕至其身后。 待他察觉时,那巨钟已携万钧之势当头砸落。 噗!!! 又是一阵狂喷,鲜血中竟混着碎裂的内脏残片。 肉身上刹那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虽在迅速愈合,却依旧触目惊心。 纵然肉身强横,可这一击蓄谋已久,直透本源,已然伤及根基。 外伤或许转瞬可复,但五脏六腑所受震荡,绝非一时半刻能平。 “撤!” 帝俊眸中掠过一丝不甘,低喝一声。 并非惧怕巫族,而是此番本由天庭率先发难,若巫族趁势全面开战,引出道祖干预,局面将再难掌控。 只能强压怒火,冷冷扫了眼重伤垂危的后羿,率众离去。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十一祖巫已领大军杀到战场。 见后羿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性如烈火的祝融当场暴怒。 “该死的羽族杂种!” “兄弟们,随我踏平天庭!” 话音未落,便欲带队追击。 “住手!” 帝江一声厉喝,横身拦下。 面对族人不解的目光,他抬手指向满脸愧疚的后羿,沉声道: “此战后羿重伤,十二都天神煞阵无法布成。 贸然进攻,唯有送死。” “今日之辱,记在心头便是。 待决战之日,多斩几颗妖头,方能雪恨!” “眼下最紧要的,是救他性命。” 众人默然。 巫族好战不假,却非愚莽之辈。 真要因一时意气贸然出击,导致整个族群陷入绝境,那便是千古罪人。 “走!” 帝江环视一圈,见无人异议,当即下令。 远处观望的诸多大能见状,纷纷摇头叹息。 本以为能目睹一场惊世对决,结果雷声滚滚,雨点全无。 白白期待一场,终究只看了个寂寞。 几句抱怨之后,各自散去神念,不再关注。 …… 密室深处,烛光幽幽。 浑然不知外界风云变幻的通天,正盯着手中一块紫光流转的卡片,仰天大笑。 卡片通体紫莹,纹路繁复,暗藏玄机——正是他亲手布置的秘阵所化。 这阵法别无他用,堪比后世的灵晶卡。 唯一不同的是,此卡不惧水火,坚不可摧,无需繁琐印诀。 只需两卡相贴,意念一动,灵石数额便可瞬间转移。 每张卡仅认一主,旁人拾得亦无法动用。 更设有一重阴险机制:一旦持卡者陨落,卡片立毁,其中所有财富尽数归入截教库房。 除紫色主卡外,尚有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钻石诸等,等级分明,象征身份。 如何晋升?简单——充灵石即可! 通天深谙“物以稀为贵”之道,绝不会轻易放出大量卡片。 待通天城开启之日,仅会流出极少数,后续则分期投放,细水长流。 薅羊毛之事,必须做得彻底。 而为了让这些“韭菜”心甘情愿掏空家底,他早已谋划周全—— 必将卡片与地位、声望牢牢绑定,掀起一场席卷洪荒的身份风潮。 可以预见,未来三界行走之人,凡有卡者,必高调炫耀,唯恐他人不知。 无他,只为那一瞬万众瞩目的虚荣快意。 这般诱惑,纵是修行之士,也难以抗拒。 “嗯……取个什么名号好呢?” 通天低眉思索片刻,忽然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第63章 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就叫紫霄神卡吧。” 这名字自然源自紫霄宫。 为了把声势搞大些,他也不介意借一借道祖的名头来造势——虽说刚才那句“拿道祖打广告”实在有些不敬,还好没被听见。 “不过嘛,为防鸿钧那老家伙心里不痛快,这张至高无上的紫霄神卡,还是送他一份清净。” 嘀咕完一句,他指尖轻弹,一张流光溢彩的卡片便飞入混沌深处,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端坐于紫霄宫云床之上的鸿钧,手中凭空多出一张卡。 只是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庞,此刻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显然,通天那点小算盘已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饶是如此,他仍低头细细端详起这张“紫霄神卡”,眼中掠过一丝难得的好奇。 将卡片收进袖中,他再度阖目静修,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再说通天。 神卡既成,他并未久留密室,起身便往长老堂而去。 身形刚现,诸位长老纷纷起身行礼,神色激动。 “参见教主!教主圣安!” “免礼。” 通天抬手虚扶,语气干脆利落:“本座此来,有一要事相托。” 话音落下,掌心浮现出一枚泛着道韵金光的卡片。 “此物名为紫霄神卡,你们可依其中所载法门炼制。 待通天城开启之日,它自有大用。”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道浩瀚信息涌入众人识海——正是炼制各类神卡的阵纹与诀窍。 “谨遵教主谕令!” 众长老领命,齐声应诺。 通天微微点头,转身欲回碧游宫。 还未落座,忽见一道仙光自外破空而至。 谁又给我发消息? 伸手接过光团,通天眉头微蹙。 这传讯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镇守六道轮回的后土。 可她此时唤他前去,究竟所为何事? 想了几息,毫无头绪,索性不再多虑。 心念一动,身形已落在地府幽冥深处。 “见过道友。” 后土早已等候多时,见他现身,轻轻欠身一礼。 “不知邀我前来,有何要事?” 通天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后土轻叹一声,面上浮现苦意:“此次请道友前来,是想问一句——我那些兄长弟弟们,可还有活路?” 自从证道成圣,她已窥得天机,巫族命运尽在眼前。 原本以为,自己留下半数精血重开轮回,尚能搏一线生机。 可自后羿之事发生后,她终于明白:天命难违,大势如刀。 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将最后希望寄托于通天。 毕竟,他所立截教,宗旨便是“截取一线天机,度化万千生灵”。 更何况,此人手段莫测,深不可测。 或许,真有逆转乾坤的可能。 “办法并非没有。”通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但本座凭什么出手?你又能给出什么?” 十一祖巫虽气运断绝,却未必彻底无救。 大道五十,衍四十九,其一为变数。 众生皆有一线生机,巫族亦不例外。 可问题在于——你拿什么换? 他可不是滥施慈悲之人。 助你,可以。 但代价,必须足够。 后土闻言,眸光骤亮。 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地府除六道轮回外,所有权柄尽数奉上。” 通天略一怔。 地府权柄看似不如轮回重要,实则涵盖极广。 生死簿、判官笔、阴司体系,皆在其列。 论功德产出,远胜轮回本身。 他略一思忖,摇头道:“不够。 你还得加入截教。” 此言一出,后土顿时愣住。 她是被道祖亲自敕令镇守轮回之人,行动受限,连自由都难保,如何入教? 别说做事,恐怕连个跑腿的都不如,顶多分走一点教运罢了。 “不必多疑。”通天一眼看穿她心思,唇角微扬,却不解释。 笑话,谁说被困在此处就不能派上用场? 我的系统,还用不上你当摆设? 后土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我答应你。 只不知,你说的那一线生机……究竟是何?”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恭喜宿主成功招揽一位圣人境长老,奖励剩余六片造化玉碟残片。】 后土话音刚落,系统清脆的提示便恰到好处地响起。 通天心中一动,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暗自欣喜——终于凑齐了整套玉碟碎片! 此刻他心情舒畅,语气也多了几分随意,随口说道: “待他们身陨之际,你当收其真灵归位。” “时机成熟之时,本座自会告知后续安排。” 说到“时机”二字,他故意顿了顿,语带玄机。 此事牵连深远,关乎人族日后一场惊天变局。 他尚在筹谋布局,自然不会和盘托出。 可既然许下承诺,便绝无反悔之理。 “多谢教主提点,后土铭记于心。” 听闻此言,后土神色激动,躬身行礼。 连称呼都悄然从“道友”转为“教主”,恭敬之意不言而喻。 事情已定,通天并未久留,转身便离去,重返三仙岛。 他如此急切赶回,并非单因玉碟碎片集齐,更因系统再度传来提示—— 后土已达圣人第五重境界,加上众弟子修为累积,又一次到了可提取修为的节点。 环顾一眼略显冷清的岛屿,通天轻叹一声,步入密室。 “系统,提取修为。” 【修为提取成功,正在发放……】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力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通天立即盘坐而下,鸿蒙至尊功催至极限。 原本狂暴翻腾的法力,在功法运转之下渐渐温顺,如百川归海,尽数纳入经脉。 气息随之节节攀升,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与此同时,那六块散落已久的造化玉碟残片骤然飞起,凌空聚合。 刹那间,玄光四溢,道韵流转,化作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将他层层包裹。 原本停滞于混元四重的境界,竟如决堤洪流般迅猛突破。 密室外,三仙岛方圆亿万万里内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召唤,疯狂汇聚而来。 不过片刻,苍穹之上凝聚出一个横跨无垠的巨大漩涡,光芒万丈,吞吐乾坤。 时间在这等层次的突破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撼动诸天的气息自密室冲天而起,席卷八荒。 霎时间,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氤氲成云,弥漫虚空。 金莲垂落,庆云横贯亿万里长空,璀璨夺目。 三千法则在岛外虚空中交替显现,时而轰鸣震颤,时而崩碎重组,又复再生,循环不息! 整个洪荒为之震动,无数大能纷纷侧目,神念如雨落下。 “这……这是通天圣人在突破?!这般异象,简直前所未有!” “不过是晋升一个小境界,竟引得天地共鸣、法则共舞,通天圣人,太可怕了!” “徒儿问我为何跪着,我只能说——因为那位正在破境!” “他修的是何等大道?竟让三千法则都为之臣服?” “依贫道之见,若非传承盘古力之法则,恐怕也是顶尖大道之一,否则岂能与道祖并列?” “细想之下,令人不寒而栗啊……” 远在玉虚宫的元始,感受到那股直冲云霄的威压,脸色瞬间铁青。 自成圣以来,自己寸步难进,而通天却步步登高,轻松自如,如同饮水吃饭。 一股怨怒自心头炸开,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切齿:“天道不公!当真是天道不公!” 一向淡泊无为的老子也在蒲团上猛然一震,双目睁开,瞳孔微缩。 那股气息太过压迫,让他心头压抑至极。 想到通天如今遥不可及的境界,再想起失落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胸中顿时堵得发慌。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千年前他曾侥幸迈入圣人二重,比元始、准提之流略胜一筹。 灵山深处,准提坐在殿中,面色阴沉,忍不住向接引抱怨: “师兄,你说这通天……莫非真是天道亲儿子?怎的每次突破都这般轻易,让人望尘莫及?” 尽管以往几次突破并无异象显露,但他们皆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次,那个名字背后的威势,都在悄然逼近不可企及的高度。 正因如此,这句话才脱口而出。 “住口!” 接引神色一凛,当即厉声喝止。 议论天机,是嫌眼下风平浪静太久了,非得惹点风波出来不成? 纵然圣人不朽,可那也得分跟谁比。 面对天道,所谓圣者,也不过是比寻常修士多活几劫的蝼蚁罢了。 察觉自己言语失当,准提立刻闭嘴不言,神情收敛。 碧游宫中,伏羲笑嘻嘻地拱手道:“恭贺教主,道行再进一步。” 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通天哪还不明白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已踏入准圣巅峰,借机探个口风,想问证道之机何时降临。 通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顺势将女娲揽入怀中,顺手也安抚了下这位心急的师弟。 “五千年之内,你必成道。” 一听时限确切,伏羲顿时喜上眉梢,差点跳起来。 若非顾忌场合不对,怕是要当场翻个跟头庆祝。 强自按捺住心头狂喜,他清了清嗓子,嘿嘿笑道: “如今巫妖大战迫在眉睫,我截教有何打算?” 或许是先前在女娲面前维持的端庄形象早已崩塌殆尽, 如今说起这些谋划来,他也懒得遮掩,干脆直来直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你是真尝到甜头了,连念头都转个不停?” 第64章 妖族争一口气! 通天一眼看穿其心思,不禁摇头失笑。 瞧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定是上次洗劫紫府、搬空天庭宝库的事让他上了瘾。 如今见大战将起,又惦记着趁乱捞一笔。 正欲开口训斥几句,殿外忽传来两道声音—— “镇元子、黑云,求见教主。” “进来。” 话音未落,二人已步入大殿。 只是这一进来,通天三人皆是一愣。 镇元子脸色……怎么说呢?简直难以形容,只能用“百感交集”四字勉强概括。 反观黑云,神情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通天心中顿时有数。 “教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哇呜哇!” 还未行礼,镇元子便扑通一声诉起苦来,委屈得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眼角还滑下两滴清泪,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动容。 伏羲与女娲对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怎么回事”。 通天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有事说事,本座给你撑腰。” 镇元子一听,眼泪瞬间收回,眼睛发亮:“当真?” “少废话。”通天斜睨他一眼。 “求您赶紧给这黑货派点差事吧!再留他在五庄观,我那些灵禽仙鹤都要绝种了!” “就为嫌它们清晨打鸣吵人,趁我小憩时,他竟一口气全炖了!汤都喝了三碗!” 说到动情处,他嘴角竟真的泛起一丝晶莹水光。 通天三人齐齐沉默,额角青筋直跳。 喂,演可以,口水能不能先擦擦? 你这样实在让人很难共情啊…… 足足半晌,待他哭诉完毕,通天才冷哼一声: “我看你边哭边吃,至少扒拉了两大海碗吧……” 此言一出,镇元子顿时僵住,老脸涨得通红。 “罢了,你们也不必拘在三仙岛,想去哪便去哪。” “顺便提醒一句——过不了多久,准提恐怕要离开西方。” “偌大灵山,只剩接引一人坐镇。” 通天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 他深知红云当年如何把镇元子带偏,如今黑云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对此,他非但不拦,反倒乐见其成。 巴不得这两人搅得天翻地覆,越乱越好。 因此,这才“善意”地丢出一句话。 镇元子与黑云闻言,眼神同时一亮,互望一眼,已心照不宣。 报复计划,已在脑中悄然成型。 一旁的伏羲看得心跳加速,蠢蠢欲动。 可想到妖族宝库尚存、巫族重地未动,终究还是忍住了。 然而,这一切都没逃过通天的眼睛。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那句提示,明着是给镇元子和黑云的, 实则,也是说给伏羲听的。 他无比期待—— 若有朝一日,洪荒大地冒出个“缺德三人组”, 那些自诩高洁的修士们,会是何等错愕震怒的嘴脸。 “恳请教主施展秘法,遮掩我等气息。 若被接引察觉,此行恐怕难有胜算。”黑云略一思索,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虽说如今正值量劫,天机紊乱,推演艰难。 可他们即将前往的,乃是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的根本道场。 一旦气息外泄,以那两位圣人的修为,未必不能窥得一丝端倪。 真到那时,别说复仇,怕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这是三枚敛息玉符,每人一枚,可藏形匿踪。” 通天随手一挥,三道温润玉光飞出,声音平静无波。 三人接过玉符,如获至宝,连忙小心收好,脸上难掩喜色。 “去吧,各自准备。” 通天摆了摆手,遣退三人,转头望向怀中的女娲。 那一眼意味深长,似有星火撩动心弦。 女娲脸颊微烫,眸光轻闪,低头避开那灼热目光。 “哈哈哈!屠巫剑终成!” 凌霄殿上,帝俊高举手中长剑,仰天大笑。 剑身幽寒,煞气冲天,隐隐传来哀嚎之声,仿佛无数魂魄在其中嘶吼。 虽因人族一事令天庭元气大伤,但所幸这柄屠巫剑尚在。 炼制期间未遭劫难,得以保全。 想到此剑已饮尽人族、妖族无数鲜血,帝俊眼中燃起炽烈光芒。 他迫不及待想见—— 当决战开启,这柄凶剑又能斩落几位祖巫头颅? “剑已铸成,该动起来了。” 东皇太一冷笑出声,战意如潮。 这些年他修为突飞猛进,已达准圣巅峰,只待风云再起。 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只盼大战速临。 “传令下去,三军备战!” 帝俊沉声下令,威压四散。 刹那间,殿中诸将纷纷离去,奔赴各方调兵遣将。 灵山深处,金莲低垂。 “师兄,近来我心头异动频频,不安愈甚。” 准提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随着巫妖大战之期临近,那股冥冥中的凶兆愈发清晰。 可天机混沌,无法推演,只能空自焦灼。 “不能再坐等了。”接引缓缓开口,神情凝重,“不如主动出手,抢得先机。” 既知灾劫难避,何不迎头而上? 早些掀开战局,也好趁乱理清因果,寻得一线生机。 “师兄之意是……?” 准提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他深知接引向来稳重,凡事谋定后动。 如今竟主张抢先发难,足见事态之危已迫在眉睫。 “此事由你去办。”接引点头,“务必让巫妖二族于一元会终结之际,立刻开战,不得拖延。” 话语落下时,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横竖都是死局,谁先倒下又有何妨? 只要能借这场杀劫洗尽混沌,重见天机,牺牲再多也值得。 “师兄放心,交给我便是。” 准提抚掌而起,嘴角浮现笑意,“说不定,还能为我西方迎来一批新血。” 此计一举三得: 结束量劫,夺取气运,顺带勘破西方灾厄之源。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径直朝太阳星而去。 目标明确——帝俊那十个儿子。 当年帝俊迎娶白泽,不过数千年,便诞下十只金乌。 这些稚子根脚非凡,天生掌控太阳真火。 奈何年幼力弱,难以驾驭体内神火。 所过之处,烈焰焚空,千里化烬。 帝俊担忧其子遭巫族毒手,一向严加看管。 帝俊只能将他们安置在汤谷中的扶桑巨木之上。 除了时常亲自前去探望之外,还在四周布下亲信与重重禁制。 因此,历经漫长岁月以来, 除却天庭高层知晓内情外, 唯有几位圣人洞悉他们的存在。 当然,太阳星上蕴含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 让十只金乌栖身于此,不仅能迅速提升修为, 再加上扶桑树乃先天十大灵根之一, 可缓慢滋养他们体内的本源之力, 令其潜力日益深厚,倒也算是一处极佳的安排。 然而准提与接引并不知情的是, 就在准提离开灵山的一刹那, 早已暗中留意多时的镇元子与黑云二人, 已悄然动身,潜入西方大地。 趁着准提离去之际, 转瞬之间便抵达汤谷外围, 幻化成一只寻常小妖的模样。 在圣人神识的掩护之下, 他轻轻挥袖,便无声无息地将守卫在汤谷四周的侍从尽数度化。 “你是谁?” 扶桑树上,正在嬉闹的金乌们忽然有一只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出声喝问。 其余九只闻声纷纷回头望去。 见来者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小妖, 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一般, 兴奋地朝准提疾飞而来。 这也难怪他们如此反应。 毕竟自出生起便困于太阳星中, 此处阵法森严,从未踏出半步,更别提见到外人了。 如今竟有这么一个小妖误闯进来, 怎能不让这群天真烂漫的小家伙激动万分? “诸位太子饶命!小妖被巫族追杀得走投无路,才冒然闯入此地,万望开恩!” 准提满脸惶恐,语气谦卑至极,仿佛真是个受尽欺凌的弱小生灵。 这般模样,哪还有半分圣人的威仪? 若此事传扬出去,必将在洪荒掀起滔天波澜。 十只小金乌虽修行日久, 但长年闭居太阳星,不通世事, 一听对方竟是遭巫族迫害而逃至此处, 心中怒意顿消,反倒生出几分同情。 其中为首的那只金乌皱眉问道: “你这一身伤痕,是怎么来的?” “唉……还不是那些狠毒的巫族干的好事。” 准提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悲苦之色, 随即信口编造起一段凄惨遭遇, 说得绘声绘色,神情真切无比。 那副样子直看得众金乌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巫族?莫非就是父王常说的那个,与我妖族势不两立的大敌?” “多半没错。 听母亲提起过,那些巫族凶残暴戾,专以我族为食!” “可恨这地方有大阵封锁,否则定要让他们尝尝咱们太阳真火的滋味!” “大阵?什么大阵?” 准提装作茫然不解。 “咦?你的意思是……你进来的时候,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大金乌眼神一亮,急忙追问。 其余九只也顿时来了精神, 齐刷刷地望向这只小妖,眼中充满希冀。 “怎么可能有阵法?若真有禁制拦路,凭我这点微末道行,又岂能进得来?” 准提摊手摇头,一脸困惑。 话音刚落,十兄弟互相对视一眼,皆露喜色。 他们迫不及待地飞至汤谷边缘,仔细查探四周结界。 谁知往日坚不可破的封印竟如同蒸发般消失无踪。 见状,一个个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大哥,既然屏障已破,不如趁机出去猎杀几个巫族,也好为我”妖族争一口气! 几只性急的小金乌跃跃欲试地提议道。 “可是……” “哎呀,偷偷出去一趟,再悄悄回来就是了!” 眼看老大迟疑,其他兄弟连忙劝说。 犹豫片刻后,面对九双炽热期盼的眼睛, 大金乌终于松口:“罢了,但必须说好——速去速回,绝不能被人发现。” “放心吧!” 第65章 该千刀万剐! 九只小金乌齐声应诺,随即转头看向准提,急切问道: “巫族住在哪儿?” 语气迫切,却不全是为了复仇。 更多是因为自降生以来,一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修炼, 如今终于有望外出游历, 谁肯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至于所谓诛杀巫族, 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顺便为之罢了。 “巫族大多聚居在不周山一带。” 准提见目的达成,连忙将消息和盘托出。 大金乌得了答案,毫不迟疑,张口便喷出一道炽烈的太阳真火。 火焰如长虹贯日,直扑准提而去。 转瞬之间,那化作小妖的身影已在烈焰中化为飞灰,不留痕迹。 “别怪我心狠,”大金乌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若让父皇察觉我们私自外出,麻烦更大,不如一了百了。”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死去的准提听的,还是解释给身旁九位兄弟看的。 众金乌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大哥身形一动,十道金色流光并肩腾空,朝着洪荒大地疾驰而去。 待他们彻底消失于天际尽头,原地微光一闪,准提再度现身。 他冷眼望着远方,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眉宇间却掠过一抹阴郁。 堂堂圣人之尊,即便化身微末小妖,也不该被几个毛头小子如此“诛杀”。 哪怕无人知晓,哪怕只为演戏布局,这口气终究难咽。 十只金乌穿云破雾,终是踏上了洪荒的疆域。 自出生以来从未离开汤谷半步,骤然见到山川壮丽、草木葱茏,眼前万象纷呈,令他们目不暇接,心生迷醉。 少年意气正盛,又初涉外界,毫无顾忌。 一路行来,身上燃烧的太阳真火未曾收敛,反而随嬉闹愈发张扬。 他们追逐打闹,火焰横扫四方,径直往巫族栖息之地奔去。 可他们未曾留意—— 所经之处,江河枯竭如焦土裂开,林海顷刻化作炭灰,万千生灵哀嚎着陨灭。 大地一片死寂,千里赤地,惨象环生。 无数闭关潜修的准圣强者纷纷惊醒,神念如丝线般垂落四方。 “那是……三足金乌?天庭太子?” “纵然是帝君血脉,也不能这般肆意屠戮苍生!太过猖狂!” “唉,帝俊之子竟如此残暴,倘若日后执掌天地,岂非众生之祸?” “奇怪,怎不见天兵护驾?莫非背后另有隐情?” “慎言!量劫将尽,我等静观其变便可,切莫妄语招灾。” 就在诸强议论纷纷之际,那十只金乌依旧玩得不亦乐乎,对脚下哀鸿遍野浑然不觉。 就算看见了,恐怕也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在太阳星上长大,满目皆是熔岩烈焰,四野焚烧本就是日常景象。 如今人间起火,反倒让他们觉得亲切。 于是,他们自东方启程,一路向中州进发。 本打算边游历边猎巫取乐,却不料沿途所至,皆成绝地。 高温席卷之下,万物焚尽,土地崩裂如蛛网蔓延,溪流瞬间蒸腾成虚无。 洪荒广袤无垠,而他们玩性正浓,飞行也无定速。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终于发现了巫族部落的踪迹。 低头望见下方炊烟袅袅、人影往来,十兄弟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齐振双翼,口中烈焰连绵喷涌,如雨点般砸向村落。 刹那间,整个部落被烈火吞噬,火浪翻滚,哀声未起便已归于沉寂。 此处地处偏远,族中并无大巫坐镇,甚至连太乙境的巫将都寥寥无几。 面对来自天穹的毁灭之火,毫无还手之力。 片刻之后,只剩余烬飘散,曾经的聚落荡然无存。 “原来巫族也不过如此!”一只金乌咧嘴笑道,“先前太一叔叔总说他们如何厉害,怕是哄小孩的话罢了。” “正是!既然如此轻易就能剿灭,何不多杀几个回去请功?” “走!下一个目标,继续清剿!” 一击得手,众人胆气更壮,心中早已将巫族视为土鸡瓦狗。 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振翅飞向下一个部落。 每寻到一处,便是滔天火海倾泻而下。 偶有巫将怒极升空,手持战斧欲斩妖孽,修为堪比太乙金仙,却终究追不上天际流光。 还未近身,便被漫天火雨笼罩,挣扎片刻,终化作焦骨残灰,含恨坠落。 连灭数族之后,十兄弟愈发狂放,笑声回荡于天地之间,仿佛这片大地,已然成了他们肆意纵火的游乐场。 数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巫族的诸多部落却在这短暂岁月中接连覆灭,血流成河。 战火蔓延,洪荒大地无数生灵受牵连,尽数葬身于炽烈的太阳真火之中。 这一日,十尾金乌再度腾空而起,如往常一般引动烈焰,焚烧巫族村落。 就在此时,天穹裂开一道轰鸣,一声怒喝撕破长空—— “羽翼禽兽!尔等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巨人自地平线疾驰而来。 身躯高耸入云,高逾数十万丈,形如巍峨山脉,双目如电,杀意冲霄。 他自残垣断壁中冲出,脚踏焦土,手持桃木巨杖,直扑空中十日。 此人正是巫族威名赫赫的大巫——夸父。 眼见族人尸横遍野,家园化为灰烬,他双目赤红,心如刀绞。 怒吼声中,桃木杖挟着开天之势猛然砸下。 那股威压扑面而来,十只金乌顿感气息一滞。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巫族强者,心头微震。 但毕竟此前也曾遭遇过类似场面,片刻惊愕后便镇定下来。 兄弟十人心意相通,振翅高飞,灵巧避过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随即齐张口喷吐烈焰,金光如瀑,火浪翻滚,意图以高温将对手焚尽。 一如从前,他们曾用此法逼退众多巫将。 夸父岂会轻易退缩?见敌避战,反激其战意。 他舞动桃木杖,纵横挥扫,天地为之震荡。 每一次挥击都引动乾坤剧颤,灵气炸裂如雷,虚空寸寸龟裂。 “不妙!这厮不好对付,快走!”大金乌面色骤变,察觉到危机逼近。 他厉声嘶喊,当即施展金乌化虹之术,化作一道金光疾射而去。 其余九子紧随其后,仓皇逃离。 “想逃?给我留下命来!” 夸父怒啸震九霄,提杖狂追。 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万里之遥,大地崩裂,山川移位。 若非十金乌精通遁术,恐怕早已被擒。 自此,一人追杀十日,横穿洪荒无尽疆域。 夸父奔袭亿万里,口中干渴难耐,汗水如雨滚落。 长时承受太阳真火炙烤,换作寻常修行者,早已化为飞灰。 全凭其肉身堪比下品先天灵宝,又途中连饮九条大河之水,方能支撑至今。 然而,十只小金乌虽年少,却不愚钝。 很快便察觉夸父需饮水蓄力。 于是暗中商议,凡途经江河湖海,便降下烈焰将其蒸腾殆尽。 水源断绝,夸父渐感乏力。 烈火灼体,饥渴交加,脚步不由迟缓下来。 而在追逐途中,十日所至之处,生灵涂炭。 无数凡人、异兽惨叫哀嚎,魂魄纷飞,涌入地府。 三仙岛派驻阴司的弟子忙得不可开交,登记亡魂,几近崩溃。 回到夸父部落,眼前的景象令后羿肝胆俱裂。 满地焦骨,残墙断柱,昔日繁华荡然无存。 他双眼怒睁,煞气冲天,一把拎起幸存的族人,厉声质问: “夸父大巫何在?谁人造成此等惨状?” “是……是妖族十金乌!他们肆虐之后,夸父大巫愤而追击。” “往哪个方向去了?” “向西。” “该死的禽妖!屠我亲族,还想安然归天?做梦!” 后羿仰天怒吼,随即取出弓箭,身形一闪,疾驰西去。 …… 察觉夸父气息衰弱,十只金乌竟停下逃遁,悬浮半空,冷言讥讽。 “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纵然力拔山兮,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我们耗得筋疲力尽。” “母后和太一叔父还说巫族难缠,简直是夸大其词。” “等宰了这厮,咱们再去找巫族算账。” “就算真遇上硬茬,他们也别想追上咱们。 耗都能把他们活活耗死!”耳边传来敌人嚣张的议论,字字如刀,刺进夸父早已疲惫不堪的耳中。 他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一声震彻荒野的怒吼: “我不服啊——!” 话音未落,最后一口气终于散尽。 双腿再也撑不住那巍峨身躯,脚下如同陷进泥沼,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山岳前行。 视线开始晃动、模糊,天地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那高大的身形轰然倾倒,如山岳崩塌,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手中紧握的桃木杖脱手而出,在风中轻轻一旋,随风飘散成一片葱郁的桃林,枝叶摇曳,似在低语不屈的遗志。 “瞧,真的死了,嘻嘻。” 十只金乌见状,得意地笑作一团,纷纷落下云头,引动太阳真火,欲将夸父的尸身焚为灰烬。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自天边疾驰而至——后羿终于赶到。 目睹眼前景象,他脸色骤变,肌肉绷紧如铁,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走出的修罗,周身杀气冲霄。 “你们这群羽禽畜生,该千刀万剐!!!” 第66章 笼罩整片战场! 那十只金乌虽被他的气势震慑,心头一凛,但转瞬又亢奋起来:“又来一个强者?正好练手!兄弟们,按原计划动手!” 话音未落,还不等他们腾空化虹,一股浩瀚如渊、压塌苍穹的气息已如锁链般将他们牢牢禁锢。 “给我——死!” 悲愤交加,恨意滔天,后羿反手摘下背上的神弓,弓弦拉满如月,箭锋直指其中一只金乌。 “不好!” “快闪!” “有杀机!” 大金乌猛然察觉到死亡逼近,寒意顺着脊骨直冲头顶,脸色剧变,嘶声厉喝。 可惜—— “现在才醒悟?晚了!” 后羿冷哼一声,眸光如冰刃出鞘,手指轻放。 咻——! 一道细微却撕裂长空的破响划过天际。 神箭出弦,快得连光影都追不上,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贯虚空。 轰隆! 天地震荡,空间寸寸龟裂,仿佛连日月星辰也为之一暗。 那支箭矢裹着浓烈血煞之气,撕开云层,如命运之判官降临。 十只金乌瞳孔猛缩,惊恐万分。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死亡来了。 来不及反应,一支金乌胸口已被贯穿,金色血液喷涌而出,身上的太阳火焰瞬间熄灭,像一颗坠落的星。 “老三——!” “三弟!!” 其余九只金乌先是愣住,随即发出凄厉哀嚎,声音撕心裂肺。 可不等他们缓过神,接连不断的破空之声再度响起。 嗖!嗖!嗖! 三支神箭接踵而至,又带走三条性命。 后羿下手极狠,箭箭穿魂,连残魂都不曾留下,直接打得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逃!快逃啊!” 剩下六只金乌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毫无章法,如同受惊的飞鸟乱撞。 远在各界窥探此战的大能们无不倒抽冷气,纷纷开口议论: “天啊,后羿这一箭……简直逆天!” “以半步祖巫之境,竟有如此威势,怕是离祖巫只差一线。”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他干了我们想干却不敢做的事!” “爽快!先前被设计差点陨落,如今一箭雪耻,痛快至极!” “谁这么大胆,竟敢动帝俊之子?真是个狠人……”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忽然睁开双眼,眉头紧锁,低声喃喃: “怎的……心头突兀不安?” “仿佛失去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莫非,与我血脉相连之人出了变故?” 念头一起,神色骤然凝重。 修道之人若心血来潮,绝非无因。 必是大事将临。 他当即掐指推演,欲察究竟。 然而—— 量劫未歇,天机混乱如麻。 再加上准提暗中搅局,因果遮蔽,任他神通通天,也只见一片混沌,毫无所得。 根本算不出任何结果。 他眼中掠过一丝焦躁。 正准备唤来属下彻查天庭上下, 忽然间,白泽神色仓皇地闯了进来。 “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我也不知……只是胸口猛然一痛,像是至亲之人离世一般。”白泽摇头,目光里满是不安。 帝俊闻言,眉头骤然紧锁。 “我也感觉到了。” “你也感到了?”白泽一惊。 帝俊点头,思绪飞转。 若两人皆有此感应,那出事之人必定与他们血脉相连、情分极深。 究竟谁会牵动彼此心神? 刹那之间,十位皇子的身影同时浮现于脑海。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齐是一沉。 不祥之感如阴云压顶。 来不及细想,帝俊撕裂虚空,直奔太阳星而去。 再说此处—— 后羿一心为大巫夸父及族人雪恨, 又岂容剩下的六只金乌逃脱? 再次挽弓引箭, 数道蕴含毁天灭地之力的神光接连射出, 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在那精准无比的箭锋之下, 年幼的金乌一个接一个魂飞魄散,相继陨落。 不过眨眼之间,唯余最后一只。 “给本座死!” 这一箭凝聚滔天怒火, 威势远超前九箭,震慑乾坤。 “不要啊!父皇救我!” 目睹九位兄长惨死,最小的金乌终于崩溃, 绝望嘶喊,声泪俱下。 就在此刻,空间剧烈震颤。 紧接着,帝俊与白泽自虚空中现身。 原来他们察觉太阳星上并无子嗣气息, 情急之下,只能凭借血脉共鸣强行破界而来。 帝俊一把将小十护在身后,心念微动,河图洛书浮现身前。 肉眼可见的涟漪状屏障层层展开, 轰隆——! 巨响震动寰宇。 狂暴的余波席卷四方,亿万里内山峦化为齑粉,江河逆流断绝。 九霄之上,白云尽数被无形之力搅碎。 因后力不足, 那支神箭在河图洛书的镇压下,仅仅抗衡片刻便寸寸崩裂。 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小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父皇!母后!你们一定要为九位哥哥报仇啊!” 起初见只有小十一人,帝俊心中尚存一丝侥幸。 可听到这话的瞬间,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 寒意从头蔓延至脚,五脏六腑都似冻结。 白泽更是承受不住, 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当场昏厥。 幸而帝俊反应迅速,及时将她扶住。 他缓缓抬头,望向神情略显遗憾的后羿, 声音冰冷刺骨,宛如来自幽冥深渊: “后羿,今日若不抽你元神,永世炼魂,我便不配称这天帝之位!” 杀气冲霄,几乎凝成实质。 “一群野禽,休得猖狂!你祖爷爷来了!” 一声如雷怒吼划破长空。 帝江率领十大祖巫,携无数巫族大军,跨越无尽星域疾驰而至。 遮天蔽日的身躯密布苍穹,个个高达数十万丈乃至百万丈以上,气势汹汹,杀意腾腾。 之所以能来得如此迅速, 正是因为先前侥幸从金乌烈焰中逃生的巫兵及时传信所致。 与此同时,虚空连连震荡。 太一、鲲鹏为首的一众天庭准圣强者纷纷赶到。 紧接着,一道道空间门户次第开启, 亿万万妖族大军蜂拥而出, 在九大妖神统率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战吼, 迅速列阵于帝俊身后。 一时之间,天地肃杀,风云变色。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只需一声令下,亿万生灵便会如洪流般冲向彼此,掀起一场灭世之战。 巫妖两族再度对峙,无数修行至高的存在纷纷侧目。 “你们可察觉到了?恰在此刻,一元会的周期正好终结,这般时机,未免太过精准了。” “果然不出贫道所料,这十日横空、祸乱洪荒之事,背后必有某位‘大能之手’在推演布局。” “唉……不达圣境,终究如尘土蝼蚁。 纵是巫妖这等强族,也难逃他人棋局操控。” “量劫之下,无情无义,我等当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年道行付之一炬。” “命运如网,挣脱不得。 若不能证得超脱之道,谁又能真正避开劫数?” 正当诸般高人暗自叹息之际—— 帝俊缓缓踏出,神色冷峻如霜。 “交出后羿,以命抵命。” “否则,今日便叫巫族覆灭于此!” 话语一字一顿,仿佛寒冰刺骨,凝成锋利刀刃,直透人心。 他一身逼近亚圣的修为毫无遮掩地爆发开来,天地为之颤栗。 心中翻涌着悔恨滔天——上回未能当场诛杀后羿,如今竟酿成此祸。 倘若时光倒流, 哪怕引发巫妖大战,哪怕道祖降罪责问, 他也定会在那一刻,亲手将后羿彻底抹杀! “胡言乱语!” “你算什么东西!” “要打?祖巫我陪你到底!” 帝俊此言一出,十一祖巫瞬间震怒。 共工、祝融等人脾气最烈,当即破口怒骂,战意冲霄。 “哼!” 帝俊冷哼一声,声若雷霆炸裂。 即便知晓此事或许早被他人算计其中, 可亲子惨死之痛,却是真实不虚。 他又岂能安然坐视,心平气和? 见众祖巫拒不低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杀机暴涨。 “众妖听令——” “属下在此!” 亿万妖兵齐声应喝,声浪滚滚,震得虚空层层崩裂。 面对眼前杀意凛冽、面容阴沉如渊的帝俊, 帝江等人毫不退让,抬手一挥。 古老的战鼓轰然擂响,响彻九天十地。 “杀!!!” 几乎在同一瞬, 帝俊与帝江同时厉声下令。 “战!战!战!” 滔天煞气随吼声奔涌汇聚,仿若怒海狂潮。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撕裂长空,响彻洪荒四极。 刹那之间, 狂风怒卷,雷霆自苍穹炸落,电光撕裂云层。 帝俊率先祭出河图洛书,金光环绕周身护体; 随即周身燃起炽烈太阳真火,化作焚天之势扑向诸祖巫。 东皇太一执混沌钟连击不止,无形音波层层扩散,震荡乾坤。 鲲鹏等一干准圣长老紧随其后,各施神通,催动灵宝。 霎时,虚空之中宝光闪烁,术法交织,辉映天地。 恐怖绝伦的威能席卷而出,亿万里疆域山摇地动。 天地灵气暴动紊乱,如沸水翻腾。 帝江等人面色不变,毫无惧色, 齐齐运转本命秘术—— 九昧真火焚空,紫霄神雷贯日,重水如渊压顶,混沌罡风割裂虚空…… 天上云旗漫卷,遮蔽日月, 亿万巫妖将士嘶吼冲天,杀气汇成血雾弥漫。 大战气息攀升至极点。 洪荒大地悄然轻颤,似在哀鸣。 无边煞气、劫云与业力无声蔓延,笼罩整片战场。 刹那间, 所有参战生灵双目泛红,眼中染上血芒。 心智动摇,意识陷入混沌。 “巫!巫!巫!” 第67章 宛如末日降临! 怒吼声中,双方已杀作一团。 法宝碰撞,神通交击,天空被映照得五彩斑斓。 伤亡之重,转瞬之间已是尸骸遍野,血流漂涌。 轰! 轰! 轰! 浩瀚法力搅动虚空,涟漪阵阵,空间寸寸龟裂。 威势之强,足以毁山断海,碎星裂宙。 那高达数百万丈的祖巫真身,脚踩大地,肩扛星辰。 拳掌开合之间, 力量掌控臻至化境, 每一丝劲道都精准凝聚,毫无外泄。 每一次出击, 即便是准圣强者也不得不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懈怠。 通体燃烧着太阳真火的三足金乌展翅翱翔,烈焰燎原亿万里。 数十万丈粗细的火柱纵横虚空, 空间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那是太阳真火燃烧到极致的征兆。 铛!铛!铛! 混沌钟声不断回荡于天地之间, 每一道钟鸣都裹挟着毁灭之力,横扫亿万里程。 气浪如怒潮翻涌,厮杀之声响彻半个洪荒世界。 数不清的大巫妖神尚未发出哀嚎,便已魂飞魄散。 而在他们之下,每一息之间都有成片的王者灰飞烟灭,鲜血转瞬汇聚成奔涌的血河,蜿蜒如龙。 此刻双方早已杀得失去理智,彼此怒目相向,战意如狂涛般翻滚,谁也不曾有片刻停歇之意。 这一幕尽收眼底,通天神色平静,仿佛风过无痕。 然而若凝神细察,仍能从他偶尔闪过的冷冽目光中窥见几分异样。 唯有亲身经历这场量劫之人,方知其惨烈可怖到了何等地步。 他心中清楚,若非自己来自后世,知晓天机变数,一旦封神之劫如期而至,截教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如今,截教在他的执掌之下,已然威震洪荒,隐隐执掌诸教牛耳。 念及此处,通天不禁轻笑出声。 他倒要看看,待那封神大劫降临之日,元始、老子、女娲与接引四人面对如今这般强盛的截教,又将作何打算? 一抹若有若无的期待掠过眉梢,他缓缓转身,视线投向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天庭。 早在巫族与妖族对峙初起之时,伏羲便已悄然动身。 手持敛息符箓,借着熟悉路径,悄无声息地潜入天庭深处。 上一次他曾来此行险,如今故技重施,自是驾轻就熟。 未费丝毫波折,便直抵妖族藏宝重地。 以准圣巅峰之境,对付四位大罗金仙守卫,不过刹那之间,便将其尽数抹除,不留痕迹。 随即,他双目微眯,眼中浮现出层层推演玄光,运转先天之道,细细探寻宝库阵法中的破绽。 毕竟此前失窃一遭,帝俊岂会毫无防备?阵法必已更迭。 不过片刻工夫,伏羲面上忽现喜色,低笑两声,身形一闪,如雾消散。 与此同时,西方极远处,须弥山幽谷之中。 两道身影隐匿于暗影之间,压低声音密语交谈。 “老友,咱们这一趟,是先扰地脉根基,还是先动手毁些东西?” 镇元子平日温厚如长者,此刻说起这话,却神情坦然,语气如同谈论茶饭家常一般寻常。 “听说西方有座八宝功德池,传得神乎其神,功效非凡,正好去瞧个究竟。” “再说那接引、准提两个家伙,常年到东土巧取豪夺,手中定攒了不少好宝贝。” “就算没有先天十大灵根,也该有些上品灵植,不如全搬回截教,助弟子们突破瓶颈。” “还有那些西方教门人,咱们也可以暗中做些手脚,埋下些隐患。” 黑云咧嘴一笑,话语连珠炮般倾泻而出,根本不带半分迟疑。 镇元子听得瞠目结舌,心中不由暗叹:这厮心狠手辣,果真了得! 两人稍作商议,觉时间紧迫,当即决定分头行事。 而此时的接引,注意力仍被巫妖战场牢牢吸引,浑然不知自家灵山即将在眼皮底下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他心头还盘算着如何借两族争斗渔利,眼中掠过一丝贪意,悄悄传音给师弟。 正在得意洋洋盘算布局的准提,突闻师兄提醒,猛然惊觉差点误了大事,抬手一拍额头,顿时清醒过来。 心念一动,神识横扫,下一瞬已然立于妖族宝库之外。 虽非专精阵法,但身为圣人,眼前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轻轻一弹指,阵纹无声崩解,禁制瓦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迈步而入,笑容却骤然凝固在脸上。 只因眼前空荡一片,寂静如废墟。 别说珍宝,连一根草叶都未曾留下。 “莫非……这宝库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藏宝另有所在?”准提眉头紧锁,心中生疑。 可转念一瞬,他眼神骤厉,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地上残留着大量搬运痕迹,灵气未散,显然曾堆满奇珍异宝。 “难道……有人抢先一步?” 这个念头刚起,准提脸色瞬间铁青。 怒火自心底喷涌而出,几乎压制不住。 自己费尽心机谋划良久,结果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等憋屈,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脑中飞速推演,迅速排查可能出手之人。 短短两息之后,似有所悟,脸色骤变,满脸焦急。 转身欲走,却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正是白泽,带着帝俊第十子静静立于门前。 准提心头一沉,面色难看至极。 明明自己只是替人背锅,却偏偏撞上了人赃并获的局面。 连一点好处都没占到, 心头堵得慌。 他默默抬起头,望向苍穹。 心酸得厉害,几乎要落泪…… “参见圣人。” 白泽牵着儿子行礼,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不必多礼。” 准提嘴角微微一抽,硬是挤出一抹笑意。 可心里却像吞了只死苍蝇,恶心至极。 “既然圣人大驾光临,想必妖族宝库已落入手中。” ——‘不是我干的,我没动过,真不关我事!’ 念头一闪而过,准提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口: “你有何所求,直说便是。” 话音落下,心中已是万般委屈。 这黑锅,他是真不想背。 可在白泽面前,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难道要讲:我刚想去顺手牵羊,结果发现早被人捷足先登?堂堂圣人,脸往哪儿搁啊!!! 只得咬牙咽下苦水,把所有屈辱都埋进肚里。 随后悄然传音给自家师兄: ‘终究,还是我一个人扛下了全部……’ 见准提干脆认下此事,白泽盈盈一拜,声音恳切: “恳请圣人收下小十,那妖族宝库,便作酬谢之礼。” 准提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以白泽如今境况,此举分明是托孤之举。 她不可能抛下帝俊与整个妖族独善其身。 他目光扫过那个怯生生的小金乌,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毕竟,妖族宝库失窃已无法圆谎。 既然来了趟空,按“贼不落空”的道理,带走个弟子也算捞点补偿。 更何况,这孩子根骨非凡,天赋卓绝。 哪怕别的不成,将来修成准圣之境,应当不在话下。 如此权衡,倒也不算太亏。 “既将他托付于本圣,本圣也予你一诺。” “日后这小儿名为陆压真君,位列我西方教高层。” 此言一出,白泽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连忙叩首致谢,感激不尽。 转头又细细叮嘱陆压一番。 不多时,便决然转身离去,奔赴巫妖战场。 收了个资质上佳的徒儿,准提心头稍觉宽慰。 可就在下一瞬,脸色骤变! 袖袍一卷,迅速将陆压收入袖中, 神念微动,身形已出现在巫族宝库前。 然而眼前景象,让他险些当场崩溃—— 宝库再次空空如也! “天杀的!究竟是哪个混账!!!” 怒吼声中,声音竟渐渐发颤,近乎哽咽…… 与此同时, 妖族伤亡愈发惨重, 帝俊残存的一丝清明也被煞气吞噬殆尽。 双目赤红,戾气冲天,猛然咆哮而出: “布——周天星斗大阵!” 号令既出,早已待命的妖兵立即散开。 河图洛书腾空而起,化作阵眼; 三百六十五杆阵旗由大罗金仙执掌,构成阵基; 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妖众布列四方。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冲霄而起。 天地风云为之剧变,虚空中雷鸣阵阵,轰响不绝。 在大阵牵引之下, 远隔亿万万里之外的星空剧烈震荡——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连同数万辅星,齐齐爆发出璀璨光辉。 一道道星辰之力撕裂虚空,自天外垂落而下。 金色光芒洒满诸天,照耀整片天庭大军。 轰!轰!轰! 阵中众人气息暴涨,威势滔天,仿佛能撼动乾坤。 感受到那股几乎令天地崩塌的压迫感, 帝江面色不变,仰天怒喝: “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一声令下,其余十位祖巫与后羿立刻响应。 只因后羿此前遭人算计,重伤未愈, 祖巫精血未能完全融合, 实力仅达半步祖巫巅峰。 为避免大阵出现破绽, 帝江等人耗费无数岁月, 耗尽海量天材地宝, 终于炼成了十二面煞气森然的阵旗。 此旗功效等同周天星斗阵中的星旗, 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阵基。 随着法诀催动, 十一祖巫与后羿的气息彼此交融, 天地之间,无边煞气疯狂汇聚, 笼罩整个巫族疆域,宛如末日降临。 紧接着,一座弥漫着冲霄煞气的巨阵刹那间成型。 “盘古真身,凝!” 一声怒啸划破长空。 虚空中,一道高达亿万丈的庞大身影缓缓浮现,轮廓逐渐清晰。 即便曾目睹过一次。 但当那巍峨虚影再度显现于天际之时。 无数旁观的大能仍忍不住心头震颤,纷纷失声惊叹。 “太震撼了!每次见到盘古之影,我都觉得自己如同尘埃般渺小。” “实不相瞒,若让我独自面对这道身影,怕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压得求饶了。” “这次布下的阵法,比起从前似乎更为惊人。” “那当然,你没看见那十二杆阵旗吗?要不是后羿拖了后腿,威力还能再上一层楼。” “周天星斗大阵也不容小觑,只是不知二者相较,究竟孰强孰弱。” 第68章 谁也逃不过灭亡! “我辈唯尊盘古,誓死追随!” 望着空中盘古虚影逐渐凝聚,帝俊面色平静,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又是盘古之影?这一次,我不会再狼狈收场!” 话音未落。 忽听得十二祖巫齐声怒吼: “斧来——!” 刹那间,方圆亿亿亿万里内的血气与煞力剧烈翻涌,如百川归海般狂飙而起,尽数汇入那虚空中的巨影之中。 转瞬之间。 一柄通体赤红、杀气腾腾的巨斧赫然成形,落入虚影掌中。 巨斧在手,顶立天地的盘古之影气势骤然暴涨三成。 那股足以撕裂乾坤、毁灭万界的威压,令整个洪荒都为之震颤。 “开天第一式!”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天地灵气仿佛瞬间凝滞。 无穷血煞之气疯狂汇聚,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那血色巨斧之中。 “星辰轮转!” 帝俊低喝出口,全身亚圣修为催至极限。 其余妖族大能与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紧随其后,齐力运转法力。 周天星斗大阵应声而动,急速旋转。 浩瀚星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凝成一道横跨百万丈的璀璨光柱,迎面撞向那开天一击。 顷刻间。 两股堪比圣人全力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中猛烈交锋。 跨越时空,所经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化为虚无尘埃。 三千法则在这等冲击下不断显化、断裂、重组、再碎裂。 苍穹剧烈晃动。 这等层次的碰撞,每一次震荡都牵动天地本源。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仿佛整个洪荒都在这场对决中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 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无人后退一步。 亦无人心生怯意。 唯有死战到底,直至一方彻底覆灭。 轰——! 轰——! 轰——! 天地骤然一暗。 无垠虚空在轰鸣中接连塌陷、粉碎。 天穹倾斜,银河倒流,天河之水自九霄倾泻而下。 混沌之气自破碎的裂缝中汹涌灌入,肆虐四方。 而在那炽烈狂暴的乱流中心,盘古真身屹立不动。 极致伟力所到之处,掀起滔天风暴。 许多靠近战场的巫妖士兵尚未反应,便已被卷入气浪,身形湮灭,不留痕迹。 待烟尘渐散。 这一击,竟是势均力敌。 “开天第二式!” 似是被这群蝼蚁激怒,盘古虚影猛然挥动手中血斧,再度斩出一击。 那威势较之前何止倍增? 未及出手,已然遮蔽日月,山河失色。 大地震颤,虚空之中风火雷动,地水风火四象紊乱而生。 那一击蕴含的杀机如渊似海,威压如天罚临世。 甫一出手,亿亿亿万里内群山崩摧,江河断裂。 亿万生灵在那无形重压之下,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作虚无。 感受到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帝俊咬牙厉喝: “万星坠落!” 话音落下,周天星辰仿佛活了过来。 一颗颗星体剧烈震颤,光芒暴涨。 无尽光辉自九霄深处倾泻而下。 宛如整片星空正从天幕坠落人间。 轰隆隆——! 洪荒大地猛然剧震数次。 下一刻,亿万生灵只觉头顶一暗,本能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亿万里的虚空尽数崩塌。 地风水火交织纵横,天地秩序濒临瓦解。 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接连崩裂, 只因那两股力量早已超越了阵法所能承受的极限。 “儿郎们!大阵已破,随我杀尽妖族!” 帝江怒吼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冲杀而出。 “巫!巫!巫!” 刹那间,巫族士气如烈火燎原,熊熊燃起! “想灭我妖族?做梦!” 帝俊趁着众祖巫前扑之际,猛然暴起, 手中屠巫剑寒光一闪,横斩而出。 那一剑快若雷霆,势如破竹, 祝融尚未反应,已被一剑劈作两半。 可帝俊心头恨意未消,手腕连动,数剑疾斩, 将祝融残躯斩成血雾碎块,洒落虚空。 “祝融——!” 帝江等祖巫目眦欲裂,悲吼出声, 双目赤红,几欲滴血。 “该死的妖孽!我要你们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众祖巫眼中含泪,心如刀绞。 他们十二兄妹自混沌初开便同生共长,从未分离, 纵然后土化入轮回,也未曾真正陨落。 如今却在这一战之中,痛失手足! 怎能不悲?怎能不怒? 悲愤之后,是滔天的仇恨与怒焰。 然而,帝俊本就修为略胜一筹, 又执掌屠巫剑这等专克祖巫的凶兵, 使得众祖巫处处受制,稍有不慎便会重伤。 此时,东皇太一与鲲鹏等妖族长老亦赶到战场。 眼看局势危急,一向寡言的句芒突然暴起, 不惜燃烧精血,催动九转玄功至极限, 低着头,直直撞向帝俊。 哪怕屠巫剑已斩向面门,他也置之不理。 “帝俊!给我陪葬!” 他面容扭曲,满眼疯狂,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死死抱住帝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虚空, 光芒炸裂,余波席卷四方。 “句芒!” “天帝!” “大哥!” 无论是祖巫阵营,还是太一、鲲鹏等人, 皆失声惊呼,心神剧震。 烟尘缓缓散去, 句芒的身影已彻底湮灭,形神俱灭,不留痕迹。 而帝俊踉跄倒退,脸色惨白如纸,衣袍染血,狼狈不堪。 显然,他被句芒这不顾生死的一击重创。 就连那柄屠巫剑,也在剧烈爆炸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大哥,我先走一步了。” 蓐收低声喃喃,随即毫不犹豫地效仿句芒, 再度朝着帝俊猛扑而去。 他的念头无比清晰—— 无论此战结局如何, 帝俊,必须死! 否则巫族再无胜算。 “哈哈哈!一起下黄泉吧!” 强良狂笑不止,紧随其后, 唯恐帝俊逃出生天。 随着一名名祖巫接连自爆, 仿佛点燃了战火的引信, 整个战场顿时陷入连锁般的毁灭风暴。 不论是妖族还是巫族, 但凡自觉命不久矣,便毫不犹豫引爆元神, 誓要拉敌人一同赴死。 可这般惨烈,却也让无数无辜者遭殃。 准圣也好,金仙也罢, 每一次自爆都如同天雷降世, 所过之处,空间塌陷,生灵尽灭。 更有许多己方之人被波及, 血肉横飞,魂魄难存。 而这,正是劫气侵蚀心智的结果。 他们的理智早已模糊,只剩杀意与执念。 此起彼伏的爆响回荡天地, 宛如末日降临。 远处观战的诸位大能无不胆寒, 一个个面无人色,惊骇欲绝。 “这……他们怎会如此疯狂?老天啊!” “那是多少万年苦修才成就的准圣果位,竟说爆就爆?还不止一人!” “疯了!全疯了!巫妖两族,全是疯子!” “贫道早知此战惨烈,却未料竟恐怖至此!” “劫气乱神,他们怕是要步上昔日三大霸主的后尘……” 望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一个个选择自爆, 东皇太一与帝江的眼角微微发烫,热泪隐现。 “东皇,妖师,属下先行一步!” 伴随着这句平静如常的告别, 又一道惊世轰鸣骤然炸响,划破苍穹。 “哈哈哈,活着又有何喜,死去又何足惧?陛下,老臣来也!” 又一位准圣强者毅然舍弃性命,决然引爆元神。 太一目眦尽裂,在劫气侵蚀之下,双眼中已染上寂灭之色。 混沌钟嗡鸣震颤,护住他残存的身躯,朝着奢比尸、玄冥与烛九阴疾冲而去。 “快退!” 帝江心头一紧,猛然暴喝出声,声音几乎撕裂虚空。 “晚了!哈哈哈——” “混沌钟,给我镇!镇!镇!” 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太一不惜代价,连吐数口精血浇灌在钟体之上,随即点燃体内最后的本源之力。 铛—— 铛—— 铛—— 仿佛感应到主人即将陨落,混沌钟爆发出万丈光华,一道道音浪席卷而出,似要冻结时空,碾碎万物。 原本想要分散闪避的三位祖巫,被那音波所滞,身形微滞,仅仅刹那的迟缓,却成了致命破绽。 太一抓住时机,直扑三人中央。 轰! 轰!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苍穹,太一与三尊祖巫尽数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唯有那失去主宰的混沌钟,化作流光,射入混沌深处,余音久久不绝。 轰鸣仍在回荡,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兄弟姐妹倒在身前,共工悲愤难抑,仰天怒吼: “既然苍天不容我巫族存续,那这天——就塌了吧!!!” 话音未落,他引燃祖巫本源,庞大的真身暴涨至百万丈,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撞向擎天巨柱——不周山! 轰隆隆—— 整片洪荒大地剧烈震颤,山河失色。 顷刻间,天柱崩折,山体倾塌,如巨龙翻身般砸落人间。 高天之上,日月错轨,星辰乱舞; 大地之中,山脉移位,江河倒流; 刹那之后,九霄之上的天河决口,无边星水如洪流倒灌,倾泻而下。 不过瞬息,不周山四周已成汪洋,滔天洪水肆虐四方,势不可挡。 天——塌了! 这一念,如寒冰刺入亿万生灵心头。 无数大能面露惶恐,纷纷失声: “嘶——共工竟如此狠绝!自己寻死,竟要拖整个洪荒陪葬!” “疯了,全疯了!贫道尚未证得混元,难道今日就要形神俱灭?” “道祖何在?为何还不现身?莫非已弃众生于不顾?” “该死的巫族!该死的妖族!此仇不共戴天!” “诸位速速联手!若任由天地破碎,谁也逃不过灭亡!” 哀嚎与怒斥自不周山为中心,迅速蔓延,转瞬响彻洪荒。 唰!唰!唰! 就在众生绝望之际,通天、女娲、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六道身影接连显现于废墟上空。 望着头顶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裂口,六人立刻施法合力,结成屏障,拦住天河之水,阻止其继续倾泻人间。 目睹此景,无论凡灵还是修士,皆悄然松了一口气。 有六圣出手,洪荒或可得救。 “尔等暂且稳住此处,本座去去便回。” 通天深知接下来的天机运转,只留下一句吩咐,不待他人回应,便一步踏碎虚空,消失不见。 第69章 天庭之主? 再现身时,已立于北海之上。 “玄龟,出来。” 他声音不高,却如雷霆滚过海面。 轰隆—— 方圆百万里海域骤然沸腾,波涛翻涌,巨浪冲天。 片刻后,一只庞大无比的巨龟浮出水面,龟甲如山,覆满岁月苔痕。 “老朽在此,参见圣人。” “不知圣人驾临,有何吩咐?” 望着眼前这头无法化形却灵智不浅的神兽,通天心中微动,终是收起了杀念,缓缓开口: “不周已毁,天地将倾,需以巨鳌之骨撑起四极。” “你若愿献出躯壳,投身截教,本座可为你争一场逆天功德。” “如何选择,全凭你心。” 话虽平淡,落入玄龟耳中,却如惊雷炸响,震得它神魂动荡。 他清楚得很,若自己不肯应下此事, 通天绝不会轻易放过。 平白无故被卷入这般是非,玄龟心头难免有些憋闷。 可细细一想,心底又泛起几分波澜。 无法化形,一直是他千年修行中最深的遗憾。 倘若借此机缘得以脱胎换骨,哪怕舍去这具肉身,也算值得。 更何况——还能拜入截教门下。 虽居北海深处,对截教之名却早有耳闻。 而更关键的是,他心知肚明:这事,轮不到自己拒绝。 就算推辞,也难逃厄运临头。 念头只是一转,呼吸未尽,玄龟已然拿定主意。 “老朽参见教主。” “不知教主有何差遣?” 见他如此识趣,通天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不必多虑,本座自有安排。” 话音未落,抬手一点。 刹那间,玄龟庞大的元神自躯壳中抽离而出。 指尖划破虚空,四道寒光凭空闪现, 瞬息之间,将其四肢齐根斩断。 袖袍一挥,元神、残肢与空壳尽数收入囊中。 心念微动,身形已至女娲身旁。 “补天之事,便托付给你了。” 说着,冲女娲微微一笑,顺手召出早已收起的乾坤鼎。 此言一出,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目光齐刷刷投来。 眼神微闪,彼此心照不宣。 那股子酸涩滋味涌上心头,眼中妒意几乎藏不住。 女娲眸光微动,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 “烦请四位稍作牵制,待我炼石补天即可。” 随手接过乾坤鼎,语气淡淡,仿佛眼前四位不过是寻常帮手。 也不多言,她将多年收藏的五彩石尽数投入鼎中。 文火武炎悄然燃起,缭绕于虚空间。 不过片刻,鼎内霞光万丈,七彩流溢, 光辉洒满天地,映得山河失色。 千年光阴如梦似幻。 在无数修士勠力同心之下,洪荒灾劫渐平。 这一日,乾坤鼎骤然震颤不止。 五彩石终已炼成。 女娲素手一托,一颗璀璨夺目的光球跃然掌心, 随即腾身而起,直冲天穹裂口。 四圣默契收手,法力退散。 她顺势将光球推向缺口。 光芒流转,渐渐与苍穹融为一体。 倒灌的天河之水,也随之消隐于无形。 然而尚未结束。 为稳固虚空,防患未然, 通天趁势将玄龟四肢立于四方, 以无上法力催动神通,将其化作擎天巨柱,撑起残破天穹。 轰! 天穹归位,天道感应,降下回应。 顷刻之间,浩瀚功德庆云自九天汇聚而来,遮天蔽日。 那惊人的数量,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撼, 无数生灵仰首凝望,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庆云成形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分为八。 其中四份,合计占总数一成, 分别飞向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另有最小一份,亦占一成, 化作星雨纷扬,洒向洪荒各处, 酬谢那些抗洪救难的有功之士。 余下三份中,一份盘旋空中,迟迟未落,占比一成半。 通天猛然醒悟,挥手放出玄龟元神。 果不其然,功德感应立现,如潮水般涌向那孤寂的魂魄。 最后两份中,其一占三成,飞入女娲手中; 最后一股,足足三成半,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通天而去。 皆因他不仅出手镇压天河乱流, 更献出玄龟四肢为柱,又取出乾坤鼎助炼神石。 数功叠加,自然成为此役最大功臣。 望着那滚滚而来的功德洪流,元始、准提等人呼吸一滞, 喉头滚动,眼底嫉妒几欲喷薄而出。 通天淡然收下功德,转身望向女娲。 她本是圣人二重的境界,在三成补天功德涌入之下,修为如江河奔涌,一路飙升。 不过片刻工夫,已然迈入圣人三重之境。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功德竟仍未耗尽,依旧澎湃不息,继续滋养着她的道基,直至将她推至圣人三重的巅峰,方才缓缓停歇。 这一幕落下,元始等人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四人合力才分得一成功德,再加上多年苦修积累的法力,也仅仅是勉强踏入圣人二重而已。 其中老子更是仅达此境巅峰,连半步都未能再进一步。 如此差距,怎能不让人心中翻江倒海? 真是比都不用比,活生生让人憋出内伤! “这两块石头……” 女娲接过通天递回的乾坤鼎,目光落在剩余的两枚五彩石上,秀眉微蹙。 她清楚记得,当初补天所用,整整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正合一元会之数,分毫不差。 怎会如今多出两块? 通天一怔,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这二石静静躺在掌心,竟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前世一部传世奇书—— 那红楼一梦,千红饮泣,万艳同悲,字字血泪,多少人读后唏嘘不已。 他眸光微闪,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手一抛,将两块五彩石分别投向东海深处与大荒山巅。 女娲见状,满心疑惑,刚想开口相问,一道威严声音却直接在六人心神中响起: “速赴紫霄宫。” 无暇顾及元始几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的模样,通天右臂一揽,已将女娲轻拥入怀,随即腾身而起,直奔紫霄宫而去。 老子等人见状,急忙紧随其后。 “参见道友。” “弟子拜见师尊。” 彼此见礼之后,在鸿钧示意下各自落座。 老子环视一圈,见通天闭目养神,女娲默然不语,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不知师尊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鸿钧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帝俊虽亡,天地不可无主。 今日唤尔等来,便是议定新任天庭之主。” 天庭之主? 众人心头一震,互相对望一眼。 第70章 “天帝气象” 老子、元始与西方二圣脸上皆浮现出喜色,唯有女娲神色淡然,似对此毫无兴趣。 至于通天—— 早在鸿钧传音之时,便已了然于胸,此刻自是波澜不惊。 “启禀师尊,弟子门下有一徒,名广成子。” 元始起身行礼,语气恭敬中透着热切,“此子根行深厚,福缘绵长,堪为天帝人选。” 话音未落,便将自己的得意弟子推举而出。 身为圣人,他们岂会不知?一旦执掌天庭,便可享洪荒大气运加身。 即便未来难证混元大道,至少也能成就一位与昔日帝俊比肩的亚圣强者。 更何况,天庭职司众多,凡居高位者,不出意外皆可踏足准圣之境。 这般机缘,谁不动心? “启禀老师,弟子门中有道玄……” “弟子门下药师、弥勒亦可胜任……” 紧接着,老子、准提、接引纷纷开口,各荐门徒。 一时间,紫霄宫内你一言我一语,吵闹如同市井集市,全然失了圣人风范。 鸿钧眉梢微动,眼中寒光一闪,终于沉声喝道: “住口!尔等皆为圣人,如此喧哗争执,成何体统!” 殿中骤然安静。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始终静坐未语的通天,淡淡问道: “通天道友,你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还未等通天开口,元始四人脸色齐齐一变。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惊觉—— 自己争得面红耳赤,又有何用? 真正的关键人物,还一直未曾表态。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通天身上。 面对众人的注视,他神色从容,轻轻摆手,唇边浮起一抹浅笑: “我截教门人资质平平,不堪担当天帝重任。” 你可曾听过世人议论? 无论是四圣,还是女娲,又或是鸿钧,此刻全都瞳孔一缩,神情凝滞。 若非顾及身份与颜面,他们早就脱口而出几句讽刺之言了。 什么叫“中人之姿”?! 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吧! 装也就这么装了,真当大伙儿看不出来?心里头简直忍不住想翻白眼。 其中最憋屈、最窝火的,莫过于元始和准提等人。 截教那些弟子个个战力惊人,手段通天,你说他们才勉强算得上普通?那我们门下的徒子徒孙又算什么?难不成连垫底都不配? 这话也太扎心了!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何必戳穿? 分明是故意让人下不来台! 察觉到殿内气氛逐渐僵硬…… 通天轻咳一声,语气一转,淡然说道: “倒是道友门下的昊天,依我看,颇具天帝气象。” “况且道友长居混沌,也该让后辈出世历练一番了。”提到“天帝气象”时,他微微一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后世广为流传的调侃。 我儿某腾,有帝王命格。 想到这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此言一出,紫霄宫瞬间安静下来。 六位圣人神色各异。 女娲满脸疑惑,似未明白其意。 鸿钧嘴角微扬,隐含深意。 唯有元始等四位圣人,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本想反驳几句,可一想到师尊在此,贸然顶撞只会自讨没趣,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 但心头那股不爽,却是实实在在地积了起来。 可惜的是—— 通天不在乎,鸿钧更不在意。 还不等他们开口,鸿钧便轻轻点头,朗声道: “既然如此,昊天为天帝,瑶池为天后。” “今后天庭事务,皆由你二人执掌。” 话音落下,他抬手朝二人眉心一点。 刹那之间,原本尚显稚嫩的童子之躯,竟在瞬息间化作成年模样,气度俨然。 “老爷,此事万万不可……” 两人刚欲推辞,鸿钧袖袍一挥,直接打断。 “昊天,你天生契合天帝命格,气运绵长。” “今赐你极品先天灵宝——昊天剑与昊天镜,助你统御三界。” “瑶池既为天后,当辅佐夫君,共镇天庭。” “特赐碧绣簪一件,外加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蟠桃树,以固天庭气运。” 交代完毕,他目光扫过其余六人: “如今天庭初建,百事待举。 尔等可遣门人前往天庭,听从昊天瑶池调遣。” “其余职位安排,你们自行商议便是。” 言罢,不待众人回应,身影已悄然消散于云床之上。 昊天与瑶池恭敬地朝着鸿钧离去的方向行礼。 随后,目光灼热地望向其余六人。 “不知诸位师兄师姐,愿以何人相助我二人?” 此话一出,元始几人心头顿时一沉。 多年心血栽培出来的得意门生,如今却要送去给人当下属? 换谁都不乐意。 可转念一想—— 天庭任职,自带气运加持,更有功德可得,对修行大有助益。 一时之间,众人内心挣扎,争执随之而起。 “昊天师弟,我西方教弥勒、药师二人,堪任四御之职!”接引与准提抢先开口。 若非门中高手寥寥,他们恨不得将所有要职尽数收入囊中。 老子与元始见状,岂肯落后? “昊天师弟,我阐教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皆可胜任!” “我门下道玄、道清亦不逊色,同样可担此重任!” 正当他们唇枪舌剑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通天,忽然淡淡开口: “四御之位,截教要了。” 语调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昊天与瑶池闻言,非但没有异议,反而欣然应允: “既然是通天师兄所荐,那四御之职,便归截教所有。” “不知诸位师兄,以为如何?” 看着昊天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四圣心中暗骂不止,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 通天微微颔首,对眼前局势颇为满意。 懒得再多留片刻,他揽着女娲肩头,转身离去。 望着二人背影渐远,元始终于松了口气,低声笑了笑。 “既然四御归了截教,那五方五老的席位,我和大哥自然要拿下来。” 语气依旧强势,毫无商议余地。 可元始终究是学不像通天那般气势,徒有其表罢了。 他话音未落,准提便冷笑开口:“元始师兄此言不妥。 五方五老共十位,岂能由你一家独断?” “依贫道看,不如你我各得五尊,均分便是。” 接引立刻点头应和:“说得极是,如此公平,也不至于让同门生隙,惹外人讥笑。” 老子听了,眼皮一掀,冷冷扫了二人一眼。 第71章 损人利己! 为了多争些好处,终究按捺不住,冷声讥讽: “你二人来自西土边地,本非东荒正统,何故插手我东方之事?” 元始也趁势冷笑接话:“大兄所言极是。 奉劝二位还是速速退去,莫要贪心不足,反失颜面。” 话里透着威胁,眉宇间杀机隐现,仿佛只待对方再进一步,便要动手较量。 准提脸色一沉,面上却挂着笑意,阴阳怪气地回敬:“呵,元始师兄如今好大的威风啊,方才在紫霄宫怎不见你这般硬气?” 那神情,满是挑衅,令人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一旁的昊天与瑶池从头到尾未曾插话,只能默默立着。 眼看四位圣人争权夺利,根本无视他们这对天帝天后, 眸底悄然掠过一抹冷意。 心中早已将这四人记上一笔,只待来日清算。 回到碧游宫中。 女娲因修为突飞猛进,当即闭关稳固境界。 云床之上,通天斜倚半躺,终于得空查看系统奖励。 【恭喜宿主收下一名准圣境长老,奖励上品先天灵宝五件。】 他撇了撇嘴,略显失望。 考虑到巫妖大劫已落幕,天地格局重定,他心念微动,数道仙光闪出。 片刻后,伏羲、无当、龟灵、金灵、碧宵相继入殿。 “弟子参见教主,拜见太上长老。” “免礼。”通天抬手虚扶,开门见山道: “无当、龟灵、金灵、碧宵—— 如今天庭初立,你们四人即刻赴任四御之位。 至于身边随从,等下次收徒大典时,自可挑选门人带走。” 四人闻言一怔。 四御? 那可是仅次于天帝的高位! 更关键的是,一旦坐稳此职,便可共享天庭气运,积累无量功德。 其中利益,不言自明。 刹那间,四人眼中皆泛起喜色,连忙跪拜叩首: “多谢教主栽培!弟子必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通天摆摆手,神色淡然。 不过四个职位而已,值得这么激动? “无须多礼。 你们既是我截教门人,本座自会为你们谋前程。 若无他事,便即刻动身赴任吧。” “谨遵教主法旨!” 又是一番行礼,四人满怀欣喜地退下。 伏羲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离去,立马嬉皮笑脸凑上前: “我说妹夫,别人都有安排,我的呢? 好歹我是你大舅哥,总不能被冷落了吧?” 幸好女娲正在闭关,否则看到兄长如今这般没个正形, 怕是要羞得躲进混沌不出。 “行了,叫你来正是为此事。” 通天翻了个白眼,也不绕弯子: “眼下量劫终结,人族当兴,执掌洪荒气运。 你且分化一缕元神,我将其送入轮回。 待时机成熟,自可引领人族昌盛,成就天皇果位。 另外,平日也多留意人族动向。 一旦寻到你的转世之身,便可收为弟子,传承衣钵。”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 “至于后续的地皇、人皇、五帝之位,我也已有安排。 五帝由我五位亲传弟子出任; 镇元子、黑云、西王母、常曦、羲和五人,可为帝师辅政。 新收的玄龟,将来可任地皇或人皇之一。 剩下那一尊三皇之位先留着,以防万一—— 若是你证道所需功德不足,正好补上。” 伏羲听完,乐得合不拢嘴,拱手作揖:“那就提前谢过妹夫了,嘿嘿。” 说罢,毫不迟疑便分出一道元神。 而此时,在紫霄宫内争论许久的元始等人, 最终也只能接受现实,将剩余职位平分而定。 踏出紫霄宫不过片刻,准提与接引心头猛然一震。 量劫已尽,天道昭然,冥冥中一切再无遮掩。 只是一息之间,他们便窥破了天地大势的真相。 刹那间,准提周身气机轰然炸裂,怒意如潮水般席卷混沌。 他双目赤红,仰天咆哮:“竖子欺我太甚!!!” 话音未落,师兄弟二人不作停留,身形一闪便没入混沌深处,踪影全无。 老子与元始面面相觑,一时怔住。 待看透天机因果,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之意。 就连立于其后的昊天与瑶池,也不由得微微扬眉,眸底掠过一丝畅快。 那声怒吼虽在混沌中爆发,却如雷霆贯耳,响彻洪荒。 诸位大能皆听得清清楚楚。 出于好奇,纷纷运转神通推演天机。 待得知原委后,顿时议论纷纷,窃语四起。 “红云……哦不对,黑云道友可真是胆大包天啊,竟拉上镇元子直捣灵山,去西方啃了个干干净净,绝了!” “连最后一丝地脉都给毁了?我只能说——损(狠)人(得)利(出)己(彩)!” “活该!天天算计别人,这回总算轮到自己头上来了。” “要我说,这两个圣人哪来的底气发火?人家让出成圣之机,不报也就罢了,反倒联合帝俊围攻恩人。 如今老巢被端,纯属自作自受!” “这一招报复是痛快,就怕接下来镇元子和黑云怎么扛得住两位圣人的怒火?” “你忘了通天圣人还在吗?有他在,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 就在万仙议论纷纷之际, 远居三仙岛的通天也听到了那声怒吼。 他轻笑一声,缓步走出碧游宫。 下一瞬,身影已出现在西方大陆之上。 “黑云!镇元子!尔等竟敢毁我西方根基!” “今日纵然通天亲至,本圣也要将你二人元神抽出,永世镇压,万劫不休!” 准提早已怒极攻心,双眼似要喷出火焰。 面对镇元子二人,他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一字一句从喉咙深处挤出。 心中更是如刀割血流,痛不可抑。 不说多年积攒的灵药奇草被洗劫一空, 单是那原本氤氲瑞气的八宝功德池如今空荡死寂,就足以让他肝肠寸断。 更别提门下弟子折损惨重,灵山地脉彻底崩塌。 最令他恶心的是—— 西方门徒本就不多,真正根行深厚者更是凤毛麟角。 而这两人偏偏专挑那些资质出众的下手,杀得一个不留。 桩桩件件,皆戳在命门之上。 若是单论其一,尚可忍耐;如今尽数叠加,简直是要将人逼入绝境。 一向沉稳的接引,此刻也难掩怒色。 非但没有劝阻准提,反而微微颔首,神色冷厉,显是默许其言。 “是么?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猖狂几时!” 通天刚现身便听见自己被点名。 尤其这话还如此打脸,哪还有心思旁观? 当即现出真身,立于虚空之上。 第72章 残破的虚空! “通天!”准提厉声喝道,“今日你若不交出镇元子与黑云,休怪我师兄弟不顾颜面!哪怕拼着一身修为不要,也要让你截教鸡犬不留!” 再无昔日隐忍退让,此番竟是赤裸裸地威胁。 话语间的杀意浓烈如霜,几乎凝成实质,冻结四方空间。 “我靠!准提这是疯了吧?打不过就想屠人家门徒?还有没有半点圣人风范?” “这种货色也能证道成圣?唉,估计黑云现在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当初怎就把机缘让给了这等小人。” “好戏来了!竟敢当着通天的面说要灭截教满门,这不是寿星公找绳子,嫌命长吗?” “真希望通天圣人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好好教教什么叫规矩。” “不管怎样,最后一块地脉已毁,西方算是彻底废了。” “……” 无数大能听闻此言,无不摇头嗤笑,心生鄙夷。 “堂堂圣人,竟口出恶言威胁同道,莫非突破二重境界后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玉虚宫中。 元始即便向来厌恶通天,此刻也不禁皱眉。 他对准提此举极为不屑,暗自冷笑: 这哪是修道之人?分明是老鼠去舔猫爪,自寻死路。 “咱们这回可算是占了便宜,正好趁机探探通天那家伙如今的深浅。” 老子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倘若通天的实力并未远远超出他们太多…… 那自己也该盘算着,如何把那座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重新拿回来了。 甚至,地府和天庭四御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动一动心思。 “准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凌霄宝殿中,昊天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诮。 通天能与道祖平起平坐,论资排辈。 你不过是个挂名弟子,竟敢口出狂言,妄图施压? 这是根本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吧? 纯粹是昏了头。 “活该!最好让他们西方教彻底翻船。”瑶池在一旁接口,话语比刀还利。 她想起当年在紫霄宫中被那二人漠视的旧怨,心中早积了火。 巴不得这场风波越闹越大,永无收场。 “准提老匹夫,竟敢如此羞辱我截教门人!!” “师兄弟们,随我杀上西方,先把灵山夷为平地!” “无耻之徒,竟敢对教主出言威胁!” “诸位同门,既然西方二圣毫无廉耻,我们也不必留情,先清剿他们门下再说!” “踏平西土!血洗灵山!!!” 三仙岛、幽冥深处,无数截教弟子怒发冲冠,吼声震天。 转瞬之间,虚空之上汇聚起浩荡人影,少说也有数十万众。 人人面带怒色,结队而行,直奔西方而去。 途中不断有散修、旧部加入,队伍愈发庞大。 那股冲天的煞气,惊得洪荒万族纷纷侧目,噤若寒蝉。 灵山之上,原本尚不以为意的通天,听得准提之言后,脸色骤然阴沉。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如冰窖中传出:“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被镇压的滋味。” 话音未落,一身混元五重天的修为尽数爆发。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拔地而起,撕裂苍穹。 无边威压席卷八方,亿万里虚空剧烈震荡,时空仿佛都凝滞不动。 那等恐怖气势一经显露, 四周观望的大能无不变色,心头剧震。 有人眼中泛起敬畏,有人面露震撼,皆被这股力量所慑。 准提与接引心头猛然一沉,冷汗悄然渗出。 危机感如毒蛇般缠绕心间。 咻!咻!咻!咻! 四道破空之声划破长空。 刹那间,东南西北四方杀意冲霄,如潮水合围。 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漫天剑气纵横飞舞,锋芒所指,万物俱碎。 那些剑刃上的寒光,看得亿万生灵毛骨悚然。 “那是……诛仙剑阵!”有大能失声惊呼。 众人顿悟,心头一紧。 接引与准提更是神色剧变,慌忙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 面色凝重,戒备万分。 “开阵——!” 通天不再多言,一声怒喝响彻寰宇。 双手猛然一扬,亿万道剑光炸裂而出。 九天之上,狂暴的力量搅动乾坤,引动无尽灵气暴乱。 那一道道足以令准圣重伤毙命的剑气, 密布苍穹亿万里,杀机弥漫,煞气滔天。 整片天地仿佛都被压制,万物沉沦。 凌厉剑意肆意横扫,化作毁灭洪流,直扑二人而去。 那股毁天灭地的伟力所经之处, 虚空层层荡起波纹,如同湖面涟漪,却蕴含灭世之威。 霎时间,无数大能神魂震荡,几乎失控。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深入骨髓。 仿佛本能驱使,诸多强者纷纷收回神识,退至亿万里之外。 而身处灵山周边亿万里的生灵, 则感到头顶似有巨岳压落,天地倾覆。 强横威压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瞳孔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惊骇。 浩荡的法力如潮水般灌入十二品功德金莲,刹那之间,金光四溢,将两人笼罩其中,光芒炽烈得仿佛要焚尽虚空。 准提道人则紧握七宝妙树,不断挥洒出道道灵光,口中诵出低沉梵音,竭力化解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的剑气洪流。 然而—— 剑影如雨,密不透风。 更棘手的是,他们所持之宝虽为顶尖先天至宝,却终究难以完全抵御这般狂暴的攻势。 若非身为天道圣人,尚能引动天道之力护体,仅此一击,便足以令二人重伤落败。 即便如此,在天道庇佑之下,他们的身影依旧显得仓皇不堪,身形连连后退,衣袍翻飞间尽是狼狈。 “天道之力……是吗?”通天教主嘴角微扬,浮现一丝冷意,神色却平静如渊。 他淡然启唇,声音清冷如霜:“四剑归一,诛!” 话音未落,四道横贯百万丈的剑芒骤然合流,汇聚成一柄逾千万丈的巨大神剑,通体雪白,锋芒逼人,其速之快,连神识都难以追及,直扑准提而去。 剑势所过之处,天地失序,阴阳颠倒,五行崩解。 虚空中自发涌出无尽地、火、风、水,仿若混沌初开,万物重演。 那剑威如天罚降临,杀意滔天,一经爆发,方圆亿亿万里内山川倾塌,江河断裂。 不过一息之间,天地骤暗,日月无光,星辰尽数隐没。 轰鸣之声震彻寰宇,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浩瀚的天地灵气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彻底引爆,化作风暴席卷八荒。 逸散而出的余波剑气撕裂虚空,空间裂缝接连浮现,乱流肆虐,宛如末世降临。 嘶——! 天地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无数大能瞪目结舌,震撼难言。 紧接着,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一击……怕是比当年巫妖大战时盘古法相出手还要强上数十上百倍!” “这就是圣人之战?老天爷啊,简直无法想象!” “不瞒诸位,贫道已经跪下了。” “真正可怕的不是这剑,而是敢于发出这一剑的胆魄。” “实话讲,换作是我,宁可当场自爆也不愿硬接!” …… 玉虚宫中,一直暗中观望的元始天尊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瞳孔猛缩。 “不可能!通天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我不信!” 他声音嘶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眼前景象对他而言,如同雷霆贯耳,震动心神。 此前他虽知通天胜己一筹,心中仍有追赶之意。 可此刻,那份骄傲与信念仿佛被一剑斩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无力感。 那是遥不可及的绝望。 旁侧的老子默然不语,面容沉静如古井。 但若细察,便会发现他掌心紧握,指节发白,显然内心波澜万丈。 “未曾料想,通天竟已强至如此境地。” 凌霄宝殿之上,昊天帝君神情凝重,眼中难掩震惊。 他早已高估了通天的实力,却不料仍是低估。 瑶池金母眸光微闪,似有深意掠过,随即陷入沉默,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再说准提。 目睹巨剑临头,脸上顿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他急忙催动元神,欲再度联络天道。 可诡异的是,方才还清晰可感的天道感应,竟在此刻彻底断绝! 他心头一沉,抬头望去—— 那柄巨剑破空而来,所经之地万物湮灭,乾坤破碎,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呼啸而至。 纵然是圣人之躯,此刻也不由面色惨白,四肢微颤,心底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 “我……真的要陨落于此了吗?” “不!!!” 千钧一发之际,准提仰天怒吼,不甘如火焰般燃烧。 他疯狂催动全身法力,尽数注入七宝妙树之中,拼命在虚空中连连挥舞,每一下都激发出毁天灭地的反震之力。 一旁的接引也不敢怠慢。 先将十二品功德金莲祭出,悬于准提头顶,护住心神。 随即取出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全力催动,化作层层屏障,试图削弱那恐怖巨剑的威能。 霎时间,天地昏沉,乾坤倒转。 狂暴的能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法力交织如网,爆发出刺目光辉。 这场对决的力量之强,足以撼动三界六道。 轰! 轰! 轰! 一道刺目的银芒撕裂苍穹。 虚空如琉璃般寸寸崩裂,狂暴的空间乱流倾泻而下。 亿万里天幕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裂痕。 嗤——! 洪荒九重天、十方地界,瞬间陷入死寂。 万籁俱静,连风都凝固了。 无数修行者怔立原地,目光呆滞地望向那片残破的虚空。 第73章 剑下无情! 咕咚…… 四野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弑圣”二字如寒刃般划过众生心神。 在洪荒众生的认知里,圣人是永恒不灭的存在,凌驾于法则之上,超脱生死轮回。 可如今,他们亲眼看见一位圣人陨落。 这一刻,无论是芸芸众生,还是隐于幕后窥视天机的圣者,脸上皆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眼底深处,震惊之中掺杂着一丝本能的恐惧。 轰隆隆——! 天地共鸣,大道震荡。 整片洪荒骤然降下猩红血雨,淅淅沥沥洒落山川河岳。 亿万生灵心头蓦然涌上悲意,不由自主发出哀鸣。 那是对一位至高存在的悼念,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圣陨之时,天地共泣! 这般景象,令人久久无法回神。 此刻的洪荒,寂静得如同坟墓。 一股压抑的气息悄然蔓延开来。 谁能想到? 传说中不朽不坏的圣人,竟也会有命丧黄泉的一日。 当准提道人形神俱灭的刹那,不知多少修士心神动摇,几近走火入魔。 有人陷入执妄,昼夜难安; 有人开始质疑毕生所求的大道是否虚妄。 “师弟啊——!” 接引佛祖嘶声喊出,面容扭曲,老泪纵横。 身躯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沉重一击。 自微末之时携手同行,历经无数劫难,终登圣位。 千万年相伴相依的情谊,早已超越寻常血脉。 便是十二祖巫之间的羁绊,帝俊与太一的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 甚至可以说,虽非骨肉,却胜似同胞。 而现在,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灰飞烟灭。 如何能忍?如何能受? 周身气机失控暴涨,几近癫狂。 通天教主缓缓收回诛仙四剑,轻轻咂了咂嘴,眉宇间略带不满。 虽说此战仅动用了不到一成修为,但毕竟—— 诛仙剑阵早已不是昔日凡品,不仅全面强化,更融合了洪荒四大顶尖阵法之精髓。 按理说,威力不该如此“温吞”。 要知道,准提连一件先天至宝级别的防御至宝都没有穿戴。 若是换成老子或元始,自己岂不是还得再加两三成功力? 若鸿钧听闻此念,定会翻个白眼: 你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只用一成力量就斩杀了一位天道圣人,还不满意? 更何况,那一击八成以上的威能,是用来斩断对方与天道的联系,真正落在准提身上的不足三成。 若是在混沌之中施展这一剑,怕是一瞬就能覆灭十个准提! “道友,劳烦你朝我砍一下,让我瞧瞧是不是还在梦中。” “老天爷……圣人真的死了?我没看错吧?” “天啊!通天圣人竟强横至此!难怪道祖亲口称其为诸圣第一!” “此战之后,洪荒格局必将重塑。” “截教门徒以后恐怕要横行天下了。” “你们还在议论什么?聪明人都已经动身往三仙岛赶了!哪怕做个洒扫杂役,也比其他圣人的亲传弟子体面得多!” 无数生灵低声私语,暗自盘算。 只要有一丝机会拜入截教,哪怕跪着哭着求进门墙,也绝不放手。 “大哥,我……” 元始天尊脸色发白,嘴唇微颤。 先前那点嫉妒与不甘,早被吓得烟消云散。 现实太过残酷—— 别人稍强于你,你会不服、会眼红。 可若强到让你只能仰望,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的地步, 一切杂念都会烟消云散,只剩敬畏。 此刻的元始,正是如此。 “往后……能不惹他,便别惹了吧。” 老子轻叹一声,神色复杂,眸光幽深。 有懊悔,有怒意,也掺着几分无力。 心头仿佛被人泼了一坛陈年老醋,酸涩难当,一时之间,滋味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 “看来往后,咱们得想办法与通天圣人多走动走动。”昊天眼神微沉,语气郑重地开口。 眼下天庭百废待举,虽仗着老爷的面子能撑一阵子,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和瑶池在四圣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单看紫霄宫中五方五老的安排便知分晓。 倘若能得通天圣人青睐,甚至暗中扶持,那天庭日后必能顺风顺水,蒸蒸日上。 届时,那四位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明面反对。 瑶池在一旁轻轻点头,默然赞同。 正当诸人心思各异之际,接引的气息却已开始剧烈波动。 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戾气翻涌,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让无数大能都感到脊背发凉。 通天见状,只是淡然一笑,正欲出手镇压,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抬头望向苍穹尽头,似有所感。 紧接着,一声悠远叹息自混沌深处传来。 刹那间天花纷飞,大地涌出金莲,异象纷呈。 一道身影踏空而下,正是道祖鸿钧驾临。 “痴儿啊,痴儿……”望着接引近乎癫狂的模样,鸿钧轻叹一声,抬手一点。 一股清灵之气瞬时涌入其体内,如甘露浇心。 片刻后,接引浑身一震,神智恢复清明。 但他顾不得场合是否合适,立刻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泪俱下控诉起通天来。 “求师尊为徒儿做主!” “通天纵容门下毁我灵山根基,如今又毫无缘由将准提师弟诛杀于众目睽睽之下!” “恳请师尊主持公道,还我西方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已是哽咽不止,神情凄楚,仿佛受尽世间委屈。 目睹此景,诸多大能无不瞠目结舌,心中暗骂无耻至极。 镇元子与黑云脸色一变,心头骤紧,忧色浮现。 两人刚想迈步而出,却被通天一眼扫中,身形瞬间被定在原地。 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看向鸿钧。 别人或许不知底细,他却心知肚明——接引、准提这二人,在鸿钧眼里从来就不值一提。 指望道祖替他们出头?除非鸿钧失了心智才有可能。 果不其然。 鸿钧听罢,神色不动,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前因所致,后果自承。” “当年你兄弟借黑云之机夺得圣位,此为其一;” “而后为赖掉因果,联手帝俊设局谋算,此为其二。” “今日之劫,皆由此而生,你让我如何为你讨回公道?” 接引顿时语塞,呆立当场,脸上的悲苦更甚三分。 可想到师弟身死,若就此作罢,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正欲再言,鸿钧却已先一步开口: “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形灭神存,不堕轮回。” “准提虽肉身消亡,魂魄却未散尽。” 言毕,双手于虚空连划数道印记。 “凝!” 一声断喝响彻天地。 转眼之间,虚空中光影凝聚,一人缓缓显形。 正是准提! 众人呼吸停滞,继而接连倒吸冷气,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幕,令所有观者心神巨震——死了都能复生? 难道圣人真个不死不灭,永恒长存? 通天静立原地,面色如常。 所谓不死不灭,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 只要力量足够,手段够狠,照样能让圣人彻底陨落。 更何况,这般复活终究留有隐患。 即便根基未损,本源亦会大耗。 死得多了,消耗超过补益,下次重生就得遥遥无期。 “师弟!你还活着,太好了!” 接引惊喜交加,急忙上前搀扶,满脸堆笑,皱纹都舒展成了花。 准提脸色苍白,虚弱地对着鸿钧躬身行礼:“弟子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心里头其实憋屈得要命,就跟吞了口烂泥似的恶心。 死了之后,好不容易从天道那儿拿到了复活的机会。 可偏偏通天还没走远, 生怕这狠角色再补一刀,干脆就缩着不动,打算等风头过了再说。 谁料想,鸿钧突然插手! 不仅一句话都说不得,还得装模作样地感激一番。 换谁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你瞧瞧,通天还在边上笑得一脸得意呢! 那一眼扫过来,鸿钧立马察觉了他心底的躁动,心头一阵不爽。 可大势所趋,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强压下拍死他的冲动。 冷冷地瞥了一眼,语气淡漠地丢下一句: “往后各自珍重。” 话音未落,人影已消散于虚空。 来去如风,毫无征兆,众人一时都怔在原地。 准提的脸色瞬间铁青。 感受到通天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轻咳两声, 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笑意,搓着手干巴巴地道: “通天道友,这次恩怨就此揭过,你看可好?” 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围观的一众大能看得眼皮直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哼!”通天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你说揭过就揭过?本座的脸面往哪儿搁?” 准提这话,明显没认清形势。 根本不知道如今谁握着刀柄,谁在砧板上躺着。 “还请道兄明示,该当如何?” 准提咬着牙,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等着对方开口。 “你们二人,百年之内不得踏足东方半步。” “若敢违逆,休怪我剑下无情。” 第74章 实乃令人愤懑! 通天略一思索,冷冷道出条件。 其实除了这个,他也真想不出还能图点什么。 刨去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两人手里也就几件寻常先天法宝,入不了他的眼。 至于灵山库藏?早被黑云和镇元子洗劫一空,连根毛都不剩。 禁足万年,虽没捞到实利,但至少能让这两个家伙难受够呛。 比起什么都不追究,心里总算舒坦些。 准提闻言,脸色骤变。 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西方如今境况比天庭还惨,若断了东土的财路,复兴无望。 怒火在胸中翻腾,可转念一想,眼下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哪有讲价的余地? 顿时像泄了气般,默然低头。 接引也是脸色数变,权衡再三,终是无奈点头应下。 见两人服软,通天也不多废话,转身对黑云与镇元子交代几句,便朝地府方向而去。 而原本气势汹汹赶来的截教门人, 抵达时才发现大战早已落幕,一个个满脸失落。 可紧接着,眼中又燃起炽热光芒—— 对通天的敬仰,竟又深了几分。 刚到血海边,尚未入地府,冥河便迎面现身。 通天眉头微蹙,目光凌厉地盯了过去。 “冥河参见圣人,贸然拦驾,万望恕罪。” 生怕惹恼对方,冥河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何事?”通天淡淡问。 “不敢欺瞒圣人,冥河此来,实因仰慕圣人风采久矣。” “愿投身截教,近前侍奉,以瞻道颜。” “恳请圣人垂怜,收录门墙。” 这套说辞,显然早已演练多遍,张口就来,态度诚恳至极, 还不忘夹杂几句奉承,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血海霸主的桀骜?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马屁听着确实顺耳。 路人随口夸两句,和一位顶尖强者真心归附,能一样吗? 通天沉默片刻,在冥河忐忑不安的目光中,终于缓缓开口: “入我截教,并非不可。 但教规森严,不容亵渎。” “若有违背……后果,你应该清楚。” 最后几个字,已是寒意彻骨。 森冷的杀机扑面而来,冥河心头猛然一紧,寒意直透骨髓。 他急忙出声表态,语气中满是诚恳与敬畏: “承蒙教主宽宏,冥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教主所托。” “若有所失职之处,任凭教主责罚。” “绝无半句怨言!” 见他态度恭顺,通天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恩威并施地抛出诱饵: “既然你如此识趣,那地府之中尚缺一位阿修罗道之主。” “便由你统御阿修一族,镇守幽冥吧。” 此言一落,冥河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震惊。 旋即狂喜涌上心头,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万万没料到,刚入截教,便得如此重用。 心中感激如潮水般翻涌,对通天更是敬服至极。 “多谢教主厚爱,冥河铭感五内!” 通天不语,只淡淡点头,抬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烙下道主之印。 随后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朝六道轮回而去。 至于系统赐下的五件上品先天灵宝,连眼皮都未多撩一下。 甫一抵达,便见后土眉头轻蹙,神情凝重,似在思索什么难题。 通天唇角含笑,温声问道: “可是遇上了什么烦难?” 后土身子微微一颤,从沉思中回神。 她低声道:“实不相瞒,自收回兄长们的真灵之后,我日夜参悟,却始终不得其法,无法令他们重生。” “还望教主指点一二。” 言罢,深深一礼,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期盼。 通天闻言稍怔,继而轻笑出声: “当年巫族庇护人族于微末之时,这份因果,今日自会偿还。” “只是天机未显,说破反为不美,于你亦有损。” “但本座可许你一句准话——” “三万年内,十一祖巫皆将归位。” 听到确切时限,后土脸上阴霾尽散,笑意如花绽放。 三万年,对她而言不过一次寻常闭关而已。 想到兄长们终将归来,她再度俯身行礼,声音轻颤: “多谢教主点拨,后土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通天摆手示意,神情淡然。 接着,在后土好奇注视下,他开启轮回门户,将伏羲所赠的那一缕元神,轻轻送入其中。 与此同时。 随着巫妖大劫落幕,天地气运流转渐明,人族崛起之势愈发不可阻挡。 老子静坐玉虚,推演天机,已然看清未来大势—— 人族,必成洪荒新主角。 但他深知,欲掌气运,需经三皇五帝相继出世,方可成就大兴之局。 念头一起,心思浮动。 虽已立誓绝不轻易招惹通天,可关乎大道气运之事,他又岂肯袖手旁观? 只是亲去截教低头求助,实在难以下咽这口气。 踌躇再三,忽生一计—— 不如上紫霄宫,请教师尊! 经历此前种种,再回想往昔不屑接引、准提之举, 如今才真正明白:沉默者无所得,哭诉者方能得利。 早年讥讽他人装可怜,如今自己也学会了这门本事。 主意既定,当即动身,未与元始通报,独自踏入混沌虚空。 “弟子老子,拜见师尊!” 在紫霄宫外恭敬稽首,内心忐忑不安。 能否打动鸿钧,尚无把握,但至少能见上一面,已是天幸。 成败如何,全看接下来能否把苦情演得真切动人。 正思忖间,宫门徐启。 老子一步跨入,扑通跪地,悲声陈情: “师尊啊,如今我道教日渐势微,气运衰微,恳请师尊慈悲垂怜,指点迷津!” 那一脸愁苦、满脸沧桑的模样,活脱脱便是当年接引二人的翻版。 高台之上,鸿钧睁眼望去,顿时满头黑线,额角抽搐。 强压住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冷冷开口: “巫妖已灭,人族当兴。” “然欲登顶乾坤,须历三皇治世,五帝更迭。” “既然你们都想争这气运,想要坐上三皇五帝之师的位置,那就由你们自己商议吧。”话音落下,他抬手朝通天等几位圣人传去一道神念。 此言一出,老子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他万万没料到,方才那几句诉苦竟真起了作用,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刹那间,心思活络起来,脑中灵光闪现。 心底更是暗暗立下誓言:往后但凡遇事难决,便装可怜、诉艰辛! 若他知道鸿钧并非因怜悯而松口,反而是被他那一副凄惨模样恶心到了,不知还会不会如此笃定。 不多时,通天、女娲、元始、接引、准提相继赶到紫霄宫。 “见过道友。” “弟子拜见师尊。” 众人行礼后,在鸿钧示意下依次落座。 “不知师尊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见通天依旧闭目端坐,神情淡然,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准提连忙抢先开口询问。 他心知老子早已在此多时,必已知晓内情,若再迟疑,恐怕处处落后。 鸿钧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巫妖大劫已过,人族当兴,执掌天地气运。” “然大兴之前,尚需三皇治世,五帝继统。” “今日唤你们来,便是为议定三皇五帝之师的人选。” 说罢,他微微侧目,朝欲言又止的女娲递了个眼神。 通天睁眼一笑,悠然自得地看着眼前局势。 想染指三皇五帝?谈何容易! 但他并不急于表态,只等着看一场好戏。 这般场面,可不是随时都能见到的,错过了,怕是再难重演。 元始、准提、接引三人听罢,神色皆是一振。 尤其是准提兄弟二人,心头狂喜,几乎掩饰不住。 只因此前黑云压境,镇元子登门一行,灵山底蕴几乎被掏空。 如今若有帝师之位落入西方,无异于寒冬送炭,解燃眉之急。 念头一起,准提再也坐不住,起身拱手道: “启禀师尊,我西方教药师、弥勒诸徒,根行深厚,福泽绵长,堪任帝师之职!” 话音未落,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随即跟进。 “启禀师尊,我阐教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 “启禀师尊,我道教门人道玄、道清等人……” 顷刻之间,紫霄宫喧闹如市集,你争我夺,各不相让。 僵持片刻,老子忽而冷哼一声,开口道: “三皇五帝乃我东方人族大事,岂容西方插手?” 此语一出,接引与准提心头一沉,眼中怒意翻涌。 又是这套说辞! 每逢机缘,这两位东方师兄便搬出东西之别,斥他们为化外之民,实乃令人愤懑! 元始立刻附和:“正是!尔等居于西土,教法初立,本就根基浅薄。” “更何况,西荒之地贫瘠不堪,举世皆知。” “若为了教导人族帝王,反倒耗尽仅存资源,那岂不是我们连累你们了?” 一番话听着客气,实则句句带刺。 准提与接引面色发苦,只得转向鸿钧,低声哀求: “恳请师尊体察我西方贫弱,赐一二帝师之位,以续道统。” 老子与元始见状,脸色微变,心中忐忑地望向鸿钧。 尤其是老子,本以为卖惨最能打动人心,生怕鸿钧一时心软点头应允。 却见鸿钧面无波澜,冷冷吐出一句: “此事,你们自行商议便可。” 言毕,似是不愿再多看两人一眼,身形悄然隐去,竟直接离场。 见状,老子与元始这才松了口气。 而准提与接引,则是神情黯然,长叹无声,再不言语。 老子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略作思忖后开口道: “如今只剩你我四人,这帝师之位,该如何分配?” “若诸位不嫌,不如各得两位,如何?” 第75章 河图洛书! 话刚出口,仿佛早有默契一般,元始当即点头附和。 元始与通天目光交汇的刹那,两人几乎同时侧首望向对方。 不言而喻。 比起接引和准提,真正让老子心存忌惮的,始终是这位三弟。 至于女娲,素来与通天形影不离,她的立场早已无需多言。 关键,还得看通天如何表态。 “人族乃女娲亲手所创,自当归属我截教门下。” “如今要定三皇五帝之师,你等阐教插手个什么道理?” 通天冷笑出声,眸光如刀,满是讥诮。 想打主意也该挑个软些的对手。 竟把手伸到我截教头上? 是觉得我手中的剑不利,还是以为搬出鸿钧就能压我低头? 人家可是道祖,执掌天道的存在, 难不成真把你元始当孩子哄着养? “三皇五帝乃天命所归,莫非通天道友欲逆天而行?”老子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反击,言语间隐隐将“违逆天道”的罪名抛了过来。 通天闻言,嗤笑一声。 “好一个圣人,竟也玩起这等偷换概念的把戏。” “怎么,当我通天是那般好糊弄的?” “就算人族不归我截教,这尊位也轮不到你们来染指!” 他语气轻蔑,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同为混元大能,谁不是历经万劫走到今日? 何必演这些虚头巴脑的戏码? 还玩弄辞令,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说罢,根本不理会老子铁青的脸色,继续冷声道: “再问一句,人族自开灵智以来,你阐教可曾施以援手?” “如今见有利可图,便急着来分一杯羹?” “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人族师承之事,由我截教一言而决。”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声音斩钉截铁,霸气外露。 此言一出,紫霄宫内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就连暗中以神念窥探的鸿钧,听到这话也不由眼皮一跳,嘴角抽动。 “全凭通天道友做主,我等并无异议。”准提立刻接口,脸上笑意藏不住。 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明眼人都看得真切。 显然,这是在报复先前被老子、元始联手排挤的旧账。 既然我们捞不着好处, 那你们也别想顺顺利利拿走! 这一句落下,老子与元始脸色骤然阴沉,眼中寒芒一闪。 本想再争几句,可想到通天那不容置疑的气势,终究咽下了话头。 毕竟—— 通天的实力摆在那儿。 真动起手来,结局不用算也能猜到。 他们又不是找揍的主儿。 最终,只得闭嘴认下。 通天扫了二人一眼,神色淡漠,带着几分轻蔑。 随即揽住女娲肩头,转身离去,直返三仙岛。 至于老子口中所谓的“天道大势”,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所谓大势,无非是三皇五帝出世,引领人族崛起为天地主角。 至于这些人是谁,师从何门,只要最终走向不变,天道又怎会深究? 待通天与女娲身影消失, 紫霄宫内,老子冷冷盯了准提一眼。 与元始对视片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那份憋屈与怒意,几乎溢于言表。 准提与接引相视而笑,眉梢眼角皆是畅快。 这场风波,总算出了口恶气。 “妹夫,找我来,是不是有好事要落在我头上?” 碧游宫中,伏羲笑嘻嘻地踏进门来, 眼里闪着光,像是已经预见了什么机缘。 “百年后,你的转世将降生于世。” “但若要证得天皇之位,还需河图洛书为引。” “你现在便可动身,前往北海取宝。” 通天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事。 可话音未落,伏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忽然记起当年在不周山上的一幕—— 那时通天曾问他:你喜欢河图洛书吗? 难道……早在那时,他就已窥见今日之局? 念头一起,伏羲心头猛地一颤。 若真是如此,那这等推演之能,未免太过骇人! 那时通天还未登临大道之巅, 竟能推演到无尽岁月后的今日景象。 那岂不是意味着—— 如今的他,早已将未来几个元会的变数尽数掌握? 倒抽一口冷气,伏羲心头猛然一震。 震惊未歇,喜悦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竟是自己的师尊,更是自己嫡亲的小舅子! 有如此靠山在前,前路还能黯淡得了? 此刻尚不知伏羲脑中已浮现出自己横扫元始、碾压准提的威风场面, 通天见他杵在原地,目光呆滞,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看哪儿出神呢……莫非瞧上了哪位仙子?” 伏羲浑身一颤,顿时回过神来。 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口水,嬉皮笑脸地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北海寻鲲鹏嘛,我这就动身,立马就去!” 话音未落,便在通天略带古怪的眼神中快步退出大殿。 可一出门,心思又飘远了。 能在大罗金仙时便窥见今日因果, 如今已是圣人之上不知几重的境界, 别说五万年后的机缘,怕是千万年后的一线天机也能掐指算清! 随便漏点儿好处,自己还不直接腾云驾雾、飞黄腾达? 更何况还沾着一层郎舅情分…… 若通天得知他心中正美滋滋地幻想着日后一人独镇诸圣的场景, 怕是要哭笑不得。 这脑补的本事,简直离谱得没边儿了! 就在伏羲前脚刚踏出碧游宫不久, 后脚一道激动的声音便穿殿而入: “教主!天大的喜讯啊!” 人未至,声先到。 通天轻挥袖袍,殿门应声开启,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能让青玄子这等准圣强者如此失态,究竟所为何事? 待其踏入殿内,躬身行礼,声音仍止不住颤抖: “启禀教主,您交代的岛屿,已全部炼成!” “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块,每一块皆为上品先天灵宝!” 十二万九千六百件上品先天灵宝! 单是这个数目,便足以震动洪荒大地。 更别提如此浩大的工程,竟由截教炼器堂一手铸就。 说出去,谁人不惊?谁人不羡? “哦?竟比预计还要早些完成,不错,当真不错。” 通天嘴角微扬,语气欣慰。 话音落下,身影一闪,已出现在炼器堂之中。 “恭迎教主!”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免礼。”通天摆手,难掩急切,“岛屿何在?速速呈来。” 他对这片基业寄望极深—— 通天城,不仅是截教未来的根本所在,更是助他突破极限的关键所在。 怎能不心潮起伏? 长老们不敢耽搁,连忙取出成果。 刹那间,满室光辉暴涨,瑞气千条,霞光万丈,几乎照得人睁不开眼。 幸而炼器堂空间广阔,四周又有封禁阵法遮掩, 否则光是这等宝气冲霄,恐怕早就引得三界侧目。 神识一扫,通天连道三声“好!” 随即挥手将所有岛屿尽数收起,毫不吝啬赞许: “此番功绩,本座甚慰。” “教中宝库,任尔等自取五次。” “每人赏上品先天灵宝百件。” “灵果丹药,各赐万枚。” 此言一出,纵然是那些久修成圣的长老,也不由呼吸一滞,双目放光。 一个个激动叩首,声音都在发颤: “谢教主厚恩!我等愿效死命,万死不辞!” 通天轻轻一拂袖,将众人托起。 这些奖赏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比起即将成型的通天城,根本不值一提。 再说,这些人终归是截教之人,日后再传弟子,资源照样回流。 既落了人情,又激了士气,还拢了人心—— 何乐而不为? 几句勉励之后,他便不再多留,转身直奔密室。 是时候了—— 将十二万余岛屿融于一体, 通天城,该现世了。 “该死!” 为何贫道耗费如此漫长的岁月,依旧无法将河图洛书彻底炼化? 莫非这两件至宝,当真与我无缘不成? 北海深处,鲲鹏怒意翻涌,咆哮之声震彻寒渊。 当初巫妖决战之际,帝俊突然陨落,他心中便已生出警兆。 于是交战之时始终留有余力,唯恐局势突变,祸及自身。 直到亲眼目睹巫族与妖族尽数被劫气侵蚀神智,陷入癫狂,不惜自爆躯体也要拼死厮杀…… 那一刻,他便明白——此战结局,怕是难逃当年先天三族覆灭的宿命。 当下不敢迟疑,凭借自身无与伦比的速度,迅速抽身而退。 临走之际,顺手卷走了帝俊陨落后残留在战场上的河图洛书。 权作这些年为天庭奔波卖命的一点补偿。 至于什么仁义道德,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当年投身天庭,本就是被迫之举,毫无自愿可言。 能不寻仇已是宽宏大量,还谈何忠义? 只是他并不知晓,自己能够安然脱身,背后实则另有玄机。 若非通天在暗中牵制四位圣人,令其无法及时反应—— 仅凭他一个区区准圣,又岂敢染指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鲲鹏道友可在?” 忽然间,伏羲的声音自海面传来,如清风拂过波涛。 鲲鹏瞳孔一缩,立刻收起河图洛书,略一沉吟,还是迎了出去。 没办法。 昔日面对帝俊、太一都得低头,如今截教可是坐拥两位圣人。 他哪敢装聋作哑? 万一惹来话柄,怕是转眼就有截教长老降临北海,届时悔之晚矣。 “见过伏羲道友,不知今日驾临,有何贵干?” 嘴上笑意盈盈,脸上却藏不住几分戒备。 见是必须见的,但他清楚得很—— 伏羲绝不会无故前来。 第76章 通天城! 最大的可能,正是冲着他手中的河图洛书而来。 因此言语之间,暗自提防,一旦察觉不对,立刻远遁千里。 然而伏羲一眼看穿其心思,心底轻笑两声,神色陡然肃穆,抬出了那面最不容抗拒的大旗—— “此次前来,乃奉教主之命,特来取回河图洛书。” “还请道友成全,莫让我难做。” 鲲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下麻烦了! 刚开口就搬出通天圣人的名号,这是压根不给商量的余地啊! 他哪里还敢拒绝?又能拒绝得了? 一想到截教那等滔天势力,鲲鹏心头便是狠狠一颤。 犹豫片刻,终究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河图洛书,面上挤出一抹苦笑: “既是通天圣人之意,鲲鹏岂敢违逆?” “宝物在此,道友尽管拿去便是。” 嘴上说得恭敬,心里却是憋闷至极,满腔无奈无处倾诉。 可洪荒世界,终究是以实力论高低。 没有足够的本事,却想握住超越自身的重宝,结果如何,早已注定。 别看伏羲此刻一脸温和,他心知肚明—— 只要自己稍有迟疑,对方必定出手不留情。 就算这一次侥幸逃脱,日后也将面临整个截教的追杀。 两位圣人亲自出手,谁扛得住? 除非从此躲入混沌,永世不再踏足洪荒,否则唯有死路一条。 “既如此,多谢道友成全。” 伏羲伸手一召,河图洛书落入掌中,拱手致意后转身离去,毫不逗留,直奔三仙岛。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鲲鹏神情颓然,满脸晦气。 张了张口,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闷哼,一头扎进北海深处,消失于幽冥寒流之中。 且说另一头。 就在伏羲自鲲鹏手中取回河图洛书的同时,密室之内,通天正将十二万九千六百座岛屿缓缓融合为一。 数目虽众,但以他的修为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袍袖一挥,整片大陆已被收入乾坤,心念微动,便出现在三仙岛外百万里虚空。 紧接着,一座巨岛自虚空中浮现,疯狂扩张,遮天蔽日,不断暴涨。 短短片刻,已然延展至亿万万里之广,横亘苍穹,气势撼动八荒。 其动静之大,瞬息惊动四方大能,无数目光纷纷投来。 而那扩张之势,仍未停止。 时间流逝,天地为之变色…… 当整座岛屿终于停止扩张之时, 浩瀚无垠的虚空早已被彻底填满,何止亿万万里疆域尽数覆盖。 那刺目的光辉横扫天际,竟让九霄之上的日月星辰都失去了颜色,仿佛黯然退避。 随着岛屿缓缓沉降,东海深处骤然沸腾。 千万丈高的巨浪接连掀起,如同天地翻覆,怒潮咆哮之声响彻寰宇。 这般惊世之象,令无数栖居东海的生灵瞠目结舌,心神俱震,惶恐难言。 此岛由十二万九千六百件上品先天灵宝熔铸而成,虽未晋升品阶, 可单论其威势之强、气机之盛,纵是先天至宝亲临,恐怕也难以压其一头。 身为掌控者,通天念头微动,岛上顿时传来阵阵轰鸣。 转瞬之间,一座座气势磅礴、雕梁画栋的殿宇拔地而起,连绵不绝。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空旷平坦的大地已焕然一新,宛如再造乾坤。 而在岛屿最前方,赫然矗立起一道巍峨门户, 门额之上镌刻着三个大字——通天城。 每一笔划皆似蕴藏大道真意,流转着玄奥难明的道韵。 寻常修士只需看上一眼,便可能神魂沉浸,难以自拔;便是准圣之流,怕也要驻足凝望,久久不愿离去。 心念再起,虚空中骤然浮现四柄长剑,煞气纵横亿万里,撕裂苍穹。 正是诛仙四剑! 通天袍袖一挥,四剑应声而动,分别镇守岛屿四方。 紧接着,他双手不停,开始布设阵法。 刹那间,无穷阵道法则在天地间穿梭交织,宛如经纬成网。 方圆亿万亿万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如江河归海般疯狂涌入岛屿周围。 不到半日,整座岛屿已被浓稠如雾的灵气象所包裹,仍在不断加剧。 若再持续些许时日,灵气凝聚甚至可达液化之境。 “不说别的,单凭这等灵气密度,就足以让万族趋之若鹜了吧?” 望着眼前景象,通天嘴角轻扬,心中颇感满意。 除了灵脉布局之外,通天城还划分为两大核心区域:贸易区与休憩之地。 其中贸易区内商铺林立,摊位如织,繁华异常。 而最为瞩目的,则是专属于截教的几大重地——紫霄殿、拍卖行、奇货居、珍宝阁、玄丹楼。 紫霄殿之名取自紫霄宫,乃是供诸修购置“紫霄神卡”之所,亦可为其充值“截教币”。 初期阶段,高等级卡片暂不对外发放,为的便是抬高其稀缺性与尊贵感。 更要紧的是,他还设下信用额度机制——持卡等级越高,可借贷之资越丰。 犹如后世信贷体系,花呗借呗之流,皆在其列。 更有一项特权:凭此卡可免费请动截教门人出手一次, 依卡片等级,所能调动之力从大罗金仙直至圣人不等。 至于拍卖行,无需多言,向来是敛财利器。 仅是抽取成交佣金一项,便足以日进斗金。 更何况其中暗藏诸多操作手段,明白背后另有玄机。 而真正能搅动洪荒风云的,却是那奇货居。 此处不仅搜罗天下奇珍异物、稀有材料, 竟还公然出售功德与天道法则! 此消息一旦传出,必将震动三界。 毕竟,这两样东西乃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之物, 有人为此舍命搏杀,亦不在少数。 此举背后的深意,正是为了提升“截教币”的地位。 想兑换功德?想参悟法则? 可以——但一律只接受紫霄神卡内的截教币交易。 如此一来,众人若想获取这些至宝,必得先追逐货币本身。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截教币热潮”,已然悄然酝酿。 不仅如此,通天城内所有交易皆以截教币为唯一通货。 无币者寸步难行,处处受制。 久而久之,这种依赖将深入众生骨髓,成为不可动摇的规则。 试想,若能垄断天下流通之权,那将是何等惊人的资源掌控力? 珍宝阁则主营炼器、炼丹所需材料,兼收售先天灵宝。 洪荒广袤,而先天灵宝终究有限, 一旦形成集散中心,自然汇聚万流,财源滚滚。 别说整个洪荒,哪怕只是其中千亿分之一的修士,也根本无法满足这等需求。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修行之人为求斩三尸,又该何去何从? 唯有四处碰机缘,甚至不惜杀人夺宝,只为一线生机。 可如今不同了。 珍宝阁横空出世,背后更有那极品先天灵宝乾坤鼎撑腰。 以往千金难求的先天之物,竟开始成批炼制、源源而出。 如此景象,岂能不让万仙为之癫狂?谁又能保持冷静? 而玄丹楼的存在,更是丝毫不逊于珍宝阁。 修为卡在瓶颈上千年?一粒丹药下去,立竿见影。 斗法时法力枯竭?服下一枚丹丸,气息瞬间恢复巅峰。 重伤垂死、命悬一线?只需一颗续命神丹,顷刻间便能活蹦乱跳,战力全开。 再说那休闲区域,单是一处修炼客栈,就已让无数散修眼红心跳。 为何? 只因那客栈之内,灵气浓得几乎凝成雾气,比寻常洞天福地还要浓郁数十乃至百倍! 客栈按天地玄黄四级划分,等级越高,灵气越盛。 黄级尚且惊人,天级更是逆天。 在此闭关一年,抵得上外界苦修数百载,甚至上千年!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这里就是最理想的修行圣地。 更别提吃喝玩乐背后的暴利了。 随便一颗普通的灵果,在此地售价动辄翻上万倍不止。 可即便贵得离谱,通天依旧笃定——修士们定会蜂拥而至。 因为在这儿吃的不只是果子,吃的是一种身份象征,一种地位彰显,是财富与实力的明证。 更是让无数底层修士望尘莫及、满心艳羡、只能跪着仰望的目光。 那份源自内心的虚荣快意,哪怕是准圣级别的存在,也难以完全免疫。 当然,偌大一座城池,难免有不知死活之辈闹事撒野。 截教执法队,自然早已准备妥当。 这类事务,交给门下弟子处理最为合适。 通天环顾四周,强抑心中澎湃,朗声宣告: “千年后,通天城正式开启。” “无论天材地宝、灵器法宝,还是功德气运、法则碎片——凡有所求,皆可来取。”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 刹那间,九霄之上浮现出整座通天城的详尽图景。 不论修为高低,哪怕是最弱小的练气士,只要抬头一看,所有信息便会自动映入识海。 片刻之后,整个洪荒沸腾如煮。 各处山门、洞府、荒野之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我靠!!通天城居然这么猛?通天圣人牛啊!!(破音)” “功德能卖?法则也能换?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手笔,简直吓死个人!” “正好缺一件合用的二尸法宝,不多说了,订房去!” “我就想知道紫霄神卡怎么拿……要是真搞到一张,估计连老祖都会点头让我娶他孙女吧?” “竟然还有专门用来突破的修炼客栈?哈哈哈,老子的大罗有望了!” “连天道法则都敢公开交易,通天圣人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太可怕了……” ……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喧哗与惊叹,通天嘴角微扬,悄然返回碧游宫。 距离开城尚有一千年,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若到时候城里空空如也,岂不是成了笑话? 第77章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身为教主,向来懒得亲力亲为。 于是他召集长老团诸位执事,一一安排任务。 执法队伍的组建,则交由执法堂负责。 整个截教体系迅速运转起来,井然有序。 玉虚宫中,元始眉头紧锁,满脸疑虑: “通天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大方?建什么通天城?” 以他对通天过往行事风格的了解,加上之前对人族接连收割好处的手段来看,这事透着古怪。 一旁的老子沉默良久,神情复杂。 别的倒还罢了,那奇货居中竟公然出售功德与天道法则,才是真正令人骇然之处! 天道法则虽难,但圣人耗费心血、动用大法力,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提炼一二。 可功德……那是何等玄妙之物? 竟也能拿来买卖? 这胆子,未免太大了! 别说那些洪荒中的修行者了,就连他们这些圣人,心中都忍不住泛起波澜。 可通天竟直接拿出来公开售卖,这未免也太奢侈得离谱了吧?! 莫非……他和天道之间另有隐情不成?老子眉头紧锁,心头疑云翻涌。 下方,广成子等一众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们满心期盼着,千年之后能随老子与元始亲临通天城,亲眼见证那一场盛事。 “师兄,你认为通天此举,究竟有何深意?”灵山深处,大殿幽静。 准提目光闪烁,掩不住眼底的艳羡。 自通天宣告那一刻起,他的神识便立刻投向那座新城。 当察觉到通天城中那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天地灵气时,他整个人几乎失神。 再回望自己的灵山——纵然是自家道场,此刻也不由在心中默念:寒酸啊…… 身为圣人,聚灵之阵他自然精通。 即便做不到像通天那般将阵法大道推至极致, 但若放在洪荒之中,也足以跻身前列。 无奈的是,西方大地本就荒芜,地脉残缺,断断续续,毫无生气。 任他如何布阵,最终灵气汇聚的效果,也不过相当于东土一些寻常洞府罢了。 这般境况,怎能叫他不心生嫉妒? “贫道尚未参透其中玄机,不过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我们须得谨慎应对。”接引沉吟良久,缓缓摇头,神色凝重。 他不敢轻信。 通天城背后藏着什么,他还看不透。 但他深知,通天绝非那种无缘无故为众生谋利的善心之人。 这其中,定有深意,只是尚未显露。 “瑶池,你说咱们要不要先去一趟三仙岛,弄张紫霄神卡?”凌霄宝殿内,昊天目光微闪,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身为天庭之主,他对通天城的一切都抱有浓厚兴趣。 可要说最让他动心的,还得是那张传说中的紫霄神卡。 倒不是贪图什么好处,而是关乎颜面。 如今他执掌天庭,身份尊贵,若将来只持一张最低等的黑铁卡出入通天城…… 岂不被人暗地笑话? “不必担忧,就算丢脸,也轮不到我们。”瑶池略一思忖,唇角微扬,轻笑而出。 她对通天的印象并不差。 更何况当初封神定数之时,对方还曾为他们争取过天帝天后之位。 这些年,天庭与截教并无仇怨,反倒相处尚可。 反观元始等人,屡次挑衅,步步紧逼。 因此,通天没理由刻意让他们难堪。 真正该坐立不安的,恐怕是那几位圣人才对。 昊天听罢,细细一想,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岁月如流,百年转瞬即逝。 这百来年间,整个洪荒都在谈论着通天城。 无数修士为了一张紫霄神卡,或是积攒足够的通天币,纷纷破关而出,踏上寻宝之路。 而就在一则消息传出后,这场热潮更是达到了顶峰—— 据说,鸿钧道祖手中握有一张紫霄神卡,而且是最顶级的紫卡。 目前世间仅有三张,分别归鸿钧、女娲与通天所有。 持有此卡者,不仅可得通天教主亲自结交,更惊人的是——此卡无额度限制! 意味着,通天城内任何物品皆可随意购买,无需顾虑金钱多少。 最关键的是……无需偿还。 说白了,就是白拿白用。 这一消息如同惊雷炸响,震动了整个洪荒。 虽然大多数生灵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紫卡,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幻想一番。 况且,紫卡得不到,难道连青铜、白银之类的卡片都没机会争取? 就算功效不如紫卡逆天, 但从紫卡的功能推测,其他等级的神卡,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紫霄宫中,鸿钧察觉到通天竟借自己名号大肆宣传, 顿时气得嘴角直抽,冷哼一声,索性闭目养神,懒得理会。 远在碧游宫的通天感受到那股怒意,只是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随即收回心神,将注意力转向人间。 百年已过,伏羲的转世之身,也该降生了。 心念一动,神识便落于风兖部落。 只见一名唤作华胥氏的少女,正漫步至部落旁的雷泽游玩。 忽见岸边印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脚印,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出于好奇,她忍不住用自己纤细的小脚比了比地上的足迹。 当晚回到家中,夜里竟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雾气缭绕,祥云翻涌,天地间一片朦胧。 忽然一道身影裹在灰霭之中,化作流光直直没入她的腹中。 通天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满脸写着无语。 这怀孕的方式也太离谱了吧? 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非得整这种玄乎其玄的桥段,才显得孩子不一般? 全然不知他心中吐槽的华胥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上冷汗涔涔。 发觉只是个梦,心头一松,长出一口气。 可…… 两个月过去,小腹悄然隆起。 她开始频繁恶心呕吐,茶饭不进。 日子一天天推移,肚子越显沉重。 华胥氏吓得魂不附体,整日闭门不出,心神不宁。 终究瞒不住,风声还是传开了。 很快便传进了部落长老们的耳朵。 几位长老闻讯赶来,将她叫来问话。 无奈之下,她只得把雷泽那日所遇之事如实道出。 长老们听完面面相觑,难断吉凶。 商议良久仍无定论,最后只好决定:先让她生下来再看。 然而奇怪的是,十月孕期早已过去,她却迟迟没有临盆之兆。 渐渐地,族人之间开始流言四起。 闲话越传越邪乎,竟有人说她怀的是妖胎,主张强行打掉。 本就性情温婉的华胥氏,此时却因母性本能寸步不让,宁死也不愿伤腹中骨肉。 长老们见劝说无效,只得另作安排,在远离部落的一条河畔搭了间茅屋,将她安置其中。 身怀六甲,行动艰难,又被族人疏远,孤苦无依之际,华胥氏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暗处观望的伏羲见时机已到,身形微闪,出现在她面前。 望着眼前这位挺着大肚、神色憔悴的女子,轻声安慰道: “莫怕,你腹中孩儿乃人族将来的栋梁,与我有师徒之分。 安心养胎便是,饮食自有灵兽送来仙果甘泉。” 听闻胎儿并非祸根,而是贤者之胚,华胥氏泪如雨下,跪地叩谢。 伏羲侧身避开此礼——虽是自己分身投胎,但她毕竟承载孕育之恩,算是半个母亲,受不得这一拜。 只是他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神色: 收自己的转世为徒? 总觉得这事透着点怪异…… 躲在暗中的通天瞧见这一幕,憋着笑直摇头。 伏羲不再多言,转身隐入虚空。 第二天果然如其所言,一头金光灿灿的麒麟踏云而来,口中衔果,背上承露,停在茅屋前。 消息传回原部落,众人这才意识到她怀的根本不是灾厄,而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惊惶之余,纷纷赶至河边请罪。 华胥氏心软,含泪原谅了他们。 随后在族人护送下,重新回到了风兖部落。 岁月流转,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她居所骤然霞光冲天,满室异香弥漫,空中龙吟凤啼,紫气东来,横贯万里苍穹。 “天皇降生了?”伏羲神色一振,当即现身门前。 “恳请仙长赐名!”华胥氏抱着婴儿深深行礼。 伏羲略一沉吟:“就叫皇天吧。” 皇天——恰好与“天皇”二字倒置,也算暗合其命。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他还年幼,待到十五岁那年,我会再来接引。” 话落,一道修行法诀没入婴孩识海,随即身影淡去。 “谨遵仙长教诲!”华胥氏恭敬伏拜。 低头看着怀中婴孩,眼中满是希冀与柔情。 “皇天……”通天默念一声,忽而想到那句古语:“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轻笑一声,他收回思绪。 伏羲证道之期将近,自己也该静心闭关,参悟大道了。 当伏羲即将证道成圣之时,皇天也有望借此契机踏入混元六重之境。 随着通天教主闭关于碧游宫深处,风兖部落的族人们也在期盼中见证着皇天一天天成长。 身为命中注定的人族天皇,他降生时便能言语,五日便可行走。 不仅悟性超群、触类旁通,那尚未长成的身躯竟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三岁稚龄,旁人家孩童尚在襁褓之中,他已随族人进山狩猎;五岁时,便开始协助族长与长老料理部族事务。 十岁那年,因其才智出众,又得“人族贤者”之名,族中长老渐渐将权柄交予其手,最终推举他为少族长。 获此尊位后,皇天并未骄矜自满,反而更加勤勉尽责,施展所长,深得人心。 转眼十五载春秋过去,伏羲如期而至。 第78章 眼中满是震惊! “皇天,我乃截教太上长老,奉通天圣人之命而来。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望着眼前少年眉宇间尚存的稚嫩,伏羲语气平静地问道。 皇天毫不犹豫,当即跪地叩首,行拜师大礼。 “弟子皇天,参见师尊!” “善。” 由于未曾经历妖族屠戮人族的惨烈过往,加之截教众多门徒暗中庇护扶持,这一世人族的发展远比以往顺利得多。 因此,捕鱼结网、钻骨制针这类功绩,并未落在皇天身上。 然而,作为天命所归的天皇,他依旧做了许多影响深远之事—— 譬如确立婚嫁之礼,倡导男以聘礼迎娶,女则出嫁从夫; 又以绳结记事,创制陶埙、琴瑟等乐器,使人族百姓在劳作之余得以奏乐抒怀,教化渐兴。 名声传扬四方,各部族皆心悦诚服。 众望所归之下,皇天登临共主之位。 这一日,听完属下禀报,皇天眉头微蹙。 原来弱小的人族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世界里,每日都有无数族人丧生于猛兽利爪或妖族杀戮之下。 更可怕的是天灾——一旦降临,便是亿万生灵涂炭! 虽有人族修士试图抗衡,奈何修为浅薄,终究无力回天。 沉思良久,仍无良策,皇天只得前往请教师尊。 “弟子斗胆请问师尊,该如何使人族避祸就安,远离灾劫?” 伏羲淡然一笑,心中已然明了:证道之机到了。 随即,他引动神魂,唤出体内两件先天至宝——河图洛书。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可演天地玄机,助你窥探大道之序。” 皇天恭敬接过,刹那间只觉神魂震荡,心头一震。 他当即盘膝而坐,凝神参悟这两件神秘宝物。 只见河图之上纹路流转,洛书之中星象变幻,周遭景象逐渐模糊不清。 他的双目渐渐只剩下那些玄奥图纹,仿佛置身于混沌初开之际。 大地、风息、火焰、水流,山峦、川泽、雷霆、云雾……在宝光映照下不断演化,生生不息。 十年光阴,恍若一梦。 河岸边,皇天双眼骤然亮起,口中低声吟诵: “混沌化太极,太极分阴阳,阴阳生四象,四象衍八卦,一念通玄,天机自现。” 猛然一声断喝:“先天八卦,现!”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八卦虚影缓缓升腾于苍穹之上,金光万丈,照耀八荒。 “哈哈哈!成了!我人族从此有救矣!” 仰天长笑数声,皇天难掩心中激动,热泪几欲夺眶而出。 仿佛完成使命一般,河图洛书轻轻一颤,自行飞回伏羲手中。 深知此番成就全赖师尊成全,皇天立即伏地叩首。 “多谢师尊赐宝点化,助弟子推演出八卦之道!” 伏羲抬眼望向空中那永恒旋转的八卦图,想到自己不久将踏出最后一步,成就圣位,不禁微微颔首。 “你当速将此道广传人族,待万民皆通其理,你之功德即圆满。” “弟子谨遵师命!” 二十年弹指而过。 这期间,皇天走遍各部,不辞辛劳传授先天八卦之法。 人族依此趋吉避凶,预知风雨雷电,规避猛兽妖患,伤亡大减,生存之机显着提升。 如今,整个族群已熟练掌握八卦之妙,人人皆能据象占卜,顺势而行。 皇天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然达成。 于是召集族人,在圣地筑起高台,准备举行祭天大典。 半年之后,皇天立于祭坛之上,仰望苍穹,庄严立誓: “上天为证!吾,人族共主皇天,因教化万民,创立先天八卦,使族人知祸福、避灾殃。” “今功德具足,当证天皇之位,恳请天道垂鉴!” 誓言方落,苍穹骤变,漫天彩霞纷扬而下,大地金莲绽放,祥光普照八方。 紧接着,女娲圣人真身自九天缓步而现。 亿万黎民见此异象,纷纷伏地叩首,齐声高呼: “恭迎圣母驾临!” “皆不必多礼。” 她轻抬素手,众人便觉一股柔和之力托起身躯,无法再跪。 随即,一尊宝光流转、璀璨夺目的灵器浮现在她掌心。 正是通天为她寻来的那人族气运之核——崆峒印。 “今吾以人族圣母之名宣告于天地:皇天功德圆满,当承天命,登位天皇!” 话音未落,天道震动,雷霆应和。 瞬息之间,浩瀚气运自虚空中奔涌汇聚,在皇天头顶盘旋成涡。 肉眼可见的,他周身气息如江河决堤,节节攀升,威压四溢。 而在那气运翻腾之处, 亿万里虚空之内,无尽金光缓缓凝实,化作一片辉煌灿烂的功德庆云。 “好深的布局!难怪不愿让我等插手三皇五帝之事。” “原来早就在为人族伏羲铺就成圣之路了。” 玉虚宫中,老子神色微动,眼中满是赞叹。 起初他还以为通天只是天性强势,又因人族乃女娲所造,故而不愿他人染指。 如今看来,远非如此简单。 其中计谋深远,令人不寒而栗。 想到此处,他忽然忆起那座震动洪荒的“通天城”。 与元始对望一眼,额角竟渗出细密冷汗。 单凭这一次三皇五帝的布局,已可见通天心思缜密至极。 更何况那通天城,声势浩大,昭告万界——背后究竟藏着何等惊世图谋? 嘶…… 细想之下,毛骨悚然! 不止他们,远在西方灵山的准提与接引,此刻亦心神剧震。 纵为混元圣人,脸上也不由露出骇然之色。 幸而大殿之中并无门徒在侧, 否则这般失态,恐损威严,动摇道心。 但无论如何, 二人对通天的戒备之心已然根植心底。 脑海之中不断推演、揣测那通天城的真实用意。 唯恐一步踏错,落入算计之中,万劫不复。 “通天圣人手段通玄,瑶池啊,日后除非迫不得已,切莫与之交恶。” 昊天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地转过头来。 目光之中,既有敬畏,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 瑶池轻轻点头,俏脸发白,连连应是。 与此同时, 无数隐修的大能被这天地异象惊醒,纷纷出关。 千百道神念横贯虚空,降临此地,窥探究竟。 “三皇五帝……人族,果真是这片天地的主角啊。” “当年女娲借人族成道,截教弟子深入人族取缘法,我就觉得不对劲。 今日一看,果然另有玄机!” “这份功德……未免太过惊人!比起昔日帝俊举办天婚所得,怕是要多出数倍不止!” “等等!你们仔细看,那天皇似乎只是一具化身?” “嘶——!!!可怕!太可怕了!没想到通天连这一层都早已算定,简直是算无遗策!” “不知通天圣人……可还缺个义女?” 就在各方议论纷纷之际,天空中的功德终于凝聚完毕,随即三分而出。 最小一份,约占一成,飞向三仙岛; 次之一份,占去两成,直奔伏羲而去; 而最大的七成,则尽数灌入皇天之身。 伏羲眸光一闪,立刻施展秘术遮蔽天机,瞒过所有人族感知。 随后指尖轻点。 下一瞬,皇天身影消散,融入其本体之中。 刹那间,九成功德齐聚一身,滔天气势如火山喷发,狂飙猛进。 不过片刻,便在万千大能的注视下,一举突破至亚圣之境,余下功德仍浩荡不绝。 伏羲嘴角微扬,强压心中狂喜,收敛心神。 体内功法运转至极致,全力炼化功德之力。 轰! 轰! 轰! 滚滚威压自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席卷四方。 很快,他察觉到冥冥之中一道无形壁垒横亘眼前。 他明白,只要破开此障,便可踏入混元圣境,成就圣人果位。 心潮澎湃之下,立即调动全身法力,全力冲击。 欲借此良机,一举登临圣域! 然而,令他脸色骤变的是—— 接连两次冲撞之后,空中残存的功德尽数涌入体内。 原本汹涌增长的修为,竟在此刻戛然而止,停滞不前。 功德……耗尽了?? 感受到体内力量的突然停歇, 伏羲双目圆睁,心头一闷,几乎吐出血来。 心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几乎要浮现在眉宇之间。 这算什么?眼看就要迈过那道门槛,你却告诉我功德不够?简直荒唐得没边了! 太离谱了! 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 伏羲站在祭台之上,内心隐隐焦躁起来。 成不了圣,并非无法接受。 可眼下,整个洪荒的目光都聚焦在此。 若今日功亏一篑,岂不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更别说,截教的脸面也会跟着扫地。 他怎能不急? 一旁的女娲见他神色波动,却似早已料到一般。 唇角轻扬,声音柔和却清晰地响起: “人族气运绵延,三皇五帝当应劫而兴。” “奉教主谕令——地皇神农,此刻不出,更待何时?” 伏羲身形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妹妹,眼中满是震惊。 难道……这一切,教主早已推演清楚? 念头刚起,脑海中便浮现出通天的身影。 那位存在,连河图洛书落在大罗金仙手中都能提前洞悉,如今区区一个天皇果位,又怎会看不透? 想到这里,心下顿时豁然开朗。 意念微动,一道分身自体内踏出。 第79章 破局之机! 而原本立于高台之上的假身皇天,则顺势面向众人,朗声道: “此人乃神农,为我师弟,亦是我人族之中德才兼备之贤者。” “今我功德已满,愿将共主之位传予神农。” “尔等可有异议?” 话音未落,四海八荒无数隐匿气息的大能皆是一愣。 竟还能这般操作? 老子、元始等四位圣人心神剧烈震荡。 通天……又早早布局好了? 连本尊都不用露面,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嘶—— 就在几位圣人惊疑不定之际,人族上下已齐齐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吾等,拜见共主!” 伏羲长舒一口气,正欲与女娲一同离去,脚步忽地一顿。 他蓦然回首,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华胥氏身上。 袖袍轻挥,将其悄然纳入衣袖之中。 此番带入截教,赐一场机缘,也算偿还昔日半生母恩。 女娲静静看着,未曾阻拦。 二人并肩而行,朝着三仙岛方向而去。 神农则在万众拥戴中,正式执掌人族大权。 岁月如流。 某日,神农刚随族人狩猎归来。 望着堆积的猎物,担心腐坏浪费,忽然忆起伏羲当初分离分身时,特意灌输的一段记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他拎着多余的兽肉,找到邻近部落,换回一头圈养的猪。 令人意外的是,尽管这是头一回见这种交易方式,对方竟爽快答应。 神农心中一动,意识到此法可行。 为免食物白白糟蹋,他在烈山部落实行起以物换物之法。 此风一起,周边各族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部落之间互通有无,生机渐旺。 光阴荏苒。 又一日,神农在山野间偶然发现几株异样植物。 不同于寻常草木,枝头结满细小却饱满的果实。 冥冥之中似有牵引,他鬼使神差地摘下一串,剥开外壳。 刹那间,清香扑鼻,沁入肺腑。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先天五谷,可种以解人族饥馑之苦。 虽因皇天之治,人族生活已有改善。 但面对亿万万子民,粮食仍是难题。 洪荒虽广,鱼兽虽多,奈何人口如海,日耗惊人。 想到此处,神农立即召集族人,开始垦荒播种。 不过半年光景,五谷已是遍野成片,延绵亿万里。 谨慎尝食确认无碍后,他立刻向全族推广。 更亲手创制耒耜,助族人耕作便利。 自此,人族终于从根源上摆脱了饥饿之困。 神农之名,原本已广为人知,如今更是深入人心,声望如日中天。 这一日,正忙碌处理事务的神农,忽然接到下属来报。 由于人族向来对清洁与生存环境缺乏关注, 许多族人因此染上了形形色色的怪疾。 尤其在一些偏远之地爆发的疫病, 传播极快,一传十、十传百,稍有疏忽便导致整片村落覆灭。 正当神农忧心如焚之际, 伏羲悄然现身。 “弟子神农,参见师尊。” “无需多礼,我此番前来,正是为助你渡过难关。” 伏羲轻笑一声,袖袍微扬,虚空中浮现出两件灵光流转的宝物。 “这是先天至宝——百草鞭与神农鼎,可助你分辨万草,勘明药性。” “谢师尊赐宝!” 神农激动难抑,眼中泛光, 连忙跪地叩首,行下大礼。 随后他双手捧宝,步履轻快地走出屋舍, 向族人交代几句后,便踏上了遍尝百草的征程。 二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期间,神农亲试草木,共辨识出十二万九千六百种药材, 并将毕生所学汇集成一部《神农百草经》,带回部落。 此书很快在人族中流传开来,成为救命之典。 而因曾目睹华胥氏遭遇的困局, 神农此生未娶妻室,亦无子嗣, 未曾诞下那名为精卫的女儿,自然也无后来溺亡之劫。 随着《百草经》的普及, 人族有熊部迎来一位非凡婴孩降世,取名轩辕, 乃姬姓女子所出,生于轩辕之丘。 如同昔日天皇之母一般, 那日姬氏在山野间嬉戏,忽见天际划破长空,雷光贯日, 自那一刻起,她便感应成孕。 族人察觉异象,皆言圣贤将临, 纷纷主动照料姬氏,护其安胎。 与此同时,在人族南方边陲的九黎之地,也有一子诞生。 此处原是巫妖时代人巫通婚之所, 后代多为混血,既不被纯正人族接纳,也为巫族所排斥。 久而久之,这里聚居的尽是人巫血脉之后。 此子降生之时,并无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反倒是天地变色,血雾弥漫,煞气横扫百万里。 山巅之上,一头巨虎仰天怒吼,声震四野; 天空骤然昏沉,仿佛有凶兽潜伏云端,择人欲噬。 虽景象骇人, 但那些早已被两族边缘化的巫裔之人,非但不惧, 反而视其为族群希望,悉心抚养, 并为其命名为——蚩尤。 又过了二十载。 神农感知自身功德将满,遂命族人筹建祭坛, 自己则静心思量继任人选之事。 这些年,轩辕与蚩尤之名早已传遍四方, 一个仁德聪慧,教化万民;一个勇武桀骜,震慑八荒。 他在二者之间犹豫难决。 恰在此时,伏羲再度降临。 “弟子拜见师尊!” “敢问师尊,如今人族之中,轩辕与蚩尤皆才俊出众,” “不知共主之位,当托付何人?” 伏羲淡然一笑:“我来此,便是为此事。” “轩辕乃天命所定之人皇,不可更易。” “至于蚩尤,你不必多虑,自有因果牵引。” 神农闻言恍然。 他早已知晓轩辕乃玄龟转世。 而伏羲之所以微笑,只因终于有人能陪他走完这段路。 当年玄龟为补苍天耗尽真身,魂魄只得轮回重修, 唯有借胎入世,方能重塑肉身。 因此,必须有人承载这份宿缘。 “多谢师尊点拨,弟子已了然于心。” 神农躬身致意,神色坚定。 伏羲颔首,目光中流露一丝期许, 未再多言,身形渐渐消散于风中。 半年之后, 神农携轩辕登临祭台,仰望苍穹,立下誓言: “上苍为证!吾,神农,身为今世人族共主, 授民耕作五谷,尝遍百草以除疾苦。 今功德圆满,当证地皇之位。 特将共主权柄禅让于轩辕氏,愿天道共鉴!” 话音刚落,天上花瓣纷飞,大地金莲涌现,瑞气充盈天地。 紧接着,女娲圣人显化真身, 素手轻抬,崆峒印悬浮虚空,光芒万丈。 “今日,本座以人族圣母之名昭告天地——神农大功告成,当立地皇之位,证道天下!” 轰然一声巨响,苍穹震颤,天道共鸣。 刹那间,浩瀚气运自九天之上奔涌而下,在神农头顶虚空凝聚如海。 肉眼可见的威势在他周身节节攀升,仿佛天地都在为他加冕。 与此同时,亿万里方圆之内,金光万道,璀璨夺目,缓缓交织成一片功德庆云,照耀诸天。 这等异象震动八方,无数大能纷纷抬首观望。 可不过一眼之后,又默默收回视线。 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样的场面,接下来还会再上演六次! 不多时,空中功德终于凝聚完毕,随即一分为三。 最小一份,占总数一成,化作流光飞向三仙岛。 第二份两成,直奔伏羲而去。 而最大的七成,则尽数垂落于神农之身。 伏羲见状,神色不动,熟练地施展障眼手段,遮蔽了整个人族的感知。 紧接着指尖轻点,一道玄妙法诀打出—— 瞬息之间,神农身影与他融为一体。 刹那间,九成功德尽数归于伏羲一身! 无边威压如潮水般暴涨,天地为之变色。 但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功德入体的瞬间, 他眉心处那缕鸿蒙紫气竟剧烈震颤,仿佛苏醒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机涌上心头,似有大道低语。 伏羲双眼微眯,面色微喜,立刻凝神静气,运转玄功。 随着海量功德涌入体内,与眉心紫气交相呼应,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升华。 顷刻之后,一股横扫洪荒的浩荡威势自他身上爆发而出。 以他为中心,层层扩散,席卷十方世界。 这一刻,山河失声,万灵俯首。 漫天紫气翻腾不息,天地齐鸣,众生跪拜。 “恭迎伏羲圣人!” “恭迎伏羲圣人!” 玉虚宫中,老子目光微闪,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然而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果然如此…… 他之前的推测全部应验,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脑海: 通天的每一步棋,皆非偶然,而是深谋远虑。 这些尚且是明面上所见,那些未曾察觉的布局,又该有多少? 更何况,此次伏羲成圣,通天全程未曾露面。 这般从容笃定,必是胸有成竹。 由此可见,通天的真正图谋,恐怕远超想象, 不止数倍,甚至百倍、千倍都不止! 其中极有可能,已暗藏两条通往混元之道的路径。 想到这里,老子心头一凛,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也难掩震撼与忌惮。 元始虽未想得如此深远,但也察觉局势愈发复杂。 只是每每对比自身与通天之间的差距, 昔日那份争锋之心,早已悄然磨灭,只剩下无力与颓然。 “师兄,如今通天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准提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酸涩, 脸上神情如同吞了苦果,满是嫉妒之意。 毕竟截教再添一位圣人,西方却始终停滞不前。 “依师弟之见,我等该如何应对?” 接引眉头紧锁,原本愁苦的面容更添沉重。 他岂不知形势紧迫? 可无奈二人已被禁锢于西方,寸步难行。 纵有千般谋划,也难出手。 “师兄可还记得,我们还有弟子?” 准提忽然一笑,眸光幽深,透着狡黠与算计。 当年通天所限,仅是不准他们兄弟踏入东方。 却从未提及门徒不可前往。 接引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对啊!这是个绝佳的破局之机! 第80章 虎魄的锋芒! 只要运作得当,未必不能搅动风云。 即便不成,也总比坐视不理强上百倍。 他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意:“看来,师弟已有计较,不妨直言。” “地府。”准提轻吐二字,笑意渐浓。 那里功德滔滔,气运绵长,取之不尽。 哪怕只分一杯羹,也能造就大批大罗金仙, 若有机遇,甚至有望孕育出准圣之姿。 “地府?!” 接引脱口而出,满脸震惊,呼吸都为之一滞。 地府初现时,不是早就该死心了吗? 怎的如今又动起这般心思? 接引苦笑一声,低声提醒道:“师弟莫非忘了通天那人的手段?” “咱们刚被他禁足不久,若再惹出事端……” “只怕这本就荒凉的西方,想再兴盛起来,怕是遥遥无期了。” 打地府的主意,等于从通天口中夺食。 这般念头,胆子不可谓不大。 稍有差池,便可能将整个西方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口汤,可不是谁都能喝得下的。 “办法倒也不难。”准提却毫不在意,笑吟吟道,“让地藏舍去肉身,送入地府,从最底层做起便是。” “待时机成熟,再立下宏愿重誓。” “到那时,纵使通天有意阻拦,也得顾忌天道规则,不敢轻举妄动。” 接引闻言一怔,眉头微皱,心中反复权衡。 “话虽如此……眼下瞒得住,可日后若暴露了呢?” “就算他不能动地藏,难道就不会迁怒于我西方?” 如今的西方早已元气大伤,经不起半点风波。 真要招来灭教之祸,别说振兴无望, 恐怕连圣位根基都会动摇。 想到此处,接引几乎要出口劝阻。 可准提神色却陡然坚定,眼中闪过锐光。 “富贵险中求!畏首畏尾,何谈大兴?” “通天再强,也料不到我们会在这般风口浪尖上行此险招——灯下黑,正是妙处。” “他若真敢毁我西方,因果反噬,他自己也承受不住。” “至于打压……如今我教已至谷底,还能更糟吗?” 这一番话如利刃破雾,直击人心。 接引沉默良久,眼神几度变幻,终是动摇了。 他迟疑地看着准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 “可是……地藏毕竟……” “不必多言。”准提抬手打断,声音果断,“一切,皆为西方大兴。” 他自然明白接引所忧—— 西方门徒本就稀少,大罗金仙更是凤毛麟角。 地藏若因此陨落,无疑是沉重打击。 但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一子一卒? 说罢,他指尖轻弹,一道灵光飞出。 片刻之后,地藏踏步而入,神情恭敬。 “弟子参见两位师尊,不知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免礼。”准提含笑摆手,“今日召你,并非责罚,而是赐你一场机缘。” “只是此行凶险万分,生死难料,你可敢应下?” 话语温和如春风,可殿下的地藏却心头一凛,脊背泛起寒意。 沉吟片刻,他俯身下拜,声音坚定。 “师尊有命,弟子万死不辞。” “好!不愧是我门中人!”准提抚掌大笑,满目欣慰。 随即压低声音,将计划细细道来。 许久之后,才收声停顿。 他与接引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出手,联手遮蔽天机,搅乱命数流转。 就在那一瞬,其余诸圣皆有所感,纷纷推演天机。 然而无论怎样测算,结果皆是一片混沌,毫无踪迹。 唯有碧游宫密室之中,通天双目微睁,眸光如电,瞬间洞悉一切。 但他并未动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既然你们费尽心机把徒弟送来,我不收下,岂非辜负一番心意?” 他忽然想起一句俗语——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着多年后接引与准提悔恨交加的模样, 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玩味的期待。 说到底,地藏也是个可怜人。 一句誓言换来无边功德与气运,却也将自己锁死在轮回之外。 地府一日不空,他便永无正道之日。 而地府……又岂会真正空寂? 除非天地崩毁,众生俱灭。 可若真到了那一日,纵然成圣,也不过同归于尽罢了。 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要说彻底断绝了证道之路,也未必。 毕竟天地间万物皆有生机一线,哪怕再渺茫,总归是留了一线转机。 就像后土娘娘以身化轮回,最终在天道庇护之下得以存续真灵; 一个地藏,又怎会真的毫无出路? 只是这条路,得绕个弯子走。 需要在规则边缘试探一番,玩点巧妙的文字玄机。 当初发誓的是“不成佛”,可从没说过“不成道”。 只要舍弃佛门身份,转投大道之途,那一线成道的机会,便仍握在手中。 而这,正是他对准提与接引最狠的一招回敬。 等他将来把地藏培养起来,顺势引入截教—— 倒要看看,那两位师兄弟届时是何脸色。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低喝一声: “系统,提取修为。” 【恭喜宿主,修为已成功提取,正在发放……】 话音未落,冥冥之中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力如江河倒灌,汹涌涌入体内。 他立即盘坐于地,祭出破碎的造化玉碟,运转功法至极限。 原本狂暴难控的力量,在玉碟与心法双重镇压下,迅速驯服,化作己用。 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隐隐有冲破桎梏之势。 与此同时,人间亦悄然生变。 在轩辕的带领下,人族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修行风潮。 几乎人人习练术法,家家修持筋骨。 族群日渐强盛,生机勃发。 轩辕更是凭借超凡智慧,创制弓箭,革新狩猎方式; 又摸索出冶炼铜铁之法,打造出锋利兵刃。 从此面对猛兽妖族,不再束手无策,伤亡大减。 而在南方的九黎之地,蚩尤已然成长起来。 此人天生霸道,桀骜不驯,不屑参拜天地,更不愿修任何正统道法。 唯有一身与生俱来的千钧神力,伴随其成长愈发惊人。 平日里最爱与凶兽搏斗,那些令寻常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在他手中如同孩童玩物。 时日一久,其身上血气冲天,煞气凝如实质。 连山中老怪、精魅妖王都避之不及,不敢轻易靠近。 这一日,他再次听闻轩辕在人族声望日隆,即将被推为共主。 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服。 为何同日降世,他能登高位,我却默默无闻? 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就被抛下。 越想越怒,心中不满渐渐化作反意。 索性召集亲信部众,暗中积蓄力量。 意图起兵征伐四方,先统一周边部落,再一举夺取人皇之位。 你不给?那就抢! 既然神农氏无视我九黎蚩尤,那我就凭手中战斧,杀出一条通天路。 三个月眨眼即逝。 这期间,蚩尤接连征服八个邻近部落,彻底整合九黎各支,势力大涨。 而轩辕这边,虽知九黎动荡,却并未立即动武。 反而主张以德服人,试图用仁政感化对方。 可惜事与愿违。 蚩尤非但毫无悔改之意,反而愈加猖獗。 两族边境摩擦不断升级,冲突频发,终于演变成全面对峙。 九黎巫士肆意屠戮百姓,烧杀劫掠,无所不为。 轩辕迫于民意,只得集结各部联军,正式出兵讨逆。 然巫族本就悍勇善战,又有血脉之力加持,战力远胜普通人类。 初战交锋,轩辕大军惨败而归。 此后数十年间,双方你来我往,征战不休。 历经七十余场大战,小规模冲突更是数以百计。 可结局始终是败多胜少,始终无法彻底剿灭蚩尤。 无奈之下,轩辕只能暂时退兵,重整旗鼓,另谋良策。 可就在他撤军不久, 大量人族修士纷纷赶来支援。 这些人或是小有所成,或已悟得神通,皆因听闻蚩尤残暴,滥杀无辜,义愤填膺而来。 另一边,蚩尤在连番征战中,也越发凝聚人心。 他与八十一亲信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这些人自幼追随左右,觉醒巫族血脉后,个个力能扛鼎,战无不胜。 多次战役中冲锋陷阵,立下赫赫战功。 正是这一举动,引起了蚩尤的注意。 此外,他还炼制了一件兵器。 那兵器源于某日偶遇一头凶性滔天的吊睛白额虎, 斩杀之后,取其脊骨精心锻造而成,威力惊人,气势骇人。 因其通体弥漫着令人胆寒的煞气,便为它取名“虎魄”。 这一日, 蚩尤正手持虎魄细细擦拭,准备率族征伐另一部族时, 忽闻轩辕已领大军前来讨伐。 “终究是来了么?也好,正好让你见识见识这虎魄的锋芒。” 冷哼一声,他挥手召集麾下将士,布阵迎敌。 不多时,轩辕军马已至边境。 人族历史上最为惨烈的一战,就此拉开序幕。 多年征战积下的仇怨早已深如渊海,双方见面毫不废话, 直接挥兵冲杀,刀剑相向,连一句对峙之言都懒得出口。 战场上轰鸣不断,血光四起…… 这场大战一打便是百年。 尸山血海,哀鸿遍野,天地为之变色。 随着各地人族修士纷纷赶来支援轩辕一方, 战局逐渐偏向黄帝阵营。 十余年后, 在一声声愤恨不甘的咆哮中,蚩尤终被斩于阵前。 第81章 必遭灭顶之灾! 主帅既陨,九黎部众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轩辕顺势收编残军,未费多大力气便平定叛乱。 人族纷争,至此告一段落。 战事方歇,因伤亡甚重,轩辕下令全族休养生息。 整个族群重归安宁,进入一段漫长的平静岁月。 修行之人不知年岁流转, 转眼间,通天城开启之期将至。 此时,在通天城外广袤无垠的海域之上, 早已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行者,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这些人境界各异——玄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皆有踪影, 更有少数准圣级别的存在悄然现身。 许多暗中观察的大能见状,忍不住摇头叹息: 堂堂准圣,身份尊贵,竟与一群大罗及以下修为者挤在一起,未免太过失态。 可若这些准圣得知他们所想,恐怕只会不屑一笑。 如今都到了这般地步,还要讲究什么颜面?身份又能值几钱? 随着时间推移,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多。 最初不过十几亿,如今已膨胀至数百亿之巨, 且仍有无数身影从遥远之地疾驰而来。 谁都清楚,若是自身修为不足,又来得晚了, 途中稍有耽搁,便可能错过开城时机。 更何况届时场面必然混乱不堪, 去得迟了,怕是连城门都挤不进去,岂不沦为笑柄? 为应对如此浩大的场面, 暂代截教事务的伏羲只得从地府调回大批弟子,协助维持秩序。 统一的道袍,伴着五彩斑斓的灵宝光辉闪耀天际, 令无数围观修士心生敬意,眼中满是艳羡与嫉妒。 然而,无人敢轻举妄动, 甚至连一丝邪念都不敢升起, 唯恐一个不慎招来灭顶之灾。 看到众人敬畏的模样,那些执掌秩序的弟子们不禁昂首挺胸, 脸上写满了骄傲与荣光。 他们心里明白, 这份尊重并非源于自身的修为高低, 而是因为那个身份——截教门徒。 哪怕是截教中最普通的杂役弟子, 寻常大罗金仙遇见,也必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这样的荣耀,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他们对截教的归属感空前强烈, 对通天教主的崇敬更是达到了顶点。 只要通天一声令下, 纵使赴死,也无人会退缩半步。 这已不只是忠诚,而是一种近乎信仰般的狂热。 如果说截教是他们心中的归宿, 那么通天,便是他们唯一的神明。 “真羡慕这些同道啊,能成为截教弟子,就算让我换一个大罗果位也不愿。” “大罗?道友怕是对截教有所误会。 贫道虽已达准圣,若有幸入门墙,哪怕散尽修为也在所不惜!” “说得不错!大罗算得了什么?若非顾忌脸面,恐怕连某些圣人都想拜入截教门下了。” “一教三圣,眼下这般势头,日后恐怕还不止如此,谁能不动心?” “道友此言极是。 诸位莫要忘了,无论是女娲圣人、后土娘娘,还是伏羲圣人、太清圣人,他们踏出证道之路,皆与通天圣人脱不开干系。” “能入截教门墙,将来有望登临混元之境,比起孤身苦修,机会何止倍增!” “……” 就在各方大能议论不休之际。 密室深处。 通天周身气机如潮,翻腾不息。 一道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萦绕其身,似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 那股威压所及之处,虚空寸寸碎裂,化作虚无;旋即又在某种隐晦法则的牵引下,悄然弥合,重归完整。 若有强者得见此景,必会骇然失色。 只因此时的通天,身上竟隐隐透出与道祖相似的气息—— 深邃如渊,举手投足间皆含大道至理。 他静坐于此,仿佛自身便是道之化身! “就是此刻!” “鸿蒙至尊功,给我炼!炼!炼!” 察觉体内修为已达瓶颈边缘,通天心中低喝,功法催动至极限。 刹那间, 亿亿万万里之外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三仙岛。 那等声势,惊动四方。 通天城外无数修行者仰首观望,目瞪口呆。 震撼之余,更多是满眼崇敬。 他们清楚,唯有通天圣人,方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突然, 那汹涌澎湃的气机微微一滞。 紧接着,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自其体内爆发而出! 与此同时,随着功法疾转,一股灼热之意瞬间蔓延全身。 哪怕他的肉身早已堪比极品先天灵宝, 此刻也难以承受,皮肤龟裂,血丝隐现。 轰!轰!轰! 狂暴的压力如同混沌雷霆,在经脉血肉中横冲直撞。 通天面色未改,лnшь默运功诀,反将运转之力再提三分。 一声怒吼响彻识海, 原本趋于平稳的气势再度攀升,节节而上! 咚!咚!咚! 心跳如鼓,声震乾坤。 每一次搏动,都似蕴含天地崩塌之威。 血脉奔涌,宛若星河倒流,体内雷鸣不断,轰然作响。 “肉身竟也随之突破?” 感受到躯体力量的暴涨,通天难掩欣喜。 若说混元六重的跨越尚属水到渠成, 那肉身的跃迁,便是意外之喜了。 更令人惊骇的是,虽同为小境界提升,但差距却天差地别。 他分明能感知到,如今这具肉身究竟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纵使不用法力,单凭肉身之力,亦可硬撼先天至宝! 至于道行精进,更是踏入一片崭新天地。 往昔那些晦涩难明的大道规则, 此刻竟如流水般清晰可感,触手可及。 连最寻常的动作,也暗合天道韵律,浑然天成。 整体战力之提升,何止翻倍? “竟恰好在此时突破……看来,闭关已毕,也该开城见众了。” 略一推演时间,通天轻咦一声。 身形微动,已然立于通天城上空。 “我等恭迎通天圣人,愿圣人万寿无疆!”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 上千亿修士早已齐聚,齐声高呼,声浪如海,撼天动地。 那音波所过之处,亿万里虚空灵气爆裂,震荡不休。 东海之上,巨浪滔天,掀起百万余丈高的水墙,连绵不绝。 一些道行浅薄的修士,竟被这声势震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他又突破了?” 感应到通天周身弥漫的道意, 老子心头猛然一震,满脸不可置信。 随即,一股久违的迷茫涌上心头。 同为盘古元神所化,自己身为长兄, 福缘深厚,开局便得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体, 为何此人修行如饮甘泉,步步登天, 而自己却步步维艰,缓慢如龟? 这天道,还能讲点道理吗? 身旁的元始,神情却异常平静。 确切地说,是麻木般的平静。 经历一次次打击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力感。 他早已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得无动于衷,再到如今,连那份冷漠也成了日常。 哪怕下一秒通天把道祖踩在脚下,他也只会淡淡扫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师兄啊,通天这人……到底是怎么修行的?” 准提望着那道身影远去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羡慕。 “怎会如此?每一日见他,都像比前一日更强了一分。” 若自己也有这般修为增长之速,西方哪还用苦苦挣扎?何须费尽心机去谋算因果、布局万年? 接引只是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眉宇间的沉重,仿佛又添了几许。 “到底是能与老爷平辈论交的人物。” “这一趟前来观礼,咱们带的礼,怕是还得再厚些才是。” 凌霄殿中,昊天轻叹出声。 话未说尽,却已透出难以掩饰的敬畏之意。 “诸位免礼。” 通天目光掠过人群,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不等众人回应,他便径直开口: “今日通天城开启,乃尔等千载难逢之机缘。” “望有缘得造化者,潜心向道,不负此行。” “此城以我之名立世,不容轻慢。” “若有不知死活之徒妄图生事——”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声如冰刃,“莫怪本座出手无情,毁你亿万年道行,如碾尘埃。” 最后几字落下时,天地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在场众人心头猛然一沉,脊背发凉。 冥冥之中,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谁若敢在这座城中放肆,必遭灭顶之灾! “谨遵圣人教诲!” 待那股威压散去,众人齐齐俯首应诺。 眼中尚存余悸,满是惊惧之色。 通天微微点头,身形随即化作虚影,消散于空中。 几乎就在他离去的同时,伏羲踏步而出。 “今日本座奉命宣告:通天城开市大典正式开启!” “城内所有宝物,一律八折售卖。” “时限千年,期满即止。” 轰——! 这话如同星火落进干柴堆,瞬间点燃全场。 早在千年前,众人便已打听得清清楚楚,通天城内藏何等奇珍异宝。 如今竟打八折?那可是实打实省下一笔巨资!更别说眼下汇聚此地的修士何止成千上万。 想到此处,不少人看向通天消失的方向,心中肃然起敬。 积少成多的道理谁都懂。 这么多人同时打折,损失何其巨大?这笔账若是拿出来,足够扶持出数十位准圣强者了吧? 而通天竟毫不犹豫就舍了出去。 换作是他们,断然做不到如此豪迈。 第82章 功德千万! 倘若通天得知这些人的心思,恐怕会在虚空中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们以为捡了便宜?其实我半点不吃亏。 羊毛从来都是从羊身上剪的,生意做得越大,赚得反而越多。 况且,这折扣一出,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人,也会咬牙买下。 毕竟时限一到,价格回调,岂不是更亏?谁又能忍得住? “吉时已至,开城门!” 片刻之后,伏羲一声长喝,响彻东海。 刹那间,虚空震荡,轰鸣震耳欲聋。 通天城巍峨巨门缓缓开启,祥云翻涌,瑞气千条,横贯海天。 漫天霞光汇聚如河,竟是连天地也为之动容,降下庆贺之兆!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散修醉酒道人特来参礼,献后天灵宝一件,灵根异草数株。” 一道声音落下,犹如投入湖心之石,激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通报接连响起——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散修凌霄子参礼,献后天灵宝一件,灵根异草若干。”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散修一元道人参礼,献天材地宝万枚,炼器材料一批。”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散修静玄道人参礼,献天材地宝万枚,炼器材料一批。”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 一声声传报在空中回荡。 早已守候多时的各方修士神色各异:有人震惊失语,有人艳羡不已,有人激动难抑,也有人暗自咬牙,眼中泛红。 虽来贺之人大多名声不显,但所献之物却件件珍贵。 无论是后天灵宝,还是成批量的天材地宝,皆非寻常之物,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眼热。 就在此时,又有一道庄严之声划破长空——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天庭昊天、瑶池联袂而来,敬献先天灵宝五件,蟠桃母树一株——十大先天灵根之一!” 五件先天灵宝?一株蟠桃母树?! 四野顿时一片寂静,旋即哗然四起。 无数修行者瞪圆了双眼,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几息。 作为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蟠桃树,其价值他们心中有数。 这树所结之果,分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一熟三等。 三千年成熟者,凡人食之可得道飞升,身轻如燕,筋骨通透; 六千年者,服之能腾云驾雾,白日登仙,寿与天齐; 至于九千年方成的一枚果实,吞下后竟可与天地同生,共日月不灭。 更别提整株树木蕴藏的浩瀚灵气——哪怕未至大罗金仙之境,只要汲取一丝,便受益无穷。 如此一株足以搅动洪荒风云、令各方势力争得头破血流的神木, 昊天与瑶池竟轻描淡写地当作贺礼送出! 这般手笔,实在令人震撼。 若非胸有丘壑、气魄惊人,谁敢如此挥霍? “嗯?连蟠桃母树都送来了?” 远在碧游宫中静观事态的通天教主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蟠桃于他而言早已无用,不过是个解渴果子罢了。 但对截教而言,却是难得的战略之物。 比起黄中李那等稀世难寻、人参果那般产量极低的灵根,蟠桃树最妙之处在于——能大规模种植,年年结果。 将来广收门徒,以此激励弟子修行,可谓一举多得。 再者,拿去炼丹售卖也是一条财路。 通天城内修士云集,资源流转频繁,此物定然抢手。 更何况,对天庭或其余圣人门下来说,蟠桃几乎是修炼根基般的存在。 倘若昊天不拿来送礼,而是逐年采摘换取资源,早已富甲一方。 如今却一次性奉出母树,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 “既然你肯做到这一步……”通天眸光微闪,低声自语,“日后救你一次,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封神之后,玉皇大帝虽名为张百忍,实则元神残缺,本质已非昔日昊天。 这其中牵扯诸多圣人算计,暗流涌动。 但在通天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便可扭转的局。 既然昊天如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届时稍稍出手,也不算坏了规矩。 “好个昊天小儿,竟敢以此羞辱我等!” 太清境中,老子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似铁。 他岂会看不出其中意味? 当年紫霄宫议事,他们几位圣人未曾正眼相待昊天与瑶池,如今对方却以厚礼震慑四方,分明是含蓄反击! 人家堂堂天帝天后,送出五件先天灵宝外加一株蟠桃母树, 难道自己这些高居圣位之人,反倒要拿些寻常物件应付? 那岂不是当着亿万生灵的面,自取其辱? 准提与接引同样心绪翻腾,眉宇间掠过一抹不悦。 但他们并未太过在意。 一则,西方如今受制于天机禁令,无法亲临; 二则,派几个弟子走一趟便是,脸面这种东西,向来不是他们的软肋。 …… “东海龙族烛龙,恭贺新殿落成,献上先天灵宝五件,炼丹炼器材料各十万斤。” “不死火山凤凰族长,敬奉先天灵宝五件,炼材药引各十万斤。” “麒麟族长亲至,献先天灵宝五件,辅材百万斤。” 台下众人早已麻木。 起初还有人惊叹连连,到后来只剩呆滞与沉默。 先前那些散修小派的贺礼,如今看来简直如同草芥。 而今登场的,哪一个不是洪荒鼎盛时期的霸主族群? 龙、凤、麒麟三大古族,即便衰落已久,余威犹存。 昔年巫妖大战双双覆灭,而三族尚能留存血脉,足见底蕴深厚,不容小觑。 正惊愕间,忽闻苍穹之上龙吟震响,声彻九霄。 东方紫气滚滚而来,绵延百万里,瑞霭千层,仙乐缥缈,花瓣如雨纷扬而落,大地金莲朵朵绽放。 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纷纷仰首望去。 只见祥云簇拥之中,一辆华贵銮驾自须弥山方向缓缓行来。 车内端坐二人,正是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 身后随行十余身影,皆是阐教、道教知名人物——十二金仙尽在其中,另有道玄、道清两位真传弟子紧随其后。 “参见太清圣人!参见玉清圣人!”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免礼。” 老子与元始轻轻抬手,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众人身躯。 随即袖袍一挥,漫天霞光骤然炸开,五彩斑斓的法宝光辉冲霄而起,丹香弥漫虚空,沁人心脾。 守在门口的截教长老立刻上前,恭敬接过礼单与宝物,开始逐一登记清点。 “太清圣人与玉清圣人亲临贺礼,献后天灵宝一万件,九转金丹千粒。”话音未落,四下哗然,众人皆倒抽冷气,神色震惊。 一万件后天灵宝,千粒九转金丹! 随便取出一件,便足以在洪荒掀起滔天波澜,引得无数大能争得头破血流。 可老子与元始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尽数奉上,仿佛只是送出几坛凡间美酒。 这等手笔,简直是富得流油,豪气冲天! 刹那之间,满场修士眼红如血,心中怒火中烧。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 那两位高坐云端、神情淡然的圣人,内心实则正滴着血。 这份心疼与肉痛,不足为外人道也。 天庭之上,昊天与瑶池悄然对视,唇角微扬,笑意浮现。 终于,出了这一口憋了许久的闷气。 “西方弥勒、药师至,敬献菩提子百颗。” 前有昊天瑶池、先天三族出手阔绰,后有老子元始倾囊相赠,皆是惊世之礼。 相较之下,弥勒与药师所献之物,简直不值一提。 堂堂圣人门徒,代表教派而来,仅以百颗菩提子充数,岂非如同打发乞丐? 顿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尽是讥讽与不屑。 两人面皮发烫,羞愧难当,却只得强作镇定,低头不语。 并非他们不愿多献,实乃西方教如今家底空虚,连一件拿得出手的至宝都寻不出。 可此等窘境,又岂能公之于众? 若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师尊颜面扫地? 唯有咬牙硬撑,装作视而不见。 伏羲暗自忍笑,心知肚明。 他自然不会替二人解围,只轻轻挥手,命弟子前去接待。 随即,他猛然抬头,望向苍穹深处,神色陡然肃穆。 “弟子伏羲,拜见师尊。” “弟子老子、元始,参见师尊。”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恍然,纷纷跪伏在地。 霎时间,万声齐吼,响彻云霄—— “我等,恭迎道祖!” 虚空微颤,鸿钧身影无声显现,未带一丝波动,仿佛本就立于天地之间。 他目光淡然扫过全场,抬手轻拂。 “免礼。” 话音落下,两团光晕凭空浮现,令人呼吸凝滞。 其一氤氲玄妙道意,流转不息; 其二金光隐现,瑞彩千条,分明是无上至宝。 礼毕,鸿钧未作停留,身形瞬息消散。 而远在三仙岛的通天,则悄然传音相邀。 待其离去,伏羲朗声宣告: “道祖驾临,赐下天道法则百缕,功德千万!” 轰——! 刹那间,全场炸开! 惊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席卷天地。 一张张脸上,皆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百缕天道法则!千万功德!这是何等气魄!” “道祖亲自赐福,这排面,简直吓人!” “我不装了,我羡慕哭了,这也太夸张了!” “有了这些功德,贫道证道大罗有望啊!” 第83章 装逼界的巅峰! “连道祖都来捧场,通天圣人……真乃恐怖如斯!” 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老子与元始对望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当年截教立教,道祖亲临;今日通天建城,又再度现身。 反观自己兄弟收徒开宗,别说贺礼,连道祖的影子都没见过。 这般天差地别,怎能不让人心寒? 仰首望天,心中凄然,只想长叹一声:累啊…… 远在灵山的接引与准提,此刻亦如遭雷击。 直到此时才猛然惊觉—— 他们在道祖心中的分量,与通天相比,竟是如此悬殊。 唯有昊天与瑶池,眉眼含喜,心头振奋。 他们清楚,这一次倾尽资源扶持通天,乃是接手天庭以来最明智的抉择。 从道祖今日的态度便可窥见—— 通天未来,必成超越诸圣的存在,甚至比肩道祖! 能与此等存在结盟,再加上道祖青睐, 未来的天庭,或将成就帝俊与太一所未能触及的巅峰! 随着伏羲一声令下,群修有序启程,纷纷奔赴通天城而去。 在城门左右,还站着一队守卫,看似在维持秩序。 可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 只因前来的人大多是初来乍到,尚未持有紫霄神卡。 若换作别人早有准备,怕是刚踏进城门就得掏钱买路了。 没错,进这座城,是要收费的。 通天城面向的是整个洪荒的修行者,日后人流如潮,这笔收入何其庞大。 通天教主又怎会轻易放过? 不过眼下不收也无妨。 只要进了城,早晚还得出去。 等离城时人人手中都已办妥普通版紫霄神卡,再统一结算也不迟。 当然,这优待仅限首次入城之人。 除了那些未曾持有神卡的修士之外,其余人一旦踏入城池边界,便须立刻缴纳费用。 随着一批批修士陆续进入,感受到那浓郁到近乎凝成薄雾的天地灵气,众人无不惊叹。 即便早已听闻传闻,心中有所预期, 可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仍是截然不同。 “在这地方修炼一年,恐怕抵得上外界十年苦功!” “这算什么?你没听说过修炼客栈吗?那才是我辈梦寐以求的宝地。” “贫道决定了!哪怕不购物,也要在此闭关一段时日!” “哼,别做梦了!这是交易区,谁允许你在街上打坐练功?” “就是,执法队一来,还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真想安心修炼,只能去休闲区。 虽未曾亲至,但听说那里开销惊人,非我等寻常修士能随意进出。” “……” 没过多久,在执法队的引导下,众人如同潮水般涌入紫霄殿。 此前早已打听得清楚—— 刚进城头一件事,便是办理紫霄神卡。 否则寸步难行,连最基础的权限都没有。 如今有执法队带路,自然省去了四处摸索的麻烦。 几位长老立于高台之上,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全场: “紫霄神卡普通版,售价一百截教币。 诸位可用相应天材地宝兑换,价目清单在此。” 众人闻言纷纷抬眼望去。 身为修士,纵使清单内容繁复,也在数息之间便已了然于心。 “这么便宜?一株万年灵根异草就能换一张?那还等什么,给贫道来一张钻石级!” 一名散修出身的准圣当即高声喊道,满脸得意之色,仿佛一夜暴富。 那副姿态,活脱脱像个刚发迹的粗人。 刹那间,所有目光齐齐聚焦于他。 长老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地回应: “普通版以上等级的紫霄神卡,暂未对大众开放。” “唯有身份、地位与实力皆匹配的大能之士,方有机会申领。” “若有意提升,累计消费达十亿截教币,可申请晋升至黑铁级别。” “更高层级,目前无法解锁。” “现在,请告知你的名讳、所属势力及职位。”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大殿顿时炸开了锅。 大多数人脸上浮现不满,低声议论不止。 唯有少数几人不仅不动怒,反而昂首挺胸,神色傲然。 显然,这些人正是符合资格的顶尖存在。 那长老冷眼环视一圈,忽然释放出准圣后期的威压,浩荡气势席卷全场。 无数修士顿时双腿发软,面色惨白,心头剧颤,几乎站立不稳。 待众人惊魂未定,他才缓缓收回力量,冷冷开口: “这里是通天城,若有异议,现在便可转身离去。” “胆敢生事者,不仅要承受截教雷霆之怒,日后更将被通天城永久列入禁入名单。” “从此之后,一切机缘、造化,皆与尔等无缘!” 话音未落,全场鸦雀无声。 截教的怒火?谁敢招惹! 更何况,一旦被拉黑,意味着将永远失去这座城池中的所有机遇。 想到此处,所有人立即噤声,再不敢流露半分怨怼。 见状,众长老这才开始有序为众人办理神卡。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办到黑铁白银级紫霄神卡的修士,个个昂首阔步,脸上写满得意,在众人艳羡又不甘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反观那些只拿到普通卡的,则是神情萎靡,像被戳破的气囊般无精打采。 不过也有例外,少数家底殷实的普通卡持有者并不在意。 毕竟,只要消费满十亿截教币,照样能升级成紫霄神卡。 多花点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来通天城本就是为了买东西,顺手提升一下身份也不亏。 “你把普通卡定得这么便宜,到底图个什么?” 碧游宫中,鸿钧微微皱眉,语气里透着不解。 不是一直在力推紫霄神卡吗? 连你的名号都搬出来做招牌了。 怎么转眼间,门槛又放得如此之低? “道友莫急,听我一言。”通天淡然一笑,“普通卡,顾名思义,凡踏入我通天城者,几乎人人可得。” “若没有这芸芸众生作衬,那高阶的紫霄神卡,又怎能显出尊贵?”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挥,虚空顿时浮现一幅景象——正是通天城内的街市。 只见一批获得黑铁、白银级别紫霄神卡的强者,悠然穿行于坊市之间。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这些人竟不约而同地将卡片挂在腰侧,明晃晃地展示着。 四周无数持普通卡的修士看得眼热,心中翻涌着羡慕、嫉妒,甚至夹杂着一丝渴望。 私语声此起彼伏,议论不断。 这些强者感受着旁人的目光,心头畅快,随即又踱步前往下一处,如法炮制,继续享受这份瞩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鸿钧越看越惊,眉头紧锁。 “莫非你在卡上动了手脚?设了迷魂阵法,扰乱他们心神?”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张稍高级别的卡片,至于如此招摇吗? “哈哈哈!”通天朗笑两声,“道友有所不知,此等行径,我称之为‘装腔作势’。” “眼下他们所为,尚属最低层次。” “可你瞧瞧,周围那些普通人,是不是一个个眼里发亮,恨不得立刻换上一张紫霄卡?” 这一番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鸿钧反倒来了兴致。 “哦?‘装腔作势’?这名目倒是新鲜。” “依你所言,这其中……还有不同境界之分?” 通天闻言一怔,旋即心中灵光一闪,一股顽皮之意悄然滋生。 教鸿钧学会“装腔作势”? 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也当一回凡俗眼中的“显摆之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暗笑出声。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自然有高低之别。” “最粗浅者,便是方才你所见的模样——毫无章法,纯粹为了炫耀而炫耀,走到哪儿亮到哪儿,生怕别人看不见。” 鸿钧点点头,若有所思。 通天接着道:“再进一步,谓之‘有意为之’。” “这类人清楚自己在装,也知道该怎么装,时机、场合、对象全都拿捏得当,目的明确,步步为营。” 鸿钧挑眉:“倒有些门道了。” “更高一层,则是‘无需刻意’。” 通天继续说道,“到了这个地步,已不必亲自开口张扬。 他人早已为你铺好台、搭好戏,你只需现身,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令全场震动。”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趣事,嘴角微扬。 鸿钧听得入神,仿佛有所触动。 通天见状,趁热打铁:“而登峰造极者,我称其为‘无形之势’。” “何为无形之势?”鸿钧迫不及待追问。 不知为何,这个词一出口,他心头竟莫名一震,仿佛冥冥之中与自己有着某种契合。 “所谓无形,便是超越形式本身。” 通天缓缓道来,“你无需刻意表现,甚至浑然不觉,可旁人看你一眼,便已五体投地。 你不说话,自有万般威势环绕周身。” “这才是真正的‘装腔作势’——无招胜有招,不动声色间,已震慑八方。” “因为,当你走过那些阶段之后,他们早已融入你的骨血之中。” “你往那儿一站,就是装逼界的巅峰!” 这番话一出,鸿钧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激动得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玉简……咳咳,失态了。 他轻咳两声,到底是一教之祖,迅速敛去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模样。 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波澜,心湖微荡。 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听闻的不过是寻常言语。 心里却忍不住泛起笑意——这家伙,还是这般张狂。 通天继续开口,语气悠然:“而且,装逼也分种类。 有明着来的,有暗地里不动声色的,还有那种看似无辜、实则拉风到极致的被动型……” 说着,便一条条细细道来。 玄丹楼内。 “九转金丹、破境丹、大罗丹、爆血丹……” 一个个名字如雷贯耳,从通天口中缓缓报出。 道玄与道清听得呼吸急促,连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第84章 永世不得超脱! “敢问师尊,这上榜之人究竟要凑齐多少?” 接引强压心中不悦,拱手一礼,沉声发问。 事已至此,再多计较也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实情。 至于昊天那边,他心中有数——无论是他们西方教,还是老子、元始,都不会让那人轻易得逞。 此言一出,殿中诸圣皆将目光投来。 鸿钧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答道:“此番封神,需正神三百六十五位,副神两千,另有天兵天将八万四千。” “竟要如此之多?” 四位圣人闻言俱是一震,眉头随之紧锁。 这个数目不算离谱,却也不轻。 若只论寻常门人,倒还勉强可凑。 可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被单独提出,显然非同小可,绝非随便拉人充数就能了事。 果然,还不等众人细想,鸿钧又开口了: “尔等无需过忧,四教之中,只需各自凑足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数即可。” “其余职位,自有洪荒散修与凡间英魂填补。” 既知避无可避,四圣只得进一步探问细节,以免将来被动。 “敢问老师,这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该由何人担当?” “此事由你四教自行商议。”鸿钧淡淡道,“议定之后,名录书写于榜上。 待杀劫降临,上榜者可借此护住真灵,不堕轮回。” 老子闻言,当即冷声道:“我道教仅有道玄、道清二人,断无上榜之理。” 元始微微点头,表示附和。 准提与接引虽心有不甘,但对方所言属实,也无法强求。 总不能为了两个名额,逼得老子彻底翻脸,断了道统传承。 且不说此举是否可行,真要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得罪一位混元圣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左右不过是两人罢了,暂且忍下便是。 可他们能忍,通天却不愿退让。 只见他唇角微扬,缓缓开口:“道友此话欠妥。 量劫当前,纵是准圣亦难保无虞,你门下二人焉能独善其身?” “况且,此次祸端本由阐教与西方弟子而起,你道教素来与阐教同气连枝,如今岂可置身事外?” 话音未落,老子脸色骤变,心头怒火翻涌。 他万没想到,通天竟如此决绝,直指要害,似要断其道脉。 眸光一寒,冷哼道:“依你之见,你截教门下尽是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流,乌合之众。” “莫说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便是填满整个封神榜,又有何难?” “更何况,封神榜就在你手。” “依贫道看,这一劫不如便由你截教一力承担,全数补上,岂不省事?” 他本不愿与通天交恶,但对方步步紧逼,意在断根,他也无需再留情面。 然而,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想到截教门徒百万之众,元始与准提眼中顿时闪过精光,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元始当即附和:“大兄所言极是。 截教弟子众多,多为不通天机之辈。” “与其放任他们扰乱天地秩序,不如尽数送上天庭,归昊天管辖。” “如此,也算给他们一条出路,免得日后劫难临头,千年修行毁于一旦。” 说着,他还朝准提悄然递了个眼神。 之所以急着表态,不仅因向来与老子共进退,更因自家门人牵涉其中。 若能借截教之力替死挡灾,何乐而不为? 横竖死的是别人,保的是自己。 准提心领神会,立刻接话:“正是正是。 截教根基深厚,门下浩繁,哪怕填满榜单也不过九牛一毛。” “何况仅需三百余人,实在不足挂齿。” 他心中打的主意与元始如出一辙——既然鸿钧明言此劫关乎四教,若能让截教独力承担,那西方教岂非安然无恙? 女娲面色骤冷,对几人言语极为不悦。 “师尊方才已言明,此劫起因乃是你等管束不当,致使门人恃强凌弱、肆意妄为。” “他们闯下的祸事,为何要让我截教子弟代为承受!” 话落之际,周身气势隐隐震荡,威压刹那弥漫开来。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大打出手。 “不错!想让我截教为你们门人担下因果,这般无礼要求,堂堂圣人竟也说得出口?” “莫非为了弟子,连脸面都不要了?” 伏羲虽刚踏入圣境不久, 但仗着有通天和女娲撑腰, 面对四人时半点不怯场,言辞锋利毫不留情。 心中甚至隐隐期待他们翻脸动手—— 正好借此机会,试试自己如今的斤两。 反观通天,在听见元始与准提等人言语后却神色平静,并非不动怒, 而是这一切,作为穿越而来的他早已预料。 否则也不会自降临此界起,便步步筹谋至今。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 元始与准提之间,恐怕早有勾连。 否则怎会只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就立刻出声附和? 固然因西方不愿卷入劫数, 但背后所图,恐怕远不止如此。 略一思忖,便已看透其中关节—— 自己的实力与截教之势,早已偏离原本天道轨迹。 正因如此,四人才不得不提前联手, 唯恐独力难支,到时无力应对。 想到此处,他意味深长地扫了四人一眼,默然不语。 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手段。 一时之间,紫霄宫内寂静如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感受到那股无形压迫, 老子深知僵持下去终非良策, 遂起身向鸿钧躬身行礼,提议道: “师尊,若各方皆不愿立誓,不如千年之后再议,如何?” “准。” 鸿钧轻应一声,身影随即在云床之上消散。 随着鸿钧离去, 四圣仿佛早有默契,齐步走出紫霄宫。 不多时,便抵达昆仑山腹地, 步入玉虚宫中。 四人对视片刻,各自出手布下禁制,隔绝内外。 阵法落定,接引开门见山道: “不知二位道友,对此番量劫有何见解?” 嘴上问得客气,实则心中已有几分盘算。 只是这念头太过冒险,尚不敢断言是福是祸。 究竟如何,还需回灵山后再与师弟细细推敲。 “如今局势于我等而言,确是不利。” “故望二位能与我兄弟同心协力,” “至少在劫波未平时,莫要再生内隙。” “以免让通天那厮有机可乘。” 老子眉心微蹙,低声开口。 他本不愿与通天为敌,可他也明白,这一回,避无可避。 既已避不开,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与准提接引结盟,虽难免落个勾结外人、欺压同门的名声, 但比起道统覆灭,这点闲话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所言极是。”元始随即附和, “更何况通天本身修为便在我等之上,” “更别提他手中握有诛仙四剑,还有伏羲女娲兄妹虎踞旁侧。” “若我等不携手共进,结局如何,二位想必心知肚明。” 说到诛仙四剑与伏羲女娲时, 他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即便联手,己方不过四位圣人, 而通天那边,至少需六圣并立方有胜算。 若再各自为政,胜机更是渺茫。 眼下别无良策,唯有先缔结盟约,稳住阵脚。 毕竟无论如何权衡,联手总比孤战更有生机。 “结盟一事,自无异议。” 准提淡然一笑,语气从容, 不仅应下联盟之议,更抛出一句令人振奋之言: “除此之外,贫道另有一策,或可为我等添几分胜算。” 三人闻言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急切问道: “何策?愿闻其详!” “二位可还记得当年北海那位鲲鹏?” 鲲鹏? 三人眉头同时一皱。 区区一个准圣之流,也能左右大局? 若真有这等本事,那还争什么,截教光准圣就不下数十。 见三人神色犹疑,准提却不慌不忙,缓缓续道: “若是我们联手助鲲鹏道友踏足混元之境,又当如何?” “别忘了,混沌钟至今仍无归属。” “一旦鲲鹏得证大道,老子道友再执掌混沌钟——” “这般布局,是否能为我们多争一线生机?” 三位圣人闻言默然,心中悄然权衡利弊。 倘若鲲鹏真能成就混元,己方便有五位圣者在列。 四人合力,足以攻破通天的诛仙剑阵;余下老子凭借混沌钟与太极图两件先天至宝,牵制伏羲、女娲不在话下。 待剑阵一破,局势顷刻逆转。 想到此处,三人眼中渐现光芒,仿佛已见截教败亡之景。 可转念一想,培育一位混元大罗金仙所需之资源何其浩大,过程何其艰难,心头又不禁泛起波澜。 此事岂是轻易可为?否则以老子与元始之能,哪怕耗尽家底,也早该再扶起一位门中圣人了。 “鲲鹏身为妖族妖师,纵使妖庭势微,依旧承袭不少气运。” “加之他曾创制妖文,又于天庭任职多年,积下不菲功德。” “要走这证道之路,未必没有希望。” “就看两位道友,可愿随我赌这一局了。” 准提洞悉众人犹豫,条分缕析地劝说道。 赌或不赌,其实早已没有选择。 除非他们甘心看着自家道统覆灭,弟子尽数上榜,永世不得超脱。 不然,便是不想赌,也由不得他们。 更关键的是,一搏尚存翻盘之机;若就此罢手,想要扭转乾坤,谈何容易? 老子与元始,真的会甘心束手就擒吗? 答案不言自明。 片刻沉默后,二人终于下定决心,牙关微紧,眸光坚定,低沉开口: “好,便依此计行事。” 回到三仙岛。 忆起四圣一同离去的情景,通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清楚得很,无论是原本的轨迹,还是如今的现实, 纵然圣人口称众生如蝼蚁,可真到了关乎门徒生死之时,又有几人能真正无动于衷? 便是那素来清静无为、号称忘情的老子,也无法彻底割舍亲情师谊。 至于伏羲与女娲,则神色淡然,并未太过在意。 第85章 养不熟的狼崽子! 在他们看来,哪怕此次量劫牵连圣人道统, 但以眼下截教之势,横扫洪荒不过是早晚之事。 除非道祖亲自干预,否则谁又能挡? 既如此,何必忧心忡忡? “封神将启,我也该细细筹谋一番了。” 通天低声自语,随即转向女娲。 “听说你昔日曾在昆仑山得了一枚灵珠子,可有其事?” 女娲一怔,眉宇间浮现疑惑。 “此事我从未对旁人提起,你是从何处知晓的?” “这等小事何须费力探听?”通天轻笑,“你把那珠子交予我便是。 此番量劫,少不得他的份。” 身为穿越之人,本就知晓灵珠子下落;何况如今道行圆满,推演天机不过心念一动,何须惊诧? “妹夫这是要开始布局了吗?” 伏羲笑呵呵凑上前,眼中满是兴致。 “既然你这么上心,等那灵珠子转世投胎,你便收他为徒好了。” 通天斜眼瞥去,满心无奈。 好端端一个威仪堂堂的伏羲,自从上次被自己揭穿在女娲面前装模作样之后,竟彻底放飞了自我。 整日嬉笑打闹,毫无高人风范,脸皮更是越来越厚,简直无可救药。 “收徒弟?好啊!我还从没带过弟子呢,想必挺有趣。” 伏羲一口应承,毫不迟疑。 反正那灵珠子本就是妹妹门中之物,收归门下也不算逾矩。 女娲眉头微蹙,略带担忧地望着他。 “你可别把孩子教歪了。” 不知为何,越看他那副模样,她心里越不踏实。 总觉得让这人教导灵珠子,十有八九会出岔子。 只得提前叮嘱一句,免得一颗好苗子,生生给带偏了。 “我……我真就这么不堪?” 伏羲踉跄一步,心头憋屈得几乎呕血。 好歹也是你亲哥啊! 我难道就一点面子都没有吗? “别盯着我看,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 见他满脸委屈地望过来,通天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直刺得伏羲心口发堵。 这两人,真是联手来气人的! 心里这么嘀咕着,脚下一点,转身便闪回了自己的洞府。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女娲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西方,灵山正殿。 “师兄,从昆仑归来后,你怎么一直眉头紧锁?” “莫非是在忧心接下来的劫数?” 看着对面人神色凝重,准提微微蹙眉,低声相询。 眼下局势虽不利,但他仍觉得此番量劫未必无转机。 “师弟,我已想出一个法子,或许能让我西方门人避开这场大劫。” “可这办法……我自己也拿不准是福是祸,这才左右为难。” 接引轻叹一声,语气沉重。 量劫无情,若能将弟子抽身事外,胜败反倒不再关键。 可这手段一旦施行,牵连之广,连圣人都不敢轻易决断—— 因为后果太重。 重到连天道之下最超然的存在,都不得不忌惮三分。 “什么法子?师兄但说无妨!” 准提眼前一亮,急忙追问,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 只要能让门徒避劫,哪怕冒些风险,也值得赌一把。 接引抬手布下禁制,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若我们将西方教更名为佛教,彻底脱离玄门体系,便不再受大劫约束。” “但这条路会引来何等后果,你也明白。” “万一触怒师尊,整个西方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说到此处,他眉宇间的阴霾更深了几分。 “什么?脱离玄门?” 准提失声惊呼,脸上写满震撼。 这念头太过疯狂——稍有差池,不等量劫降临,西方基业便已灰飞烟灭。 可细细思量片刻,他又觉心头一动。 良久之后,才压低声音缓缓道: “师兄,此计……或可一试。” “哦?你有何高见?” 接引略显讶异,侧目看向他。 “师尊曾言:合道之后,大势既定,鸿钧不出。” “我们脱离玄门,顶多算是背离师门,对量劫本身影响有限。” “毕竟封神榜上缺的是人,不是非得某几个名字不可。” “更何况,我等成圣之时,皆欠天道巨额功德未还。” “若西方毁于一旦,这笔债又由谁来偿还?” 准提淡然一笑,胸中自有筹谋。 他笃定,即便鸿钧震怒欲下杀手,天道也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既能躲过劫波, 更可趁乱招揽英才入我佛门。 长此以往,西方大兴岂不指日可待? 接引本就不愚,经此点拨,立刻领悟其中妙处。 双目渐亮,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好!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宣告天下!” 他猛地一掌拍下,终下决断。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纵声长笑,身形随即升腾而起,立于虚空之中。 元神沟通天道,齐声立誓: “天道为证!今日我接引、准提,正式退出玄门!” “为普渡苍生,将西方教改称佛教,愿天道共鉴!” 轰——! 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在万众生灵心头。 那是天道回应。 紧接着,在浩荡天威加持之下,二圣之声传遍洪荒四方。 刹那间,天地震荡,众生哗然。 “嘶——!!那两位西方圣人疯了吗?竟敢公然背叛玄门?”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西方教居然脱离了玄门体系,难道又要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要说胆大包天,我还真就服准提和接引那两位。 真想看看道祖会怎么收拾他们,最好直接把他们的圣位给撤了。” “话虽如此,但身为圣人,他们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做出这种事,必定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道友所言极是。 莫非……大劫将至?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劫难,竟能让圣人都吓得先自保脱身?” “哎呀!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越想越可怕啊!” “……”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混账东西!大师兄,这两个无耻之徒简直是无法无天!” “竟敢背弃师门,难道就不怕师尊一怒之下降下天罚吗?” 元始咬牙切齿,心中又惊又恼。 惊的是,接引与准提竟敢如此放肆,公然违逆鸿钧威严,等于当着整个洪荒的面扇祖师耳光。 恼的是,若真让他们成功脱离量劫,将来灾劫降临之时,岂不是只剩道教、阐教两派独撑大局? 自己与师兄纵然联手,又如何能抗衡截教那般庞然大物? 莫非先前在紫霄宫结下的盟约,不过是他们用来麻痹自己的权宜之计? “二弟,不必太过担忧。” 老子神色微动,片刻后便恢复镇定。 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相信那两人不会不懂。 既然明白利害关系,这份同盟便不会只是敷衍作假。 否则一旦与通天正面冲突,谁来助他们抵御强敌? 不过对于二人此举,内心仍存几分敬佩。 既能设法避开劫数,又能伺机而动; 若形势不利,随时抽身离去,毫发无损。 反观自己这边的道教与阐教,无论胜败都必须死战到底。 毕竟根基早已深植于玄门之中,无法轻易割舍。 不像接引、准提,本就是从旁门左道起家,根基不稳,反倒成了他们今日脱身的优势。 倘若我们也学他们另起炉灶,岂不是自毁宗脉? 想到此处,心头悄然升起一丝戒备。 作为四圣之中道行最深、实力最强之人, 他对那两位虽谈不上完全了解,却也清楚他们惯用的那些阴柔手段。 若不留神防范, 恐怕还没等到量劫结束,自家门下的弟子就被悄悄渡化得七七八八了。 …… 天庭,凌霄宝殿。 “哼!竟敢背叛老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昊天冷笑着,眉宇间透出一抹幸灾乐祸。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鸿钧降下雷霆之怒。 然而一旁的瑶池却始终沉默不语。 她心知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以接引与准提的智慧和地位,怎会看不出此举后果? 明知危险仍执意而为, 说明他们早已预料到一切,甚至已备好了应对之策。 否则,断不会贸然出手。 “哼!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紫霄宫内,高坐云床的鸿钧猛然冷哼一声,眼中怒意翻涌。 早在当初分封圣位之时,他就窥见未来有此变故。 虽然早有预感,可真正发生时,依旧难以压抑心中的震怒。 无奈天道护体,规则束缚,纵使愤怒滔天,也无法立刻施以惩戒。 三仙岛,碧游宫。 通天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一脸轻松的接引与准提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想这么轻易就躲过这场浩劫? 做梦! 佛本源于道统,哪怕脱离玄门,根脉仍在。 这其中的因果牵连,岂是一纸声明就能斩断的? “一千年之后,我会送你们一份厚礼。” “只希望到时候,你们别被吓得太厉害。” 低声呢喃一句,语气满是嘲讽。 随即收回视线,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布局。 眼下五帝刚刚完成第一任传承, 距离封神大劫开启,尚有一万余年。 正好趁这段时间广收门徒,壮大截教势力。 念头一起,抬手向虚空中接连打出数十道灵光。 不久之后,截教诸位长老陆续赶到。 “我等参见教主!” “免礼。” 通天轻轻一拂袖,将众人托起,在众人好奇注视下,淡然一笑。 “有消息传来,千年后截教将举行入门考核。” “凡属人族子弟,皆可前来参与试炼。” 第86章 布下天罗地网! 众长老听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如今截教门人既要镇守通天城,维持城中秩序,打理日常事务; 又要前往天庭与地府担任职司,人手早已捉襟见肘。 许多积攒的功德与气运,都因无人可用而白白流失。 若能趁此机会广纳新徒,正可缓解燃眉之急。 更不必说,此举还能壮大教派根基,提升整体声势。 截教的兴盛之势,或将再进一步。 如此良机,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唯有为首的青玄子,眉峰微蹙,略带疑虑地上前一步。 “敢问教主,此次收徒,仅限人族,其余各族修士皆不纳入吗?” 通天目光微动,见他一语中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开口道: “只收人族,此事本座自有考量,你们照令传讯即可。” 青玄子闻言,躬身应诺,与其他长老一同退下。 回到长老堂后,众人商议片刻,便迅速在人族各地散播消息。 不出数日,这则讯息便如疾风般席卷整个人族疆域。 无数凡夫俗子、修行之士闻之振奋,心潮难平。 那些久候多时者,更是恨不得时光飞转,早日踏入截教山门。 毕竟截教威名早已响彻洪荒。 哪怕只能做个洒扫杂役,也远胜于他教亲传弟子。 未及多久,消息再度扩散至整个洪荒。 众多翘首以盼的异族修士,一听仅收人族,顿时群情激愤。 其中不乏大罗金仙乃至半步准圣之辈。 “凭什么只收人族?我等苦修万载,岂能被如此轻视!” “老天无眼啊!人族不过蝼蚁之辈,何德何能独占机缘?” “呜……行李都打点好了,结果告诉我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只要能进截教,让我献宝、立誓、断因果都行!” “不如我们联名上三仙岛,请通天圣人收回成命!” “……” 就在洪荒众生怨声载道之际, 玉虚宫中的老子,神色却隐隐凝重。 自从察觉通天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以来, 他对这位师弟的一举一动,无不暗自推演,反复揣度。 无论事大事小,皆不敢轻忽。 然而至今为止,通天城的真实用意仍如雾里看花,不得其解。 如今又开启新一轮收徒, 他绝不相信这是随意之举。 极有可能,是为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布下的棋局。 否则为何偏偏选在此时—— 正是诸圣齐聚紫霄宫议定封神之后? 其中必有深意。 只是具体谋划究竟为何,眼下尚难参透。 反观准提与接引二人,并未对此多加关注。 西方教——哦不,如今已称佛教——已然跳出量劫之外。 纵使通天有何图谋,他们也无所畏惧。 至于天庭之主昊天,本就与通天交好。 况且此次劫数本就是为了填补天庭空缺职位而来, 他反倒最为安心,甚至隐隐期待。 盼着通天手段尽出,将诸圣座下得意弟子尽数送上封神榜。 唯有元始天尊,悄然召集门下众徒,沉声吩咐: “万年之后,封神之劫将启,此劫直指圣人门庭。” “尔等速往洪荒各地,择才收徒,代劫应命。” “玉鼎,你留下。” 一听劫难将至,且矛头直指自家教派, 阐教众弟子无不震惊失色。 不及多言,匆匆向师尊行礼后,便四散而去,奔赴四方寻觅传人。 唯余玉鼎一人静立殿中,神情困惑地望向元始。 “弟子斗胆请教,师尊留我,可是另有要务?” “本尊已推演出你那有缘弟子所在方位,循此而去,将其收入门下便是。” 元始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灵光自袖中飞出,没入玉鼎识海。 那是关于他未来弟子——杨戳——的踪迹指引。 “多谢师尊成全!” 玉鼎心头一热,深深叩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跟随元始的指引,急匆匆地离开了昆仑山。 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奔目的地而去。 杨家村。 瑶姬正带着几个孩子在院中嬉戏,忽然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不祥之兆悄然逼近。 “糟了……莫非事情败露了?” 她脸色微变,嘴唇轻颤,低声呢喃。 咚!咚! 天边骤然响起沉闷的战鼓声,如同雷鸣般滚过长空。 瑶姬猛然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云端杀气腾腾,旌旗猎猎。 虽说她是昊天的妹妹,但因化形较晚,道行尚浅。 加之连生三子耗损本源,如今早已不堪重击。 面对成群结队的天兵天将,哪里还有半分胜算? 她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年幼的杨婵,冲着两个儿子和丈夫嘶喊:“快走!我哥哥派人来抓我们了!” 话音未落,身子却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原来她这才发现,杨天佑早在她开口前就已察觉异样,竟连看都不看妻儿一眼,转身便逃,只留下仓皇背影。 ‘这……就是我托付终身的男人吗?’ 滚烫的泪珠滑落脸颊,心口像被利刃刺穿一般疼痛。 天旋地转间,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她猛然记起三个孩子还在身边。 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强撑住清醒。 再不敢多留片刻,抱着杨婵拔腿狂奔,边跑边唤另两个孩子跟上。 余光掠过天空,正巧看见杨天佑被天兵围住,顷刻间命丧当场。 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咬牙加速——她不能停下。 然而凡胎肉体怎敌得过天将神速? 很快,追兵便逼近身侧。 就在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之时,一声怒喝划破虚空: “住手!谁准你们动她!” 紧接着,玉鼎缓缓现身,步履从容,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倨傲。 身为圣人门徒,他向来自视甚高,承袭了元始那份对天庭的轻蔑。 太白金星见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亲至,不由迟疑片刻:“真人何故阻拦?此乃天庭要犯,不可放纵。” “人,我护定了。”玉鼎冷冷一笑,“你敢如何?” 言罢,大罗金仙的威压倾泻而出,天地为之色变。 那股凌厉霸道之势,令太白金星眉头紧锁。 可他毕竟是昊天心腹,深知天帝对道、阐、佛三教弟子恨之入骨。 若此时退让,岂非打君主的脸面? 于是硬着头皮抗衡压力,朗声道:“此等人犯,天命所追,恕难从命!” 旋即转身下令:“还不动手,更待何时!擒下逆贼!” “遵令!”众天兵齐声应喝,挥刀扑向瑶姬。 玉鼎勃然大怒,眼中寒光一闪,竟真起了杀心。 冷哼一声,祭出斩仙剑,剑光横扫,逼退大片天兵。 趁着混乱,瑶姬再次携子女夺路而逃。 不多时,躲进一处隐蔽山洞。 望着大儿子杨蛟满身伤痕、气息微弱,再回想丈夫弃家而逃的决绝模样,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云华仙子,别来无恙。” 一道低沉声音忽自洞内响起,黑云老道缓步而出。 “求前辈救救我孩儿!求您开恩!” 瑶姬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双膝跪地,叩首哀求。 “贫道此来,正是为此事。”黑云微微一笑,“只是杨蛟福缘深厚,这副肉身……怕是保不住了。” 忆起通天教主的嘱托,他心中了然。 此前他还疑惑为何要亲自走这一遭,如今一看杨蛟根骨与慧性,顿时明白几分。 此子佛缘深种,若入西方,前程不可限量。 难怪师尊特意安排。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瑶姬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她身为修道之人,自然懂得舍身换命的道理。 更何况,孩子还能有更大造化,做母亲的又怎会不愿? “既然如此,随我去三仙岛走一趟吧,后续自有教主定夺。” 黑云抬手虚扶,将她轻轻托起。 话音刚落,袖袍一展,卷起四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山洞之中。 随即没入山洞深处,身影转瞬不见。 他刚离去不久,天兵天将才匆匆赶到。 待他们四下搜寻,却发现瑶姬与三个孩子早已踪迹全无。 太白金星衣袍凌乱,气息不稳,见状顿时怒火中烧。 为了追捕她们,他不惜暴露自己多年隐匿的巅峰大罗金仙修为,耗费心力布下天罗地网。 可人却在眼皮底下被人救走,如同掌中沙粒悄然流散。 这般结果,怎能让他不恼羞成怒? 然而事已至此,纵然再恨也无济于事。 他在心中将玉鼎真人狠狠咒骂了一通,最终只得咬牙挥袖,愤然下令: “撤!随我返回天庭,向天帝复命。” “云华参见教主。” 碧游宫中,瑶姬望着通天教主那不怒自威的神情,连忙拉着三个孩子跪拜行礼。 “不必拘礼。” 通天轻轻抬手,语气温和如春风拂柳,“你元气受损,不如先去三仙岛休养些时日。” “多谢圣人垂怜,可此事因我而起,实在愧对兄长。” 瑶姬摇头婉拒,声音微颤,“只求圣人能照拂我这三个孩儿,云华来世结草衔环,亦不忘此恩。” 她心里清楚,此去赴罚,生死难料。 自幼受兄长庇护,如今却因私情触犯天规,连累他威信受损。 若自己安然躲进仙岛逍遥度日,岂不让昊天沦为三界笑柄? 这等苟且之事,她如何做得出来? “既你心意已决,便随你去吧。” 通天并未强留,只是淡淡一笑,“至于这三个孩子,你尽可安心,本座自有安排。” 他深知昊天虽为天帝,但念及血脉亲情,断不会下死手,顶多囚其于桃山之下罢了。 “谢过圣人,云华告辞。” 她俯身重重叩首,指尖轻抚三个孩子的脸庞,泪水无声滑落。 柔声叮嘱几句后,狠心转身,踉跄而去,再未回头。 就在此刻,殿内清风微动,女娲现身而出。 第87章 对付通天圣人?! 她素手一指最小的杨蝉,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此女与我有缘,不如归入我门下。” 原来方才她正在静修,忽感心血翻涌,预知因果,特来此处应劫了缘。 通天微微点头,任由她将杨蝉带走。 旋即目光落在杨蛟身上,缓声道:“你可愿替我办一件大事?” “蒙圣人相救,保全一家性命,杨蛟万死不辞!” 虽未踏修行之路,但他早从母亲口中听闻圣人神通广大,此刻毫不犹豫便应承下来。 “很好。” “你们一家遭此劫难,实乃西方某圣暗中算计所致。” “你根性向佛,可前往西方修行,静候我号令行事。” 通天简要道出准提道人的图谋,随后袖袍一扬,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只金光熠熠、生有六翼的灵虫——正是日后名动三界的六翅金蝉,亦为西游之劫的关键人物。 “弟子谨遵法旨!” 得知祸事根源竟出自西方,杨蛟双目含恨,胸中怒焰翻腾。 若非眼下无力反抗,真想立刻杀入极乐世界,血洗那帮伪善之徒! “善。” 通天嘴角微扬,挥手间将无数经义秘法打入其识海,随即撕裂虚空,将金蝉置于西方一棵菩提树上。 做完这些,他看向黑云童子,含笑道:“杨戬乃人仙之体,出身虽非绝顶,根基却也不俗。 今后便交由你调教,待封神之劫开启,望他能崭露头角。” 黑云先是一怔,继而上下打量杨戬几眼,咧嘴笑了:“教主放心,此子天生三目,神魂凝实,又具人仙血脉,将来必成大器!贫道定倾尽所学,让他在乱世之中一鸣惊人!” 话音未落,便一把拎起杨戬,急匆匆赶回洞府。 接着又召来镇元子,两人低语良久,似在密谋什么要紧之事。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云华!你真是让我颜面扫地!” 昊天盯着眼前泪痕斑斑、满面愧疚的妹妹,怒不可遏。 我前脚立下天规,你后脚就带头违逆,天下哪有这样的妹妹? 殿中诸仙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昊天,这事不能全怪云华。” “圣人布局,我等纵然小心提防,又能改变什么?” 同是女子,纵有千般怒火、万般不甘, 可瞧见云华那副模样,瑶池心头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事情已经查明,杨天佑那厮,原是西方教安插的人。” 昊天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透着彻骨恨意。 若非杨天佑早已在太白金星的追杀下魂飞魄散, 他定要将其神魂拘来,以九幽冥火焚炼亿万年,方解心头之恨。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狠辣。” 瑶池冷哼一声,眸中寒光凛冽。 可一想到背后站着的是圣人,心中又不免泛起一丝无力。 圣人之下,不过尘埃。 这话并非虚言。 哪怕她与昊天贵为天帝天后,面对那等存在,也只能束手无策。 “你且安心,此仇朕必报!” 昊天面露凶光,转头望向瑶姬,语气森然。 “云华,此次你触犯天规,朕判你在桃山闭门思过一万年,不得踏出半步。 你可服罪?” “云华愿受责罚。” 瑶姬低头行礼,眼圈微红,满面愧疚。 她心里清楚,这惩罚看似严厉,实则对修行者而言,不过是静修一段时日罢了。 比起所犯之罪应得的惩处,已是宽宥至极。 正因如此,心中那份自责反倒愈发沉重。 昊天目光扫过诸仙,声音冷峻如霜: “传朕旨意——云华仙子无视天律,私通凡人。” “念其情有可原,特赦免死罪,罚于桃山面壁万载,以示警戒。” “若有再犯,立斩不赦!” 就在昊天下令将瑶姬囚于华山之际, 北海深处的妖师宫中,却突现四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贫道拜见四位圣人,不知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鲲鹏强压心中惊涛,望着眼前老子、元始并西方二圣,神色戒备至极。 若非忌惮四人威能,恐怕他早已化风而去,遁入虚空。 “道友莫慌,我等此来,并非寻衅,而是为赠你一场大机缘、大福缘。” 准提笑容温和,语气温和似春风。 可越是这般和颜悦色,鲲鹏越觉心头发毛。 准提何人? 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祸根之一。 无论人才宝物,张口便是“与我西方有缘”。 如今竟如此客气? 怎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见他全身紧绷,准提脸上掠过一抹尴尬。 好在他素来脸厚,略一掩饰便若无其事。 “还是由我说吧。” 老子瞥了准提一眼,上前一步。 “鲲鹏道友,你可愿求证大道?” 啊?! 鲲鹏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 证道?谁不想登顶大道? 想到方才准提所言的“大造化”,他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连忙整衣施礼,恭敬道: “先前失礼,还望诸位恕罪。” “敢问太清圣人,究竟有何指教?” 老子抚须轻笑,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我四人今日前来,正是为此事商议。” “条件只有一个——万年之后封神劫起,为对抗截教,需你届时出手相助。” 闻言,鲲鹏先是怔住,继而心神剧震,脸色大变。 他们……想动截教? 想对付通天圣人?! 嘶——! 身为久居北冥的老牌准圣,他岂会不知截教如今有多恐怖? 不说那百万弟子个个修为惊人, 单是那些长老,便有不少实力与他不相上下。 更何况还有三位圣人镇守教内, 其中通天更执掌诛仙剑阵,非四圣联手不可破! 真要站到对立面,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头未落,鲲鹏已断然拒绝: “圣人美意,鲲鹏心领。 但此事恕难从命。” 开什么玩笑! 证道固然诱人,可成不成还在两说。 若因此得罪通天,就算侥幸得道,也难逃日后清算。 这点利害,他看得分明。 “哼!果然是卵生湿化、走兽飞禽之流,胆怯如此!” 元始冷冷嗤笑,眼神中尽是不屑。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直让鲲鹏气血翻涌,胸中憋闷。 可面对圣人威压,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发作。 那感觉,真叫一个痛快淋漓。 “道友不必急着推辞。” “你之所以对通天心存忌惮,说到底,不过是怕他日后寻仇罢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们没有把握抗衡于他,又岂会贸然前来?” 接引轻诵佛号,言之凿凿地说道。 见对方仍有疑虑,不等回应,便将几人的谋划和盘托出。 第8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可听说过混沌钟?我佛门有一位弟子,名唤陆压,实为最后一只金乌转世。” “若有他血脉相助,再凭我四人联手之力,寻得混沌钟并非难事。” “到时,老子道友可用太极图与混沌钟牵制女娲、伏羲二人。” “我们四个则趁势攻破通天的诛仙剑阵。 如此局面,你还惧怕什么事后清算?” 此言一出,鲲鹏尚未反应,老子与元始已心头一震。 混沌钟之事他们知晓一二,可陆压的身份,准提二人却从未提起。 这手藏得,着实深沉。 若非今日为拉拢鲲鹏,还不知要瞒到几时。 老狐狸! 老子和元始心中暗骂,面上却波澜不惊。 反倒是鲲鹏,心头微微一动。 倘若真有胜算…… 自己加入其中,借此契机证道,似乎也未尝不可。 毕竟截教已然败落,这些圣人真会容许诛仙四剑继续握在通天手中? 一旦失了剑阵依仗,就算通天日后报复,自己打不过,逃总还是能逃的。 念头一转,脸上仍做出犹豫之色,低声问道: “只是贫道担忧,万一通天圣人联合女娲、伏羲两位圣人,事后追究起来,该如何是好?” 四圣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彼此对视一个眼神,并未点破。 “无须忧虑。 若通天真敢寻你麻烦,我等自不会坐视不理,尽可安心。” 得了这般承诺,鲲鹏躬身行礼,语气沉稳。 “多谢四位圣人成全。” 三仙岛,碧游宫内。 “启禀教主,东海龙族烛龙求见。” “带他进来。”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袖袍轻挥。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节骨眼上登门,必有所图。 只是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他不由得陷入思量。 片刻后,烛龙缓步而入,神色恭敬至极。 “烛龙拜见教主。” “何事前来?”通天回神,淡淡扫他一眼。 “惊扰教主清修,小龙惶恐万分。”烛龙扑通跪下,额头触地,“近日龙族气运衰微,日渐凋零,恳请教主开恩,赐下一线生机。” 接连叩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若是昔日那些老牌大神通者见到这一幕,定会瞠目结舌—— 这真是那个桀骜不驯、见谁怼谁的烛龙? 可烛龙心里清楚得很。 气运之事玄奥莫测。 当年龙族杀业太重,若非祖龙及时醒悟,发誓镇压四海以赎罪孽,族群早已覆灭。 即便如此,如今龙族也早已不复往昔辉煌。 若再不设法振兴气运,怕不出几个元会,洪荒之中便再无龙族踪迹。 他又怎能甘心? “办法并非没有。”通天沉吟片刻,“但眼下时机未至。 若我现在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们。” “你先回去,待机缘成熟,本座自会派人寻你。” 其实振兴龙族的手段,他心中早有数。 无非是九龙鼎、天子龙气、龙门、化龙池这几桩。 可九龙鼎牵涉大禹治水,尚不到现世之时; 天子龙气更在其后,如今更是无法显现; 龙门还未到开启之期,化龙池又不知被祖龙藏于何处。 否则,仅凭化龙池之力,龙族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多谢教主慈悲!多谢教主指点!”烛龙激动不已,连连磕头。 有了这句话,他知道,龙族的命运已有转机。 只待具体施行,便可彻底摆脱危局。 “罢了,退下吧。”通天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叩拜不停。 “是,小龙告退。” 光阴如梭, 千年岁月转瞬即逝。 紫霄宫内,七位圣人再度齐聚一堂。 “若我等仍执迷于前番争执,封神之事恐难再行推进。” “不如这样——我遣化身前往天庭,为昊天炼制灵丹,权当替门下弟子应劫,如何?” 老子心中有数,事不过三。 他默然片刻,抬手轻点头顶庆云,一道身影自其中缓缓走出,正是他的善尸分身。 “见过道友,此行辛苦你了。” “本源同出,何谈辛苦。” 善尸微微摇头,身形一闪,消散于大殿之中。 老子望着空荡之处,伸手在封神榜上郑重写下“太上老君”四字。 心头也随之松下一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命道玄、道清二人闭关潜修,不涉红尘, 道教这场劫数,总算有了转圜余地。 通天冷眼旁观,神色未动。 太上老君上榜,早已在意料之中。 毕竟道教门徒寥寥,欲保传承,老子唯有舍出部分因果。 其余五圣却皆是一怔。 便是元始与准提这等血脉相连、盟约在先的兄弟,也不由心头微震。 准提合掌低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我西方佛教早已脱离玄门体系,此次量劫,不应牵连我教。” “依贫僧之见,封神之责,不如由通天道友的截教来承担更为妥当。” 既已结盟,便等于与截教立于对立之势。 他这话出口,语气平和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字里行间,竟似截教本就该担此大劫一般。 伏羲与女娲脸色骤寒,怒目而视。 正欲开口斥责,通天却冷笑两声,声如裂帛—— “脱离玄门?你在做梦!” “尔等佛法源于我玄门根脉,岂能凭一句誓言就撇清干系?痴心妄想!” “佛即是道,本为一体!”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就连藏于幕后静观的鸿钧,也为之精神一振。 “教主所言极是!尔等佛门圣者皆从师尊处得授大道真传,如今怎敢妄称脱离?” “莫非真将我等视作无知稚童,随意哄骗?” “这一场封神杀劫,西方佛教休想置身事外!” 伏羲猛然拍案而起,声震穹顶,眼中杀机凛冽,毫不掩饰。 想让截教门人上榜? 此番大劫,定要将你西方佛土连根拔起! 老子与元始对望一眼,面上不动分毫,心底却早已暗喜。 虽为盟友,但西方二圣随时抽身,早让他们心生不满。 如今有机会将佛门重新拖入劫中,岂会放过? 唯有如此,联盟才真正牢固,彼此牵制,再无退路。 准提与接引心头一紧。 那一句“佛即是道”,听得他们头皮发麻,气血翻涌,几乎按捺不住怒意。 若真被卷入量劫, 不仅千年前立誓避祸的心机付诸东流, 更可能触怒道祖,招来反噬。 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接引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开口: “道友此言,贫僧不敢苟同。” “佛教位列八百旁门,与玄门毫无渊源,何来‘佛即是道’之说?” “我等虽曾列师尊门墙,然千年前早已发誓断绝关联,专修大乘佛法。” “这顶帽子,恕难接受。” 准提随即附和,接过话头: “还请尽快填写封神榜单。 至于佛道归属,早已得天道印证,不必再做纠缠。” 说着,将封神榜轻轻推向通天。 他深知,再争下去,局面或将失控。 不如速战速决,搬出天道之名,终结此议。 “若本座偏要追究呢?” “你要真想脱离玄门,也非不可——先把鸿蒙紫气交出来,连同你们手中的至宝一并奉还!” “借我玄门之道成就圣位,今日却妄言割席,谁信?” “这事,不管你认不认,事实摆在那里!” 通天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天道之名?那又如何? 你西方二圣借玄门之力证道成圣,此事早已板上钉钉。 如今却想轻飘飘地抽身而退,跳出这场量劫? 简直是痴人说梦。 接引与准提闻言,顿时语塞,面面相觑。 只觉头大如斗,愁云惨淡地压在眉心。 那鸿蒙紫气牵系着圣位根基,十二品功德金莲更是镇守西方气运之重器。 若真将这些交出,纵然能避过劫数,又岂非自断根基、元气大伤?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连连,只得悄然将目光投向老子与元始,期盼他们能开口相助。 然而—— 老子与元始仿佛早有默契,各自垂眸不语,宛若未闻。 若非顾及昔日结盟的情分,怕是连几句冷言冷语都要抛出来落井下石。 又怎会真心替他们解围? 除非脑子出了毛病才可能! “怎么?沉默就能当没这回事?” 通天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继续逼问: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其一,乖乖入劫,不必再立什么誓约,各凭手段争一线生机。” “其二,交出鸿蒙紫气、十二品功德金莲,还有那加持神杵,从此让佛门彻底脱离玄门体系!” 见二人依旧低头不语,通天索性趁势施压,步步紧逼。 至于会不会因此招恨? 他反倒乐得如此——最喜欢看准提等人憋屈恼火却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模样。 伏羲作为通天最坚定的支持者,立刻上前附和: “教主所言极是,两位还是尽快决断为好。” “莫要在此拖延时辰,惹得师尊不悦,徒增麻烦。” 语气之中满是催促之意,神情不耐已极。 就连一向置身事外的女娲,此刻也缓缓开口: “我劝两位道友三思而后行,免得闹得彼此难堪,伤了同门情谊。” 话虽温和,那双似水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凛冽寒光。 看得接引与准提心头一颤,脊背发凉。 第89章 挖坑埋人! 准提心中叫苦不迭,暗中传音给接引:“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好?” 原以为此番前来不过是旁观局势,捡个便宜瞧热闹罢了。 谁料不仅戏没看成,反而成了众矢之的,被推上风口浪尖。 心中那份憋屈,简直难以言表。 接引长叹一声,神色黯然: “罢了……事到如今,已是无力回天。 这一局,确是我谋划失策,一时昏聩所致。” 归根结底,这次想要另辟蹊径、摆脱玄门掌控的主意,正是出自他手。 妄图钻天道与量劫之间的空子。 可眼下局面已定,再多挣扎也不过徒劳无功。 毕竟,鸿蒙紫气与功德金莲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而不交出这些根本之物,所谓的“脱离玄门”,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进退维谷,困于死局。 更糟糕的是,忙活一场,非但毫无所得,反落了个背离本源的罪名, 惹来道祖鸿钧不满,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了家。 这时,元始忽然淡淡开口: “二位道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何必执迷不悟?” 脸上一副悲悯体谅之色,语气诚恳至极。 可听在接引与准提耳中,却如针扎一般刺心。 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怎能瞒得过他们? 若是换做自己处在元始的位置,恐怕早就火上浇油、推波助澜了。 虽能理解对方心思,可被人当面装模作样地劝退,终究令人愤懑难平。 只是形势逼人,强弱分明。 不答应又能如何?遮掩敷掩皆无用处。 最终,两人只能忍气吞声,咬牙点头,勉强应允下来。 通天见状,嘴角微扬,满意地扫了一眼空置的云床,朗声道: “老师,我等已有定论。” “除却榜上已有之名,其余人选悉数由我四教自行争夺。” “谁能上榜,全凭机缘造化,您看可妥?” 老子眼角微微抽搐。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纯粹是挖坑埋人! 封神榜上,目前仅有一人落笔署名——正是他自己。 说什么“除却榜上有名者”,说得好像大家都签过名字似的,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让人去哪儿理论? 就在此时,虚空微动,鸿钧身影悄然浮现于云床之上。 “既已议定,便各凭因果行事。 一旦上榜,不得反悔。” 众人齐声领命。 片刻后,老子起身询问: “敢问老师,封神之人何时降世?封神榜又当于何时交付于其手?” 毕竟眼下榜单仍握在通天手中,此事若不明晰,对他一方而言终归被动。 封神尚未开启,便已折损一尊善尸分身。 他绝不愿落得个处处受制的下场,沦为任人宰割、无力还手的棋子。 准提三人听罢,目光齐刷刷投向鸿钧所在之处。 “九千年之后,天命所归的封神之人将降生于世,身带飞熊入梦之兆。” “至于封神榜,待那天选之人拜入尔等四教之一时,便交由该教暂为执掌。” “届时自有定数安排。” 紫霄宫中,鸿钧那冷淡如霜的声音再次回荡开来。 六位圣人神色微凝,心头一震。 此言透露出两条关键讯息: 其一,那位命中注定的封神者,将会投入四教中的一门。 其二,谁能收此人入门,谁就能暂时掌控封神榜。 无论哪一条,只要占得先机,在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中便能占据极大主动。 刹那间,除通天之外,其余六人心思翻涌,神情各异,已在暗中盘算布局。 “若无他事,尔等退下吧。” “我等告辞!”七圣齐声应诺。 走出紫霄宫后, 或许因元始方才落井下石之举仍在心头作祟, 准提与接引冷哼一声,朝他方向不屑地瞥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去,匆匆返回西方极乐。 实属无奈——此前误以为佛教可避开此次量劫,未曾提前叮嘱门下弟子。 如今若不赶紧交代几句,他们终究难安。 尽管众弟子一头雾水,但面对圣人召唤,谁也不敢耽搁。 片刻之间,佛门上下弟子尽数被召回归位。 望着眼前这支虽良莠不齐、却已颇具规模的队伍, 准提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欣慰笑意。 他整了整神色,正色开口: “千年前,道祖于紫霄宫召集我等七圣,共议新一场天地大劫。” “此劫关乎天庭封神,今日召集你们,正是为此事而来。” 见众弟子面露困惑,准提也不急躁,耐心详述缘由。 待把来龙去脉讲明之后,如同老子与元始一般,他也悄然立下两道禁令: 其一,九千年后,务必在人族之中寻得具飞熊入梦异象之人,不惜一切将其带回。 其二,非必要不得擅离洞府,须闭门诵经,静候劫波过去。 唯有通天,始终不动声色。 因为他比别人多了两重优势。 一是早已知晓那飞熊入梦之人,正是姜子牙与申公豹。 二是凭借推演大道圆满之法,纵使天机紊乱,也能清晰窥见二人转世之踪迹。 当其他三教还在盲目搜寻、如同盲人摸象之际, 他只需安然等待二人出世即可。 而那时,正好可以狠狠摆他们一道。 想到此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以凡躯之身,竟与接引、准提并列为洪荒三大祸胎, 申公豹的本事,通天心里再清楚不过。 一句“道友且留步”,几乎坑尽截教精锐, 间接导致昔日鼎盛一时的截教,沦落到门庭冷落、弟子稀疏的地步。 这般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若落在佛门手中,岂非妙趣横生? 更进一步,还可让黑云老祖暗中给申公豹灌输些厚黑之道, 一个送入佛门,一个送往阐教。 待到封神开启之日,坐看这两派自相残杀,内耗殆尽。 越想越是畅快,通天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元始、准提等人气急败坏的模样。 那一声声低笑,阴险又得意,听得女娲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寒颤。 “喂,你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笑得这么渗人。” 通天一怔,猛然回神。 见女娲正狐疑地盯着自己,即便他脸皮再厚,也不由老脸微红。 轻咳两声掩饰窘态,连忙转移话题: “没什么,还是先看看考核的情况吧。” 话音未落,不等女娲回应,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手臂结实有力,紧紧环住她纤细腰身。 心念一动,虚空中顿时浮现一面巨大光幕, 画面中正是一群前来参加试炼的人族子弟。 虽说此次并未广邀外客观礼, 但因通天城近在咫尺, 仍有不少修士闻风而至,凑热闹者络绎不绝。 更有无数渴望加入截教的修行者,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一幕幕哭天抢地、诉苦喊冤的场景,活脱脱像极了一出悲喜交加的长篇大戏。 无数暗中观望的大能与四圣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再加上人族那浩瀚如星河般的数量, 刹那间,亿亿亿亿万里虚空尽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 各色灵光闪烁,法宝神通交织辉映,照亮了整片天穹, 其间夹杂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气息, 吓得附近水域的生灵纷纷潜入深渊,蜷缩颤抖,不敢露头。 而在考核大阵之外, 时不时便有一批又一批人族凭空浮现于虚空中—— 皆因心术不正、图谋私利, 被阵法察觉后直接剔除,尽数抛出。 通天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你既存了歪念,就得承受被揭穿后的代价。 因此每一个被甩出来的人,都被暗中动了手脚: 有的突染重疾、寿元骤减;有的横死街头、惨遭劫难;还有的莫名其妙遭遇灾祸。 总之不出多久,这些人便会以各种缘由悄然陨落,无人问津。 岁月如流。 转眼之间,千亿之众历经大阵筛选,最终仅余十多亿人留了下来。 虽说人数依旧庞大, 但比起那被淘汰的恐怖数目,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其中真正因居心不良被清除者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皆是因资质、气运或机缘不足,与截教失之交臂。 此刻,那些落选之人散布在东海之上, 遥望着远处缥缈的三仙岛,眼中满是渴望。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捶胸顿足,泪流满面,神情凄然至极。 围观的修士们见此情景,并未取笑,反倒心头微颤,似有共鸣。 毕竟他们当中不少人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失败, 那种与传说中的道统擦肩而过的遗憾,至今仍刻骨铭心。 “考核已毕,此次未过者可自行离去,下次收徒大典仍可再来尝试。” “具体时辰,日后自会通告。” 伏羲冷眼扫过这群失落的人族,语气平静地宣布。 他虽不知通天为何格外看重人族,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中揣测对方深意。 须知此人早在大罗境界时,便已推演出自己将得河图洛书之机缘。 如今量劫将启,他却突然开启弟子选拔, 若说背后没有谋划,打死他也不信。 好在通天并未窥见其内心所想,否则定要啼笑皆非。 这脑补之力堪称登峰造极,简直离谱。 听得尚有机会,落选众人顿时重燃希望, 默默发誓回去后定要苦修不辍,力争下回登临仙门。 随着人群陆续散去,此次招徒也算暂告段落。 待伏羲领着新晋弟子返回道场, 通天怀抱女娲,悄然现身于半空之中。 “弟子拜见教主!” “弟子拜见教主夫人、圣母娘娘!” 十多亿人齐声高呼,声浪冲霄,震得三仙岛上流转的天地灵气都为之一顿。 放眼望去,每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几乎要把“敬仰”二字烙进瞳孔深处。 第90章 一语定乾坤! 这是第一次,众人公然喊出“教主夫人”之称, 女娲脸颊霎时泛起红晕,低眉含羞。 可心底早已甜如蜜糖,忍不住偷偷看向身旁那人, 眸中情意流转,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无需多礼。” “此番招徒已毕,后续事宜自有长老安排。” “既入我截教之门,望尔等勤勉修行,莫负今日机缘。” 通天轻挥衣袖,托起众人,几句叮嘱过后便转身离去。 眼下教内弟子与长老齐动, 规矩立制、日常事务自有人打理。 他唤来伏羲进入殿中,随手扔过去两件灵宝, 低声交代数语,随即迫不及待地踏入密室。 即便经历过上一次收徒的盛况, 但他仍对这一次的结果满怀期待—— 不知这次,又能换来何等丰厚奖励? 【恭喜宿主,共收录十二亿九千五百八十七万弟子,奖励如下。】 【获得上、中、下品先天灵宝共计十二亿件,炼丹与炼器材料各百亿份。】 【系统提示:因果之道已臻化境。】 【系统提示:命运之途已然大成。】 【系统提示:灾劫之理圆满无缺。】 一道接一道的讯音接连响起,足足上百条,听得通天心潮澎湃,喜不自胜。 十二亿件先天灵宝?谁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等消息若传扬出去,别说洪荒中的寻常修士,怕是连道祖鸿钧与天道本源都会为之震动。 更别提那炼丹、炼器所用的材料,每样都堆成了百亿之巨。 这般惊世骇俗的数量,哪怕是在这片浩瀚天地间搜罗,也绝非易事。 即便是圣人亲临,倾尽全力,恐怕也得耗费上万个元会才能凑齐! 倘若风声走漏,只怕就算面对截教三位至高圣尊,仍会有无数修行者铤而走险,结盟围攻而来。 然而,最让通天激动的,并非这些外物。 而是那一桩桩关于大道法则的馈赠。 整整九百八十八条大道圆满! 加上此前早已参悟的十二条,不多不少,正好千条! 其中排名前五百的大道,竟占去了三百余条。 其余虽稍逊一筹,却也都属于中上层次,无一平庸。 “我靠!我靠!我靠!” 接连吼出三声,通天整个人颤抖不止,双目放光。 一千条大道彻底圆满! 纵然他如今已踏足混元七重境界,立于万界之巅,此刻依旧难掩狂喜。 毕竟,这可是主宰天地运转的大道法则啊! 放眼已知的混沌诸域,任何一条都能逆改乾坤,翻覆命运。 如今竟集齐了一千条! 这早已不是量变的问题,而是质的飞跃! 就算盘古重生,同阶相较—— 他也有十足把握将其压着打! 不过,真正令他心头炸裂的,还是那个名为“我言即真理”的天赋神通。 这一次,竟直接被推升至圆满之境! 不同于其他法则需要自行参悟。 圆满级的“我言即真理”一旦施展,三千大道皆可听令于己。 哪怕未曾掌握的法则,也能为我所用! 堪称真正意义上的一语定乾坤! 唯一的限制在于: 若调用未参透的大道之力,威力上限只能达到自身当前境界。 但即便如此,这份威能也足以令人胆寒! 此时此刻,他甚至只需一句话,便可开辟一方大千世界! 实力强横至此,简直匪夷所思! 咧嘴一笑,目光随即落在掌中那枚可进化的教主印上。 刹那间,瞳孔微缩。 只见其品阶赫然已跃升为——混沌至宝·完美级! 距离下品鸿蒙灵宝,仅差一步之遥! 嘶—— 纵然早有预料,通天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系统,太狠了! 心中暗赞两句,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呼唤: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 宿主:通天 功法:鸿蒙至尊功 根骨:顶级混沌神魔体质 修为:混元七重 法则:阵道大成,剑意通玄,五行归一,阴阳和谐,造化无极,推演入微,轮回有序……尚有两千条未参悟。 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圆满) 法宝:混沌珠(混沌至宝)、教主印(混沌至宝·可成长)、造化玉碟残片、教主法旨(先天至宝)、弑神枪(先天至宝)、造化青莲(先天至宝)、诛仙四剑、鸿蒙量天尺(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功德:三千大道功德,十亿天道功德 “顶级混沌神魔体魄,果真不凡。” “眼下刚得了这么多大道感悟,得闭关一阵子好好融会贯通才行。” 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合上界面。 通天当即不再耽搁,盘坐而下,催动《鸿蒙至尊功》。 顷刻之间,三仙岛上空风云骤起,灵气如潮水般汹涌汇聚。 那动静之剧烈,比起他上次突破时还要惊人几分! 与此同时, 当通天潜心消化新获大道之际, 整个洪荒大地也开始悄然流传一则消息—— 截教再度开启收徒大典! 虽无昔日开派时那般群贤毕至、大能云集, 但前来应试的人族子弟却是络绎不绝,数量惊人。 最终入选者,竟多达十二亿之众! 这一数字,瞬间震惊了无数生灵。 洪荒之中,各大教派林立,门徒能突破百万者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上亿之众,乃至逾十亿者,更是闻所未闻。 有人悄然统计了此次与往次收徒之数。 结果令人瞠目:截教门下弟子总数,竟惊人地达到十二亿九千六百万人。 这一数目,瞬间将截教推至洪荒诸教之首,无人可及。 一时之间, 原本就被誉为修行圣地的截教,如今已近乎神话。 凡人谈及,无不心驰神往;妖族提起,皆露敬畏之色。 但这还不算最惊人的。 真正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股热潮竟被亿万生灵自发认可。 无数存在日夜苦修,只盼来日能得截教青睐,在下一次开山收徒时跻身其中。 而那些有幸成为截教一员的,莫不引以为傲,走路都带着风。 连他们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跟着脸上有光,逢人便说“我外甥的表哥的舅妈的邻居是截教某位真传的远房亲戚”。 不知从何时起,洪荒大地竟悄然兴起一股攀亲之风。 街头巷尾,常听人道:“我可是截教那位金仙他丈母娘的堂弟的干儿子!” 虽真假难辨,却也能换来一片艳羡目光。 此类传言,层出不穷,愈演愈烈。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通天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老子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截教广纳门徒之事,他自始至终都在关注。 正因如此,他才愈发看不懂通天的布局。 一口气收入十二亿弟子, 暂且不论道统传承、心性筛选,单是修炼资源的消耗,便是个无法估量的巨数。 撑个一年两年尚可,若长久维持…… 纵然是圣人,也未必扛得住这般消耗。 通天凭何如此自信?底气从何而来? “算计与否我不敢断言,但收了这么多门人,封神劫一事,咱们还愁什么?”元始轻摇羽扇,嘴角含笑。 别说十二亿,哪怕从中抽出万分之一,也足够填满那封神榜了。 就算各凭本事争斗, 难不成人族里还能在短短九千年间冒出大批强者,抗衡我等三教门下? 想到此处,元始心头豁然开朗。 此前萦绕心头的隐忧,此刻烟消云散。 “师兄,你说通天广收门徒,到底图个什么?” “莫非他是想效仿当年巫妖两族,一统洪荒?” 灵山深处,大殿之内。 准提面露惊疑,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倘若通天真有此野心,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人本就战力冠绝诸圣, 若再聚拢亿万气运,统御四方生灵, 其势之盛,恐怕连道祖复出也难以压制。 届时,他们这些圣人又将置于何地? “师弟不必过虑。”接引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如水。 “依我看,通天应当并非图谋一统。 否则,即便我等不出手阻拦,道祖会默许吗? 退一步讲,就算道祖不管,天道又能容他如此行事?” “天道之势,自有定轨,岂容轻易颠覆? 除非通天的实力已凌驾于天道之上,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接引微微闭目,心中早有过类似念头,却在萌芽之时便自行掐灭。 因为太不现实——天道不会允许。 准提闻言默然。 细细思量,似乎确有几分道理。 于是不再多言,盘膝入定,回归修行。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瑶池,你来说说,通天圣人为何要一口气收这么多弟子?” 昊天眉宇紧蹙,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初见十二亿之数时,他和准提一般,震惊得几乎失态。 甚至暗自揣测:截教是否已有异动,意图染指天庭? 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自己与瑶池修为平平,却占据天庭中枢,享尽功德气运, 谁看了不动心?谁又能真正甘心? 第91章 寒意直透心底! “昊天,你想得太深了。”瑶池轻声道,“通天圣人与老爷素来以道友相称,彼此交好。 况且截教每有大事,老爷皆亲自致礼,礼数周全。 看在老爷的面上,他也断不会对我们下手。” “更何况——当初你我之所以能登临帝后之位,还是他亲自举荐。 若无他的支持,你以为你能争得过其他几位圣人?” “还有一点得说清楚,咱们天庭一直以来对通天圣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没冒犯过他,也没跟截教弟子结过梁子,他实在没道理突然对我们下手。” “所以这些事啊,想多了也没用,白白耗费心神。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多花点时间在修行上,早日踏入混元境界才是正经。” 瑶池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像是听了个荒唐至极的笑话。 昊天顿时面皮发烫,脸色涨得通红,几乎成了酱紫色。 可细细一琢磨后面那番话,又觉得确实有些道理。 想到截教那些门人个个手段通天,实力惊人,便索性甩了甩袖子,不再纠结。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忧心也无益。 另一边。 轩辕氏证得人皇后,将人族共主之位传给了颛顼。 那时九黎部族大多为半人半巫的血脉,巫风极盛。 为削弱巫族影响力,颛顼大力推行截教教义。 这一举措反倒促成了各部落之间的交流融合,使人族迅速壮大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注重民生治理,鼓励农耕发展。 这类劳作多依赖体力,久而久之,男子的地位日渐稳固。 同时开始倡导男女之别、尊卑有序的礼法观念。 再加上文字的诞生,彻底取代了古老的结绳记事。 为此,颛顼还制定了《颛顼历》,成为人族历史上第一部历法。 经过一番励精图治,他在轩辕划定的疆域基础上,正式确立九州格局。 自知功德已满,便着手命族人修建祭台。 半年后。 颛顼携侄儿帝喾登上高台,仰望苍穹,立下誓言: “上天为证!我,人族之主颛顼,因教化万民,制定《颛顼历》,今日功成圆满,当登五帝之位。 现将共主之位传予帝喾,恳请天道明察!”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花雨纷飞,大地金莲涌现。 紧接着,女娲圣人现身虚空,手持崆峒印,清声宣布: “今日本宫以人族圣母之名宣告:颛顼功德圆满,理应位列五帝!” 轰——! 天道感应,回应如雷。 刹那间,浩瀚气运自九天之上汇聚于颛顼头顶。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息暴涨。 与此同时,在亿万里范围内,漫天金光凝聚成一片璀璨的功德祥云。 不多时,这团功德分为三股。 最小的一份,占总量一成,悄然飞向碧游宫深处密室。 第二份占两成,直奔三仙岛而去,落入镇元子手中。 最大的七成,则尽数灌入颛顼体内。 就在此刻,天际忽然闪过一道五彩神光,照彻天地。 众人皆惊愕失神。 孔宣见状,立刻效仿当年伏羲之举,将颛顼身形融入己身。 随着庞大功德涌入经脉,一股骇然威势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短短片刻,竟一举突破准圣巅峰,迈入亚圣之境。 那股压迫性的气息横扫八方,笼罩亿万里的山川河岳。 无数人族百姓被压得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可脸上却全是狂喜与激动,齐声高呼: “恭贺颛顼大帝!” “恭贺颛顼大帝!”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待气势收敛,孔宣转身面向帝喾与诸族老。 几句简短嘱托后,在众人恭敬目送下,径直朝三仙岛而去。 “二哥,今日修行如何?可曾迈入金仙之境?” 一位容貌清丽、年华正好的少女扭头笑着问身旁那位额生三目的青年。 虽生有异相,三目并列,却不显怪异,反而更添几分英武不凡之气。 这两人正是当年黑云奉通天之命,从太白金星手中救下的兄妹——杨戬与杨蝉。 “前些日子刚跨入金仙境。” 杨戬宠溺地看了妹妹一眼,笑着回答。 虽说在截教之中,千余年修至金仙只能算中等水准, 但他非但不觉羞惭,眉宇间反倒透着几分傲意。 只因他所修炼的乃是绝世奇功——九转玄功。 纵遇金仙后期强者,亦有一战之力。 甚至能够以弱胜强。 元神的修行也未曾停滞,反而比肉身更早一步踏入金仙中期。 若非身边无趁手法宝,他已有底气与金仙后期巅峰的强者一战。 “娘娘出门去了,我偷偷溜出来瞧瞧你。” 杨蝉说着,脸上浮起一丝羞涩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关切。 杨戬听罢,眉峰微蹙,目光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责备: “我同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必总来看我!” “趁着这机会,多留在娘娘身旁,向她请教才是正理。” “多少人求一门之缘而不得,你为何偏偏不懂珍惜?” “莫非你已忘了母亲被困之事,不再想讨回公道,不再恨那天庭与西天?” 话到最后,声音冷了几分,像寒风吹过山崖。 即便亲眼见到父亲在劫难来临时弃家而去,可那终究是生父,他无法真正怨恨。 于是,所有不甘与愤懑,尽数化作对天庭与西方佛门的怒火。 尤其是昊天—— 他能理解对方身为天帝的权衡取舍,却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一个连亲妹都护不住的男人。 这般人物,又有何颜面执掌三界,号令诸天? 他日复一日苦修,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为了救母出困, 更重要的是,不愿让妹妹再步母亲后尘。 “哼!坏哥哥,不理你了!” 杨蝉轻哼一声,瑶鼻微皱,转身蹦跳着跑开。 并非她不在乎母亲,也不是不记恨那些欺压他们一家之人。 只是看着二哥从年少起便闭关苦练,从未停歇,她心中实在担忧。 所以才常寻由头来找他说话,哪怕闲聊几句也好。 不管有没有事,都要闹上一阵子,只为不让他的心彻底沉入孤寂。 望着妹妹远去的身影,杨戬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他又怎会不知她的小把戏? 可他为何一次次严厉叮嘱? 正是希望她能强大起来。 将来若有风波临身,不至于束手无策,任人摆布。 纵使他自信日后足以庇护她周全, 但世间高手如云,强中更有强中手。 洪荒浩渺,奇人异士不可计数。 他更愿看到妹妹自身拥有立足之力。 西方,灵山深处。 这些时日,接引总觉心头躁动,似有大事将至。 可天机紊乱,推演不出半点端倪。 烦闷之下,竟信步走出灵山,独行于荒漠旷野之间。 不知不觉间,已离灵山亿万里程。 忽地,远方传来一股剧烈波动,惊动天地。 心口猛然一震,仿佛应和着某种冥冥召唤。 他顿知,此番异象,或许便是心头不安的根源。 念头一动,身形瞬息消失原地。 再现身时,已立于一片翻涌劫云之外。 云层之下,一只通体金光流转、生有六翼的金蝉正承受化形雷劫。 每一道雷霆落下,其周身佛光非但未衰,反而愈发炽盛,宛如万佛齐鸣。 最后一道劫雷轰然劈落,天地为之一静。 光芒散去,一人立于虚空,气息清朗,宝相庄严。 “善哉,小友有缘,贫道乃西方接引,敢问可愿入我佛教门下?” 接引踏前一步,面带慈笑,语气谦和。 可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泄露了真实心思—— 若你不从,我也定要设法让你归于我教。 那人微微一笑,合掌行礼:“久闻接引圣人大名,金蝉子这厢有礼。” “拜师之事,并非不可商议。 只是一问,望圣人赐答。” 表面恭敬从容,内心早已冷笑。 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六翅金蝉,而是杨戬与杨蝉日夜思念的大哥——杨蛟。 当年通天将他送往西方之时,已在识海留下一家四口的记忆片段。 任务虽未明言,但他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如此,贫道便冒昧一问,请教圣人——何为佛?何为真经?” 金蝉子双手合掌,躬身行礼,目光清澈中透着迫切求知的热忱。 接引闻言,眸光微动,心头悄然一震。 倒不是问题多么玄奥,而是能问出此等话来,足见此人对佛法已有相当参悟。 原本尚存一丝疑虑,此刻却如冰雪消融,再无疑念:这便是那应运而生的佛门根器! “善哉,难得有此灵性少年。” 他轻叹一声,声如梵音入耳:“佛者,实为觉性。 非形非相,不属凡躯。 一切众生皆具此性,然众生乃相,觉性乃体,不可混同。” “肉身可毁,万象可灭,而觉性恒常不动,无生亦无死。 遇缘则显,逢障则隐;尘蔽其外,性光内敛。 唯有破障彻悟,方得涅盘本貌。”语至此处,他微微停顿,目光温和地望着金蝉子,似在静候其心领神会。 片刻后,复又开口: “至于真经,并非文字章句,乃是通向寂灭清净的究竟法门。 此法只可顿悟,不可苦修。” “修者向外求果,故执于行持;悟者返照本心,故明其本性。” “以行为束心,是修行之路;以性启行,乃悟道之途。 觉悟之人,律从心出;修持之士,心受律制。” “若仅有信念而无实证,虽可免堕恶道,却仍困于因果念想之间,轮回不息,终难解脱。” 听罢此言,金蝉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思绪翻涌,仿佛迷雾中乍见晨曦。 良久,才缓缓回神,双膝一软,跪伏于地,郑重叩首。 “弟子金蝉子,恭迎师尊!” “好!好!好!”接引连道三声,满面红光,喜悦难掩,“佛子降世,我西方教昌隆之期,指日可待矣!” 笑声朗朗,震荡虚空,他袖袍一扬,一股柔和之力将金蝉子轻轻卷入袖中。 瞬息之间,二人已现身灵山大殿。 准提正静坐闭目,忽感异样,睁眼一看,竟见金蝉子周身佛光隐现,浩瀚如海,不由猛然起身,神色震动。 纵然是圣人之尊,也难以完全克制内心的波澜。 那一瞬的目光,犹如荒年饿虎瞥见鲜肉,炽烈得几乎灼人。 金蝉子被盯得脊背发凉,寒意直透心底。 第92章 饥不择食吗? “此乃我新收门徒,金蝉子。”接引含笑介绍,“亦是我西方佛门兴盛之兆。” “我意立其为未来佛陀,待佛法普照之日,便是他登临万佛之祖之时。” 说罢,转头看向准提,语气从容却不容置疑:“师弟以为如何?” 准提怔了一瞬。 未来佛之位,岂非早已属意弥勒? 但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眼前之人佛缘深厚,气运滔天,正是应劫而出的大德之器。 相比之下,弥勒又算得了什么? 心念电转,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连连点头:“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金蝉子,还不上前拜见你准提师叔?”接引转头催促,眼中神采飞扬,难掩心中振奋。 “弟子参见准提师叔。”金蝉子恭敬施礼。 “好!好!好!”准提连呼三声,喜形于色,激动之情丝毫不逊于接引。 就在两位圣人欣喜若狂之际,东海深处一处密室之内—— 通天缓缓睁开双眼,眉宇间掠过一丝惊异。 “未曾想到,仅仅将数十条大道法则融会贯通,竟耗费了数百年光阴。” “若是从零开始逐一掌握,恐怕一个元会也不足以参透一条。” “但有所失,亦有所得。 大道之威,果然远胜天道规则,根本不在同一境界。”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震撼与赞叹。 稍作沉吟,继而思忖:“待我彻底参详这一千条大道法则,恐怕封神量劫也将开启。” “唔……时不我待,须得加快进度,莫要错失机缘。” “不过眼下,先让我看看那姻缘之道究竟有何玄妙。” 心念一动,神识横渡虚空,直落三仙岛。 刹那间,原本空明的天地在他眼中变了模样——无数细线交织成网,穿梭于虚空中,色泽浓淡各异,分明映照出世间情缘深浅。 忽然,他整个人僵住。 只见从三仙岛方向,竟有四道紫金光芒般的丝线,牢牢连接着他自身。 其一,赫然是女娲。 其余三人,竟是西王母、常曦与羲和。 “这……是怎么回事?”通天喃喃自语,满脸错愕,“我何时与她们结下如此深厚的姻缘?” 慌忙垂目查看自身因果脉络。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除了这四条耀眼丝线之外,竟还有一缕纤细却坚韧的红线,蜿蜒延伸,直通幽冥血海。 不用多想,那尽头之人,定是后土无疑。 此外,还有十余条或粗或细的金线自虚空蔓延而出,延伸向未知的深处。 那些丝线表面泛着微光,隐隐透出紫意,仿佛正悄然朝着更高层次演化。 我靠!!! 通天脸色骤变,哪怕他道行通天、法力滔天,此刻也不禁心头一震。 这玩意儿到底啥情况? 我,堂堂截教教主,一向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吗??? “嗯?” 心里默默腹诽了几句,正打算移开视线,忽然一声轻咦从心底响起。 紧接着,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一处方位—— 镇元子的洞府。 此时此刻,那老牛鼻子正与黑云相对而坐,对弈棋盘之上。 可真正让通天脊背发凉的是—— 在两人头顶上方,竟缠绕着一道深金色的命线,如藤蔓般紧紧相连。 那丝线已近乎饱和,只待一丝机缘,便要化作紫金之色。 “难怪……难怪了。” 通天低声呢喃,神色顿时清明。 原着里,镇元子不仅帮红云抢下圣位大运, 更是在对方得鸿蒙紫气时,第一时间将其接入五庄观庇护。 面对妖族大军围攻,仍不惜硬抗众强,誓死守护。 后来红云身陨,他又立刻赶去现场,哪怕孤身一人也拼死周旋。 原来,一切的一切,并非出于义气,而是……馋人家身子!!! 嘶—— 倒抽一口冷气,通天连忙闭眼挪开目光。 这也太刺激了吧!简直辣眼睛啊! “真没想到,你镇元子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居然藏着这等癖好!” “上天赐你一根如意金箍棒,你倒好,拿它搅乱情缘因果,真是没谁了。” 嘀咕两句后,通天心中立下决断: 往后若无大事,绝不能再让这几人踏进碧游宫一步! 不然天天看这种戏码,神仙也遭不住啊!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杂念,取出造化玉碟碎片,盘膝而坐,再度入定。 没错,他打算借助玉碟之力,加速自身融合进程。 刹那间,玄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如雨露洒落全身,整个人瞬间进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悟道之境。 周身气息缓缓攀升,似江河奔涌,绵延不绝…… 岁月如梭,眨眼便是八千载流转。 这期间,人族历经三代共主更迭——帝喾、尧、舜相继执掌天下。 年轻的帝喾登基之时,年仅三十。 他在叔父颛顼打下的根基之上,大力推动人族发展。 以木德治世,定都于亳,象征明察万物、洞察秋毫。 对待族人,他顺应民心,知人善任,处处为民谋利。 仁政与威严并施,修身齐家,令万民归心。 又划分四季,制定二十四节气,泽被后世千年。 百姓安居乐业,生活日益富足。 待到天下大治,功德圆满,帝喾便将共主之位禅让于尧。 筑高台祭告天地,成就五帝果位。 虽五帝之功不及三皇浩瀚,却也足以将化身帝喾的六耳猕猴推至准圣巅峰。 离亚圣之境,仅一步之遥。 受此气运加持,黑云亦借此突破,迈入准圣极限。 一时之间,截教实力大增,声势日盛。 尧继位之初,人族尚无成体系的治理结构,仅是部落联盟,松散无序,难统全局。 待其积累足够执政经验后,遂以“唐”为号,着手建立政制框架。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依职设官,分理各项事务。 这是人族历史上首次形成较完整的治理体系, 为日后奴隶制国家的成型奠定基础。 其后,在西王母指点之下, 参照日月星辰运行规律,确立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历法。 自此,人族始有“年”的概念,时间得以系统计量。 待尧功德圆满,便将权柄交付于舜, 同样筑坛祭天,证道五帝之列。 可惜因其本源资质与修为所限, 虽身为云霄所化,却未能如孔宣、六耳那般突飞猛进, 仅修至准圣中期。 不过对此,她并未失落。 能达此境,已是不易。 与此同时,西王母也凭借积累的功德,将修为提升至与镇元子、黑云相当层次。 舜登临共主之位后,虚心纳谏,肃清奸邪, 重用贤才,百业俱兴,天下清平,开创出一片政通人和的盛世景象。 成为万古以来最强盛的国度。 执掌天下二千余载后,眼见黄河泛滥成灾,深知此劫实为大禹成就大道之机缘。 于是毅然将共主之位传于大禹。 筑高坛祭告天地,助其证得五帝之道。 身为云霄胞妹的琼宵,虽化形为舜,修为也仅至准圣中期。 但她素来恬淡安然, 对此并无太多遗憾。 反观羲和,则因积累深厚功德,顺势突破至准圣巅峰之境。 唯有常曦仍停留于准圣后期,担任太上长老一职。 可随着大禹登临帝位,她的道行也开始有所松动,隐隐有突破之兆。 多年奔忙不息, 眼看洪水肆虐日甚一日, 大禹忽生灵机,顿悟“堵不如导”之理。 念头既起,便即刻行动。 玄都所化的禹王,迅速调遣族人开凿沟渠,疏导水流; 自己则动身前往三仙岛, 意欲寻一件能探测水势深浅的宝物。 未及启程,伏羲的身影已悄然浮现眼前。 他袖袍轻扬,一杆后世威名远播的神铁赫然落于地面——正是那如意金箍棒。 “你心中所想,本圣已然明了,此物乃教主闭关前所托。” “你可用它丈量江河,待治水功成,再归还东海龙宫便可。” 其实这法宝原可命门下弟子送来, 但因出自通天亲授,伏羲唯恐中途生变, 终究还是亲自走了一遭。 大禹见状欣喜万分,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通天圣人厚赐,感念伏羲圣人亲临!” “善。” 伏羲微微点头,身形一闪,已降临东海龙宫之上。 感应到其降临之威, 正在闭关修炼的烛龙心头一震, 不敢迟疑,立即召集诸位龙族重臣迎驾而出。 “我等参见伏羲圣人!” “免礼。” 伏羲轻轻一拂袖,众人只觉一股柔和之力托起身躯。 他望着烛龙,含笑开口: “今日,尔等龙族气运将至。” 此言一出,不止烛龙,其余龙王皆面露狂喜。 “敢问圣人,究竟何等机缘?” 或许是惊喜来得太突然, 烛龙声音微颤,双目浑浊却骤然迸发出璀璨精光。 “且问一句,祖龙九子,可都在东海?” 见他失态,伏羲并不责怪,反而挥手之间,九尊巨鼎凭空显现于虚空之中。 鼎身铭刻山川地貌、草木脉络,流转着耀眼神辉。 竟皆是上品先天灵宝! 嘶——! 除烛龙神色如常外, 其余龙族高层无不倒吸冷气,眼中贪恋与震撼交织难掩。 须知这九鼎若合而为一,其威能足以比肩极品先天至宝。 无论落在何处,皆会引来无数强者争夺。 即便置于今日龙族,亦堪称镇族重器。 “此乃九鼎,乃人族第五帝大禹立道之基。” “教主曾有谕令:若欲保全龙族气数绵延,” “须令祖龙九子舍弃真身,化作器灵。” “以无上龙气融于九鼎之内,镇守人族九州气运。” “自此之后,人龙两族命运相连,共承兴衰,方可再兴龙族。” 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讲述, 可伏羲眸中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却直指烛龙。 第93章 教主太神了! 祖龙九子,虽非龙种出身,却个个天赋卓绝,战力通天。 对如今式微的龙族而言,实为中流砥柱。 他们在族中地位尊崇,仅次于烛龙。 如此抉择,实难轻易定夺。 正当烛龙与众龙王怔立当场、犹豫难决之际,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如雷轰鸣: “我兄弟九人,愿献真灵,永镇九州!” “恳请圣人庇护我龙族血脉,吾等死而无憾!” 话音未落,九道身影齐现。 正是祖龙所出之九子——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每人皆气息磅礴,赫然是九位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不可!” 烛龙面色陡变,脱口阻止。 他们虽非亲子,却是他亲手抚养长大。 如今要他们放弃自由之躯,永困鼎中为灵? 若真如此,他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大哥祖龙? “叔父不必多言,我等身为龙族嫡脉,如今族中大难临头,岂能因私情而误大局?” “莫要忘了,昔日因果未清,以致我龙族万劫不复,至今无人踏足大罗之境。” “若再踌躇不前,龙族血脉终将湮灭于岁月之中。” 身为九子之首的囚牛,语气斩钉截铁,面容冷峻如铁。 他眸光如炬,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说到痛处,他们这群活过龙汉大劫的老辈龙神,最有资格开口。 正因背负沉重业障,他们自远古存续至今,修为始终卡在金仙极境,难以寸进。 这般煎熬,外人如何能懂? 堂堂祖龙亲裔,血脉尊贵无双,竟连准圣门槛都无法跨越,何其悲凉! “这……” 烛龙怔住,喉头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作为当代龙族第一强者,他肩上压着的业力最重,也最清楚其中苦楚。 当年他为何不惜一切寻求通天庇护?正因为此。 可如今让他眼睁睁看着九位亲侄舍身化灵,魂归鼎中…… 他心如刀割,实在难以应允。 “请九位殿下三思啊!” 一旁诸多龙族长老齐声呼喊。 只是这呼声里,几人真心,几人作态,便只有各人心知肚明了。 伏羲立于一旁,默然不语。 以他的能力,若真出手相助,并非做不到。 但他不能动。 一则,此乃龙族家事,外人插手,有违道统伦常。 二则,通天既做此安排,必有深远谋划。 若自己贸然搅局,坏了气运机变,反倒酿成大祸。 不过,他对这九兄弟的决断,心中着实生出几分敬意。 “叔父与众位前辈无需再劝,我等只求龙族薪火不灭。” 霸下一声喝止,打断众人哀求。 他与八位兄长彼此对望一眼,皆从眼中看到决死之意。 随即齐齐抬头,面向苍穹,庄严立誓: “天道为证!今日,我祖龙九子在此发愿——” “愿弃血肉之躯,真灵寄于九鼎,永世为器之魂!” “以纯阳龙气镇守人族疆土,护佑九州安宁,祈天道垂鉴!” 轰——! 九道声音合而为一,在虚空震荡回响。 刹那间,天道感应,降下雷鸣般的回应,昭示允诺。 紧接着,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辉自九天洒落。 只见囚牛、霸下等九人身体渐渐虚化,精元血气如雾升腾,尽数融入九鼎之内。 九道灵光趁势而出,趁着鼎身染上自身印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没入其中。 轰!轰!轰! 龙宫剧烈震颤,仿佛天地崩裂。 亿万里海域翻江倒海,百万丈巨浪冲天而起,席卷八荒。 那股源自神器觉醒的威压,令所有龙族高层面色发白,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烛龙,时机已至,速立天誓!” 伏羲猛然暴喝,抬手一指,将通天所授的天机秘要直接打入烛龙识海。 天机入体,烛龙浑身剧震,瞬息明悟。 刹那间,狂喜与震撼交织心头。 他对通天的敬仰,已达顶点。 当即转身,朝着三仙岛方向深深一拜,又向伏羲致礼。 而后昂首望天,声震寰宇: “天道在上!吾——烛龙,执掌龙族权柄者——” “今立誓:愿舍本体,化身为东方神龙大帝,永镇洪荒四极之东,护天地不坠!望天道垂允!” 轰隆——! 天道再次回应,雷霆滚滚。 顷刻之间,千万里虚空金霞漫卷,功德凝聚,庆云浮现。 原本被业力侵蚀得近乎枯竭的龙族气运,骤然暴涨,直冲云霄! 而那些困于境界多年的龙族高层,也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四道惊天气息接连爆发,撕裂苍穹。 赫然是四位新晋的大罗金仙! “哈哈哈!好!好!好!” 烛龙仰天长笑,豪情万丈。 片刻后收敛神色,目光扫过四位新生大能: “自今日起,尔等四人分掌东南西北四海,为龙王之尊,统御万水生灵。” “另有一令:截教旨意,即我龙族铁律!若有违逆者——杀无赦!” 凛冽杀意如寒潮掠过全场,众龙无不战栗俯首。 最后,他转向伏羲,语气诚挚: “此番恩德,龙族铭记于心。 日后但有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善。” 伏羲轻轻颔首。 袍袖一挥,九鼎尽收,身影悄然隐去,龙宫重归寂静。 而在遥远的三仙岛上, “快看!那是中品先天灵宝!” “天哪!天上又掉宝贝了,快抢啊——!” “嘶——这都第几回了?隔个几百年就往咱们这儿砸宝贝,连灵根仙草都往下掉,莫非三仙岛真有啥玄机不成?” “哼,你们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这些天降之物,次次都有迹可循。” “对啊!哪一回不是落在通天教主的碧游宫周围百万里内?八成是教主暗中施展了什么惊世手段!” “快瞧!又一具飞尸从天而降,赶紧扒拉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老天爷啊,教主太神了!!!(破音)” 听着门下弟子七嘴八舌地议论,伏羲无奈地轻叹一声,嘴角微抽。 他摆了摆头,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这种事早就不是头一遭了。 八千年来,几乎每隔一段时日,天上就会莫名其妙落下些奇珍异宝。 大至先天上品灵器,中品、下品更是屡见不鲜; 小到千年灵药、万年灵根,炼丹炼器所需的各种材料也不稀奇。 甚至连那些游荡在虚空中的尸身,也时不时砸下来一具。 第94章 欲血洗村落!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但凡有尸体落下,必定带着宝物,从没空过一次! 身为圣人,他虽未能彻底推演清楚背后的缘由, 但有一点,他敢断定:这一切,必然与教主通天脱不了干系。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之力, 将洪荒各地的天地奇珍,尽数牵引至此。 “难道说……教主已参悟某种逆天神通?” “若果真如此,那我截教与通天城,岂不是从此以后财源滚滚,宝物不断?”伏羲望着通天闭关的方向,忍不住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震得心头狂跳。 哪怕他是圣人之躯,也不禁热血翻涌。 只因这等神通实在太过惊人。 倘若截教上下所有长老弟子皆能掌握此法, 那往后还用四处奔波寻宝? 只需安心在岛上修行,闷了就出门捡一波天材地宝,再回去闭关便是。 不只是他这么想。 那些平日高坐云台、闭目养神的长老与太上长老们,心里早翻腾开了。 他们个个至少都是准圣后期的存在, 在截教这般资源如海的庞大宗门里,寻常宝物根本入不了眼。 可问题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尤其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坐着,就有宝贝从天而降。 这种好事,别说准圣心动,怕是圣人也难抵诱惑。 而此时还浑然不知外界风云变幻的通天,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眸睁开之际,寒光一闪。 “呵,总算把这一千条大道彻底融会贯通了。” 低声呢喃一句,他的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这八千年虽未让修为突飞猛进, 但真正战力却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是面对当年尚未闭关的自己, 他也自信能一掌镇压,毫不费力。 “咦?新入门的弟子,居然个个都有金仙境界了?” “还有不少已是金仙后期,甚至踏入太乙金仙?” “啧,先天道体果然不凡。” 粗略扫了一眼全教弟子的修为状况,通天忍不住咂舌。 太乙金仙在他眼里本不算什么, 可如今足足十二亿人,再加上原本百万核心弟子和诸位长老所积累的法力总量…… 积沙成塔,聚水成渊。 别说冲击混元八重,搞不好连九重都有望触及。 “等等……这些长老弟子怎么都在念叨本座?” 正打算提取力量一举突破的通天, 忽然察觉自己频频被提及,顿时一头雾水。 我何时成了众人口中的焦点?莫非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疑惑之下,他当即掐指推演。 两个呼吸之后,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许久,才摇头苦笑,满脸哭笑不得。 自从创立截教以来,系统确实赋予他五大能力, 但除了最初在不周山抢夺先天葫芦藤时动用过一次“实力增幅”外, 其余功能一直闲置未用。 至于那个“气运加持”,因平日毫无感知,也就从未留意。 谁能料到,这一回一口气收下十二亿有余的弟子,气运之盛早已超出了“增长”二字能形容的范畴。 每时每刻都在裂变、膨胀,仿佛无穷无尽。 随着截教门人日益强横,教派本身的气运也随之水涨船高;更因与人族命运纠缠日深,彼此气运交缠如藤蔓盘根。 以至于通天自身的气运浩瀚到近乎逆乱乾坤,怕是连天道本源都为之震颤。 什么气运之子?那已是凡俗说法。 如今这等气运加身,别说出门遇不到机缘算倒霉,就算足不出户,也常有奇珍异宝从天而降——三仙岛上,隔三差五便见祥光坠落,灵药神材凭空显现,已成寻常景象。 “先提一波修为,再去混沌里转一圈,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好东西。” 通天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不再犹豫,当即心神一动,唤出系统。 “系统,提取修为。” 【恭喜宿主,修为提取成功,正在发放……】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言喻的法力洪流自虚无深处奔涌而来,尽数灌入通天体内。 他运转《鸿蒙至尊功》,周身顿生恐怖吸力,方圆亿万万里内的天地灵气如江河倒灌,疯狂汇聚。 转眼之间,一座横亘苍穹的灵气漩涡赫然成型,其势之巨,震慑寰宇。 无数截教弟子仰头望着那天穹之上翻滚不息的巨旋,一个个目瞪口呆。 初见此景,皆被吓得魂飞魄散,久久不能言语。 许久之后才陆续回神,激动得热泪盈眶,眼中满是狂热与敬仰,几乎要跪地叩拜。 “也不知道我那妹夫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罢了,想也无用,眼下还是先把事务交代清楚,我也该闭关去了。” “总不能一直垫底,给咱们截教丢脸。” 伏羲收回远眺的目光,在洞府中低声自语。 随即抬手朝虚空一点,一道仙光划破长空。 不多时,六耳猕猴匆匆赶来。 “参见伏羲圣人!不知圣人召见,有何吩咐?” 行了一礼后,六耳抓耳挠腮地问道。 “本圣即将闭关,你且前往人族,一则协助玄都化身降服水患妖孽巫之祁;二则助其铸就九鼎,镇压九州人族气运。” “事成之后,自有大功德降临,可助你突破瓶颈,追上孔宣,成为教主座下第二位亚圣真传。” 伏羲言简意赅,直接道明所托。 说罢,挥手间九鼎浮现,金光万丈。 六耳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他距离亚圣只差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如天堑,任凭如何苦修都无法跨越。 若能借此次功德之力冲破桎梏,实乃千载难逢之机缘。 当下毫不迟疑接过九鼎,感激叩首: “多谢圣人栽培,六耳永世不忘!” “去吧。” 伏羲摆了摆手。 六耳恭敬再拜,满脸急切地直奔人族而去。 偏偏就在他抵达之际,那水怪巫之祁正踏浪而出,獠牙森然,欲血洗村落。 “找死!”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六耳身形一闪,已挡在众人之前。 右手凌空一按,一只遮天巨掌凭空凝聚,压向妖物头顶。 准圣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威压如山崩海啸。 巫之祁双腿一软,面如死灰,瞳孔剧烈收缩,心中只剩绝望。 他虽有太乙金仙修为,但在六耳面前如同蝼蚁,别说反抗,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全身经脉已被气势锁死。 张了张嘴,尚未发出声音,整个人便在掌下化为虚无,不留痕迹。 “多谢仙长相救,请问尊师何人?” 大禹带领百姓躬身致谢,语气诚恳。 “你是我家师弟,不必多礼。” “我是三仙岛通天圣人门下第二弟子,六耳猕猴。” “此番奉命前来相助于你。” 六耳笑着解释一句,随即投入治水之事。 十余载光阴流转,洪水终被尽数导入四海,天下归宁。 六耳顺势将九鼎交付大禹。 于是大禹以阳城为都,建立夏国,分封九鼎于九州要地,镇守人族气运。 第95章 大战开启前破境! 自此天下一统,江山稳固。 九鼎遂成“天命所归”之象征,代表王权至尊、国运昌隆、四海归心。 数百年后,大禹感念功业已成,功德圆满,遂禅位于其子夏启。 族人奉命筑起祭坛,向天地祈告,见证五帝之道。 因平定洪水之灾,并以九鼎镇守九州人族气运, 大禹所立功业远超前四位帝王,几乎可与三皇比肩。 当浩荡功德降临时,玄都亦如当年伏羲一般行事, 将大禹道韵融入己身,终于迈入准圣中期之境。 唯有遗憾,便是根基稍显薄弱,难以承载太多道力, 致使修为受限。 若非如此,这般接近三皇的功德入体, 未必不能一跃踏入准圣后期,甚至登临巅峰也未可知。 而作为五帝末位的常曦,则借着庞大的功德之力, 终于追上了羲和等人的脚步。 六耳猕猴也因斩杀水妖巫支祁,助人族理顺江河, 同样积累了不少功德,顺势突破至亚圣境界。 就连龙族,也因祖龙九子有功,得以分得些许福泽。 随着五帝相继证道,人族步入蓬勃发展的时代。 尤其是仓颉造字之举,对文明传承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与此同时,截教也在每一次三皇五帝证道之时, 吸纳大量功德,收获颇丰。 然而有人得利,便有人心生不甘。 无论是阐教、道教,还是西方佛门,皆对此眼热不已。 可惜纵然心中妒火中烧,也只能望而兴叹, 悔恨当初在紫霄宫未能奋力争取一番机缘。 岁月流转, 大禹之子夏启建立夏朝,历经十三代,传十六君王。 终因夏桀暴虐无道,民不聊生,被商汤起兵覆灭。 商朝建立后,汤重用贤才,不拘出身, 在仲虺与伊尹辅佐下,国势日渐昌盛。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忽然雷声滚滚, 洪荒万界无数修行者心头一震,皆知——大劫已启。 一时间,四方动荡,惊惧之声四起: “完了……量劫真的开始了!我好不容易修到大罗,还没享够清闲日子啊!” “不行,必须闭关!拼死也不能踏出洞府半步!” “唉,真羡慕那些进了截教的弟子,若有他们那般庇护,何惧什么劫难?” “这回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咱们还是各自保全为妙。” “唉,大劫之中,谁又能真正掌控命运呢?” “……” 天庭,凌霄殿中。 昊天感应到劫气降临,脸上不由浮现笑意,转头对身旁之人说道: “瑶池,此番量劫开启,正是我天庭崛起之时!” “你那蟠桃树,如今进展如何?” 提起蟠桃树,他眼中难掩兴奋。 虽主根早已作为贺礼赠予通天, 但当初早已悄悄留下一枝分株。 这些年悉心培育,想必已有规模。 此事关乎一项深远谋划,自然不敢轻忽。 “借助从通天城换来的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 瑶池轻笑答道,“如今长势极好,不出太久,便可举办首场蟠桃盛会。” 这一株灵根,牵连着一个惊天布局。 一旦成功,天庭将不再徒有虚名, 即便面对圣人门派,也能挺直脊梁,无需卑躬屈膝。 “哈哈哈,妙哉!妙哉!” 昊天双掌相击,笑得畅快淋漓。 自接掌天帝之位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由衷欢喜。 瑶池见状,唇角微扬,眉目含春。 玉虚宫内,准提面带笑容开口: “鲲鹏道友,近来修行可有进展?” 眸底却掠过一丝焦灼。 此次大劫将至,他唯恐鲲鹏迟迟无法证道,导致局势被动。 反观一旁的老子,只是抚须静坐,神色淡然。 “实不相瞒各位圣人,多年积累资源,贫道距证道仅差一步。” 鲲鹏苦笑一声,眼神深处透着几分阴郁, “可就是这最后一步,始终寻不到契机,还请诸位指点迷津。” 他岂会不知众人所想? 别人着急,他又何尝不急? 可急又有何用? 若能凭心意突破,他又怎会困于此境多年? 准提闻言,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若真有办法,他们早该动手了,哪会拖到如今这个地步? 眼看着大劫步步逼近,若是还藏着掖着,岂不是自断后路? “老君道友莫非心中已有计较?” 眼看众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唯有老君神色如常,仿佛事不关己。 接引眼前一亮,急忙开口问道。 这一声落下,其余几人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眼中满是希冀。 “算不上什么妙计,但此法或许能让鲲鹏道友顺利踏出那一步。”老君扫过众人神情,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打机锋?” 准提心头焦躁,忍不住出言催促。 要不是忌惮对方手段通天,他早就按捺不住要发作了。 如今量劫将至,生死攸关,竟还有心思卖关子? 真是让人无语。 见四人都是一脸急切,老君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终于不再兜圈子。 “别无他法,唯有一条路——气运。” “倘若我等三教共同册立鲲鹏为副教主。” “以三教气运相托,再融其自身所执妖族气运,混元之境,未必不可一争!”说到最后,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四人闻言,皆是一怔。 随即,脸上纷纷浮现出狂喜之色。 在座的哪个不是活了千百万载的老怪物? 些许线索便足以推演出成败。 彼此对视一眼,元始、准提、接引齐齐点头: “好!就这么办!” 主意既定,四位圣人当即商议细节,反复推演无误后,老君率先起身,庄重立誓。 “天道为证,吾乃道教太清圣人,今日敕封鲲鹏为本教副教主,共享道教气运,望天道鉴察!” 轰——! 天地震动,天道回应尚未散去,元始紧接着开口: “天道为证,吾乃阐教玉清圣人,今封鲲鹏为阐教副教主,承我教气运,望天道垂允!” 话音刚落,接引与准提也并肩而出,齐声宣告: “天道为证,吾佛教接引、准提,共立鲲鹏为我佛门副教主,享我佛教气运,望天道见证!” 三道誓言落地,鲲鹏身上原本就浓郁的妖族气运骤然沸腾,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攀升! 那股冲天而起的气势,即便四位圣人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禁心头一震。 反应过来后,四人迅速联手布下结界,护住玉虚宫周遭,同时合力搅乱天机。 原本尚能勉强窥测的命运长河,瞬间变得混沌不堪,再也无法追溯半分。 他们这是打算把此事彻底掩藏,留待决战之日突然亮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多谢诸位圣人成全,鲲鹏已感气运加身,机缘就在眼前,这就入关闭修,务必要在大战开启前破境!” 向四人深深一礼,鲲鹏不敢耽搁,转身便赶往元始早已安排好的闭关之所。 他心里清楚得很——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再无回头可言。 若不能在量劫结束前证得混元,等到天机恢复清明之时,便是他的死期降临之刻。 通天教主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变数存在。 到那时,截教倾巢而出是必然,甚至通天亲自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不等别人催促,他自己便主动请缨,进入闭关状态。 目送鲲鹏离去,老君缓缓转头,笑吟吟地看向接引与准提: “准提道友,不知那混沌钟……可曾寻得?” 既然鲲鹏之事已定,接下来就只剩这件先天至宝了。 只要能将其收入囊中,并彻底炼化,哪怕不能完全压过对手,至少也能有几分周旋之力。 第94章 逆天的炼器圣物! 老狐狸! 准提心中暗骂一句,面上却挤出笑容。 脸上掠过一丝心疼,他终究还是从袖中取出那口金光流转的大钟。 没办法,若不交出来,这里谁能一人牵制女娲与伏羲两位? 唯有老君,凭借太极图与混沌钟双重至宝,或可一战。 为了自保,这宝贝不得不舍。 否则,面对通天和整个截教的滔天之势,他毫无胜算。 当混沌钟现世的一瞬,老君眼中精光暴涨。 他着实没想到,这对师兄弟竟真能把这东西弄回来。 伸手接过,掌心轻轻抚过钟体,动作近乎温柔,仿佛抚摸情人的脸颊。 旁边三人看得眼皮直跳,嘴角抽搐,几乎想扭头避开。 过了许久,老君才收回眼神,神情笃定,郑重承诺: “有了此物,此番量劫,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两位道友无需忧虑,混沌钟在手,女娲伏羲那边,我自会竭力牵制。” 这话听来似有几分狂妄。 可老子心中却是稳如磐石。 因他尚藏有一招压箱底的手段。 此策自他灵智初开之时便已悄然布局, 历经无数岁月打磨,至今终成定局。 只要法宝齐备,他甚至敢孤身破了通天那诛仙剑阵。 “既有兄长此言,封神大计可成矣。” 准提轻诵佛号,心头已浮现出西方昌隆的盛景。 唯有元始,忽然话锋一转,低声说道: “如今诸事皆定,唯缺应劫之人。” “然还有一人,需我等细细筹谋。” 三人一时怔住,不明其意。 须臾间,一人身影悄然浮现于心念之中—— 不是别人,正是执掌天庭的昊天天帝! 此次量劫之起,根源便在他身上。 若非他向道祖哭诉求公,又怎会引出这场封神浩劫? 念头刚落,准提立刻接口道: “道友所言极是。 依贫道之见,昊天若要坐稳天庭至尊之位,当历十二万九千六百重劫。” “每一劫为期一万二千九百载,待封神尘埃落定,方可证得玉皇果位。” 此言一出,纵是老子与元始,也不由心头微凛。 他们这才真正看清,这看似慈悲的谋划背后,藏着何等狠绝的心机。 表面看,这是助昊天登临至境; 实则,是要以亿万年轮回之苦,一点点磨灭其本源真灵。 待他历劫归来,形虽未改,神魂早已不复当初。 “既然如此,想必道友已有安排,不如请道友先行出手。” 沉默片刻后,老子缓缓开口。 元始闻言,立时明白兄长用意,当即附和: “正该如此,请道友施法,让我等见识一番西方无上妙术。” 准提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这两个老狐狸打得什么算盘,他一眼就看得透彻—— 不过是想让他出面担责罢了。 一旦道祖问罪,自己必成首当其冲的替罪之人。 岂能遂他们心愿? 当下便摆手推拒: “此事既由元始道友提起,自然该由道友亲自动手。” “况且我西方八百旁门,如何比得玄门正宗?道友何必推辞?” 元始面色不动,心里却冷笑不止。 明知是个坑,还能跳进去不成? 毫不犹豫地回绝。 于是乎,堂堂玉虚宫竟如集市般喧嚷起来。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说不服谁。 老子与接引冷眼旁观,眉头越皱越深。 对视一眼后,双双点头。 只听两人同时喝止: “够了!身为混元圣人,如此争执,岂不失了体统?” “此事四人共议而起,若师尊怪罪,便一同承担!” 接引顺势接话: “不错,眼下我等尚在同盟之中,岂能为一个昊天闹得反目?” “此番算计,四人同施手段,道、阐、佛三教共进退,生死与共!” 大局已定,元始与准提只得收声。 二人冷冷对视一眼,各自扭头,鼻中冷哼一声作罢。 就在四位圣人密谋如何对付昊天之际—— 碧游宫密室之内,通天已收功起身。 “呵,总算踏入混元九重了。” “原来量劫已然开启……” “嗯,得尽快动身前往混沌深处,莫要误了封神时机。” 低语几句,他推开闭关之门,迈步而出。 哪知脚刚落地,便闻天际传来破空之声,呼啸而至。 那动静极大,刹那间惊动全岛生灵。 通天眉头微蹙,抬眼望向虚空。 只见一点黑影自高天疾坠,几个呼吸间便轰然砸落。 巨响过后,烟尘散去—— 一道身影趴伏于前,满脸茫然,犹带懵懂。 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身为圣人,一眼便看穿此人根脚。 不出所料,乃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悟道茶树所化之形。 此树原为混沌神种,只因开天之劫受创,跌落为先天之树。 虽底蕴非凡,但因其本质特殊,寻常万难凝形化人。 今日现身于此,倒是奇事一桩。 大道五十,天演四十九,惟余一线生机。 这棵悟道茶树能修成形体,实属万中无一的奇缘。 通天眸光微动,心中泛起一丝玩味。 既然已脱胎换骨,为何还不安分地四处游荡? 按理说,这般灵根化形之体,最该隐匿于荒僻之地潜心修行,避人耳目,以免落入修士之手沦为豢养之物才是。 正自思忖间,那悟道茶树却如遭雷击,神魂震荡。 面对通天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它只觉脑海一片空白—— 我是谁?身处何地?又要往何处去? “既已至此,不如入我截教门下。” 片刻后,通天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他已然明白,对方恐怕是受了自己那惊世气运牵引而来。 眼下这株茶树虽只是先天灵根,尚未复归混沌本源,但其助人悟道之效,依旧能让圣人心动。 只不过相较昔日身为混沌灵根时的神异,终究逊色几分。 可这些,在通天眼中皆非要紧事。 纵然对圣境无益,他也毫不在意。 教中弟子良莠不齐,大多修为尚浅。 若有此物辅助修行,整个截教的整体战力必将飞升。 所需资源之节省,难以估量。 更何况,还可将其所产之茶在通天城中售卖。 单凭“悟道”二字名号,便足以引动八方强者趋之若鹜,甚至惊动诸圣亲临。 到那时,财源滚滚而来,岂有不丰之理? ‘嗯……倒是可以筹划一场暗拍会。 ’ 他指尖轻叩下颌,沉吟数息,低声自语。 可以预见,一旦此举落地,必将刮来一场席卷洪荒的大风。 “截教?那不是当今三界最强的圣门吗?” 悟道茶树心头猛地一沉,顿感苦涩难言。 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 明明闭关清修得好好的,怎就莫名其妙被卷来了? 回想起方才那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 它深知已无退路可走。 只能默默叹息,满心无奈地伏身叩首: “谢过圣人恩典。” 见其识趣,通天微微点头。 袖袍一挥,便将它带至一方灵池旁,淡然吩咐: “此后你便在此修行,池中有三光神水,对你滋养极大。” “本座尚有要务在身,若有所需,持教主令号令门人即可。” 原本还心存抵触的茶树,目光扫过四周瞬间僵住。 此处天地灵气浓郁到近乎凝为液滴,氤氲流转;再看那一池泛着霞光的三光神水,更是让它的神识剧烈颤动。 刹那间,所有不甘烟消云散,脑袋点得如同春雨打芭蕉。 这等修行圣地,放眼洪荒也难寻几处! 单是灵气浓度,就能让它修行速度暴涨数倍。 再加上三光神水可疗旧伤、助其重返混沌根脚,恢复往昔神异亦指日可待。 这种机缘摆在眼前,拒绝才是傻子! 见它欣然领命,通天不再多留。 身形一闪,原地已然无人。 再现身时,已立于三十三重天外。 “哦?那是……” 一声轻咦,他的视线被远处一道幽光牢牢攫住。 几乎未作迟疑,当即腾空追去。 “竟是混沌金晶!开门见喜啊!” 一把将那团闪烁着紫金色泽的晶体收起,通天唇角微扬,心头畅快。 混沌金晶乃稀世奇材,纵是在混沌之中亦罕见无比。 若有足够辅料与手段,炼出一件混沌级法宝绝非虚妄。 如今甫一出行便遇此宝,不得不说—— 这运气,确实有点逆天了。 “看来这一趟混沌之行,不会空手而归。” 心中感慨一句,通天便信步而行,漫无目的地穿行于混沌之间。 或许是气运加身到了极致,哪怕毫无方向地闲逛,竟也能频频邂逅各种天地奇珍。 仿佛冥冥中有种无形之力牵引,四面八方的灵物竟似主动朝他聚拢。 短短十余载光阴,他已是满载而归。 连比九天息壤更为玄妙的混沌息壤,都搜罗了不少。 某一日,正当他在混沌深处随意游历时,忽觉心头一震,心血翻涌。 本能驱使下,循着冥冥中的感应疾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巨鼎赫然映入眼帘。 鼎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造化之气,缓缓蒸腾。 方圆百万里内,狂躁的混沌乱流竟被彻底镇压,归于平静。 “居然是造化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通天朗声大笑,脚步一错,疾步向前掠去。 造化鼎与乾坤鼎本源同出一脉,原为一尊混沌至宝——混沌鼎,位列极品混沌灵宝之巅,乃是混沌初开时最逆天的炼器圣物。 只要材料齐备,纵是混沌级的法宝亦可锻造而出。 正因其威能太过惊世,盘古开天辟地之际,被巨力劈成两半,本源分裂为造化、乾坤二鼎。 如今通天刚得海量混沌奇珍,正愁没有绝世炉鼎来炼化,此刻见造化鼎现世,若能将其收回,与手中乾坤鼎融合,极有可能重现混沌鼎之威。 这般机缘,怎能不令他心潮澎湃?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之时,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无声浮现,赫然立于鼎前。 空间法则波动? 通天眼神微凝,目光如电扫向那人。 只见对方须发皆白,身形清瘦,手中握着一截看似脆弱不堪的柳枝,仿佛风一吹便会折断。 然而那股浑厚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却昭示着他已臻混元十一重的恐怖境界。 ‘柳枝……空间大道……混元十一重……莫非是扬眉老祖?’通天心中暗凛,已然有了几分判断。 只是让他略感诧异的是—— 鸿钧如今估摸已入天道三境,而当年曾把鸿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扬眉,竟至今未能踏入天道门槛,实在耐人寻味。 第95章 凭空浮现! 稍一思忖,通天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早年鸿钧未成圣时,确被扬眉压制得喘不过气。 可后者毕竟孤身一人,游走于混沌之间;而前者却是天道选中的执棋者,合道之后虽受限自由,却得天道庇佑,又有造化玉碟助其参悟万法。 此消彼长之下,修为反超,倒也在情理之中。 “贫道扬眉,此鼎我取定了。” 就在通天打量之际,扬眉也已察觉他的存在。 待看清其修为仅止于混元九重,眉宇间顿时松弛几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显然,无论洪荒还是混沌,强者为尊的规则从未改变。 力量,才是话语权的根本。 “哦?巧了,这鼎本座也正看上了。”通天轻笑一声,眸光骤亮,战意如潮水般翻涌而起。 自证道以来,他还未曾真正全力出手。 今日既遇昔日可镇压鸿钧的狠角色,岂能轻易退让?正好借此机会,掂量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到底有多强。 “我看道友已达混元九重,难道不知十二重天,一境一重天的玄妙?”扬眉冷眼斜睨,言语间满是不屑。 这份傲气,并非空穴来风。 能在盘古开天时存活下来的混沌魔神,哪个不是心高气傲?更何况他执掌的空间大道,在三千大道中稳居前三。 当年对上鸿钧,几乎是单方面碾压——灵宝尽失,尊严扫地,若非念其背后有天道撑腰,恐怕道祖之名早已易主。 “所以你就躲在这混沌里,不敢踏足洪荒一步?”通天冷笑反问,字字如针。 嘴上功夫,他还真没输过谁。 此言一出,扬眉脸色骤寒,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宛若汪洋怒涛席卷四方。 这话听着不疼,可戳的却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混沌虽广袤,终究死寂荒凉。 那片由盘古所创的洪荒世界,才更适合万灵生长。 他在虚空中漂泊无尽岁月,早生倦意,本欲入洪荒暂居。 谁知刚踏边界,鸿钧便现身阻拦,直接引动天道权柄将他驱逐出境。 一个昔日被自己压着打的人,如今竟能仗着背景将他拒之门外,何其讽刺! 可现实残酷——鸿钧今非昔比,合道之后实力飞跃,他拼尽全力仍败下阵来,只得狼狈退回混沌。 自此之后,若无绝对把握,他再不敢轻易提及进入洪荒之事。 至于鸿钧为何如此行事,通天心中也略知一二。 其一,扬眉本是混沌神魔,天生便与天道相冲,天道自然忌惮万分。 其二,昔日被重创羞辱的鸿钧,绝不愿那段不堪过往在洪荒之中流传开来。 两相权衡,又岂会容许扬眉踏入此地? 他可不敢赌扬眉是否真能守口如瓶。 “不得不说,你确实得逞了,可你能否承受得住我心中怒火?”扬眉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寒意彻骨。 刹那间,无边混沌之气翻腾咆哮,仿佛天地震怒。 浩瀚的空间法则随声席卷而出,威势滔天,笼罩八荒。 瞬息之间,亿亿万万里虚空尽数崩裂、瓦解。 那毁天灭地的气势,竟将四周躁动的混沌——彻底吞没。 “不愧为混元十一重之境。” 通天面色沉静,淡淡一句点评。 话音未落,眼神骤然凌厉,冷喝出口: “定!” “空间绞杀!” 随着“我言即真理”神通开启, 那原本狂暴扑来的攻势,尽数凝滞于半空。 紧接着,一股更为凌厉的空间法则横扫而出。 扬眉所在之处的空间,诡异地被切割成无数整齐划一的利刃,纵横交错,齐齐轰杀而去。 那股强悍至极的力量,在混沌中掀起滔天风暴,席卷四方。 “空间大道……怎可能!” 扬眉惊吼一声,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竟能掌控空间大道。 更离谱的是,对方对法则的运用之纯熟,竟不输自己这等钻研亿万年的老祖!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通天轻笑一声,心中已有底气。 如今天道不出,单凭“我言即真理”这一神通,已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若真拼尽底牌,哪怕面对天道境,胜负亦未可知。 “三千大道,听我号令!” “封禁空间!” “力之长矛!” “时间凝滞!” “因果裁决!” “命运湮灭!” 每一道命令落下,混沌深处便自发浮现对应的大道法则。 五种位列前五的至高法则接连显现,威压如海。 扬眉身形一僵,脸上写满震惊与骇然。 “不可能!” “怎会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空间大道,给我逆转!转!转!” 察觉到死劫临头,扬眉头皮发麻, 一口精血喷出,拼尽全力催动空间法则。 轰隆隆! 混沌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虚空中交织着无法形容的伟力。 无尽混沌之气在剧烈碰撞下炸裂四散, 亿亿万万里虚空尽数粉碎,余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奔涌,所过之处,风暴席卷,天地失色。 噗! 金血洒落虚空。 扬眉面容惨白,须发凌乱,衣袍破碎,哪还有半分上古大能的模样? 就连那身为混沌神魔的肉身,也浮现出细微裂痕。 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再喷一口精血,将空间大道催至极限,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仓皇跃入空间裂缝,逃之夭夭。 “逃命本事倒是了得,看来当年能在盘古手中活命,确有几分真本事。” 通天冷笑一声,并未追击。 袖袍一挥,将造化鼎收入怀中,心念一动,已然回到碧游宫。 随即召回置于炼器堂的乾坤鼎,眸光一闪,厉声下令: “合!” 二者本为同源,彼此牵引,再加上通天亲自操控,融合毫无阻碍。 因当初分离时,造化鼎已占据三分之二本源,此刻自然主导融合之局。 顷刻之间,一尊全新的混沌鼎成型,爆发出惊人威势。 其气息直逼下品混沌灵宝,且仍在缓缓攀升。 轰隆! 混沌灵宝现世之兆,震动诸天。 九重天外,滚滚雷光在苍穹之上急速汇聚。 一股浩瀚莫测的天威骤然压落,直指三仙岛所在之地。 瞬息之间,整个洪荒为之震荡。 无数生灵心神剧颤,纷纷抬首望向那片风云变色的海域。 便是高坐紫霄宫云床之上的鸿钧,眉宇间也浮现出一丝惊诧与不解。 “太过莽撞了。” 通天冷眼扫过那即将成型的天罚之瞳,嘴角轻扬,随即一挥手,将混沌鼎收入混沌珠内。 失去了灵宝气息的牵引,原本凝聚成形的天罚之眼顿时失了方向,如盲眼巨兽般乱冲乱撞,发出数声不甘的轰鸣,最终在万众瞩目之下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混沌鼎所散发出的气息终于趋于平稳。 “仅止于中品混沌灵宝么?” 通天眸光微闪,略带遗憾,却并未因此失落。 以混沌珠内那近乎无穷的天地灵气蕴养此宝,不出几个元会,必能重回巅峰。 眼下截教事务繁重,通天城百业待兴,乾坤鼎正是急需之物。 他略一沉吟,便取出两座如山岳般巍峨的混沌神材,打入本源烙印后尽数投入鼎中。 “炼!” 一声低喝落下,鼎腹之中忽地腾起一簇混沌真火。 虽看似微弱,可一经显现,四周虚空竟寸寸崩裂,空间碎片如雨纷飞。 “进度太缓。”通天眉头微皱,“混沌珠,全力助我!”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混沌珠内整片大千世界的灵气,如江河倒灌般涌入鼎中。 只见神材熔化的速度陡然加快,转眼便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液态精华。 通天心念一动,以神识塑形,凝为双鼎轮廓。 面色沉静,口中低诵:“我言即法!” 下一刻,阴阳大道、五行大道、造化大道——三条位列前二十的至高法则轰然降临,在他意志驾驭下交织缠绕,化作两团朦胧晦涩的光辉,分别没入两尊新鼎之中。 凭借神级炼器之术,又有混沌鼎与“我言即法”之力相助, 用混沌神材仿制出类似乾坤鼎的宝物,并非难事。 毕竟所谓“返后天为先天”,本质上不过是鼎中蕴含阴阳、五行与造化三大法则罢了。 道理虽明,真正施行起来,放眼今日洪荒,却无人能做到。 单是一条大道法则便足以让圣人穷极一生去参悟,遑论掌控? 而要炼制具备此等功效的宝鼎,需同时掌握八条大道法则——便是鸿钧亲至,也难以办到,更不必提那些终日研习天道规则的寻常修士。 光阴似箭,五百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通天察觉鼎中异动,眼中顿现喜色,立即停止灌注灵气。 刹那间,两尊光芒万丈的巨大宝鼎破鼎而出,光辉照耀四方。 其品阶远超昔日乾坤鼎,赫然已达先天至宝之境! 自此以后,只要有足够材料,哪怕炼制极品先天灵宝也不再是奢望。 想到日后截教弟子人人手持数件顶级灵宝的景象,通天忍不住仰天长笑。 他迅速以元神打下印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炼器堂中。 “参见教主!” “不知教主可曾用过乾坤鼎?” “如今通天城订单堆积,我截教灵宝供给已然捉襟见肘。” “若已归还,还请取出鼎来,以便我等加紧炼制。” 见通天现身,炼器堂诸位长老连忙行礼,满脸愁容也为之一松,语气急切,恨不得立刻拿到鼎器开工。 通天闻言轻笑,摇了摇头,广袖一挥,两尊崭新的巨鼎凭空浮现。 “此次收回乾坤鼎,乃是本座有所领悟,顺势提升了品级。” 第96章 脱胎换骨! “这两尊皆留于炼器堂使用,提升你们炼器之速。” 当那两股强悍无比的气息弥漫开来时,众长老当场怔住,久久未能回神。 良久,才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颤抖地响起。 两尊乾坤鼎! 而且全都是先天至宝层次! 刹那间,众人脸上既有震撼,也有狂喜,仿佛看到了截教腾飞的新纪元。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通天竟能掌握如此惊人的手段。 不仅将乾坤鼎的品阶提升到了极致,更炼出了一尊与原物毫无二致的复制品。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仿佛置身梦境一般,叫人恍惚难醒! 更让人心潮澎湃的是,如今有了这等先天至宝级别的乾坤鼎, 往后岂不是连那极品先天灵宝也能亲手锻造? 对截教而言,此乃千载难逢的机缘,意义非凡! 可以预见,未来的洪荒天地间,截教必将屹立于巅峰,无人可撼其地位! “多谢教主赐予机缘,我等必不负所托!” 众长老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誓言铮铮。 一张张饱经岁月的脸庞此刻泛着红润光泽,眼中满是振奋与希冀。 与此同时,不少人心里悄然掠过一丝懊悔—— 悔不该早早斩去善恶二尸。 若能等到今日,手中握有极品先天灵宝作为寄托之物, 至少战力能再上一层楼,比眼下强出三成不止! 通天看透众人所思,嘴角微扬,轻声道: “三尸的确可以重斩,但前提是先将已斩之尸彻底磨灭,再重新来过。” “其中痛苦非言语所能形容,过程之艰难,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不过,你们若真有意为之,倒也不妨早作筹划,安排妥当时间。” “总之,炼器一事不可中断,须得持续运转。” 长老们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只要能变强,哪怕经历九死一生,他们也甘之如饴! 通天见状笑了笑,起身返回碧游宫。 至于长老们重斩所需法宝,他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的实力增长,终究也是在增强自己。 既能提升整体战力,又能凝聚人心,何乐而不为? 如今他身怀混沌至宝混沌珠,持有可成长的教主印, 更有潜力炼制混沌级法器的混沌鼎。 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别说寻常极品先天灵宝, 便是普通的先天至宝,他也提不起太多兴趣了。 “商朝已传至帝乙之手了吗?” 他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人间朝歌之上。 略一沉吟,抬手向虚空中打出两道神光。 片刻之后,镇元子与黑云匆匆赶到。 看到这两位头顶纠缠的姻缘线竟隐隐透出一抹紫金之色, 通天心头顿时一阵发毛,暗觉不妙。 “属下参见教主。” “不知教主召我二人前来,有何吩咐?” 通天随手抛出几枚蟠桃,语气淡然道: “此次唤你们过来,一是放杨戬离岛,任其入世历练。” “二是关于这一劫的关键人物。” “你们各自前往指定之地,把你们那一套厚黑之道,还有这份‘深厚情谊’,好好传授给他们。” “其余之事,本座自有安排。” 说到此处,他心中忽生几分玩味。 倘若能让姜子牙与申公豹从彼此嫌弃,发展到相爱相杀…… 岂不是一场绝妙好戏? 更何况,一旦他们掌握了厚黑之术为根基, 以二人的才智,再配上应劫者的身份, 定能让阐教与佛门吃个大亏! “谨遵教主法旨!” 听闻通天竟要他们亲手缔造一对情意绵绵的挚友, 镇元子与黑云眼前顿时一亮, 心底同时浮起一丝异样的念头—— ‘若是那两人真不顾世俗眼光,做出些出格之举……那咱们之间……岂非也有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眸中闪烁的期待与决意,前所未有地炽热。 目送二人离去,通天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对于这两位的心思,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轻叹一声,索性不再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转而召来伏羲。 “踏入圣人第二境了?不错,进步可观。” 上下打量一番,通天满意点头。 不待伏羲开口,他又接着说道: “灵珠子该入世了。 三年后,你记得去人族陈塘关收徒。” 话音落下,取出灵珠子,指尖轻点。 轮回法则悄然运转,避开地府六道, 直接跨越虚空,投入陈塘关殷十娘腹中。 伏羲虽不解为何通天会对一个灵珠子如此重视, 但深知其性格深沉缜密,此举必然另有玄机。 他默默颔首,恭敬领命。 至于背后的真相,他并未追问。 因为他清楚,该让他知道的时候,通天自然不会隐瞒。 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与其费神去揣测那些无关紧要的隐秘,还不如好好盘算一下,三年后该如何调教灵珠子。 既然已卷入这场劫数,那这孩子在量劫中的分量,必然不轻。 忙完手头诸事,碧游宫重归沉寂,忽而女娲翩然踏入殿中。 只是她眉梢眼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酸意,看得通天一头雾水。 “怎么了?”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畔轻语,气息微温。 耳畔一热,女娲身子轻轻一颤,脸颊霎时染上绯红。 扭着腰想挣脱,嘴上却不依不饶地哼道: “放开我,去找你的新欢吧。” “我哪有什么新欢?心里只有你这个老相好。” 通天笑得狡黠,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至于什么新欢旧爱的醋话,他干脆左耳进右耳出。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女娲脸色顿时变了。 “呵,原来我已经是‘旧’的了?” “快说!那个勾人的妖精是谁?” “是后土?西王母?还是常曦或羲和?” 她一边咬牙念着名字,一边紧盯他的神色,生怕漏过一丝破绽。 可通天一脸坦然,神情如古井无波,毫无波动。 眼看心刚放下,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眸光一凛,惊疑不定地盯着他: “你……该不会……看上了三宵那几个丫头吧?她们可是……” “噗——” 通天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脸都黑了。 狠狠瞪她一眼,懒得解释,直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内殿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放我下来!” 女娲慌了神,挣扎不休。 此刻哪还有半点圣母端庄的模样,双颊烧得通红,娇嗔欲滴。 通天却看得心头一荡,低笑着凑近她耳边: “还能做什么?家法伺候。” 话音未落,脚步已然加快。 “你……唔……” …… 一番“管教”过后,通天神清气爽地走出碧游宫,身形一闪,便到了通天城。 眼前人声鼎沸,街市喧闹,宛如人间烟火盛景。 他满意地点点头,踱步来到休闲区。 相比交易区的熙攘,这里就冷清多了。 右手支着下巴,他陷入思索。 问题显而易见——娱乐项目太少。 目前最火的,也就修炼客栈,几乎天天满房,一铺难求。 饮食摊档虽也有生意,但比起客栈来,不过零星人流。 便是与交易区相较,也是云泥之别。 “看来得整点新鲜玩意儿出来。” “洪荒众生何其多,哪怕每人掏一百截教币,那也是金山银海。” 心中盘算着,忽然灵光乍现。 穿越者又不是只会抄诗写文那一套。 网吧、游戏厅、影楼、歌坊、赌坊、石市……哪个不是后世暴利行当? 更何况,如今整个洪荒,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搞垄断,还愁赚不到盆满钵满? 就说赌石——随便弄些顽石,暗藏先天灵宝、天材地宝,再布个遮蔽神识的阵法。 让那些大能仙真也尝尝什么叫“一刀穷,一刀富”,心跳刺激不过如此。 再看游戏—— 金仙越级乱杀大罗,准圣被追着跑,岂不痛快? 打不过?简单。 氪点灵晶,买套神装,战力飙升。 不是你不强,是你充得不够狠! 影楼可结合轮回法则, 让众生观他人一生起伏,悲欢离合,悟道于无形。 歌坊则融音之大道, 唱尽爱恨情仇,助人斩却执念,成就清净道心。 手机也能炒起来—— 发红包、晒日常、拉群闲聊,掀起一股攀比跟风潮。 网购更是便利无比,下单留个坐标印记,大能撕空送达,瞬息即至。 当然,会员体系不能少—— 至尊卡、黄金钻、星耀令,层层分级,专治各种不服。 洪荒亿万生灵,一人割一茬,何愁韭菜不够茂盛? 在那天地初定、灾劫未显的洪荒岁月里, 一旦得道成仙,只要不遭横死,便几乎可享无尽寿元。 可这般漫长的生命中,若日日只是打坐修持、吞吐灵气,众生岂不寂寥? 纵然是痴迷修行的苦行之士,也需张弛有度、动静相宜吧? 念头一起,通天当即召来诸位长老。 他将心中构想一一道来。 不出所料,众人听罢皆浑身震颤,双目灼亮如火。 若是这些设想能成真,其带来的资源与气运,怕是连通天城都难以比拟。 更何况,一旦形成独门经营,哪怕只是修士间传讯发个灵讯红包,抽成一成也不在话下。 更别说那些影楼戏院、歌坊乐馆、赌坊石市——桩桩件件皆是暴利营生。 “若此业落地,我截教必将脱胎换骨!” “他日洪荒万族俯首称臣,又有何难?” “教主神思妙算,我等心服口服!”青玄子涨红了脸,声音嘶哑地高呼。 那一脸崇敬,仿佛通天是他命魂所系。 便是此刻令他当场自裁,他也定会毫不犹豫引剑割喉。 “教主神思妙算,我等心服口服!”其余长老见状,纷纷躬身齐吼。 激动之处,早已顾不得什么仙风道骨、威仪庄重。 哪怕他们个个都是洪荒顶尖的强者,此刻却如凡夫般手舞足蹈,涕泪横流。 通天只是淡淡挥手,神色如常,仿佛方才所言不过是寻常琐事。 众长老恭敬行礼后匆匆退下,脚步急促,直奔长老议事堂而去。 显然已按捺不住,欲尽快商议各项细则,着手推行这前所未有的大计。 商都城外,吕家庄内。 一对年逾五旬的夫妻,仍如往昔般晨起耕作,暮归炊烟。 第97章 出了何事? 二人待人宽厚,言语谦和,在村中颇受敬重。 然成亲三十五载,膝下始终无子,不免令人唏嘘。 某夜,老妇忽梦一飞熊破空而来,跃入怀中。 次日清晨,便觉恶心不止,呕逆连连。 老汉以为妻染恶疾,急忙延请大夫诊治。 谁知脉象竟显喜兆——多年不孕的妻子,竟有了身孕! 且正是梦熊之后。 虽为凡人,夫妇亦知上古传说中飞熊入梦乃圣贤降世之兆。 想到腹中或藏人族栋梁,两人相拥而泣,几近晕厥。 一年之后,临盆之际,西天白虎星位骤放异光。 一道银辉自天垂落,直贯妇人小腹。 细观可见,光柱之中有小兽腾跃,形似猛虎,背生双翼。 那灵兽没入母体瞬间,婴儿啼声随之响起。 就在此时,虚空微动,镇元子悄然现身。 “仙长驾临!”夫妇惊惶,连忙抱婴跪拜。 “无需多礼。”镇元子轻挥袍袖,托起二人,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此子身负天命,贫道特来护其出世。” “恳请仙长赐名!”夫妇激动不已。 心中已然明了:孩儿将来必非凡俗之辈。 “姓吕,单名一个‘尚’字。” 顿了片刻,他又道:“尔祖出自姜氏部族,不妨唤作姜尚,表字子牙,可好?” “谢仙长大恩赐名!” 得高人亲授名字,乃是莫大福缘,岂敢推辞? 与此同时, 身藏匿形符的黑云,在昆仑山脉盘桓数日,终于寻得另一位应劫之人。 为其取名申公豹。 远在碧游宫的通天,缓缓合上玄光镜,眸光平静。 他相信,以镇元子之智、黑云之谋,调教姜子牙与申公豹,并非难事。 至于灵珠子提前数十载入世历劫,他也并未太过挂怀。 毕竟杨戳已有先例在前,再来一个哪吒,也算不上惊世骇俗。 李靖与殷十娘是否已然降生? 这本不足虑。 此处可是洪荒—— 天地灵气充盈如海,凡人不修道,寿数也远超后世。 否则, 以姜子牙日后记载八十岁才出山的说法,那时早该大半身子埋进黄土了。 哪还有什么出山辅佐西周的旧事? 通天轻叹一声,手中祭出那残破的造化玉碟,以无上道心推演至极境。 他心中所图,乃是将后世那些凡人习以为常之物——网吧、游戏、掌中机、网上购物等等——一一在这洪荒世界中实现。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皆需依托于“网”。 可洪荒何其辽阔?若要如后世一般处处连通,纵使真能造出这等奇技,怕是耗尽数千年光阴也难以铺展周全。 因此,必须另辟蹊径,寻得一种可完全掌控的替代之法。 随着一道道玄妙莫测的道韵自玉碟流转而出,洒落虚空,通天的身影愈发缥缈难辨,仿佛随时会融入大道之中。 受此影响,四周空间剧烈震颤,扭曲崩裂,终归于无形。 昆仑山上,玉虚宫内。 尽管早已布下层层禁制,可此时整座山脉仍被一股浩瀚之力充斥,且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汹涌澎湃。 “鲲鹏道友证道之势已成定局。” 准提面露喜色,语气中难掩激动。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此次封神量劫,他们终于有了抗衡之力! 悬了许久的心,此刻总算落了地。 “当务之急,是我们四人合力遮掩鲲鹏证道时的异象。” “随后,便该对昊天那小儿动手了。” “至于应劫之人,亦不可懈怠。” “这些日子,我总觉那人已悄然降世。” “若不能抢在截教之前将其收归门下,日后局面必陷被动。” 老子环视其余三圣,神色肃然地开口。 遮蔽证道天象,实为一张隐秘底牌,待到大战关键之时,方能出其不意。 而应劫之人,则是整场量劫的核心所在。 倘若能纳入门墙,将来行事自然多几分便利,些许通融也不过举手之劳。 “理应如此。” “善哉。” 三位圣人齐声应和。 随即,目光再度投向鲲鹏闭关之处。 那一眼中,交织着兴奋、期盼、戒备,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杀机。 若非截教势大、通天难制,他们又怎肯费力助鲲鹏踏上圣位? 须知圣人本就超然万物之上。 多一人登临此境,便多一个平起平坐的存在。 而这,意味着多一位争夺气运的对手。 洪荒气运有限,鲲鹏得之越多,他们所得便越少。 损己利人之事,岂会真心甘愿? 不过是权宜之策罢了。 如何取舍,四圣心中早有盘算。 具体如何施行,还需等到量劫落幕再作定夺。 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目光,密室之中,鲲鹏额头冷汗如雨滑落。 全身每一寸筋骨血肉,宛如被利刃反复割裂,痛彻心扉。 但他紧咬牙关,一声未吭,只将全部心神贯注于功法运转。 天地灵气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体内。 不久之后,他察觉到体内似有一层无形壁垒横亘前路。 他知道,只要击碎此障,便可踏入混元之境。 那是他亿万年来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心潮翻涌之际,立刻凝聚全身法力,蓄势冲击。 誓要一鼓作气,破关而出! “破——!” 一声怒吼响彻密室。 浩荡法力如洪流决堤,狠狠撞向屏障。 “嘶——!” 剧痛如万针穿脑,神魂几乎溃散。 但这一击,并非徒劳。 壁垒之上,竟浮现出细密裂痕。 虽微不可察,却让鲲鹏精神大振。 顾不得伤痛,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如电,再度汇聚全身法力,发起新一轮猛攻。 轰!轰!轰! 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接连不断。 意识几近昏沉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之声,如同薄冰碎裂。 刹那间, 原本已惊世骇俗的气息,猛然暴涨数倍! 境界已然跃入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他身上席卷而出,弥漫四方。 以他为中心,力量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席卷整个洪荒。 “动手!” 早已蓄势待发的老子等人见机,立刻齐声低喝,纷纷祭出本命灵宝。 一股撼动天地的威能瞬间笼罩昆仑山脉,山河震颤。 那堪比圣人层次的气息,在四圣联手之下根本来不及挣扎,便如冰雪遇阳,轰然瓦解。 而天道,则始终静默无声。 显然,四位圣人的遮掩之术连冥冥中的规则也瞒了过去。 松了一口气后,四人身影微晃,已立于鲲鹏身前。 “恭贺道友得证混元大道,前途不可限量。” 终于踏破瓶颈,迈入梦寐以求的境界,鲲鹏心情畅快至极,并未察觉四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拱手一礼,朗声笑道: “此番突破,全赖四位道友鼎力相助。” “诸位放心,量劫开启之时,贫道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诿。” 见他态度诚恳,毫无忘恩负义之意,四圣皆微微点头,面上露出满意神色。 随即,接引轻诵一声佛号,上前一步说道: “道友既已成就大能,为防节外生枝,在大战来临之前,还请暂留昆仑,莫要外出。” “我等商议已定,欲将道友作为隐秘手段,关键时刻出手制敌。” “不过数十上百年的光景,还望体谅。” 闻言,鲲鹏眉峰微蹙。 这岂不是变相软禁? 似乎察觉到他心中不悦,准提连忙将后续安排细细道来。 旁边的元始看在眼里,脸色却有些难看。 刚一证道,就这般自以为是,难道真想与他们平起平坐? 更何况准提,堂堂古老圣人,竟还要对他解释缘由,这不是自降身份么? 他张了张嘴,正欲出言训斥,却被老子悄然传音拦下: “先稳住此人,等劫数过去再做计较也不迟。” 元始一怔,想到通天教主那恐怖的实力,终究压下心头火气,默然不语。 但他紧锁的眉头清楚表明—— 鲲鹏这般不知进退的态度,已令他心生嫌恶。 原本他就最看不上那些卵生湿化、毛鳞甲属之辈,如今竟还有个在他面前摆脸色的,更是令他心头发堵。 反观鲲鹏,在听完准提所言后,略作沉吟,便点头应允。 区区几十年而已,闭关也好,打坐也罢,转眼即过。 何必因一时意气惹恼四位圣人? 陈塘关,李府。 这一日,总兵李靖忽闻夫人殷氏即将临盆,顿时喜形于色,连平日修炼都顾不得,匆匆赶往内室。 虽为朝廷命官,掌一方军权,但李靖亦非凡俗之人。 他曾拜在阐教燃灯副教主门下,修习五行遁法。 可惜根骨有限,终其一生难登仙籍。 心灰意冷之下,只得重返人间,效力于大商。 因屡立战功,终被封为陈塘关守将,享尽尘世尊荣。 其妻殷氏亦不负所望,接连诞下两子,皆聪慧过人,颇具灵根。 长子金吒,已被送入文殊真人门下;次子木吒,亦拜普贤真人为师。 这位尚未出世的第三子,更为奇特。 自怀胎之日起,至今已满三载。 熟知上古天皇降世传说的李靖不仅不忧,反而满怀期待,认定此子即便无法比肩三皇五帝,至少也是旷世奇才。 然而,外界流言蜚语不断。 纵使明白那是旁人嫉妒嘲讽,可这些话仍如芒刺在背,令他耿耿于怀。 如今夫人生产,他除了欣喜之外,更盼借此一举洗清污名—— 让所有人看看,自己第三个孩子非但不是妖孽,反而是人族栋梁,将来定要让他们羞愧难当! 怀着这般心思,他快步来到产房门前。 正欲叩门,忽然屋内传出一声凄厉尖叫。 下一刻,稳婆猛然撞开门扉,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面色惨白,哭喊不止。 “出了何事?” 李靖一把抓住她衣领,声音低沉却不怒自威。 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双目。 “是……是夫人……她……她……” 稳婆浑身颤抖,语不成句,满脸惊怖。 “夫人究竟怎么了?速速讲明!” “她……她生下来的竟是个血肉包裹的团块!” 稳婆咬紧牙关,知道隐瞒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李靖闻言,目光骤寒,冷哼一声,一把拎起她便跨步迈进屋内。 可眼前景象却让他心头猛震——地上赫然躺着一颗通体猩红、微微搏动的肉团! 他瞳孔一缩,顾不得多想,抽出腰间长剑,运足力道朝着那怪异之物狠狠斩下! “嗯?” 第98章 成就圣位! 正闭目推演天机的通天教主忽然睁眼,轻咦出声。 他感知到灵珠子已然降世,当即袖袍一挥,跨越无尽虚空,遥隔亿万兆里,将李靖那一击的凌厉剑意悄然削弱大半。 仅余一丝微弱锋芒,恰巧能裂开肉球外膜,又不至于损及根本真元。 “太乙怕是要赶来了?” “这阐教手段,当真是卑劣至极!” 通天冷笑低语,嘴角掠过一抹讥讽。 让徒儿替师父应劫数,这种阴损主意,除了元始天尊,还能有谁想得出来? 也只有他,才会如此算计同门气运,无所不用其极。 随着肉球应声裂开,一个约莫三岁模样的孩童从中跃出,浑身金光缭绕。 李靖见状,脊背发凉,惊怒交加。 “妖孽现形,留你不得!” 他怒吼一声,催动全身法力,凝聚最强一击,掌中宝剑爆发出刺骨寒芒。 那凛冽剑气撕裂空气,直指孩童眉心——若真落下,不过眨眼之间,稚子便会身首分离。 “夫君住手啊!” 殷氏虚弱地躺在床榻上,拼尽力气嘶喊。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如纸一般,毫无生气。 眼看利刃即将临身,虚空忽地泛起一道金纹。 刹那间,那柄气势汹汹的宝剑在距离孩子额头尚有一寸之处,轰然断裂! “何方高人,胆敢擅闯我李府?!” 李靖双目圆睁,满脸惊骇地喝问,声音却已带上几分颤抖。 此剑乃师尊燃灯所赐,虽非顶尖后天灵宝,却也非凡俗之物。 如今竟被人无声无息折断,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曾察觉,只记得一道金光掠过——这般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本座乃三仙岛通天圣人座下,截教太上长老伏羲。” 来者声如洪钟,语气冷峻,“此童乃女娲娘娘门中弟子,今日特来收归门墙。” “却不曾想,你身为父辈,竟狠心至此,连刚降生的婴孩都不肯放过!”伏羲冷目扫来,毫不掩饰鄙夷之意。 方才若非通天及时出手化解杀机,灵珠子的先天本源早已破碎,道基尽毁。 再晚片刻,这转世之躯恐怕已在剑下魂飞魄散。 真要酿成惨剧,纵使他能施法复生,又有何颜面面对通天与女娲? “本圣”二字入耳,李靖顿时面色剧变。 纵然道途已绝,他对上古诸圣仍略有耳闻。 眼前之人自称伏羲,出身三仙岛通天门下,又以“本圣”自居——身份昭然若揭。 他喉头滚动,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弟子李靖,拜见圣人……此子怀胎三年,诞下时形如肉团,弟子误以为是祸乱之兆,一时失察,冒犯之处,万望恕罪。” “原来出自阐教门庭,难怪目光短浅,是非不分。” 伏羲冷冷嘲讽一句,眼中满是不屑。 不再理他,转身望向床边瑟瑟发抖的殷氏,温声道: “我有意收你儿子为徒,你可愿允诺?” 这位母亲自产子起便命悬一线,亲见丈夫举剑相向,早已吓得神志恍惚。 直到伏羲开口询问,才如梦初醒,慌忙点头叩首: “小妇人万死难报此恩,唯愿吾儿得圣人庇护,请圣人赐名!” 伏羲微微颔首,略作思忖,轻声道:“便唤作哪吒吧。”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四件宝物凭空浮现于孩童面前—— 火尖枪腾起赤焰,风火轮旋转生风,混天绫飘舞如霞,乾坤圈金光耀目。 皆为极品先天灵宝,威压隐现,瑞彩千条。 其实他之所以姗姗来迟,正是为了炼制这四件重宝,只为护持这孩子未来大道无忧。 宝物现世刹那,天地震动,神光破云穿顶,照彻八荒。 四方强者纷纷感应,神念齐至。 待看清是伏羲现身李府,无不悚然,急忙收回窥探之意,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迅速召集麾下人手,施展法术将哪吒的容貌具象化地勾勒而出。 并再三严令,谁也不得轻举妄动,招惹那孩子半分。 唯恐手下有眼无珠,贸然冲撞了伏羲与截教,惹出滔天祸事。 毕竟如今正值量劫之时,风云变幻,生死难料。 若因一时疏忽丢了性命,连哭都来不及。 一抹隐晦的贪欲在他眸底稍纵即逝。 李靖此刻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并非觊觎儿子所得的法宝,生出私吞之念。 即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打这等主意。 他对自身分量清楚得很。 真正让他激动难耐的,是伏羲竟亲自收自家孩儿为徒! 须知圣人乃是洪荒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那位背后所倚仗的通天教主,更是连诸圣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一缕飞黄腾达的念头悄然萌发。 就连早年早已放弃的修仙之路, 也在这一刻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倘若日后能得机缘拜入截教门墙, 前程必定不可限量! 伏羲淡淡扫了他一眼, 早已将他心中所思所想看得通透。 抬手一道灵光没入哪吒识海,留下一篇玄妙功法, 又将四件灵宝温养于其丹田之内。 随即转向殷氏,语气平和地交代: “哪吒尚年幼,你先悉心照料。 十年之后,我会来接他前往三仙岛。” 殷氏闻言双眼放光,连忙叩首道谢: “多谢圣人大恩!多谢圣人大恩!” “好。” 话音未落,伏羲身影已然消散于虚空。 李靖本还想上前奉承几句,却扑了个空,脸上顿时浮现出失落之色。 而他未曾察觉的是, 就在李府上空不远处,太乙真人的心情远比他更加复杂。 此番前来,他早已谋划妥当,打算让哪吒代应劫数,借此布局深远。 谁知世事难料,横空杀出个伏羲,硬生生将人截走。 心头一阵憋闷,却无可奈何。 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去找圣人抢徒弟不成? 且不说有没有这个本事, 真要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得连连叹息,苦笑一声,黯然返回昆仑山。 · 三仙岛上,碧游宫深处。 面对通天教主那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目光, 伏羲虽向来洒脱不羁,此时也不禁老脸微红, 尴尬地挠了挠鼻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所幸通天并未深究,只是轻笑着揭过,随即正色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圆球。 “此物名为‘通天网’,乃我截教立教之根本。” 接着,他将此前与诸位长老商议之事娓娓道来。 手中那枚金色球体,正是以混沌鼎炼制而成的天地信阵核心—— 集推演、运算、防护、遮掩天机等功能于一体的先天至宝。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地方。 关键在于,此宝蕴有灵性,且经通天刻意淬炼,剔除杂念,凝练神识。 换言之,它不仅是一件信号散布神器,更具备堪比后世“万智中枢”的思维能力,堪称逆天之作。 伏羲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呼: “这也太过惊人了……” 先前用通天城收割气运也就罢了, 如今竟又捣鼓出这般逆天造物! 可以预见,未来截教汇聚的资源将浩如烟海,无法估量! 更可怕的是,万千修士非但不会警觉,反而趋之若鹜,争相依附。 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满心感激。 想到此处,伏羲眉头微皱,不禁疑问道: “可洪荒广袤无垠,无边无际……” “单凭一件至宝,若无天道共鸣,想要覆盖全域,恐怕近乎妄想吧?” 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圣人之所以能遍察万界、化身处处,全赖天道加持。 寻常准圣强者,尚需撕裂空间方能远行。 而“通天网”要做的是全面笼罩,其难度可想而知。 “此事本座自有安排,不必忧虑。” 通天淡然一笑,挥了挥手,神色笃定。 覆盖洪荒确实艰难,但并非无解。 他身怀三千大道功德、十亿天道功德, 这些功德之力,向来无所不能,只在运用之道。 以此为引,拓宽通天网之威能,自然水到渠成。 伏羲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兴致盎然道: “既然如此,不如即刻启动,让我也开开眼界。” 伏羲听罢,心中激动难耐,连忙催促起来。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历史时刻,岂能少了他亲眼见证? 通天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十亿天道功德瞬间浮现。 顷刻之间,碧游宫被一片璀璨的金光吞没。 那翻涌在空中的功德庆云,散发着深不可测的玄机气息, 纵然伏羲已踏入圣人二重境界,也不由得喉头一紧,心头震动。 “起!” 通天一声低喝,操控着浩瀚功德如江河决堤般涌入通天网宋。 不过数息之间,庆云便肉眼可见地迅速萎靡下去。 伏羲看得直抽冷气,心疼得几乎咬牙。 这些功德若赐予亚圣长老,极有可能助其突破桎梏,成就圣位! 这般挥霍,简直奢侈到令人发指! 原本便是特殊先天至宝的通天网,在海量功德滋养下,气息愈发幽远莫测。 就连嘴上不停嘀咕“败家”的伏曦,神色也渐渐变得肃然。 片刻后,整整八亿天道功德化为虚无。 通天网轻轻一颤,停止吸纳,旋即破空而出,直冲苍穹深处。 一道宏大、温润却无比磅礴的白光自其中扩散开来, 转瞬掠过三仙岛、通天城与四海八荒,向着整个洪荒疆域蔓延而去。 异象初现,天地震动。 第99章 万丈巨兽! 无数闭关的大能猛然惊醒,纷纷睁开法眼,投来神识窥探。 “这……这是顶级先天至宝出世?!老夫没看错吧?” “嘶——那上面缠绕的功德之力,太惊人了!谁下的血本?!” “到底发生了什么?通天圣人又弄出了什么逆天之物?” “难道这光芒要笼罩整个洪荒?不可能啊……这得耗费多少底蕴!” “如今量劫刚启,通天就整出这等动静,莫非另有图谋?” “有懂行的吗?赶紧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还是凡尘中的修行之士、万千生灵, 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慑住心神。 满脸震惊,仿佛山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无数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莫非……这是为了对抗四圣准备的杀招?” 凌霄宝殿中,昊天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头盘旋。 他隐隐觉得,这件东西一旦成型,必将撼动整个洪荒格局。 可它究竟有何用途,却始终捉摸不透。 “你紧张什么?有人比咱们更坐不住呢,让他们去愁吧。” 瑶池轻笑一声,神情淡然。 真正该寝食难安的是元始那几位圣人, 自己这边与截教并无冲突,何必自寻烦恼? 倒不如静观其变,看那四位如何应对这场风波。 昊天闻言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是啊,何必忧心忡忡?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玉虚宫、昆仑山等几大道场,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通天这家伙,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 老子暗自咬牙,眉心拧成一团。 自从意识到此人城府极深之后,他便日夜留意对方举动。 可至今为止,仍是一头雾水。 而对方却接二连三地抛出新招,步步紧逼。 照这样下去,还没等到量劫落幕,自己恐怕就要被逼入绝境了。 “大哥,不能再拖了。” 元始语气急切,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横贯天地的白芒,尤其是悬浮于虚空的通天网。 通过天道感应,他已然察觉——此宝并非天地所生,而是人为炼制! 这一发现让他脊背发寒。 若真是如此,那日后大战之时,女娲与伏羲兄妹手中,岂不是人人都能持有一件先天至宝? 届时,老子还能挡得住吗?胜负之数,恐怕早已颠倒! “二弟不必忧虑。” 老子沉声开口,试图稳住心绪,“依我看,此宝必是耗尽了通天多年积累,绝非轻易可复制之物。” “你仔细想想,若非积累下如此浩大的功德,这件宝物真能蜕变为先天至宝?”心头掠过一抹侥幸。 老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对通天而言,炼制这等层次的宝物究竟算不算难事? 按常理讲,先天至宝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锻造之物。 即便是精通炼器之道的元始,也从未成功过。 除去缺少那件能化后天为先天的乾坤鼎之外, 更关键的是,哪怕乾坤鼎本身,也不过是顶尖的先天灵宝罢了。 一个品级未达的存在,又如何孕育出超越自身的至宝? 可通天此人,向来不能以常理揣度。 更何况眼前这件宝物确确实实存在着。 纵使心存疑虑,事实也不容否认。 不过这些话,他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 好不容易才在气势上扳回一城, 若再自曝其短, 恐怕还未交手,便已先输三分。 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局面! “师兄,你觉得通天此次大张旗鼓,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他已经察觉到我等暗中结盟?” 灵山大殿之中, 准提面色阴沉,嘴角泛着苦意。 他绝不相信通天闹出这般动静,仅仅是因为闲来无事、一时兴起。 背后必定另有图谋。 可他反复思量,始终参不透对方的真实用意。 这才是最令人坐立难安之处。 毕竟,面对未知,任谁都会心生忌惮,哪怕是圣人亦不能免俗。 “暂且静观其变吧,如今局势早已不由我等掌控。” 接引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随即似想起什么,话音一转: “切记,金蝉子务必护好。” “他乃我佛门日后昌盛的关键所在,不容有丝毫闪失!” 尽管因量劫动荡,天机紊乱,难以推演, 但金蝉子与佛门气运息息相关, 接引心中自有感应—— 佛门复兴的希望,终将落在此人身上。 因此,哪怕这一劫败了也罢, 金蝉子却绝不能陨落! “师兄安心,我已将他藏入掌中佛国。” “便是道祖亲临,怕也难以察觉。” 准提拍了拍胸膛,语气笃定。 至于金蝉子的重要性, 他又岂会不知? 否则也不会冒着风险将其隐匿于佛国之内, 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紫霄宫深处,云床之上, 鸿钧推演良久却一无所获,不禁低声笑了出来。 通天掀起如此风波,他可不信只是为了应付量劫。 说到底, 这洪荒之中,唯有他最清楚通天真正的实力有多深不可测。 因此,对于这场量劫的走向,他并不挂怀。 结局早已注定, 元始等人无论怎样挣扎,终究徒劳无功。 反倒是那座通天城,让他眼界大开。 结合造化玉碟残片,竟推演出诸多前所未闻的玄妙之理。 直觉告诉他, 眼下通天所布下的这张“通天网”, 恐怕又是另一个如通天城般的惊人创举。 “嘶……竟然……真的成了?” 伏羲倒抽一口冷气, 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虽然此刻通天网尚未遍及洪荒, 但从眼下扩张之势来看,全面覆盖不过是时间问题。 怎能不令他心神剧震?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些。” “可曾见本座做过毫无把握之事?” 通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负手而立。 那一身渊渟岳峙的气度, 看得伏羲愣了半晌。 本想反驳几句, 可一想到自截教创立以来,通天从未失手的过往, 顿时语塞,脸颊涨红,终究说不出半个字来。 “去传令诸位长老,加快准备进度。” “千年之后,本座要让此物遍布整个洪荒。” 留下一句吩咐, 通天眼中满是期待。 至于千年是否太过仓促?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笑话,截教如今已有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弟子, 再加上通天城可设立无数售卖据点, 要在大地上全面推行,又有何难? “我这就去安排。” 伏羲应了一声,匆匆赶往长老议事之处。 与此同时,另一处天地也在悄然酝酿变化。 由于修炼的是九转玄功这般顶级的炼体法门, 想要突破境界,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以实战磨砺自身。 正因如此,杨戳离开岛屿后,便一路寻找挑战。 途中胜负参半,但实力却在一次次交锋中稳步提升。 这一日, 他心头忽地一动,似有感应。 循着冥冥中的牵引,他来到一座荒凉偏僻的山岗。 此山不大,灵气稀薄,寻常修士根本不会在此停留。 放眼望去,并无任何人为痕迹。 杨戳眉头微皱,心中警觉顿生,脚步缓慢而谨慎地向前移动。 然而山上并无危险,反而草木葱郁,生机盎然,令人神清气爽。 可就在这一瞬,他心中猛然一紧——‘不对!’ 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戒备。 只因此地太过寂静了。 即便无人修行,也不该连飞鸟走兽都毫无踪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此地藏着极为可怕的生灵, 逼得周围万物本能退避,不敢发声。 念头刚起,全身肌肉已然绷紧,六感全开,如临大敌。 刹那间,背后破风声骤响! 几乎在声响传来的瞬间,杨戳身形一闪,惊险避开偷袭。 定睛一看,前方不远处赫然立着一头巨犬——通体漆黑,体型如黄牛般壮硕,獠牙外露,双目凶光闪烁,死死盯着自己。 “莫非……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际遇?” 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喜悦,杨戳暗自低语。 目光落在那黑犬身上,竟多了一丝温和之意。 “来吧,让我瞧瞧你有何能耐!” 舒展了一下筋骨,他笑着朝那黑犬招了招手。 虽未持兵刃,但他那一身金仙巅峰的威压,已令天地为之凝滞。 “汪!汪!” 那黑犬仿佛被挑衅激怒,狂吼两声,四肢猛蹬地面,如离弦之箭扑杀而来。 血盆大口森然张开,利齿泛着寒光,寻常修士见之,恐早已胆寒腿软。 一旦被咬中,不死也得重伤。 “来得好!” 杨戳朗声一笑,不退反进,挥拳迎上。 他心知肚明,若想降服此兽,唯有用力量将其彻底打服。 砰! 砰! 砰! 拳掌相击,沉闷之声回荡山野。 黑犬痛嚎数声,眼中凶性更盛。 “劝你还是乖乖低头,否则我真下重手了。” 杨戳晃了晃拳头,笑意依旧,语气却不容置疑。 “想让我臣服?先打赢我再说!” 黑犬冷冷开口,竟是人言清晰。 话音未落,浑身黑毛炸起,身躯剧烈震颤。 转眼之间,它原本黄牛般的躯体急速膨胀,不断变大。 不过几个呼吸,竟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万丈巨兽,气势滔天。 杨戳仰头望去,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 “法相天地?这招我也会!” 轻笑一声,体内法力奔涌。 只见他身形拔地而起,节节攀升,眨眼化作三万多丈高的巨人。 相比之下,那黑犬反倒显得渺小了几分。 第100章 成了三界笑柄? “你你你……” 巨兽瞠目结舌,眼珠几乎瞪出眶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话来。 “接我一脚!” 杨戳怒喝一声,抬起如山岳般庞大的脚掌,凌空踏下。 虚空震荡,雷鸣阵阵。 未等落地,下方草木已在无形威压下尽数伏倒。 黑犬浑身颤抖,四肢弯曲,冷汗直流。 若非强撑意志,早已跪伏于地。 “上仙饶命!饶命啊!” 巨足距头顶尚不足十丈,黑犬终于承受不住,大声求饶。 生死一线,再不低头,唯有灰飞烟灭。 杨戳收回巨足,冷眼俯视,声音低沉:“我乃三仙岛通天教主门下,截教太上长老黑云亲传弟子。 今问你一句——可愿归顺于我?” 神色凛然,气势迫人,仿佛只要一个不字出口,便要当场将其碾碎。 “我答应,我真心愿意!哮天犬参见主人!” 一听到“通天教主”这四个字,哮天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即分出一缕神魂递了过去。 “真是扫兴,我还盘算着把你困住,在你眼前堆满骨头,再饿上个三五百年呢。”杨戬将那丝元神收下,嘴角微撇,低声嘀咕了一句。 ??? 哮天犬眼睛猛地睁大,目光里满是震惊与错愕。 腿下一软,差点当场跌坐在地。 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啊!! 能不能别这么阴损? 虽然我不是人,可你这也太不是狗了!!! “走吧。” 察觉到自身境界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杨戬心情颇佳,冲着一脸委屈的哮天犬招了招手,继续前行。 如今修为已至瓶颈,他渴望突破到太乙金仙之境,再重返三仙岛。 而要破境,最好的法子莫过于经历一场生死厮杀。 哮天犬见状,四爪一蹬,急忙跟了上去。 就在这一人一兽于洪荒各地四处寻战之际,玉虚宫中,四位圣人再次聚首。 “如何让昊天那小儿历经劫难?不知准提道友可有妙计?”老子面带笑意望向对方,语气却冷淡得很。 亲自出手自然不可行。 哪怕只是暗中谋划,也已是极不给鸿钧面子。 若真动手伤人,怕是昊天还没倒下,自己先被道祖降罚了。 “此事不难。 听说近年巫族出了位半步祖巫,名叫刑天。” “若由他出手,我们再稍加引导,推波助澜……” 准提嘿嘿一笑,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在座皆是混元圣人,哪会听不懂弦外之音? “拿巫族当棋子?别忘了,地府那位和通天的关系可不清白。” “贸然挑起事端,恐怕量劫大战会被提前引爆。” 老子眉头轻皱,言语间带着几分迟疑。 然而其他三人并未反驳。 毕竟这事关重大,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滔天祸患。 尤其是后土—— 纵使她被困六道轮回不得踏出地府一步, 可巫族那种宁死不退、血战到底的狠劲儿,谁都不敢小觑。 一旦激怒她,以她那刚烈脾性,未必不会拼个玉石俱焚。 即便圣人不灭,可若六道崩毁、地府动荡,所造下的业力之重,足以让任何圣人道基动摇,甚至坠落圣位,身死道消! “道友无需忧虑。” 接引淡然一笑,接过话头: “当年道祖亲命后土镇守轮回,永禁外出,这才导致巫族覆灭。 你说,她心里能不恨?” “况且我等不过是借刑天之手,让昊天应劫而已。 只要刑天无恙,还斩了道祖身边的童子,后土又何必为这点事与我等拼命?” 显然,这些关节他们早已反复推演过。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不宜拖延,尽快动手为好。” 准提闻言大喜,朝接引递了个眼神,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尽管心中略有不安, 但想到此刻四教结盟,彼此牵制,对方应当不敢轻易背信弃义, 老子与元始最终还是应允了下来。 随即召集门徒—— 道教的道清、道玄,阐教十二金仙及数十万内外弟子, 加上佛门弥勒、药师等诸佛菩萨,浩浩荡荡,直奔北俱芦洲而去。 那里虽非巫族故土, 但仍有一支血脉未曾归入地府,选择留在人间,隐居于此。 刑天,正是这支残存部族的首领。 不久之后,大军压境。 “何方来敌?竟敢擅闯我巫族领地!”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刑天手持巨斧与铜盾,从族人群中踏步而出。 双目含煞,杀意如潮,滚滚威压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对面高台之上,声音冰冷而威严地响起: “奉天帝旨意,擒拿尔等逆天违伦、不敬乾坤之辈!” 广成子冷哼一声,气势凌人地厉声喝斥, 立即将罪责推到了昊天头上。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刑天开口的机会, 他猛然抬手一挥,示意众人立刻动手。 三教门下高手当即围拢上前,将刑天团团围住。 “昊天小儿,竟敢如此辱我!” 刑天闻言怒火中烧,仰天咆哮, 体内半步祖巫之力瞬间爆发, 狂暴的气息席卷而出,直扑以广成子为首的三教修士。 可惜, 早在前来之前,准提等四人早已将诸多法宝暗中交付。 即便刑天境界高出一筹, 也无法撼动他们联手布下的防御阵势。 所幸这一切本就是做戏一场。 纵然还击,也只在刑天肉身能够承受的限度之内。 而其他巫族子弟却遭了殃, 被三教弟子蜂拥而上, 一个个擒拿镇压,收入法器之中。 余光扫见族人惨遭拘禁,刑天双目赤红,几欲喷火。 怒吼连连,连自身防护都弃之不顾, 只凭手中干戚巨斧疯狂劈砍,状若疯魔。 眼见局势已到火候, 广成子等人彼此对视一个眼神, 随即装模作样惊慌喊道: “快撤!速去请天帝亲自镇压此獠!” 话毕,众人作鸟兽散,四下奔逃。 刑天一怔,一时难以抉择该追谁而去。 可当听到对方提及“奉天帝之命”时,心中顿时明悟。 他驾驭干戚与盾牌,调转方向,直扑天庭而去。 他并非全无察觉,此事背后恐有阴谋算计。 但无论真相如何,巫族伤亡已是事实。 就算这次行动并非昊天授意,他也难辞其咎。 这一趟天庭,非走不可。 不久之后,刑天手持巨斧与重盾,杀至南天门。 因有四位圣人暗中遮掩气机, 纵然动静惊人,竟无人察觉异样。 一路横冲直撞,直取灵霄宝殿。 途中虽遇些许天兵天将阻拦, 却无一人能挡其一击。 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昊天匹夫,滚出来受死!” 一声怒吼如雷霆炸裂,传遍整个天庭。 此时昊天正与众神商议政务,忽闻宫中大乱, 正欲派人查探缘由,便听得那声咆哮入耳。 心头骤然震怒——自他觉醒灵智以来,何曾有人敢如此辱他? 当下抽出昊天剑,不待众神反应,身形一闪而出。 踏出凌霄殿, 迎面便是手下被打得溃不成军的狼狈景象。 昊天脸色阴沉,羞愤交加。 这等场面,实在太过难看! 但念及这些人皆是属下, 眼下天庭人手本就紧缺, 自然不能坐视他们陨落。 于是他提起昊天剑,猛然一刺—— 一道毁天灭地的剑光撕裂长空,疾射刑天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锋芒骇人。 正酣战中的刑天忽然心头一凛,似有死劫临身。 抬头望去,只见那道剑光已近在咫尺。 他本能举起左盾抵挡。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震荡天地。 刑天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刑天!你擅自闯入天庭,重伤无数将士,罪无可赦!” 昊天见一击未成,勃然大怒, 周身浩瀚威压轰然降临,如山岳倾塌般压向刑天。 暗处窥视的准提等四位圣人见状,瞳孔微缩, 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他们未曾料到, 昊天竟已悄然踏入准圣后期, 距巅峰仅一步之遥。 此人深藏不露,必有所图。 四人心中冷笑,杀机更盛。 天庭—— 容不得一位真正强大的帝王! “罪?你说我有罪?”刑天面容扭曲,眼中尽是怒焰, “你派人屠戮我巫族子弟,反倒问我要罪?” “今日若不交出人来,给个交代,我巫族誓与你天庭血战到底!” 昊天神色微变,心头猛颤。 暗骂一句:该死! 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最棘手的是, 明明清楚被人设计,却不得不咽下这口闷气。 毕竟刑天都已经杀到南天门了, 若此时放他全身而退,或是袖手旁观, 那天庭的颜面何存? 自己这个玉帝岂不成了三界笑柄? 这根本就是一场明摆着的局! 想到这里,昊天心头火起,满是憋屈与愤恨。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只能硬着头皮将刑天镇压到底。 否则,他断定不出几日,此事必传遍洪荒大地。 而他本人,也将再度沦为众仙口中的谈资笑料。 更严重的是,今后三界修士恐怕再不会把天庭放在眼里。 脸色阴沉地变幻数次, 昊天正欲下令,忽见四道身影缓步而来。 正是通天所立的四位御尊——无当、龟灵、金灵、碧宵。 “见过四位道友。” 心中暗忖,多半是通天派他们前来助阵。 第101章 招揽? 昊天也不端架子,拱手一礼。 “天帝不必多礼,此事我等自会处理。” 无当沉稳还礼,随即转身面向刑天,朗声道: “刑天,我等奉教主与后土娘娘之命, 令你即刻退离,前往幽冥,不得迟疑!” 刑天闻言神色骤变, 本想抗命不从, 可一想到那背后是通天圣人与祖巫后土的意志,顿时气势一滞。 狠狠盯了昊天一眼,满眼不甘, 最终垂首拖斧携盾,默然走向血海深处。 这一幕落入暗中窥视的四位圣人眼中,皆是一震。 竟被通天和后土察觉了? 心下恼怒之际,正打算出手遮蔽昊天神识,强行留下刑天, 忽然间,一道以天道为引的誓愿响彻天地,连诵三遍—— “天道为证,今日我地藏立此宏愿:地狱未尽,誓不成佛,愿天道共鉴!” 话音未落,血海上空顿时光芒大作,浩荡功德如潮水般汇聚而至。 玉虚宫中,元始猛然拍案而起,怒声斥道: “准提,尔等好狠的算盘!” 他终于看透—— 所谓围堵昊天,不过是幌子; 真正目的,是借机让地藏入主地府! 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昊天就是他们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一边削弱天庭,一边扶持地藏掌控幽冥, 两件事齐头并进,环环相扣。 更要命的是, 一个明线牵制众圣目光, 一个暗手悄然铺路幽冥。 难怪……难怪先前算计刑天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原来刑天本就是他们特意选中的突破口! 唯有如此,才能引动后土亲自关注, 趁她分神之际,地藏才有机可乘,一举登临冥土! 老子默然不语,双目冷峻地望向西方二圣, 分明是在索要一个交代。 同时心中飞速推演整盘棋局。 表面看去步步随意,实则步步精心。 但有一点不可忽视—— 这一切之所以能展开,全因有了盟约做掩护。 既联手抗衡通天与截教之势, 又能防备他们在事后反扑佛教。 而自己与元始,却又无法坐视不理。 一旦佛教崩塌或遭重创, 量劫之中,道教与阐教如何独抗截教与巫族? 真是精妙至极的算计! 好处尽数归己,祸患却要众人共担。 西方秃驴,实在可恶至极! 想明白其中关节,老子只觉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天道轮回,果真丝毫不爽。 前一刻他们还在欣赏昊天被困于阳谋之中的窘境, 转眼之间,自己兄弟二人也被套进了同样的局里。 “二位道兄莫怒,地藏之事确是我等行事欠妥。” 准提轻摇莲扇,面上笑意淡然,仿佛未曾察觉对方眼中怒火, 慢悠悠说道:“但我等所谋,仅限通天与后土,并未针对两位。 顶多算是未事先知会罢了。 盟约虽在,但有些事,也未必非要事事通禀,对吧?” 他特意在“结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显然是在敲打他们。 “哼!算你们有点手段!” 老子心中清楚,这事本就站不住脚。 况且准提和接引早已算准了他兄弟俩的退路, 只能冷哼一声作罢,不再纠缠。 可元始却不同,眸光一闪,寒意掠过眼底, 已将这笔账默默记下。 只等时机一到,定要设局反咬一口,狠狠出这口恶气! 幽冥血海,地府深处。 “大巫刑天,参见通天圣人,拜见后土祖巫。” 刑天由巫将引路,来到后土殿前, 规规矩矩行礼,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前。 “族人已被教主遣弟子接回。” “至于你——下去地狱,领罚一万个轮回!” 后土冷冷开口,声音如霜雪般凛冽, 那张素净的脸庞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遵命!” 刑天应声低头,脖颈弯得更深。 可听闻惩罚之后,非但毫无惧色, 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匆匆行礼退下。 由此可见,当年她在巫族之中威势何等慑人。 待刑天离去,后土转向通天,神色微黯: “辜负了教主所托,让西方两个奸佞之徒窃走地府功德与气运,还请责罚。” 言语间满是自责,心底却翻涌着怒火。 竟敢在她眼皮底下动手脚, 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事已至此,悔也无用。 地藏所立誓愿不仅得天道回应, 还得了大量功德加持。 若此时强行废除,天道必会出手干预。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阵烦闷,如同吞了秽物般恶心。 不光算计她,还把地藏摆在眼前日日示威, 真是欺人太甚! “不必介怀,这一切,本座早有预料。” 通天淡然摆手,唇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后土一怔。 早就知道?却不阻止? 难道……他是另有图谋? “走吧,也该让佛门尝点苦头了。” 他缓缓起身,眼中掠过一抹轻蔑, “一味挨打不还手,可不是我的作风。” 若非为了将三教门人尽数送上封神榜, 这场量劫早就被他亲手终结。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地藏所在之地走去。 后土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未发一言,快步跟上。 不多时,二人便出现在地藏面前。 “小僧地藏,参见通天圣人,后土圣人。” 刚承接完浩荡功德的地藏, 还未来得及平复心绪,便见两位至强者降临, 心头猛然一紧,慌忙跪地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若非仗着有天道庇护,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后土虽慈悲为怀,甘愿化轮回救万灵, 但她身为祖巫,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而通天……在他心里,简直就是修罗转世。 当年踏平灵山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令他胆寒。 “无需拘束,本座今日前来,只为邀你入我截教。” 通天抬手虚扶,语气平和中带着几分玩味。 ??? 招揽我? 不止地藏愣住,连后土都一脸错愕。 两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地望向通天。 能让准提和接引放心安置在地府的人, 岂会这么轻易被策反? “多谢圣人厚爱,但小僧乃佛门弟子,此生不改其志,还望见谅。” 尽管不知对方意图,地藏仍毫不犹豫地拒绝。 通天嘴角微扬,神情从容不迫。 “你信不信,再过片刻,你会主动求我收你入门?” 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地藏握紧双拳,目光坚毅如铁: “纵使圣人拆我骨、碎我魂,永世镇压于九幽之下,我也绝不背弃佛法!” 双手合十,一声佛号响彻阴殿, 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然。 “你可听过——‘真香’之理?” 通天强压笑意,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小僧不知。”地藏诚实地摇头。 “马上你就懂了。” 通天故意顿了顿,随即语气一沉,目光如炬。 “你可察觉,那天道功德早已融入体内,可你的修为,却止步于大罗金仙巅峰,再难寸进?” “往后所积之功,乃至未来所得,皆无法助你突破半步。” 地藏心头一震,神情微滞。 片刻后,似有所悟。 难怪方才修为一路飙升至巅峰,明明功德仍有大半未用,却始终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跨入准圣之境。 这其中,定有隐情。 他顿时神色肃然,躬身行礼,诚恳求问: “恳请圣人明示。” “明示?”通天冷笑一声,“你心中恐怕已有几分猜想,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后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满脸茫然。 而通天却不紧不慢,继续说道: “你曾立誓不成佛果。 可西方欲兴佛法、立佛祖之位,岂能没有准圣坐镇?” “正因如此,你这一身积累的功德与气运,注定要为西方源源不断地输血。” “而你,将永远被困在大罗巅峰,空有一身力量,却不得寸进,终其一生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以为接引与准提真心待你?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用完即弃。” “但若你愿入我截教,我不但可赦你过往之责,更能为你指出一条破局之路。” 话音落下。 身为圣人的后土已然明白其中利害。 而地藏,脸色骤变,双目圆睁,满是惊骇与错愕。 他不愿信,也不敢信。 可细细推敲,每一句话都直指真相,分毫不差。 这般现实,何其冰冷残酷! 他面色变幻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猛然跪倒在地,声音坚定: “求教主收我地藏入门!我愿以天道为誓,永无二心!” 纵然对接引、准提心怀感恩与敬重。 此刻,他仍决然选择了背离。 修行之人,断道之仇,胜过杀亲之恨,势不两立! 生怕通天迟疑,地藏当即抬头望天,庄重立誓: “天道为证!今日我地藏脱离佛门,投身截教!若有违此誓,天魔入体,魂飞魄散,望天道鉴临!” 轰——! 天地震荡,法则回应。 刹那间,整个洪荒震动。 无数修士瞪大双眼,激动议论,幸灾乐祸者比比皆是: “还是通天圣人狠啊!那西方便爱来东土捞好处,如今终于栽了吧?活该!” “还想动地府主意?也不掂量掂量背后是谁撑腰!” “通天教主,小的也想跳槽,截教还收人不?” “真想知道那两位现在啥表情,简直想亲眼瞧瞧!” “哈哈,道兄所想与我相同,贫道也好奇得很呐!” “我赌他们正在吐血!” “……” 而远在玉虚宫中的接引与准提,听到这些言语,当场瞳孔猛缩。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尤其是准提,伤势更重。 气息狂乱,浑身发抖,怒吼咆哮: “地藏!你竟敢背叛!该杀!!” 嘴上虽怒不可遏。 可真要出手镇压,却是难如登天。 毕竟地藏已得天道见证,受其庇护。 纵然是圣人,也不能轻易加害。 第102章 鲲鹏! 最讽刺的是,这招本是他们自己设下的局。 原想用来制衡通天与后土,谁知反被截教拿来,狠狠反手一击! 怎能不痛? 更何况,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后果。 通天、截教、后土,哪一个是好惹的? 见元始强忍笑意,肩膀不停抽动。 接引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想笑便笑吧,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话音未落。 元始仰天大笑,毫不掩饰嘲意。 谁都看得出,这是在报之前被算计的一箭之仇。 就连平日冷面寡言的老子,此刻嘴角也微微抽动,似在憋笑。 准提怒视元始,眼中几乎喷火。 元始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抱歉,我是正经人,平时不怎么笑的。” “可这次……实在忍不住啊,哈哈哈!!!” “你——!”准提又是一口血喷出,差点晕厥过去。 脸上先是泛起一阵红晕,转瞬又褪成煞白。 分明是怒火攻心,却只能强压着不敢发作。 冷哼一声,与接引并肩甩袖离开。 “好!” 原本还在为今日遭算计而耿耿于怀的昊天,忽然拍案叫绝。 心头畅快得如同春风拂面。 若非清楚自己与圣人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 他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冲上前去冷嘲热讽一番。 “虽说这次因通天圣人出面,我等并未吃亏。” “可四圣竟敢联手设计我们,这笔账,迟早要算!” 瑶池面上虽带着笑意,可一提起此事,眉宇间便涌上寒意。 那点笑容也如薄冰般寸寸碎裂。 “哦?你有何打算?” 昊天面色阴沉,声音低哑如雷。 握着茶盏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一股渴望变强的执念,在胸中翻腾不休。 他明白,唯有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否则,任你智谋百出,面对绝对的力量,也不过是笑话一场。 别说统御洪荒,便是自家的天庭,也始终攥在别人手中。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眼下量劫初启,只要步步为营,机会终会到来。” “当务之急,是要稳住通天圣人。 唯有他,能让我们无惧四圣反扑。” 瑶池沉默片刻,语气清冷如霜。 比起昊天,她更清楚天庭未来的出路在哪。 也知道哪些棋子该动,哪些话不能说出口。 这些心思,此刻尚不能明言。 或许只有等到大局落定,才能真正摊牌。 只是成败几何,连她心中也没个准数。 地府深处,后土神情微怔,仿佛还未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这就……结束了? 之前那股倔强劲儿呢? 那份誓死不降的坚持去哪儿了?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真香”? 嘶—— 还真是! 而此时的地藏,在天道应允之后,目光灼灼地望着通天。 “教主,如今您可还满意?” 【叮!恭喜宿主收服一名大罗金仙巅峰弟子,奖励中品先天灵宝一件。】 系统提示悄然关闭。 通天看都未看那奖赏一眼。 只在地藏满含期待的眼神中,轻轻点头。 “嗯,尚可。 往后你便是截教真传弟子。” “在外行走,不得辱没截教声名,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至于门内腰牌与修行资源,日后自有人送来。” “你安心在此超度亡魂便是。” 一听这话,地藏眼中光芒骤然黯淡。 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莫非自己注定一生劳碌,难脱束缚? “怎么?看你这般神情,可是不满?” 见他神色失落,通天眉头轻皱,语气陡然转冷。 “地藏不敢!” 猛地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辩解。 “不敢,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 通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求教主恕罪,地、地藏再不敢了!” 心头一紧,地藏慌忙伏地叩首,额上冷汗直冒,一颗颗滚落下来。 “念你初犯,且情有可原,此次便饶你一遭。” “若再有下次,哼!” 说罢,广袖一挥,转身离去。 其实他清楚,地藏方才不过是心生感慨,并无异心。 但身为一教之主,该立威时绝不手软。 恩威并施,才是驾驭门徒的根本之道。 “堂堂被教主收归门下,竟连‘舍’与‘断’的道理都参不透。” “说什么誓不成佛?嘿,又不是誓不成道。” 后土轻叹摇头,留下一句点拨,随即快步追向通天。 脑海之中,已酝酿出一个大胆而周全的构想。 地藏微微一怔,旋即恍然。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郑重叩首行礼。 终于明白,是自己眼界狭隘,误会了圣人之意。 心中掠过一抹坚毅:从此以后,功德愿分其少半,气运取之有度。 大头,全都送往截教。 总算没辜负圣人一番用心良苦! “事情已毕,道友何不随我去寝宫小坐片刻?” 望着通天停下脚步,后土脸颊微烫,声音轻了几分。 连心跳也悄然加快,如鼓点般在胸中回响。 “怎么,你是想主动投进我怀里?” 通天转身,唇角扬起一丝少有的戏谑笑意。 他倒是没想到,后土竟敢如此直白。 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根姻缘红线,果然发现其中已有几缕化作紫金之色。 被这般打趣,后土顿时羞红了脸。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并不退缩,反而仰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你……你就说愿不愿意来吧?” “不是吧,你们巫族女子,个个都这么爽利?” 通天一愣,差点脱口而出“好家伙,伺候不起”。 眼中掠过一抹异样,耸了耸肩,“你都不怕,我一个男子汉还怕什么?” 话音落下,便抬步朝寝宫走去。 他清楚自己并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送上门的情意,何必故作清高? 大不了将来多添一位道侣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念头一起,心头竟泛起一丝隐隐的期待。 不同于女娲那种超然出尘的圣洁。 后土的一颦一笑间,总透着股悲天悯人的温柔。 论姿容难分高下。 可单说气度风华,在这洪荒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再加上那一副倾世容颜,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见他答应得干脆,后土反倒迟疑了一瞬。 但很快,这点犹豫就被她压下,抛诸脑后。 一番缠绵之后,通天与她温存片刻,随即神采奕奕地走出寝宫,直奔六道轮回之地。 “冥河参见教主!” 感应到气息临近,冥河急忙迎出,躬身行礼。 态度恭敬至极,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枭雄的傲气? “免礼。” 通天袖袍轻拂,将他托起,语气平静道: “本座此来,是为你送来一场天大机缘。” “只是这机缘背后,亦藏滔天凶险。 你可敢接?” 鲲鹏之事虽有四圣联手遮掩,但他早已推演大道圆满,岂会不知内情? 之所以一直沉默,不过是想等时机成熟,再一击诛心。 先予希望,再断前路——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更何况,如今四圣竟亲手为截教送上混元果位。 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会白白放过? 不如顺势而为,助截教再添一尊混元战力。 别忘了,冥河所修乃杀伐之道。 欲证混元,非得斩杀一位同阶强者不可。 而圣人元神系于天道,近乎不灭。 因此对他而言,唯一的路,便是斩落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原着之中正因无人突破此境,冥河才终生困于亚圣,寸步难进。 如今不同了,四圣竟亲自把“猎物”送到眼前。 若他不通权达变,岂不是辜负这场造化? “多谢教主厚爱!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冥河也绝不退缩!” “定不负截教威名,请教主放心!” 冥河身躯一震,毫不犹豫应下。 身为紫霄宫三千道祖听讲者之一,昔日的老牌强者。 如今却被孔宣、六耳猕猴这些晚辈步步逼近。 往后怕还会有更多弟子后来居上。 他怎能甘心被人称兄道弟,甚至踩在头顶? 此刻既有破境之机,哪怕九死一生,他也绝不错过! “难得你如此果决。” 通天微微点头,神色缓和几分。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便不再隐瞒。” “量劫终结之时,必有一场圣人之战。” “你走的是杀道,要证混元,须斩圣人才可。” “但圣人不灭,实难得手。” “所以,只要你能在战中斩去一位混元大罗金仙,便可立地成道。” 听罢此言,冥河瞳孔骤缩。 那一战到来时,将有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强者现身。 而且,是站在对立面。 这让冥河心头一沉,百思不得其解。 放眼整个洪荒,能踏足混元之境的大能,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无非是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听道者里排名靠前的几位。 而这些人,除去早已陨落的, 大多已归入截教门下。 那这突然冒出来的对手,究竟是谁? 竟还能走到这一步? “你也认得他,便是昔日天庭的妖师——鲲鹏。” “不过其中牵扯诸多布局,眼下还不能细说。” “你只需明白,届时你将与孔宣、六耳,连同截教诸位长老一同围杀此人。” “路已经铺好了,别让我失望。” 通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深沉,似有千钧重担压在话里。 在通天眼中,鲲鹏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碾的蝼蚁,掀不起风浪。 但若能让麾下众人联手斩杀一位混元, 对他们的道心磨砺,无疑是一场无上机缘。 哪怕未来不走杀伐之路, 此战所悟,也将成为他们证道之路上难以言喻的积淀。 属下强,则主上更强。 这一点,通天从未忘记。 “竟是他!” 冥河低语一声,眸光骤然一震。 第103章 毕生所愿! 随即神色肃然,郑重立誓: “请教主放心,冥河必不负所托!” “鲲鹏,我杀定了!纵使天道阻我,也挡不住这一剑!” 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 元屠、阿鼻两柄伴生灵宝猛然自虚空浮现,剧烈震颤。 随着嗡鸣之声响起, 滔天的杀意席卷四方,空间寸寸崩裂,虚空塌陷。 那股灭天绝地、屠尽苍生的凶煞之气, 寻常修士若见,只怕当场便会肝胆俱裂,瘫软在地。 “好!”通天目光微动,瞥了一眼颤抖的双剑,满意点头。 “若你能借此证道,本座亲自为你炼制一件先天至宝,作为赏赐。” 他之所以许下如此重诺, 表面看是激励心腹,实则另有深意。 此举正是要效仿“千金买马骨”, 一旦消息传出,必能激起无数弟子奋起修炼。 众人修为精进,境界攀升, 他这位教主距离突破自然也就更进一步。 用一件至宝换整个教派的崛起之势, 值,太值了! “多谢教主!”冥河激动难抑。 方才通天只是淡淡一眼,便让元屠阿鼻瑟瑟发抖,如遇天敌, 他心中震撼之余,也不禁对那尚未到手的至宝心生向往。 当即高声宣誓,以表忠贞: “冥河愿为教主、为截教,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善。” 通天轻笑一声,身影悄然消散。 冥河是否真心忠诚,他并不在意。 只要实力足够,何惧背叛? 回到三仙岛,正打算寻女娲提及后土之事, 忽然心头一动——有人正在议论自己。 神念一转,他隐去身形,悄然靠近声源。 “两位妹妹,这是姐姐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手册。” 云霄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本书,压低声音笑道: “有了它,咱们的愿望就有望实现了。” 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在图什么正经事。 通天定睛一看,顿时额头青筋直跳。 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追爱师尊的一百零八式》。 还没等他回过神,琼霄也咯咯一笑,掏出一本: 《师尊再疼我一次》。 ……? 通天瞳孔一缩,差点没气笑了。 这不是他某日闲来无事,把前世看过的一些杂书丢进通天城里卖着玩的吗? 怎么连自家弟子都买了?! 原还想靠这些玩意收割洪荒众生的灵石, 没想到反被自家门下“割”了个干净! 不仅割了,还精准命中亲传弟子! 这波……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还有我!我也搞到一本!” 碧霄举着手中小册子蹦出来,一脸天真: “不过和你们的不太一样,我这本好像是讲修行的。” “就是里面的修炼法子……怎么越看越奇怪呢?” 碧霄傻乎乎地笑着,从袖中抽出一本装帧华丽的册子。 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金并瓦木每》 下面还缀着一行小字——图画本。 通天脚下一滑,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原本压得极稳的气息也因一口气岔了路,险些外泄。 “这……鬼子扛木仓?啥意思?” “还有这‘阿威十八式’,那阿威是哪位修士?怎么从没听说过?”通天无语凝噎。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仰头望向苍穹。 天啊,心好累! “大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该不会是看了这书走火入魔了吧?” “快!咱们赶紧去找师尊!” 琼宵和碧霄咋咋呼呼地叫唤两声,拽着云霄就要往碧游宫冲。 两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担忧。 “站住!我没事!” “但这书我要没收了,以后谁也不准再看!” 云霄满脸通红,急忙挣开她们的手,硬生生刹住脚步。 随即板起脸来,一把将画册抢了过来。 “为啥呀?” 琼宵和碧霄齐声追问,眼中泛着水光般的迷茫。 “哪那么多为什么!姐姐的话都不听了?” “要是你们不听话,我现在就去禀告师尊!” 她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作势要走。 “别别别,我们不看了还不行嘛!” 两人心头一紧,连忙服软。 “那还不赶紧回去练功?” “哎哎,这就去这就去!”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缩着脖子跑回洞府。 目送她们离开后,云霄轻轻咬着指尖,脸颊烫得像火烧。 低头翻着手里的册子,低声嘀咕: “改天找师尊聊聊……说不定他也感兴趣呢。” “嘿嘿,我可真是聪明绝顶。” 正准备离去的通天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云霄!!! 吕家庄内。 “子牙啊,你随我修行几年了?” 看着正摇头晃脑背书的姜子牙,镇元子笑眯眯地开口。 “回师尊,弟子自幼承蒙教导,至今已有十余载。” 姜子牙略一思索,恭敬答道。 随后神情微滞,似有话难言。 “有话直说。” 镇元子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掐指一算,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 “弟子一直不解,师尊既为仙人,为何只授文章典籍,却从不提修炼之事?” 姜子牙躬身行礼,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天生异象之人,从小耳濡目染,心中自有大志。 再加上师尊乃是得道高人亲临家门,前途本该一片光明。 可如今自己都十四五岁了,对方却从未提及修道二字。 怎叫他不焦急? “你的命数早定,原不该沾染仙途,一生富贵即归宿。” “但天地留一线生机,故而我出现了。” “如今机缘已至,你当去昆仑山寻人学艺。” “不过临行前,须答应我一件事。” 镇元子抚着长须,语气半虚半实。 说到最后,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双目如电,紧紧盯着姜子牙,等他回应。 “师尊请讲。” 虽不明所以,姜子牙仍毫不犹豫应下。 “此去昆仑,绝不许透露半句关于我的事。” “若泄露一字,祸患立至,生死难料。” 镇元子正色道,说得极为认真。 他对身份一事早已盘算清楚。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言自己与阐教有仇。 这样一来,除非姜子牙活得不耐烦了,否则绝不敢多嘴半个字。 当然,并非真怕阐教或元始天尊。 只是此事牵涉深远,不容半点差池罢了。 “既是如此,徒儿岂能背恩忘义,认敌为亲?” 姜子牙接连摇头,仿佛在极力抗拒前往昆仑山的安排。 镇元子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沉重。 他缓缓开口:“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啊。” “为师让你去拜师,并非一时兴起。 一是想为你改命,让你将来能得道长生。” “二是……心中藏着一份夙愿,盼你日后能替我了却这段恩怨。” 话到此处,他停顿片刻,等姜子牙稍作思量后才继续说道: “如今也不必再瞒你了。” “天地大劫将起,而你,正是那注定要走上封神之路的人。” “唯有你,才能为我讨回公道。 阐教欺我太甚,多年积怨,难以平息!” “当年收你为徒,确有私心掺杂其中。” “但你不必为此困扰,去或留,全凭本心,为师绝无怪罪之意。” 言罢,他那原本飘然若仙的气度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烛残年、满怀不甘却又无力复仇的老者形象。 若是通天和黑云在此,定会暗自赞叹——这番神情转换,堪称入木三分! 姜子牙心头一震。 这些年虽也学了些城府手段,可面对这位如父如师的镇元子,却始终无法生出丝毫怀疑。 此刻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心如刀割,再也按捺不住。 急忙上前搀扶住那看似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颤抖地承诺: “师尊且宽心,徒儿哪怕赴汤蹈火,也要为您雪此旧恨!” “您多年来的教诲,我一日不敢忘怀。” “待我踏平昆仑,便回来侍奉您终老膝下。” 一丝愧意掠过心头,转瞬即逝。 镇元子听罢,激动得连声叫好,眼中竟泛起泪光。 随即从怀中取出半块温润玉佩,郑重交到他手中: “你能有这份孝心,为师足矣。 临行前,送你一件信物。” “此乃姻缘玉,天地仅存一对,阴阳相合,自有天意牵引。” “佩戴于身,来日自会引你遇见命中注定之人。” 姜子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贴身藏好。 而后跪地叩首,三响落地,声声诚恳: “请师尊保重,徒儿这就启程昆仑,早日完成您的心愿!” 说罢,在镇元子默默注视之下,匆匆收拾行装,踏上西行之路。 与此同时,受黑云指点的申公豹,也动身奔赴西方佛门。 两人的命运轨迹几乎如出一辙,甚至连离别时的情景都惊人相似。 更巧的是,黑云赠予申公豹的,同样是半枚玉佩—— 恰好与姜子牙所持的那一半,原是一对。 三仙岛上,碧游宫内。 赵公明踏入殿门,神色难掩激动,躬身拜下: “弟子赵公明,参见教主!” 他对通天的仰望,如同凡人仰视神明,满是虔诚与敬仰,毫无保留。 “免礼。”通天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召你前来,有一事相托。” “不知你可愿承担?” 此时,申公豹与姜子牙均已踏上各自的旅途。 一切进展顺利,帝辛降世之期,已不远矣。 作为与截教命运相连的殷商皇室,通天绝不允许人皇落入其他三教掌控之中。 因此,必须派人提前布局。 “教主但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赵公明朗声应答。 尽管他已臻至大罗金仙巅峰,距准圣一步之遥,但面对通天亲自委派任务,仍是热血翻涌,斗志昂扬。 内心早已立誓: 此行必当全力以赴,务必做得滴水不漏! 若能因此得教主青睐,甚至收入亲传之列,更是毕生所愿! 第104章 头脑发蒙! “并非什么紧要大事。”通天淡然道,“四十年后,帝辛将降生于世。” “你需前往殷宫,收其为徒,悉心护持,切莫让三教有机可乘。” 他知道,如今局势早已偏离旧轨。 准提、接引那两位西方圣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教主放心!”赵公明神色肃然,拱手立誓,“只要我性命尚存,必保人皇周全!” 他心里清楚,教主特意提及三教,说明危机真实存在。 那些隐于幕后的大能,极有可能已经悄然出手。 念及于此,他的眼神愈发坚定,战意悄然升腾。 “行了,你先下去吧。” 见他应得如此爽快,通天微微点头,神色满意。 “弟子告辞。” 赵公明恭敬地躬身行礼,随后缓步退出大殿。 他前脚刚走,女娲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通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毫不避讳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可心底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往日常有的羞涩不见踪影,女娲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那目光直勾勾的,盯得通天头皮发紧,终于,她冷冷开口: “方才后土邀我去她那儿坐坐。” “哦?然后呢?” 通天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以他的心思,哪还猜不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场面?无非是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争执罢了。 “她说她有了身孕……孩子是你的。” 女娲语气幽幽,眼波微颤,似有水光浮动。 “啥?!” 通天猛地一愣,差点呛住。 “等等!你说什么?有……有孩子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我这才分开多久? 这就怀上了? 你是捏泥人那样随手就造一个出来吗? “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娲冷哼一声,俏脸含霜。 她本是被后土好端端请去叙话,结果对方一句话就把她砸懵了—— 说肚子里已经有了通天的骨血。 更气人的是,无论她如何质问,那人始终不慌不忙,只一句:“可这孩子确实是你夫君的血脉。”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纵有千般怒火,也只能憋着回来。 连个像样的交锋都没打成。 “她是故意气你,哪能这么快就怀上?你要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找她对质。” 通天轻咳两声,无奈道,“再说了,咱俩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不能一回就得手,你自己没点数?”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想翻白眼。 这也信? 真是昏了头了。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情爱中的女子,脑子都跟着糊涂? 便是女娲这般通天彻地的存在,也逃不过这劫? “照你这么说,你们已经同床共枕过了?” 女娲凤眸一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颊鼓鼓的,像极了生气的小兽。 可这模样非但不恼人,反倒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通天懒得再解释。 一个翻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内殿走去。 眼下再多言语都是多余。 唯有让她彻底服帖,才算完事! “你……你想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察觉到他的意图,女娲顿时慌了神,挣扎起来。 原本鼓起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娇艳欲滴。 通天看得心头一热,忍不住低笑:“想。” 话音未落,脚步已加快几分。 昆仑山。 历经两三载风餐露宿,翻越无数险峰深谷,姜子牙终于踏上了这片仙山之地。 遥望云雾缭绕中的玉虚宫,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心神,一步步向上攀登。 他并不知晓,若非镇元子暗中施法引路,凭他这具凡胎肉体,便是再走十年也难抵达。 何况途中豺狼虎豹、妖气横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此时,玉虚宫中。 正盘坐蒲团闭目修行的元始忽地睁眼,脸上掠过一抹喜意,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已立于姜子牙身侧。 “拜见仙长。” 面对突然现身之人,姜子牙虽惊不乱,从容施礼。 “果然是应梦飞熊之相,寻常人有此定力,实属罕见。” 元始上下打量着他,连连称奇。 不等对方回应,他袍袖一挥,卷起姜子牙,转眼便将其带回玉虚宫。 “师弟,你这是……等等,此人莫非就是……应劫之人?” 老子睁开眼,原本古井无波的神情骤然波动,接连凝视数次,确认无疑后,竟朗声笑了起来。 “天命归我等矣!” “此局,封神可定。” 元始含笑颔首,随即转身看向姜子牙,语气温和地问道: “姜子牙,你可愿拜入我阐教门下,做我座下最后一位弟子?” “您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姜子牙听罢,神色一震,满脸愕然,眼中更掠过一抹难以置信。 “本圣乃天道化身,区区一名凡人之名,又何足为奇?”元始额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若连眼前之人姓甚名谁都不清楚,那这圣人之位,岂不成了笑话? “弟子姜子牙,参见师尊!” 不再纠结于名姓来历,姜子牙当即跪地叩首,行礼如仪,姿态恭敬至极。 “好!好!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玉虚宫关门弟子!” 元始连道三声“好”,难掩心中喜悦。 他抬手轻点,一道清光没入姜子牙识海,正是《玉清仙诀》的传承。 随即唤来广成子,沉声吩咐: “此乃你等小师弟,亦是此次封神大劫的应运之人。 尔等务必悉心照拂,不容丝毫差池,明白否?” 原本还在暗自揣测师尊为何带回一名凡俗青年的广成子,一听“应运之人”四字,心头顿时豁然开朗。 他肃然抱拳,正色道:“谨遵师命!” “既如此,你先带子牙去择一处清净洞府安顿。 我与你大老爷还有要事商议。” 元始微微颔首,挥袖示意。 “是,弟子告退。” 广成子恭敬一礼,转身引着姜子牙退出玉虚宫。 待二人身影远去,元始眸光微闪,低声道:“大哥,如今应劫之人已归我门下,不如趁早前往三仙岛,取回封神榜与打神鞭?” 他语气急切,似怕迟则生变——通天若将两件至宝藏起,再想拿回可就难了。 “所言极是。”老子略一思忖,点头应允,“不过,接引、准提也该一并请来。” “既已结盟共渡此劫,此事终究瞒不住。 与其日后被动,不如主动示之,反能促其尽力。” 他这话倒非偏袒西方,实因天机流转,应劫之人身份终将昭然于世。 既无法遮掩,何不坦然以对?甚至借此推一把,激他们出更多力气。 “不必了。”元始冷声道,“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他眉宇间寒意隐现:“别忘了地藏那桩旧账,那两位可是连我们兄弟都算计了一把。 如今还让他们知晓内情,岂不是助长其势?” 老子闻言默然片刻,终未再多言。 兄弟二人并肩而行,直奔三仙岛而去。 谁知刚至岛外,迎面所见,却令二人脚步一顿,面色复杂。 虚空之中,赫然立着两道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远在西土的接引与准提。 八目相对,天地骤静。 空气仿佛凝滞,彼此神色皆有些不自然,心底更是各自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尤其是准提,心下一紧:申公豹投佛之事,连自家弟子都未曾明言;此番出行,更是刻意遮蔽天机、隐匿踪迹……怎会又被撞个正着? 莫非……有内情泄露? 或是……他们一直被监视? “咳,咳!”他轻咳两声,勉强挤出笑意,“不知二位道兄驾临,有何贵干?” 元始见状,以为对方已察觉姜子牙之事,索性淡然一笑,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得意: “无他,只是收了个梦遇飞熊的弟子罢了。” “顺道过来,请通天师弟交出封神榜与打神鞭。” “你也收了应劫之人?”准提脱口而出,眉头骤然皱起。 “也?”元始与老子齐齐一怔,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与警惕。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也认了一个“应劫者”? 莫非是想借机诈取灵宝? 念头一起,想到本属阐教执掌的至宝险些被人截走,老子与元始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而对面二人,心思同样翻转——若对方真是为了抢宝而来,那方才那番话,岂非也是虚言? 双方各怀猜忌,气氛霎时僵凝如冰。 恰在此时,岛内步履轻响。 青玄子笑容满面地走出,拱手稽首:“四位圣人驾临,我家教主有请,烦请移步碧游宫一叙。”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显然并未因四位圣人的到来而有丝毫拘谨。 “哼!” 双双冷哼一声,四圣踏入碧游宫殿。 “尔等来意,本座早已知晓。 只是这封神榜与打神鞭,该如何分配?”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袖袍轻扬,两件至宝便凭空浮现,悬浮于半空。 随即,他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理应归我阐教所有。”元始天尊立刻开口,“应劫之人已入我门下,名唤姜子牙。 此名一出,诸位自可推演真伪。” 话音未落,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得意。 若非尚处同盟之局,他几乎要当场讥讽准提一番。 “怎会如此?!” 准提眉头骤紧,心中迅速推演一遍,确认姜子牙确为应劫之人,不由失声惊呼。 眉心拧成一团,满脸难以置信。 连他身旁的接引,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眼中满是疑虑。 此言一出,老子与元始皆是一愣。 二人默默在心头演算,片刻后,皆觉头脑发蒙。 他们从未听闻天地大劫竟会有两位应劫者这般异象。 可反复推演数次,天机所示始终如一,毫无偏差。 纵使心中百般不愿,面对天道昭示,也只能勉强接受。 “既然如此,不如封神榜归阐教,打神鞭交予佛教,如何?” 通天边说边挥手,不待众人回应,两道流光已然疾射而出—— 一道飞向元始,一道落入准提手中。 第105章 颜面尽失! 两人刚欲反驳,却见老子与接引目光交汇,悄然传音。 不知说了什么,元始与准提顿时浑身一震,原本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东西既已交付,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想起还要去找后土那丫头算账,通天懒得再多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四圣闻言,心头微恼,却也未多言,默然并肩退出大殿,匆匆赶往玉虚宫。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去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方才虽有些许龃龉,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眼下最大的对手,乃是通天与截教。 哪怕内部有分歧,此刻也绝不会分裂。 殿内,目送四道身影远去。 通天正欲动身前往地府,忽见伏羲牵着个孩童走了进来。 “哪吒,这位便是我截教教主,通天圣人,还不快行礼?” 伏羲咧嘴一笑,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狡黠神情,像极了当年偷走鸿钧丹药时的模样。 通天见状,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的小心思—— 又想拿自家徒弟坑自己法宝了! 果然,哪吒一听,立刻规规矩矩跪下行礼,稚嫩的声音清脆响亮: “弟子哪吒,拜见教主,愿教主福寿安康。” 说完,一双灵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通天,眸中闪着精光,嘴角还带着点小算计般的笑意,明显是冲着宝贝来的。 “灵宝你师傅已经有四件了,本座不会再给你。” 通天没好气地瞪了伏羲一眼,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张银光流转的紫霄神卡,笑吟吟道: “拿去,这是白银级的紫霄神卡,去通天城休闲区找一家叫‘奇幻网吧’的地方。 那里头的游戏,保管你喜欢。” 毕竟,哪吒这年纪的孩子,最吃这套。 更何况,这小子靠着前世本源之力,短短几年便修至太乙金仙中期,进境太快,若不懂得放松,日后修行极易走偏。 让他玩玩游戏,也算是调养心性。 “游戏?”哪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双手恭敬接过神卡,再次叩首:“多谢教主赏赐,弟子告退!” 话音未落,脚底抹油,转身就往外冲,连伏羲都没打招呼,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虽未曾体验过通天城内的娱乐,但圣人亲口所说,必不会错。 在他心里,这份期待早已压过了所有好奇。 “这孩子……” 伏羲嘴角抽了抽,望着哪吒消失的方向,无奈摇头。 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既觉好笑,又有些哭笑不得。 更别提旁边那位似笑非笑、明显在看热闹的通天了。 一时间,脸上颇有些下不来。 但对于哪吒要去玩游戏这事,他并未阻拦。 毕竟身为圣人,虽不及通天那般手段通天彻地, 可对哪吒眼下这番境况,还是能一眼看穿的。 他清楚,通天绝不会平白无故搞出这么一出。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多年之后,每当忆起今日这一幕,总会忍不住痛哭失声, 只恨当年太过天真,太不了解人心险恶。 不过这些皆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再说哪吒。 离开三仙岛后,没过多久便抵达了通天城。 当他掏出那张银光熠熠的紫霄神卡时, 四周顿时投来无数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不甘与惊叹。 一向爱面子的他心头一热,强压住得意, 挺了挺胸膛,学着伏羲平日的模样,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走了进去。 问了几个人后,终于找到了那家名为“奇幻网吧”的地方。 抬脚迈入,眼前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偌大的厅堂内,数以千万计的机位几乎座无虚席, 每台电脑背后都围着三五个修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叫或喝彩。 初来乍到、尚不懂玩法的他也不急躁,先在一旁默默观察。 没过多久,斗地主、打麻将、捕鱼这类游戏的门道便已摸得清清楚楚。 就连那些操作繁复的大型修真网游,他也略知一二。 本就童心未泯,如今一见如此热闹有趣之地,哪里还按捺得住? 抓耳挠腮地等了片刻,好不容易有个空位腾出,立马一个箭步抢坐上去。 插入神卡,主机嗡鸣启动。 熟练地点开游戏界面,瞬间沉浸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昆仑山,玉虚宫内。 “既然封神榜和打神鞭都已经收回,咱们不妨把话说透。” “常言道,孤木难撑大厦,独掌难鸣雷霆。” “如今你我各执一件封神至宝,若各行其是,终究难以协调。” “不如这样,今后无论哪一方要用,另一方皆全力支持,毫无保留,如何?” “更何况,别忘了——通天与截教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倘若彼此生隙,鹬蚌相争,最终只会让渔翁得利。” 刚踏入殿中,接引便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自己的打算。 说到最后,生怕元始一时冲动驳回,还特意点出通天的威胁以作震慑。 准提刚想开口附和,却被师兄狠狠瞪了一眼,当即闭嘴。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听闻这般坦率之言,元始一时沉默,没有回应。 转而望向大师兄老子,目光中带着征询。 老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合作并非不可行,只是尔等过往行事……终归让人难以全信。” “若不肯立下天道誓言,只怕这盟约还未结成,人心已然散尽。” 元始闻言眼睛一亮, 连忙点头称是: “正是!若不愿发此重誓,休要再提什么联手之事!” “大不了各走各路,谁也别想安稳过日子!” 接引听罢,面色微苦。 若是地藏未曾被反向拉拢,此刻许个誓言也算值得。 可如今呢? 不仅地藏倒戈,连带原本的盟友也得罪了个彻底。 结果好处没捞着,反倒折损了一位核心弟子。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惹得满身腥臊! 更令人憋屈的是,面对元始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他们竟无力反驳。 毕竟对方并无天道因果缠身, 哪怕门下尽数陨落、上榜封神, 只要圣人尚在,道统便不会断绝。 可他们兄弟二人呢? 一旦弟子死绝,西方教兴盛的根基也就塌了, 天道岂会容情?怕是立刻就会动摇圣位, 严重些,甚至可能直接跌落神坛! 而想到这些年在东土结下的诸多仇怨, 真若失势坠落…… 不用猜也知道, 那些曾被他们算计过的修士,定会蜂拥而上,落井下石。 到那时,别说振兴西方,恐怕连他们二人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念及此处,接引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然已拿定主意,他便没有迟疑,朝准提微微颔首,随即抬眼望向苍穹,郑重起誓。 “天道为证,今日我接引、准提在此立下重誓——” “于封神杀劫之中,绝不图谋算计盟友老子与元始。” “若有违逆,愿受天道反噬,永失大道机缘!” 刹那间,天地轰鸣,法则低语,天道显现出微光,默许了此誓。 老子与元始见状,神色这才缓和几分,不再冷面相对。 四圣随即坐而论道,商议日后诸事的安排。 另一处。 将后土哄得温顺乖巧的通天,心情畅快地返回碧游宫。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为何有些男子对女子呼来喝去,对方却依旧死心塌地? 说白了,不是感情深,而是压得住场,镇得住心! 他轻笑着搂紧怀中如小兽般依偎着的女娲,心头满是踏实。 后院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这两位都不是寻常女子,一个执掌造化,一个曾镇轮回。 若真因争执动起手来,怕是三界都要抖上一抖。 所以为了将来安稳,他干脆在苗头刚露时就把它按了下去。 “你说杨戬待会儿来了,会提什么要求?” 他指尖轻轻刮了下女娲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女娲不依地抿了抿唇,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斜睨他一眼: “还能为何?还不是为了他娘的事。” “你打算亲自出面帮一把?” 话落,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通天只是摇头,笑而不答。 归根结底,杨戬不过是个太乙金仙。 哪怕因为前世因果对他略有偏爱,也不至于让他这位教主亲自下场。 能让他拜入黑云门下,已是天大的机缘。 截教弟子英才济济,难道他还得一个个照看起居?他从不自诩善人,更做不了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创立截教,本就是各取所需。 行善积德? 他可没那份闲心。 见他不愿多言,女娲也没追问。 反正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正想着,殿外传来一声清朗禀报: “弟子杨戬,求见教主。” “进来。” 随着通天淡淡一句回应,殿门徐徐开启。 “弟子杨戬,参见教主,参见教主夫人。” 杨戬步入大殿,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你的来意,本座已然知晓。 但此事,本座不会插手。” “想要什么,就得靠自己去争、去拼。” 通天目光微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倒要看看,在黑云调教之下, 这杨戬是否还会走上那条劈山救母的老路。 听上去悲壮感人,细想却漏洞百出。 其实那时风波早已平息,事情本可悄然收场。 可偏偏有人煽风点火,诱他硬闯,结果闹得昊天颜面尽失。 为维天威,只得狠心镇压。 可以说,云华仙子瑶姬之死,杨戬难辞其咎。 至于阐教和玉鼎真人,更是居心叵测。 真想帮他,只需请元始降一道法旨,昊天岂敢不给面子? 大事化无,皆大欢喜。 可他们偏要鼓动杨戬以凡躯逆天而行。 图什么? 不过是借他血脉特殊——昊天亲外甥的身份,故意恶心天庭一番, 报复当年封神之战的旧怨罢了。 “弟子明白,此次前来,并非请求教主出手相助。” “只有一事相托——若我此行有去无回,恳请教主与夫人照拂我妹杨婵一二。” “辜负师门栽培,罪过深重,还望教主海涵。” 第106章 从此要腾空而起了! 言罢,杨戬俯身叩首,连磕数记响头。 随后起身,决然转身离去。 “这杨戬品性尚可,若能渡过此劫,假以岁月,我截教或将再多一位准圣之资。”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女娲由衷赞了一句。 虽因杨婵牵连,难免带些私情,但评语也算公允。 “这世间,从来不缺资质出众、心性纯良之人。” “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接下来如何发展。” 通天微微颔首,神情淡然。 纵观洪荒岁月,根基深厚、意志坚定的修行者如繁星点点,不可胜数。 可真正能在劫难中活下来的又有几人? 寥寥无几。 而那些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心思缜密、懂得权衡? 若杨戬此去仍是凭着一腔热血去做劈山救母这等莽撞之事, 哪怕日后真成了准圣,也不过是个空有修为的傻子罢了。 “你就真不怕他有个闪失,让我截教折损一名好苗子?” 见他始终不动声色,女娲忍不住再次开口。 “区区天庭,又不是龙潭虎穴,哪里就谈得上陨落?” “再说良才?我截教门下英才济济。” “不说强过他的,单是与他不相上下者,便车载斗量。” “所以,别说他不会出事,就算真有个意外,少一个又如何?” “当然,若杨戬够聪明,昊天也不会不顾我的颜面。” “再说了,你以为我们不出手,就没人盯着他了?” 通天轻摇其首,目光淡淡扫向黑云所居洞府的方向。 果然。 就在杨戬磕完头离去不久,黑云便悄然隐去身形,尾随而去。 那姿态分明是打算暗中护持,绝不让弟子轻易丧命。 离开三仙岛后,杨戳并未直奔桃山。 反而调转方向,径直往天庭而去。 不多时,已至南天门前。 “何人擅闯天庭重地!速速止步!” 守门神将厉声喝问。 杨戳神色平静,只淡淡道:“去通报天帝,就说截教太上长老黑云门下弟子杨戳,特来拜会。” 截教? 几名神将先是一怔,随即猛然醒悟。 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了不少:“原来是截教高徒,请稍候,小的这就前去禀报。” 其中一人匆匆奔向凌霄宝殿。 片刻之后,便领着一位白须飘拂、手持拂尘的老者疾步而来。 杨戳眸光微冷。 此人他记得清楚。 正是当年追杀他们一家四口的太白金星! “杨小友驾临,实乃荣幸。”老者微微躬身,态度谦和,“陛下已在殿中等候,请随我来。” 言语间极为谨慎。 他自然知晓杨戳身份特殊——不仅是截教重点培养之人,更是玉帝亲外甥。 将来极可能成为天庭核心人物,岂敢怠慢? 杨戳点头,默然跟上。 这是他头一回踏入天庭。 一路上,眼中虽无波澜,心中却难免几分审视与好奇。 不多时,二人抵达凌霄宝殿。 “启奏陛下,杨戳已带到。” “嗯,你且退下。” 高坐龙椅的昊天轻轻挥手,目光却牢牢锁在杨戬身上。 那一瞬,眼底掠过复杂情绪——有冷意,有怜惜,更有难以言说的挣扎。 “杨戳参见天帝。” 纵然心中积怨未消,又经黑云多年教诲,明白此事不能全怪昊天, 但面对这位生身之父,心结仍未能彻底解开。 “免礼。”昊天缓缓开口,“你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云华之事?” 他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侧虚空,语气温平,却藏着深意。 “身为儿子,不愿母亲受苦,理所应当。” 杨戳直言不讳,语气平稳却不退半分。 早在动身之前,他就已想好了多种应对之策。 此刻言辞之间,既不失礼数,也毫无卑微之态。 “云华违逆天规,若仅凭一句‘开恩’便放她出来,” 昊天轻哼一声,声音渐沉,“那天庭律法岂不成了一纸空文?天条尊严何在?” 眼看气氛骤紧,杨戳眉头微蹙。 却不料昊天话音一转,语气缓了下来:“但……也不是全无转圜余地。” “就看你是否愿意为你母亲付出代价了。” “什么办法?” 杨戳立即追问,语气中难掩急切。 “你也清楚,此事背后是佛门布局。” 昊天凝视着他,声音低了几分,“我们本是骨肉至亲,走到今日这般境地,并非我所愿。” “只要你答应担当天庭执法天神之职,云华之罪,便可一笔勾销。” 说完,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似温和,实则意味深远。 他心疼妹妹,更牵挂儿子。 可身为天帝,肩上担的是三界秩序,有些事,由不得私情做主。 倘若杨戬肯应下此事, 他正好能顺理成章地放了云华。 更为关键的是,杨戬身上还顶着截教弟子这层身份。 即便风声走漏出去,旁人也无从置喙。 与此同时,他也能借此机会向通天教主递上一份善意。 “你想让我背弃师门?” 杨戬眸光一寒,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莫要误会,我何时说过要你叛出截教?” 昊天眼皮微跳,急忙解释道,“执法天神不过是个名号,不碍修行,也不涉权柄。” “只是为了给释放瑶姬寻个由头罢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殿中另有他人在场。 若这话传回碧游宫,让通天起了疑心,那麻烦可就大了。 远在碧游宫的女娲瞧见昊天这般谨慎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眼波流转,斜睨着通天,打趣道:“你倒是威风得紧,把个天帝吓得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通天嘴角微抽,面上虽显无奈,心中却颇为受用。 若是昊天真敢动截教根基,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杨戬沉默良久,终于抬眼直视昊天,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我答应你。” “但事先说好,日后若有差遣,我不必听命。” 昊天点头应下,抬手挥出十几道灵光。 不多时,诸仙齐聚凌霄宝殿。 他环视群仙一眼,语气平静地开口: “杨戬上前听封。” “今日,朕以天庭之主的身份,敕封你为执法天神。” “特赦其母瑶姬之罪,自即日起恢复自由。” “望尔勤修正道,不负朕之所托。” 此言一出,众仙皆是一愣,旋即心领神会,纷纷垂首缄默。 “谢天帝隆恩,杨戬领旨!” …… 岁月如流,转瞬数十载已过。 这一日,帝乙正室临盆在即。 帝乙在殿外来回踱步,神色焦灼之际,忽见一人凭空现身。 “人皇安好,贫道乃截教门人赵公明,奉师尊通天圣人之命,特来收此子为徒。” “当真?” 帝乙闻言大喜。 身为天下共主,他岂会不知通天圣人与截教之威名? 乍闻此讯,几乎以为耳误,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赵公明含笑颔首。 得到肯定答复,帝乙激动得仰天大笑。 笑声未落,屋内便传来一声嘹亮啼哭—— 那正是未来搅动风云的帝辛降生人间。 产婆抱子而出,帝乙连忙上前:“恳请仙长赐名!” 赵公明略作思忖,道:“便叫帝辛如何?” 说罢,指尖轻点婴儿眉心,一道修炼法诀悄然注入识海。 帝乙见状,心中大定,当即立誓: “既是我儿拜入截教门下,朝中又多有贵教高贤辅佐。” “自今日起,我大商尊截教为国教。” “今后历代君王,皆称‘天子’,奉天承运,仙长意下如何?” 好不容易攀上这样一棵大树, 他岂会轻易放手? 甚至不惜以人皇之尊,主动低头,只为赢得截教庇佑。 此举不可谓不大胆。 所谓“皇权天授”,实则将帝王之位系于通天一念之间。 稍有不慎,百年江山恐将易主。 便是赵公明听了,也为之动容,随即肃然起敬。 这般俯首称臣的诚意,若通天应允,对大商而言唯有益处,毫无隐患。 有圣人护持,谁敢妄动刀兵? 纵有异心之人,怕也是胆寒不敢行。 更何况,以通天圣人之尊,寻常凡务根本不会插手,更不必说轻易废立天子。 “此事非贫道所能决断,须得禀明教主,待其定夺。” 赵公明摇头道,“若人皇不嫌烦扰,贫道愿代为传话,请示圣意。” 他并未贸然应承,只愿居中引荐,分寸拿捏得极准。 “那就辛苦仙长相助了。” 帝乙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满怀感激地拱手致意。 可还不等赵公明有所动作,一道流光已从天际疾驰而来,伴随着通天那沉稳的声音响起: “此事,我应下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落下:“此乃天子之印,位列极品先天灵宝,专为护佑帝王安危而设。” 话音未落,一枚流光溢彩的方形玉玺已落入帝乙掌心。 其底刻着八个古朴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谢亚父大恩!” 帝乙激动得伏地叩首,双手紧紧攥住玉玺,指节微微发白。 他心里清楚,大商的气运,从此要腾空而起了! 念头刚落,立刻唤来侍从妥善照料太子帝辛,随即向赵公明恭敬一礼,匆匆赶往朝殿。 片刻之间,一道道政令井然有序地下达四方。 商都上下开始大兴土木,广建宫观庙宇。 不言而喻,这些庙宇供奉的主神,正是通天无疑。 “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碧游宫中,女娲一脸疑惑地望着通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平白多了个凡人儿子也就罢了,往后怕是还会有更多——她越想越觉得荒唐。 若不是顾及颜面,她真想脱口而出:你要是真想要后辈,我和后土给你生几个便是,何必认这些凡人为子? “不必多问。” 通天轻挥衣袖,并未细说。 其实,他之所以答应此事,全因帝乙一句“皇权承天”,竟让他心头忽起一丝玩心。 巧的是,自己名中也带一个“天”字。 既然无损无害,何不成全这份缘分,顺便凑个趣? 女娲闻言翻了个白眼,只觉无奈至极。 就在此时,一人自通天城缓步走出。 此人正是沉迷游戏数十载的哪吒。 “唉,去哪儿弄些天材地宝,再狠狠‘充’上一笔啊……” 一声叹息,小脸上写满了愁容。 按理说,他手握白银级紫霄神卡,本可无限透支,哪怕连上千年网也不成问题。 可惜,哪吒终究童心未泯,偶然听闻“氪金”一词,便好奇尝试。 第107章 把太乙给斩了? 谁知这一试便收不住手,彻底上了瘾。 尤其有一句话,深深烙在他心头—— “不够强,是因为充得不够狠。” 再砸一个亿,斩大罗金仙如割草! 短短几十年,他的信用额度已被挥霍一空。 好在洪荒修士寿命悠长,还不至于当场爆卡。 只要千年之内还清便可。 当然,也可分期偿还,只是利息高得吓人。 不过,因货币由截教独掌,无人敢质疑。 再说,愿借愿贷,两厢情愿,谁逼你用了? “对了!” 哪吒忽然灵光一闪,“老爹那儿不是藏着一张轩辕弓?听说是上古人皇三皇所遗。” “拿去珍宝阁,应该能换不少截教币吧?” 想到这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说干就干,立马驾云直奔陈塘关而去。 至于风火轮?早和火尖枪等三件法宝一起,押进珍宝阁换了零花。 好在他持有白银级紫霄神卡,纵然年幼,店中执事也不敢怠慢,爽快应允。 此前,他还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把伏羲的河图洛书等一批灵宝尽数“请”了过来。 否则,如今落魄至此,也不会想起轩辕弓这等旧物。 回到李府,见双亲皆不在家,哪吒心中暗喜,脚步飞快地奔向藏宝阁。 眼前这把弓,看上去与凡铁无异,哪吒不禁犯嘀咕:这真是传说中的灵宝? 迟疑片刻,目光落在旁边三支箭矢上,顿觉有了主意。 挽弓搭箭,用力一拉—— 嗖! 箭出如雷,撕裂长空,轰然炸开音浪,转瞬消失于苍穹尽头。 “糟了!这弓竟真是宝物!!亏惨了,亏大发了!!” 哪吒一拍脑门,悔得肠子都青了。 既然弓是真的,那箭岂会是假? 一支箭,少说得抵一大笔截教币! 哪吒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抓起弓箭正要追出去,却迎面撞上了刚回家的李靖和殷夫人。 三人猝然相遇,气氛顿时凝滞。 多年未见儿子,殷夫人哪肯让他轻易走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乾元山金光洞中,自元始天尊收下姜子牙这位应劫之人后, 阐教诸弟子便陆续返回昆仑山。 遵照师命,众人各自闭关修行,在洞府内诵读《黄庭》,潜心修炼。 这一日,太乙真人正在静坐调息,忽然心中一阵烦乱,神魂不宁。 冥冥之中,似有灾祸降临,一股阴冷的预感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睁开双眼,正想唤身边的童子进来询问, 忽听得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寂静。 紧接着,左童子跌跌撞撞冲进殿来,满脸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真人!不好了!右童子……被箭射死了!” “什么?!” 太乙猛然起身,脸色骤变。 顾不得多问,他急忙随童子赶往事发之地。 一看那支箭,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把抽出插在童子身上的利矢,浑身灵力翻涌,杀气四溢。 堂堂十二金仙之一,向来高傲自负,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自己好端端在洞中修行,竟有人胆敢上门挑衅,害他门人丧命! 目光扫过箭杆上刻着的名字——“陈塘关李靖”。 他冷笑一声,眼中寒芒如刀:“李靖!你竟敢杀我身边童子?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定让你全家陪葬!” 话音未落,他已腾云而起,直奔陈塘关而去。 即便师尊严令不得擅自离洞,此刻他也顾不得了。 这不仅是为弟子报仇,更是脸面问题! 哪怕对方的儿子是伏羲圣人的徒弟,也休想全身而退! 此时陈塘关内,哪吒正被母亲拉着手唠叨个没完,心中焦躁又难过。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怒喝: “李靖!给老夫滚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府邸。 书房里看书的李靖猛地抬头,脸色一沉。 这语气充满杀机,来者分明是个修为极高的修道之士,绝非善类。 他立刻放下书简,腾身而出,御空而立。 看清来人是太乙真人,李靖稍稍松了口气,拱手行礼: “原来是太乙师叔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少跟我攀亲道故!” 太乙袖袍一甩,一道寒光飞出——正是那支染血的箭矢。 李靖伸手接住,一眼认出那是自家的箭,还刻有自己的名字。 他眉头微皱,不解地抬头:“这确是我所用之箭,但师叔从何处得来?” 话刚出口,心头猛地一颤。 他忽然想起,方才哪吒手里拿着轩辕弓…… 莫非……是这孩子闯了大祸? 念头一起,冷汗悄然滑落。 “既然是你的箭,那就没错了。” 太乙冷冷盯着他,“这一箭,杀了我的贴身童子!今日你不给个交代,别怪我不讲情面!” 确认没找错人,太乙眸光森然,杀意隐现。 若是别人门下弟子惹事,他或许还能压下火气。 可偏偏这李靖,是燃灯道人的徒弟。 而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一向不受元始待见,连带他们这些同门也对其冷眼相加。 如今竟敢让他的童子送命,简直是打他整个金仙颜面! “你要怎么不讲情面?” 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 哪吒一步跨出,小脸涨得通红,双目怒视。 “哪吒,你虽是伏羲圣人门徒,与我平辈论交。” 太乙冷冷看着他,“但此事若无说法,就算伏羲亲至,也难护你周全!” 他本以为这孩子早已被送往三仙岛,怎料竟出现在此处? 心头虽有疑惑,但想到无辜惨死的童子,怒火更盛。 目光落在哪吒手中的轩辕弓上,顿时恍然。 “好哇!原来是你动的手!” 一字一句,如冰刃般刺出,杀意汹涌而至。 那冷淡的语调,如同寒冬腊月里的霜风,直透骨髓。 若非顾忌伏羲名头太盛, 恐怕早已动手较量一番。 “太乙,你身为阐教十二真传之一,竟对哪吒这般年幼之辈下此狠手?” 忽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天际传来, 紧接着,石矶的身影悄然浮现于哪吒身旁。 “哎?师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哪吒心头一紧,顿时有些发虚。 在三仙岛和通天城待了这些日子, 他也就跟石矶打过一次照面,还是偶然相遇。 平日里,他不是在听道就是沉迷于上网冲浪, 几乎没怎么接触过截教中人。 如今她突然现身,莫非…… 是自己拿师尊灵宝去珍宝阁换钱的事败露了? “你还好意思问?”石矶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堂堂哪吒,竟把伏羲圣人的宝贝拿去当铺抵押! 要不是圣人临时要用,差点就被你瞒天过海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行了,别磨蹭了,圣人让我带你回去领罚。” 哪吒垂着脑袋,一声不吭,活像被雨淋蔫的小草,乖乖挪到她身后站定。 “慢着!”太乙真人一步跨出,拦在前方,“我徒儿被他射杀一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了?” 话虽说得强硬,脸上却隐隐有些挂不住。 这石矶竟当他是空气一般,视若无睹,实在令人恼火! “你要什么说法?”石矶柳眉微扬,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随即冷哼一声,语气转冷:“如今正值封神大劫开启,你那童子福缘浅薄,本就该上榜应劫。” “哪吒送他一程,反倒是成全了他的归宿,省得日后魂飞魄散,连榜都上不了!” 这话听着荒唐,可太乙却莫名觉得耳熟。 还没等他细想,怒火已冲上头顶,冷笑出声: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也送你上榜,也算助你一场机缘!” 话音未落,手中拂尘一抖,化作利剑直刺石矶面门。 另一只手更是毫不迟疑,祭出九龙神火罩,凌空压下,烈焰翻腾,灼热逼人。 “李靖,先带哪吒退到一边。” 石矶轻轻一挥手,将哪吒送到李靖身边,随即凝神应对。 感受到迎面扑来的炽烈气息,她取出一方素色方巾——正是八卦云光帕。 只不过与往昔不同,如今这件法宝已晋升为上品先天灵宝。 只见她抬手一扬,帕子升空而起,稳稳挡住神火罩喷涌而出的三昧真火。 与此同时,双手中各自现出一柄宝剑,皆为上品先天之物。 剑光交错,纵横劈斩,数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 尚未近身,太乙已觉心神震荡,危机感骤生。 急忙挥动拂尘,在周身布下层层涟漪般的屏障,宛如水面泛波。 眼中寒芒一闪,他迅速结印,口中低喝: “炼!” 霎时间,九条火龙咆哮而出,自神火罩中疾冲而出,张牙舞爪扑向石矶。 然而,任那火龙如何猛烈撞击,终究无法撼动八卦云光帕分毫。 更别提伤及下方之人。 “太乙,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旧情。” 见对方仍不死心,石矶眸光一沉,冷冷开口: “上了封神榜后,记得写清楚——是谁送你上去的!” 说罢,双剑合一,猛然合拢。 刹那间,一股远胜先前的威压席卷开来,赫然已是极品先天灵宝的气息! 太乙脸色剧变,心头大骇,正欲开口认输。 却见一道凛冽剑光撕裂虚空,急速逼近,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 一声怒吼戛然而止。 太乙将功法催至巅峰,急忙挥动拂尘,疯狂搅动周身气机。 然而无论他如何奋力挣扎,那道剑光却如凝固般纹丝不动。 “噗——” 鲜血自口喷涌而出。 太乙面容扭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颤巍巍抬手指向她,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欲吐,却终究未能成声,便从半空直坠而下,气息全无。 一缕真灵自尸身中飘出,在封神榜冥冥牵引之下,悄然飞向玉虚宫方向。 “你……你真的把太乙师叔给斩了?” 李靖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第108章 “应劫之人” 太乙真人是谁? 那是元始天尊亲传弟子,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堂堂大罗金仙中期的绝世人物! 就这样干脆利落地被人一剑诛杀? 这简直荒谬得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一个太乙罢了,我截教第一批门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取他性命。” 石矶冷哼一声,眸中掠过一丝轻蔑,随即一把拉起哪吒,沉声道: “若日后有阐教之人流来寻事,只管告诉他们——太乙,死在三仙岛石矶手中。” 说完,不再多看呆立当场的李靖一眼,径直带着哪吒腾云驾雾,返回三仙岛。 回到岛上,见伏羲脸色阴沉似水,哪吒立马撒腿奔向站在一旁含笑观望的通天和女娲,嘴里连连哀嚎: “教主救命啊!娘娘救我!” 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惨不忍闻。 外人听见,怕是要以为他遭了什么灭顶之灾。 伏羲站在原地,眼角直跳,额头青筋隐隐浮现,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心头一阵后悔:当初脑子发昏答应收这小子为徒,如今才几天?连自己的压箱底法宝都被拿去典当了个干净! 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连自己都得被抵押出去换零花钱? 越想越气,转头狠狠剜了通天一眼:“说到底,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 “好端端的,非让他玩什么凡间游戏。” “你瞧瞧,这才几天工夫,就把一个原本老实的孩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通天被骂也不恼,反而冲哪吒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小家伙听好了,你这位师父虽说也是圣人,可穷得很呐。” “徒弟花点钱都要斤斤计较,你说,这样的师父,靠不靠谱?” 此话一出,伏羲顿时面如锅底,黑气翻涌,心中憋屈得几乎吐血。 天啊,还有没有天理? 哪吒歪着脑袋瞅瞅伏羲,见他一脸窘迫、无言以对的模样,顿时信了八分。 在他眼里,这副神情,不就是穷到揭不开锅的真实写照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别斗嘴了。” 眼看自家兄长接连吃亏,脸色越来越难看,女娲终于开口劝道。 毕竟都是堂堂圣人,就算要调侃,也该背地里悄悄来。 当着晚辈的面互相拆台,成何体统? “行吧行吧,这次看在我大舅哥面上,我不说了。” 通天耸了耸肩,朝伏羲抛了个“算你走运”的眼神,随后取出一堆法宝,递给哪吒: “喏,你的东西,拿回去收好。” “这一劫已起,你不必再回岛复命,直接去找杨戳,把这两件宝物交给他。” “然后就去殷商投奔闻仲,让他给你们安排差事。” “等量劫结束,再回来也不迟。” 哪吒一看那些曾伴自己多年的法宝重回手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咧嘴一笑,搓着手忙不迭地接过,连连点头: “多谢教主!您放心,这事交给我,包准办得妥妥当当!” “嗯,去吧。” 通天微微点头。 “弟子告退。” 哪吒恭敬行礼,转身退出大殿,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待他走远,伏羲立刻凑上前,赔着笑脸道: “那个……妹夫啊,你看,哪吒的东西也都还他了。” “那……我那几件宝贝……嘿嘿……” 说到最后,纵然一向脸皮厚实如他,也不禁有些讪讪。 好在通天本就没打算真扣着不还,轻笑两声,挥手将他所有法宝悉数归还。 昆仑山,玉虚宫内。 正于蒲团上静修的元始天尊,忽然面色剧变,浑身气势骤然暴涨。 顷刻之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席卷整座昆仑山脉,无数弟子瘫软在地,面无人色,颤抖不止。 “二弟,你这是……” 老子刚开口,神色也为之一凛。 却见太乙真人的元神正缓缓飘来, 目标直指自己身后的封神榜。 太乙……陨落了! “可恨!若让本座查出是何人所为,定要将其碎尸万段,魂魄抽出永世镇压!”元始天尊怒声咆哮,眸中杀意翻涌。 身为阐教重臣, 堂堂十二金仙之一,竟被人斩灭于此。 这无异于当众掌掴,颜面尽失! “大哥莫急,我这里尚存几枚重塑肉身的灵丹。” “先救回太乙性命要紧,一旦真灵入榜,便再难挽回。” 老子虽也愤懑,却仍沉得住气。 说罢,取出一粒异香弥漫的丹药, 广袖轻扬,将太乙残存的元神收入袖中。 元始见状,立即布下禁制, 隔绝封神榜对魂魄的牵引之力。 “你素来精通炼体之术,这次重塑肉胎,便由你主理。” 说着,将丹药与元神一并递出。 老子目光微冷,心头寒光闪动。 太乙之死,意味着劫数已然开启。 接下来,每一步都需精心筹谋。 接过丹药与元神后, 元始心念一动,虚空顿现无数奇珍异宝, 随即召出平日炼器所用的古鼎。 诸多天材地宝纷纷落入其中, 在文火武焰交替煅烧之下,杂质逐一排出。 鼎中留存的精粹,在元始意志引导下, 渐渐凝成人形,轮廓分明,正是太乙原本模样。 “去!” 一声令下,新生躯壳投入鼎内。 元始手掌一翻,掌心现出一颗晶莹如玉的丹药—— 正是那枚重塑肉身的至宝。 丹药碾碎,洒入鼎中刹那, 一阵凄厉嘶吼自鼎腹传出。 只见那具刚成的身躯,在丹力浸润下不断崩解、重组, 再崩解,再凝练…… 每一次撕裂与再造,皆伴随着锥心刺骨之痛。 仿佛血肉被碾作尘粉,又强行聚拢塑形, 反复折磨,令人不寒而栗。 但成效亦极为惊人。 新造之躯借天地奇珍淬炼而成, 根基本源远超从前,足足强盛数倍。 更关键的是,寻常夺舍总难免魂体不合,留下隐患。 而这枚丹药,恰能彻底弥合灵魂与躯壳之间的缝隙, 使之浑然一体,毫无滞碍。 如此脱胎换骨,既除后患,又增潜力, 日后修行之路,必将更加通达。 整整三天三夜,惨叫才逐渐平息。 其间,太乙不知昏厥多少次, 每次醒来,皆是被剧痛生生刺醒。 “此番虽历尽苦楚,于你而言却是天大机缘。” “且安心适应新体,勤修不辍。 如今大劫降临,血仇不远矣。” 话音落下,元始挥袖收回宝鼎。 望着正在调息适应躯体的太乙,语气森然。 “弟子叩谢师尊、师伯救命再造之恩!” 太乙躬身行礼,眼中恨意一闪而逝,面色阴沉如水。 凌霄宝殿之中,昊天轻叹一声: “可惜了,若能借此将太乙真人送上封神榜,倒是美事一桩。” 好歹也是十二金仙之一, 不论出身底蕴,单论那一身大罗金仙修为, 便足以让他另眼相待。 如今的天庭,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手寥寥无几。 若有这般强者上榜效力,岂不省心? 更何况,若能让元始亲眼看门下弟子上榜,颜面扫地, 那滋味,想想都令人舒畅。 “不必遗憾,太乙既能死一次,便能再死第二次。” 瑶池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眼下不过初局,何须着急? 待到量劫炽烈,各方混战之时, 还怕没人上榜么? “此刻元始怕是气得七窍生烟了吧。” 得知太乙陨落的消息,通天嘴角微扬,忍不住笑出声来。 派石矶去接哪吒归来,正是他一手安排。 原定命数中,太乙曾将石矶镇杀。 而他向来喜逆局而行,反手布局,便设下这一局棋。 一招出手,便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至于那句无耻之言,自然也是他授意说出来的。 毕竟元始与佛门向来一路货色,最爱讲些让人听了反胃的酸话。 如今既已占了上风,他当然不会放过机会,顺势回敬一番。 再说了,自家老爹那句名言可是在耳边响了几千年的—— 唯有以毒攻毒,方能制敌! “也不知道姜子牙和申公豹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低声嘟囔了一句,通天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开始推演天机。 可结果却让他差点气笑。 哪怕早已让镇元子和黑云暗中给他们灌输了厚黑之道, 这两人命运的走向,仍是南辕北辙,判若云泥。 先说姜子牙。 自从被元始收入阐教门下, 这几十年来, 一直由他最器重的大弟子、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亲自调教。 可把广成子愁得几乎呕血的是, 这位师尊口中所谓的“应劫之人”, 资质之差,堪称三界罕见。 无论日日讲经论道,还是拿顶级灵药、神丹妙膳喂着, 修行进度愣是慢得像蜗牛爬。 实在没办法,只得厚着脸皮向老子师伯讨来两颗九转金丹。 结果呢? 依旧如石沉大海,毫无起色。 广成子一度怀疑,莫非老子给的是假药? 换作寻常人,哪怕根骨再差, 吞了这么多天材地宝,又服下两枚圣人炼制的九转金丹, 再加上两位圣人亲口传道, 就算不能一步登天成大罗,至少也能混个太乙金仙吧? 退一万步,好歹也该跨入金仙门槛? 可姜子牙倒好, 硬生生卡在炼虚合道境,连人仙的边都没摸到。 仿佛天地法则都跟他有仇似的,死活不让他晋升。 要不是先前被黑云洗了脑子,学了些为人处世的圆滑手段, 平日里还能察言观色、逢迎周旋, 恐怕早被脾气火爆的广成子一掌拍进轮回了。 可即便如此,广成子也快撑不住了。 这事偏偏又是师尊亲口交代,不容推脱。 无奈之下,只能去元始面前哭诉一番,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元始听罢,与老子一同前来查看,亲自为其开坛讲法。 可惜依旧收效甚微。 第109章 龙在上,凤在下? 这让一向只收根行深厚、福缘深厚的天才弟子的元始,颜面尽失。 若非老子劝阻,他早就一脚将人踹出山门。 总不能等哪天传出去,说堂堂玉虚宫竟养了个废物中的极品, 砸了自己万年清誉? 哪怕是一头猪, 吃了这么多灵物,又被两位圣人亲自点化, 不说飞升大罗,起码也该有点起色吧? 结果倒好,原地踏步几十年如一日。 反复试验多次,元始终于心灰意冷,彻底放弃。 最后只得改弦更张,命广成子教他文治谋略、政事兵法, 好歹将来还能当个凡间辅臣,不至于一事无成。 有人愁眉不展,自然也有人春风得意。 就在元始为姜子牙焦头烂额之际, 投身西方的申公豹,却早已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身为“应劫之人”,即便西土贫瘠荒凉, 接引与准提仍是倾尽资源栽培他。 从入门起,便亲自授课,悉心指点。 没几年工夫,已然踏入玄仙境。 照这势头,待他下山之时,金仙果位基本稳了。 这其中固然离不开两位圣人的教导, 但更重要的,还是他天生擅长交际,口才出众。 本就伶俐的他,在黑云的全力引导下, 更是如鱼得水,八面玲珑。 在佛教之中左右逢源,上下通达, 连接引与准提看他时,眼神都不自觉多了几分期许, 隐隐已有将其视为传承人选的意思。 有这样的待遇,想进步慢都难。 想到此处,通天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心念一动,抬手朝虚空打出一道流光。 片刻之后,石矶急匆匆踏入大殿。 “弟子参见教主!” “起来吧。” 通天抬手虚扶,懒得客套,直截了当地道: “你此前斩杀太乙有功,可去炼器堂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不过在那之前,先替我走一趟冀州,办件差事。” 说着,一道神念直接没入她识海。 其中所载,并非别的,正是那千古留名的苏妲己,以及她的胞妹。 倒不是他动了色心,神魂颠倒。 纯粹是好奇,这传说中美得祸国殃民的女子,究竟生就何等姿容。 若真有其事,他也乐得顺水推舟,赐她一场造化。 让她留在女娲身边,做个闲时谈笑解闷的侍女,倒也不失雅趣。 “就是如此,绝无其他念头!” “谨遵教主谕令。”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石矶离开大殿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赶往冀州。 小脸上满是雀跃与欣喜。 能为教主办差,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期盼。 如今竟接连被委以重任。 怎能不让她心潮澎湃? 往后在师兄弟面前,也有了值得骄傲的资本。 一想到他们会投来又羡又妒的眼神,石矶忍不住抿嘴偷笑。 “师兄,眼下太乙已亡,劫数已然开启。” “再看截教弟子多在殷商任职,我等当另择明君以为依托。” “借王朝兴衰,定封神之局。” “当然,我们亦可在殷商内部设局搅动风云。” 灵山大殿中, 准提轻诵佛号,神色淡然地开口。 虽应劫之人已落入己方手中, 但太乙陨落一事仍让他心头一紧。 即便因老子插手,太乙未入封神榜, 可西方并无足够手段复活门人。 若真折损,便只能束手旁观。 “师弟既有此言,不妨直言所思。” 接引目光微闪,饶有兴趣地望向他。 他清楚自家师弟脾性—— 若无成算,绝不会贸然提起。 “不难。 我等可遣几位妖物扰乱殷商后宫。” “待时机成熟,所立之主顺势而起。” “如此既得大义名分,又免背千古骂名。”准提微微一笑,道出计策。 民心即天命。 身为圣人,这点他看得极透。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师弟亲自操持了。” 接引略作沉吟,点头应允。 “包在身上,师兄只管安心。” 准提朗声一笑, 身形随即消散于殿中。 青丘之地, 乃狐族祖庭所在。 今日却迎来一位意外来客。 正是令万仙闻之色变的准提。 自打定下搅乱殷商的主意, 他便匆匆赶赴此处。 甫一现身,整个青丘顿时骚动起来。 群狐惶恐不安,生怕被掳去西方修行。 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直看得准提嘴角抽搐。 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放出神识,在山中搜寻片刻, 忽然眼前一亮。 旋即,在众狐狸惊惧注视下,袖袍轻挥, 将一只生有九尾的狐女摄至身前。 “族长!” 群狐失声惊呼。 “莫慌,贫道无意加害于你。” “只需替本座办妥一事,事成自有福缘相赠。” 望着眼前颤抖不止的九尾狐, 准提努力扯出一抹自认温和的笑容, 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还……还请圣人示下。” 那笑容反倒让她更觉寒意, 九尾狐结结巴巴地回应。 “如此这般行事便可。” 准提一道神念打入其识海, 又取出一枚玉符,续道: “此为敛妖符,随身佩戴,可掩藏妖气。” “凡圣之下,无人能识破你的本相。” 交代完毕,不再逗留,身影转瞬消失。 九尾狐默运神识,消化所得信息, 面色几经变幻, 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似已认命。 她回身看向族人,低声嘱咐: “此次我下山助圣人办事,你们务必安守族地,勤修苦练,不得擅自离山。” “谨遵族长之命!” 众狐齐声应诺。 冀州街头, “妹妹,你说咱们瞧见的那些壁画、浮雕,怎么总是龙在上,凤在下呢?” 苏妲己男装改扮,却掩不住眉眼柔情,歪头问身旁的妹妹。 自幼一同长大,姐妹俩亲厚无比, 彼此之间毫无隔阂, 无论心事秘密,皆坦诚相告。 因此她一有疑惑,便立刻问了出来。 “这……我也不晓得呀。” 苏凝香先是一怔, 脑袋晃得像风中秋叶。 忽而像是想起什么,幽幽一叹: “典籍里或许有解,可惜……” 说到这儿,姐妹俩互望一眼,神情间掠过一丝苦笑。 自打出生那日,西伯侯姬昌为她们推演命格,父亲便认定她们不宜习文断字,从小严令禁止读书识字。 可两个少女心中对天地万物充满向往,这般压制怎能不令人怅然?可纵使心中有千般不甘,那人终究是生身之父,又岂能违逆? “这事儿……本宫倒是知晓一二。”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回眸一看,正是石矶——刚从通天手中接下差事的那位仙子。 妲己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惊喜:“姐姐知道缘由?还望指点迷津。” 苏凝香虽未开口,却也睁大双眼,满是期待地望着来人。 石矶轻笑一声,语气从容:“其实并无深意。 所谓龙凤成对,不过是顺口罢了。 就像‘阴阳’二字,为何阴在前、阳在后?还不是因着读来顺畅?” 闻言,姐妹二人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姐姐解惑。” “不必多礼。”石矶摆了摆手,“我此番前来,本就为你们而来。” 两人心头一震,脸色微变,暗道:莫非女扮男装的事露馅了?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只得低头敛衽,恭敬施礼。 苏凝香咬着指尖,歪着头怯生生问道:“不知仙长有何吩咐?” 石矶微微一笑,袖袍轻拂:“我是截教通天圣人门下弟子石矶。 今奉师尊法旨,请你们随我去见上一面。” 说到“截教”与“通天”时,她眉宇间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意。 “通天圣人?”苏妲己心头一跳,似有所悟,眸中悄然燃起几分神采。 身旁的苏凝香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姐,不行啊,要是让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们不可。” 声音细若蚊呐,但在场谁不是修行之人?石矶自然听得清楚。 见二人犹豫不决,她也不催,只淡淡道:“走吧,带我去见你父亲。” “这……”姐妹俩面面相觑,一时踟蹰。 她们太了解苏护的脾气了。 平日里连出门都管得死紧,如今不仅私自外出,还领个外人回家,怕是连屋门都没进就得挨一顿责罚。 “莫怕。”石矶看穿她们心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他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 那股沉稳气度,竟叫人心底莫名安定下来。 不多时,一行三人已至苏府门前。 当苏护听闻女儿们擅自离府,还带回一个陌生女子,怒火顿起,大步冲了出来。 还未开口训斥,石矶已先行一步,朗声道: “苏护,吾乃截教通天圣人座下弟子石矶。 今日奉命接两位小姐归岛,你可愿放行?” 见妲己和凝香缩在身后战战兢兢,石矶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原……原来是圣人门下!”苏护一听“通天”二字,心头猛地一颤,慌忙整衣跪拜,“小人拜见仙长!” 转念一想,又觉此事或为家族机缘,脸上顿时浮现喜色,连连应允: “小女得蒙圣人垂青,实乃三生有幸!仙长远行,尽管带走,绝无半句推辞!” 这一幕看得姐妹俩目瞪口呆。 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父亲,此刻竟卑微至此,几乎要伏地叩首。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齐齐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真是咱们的爹吗? “善。”石矶满意颔首,广袖轻扬,卷起一阵清风,携着二人腾空而起,直奔三仙岛而去。 不久之后,三人抵达碧游宫。 第110章 所藏底牌究竟为何物? 石矶上前一步,恭敬俯身:“启禀教主、教主夫人,苏妲己姐妹已带到。” 心中暗喜,想着完成任务后便可领走那件梦寐以求的极品先天灵宝,目光不禁微微发烫。 “嗯,你且退下。”通天淡淡点头,随即目光落在那一对凡尘少女身上。 不得不说,即便未曾修炼,苏妲己容颜已是绝色,眉眼间天然流露的纯真与懵懂,浑然天成。 只需稍加点化,假以时日,未必逊于那些久负盛名的女仙。 至于苏凝香,虽略逊其姐一筹,却也是万里挑一的灵秀之姿,根骨非凡。 那股机灵俏皮的灵气,更让她平添了几分动人韵味。 感受到通天与女娲投来的目光,妲己和凝香心头一紧,连忙俯身行礼。 “苏妲己、苏凝香,参见通天圣人,拜见女娲娘娘。” “可还合心意?” 通天轻挥袖袍,将二人托起,随即侧首望向一旁。 “就怕有人贪心不足,碗里刚扒拉着,眼睛又盯着锅里的。” 女娲轻哼一声,嘴角微撇,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意,显然是话中有话。 通天脸上略显尴尬,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对二女说道: “往后你们便在女娲身旁听用吧。” 说罢,一道修炼之法涌入两人识海。 “多谢圣人赐法!” 得了传承,姐妹俩眼中泛光,喜上眉梢,齐齐再次施礼致谢。 女娲瞧见这一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安排。 “行了,你先带她们四处走走。” “我得去把后土接出来。” “省得她日后说我偏心谁。” 事情告一段落,通天忽然想起还在幽冥的后土。 毕竟已是自己人,长久困于地府终究不是办法。 “你真有办法让她踏出地府?”女娲微微一怔,难掩惊讶。 她清楚后土的处境,正因为明白其中牵连之深,才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虽然心中偶尔不悦她与自己共侍一人,但对她那份舍身成全的大善,始终心怀敬意。 若能助她脱困,倒也不愿阻拦。 木已成舟,强求无益。 更何况,以通天的性子,从不会在她们之间取舍,又何必为此生隙? “自有妙策。”通天一笑,神色莫测,留下一句玄语,身影已然消失。 再现身时,已立于幽冥深处的宫殿之中。 “哟,总算舍得来了?” “我还当你被女娲缠得下不来床呢。”后土挑眉打趣,言语间满是调侃,可唇角那抹笑意却泄露了心底的欢喜。 通天听得直翻白眼——这话说的,简直不堪入耳! 他无奈摇头,笑骂道:“你就不能正经点?” 随即温声道:“我来问你,可想离开这里,随我去三仙岛住上一阵?” 后土闻言,笑意微滞,虽转瞬即逝,却被他尽收眼底。 他心头一软,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似水。 “你的难处,我又怎会不知?”后土轻叹,“若真能走出这方天地,哪怕舍去轮回权柄,我也甘愿。” 话语低缓,夹着几分酸楚与无奈,却因他的关切而心头微暖。 “若我说,有法子呢?”通天含笑望着她。 “当真?”后土眸光骤亮,急切地望向他,心潮翻涌。 既为他肯为自己费心而感动,也为那一线希望而雀跃——若真能脱身,从此便可相伴左右,再不必隔界相望。 “我此来,便是接你回家。”通天目光坚定,继而话音一转,“如今地府运转有序,唯缺一道根基。 正是这缺失之处,锁住了你的自由。” “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开辟‘鬼道’,一切皆可化解。” 鬼道? 后土身躯微颤,虽初次听闻此名,内心却隐隐共鸣,仿佛冥冥中早有感应。 性子素来果决,她不及细想,当即抬头望向苍穹,郑重起誓: “天道在上,今日,我后土,以轮回主宰之名立誓——自今而后,地府当立鬼道。 凡无重罪、不愿轮回者,皆可投身鬼修,另启一生。” “愿天道为证,鬼道,开!” 话音未落,虚空轰鸣震荡,天道降下回应,应允此誓。 刹那间,浩荡神音传遍洪荒。 万灵皆惊,天地为之震动。 无数生灵听到这道声音,皆不由自主地潸然泪下,心中涌起无尽哀伤。 一个个不自觉地朝着血海方向伏身跪倒,口中虔诚呼喊。 “后土娘娘仁心济世!” “后土娘娘慈悲无量,我等惭愧至极。” “若有差遣,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重得新生?后土娘娘此举实在震撼,不仅为亡者开辟轮回之路,如今又立鬼道之序,可我等却无法回报分毫,实在遗憾。” “竟是通天圣人出手!莫非这一次后土娘娘立誓,也是出自他的指点?” “还用怀疑吗?当年轮回初现便是如此,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通天圣人真是了不得啊!” “……” 就在洪荒众生议论纷纷之际, 紫霄宫内, 鸿钧面露惊异。 鬼道的突然显现,确实让他心头一震。 倒不是此事不该发生, 事实上,即便后土不曾主动作为,他日后也会推动此事成形。 因这是天地运转的大势所趋!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 这件事竟然提前了! 这未免太过出人意料。 念头微动,目光便穿透混沌,落在幽冥血海深处。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是通天在背后点拨。 想到此处,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洪荒: “自今日起,后土当复其自在之身。” 此言一出, 原本就因鬼道诞生而震惊的元始等四位圣人, 瞬间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紧接着,便是深深的忧虑与烦躁。 看后土如今对通天亲近至此, 不必多言,截教必将再添一位混元圣者。 如此一来, 接下来的封神大计该如何进行? 一门四圣? 还打个什么劲? 简直让人吐血! 刹那间,四人心中皆憋闷如堵。 当即匆匆赶往玉虚宫聚首, 商议应对之策。 “此次通天又得一圣相助,二位道友以为如何?” 接引刚进门便愁眉不展,满脸苦涩。 显然,后土的归附已让他倍感压力。 原本面对通天与截教便已捉襟见肘, 如今再加上一个战力非凡的后土, 绝非简单叠加所能形容。 她的加入,极可能引发一系列变局, 甚至彻底扭转局势。 而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难道我们还得再拉出一位混元境来抗衡?” “别说眼下根本不可能,就算有那个潜力,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唉……如今,难办了。” 准提轻叹一声, 面容憔悴,声线沙哑, 连眼神都失去了锐气。 若非败北的代价可能是圣位不保, 他们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宁愿就此罢手。 “大师兄,眼下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 元始语气焦灼。 面对这般困境,却毫无破局之策。 投降是不可能的。 相较西方二人,他们兄弟即便落败,最多不过是门人尽数上榜, 自身道果尚能保全。 可一旦低头认输,以通天的性子,未必会放过他们。 横竖都是门下弟子上榜, 不如奋力一搏,或许尚存一线生机。 可怎么拼?从何处着手?他此刻一片茫然。 只得将目光投向老子,盼他能拿出良策。 老子沉默良久,脸色阴晴不定, 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 “并非全无转机。” “我尚有一招未曾动用,再加上混沌钟与太极图之力,” “勉强可牵制伏羲、女娲与后土三人,但支撑不了太久。” “若你们能在最短时间内破掉通天的诛仙剑阵,胜负犹未可知。” “否则……结局不必赘述。” 底牌? 三人闻言皆是一震, 脸上惊色顿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竟能一人抗衡三位混元? 哪怕只是短暂压制, 这份实力也足以令人胆寒! 换个说法,这最后的手段几乎等同于一位圣人亲临,或是混元大罗金仙出手。 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是强得吓人!!! “不知兄台所藏底牌究竟为何物?可否让我等一开眼界?” 准提眼中掠过一丝兴致,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元始与接引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 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简直写在眉梢眼角。 “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尽快破了那诛仙剑阵。” “若不能速战速决,哪怕我勉强拖住他们片刻,也终究难挽局势。” 老子轻叹一声,婉拒了展示之意。 虽此秘术至今未曾动用, 但他心中有数——一旦施展,必能稳稳牵制女娲等三位圣人一时三刻。 三人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而商议起破阵之策。 “没想到后土娘娘现世,竟让量劫推进得如此迅猛。” “看来这一回,通天圣人想输都不容易了。” “元始他们四位,怕是已经在发愁了吧?” 凌霄宝殿中, 昊天察觉到天地气运流转骤然加速,忍不住低笑出声,嘴角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四圣越焦头烂额,他便越是畅快。 再想到日后能让那四位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为天庭所用, 心头就像灌了蜜一般舒坦。 “我倒没那么在意这些。” 瑶池微微摇头,眸光微闪,“比起量劫变化,我更好奇的是——后土现身,真的和通天毫无关联吗?”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 可接连几次都暗合其势。 第111章 圣人之战! 若说通天背后没有点门道,打死她也不信。 “你的意思是……” 昊天心头猛然一震,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身为天帝,能在无人察觉之下踏入准圣之境,他又岂是愚钝之人? 倘若通天真有办法助人证道混元, 那自己等人又何须困于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局面? 念及此处,双目骤然燃起炽热光芒,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碧游宫内, 女娲凤眸微颤,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 对通天的认知,悄然刷新。 侍立一旁的苏妲己与苏凝香姐妹见状, 虽不明具体发生了什么, 却从圣母那罕见的神情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能让圣母动容,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之际, 殿中忽然响起一道温润却略带歉意的声音: “女娲妹妹,上次的事是姐姐不对,还望你能原谅。” 她斜睨了一眼站在旁边含笑不语的通天, 女娲轻轻撩了撩鬓边青丝,鼻尖轻哼: “我入门比你早,该叫姐姐才是。” 通天笑容顿时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正欲插话缓和,后土却不给他机会,抢先开口调侃: “还好意思提入门早晚?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有半点动静。” “要是换成我,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女娲脸色瞬间阴沉,眸光一冷,眉头不自觉皱起。 “总好过某些人不顾廉耻,抢人夫君来得体面。” 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通天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不等二人继续唇枪舌剑,身形一闪, 下一瞬已出现在两女身侧。 不顾她们挣扎,强行将人拽往后殿。 只留下妲己姐妹呆立原地,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他才不管什么洪荒至尊、万古圣人, 此刻直接动用家法。 在他看来,再多的道理也抵不过一场雷霆手段。 唯有展现出绝对的威压,彻底镇住场面, 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否则这两人为了争一口气,还不知道要吵到何年何月。 他费尽心力解开封印,可不是为了看她们天天掐架、后院失火的。 商都城内, 在赵公明悉心指点下,帝辛终于返回王都。 因早被帝乙内定为储君, 刚一归来,便开始逐步接手朝政大权。 一方面,是想亲眼看看他是否真有能力继承大统。 另一方面,也是有意磨砺他的才干。 若他确实堪当大任, 如今的历练便能让他登基之后不至于手足无措; 若终究难成气候, 也可趁早察觉,另作打算。 可帝乙心中,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能让通天派遣弟子亲自登门收徒的人, 要说是个不通世事的庸碌之辈,打死他也绝不相信。 除此之外, 一心认定帝辛可托付江山的帝乙, 还为他迎娶了三位妃嫔: 姜氏、黄氏与杨氏。 三人皆品行端庄,性情温婉,贤良淑德。 转眼数载过去。 因天地量劫加速运转, 在位六十余年的帝乙终因年迈体衰,驾鹤西去。 临终之际,唯恐祖宗基业断送, 他在朝堂之上将社稷托付于太师闻仲、皇叔比干,以及镇守四方的四大天王。 立下年仅二十却已能独掌大局的帝辛为新君。 随后,便由赵公明接引,前往三仙岛开启新生。 帝辛即位之初,自号纣王, 迁都于朝歌。 文有闻仲、比干辅佐左右,武有四大镇国天王拱卫江山, 朝政迅速步入正轨,井然有序。 他又册封三位妃子:姜氏为中宫皇后,黄氏居西宫,杨氏入馨庆宫。 因其勤勉治国,兢兢业业, 大商非但未因先王离世而动荡, 反而在他执掌之下愈发昌盛。 一时之间,百姓安居,四海升平,五谷丰登,国运昌隆。 四方诸侯纷纷率领八百小邦,齐来朝拜。 这一日,朝会之上, 比干自群臣中出列,恭敬启奏: “启禀陛下,三日后乃女娲娘娘诞辰, 请陛下斋戒沐浴,亲往进香。” “五日后亦为吉日,当设坛祭天,昭告圣人更替之事。” 纣王听罢,手中奏本微顿,旋即平静如常。 “准奏。” 三日后,举国同庆。 盛装礼服的纣王登上龙辇, 在众臣簇拥之下,仪仗浩荡,直抵女娲庙。 此时,庙宇上空虚影一闪, 一人悄然隐匿身形,静观其变——正是早已布下算计的准提。 他正等着看, 倘若纣王对女娲失敬,通天是否还会命门人助纣伐周? 眼看纣王手持香火,虔诚叩拜, 准提眸光一冷,袖袍轻挥, 一道凡人无法察觉的黑气疾射而出,直取纣王面门。 恰在此刻,庙内忽起狂风, 卷起帷帐,露出女娲神像真容。 “准提,你活得不耐烦了?” 一声怒喝响彻天地,震荡亿万里虚空。 与此同时,金光乍现,挡下那道阴毒黑芒—— 却是天子印玺感应到君主危难,自发护主! “不好!” 准提一听这声音来者何人,顿时心头一凛, 暗叫不妙,转身欲逃。 然而还未动身, 通天已携女娲现身眼前。 “是通天圣人!还有圣母娘娘!” 眼尖之人惊呼出声。 刹那间,满场文武百官,无论贵贱,尽数伏地叩首,齐声高呼: “参见圣人!” “参见圣母娘娘!” “这就是亚父……?” 纣王望着那道身影,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深知自己师父何等强大, 可每每提起通天,仍是满脸敬畏,近乎痴迷。 由此可知,这位亚父该是何等威严卓绝。 随着通天与女娲降临, 准提藏匿的身影也被迫显现。 众人先是一怔, 继而回想起方才那震怒之声, 再看准提时,目光已然充满愤恨与警惕。 女娲玉容生寒,冷声道: “准提,谁给你的胆子,敢图谋本宫?” 言语之间,杀机涌动,天地为之色变。 唯有通天神色淡漠,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仿佛这纷争与他毫无干系一般。 其实,并非他不愿插手。 而是女娲的实力对付准提,绰绰有余。 因此,他更愿意让她先发泄心头之气。 由于并未刻意遮掩, 那番话语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原本的揣测此刻得到印证, 顿时,四下喧哗四起,议论纷纷。 “果真如传闻所言,西方佛门就是无耻之尤!” “竟敢暗算圣母娘娘与君王,分明是想让大商江山倾覆,百姓流离失所!” “可恨至极!我等必须上奏大王,严禁民间供奉佛门!” “幸得通天圣人与圣母及时现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些光头和尚,最是令人憎恶!!!” “……” 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声讨, 准提面色微青,心头泛苦。 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计谋未成,反倒把佛门声誉败坏殆尽。 往后如何在人族中弘扬教义? 可眼下通天与女娲就在面前, 纵然动念想抹去众人的记忆,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察觉到四周已有不少大能悄然窥探神念, 深知僵持下去只会愈发难堪, 他只得苦笑一声,开口道: “此事确是贫道之过,既然未酿成祸患,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此言一出, 本就怒意翻涌的女娲,眸光愈加森寒。 就连通天也一时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若非脑子积年淤堵,怎会说出如此荒唐言语! “哦?照你这么说,本宫还得谢你不成?” 冷冷讥讽一句, 她懒得再与这等人物多费唇舌, 素手一扬, 那已被通天炼为先天至宝的红绣球,猛然砸出。 刹那间, 红绣球所经之处,虚空寸寸崩裂。 恐怖威压扑面而来,令准提呼吸凝滞, 脸色骤然剧变。 他万万没料,女娲竟如此干脆利落,说打就打,毫无征兆。 仓促之间,急忙祭出七宝妙树迎击, 同时催动西方无上妙法。 瞬息之间, 梵音缭绕,香花自天而降,大地涌现金莲, 金光弥漫天地。 一颗舍利腾空而起, 阵阵檀香弥漫空中,沁入心脾。 声势浩大,远胜寻常。 与女娲那一击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然而, 面对这般景象,女娲非但不惧,唇角反而浮起一抹冷笑。 “区区伎俩,也敢献丑!” “山河社稷图——镇!” 话音未落, 那同样被炼成先天至宝的山河社稷图轰然铺展。 画卷精美如生,此刻竟似活了过来, 流转出无穷玄机之力。 顷刻间,苍穹昏沉。 虚空之中光芒翻涌,圣人法力交织碰撞, 迸发出无数火花,在激战的虚空中如星火般闪烁。 如同夜幕中的点点微光,点缀着无边黑暗, 那微弱却坚定的光辉,令亿万里内的众生惶恐之心稍稍安定。 轰! 轰! 轰! 天地震荡,乾坤倒转。 惊世骇俗的威压掀起滔天风暴, 浩荡余波以二人为核心,向八方席卷而去。 杀气冲霄,宛如天罚降临。 那股磅礴气势,令无数观战的大能脸色骤变。 天地变色之际, 群山崩塌,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天地灵气剧烈爆裂,化作狂流肆虐。 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整片苍穹。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寰宇。 那力量之强,足以撼动九天十地。 一道刺目白光在天际炸裂, 空间乱流如瀑倾泻而下。 亿万里的天空尽数碎裂,支离破碎。 幸有通天及时出手,稳住余波, 否则仅凭这场圣人之战的余威, 洪荒世界也难以承受。 噗—— 一串金血从空中洒落。 大地上, 随着那血液浸润,草木疯狂滋长,生机暴涨。 咔嚓—— 脸色惨白的准提闻声一怔, 下意识低头看去, 却发现掌中七宝妙树,竟已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第112章 封神之战! 心中惊骇之余,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这可是他从自身本源中截取一缕炼化而成的至宝, 自修行之初便寸步不离,伴随至今。 如今遭此重创, 恐怕得耗费数千载光阴以灵气温养,方能复原如初。 怎能让他不心疼如割? “道友,此事实乃我师弟一时昏聩所致。” “望道友宽宏大量,饶过他这一回。” 接引低声诵了句佛号,满脸愁容地现身虚空。 其实在先前战局初起时,他便有意出手相救。 奈何通天的神识始终牢牢锁定着他, 动辄即有雷霆之威,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师弟已受惩戒,女娲也算出了怨气, 他自然不愿再僵持下去,连忙出面调停。 “宽宏大量?哼,倒是打得好算盘!” “胆敢算计本座心爱之人,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通天冷声回应, 话语如霜刃般刺骨,让接引心头一凛,仿佛置身极寒深渊。 在他看来,圣人间彼此博弈本是常事, 可若触及底线——动他的女人,那便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龙有逆鳞,触者必诛! 该立的威严必须立下, 否则今日轻轻揭过,明日便有人效仿,后日更甚, 一次比一次猖狂,只因代价太轻,而收益惊人。 谁人不愿搏上一搏? “不知通天道友意欲如何了结?” 接引心中叫苦,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事已败露,无可抵赖。 更要命的是,对方实力压人,不容分说。 此刻若将老子、鲲鹏等人牵扯进来, 岂不是提前暴露底牌? 权衡片刻,为保将来大战胜机, 他终究选择低头退让。 “如何?呵,简单得很——只要准提能硬接女娲三击,此事便一笔勾销。” 通天语气轻描淡写,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此言当真?” 接引神色一松,竟露喜色。 若是换作通天亲自动手,他定然犹豫万分。 毕竟修为差距悬殊,自知难敌。 但对手换成女娲…… 不过一女子,平日极少出手争斗,名声虽响,实战却少。 纵然方才准提吐血受伤,他也坚信师弟足以扛下三招。 “你以为本座说话如同尔等那般朝令夕改,毫无信义?” 通天冷笑反唇相讥,目光中尽是轻蔑。 他早已看穿对方心思, 心中冷笑不已。 女娲虽非圣人中最顶尖者, 但准提若以为能与她抗衡,未免太过天真。 哪怕仅限三招,他也笃定女娲能将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更何况,来之前他早已布下暗手,只待时机触发。 “既然如此,贫道应下了。” 接引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远处观战的元始见状,低声向身旁兄长询问: “大兄,此事蹊跷,通天此举莫非另有图谋?” 他捉摸不透通天究竟意欲何为, 可直觉告诉他,这场交易背后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老子微微摇头,眉宇紧锁,并未作答。 元始能察觉异常,他又岂会毫无感应? 真正令他困惑的是—— 通天本可趁势压制他们兄弟二人,为何反而提出这般条件? 这其中玄机,思之再三,仍不得其解。 “还请道友留情。” 准提缓声道,合掌行礼。 与师兄所想一致, 他认为女娲不过虚有其名, 方才受伤,纯粹是猝不及防,未曾闪避。 如今既明牌对战,仅需承受三击, 于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哼!只盼你待会别跪地求饶!” 女娲冷然一喝, 山河社稷图瞬息铺展,笼罩亿万里疆域。 手中红绣球早已祭出, 那一股气势,竟比先前更为凌厉汹涌。 “来得好!丈六金身,现!” 准提朗声怒吼,身形骤然暴涨。 刹那之间,一尊亿万丈高的金色巨佛拔地而起, 周身金光万丈,右手紧握成拳,迎空轰出。 天道的威能化作层层涟漪,缠绕在拳头之上, 猛然轰向那枚红光流转的绣球。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空间如纸帛般撕开裂痕。 “等你多时了!” 女娲眸光一闪,唇角扬起一丝冷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刹那间,一杆杀气冲霄、寒意彻骨的长枪赫然现于她掌中。 “弑神枪?!” 接引失声惊呼,脸色骤然铁青。 此刻他终于恍然—— 这一切,从头到尾,皆是通天布下的局。 早在他们踏足此地之前,命运的棋子便已被悄然落定。 不止是他,四下观战的诸位大能,乃至直面女娲的准提,心中皆掀起了滔天波澜。 “金身护体?也敢称不灭?给本宫碎!” 女娲清叱一声,体内法力奔涌如江海决堤。 手持弑神枪,枪尖直指准提眉心,破空而至。 轰隆! 浩瀚灵力随枪势席卷天地。 恐怖的威压笼罩八荒,四方乾坤为之震颤。 混沌罡风在破碎的空间裂缝中翻腾怒吼, 漆黑的枪影纵横交错,宛如死神之网,令人心胆俱裂。 无数强者目睹此景,无不色变,瞳孔猛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而首当其冲的准提,望着那撕裂虚空、逼近眼前的枪锋,双目骤然紧缩,浑身剧震,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自丹田直冲头顶。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刹那之间,他只觉四肢冰冷,发丝倒竖,灵魂仿佛被无形之力攥住。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纵然心神动摇,他仍咬牙催动全身法力,凝聚于拳锋,拼尽全力迎击而上。 轰!轰!轰! 三记巨响撼动洪荒,亿万里内回音不绝。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怒潮般向四周炸开,掀起无边风暴,卷动天地元气紊乱翻腾。 旁观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喉头滚动,眼中掠过深深的忌惮。 若非通天提前设下屏障,仅凭这一击的余威, 洪荒虽不至于彻底崩毁,山河破碎也必成定局。 “咳……咳咳……” 烟尘渐散,咳嗽声断断续续响起。 准提衣衫褴褛,形同乞丐,发髻散乱,面色灰败,嘴角溢血,狼狈至极。 “你……你竟削去我一元会的道行?” 他喘息着,声音颤抖,既有愤怒,更有惊惧。 气息萎靡,身躯微颤,不知是伤重所致,还是内心恐惧难抑。 细看其双目,深处竟藏着无法掩饰的怯意。 “下次再动歪心思,先想想能不能活命。” 通天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揽着女娲转身离去,身影消散于云霞尽头。 准提身子一晃,却不敢吭声,唯余满脸羞愤与后怕。 最终,在接引的搀扶下,踉跄退往西方。 大戏落幕,各方大能陆续收回神识,悄然隐去。 而准提遭创的消息,却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洪荒。 女娲庙前, 目睹全程的纣王恭敬焚香,礼毕后,在群臣簇拥下返回朝歌。 “传孤旨意,即日起,人族境内严禁供奉佛教!” “违者,满门问斩,九族连坐!” “知情不报者,视同共谋,一体治罪!” 虽因通天先前压制,佛教在人间传播有限, 但也零星有些信徒暗中参拜。 可如今圣旨一下,佛门立时被打为邪说异端, 再想扎根人族,已是难如登天。 诏令传出,朝堂上下顿时肃穆森然。 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惯于谏言劝阻的大臣们, 此刻竟齐齐沉默,甚至不少人面露愤慨,默许此令。 更有甚者,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清查境内“妖僧”。 君辱臣死,国耻难忍! 自家帝王当着万民百官之面遭人算计,若还一味迂腐劝和,岂非无骨之臣? “瑶池,你可察觉?女娲圣人手中那几件法宝,皆是先天至宝。” 昊天神色微凝,语气中难掩震动。 当年紫霄宫分宝时他也在场。 鸿钧老爷明明赐给她的,是两件顶尖的先天灵宝才对。 可眼下,怎么忽然就成了先天至宝?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或许与通天圣人脱不开关系。 既然他能指点别人证道成圣,” “顺手把一件灵宝提个档次,也不算太过离谱吧?” 瑶池迟疑片刻,语气有些含糊地回应着。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并不真信。 毕竟先天灵宝乃天地初开时所生,品阶早已注定。 若真能随意提升等级,那先天至宝岂不遍地都是? 当年东皇太一为何横行无忌?十成十靠的是手中那口混沌钟。 要是这种级别的宝贝也能批量炼制, 那还打什么封神之战? 别说三大教并立了, 就算再来十个门派,也根本掀不起风浪。 毕竟人人都有至宝护身, 你砸人家一百下都不见得破防,对方反手一击就能让你重伤。 这仗……还怎么打? 想到这里,瑶池眼神微微一亮,忍不住看向他: “要不,咱们走一趟三仙岛?” 昊天一听,怔了一下。 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沉吟许久,终是轻叹一口气,摇头道: “现在去不合适。” “贸然登门,就算通天圣人真有手段,咱们拿什么换?” “还是等量劫落幕再说吧。” “到时候若有截教弟子上榜,我们正好借此示好,顺势结个善缘。” 瑶池听了,一时默然。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 倘若对方真能点化至宝, 他们又能拿出何物相报? 总不能空口白话就想着坐享其成。 且不说这事能不能成, 就算真有机会,她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 思及此处,只得轻叹一声, 无奈点头,应下了他的主意。 昆仑山上。 广成子满脸掩饰不住的轻松神色, 红光满面地走到姜子牙跟前: “子牙师弟,师尊传你前去玉虚宫相见。” 这一幕,他已经盼了太久。 几十年光阴,对修道之人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可对他来说,却如煎熬日久。 第113章 气运将尽? 若非师父严令在先, 他早就不想再掺和这些俗务了。 见到他这副神情, 姜子牙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心头一振。 他知道,翻身雪恨的日子终于到了。 整理衣冠,神色从容地步入玉虚宫。 “弟子姜子牙,参见师尊。” “免礼。”元始天尊瞥了一眼眼前之人——依旧一副炼虚合道的修为,毫无寸进,脸上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袖袍一挥将他扶起。 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子牙,你的仙路已尽,不妨下山去享一段人间富贵。” “日后若有缘法,或可由凡入圣,位列仙班。” 姜子牙闻言,故意露出几分悲戚之色, 声音微颤:“师尊……是要将弟子逐出山门吗?” 旁边的老子见状,笑呵呵地插话宽慰: “何必如此儿女情长?” “你根骨平庸,修行之路基本无望。” “不过如今劫数将启,你又有飞熊入梦之兆,” “若能辅佐明主,建下大功,将来也有机会封神登位。”内心冷哼一声,不屑至极。 面上却装作惊喜万分。 “师伯此言当真?” 元始一听,眉头顿时一紧,语气略带不满:“住口!师伯乃是混元圣人,岂会戏言于你?” “是弟子失言了。”姜子牙连忙赔礼,随即恭敬问道,“多谢师伯指引,敢问师尊可还有什么吩咐?” 元始见他态度恭顺,略感满意,微微颔首: “照我说的去做便是——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不多久, 姜子牙深施一礼: “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厚望!” 话音未落,连包袱都未收拾, 转身便匆匆赶往西岐而去。 虽因资质不佳难登大道, 但他深谙人情世故,与阐教众师兄们往来甚密,关系颇佳。 临行之际,仍有众多师兄弟前来相送,依依惜别。 与此同时,灵山之上也上演着相似一幕。 因被女娲削去一个元会的道行,准提与接引商议再三,只得提前派遣申公豹下山历练,而二人则立刻闭关疗伤,稳固根基,以免伤势恶化。 申公豹心知此行肩负重任,并未推辞。 他轻轻摩挲着贴身佩戴的姻缘玉佩,眼中泛起一丝微光,似有期待,亦含决意。 随后笑着与同门一一告别,神情从容,踏上了前往西岐的路途。 如今他已踏入太乙金仙之境,虽步伐看似悠然,实则一步千里,速度远超姜子牙,不可同日而语。 而随着准提进入闭关,接引只得亲自出手,在暗中搅动风云。 不过数日之间,各种流言便如野火燎原,迅速在西岐各地蔓延开来。 正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谣言越传越离谱,百姓纷纷议论,街头巷尾皆是谈论声。 “你听说了吗?咱们侯爷夜观天象,断定大商气运将尽,眼下正悄悄囤粮聚兵,只等朝歌一乱,就挥军北上取而代之!” “哼,这事儿早就在传了!依我看啊,像咱们侯爷这般德高望重、近乎圣贤的人物,若能登临王位,才是万民之福!” “可不是嘛!侯爷仁义之名远播四方,由他执掌天下,谁不心服口服?” “听说朝歌那位君主昏聩残暴,忠臣被害,奸佞当道,如今满城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我就盼着侯爷早日出兵,我也好投身军中,立些功劳,报答这些年来的恩情!” “……” 这些话传到姬昌耳中时,这位名震天下的贤侯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他清楚得很,这极可能是有人设局陷害,意图挑起祸端。 当下便召来一众谋士将领,待众人到齐,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近日西岐境内流言四起,你们怎么看?” 厅内一时寂静无声。 此事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极易坐实罪名,招来灭顶之灾。 一旦天子震怒,大军压境,西岐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因此无人敢轻率表态。 片刻后,一位文官模样的幕僚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启禀侯爷,如今流言已如洪水泛滥,强行压制恐难奏效。 与其堵之于口,不如导之于行。” “依属下之见,不如请侯爷亲赴朝歌,面见天子。” “一则可表赤诚之心,洗清嫌疑;二则也可恳请朝廷派贤能之士前来查证,还我西岐清白。” 话音刚落,堂下立刻响起一片反对之声。 “万万不可!路途遥远,险阻重重,倘若天子听信谗言,起了杀心,我们远水难救近火,岂不白白送死?” “正是!如今流言早已传遍四方,朝歌那边必然已有耳闻。 可若不去,岂不是默认其事?届时天子震怒兴师问罪,西岐如何承受得了?” “此等污名绝不能任其扩散,否则我们人人皆成叛逆,百口莫辩!” “……” 众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吵得厅堂沸反盈天。 姬昌听得头疼欲裂,揉着额角,眉头紧锁。 两边说得都有道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眼看争论愈演愈烈,他终于沉声喝止: “够了!不必再争。” “此事牵连甚广,我即刻修书一封,命人快马送往朝歌,向天子陈明心迹。” “至于你们——立即彻查幕后主使,务必将其揪出!” 在他看来,唯有先斩断流言之根,再亲往解释,方为上策。 以天子之名,应不至于被几句闲话蒙蔽。 然而他并不知晓,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远在灵山的接引嘴角微扬,冷冷一笑。 身为混元圣人,手段岂是凡夫俗子所能参透? 若这般布局竟被一个凡间诸侯轻易化解,那才真是沦为洪荒笑柄。 “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么?” 碧游宫中,云雾缭绕。 通天教主察觉西岐气机异动,轻声低语了一句。 话音未落,似是想到了什么隐秘之事,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广袖一拂,虚空顿时荡开涟漪,一面巨大的光镜浮现而出。 镜中景象流转,清晰映出姜子牙与申公豹的身影。 二人正各自赶路,脚步看似无意,实则在冥冥之中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路径悄然交汇。 眼看相逢在即,通天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既已注定相遇,贫道便送你们一程。” 低笑两声,他缓缓抬手,掌心紫金微光闪动,一根细若游丝的姻缘线渐渐凝成,隐隐泛着玄奥符文。 “去吧。” 那根线如灵蛇般腾空而起,划破长空,直奔远方而去。 片刻之后,正在赶路的两人忽然身形一僵,仿佛被无形之风掠过脊背,随即又恢复如常。 可他们胸前佩戴的玉佩却骤然亮起血色光芒,炽热难当。 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玉佩中爆发,竟将二人猛然拉向彼此! 速度快得惊人,宛若流星对撞,连天庭金仙见了也要倒吸一口凉气。 第114章 计划生变? 姜子牙修为尚浅,连人仙境都未入,何曾见过这般阵势?只觉天地翻转,耳畔风声呼啸,吓得魂飞魄散,一路上惨叫连连,几乎尿了裤子。 反观申公豹,初时惊愕,继而心头狂跳,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这块玉佩,可是师尊亲手所赐,当日还意味深长地说:“待它发光之时,便是你命中之人现身之日。” 如今玉佩异动,岂非说明自己的姻缘就在眼前? 想到此处,他不禁激动万分,满心期待——哪怕对方丑些老些,只要是个女子便罢! 可谁料,这跨越万里山河奔赴而来的心上人…… 竟是个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老头儿! 申公豹瞪大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如同吞了黄连。 ‘这……这是我命定的伴侣?!!’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此刻真想提剑砍人。 不说倾城之貌,好歹该是位姑娘吧?怎地千里迢迢送来个干巴巴的老道士? 我申公豹纵横洪荒,好歹也有些名声,就这么不配有个体面姻缘吗?! 正愤懑欲绝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事。 当年师尊提起某人时,神色微妙,言语含糊,似乎藏着几分尴尬与无奈。 “莫非……师尊当年说的那个‘有缘人’,也是个男子?所以他才那般神情古怪?” 这个念头一起,申公豹的脸瞬间绿了,比炼丹炉炸了还难看。 颤抖着手,他取下贴身多年的姻缘玉佩,捧在掌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错,这是块牵缘宝物。 可关键的一点,师尊压根没提啊—— 此玉专为同性结缘所炼,只认阴阳同质,不论男女!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坑了! 他心中怒骂不止,恨不得立刻掉头逃走。 奈何冥冥之中自有束缚,无论怎样挣扎,身体依旧不由自主地向前疾驰。 眼见距离不断缩短,避无可避,申公豹索性闭目等死,心如死灰。 然而过了许久,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他迟疑着睁眼,却发现姜子牙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碰,正瞪着自己,满脸惊骇。 可随着对视时间拉长,那双眼睛里的恐惧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申公豹浑身一寒,脸色铁青,刚想怒斥几句以壮声势。 可不知为何,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再细细打量眼前这老道——虽年岁不小,但眉目清朗,气质温润,配上那一身素袍,竟透出几分儒雅之气。 “咳……”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顿时如遭电击,惊叫一声,慌忙扭头逃离。 谁也没想到,这一躲,反倒让两人擦肩而过,错开了致命冲撞。 这一次,他并未觉察到任何羁绊。 眸光微闪,透出几分欣喜。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那模样,仿佛身后追着的是什么吃人的妖魔一般。 望着申公豹远去的身影渐行渐远。 姜子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咂了咂嘴。 心头泛起一丝不悦。 可人已走远,再计较也无济于事。 他轻轻摇头,带着几分落寞,继续朝西岐走去。 只是心中总像是缺了一块,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到了渭水岸边。 忽然忆起下山时师尊元始天尊的叮嘱。 姜子牙并未急着去拜见姬昌。 反倒像寻常老者一般, 取来一根直钩鱼竿,在河畔悠然垂钓。 闲来无事时,也为邻里乡亲排忧解难。 上通星象历法,下晓柴米油盐, 一时间,贤名远播,众人称颂。 奇怪的是,无论谁登门请他出仕为官, 他皆一一婉拒。 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等我钓上条大鱼,再说不迟。” 日子倒也清闲自在。 唯一遗憾的是, 每至夜深人静,便难以入眠。 勉强睡去,梦中却总浮现一道身影。 日久天长,竟日渐憔悴,身形清减。 反观申公豹, 自打离开姜子牙后,并未如他那般隐居垂钓、清修待时。 而是干脆利落地直接面见西伯侯姬昌。 展露本领,解决数件难题, 博得信任之后,便有意无意地劝其起兵。 谁知不知怎的, 姬昌如同铁了心肠一般,始终不应。 甚至还严厉训斥, 若再提此类妄念,便逐出府门,永不录用。 无奈之下,申公豹只得焚香祷告,向接引禀报实情。 将前因后果如实陈说,随后静候指示。 西方灵山,大殿之内。 接引见准提面色疲惫地现身,不禁讶然: “你不是正在闭关疗伤吗?怎的突然出来了?” “伤势已稳住了。” 准提苦笑一声,“闭关之事,还是等量劫过去再说吧。 眼下心绪难平,如何坐得住?” “莫非师弟心中有何牵挂?” 他摇摇头,叹息道:“并非不愿闭关。 可只要一合眼,脑海中便是战败之景,佛法断绝,教门倾覆…… 如此景象反复浮现,怎能安心?” 索性以天道之力封住旧伤, 先应劫局,待尘埃落定后再图恢复。 “我这边倒是遇上了些麻烦。” 接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将姬昌拒不举兵之事细细道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早已铺好前路, 那人竟仍固守本分,不肯越雷池一步,实在匪夷所思! “师兄不必忧心,此事易办,交给我便是。” 听完原委,准提微微一笑, 脸上已浮现出成竹在胸的神色。 “你打算如何行事?”接引眼前一亮,连忙追问。 “还记得此前我去过青丘一趟?” “原本想借女娲之势布局朝歌,如今看来已是不可行。” “不如改弦更张,让她即刻前往西岐。” “以她的手段,对付一个姬昌还不是轻而易举?” “即便不成,也可设法影响其子姬发。” “总之,这一场反,必须掀起来!” 准提语气从容,说到最后,却冷哼一声,眉宇间透出凛冽之意。 费尽心力才促成今日之局,岂容一个凡人随意抉择进退? 接引听罢,陷入沉思。 细想之下,九尾狐赴西岐,确比潜入朝歌更为稳妥。 风险更低,变数更少, 更重要的是—— 西岐尚无圣人目光笼罩, 九尾狐一旦潜入,极难暴露行迹。 经一番推演,越觉得此计可行, 最终点头沉声道:“既如此,此事便托付师弟了。” “好。” 准提应声而起,抬手一挥。 一道消息穿越无尽虚空,跨越难以计数的遥远距离,悄然传递而去。 没过多久,远在朝哥城的九尾狐便接到了这则传讯。 起初她还以为是哪位圣人降下责罚,心头一紧。 待看清内容,得知原定计划生变,心中顿时松下一口气。 毕竟此前要迷惑的可是当今天子,纣王身边能人众多,谋臣异士云集。 若说全然不惧暴露,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更何况前些时日,通天与女娲突然现身天地之间,威压四方。 她为此担惊受怕许久,日夜不敢稍有松懈,唯恐行迹败露,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局势突转,倒让她暗自庆幸。 比起继续留在殷商蛊惑君心,她更愿转向西岐,去接近西伯侯或其子嗣。 那边纵有贤才,也必不多见。 再有圣人在背后扶持庇护,几乎不必担忧身份泄露。 念头一定,她立刻恭敬地回了一道讯息。 随后毫不迟疑,转身离开朝哥,脚步不停,直奔西岐而去。 第115章 愿者上钩!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二弟,时机已到,该让子牙下山了。” 老子轻抬眼皮,语气淡然,神情从容。 姜子牙垂钓渭水,已有数日。 这些日子以来,他贤名远扬,慕名前来求教者络绎不绝。 如今他在西岐的声望,几可与姬昌比肩。 正是出山建功、搅动风云的时候。 “正合我意。” 元始天尊闻言,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随即袖袍一挥,一道霞光自昆仑山巅破空而出,划破长空,直射而去—— 目标竟是西伯侯之子,姬发。 那道仙光悄然落在姬发身上时,他正静坐抚琴。 琴音未绝,指尖却忽地一顿。 眉宇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旋即放下琴弦,淡淡开口: “今日心绪不宁,欲外出走走,你们不必随行。” 话音落下,不等左右回应,已起身迈步出门。 侍卫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终究放心不下。 悄悄尾随其后,生怕公子途中遭遇不测。 一路缓行,姬发不知不觉间走至渭水河畔。 眼前水波轻漾,一人独坐岸边,手持钓竿。 细看之下,那鱼钩竟是笔直如线,毫无弯曲。 姬发顿觉奇异,忍不住上前询问: “老先生,您这直钩,如何能钓得上鱼?” 老者略一侧目,语气平静: “为何不能?诚心所至,自有感应。” 神色沉静,仿佛蕴含玄机。 姬发不禁失笑,摇头道: “寻常钓鱼皆用弯钩,这是常理。 您以直钩垂钓,岂非徒劳?” 姜子牙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抹傲意: “我姜尚钓鱼,只取直中之愿,不贪曲里之巧! 你这少年,又怎会明白其中深意?” 唇角微扬,透着几分不屑。 ‘姜尚?’ 姬发心头一震。 此人之名他早有耳闻,世人皆言可惜—— 空怀旷世之才,却终日守着一根钓竿,虚度光阴。 都说他是才高命蹇,误入渔樵。 可此刻亲眼相见,感受其气度言行,姬发却觉得另有玄机。 眼前这位白发老者,要么真有经邦济世之能, 要么便是故作姿态的庸人。 而直觉告诉他,前者可能性更大。 好奇心起,他收敛心神,整衣拱手,恭敬问道: “晚辈姬发,冒昧请教,先生以直钩垂钓,不知何日方能得鱼?” 姜子牙听罢,只是一笑,不言不语。 右手忽然一抖,鱼竿轻扬。 哗啦——! 水面翻涌,银鳞跃起。 众人定睛一看,竿头竟已挂着一条肥硕鲫鱼,在空中挣扎摆尾。 紧接着,老者摇头轻叹,语气悠然: “我姜尚钓鱼,从来只等愿者上钩。” 刹那间,不止姬发,连远处潜藏的侍从也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直……直的钩子,真的钓到了鱼? 这等违背常理之事,竟真真实实发生在眼前?! 揉眼再看,仍觉难以置信。 姬发深吸一口气,猛然醒悟——此人绝非凡流! 当即整冠肃容,深深一拜: “姬发拜见先生!” 姜子牙捋须颔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淡淡道: “我知道你想请我出山,不过嘛,老夫不愿步行。” 那一副超然物外、莫测高深的模样,令人不敢直视。 令人由衷敬佩,不禁为之动容。 “来人,还不赶紧将先生背起。” 姬发乖觉地应了一声,转身朝身后侍卫下令。 话音未落,姜子牙却摆手制止:“不必,我只要你亲自背我。” ???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姬发声旁的侍卫脚步一顿,脸色微变,连忙赔笑上前: “先生明鉴,我家公子贵为宗室血脉,这等粗活怎敢劳烦他,还是让小的……” 话未说完,姜子牙抬掌一挡,目光如炬,直视姬发,静候回应。 姬发心头一紧,眉心微蹙。 但转念想到眼前之人乃当世奇才,此举或许正是一场考验。 他神色几经变幻,终是咬牙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好,我愿亲负先生。” 说罢俯身屈膝,躬腰相迎。 “善!”姜子牙朗声一笑,毫不迟疑跃上其背。 姬发回头冷眼一扫还想劝阻的侍卫,迈步前行。 起初尚可支撑,可越走越是吃力,背上之人仿佛不断加重,每一步都似踏在泥沼之中,沉重难行。 足足跋涉八百六十八步,终是体力不支,踉跄停下。 姜子牙从容翻身落地,轻描淡写道: “你背我八百六十八步,我便许你姬氏江山八百六十八年气数。” 姬发闻言一怔,随即醒悟,急忙又要弯腰再背。 如今西岐内外交困,申公豹日夜煽动,与大商之战恐已不可避免。 而今有高人亲口许诺国运绵长,他岂肯轻易放过? 可姜子牙却摇头拒绝:“一次已尽天意,不可强求。” 姬发心中懊悔,却也明白其中深意,只得按捺贪念,不再多言。 恭敬侧身,伸手引路:“先生请。” 姜子牙点头,坦然前行。 二人并肩而行,仅差半步之距,缓缓步入府门。 沿途百姓闻其名、知其事者,无不奔走相告,消息如风传遍西岐。 玉泉山金霞洞内。 “终于……踏入太乙金仙境初期了!” 一只白猿自入定中睁开双眼,眸光闪动,难掩欣喜。 想到师尊得知后必会欣慰,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白猿身高八尺,形貌威武,姓袁名洪,乃是玉鼎真人门下首徒,元始天尊座前弟子所收。 说起这段师徒缘法,颇为奇妙。 当年云华仙子瑶姬遭太白金星追杀,玉鼎真人出手相阻,因而错过收杨戬为徒的机缘。 正失落归山途中,忽见道旁一白猿拦路。 那一瞬,心有所感,心血翻涌。 掐指推演,竟得天机所示——此猿与他有师徒之分。 又忆起师尊曾言,劫数将至,当以弟子代己应榜。 于是便将白猿收归门下,赐名袁洪。 此后多年,倾囊相授九转玄功,亲授地煞七十二变。 更不惜四处寻觅材料,请动元始天尊为其炼制一杆后天灵宝——一气水火棍。 资源不断,苦修不辍,终在这日突破境界。 “师尊。” 见玉鼎真人现身洞口,袁洪收敛心神,整衣肃容,恭敬行礼。 玉鼎默然受礼,片刻后淡淡开口: “你既已入太乙金仙之境,也该下山历练了。” 大劫将启,他又怎会让徒弟久居山中清修? 若不入世,如何替自己应那封神之榜? “难道是徒儿犯了过错,师尊要逐我离山?” 袁洪尚未涉红尘,心思纯朴,闻言顿时惶然失色。 “非是驱逐。”玉鼎微微摇头,“你师叔如今正在西岐筹谋大事,正需助力。” “你必须前往协助他,全心全意地支持,一切行动听从他的安排。” 玉鼎真人嘴角轻轻一抽,神情复杂。 他满头黑线,语气无奈地解释着。 袁洪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心头一热,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师尊尽管安心,哪怕豁出性命,徒儿也绝无二话!” 说罢,取出一气水火棍,在空中舞了两圈, 像是要用这动作证明自己的决心。 “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弟子,这些年总算没白费功夫。” 玉鼎点头赞许,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去吧。 若遇棘手之事,多听你师叔的主意。” “谨遵师命,徒儿这就动身!” 袁洪恭敬行礼,提棍踏上祥云,直奔西岐而去。 随着他离开昆仑山,其余十一位金仙也悄然达成默契, 陆续将这些年收下的门人弟子一一派出山门, 接连不断,井然有序。 其中用意,无需明言。 第116章 异心! 但无论是十二金仙,还是元始天尊本人,对此皆无异议。 在他们眼中,这些弟子不过是尘埃般的存在, 能为大劫挡灾,已是莫大的造化。 朝歌,皇宫大殿之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闻太师迈步而出,沉声道:“启禀君王,近日东海动荡不安,叛乱频起,臣愿率军东征,平定祸乱。” 身为商朝重臣,又是先帝托孤之臣,他岂会坐视不理? 纣王略显惊讶,随即含笑问道:“不知太师需多少兵马?何时可班师回朝?” 因赵公明早已向他点明天机,他对封神一事已有几分了解, 自然懂得审慎权衡。 一来,战事长短或牵动大局; 二来,闻仲忠心耿耿,素为他所敬重, 他生怕这位老臣因此命丧上榜。 闻仲稍作思量,朗声答道:“只需五十万大军,半月之内,必凯旋而归!” 之所以定下这个期限,实因行军耗时较长, 真正用于征战平乱,他自信不过两三日便可告捷。 “准了。 此番出征,望太师务必谨慎行事。” “待你得胜归来,寡人亲自为你把酒庆功。” 纣王欣然应允。 正说话间,殿外忽传来急促呼喊—— “报!!” “宣。”纣王目光一凛。 一名传令兵疾步而入,伏地高声道:“启禀大王,近日西岐流言四起,西伯侯姬昌似有异心!” 说着双手高举竹简,正是姬昌派人送来的文书。 纣王示意近侍取过竹简,细细阅览之后,又传予群臣传阅。 不多时,朝堂之上怒声四起,众臣愤慨不已,咬牙切齿。 唯有纣王静坐高位,双目微阖,神色不动, 右手轻轻叩击案几,节奏沉稳。 良久,待喧哗渐息,他才缓缓开口:“此事,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肃然,彼此对视,无人率先发言。 唯有皇叔比干越众而出,拱手进言: “启禀君王,常言道风起于青萍之末。 此事真假难辨,仅凭一封书信便贸然定论,恐非明智之举。 昔日西方佛教设局陷害之事尚在眼前,不可不防。 依臣之见,当先召姬昌入朝觐见,同时遣使前往西岐查访。 若他坦荡无私,自当应召而来;若有推诿避责之态,再兴兵问罪不迟。” 虽与姬昌私交甚笃,但事关社稷安危,比干直言不讳,毫无保留。 若非此前准提道人一事让他心生警惕, 恐怕此刻所言早已是“直接出兵”了。 纣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问道:“尔等可认同皇叔之策?” “此计甚妥!”群臣齐声附和。 纣王颔首,一锤定音:“既如此,便依皇叔所奏行事。” “大王英明!” 就在朝歌紧锣密鼓地定下大计之时, 远在西岐的人们尚且蒙在鼓里,却也接连发生了两件震动全境的大事。 其一,便是姜子牙与申公豹的重逢。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些日子没见着申公豹,姜子牙心里早已挂念得紧。 当真见到那人身影时,心头一热,几乎按捺不住。 人前还勉强端着几分稳重,装作淡然自若; 可一到无人处,或是私下相会,那眼神里的亲近之意,便再也藏不住了。 可让申公豹自己都纳闷的是—— 面对这般近乎黏糊的态度,他竟不觉得厌烦, 反而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像冬日里照进屋的一缕暖阳。 日子久了,那副冷脸再也撑不下去,眉宇间的疏离渐渐化作了温软。 另一件事,则牵动了整个西岐百姓的心弦—— 西伯侯之子姬发,三日后将迎娶一位倾城佳人。 传闻这位女子出行必以轻纱覆面, 只因容貌太过惊人,若不遮掩,怕是惹出祸端。 行人见之,放下扁担抚须凝望; 少年瞥一眼,慌忙摘帽整衣; 田间农夫忘了耕作,锄头斜插土中不动。 她一笑一蹙,一举一动,皆如春风拂心,令人神魂颠倒、难以自持。 而姬发本就出身尊贵,又是西伯侯姬昌之子,自幼仁德之名远播, 如今婚事将至,举城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却无人察觉,一场劫难已悄然逼近,只待时机降临。 西伯侯府内,夜色沉沉。 姬昌从袖中取出一支龟甲制成的卜筒,反复摇动。 这几日来,他心中总觉不安,仿佛命运之轮正在悄然逆转, 甚至隐隐有大限将至的预感。 深知天机不可轻忽,他再度摆卦问天。 “啪、啪、啪”三声轻响,铜钱落地。 姬昌脸色骤变,呼吸一滞,手中卜筒滑落于地,他也浑然未觉。 双目失神,满面悲怆,口中喃喃低语: “天意亡我,天意亡我啊……” 往昔清明锐利的眼神,在这一刻黯然无光,仿佛被浓雾笼罩。 不远处的庭院一角, 申公豹正手持竹简,指尖缓缓划过字行,胡须微颤。 姜子牙在一旁静坐,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曾言语。 忽然间,申公豹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一股莫名的情绪自心底涌起,说不清是吉是凶, 但那种波动如此真切,绝非空穴来风。 他低声自语:“怪了……何事竟能扰我心神至此?” “莫非……与公子即将迎娶的女子有关?” “不该啊,她是师尊派来相助之人,怎会引动异象?” “若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思绪翻腾,心头莫名烦躁起来,连手中的简牍也看不进去了。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九尾狐明珠侍奉左右,为姬发整理冠冕衣袍。 他面色苍白,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像是负着重担。 召集麾下一众亲信后,他环视众人—— 申公豹、姜子牙、袁洪,还有文武诸臣,一一掠过。 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常言道,风水轮流转,今日归我家。” “有姜先生与申先生,更有阐教诸位高贤襄助, 此番起事,我志在必成。” “唯有一难——父王始终反对。” “诸位以为,该如何劝服?” 话音落下,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微跳。 这难题缠绕多日,始终无解。 那是生养自己的父亲,既不能逼,也不忍伤, 劝又无效,软硬不吃,实在令人焦灼。 否则,早该挥军东进,拿下殷商数城了。 堂下众人闻言,皆默然低头。 他们虽效命于姬昌, 可论忠义、论情分,谁不对姬昌心怀敬重? 父子相争,骨肉相残,谁愿亲眼目睹? 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应答,仿佛聋了一般。 这时,姜子牙略一思忖,拱手道: “启禀公子,此事或可请教申先生,他素有谋略,定有良策。” 说完,还不着痕迹地朝申公豹眨了眨眼。 这一眼,直看得满堂尴尬,众人嘴角齐齐抽搐。 尤其那些阐教弟子,这些天早见识过这对老友之间的古怪默契, 可每次看到这般眉来眼去,仍觉浑身不适。 他们早就觉得姜子牙有些不对头。 心里虽有疑虑,却也没点破,只装作若无其事。 可眼下,一切都清楚了。 这姜子牙,必定和申公豹暗中有所勾连。 否则,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等事……咳咳咳…… 第117章 备战的序幕! 姬发看得直皱眉头,实在不忍再看,赶紧偏过头去,朝申公豹拱手问道: “敢问申先生,眼下可有良策教我?” 申公豹平日脸皮厚惯了,此刻也被姜子牙的举动闹得面皮发烫,耳根微红,略显尴尬地开口道: “回公子,如今唯有暂时将侯爷安置起来,加以看管。” “待推翻殷商之后,自能向侯爷交代清楚。” “若任其一再阻拦,时日一久,军中恐生动荡。”话落之际,他眸光微冷,闪过一丝狠意。 其实,若非顾忌西伯侯是姬发亲父,他早已动了杀心,何须这般迂回周折? “豹哥……咳……申先生所言极是,我支持此议。” 姜子牙抚了抚长须,站了出来。 软禁之举,按常理确有不妥。 但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法。 至于起兵是否名正言顺,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为了镇元子也好,为了阐教也罢,这一仗注定要打。 就算换个主君,该反还得反。 随着姜子牙表态,阐教门下弟子纷纷应和,声浪一片。 唯有那些文臣武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中暗叫不妙。 他们明白,这话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就是逼他们站队。 反对的后果,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惨。 形势逼人,身不由己。 在姬发、申公豹与姜子牙的注视之下,众人只得低头妥协。 “我等……也愿遵从。” 姬发故作迟疑,面色几度变换,似在挣扎取舍。 许久之后,才重重咬牙,一脸决然道: “为了黎民苍生,也只能如此了。”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率众人直奔西伯侯姬昌居所。 咚咚咚! “父王,孩儿有要事求见。” 门外恭敬禀报,屋内却毫无回应。 姬发又提高了声音:“父王!孩儿有急事面奏!” 数息过去,依旧死寂一片。 众人神色骤变。 袁洪上前一步,抬腿猛然踹去—— 轰! 房门应声而开。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西伯侯静静躺于床榻之上,面容平和,双目轻阖,气息全无,已然离世多时。 “父王!” 姬发失声扑上前,手抖得几乎抬不起,指尖刚触到鼻下一寸,便如遭雷击般猛地缩回。 踉跄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悲意涌上心头。 “父王……” 他喃喃低语,声音颤抖。 泪水再也止不住,滚滚而下。 文臣武将目睹此景,无不惊愕万分,继而心头沉重,悲从中来。 有人悄然垂首,心底泛起兔死狐悲之感。 唯有申公豹、姜子牙,以及阐教那些三代弟子,冷冷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姬发痛哭良久,方才勉强稳住心神,嗓音沙哑低沉: “厚葬我父。” 说罢,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 众人未加阻拦,只唤来几名下属着手料理丧仪。 姜子牙与申公豹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深意。 随即低声吩咐几句,迅速安排下去。 不过半日,消息便传遍西岐: 西伯侯姬昌,已被纣王赐死。 百姓闻讯,震惊愤怒,群情激愤。 无数热血男儿挺身而出,争相入伍。 不为别的,只为替侯爷报仇雪恨。 次日,西伯侯出殡,场面隆重肃穆。 姬发以复仇之名,正式举起伐商大旗。 号角声起,炊烟四起,揭开了备战的序幕。 不过半月光景, 再加上各地百姓纷纷响应,踊跃投军, 西岐汇聚的兵力,竟已突破百万之众。 就在他们日夜操练、整肃军备之际, 朝歌终于接到了前线急报。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哗然。 “陛下!如今西岐作乱,当立即调兵征讨,将其主力尽数剿灭,首恶诛连九族,以正国法!” “依臣之见,此事恐有隐情。 不如由朝廷下诏,昭告四方,言明西伯侯之死非陛下本意,或有奸人挑拨。” “荒唐!陛下乃大商至尊天子,即便真有差池,岂能公开辩解?如此自损威仪,成何体统!” “不如飞书太师闻仲,请他暂缓东海战事,先回师平定内乱,再图远征。” “……” 纣王冷眼扫视着殿中争执不休的群臣, 久久未语。 直到喧闹渐歇,才轻叩龙案,沉声道: “杨戬与哪吒两位神将可曾到殿?” 众人一怔, 这才猛然忆起这两位久未露面的人物。 自打被闻仲引荐、受封为大商护国神将之后,二人便如石沉大海,踪影全无,几乎被人遗忘。 此刻被君王突然提起,方才重新浮上心头。 恰在此时,一名近卫快步自外而入,跪禀道: “启奏陛下,杨戬神将、哪吒神将已在殿外候旨。” “速请入殿!”纣王连忙道。 须臾之间,两道英武身影踏入大殿,甲胄鲜明,气势凛然。 “参见陛下。” 声音齐整,拱手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免礼,免礼。” 纣王含笑抬手,神情和煦,旋即语气一转,问道: “二位神将久居宫外,不知对西岐叛势,有何高见?” 哪吒咧嘴一笑,眉眼灵动:“还能怎样?坐着瞧热闹呗。” 那副孩童般的面容配上俏皮话语,惹得旁人忍俊不禁。 杨戬闻言眉头一皱,横了他一眼,随即跨前一步,朗声道: “启禀陛下,此事无需劳师动众,交由我兄弟二人足矣。” “区区叛军,弹指可灭。” 若说哪吒似顽童戏谑, 那杨戬便是沙场宿将,一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不敢直视。 唯有脸上尚存几分少年稚气,略显青涩。 “好!说得好!” 纣王抚掌大笑,满脸赞许,连连点头。 稍作思忖后,又道: “既二位愿担此重任,朕命黄天王与李天王率大军随行策应。” “二位天王久经战阵,当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黄飞虎与李靖当即出列,抱拳应诺:“谨遵圣谕!” 军情紧迫,四人不再耽搁,立刻点兵遣将,部署出征事宜。 在帝王亲送、百官列队的瞩目之下,浩浩荡荡开赴西线,直指西岐。 “这场棋局,终于要动了么?” 凌霄宝殿深处,昊天缓缓收回目光,从一面古镜般的宝物上移开视线,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他心知肚明—— 眼下西岐冲锋在前的,不过是阐教一些三代门徒。 虽有些本事,但比起十二金仙与那些嫡传弟子,仍相去甚远。 他真正期待的,是那些真正的高手下山。 一旦他们现身,截教便可顺势出手,送其上榜,顺理成章。 更何况,如今出征的杨戬与哪吒,哪怕面对这些三代弟子,也足以碾压。 不说别的,单论出身与资源,就已高出一筹。 一个是伏羲圣人亲授弟子,一个是黑云老祖倾力栽培的传人,所修功法、所习神通,皆非凡俗可比。 更不必提他们的随身法宝。 一次偶然机缘,昊天曾亲眼见过二人取出六件极品先天灵宝—— 那等底蕴,连他这位天帝都为之咋舌! 豪气冲天,富贵逼人! 若非忌惮通天教主与截教势力,早不知多少强者暗中觊觎,欲行抢夺。 第118章 新令! “两个太乙金仙境界的小辈,竟敢口出狂言?”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察觉朝堂一幕,冷哼一声,眸光微寒。 抬手间,数十道仙光破空而去,射入茫茫云海…… 十二金仙带着各自的亲传弟子步入殿中。 “弟子参见师尊。” “免礼。” 元始轻轻抬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今日召你们前来,只为应对封神劫数。” “如今殷商与西岐大战将起,你等当助姜尚一臂之力。” “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须待时机成熟,一击制敌再现身。” “为师不求其他,只愿尔等能将截教门人尽数送上封神台!”虽这般算计略显阴鸷, 可为了保全自家弟子,元始也顾不得道义之争。 “请师尊放心,我等定叫那些截教之徒在榜上留名!”广成子毫不犹豫,沉声应命, 脸上杀机毕露,战意凛然。 其余众人见状,亦纷纷附和表态。 “好!好!好!” 连道三声赞许,元始对众徒的回应颇为满意。 他袖袍一挥, 取出几件随身至宝,缓缓开口: “此为盘古幡、诸天庆云与戊己杏黄旗。” “尔等务必善用,莫负为师所托。” 言罢,便将宝物分别授予广成子、赤精子与玉鼎真人。 身为最受器重的大弟子, 广成子得掌盘古幡; 赤精子执掌诸天庆云; 玉鼎则获戊己杏黄旗。 其余弟子望之,眼中难掩艳羡之意。 “多谢师尊赐宝,弟子必竭尽全力,不负厚望!”三人神色振奋, 恭敬接过法宝,誓言掷地有声。 “去吧。” 元始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谨遵师尊法谕,弟子告退。” 众人齐施一礼, 随即转身离开玉虚宫。 在广成子引领下,悄然奔赴西岐。 目送他们远去后, 元始侧首看向身旁的副教主燃灯,低声吩咐: “道友,此行你也随同前往。” “若遇变故,务必护住广成子等人周全。” 燃灯闻言,默然颔首,躬身应诺: “善。” 说罢,面无表情退出大殿。 然心中却翻江倒海。 自降身份归入阐教已逾百万年, 纵无大功,也算劳苦功高。 结果如何? 别说法宝赏赐,连一根灵草都未曾见过。 这倒也罢了, 最令他愤懑的是—— 凡脏活累事,皆由他一人承担, 连背黑锅也从不落空。 而好处却被十二金仙尽数瓜分, 他却如仆役般伺候左右, 还遭那群晚辈排挤冷落。 堂堂昔日紫霄宫听道之人, 竟被几个后生欺压至此, 岂不憋屈? 更可气者,元始视若无睹, 即便他申辩,也总偏袒那十二人。 譬如前番太乙真人身死一事, 他根本未参与其中, 却被狠狠责罚一番。 此次若平安无事便罢, 一旦出错,恐怕又得替人顶罪。 实乃劳而无功,吃力不讨好。 可若真要叛离阐教,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圣人威能他心知肚明, 叛教之举,非得投靠有圣人庇护之教派不可。 而天下具备此等根基者,屈指可数。 截教不屑接纳他, 道门与阐教本为一体, 西方二圣门下资源贫瘠,去了也不过清苦度日。 思及此处, 燃灯心头郁结难舒。 长叹一声,强行压下杂念, 启程赶赴西岐。 灵山深处,佛殿巍峨。 准提轻诵佛号,眸光微动,问道: “师兄,元始已然出手,我等是否也遣门人前往支援?” 接引静默片刻,摇头道: “不必着急,先让阐教弟子打头阵便是。” “即便元始怪罪,也可推说路途遥远,难以及时赶到。” 毕竟眼下局势明朗—— 截教仅派了杨戬与哪吒二人出战, 以阐教此番派出的实力, 闭眼都能稳操胜券。 他们万万没料到的是, 杨戳与哪吒身上的装备竟如此惊人。 直到阐教被打得措手不及,这才慌忙反应过来。 三仙岛,碧游宫内。 “想趁机捡便宜?” “当本座看不透你的盘算?呵。” 通天冷笑两声, 对元始的这点小伎俩只觉可笑至极。 竟然敢如此轻视他的推演之道,简直是目中无人。 “你要玩,那我便陪你走一遭。” 他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心念微动,三仙岛的任务玉榜骤然刷新出一条新令。 【前往西岐,支援杨戳、哪吒,给阐教送上一份厚礼。】 【任务需求:准圣一名,大罗金仙四人。】 【任务详情:接取后自会显现。】 【任务奖励:可免费在炼器堂将一件灵宝提升至极品先天层次。】 此令一出, 整个三仙岛瞬间沸腾。 多少年了?自从人族再难从中得利,榜单便沉寂至今。 如今终于再现任务,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刹那间,无数弟子蜂拥而至,争相查看。 可还没等众人抢夺, 任务已被率先领走。 不是旁人, 正是九龙岛四圣与石矶。 作为四圣之首,王魔不久前才在通天城兑换大量资源,刚刚突破为准圣境界。 此刻几人皆是咧嘴大笑,难掩心中得意。 就连一向沉稳的石矶,嘴角也不由扬起。 极品先天灵宝的诱惑何其巨大,便是顶尖强者也难以抗拒,更别说他们这些修为尚浅者。 那些未能抢到任务的弟子们,个个眼红不已,捶胸顿足,懊恼自己来迟一步。 望着五人迅速动身奔赴西岐的身影, 通天唇角微扬,眸光深邃。 他在等着看, 当阐教门人一个个上榜封神之时, 元始脸上会是怎样的神情。 光阴如箭,转眼一月已过。 大军继续前行,杨戳等人并肩而行,忽然脚步一顿。 一名探子疾驰而来,拱手禀报: “启禀二位天王、神将,前方二百里处,西岐大军正全速逼近,恐怕不久便会相遇,请几位示下。” 四人闻言一怔。 紧接着,哪吒顿时喜上眉梢,拍掌笑道: “总算等到机会了!这一路走得都快睡着了。” 话音未落,脑海中已浮现出通天城里的网吧景象。 那段日子,真是让人怀念啊…… 想到之前答应带杨戳去上网, 他更是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把敌人都打趴下,好早点收工回去连网。 李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训斥两句, 却见杨戳也在搓着手,战意腾腾地说道: “既然撞上了,不如我们先冲上去迎敌,试探一番?” “正合我意!”哪吒大笑附和。 两人当即催动坐骑,化作流光直奔西岐军势而去。 李靖见状急得直跺脚, 唯有黄飞虎悠然抚须,含笑劝道: “李兄不必担忧。 以他二人实力,即便对方有高手压阵,也能安然脱身。 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他们可是截教门人,背后站着通天圣人。 谁若不开眼动杀招,怕是连骨头都保不住。” 李靖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 你倒是轻松说得出口。 虽说他对封神内幕了解不多, 但也明白这背后牵扯的是圣人间的较量,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否则,仅凭一个“天子”称号,谁还敢起兵作乱? 不怕被镇压得灰都不剩? 无奈长叹一声,知道追也追不上, 只得原地等候消息。 第119章 无耻之尤! 另一边, 两人皆为太乙金仙,区区两百里不过弹指即至。 不多时,杨戳与哪吒已立于西岐大军阵前不远。 “前方可是西岐兵马?” “吾乃大商神将哪吒,特来平定叛乱!” “有种上前一战!” 哪吒一声怒吼,手中火尖枪急速旋转,烈焰翻腾,杀意如潮。 他早已按捺不住,战意冲天。 “黄口小儿,也敢猖狂?你袁洪爷爷来了!” 后方传来这等叫嚣,袁洪顿时心头火起。 大喝一声,提起一气水火棍,纵身而出,直扑哪吒。 “正合我意!” 哪吒仰天长啸,脚踏风火轮,化作一道赤虹疾冲而至。 火尖枪寒光凛冽,枪尖吞吐着炽烈火焰,阴冷杀气弥漫四野。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战场之上杀机汹涌,肃杀之气笼罩八方。 “本将杨戬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眼见哪吒已与袁洪交手,杨戬体内热血奔涌,战意难抑。 心念一动,三尖两刃刀赫然显现,锋芒逼人。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丝毫不逊于哪吒,浩荡威压如山倾海啸,直扑西岐军阵。 若非申公豹与阐教门人及时出手稳住局面,仅此一势,便足以令无数士卒肝胆俱裂、筋骨尽摧。 “我来会你!”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自半空炸响。 一名阐教三代弟子腾空而起,手持宝剑,直取杨戬。 然而—— 此人不过金仙中期修为,与太乙金仙境界的杨戬相比,差距悬殊。 杨戬眸中掠过一丝轻蔑,手腕微抖,刀光一闪。 鲜血飞溅,尸身坠地,连名号都未及出口,已然魂归封神台。 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倒也不能全怪旁人反应迟缓。 虽说杨戬此刻修为尚在太乙金仙中期,但他肉身强横、法力深厚,乃是罕见的法体双修之体,战力远非常规可量。 加之对手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一招毙命,并不出奇。 转瞬之间,一道真灵自残躯升起,悄然飞往玉虚宫。 姜子牙与申公豹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愤慨万分,悲声怒目。 其余十位三代弟子更是怒不可遏。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为应劫而设的棋子。 除了袁洪未曾被玉鼎真人洗脑驯化外,其余十一人自幼便受刻意栽培,养就诸多骄狂习性,只为积下杀孽,应劫上榜。 如今见惯常仗势欺人、处处高人一等的小师弟竟被人一刀斩杀,如何能忍? 当即齐齐怒吼,蜂拥而上。 可惜,他们忘了关键一点—— 除袁洪外,他们不过金仙中后期修为,最强者也不过金仙巅峰。 彼此实力相差无几,原本也算不俗。 可前一位师弟却是被一招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这般差距,岂是人数可以弥补? 果然,刚一交手,哀嚎声便接连响起。 不过是眨眼之间,五人已命丧当场,魂魄离体。 剩下五人虽未立毙,却也重伤呕血,面如死灰,踉跄后退。 杨戬眼中无半分怜悯,冷哼一声,提刀便欲斩尽杀绝。 就在此刻,苍穹炸响一道怒喝: “住手!” 话音未落,一朵庆云自天而降,如莲开九重,悬于五人身前。 云中显化万象乾坤,日月同辉,星河流转; 五彩毫光遍照虚空,仙乐缥缈,响彻天地; 云外更有金灯万盏、金莲纷落,璎珞垂珠如雨,绵延不绝,宛若天降祥瑞。 杨戬一刀劈出,却被庆云反弹巨力震退数步,身形晃动,方才稳住。 他三目圆睁,死死盯向空中。 只见一人凭虚而立,面容冷峻,眉宇间怒火翻腾。 正是十二金仙之一,赤精子道人! 他袖袍轻挥,收回庆云,目光如冰,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你……罪……该……万……死!” 言罢,大罗金仙后期的恐怖威压全面释放,如渊如狱,压得杨戬几乎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掌心已握着一面古镜。 此物唤作阴阳镜,一正一反,泾渭分明。 正面属阳,炽烈如日;背面为阴,幽寒似夜。 但凡被其光芒扫中,纵然对手境界稍高一些,若无至宝护体,也难逃重创之厄。 “拿命来!” 赤精子怒吼一声,手中阴阳镜猛然一转,镜面朝向杨戬,精芒迸发。 一道刺目的白光自镜中疾射而出,快若雷霆,逼得本就被威压压制的杨戬避无可避。 眼看那光芒即将击中身躯—— 忽而半空中传来一声清叱: “住手!” 话音未落,石矶身形已然横移而至,挡在杨戬身前。 手中长剑凌空劈下,剑气如虹,竟将那道白芒硬生生斩裂两半! 剑势收拢,挽出一朵冷冽的花影,她面色沉寒,冷冷讥讽: “堂堂十二金仙之一,竟与太乙一般无耻,仗着修为欺压后辈?” “元始天尊门下,就这般不顾颜面?” “若有胆量,何不挑战我截教同阶之人?胜败皆凭本事,输也不辱。” 这番当众斥责,直说得赤精子气血翻涌,脸色涨紫又转青,嘴唇微颤,几乎气结。 他素来涵养深厚,此刻却也被羞辱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跳动。 远处虚空中,太乙真人正与其他师兄弟隐匿身形观战,一听自己被点名羞辱,顿时老脸阴沉如墨。 心头怒火升腾,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暗自发狠,已在盘算如何寻机报复。 与此同时,与袁洪缠斗良久、始终僵持不下的哪吒,见石矶现身,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他心中了然——定是通天教主早已布局。 念头一定,手上攻势骤然加剧。 “游戏到此为止。” “混天绫!乾坤圈!镇!” 话音未落,一直未曾动用的两件灵宝猛然腾空而起,连同现有法宝,四道神光冲天而起,照彻百万里虚空,天地为之变色。 袁洪感受到四周骤然降临的沉重威压,瞳孔猛缩,失声惊呼: “你……你竟有四件极品先天灵宝?!” 那副震惊错愕的模样,活脱脱像只呆猴,看得哪吒忍不住想笑。 可这也难怪。 如今洪荒之中,莫说极品先天灵宝,便是寻常先天之物,亦非人人可得。 如此数量的至宝齐聚一人之手,别说寻常大能,便是圣人目睹,怕也会心生觊觎。 不远处,广成子等人也被这滔天气势吸引,纷纷侧目,神色震撼。 尤以广成子最为失态。 他向来自诩元始亲传,得天独厚,至今也不过持有两件上品先天灵宝,再加一件后天至宝番天印罢了。 如今对比哪吒,简直寒酸如乞丐! 嫉妒之火在眼底燃烧,他目光一扫身旁那些同样心动难耐的师弟们,悄然传音: “你们可曾注意?那杨戬也有两件极品灵宝。” “不如我们联手出手,先将哪吒与杨戬拿下,再平分所得,岂不痛快?”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齐亮,暗中点头,已有动手之意。 “区区几件宝贝,至于这般失态么?” 哪吒冷笑两声,见袁洪在三宝合围之下左支右绌,手中法力催动更急。 就在此时—— “尔等休得猖狂!” 广成子一声暴喝,率众现身于哪吒背后,毫不讲理,直接祭出漫天神通法宝,狂轰滥炸! 竟是要趁着对方分神之际,速战速决,将其当场格杀! “无耻之尤!” 石矶怒极,破口怒骂。 对阐教这群所谓“正道之士”的嘴脸,终于有了更深的认知。 她提剑欲冲上前救援,却被赤精子横身拦下。 阴阳镜在前,头顶青云流转,将她牢牢困住。 “你也敢阻我?” 石矶双眉倒竖,眼中怒焰几乎喷薄而出,剑锋直指对方咽喉。 刺骨的寒意骤然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第120章 设好的局? “道友方才不是讥讽贫道以高凌下,要我寻截教门人公平一战?” “贫道虽不才,却也愿领教高招,还望道兄莫要藏拙。” 赤精子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显然,他是铁了心不让石矶插手战局。 可出乎意料的是—— 石矶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倒轻笑出声。 笑声未落,脸色已如寒霜覆面,眸中杀机暴涨。 “既如此,便让你试试本宫手段!” 话音未落,八卦云光帕已腾空而起,化作一片霞光,朝他头顶狠狠罩下。 与此同时,手中长剑疾斩而出,凌厉剑气撕裂虚空,震荡四野。 那股威势狂暴至极,仿佛再添一分力道,便能将天穹劈成两半。 见她竟果断放弃支援,转而向自己猛攻,赤精子先是一怔,随即心头警兆顿生。 还未及开口示警,远方忽有四道怒喝接连响起—— “阐教之徒,竟敢暗中偷袭,真是无耻之尤!” 发声之人正是随石矶同来的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 赤精子心中猛然一沉,脸色瞬间剧变,头皮一阵发凉。 是了! 他们能隐匿身形,伺机而动,难道截教弟子就不会如此? 对方又非愚钝之辈,怎会不做防备? “与本宫对敌,还敢分神他顾,活得不耐烦了!” 察觉到他心神动摇,石矶冷哼一声,手中再添一柄新得的宝剑——乃先前所得极品先天灵宝。 刹那间,杀气倍增,压迫如山。 赤精子回过神来,已然迟了一步,仓促应对之下,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羞愤交加之下,索性不再防守,仗着诸天庆云护体,疯狂反扑。 而广成子等人,在听见王魔四人怒吼的瞬间,便觉大事不妙。 彼此心照不宣,也不管攻击是否奏效,立即抽身暴退。 唯恐四周尚有截教弟子埋伏,一旦陷入合围,恐难全身而退。 稳住身形后,神识反复扫荡虚空,确认再无他人潜伏,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此时,王魔已替杨戳化解危机,挥手示意三位同伴压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阐教既然不顾颜面,以大欺小,甚至背后偷袭——” “那今日贫道出手,想必也不会在意什么规矩了吧?” 一番讥讽落下,见广成子等人面色铁青,王魔右臂猛然抬起。 霎时间,方圆亿万万里内的天地灵气被一抽而空,尽数凝聚于高空,化作一只遮天巨掌。 巨掌甫一成型,便携毁世之势降临。 恐怖威压令虚空寸寸崩塌,裂开深不见底的黑洞,混沌之气混杂着罡风从中喷涌而出。 掌影所至,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轰鸣之声震彻寰宇,天地元气在这一击下剧烈爆炸,狂暴的能量横扫八荒。 那股浩瀚之力充斥虚空,仅一瞬,便似末日降临,万物皆毁。 王魔虽刚踏入准圣之境,但与大罗金仙相较,实乃天壤之别。 若真要比较,不过是萤火与明月争辉,云泥之隔,不可同语。 在这等威势压迫之下,广成子等人呼吸为之一窒,脸色惨白,惊骇欲绝。 “王魔!我等乃元始圣人亲传弟子!” “你若还有理智,速速收手!” “否则待师尊震怒,尔等必将万劫不复!” 这一刻,他们终于体会到准圣之威,远非大罗所能抗衡。 即便手持师尊所赐的先天至宝盘古幡,可在那压倒性的气势面前,连抬手都极为艰难,更别提催动法宝。 “圣人震怒?呵……你们竟也知道怕圣人责罚?” “那方才偷袭我截教晚辈时,怎不见你们顾忌天道因果?” “怎么,你阐教的圣人要脸面,我截教教主就该低头不成?” “废话少说,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性命吧。” 王魔冷笑一声,满脸讥讽地回击。 开什么玩笑? 当初你们欺压旁人时,怎不见这般顾虑? 如今轮到自己处境危险,便搬出圣人来撑腰? 这洪荒天地,莫非真是你家祖传的不成! 广成子等人一时语塞,怔在当场。 察觉头顶那巨掌非但未停,反而愈发迅猛地压下,脸色骤然一变。 正欲开口,忽听得一声悠长叹息,在虚空荡开。 “道友,罢手吧。” 话音未落,燃灯的身影已悄然浮现于半空。 袖袍轻扬,一道流光自虚空中闪现。 灵柩灯缓缓升腾,悬于广成子等人上方。 刹那间,宝光四溢,霞彩纷呈。 在燃灯的操控之下,灯火如活物般流转,迅速凝成一道光幕。 虽薄如蝉翼,似风一吹即散, 可偏偏就是这层看似不堪一击的屏障,竟将那遮天巨掌硬生生拦下。 众人见状,心头一松,暗自抹了把冷汗。 随即脸色转寒,目光阴沉地扫向王魔七人,朝燃灯急声道: “燃灯师叔,速速擒下他们!” “他们身上少说有十几件极品先天灵宝!” 虽说不知王魔兄弟是否真个个都持有此等重宝, 但单看哪吒、杨戬与石矶所持之物,便可窥得一二。 截教门人,当真是家底丰厚,富甲一方! 连太乙、大罗金仙境界的弟子都能拿出顶尖灵宝, 王魔四人岂会两手空空?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十数件至宝, 广成子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炽热。 至于燃灯会不会拒绝?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燃灯虽为阐教副教主,却始终不得元始天尊青睐。 多年勤勉尽责,未曾得过半件赏赐。 面对如此多的极品灵宝,岂能不动心? “想要宝贝?只管来拿便是!” “就不知尔等有没有这份本事!” 纵使修为比燃灯低了三境, 王魔却毫无惧色, 反而双臂环抱胸前,神情轻蔑,似在挑衅。 燃灯望着他这副姿态,神色微凝。 不可否认,方才广成子所言确实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可他向来谨慎,深知就算今日斩杀这几人,夺下宝物, 最终能否真正归己所有,仍是未知。 更不必提日后要时刻防备截教报复。 他心里清楚,即便自己陨落,元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若有情绪,恐怕也只是因他败亡而丢了颜面罢了。 加之王魔此刻气定神闲,全无惧意, 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早已设好的局? 只等着自己一头扎进陷阱。 毕竟到了准圣这一层次,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难保此刻没有数位大能隐匿四周,伺机而动。 思虑良久,燃灯终是选择了退让。 灵宝固然诱人,可若没了性命,再好也是枉然。 念头一定,他猛然转身,对着广成子等人厉声呵斥: “闭嘴!” “一群不知轻重的东西!” “还嫌我阐教的脸面丢得不够吗?” “全都随我回去!”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铁青的面色, 衣袖一甩,作势愤然离去。 待背身之后,燃灯嘴角微微上扬,心底一阵舒畅。 被冷落多年,今日总算寻了个由头痛快发作一回。 他不傻。 既然明白元始从未真心待他, 又怎会再拼死拼活为这教派卖命? 眼下此举,既保全自身,又占大义名分。 即便元始有意责难,也难以启齿。 毕竟,他可是为了众弟子安危着想。 第121章 扒了他的皮? 倘若因他一时疏忽,致使门人殒命, 那责问下来,元始又能好过? 眼看燃灯竟以如此态度对待自己一行人, 广成子与其师兄弟怒火中烧。 奈何局势尴尬,只得强忍心头愤懑,冷哼一声, 彼此对视一眼,咬牙跟了上去。 姜子牙与申公豹默默对望,目光复杂。 转身面向三军将士,沉声下令: “全军后撤百里,高挂免战牌!” 话音未落,已率众疾速退去。 远处观战的杨戬与哪吒见状,心头一紧。 正欲提兵追击,却被王魔横身拦住。 他轻摇其首,淡然一笑: “困兽不迫,穷寇勿追。 此事自有教主运筹帷幄。” “且先归营等候,不出十日,敌方必遣援军至。” 言罢,不再多顾二人神情, 转身携三位兄弟与石矶,朝殷商大营方向而去。 哪吒与杨戬对视一眼,只得随后跟上。 片刻之后,七人皆返主营。 李靖见他们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当即与黄飞虎一同迎上前去。 “战况如何?” “此役诛杀阐教三代弟子五人,西岐军已后撤百里。” 杨戬与哪吒齐声禀报。 可脸上并无半分喜色。 他们心知肚明—— 这场胜果,并非出自己手。 若非教主早有预见, 特意遣王魔等人前来接应, 恐怕此时早已命丧敌阵。 黄飞虎目光落在王魔一行身上,略显疑惑地问: “这几位是……?” 杨戬笑着答道: “乃我等师兄,号‘九龙岛四圣’,隶属截教。” “虽在教中战力不算顶尖, 但在道、阐、佛三门之中,亦属罕见高手。” 一番介绍后,彼此寒暄几句,众人相继入帐。 随即开始商议后续战局。 而另一边,西岐营地气氛却格外沉闷。 这也难怪。 此前大军浩荡而来,士卒皆怀建功之心, 满以为能大展拳脚,扬威沙场。 谁知尚未交锋,己方两名高手便被斩于阵前。 后来即便以多打少,又趁其不备偷袭,仍未能取胜, 最终只能狼狈收兵。 这般结局,士气如何提得起来? 回到帅帐,广成子带着一众师弟怒气冲冲闯入燃灯所在之处。 “敢问副教主,可是对我等有所不满?” 连一声“师叔”都不再称呼,可见怨气之深。 细究起来也并不意外。 昔日在昆仑山时,他们本就不屑与此人共列。 先前称其为叔,不过是看在局势所需,勉强给个脸面罢了。 却不代表真心服他。 如今遭此呵斥,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燃灯见状,苦笑一声,心中怒意翻涌。 可头顶尚有元始天尊压阵, 纵有千般愤懑,也不敢轻易发作,生怕授人以柄。 于是冷眼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 “尔等莫非以为,我此举是畏战怯敌?” “好!那我且问你们——” “倘若当时出手,若有截教伏兵四起,该如何应对?” “我是该救你们?还是该救你们?亦或是再救你们一次?” 他目光如炬,直视广成子。 后者纵有大罗金仙修为,竟也不由心头一颤。 片刻怔神后才回过意来,暗恼自己竟被震慑, 强自镇定,反唇相讥: “谁晓得你所说是真是假。” “我们师兄弟早已以神识探查万里方圆, 并未察觉任何埋伏踪迹。” “怕不是有人借题发挥,只为遮掩无能罢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因燃灯威势而噤声的众弟子, 顿时纷纷响应,群情激愤,俨然同仇敌忾。 燃灯冷眼旁观,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直至喧哗渐息, 方才缓缓开口,语带讥诮: “呵,大罗金仙当真了得啊。” “既然神识通天,方才又为何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你以为的真相,就真是你以为的那样吗?” “再说了,若非本教主方才出手相救,你们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兴师问罪?” “非但没有半句谢意,反倒质问起我来,不训斥你们,难道还去训斥风雷不成?” 这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仿佛重锤砸落。 直击广成子等人的心头,震得他们神色恍惚。 良久无言。 回想起燃灯所言的情景,众人脸色骤然发白,齐齐打了个寒战。 眸中浮现出一丝后怕与庆幸。 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消退了大半。 随即,纷纷低头拱手,行了一礼。 默然转身离去。 唯有广成子伫立原地,面上火辣辣的,极不好受。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心中却已将燃灯记恨在心。 为何早不说出缘由?偏要等自己率众上门问责时才揭明? 这不是存心让自己当着众师弟的面颜面尽失么?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燃灯岂会不知其心思? 嘴角微扬,冷冷一笑。 天庭,凌霄殿上。 “可惜啊,若是上榜的换成阐教那几位二代弟子,岂不更妙?” 昊天咂了咂嘴,满脸惋惜。 可转念一想,封神大劫才刚开始,往后机会多的是。 脸上又渐渐浮起笑意。 瑶池在一旁瞧见,忍不住摇头叹气。 “你啊,整日只惦记着封神榜,这偌大天庭就不打算好好经营了?” 想到他常自言自语、偶尔还会傻笑出声的模样,她不禁打趣道。 “我也想管啊,可你看看咱们天庭,现在总共才几个人影儿?” 昊天苦笑反驳。 能坐上天帝之位,他怎会没有抱负?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连个像样的班底都凑不齐,满殿空荡,冷清得能听见回音。 谈何治理? 瑶池一听,竟一时语塞。 这话……着实没法反驳! 昆仑山巅,玉虚宫中。 “该死!” “燃灯究竟在做什么?” “如此良机,为何不干脆将那些逆徒尽数送入封神台?” 眼睁睁看着五道弟子真灵飞入封神榜,元始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三代弟子陨落,他本不在意。 本就是拿来应劫的棋子罢了。 可恨的是——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燃灯竟毫无作为! 不仅错失重创截教的契机,连那件极品先天灵宝也未能夺回。 真是庸碌无能,误我大事! 老子立于一旁,闻言轻皱眉头。 “师弟,此事责不得燃灯。” “莫忘了,此前我等传音皆被阻隔,毫无回应。” “想必是通天暗中设局,封锁了消息。” “燃灯不过准圣后期修为,行事谨慎些,也在情理之中。” “否则真有个闪失,你不照样得扒了他的皮?” 听此一言,元始虽余怒未消,却也不再如先前般暴怒。 身为圣人,好恶归好恶,是非自有分明。 无需强词夺理,栽赃嫁祸。 稍顿片刻,他又沉声问道: “只是,接引与准提又是何故?” “西方教门下,为何始终不见踪影?” 见元始情绪平复,老子缓缓开口。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中,忽地掠过几缕精芒。 心头已悄然生疑。 “还用问?定是又耍了花招!” “这两个和尚,实在太过分了!” 元始冷哼一声,脸上毫不掩饰对二人的恼怒。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悠悠之声: “两位道友,别来无恙否?” “哼!还有脸登门?” 元始面色阴沉,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第122章 真正的意图! “道友莫要误会,非是我等不愿出力。” “实乃西方路途遥远,土地荒瘠,门下弟子修为浅薄,跋涉艰难。” “这才延误了行程。” “但请放心,既然是他们惹下的祸端,我等自会让他们给出交代。” 准提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一副穷困潦倒、苦不堪言的模样。 话里话外,不过是推脱之辞—— 我西方并非不出力,而是实在条件所限。 倒是你们阐教门人…… 资源优渥,唾手可得。 却眼睁睁错过了一次诛杀截教门人的良机。 这岂不是太说不过去? “你!” 元始一听便明白其言外之意,顿时怒意翻涌。 方才压下的火气,瞬间再度升腾而起。 周身气势隐隐震荡,似有雷霆将出。 “道友莫要动怒,我师弟素来直言快语,并无讥讽之意。” 接引轻声劝道,表面安抚,实则暗中撩拨。 紧接着又道: “况且我等此来,乃是为共商战局。” “难不成,真要将我们拒之门外?” 此话一出,元始心头虽怒,却也略生疑虑。 深吸数口气,强行按捺下胸中杀意,冷声道: “好!本圣今日便听你一言。” “若无切实之策,休怪我不讲情面!” 老子立于一旁,默然不语,神色平静如水。 唯有眼中微光闪动,似在权衡利弊。 接引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 “此次我佛门不仅派出了弥勒与药师。” “就连陆压,也已同行前往。” “更关键的是,他携有一件秘宝——” “名为钉头七箭书。” “此物可暗施咒术,斩杀准圣级强者。” “只要诱出截教高手……余下之事,不言自明。” 话音未落,但意思已然清晰。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皆沉默下来。 脑中迅速推演此计可行性。 半晌后,确认确有成功之机,怒意才渐渐平息。 转而开始商议后续布置。 同一时刻,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早已洞悉西方四圣的谋划,冷笑一声,抬手向虚空中打出数道流光。 片刻之后,十一道身影接连踏入大殿。 为首者乃赵公明,身后紧随十天君。 “参见教主!” 众人齐声行礼。 “免礼。” 通天袖袍一挥,将众人托起。 见他们神情振奋,眸光炽热,心中不禁莞尔。 他清楚得很——这些人之所以如此激动, 正是因为明白,自己不会无端召见。 既有所命,必是大事临头。 于是也不绕弯,直接开口: “唤你们前来,乃因劫数已启。” “殷商与西岐已交锋,杨戬送五名阐教三代弟子上榜。” “不知你们,可愿为我截教争些颜面?” 话音刚落,赵公明等人齐齐一震。 不假思索,齐声应道: “教主欲取几人性命,我等便送几人上榜!” 通天闻言,眉梢微挑。 对此等回应,竟有几分意外。 略作沉吟,缓缓道: “既然心意已决,那便不必强求定数。” “尽己所能即可。” “事成之后,炼器堂每人赐极品先天灵宝一件。” “多谢教主!” “弟子告退!” 一听有重宝可得,纵使人人手中已有灵宝在握,仍是喜形于色。 谁嫌宝贝多呢? “且慢走。” 就在众人转身欲离时,通天忽然开口,随手取出十一枚漆黑玉符。 那玉符通体幽暗,泛着阴冷光泽,仿佛蕴藏着不祥之力。 实则其中封存了诅咒、厄运与灾劫三大法则,故而色泽诡异。 佩戴此符,一则可避邪祟侵扰,二则能防背后算计。 若西岐胆敢动用钉头七箭书施咒—— 非但无法伤人,反会触发符内法则反噬。 试想,三种位列前五十的大道法则同时爆发, 其威能绝非简单叠加可比。 届时场面,必定精彩纷呈! 念及此处,通天眼中掠过一丝期待。 赵公明等人怔了一下,虽不明所以,却仍依言接过,郑重收好。 虽不解教主为何突赠此物, 但他们深知,以通天之能,必有深意。 更何况,身为截教忠心之士, 哪怕只是寻常物件,也不会拒绝。 何况……还是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玩意儿。 见到众人举动,通天轻轻点头。 “去吧。” “弟子告退!” 行礼之后,十一人依次退出大殿,动作整齐,毫无迟疑。 他们并未多作停留,转身便朝着殷商军队驻扎的方向疾行而去。 “看你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原本空寂的大殿中,忽然传来一道轻快的女声。 抬眸一看,来人正是女娲与后土二人。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与推心置腹,三人之间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她们情同姐妹,亲昵非常,早已不分彼此。 此刻开口的,正是站在左侧的女娲,脸上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笑。 “胡说八道什么?”通天板起脸,故作威严地冷哼一声。 “本座可是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上古尊者,怎到你嘴里就成了算计之徒?” 女娲与后土刚迈步走近,闻言脚步齐齐一顿。 两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疑惑。 温文尔雅也就罢了,气度不凡勉强说得过去……可那句“手捂腹肌”又是什么古怪说法? 回过神来,两女对视一眼,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脸皮真厚!” “嗯?”通天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警告。 那神情分明在说:再乱讲,小心家法伺候! 二人见状,脑中不知浮现了何等画面,脸颊瞬间泛红。 狠狠瞪了他一眼,默契地转身就走。 看似步伐从容,实则脚步略显凌乱,哪还有半分圣人风范。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通天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其实派十天君和赵公明前往战场,他也只是临时起意。 要说谋划,顶多就是那几枚玉符动了手脚。 真正让他兴起此念的,是忽然想起了前世所闻的那位位面宠儿——大魔导师刘秀的传奇经历。 一时心血来潮,想照着模样玩上一手,看看能否复刻几分奇效。 此时,西岐军营帐内。 广成子与一众师弟面色冷峻,目光森然地盯着以陆压为首的佛门弟子。 眼神中透出的质问与不满,让整个大帐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自前些日子被燃灯当众驳斥后,这还是广成子头一回露面。 而他此次现身,目的明确——必须把主导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清楚,这对阐教至关重要。 好在众师弟依旧以他为首,未曾因燃灯一次发难就动摇立场。 因此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迅速集结,赶到了此处。 至于燃灯,则在一旁安然闭目,不言不语。 任由众人争执,仿佛事不关己。 他心中早有打算:这一劫,不求建功,只求无过。 日后若有机会脱离阐教,自然最好;若不能,那就随波逐流,保全自身即可。 “道友这般架势,莫非是要与盟友兵戎相见?”感受到对方逼人的气势,陆压微微一笑,打破了僵局。 “哼!我等来意,你们心知肚明!”广成子冷声回应,脸色阴沉。 随即话音一转,语气稍缓:“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必绕弯子。 你们打算如何交代?” 直到这时,真正的意图才浮出水面。 此前种种,与其说是问责,不如说是铺垫。 为的就是先施加压力,再顺势夺回指挥之权。 起初尚有些茫然的陆压,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略一思索,便已猜透其中门道。 第123章 一月之期! 他抬手制止了正欲反驳的药师与弥勒。 心里清楚,此事不可急于辩解。 否则,便会落入广成子设下的言语圈套,反被压制。 思忖片刻,他缓缓开口:“此事好办。 接下来的战事,由我佛门打头阵,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广成子一方愕然,就连药师、弥勒等佛门弟子也面露惊异。 谁也没想到陆压会如此回应。 便是连一向心思缜密的燃灯,也不由睁眼侧目。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陆压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再度开口。 “虽说此次由我佛门率先出战,但贫道还是要说一句实话。” “并非我等有意拖延,故意坐视诸位陷入困境。” “实在是西天距此万里之遥,跋涉不易,方才来迟。” 一句“由我佛门打头”,让他占住了理字当头。 说到辩解,陆压说得坦然自若,毫无半分尴尬。 广成子听罢,眼神微沉。 心中暗自佩服其言辞巧妙,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应道: “好。” 并非他不愿乘势追击,借机压制佛门。 可陆压已主动接过先锋之责,若是此时再纠缠不休,反倒显得小气。 况且,若想在后续争得主导之权,这一关终究绕不过去——谁打头阵,谁便握有先机。 若连这点都不敢担,又如何让众人信服? 但截教门人究竟有多强,他心里清楚得很。 真要让阐教弟子冲锋在前,恐怕免不了折损精英。 与其冒此风险,不如顺势而为,将这先锋之名让出去。 反正眼前只是个名分,真正的主导权仍可徐图争夺。 怎么看都不亏。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陆压凭什么认定自己能应付得了十天君? 莫非他当真不知此番截教来者非同小可? 若是前者,那此人必有所恃,倒值得期待一番。 毕竟殷商阵营之中,尚有准圣坐镇。 若陆压仅凭大罗后期修为便能应对,岂不是意味着藏着连圣人都未曾察觉的手段? 连准圣都能制衡,何惧接下来的封神劫难? 若是后者……那他也乐得袖手旁观,看一场热闹。 见对方应下,陆压心头微畅。 恰在此时, 外门传来阵阵喝骂叫阵之声。 众人皆是一惊,急忙赶出。 待看清来者竟是赵公明与十天君共十一人时, 两边神情顿时各异。 广成子一方人人变色,倒抽冷气。 目光不由转向燃灯,隐隐透出一丝感激。 方才那一幕浮现脑海—— 若非燃灯执意按兵不动,未听从己方急攻之议, 此刻他们怕早已尽数陨落,尸骨无存。 而陆压这边却是神色振奋。 正想着何时出击,敌人竟主动现身。 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尔等听着!我等乃截教通天圣人门下弟子,三仙岛十天君是也!” “今日特设十绝阵于此,尔等若有胆识,可敢入阵一试?” 话音刚落,人群立时骚动。 广成子一众齐刷刷望向陆压。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忧虑,亦有冷眼旁观者,神色各异。 就连药师、弥勒等佛教中人,也不由眉头紧锁。 须知通天教主可是洪荒首屈一指的阵法宗师。 如今其门下弟子敢公然摆阵挑战, 若无几分真本事,谁敢如此托大? 更何况,即便知晓破阵之法, 可面对主持阵眼的十人—— 三位准圣初期,七位大罗巅峰, 这般阵容,谁能轻易撼动? “居然是他们?” 燃灯心头一震。 十天君虽在外界名声不显, 但他却知晓内情。 这十人表面修行停滞,实则一生痴迷阵道,耗费光阴钻研禁制玄机。 否则以他们的资质,加之截教资源之丰, 潜心修炼之下,何止今日境界? 不说别的,至少也该是十位准圣中期之上的强者! 单凭这一点,便可窥见其可怕之处。 所谓“十天君”,乃是因他们各自创出一座奇阵,合称十绝阵,故得此号。 其名分别为: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 十阵依次为: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 一旦联手布阵,阵内乾坤颠倒,沙石如刀,幻象丛生。 纵是准圣入内,也难逃困顿之局。 想到此处,燃灯眉心微微一蹙,神色凝重。 他清楚得很,陆压这回是碰上硬茬了。 哪怕他背后有圣人暗中授意,手里攥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可面对这耗费十位金仙多年心血布下的阵势,也绝非轻易能破。 更何况,陆压本身修为仅止于大罗后期。 单打独斗,连十天君中任意一人怕都敌不过。 “你们尽管讥笑便是,今日越轻蔑贫道,来日便越难堪!” 陆压冷眼扫过四周,将众人轻蔑之色尽收眼底,心底冷笑连连。 一步踏出,立于场中。 “有何不敢?” “尔等只管设阵,贫道自会筹备妥当。” “一月之后,我自登阵前,亲手拆了你们的十绝之局!” 看他一脸笃定,神情泰然自若。 广成子等人皆是一怔,面露惊疑。 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不由揣测起此人究竟藏了何等倚仗。 而秦完一方听罢,非但未怒,反而哄然大笑。 笑声刺耳,满是讥诮与轻蔑。 “好!既然你敢应战,本君便准你一月之期。” “若到时缩头不出,休怪我以高打低,坏了规矩!” 言毕,不再理会对方,转身朝其余九人道: “战约已定,不必拖延,速速布阵。” “待期限一至,正好送阐教佛门那些弟子,去封神榜上走一遭。” 其余九人略作思忖,随即点头应下。 顷刻间,十人默契十足,竟将赵公明撇在一旁,各自掐诀催符,引动阵基。 不多时,十面阵旗纷纷落定,九霄之上骤然轰鸣大作。 电光撕裂长空,风云翻涌变色,十座杀气冲天的大阵拔地而起。 气势滔天,方圆亿万万里虚空震荡不休,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意,不止寻常大罗金仙胆寒, 就连一些初入准圣境界的存在,也不由心头一紧,生出退避之意。 正值量劫纷争之际,圣人间的角力早已牵动无数目光。 阵法刚成,便引得各方大能纷纷投来神念窥探。 “这阵法不简单啊,既能分而用之,又能合而为一,堪称绝妙。” “到底是通天教主门下,光是阵道上的造诣,就远非常人可及。” “通天教主太过强势,门徒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截教何时再招人?贫道愿自降身份,倒贴灵宝也要入门!” “这次量劫,另外三教怕是要吃大亏了。 截教这些弟子,太凶了,其他门派根本没法比。” “比?你说笑吧?眼下这套合击大阵,别说进洪荒前十,便是三教之中,谁能破得?” “……” 正当诸位大神通者议论纷纷之际。 第124章 替劫之法? 天庭凌霄殿内。 “嘶——截教门人竟强至此?此阵之威,简直骇人听闻!” 昊天帝牙缝吸气,满脸震撼,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艳羡。 若能将此阵引入天庭,何愁天兵不强?神威不振? 连准圣都为之忌惮的杀阵,除了圣人亲临,谁敢正面硬闯?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岂会任由弟子轻易上榜? 况且从目前局势来看, 四教之中,除圣人外,还真找不出一个能破此阵之人。 想让十天君陨落上榜,谈何容易? “不必眼热,通天城中素来号称万物皆可交易。” “只要舍得拿出些珍稀资源,未必买不到类似阵法。” “届时,天庭照样能立下护界杀阵,威震三界。” 瑶池轻启朱唇,唇角微扬,眸光流转,似有深意。 她心中那盘算已久的谋划,此刻愈发清晰,只待时机成熟。 而在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冷冷看向接引、准提二人。 “你们真觉得,陆压凭那钉头七箭书,就能咒杀十天君?” 尤其是这十绝阵,棘手得很。 即便那十天君当真被人咒杀身亡, 此阵也必须彻底破除不可。 否则单看它眼下运转之势, 别说一时三刻,便是延续个千儿八百年,也未必会停歇。 时间拖得久了,别提封神大业,怕是连尘埃都落定了。 更关键的是,这般阵法,连准圣之流都需步步为营,不敢轻进。 眼下我方这些门人弟子,纵使阵中无人主持,威力大减, 可要真正闯进去、破开来,也绝非易事。 不过最让人心头不安的, 还是那种隐隐约约的预感—— 总觉得那十天君背后,藏着什么未曾亮出的手段。 可具体是什么,又偏偏琢磨不透,抓不住踪迹。 “道友不必忧心,陆压是我佛门重点扶持之人。” “若无十足把握,我等岂会贸然派他出手?” “况且,你方才没听见他说需一月之期么?” “钉头七箭书的施法过程,你也清楚。” “届时自有结果,何须此刻多虑。” 准提轻笑开口,神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对陆压,确实抱有十足信心。 元始听罢,略一思忖,觉得此言倒也合情合理, 心头疑云这才渐渐散去。 殷商大营之中,赵公明满脸晦气。 这几个师弟,真是坑人不浅! 说好一同前来助阵, 结果倒好,一个个自己冲上去送命, 却把他撂在一旁,晾得干干净净! 这算什么事? 他赵公明堂堂截教高手,就这么被无视? 脸往哪儿搁? 可惜那十位天君,平日只顾埋头修炼、钻研阵法, 哪想过这些门道。 别说愧疚了,连句体面话都没给过。 反观西岐这边。 陆压回到帐中,并未急于行动, 反而慢条斯理地泡起茶来,悠然自得。 引得阐教与佛门一众弟子眼巴巴望着,心里直痒痒。 想问又不敢问,憋得抓耳挠腮。 但这情形也没持续太久。 两日后,陆压终于将广成子等阐教二代门人召集而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眼神发亮、迫不及待的模样, 他略一整理思绪,缓缓开口: “诸位心中定然疑惑,贫道凭何敢在十天君面前立下重誓?” “其实也不复杂。 贫道早年曾得一门秘术,唤作‘钉头七箭书’。” “只需设一营帐,内筑高台,扎一草人,书写敌人姓名于其上。 头顶点灯,脚下燃灯,踏罡步斗,画符结印,焚香祷告,一日三拜。” “到了第二十一日午时,敌人的魂魄已被拜散,此时以箭射草人, 犹如直击本体,血光顿现,形神俱损。” “便是准圣亲至,也难逃此劫,唯有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满帐皆惊。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燃灯这等久经风浪的老辈高人,昔年曾在紫霄宫听讲的资格之辈, 也不由心头一震,望向陆压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唯有申公豹沉默片刻后,忽然低声开口: “此术威力惊人,但……恐怕也有代价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随即恍然大悟,纷纷将目光投向陆压,等待回应。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 天地之间,从无免费馈赠。 越是逆天之术,越可能暗藏凶险。 若此术毫无弊端,岂非意味着—— 亚圣之下,无人可敌?洪荒之中,任其横行? 陆压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随即正了正神色,沉声道: “贫道今日召集诸位,正是为此事商议。” “不知各位,可愿共担此事?” 众人面色微变,心底齐齐暗骂一声。 一时之间,竟有些迟疑不定。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广成子与燃灯道人。 倒不是不能推拒, 只是谁都明白,一旦退缩,后果如何。 若此战失利,十天君倾巢而出, 哪怕联手抵抗,恐怕也难挡其势。 因此,陆压这番看似商量的话语, 实则早已堵死了所有退路。 广成子与燃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沉重之意。 良久,广成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施展这门秘术,需付出何等代价?” 广成子虽早已料到,威力如此逆天的法门,必然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可心底仍存一丝侥幸,盼着或许尚能承受。 然而陆压的回答,却如寒冬冰水,兜头泼下,浇得他从头凉到脚。 “其实也算不得太过严重——只需施法之人,在咒杀敌手之后,折损九成气运与福泽。” 话音未落,众人面色齐变,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这也叫“不算太过”? 气运与福源,乃是修道者立足天地的根本! 莫说凡俗修士,便是大能之辈,一旦福缘尽失,轻则劫难不断,重则身死道消,万年修行付诸东流。 若这都不算代价沉重,那什么才算? 察觉言辞失当,陆压轻咳两声,略显尴尬地补救道: “诸位不必忧心。” “人选贫道早已定下。” “我佛门出五名三代弟子,贵教也出五人,共十人联手施术。” “如此安排,诸位应无异议吧?” 说到“三代弟子”四字时,他语气微重,意味深长。 分明是在点明——你们阐教用弟子替劫那一套,我佛门早就看穿了,甚至还学了个十足。 今日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何必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此言一出,广成子等人顿时神情凝重,眉头紧锁,心中飞速权衡利弊。 若双方各出五名弟子,合力催动钉头七箭书,哪怕十人尽数陨落,只要能换来十天君全灭,那便是稳赚不赔! 毕竟,若阐教真有实力正面击溃截教门人,又何须费尽心思搞什么替劫之法? 与其让弟子白白送命却换不来半点战果,不如赌上一把,以命换命。 哪怕最终十换一,也值了! 念头至此,广成子眼神微闪,牙关一咬,脸上浮现出决绝之色,沉声道: “好!此事我答应了。” “但有一事须先讲明——倘若此法无效,接下来的封神之事,须由我阐教主导!” 陆压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眼见两大教派谈笑间便决定十名弟子的生死,姜子牙与申公豹心头一寒。 他们悄然对视一眼,心中警兆顿生。 难怪镇元子与黑云对阐、佛二教恨之入骨——单凭这等视徒如草芥的冷酷,便知其心何其凉薄。 商议已定,众人各自离去,着手游说门下弟子。 而陆压则命人搭建祭坛,独自一人开始制作草人。 第125章 大战提前爆发了? 次日清晨,广成子与药师各自带来五名弟子。 陆压亲自上前,一一讲解祭拜之法。 待十人悉数掌握,便立即开始行法。 他们面上隐隐透着兴奋,动作虔诚而专注。 显然,无论是广成子还是陆压,皆未将施术真正的后果告知这些年轻人。 随着十人焚香叩首,虚空中渐渐凝聚出一股诡异之力,令人脊背发凉。 那力量呈暗褐之色,缭绕不散,仿佛饥渴已久的恶兽,贪婪地吞吸着天地间的生气。 片刻之后,十团异芒在空中盘旋两圈,倏然撕裂虚空,化作流影消失于未知之地。 见状,陆压与广成子眼中同时闪过喜色。 想起此术需连续祭拜二十一日方能奏效,二人神色肃然,转向十位弟子郑重告诫: “此术不可一日中断,否则反噬降临,形神俱灭!” “届时,纵有圣人出手,也难救尔等性命。” “切记!切记!” 一番言语如寒刃刺骨,十名弟子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惊惧之色一闪而过。 不假思索地齐声应诺,神情前所未有的庄重。 毕竟,这已非寻常任务,而是关乎生死存亡之举。 稍有懈怠,不仅可能魂飞魄散,更将触怒师尊,招来无法想象的惩罚。 同一时刻。 姜子牙与申公豹的眼中,悄然掠过一丝隐忧。 心底已开始盘算,如何将消息悄无声息地传入截教耳中。 他们可没忘记,此番布局本就是为了引道、阐、佛三教入局,好让他们吃个大亏。 可一想到四周尽是大罗金仙,更有燃灯这等准圣级的存在虎视眈眈, 心头不由一沉,底气顿失。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 恐怕稍有异动,便会被人察觉。 别说传信难成, 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暴露行踪。 反复权衡之后,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愿,愿截教众人能逢凶化吉,各自珍重。 与此同时, 秦完等人正于军帐之中,与赵公明、石矶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酒杯举至唇边,忽地动作一顿,几人几乎同时脊背发凉,寒意上涌,齐齐打了个冷战。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如风过林梢,未留痕迹。 众人面面相觑,眉间浮起些许疑惑, 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卷入一场暗流,只当是夜风穿帐所致,未作深想。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的是, 就在那一刹那, 怀中所藏的黑色玉符,悄然泛起微弱幽光。 远在碧游宫深处的通天教主,似有所觉。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虚空,落向殷商大军所在的方向, 唇角轻扬,低语道: “终于开始了?既如此,也该你们登场了。” 话音落下,心念微动, 顿时,灾厄、劫运、诅咒三大法则顺着钉头七箭书来时的轨迹逆流而上,奔涌而去。 刹那之间,晴朗无云的天际骤然炸开数道惊雷。 声震寰宇,响彻洪荒, 无数修为浅薄的生灵当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仓皇躲入洞府避祸。 便是那些准圣级别的大能,也为之变色,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紧随其后,混沌罡风自虚空中凭空生成, 席卷亿万里疆域,狂暴肆虐于西岐大军上空。 大地剧烈摇晃,仿佛天地将倾。 顷刻间,苍穹之上黑云翻滚,迅速聚拢, 电蛇在云层中奔腾不息,嘶吼咆哮。 “快看天上!” 不知谁惊呼一声,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原本悬于三十三重天外的周天星辰,竟开始微微震颤, 几个呼吸之间,便如熟透之果,接连坠落。 其落点,赫然直指西岐阵营! 一时间,所有人皆魂飞魄散,脸色煞白, 一股深入骨髓的死亡预感,自心底蔓延开来。 而这还只是开端。 就在星辰下坠之际,地动山摇骤然停止。 下一瞬,九天之火自地面喷涌而出, 炽烈炎浪席卷八方,万里之地尽成火海。 此时,那凝聚已久的乌云终于爆发—— 轰!轰!轰! 一道道粗壮雷霆撕裂长空,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刺目电光宛如利剑,直贯人心。 天雷、地火、飓风、陨星,四方劫难同时降临, 天地为之变色,乾坤几近颠倒。 无数大能目睹此景,无不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这……这也太骇人了!纵是我亲临,怕也难全身而退!” “何止重伤?若无先天灵宝护体,准圣都可能形神俱灭!” “究竟是何手段?竟恐怖至此?” “天啊,这洪荒哪还有安生之地?贫道这就回去闭关,永不出世!” “莫非是截教所为?不然为何所有灾劫都绕开了殷商一方?” “细想果然如此……这么说来,截教之能,远超我等所料啊……嘶,可怕!” “……” 诸天议论纷起之时, 凡靠近战场的生灵早已四散奔逃, 恨不能化身千手千足,唯恐迟一步便灰飞烟灭。 天庭,凌霄殿内。 昊天立于殿前,望着下方动荡天地,满脸震惊,喃喃道: “难道……大战要提前爆发了?” 照眼下之势,若无圣人出手干预, 阐教与佛门弟子,怕是要在这场浩劫中十不存一。 侥幸活下来的,恐怕也元气大伤,道基崩毁,再难复昔日之盛。 四圣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一个个上榜? 答案不言自明。 若真能忍得住,当初又何须在紫霄宫内反复商议多次? “无论事态是否提前爆发,我等袖手旁观便是。” 瑶池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说实话,她确实好奇,如今的通天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毫不夸张地说,眼下整个洪荒,或许唯有鸿钧真正知晓几分他的深浅。 其余众人,顶多只知道他厉害,至于厉害到什么程度,却是雾里看花,摸不清边际。 再者,若能亲眼见证圣人之间的对决,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一场难得的造化。 这样的机缘,足以影响未来的道途走向,受益无穷。 “大哥,我们该出手了吧?” “再不动手,门下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望着弟子接连陨落,元始呼吸急促,脸色已然发白,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接引与准提虽未开口,但眼中那按捺不住的跃动光芒,早已出卖了他们的心思。 对他们而言,西方教地处偏僻,资源匮乏,每一名弟子皆是千挑万选而来。 哪怕是最普通的门人,折损一个都心疼不已。 更何况此次阵中之人,大半皆是教中栋梁、中坚力量。 一旦尽数覆灭,即便残存些许弟子,气运也将严重受创,从此一落千丈。 老子眉头紧锁,神色迟疑。 第126章 违规! 这场战局突然升级,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可若贸然介入,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那是源自冥冥中的感应——仿佛此刻出手,必将引来难以收场的后果。 然而,看着元始与准提兄弟二人已如箭在弦,势在必行。 纵有劝阻之意,恐怕也难挽狂澜。 他张了张口,终究只是轻轻一叹,缓缓颔首。 见老子松口,三人神色顿时一振。 连招呼都顾不上打,身形一闪,便从玉虚宫消失无踪。 再现身时,已然立于战场中央。 “定!” 甫一降临,元始三人立刻以元神沟通天道,发动禁制。 刹那间,一股浩瀚威压横扫虚空。 原本肆虐天地的雷霆、地火、飓风与陨星,随着一声令下,尽数湮灭。 并非厄运、灾劫、诅咒这三重大道本身不够强横,而是通天从未真正驾驭它们。 先前在三仙岛,也不过是短暂激发其威能罢了。 失去主导者的操控,三道法则仅能发挥十之一二的力量。 面对三位圣人联手压制,自然无法持续逞威。 察觉到圣人亲临,四周观战的无数大能顿时屏息凝神,目光灼热。 显然,这场本应未来才至的量劫终战,已然提前拉开帷幕。 众人心潮澎湃,神情各异,皆知今日所见,或将决定洪荒未来的格局。 果然——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通天携女娲与后土踏空而来,立于苍穹之上。 左拥右抱的姿态,羡煞无数旁观者。 要知道,这两位可是洪荒公认的绝代女仙。 得其一已是福泽深厚,何况两者皆归一人所有? 更令人咂舌的是,女娲与后土非但毫无争执,反而依偎在他身旁,尽显温婉柔情。 这般景象,怎能不让群雄心生妒意? 不过,羡慕归羡慕,谁也不敢生出半分非分之想。 而在通天身后,伏羲率领诸多长老与弟子紧随而至。 放眼望去,那些长老个个气息沉凝,不是准圣巅峰,便是亚圣修为。 别说寻常大能看得心头震动,就连元始等四位圣人也为之动容。 随之而来的弟子更是惊人——最低也是准圣境界。 其中孔宣、六耳猕猴等人,竟已踏入亚圣之列。 余下弟子,最弱者也有准圣中期的修为。 想到自己门下最强者不过勉强迈入大罗金仙巅峰,四圣不禁面皮发烫,羞愧难当。 这差距根本没法比啊! 简直是脸都丢尽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脸上神色异常沉重。 单看截教此刻展现出的实力, 真要开战,我们这边胜算实在渺茫。 先不说别的,就算顶尖战力能打个平手, 可谁又能挡得住他们那一堆长老和门下弟子? 更何况,所谓“五五开”,其实也是自我安慰罢了。 想到这里,心头猛地一沉, 竟隐隐生出退意。 也难怪,洪荒之中谁不是精明人? 明知不敌还硬上,除非脑子坏了, 否则谁会干这种蠢到极点的事。 可伏羲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他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杀气逼人: “当年紫霄宫中已有约定,弟子上榜各凭缘法。” “如今你们擅自插手量劫,是想背弃誓言不成?” 四圣闻言一愣, 随即苦笑不已。 说实在的,元始早就违规了—— 太乙死后,他亲自出手将其救下,避过上榜之劫。 只是通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追究。 若当时较真,元始也无话可说。 而现在,他们亲自出手干预的事, 早已被无数生灵亲眼所见。 若不给个交代,对方怎会善罢甘休? “阿弥陀佛,此事确是我等失当。” 接引合掌低诵佛号,满脸愁苦,索性低头认错。 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眼下显然不宜动手。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先稳住局面,再图后计。 “赔偿?”伏羲冷笑一声,嘴角一扬,满脸讥讽,“你觉得我截教稀罕你们那点东西?” 这话虽刺耳,却是实情。 别说截教本就不缺资源, 哪怕真缺,三教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宝贝? 难道还能把老底全掏出来? 眼看四圣脸色难看, 伏曦嘿嘿一笑,慢悠悠道: “不过嘛……也不是不能解决。” “哦?愿闻其详!” 四圣顿时精神一振,急忙追问。 但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通天和女娲却只是含笑旁观, 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并未插言。 “办法很简单,”伏羲咧嘴一笑,说得轻巧,“只要你们当场所有弟子尽数上榜,这事就算揭过。” “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也不伤交情。” 此言一出,别说四教门人, 就连围观的大能们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要是真照他说的做,那刚才费劲巴力赶来插手图个啥? 闲得慌?还是专程送脸来挨打? 更别提眼下这么多大神通者在场, 四圣就算愿意答应,也不可能点头。 一旦传出去,圣人威信何存? 三教名声也就彻底砸了。 往后还有谁敢投奔? 连命都保不住,拜你做什么? “道友这是非要兵戎相见了?”准提脸色骤寒。 哪还不明白自己被戏耍了一通? 此刻怒火中烧,面色黑如锅底。 既然退无可退,索性撕破脸皮。 “正合我意。”通天淡然一笑,接过话头。 随即话音一转:“不如去混沌中较量一番,省得毁了洪荒天地。” 说完,他带着女娲、后土与伏羲转身踏入混沌。 元始等人见状,心知避无可避, 也没多言,收回赐予弟子的法宝,随后跟上。 至于那些门人弟子, 他们已不再抱希望。 横竖护不住,再多牵挂也是徒劳。 倒不如放下杂念,痛痛快快打一场。 若有一线生机,此仇必令截教付出千倍代价! 败了,便一切成空。 望着诸位圣人离去的背影, 或许早已料到即将降临的命运, 阐教与佛门弟子的面容上,浮现出决绝之色。 望向截教众人的目光中,已然存了赴死的觉悟。 唯有燃灯、普贤、文殊、慈航几人,眸底暗藏别样心思。 而截教这边,则干脆得多。 孔宣缓步而出,独立于阵前。 向一众长老与同门微微颔首,随即冷冷扫视广成子等人,声音清冷: “你们,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广成子等人顿时怒火中烧。 身为圣人座下亲传, 谁不曾心高气傲? 如今竟被如此轻蔑以待,岂能不愤! 可他们也清楚,孔宣非等闲之辈。 纵然心头恼怒,却无人敢言单打独斗。 彼此对视一眼,齐声怒吼,纷纷祭出看家本领,倾力出手。 刹那间, 虚空之中法宝流光与法术光辉交织闪烁,照亮整片苍穹。 第127章 扭转局势? 那惊天动地的威势,连诸多准圣级大能都忍不住心头震动,暗暗心悸。 说来也是,虽在截教面前常显逊色, 可这些圣人门徒,真论实力,在洪荒之中也算顶尖人物。 否则,圣人岂会轻易收归门下,耗费心血栽培? 只见孔宣负手立于半空,淡然俯瞰。 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旋即,一股亚圣级别的浩瀚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广成子等人顿觉呼吸艰难, 动作也为之一滞,迟缓了许多。 显然,面对真正的亚圣强者, 他们这支仅靠燃灯支撑的队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念在同为圣人弟子的情分上,” 孔宣语气平静,“我便不用全力。” “也算是给你们最后一点体面。” 话音未落,一道五彩神光冲破天际, 宛如黑夜中的烈日,骤然炸裂于高空。 那股令人窒息的强横力量,夹杂着绚烂夺目的光辉, 竟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星辰黯然。 无数观战的大能瞠目结舌,满脸震惊。 就连躲在昊天镜后窥探的昊天与瑶池, 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浑身一震。 扪心自问—— 若是换作自己身处其境,能否挡下这一击? 相顾无言,二人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至于广成子等人, 自五彩神光现世那一刻起,眼中便只剩一片辉煌。 直至形神俱灭,元灵飞向封神榜,仍不知自己是如何陨落。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 四柄杀气冲霄的利剑悄然浮现。 正是威名赫赫的诛仙四剑。 原本狂乱不息的混沌之气,在这四剑出世之际, 竟瞬间被压制得服服帖帖,再不敢翻腾半分。 通天松开搭在女娲与后土腰间的手, 神情似笑非笑,淡淡道: “好了,把鲲鹏也唤出来吧。” “顺便,别藏私,拿出你们最强的本事。” “本座可不想热身还没开始,你们就倒下了。” 这番狂妄至极的话语传入四位圣人耳中, 顿时令他们面色铁青,羞怒难当。 四人齐齐冷哼,各自取出证道至宝。 隐匿已久的鲲鹏亦现身而出,悄然立于四圣之后。 “什么?鲲鹏道友竟已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怎么可能!” “天呐!何时之事?为何我们毫无察觉?” “看来鲲鹏突破,定与四圣脱不开干系,不然有谁会蠢到与截教为敌?” “所言极是。 便是道、阐、佛三教,若非此次量劫牵连,恐怕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只是不知鲲鹏究竟如何证道……若能得知其法,我等是否也有机会……” “此事暂且不提,先静观其变。 等量劫落幕,再行详议不迟。” “……” 混沌深处,紫霄宫内。 望着元始与通天剑拔弩张的场面,云床上端坐的鸿钧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失望。 若四圣的实力仅止于此,那这场争斗的结局,早已注定。 “没想到鲲鹏那家伙竟也踏入混元之境,看来我等再不能安于现状了。” 昊天眸光微闪,低声呢喃,语气中难掩艳羡。 身为洪荒之主,他却被卡在修为瓶颈多年,始终无法寸进。 此刻心中已然拿定主意——待此番量劫一过,无论如何也要登门向通天求教。 哪怕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瑶池静立一旁,未发一言。 可那双清澈的眼波却悄然流转,心思早已翻涌如潮。 原定的筹谋,恐怕得重新盘算一番。 既然时机迟迟不来,不如亲手将其催生。 否则再这般等下去,怕是连残羹冷炙都轮不上了。 “鲲鹏竟敢勾结三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截教众长老弟子收了手段,远远围观战局,纷纷冷笑出声。 在他们眼中,这场对决根本没有悬念。 通天教主便是不可撼动的存在,无所不能,举世无双! 纵然三教再多添一位圣人,也不过是前来送死罢了。 想扭转局势? 痴人说梦! “原来是你这老贼。” 伏羲淡淡一笑,语调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索要河图洛书时,鲲鹏那副畏畏缩缩、卑躬屈膝的模样,至今仍觉可笑。 “就凭这个?怎么,莫非你还留着‘一气化三清’当做后手不成?” 通天挑了挑眉,神色戏谑地望向老子。 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清心寡欲、超然物外的样子,真论起城府深浅,洪荒之中能胜过他的,实在寥寥无几。 “你怎会知晓?” 老子脱口而出,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 那一式秘法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从未示人,甚至连元始都未曾透露半句。 通天竟能一眼道破,如何不令人震骇?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心底那抹不安愈发浓重。 元始与准提等人见状,心头皆是一动。 莫非……这就是他先前口中所说的那张足以抗衡圣人的底牌? 可若真是如此,通天又是从何得知? 众人神色变幻不定,阴晴难测。 老子深知此术终归要用,如今又被当面揭穿,索性不再遮掩。 当即手掐法诀,引动大道之力。 片刻之后,虚空中三道身影缓缓凝实。 虽面容朦胧不清,但那股浩瀚威压,竟与刚证道的鲲鹏相去不远。 若是三人联手出击,战力恐怕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嘶——! 虚空之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之声。 所有观战的大能无不瞠目结舌,震撼莫名。 若说通天凭借诛仙剑阵以四敌一尚有法宝与阵势之助, 那老子这一手“一气化三清”,纯粹是道行与法则的极致体现,堪称逆天手段! 刹那间,四野喧沸,议论如潮。 “唉!原本以为胜负已定,如今才知是我见识浅薄。 圣人之能,岂是我等可以揣度?” “此法未免太过惊人!若单对单,岂不是要被四人围殴,毫无还手之力?” “虽为老牌准圣,可今日不得不服,我辈未能成道,确因眼界太窄,格局不足。” “你们光顾着惊叹秘法,就不曾疑惑——通天圣人是如何洞悉这一切的?他又将如何应对?” “小兄弟,坐下吧,并非我们不想深究,而是对通天圣人而言,这些不过是寻常之举。” “正是正是!一看你就没经历过大风浪。 通天圣人的深不可测,岂是你我能想象?就算有人说他能一掌镇压道祖,我也信!” 喧嚣之声响彻天地。 原本因“一气化三清”而稍起兴致的鸿钧,听到后面那些话,顿时面色铁青,眼角直跳。 合着我这位至高无上的道祖,在你们嘴里就成了衬托别人的背景? 简直岂有此理! 第128章 压箱底的杀招? “没想到老子竟有这般深藏不露的手段,真不愧是三清之首。” 昊天轻声感慨,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与敬佩。 若非此刻对峙的是通天,单凭刚才那一连串玄妙布置,恐怕换了任何一位圣人前来,都得吃个大亏。 眼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通天神色不动,眸中却掠过一丝玩味。 “既然已经亮出了本事,那就别光说不练了。” 他淡淡开口:“你们打算怎么进阵?” 话音未落,袖袍一挥。 诛仙四剑仿佛感应到主人意志,瞬间自行飞起,交错归位。 刹那之间,一座令圣人心神剧震的大阵已然成形。 滔天煞气冲霄而起,连狂乱的混沌之气都被撕碎、搅散,转眼间横扫亿亿亿亿万里虚空。 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意虽未直指旁观者,可仅仅是余威弥漫而出,便让在场众人无不头皮发紧,背脊生寒。 心照不宣地,所有人齐齐后退亿万兆里,唯恐靠得太近,一个不慎就被卷入其中,顷刻化作飞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此战劳烦诸位道友在外接应,贫道只能支撑片刻,务必速战速决。” 通天以神念向元始等人传音叮嘱完毕,老子踏前一步,携三位化身面向女娲、后土与伏羲。 太极图展开,混沌钟悬顶,八景宫灯摇曳生光,离地焰光旗猎猎舞动。 他面色肃然。 若是以一敌二,尚可用三具分身周旋牵制;如今要同时应对三人,实在有些难以为继。 元始四人正欲踏入大阵,却被通天一声喝止。 “鲲鹏留下!不得入内!” 语毕,根本不顾鲲鹏错愕的脸色,也不理会老子等人隐含不满的目光。 广袖一扬,大阵自行开启,将元始、接引、准提以及老子的一具化身尽数吞没。 鲲鹏愣在原地,喉头滚动,心头一阵忐忑。 本以为会被责问几句,却不料通天压根没再看他一眼。 他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颜面尽失,怒火中烧。 我好歹也是混元境界的存在! 就这么被彻底无视,难道连个交代都不配吗?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思,通天忽然转身,望向一片虚无之地,淡声道: “出来吧。 能否借此机缘更进一步,全凭尔等自身造化。” 众人一时茫然,不明所以。 下一瞬,惊呼声四起。 原本空寂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道身影。 每一尊的气息,赫然皆达亚圣之境! “我等参见教主!参见两位教主夫人!” 声音如雷贯耳,震荡整个混沌。 这一刻,不止老子一方五圣震惊万分,就连四周观望的诸多大能也都瞠目结舌。 细看之下,这些面孔竟无一陌生。 既有昔日紫霄宫听道的冥河、黑云、镇元子、常曦、羲和、西王母; 也有截教长老团中的青玄子等三位核心长老; 更有孔宣、六耳猕猴这两位截教嫡传高徒。 整整十二位亚圣! 如此阵容,何其骇人! 当年洪荒之时,也不过长老团几人加上孔宣、六耳现身,总共五位亚圣已是惊人之举,尚在预料可及范围。 如今竟一口气多出两倍还多,怎能不让人心神巨震? 亚圣可不是寻常修士,想凑就能凑出来的! 每一位都是站在洪荒巅峰的强者,在天地间足以开宗立派、称祖作佛。 更是未来有望登临混元大道的顶尖人物。 一下子出现十二位,谁受得了? 最难以置信的,莫过于老子一方。 然而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令人意外的是,以冥河为首的这批亚圣,竟连正眼都没瞧老子一下。 一声怒吼响彻寰宇,他们毫不犹豫地扑向鲲鹏所在方位,眼中燃烧着炽热战意。 这也难怪。 毕竟,若能联手斩杀一尊圣人,哪怕修行之路并非杀伐之道,对其道心凝练、法则感悟亦有莫大助益。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 说得直白些…… 放眼整个洪荒天地,谁不渴望踏足不朽之境? 如今机缘就摆在眼前,若还不动手,岂不是傻子扛秤——简直蠢到家了? 可转眼之间,他竟成了众目所指的靶心。 更可怕的是,对面站着整整十二位亚圣级的存在! 鲲鹏顿时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本能地想要催动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抽身而退。 然而念头刚起,心头便猛然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警告:只要敢逃,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这一念之下,鲲鹏心神剧震,几乎忍不住想抱头痛哭。 这算什么事儿啊? 打也是死路一条,不打也是死路一条! 之前说好能硬刚通天的呢? 说好胜负五五开,自己是压箱底的杀招呢? 老子、准提,你们俩把我坑惨了!!! 满腔悲愤无处发泄,只能在心里咆哮怒吼。 到最后,也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迎战。 若是只对上一两位亚圣,哪怕对方刚踏入混元大罗不久,他也不至于如此惊惧。 可问题是——这帮人足足来了十二个! 而且人人手持三五件顶尖先天灵宝,甚至还有人握着先天至宝! 这还怎么斗?拿头去拼吗? 只见混沌深处灵光炸裂,神通纵横,法宝轰鸣不断。 旁观的诸多大能望着鲲鹏的身影,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满脸讥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少人眼中更是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们都清楚得很——圣人之间的争斗,哪有那么容易插手? 哪怕许诺你一场混元大道的机缘, 可关键问题是:你能拿到,还能活得下去吗? 因此,在他们眼里,鲲鹏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当即就有不少存在开始议论纷纷。 “依你看,鲲鹏能撑多久?” “贫道押一件先天灵宝,不出一年必败!” “哈哈哈,与我所想不谋而合,我也赌一年之内!” “一年?你们太高看他了吧?我赌一个月内就得趴下!” “道友莫要夸大其词,鲲鹏怎么说也是接近圣人的修为,一个月未免太过了吧。” “嗤,境界是不错,可看看他的家当!连一件像样的极品先天灵宝都没有,拿什么打?”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嘲讽之声, 通天瞥了眼身旁跃跃欲试的伏羲与后土,嘴角微扬,笑问道: “瞧你们这架势,莫非是想跟老子切磋两招?” 两人齐齐点头,尤其是伏曦,眼神里都冒着火光,恨不得立刻出手。 “行吧,那就速战速决,我和女娲给你们压阵。” 通天眉梢轻挑,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29章 这般恐怖的力量! 话音未落,二人已应声而出,直扑老子而去。 “你刚才……” 一直留意着通天神情变化的女娲,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庞浮现出几分疑惑。 难道以眼下局势,老子那边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无妨,不过是几只藏在角落里的老鼠罢了。” 通天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神色从容。 虽然尚未完全确认暗中窥视之人到底是谁, 但他分明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正是扬眉! 那个当年为夺造化鼎与他正面相撞,结果被打得狼狈逃窜、颜面尽失的扬眉。 此刻正和另外三人隐匿于暗处,蠢蠢欲动。 想必是打着搅局的心思。 可对此,通天并不放在心上。 再精巧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墙。 别说一个扬眉,再来十个,他也照碾不误。 与此同时,紫霄宫中,端坐云床之上的鸿钧忽然睁开双眼。 眉头深深蹙起,低声自语: “扬眉怎会与这些人勾结在一起?” “看这情形,莫非是要对通天下手?” “此事非同小可,贫道须得多加留意。” 言罢,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通天所在的方向。 一旦出现变故,他必将在瞬间降临现场。 而此时,尚不知已有数位混沌魔神潜伏四周、伺机而动的诸位大能, 正冷眼看着鲲鹏被黑云等人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顿时没了兴致, 转而将视线投向了老子这边。 至于元始等一干圣人, 本是想瞧瞧通天究竟有何本事。 可惜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生怕一个不慎被诛仙四剑所伤。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注意力放在老子身上。 不得不说, 作为三清之首的老子,确有过人之处。 面对伏羲与后土联手夹击,竟能稳守不乱,游刃有余。 固然有两具化身、太极图和混沌钟这等至宝护体, 可单凭这份战力,也足以令人侧目。 唯有通天,抱着女娲在一旁冷眼旁观, 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神色间却不见半分紧张或期待。 细想也合理。 伏羲是他大舅哥,后土更是他心上之人, 他们手中怎会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如今不过是试探性交手,热个身罢了。 真要动起真格,哪怕不用瞬息决出胜负, 老子也撑不了多久。 况且,纵然老子身怀两件防御类至宝, 把自己裹得像块铁壳乌龟,一时半会儿难伤分毫, 但他那两具化身手中最强的兵器,也不过是极品先天灵宝而已, 而且仅此一件。 短时间尚能支撑战局, 一旦久战不下,结局可想而知。 “扬眉,你说的那个强者,就这?” 暗处一道身影浮现,通体缭绕大道气息, 目光从通天身上移开,嗤笑一声,满是轻蔑。 “我说你也是,堂堂混元九重的小蝼蚁,竟也能败在你手里?” “唉……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扬眉闻言嘴角微抽,面色略显窘迫, 却并未解释通天的真正实力, 只是心底冷笑两声, 已打定主意让此人亲身体验一下—— 目中无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见扬眉不语,那人也不再多言, 只静静凝望着战场中央。 再说鲲鹏这边, 被十二位亚圣围攻,处境远比外界推测的还要凶险百倍。 短短片刻之间, 从初时还能勉强周旋,到逐渐落于下风, 再到如今左支右绌,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看再拖下去,便要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就在此刻, 始终未曾尽全力的冥河终于蓄势完毕。 他双手紧握已然进化的元屠阿鼻双剑,仰天怒吼: “斩天!斩地!斩尽苍生!” “杀道——给我破!!!” 话音未落, 滔天杀意席卷整片混沌虚空。 浩瀚法力随双剑奔涌而出, 恐怖威压笼罩八荒四极。 混沌之气剧烈翻腾,血色寒光纵横交错,令人心胆俱裂。 刹那间,万丈光芒撕裂黑暗, 照亮亿万里疆域。 那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压制住四周躁动的乱流。 轰隆隆——! 天地骤然昏沉,日月星辰尽数隐没。 惊雷般的爆响在混沌中回荡不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在虚空中交织冲撞, 亿万里的混沌空间应声崩碎, 连带着广袤虚空都在剧烈震颤。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洪流般向外扩散, 掀起层层叠叠的混沌风暴。 噗——! 那一击裹挟着湮灭万物之势,直扑鲲鹏而去。 尚未真正命中,空气已然扭曲撕裂。 紧接着,空间寸寸断裂、坍塌。 “这威力……简直堪比寻常圣人全力一击!” “太可怕了!冥河还未证道成圣,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若真让他踏足圣境,岂非无法无天?” “老天爷啊,这也未免太惊人了吧!” “以杀入道,我明白了!冥河这是打算借圣者陨落来完成证道!” “嘶——这般手笔,当真骇人听闻!我做梦都不敢想出手如此狠辣!” “真羡慕其他十一位道友,只要围杀成功,必然收获惊人。” “难怪先前通天圣人说‘看你们造化’,原来早有深意。 只恨我不是截教门人,不然这场机缘,岂无我一份?” 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娲侧首望去,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轻声赞叹道。 “没想到冥河竟藏有如此底牌,看来我截教不久后又要多出一位圣人了。” 闻言,通天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开口。 当初他之所以允准冥河参与围剿鲲鹏,本就是存了助其踏出那最后一步的心思。 否则,鲲鹏何曾有机会蹦跶? 早在他露面的刹那,便已被自己随手镇压,哪里还能闹出这许多风波? “怎会如此!你怎可能掌握这般恐怖的力量!” 眼见两道凌厉剑光撕裂虚空,疾驰而至, 鲲鹏顿觉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心头骤然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满脸惊骇与错愕,仿佛面对无法抗拒的天命。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想要反击,却被身旁十一道强横气息死死牵制,分身乏术。 一时间,眼中竟浮起一抹绝望的灰暗。 第130章 圣人二重巅峰! “斩——!” 随着剑气逼近,冥河体内功法催动至极限, 原本快若惊鸿的剑势,竟再度暴涨数分。 鲲鹏瞪大双目,望着那破空而来的剑芒,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物湮灭,威能毁天灭地。 哪怕身为圣人,此刻也不由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心底悄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不——!!!” 一声饱含悔恨的嘶吼响彻混沌。 紧接着,不甘的怒吼再次炸开。 浩瀚法力如洪流倾泻,疯狂挥洒而出。 每一次挥臂,皆爆发出足以撼动天地的攻击, 妄图做最后一搏。 然而,镇元子等人岂容他翻盘? 纷纷施展出最强手段,将那些攻势一一拦截, 只为确保冥河这一击,毫无阻碍。 轰!轰!轰! 刺目的光芒划破长空, 紊乱的空间乱流如瀑倾泻, 亿万里的虚空瞬间崩裂,留下深不见底的巨洞。 噗—— 整个混沌忽然陷入死寂, 再无半点声响。 无数强者怔怔仰望天际, 喉头滚动,吞咽之声此起彼伏。 轰隆—— 天道震动,似有感应。 刹那间,洪荒大地降下漫天血雨, 万灵心头发闷,齐声哀鸣, 为一位至高存在的消逝,献上本能的悲恸。 圣人陨落,天地同泣! 正在艰难抵挡伏羲与后土联手攻势的老子, 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身形猛然一滞。 他万万没料到,鲲鹏竟就这么彻底覆灭, 过程之迅速,令人难以置信! 眼睁睁看着对方形神俱灭,化作虚无, 黑云、镇元子等十一人,脸上仍带着几分恍惚。 唯有冥河,在斩杀鲲鹏的刹那,心神已被一股玄妙意境包裹。 伴随着混沌之气剧烈翻腾,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悄然蜕变。 在众人注视之下,气势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无尽血煞之气自其体内汹涌而出。 “这……莫非冥河道友即将证道?” “老天,竟然真的成了!通天圣人果然谋定而后动!” “现在去拜服通天还迟吗?在线求答,十万火急!” “自此之后,截教恐怕要独霸洪荒了。 一门五圣,外加十一亚圣,何其惊人!” “兄台说得尚早,或许不止五位圣人。 镇元子等人也参与了围杀,说不定哪日被通天一点拨,立刻顿悟呢。” 目睹冥河的变化,诸位大能无不惊叹。 目光中的艳羡、嫉妒几乎遮掩不住。 若非顾忌眼下场合不宜, 怕是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奔向通天膝前俯首称颂。 至于所谓的身份、颜面, 比起证道成圣的大机缘,又算得了什么? 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苦苦追寻而不得的道途,在截教却似唾手可得。” 凌霄宝殿中,昊天幽幽一叹,眸底掠过一丝遗憾。 若当年不曾选择追随鸿钧,而是投身截教, 如今那立地成圣的人选里,会不会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有意思,这片荒芜的洪荒,竟能孕育出一位杀道混元的存在。” “若日后得些机缘造化,未必不能踏足天道之境。” “嗯,收作麾下仆从,倒也颇为称心。” 在扬眉身侧,一名体态婀娜的女子轻启朱唇,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之意,低声呢喃。 听得扬眉与身旁二人额角直冒冷汗。 莫看她娇柔似水,实则修为深不可测,早已登临天道三重境界。 便是如今已踏入合道之境的鸿钧,也不敢妄言稳胜于她。 更令人忌惮的,是她所执掌的魅惑大道。 虽未跻身十大至高法则之列,却仍令无数强者避之不及。 那无孔不入的惑乱之力,举手投足皆带迷意,哪怕稍有松懈,便极易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想到此处,众人不由得对冥河投去几分怜悯的目光。 恰在此时,气息节节攀升至极巅的冥河猛然睁开双目,一声怒吼响彻混沌—— “今日我斩圣于虚无,杀道大成,证就混元果位!” “破!!” 浩荡法力加持之下,这道声音不仅震荡整片混沌,更穿透虚空,传遍洪荒大地。 紧随其后,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他身上爆发,席卷四方,迅速蔓延至无穷远处。 而在这片古老大陆之上,天地顿生异象—— 天花纷飞,金莲自地底涌出,漫天绽放。 那是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奇景,花瓣与莲台洒落山川河岳,引得万灵共鸣,诸多生灵借此契机冲破桎梏,纷纷突破。 一时间,恭贺之声响彻寰宇: “我等,参见冥河圣人!” “我等,参见冥河圣人!” 待气势渐稳,冥河朝镇元子等人微微颔首,以示感激。 随即身形微动,来到通天面前,单膝跪地,肃然道: “多谢教主赐下证道之法,自此以后,冥河愿为截教赴汤蹈火,纵死不悔!” 通天见状,神色微悦,袖袍轻拂,将其托起,淡然一笑: “无需多礼,你能成就混元,亦是你自身机缘所致。” “日后当潜心修行,莫负了截教威名。” “冥河谨记教主训谕!” 心中激荡难平,再次躬身行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几乎忘乎所以。 随后与黑云等人默契退至通天身后,静观战局变化。 “好了,热身已毕,该了结这场量劫了。” 察觉冥河已成功证道,后土转头对伏羲低语一句。 话音未落,她体内骤然爆发出真正实力。 恐怖气机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瞬间笼罩整片虚空,直逼老子与其两具化身而去。 刹那之间,老子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心头猛然浮现一个念头—— 原来一直被耍得团团转的人,竟是我自己? 这等接近圣人五重巅峰的修为,竟一直藏着?! 她若有此力,早不出手?! 我堂堂太清圣尊,就这么被人当众戏弄如蝼蚁? 另一边,伏羲默然点头,随之释放真实修为——圣人二重巅峰! 此际正值量劫动荡,劫中既有大凶险,亦藏大造化。 众生修行速度倍增,瓶颈松动,进境远超平日。 加之通天城资源充沛,助其修为突飞猛进,至此境界,也算情理之中。 先前还因自己圣人三重修为暗自得意的老子,此刻见这位后起之秀几乎追平自己,顿时心如死灰。 整个人萎靡不振,仿佛被抽去筋骨,再无半分战意。 毕竟,不论道行还是法宝,对方皆不弱于己,如今又是两人联手围攻。 胜负早已注定。 第131章 真正的威能! 至于自己的两具化身? 他干脆选择无视。 有无它们,结局并无差别。 即便加上,又能如何? 果然,就在老子心神溃散之际,后土与伏羲同时祭出法宝,凌空轰击。 仅仅一击,老子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亿万里,口中喷出一口金血,狼狈不堪。 圣人之躯开始一寸寸崩裂, 仿佛稍有风吹,便会彻底化作尘埃。 老子轻叹一声,一边以元神牵引天道之力勉强修补残躯, 一边神色黯然地拱手认败: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骤然溃散,如潮水退去。 通天微微挑眉,广袖一拂, 诛仙剑阵瞬间收拢,归于无形。 直到此刻,众人方才有暇看清元始等人的情形。 刹那间,虚空之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除了老子的化身早已湮灭成灰, 元始、接引、准提三人亦皆负重伤。 形容狼狈,气息紊乱, 每一处伤痕都在无声诉说着他们在剑阵中所承受的摧折。 只是无人知晓,通天并未真正出手。 整场争斗,不过是由剑阵自行运转罢了。 若他亲自动手,这几人能否撑到此时,实难预料。 啪——啪——啪—— 就在众人心神未定之际,虚空中忽然传来清脆的掌声。 紧接着,四道身影自混沌深处踏出。 无论是旁观的大能,还是老子一方残存之人,亦或通天门下, 几乎在见到那四人的刹那,瞳孔骤缩, 心底不由自主泛起一股寒意, 脑海里齐齐掠过一个念头—— 大恐怖! 唯有通天依旧含笑而立,神情淡然,仿佛早有所料。 “多谢诸位,为我等这寂寥岁月添上一场好戏。” 那声音娇媚入骨,却透着森然杀机, “既已尽兴,不如就此赴死,如何?” 话音未落,众人顿觉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掌死死攥住, 几乎要爆裂开来。 全身如同被看不见的锁链缠绕, 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分毫。 惊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住手!” 一声厉喝撕裂虚空,鸿钧现身而出,面色凝重。 随着他到来,压迫感骤然消散,众人这才得以喘息。 望向那四位来者的目光,已然带上几分惧意, 继而又转为深深的疑惑—— 他们是谁? 为何一个个深不可测,实力恐怖? 按理说,洪荒若有如此强者,岂会毫无踪迹? 莫非…… 想到某种可能,所有人眼神一凛, 再看鸿钧那般郑重其事的模样, 心中已然明了。 这四人,竟是传说中的混沌魔神! “哟,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当年那条修道的小虫子。” 九媚天女咯咯一笑,语调轻佻, 面对与自己同阶的鸿钧,非但无半分敬畏, 反而满是讥诮之意。 四周众人听得无不心惊,暗自称奇。 “九媚、扬眉、命运、因果。” 鸿钧冷冷开口,不理会她的嘲弄, “你们不在混沌深处隐世修行,来此何为?” 尽管对方有三位天道境的存在, 他却毫无惧色。 只要不出天道之限,他便无所畏惧。 可其他人却无法如此镇定。 当身份被点破的那一刻, 震惊已将他们的内心彻底占据。 扬眉——空间魔神,毋庸置疑; 九媚虽未明言来历,但从她方才手段推断, 必是执掌魅惑或情欲之道的大能; 至于命运与因果…… 无需多想,正是那两位掌控命途与业力的古老存在。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不祥之兆。 这四人,绝非善类。 想到此处,各方强者纷纷绷紧心神,严阵以待, 戒备之色,溢于言表。 “没想到啊,昔日纵横混沌的至强,如今竟也要靠合道苟延残喘。” 九媚摇头轻笑,语气怜悯中带着讥讽, “真是可悲。” 旋即笑意一敛,娇声道: “我们此行,只为杀一人,取一物,” “顺便,把那个小家伙带回去做奴。” “你若懂事,便自觉让开。” “不然,休怪我们不顾往日情分。” 当所有人的视线随九媚天女转向自己时, 冥河老祖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眼神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的困惑。 等他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铁青。 心头又恼又恨—— 你爱说啥说啥,扯上我算怎么回事! 我可是堂堂杀道之主,难道就沦落到给人当走卒?信不信我反手就是一击? 真是气得肝疼!!! 而元始等四位圣人, 见状眼中却掠过一丝兴奋。 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通天被打压的模样。 反正封神已败, 若能亲眼看到通天也吃瘪, 岂不是更痛快? 想想都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透明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 始终沉默的通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闹了半天,自己这个主角竟成了背景摆设。 连名字都不配提一句? 这口气憋得,简直说不出的窝火。 ‘道友,那几人中,最弱的扬眉也是混元十一重,其余三位皆达天道二三境。’ ‘切莫轻敌,一旦动起手来,贫道未必能顾及于你。’ 见通天主动站出,鸿钧眼皮一跳, 急忙暗中传音提醒。 足见他对那几人的忌惮之深。 “不过区区混元九重罢了,真以为赢了一次扬眉就能肆无忌惮?” “今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威能!” 命运踏前一步,脸上满是讥讽。 天道第二重的气势轰然释放, 如狂潮般朝通天席卷而去。 旁观者纷纷变色, 心神震荡,生出渺小如尘之感。 即便那威压并非针对他们, 可仅仅泄露的一丝余韵,便已沉重到无法喘息。 无人敢生起半点抵抗之意, 全场一时陷入震惊。 唯有截教众人与老子四圣神色各异。 截教弟子倒还镇定, 早知教主不仅有圣人九重修为,还击败过空间魔神扬眉, 此刻无不投来炽热目光, 那眼神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仿佛面对的是信仰的图腾。 反观老子等人,则嘴角泛苦。 原以为彼此差距尚可追赶, 如今才明白,是自己太低估了对手,太高看了自己。 早知如此,何须争什么气运,斗什么心机? 乖乖签下封神榜不就完了! 何必折腾这一场场布局谋算…… 想到此处,终于理解通天此前为何那般从容。 原来令他们寝食难安的大劫, 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儿戏一场。 这…… 也未免太过伤人了吧!!! 第132章 “大道命运长河?” 正当四圣郁闷欲绝时, 通天却悄然对女娲使了个眼色, 示意她先带门下弟子退后。 而后,他整了整衣袍,淡然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压力。 令人称奇的是, 他并未施展任何神通护体, 可面对那足以崩碎万界的威势, 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有闲心开口调侃: “哎呀,好吓人啊,差点吓得本座心都颤了呢。” 语气轻松,说得漫不经心, 配上这张欠揍的脸, 顿时引得混沌之中笑声四起。 连鸿钧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命运听得耳根发烫, 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眸光一沉,冷哼一声, 又瞥见扬眉三人唇角隐约浮现的笑意, 更是羞怒交加,厉声喝道: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周身法力翻涌如海。 “命运长河,现!” 轰——! 一声巨响撕裂混沌, 灰暗虚空中骤然炸开滚滚雷鸣。 众人闻言,神情尽皆凝固。 紧接着—— 只见一道浩荡恢弘的光流,贯穿亿亿万里虚空,横亘于天地之间。 虽仅是命运长河的一缕投影,远不及其全貌之万一, 却仍令在场无数大能心神震荡,魂魄微颤。 须知—— 此乃大道所化的命运之河, 非洪荒世界那等天道衍化之流可比。 纵然是踏足天道境界的存在,亦不过在其长河之中浮沉起伏。 而今,命运魔神竟将这等至高之河召唤而出, 单是此等手段,便足以叫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不止寻常修士动容, 便是鸿钧、扬眉等顶尖存在,神色也为之一肃。 时间尊贵,空间为王,因果掌兵,命运不出,力之极者称尊! 位列诸道前十的大道,无一不是凌驾万法之上,难以揣度。 如今命运魔神一手引动大道本源,实属震撼四方,令人骇然。 刹那间,各方强者低声议论,声浪如潮。 “通天圣人这回怕是要栽了,连命运长河都掀出来了,这魔神当真狠辣!” “可不是嘛,咱们先前小瞧这些混沌古神了。 不说修为压过一头,单这一式命运法则,谁能硬接?” “只不知祖会不会出手相援?若他袖手旁观,通天危矣。” “你还做甚美梦!没瞧见旁边立着三位不逊道祖的强者吗?就算鸿钧想插手,也未必能越过他们!” “我不信!我始终信通天圣人!他从不曾让我们失望,这一次,定要让你们统统闭嘴!” “罢了罢了,道友,若真有胜算,我们宁愿被扇耳光也甘心。 可惜……现实无情啊。” “……” 纷杂之声在混沌中流转不息。 截教门人闻之无不怒火中烧,纷纷侧目而视,目光如刀,冷意森然,逼得那些议论之人不敢再言。 与众人悲观不同,尽管眼下局势看似对通天不利, 可作为他的死忠追随者,截教弟子心中毫无动摇。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坚毅与信念,仿佛早已预见结局。 “瑶池,你认为这一战,通天圣人可有胜机?” 昊天脸色变幻不定,转头看向身旁女子,眼中满是忧虑与懊悔。 并非出于私情,而是因他证道之路系于通天一身。 焉能不惧? 早知今日,当初哪怕跪地哀求,也要提前求得那一线成圣之法。 “别说我们尚未登临圣境,就算已是圣人,也难测通天圣人深浅。” 瑶池轻摇头,缓缓开口:“但我更愿相信他。” “毕竟,截教能批量炼制极品先天灵宝乃至先天至宝,早已不是秘密。” “身为教主,执掌截教气运,岂会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她说得冷静,条理分明。 但心底深处,其实从未设想过去“失败”二字。 ——能随手指点他人成就混元圣位,这等本事何等逆天? 若此事轻易可为,她与昊天又何必舍近求远,不去求助道祖鸿钧,偏要仰赖通天? 正因如此,她对通天的信心根深蒂固,甚至隐隐期待着他反击的那一刻。 昊天听完,久久无言。 身为天庭之主,他自非愚钝之辈。 细细咀嚼其中逻辑,越想越觉有理,眉宇间的阴霾也随之渐散。 “大道命运长河?” 通天微微挑眉,低语一声。 随即嘴角微扬,负手而立,静静凝望前方。 似乎并不急于应对,反倒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想亲眼瞧瞧,这所谓命运之道,究竟有多惊人。 原本还因众人的惊骇而心生得意的命运魔神, 见对方竟如此轻慢待之,顿时怒意翻涌。 “找死!” 一声厉喝撕裂虚空, 眸光一闪,直引命运长河之力,轰然镇压而下! 111打算借助命运法则,从根源上将通天彻底抹去。 可就在这时——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猛地抬眼望向通天,声音都变了调,失声吼道: “你……你竟不在命运长河之内!” “莫非你已踏出那一步?!” “这绝无可能!!!” 刹那间,命运魔神心神大乱。 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站不稳脚跟。 不在命运长河之中意味着什么, 身为执掌命运大道的他,比谁都清楚。 正因如此,才吓得脊背发寒,冷汗直冒。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拉住心神, 恐怕早已转身逃遁,消失于虚空尽头。 见他突然失态狂喊, 四周众人顿时一头雾水。 谁也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 唯有鸿钧与扬眉等三人,身躯猛然一震。 随即齐齐望向通天,眼中尽是惊骇。 超脱于命运长河之外? 若真如此,岂不是说他并非混元九重巅峰,而是早已触及大道之境? 这个念头刚起,四人心头皆是一颤。 可转念一想,又急忙将此念压下。 倘若通天真有大道修为,何须多言? 随手一指,便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尽管如此,他们心中已有两件事确信无疑: 其一,通天眼下绝未成就大道,否则早该显露无疑; 其二,纵然尚未登顶,但他既然脱离命运束缚,未来极有可能真正证道! 想到此处,四人神色各异,心情复杂。 鸿钧满脸艳羡,而扬眉等人则是妒火中烧。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穷尽一生追寻的至高境界。 纵观整个混沌,唯有盘古曾真正抵达。 如今却活生生看着一个有望踏足此境的人站在眼前, 怎能不心潮翻涌?怎能不心生不甘? “小郎君,可愿做姐姐的道侣?” 九媚天女轻舔红唇,眸光流转,娇声开口。 面对这般潜力无穷的存在, 就连她这般久经风浪之人,也难免心动。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纷纷投来羡慕目光,聚焦于通天身上。 第133章 言出法随? 不得不说,九媚天女性情妖冶,姿容绝世, 放眼洪荒,无人能出其右。 便是女娲与后土两位天骄女子,也在风采上略逊半分。 一时之间,不少人暗自叹息。 可听到这只狐狸竟当众打起通天的主意, 女娲与后土顿时柳眉倒竖,玉颜含霜。 看向九媚的眼神里,已然透出几分敌意。 察觉到全场视线汇聚自己身上,连鸿钧都不例外地投来探究目光, 通天不由得嘴角一抽,满心无奈。 没好气地瞪了九媚一眼,冷冷道: “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能不能正经点儿?” 话音未落,便转向旁边已回过神的命运魔神。 “喂,你还打不打了?” “不打的话,我就先动手了。” 被无视已是难堪,反遭一句讥讽, 九媚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哼道: “好得很,你是第一个敢拒我之人。” “也给了我一个必须杀你的新理由!” 一旁的命运魔神见区区蝼蚁竟敢如此放肆, 怒火中烧,冷哼一声, 抬手召出体内温养已久的两件本源至宝。 “竟是命运道书与命运道笔!” 鸿钧瞳孔猛缩,忍不住脱口惊呼。 虽二者表面裂痕密布,灵光黯淡, 但那可是真正的混沌灵宝! 即便因昔日重伤跌落品阶,沦为中品, 其实战之威,依旧可媲美顶尖上品混沌至宝。 无他,只因命运二字,玄奥莫测,逆天改命,夺造化之机。 众人虽不知其具体威能, 但单凭鸿钧那一声惊叫,便知此物非同小可。 灵宝甫一现身,那环绕命运魔神周身的暴虐混沌之气便瞬间被压制,仅此一幕,便已足以窥见其威能一二。 “此乃混沌至宝,命运道书与命运道笔。” “能陨落在它们之下,也算你命数不凡了。” 命运魔神轻笑着说了句,旋即面色骤冷。 左手执书,右手握笔,口中高声宣判: “吾为命运之主,今判汝死罪,当诛无赦!” 话音未落,手中命运之笔已在虚空中疾挥而下。 刹那间,一股玄奥难言的道意弥漫开来,充斥整片混沌。 肉眼可见之处,无数混沌雷劫、狂暴罡风、焚天炎浪,在这股不可违逆的法则驱使下接连凝聚,随即如洪流般朝着通天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物归虚。 声势滔天,震得洪荒诸多大能乃至诸位圣人皆是神色剧变。 瞳孔深处,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惧意悄然浮现。 那是源自灵魂的战栗! 仅仅是一缕逸散的气息,便让众人感到死亡迫近。 扪心自问,若换作自己立于那风暴中心,能否幸存—— 不,根本连生念都不敢起。 因为在场所有人已然察觉,四周空间早已被某种无形规则封锁。 想要抽身退避?只怕还未迈步,便会被那反噬之力撕成虚无,比直面攻击更加恐怖百倍!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通天身上。 心中默默祈愿,只盼他能撑住这一击。 便是老子、伏羲等人,此刻也不由屏息凝神,暗自牵挂。 毕竟,无论过往如何争斗厮杀,终究同属洪荒一脉。 血浓于水,外敌当前,岂能无动于衷? 更重要的是—— 若今日通天陨落,便是唇亡齿寒。 纵然眼下侥幸苟活,往后洪荒也将永陷扬眉之流的阴影之下。 谁愿意头顶始终悬着一把随时可能斩下的利刃? 更何况,那执刃之人毫无章法,全凭心意行事。 望着那屹立于混沌中的挺拔身影, 女娲、后土等人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掌。 心中五味杂陈,既怀希冀,又难掩忧虑。 期盼的是,通天依旧如昔,无敌于世。 不仅能化解此劫,更能反手镇压强敌,甚至当场格杀。 担忧的是—— 这一击实在太过骇人。 哪怕只是余波泄露,也令她们心神震荡。 而身处核心的通天,所承受的压力何止千钧万钧? 又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之道?” 感受着那与自身神通“我言即真”颇为相似的力量运转方式, 通天低声呢喃,顿时明悟几分。 说到底,所谓命运大道,不过是对他人命运的操控罢了。 譬如你本该今日得宝,我却偏偏改命,让你踏入绝境。 至于最初所见的命运长河,也不过是同一类手段。 毕竟,凡有灵者,皆有命轨。 自长河中抹去其名,等同于彻底湮灭。 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嗤笑。 这般手段,比起“我言即真”,未免太过繁琐。 哪有我一句话定乾坤来得干脆利落? 收敛心神,通天神色从容,口含天宪,淡淡吐出一字: “定。” 声音轻缓,似风吹叶落。 可在这一刻风云变色的混沌之中,却如天道落锤,不容置疑。 瞬息之间,一道源自太初、超脱认知的法则降临。 席卷亿亿万里的毁灭攻势, 竟就此停滞。 仿佛天地静止,万物凝固。 所有攻击尽数悬停半空,纹丝不动。 目睹此景,全场鸦雀无声,继而哗然四起。 什么?! 这等毁天灭地的一击…… 竟被通天一张嘴,就给生生定住了?! 开什么玩笑!!! 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道我们这些年修行的都是假道法不成? 刹那间,众人几乎怀疑毕生所学。 就连老子等四位圣人,脸色也在顷刻间僵住,久久无法回神。 紧接着,心头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深深的惧意。 庆幸的是,好在及时低头认输。 若真硬撑到底,就刚才那一击,别说他们这点人,就算再多十倍,也照样被碾得灰都不剩! 凭他们这点本事,在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可一想到若是没认输会怎样,众人脊背便一阵发凉。 倘若坚持顽抗,此刻承受那毁天灭地之威的,恐怕就是自己这帮人了。 那种仿佛面对天地崩塌般的压迫感,光是回想都让人窒息。 而截教一方看到这景象,却是士气大振。 不少人脸上扬起笑意,眼中满是骄傲,连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仿佛在无声宣告:瞧见了吗?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教主! “嘶——那是……言出法随?!” 鸿钧倒抽一口冷气,神情震骇,目光闪烁不定。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旋即又摇头否定。 言出法随这种神通,按理说唯有自己借合道之力,在洪荒之内方能勉强施展。 可这里是混沌,毫无依托,更无天道可依。 而通天所号令的,竟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大道本源! 两者之间,犹如云泥之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第134章 无法言喻的震撼! “如此手段,你为何从不曾提起?” 九媚天女猛然转头,眉目含怒地瞪向扬眉。 这可不是寻常神通,而是足以扭转战局的逆天之力。 若是早知通天有此能耐,今日哪敢轻言围剿? 别说斩杀通天,搞不好连他们自己都会折在这片混沌之中。 “哼!贫道本欲相告,可尔等当时又是何等嘴脸?” 扬眉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回敬过去。 “一听我说被个混元九重的小辈压着打,一个个嗤笑不止,谁肯给我说话的机会?” 嘴上虽硬,他心中却依旧翻江倒海。 即便早已见识过通天的恐怖,可再度目睹这般手段,仍是心神剧震。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不能再拖了,联手吧。” 一直沉默伫立的因果魔神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森然杀机。 他双眸微眯,寒光闪动,对通天的忌惮已毫不掩饰。 直觉告诉他,此人若不趁早铲除,来日必成大患。 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彻底抹杀! 他绝不容许,再出现一个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存在! 此言一出,扬眉与九媚天女皆是一怔。 瞳孔骤然紧缩,面色瞬间苍白。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远古的身影——盘古。 那个曾试图撕裂大道枷锁、踏向更高境界的巨人。 世人皆传是三千魔神合力阻止了开天。 可只有他们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真正让盘古停下的,是大道降下的雷霆之怒。 而他们这群魔神,不过是在盘古与大道激战之际,趁乱偷袭罢了。 即便如此,仍被对方随手一挥,如拍蝼蚁般扫落数百。 战斗余波更是席卷四方,不知多少强者陨落其中。 正因如此,才侥幸留下几缕残魂苟延至今。 如今,通天展现出同样的潜力…… 一旦他走到那一步,自己这些人,岂不也将沦为任其宰割的尘埃? 那种无力与屈辱,尝过一次便足以铭记万载。 谁还想再经历第二次?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下一瞬,齐齐出手,联手攻向通天。 “无耻至极!” 远处观战的截教众人见状,无不怒目圆睁,恨得牙根发痒。 可惜实力悬殊,空有一腔热血,却无法上前助阵。 贸然冲上去,别说伤敌,怕是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就会被随手抹去。 然而截教弟子岂会坐视教主孤身迎战? 尤其是刚因通天点化而证道混元的冥河。 他目光一凝,与伏羲、女娲等人交换眼神,随即一马当先,率众冲出。 至于那些尚未踏入圣境的门人, 后土早已悄然抬手,将他们尽数送离战场中心。 免得在接下来的大战中,被余波吞噬,白白送命。 无法参战的黑云、镇元子等人,恨得双目赤红。 满脸不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可现实残酷,纵有千般怒火,也只能生生咽下。 最终,化作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和眼底深处无法熄灭的愤懑。 恨自己这些人竟如此不堪。 为何明明身处通天城,坐拥滔天资源,修行之路却这般缓慢? 若非如此,又怎会连冥河那般人物都不如,无法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大胆!” “区区微尘,也敢挡我等去路?” 眼见冥河、女娲等人横身阻拦,九媚天女怒火中烧。 一声冷叱,玉指轻弹。 刹那间,苍穹裂开,一根擎天巨指自虚空中凝聚而成。 紧接着,挟着碾压万古的威势,轰然砸落。 轰——! 冥河、女娲四人齐齐吐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被震飞不知几亿万丈。 面如死灰,双目失神,心中翻江倒海。 仅凭一指之力,便将他们彻底击溃? 这……这怎么可能! 四人心中一片茫然,仿佛信仰崩塌。 而远在洪荒的亿万生灵目睹此景,更是心胆俱裂。 谁能想到,昔日凌驾众生之上的圣人,在此刻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太过骇人听闻! 可转念一想—— 通天曾轻描淡写地化解这般攻势…… 那他的实力,岂不是更为恐怖? 众人先是心头狂跳,继而涌起一阵振奋。 可喜悦未尽,忧虑又至。 毕竟,通天即将面对的是四位不可揣测的存在。 这场对决,绝非寻常拼杀,而是大道之争,生死悬于一线。 通天,真的还能再创奇迹吗? 无数目光聚焦混沌深处,心头沉甸甸的,满是疑问。 就在此刻,一道低沉之声划破寂静。 众人精神陡振,心跳加速。 “三位,可还记得贫道?” 话音未落,鸿钧已悄然现身,立于战局中央。 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亿万生灵为之窒息。 “你竟敢阻我!” 因果魔神三人面色骤变。 相比冥河之流,合道后的鸿钧才是真正令他们忌惮的存在。 已足以动摇他们的根基。 “通天乃洪荒子民,盘古元神所化。” “尔等欲加害于他,若贫道袖手旁观,又有何颜面称这‘道祖’之名?”鸿钧声音冰冷,毫无退意。 既然已然撕破脸皮,便无需再藏锋芒。 道不同,终难共存。 “你去拦他。”九媚天女眸光一凝,侧目看向扬眉。 她清楚得很——以扬眉此刻展现的实力,哪怕掌控顶尖的空间大道,若独战天道三重境的鸿钧,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接过这一战。 “好。”因果魔神点头,“鸿钧有天道加持,不必硬拼,只需拖住即可。” 言罢,便与扬眉并肩而起,齐齐朝通天压去。 命运魔神亦不迟疑,再度祭出命运道书与命运道笔。 霎时间,无边法力席卷混沌,搅动八荒。 狂暴的混沌气流如怒海翻腾,大道法则交织成网,铺天盖地。 亿亿万里虚空寸寸碎裂,天地秩序尽数崩解。 那毁天灭地的气势,竟将四周沸腾的混沌都生生镇压。 “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也让尔等尝尝本座手段!” 通天神色淡然,唇角微扬。 眼中寒光渐盛,体内法力如江河倒灌,奔腾不息。 “三千大道,听我调遣!” “空间切割!” “力之穿刺!” “时间冻结!” “因果反噬!” “命运瓦解!” “阴阳湮灭!” “五行轮回!” “诸道齐出,万法归宗!” 每一道令下,混沌深处便应声浮现相应大道法则。 浩瀚伟力如怒潮翻涌,混沌之气掀起义万丈巨浪,震荡寰宇! 震撼! 无法言喻的震撼! 第135章 一线曙光! 无论是洪荒众生,还是命运一方强者, 脸上皆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容。 就连正与鸿钧激斗的九媚天女,也为之色变,娇躯微颤。 瞳孔深处那抹惊惧与杀意,愈发浓重,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通天虽仅有混元九重的境界, 可他真正展现出来的战力,早已远远凌驾于修为之上。 别说轻易斩杀,此刻想要压制他,都变得无比艰难。 若再给他些许时间成长…… 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及此,命运魔神三人攻势骤然加剧。 体内浩瀚如海的法则之力奔涌而出,宛如洪流决口,尽数灌注于攻击之中。 轰! 轰! 轰! 刹那间,混沌翻腾,巨响连连。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能撕裂虚空,纵横交错。 无边的混沌气被这等狂暴冲击震得粉碎,四散激荡。 亿亿万万里范围内的空间寸寸崩裂,化作虚无。 恐怖的余波如怒潮般席卷八方,所过之处掀起滔天乱流,乾坤颠倒。 即便是女娲这等天道圣人,面对如此骇人的波动,也不禁数次变色,连忙带着身边众人急退亿万里之遥。 待那惊天动地的轰鸣渐渐平息, 先前被混沌遮蔽的通天四人,终于清晰显现于众目睽睽之下。 紧接着,倒抽冷气之声在虚空中接连响起,此起彼伏。 只见通天负手立于虚空,姿态从容,神色淡漠中透着不容冒犯的威严。 衣袂未皱,发丝不乱,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拂面清风。 反观扬眉三人,则是狼狈不堪。 尤以扬眉为甚——或许因境界最低,承受最重。 此刻他伤势不轻,道袍残破如絮, 原本花白的须发尽数焚尽,唇角渗出血痕,气息起伏不定,明显受创极深。 紧随其后的是因果魔神。 他本以为自己已足够谨慎,却未曾料到, 通天竟能一语镇压三千大道,令其措手不及。 虽反应迅速,仍被震得五脏翻腾,气血紊乱。 护身宝衣多处破裂,露出斑驳血痕,形象大损。 若非根基深厚,光是这般模样,便足以沦为笑柄。 即便无人讥讽, 他心中已是羞愤难当,怒火灼心,恨不能将通天碎尸万段。 眼神如刀,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唯有命运魔神稍好一些。 毕竟此前曾与通天短暂交锋,早有防备。 在对方反击瞬间,便祭出命运道书护体,化解了大半威力。 故而仅是气息微乱,几个呼吸后便稳住身形。 可他的脸色,却比谁都难看。 因为他自认已经高估了通天。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太多! 以一人之力,硬撼两尊天道二重、一尊混元十一重的联手猛攻, 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将对手尽数压制,个个带伤? 这真是一个混元九重该有的实力吗? 就算你日后证道大道已成定局, 可眼下这份战力,也未免太过逆天了吧? 更何况,他还未踏入天道之境! 若是真让他突破桎梏,迈入更高层次…… 岂不是能将他们这些所谓的“顶尖强者”,彻底踩在脚下? “嘶……通天圣人竟强至此等地步?贫道总觉得,便是道祖亲临,怕也未必能胜他。” “道友,别犹豫了,把‘未必’去掉吧。 道祖固然至高,可眼下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他会赢?” “两尊超越圣人的存在,外加一位混元九重巅峰,通天一张口就逼得他们重伤狼狈,要是真动手,还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看得贫道心头滚烫,激动之下不小心捏碎了旁边道友的一颗灵丹……现在只想放声高呼一句:通天圣人,牛啊!!(破音)” “我就想问一句,通天圣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为何看他这般模样,似乎还留有余力?” “道友,别怀疑,你没看错,贫道也有同感。” “……” 无数大能目睹此景,无不震撼,私语纷纷。 那一道道投向通天的目光里,敬畏与仰慕交织,再无半分轻视。 老子静立远处,听着四周低语,神情复杂,久久不语。 整个人都不由得陷入迷茫。 同为三清所化,自己还是长兄,怎么通天竟已悄然走到这般地步? 是他在暗中另有机遇?还是自己与二弟一路走来,哪里偏离了正道? 为何差距越拉越大,竟似鸿沟难越? 他面色变幻不定,心绪翻涌。 而一旁的元始,反倒平静接受了这一现实,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并非他心性超然,而是通天的强大已远超想象,强大到让他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准提与接引则满脸艳羡,目光灼热。 若能有通天半分之力,哪怕只是百分之一,便足以让西方昌盛有望。 何须如今这般费尽心机,四处拉拢人才,屡屡东渡寻缘? 可惜,这般境界非寻常根器可企及。 需得天大机缘、无上意志,乃至亘古罕见的资质底蕴,方有一线可能。 他们二人,真有这等命格吗? 答案不言自明。 “通天圣人……竟强至如此!” 昊天猛地从座上起身,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先前纵有瑶池劝慰,心中尚存一丝侥幸,以为通天未必全无还手之力。 可亲眼目睹之后,才知幻想与现实天差地别。 面对这等威势,他忽然明白——自己的眼界,早已被实力所局限。 脑海中的设想,根本无法比拟通天此刻展现的真实力量。 那一瞬的震撼,久久盘踞心头,难以消散。 身旁的瑶池,神情亦如遭雷击。 她虽一向对通天抱有信心,却从未料到,他竟能强横至此。 简直超越常理,近乎荒诞! 强大得令人恍惚,几乎要怀疑眼前是否梦境。 “看来,我赌对了。” “假以时日,通天必登大道之巅。” “到那时,我是否还能受困于天道束缚?” 鸿钧一边从容应对九媚天女的攻势,一边思绪飞转。 合道之初,他确实欣喜万分。 修为恢复之快,远胜苦修无数元会。 更何况他曾舍去混沌魔神之躯,本已受限,前路渺茫。 然而欢喜未久,他便察觉——天下从无免费之宴。 力量回来了,自由却没了。 不仅要维系天道运转,还得将紫霄宫迁入混沌深处,终日镇守这片死寂虚无。 防着洪荒裂缝中潜入的残存魔神,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表面尊为道祖,万灵敬仰。 实则如囚徒一般,不得脱身。 后悔?已然来不及。 但他并未就此颓废。 既有问题,便寻出路。 身为洪荒顶尖存在,天道级的人物,他清楚——有合道,便应有破局之法。 于是不惜耗费亿万年法力,推演破解之机。 再借造化玉碟碎片之力,终于—— 窥见了一线曙光。 第136章 混沌灵宝! 能救他的,唯有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通天。 起初听闻此事时,他几乎难以置信。 可后来在紫霄宫听道之时,他渐渐察觉出端倪—— 通天的确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不同,行事作风、道法领悟皆独树一帜。 正因如此,他最终才下定决心,毫无保留地信任此人。 也正因这份信任,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将造化青莲、乾坤鼎这些足以令洪荒万族垂涎三尺的至宝尽数相赠。 并非图报,只是想助通天更快崛起。 只盼能在无量量劫降临前,寻得一线生机,挣脱合道的束缚。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通天的成长速度,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才过去多久? 虽尚未踏入天道之境,但战力已飙升至此等地步。 怎不令他心头狂喜?怎不令他倍感欣慰? 压下心潮起伏,他暗暗立誓: 这一回,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通天有失! 否则,再想找一个如他这般可托付未来之人, 怕是穷尽余生,也难遇第二位。 “诸位不必再拖延,全力出手!” 命运魔神面色铁青,眸光森冷,声音低沉如雷。 身为天道级的存在, 他早已察觉内心深处那一缕挥之不去的不安。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 直觉从不会凭空而来。 因此话音落下时,语气已不容半分轻忽。 因果魔神与扬眉默然对视一眼,皆未多言, 神情却已悄然绷紧。 “既然动了真格,那我也无需再藏拙。” “正好让他尝尝因果之线的滋味。” 说着,因果魔神掌心一翻,本命灵宝赫然显现。 细看之下,那缠绕周身的因果丝线上,布满裂痕, 显然当年也曾经历惨烈搏杀,伤痕累累。 扬眉见状,微微一顿,似有迟疑。 但转瞬之间便已决断。 只见他右手一抬,一截古朴杨柳枝浮现而出, 低语间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温情: “老伙计,今日再并肩一次吧。” 语毕,那只粗粝的大手竟如抚恋人般,轻轻摩挲其上。 当柳枝微颤,荡开层层波纹之际, 扬眉神色骤肃,与命运魔神一同锁定了通天的身影。 刹那间,杀意冲霄,席卷八荒。 无数强者面露骇色,一些稍弱的准圣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眼中满是惊惧,仿佛末日将至。 “终于认真了么?” 通天轻笑一声,依旧从容自若。 那份云淡风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以为被围攻的不是自己。 “既如此,那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一番,何为真正的恐惧。” 心中默念一句,神念微动。 顷刻之间—— 无论洪荒修士,还是混沌魔神, 所有人神情骤变,瞳孔猛缩, 死死盯着前方,如同目睹亘古未有的奇景。 原本混沌未明的空间, 此刻骤然大放光明。 五光十色的宝光冲天而起,照亮亿亿万万里虚空。 细细辨认: 中品混沌灵宝,教主印! 下品混沌灵宝,教主法旨! 下品混沌异宝,弑神枪! 下品混沌灵宝,造化青莲! 下品混沌功德灵宝,鸿蒙量天尺! 下品混沌功德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混沌至宝,混沌珠! 整整七件! 上至混沌至宝,下至寻常混沌器物, 神辉交织,瑞气千条,威压横扫四方。 整个混沌陷入死寂,无声无息。 许久之后,虚空中才陆续响起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的灵宝!” 命运魔神失声怒吼,脸色扭曲。 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不只是他, 就连洪荒众仙、截教门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须知那是混沌灵宝! 哪怕是最普通的下品级别,对付先天至宝也如碾压蝼蚁。 更何况,即便是在混沌初开之时,三千魔神之中,亦非个个天生持有本源至宝。 炼制一件混沌器物,艰难无比,材料更是万难齐聚。 更别提如今一次亮出七件—— 这哪里是修行者,分明是把家底搬上了战场! 放眼整个混沌,能炼制出混沌灵宝的魔神,他们还从未听说过。 而如今,通天竟掌握着这般逆天之术。 这冲击,甚至比当初得知他不在大道命运长河中还要震撼。 毕竟,后者顶多意味着有望证道,至于最终能否真正踏出那一步,仍是未知数。 可混沌灵宝却不同。 尤其是眼前这一大堆! 哪怕多数只是下品,但数量如此惊人,再配上通天本就远超境界的实力,还有那动辄呵斥大道的手段—— 别说以一敌五,哪怕一挑十、一挑二十,恐怕都能轻松应对。 更关键的是,有了这么多底牌在手。 就算真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想到这里,扬眉、空间与命运三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家伙……真的是洪荒孕育出来的存在吗? 还是说,他其实是专门来卖混沌灵宝的批发商? 我等堂堂天道境的大能,居然穷得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拿不出!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与鸿钧激战的九媚天女,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 她瞬间意识到——今日,怕是杀不了通天了。 而下次再见,恐怕就是自己等人命悬一线之时。 若通天知晓她的念头,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下次? 我把裤子都当了,哦不对,我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了,你还指望有下次?不如回窝里躺着做梦去吧! 梦里什么都有,还省心。 他眸光清冷,静静望着对面三人。 见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诸位斗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 “不如换本座来攻上一轮?” 话音未落,头顶混沌珠流转霞光,脚下造化青莲徐徐绽放。 左手法印镇压万古,右手弑神枪寒芒吞吐,其余法宝环绕周身,如群星拱月,蓄势待发。 一股骇世之极的威压,轰然倾泻而出,直逼扬眉三人而去。 三人面色骤变,顾不得多想,急忙催动各自伴生至宝迎击。 与先前相比,这一次出手可谓倾尽全力。 三大顶尖大道在灵宝加持下齐齐爆发,刚一显现,便搅动亿亿万万里混沌翻腾炸裂。 虚空震荡,大道之音响彻寰宇,每一道都似能撕裂元神,震碎道基。 纵然是已证圣果的冥河等人,在这等层次的波动面前也不由心神剧颤,难以承受,只得再次后撤亿万里,方觉压力稍减。 可此时谁还有心思计较这些? 众人心中只剩一片惊涛骇浪。 此刻的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初入混沌、刚刚化形的那一刻—— 渺小如尘,无力如蚁。 那种压迫感,根本无法言喻。 第137章 几近陨灭! “诸天大道,听吾号令!” “隔绝天地!” 伴随着冲锋之势,通天口中同时厉喝,全力施展“我言即法”之神通。 目的明确:切断三人对大道法则的借用,使其战力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之局立判。 当然,空间、命运、因果皆位列前十的大道,岂会轻易屈服? 就在通天话音落下的刹那,三条大道立刻剧烈反抗。 奈何,“我言即法”本就是逆乱规则的存在。 它所统御的,并非一二条道,而是三千大道齐鸣共震! 因此,尽管这三条大道奋力挣扎,可在其余两千九百九十七条大道的围压之下,仅仅支撑了几息,便彻底沉寂。 就在三道被强行镇压的瞬间,扬眉三人同时感知到了异样。 可惜,面对这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压制,哪怕他们是混沌魔神,也感到束手无策。 因为压制他们的,是近乎全部的大道体系。 或许能挣脱一条、十条,乃至百条束缚。 可近三千道合力镇压,别说三人,再来三十个也无济于事。 “给本座——死!!!” 通天心念一动,鸿蒙量天尺与弑神枪便如雷霆般怒劈向命运魔神和因果魔神。 而他手中紧握的教主印,则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共鸣,撕裂混沌虚空,直取扬眉性命。 先打弱者,方能稳住局势。 要将这三尊魔神尽数镇压,就必须先斩其臂膀——扬眉首当其冲。 唯有彻底击溃最薄弱的一环,才能腾出手来全力应对那两位更为棘手的存在。 毕竟,纵然扬眉在三人中实力稍逊,可终究是混元十一重境的古老存在,若任其挣扎,仍可能扰乱战局。 倘若被命运或因果趁机脱身,日后追查无门,悔之晚矣。 茫茫混沌浩瀚无垠,一旦藏匿,犹如沧海一粟,再难寻踪。 更何况,通天心中早已杀意凛然——这群人必是扬眉引来,既敢联手围攻于他,就该料到反噬临头。 察觉自己成为首要目标,即便是曾历经开天大劫、活下来的扬眉,也不禁心头剧震,面色骤变,泛出一丝青灰。 死亡的阴影如寒潮般席卷全身,几乎令他窒息。 “别!我愿臣服……” 眼见天地玄黄塔自苍穹镇落,周遭空间大道封锁四方,教主印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袭来,扬眉脸上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拼尽全力抵挡,声音却已颤抖不堪,竟不顾身份尊严,仓皇求饶,甘愿沦为奴仆! 然而,通天对他毫无兴趣。 话未说完,那教主印已在虚空中猛然加速,重重砸落在杨柳枝上,劲气未散,旋即化作一道毁灭洪流,直贯扬眉面门! 轰隆! 轰鸣! 爆响不绝! 噗——!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回荡在混沌深处,夹杂着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的闷响。 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刹那之间。 待烟尘渐散,众人终于看清了扬眉的模样—— 他面容惨白如纸,毫无生气;整个身躯布满裂痕,仿佛随时崩解;胸膛赫然贯穿一个巨大空洞,血肉模糊,竟是被硬生生打穿了本源之躯!金红色的血液滴落虚空,每一滴都蕴含足以焚灭准圣道基的恐怖气息。 一击之下,几近陨灭! 便是对通天有所忌惮的命运魔神等人,此刻也不由瞳孔猛缩,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那是何等人物?昔日掌控空间法则的空间魔神,混元十一重巅峰强者,竟连一招都没撑过! 这……怎么可能? 三人一时怔然,默然无语,眼神中首次掠过一丝惧意,心底悄然萌生退意。 “竟能扛下本座一击,你还真有些本事。”通天淡淡开口,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赞许。 但下一瞬,攻势再起,毫不留情! 趁你虚弱,取你性命! 既然已定下先除扬眉之策,他又岂会因对方求饶而收手?哪怕此刻的扬眉已无力再战。 尚未喘息的扬眉见状,又是一口精血狂喷而出,战意全无,只能嘶声喊出最后的呼救: “救我!快救我啊!!” 在生死压迫之下,这位曾高高在上的混沌魔神,已然顾不得颜面与尊严,哀嚎之声响彻混沌四方。 刹那间,无数洪荒大能热血翻涌,战意沸腾。 截教弟子更是激动万分,有人甚至泪流满面。 不知是为师尊安然无恙而喜极而泣,还是因目睹此等威势而心神震撼。 无论如何,这一刻,通天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住手——!!” 一声清叱骤然划破长空。 只见原本正与鸿钧激战的九媚天女,身形一闪,竟出现在扬眉前方不远处。 她周身气势暴涨,赫然达到了天道五重之境! “这不可能!!”鸿钧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何时?她何时拥有了如此修为? 难道刚才与自己交手时,对方其实还留有余力? 想到这里,鸿钧心头一阵憋闷。 敢情折腾半天,自己这位堂堂道祖,竟被人家当成猫爪下的老鼠般戏弄了一通。 简直让人火大! “原来你已参悟两条大道。” “难怪他们对你心存忌惮。” “怎么,你也打算阻我前行?” 眸光微闪,冷意掠过。 通天语气淡淡地开口,看似随意,实则暗藏锋芒。 话虽轻描淡写,可直面其威压的九媚天女却清楚得很—— 每一个字都如万钧重锤,狠狠砸在神魂之上,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虽说姐姐我对你颇为欣赏,但事到如今,也无需遮掩。” “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多余的话不必多言。” “动手便是。” 九媚天女轻哼一声,神色依旧从容。 若早知通天竟有如此战力与潜力,她断不会贸然招惹。 甚至,她会主动示好,攀附结交。 毕竟,若真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证得至高之境, 与其为敌日夜提防,不如早早结下善缘。 哪怕对方随手点拨一二,或许她也能窥见一线机缘! 可惜…… 心中轻轻一叹,将杂念尽数压下。 九媚天女神情转为肃然,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竟一举冲破天道五重的瓶颈,踏入六重之境! 鸿钧见状,面色微变,急忙出声警示: “道友,莫要让她完成突破!” 语带焦虑。 他怕通天太过托大,放任对方提升至天道六重。 须知当今天地间,洪荒天道本身也不过六重境界。 一旦让九媚彻底稳固此境,而通天稍有不慎落败, 整个洪荒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绝非他所愿见。 倒不是他对众生有多怜惜, 而是自身命运与这片天地紧密相连。 一旦洪荒崩毁,天道反噬之下,他自己也将遭受重创。 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根基动摇,万劫不复。 这对一心求道的鸿钧而言,根本无法容忍。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绝不允许发生! 第138章 真正的疯子! 听得提醒,通天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随即法力奔涌而出,浩瀚如海,席卷八荒。 诸般灵宝齐动,化作滔天攻势,直扑九媚天女与扬眉而去。 气势之强,声势之盛,令九媚瞳孔骤缩, 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全力迎战。 一旁的命运魔神与因果魔神对视片刻, 迟疑数息后,终究没有退走。 彼此交换眼神,同时怒吼着冲向战场。 他们心里明白: 此刻抽身离去,短期内或可保平安。 可若通天真的一日登临绝巅,执掌大道, 纵使混沌无垠,也难逃其追索。 那样的结局,他们承受不起。 更何况眼下有九媚相助, 纵然通天强横无比,四人联手围攻,未必不能将其斩杀! “倒是没料到,你还掌握着情欲大道,有点意思。” 眼看九媚施展出第二条大道法则,通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嘴角微扬,略带玩味地赞了一句。 说起来,魅惑之道虽强,排名尚不及情欲大道。 可一旦两者兼修,威力便不可同日而语。 单论配合之妙,足以抗衡前十之列的大道。 毕竟魅惑主于形神迷惑,而情欲大道则操控七情六欲。 只要是生灵,便逃不开喜怒哀乐、爱恨贪嗔。 即便是天道境的存在,亦难完全超脱。 若先以情欲之力扰其心绪,再辅以魅惑迷其意志, 二者叠加之效,远非简单相加可比。 想到此处,通天已然明了—— 为何此次行动中,扬眉三人隐隐以九媚为首。 显然,他们都曾吃过这组合手段的苦头。 “你也不弱,竟能掌控号令万道的无上神通。” 九媚天女轻笑出声,唇角微扬,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如春霞染霜。 若被外人瞧见这副模样…… 怕是要误以为她与通天之间有何私语缠绵。 可场中众人早已领教过她的手段。 怎会不知,这般柔情似水的模样,实则是杀机初现? 可惜。 纵然心知肚明,仍有不少人被那声音勾动神魂—— 其中糅合了魅惑与虚妄两大法则,如丝如雾,悄然侵蚀心智,令人不自觉沉沦。 幸而一旁静立的道祖及时出手。 引动天道之力,布下护持屏障,将众人神识牢牢护住。 否则,只消片刻,便会被随之而来的毁灭风暴碾成虚无。 陨落,不过是转瞬之事。 想到此处,众人无不心有余悸,纷纷向鸿钧躬身致谢。 鸿钧淡然挥袖,目光重新落回战场中央。 然而细察之下,便可发现他们眼中皆藏着几分不安与忌惮。 毕竟,仅凭两大道则交织所散发的气息,就已让人心神欲裂。 倘若方才那等攻势不是指向通天,而是冲着他们而来…… 恐怕此刻,早已尸骨无存,全军覆没。 最令人胆寒的是—— 这一切,还并非真正出手攻击,仅仅因法则特性自然流露所致。 难以想象,通天即将面对的,是何等百倍、千倍于斯的恐怖威能。 他,真的撑得住吗?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强。” 眼见四人联手之势成型, 通天非但未露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意。 刹那间,杀气冲霄,混沌翻腾。 浩瀚大道随其一声低喝席卷而出,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无边威压横扫八荒,亿亿万万里虚空应声崩塌,化作齑粉。 那惊世骇俗的气势,竟将四周狂乱的混沌之流彻底吞没。 四位强者神色凝重地对视一眼,默契浮现。 随即各自祭出压箱底的绝学。 “世间万象,皆系因果。 你我宿缘深厚,今日当断!因果之线,启!” 因果魔神冷声开口,语气如冰似铁。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遍布裂痕的因果长线骤然爆发出刺目华光。 光芒初为纯白,转瞬染成血红,映得整片混沌如同炼狱。 看似脆弱不堪,随时可能断裂。 可那其中蕴藏的恐怖规则之力,却让无数观战者心头发寒,四肢颤抖。 “道不可言,命由天生。 吾乃命运之主,今敕令:逆命者亡!” 命运魔神低声吟诵,双手不停结印。 一口心头精血喷洒而出,溅在虚空之上。 他随即执起命运之笔,蘸血书写。 每一字落下,混沌便剧烈震荡一分。 随着符文渐增,天地仿佛承受不住,开始发出哀鸣般的轰鸣。 轮到扬眉时,他也毫不迟疑。 一口精血喷在杨柳枝上,双手飞速掐诀。 那枝条在空中剧烈震颤,不过瞬息,便寸寸碎裂,化为尘埃。 噗—— 又是一连串鲜血喷出,扬眉面色惨白如纸。 众人尽皆变色。 他竟以本命灵宝为祭,自断根基也要催动此术! 那几口血,正是灵宝湮灭后反噬所致。 此人,不仅对敌狠绝,对自己更是不留余地! 真正的疯子! 鸿钧在心底暗暗惊叹。 他与扬眉交手多次,深知此人行事果决、手段凌厉,从不留退路。 成则登顶,败则身死——这八个字,恰如其分地描绘了此刻的局势。 命运三尊望着九媚天女的方向,眼中浮现出由衷的敬意,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随着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虚空中逐渐凝聚,作为核心支柱的九媚天女果然不负众望。 魅惑之道与情欲大道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彼此交融,互为依托。 那原本独立的大道法则,在扬眉等人凝神以待中缓缓合二为一。 刹那间,一股远超双倍叠加之威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席卷虚空。 即便她动用秘法时所承受的反噬尚不及扬眉三人那般惨烈,但就在转瞬之间,她的攻势已然跃居四人之首。 那一击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倾覆洪荒的毁灭之力,顷刻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四周群仙纷纷低声议论,神情震撼。 “太可怕了!老天在上,这一击……怕是连整个洪荒都要被夷为平地!” “通天圣人不过混元九重境界,纵然手段繁多、法宝惊人,可面对这般攻势,恐怕也难以招架吧?” “真是令人胆寒!只盼通天圣人莫要让我们失望,否则此劫降临,众生危矣。” “道友不必担忧,没见道祖仍在一旁静观其变?有他在,通天定能镇压这群魔头!” “原来圣人也不过是洪荒顶尖战力罢了,若置身混沌之中,或许仅属中流。 看来我等修行之路,并非孤途啊。” “待此事尘埃落定,贫道必将闭关苦修,前往通天城换取机缘资源,不敢奢望追上圣人脚步,但绝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无力旁观!” “……” 耳边喧嚣不断,鸿钧却神色未动,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战场中心,唯恐通天稍有差池。 第139章 这局稳了! “这一战过后,我们也该奋起直追了,再不能做夫君的负累。”女娲侧首,清冷的声音悄然传入后土耳中。 她眸光微闪,情绪翻腾,指尖紧握,指节泛白。 后土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坚毅。 而抱有同样心思的,还有伏羲、冥河以及截教诸多弟子。 他们不愿永远躲在通天身后,做个只会呐喊助威的看客。 看着教主独自迎敌,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还可能拖累战局——这份屈辱与不甘,如何能让骄傲之人忍受? 每每思及此处,心中愧疚便如潮水般涌来,挥之不去。 “来得正好!”通天朗声一笑,豪气干云。 旋即一声怒喝:“斧来!” 话音未落,原本掌控于老子与元始手中的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竟剧烈震颤,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唤醒。 下一息,三件至宝化作流光,破空而去,齐齐飞向通天所在之地。 老子与元始瞳孔骤缩,面色铁青,几乎脱口而出欲召宝回归。 可转念想到当前对手乃是来自混沌的古老魔神,一旦通天失守,洪荒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二人只得强压心头怒意,默然作罢。 他们清楚得很:若今日无法斩尽来敌,不仅是众生遭殃,就连他们这些圣人,也难逃劫数。 更何况,倘若此时强行收回法宝,即便通天不动手,鸿钧与天下大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身败名裂。 这样的结局,他们承受不起。 诸位大能目睹此景,无不心神巨震。 通天竟能直接召唤他人执掌的先天至宝,此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想起此前老子等人还曾意图与通天争锋相对,如今想来,实在荒唐可笑。 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不止是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么简单。 搞不好,连道心都会在这等绝对实力面前彻底崩塌。 三件灵器在半空中猛烈相撞,爆发出刺目难睁的光辉。 众人目光微闪,心头悄然浮起一丝期盼。 此前通天与他们对峙时便未落丝毫下风,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如今再加上盘古大神留下的开天斧—— 哪怕扬眉等四人倾尽底牌,恐怕也难以扭转局势。 毕竟,那是曾经劈开混沌、开辟天地的至宝。 连苍穹都能斩裂,又岂会忌惮区区四人? “他竟真能让这三件至宝重归一体!” “看来通天道友之能,远非我所料所能及。” 鸿钧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对盘古的威势记忆犹新,而那柄开天斧更是超越寻常的存在。 当年天地初开,大道压制之下,它才碎裂为三。 单凭这份来历,便知其何等惊人。 如今却被通天重新凝合,恢复原形—— 此人手段之高,简直令人胆寒! “成了,这局稳了。” 心中默念一句,鸿钧悠然抬眼,静静望向战场中央。 而在对面,九媚天女与其余三人目睹开天斧现世的一瞬,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眸中掠过一丝惊惧,脑海中不由浮现起昔日盘古执斧横扫混沌的骇人场面。 哪怕明知不该怯懦,心神仍不免为之震慑。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纵使鸿钧愿罢手,通天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四人咬牙压下心头杂念,催动全身法力至极限,手中攻势如狂澜怒涌,不留余地。 “破!” 通天低喝一声,手中巨斧猛然挥出。 刹那间,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光刃呼啸而出,裹挟着足以崩碎乾坤的气势,贯穿虚空。 所经之处,万物皆化尘埃。 三千法则因这一击而显现于天地之间,剧烈震颤,仿佛也在臣服于这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股誓要斩断一切的意志,霸道无比地笼罩整片混沌。 轰——! 轰——! 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虚空中炸响,空间层层塌陷,转瞬湮灭成空。 恐怖的气息弥漫四方,混沌气流翻腾如怒海,斧影纵横交错,令人心神俱裂。 顷刻间,亿万里范围被白光吞噬,浩荡威压将四周躁动的混沌彻底镇压。 天地骤然失色,日月星辰尽数暗淡,仿佛被这一击夺去了所有光辉。 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在空中交织,混沌之气在这等冲击下轰然炸裂。 亿万里的虚空都在颤抖,余波如潮水般向外奔涌,掀起滔天风暴。 即便扬眉四人拼尽全力抵御,仍旧未能扛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齐齐喷出鲜血,面色苍白如纸,身形踉跄后退。 “该死!怎会如此强大?!他凭什么能以开天斧施展出这等恐怖之力!” 扬眉心中怒吼不止,满脸尽是绝望与不甘。 还不待他们喘息,通天已然再度举斧。 “给本座——陨落吧!” 第二击尚未落下,整个混沌已然剧烈动荡。 大地、流水、火焰、狂风在虚空中凭空生成,彼此交织,化作毁灭洪流。 那一斧还未劈下,便已牵动亿亿万里天地共鸣。 “嘶——!” 虚空之中,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无论是洪荒中的顶尖强者,还是老子等圣人,乃至鸿钧本人,皆不由神色剧变,心头震撼。 谁能想到,一个混元九重的修为,仅凭一击, 竟能将一尊混元十一重、两尊天道二重、外加一尊天道六重联手之威彻底瓦解? 鲜血从他们口中喷涌而出,脸色苍白如纸。 这…… 一时间,众人竟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通天的可怕。 太离谱了!简直无法用常理揣测! 那哪里是强,分明是逆乱乾坤、颠覆法则的存在! “动用最后手段!” 九媚天女猛然回头,对着扬眉三人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她已全力催动功体,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强行将自身气息推至天道六重极境,甚至逼近半步大道之境。 扬眉三人见状,也顾不得后果,立刻如法炮制。 他们清楚,这一战的结果,直接决定生死。 纵然燃血伤根,代价沉重, 可比起魂飞魄散、永世不存, 他们宁愿搏一线生机。 毕竟,伤损尚可养,命若没了,一切皆空! “想靠燃血翻盘?呵。” 通天冷眼旁观,嘴角掠过一丝讥讽。 手中攻势丝毫不停,狂暴的力量如怒海翻腾,直扑四人而去。 刹那间,四人本就布满裂痕的伴生灵宝,在这等重击之下,再度崩裂,碎纹蔓延如蛛网密布。 第140章 终极裁决! “莫非……真是天要绝我?” 扬眉未曾擦去唇边血迹,眼神涣散,喃喃低语。 而九媚天女等人,则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伤势,再度激发灵宝之力。 她们不甘就此陨落,更不愿认命。 就在那足以撕裂混沌的一击即将落下之际—— 轰!!! 原本被神辉笼罩的虚空骤然扭曲,天地倒转。 无垠苍穹深处,黑云汹涌汇聚,浩瀚无边,不见尽头。 紧接着,那黑云开始飞速旋转,仅数息之间,便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竖瞳。 一股难以言喻的大道威压自天而降,笼罩整片区域。 那瞳中蕴含着冷漠与审判之意,光是凝视一眼,便令无数修为稍弱者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即便是老子这等天道圣人,此刻也是呼吸急促,脊背微弯,竭力支撑。 “这是……大道神罚!” 混沌各处,惊呼四起。 所有大能皆被这股恐怖气势所震慑。 大道神罚,雷劫之巅,从未现世,一旦降临,众生心中便会不由自主浮现出这四字真名。 然而,真正令人胆寒的并非其威势—— 而是它的出现,意味着世间出现了超脱大道掌控的变数。 而此刻,那神罚之眼所锁定的方位,正是通天立身之处! 一瞬间,无数人心头一沉,目光中尽是忧虑。 便是鸿钧,神色也为之凝重。 因这神罚之劫,自开天辟地以来,唯有一例—— 那便是盘古劈开混沌之时! 如今,竟是第二次显现! 可盘古乃创世之祖,肉身堪比寰宇; 而通天不过混元九重,境界相差何止云泥? 面对这等灭世之罚,他渺小得如同尘埃,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若此劫确为通天而来,结局几乎注定——形神俱灭! 然而,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是,九媚天女四人看到神罚显现的刹那,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非但毫无惧意,反而心头一松,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在他们看来,这神罚必是冲着通天而去。 连盘古都要拼尽全力抗衡的存在, 哪怕通天再妖孽,终究无法与开天祖神相提并论。 想到此处,四人彼此对视,眼中恨意一闪即逝。 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待此劫过去,疗好伤势,便杀入洪荒, 将通天所有关联之人,尽数诛绝, 以报今日之辱,雪此仇恨! 通天抬头望天,神色平静,略一思忖,便已明悟。 应是开天斧的气息引动了大道反噬,才招来此劫。 但他并未慌乱,亦无惧色。 趁着雷云尚未彻底成型, 他握紧巨斧,猛然挥斩,朝着扬眉四人劈出最后一击—— 要在神罚落下前,先清掉眼前之敌, 再行分解开天斧,断其因果。 就在此时—— 咔! 一道细若游丝的雷光,悄然划破长空。 一股滔天的毁灭威压自九霄之上倾泻而下,如洪流般直扑通天。 原本因通天突施杀招而惊慌失色的扬眉四人,见此异象,脸色瞬间转忧为喜。 可那喜悦还未在脸上站稳脚跟,便被更深的惊惧所取代。 只见通天一手执掌开天斧,一开口,字字如律令般响彻寰宇: “散!” 言出法随,天地共鸣。 虚空中骤然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玄妙之力,无声无息间将那大道神雷层层包裹,紧接着,雷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瓦解、溃散。 “这怎么可能!!!” 四人齐声嘶吼,满脸不可置信。 那是源自至高法则的大道神罚之雷,竟被一句话生生喝碎?这已非逆天,而是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规则的认知! 心头剧震,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拼尽全力应对。 内心只盼着天罚能尽快降下更恐怖的手段,将这个逆乱乾坤的疯子彻底抹杀。 果然,仿佛被通天的挑衅彻底激怒,苍穹之上再度炸裂出数声轰鸣。 紧接着,三条雷龙撕裂虚空,横跨无尽疆域,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扑杀而来。 所经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化作混沌原初的虚无。 旁观的鸿钧看到这一幕,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本想出手替通天争取一丝喘息之机,可当那三条雷龙的气息扫过,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念头顿时熄灭。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因为在那雷霆深处,他感知到了一种源自命运深处的死亡预兆——若敢插手,等待他的,将是无法挽回的彻底湮灭,连轮回都不配踏入! 面对这等绝杀,通天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再度朗声疾呼: “三千大道,护我真身!” “万法雷霆,不侵吾体!” 轰! 轰! 轰! 话音未落,天地震动。 三千大道法则纷纷显化于虚空之中,宛如忠诚不二的护卫,迎向那三道毁灭雷龙。 有空间之道凝成牢笼封锁前路, 有时之法则放缓光阴迟滞其速, 有力之本源横贯长空硬撼其势…… 种种法则交织成网,层层阻击。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间,通天的攻势已然席卷至九媚天女四人身前。 纵使他们竭尽所能,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换取片刻强盛,但在通天与开天斧合璧的一击之下,所有防御如同纸糊泥塑,顷刻崩塌。 脆弱得令人窒息。 “啊——我不甘心啊!!!” 四人心神俱裂,眼中再无半分斗志。 虚空禁锢如山岳压顶,杀机锁定似宿命降临。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意志,连挣扎的念头都已熄灭,只剩下满目的无助与凄凉。 “斩!” 通天眸光冷冽,寒意刺骨。 开天斧应念而落,划破混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原始世界仿佛陷入凝固,没有风声,没有波动,甚至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驻。 随着那一抹斧光掠过,扬眉等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光芒中悄然消散,归于虚无。 “通天圣人太猛了!我的道心啊,这也太强了吧!” “实话实说,我现在就想拜入截教门下,不知道还收不收徒弟?” “问题是接下来他怎么扛住大道神罚?那可是凌驾万物之上的终极裁决!” “怕什么?通天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说得对!这位圣人做事从不莽撞,每一步都早有筹谋。” “此战之后,截教必将君临洪荒,哪怕道祖亲临,也难改大势。” 诸位大能议论纷纷,神情亢奋,几乎人人面露振奋。 原因无他——通天除掉了扬眉这等隐患,等于为整个洪荒除去了一场潜在浩劫。 否则日后一旦这些人踏入洪荒,生灵恐怕难逃涂炭。 “若他能渡过此劫,未来之路,基本已是坦途。” 鸿钧望着那道屹立于混沌中央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羡慕,也是感慨。 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既有欢喜,也有黯然。 第141章 十恶不赦的魔头! 喜的是,只要通天再进一步,自己长久以来的困局或将迎刃而解,证道之梦亦有望实现; 悲的是,此人修行岁月尚短,却已将自己苦修无数元会才达到的高度远远甩在身后。 这般妖孽般的资质,简直让人心生绝望。 即便是当年的盘古大神,恐怕也就这般威势吧。 这差距,真是让人自惭形秽啊! “唉……” 老子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悔。 静心思量。 若当初自己处事公正,不偏不倚,凡事依理而行; 今日三清又怎会落得分道扬镳的境地? 若仍是一体同心,有通天在背后鼎力扶持,他与元始的前程岂会黯淡? 可如今,一切皆成泡影,再也无法挽回。 “师兄,经此一事,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们都必须与通天修好。” “否则,西方教想要兴盛,怕是永无指望了。” 准提神色黯然,悄然向身旁的接引传音,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沉重。 眼下局势如此,若再执迷不悟,逆势而为; 纵使西方将来真有崛起之机,通天会袖手旁观吗? 以他的手段,哪怕他们培养出数位圣人,也不过是送上门去被斩杀罢了。 “也只能如此了……” 接引低声一叹,眸光沉寂,终究接受了这份苦涩的现实。 天庭,凌霄宝殿之内。 “嘶——通天圣人竟强横至此?便是祖师亲临,恐怕也难以压制他了!”昊天倒抽一口冷气,神情震撼至极。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惧意。 他清楚得很,在通天眼中,自己或许就如同凡人看蝼蚁一般渺小。 两者之间的鸿沟,深不见底。 想到此处,心头猛然一颤,脸色几番变幻。 最终牙关一咬,暗暗立下决心: 日后无论如何,绝不可与对方交恶,更不能得罪截教! 哪怕吃些亏、受些委屈,也在所不惜! 否则,莫说天帝之位能否长久,只怕连自身安危都难保! 念头一转,他又生出几分希冀。 若是能趁此良机攀上这棵大树,得其庇护; 那日后天庭岂不是水涨船高,蒸蒸日上? 以通天如今展现的实力,洪荒之中,谁敢不从? 若天庭能依附于截教羽翼之下,今后谁还敢轻易挑衅? 一旁瑶池默然不语,只将一双素手紧紧交握于身前。 心潮起伏,眼中已有期盼之色流转,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分!” 通天抬首望向虚空中那庞大的神罚之眼,唇角微扬,淡淡吐出一字。 话音未落,开天斧骤然震颤,似应命而动。 随即在一股玄妙法则牵引之下,化作三道流光破空而出,直奔老子与元始而去。 感受到本源再度被剥离,神罚之眼中传出阵阵不甘怒吼,终归湮灭于虚空深处。 环视四周众仙神片刻,通天转向鸿钧,微微点头,朗声道: “此事已毕,本座有所领悟,需闭关潜修,待出关之日,再共论大道。” “善。” 鸿钧含笑应允。 通天不再多言,袍袖一挥,截教上下弟子长老尽皆收入袖中。 随后携女娲与后土两位道友,径直朝三仙岛而去。 纵使混沌与三仙岛相隔亿万兆里,遥不可及; 但在通天神通之下,不过瞬息之间,便已回归碧游宫,众人也随之现身。 略作交代后,他对伏羲等长老嘱咐几句,便转身步入密室。 此战所得感悟极深,虽距突破混元九重尚不久远; 但他心中已有把握,可再进一步,冲击更高境界。 甫一入内,便盘膝而坐,鸿蒙至尊功即刻运转开来。 “系统,提取修为。” 【恭喜宿主,修为提取完成,正在发放……】 刹那间,浩瀚法力自冥冥之中奔涌而来,灌注全身。 其身上那股混元九重的气息,缓缓攀升,愈加强盛。 恐怖的吸纳之力席卷八方,方圆亿万兆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转眼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灵力漩涡。 而这一次,不同于往昔。 那漩涡不断压缩凝练,竟渐渐趋于液态。 不足百年光阴,整片灵漩已然彻底化为液体,晶莹流转,宛如星河倒悬! 乍看之下,若不知情者见了,恐怕真会以为那是由水珠凝聚而成的奇景。 自通天闭关之后, 整个截教便在伏羲与诸位长老的协力主持下,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 至于姜子牙与申公豹二人, 则被黑云与镇元子委以重任,着手安排封神之事。 他们心中清楚得很——这场封神量劫尚未落幕,收尾之责不容有失。 于是不过多久, 在截教众多弟子齐心协力之下, 封神台便已落成。 姜子牙手执封神榜,申公豹紧握打神鞭,两人并肩而立,开始逐一敕封神位。 与此同时, 随着洪荒中那些顶尖强者相继归来, 关于通天的传说,如风般席卷了整片大地。 出于想要攀附这位强者的心理, 原本与他交手的扬眉四人,竟被众人说得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 而通天本人,则被捧上了救世主的位置—— 为护万灵安危,孤身迎战四大凶邪,历经惨烈厮杀,终将对方尽数诛灭。 一时间,他的名声响彻天地, 俨然成了众生仰望的恩主。 虽未现身于世间行走, 但他的事迹却传遍山河,无人不晓。 截教也因此声威大振, 跃居为洪荒中最令人向往的修行之地。 无数生灵以拜入截教为荣, 甚至坊间流传起一句俗语: 宁可做截教扫地烧火的小杂役,也不愿当别派的核心传人! 连带着,通天城的人气也猛然飙升。 前来者中,尤以当日目睹过那场大战的大能居多。 那一战让他们彻底看清了自己的渺小, 生怕日后再度面临无力回天的境地, 纷纷不惜血本地兑换修炼资源,只为尽快提升修为。 昔日被视为高不可攀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如今在这些强者眼中,也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仿佛经历过那等惊世之战后,沧海横流,再难激起心中波澜。 几乎每一位准圣修士,都燃起了冲击至高境界的雄心。 反观道、阐、佛三教,此时却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其中最感庆幸的,莫过于道教的太清圣人老子。 第142章 通天圣人又突破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幸亏自己的两个徒弟未曾贸然出山; 更庆幸当初在签押封神榜时,以一具三尸所化的太上老君替换了门下两名弟子的性命。 否则,谁也无法预料结局将会如何。 毕竟相比其他两教, 道教门下仅有道清、道玄两名亲传弟子。 倘若真在劫中陨落, 虽不至于断了道统,但元气大伤是免不了的。 而这,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元始天尊则是一脸阴沉,面色难看至极,仿佛人人都欠了他一大笔债。 细想之下,倒也情有可原—— 他苦心栽培多年的十二金仙,竟无一人幸存。 换作任何人,怕都难以承受。 若非忌惮通天如今的实力, 依着他那火爆性子,怕是早就杀上三仙岛讨个说法了。 至于西方佛教, 虽说折损了药师、弥勒、陆压等精锐弟子, 但比起阐教的惨状,接引与准提还算能勉强接受。 毕竟关乎佛门兴衰的关键人物——金蝉子安然无恙。 只要此人尚在, 佛门大兴的机运就不会中断。 对他们师兄弟而言,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毕竟通天的实力、截教的强势,人人看得真切。 能在浩劫之中保住传承核心,已是极为难得。 而在这场变局中最为欣喜的,莫过于昊天。 封神一毕, 他不仅得到了封神榜与打神鞭这两件重宝, 更掌控了一大批来自阐教与佛门的得力干将。 天庭终于有了真正发展的根基。 怎叫他不激动万分! 当年登上紫霄宫时,他就一直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如今夙愿得偿,差点忍不住当场跳起来欢呼。 很快,一道道政令自天庭发出, 这座沉寂已久的神庭,第一次展现出高效有序的运转之势。 密室深处, 功法持续流转,周身气息缓缓攀升。 体内的法力波动骤然平息,仿佛狂野的洪流被驯服成了涓涓细流,尽数被吸纳、重塑。 通天周身的气息如春潮般缓缓上涨,一缕缕玄之又玄的道意自虚空中浮现,缭绕其身,宛若天地低语。 就在这一刻,他察觉到丹田深处横亘着一道坚固无比的关隘。 没有半分迟疑,他催动全身浩瀚灵力,如千军万马般猛撞而去。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神魂被利刃寸寸割裂,痛入骨髓。 冷汗浸透衣衫,牙关紧咬至渗血,他却一声不吭,只是将《鸿蒙至尊功》运转到极致。 刹那间,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压自他身上爆发而出,撼动四方。 岁月无声,在这场破境之战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某一日,一股滔天气息自三仙岛中央轰然炸开,席卷八荒。 瞬息之间,云海翻涌,瑞气千条,漫天彩霞映照苍穹。 一朵金光璀璨的庆云横贯虚空,跨越无垠距离。 天花飘落如雨,大地生出金莲。 三千大道法则竟在空中显化,继而齐齐颤动,如同朝圣般朝着通天所在之地躬身低首。 整个洪荒为之震动,无数大能纷纷侧目。 转眼间,上千道神识自各处降临,凝望此景。 “通天圣人又突破了?这等异象……我的老天,简直吓死个人!” “不过是小境界晋升,竟能引得天地共贺?这家伙到底是修的什么逆天功法!” “徒儿问我为啥跪着,我能说是因为头顶那位正在证道吗?” “真看不出通天走的是哪条道,但能让三千法则俯首称臣,这份造化太可怕了。” “诸位可还记得混沌之中那一幕?他开口喝令万道,那气势,至今想起来仍觉心悸!” “瑶池,你说咱们要不要趁这时候去三仙岛走一趟,表示点心意?” 感受到那股冲霄而起的威势,昊天沉吟片刻,语气略带犹豫地开口。 通天此次突破,表面看是寻常事,实则意味深远。 若想攀上这位强者,眼下正是良机。 可亲自登门道贺,未免显得太过低声下气。 他一时踌躇难决。 “还是去一趟为好。 礼数到了,总比失了分寸强。” “况且,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依附通天圣人,那些虚面子也就别太当回事了。” “你且想想,一旦他放出招徒或收随从的风声,恐怕会有无数大神通者抢破头也要挤进来。” “现在最该考虑的,不是我们去不去,而是人家愿不愿接见啊。” 瑶池静默片刻,淡淡说出这番话。 她一眼便看穿昊天的心思——既想投靠,又放不下身段。 可最关键的,却是对方是否接纳,却被他抛在脑后。 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咳……咳……” 昊天轻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但他望向瑶池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感激。 若非她及时点醒,自己怕是要做出蠢事。 眼下这事关前程,甚至生死。 万一因举止失当惹恼了通天,岂不是自断后路?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思索。 “他居然这么快就踏出这一步!” 玉虚宫中,老子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 从混沌一战至今才多久? 不过千年光景! 这才多会儿,又破境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不是都说修为越高越难寸进? 难道我这些年苦修,修了个寂寞? 念头一起,心头顿时一阵憋闷。 自己拼死拼活修炼多少年,才堪堪摸到瓶颈边缘。 可在通天那儿,突破就跟喝水一样轻松。 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其实也不足为奇。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镇压那四位?” 元始端坐不动,神色淡然地说道。 早已被远远甩开的他,如今连嫉妒的情绪都没有了。 别说眼红,连羡慕都懒得生。 显然早已接受现实。 老子闻言一愣,古怪地看了元始一眼,没再言语。 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还是从前那个因嫉妒成性、心浮气躁的二弟吗? 西方,灵山深处。 “竟又突破了……真不敢想象,他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何等境界。”准提缓缓吐出一口气,面色微变,声音里透着几分震惊。 此前通天的实力便已是深不可测,令人望而生畏。 如今再进一步,哪怕只是个小层次的跃升,那战力恐怕早已翻了几番,远非昔日可比。 “师弟,此劫将尽,天地气机渐明。”接引忽然睁开双眼,眸光一闪,脸上难掩欣喜,“师兄我耗费近千年光阴,终于窥得金蝉子与我佛门昌隆之间的关联。” 这般失态,放在寻常圣人身上或许不该出现。 但对他而言,实属情理之中。 毕竟心头压着一份对天道的亏欠,如同芒刺在背,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修行时总觉得心神不宁,连入定都难以彻底安稳。 第143章 盘古! “师兄所言属实?”准提闻言大喜,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 他何尝不是如此?这些年被这笔因果折磨得寝食难安。 最无奈的是,债主乃是天道本身。 若换作他人,大不了耍赖推脱,名声坏了也就罢了,横竖不是性命之忧。 实在不行,设局除之,死人无因,因果自断。 可面对天道,别说动手,动念都不敢太过放肆。 实力悬殊太大,一旦触怒,顷刻便是覆灭之灾。 正因如此,此刻听闻有望化解宿债,才激动难抑。 “自然不假。”接引神色坚定,随即话音一沉,“只因封神一劫过后,我佛门元气大伤,气运跌至谷底。 然天道循环,盛极必衰,衰极亦必兴。 万年之后,正是我教重振之机。” 说到此处,他心中暗自庆幸——劫后即刻推演,竟提前万年得知契机。 若有充足时间布局谋划,佛门崛起便是定数,无人能逆天改命! “可是……”他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 “有何难处但说无妨,你我同门多年,何须遮掩?”准提眉头一皱,立刻察觉不对。 两人相伴无数岁月,彼此心意相通。 单凭一个停顿,他便觉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绝非吉兆。 接引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你有所不知,此番注定助我佛门昌盛者共有五人。 除金蝉子外,最关键的一位,竟是当年女娲道友补天所遗两块五彩石之一。” 准提先是一怔,旋即眉头紧锁。 他立刻明白此事棘手。 牵扯到女娲,便等于牵扯到通天。 二者之间因果纠缠,稍有不慎,不止西方难兴,恐怕连立足之地都将不保。 更何况,不久前通天刚斩四尊混沌魔神,威震洪荒。 此时若还敢图谋与其相关之物,岂非自寻死路? “师兄可有良策?”准提苦思良久,终无所获,脸色阴沉地抬头问道。 这一次,他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因此惹怒通天,后果不堪设想。 可依接引方才之言,他又已悄然推演过一番,确认那五彩石之人无法替换——此乃天数,不容更改。 一时间,进退维谷。 欲使西方昌盛,必须得此石;而欲得此石,必与通天生出因果。 可眼下整个洪荒,谁不怕通天?别说靠近,避之唯恐不及才是常态。 谁还会傻到主动凑上去结怨? “不必急于一时,毕竟尚有万年之期。”接引缓缓摇头,神情凝重,“当务之急,是先将另外三位应劫之人掌握手中。 至于那补天遗石……待时机成熟,再徐徐图之也不晚。” 眼下,唯有暂且搁置,静候转机。 贸然行事,只会招来祸患。 在此之前,总得把一切安排妥当。 若贸然前去,难保不会被通天如何处置。 一旦错过此次西方大兴的机缘, 往后还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月,才能再遇良机。 对于那些头顶始终悬着天道利剑的存在来说,这样的等待无异于煎熬。 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拖得久了,难免节外生枝。 片刻沉默后,准提轻轻点头,默然应允。 三仙岛之上。 “恭迎教主出关!贺教主修为再攀高峰!” “恭迎教主出关!贺教主道行更进一步!”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无数弟子仰望着碧游宫,眼中尽是炽热与敬仰。 便是那些平日威严深重的长老们,此刻也难掩心绪激荡。 只是碍于身份,强自克制着内心的澎湃。 可那微微颤抖的手足,却已悄然泄露了他们的真实情绪。 “不必多礼。” 通天略一感受体内暴涨的道力,心中满意,语气却依旧淡然。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托起众人,将他们轻轻扶稳。 简单交代几句后,他身影一闪,已然不见踪影。 再现身时,已立于混沌深处的紫霄宫内。 “道友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鸿钧端坐云床,含笑开口, 眉梢眼角皆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不知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见教?” 通天微微一笑,坦然道出本意。 他对混沌魔神之事,乃至鸿钧过往,始终存有一丝探究之心。 冥冥之中总有预感—— 当年混沌之中,必有隐情未现。 只是真相究竟如何,尚不可知。 “此事说来复杂,非片言只语可尽。 此物乃昔年记忆残痕,道友一看便明。” 鸿钧轻叹一声,似有难言之隐, 思索良久,终是抬手一挥, 一道铭刻着往昔片段的光印,缓缓飞向通天。 “善。” 通天低语一句,伸手接过印记,法力顺势注入其中。 至于其中是否藏有算计,他并不在意。 以他如今境界,纵是鸿钧暗中设局,也休想动摇其根本。 因而毫无顾忌地催动了印记。 刹那间,眼前景象骤变。 再定神时,已置身于一片苍茫混沌之中。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通天心知自己仅是旁观者,不禁低声感慨,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笑意。 忽而,一声雄浑之音响彻虚空—— “吾乃盘古,今欲开辟天地,以求超脱大道!” 话音方落,虚空中轰然炸响, 浩荡天威弥漫四野,法则震荡不休。 紧接着,无边雷云翻涌汇聚,天地为之色变。 通天目光微闪,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分明是与他曾经历过的相似的大道劫罚。 唯一的区别在于, 眼前的威压,远胜于他当初所遇,何止十倍之巨! 很快,一只巨大的劫罚之眼在高空凝聚成形。 虽眼神冷漠无情,毫无波动,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仍让通天心头微震。 他面色微凝,转瞬即逝。 因为他察觉到,即便自己如今已踏入混元十重之境, 面对这般天威,竟仍有压迫之感。 莫非……我当年所见的劫眼,早已负伤衰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忙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专注眼前景象。 就在此时, 一群气势惊人的混沌魔神自远方联袂而来。 细看之下,竟有不少熟悉的身影—— 鸿钧、扬眉、九媚天女、因果魔神、命运魔神、乾坤魔神、时间魔神……皆在其列。 而他们的修为,更是令通天心惊。 每一位最低皆达天道六重, 更有几位位居前列的强者,竟已突破天道桎梏,迈入大道之境。 而这,不过只是三千魔神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无数魔神从茫茫混沌深处接连现身,纷至沓来。 只因各自所处方位不同,速度有别,抵达之时自然先后不一。 通天扫过一张张神情亢奋的面孔,旋即目光一沉,落在战场核心——那被大道神罚笼罩的盘古身上。 显然清楚这惩罚的恐怖,盘古并未轻敌。 第144章 神魂俱灭! 他足踏混沌青莲,手握开天巨斧,头顶悬浮着造化玉碟。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怒海狂澜,席卷亿亿亿亿万里虚空。 那已达大道三重巅峰的修为,让通天瞳孔骤缩。 单是这股气势,已令他心头泛起生死一线的寒意! 不过,大道降下的神罚之眼也非等闲。 其威势虽略逊于盘古,却也相差不远。 翻腾于虚空中的雷霆,每一道皆拥有抹杀天道境三重以下强者的威力。 若此等力量降临洪荒大地,那些号称不朽的天道圣人,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会在这毁灭之威中灰飞烟灭。 “给吾破!” 盘古仰天长啸,声震万古。 话音未落,手中巨斧已然抡起,直劈神罚之眼。 竟是要将这代表大道意志的存在,彻底斩灭! 这般胆魄,着实惊人。 整片混沌之中,从未有过哪位魔神敢如此妄为。 别说动手,便是动念者,都未曾出现! 毕竟,他们皆生于混沌,受大道束缚。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谁敢冒此大险? 莫非真不怕死得太快? 轰!!! 感应到盘古的挑衅,雷云仿佛暴怒,滚滚轰鸣响彻天地。 刹那间,数十条粗达亿万丈的雷龙自云中狂冲而出,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扑向盘古。 每一头雷龙之力,恐怕都不弱于一位大道三重强者的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赶来的混沌魔神,仿佛早有默契,齐齐扑杀向盘古本体。 “碎!!” 伴随着一声惊破苍穹的怒吼,盘古非但不退,反而加快攻势,斧锋更急地劈向神罚之眼。 轰! 轰! 轰! 混沌之气在他的威能下彻底沸腾,狂乱翻涌。 虚空中不断炸裂出混沌神雷,光芒撕裂黑暗。 哪怕最细小的雷蛇,也有亿万丈之巨。 随着盘古一次次挥斧,那开天之力牵引整个混沌,化作滔天洪流迎向来袭的魔神。 九八九十一斧接连落下,每一击散溢的余波,便带走数位甚至十数位混沌魔神的性命。 一时间,哀嚎遍野,血染虚空。 紫金色的魔神精血如熔岩般洒落,在混沌中蒸腾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在挠痒?’ 通天望着眼前一幕,满心无语。 那些个修为通天的混沌魔神,别说伤到盘古,连靠近都被余劲扫灭。 这所谓的三千魔神阻道传说…… 怎么瞧都像是个笑话! 若此刻盘古调转方向先清算这群魔神,恐怕几斧下去,就能尽数屠尽。 彼此之间的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纯粹是来送命的罢了。 待到第八十一斧落下,整片混沌之内,除盘古外,仅余下数十魔神尚存。 这些人无一不是排名前五十的顶尖存在。 其余早已湮灭,尸骨无存。 残肢断臂漂浮在虚空中,随乱流飘荡。 眼尖的通天忽然察觉,在战场边缘,几缕残魂正急速逃遁。 “开——!!!” 盘古头顶玉蝶,脚踩三十六品青莲,手中巨斧剧烈震颤。 积蓄良久,猛然怒喝。 全身筋骨紧绷,浩瀚如海的法力疯狂涌入斧中。 一道近乎透明的斧光撕裂时空,再度斩向神罚之眼。 与先前八十一斧相比,这一击速度之快,竟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弹指之间,已临神罚之眼前! 残存的几十位魔神见状,脸色剧变。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他们并非不想抽身而退, 只是实力远远不及盘古那般逆天。 在这大道法则的压制之下, 哪怕明知不敌,也只能咬牙硬撑, 只求能稍稍迟滞盘古的攻势,阻止他继续挑衅大道威严。 “虚空崩裂,乱流肆虐!” “时光凝滞!” “命运长河逆转!” “因果轮转,生生不息!” “造化神光降临!” “因果之丝缠绕天地!” 通天死死盯着战场中心,瞳孔紧缩,不敢有丝毫松懈, 仿佛稍一眨眼,便会错过决定乾坤的一瞬。 “虚无之斧,给我斩——破——万法!!” 伴随着一声震彻混沌的怒吼, 盘古手中开天巨斧挥舞得越来越急, 到最后,竟已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轰——!!! 混沌翻腾如沸水,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浩瀚如海的法力席卷而出,搅动亿亿万万里混沌气流,如同天河倒卷。 “这怎么可能!!” 一声声惊骇欲绝的嘶喊在虚空中接连炸响。 又是数十尊混沌魔神,在斧光掠过之际,瞬间灰飞烟灭。 唯有扬眉、九媚天女、因果魔神与命运魔神勉强支撑下来,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至于位列前三的时间魔神,因站位靠前, 一击之下便彻底湮灭,形神俱散,再无痕迹。 剩下的四人面如死灰,眼中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盘古竟已强横至此? 三千魔神联手围剿,再加上大道神罚之眼亲自出手, 他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借势反击,几乎将整片魔神阵营屠戮殆尽!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最弱也在天道三重以上的存在! 不是随便哪个山头都能冒出来的无名之辈! 便是早有预料的通天,此刻也不禁心头狂震。 望向盘古的目光中,既有敬佩,也藏着深深的忌惮。 就在此刻, 开天斧猛然爆发出刺目神光, 刹那间,混沌内日月无影,星辰失色。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寰宇, 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在虚空交织纵横。 无垠的混沌之气在这等冲击下轰然炸裂, 亿亿万里的空间剧烈震荡,余波如怒潮般向外奔涌。 极致的力量掀起滔天风暴,席卷四方。 那是什么……? 忽然间,通天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无尽虚空深处,竟缓缓落下几滴紫金色的血珠。 而那血液的来源,正是苍穹尽头的大道神罚之眼! 它……竟然受伤了?!! 通天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心中早有推测, 但真正见到这一幕,仍忍不住心神巨颤。 这种战力,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咔嚓——咔嚓—— 雷云之中雷霆暴动,愈发狂躁,显然因受创而彻底暴怒。 那原本冷漠无情的神罚之眼,此刻已不见半分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杀意,仿佛要将一切抹除。 轰!轰!轰! 刹那之间,亿万道混沌神雷自天而降, 每一道都比先前更加凶戾,更具毁灭性。 “来得正好!看我劈你个神魂俱灭!” 盘古仰天长啸,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沸腾。 接连挥出九斧,一斧强过一斧, 第九斧落下时,威力已是初始的一式四千三百多万倍! 那一击之威,竟硬生生将混沌撕开一道巨大裂痕! 第145章 盘古陨落? “快退——!” 扬眉四人脸色剧变,急忙催动本命灵宝护体,身形暴退。 耳边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抬眼一看,伴生至宝竟已在余波冲击下布满裂痕! 幸而他们反应极快,及时退出核心战圈。 若再迟片刻,怕是连法宝都要当场崩碎。 即便如此,四人仍因法宝受损反噬,齐齐喷出大口精血, 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轰!! 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在整个混沌世界, 那等毁天灭地的交锋,竟让这片亘古不变的虚空也为之颤抖。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凄厉哀音。 通天凝神望去,目光微凝。 那号称至强无比的大道神罚之眼,轰然炸裂。 虚空被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蔓延亿万万里,仿佛天地都被劈成了两半。 遮蔽苍穹的雷暴云层,也随之烟消云散,再无踪影。 此刻的盘古,虽立于巅峰之上,却也遭到了猛烈反噬,伤势沉重。 而扬眉等四人,则在余波冲击之下几近崩溃,命如游丝。 原本通天彻地的修为,在刹那间跌落至大道圣人境,连天道门槛都难以守住。 眼见连神罚之眼都被一击粉碎,扬眉四人心胆俱裂,哪敢再多停留片刻? 惊惶失措中仓皇逃遁,身影瞬间消失在混沌深处。 盘古并未追赶,只是重重喘息一口,手中开天斧再度挥动,斩向无垠虚空。 继续着他那超越一切束缚的伟业。 没了阻碍,他的动作快若雷霆。 短短片刻,便将混沌剖分,演化出一方崭新的洪荒世界。 为防天地再度闭合,他挺身而立,双手托举苍穹,双足镇压大地。 直至力竭,终是化作万物,融入这片新生的乾坤之中。 可让通天心头剧震的是—— 就在盘古彻底消散之前,竟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投来一瞥,嘴角扬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哪怕心志早已坚如磐石,通天仍不由得脊背发凉。 自己可是借着鸿钧残留的记忆印记悄然窥视,这般隐秘手段,怎会被人察觉? 这怎么可能?! 未免太过荒谬了! “等等……不对!” 突然之间,某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通天脸色骤变。 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想,连他自己都被吓住了。 但他没有否定它,反而选择相信。 毕竟,盘古是唯一一个踏入大道三重极境的存在。 不仅正面击碎神罚之眼,更凭一己之力开辟万古洪荒。 如此人物,真的会因为撑天化物就彻底陨灭吗? 随着思绪深入,通天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不是刻意抬高盘古,而是以他如今的眼界与境界,对力量已有清晰判断。 他确信,只要自己突破到天道六重,或许也能做到类似之事。 可盘古呢? 其真实战力,远在他之上何止十倍百倍! 这样的存在,真的会因一次开天便彻底消亡? 简直如同笑话! 说不定,此时此刻,那位真正的盘古正隐藏在某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更重要的是,这一场开天,并非仅仅造就了一个世界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盘古借此契机冲破桎梏,真正达成了超脱大道的终极目标。 想到这里,通天倒吸一口冷气,神色肃然。 正欲进一步探查时,忽然察觉一股庞大排斥之力涌来。 他立刻明白:时限已至。 顺着那股推力,意识缓缓回归紫霄宫。 就在他即将完全脱离之际,原本破碎湮灭的大道神罚之眼,竟再度浮现于虚空之中。 虽光芒黯淡,气势大减,但那股威压依旧凌驾于寻常混沌魔神之上。 紧接着,开天斧崩解重组,衍生成未来三大先天至宝——太极图、盘古幡与混沌钟。 混沌青莲剧烈震颤,随后碎裂分化,化作五方旗、弑神枪等诸多灵宝,散落洪荒各处。 至于造化玉碟,也在一阵剧烈波动后猛然炸开。 无数细小碎片如流光飞舞,洒向四方天地; 而其中一块较大的残片,则在密集雷霆洗礼下布满裂纹,旋即直冲洪荒而去。 令通天诧异的是—— 就在那块玉碟残片飞掠途中,一条瘦弱不堪的蚯蚓猛然窜出,以迅疾之势攀附其上。 那模样狼狈、气息奄奄的生灵,赫然是重伤濒死的鸿钧! 目睹此景,已然返回紫霄宫的通天,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他望着静坐云床的鸿钧,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盘古……其实没死吧?” 话音未落,鸿钧浑身一震,身形猛地歪斜,险些从云床上跌落下来。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 毕竟,盘古陨落的那一刻,他可是亲眼目睹。 如今通天却说那人并未真正死去。 这怎能不令他心头巨震? 更关键的是—— 以盘古那等根脚与手段, 若真未身死,如今又该达到了何等境界? 嘶! 越想越觉得可怕,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看来你们一直都没察觉。” 看着鸿钧满脸惊骇,通天不禁摇头。 面对对方满眼疑惑,他缓缓开口解释: “当年盘古化身洪荒之时,你们就没起过疑心吗?” “别忘了,他曾正面击溃大道神罚之眼,亲手开辟出这片天地。” “那时的他,即便未曾彻底超脱,也只差一步之遥。” “凭他的实力,怎会仅仅因为化生洪荒便就此消亡?” “就拿咱们这个层次来说,创造一方大千世界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比我们高出不知多少境界的盘古,哪怕洪荒辽阔无边,真能因此丧命?” 一句句质问如雷贯耳,鸿钧身躯微微颤抖。 细细思量,竟无法反驳。 的确,以盘古的修为,纵然再造更为浩瀚的世界, 也不至于搭上性命。 如此说来,通天所言极有可能为真? 盘古……或许根本没死! 想到此处,鸿钧神色骤变。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 倘若盘古尚在世间, 当初混沌魔神入侵时,为何不曾现身? 是相信通天足以应对? 还是另有隐情? 通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轻笑一声,道: “那次混沌魔神来犯,他大概率不会插手。” “本座有三重推测。” “其一,像他那样的存在,一次闭关便是无数元会。” “也许压根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其二,在他眼中,洪荒不过是一步踏向超脱的阶梯。” “换作是你我,会为了当年为证道而造的一群凡尘生灵亲自出手吗?” “第三种可能,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种——” “他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 “混沌茫茫,谁又能断定其中没有其他世界,甚至更高维度的存在?” 听罢此言,鸿钧久久沉默。 良久,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随即话音一转,问道: “混沌魔神之事,道友已了然于心。” “那对于西方佛门万年后将要兴盛一事,不知有何见解?” 通天眉头微蹙,心中暗叹。 第146章 开拍卖会? 他没想到,封神劫中未能崛起的佛门, 竟还有再度昌隆的机会。 这天命流转,实在荒唐得紧。 仿佛非要将偏离的轨迹强行扳回原轨。 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沉吟片刻后,他淡淡摇头: “这些琐事,便由伏羲他们去操心吧。” “见识过盘古大神的伟力,本座如今只愿一心变强。” “追上他,乃至超越他!” 对此态度,鸿钧非但没有异议,反而心有戚戚焉。 说到底,曾经沧海难为水。 看过真正的巅峰之后,再去纠缠接引、准提那些算计争斗, 不过儿戏罢了。 唯有证道,乃至破出大道束缚,才是唯一归途。 念及此处,他又想起自身困局。 迟疑片刻,苦笑望着通天: “若有一日道友得证大道,还望能助贫道一臂之力。” 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但他清楚,此事唯有通天可为。 身份、颜面都顾不得了。 索性直截了当,求一个承诺。 目光深处,藏着一丝期盼。 “道友所忧,可是合道之难?” “不必多言,待本座登临大道之巅,即便你不提,我也会伸手相援。” 通天淡然一笑,应承了下来。 好歹先前鸿钧也曾多次助他渡过难关。 礼尚往来,这份情自然得还。 况且—— 等自己踏入大道之境,此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谈不上多棘手,也无须推辞。 “终究还是瞒不过道友。” “正是为此事。” “无论日后结局如何,贫道欠你一份因果。” 通天面上掠过一丝了然,神情未变。 鸿钧起身,微微躬身行礼,诚意尽显。 若这一幕被洪荒万族瞧见, 怕是要惊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掀起滔天波澜。 可通天却坦然受之,毫无推拒之意。 并非倨傲,而是心知—— 若非今日出手,鸿钧恐怕永难挣脱天道束缚。 甚者,终有一日会被天道侵蚀神智,沦为无情傀儡也未可知。 而自己点头应下此事, 不只是救其于危殆之间, 更是为他打开一线通往至高大道的可能。 如此恩义,一礼何足道哉? 两人又叙谈片刻,通天便告辞离去,动身返回三仙岛。 此时,人族都城朝歌之中。 纣王自觉修行停滞不前,又被俗务缠身,心神难静。 索性将王位传予长子殷郊, 自己斋戒沐浴半月,携四位妃嫔,启程奔赴三仙岛。 此行只为投身圣人门下潜心修行,顺道为几位妃子求一条登仙之路。 三仙岛,碧游宫内。 通天刚踏进宫门,尚未落座, 便见后土与女娲携手而来,步履轻缓。 “你们这是……有事找我?” 他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见他唇角那抹熟悉的笑意, 两女心头一颤,仿佛预感到什么,脸颊顿时染上红霞。 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他一眼。 通天也不恼,笑着伸手将二人揽入怀中。 低头凑近后土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低声道: “说吧,究竟为何而来?” 嘴上这么问,心里早清楚得很。 她们所图何事,自打感应到她们靠近时便已明了。 无非是关于那十一位祖巫的归期。 此刻故作不知,不过是想听她亲口说出, 那样,自己才好趁机提些……咳,不便言明的要求。 “夫君……我那十一个兄妹的事……” 后土耳尖发烫,纵然早已结缡多年,仍觉羞怯难当。 声音越说越轻,尾音几乎化作呢喃。 “嗯?”通天轻笑,眸光流转,“那你说,该如何谢我?” 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意味深长。 女娲和后土对视一眼,哪还不懂他心中盘算? 羞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藏不住。 尤其是女娲,早已尝过他的“手段”。 一想到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招数,身子就不由一颤。 眼看后土偷偷向她投来求助的眼神, 想到对方还未经风雨,尚不知其中滋味, 她竟鬼使神差地移开视线,装作未见。 心底深处,甚至还泛起一丝旁观取乐的念头。 相处这么久,后土岂会看不出她的小算盘? 恨恨地剜了她一眼,转而怯生生望向通天,低声哀求: “夫君……你……真忍心让我……” 通天不语,只含笑凝视着她,神色坚定。 分明是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计策落空,后土愁肠百转,苦思无解。 最终只得幽幽一叹,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目的达成,通天也不食言,笑着抚了抚她的发丝,柔声道: “三千年内,你兄长他们必有重返之机。” “放心,到底是我的大舅子, 这事,我会替你想周全。” 通天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其实也藏着几分期盼。 毕竟,在筹划十一祖巫归来的布局中, 还有一位他曾于前世颇为倾心的人物。 如今既然有了契机,自然想亲眼见上一见。 若是投缘,便引他入修行之途。 也算不辜负当年那份欣赏与偏爱。 后土与女娲问完便起身告辞。 通天本想留她们兑现方才的承诺, 谁知伏羲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脚步未稳就开口: “妹夫啊,咱们通天城啥时侯开拍卖会?” “外头那些修士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天天来问!” 一进门,他就皱着眉头诉苦,满脸无奈。 那副模样,一看就是被缠得够呛。 也难怪。 三仙岛能批量炼出极品先天灵宝和先天至宝的消息早已传遍洪荒,谁听了不动心? 大多数修行者走的都是斩三尸证道的路子, 若能得一件趁手的灵宝镇压元神、承载法身, 别说日后证道有望,单说战力就能翻上几番。 换作谁,能不急? 更有甚者,早把家当全换了截教币, 四处搜罗奇珍异宝、天地灵材, 只求在未来的拍卖会上抢到一件重宝。 为何大家都认定这些东西只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还不是因为通天城里至今没有店铺公开售卖这类至宝。 日子一久,又迟迟不见交易,众人自然而然就把希望寄托在拍卖一事上了。 “嗯,通天城开放这么久,” 通天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确实该办一场了。” “你去放个风声,就说千年之后,举办首届拍卖大会。” “再把这次要拍的东西编成一本名录,” “高价卖到各地去。” “具体怎么操办,你就照我说的这样——如此这般,一步步来。” 他一边盘算,一边将前世见过的种种手段细细交代给伏羲。 第147章 大兴之机! 目的就一个字: 敛财! 先靠拍卖名录割一波; 再压轴推出三件重器—— 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一件先天至宝, 最后一件,则是可由买家指定形制的定制至宝, 由他亲自动手炼制,还会附上一道本源之力加持的一击。 拍卖当日,凭紫霄神卡等级划分待遇高低。 越是高阶持卡者,入场资格越优越,选位越靠前。 务必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身份之间的悬殊。 顺便,开启神卡升级机制—— 消费满一定数额截教币,便可提升等级, 最高升至铂金级。 至于钻石级? 非但要豪掷千金,持卡人本身还得具备准圣修为才行。 等这一轮油水榨得差不多, 便广收人族弟子,以海量资源堆上去。 借他们修行之势反哺自身,加速突破。 亲眼见识过盘古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后, 他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踏入天道境,乃至触摸大道之境。 哪怕最终目标是超脱大道,他也绝不退缩。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伏羲听完全部安排,忍不住笑出声来, 眼神里全是打趣,“你还真是花样百出啊。” “滚!” 通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毫不客气。 瞧他说的什么话, 堂堂圣人,偏偏嘴上没个正经。 “嘿嘿,这就走这就走。” 伏羲咧嘴一笑,缩了缩脖子,转身溜出门去。 出了碧游宫,他神色立刻转为严肃, 马不停蹄召集门下弟子与长老议事。 很快,消息便如星火燎原般向四海传开。 果不其然,消息甫一落地,整个洪荒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修行之人奔走相告,激动议论: “哈哈哈!我就知道!极品灵宝和至宝果然只会在拍卖会上露面!” “居然还能量身打造,更由通天圣人亲手炼制,其中竟还封存着他的一击之力,老天爷啊!!!” “不说了,道爷我把压箱底的老本都翻出来了,这回头一件宝贝,拼了命也得抢到手!” “太狠了,真是够魄力!连极品先天灵宝和至宝都敢拿出来拍,整个洪荒,恐怕也就这么一家敢这么干。” “可那拍卖名录还得花钱买,未免太苛刻了些。” “没钱就少废话,买不起就别眼红,想拍的人排着队呢,缺你一个不成?” 就在洪荒各界为之震动不已之际。 天庭,凌霄殿上。 “瑶池,这一趟咱们不妨亲自走一遭,参与这场拍卖。” “若能拿下一二件极品先天灵宝或至宝,对你我而言都是极大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正好可以好好攀上通天圣人这棵大树。” 昊天语气低沉却难掩兴奋,双目微闪,精芒隐现。 脸上早已写满了热切与期待。 在他心中,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抱住通天这根顶梁柱—— 死死抱住,绝不松手! 唯有如此,天庭才有崛起之机, 他自己才有望踏上证道之路! “此事可行,但礼数不可轻慢,赠礼必须精心准备,绝不能让通天圣人觉得我们敷衍怠慢。”瑶池略一思忖,缓缓点头应下。 随即心思流转,已在盘算如何周密安排。 昊天微微一怔,旋即摆手轻笑: “你也太高看我了。” “上次吃过亏,你还提醒过我,这次怎会再犯糊涂?”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大哥,通天城此次开拍,我等是否也该前去争上一争?” 元始语气微紧,难掩心中期盼。 先天至宝啊! 他手中仅有一件,还是当年师尊于紫霄宫讲法时所赐。 若能在此次拍下两件,战力必将大增。 “可以去,但依通天的性子,估摸着起拍价就不会低。” “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加紧炼些法宝丹药。” “多换些截教币在手,免得到时候眼睁睁看着宝物落入他人囊中。”老子略一沉吟,徐徐开口。 虽未点名, 但元始一听便知,“他人”二字,指的正是谁。 不用猜,必是接引、准提二人无疑。 西方贫瘠,拿得出手的家当屈指可数。 可这回可是关乎先天至宝。 那两人至今连一见都没有,怎会甘心放过? 哪怕倾尽所有,砸锅卖铁,也定要搏上一搏。 正因如此,老子才提前敲响警钟—— 绝不能让煮熟的鸭子,临了飞了。 元始默默点头,心领神会。 话毕,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返回闭关密室,着手准备。 灵山深处,大殿之内。 “师兄,咱们要不要也参上一脚?” 准提眸光灼灼,难掩心动。 先天至宝当前,岂能无动于衷? 明知此番争夺必是惨烈无比, 可胸中热血仍止不住翻涌。 “不但要争,还要志在必得!” 接引斩钉截铁,声音低沉却坚定。 若是往常,他或许会观望权衡,不会轻易决断。 可这一回不同—— 尤其是那最后压轴的定制类至宝,意义非凡。 若能夺下这个名额, 西方大兴之势,或将水到渠成。 毕竟,以先天至宝镇压气运,远胜寻常灵宝。 而西方不久后将迎来一次大兴之机, 若能在此之前稳固佛门气运根基, 成功之望,几乎十拿九稳。 因此,当准提发问之时, 他毫不犹豫地拍板定案。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准提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跃跃欲试。 许久未曾外出“化缘”, 此刻竟有些怀念那熟悉的滋味了。 接引略作思量, 唤来弟子交代几句, 随即与准提并肩而起,朝东土大陆疾行而去。 仿佛冥冥之中,早已约定一般。 两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去, 显然是担心同行会彼此牵制,影响行事效率。 没过多久, 整个东土大地上的修行者们纷纷心生寒意。 哪怕是那些已踏入准圣境界的大能,也吓得脸色发青。 因为你根本无法预料,下一刻耳边是否会响起一句: “道友,你这件宝物与我西方有缘。” 一时间, 四海八荒哀声四起,怨气冲天。 可面对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威压,众人纵然满腹愤懑,也只能忍气吞声。 暗地里咬紧牙关,将这笔账牢牢记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些达到准圣层次的高人,早已在心底立下誓约。 只待日后证得混元果位,便邀上几位交好道友,齐赴西方讨回公道。 毕竟他们都亲眼目睹过通天在混沌中那一战的风采。 对于那曾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圣境壁垒,如今也不再如从前般望而生畏。 因此,成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当接引与准提在东方四处“化缘”之际, 通天也并未闲坐旁观。 经历了盘古开天那一幕之后, 他对自身所能展现的力量,隐隐感到不足。 他清楚,自己的真正潜力尚有三至四成未曾激发。 于是,在安排伏羲筹办拍卖之事完毕后, 他立即闭关入室,潜心修炼。 半块造化玉碟随之浮现空中, 缕缕玄妙难言的道意自头顶倾泻而下, 整个人渐渐沉入顿悟之境。 与此同时, 通天首次全神贯注地参悟“我言即真理”这一无上神通。 第148章 魂飞魄散! 事实上,他也是此刻才察觉—— 这项惊世法门,自己竟还未修至圆满。 否则,先前对敌之时, 即便没有开天斧相助, 他也足以凭此神通镇压扬眉等四人。 正当他彻底沉浸于感悟之中时, 周身虚空悄然震荡,三千大道竟纷纷显现, 环绕其身,如同星辰拱卫明月。 然而这一切,通天浑然未觉。 因为在参悟过程中, 他猛然发觉,“我言即真理”竟能将大道法则具现为兵器。 哪怕只是由法则凝聚而成, 其威力却丝毫不逊于寻常混沌灵宝。 而这还仅是单一法则所化。 若能将多种法则融合一体, 其品阶恐怕更上一层楼。 甚至有望媲美混沌至宝! 想到此处,通天心头炽热难耐, 当即以意念催动“我言即真理”,开始尝试融合。 或许是初次尝试,经验不足, 刚将时间之道与空间之道勉强结合不久,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原本凝聚成型的时空法则瞬间崩解溃散。 见状,通天非但没有沮丧, 反而眼中精光暴涨,激动不已。 因为他已然确认—— 这条路,走得通! 于是,连片刻喘息都未停歇,他又重新投入融合之中。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 经历上千次失败之后, 他终于摸索出一丝诀窍。 随着掌控愈发纯熟, 一柄蕴含时间与空间两大法则之力的长剑,缓缓凝成于掌中。 或许正因这两种大道皆位列三甲, 此剑甫一成型,便光华夺目,气势逼人。 剑身上流转的幽芒似从九幽深处涌出,阴寒刺骨,寻常修士若见,必魂飞魄散。 最惊人的是—— 这把由法则凝聚的剑,竟拥有中品混沌灵宝的威能! 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洪荒世界。 “不错,果然可行。” 通天轻弹剑锋,发出清鸣,嘴角微扬,甚是满意。 唯一遗憾的是, 这柄法则之剑无法长久留存, 倘若弃之不理,不出一年半载便会自行瓦解,归于虚无。 不过即便如此,对通天而言,这也已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待他彻底掌握此法, 他有十足把握—— 下次再遇扬眉四人,胜负之数,定将改写。 仅凭这一招,便足以将敌人尽数诛灭! 通天猛然收回飘远的思绪,神色一凝,重新沉心静气。 他再次开始融合大道法则,但这一次,并非两道,而是整整十道!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依旧不是他的极限。 在他心中所设想的终极境界,是将三千大道全部融为一体。 倘若真能达成,或许连混沌至宝都无法与之抗衡,甚至有望迈入鸿蒙灵宝的层次。 时间缓缓流逝。 一道、两道、三道…… 十道法则依次排列,循序渐进地融合在一起。 得益于此前的经验积累,即便过程中数次因法则之力强弱不均而濒临崩解,那股即将溃散的趋势也在通天强大的掌控下被强行压了回去。 片刻之后,一柄新剑成型。 与先前那把相比,此剑外表毫无张扬之感,只透出一股沧桑古意,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老物,毫不起眼。 若非亲手锻造,就连通天自己,恐怕也会误以为这只是一把寻常铁剑。 他收敛笑意,左手持着原初的时空之剑,右手握紧这柄新铸的古剑,二话不说,双剑相击! “铿——”一声清脆裂响骤然炸开。 只见那柄凝聚时空法则的长剑应声断裂,断口整齐如削。 而那古朴无华的剑身,竟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光泽依旧沉稳内敛,毫无波动。 显然,此剑已稳稳踏入上品混沌灵宝之列。 再加上前十法则的精妙搭配,斩断由时空二道所化的兵器,竟如砍柴般轻松惬意。 “哦?竟如此强悍?” 通天眉头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并非他对这把剑期望不高,而是这种一击即碎的结果实在罕见。 毕竟,哪怕同样是上品灵宝相互碰撞,也极少出现一方瞬间折断的情况。 中品顶阶与上品之间的差距虽有,却还不至于到碾压的程度。 若是寻常下品混沌法宝,更是不可能被一刀斩断。 这般结果,确实出乎预料。 但他对此极为满意。 正因如此,才更印证了一点:融合的大道越多,所炼之器威力越惊人。 想到这里,他对将来彻底融汇三千大道时所能铸就的神兵,不禁生出几分热切期盼—— 若真成形,莫说超越普通至宝,恐怕连传说中的开天斧都要逊色一筹! 念头一起,哪里还耐得住清修? 通天立刻投入新一轮的炼化之中。 光阴似箭,千年转瞬即逝。 此时的通天城早已今非昔比。 随着消息传遍洪荒,前来投奔的修士如潮水般涌来,总数早已突破千亿大关。 而这股人流,至今仍未停歇,每日仍有无数修行者跋山涉水,纷至沓来。 伏羲与诸位长老见此情景,笑得合不拢嘴。 在他们眼里,这些修士可都是行走的财源,活生生的香火供奉。 一想到通天城未来的收益将暴涨数十倍,几人便兴奋得难以自持。 不仅是高层欢喜,那些在城中奔走服务的截教弟子们,也是累并快乐着。 修炼客栈内,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闭关者破境而出,澎湃的气息刚一爆发,便被阵法尽数封锁。 珍宝阁前排起长龙,丹药楼顾客络绎不绝,休闲区的酒楼茶肆座无虚席。 就连新开设的网吧,也早已人满为患。 每台机器后都挤着十几名修士翘首以盼,一旦有人下机,立马便有数十双手争抢空位。 幸亏通天早有规定,严禁真实斗殴,否则这里早就打得天翻地覆。 当然,玩游戏哪能不充钱? 早在筹建之初,通天就已设计好完整的盈利体系。 如今人数如此庞大,充值总额之巨,简直难以估量。 最关键的是,从平台到内容,全归他一人所有,没有任何中间盘剥。 哪怕只是分出些许利润,洒落洪荒大地,都足以引动无数势力为之疯狂争夺。 而在密室深处,经过整整千年的苦修与尝试, 通天对大道融合的掌握,已然达到了惊人的千条之数。 起初进展迅速,越往后越是艰难,但他未曾停下脚步。 随着融合的大道数量不断增加,所需留意的细微之处也愈发繁杂。 这才使得他的进度慢慢放缓下来。 否则,千年光阴用来完成此事,本应绰绰有余。 可如今,却仅仅融合了一千条大道。 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若要将三千条大道尽数归于一体, 恐怕再添一千年,也未必能顺利完成。 想到拍卖会已如期举行, 通天略作思量,还是决定继续潜心融合三千大道。 毕竟会务早已托付给伏羲处理, 加上自己圣人名望与截教雄厚实力为后盾, 整个洪荒,应当无人敢在此时闹事生非。 念头一起,他便不再分心多看一眼, 立刻沉下心神,专注于大道交融。 另一处。 尽管涌入通天城的修士已逾千亿之众, 但伏羲身为圣人,手段非凡, 随手开辟一方小世界作为会场,并非难事。 因此,即便人数众多,场内依旧井然有序,毫无逼仄之感。 众人怀着兴奋与期盼,陆续入场落座。 拍卖会就此拉开帷幕。 出于颜面考虑, 不少身家丰厚的修行者选择了包间竞拍。 第149章 首件拍品? 纵使百万人中难得有一人愿意为此破费, 但此次到场者实在太多, 不过片刻,所有包厢已被抢订一空。 后来者只能懊恼跺脚,悔不早至。 其实包厢并无特殊功用, 之所以遗憾,不过是因未能满足心中那份体面与虚荣。 瞧瞧大厅里无数人望向包厢时那艳羡、嫉妒甚至带点不甘的眼神,便知端倪。 待众人坐定, 伏羲作为主拍之人,先是一番致辞, 随后亮出了首件拍品。 “此次乃通天城开城以来,洪荒大地首度举办拍卖盛会。” “经贫道多次恳请,通天圣人终允诺取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权作开场引玉之礼。” “此宝起拍价仅为百亿截教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亿。” “有意者切莫错失良机。” “往后诸物,起价皆以百倍计,不可同日而语。” 言罢,他挥袖示意弟子呈上宝物。 刹那间,一道璀璨光芒席卷全场。 修为较弱者纷纷闭目侧首,不敢直视。 待光华收敛,众人方才看清——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古意盎然的扇形法宝。 外观虽显朴素无奇, 但其周身流转的威压气息,却让在场每一位心头微震。 目光所及,皆燃起灼热之意。 “五百亿!” 一名大罗金仙几乎当场起身高喝。 五百亿数目不小, 可面对极品先天灵宝,谁也不会觉得吃亏。 若能以此价得手,实乃天大幸事。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接连响起竞价之声。 原本肃静的大厅瞬间沸腾如市集。 “六百亿!” “八百亿!” “一千亿!” “一千五百亿!” “……” 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 价格从五亿飙升至三千亿。 竞逐之势愈演愈烈,仍未减缓。 伏羲将一切看在眼中, 心中不禁暗叹通天布局之妙。 不错,先前那番说辞,正是两人商议好的策略之一。 如今效果远超预期! 照此势头,破万亿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等价位,对洪荒群修而言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毕竟,极品先天灵宝极为罕见, 多为顶级大能随身至宝,屈指可数。 其价值本就难以衡量, 哪怕再翻几番,众人也仍觉值得。 顶多只能暗自懊恼自己囊中羞涩,眼睁睁看着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从指缝溜走。 随后便是对那位最终得手的豪强投去几分艳羡与不甘的目光。 转瞬之间,竞价再度攀升—— 由三千亿直接跃升至一万两千亿。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 参与竞逐的人数一下子锐减过半。 仍在坚持出价的, 无一不是洪荒之中响当当的准圣级人物。 这些能修至准圣境界的存在,根行深厚、资质卓绝自然不在话下。 可让他们心头憋屈的是,比起那些远古便已诞生的先天神只,他们实在太过寒酸。 别说伴生极品先天灵宝了, 就连一件上品级别的都未曾拥有。 如今手中握着的法宝,哪一件不是历经无数劫争、几番拼抢才侥幸得来的? 眼下难得有机会获得一件真正的极品先天灵宝, 谁又愿意轻易放手? 更何况,这价格还是通天教主念及情分,特意压低放出的优惠价。 若今日错失良机,往后恐怕再难遇如此划算的买卖。 因此,众人无不铆足劲头,志在必得。 有些底蕴稍显单薄的,甚至直接倾尽全部积蓄。 只为将此等至宝收入囊中。 眼见价位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大多数已退出争夺的修行者皆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场拍卖所展现的敛财之力,彻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就连伏羲带领的一众截教门人,也被这阵势震得心头一颤。 他们虽不清楚炼制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的真实耗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就目前报出的天价,哪怕再造上百件同等级法宝,也绰绰有余! 并非说这类宝物已泛滥成灾。 关键在于——通天教主掌有混沌鼎,具备批量炼制的能力。 纵然洪荒乃至混沌中的炼器材料珍贵稀有,却也并非无处可寻。 真正让极品先天灵宝凤毛麟角的原因, 是世间几乎无人能够成功炼化出先天之气凝成灵宝。 这才是根本所在。 否则,单凭元始天尊那般精湛的炼器造诣, 若有混沌鼎相助,要大量打造此类至宝,未必不能实现。 三号包厢内, “瑶池,你觉得现在是否该出手了?” 昊天轻啜一口清茶,嘴角含笑,语气淡然地问道。 的确,直至此刻, 他仍未参与一次叫价。 并非轻视在场诸修,而是心知肚明—— 以这些人手中的资源和手段,想要拿下这等重宝,几乎是痴人说梦。 不如先静观其变,待对手渐少,再一举定局更为稳妥。 “一号和二号包厢里坐着的,你心中也有数吧?” 瑶池略作思忖,眉尖微蹙,低声回应。 虽未亲眼见到那两个包厢的主人, 但她几乎可以断定,必然是老子、元始、接引与准提四位圣人无疑。 以他们的身家底蕴,若是真心相争, 这件灵宝最终归属何人,尚难预料。 毕竟,老子与元始在炼丹炼器方面的声名,早已传遍洪荒。 此次亲临拍卖,想必早已备妥重金,绝非空手而来。 至于接引与准提两位, 虽说西方一向贫瘠乃是公认的事实, 但这千年间师兄弟二人频频东来化缘之事,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他们手中到底积攒了多少家底,外人难以估量。 但可以确定的是—— 绝不寒酸! 即便比不上老子元始那般富庶, 差距也不会太大。 听罢此言,昊天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并未急于行动。 反而决定继续按兵不动,冷眼旁观一阵。 倘若四位圣人的出价未触及自己的底线,届时再出手也不迟。 “师兄,咱们是否该介入了?” 望着伏羲面前熠熠生辉的极品灵宝, 准提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不可轻举妄动。” 接引缓缓摇头,语气沉稳,“我等此行真正的目标,是争夺那件先天至宝的参选资格啊。” 若因资金不足,让老子他们或是昊天那小辈得了机缘, 咱们岂不是连懊悔的资格都没有? 接引想也没片刻迟疑,断然拒绝。 先天至宝,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就算抢到这件上等先天灵宝,又能如何? 也不过是多添一件压阵气运的宝物罢了。 可比起先天至宝来,这分量差得远了。 一旦因此耽误了西方昌隆的大事, 后果不堪设想,真要抱头痛哭了! 准提一听,顿时语塞,随即低头不语。 第150章 狂妄计划? 他当然明白其中利害。 只是乍见如此稀世之宝,一时心潮翻涌,难以自持。 毕竟,这些年来过得太苦了…… 穷得太久了,谁见了宝贝不动心? 此时此刻,一号包厢中。 老子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虽不能尽知接引与准提心中所想, 却也大致猜得到他们的盘算。 无非是为了那件先天至宝而来。 洪荒之中,教派林立, 真正称得上顶尖大教的,不过道、阐、截、佛四家。 每一家背后都有圣人坐镇,根基深厚。 可偏偏就只有西方佛教,至今没有先天至宝镇守气运。 这般处境,怎能不让人心生羡慕乃至不甘? 如今终于有机会得此重宝,用以稳固佛门气数, 他们又怎肯轻易放手? 念头一起,便毫不犹豫地开口加价—— “两万亿!” 这一声落下,已是势在必得。 眼看台上执槌之人即将敲定, 远处幽暗一隅,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三万亿。” 话音刚落,全场骤然寂静。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有人从暗处出价,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惊人数字! “太疯狂了。” 其余几人纷纷转头,望向那片昏沉角落。 谁都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出手。 接引更是怒火中烧,猛地回首望去—— 却只见空荡一片,不见人影。 那人仿佛置身虚妄之外,只冷然报出价格。 这数额实在太过夸张, 无论从哪方面考量,都已超出常理,令人胆寒。 一旁的老子轻笑一声:“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马超点头附和:“不错,若真有人这般死抬价钱, 佛门这次想拿走先天灵宝,怕是难上加难。” 在场多数人心中皆有同感。 谁愿意眼睁睁看着千年之后佛门大盛? 虽知那是天道运转之势, 不论怎样更改,终将归于此局。 但若眼下有一线机会,能动摇这既定轨迹, 那些信奉“人定胜天”的强者,又岂会袖手旁观? 接引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一边盯着那片虚空,一边默默计算自己还能承受多少代价。 他之所以进退维谷,正因为他输不起。 这些年与各方争斗,屡战屡败, 并非实力不济,而是手中无宝可依。 缺少镇教之物,谈何立身? 此刻,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已成众矢之的。 无数双眼睛正等着看他落败收场。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紧盯着那方向,谨慎应对。 他又怎会不懂这其中的凶险? 最终,牙关紧咬,挤出一句报价: “三万亿亿零一千万。” 话一出口,整个人几乎脱力。 这个数字,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荒唐。 若真要兑现,代价将是前所未有之沉重。 但在这种关头,他别无选择,只能硬撑到底。 因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好!这位贵宾出价三万亿亿零一千万!” “第一次,若三次无人再加,交易即成!” “我加一千万!” “我也加一千万!” 望着他们在那片区域争得面红耳赤,通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心中有底,毕竟身怀系统在体。 修行之路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常人眼中的艰难险阻。 只需不断修炼,换取更多丹药与灵器,境界便能稳步攀升。 虽说途中依旧会遇到诸多难关,但比起普通修道者那种步步荆棘的境况,已是轻松太多。 至于先天灵宝这等至宝,在旁人眼中或许视若珍璧,可在通天这里,却早已炼化过不知凡几。 这才是真正的无本万利。 女娲在幕后瞧着他那一脸得意的模样,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稳重点?不过赚点小钱罢了,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灵宝?” 通天轻笑回应:“把这些淘汰不用的东西转手卖出去,既能腾空仓库,又能换回大量修炼所需资源。 往后咱们门中所需的灵石、材料,怕是再也不用发愁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修行的根本在于灵气。 若天地间遍布灵根,修行自然水到渠成;可如今灵脉稀薄,普通人连入门都难如登天。” 而此刻,通天脑中已酝酿出一个大胆至极的构想。 倘若他不曾得知盘古尚存的消息,或许真就安心做个圣人教主,逍遥度日。 可如今,他的目光早已不再局限于当下。 他必须把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那个屹立于命运尽头的巍峨身影,才是他真正要追寻的存在。 尽管他还无法看清那目标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但他明白,若就此止步,才是真正的疯狂。 正因如此,他不会再原地踏步。 他势必要找到一条破局之路。 外头的接引终于得偿所愿,拍下了梦寐以求的先天灵宝。 此物确实妙用无穷,但为此付出的代价也着实沉重。 捧着宝物,接引心情复杂,喜中有忧。 随着拍卖场一件又一件奇珍异宝被推出,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洪荒强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场盛会,远超他们过往的认知。 老子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懊悔:“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先天灵宝现世……早知如此,我定当倾尽家财而来。” “以您的神通广大,再多带些财物又有何难?” 众人神色各异,心潮起伏。 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一切的背后是谁在操控。 通天的实力之雄厚,俨然成了洪荒之中唯一可依仗的靠山。 无论你缺什么宝贝、少什么资源,只要找上门去,他总能给你安排妥当。 这般手段,早已超出“强大”二字所能涵盖的范畴。 于是此刻,谁都不再奢望其他,只盼能在这一场盛宴中分得一杯羹。 后土望着台前堆积如山的灵器,心头暗喜。 若非通天牵线搭桥,她恐怕一生都无法目睹如此盛景。 “夫君,你还真是本事不小。” “这么多稀世之宝,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我看你是打算把那些老家伙兜里的铜板全都掏干净了。” “你图个什么?攒这么多资源做什么用?” 就连女娲,也看不透通天的真实意图。 “当年盘古劈开混沌,万物初生,天地之间灵气充盈。 那时凡人只要一心向道,便有望踏上修行之路。” “可如今呢?灵根断绝,灵气枯竭,绝大多数精气都被少数人独占。” “结果便是强者恒强,弱者永难翻身。 整个世界的灵气体系,已被彻底垄断。” “可这局面还能扭转吗?” “人定胜天。”通天目光坚定,“我会在我宗门大殿之中,筑起一座灵石巨峰,以阵法封锁天地灵气,重塑山脉灵源。 此后不断炼制灵药、锻造灵器,在拍卖会上流通四方。” “等到那一天,灵气汇聚如海,灵根将只存于此一处。 先天至宝非人人可得,想要,就得来找我。” 这番狂妄计划出口,纵是女娲这等存在,也不禁为之失语。 第151章 逆天改命,重塑乾坤! 当年天崩之际,她曾以五彩石补苍穹。 女娲娘娘确实在弥补先天不足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 但通天所谋划的这件事,仍旧显得太过惊人。 他的设想是把世间所有的灵石尽数汇聚于一处,再以无上手段重新激活这些灵气本源。 一旦成功,他们宗门便会成为万灵之首, 从此在天地间再无忌惮,无人能敌。 女娃望着通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计划固然宏大,也确实可行,可咱们如今积累已如此丰厚,是不是该适可而止了?” 通天微微颔首:“不错,时机已到,不能再耽搁分毫。”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于是,他当场宣布拍卖会终止。 地上还散落着大量未曾拍出的先天至宝, 可他已经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几人带来的灵晶几乎耗尽,这也正合他意。 既然要集拢天下灵脉,就必须制造稀缺。 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欲取先抑”。 就像从前有些势力惯用的手段—— 哪怕掌握海量资源,也不会一次性放出, 为的就是掌控人心,抬高价值。 接引此刻得了宝物,心中大喜,忍不住对老子笑道:“往日你总压我一头,让我处处受制,如今我得了此物,只需潜心参悟一段时日,定能彻底扭转局势。” 老子淡淡回应:“哦?这话我倒是半信半疑,那你便好好钻研吧,这次我们也收获颇丰。” “拭目以待便是,下次蟠桃盛会,再一较高下。” 这些人仍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毕竟先天至宝向来稀有难求,寻常门派得一件便足以称雄一方。 而通天,早已命人将所有灵石运回宗门主殿。 他指尖轻划,虚空裂开一道幽深缝隙。 那裂缝如同吞噬万物的巨口, 四周气流、残存灵力皆被卷入其中,缓缓升腾而起。 他静立如炭火余烬,不动声色。 随后,将最后一批天地灵石尽数投入那裂隙之中。 轰! 轰! 轰! 刹那间光芒迸发,照彻四方! 当这些灵石化作滚滚灵气铺展开来, 连那些见惯风浪的远古大能也都震惊失语。 六耳猕猴作为通天座下亲传弟子之一,此刻只觉体内经脉如被甘霖浸润, 仿佛置身于无边灵海之中。 曾几何时,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如雾, 唯有顶尖修行者才能感应一二,化为己用。 而如今,通天凭借自创的大阵,强行聚拢万里灵气, 周遭空间竟泛起灼热般的波动,似要将一切纳入掌控。 只需呼吸之间,便可吸纳最精纯的先天之气。 这对修行的助益,不言而喻。 六耳猕猴激动地奔来,望着通天道:“师尊,没想到您竟有如此魄力!这般壮举,常人莫说实行,连想都不敢想,您却真要重塑天地灵气格局!” “真正的强者,本就该逆命而行。” “您的境界实在令人敬畏,放眼四海,又有谁能与您并肩?” 通天只是轻轻一笑:“成与败,皆有天数,万事万物皆循其道。 今日既已出手,我便带你们踏上前所未有的巅峰。” “从今往后,一切都将不同。” “我宗兴盛,势不可挡。” 周围的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 而通天则携几位道侣,步入那道裂缝之中。 那里并非毁灭之地,而是通往一方秘境的门户—— 一座由他亲手开辟的洞天福地。 后土踏入其中,瞬间感受到浓郁得近乎凝实的灵气,竟比外界强盛十倍不止。 “原来你还藏了这一手?”她惊叹道,“此处灵气之盛,几乎堪比开天之初,四处都像是要生出灵芽,实在不可思议。” “真是……出人意料啊。” 女娲缓步上前,目光直视着他:“你这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不肯告诉我?连混沌结界都能炼成,真是让我看不透了。” 她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这样的男子,她生平从未遇过。 通天只是淡然一笑:“想要与你共登绝巅,谈何容易。” “这般逆天而行,不怕触怒大道吗?” “若天地灵气枯竭,我便独取万灵之精华为己用,哪怕背负因果,也要踏出那一步。” “你何必如此急切?难道……盘古真身尚存的消息属实?” 这话一出,女娲心头一紧。 她的第六感在隐隐作祟——那传说,或许并非虚言。 “据我所知,确有其事。” “可即便他尚在,你也无需如此激进。 如今强行扭转此地灵脉根基,恐怕会惊动天道反噬!” “那又如何?” “我怕的是劫难降临!” “不必担忧,纵使沧海化尘,自有弱水代之。” 通天立于云端,身影高大如神岳,令人不敢直视。 四周众人皆屏息凝神,眼中泛起炽热光芒。 他们知道,天地将变。 此人,注定要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 终有一日,他将与开天辟地者并列而立! 此刻,通天已以人力重铸后天灵根,逆转先天不足之势。 整个宗门为之震动,喜悦如潮水般蔓延。 貂蝉本就是大罗金仙之境,多年来却始终卡在那层无形壁垒之前。 她欲登无上神位,必须跨越常人无法想象的险峰。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锋之上。 多年苦修,换来的却是寸步难行。 她一度以为,自己也将沦为平庸之辈,终老于此境。 谁知今日,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竟开始翻涌沸腾! 灵气再度充盈天地! 她怔怔望着四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世界。 每一个血肉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细密感知着天地间的微妙律动。 整片苍穹,仿佛被重新洗练,焕然一新。 那种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让所有人目眩神迷。 “这……是真的变了!”有人喃喃开口。 “是啊……”其余修士呼吸急促,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 每个人都能察觉到,这片天地已不同往昔。 貂蝉激动得声音微颤:“我被困在此境太久太久,几乎以为此生再无可能突破,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曙光!” “你觉得怎样?” “只差一步!我就要破境了!” 她的心跳如雷,热血奔涌。 女娲闻讯赶来,探手一拂,感受到貂蝉体内澎湃如江河的气息,不禁心生艳羡。 这般景象,足以令任何强者动容。 谁能想到,结局竟是如此? 然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在暗处悄然升腾。 这里的人,大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逆天改命,重塑乾坤! 第152章 沉睡的秘密! 女娲望着貂蝉,笑意温和:“多年前我就说过,你离巅峰仅半步之遥,迟早会有冲破桎梏的一天。” “如今,终于等到了!” 她心中振奋难抑。 通天走来,一眼便读懂了众人眼中的感激与震撼。 他清楚他们的感受。 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无数日夜的坚持。 但若没有这场灵根再造,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在死局中打转。 他轻声道:“现在你们该明白了吧?为何非要重塑后天灵根。 因为自古以来,这一切规则本身就是个困局,我们不过是被困其中的执迷者。”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打破它。” “没错,无论多难,都要重铸根基。 唯有如此,方有新生之路。” 貂蝉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星光闪动,满是敬服与期待。 三十载光阴流转,通天始终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 他的存在,让貂蝉真正见识到了何为超然于世。 她由衷地望着通天,轻声道:“若世间真有人能追随盘古大神的足迹,那非你莫属。” “倘若他真的尚在人世,必将震动整个修行界。” “把消息放出去,让四海皆知!” 熟悉通天的人都明白—— 他又一次出手布局了! 消息如风,席卷八荒。 天下修士无不心知肚明:通天二字,意味着什么。 事已至此,天地必将再起波澜,血雨腥风无可避免。 就在此时,一道来自上古禁地的消息骤然传出。 这则讯息,令万众震惊,甚至盖过了盘古尚存的传闻! 大地之上,向来有着诸多隐秘之地。 传说中,那是远古强者沉眠之所,神秘莫测。 千百年来,无人得其门而入,只存在于口耳相传的神话之中。 可这一次,局势突变。 昆仑绝顶之上,竟凭空出现了数道身影! 他们实力之强,堪称举世无双,无人可挡。 这群人自称为昆仑之主,降临人间只为杀戮。 自现身之日起,便在当地掀起滔天血浪。 无数修行者挺身而出,却尽数陨落,尸骨无存。 这般变故,震动四方。 多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异象,众人难以揣测其背后真相。 一切如同迷雾中的风暴,血腥而狂乱。 而此刻,通天的目光却愈发清明。 这些年,他历经太多风雨,早已看透世间的起伏变幻。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为何偏偏在此刻出现?早不现晚不现?” “你觉得其中有诈?” “有人想借此事转移视线,冲淡盘古的消息。”通天语气平静,眼神却如寒潭深水。 但他心中,已然燃起浓烈兴趣。 多年来,他一直暗中关注昆仑。 因他曾亲历其境,那一日所感受到的灵力波动诡谲异常,绝非寻常。 偌大一座昆仑,竟无一位真正的高手坐镇,本就是怪事。 整片山脉常年笼罩在云霭之中,仿佛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这一点,所有知情者都心知肚明。 也正因如此,如今这场动荡才显得格外骇人。 如今,那些藏身幕后的力量终于开始行动。 而通天,在开辟天地灵根之后,便一直于此地潜修。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临近混沌大罗之境的门槛。 纵观当今修行界,踏足此境者屈指可数,而他已是其中翘楚。 站在此等高度,前路已无对手,唯有天道可阻。 正因如此,他更能体会眼下这股暗流涌动的意味。 通天心里明白,退无可退。 风雨将至,只在须臾之间。 所以他早已做好准备:“风起了。” 他知道自己离突破仅一步之遥。 但这种层次的跨越,需要契机,需要外力推动。 四海之内,能逼他破境之人,几乎不存在。 这些年来,他屡次触碰瓶颈,每每差之毫厘。 而今昆仑之变,让他忽然顿悟—— 这,或许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缘。 至于结局如何,他已不再在意。 劫难也好,杀局也罢,不过弹指一瞬。 只要他通天仍在,谁敢妄言主宰? 于是,他的目光愈加澄澈,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未知的远方。 刹那间,他宛如一个清醒的狂人,立于风暴之眼,静候天地翻覆。 他御风而行,直指昆仑! 通天所展现出的力量,令四周众人无不心惊胆战。 这种境界,恐怕是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峰。 貂蝉轻笑着对通天说道:“我能察觉到你体内的气息又有了变化,这一次的确非同寻常。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我们并肩而战。” “确实有所突破,但眼下还不到摊牌的时候。”通天心中有数,前路未明,唯有继续前行才能看清方向。 他一直在等待那个能够彻底跨越桎梏的契机。 至于未来能走多远,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毕竟这次昆仑之行注定风波四起,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想在这乱局中寻得真相,绝非易事。 刚抵达山脚,便见几名道士模样的人站在林边。 他们神色激动,目光中透着几分癫狂。 原是太清宫门下弟子。 为首女子名叫第五流云,带着师弟前来此地修行。 因外界灵气日渐枯竭,而昆仑乃万山之源,传说蕴藏无上机缘。 于是她跋山涉水,只为寻一处适合修炼的圣地。 苦寻多日,终于发现一处灵气回荡的洞天福地。 却不料,这一踏入,竟是打开了禁地之门。 当他们突破结界,进入那片秘境之时,迎面而来的却是数名黑衣人。 那些人傲慢猖狂,视众生如蝼蚁,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般蛮横无理的行径,让第五流云等人怒火中烧。 她率领太清宫高手前来讨伐,却反遭重创。 师弟被掳,自己也被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含恨逃回后,立即召集同门在此埋伏,誓要揪出幕后之人。 可惜,这一切对她而言不过是奢望罢了。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局势竟会恶化至此。 上清宫本为正道魁首,此事自然惊动诸多隐世高人。 连她的师祖老子也亲临现场。 通天见到老子,拱手行礼:“没想到您也来了,看来这场风波背后,隐藏的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老子微微颔首:“没错,这里的一切长久以来都被黑暗遮蔽,千百年来无人触及。 今日却被掀开一角,天地将变,大劫将至。” “像您这样的前辈,难道也不清楚其中缘由?我还以为您早已洞悉一切。” 闻言,老子神色凝重,难掩心中波澜。 昆仑自古被称为祖龙命脉,可为何如此,始终无人知晓。 “这一次,或许正是我这徒儿无意间触动了沉睡的秘密。 结局如何,连我也无法预料。”他低声叹息。 一旁的如来佛祖亦露出苦笑:“佛门典籍中,唯有燃灯古佛曾提及此地藏有惊世之谜。 当年我以为只是传说,一笑置之。 未曾想,今日竟成现实。 这般变故,连我也措手不及。” 此刻,佛道两门顶尖人物齐聚昆仑。 而作为截教教主的通天,亦已现身于此。 第153章 精心布局的阴谋! 三位绝世强者同临此地,天地为之震动,风云骤起。 周围修士纷纷低声议论,神情敬畏。 “那就是通天吗?” “传闻他常年隐于云海深处,从不轻易露面,今日竟能得见真容,实乃幸事。” “此人深不可测,多年来无人能与之比肩。” “连他都出现了,看来今日之事,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你们也觉得这事背后有文章吧?”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问题。” 众人低声议论,神色凝重。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数,这件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整件事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搅得天翻地覆。 老子轻抚长须,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刹那间,他身上那股久经沧桑的威压悄然浮现:“咱们后辈里也算出了不得的人物了,第五流云更是修到了大罗金仙境界,按理说足以纵横三界。 可据他说,那些从秘境中冒出来的存在,竟能轻易将他们压制。” “如此轻松就能做到,恐怕连我也难以办到。” 他自己也觉得蹊跷。 眼前的局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旁人根本无法想象,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变数。 “如今佛门之中,唯有如来能有这般修为,可据说那边竟有三人同时达到了这个层次。” 如来低诵一声佛号:“佛法无边,此人之能,确实在我所遇诸多强者之上。”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谁能说得清!” “事已至此,若还抱有什么侥幸心理,未免太过天真。 这绝不是普通的风波。” 上次拍卖会上,他们可是被通天狠狠宰了一刀。 如今看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自然憋着一股火。 但眼下显然不是计较私怨的时候。 哪怕再不甘,他们也都明白——通天这人,非同寻常。 他一句话便能掀起波澜,一笑之间便可扭转乾坤。 至于未来局势如何演变,谁也不敢打包票,只盼他能破开僵局。 而此刻,通天似乎早已洞悉众人心中的忐忑。 正因如此,他对全局的把握愈发清晰。 他淡然一笑,说道:“两位前辈既然在此,这天地间还有谁能兴风作浪?就算那些隐世之地真有些古怪,又能奈何?” “今日我们几人同在,四海之内无人敢妄动。”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实则张狂至极。 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简直像是梦里才有的场景。 “你少给我们戴高帽子!” “句句由衷,绝无虚言。” 通天心里清楚,这两人的确厉害。 如来微微一笑:“近来我虽略有精进,但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场拍卖会,幕后操盘的不就是你?” “我也是为宝物寻明主罢了。 那样的先天灵宝,落在别人手里岂不是埋没?唯有您才配执掌此等神物,旁人哪有资格与您比肩?” 这话一出,如来几乎气得七窍生烟。 他也知道对方满嘴胡诌,可偏偏无从反驳。 这一切,实在荒唐得离谱。 “你倒把我们佛门的老底都掀了个干净。 听说你在自家地盘上大搞建设?” “莫要乱讲,若非我日夜操劳,哪来那么多灵宝供你们提升实力?现在个个境界飞升,难道不该谢我?” “是是是,该谢,该谢。 可你这小子城府太深,谁晓得下一次又会掏出什么惊人手段。” 众人情绪复杂,难以言表。 谁都明白,眼前的局势绝不寻常。 越是看透这一点,心底就越发不安。 而通天,只是静静笑着。 倘若这些人知道,他暗中还藏着多少未曾出手的先天灵宝,怕是当场就要气炸肺腑。 所以他不多言语。 因为他早已知道自己该走哪一步。 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你说该怎么办?”如来怒不可遏。 “还能怎样!”通天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下来:“到了这一步,唯有拼尽全力,逆天而行。” “眼下这局面早已超出了凡人能左右的范畴,必须得另寻出路了。” 老子眉头紧锁,低声问道:“你说的那片神秘禁地,到底藏着怎样的底细?” “尚不清楚。 但如果真有那样的地方存在,早在开天辟地之时,那里的势力便已是巅峰之列,或许与盘古大神同源,甚至并肩而立。” 通天此刻心潮翻涌。 自踏入这片土地以来,他愈发清晰地察觉到,眼前的一切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 盘古大神历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可自己刚一现身,那不可知之地竟也随之浮现。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其中绝不寻常。 但他们也意识到,真相远比他们所料想的更加骇人。 传说中的盘古,乃是天地初开时最强大的存在。 多年来,虽隐于幕后,却始终掌控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威势从未衰减。 如今既然连这样的存在都被牵动,那么背后所隐藏的,恐怕是更为惊人的秘密…… 说不定,昆仑山深处那些无法探知的区域,正是盘古沉眠之所。 若是如此,天地法则将彻底颠覆。 一切秩序都将崩塌瓦解。 唯有极少数逆天而行者,才有可能在浩劫中存活。 绝大多数人,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般腥风血雨的前景,令人心中沉重不已。 第五流云依旧面色惨淡,眼中毫无光亮。 在他看来,前路一片混沌。 这一切太过离奇,而他自己在这其中,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声音颤抖地说:“我们找得太久了,明明预判了出口的位置,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现在只能被困在这里,束手无策。 到了这一步,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心中满是压抑。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遇过如此诡异的局面。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通天此时已看清了局势。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右手缓缓搭上第五流云的肩膀。 老子深知通天的为人,见状立刻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目光冷峻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在老子心里,通天从不做无谓之举。 一旦出手,必有深意,且手段决绝。 因此这一幕让他倍感震惊。 事已至此,通天也不再遮掩。 他直视老子的眼睛:“我能读取他的记忆,现在必须看到他脑中真正发生过的事。” 第154章 风暴降临人间! “他会怎样?” “顶多头疼一阵。”通天露出一丝复杂笑意。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震,便挣脱了老子的钳制。 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子万万没料到他竟能如此轻易脱困,只得默然点头。 通天再度伸出手,掌心泛起微弱灵光,顺着经络悄然渗入对方体内。 两人的气息在刹那间相连。 第五流云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而通天已在瞬息之间,攫取了他全部的记忆。 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疲惫。 就在那一刻,通天终于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疯狂到了极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局,可怕到了何种程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转身站定。 面对众人,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没有多余言语,只是静静伫立,却仿佛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老子急忙追问:“如何?他记忆里有什么?” 通天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他说的那处确实在昆仑山域,只不过被人布下了幻阵,眼下我们所见不过是一片幽深林海,根本瞧不见他们真正遇敌的位置。” “那你倒是说说,眼下该怎么办?” “还能怎样?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没必要再磨蹭了。 接下来,就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杀伐之气。” 话音未落,通天身形一挺,如刀出鞘,锋芒毕露!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意味着什么。 不可知之地的势力,的确让许多人闻风丧胆。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像他这般无所畏惧? 老子听得心头一震,寒意直冲头顶。 “照你这么说,下一步究竟怎么走?” “看好了便是。”通天嘴角微扬,袖袍一甩。 刹那间,一股漆黑狂流自他右臂奔涌而出,猛然炸开! 四周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这样的手段,恐怕连梦里都不曾见过! 待一切归于寂静,通天依旧静立原地,不动如山。 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早已如烈火般点燃了整片天地。 任谁面对此景,也只能浑身发凉,头皮发紧。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 那分明是魔道中人才会使用的法门! 绝非截教正统传承! 她忍不住紧盯通天:“你这手法从何而来?竟能瞬间破尽幻术,这根本不是你门中的路数。” 通天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万法由心,不拘形迹。 今日既已踏上战途,那就让这些人明白,何为真正的威慑。” 言罢,他缓缓抬手。 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自体内轰然爆发,仿佛要将万物碾碎。 狂风怒卷,天地失色! 对旁人而言,这一切简直如同疯魔。 他们到最后也想不通,为何会有如此手段? 而通天始终沉默,只留下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只见周遭一切虚妄障蔽,尽数消散无形。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然之力,在此地翻腾激荡。 那种震撼人心的场面,令所有人呆若木鸡。 谁也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景象。 远方峰巅之上,一座巍峨山门悄然浮现。 那门户一直隐匿于昆仑深处,若非误入其境,哪怕踏遍千山万水也难觅踪影。 此刻,通天已率众人直抵门前。 他本就是来寻事的,自然不会多做耽搁。 就在这一瞬,他迈步前行,步伐张扬跋扈,气势逼人。 随着他的靠近,体内的力量不断沸腾升腾。 在其他人眼中,宛如一场摧山断岳的风暴正在逼近。 没人能真正体会那种压迫感。 而通天站在门前,拱手朗声,声音如雷贯耳:“虽早有耳闻不可知之地,今日得见山门真容,实属有幸。 若蒙允准,愿入其中一观,还请赐予通行之机。” 话毕,他负手而立,姿态凛然,气势如虹。 这么多年,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神秘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更加确信—— 此战必将搅动风云,震动八荒。 眼下,不过是先礼后兵罢了。 姿态必须做到滴水不漏,让人无可指责。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他心中早已谋定。 如今,那些藏身暗处的执棋之人,正一步步浮出水面。 对通天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契机。 “吱呀——” 沉重的山门缓缓开启。 门内赫然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人参果树林,灵气氤氲,瑞光缭绕。 镇元子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人参果树乃天地灵根,向来唯有至强者方可拥有。 他原以为自己才是天命所归之人, 却未曾料到,在这片隐秘之地竟藏着参果树的踪迹。 眼前的一切让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刹那间,他整个人怔在原地,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 内心的震撼难以言表,甚至夹杂着一丝失落与挫败。 毕竟,人参果树向来是他们宗门至高无上的秘密,世代守护,从不外传。 数百年来,门派能屹立不倒,全仰仗那棵传说中的树所带来的洗礼之力。 可如今,站在这片郁郁葱葱的果林前,他只觉得荒谬又无力。 这里不止一棵——而是一整片! 通天却在此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太清楚此刻那人心中的震动了。 那人恐怕一直坚信,此等神物世间仅存于自家山门之内,独一无二,无人可比。 却不曾想,在这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禁地之中,竟有如此规模的果园静静存在。 就在这寂静将要凝固之时,一道身影自林中缓步而出。 是个少年模样的童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稚嫩,神情纯真,连嗓音都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清亮。 他走到通天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动作轻巧如风拂柳枝。 “早听闻大千世界包罗万象,奇人异事数不胜数,但今日施主所展之术法,仍令我等大开眼界。”他笑着开口,“不愧为通天教主,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只见他指尖轻轻一弹,一股浩荡威压骤然爆发。 那力量如同山崩海啸,席卷四方,空气瞬间扭曲,大地为之震颤。 周围草木尽折,尘土翻飞,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降临人间。 众人皆面露惊惶,心头如坠冰窟。 谁也无法想象,一个看似年幼的童子,竟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面对这股压迫,通天却依旧稳立原地。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竟凭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下这狂澜般的冲击。 尽管身形微微晃动,衣袍猎猎作响,脚步却未曾后退半寸。 第155章 强者!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简直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当场溃败,却不料他竟能以如此姿态抗衡。 那童子原本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真正的敬意。 在他看来,外界那些所谓的强者,不过是些精通法术的莽夫罢了。 真正的力量,唯有藏身于这不可知之地的修行者才配拥有。 可眼前这位,却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 片刻沉默后,童子低头轻笑,语气不再轻慢:“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人物,修为已至混沌大罗之巅。 既然如此,今日你登门来访,也合该进来看看。”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迎客入院。 但在场之人无不心惊胆战。 多少年来,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谁又能想到,这片神秘之地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实力? 一个童子便有如此境界,那其背后的真正主人又该强横到何等地步? “老天爷啊……连个看门的小童都有混沌大罗的修为,看来第五流云说的全是实情。” “我先前还觉得他在夸大其词,现在才知道,是我眼界太窄。” “原来天地之广,远超我们所能想象。” “世上竟真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众人心中翻江倒海,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正是面对绝对差距时才会生出的绝望。 腥风隐隐,杀机暗涌,可气氛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通天静静伫立,不动如山。 那童子不再多言,转身俯首,双手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刹那间,迷雾散尽,一座恢弘绝世的秘境,终于展露真容。 通天径直迈步走入其中。 其余强者此刻皆心怀好奇。 在众人眼中,这片禁地始终笼罩着最深的迷雾, 也是世间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揭开的真相。 当门户开启的一瞬,众人按捺不住,纷纷向前涌去。 谁知那守门童子抬手一拦,竟将所有人挡在了外面。 顿时群情激愤:“凭什么阻我!” 镇元子双目发红,声音颤抖:“里面竟有数十万株人参果树,这等景象亘古未见!让我进去看个明白,我要亲眼确认那是何等光景。” 他向来视人参果树为己有, 如今亲眼所见,方知天地之广远超想象。 这位号称地仙之祖的存在,内心早已乱了阵脚。 可那童子仅是微微躬身,朝前轻施一礼。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爆发,直接将镇元子掀飞出去。 这般手段,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待他狼狈落地,怒火彻底点燃。 “妖孽!”他怒吼着逼近童子,“你根本不是人,是怪物!当今世上,谁能与你比肩?” “尔等不配入内。”童子语气平淡。 “你一人岂能挡住天下英豪?这么多人在此,岂容你独断专行!” 童子依旧低首,未曾抬头:“天下英豪?若无混沌大罗之境,不过尘埃蝼蚁。 你们妄图以众生之名胁迫我等隐世之地,可笑至极。” “你竟敢蔑视天下英雄?” “我辈在此,从不受外界摆布。 再不退去,下一刻便是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 刹那间云海翻腾,浓雾滚滚,再度将那片圣地遮掩得严严实实。 众人心中的渴望就此落空。 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自己先前的傲慢多么可笑。 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他们的力量已不止于强大,而是近乎神明之上的主宰。 令人战栗,令人心生敬畏。 镇元子碰了一鼻子灰,心中不甘,却无可奈何。 他转身走向如来佛祖,语气讥讽:“你贵为三世佛之一,在佛门地位至高无上,却被一个看门童子拦在外面,脸面何存?这种羞辱你也受得了?”言语之间,满是挑拨之意。 换作他人,恐怕早已被激起怒意。 但如来本就深谙权术之道:“你既然说得如此痛快,那我也无需多言——若有胆量,你自己闯进去便是,我不奉陪。” 说不动怒,那是假的。 毕竟他乃当今佛教至尊,三世佛陀之首。 可若真听信多宝道人之言,在此地逞凶闹事,未免太过愚蠢。 他清楚,多宝道人绝非出于公心,自有其盘算。 面对如此局势,如来深知绝不能贸然出手。 通天所展现的实力,举世皆知。 他在世间流露的威能,远超寻常强者的极限, 甚至能御风而行,纵横九霄。 这样的人物,早已超越了“强者”的定义。 更何况,昆仑深处那些久不出世的神秘人物,也开始逐一现身。 这场变局,注定震动人间。 或许将彻底颠覆现有的秩序。 昔日藏身幕后之人,如今尽数登场。 此事绝不简单。 整个天地格局,或将因此剧变。 未来如何演变,如来也无法预料。 然而多宝道人并不打算收手。 他跳了出来,冷笑连连:“我还道佛门之中真有几尊了不得的人物,没成想统领一方的竟是你这般畏首畏尾之徒,难怪连一道门槛都跨不过去。” 这扇门进不去,并非某一个人的过错。 而是所有人都无法跨越。 甚至可以说,这道门就像隔开了两个天地。 若未达到混沌大罗之境,根本连门槛都看不见。 这件事彻底触到了他的底线。 如来也是有尊严的。 如今对方这般行事,摆明了是不留情面。 他怒目圆睁,盯着那人冷冷道:“你说话最好掂量几分,弄清状况再开口,现在信口开河,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那人竟径直朝他走来。 这举动几乎让他心头一震。 多宝道人急忙闪身而出,摆了摆手:“我没空跟你纠缠,我的意思是通天已经进去了,接下来如何,咱们看着便是。” “吵闹不堪!” 老子也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 其实在他心底,早已明白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 再进一步,便是无底深渊。 在这种境地下,他自己都说不清还能走多远。 “所见之处,尽是苍凉。” 他强压住冲进门内的冲动。 清楚地知道,自己离那等境界尚有千里之遥。 想要踏过那一道关隘,绝非易事。 双方的较量,注定不会就此终结。 想到此处,老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落寞。 “普天之下,能以这种方式拦住我们的,屈指可数。 没想到竟有人敢如此放肆。” “那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如今出了这等事,你却只能站在这里干看,真是可笑。”多宝道人依旧不肯罢休,言语间充满讥讽。 他心里着实憋闷。 第156章 镇压群山!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碰上过这样的局面。 这种无力感,让他难以接受。 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他不愿忍受。 至于结局会如何,他也毫无头绪。 如来轻叹一声。 他心里明白得很。 “我们这些人,早已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这地方神秘莫测,对方用的手段,令人胆寒。” “我如今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想变强,谈何容易。”如来语气中满是无奈。 “可我们现在已有法宝在手,只要善加利用,未必不能重振声威。 除此之外,别无出路。”他们心中其实都清楚这一点。 只是这份无奈,沉重得难以言表。 一切过往,皆化作满腔苦水。 如今却连倾诉的力气都没有。 痛苦与煎熬,从未真正离去。 这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通天从一开始就明白。 所以他不曾在此处逗留片刻。 他知道—— 万事皆有因缘。 跨入门内后,他便大步向前。 眼前是一座恢弘的庭院。 庭中珍奇异宝,琳琅满目。 其余众人皆神色肃穆。 一身素衣,安静地坐在角落。 目光落在通天身上时,不少人眼中流露出好奇。 他们听说过通天最近所行之事。 面对这些审视的目光,通天不为所动。 他的视线,只锁定在那个最高大的身影上。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此人所布之局。 只需与他正面相对,便已足够。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纯粹是意志的碰撞。 通天走到对方面前,淡然一笑:“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物。 您在这片天地间掀起的风浪,让我心中不免生寒。” “哦?”王霄神情倨傲,语气轻慢。 “我能否请教一句,为何要取人性命?” 那老者王霄只是微微一笑:“动手的并非我本人,不过是家中几个后辈所为罢了。” “那您的后辈如今在何处?杀人,终究要偿命。” “我们王家祖祖辈辈扎根昆仑,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踏出山门一步。 这次下山实属无奈,其中缘由我自己也摸不透。” “少在这装模作样!” “看来您对我们王家,确实有些误解。” 通天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他目光如冰,直视对方:“这哪是什么误会?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横行无忌。” 话音未落,通天右手猛然攥紧。 刹那间,仿佛引动了天地本源! 轰——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席卷而出,令在场众人面色骤变,心头生寒。 只见通天周身骤然卷起狂暴的能量漩涡,层层炸裂,如同风暴撕裂虚空! 那股缠绕不休的力量,像是点燃了四周的空气,黑色气流翻涌升腾,弥漫四野。 这是灵气在回应真正的主宰! 足以证明,通天之强,早已超乎常理。 此刻他虽静立不动, 却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于心,气势如潮,未曾退减分毫。 这份压迫感,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谁也没料到,面对他们家族的老祖宗,此人竟还能挺立不倒。 就在此时,老者身后缓缓走出一人。 说是年轻,也不过是相较老者而言。 实际看上去,亦是一脸风霜,岁月刻痕深重。 可就在那一瞬,他的眼神骤然凌厉,如刀出鞘。 他大步向前,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震得地面微颤。 那双眸深处,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却又锋芒毕露。 还未近身,浑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已铺天盖地而来。 其余人皆惊骇不已,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人物现身于此。 通天孤身一人,竟敢硬撼整个王族根基! 正僵持之际,老者忽然抬手一挥。 动作极轻,宛如春风拂面。 可通天却如遭雷击,胸口一滞,气血翻涌。 那原本环绕周身的黑色气流,瞬间崩散殆尽。 他连退三步,脚掌在地面划出深深沟壑。 这是他生平仅见的震撼。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老者的可怕。 仅仅一个动作,便掀起雷霆之势,打乱他体内运转的节律。 这般修为,已非人间所有。 这一击过后,通天收起了所有轻慢之心。 他终于明白,此人并非过往所遇那些乌合之众。 而是真正站在巅峰的强者。 强大得令人窒息。 于是他站定身形,苦笑一声,拱手而立: “今日能见到前辈这等高人,实属晚辈失礼。 还请赐予一言自辩之机。” 老者这才微微抬臂。 顿时,那压在通天身上的恐怖力量如雾消散。 此人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近乎神迹。 他若愿意,一指便可镇压群山; 若想收回,又能悄然无痕,不留半点痕迹。 其境界之高,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 一旦全力施为,恐怕整片大地都将为之燃烧。 那股无可匹敌的威势,在此地缓缓升腾。 众人无不胆寒,心中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今日竟会遭遇如此变局? 眼前的局势,愈发显得残酷而真实。 老者这时也终于看清了通天的模样。 他凝视片刻,缓缓开口: “这些年来,敢闯我昆仑腹地者屈指可数。 我王家自混沌初开便居于此山修行,千年隐世,从不涉足尘俗。 此次确有几个后辈违令妄动,族中已自行惩戒。 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就此揭过?”通天闻言,眉峰一蹙,怒意顿生。 在通天眼里,对方这番话纯粹是无理取闹,蛮横到了极点。 自家出了事,出了人命,却想用这种手段糊弄过去,简直是荒唐至极。 这种事情,通天绝不可能答应。 他冷冷盯着那人,声音低沉却锋利:“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既然是你们王家内部管教不严,出了杀人的人命案子,那现在就该把凶手交出来,依法处置。 天底下难道没有规矩了吗?还是说你们王家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草菅人命,把别人当尘土踩?” 话音落下,通天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对方。 那眼神里透出的威压,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凌厉气势。 老人顿时被激怒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外人竟敢如此直言不讳,丝毫不留情面。 在他心里,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身为古老禁地的传人,他早已习惯高高在上,何曾被人这般顶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地望着通天:“年轻人,你这话未免太过放肆。 先前我给你几分礼遇,是看在局面尚未撕破的份上。 可你要清楚,若我不再容忍,你在我面前连站直的资格都没有。” “你我之间,谈不上什么退让与理解。 你若执意挑衅,我不介意当场让你付出代价。” 这已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从他开口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讲任何道理。 第157章 老祖的威压! 他要做的,就是以势压人,彻底碾碎对方的尊严。 唯有如此,才能镇住场面,彰显他们王家的威严。 这些古老的家族,从来不信什么公道正义。 他们所谓的禁地,本质上是一道屏障,将外界规则拒之门外。 族中子弟在外杀了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根本不值一提。 事到如今,更不可能交出任何人。 见到这副蛮横嘴脸,通天心头怒火翻涌。 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无法无天之人。 对方的态度让他彻底忍无可忍。 他明白,这次遇到的是一个仗着背景肆意妄为的强权之辈。 对方有实力压制他,正因如此,他更不能低头。 通天的眼神变了,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即将喷发。 “你还想逞能?”老人冷笑着施加压力,语气充满轻蔑。 可他不知道,正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通天的怒意。 通天猛然起身,周身气流翻滚,体内力量如江河奔腾,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的右臂一震,虚空之中竟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巨龙之影! 刹那间,天地变色! 龙吟响彻四方! 真龙之力附体! 那一瞬,他的气势攀至巅峰,强大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四周众人无不骇然失色,根本无法想象眼前之人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而通天就站在那里,神情清明如洗,目光如电。 面对王家家主的咄咄逼人,他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以气势相抗,针锋相对。 他虽未出手,却已用无形的力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势? 可这股毫不退让的锋芒,彻底激怒了整个王家。 他们向来被视为法外之地,不受世俗约束。 族中成年子弟,皆可修习秘传功法,踏入混沌大罗之境。 换句话说,随便一个王家族人,实力都远超传说中的佛陀。 正因为实力通天,他们早已目空一切。 像他们这样的庞然大物,从不把外界放在眼中。 天下苍生,在他们看来不过蝼蚁。 也正因如此,此刻才越发猖狂。 王家之主王霄,此时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只需一句话,便能让对方屈服低头。 却不料,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敢正面硬撼! 谁也没料到,即便自己已倾尽全力,那人竟还敢在此地咬牙坚持。 这般景象,实在令他心头一震。 王霄冷眼盯着通天,语气淡漠:“你这后生倒有几分骨气,居然还能挺得住。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只是轻轻一掌按在桌面上。 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看似随意的一拍,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寻常的举动,而是真正的杀意初现。 一股如山洪暴发般的威压自地面蔓延而出,直逼通天周身。 那股气势犹如烈焰焚空,瞬间点燃了整片空间。 那股无法抗衡的压迫感,让四周之人无不暗自振奋。 王家年轻一辈更是恨不得通天当场倒下,永无翻身之日。 而通天,却为天下修行之人,必须独自扛起这份重压。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至于对方为何步步紧逼,此刻他也无暇细想。 但在如此绝境之中,通天展现出的力量,却令人难以置信。 很难想象,世间竟有这般坚韧之人。 他能清晰感受到双膝传来的剧痛,仿佛筋骨正在寸寸断裂。 那是深入骨髓的煎熬,几乎将人逼入绝境。 这些年来,极少有人能让他陷入如此境地。 眼前的场面,依旧让他心生波澜。 天下高手虽多,却少有这般令人震撼的对峙。 通天清楚,自己本就是外界公认的巅峰人物。 而如今面对的,正是那种久居幕后、深不可测的老辈强者。 哪怕对方境界高出自己,又如何? 他当即催动体内皇道真气,硬生生接下那铺天盖地的威势。 两人之间,无声交锋,实则凶险万分。 王家子弟屏息以待,目光灼灼。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老祖与通天之间的真正较量。 这一战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若老祖败了,王家颜面尽失,再无底气与外人争锋。 可若通天被压制,他也就失去了在此地发声的资格。 根本别想再掀起风浪。 众人皆抱持着这样的念头,因此气氛愈发炽热。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仿佛抓住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在这种重压之下,通天也首次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他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 但那迎面而来的杀机,裹挟着滔天怒意,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 所有人在这股气息面前,都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这小子有点本事!” “确实,竟能硬抗老祖的威压!” 谁也无法估量,这场对决究竟会激烈到何种程度。 但他们所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超出常人想象。 剩下的族人,此刻近乎狂热。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王家子弟王山嘴角微扬,低声笑道:“这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 我们老祖隐于家族多年,虽未出手,可威名早已震慑四方,岂是他一个外来者能比?” 王佩同样冷笑:“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认命,真是自取其辱。” “看来今日这场对决,注定不会平静。 只可惜,倒霉的恐怕是他。” “哈哈哈……” “外面的人懂什么?根本不知道老祖有多可怕。” “现在都这样了,我看他还怎么撑得下去?” 王家人的心思如出一辙。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清楚——这一战,绝不简单。 漫天阴影悄然凝聚,笼罩四野。 对旁观者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 而通天,在这一刻终于不再隐忍。 他明白,已无需退让。 既然眼前的一切已疯狂至此,那便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意志。 他深深吸气,缓缓抬起头来。 不退一步,正面迎击。 两股强横的气息在空中猛烈碰撞!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场对决,那唯有“惨烈”二字才足以概括。 通天依旧挺立着,可浑身上下早已伤痕累累。 然而他身上那股气势非但未曾减弱,反而愈战愈强,宛如燎原之火,烧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竟有人能在如此重压之下越挫越勇。 王家老祖王霄原本高高在上,心中对通天不过视作后生晚辈。 虽对方来者不善,但以他的身份,本不必认真对待一个年轻人。 可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第158章 灰飞烟灭! 眼前的男子,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力量,已不能用寻常境界衡量。 终于,王霄缓缓收回了掌势。 直到这时,众人才惊觉,通天脚下的石阶竟已寸寸碎裂。 那些青石板可不是普通建材,而是采自上古禁地、以和田玉髓淬炼而成的灵材,坚不可摧。 更别提方才老祖全力出手,掌风如雷,竟也未能彻底震毁台阶。 而今却被通天一脚踏成齑粉。 知情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王家人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在这一刻仿佛被踩在了脚下。 王霄凝视着通天,语气微沉:“千年未见你这般人物,今日能与你交手,实乃我这把老骨头的一桩幸事。” 话音一顿,他目光陡厉:“但事已至此,无需多言——交出凶手!” “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说完,他静立不动,只等回应。 通天却仍站在原地,神色如水。 可那平静之下涌动的力量,却让人心头发寒。 没有人料到局势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恐惧,悄然爬满了每个人的面孔。 而通天在此刻真正显露出了属于他的威势。 他无所畏惧。 正面对敌,他也从未想过退让。 此刻的他,已无他求。 唯有一个答案——公道! “我今日前来,并非寻仇,只为讨个说法。” “你说这里是什么秘境,是禁地,可再特殊的地界,难道就能无法无天? 规则何在?人心何存?” 语落,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瞬,目光如剑,逼得人不敢直视。 众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这是他们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场面。 家族的信仰,祖训的威严,此刻竟被人当面质问。 而提问者,只是一个外人。 通天不再多言。 该说的都已说尽。 剩下的,只看对方如何抉择。 他静静望着王霄,双眼深邃似能穿透岁月长河。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令人窒息。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人,此刻眼中只剩下敬畏。 在整个王族的历史中,敢正面抗衡老祖的存在,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做到了。 老祖宗在族中地位超然,近乎神明。 历代子弟敬若天人,不敢仰视。 如今却被一人逼至收手,怎能不让人心神俱震? 通天虽摇摇欲坠,却仍屹立不倒。 这份实力,这份胆魄,已超出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此刻,整个大厅陷入死寂。 唯有心跳声,在黑暗中回响。 他们终于明白——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 如今的通天早已看透了局势。 他来到此处,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向对方讲明利害。 可王霄却已无法再听下去。 在他看来,通天这般行事,实在太过分寸。 “放肆!”王霄几乎瞬间暴怒,目光如冰般盯着通天,“不管你们在外头如何横行,到了这里,就得按这里的规矩来!” “对!老祖宗亲手镇压他!” 他们这些人,全靠着家族背后的老祖撑腰才得以立足。 而那位老祖,也为他们立下了一条条铁律。 但他们从不需要理会外界的规则。 这些年来,这个隐于暗处的世家,始终对外界抱有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在他们眼里,外面的世界不过尔尔,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将一切碾成尘土。 正是这份根深蒂固的傲气,让他们在此地肆无忌惮。 仿佛天下无人值得正视。 或者说,在他们自己的认知里,早已认定自己高人一等。 谁都清楚,世间之事从无简单二字。 可他们在这一方天地中的做派,却愈发张扬跋扈。 这般不可一世的姿态,通天实在难以容忍。 他本就不在乎对方是何等身份。 眼下见此情形,更不会退让半步。 通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周身缭绕着一层诡异雾气,似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意图。 旁人全都怔怔望着,一时失语。 这恐怕会成为他们心中长久难解的阴影。 就在这一刻,通天毫不犹豫出手。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霸道至极。 仅是那股气势,就让在场之人无不心惊胆战。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场面。 通天一步步逼近。 体内的怒意彻底释放。 刹那之间,一名年轻子弟被震得倒飞而出。 仅仅凭借护体真气,便已将数人逼退。 这些世代传承的族人,此刻满脸惊骇。 他们一族中流传着一个传说—— 哪怕是最普通的族人,一旦踏入外界,也能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这是他们的荣耀,是代代相传的信念。 可今日,一个外人竟让他们狼狈不堪。 当几人被掀翻在地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对他们而言,眼前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谁曾想过,堂堂家族竟会被如此轻易撼动? 这一切,简直荒谬得如同笑话。 可现实摆在眼前,叫人无从反驳。 想到此处,几人面色涨红,羞愤难当。 毕竟谁也没料到,他们会败得如此干脆,毫无还手之力。 “这小子有点本事!” “没错,绝不能轻敌!” 一名出身二代嫡系的子弟猛然起身:“让我来会会他!” 他在族中地位超然,远非他人可比。 素来被视为家族未来的支柱,声望极高。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外来者轻易击溃。 这不仅是耻辱,更是对他身份的践踏。 心中的屈辱感如烈火焚烧,令他难以忍受。 即便身体剧痛难支,他仍挣扎着想要站起,再度迎战。 他觉得,自己必须扞卫家族的尊严。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众人面前低头认输。 于是哪怕浑身颤抖,他也咬牙挺身,试图扭转局势。 然而看到这一幕,通天却已没了耐心。 在他眼中,这种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再多的努力,也不过是徒增羞辱。 他冷冷开口:“我不在乎你们家族藏了多少年,也不管你们曾在幕后搅动过多少风云。 但现在的天下,是我的。 若不知进退,迟早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通天便迈开大步径直走来。 他的目光如刀,锋利得几乎能割裂空气。 这一刻,他毫无保留,也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 周身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暴,仿佛天地都在为他震颤。 四周之人皆陷入慌乱,神情呆滞,手足无措。 第159章 世界之巅! 此刻的通天,已不似凡人,更像一头从深渊中走出的凶兽。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何为真正的压迫与强大。 旁人与他相比,宛如蝼蚁,不堪一击。 两者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衡量,毫无可比之处。 而通天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 他比谁都明白,眼前的一切代表着什么。 过往种种,皆成尘土。 他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的是怎样一场恐怖的变局。 家族老祖王霄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行了,到此为止。” 其实在他心里也清楚,自家后辈中几乎没有一人能与眼前的通天相抗衡。 那股力量深不见底,连他自己都看不透究竟有多强。 正因如此,他知道若在此地逞强,不过是自取其辱。 族中虽高手众多,但局势的发展远比预想复杂得多。 他一步步走向通天。 不同于他人带来的压迫,王霄的气息截然不同。 通天虽早察觉昆仑山中的这个家族藏有不少强者,但眼前这人,却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 对方每走近一步,空气中便弥漫起浓烈的杀意,如同血雨即将倾盆而下。 那一身气势,炽烈如火,仿佛能焚尽万物。 这已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近乎神明临世。 他的步伐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威压。 那种超凡脱俗的气度,让人不由自主生出臣服之感。 你根本无法揣测,这样的人究竟是如何存在的。 这些年来,通天见过无数天才俊杰。 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片土地上遇见如此人物。 对方仅是轻轻一弹指,便似吞吐山河,搅动乾坤。 日月为之失色,星辰仿佛尽数沉沦于烈焰之中。 那种压倒性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只觉头脑一片空白,内心被彻底击溃。 这是一场从未经历过的对峙,也是一次深入骨髓的绝望。 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战栗,仿佛命运已被无情碾碎。 通天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他也清楚,自己今日所为,自有其意义。 这世间,极少有人能真正体会他心中的执念。 既然冲突不可避免,那便只能以雷霆之势震慑对手,先声夺人。 王霄冷哼一声,声音如冰刃划破长空:“放肆!” “找死!” 话音刚落,通天竟在他面前后退了半步! 先前他仅凭气势便将周围众人逼退数丈, 而此刻,对方的威势竟能让他不得不避其锋芒。 通天胸口猛地一闷,仿佛被疾驰的巨物狠狠撞击。 那股诡异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直击神魂。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体内炸开,几乎令人窒息。 这种感觉,根本无法形容。 那股磅礴之力,沉重得让人几欲崩溃。 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料到。 没人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竟是真的。 可这残酷的一幕,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 对所有人而言,这一切太过荒谬。 谁也没想到,竟会有这般结局。 如今说什么都已晚了。 他们只能呆立原地,茫然注视着一切。 通天终究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随即整个人跌落在尘埃之中。 其他族人顿时群起呼应,纷纷高声喝彩: “老祖出手,果然非同凡响,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转眼就被镇压!” “唯有老祖才有这般手段,放眼天下,再无第二人能做到如此!” “外来的家伙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殊不知跟祖辈比起来,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 “真是可笑,他们居然还自以为是,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简直让人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到了如今这地步还敢耀武扬威,纯粹是脑子不清醒。” 这类人向来就喜欢仗势欺人。 眼下这种情形,照样不改本性。 一个个恨不得把通天骂得体无完肤,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通天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跳梁小丑。 在他眼里,这些人骨子里不过是些不堪入目的渣滓。 所谓的强大,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因此他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这方天地之间,能与他抗衡的屈指可数。 所以他更不会在这群人面前手下留情。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未曾细想。 此刻,他只是轻轻拂去衣袍上的尘灰,缓缓站起身来。 下一瞬,他冷冷盯着对方:“这话就说不过去了吧?不论身份地位,您都远在我之上,可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你觉得我这把年纪,就不该对你出手?” “正是。”通天点头应道,目光直视前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也不在乎对方如何看待自己。 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是生死之争。 既然是拼命运气和实力的较量,那便无需多言。 他要让所有人清楚,自己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然而对面那人却依旧一脸漠然。 王霄冷声开口:“年轻人,比起那些外来者,你的确有些手段。 可你太狂了。 若不是这般目中无人,或许还有前途可言;但如此蛮横,终究难成气候。” “然后呢?” “这世间总有更高更强的存在,总有你跨不过的坎。 等到那一天,你又能如何?” 这些话表面像是劝诫,实则满是讥讽与挑衅。 归根结底,不过是在质疑他的本事。 而通天早已不愿再忍。 他心里清楚,退无可退。 他在人间早已无敌于世,哪怕搅动风云又如何? 他掸了掸袖口,望着王霄道:“前辈,我今日前来,并非论资排辈,只求一场公平交手。 您如今这般压制于我,是否失了长者风度?莫非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杀人?” 话音落下,通天眼中寒芒骤闪。 旁人几乎以为他疯了。 这样的言语,谁都不敢想象。 谁也没料到,通天竟敢当面顶撞王家老祖! 王氏族人个个震惊失语,面色煞白。 而通天却神色如常,挺身而立。 那一股汹涌如潮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席卷四周。 在场之人无不心头一紧,背脊发凉。 这是他们所见过最桀骜不驯的少年。 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点惧意。 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 谁都没有想到,通天竟能强悍至此! 可他的实力,确实已站在这个世界之巅。 第160章 未解之谜! 刚才被通天击倒的那个二代子弟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在他心中,家族老祖一直是至高无上的象征,是不可撼动的信仰。 数十年来,无人胆敢挑战王家尊严。 而眼前此人,分明就是在自寻死路! 他当即跪倒在老祖宗面前,声音颤抖却充满愤怒:“老祖宗!此人猖獗至极,竟敢如此放肆,完全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 “事已至此,必须严惩!否则此等人物若任其猖狂,必将成为家族大患!”王佩也厉声附和。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气势陡变,锋芒毕露。 这般赤裸裸的指责,如同街头妇人争执一般粗鄙不堪。 四十多年来行走江湖,通天历经无数刀光剑影。 那些血雨腥风的事见得太多,早已习以为常。 可眼下这局面,却让他心头压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看得清楚,这些人实在太过无耻。 你摸不清他们到底图个什么…… 但他们做的事,纯粹就是搅乱局势、浑水摸鱼。 若自己再不出手震慑一番, 谁晓得接下来还会闹出怎样的风波。 但王家那位老祖宗,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就连通天也不得不承认—— 此人实力几乎已站在巅峰之上的位置, 强横得近乎不可思议。 面对这样的对手,换作谁都会心生忌惮。 你根本无法估量,自己与王霄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 于是冷冷盯着王霄:“我今日前来本是讲理而来,你们家族所谓传承如何,我不关心。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必须按规矩来。” “规矩?”王霄轻笑一声,眼神深不可测,“讲规矩,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又如何?哪怕拼个天地崩裂,我也要讨个公道。”通天霍然起身,气势如虹,直冲云霄!王霄眼中竟闪过一丝赞许。 昆仑山深处的王家,向来隐于幕后,神秘莫测。 他们是各大世家中最难捉摸的一支, 实力如藏于浓雾之中,从未有人能真正窥其全貌。 正因隐藏太久,后辈子弟得以享有外人难以企及的资源,早早崭露头角。 每一个年轻族人,都是家族倾力栽培的希望, 也是王霄毕生誓死守护的存在。 可如今的局面,也让这位掌舵之人感到沉重。 他知道,若再任由这般风气蔓延,整个家族必将走向衰败。 外人不知王家内部还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但如果子孙后代只能靠丹药堆砌修为,那便太过悲哀了。 所谓“药罐子”,说的正是这些普通子弟。 本身毫无根基与天赋,全凭灵药强行拔高境界。 虽肉身勉强踏入混沌大罗之列, 可这种虚浮的境界,毫无战力可言。 在这片天地间,真正的强者只信一点——实力为尊。 其余一切,皆如泡影,转瞬即逝。 王霄心中其实颇为欣赏通天。 甚至觉得,此人若能归于麾下, 或将引领王家迈入前所未有的辉煌, 登临过往从未企及的高度。 他望着通天,嘴角微扬:“你脾气是硬了些,但确有真本事。 在我族年轻一辈中,竟无人能与你比肩。 今日你若愿加入我王家,我可许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点头,天下奇珍异宝,没有我拿不到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只望你能与我族携手,彼此照应晚辈即可。” 这番姿态,让在场众人一时错愕。 毕竟在王家人看来,此举毫无必要。 他们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个个自视极高? 如今却要仰仗一个外人庇护后辈,岂非荒唐?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对自身信念的打击。 族中几人面露不解,终于有人忍不住站起质问:“老祖宗,您当真是认真的?” “没错!”另一人接口,“无论结局如何,我们绝不甘做旁人庇护下的废物。 王家,从不养懦夫!” 话音落下,几人齐齐起身,气势凛然,令人侧目。 可讽刺的是,这些人不过是家族中的寄生之辈, 平日只知依附老祖,索取好处。 所谓的家族荣光,在他们口中不过是空谈罢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确在这条路上倾注了不少心血。 可修行一事,终究还是要看天资。 杀伐将起,不过是战火的开端。 而真正能扭转乾坤的人,其实早已降临于世。 不管这些人是否愿意承认,事实都不会因此改变。 老祖王霄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在大殿之中夸夸其谈,终于忍不住心生厌烦。 自己门下的这些后辈,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比谁都清楚。 表面上个个气势逼人,实则不过是些外强中干之徒。 根本没有真正的实力与资格去谈论什么大业。 如今在这里吹嘘,也不过是借着言语发泄内心的空虚罢了。 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所谓本事,根本谈不上。 说得好听点是弟子,说得难听些,纯粹是一群庸才。 事已至此,他又怎会把这些话当真? 若真放在心上,反倒显得太抬举他们了。 于是他冷眼扫视众人,语气森然:“这地方,还容得下除我之外的声音?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话音未落,众弟子已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他们都清楚,这位家族的老祖宗,是撑起整个宗门的脊梁! 旁人如何尚且不论,但这位主儿,绝非善类。 王霄一直以来都如同传说一般的存在。 数百年来,他几乎从不插手俗务,却始终牢牢掌控着家族大权。 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他在,便是宗族百代辉煌的根基; 若有一日他离去,那这份荣耀也将随之崩塌。 此刻,所有人噤若寒蝉,缩手缩脚,谁也不敢多言。 见状,王霄这才微微颔首,转身望向通天,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心中有数——眼前这位通天,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注定改写一切之人。 此人深藏不露,实力难以估量。 比起族内这群酒囊饭袋,通天才更像天生为战而生。 能在外界走到今天这一步,必定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机缘与厮杀。 他凝视着通天,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这样的人,自有你的志向。 但若今日你愿入我族门墙,我愿倾尽所有,予你一切。” 千百年来,能跨越大罗金仙与混沌大罗之间那道天堑者,寥寥无几。 唯有踏破此关,方能找到他们家族秘境的入口。 而就在那扇古老大门开启的刹那,命运的轮盘已然开始转动。 过往所有的荣光都将化为尘土, 剩下的,只会是席卷天地的风暴。 至于这个家族最终会走向何方,连他自己也无法断言。 然而此时,通天却已缓步上前,直面王霄。 他对对方的拉拢心知肚明, 但他真正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这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存在在暗中布局? 对于这个家族所谓的传承,通天本无兴趣。 他唯一追寻的,只有一个人——盘古大神。 那位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至强者,身上藏着太多未解之谜。 世人皆传他早已化身九州,融于天地。 第161章 背负骂名! 可在通天的推演之中,这一结局并不成立。 他坚信,盘古并未陨落,而是仍在某处沉眠。 至于具体何处,他也无法确定。 但今日,当他亲眼见到这片连族中长老都不敢踏足的禁地时, 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自己的判断,绝不会有误。 这样的念头让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 尤其是当“盘古大神”四字响起的那一刻, 王霄的脸色骤然剧变。 身为圣地之主,他对那段开天辟地的传说自然有所耳闻。 那个身影,超脱于一切之上, 是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哪怕已经过去数千载, 每当这个名字浮现心头,仍会令他感到一阵恍惚。 那是无法战胜、不可触碰的名字, 是连梦都不敢触及的存在。 这个名字承载的不只是力量,更是至高无上的光辉。 王霄仰头望向通天,问道:“你似乎对这一切并不信服,能否说说,为何如此?” 通天神色肃然,缓缓开口:“这些年来,世人皆言盘古已逝,可这与我所见所感全然相悖。 盘古之能,放眼整个洪荒,怕是无人可及。 若连他都能轻易陨落,那天地秩序早已崩塌。 因此我始终坚信,他并未真正死去,只是隐于无形,藏身于不可知之处。 或许,他本就不愿现世。 但身为修行之人,心中总该有一念执着——若有朝一日能与盘古一战,那将是我毕生所求的荣光。” 话音落下,他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笑容令人费解,甚至有些狂妄。 可当你直视他的双眼,便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凛冽战意。 他并非轻狂无知,而是真的不惧挑战那凌驾万古的存在。 他只是平静地打探着那个传说中的身影,仿佛在追寻一道注定遥不可及的光。 王霄心头一震,竟有几分心动。 此人与他过往所遇那些庸碌之辈完全不同。 这些年,家族后辈虽承圣地衣钵,却鲜有惊艳之才,大多庸庸碌碌,难成大器。 这种无力感曾让他几近绝望,也曾试图亲手扭转局面。 如今回头,才发觉自己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说什么都晚了。 可眼前这年轻人,竟还敢直面那至高无上的存在,这份胆魄,或许正是自己未竟之梦的延续。 于是他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盘古的确尚在世间。 他的踪迹,是传说中的传说,从未有人能真正触及。 今日你所言之语,在当年可是大忌。 若换作过去,你早该被抹去神识,化作一具无魂之尸。” 通天听罢,并未动容。 他清楚那个名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盘古,是神之上神,执掌无法估量的权能。 而他追寻其影,于这天地间求道问心,本身就是一种敬意的表达。 唯有以战证道,才能彰显自身的意志与锋芒。 至于前路如何,他早已胸有成竹。 他淡然道:“人活一世,本就该追逐巅峰。 若见强者便退缩,岂不枉负此身?” “你想做什么?” “到今日为止,我要追上那些真正撼动天地的身影,我要站在他们身旁,亲眼看看,那万山之巅的风景!” 言语落地,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无需多言,那股天生的威压已令四周人心惊胆寒。 旁人震惊不已,这番话看似狂妄,却透着不容忽视的信念。 而此前被他一掌逼退的那些族中子弟,此刻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青年绝非寻常人物。 他们与他的差距,不只是修为,更是境界与心性。 这份认知让他们羞愧,也让他们沉默。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老祖宗,气氛诡异而凝重。 可他们内心翻涌的情绪,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通天却毫无迟疑,依旧选择逆流而上。 他明白,这是一条孤独的路,也是一场注定的宿命。 “小友,可愿与我等同行?” 通天淡淡一笑,看向对方:“这天地之间,能让我心生怯意者寥寥无几,哪怕逆天而行,又有何惧?方才你的手段确实不凡,可若我此刻低头依附,岂不成了趋炎附势之徒?” 这番话出口,反倒赢得一片赞许。 那人不仅未怒,反而欣然一笑。 在他看来,真正的男子,就该有这般傲骨与血性。 身边这些人,说白了就是一群不成器的庸才。 这些年来,他早已不厌其烦地提醒、点拨,恨不得把道理掰碎了喂进他们嘴里。 可无奈的是,任他如何费心,这些人依旧扶不上墙,毫无长进。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真正出类拔萃的人物,他心中既感慨又嫉妒。 王霄凝视着通天,语气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你既然能踏入我族禁地,就该清楚自己的处境。 我们这个传承千年的世家,从不留活口让秘密外泄。 你今日所见所知的一切,本该永远埋藏于族内深处。 而你的存在,已足以让我们整个宗族陷入动荡与危机之中。 这些利害关系,我不必多言你也应明白。 接下来怎么走,全凭你自己抉择——若还想讨个公道,那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番话看似平静,实则字字如刀,已是赤裸裸的胁迫。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眼底掠过的杀意与执念再明显不过——他要彻底降服通天。 在他眼中,通天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若能为己所用,将是家族崛起的关键。 若是无法收服,那便只能斩草除根。 面对如此决绝的态度,通天反倒陷入沉思。 他本是一代强者,历经江湖风雨无数,自然懂得对方的心思。 但他仍觉困惑:自己不过一介外来者,何以竟被此人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以生死相逼? 他忍不住开口:“你乃家族中罕见的杰出人物,地位尊崇,成就非凡,放眼天下也少有匹敌者。 你已站在巅峰,为何还要这般执着?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因为我有预感。”王霄缓缓说道。 “什么预感?” “当年我决定带家族隐居此地时,就曾预见——一旦族门重开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 旧秩序将崩塌,烽火四起,战祸连年。 在那样的世道里,唯有强者才能护住一族血脉与尊严。 所以我必须为家族寻得出路,破开迷障。 如今局势渐显,我的判断没有错,乱局已然初现端倪。 若再放任下去,我一生坚守的东西终将毁于一旦。 所以眼下已无退路,哪怕背负骂名、染上血债—— 你要么留下,为我所用;要么……死在这里!” 他内心其实一片荒凉。 身为肩负全族命运之人,背负的从来不是荣耀,而是无尽的孤寂与沉重。 几十年来,他为延续家族香火耗尽心血,每逢危难总是身先士卒,浴血拼杀。 一次次将家族从覆灭边缘拉回。 可现在,他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异动。 族中那些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问题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结局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第162章 渡过重重劫难! 世事变幻莫测,走到今天这一步,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规则在变,人心在变,天地也在变。 唯一不变的,是眼前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族人。 他们在山中修行了数千年,王霄也算得上是一位尽责的长老。 他对族中子弟近乎溺爱,视若珍宝。 多年来倾注的资源,远超寻常家族所能承受。 他曾盼着这些人能在磨砺中觉醒,撑起门户。 却不料一代不如一代,愈发堕落。 到如今,整个核心子弟中,除了一个尚有潜力的年轻人外,其余全是酒囊饭袋,不堪一击。 这样的家族,拿什么去应对即将到来的乱世? 他又怎能安心放手? 一切仿佛笼罩在浓雾之中,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答案。 越是清醒,就越发忧虑。 他深知,这不是简单的兴衰问题——这是生死存亡的抉择。 事关整个家族的存亡。 多少年过去,家族的命运仿佛早已写定。 若再这般袖手旁观,任其一步步走向没落, 这绝不是一个长辈应有的态度。 哪怕付出所有,也得为族人搏一条生路。 正因如此,她才执意如此。 而这份执念背后, 更多的,其实是深深的无力感。 王霄清楚,这一切对他意味着什么。 望着眼前这位老者,通天内心涌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掩藏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族中纷争早已暗流汹涌,派系林立,人心涣散。 没人能说得清,这个家族将去往何方。 天地秩序都在悄然瓦解,动荡已成定局。 血雨腥风,注定无法避免。 最终结局如何,谁都不敢断言。 越是身处这样的乱局,越渴望寻到一线生机。 见对方竟如此执着于挽救家族,通天心中不免惊讶。 在他看来,此人实力早已登峰造极, 甚至可用“莫测”二字形容。 拥有如此修为,为何还对未来充满疑虑? 若真如他所言,那说明眼前的局势远比想象复杂。 一切皆有根源,背后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想到这里,通天忍不住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道: “您是族中罕见的前辈高人,论修为,放眼天下也少有匹敌者。 在我眼里,您足以纵横四海,无人可挡, 怎会甘心退让,只想着自保?” 这实在不合常理。 眼前之人,强横得近乎离谱。 那种力量,已不能用“强大”来形容。 如果说世间强者如海,那他便是深不见底的渊。 王霄被誉为神之上者,举世无双, 像这样的人物,本应掌控风云,主宰沉浮。 如今却在为家族前程忧心忡忡, 还需费尽心思筹谋出路?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通天心头震动,万没想到会有这般境况。 此刻再多疑问也无济于事。 面对通天的质问,老人神情渐渐黯淡下来。 他知道,年轻人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话。 听上去确实荒谬——可真相往往藏在荒谬之中。 族内纷争有多深,没人比他更清楚。 宗门分裂成数股势力,彼此倾轧不断。 那些后辈虽修行平平,搞内斗却一个比一个精通。 这些年,不少人几乎把他气得心力交瘁。 他又怎会不知,若全族同心,将是何等盛景? 可惜,那些晚辈实在不堪重任。 一次次失望累积成彻底的绝望。 他早就明白,指望他们扭转乾坤,不如早早了断来得痛快。 事到如今,已无需多言。 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场延续已久的混乱。 至于之后如何,心中早已没了打算。 而通天猜得也没错—— 外人或许蒙在鼓里,但他自己心知肚明: “大荒之中,绝不止我们这一支隐世家族。 九州之地,处处藏有古老势力。 那些禁地之间,争斗从未停歇。 谁也不知道最后胜出的会是谁。 若还抱着天真念头,不过是愚昧罢了。 多年来,我与诸多古族有过往来。 虽据守昆仑,但未必真是凭本事占据此地。 单说那东海深处,便藏着一个连我都无法揣测的存在。” 所以他明白,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若自己不尽早为家族寻一条出路,找一个强有力的倚仗,恐怕族中那些后生晚辈,终有一日会尽数折损在此地。 因此,这位年迈之人也只能无奈地向通天求助。 事到如今,通天终于将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才意识到,自己过去对对方的认知实在太过理想化了。 可这世间竟藏着如此多无法窥探的隐秘之地,的确令人意外。 于是他望着王霄问道:“难道世上真有比此处更诡谲莫测的所在?你一人之力,竟也无法主宰天下?” “九大秘地,各有传承绝技。 我们家族虽居其中上游,但仅此而已。 或许我本人足以称雄当世,可我门下的这些年轻人,实在是不堪大用。” 王霄心中,其实早已积满倦意。 多年来,几乎全靠他一人扛着整个家族前行。 族内纷争不断,内耗不止。 他也曾试图用自己的方法平息纷争,化解矛盾。 可换来的不是体谅与支持,而是更多的猜忌和争斗。 如今家族内部早已混乱不堪,彼此倾轧,权势争夺已近乎失控。 单凭他一己之力,终究难以长久支撑。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即便眼下尚能护住一时周全,却不敢断言家族未来能否渡过重重劫难。 好在他自身修为仍在巅峰,仍可算是这片天地间顶尖的存在。 所以他只能暂时凭借自己的力量,庇护族人周全。 至于更远的将来,他不愿多想——太遥远了,前路茫茫,他也无从抉择。 听完这一番话, 通天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像王霄这般撑起一族荣光的老辈强者,本应受尽尊崇。 可即便是这样的存在,如今却被自家后辈拖累至此,落得如此境地。 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这世间,总有太多身不由己。 通天终于明白了王霄的苦衷。 但他从来就不是个甘于退让的人。 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以绝对实力横扫八方、所向披靡。 第163章 逆天之物? 他更愿意用手中力量,劈开前路阴霾,直指苍穹尽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从不在意。 毕竟腥风血雨,本就是乱世常态。 知晓再多隐情也不会动摇他的信念。 至于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也早已不再计较。 真正的强者,本就该在绝境中逆势而起。 他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我今日前来,并非要挑起纷争,只是讨一个公道。 你手下之人行事太过猖狂,杀人者,必须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通天静静立于原地,气势如渊。 那动手杀人的年轻一辈——王佩,听后顿时怒火中烧。 在他看来,杀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他的出身何等高贵,身份何其显赫,放眼天下也属罕见。 凭他这样的地位,别说杀几个人,就算做出更出格的事,又有谁敢置喙? 如今对方步步紧逼,分明是借题发挥,故意羞辱。 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王佩冷冷踏步而出,目光如寒霜般刺人:“你倒是胆子不小。 事情既然摆在眼前,我也懒得遮掩——人是我杀的,又如何? 我们这些古老世家,与你们这些苦苦挣扎的修行之士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我们的血脉与地位,是你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别说杀人了,就算我们真有更多过错,你们又能奈我何? 今天谁再敢提半个‘罚’字,就是在公然触我逆鳞。 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我不走,我就留在这儿等着,倒要看看你们最后能拿我怎样。” 这番言语,狂妄至极,目中无人。 多年来,他一直是强势与荣耀的象征,备受尊崇。 可如今竟堕落到这般地步,令族中几位长老心灰意冷,彻底绝望。 他曾以为这些人尚有良知,或许还能幡然醒悟,可如今看来,能不把天掀翻都算万幸。 在他们眼里,旁人的性命轻如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外人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衬托他们尊贵身份的影子罢了。 别说什么平等相待,连一丝交集都不可能产生。 到了这一步,他竟不知心头是悲是怒。 若非要找个词来描述,那便是——心死。 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沉重。 于是他只能默默带着族人前行,除此之外,再无退路。 眼下族中子弟如此桀骜难驯,他也只能竭力压制他们的戾气,避免事态恶化。 他转过身,望着通天,语气低沉:“我亦明白此事不该,但这些人终究是我王家血脉,若让我亲手责罚,未免太过无情。” “你什么意思?” “今日之事,不如您暂且放手如何?我立誓,此后族人必不敢再妄动,只求您给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通天神色骤冷。 起初他还当此人明事理,虽出身古老世家,却并未仗势压人,态度也算平和。 哪怕自己言辞严厉,对方也未曾咄咄逼人,这份克制让他略有好感。 可此刻说出这般话,却是彻底触了通天的逆鳞。 他向来最恨以血缘为盾、以门第为剑之人。 即便死去的并非他的弟子,可这类家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做派,早已令他厌倦至极。 他岂会沦为他人手中的刀? 刹那间,通天起身而立,周身气势如渊似海,翻涌而出。 王佩等人震惊地望向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此人竟能释放出如此骇人的威压! 若他真要取自己性命,恐怕抬手之间便可成行!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挺直脊梁。 此地乃王家祖庭,更有老祖坐镇,何惧一个外来者? 王萧悄然闭眼,心中长叹。 他知道,战祸已无法避免。 这些不成器的后辈,恐怕命不久矣。 “若你肯罢手,我愿将手中这件先天灵宝相赠,你看如何?” 话音落下,一柄寒光凛冽的古剑已现于掌心。 王佩见状,脸上顿时浮现不悦,哪怕祖先在前,仍忍不住开口: “先祖无需如此忍让!那些人不过蝼蚁之流,杀几个又如何?再多屠戮一番又有何妨!” “住口!” 王萧厉声喝止,满脸愤懑。 局势已然险峻,这后辈却还火上浇油,真是愚不可及! 通天闻言,反倒仰天大笑。 “好一句‘有何妨’!今日我便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区区晚辈,竟敢在他面前狂言妄语,岂非自寻死路? 至于那所谓的先天至宝,在他眼中不过尘土一般。 就算它掉落脚边,他也未必愿意弯腰拾起。 通天冷哼一声,头顶之上金光暴涨,一条巨龙盘旋而出,龙吟震彻天地。 “既然你要护着这个无知小辈,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资本与我抗衡。” 四周众人听罢,纷纷嗤笑出声。 “就凭他也敢与老祖动手?简直是痴心妄想。” “天下谁人不知老祖威名?胆敢冒犯,唯有死路一条。” “此人怕是在外头有点名声,便不知天高地厚,真当自己通天彻地了?” “井底之蛙,哪里懂得世间强者如云,这般挑衅,纯粹是自取其辱。” “等着瞧吧,老祖只需一招,定叫他灰飞烟灭!” 面对这般挑衅良机,众人自是不肯轻易放过,个个绞尽脑汁,只想狠狠贬低通天一番。 在他们看来,老祖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可撼动。 走出秘境的修行者,在他们眼中不过如尘埃草芥,即便眼前这位通天,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如此微末之辈,竟敢妄言挑战老祖权威, 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主动寻死! “既然道友执意动手,今日我便见识一下你这位通天教主有何能耐。” 王萧轻叹一声,心中暗想:若此人是我族后辈该有多好。 若有这般天才撑起家族,他又何须独自苦苦支撑? 话音未落,王萧已从原地起身。 一股浩荡威压凝聚成束,直冲通天而去。 刹那之间,虚空震荡,一柄由纯粹气势凝成的长剑骤然浮现,挟着凛冽杀意疾射而出。 不战而屈人之兵,本是他所愿。 若非立场相悖,他实在不愿与这后辈刀剑相向。 他对通天颇为欣赏,奈何宗门有别,不得不以武相见。 通天双目微眯,精芒闪动。 他未曾想到,气势竟能化形为刃,如此运用实属罕见。 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老辈人物,果然各有独到手段。 他心头警铃微响——日后若再遇此类强者,绝不可轻敌。 能修至这般境界者,无一不是天资卓绝之辈,闭关多年,必藏有致命杀招! 虽心存警惕,却毫无惧意。 通天抬手一扬,一道庞然巨剑凭空显现,迎风暴涨,直扑对手而去。 此乃他近年潜心钻研所成之术。 虽尚未将三千大道彻底融会贯通,但也已融合两千余道。 这柄剑究竟蕴含何等威能,连他自己也充满期待。 “混沌灵宝!” “怎么可能?这剑竟是顶级混沌灵宝级别的重器!一个小小后生,怎配拥有这等神物?” “这等宝兵,唯有老祖手中才曾见过……”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身怀如此逆天之物?” 四周众人原本傲慢猖狂的神情瞬间凝固,眼珠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 有人更是慌忙催动法诀,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 只因那剑气所散发的压迫太过骇人,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 第164章 天道第六重! 转瞬之间,整座秘境已是千疮百孔,崩裂处出。 唯有王萧看出了更深一层。 他察觉到,那巨剑之中竟浮现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大道纹路。 这究竟是法宝?还是某种超脱常规的神通? 无论其本质为何,都已超出常理,令人震惊。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震撼,也有叹息。 有了这般利器,此战即便胜负未分, 那后辈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一旦全力交锋,毁去此地只是瞬间之事。 届时不只是一个弟子陨落,而是无数性命都将陪葬。 众目睽睽之下,两剑飞速逼近。 突然,通天那巨剑之上泛起一阵幽光,似有无形之力弥漫而出。 原本迅猛无比的气势之剑竟猛然一滞,速度骤降。 紧接着,虚空寸寸开裂,如蛛网般蔓延,不断侵蚀着那柄气势之剑的力量。 反观通天的巨剑,非但速度暴增,气势更是节节攀升,仿佛吞纳天地。 通天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欣喜。 这剑之威力远超预期,竟真能汇聚诸道之韵于一体。 每一道法则皆在其上留下烙印,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是否超越盘古尚不可知, 但此刻,通天已然做到了前人未达之境。 此消彼长,胜负立判。 那气势之剑轰然破碎,化作虚无。 而通天的巨剑余势不止,撕裂空间,瞬息间已抵至王萧面前。 “大胆狂徒!竟敢对老祖出手!” “此人实力当真骇人,眼前这片虚空早已被层层加固,他竟一击便撕裂了空间。” “无论如何,老祖定能将其镇压!在我们王家,老祖从来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周围的王家族人望着眼前一幕,满脸震惊,口中喃喃低语。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这究竟是出于对老祖的绝对信任, 还是仅仅在用言语安慰自己。 就在此时, 一股滔天威压骤然席卷四方! 紧接着,所有王家族人瞬间从秘境中消失无踪。 这是王萧为族人设下的庇护手段。 眼见亲族已安然撤离, 他心头微微一松。 这样的责任沉重如山, 但他生来便背负着这份使命。 可惜了眼前这位青年, 若肯归附,本可共掌风云。 一声轻叹自心底泛起, 王萧眸光一冷,杀意顿生。 既然不愿为己所用, 那便唯有斩草除根! 他并不惧怕那些成名已久的强者, 真正令他忌惮的,是那种横空出世的绝代天骄。 而此刻的通天,正是这般人物。 那一击大道相融的手段, 前所未闻,惊艳绝伦。 这不仅是一招攻击, 更是一种道的升华。 “我原想与你携手壮大王族,借家族之力助你登临巅峰。 既你执意对立,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王萧猛然出手。 看似平凡的一掌推出,掌心却骤然涌出万丈混沌,无数混沌雷霆翻滚缠绕,如龙蛇狂舞。 与此同时,一道蕴含无上道韵的剑气划破虚无,化作空间裂痕,直劈其掌心。 “嗯?” 刹那间,王萧面色微变, 身形连退数步,才堪堪将那道凌厉至极的剑意握于手中。 “果非常人,竟能创出如此玄奥的攻伐之术。” 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通天见状,双目骤亮, 战意如火,熊熊燃起,直指前方之人。 “既然你要战,那便来吧。” 王萧冷冷开口,抬手一挥, 一道幽深的空间门户赫然浮现。 通天毫不犹豫,一步踏入。 他能清晰感知到门后澎湃的能量波动, 那气息与王萧同源,显然出自其手笔。 没有丝毫迟疑,他也随之进入。 能遇上如此对手,实乃毕生幸事。 借此一战,也可探清对方真正底细。 而这道门户的开启,立刻惊动了整个秘境。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惊色。 随即议论四起—— “难道有强敌来袭?为何老祖开启了界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秘境内人心浮动,混乱不堪。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纷纷朝老祖闭关之地疾驰而去。 此时,一人腾身而起,朗声喝道: “诸位不必惊慌!此乃老祖出手迎敌,并非外敌入侵!” “各司其职,守护大阵,谨防他人趁虚而入!” 言罢,他便落下。 此人乃王家第二代嫡系子弟,在族中威望极高。 他这一番话,顿时让骚动平息了不少。 但仍有不少声音低声传开—— “此人竟能被带入界外界交战……莫非连老祖对付他都要费尽心力?”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到底强到何种地步?竟值得开启界外界……每一次启动,都需耗费我族大量资源啊!” 众人语气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那界外界,乃是王家耗时多年、倾注无数心血打造的终极战场, 专为应对最恐怖的对决而存在, 既是决战之所,也是危急时刻的退路。 许多人都渴望亲眼目睹其中一战, 可若无王萧允许,无人能够踏入半步。 不少人眼中浮现出焦灼与不甘。 通天步入界外界后,环顾四周,不禁心中暗叹。 此地混沌弥漫,宛如天地初开, 虽为人造,却几可乱真。 视野所及,不见边际,浩瀚如宇宙初成。 即便倾尽全力,他也无法摧毁这片空间。 王萧踏入其中的瞬间,周身气势骤然释放。 恐怖威压席卷八方,无数混沌之气都在颤栗。 此时,通天已看透对方修为。 竟是天道第六重的存在。 果然是个老辈人物。 竟能达到这般层次。 若此人未曾困于秘境之中, 如今的天地规则也未必能将其压制。 不知世间还有多少如此强者隐世不出。 若他们愿意离去, 大可踏入混沌深处历练。 留在洪荒,不单修行受限, 连真正战力都无法完全施展。 一旦他们彻底爆发力量, 便会立刻引来大道惩戒。 他们早已超脱大道辖制, 自然不会被其所容。 而这些人甘愿留下, 通天心中清楚缘由何在。 一个家族,牵绊了多少强者的心神。 哪怕是站在巅峰之人, 也情愿自困于此。 虽敬佩这份执念与情义, 但既然如今对立为敌, 便再无回旋余地。 “没想到你竟能开辟出此等秘境,确有手段。” 通天语气诚恳,开口赞道。 王萧轻笑摇头: “不过是岁月积累罢了,换成你,也能办到,不足称奇。” 他顿了顿,目光真挚: “道友,我本不愿与你为敌。 你也看得出我如今境界,若肯携手共进,我必倾力助你突破桎梏。 有你相助,我族有望再出一位至强者。 第165章 任人宰割的弱者? 到那时,踏出洪荒,未必是空想。” 这番话出自肺腑。 他能察觉到通天体内蕴含的力量,远非寻常天道六重可比。 更关键的是—— 他竟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能让王萧心生警兆,足见其不凡。 通天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你既执意护住后人,那便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好!那就让你明白,我们之间差距几何!” 王萧终于动怒。 一再示好,对方却毫不退让, 实属不识抬举。 眸中寒光一闪, 手中赫然出现一根长棍。 “伏魔棍,今日就叫此人领教你的威能!” 说着,他缓缓抚过棍身,动作轻柔。 伏魔棍似有所感,表面光芒流转, 滔天杀意自他周身喷涌而出。 通天神色微凝。 高阶混沌灵宝,配合天道六重修为, 二者合一,威力不可估量。 “来得好!” 通天一声断喝,周身金光暴涨。 一件件法宝腾空而起,环绕周身。 王萧脸色骤变, 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原本翻涌不止的混沌之气, 此刻竟尽数平息。 混沌灵宝? 全是混沌灵宝! 最令他心头震颤的, 是通天掌中那一颗流转着无尽玄机的宝珠—— 混沌至宝,混沌珠! 方才还躁动不安的混沌之力, 在那神光普照之下,瞬间归于沉寂。 太惊人了! 王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是真的吗? 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个个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瞳孔剧震,颤抖着指向通天: “这些……都是你的法宝? 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的混沌灵宝!” 脸上神情复杂至极。 这已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在他所处的时代, 得一件混沌灵宝都需莫大机缘,甚至要以命相搏。 他手中的伏魔棍, 便是历经九死一生才夺来的战利品。 可眼前的景象…… 还怎么打? 自己一生所见的混沌灵宝加起来, 恐怕都不及对方一半。 此人真是后辈? 怕不是从开天之初活到现在的老古董吧! 唯有如此,才能说服自己相信眼前之人竟掌握着如此多的宝物。 此刻,他内心早已没了再战之意。 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对方周身法宝环绕,层层叠叠,仿佛构筑起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 转眼间,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可即便心中这般设想,也得看对方是否愿意配合才行。 见此阵仗就想退缩,岂不是痴心妄想? 如今你已见识过我的手段,往后更该加倍提防才是。 “既然前辈如此谦让,那晚辈也就不再推辞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法宝立即腾空而起,在他周身盘旋飞舞。 王萧凝神望去,只觉如同面对数十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可能扑杀而来! 这一幕让他猛然惊醒。 若再这般愣神下去, 恐怕真要折在这位后生手中。 出手! 这两个字如雷霆般在他心头炸响。 然而,当他真正萌生反击之念时, 却已然迟了半步。 通天早已先发制人。 先机在握,方能掌控全局,这道理他也懂。 刹那之间,一柄大道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掌中。 甫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一道道法则化作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对手。 这一击落下,方圆亿万里的混沌都被搅动,剧烈翻腾。 震耳欲聋的龙吟与大道轰鸣之声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恐怖的气息一波波扩散开来。 即便是已达天道六重境的王萧, 目睹这等攻势,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此人实力,远超预料。 “破!” 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他猛然举起手中的伏魔棍。 棍出天地摇,混沌为之震颤。 三道法则瞬间缠绕其上,光芒暴涨。 伏魔棍急速膨胀,瞬息间化作数万丈之巨。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巨响席卷整个界外界,余波横扫四方。 狂暴的能量风暴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尽数湮灭。 以撞击点为中心, 周围亿亿亿万里虚空寸寸崩裂, 裂痕如巨蟒扭动,蜿蜒蔓延,触目惊心。 就在此地激战爆发的同时, 外界秘境亦剧烈震荡。 浩瀚灵力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灌入王萧闭关之所。 外围守候之人见到这般景象, 脸色骤变,神情骇然! 这种异象他们再熟悉不过。 唯有界外界中的战斗激烈到极致, 才会引动如此庞大的灵力补给来稳固空间。 众人面面相觑, 眼中皆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人到底有多强? 竟能逼得老祖动用全部实力与之抗衡? 除非是同阶强者, 否则绝不可能掀起这般大战。 “没想到那外人还有些本事,竟能让老祖认真对待。 不过眼下,多半已被镇压。 我们不如提前庆贺,恭迎老祖凯旋归来。” 一人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 这样的结局,才符合他们的预期。 外域之人不过是蝼蚁罢了,何足挂齿? 此人既是外域最强者,却也不堪一击。 真正高贵的,始终是我们自己。 众人心里各自思量,念头纷杂。 但行动却出奇一致。 齐齐汇聚至王萧闭关之地, 静候胜利者的归来!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王萧仍未现身。 而天上灵力依旧汹涌注入,未曾停歇。 这说明—— 战局未定! 众人心头渐渐浮现出一丝恐惧。 一个来自外界的修行者,竟能与老祖僵持至今?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最初挑起事端的人身上。 那样的存在,若要取他性命,恐怕轻而易举。 那是老祖啊! 在秘境之中犹如神明般的存在! 如今竟陷入苦战,难分高下。 对方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无数人心中升起同样的疑问。 难道外界之人,真的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他们扪心自问,根本没有把握承受老祖全力一击。 若那人只是蝼蚁, 那他们又算什么? 被众人注视的那人, 面色微微发白, 只能在心底不断祈祷: 先祖啊,务必斩敌于当下…… 原本如尘埃般微不足道的通天,竟已站到如此高度。 这让王萧心头一颤,生出几分惧意。 若通天未曾陨落,依旧存世…… 恐怕今后他连秘境之门都不敢轻易踏出半步。 界外界中,天地残破,混沌翻涌。 王萧与通天彼此对峙,目光如电。 两人衣袍皆在激战中裂开数道口子,血迹斑驳。 眼中神色,皆是凝重至极。 第166章 必酿大祸! 通天未曾料到,眼前这人,竟已融合三条大道之力。 三道同现,镇压八荒混沌,震慑万古虚空。 纵然他手持混沌珠,也不敢轻言必胜。 战力固然惊人,可修为境界才是根本。 而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真正令王萧心惊的,却是通天本身。 见对方祭出诸多重宝,他虽心中震动,却仍自信在握。 毕竟自己修行多年,阅历深厚,又正值巅峰之境,本该稳操胜券。 然而甫一交手,他便察觉自己低估了对手。 此人不仅防御无懈可击、法宝惊人,攻势更是凌厉无比。 全力拼杀之下,竟未能占得丝毫上风。 这般实力,竟出自一个后辈之身,实乃骇人听闻。 王萧扫视四周,只见混沌气流崩碎四散,连忙抬手将残余法宝收回。 再打下去,代价太重。 面对如此强敌,一旦战局失控,后果绝非他所能承受。 他对自己的秘境心知肚明—— 界外界运转依赖外界灵气支撑。 方才每一次碰撞,所耗灵力都堪称恐怖。 这些灵气,是他耗费无数岁月,动用大手段才从各处搜罗而来,尽数封存于秘境之内。 族人世代修炼,早已消耗大半。 若继续鏖战,日后族中子弟修行必将陷入困境。 就连此地的混沌之气,也是他亲自搬运而来。 此战之后,怕是要再度亲力亲为,耗时耗力修补残局。 “道友,不如就此罢手。” 王萧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 若仅是他一人,生死无惧。 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他身后还有整个家族。 若通天怒而屠戮,族人恐怕毫无抵抗之力。 你说打就打,说停就停? 天下岂有这般随意之事? 若不付出些代价,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通天冷然立于虚空,手中法宝寒光未散,声音冷冽: “那你的族人,又当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周身战意轰然爆发,如怒海狂涛,撕裂空间。 王萧心中清楚局势,却难以下定决心。 让他亲手交出族人,如何甘心? 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愿当着道友之面,废其修为。 只求道友高抬贵手,留他一命,可好?” 说出这话时,他心如刀割。 通天闻言,心中微微一叹。 成也因你,败也因你。 这句话,此刻正应在他身上。 若非王萧庇护,这族裔早就不复存在; 可正因有他撑腰,族人才敢肆意妄为,目空一切。 今日招惹到自己头上,日后恐怕还会酿出更大祸患。 他虽心有怜悯,原则却不能动摇。 “若道友执意护短,那今日我们便战个彻底。” 话音落下,环绕周身的法宝齐齐震颤,光芒暴涨,能量如潮喷涌,虚空寸寸龟裂。 王萧脸色骤变,挥手打出一道屏障,强行挡住这股威压。 “道友非要步步紧逼?若肯放过此人,我愿欠你一份因果,如何?” 此言一出,分量极重。 一位天道六重强者许下的因果,足以改变命运轨迹。 换作他人,必会心动。 可通天不同。 他只信手中之力,只靠自身之强。 唯有不断变强,才能纵横天地,不受拘束。 苍穹再广,万物再繁,唯我为真! 通天长叹一声,终是收起了法宝。 若能平息争端,他又何尝愿战? 王萧为人,亦有他钦佩之处。 “道友,我有一句话,不知你可愿一听。” “但讲无妨。” 王萧望着四周渐渐弥合的虚空裂缝,心头终于稍稍放松。 “你这一族本是你立身之基,可你这般行事,非但未能助其昌盛,反倒令宗门秩序崩坏,后辈愈发骄纵无度。” “兴于你,败亦可能源于你。” “你也清楚,眼下洪荒即将迎来一场浩劫,凭你如今修为,真能护得住整个家族么?”王萧闻言默然,内心翻涌难平。 他岂会不知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自从通天踏入秘境以来,他心中那股不安便如潮水般不断上涨。 他明白,随着通天的到来,整个王家已被卷入一场滔天风暴之中。 便是他自己,在这场劫难里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别提族中子弟了。 若他们依旧不思进取,将来必酿大祸! 今日这场风波,或许正是改变家族命运的契机, 或许能让王家重振声威。 但他也清楚,这样的希望渺茫如烟。 只是眼下,已无更好的出路。 “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仿佛一瞬间被抽去精气神,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原本乌黑的长发,竟悄然染上数缕银白。 说罢,他的身影便在界外界中悄然消散。 通天伫立原地,望着王萧消失之处,轻叹一声, 随即身形淡去,如同晨雾般隐没于虚空中。 外界王家族人见老祖重现天地, 目光齐刷刷投来,只一眼,众人瞳孔骤缩。 发生了什么? 界外界内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交锋? 为何老祖竟呈现出如此状态! 莫非对付此人,竟需动用禁忌之术?那人是否已被诛杀? 此刻的王萧,满头青丝尽化霜雪, 面庞沟壑纵横,似经岁月无情侵蚀, 躯体之上裂纹遍布,宛如本源枯竭、生命燃尽之象。 这般模样,令全族震骇难言。 仅仅镇压一个外人,竟要付出如此代价? 难道连老祖都…… 最令人惊惧的是—— 老祖身上竟有伤痕! 那人竟能伤及老祖?简直匪夷所思! 还不待众人回过神来,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刹那间,恐惧如寒流席卷全场。 那人……怎么还活着?! “诸位这般神情,莫非不愿见我归来?” 通天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 旋即话锋一转,冷声道: “看我毫发无损,不知各位作何感想?” 视线如刀,掠过一张张错愕的脸。 一群井底之蛙,若不让他们尝点苦头,永远不知什么叫敬畏。 王家族人面面相觑,私语四起。 “这怎么可能?他怎能在界外界活下来?莫非他与老祖势均力敌?” “定是他主动归顺,老祖才网开一面,否则一个外族蝼蚁,焉有命归?” “他身上也有伤,定是见识到老祖威能后吓得跪地求饶!” “既然已降,还敢如此嚣张,老祖就该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不过此人战力的确惊人,竟能与老祖斗至如此境地……” 通天冷冷看着这群无知之辈, 心中只觉荒唐可笑。 这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王萧身上。 王萧迎上那双眼眸,顿时了然—— 此劫已无可逃避,唯有一叹。 第167章 自取灭亡?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绝不敢轻举妄动。 既如此,唯有舍己成全大局。 他最后望了一眼族人,声音低沉却清晰: “闯祸之人,随通天道友离开王家。 从此以后,无人可为他说情。” 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明知心酸,也只能如此抉择。 在这片洪荒世界,强者为尊,弱者只能低头。 无力自保,便只能低头认命。 族人们听到这话,无不震惊失色。 老祖方才说了什么?是不是听错了? 尤其是那个将被带走的年轻人,眼中早已布满绝望。 他怎会不知,一旦被带走,下场究竟如何。 此刻不低头,还等什么时候? “咚”的一声,他重重跪倒在地。 “老祖救我!我可是您血脉相连的后人啊!” 四周族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伏地叩首。 “老祖绝不能退让!今日若开了这个先例,往后谁还会把我们家族放在眼里?” “他不过是个外来的过客,何须顾忌?老祖不必为他折腰!” “决不能让他把人带走,否则日后人人效仿,家门岂不大乱?” “老祖,他杀的不过是几个外头的无名之辈,何必如此忍让?我们愿与之一战,誓死不交族人!”这些声音此起彼伏,传入王萧耳中。 听在耳里,却比面对滔天杀机还要煎熬。 这样的局面,又岂是他所愿?可为了宗族存续,只能如此。 通天冷眼扫视众人,心中唯有轻蔑。 这些人虽修至混元大罗境界,早已没了强者应有的胆魄与傲骨,不堪一提。 即便他们走出秘境,也掀不起风浪。 更何况,他们自身也有宿敌环伺,轻易不敢踏出此地半步。 王萧面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轻轻抬手,止住喧哗。 “不必再多言。 此事乃因果所致,若尔等不勤修不辍,将来劫难临头,悔之晚矣!” “天地将有大难降临,我族亦难独善其身。 今日之事,尔等记于心便可。 唯有望你们潜心修炼,莫再轻慢。” 话音落下,身影已悄然消散。 那些跪伏在地的子弟们,听完这番话后,眼中皆闪过惶恐。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所求不过延年益寿罢了。 活了这么多年,说看淡生死,纯属虚言。 他们真正渴望的,是长生久世,永享逍遥。 不少人神色变幻,心思早已悄然转变。 见王萧离去,众人陆续起身。 唯有那惹祸之人,目光黯淡如灰。 他悄悄看向身边的几位二代子弟,试图求援。 可到了他们这般境界,亲情早已淡薄,虽未全然泯灭,却也所剩无几。 如今连老祖都已放弃,他们自然更不会多管。 况且,谁都看得出来—— 眼前这人强横至极,连老祖都束手无策,他们又怎能抗衡? 贸然出手,不过是自取其辱。 那些二代子弟冷漠地避开他的视线,转而凝望着通天。 经历了这场风波,他们眼中除了漠然,更多了几分忌惮。 “你到底是谁?今日既敢带走我族之人,便留下名号!” 通天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 “吾名通天。” “若你们不服今日之事,日后尽可来外界寻我报仇。” “但若敢擅自离境,休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袖袍一挥,那人便消失不见。 围观之人目睹这一幕,心头无不涌上悲凉之意。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只因斩了几名外人,竟落得如此结局。 实在令人唏嘘! 与此同时,老祖口中所说的劫难,也在他们心中埋下了阴影。 今天这事落在别人头上,明天就可能轮到自己。 不少人默默转身,回到居所,立刻闭关潜修。 秘境深处,王萧遥望族人背影,眼神沉重。 “但愿今日之事,能让你们警醒。 若再懈怠,莫怪我无情。” 语毕,他也悄然隐去。 外界竟有如此人物,他心中压力如山。 更别提还有其他敌对势力虎视眈眈。 乱世将至,妖魔四起。 而通天再现身时,已立于秘境外缘。 刹那间,无数目光汇聚而来。 低语议论,如潮水般在四周响起。 “通天圣人果然非同凡响,竟能将那祸首安然带出,真不知他到底掌握了何等手段。” “这般能耐,连昆仑弟子都只能退让,若非通天出手,咱们今日恐怕颜面尽失。” “区区一个守门童子便让我们束手无策,而他孤身一人深入险地将其救出,这份实力,实在令人难以揣测!” “不知截教是否还收徒众,若有幸拜入门下,此生也算不负修行之路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却被身旁那道身影悄然吸引。 老子心头一震,立时明白,此人正是伤他弟子的元凶。 对方修为竟也已达混元大罗之境。 难怪能轻易斩杀自己的门人。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 通天竟能闯入其中,毫发无损地带人而出。 那秘境深处,最强者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老子心中已有几分推测。 在那种绝境之下仍能全身而退…… 通天的实力,恐怕早已超出常理所能衡量。 更蹊跷的是,他全程未曾动用盘古斧。 这一细节背后所藏玄机,深不可测。 此人已非我辈所能抗衡。 他暗自长叹一声,终是开口问道: “道友深入其中,可曾遭遇凶险?敢问那秘境之中,最强者修为如何?” “里面确有些波折,不过尚在我掌控之中,勉强算得上化险为夷。 若你真想知道那里的真正实力,何不亲自走一遭试试?” 通天笑意盈盈,语气轻松。 想从我嘴里套话?未免太过天真。 此言一出,老子顿时语塞。 若我有那般本领,又岂会向你探听虚实? 单是一个看门的小童,就让我感到压迫难当, 若贸然挑战其宗门老祖,岂不是自取灭亡? 虽心内愤懑,却也只能强压怒意,不敢表露半分。 毕竟眼下正值封神劫起,彼此尚需周旋,不宜撕破脸皮。 如来冷眼旁观,心底却不免泛起一丝讥笑。 堂堂圣人,受此折辱竟只能忍气吞声。 他深深望了通天一眼,随即默然不语。 此刻的通天,心情颇为畅快。 此前与王萧一战,让他对大道有了新的体悟。 闭关数日,修为再进一步已是水到渠成。 如今亲眼见识到秘境中人的实力,危机感愈发强烈。 当务之急,唯有尽快提升自身境界! 王家既已现世,其余几处禁地想必也将陆续开启。 除此之外,天地间尚有诸多隐秘未曾揭开。 盘古踪迹何在?仍是悬而未决之谜。 洪荒纷争,早已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第168章 遥不可及!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高远的天地。 在这场量劫之中,圣人之下,皆不足为谋。 “类似这般秘境,据我所知,洪荒之上共有九处之多。 届时圣人之下皆如蝼蚁,不过尘埃。 诸位还是潜心修行去吧,否则下次即便到了门前,也未必进得去。” 话语中透出几分凝重。 通天虽自信非凡,却从不妄自尊大。 他深知,今日成就离不开截教根基。 正因背负整个教派,才更要不断突破自我。 四周强者闻言,面色无不剧变。 九处秘境?这数字令人胆寒。 其中混元级数者,又该有多少? 老子与如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惧。 仅一处秘境便已如此难缠, 一个童子便让人寸步难行,其背后存在可想而知。 一旦这些势力踏入洪荒,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片天地,能与秘境中人抗衡者, 怕是寥寥无几。 老子心念微动,悄然看向通天—— 若能与其结盟,或可保一方安稳。 往后,倒是真该好好维系这位师弟了。 他心中千头万绪尚未理清,通天教主却已立于如来面前。 “道友所言可是当真?这洪荒大地之上,竟有如此多隐秘之地?” 话语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四周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 “这些消息乃本座亲耳听闻,岂会虚言诓骗你们?我也知你佛门如今处境艰难,不过若手中尚有些许珍藏之物,不妨拿来与我交换法宝,定不会让你吃亏。” 如来闻言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意。 “那些宝物,大半早已落入你手,剩下的……我还想留给门下弟子防身之用。 道兄何必苦苦相逼?” 语气中透着无奈,也夹杂着几分自嘲。 “当然,”通天目光微动,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若是佛门愿归附截教,我亦欣然接纳。 眼下秘境将启,天地动荡在即,尔等处境危如累卵,还需仔细权衡才是。” 说罢,他又转向一旁的老子,语气温和了几分:“人教若有意共襄盛举,我也十分欢迎。” 毕竟老子也是堂堂圣人,若能联手,对自身道行裨益极大。 如今异域门户显现,往昔争斗早已不合时宜。 天下修士,尽归截教——这个念头已在通天心头扎根。 唯有汇聚众生之力,方可应对未来风云变幻。 他坚信,随着一座座秘境开启,必有心怀叵测之辈趁乱而起,祸乱苍生。 而那时,正是截教崛起之时。 老子听罢,轻叹一声,神色复杂。 他何尝不知通天所言属实?可要他放下身份,率众投靠,终究难以甘心。 堂堂圣人,怎能屈居人下? 如来则嘴角含笑,看似从容淡然,实则心湖翻涌,思虑深远。 至于周围围观之人,早已按捺不住。 目光灼热地落在截教弟子身上,满是艳羡之意。 不知截教何时再开山门?若有机会,定要抢先进入!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圣人之下皆如尘泥。 唯有依附截教,才有望一线生机。 见几位圣人沉默不语,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开口: “通天圣人!不知截教何时重开山门收徒?我等愿即刻投身门下!” “不错!哪怕只是三代、四代弟子,我们也心甘情愿!只待您一声令下,立刻奔赴通天城!” “只要截教肯收,我们便永驻通天城!哪怕从此为仆为役,也在所不惜!” “我等虽修为低微,但忠心可鉴日月,只求一个归属之所!” 此言一出,如潮水般响应不绝。 老子与如来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何等光景? 自己昔日广纳门徒何其艰难,如今众人却争先恐后要入截教之门,通天反倒还要斟酌考量。 截教真就这般令人向往? 宁愿做奴仆也不愿投其他教派,这叫他们颜面何存? 老子尚能坦然,毕竟他本就不喜繁杂门庭。 可如来心头却泛起酸涩。 佛门一向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来者不拒。 只要诚心皈依,哪曾薄待一人? 可奈何人心向背,不由人力。 在这些修行者眼中,唯有截教能护其周全,其余诸派,皆如浮云过眼。 相较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通天环视众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截教即将广纳门徒,凡有志者,皆可前来通天城报名入门。 本座亦将亲自收徒,机缘难得,莫要错过。”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不少人眼中光芒闪烁,仿佛看到了前程似锦。 便是老子与如来,也不禁瞳孔微缩,心头震动。 谁曾想,通天竟要大规模收徒? 这消息一旦传开,必将掀起滔天波澜。 无数修行之士,恐怕都会踏破门槛,只为求得一个名号。 “通天圣人此话当真?那我们即刻动身前往通天城,若能拜入您门下,实乃三生有幸。” “你还怀疑什么?通天圣人口中岂有虚言!此刻必须赶往截教驻地,趁此良机入门修行,将来大劫降临才有望自保。” “倘若我能成为截教弟子,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教门!” “不错,一旦入了截教,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教主厚望!” 刹那之间,大批修行者纷纷涌向截教众人所在之处,争先恐后想要列入门墙。 能追随通天至此者,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自然也成为众人仰慕的对象。 围观之中更有不少资质卓绝的奇才异士。 截教弟子奉教主之命,当即开始收徒。 如来望着眼前这一片沸腾景象,神情怔忡,久久不能回神。 此前他还未能真正体会截教有何过人之处,如今亲眼所见,方知差距如云泥之别。 比起眼前的震撼,他更忧心的是那些禁地的安危。 连通天座下的一个童子自己都难以匹敌,更遑论其背后的老祖级人物? 唯有像通天这般逆天而行的存在,才能真正纵横天地之间。 至于自己……恐怕往后只得收敛锋芒,低调度日。 这等境遇,实在令人难堪。 此事必须慎重谋划。 无论如何,绝不能松开抓住通天这条线的机会。 依附于他,未来才有安稳可言。 与此同时,通天也清晰感知到了自身的变化。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截教,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一件件珍稀法宝也随之落入手中。 他环视四周人群,朗声开口: “尔等既已入我截教,日后当恪守教规。 若有违逆之举,休怪本座执法无情!” 话语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齐刷刷跪伏在地。 “谨遵教主法旨!” 看着满地俯首之人,如来内心再度受到冲击。 不过片刻工夫,竟已收拢如此众多强者为徒,其中不乏实力超群之辈。 这些人加入截教,不过是为本就强大的宗门再添光彩。 若是落在其他教派或天庭手中,怕是早已欢庆不已。 这就是境界之差,遥不可及。 先以威势震慑,再以恩惠笼络人心——这个道理,通天自然懂得。 既然已经立下规矩,也该施些好处安抚众人。 只见他袖袍一挥,无数法宝凭空显现,悬浮于半空。 “这些乃本座赐予尔等的修行至宝,望你们勤加修炼,莫负今日机缘。” 第169章 陨落的大劫!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骇难平。 这也未免太过慷慨! 如此数量且品阶不凡的法宝,尽数赐下,毫无吝惜之意。 做截教一名普通弟子,竟胜过他派核心传人。 此话果然非虚。 “今日之事暂且至此,接下来还需与鸿钧道友商议一二。 诸位若有意加入截教,随时可赴三仙岛寻我便是。” 临行前,他不忘留下一句招揽之语。 说完最后一句时,目光深深扫过老子与如来二人。 待通天身影消散之后,周围人群也陆续离去,各自思索前程。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出现在混沌深处的紫霄宫内。 “道友所说,可是确凿无疑?” 鸿钧端坐高位,语气急切地发问,眉宇间隐现凝重。 显然,通天带来的消息,对他亦是一记震动。 “此讯乃我与秘境王家老祖王萧密谈所得,绝无虚妄。 只是此事太过诡异——以往从未有过类似征兆,偏偏在我等起疑之时便骤然显现,背后恐怕早有预谋。” 通天轻蹙眉头,沉声道。 鸿钧活过漫长岁月,必然知晓一些自己未曾触及的隐秘。 他心中明了:这位天道化身,必定掌握着几处禁地的关键信息。 作为维系天地秩序的存在,绝不容许这般陌生强敌悄然现世。 而双方真正的底细与关联,正是他此次前来求证的缘由。 “我明白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只是他们如今走到这一步,我先前竟毫无察觉。 直到方才你与他交手,气息外泄,我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心中亦是震惊不已。” 鸿钧面上浮起一抹苦笑,眉宇间透着深深的无奈。 这般局面,其实在通天的预料之中。 若鸿钧早知对方实力已达如此境地,断然不会表现得这般从容。 “当年你与他们之间,究竟立下何种约定,可否如实相告?” 通天凝视着面前之人,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鸿钧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 “好。” “既然道友有意了解前因后果,今日说与你也无妨。” 他又顿了顿,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恐怕道友也未必肯信。 我不多言,只将当年留下的一道印记交予你,待你亲眼看过,自会明白当初之约。”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一道幽光便朝通天飘然而至。 “有劳道友。” 通天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伸手将那道印记握于掌心,随即催动神识探入其中。 对他们这等境界而言,篡改一段记忆痕迹不过是举手之劳。 鸿钧此举,显然是不愿亲口多做解释。 至于印记中内容有几分真实、几分为掩,通天并不在意。 他只在乎能否从中窥见当年真相——于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心知肚明,其中必有隐情。 但那又如何? 鸿钧或许会藏匿一二,却不可能全然欺瞒。 当通天催动法力激活印记刹那,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意识恍惚间,已置身于一方秘境之内。 “倒要看看,这印记里封存了何等往事。” 有了过往经验,他心境沉稳,并不惊慌。 低声自语一句后,唇角悄然扬起一丝弧度。 就在此时,虚空裂开,十道身影依次浮现。 为首者正是鸿钧本人,其余九人中,有一人面容冷峻,赫然是王家老祖王萧。 其余几人,通天一眼便知——皆为九大禁地的老祖级人物。 “诸位今后,作何打算?” 彼时的鸿钧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回荡在空间之中。 一时间,四下寂静,无人应声。 鸿钧却不急不躁,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这份从容,并非凭空而来。 彼时他已踏入天道第六重境界,而其余九人,不过停留在第五重巅峰。 虽仅差一层,战力却天差地别。 即便九人联手,他也无所畏惧。 片刻后,九人彼此交换眼神,终于有人开口。 那人乃九人中最强者,气息浑厚,已达五重极限。 “鸿钧,往日我们并非没有情分,今日你也不必咄咄逼人。 你既现身于此,想必已有盘算,不如直言,打算如何对待我等?” 鸿钧轻笑,眸光微闪。 “若诸位愿主动离开洪荒,各寻他方修行,那是最好不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鸿钧!你未免太过狂妄!凭你一人,也想驱逐我等?” “荒谬!洪荒乃吾辈根基所在,岂能轻易舍弃?你要动手,直说便是!” “道友此语,未免过分!” 最强老祖怒目而视,声音震颤虚空。 面对群起之声,鸿钧神色不动,一如寒潭静水。 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诸位若有别的想法,不妨说出,大家也好共议出路。” 此言出口,原本激愤的气氛竟悄然转缓。 方才还怒意勃发的众人,此刻反倒沉默下来,彼此对望。 片刻后,王家老祖越众而出,神情凝重。 “我等已商议妥当——只求在洪荒划出九域,容我族栖身即可。” “我等身后,并非孤身一人,更有万千后裔血脉相连。” “今日所求,不为自身荣辱,只为后代存续。 还请道友成全。” 其余八人亦纷纷点头,目光坚定,齐齐望向鸿钧。 鸿钧心下了然——这是他们的底线。 若再不肯退让,今日一战,势不可免。 鸿钧虽不将眼前众人放在心上,却也不愿轻易动手。 这些人修为深不可测,若仓促交锋,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如今他已是天道所托之人。 纵使不为自己考虑,单为天道大局着想,亦不宜与他们正面冲突。 一旦这群人踏入洪荒世界, 必将掀起滔天波澜,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这绝非鸿钧愿意看到的局面。 “我可应下你们的条件,但我也有一事相求。” “尽请直言,我等也想听听你还有何打算。” 为首的强者沉声回应。 既然鸿钧主动退让,他们稍作妥协也无妨。 “尔等需开辟一方独立空间,今后只能居于其中。” “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不得随意踏出一步。” “此事,不知诸位能否应允?” 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此等存在,决不能放任自流。 一旦出手,便是山河破碎、乾坤倒转。 即便他是天道代言人,也无法完全压制他们的力量。 若是九人联手突袭,他也难逃重创。 如此隐患,必须加以制约。 九人彼此对望片刻,随即低声商议起来。 鸿钧静立一旁,并未插言。 他心中有数——这些人皆是聪颖之辈,必会做出明智抉择。 片刻后,首领开口:“我等同意你的提议。” “我们已推演天机,下一纪秘境开启之时,将有一场量劫降临。” “一场足以令我等陨落的大劫。” “洪荒万里,任我等择地而居,皆可化作闭关之所。” 话音刚落,鸿钧袖袍轻拂,身形已然消散于虚空。 第170章 混沌魔神来犯? “此次退隐,既是劫难,也是契机。 所谓祸福相依,正是此理。”那最强者眸光微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此话怎讲?还请道兄明示。” 一人目光灼热,急切追问。 “不错,究竟有何机缘藏于其中?” 最强者淡然一笑:“洪荒广袤,灵脉遍布,若有宝地为基,不仅利于后世传人修行,对我等自身亦大有裨益。 况且,我等如今皆已步入天道第五境,若潜心修炼,再进一步并非不可能。” “更关键的是,我已窥得天机——未来洪荒将连发数次大劫,天道之力将持续衰弱。 届时,天地主宰,唯我等而已。 纵是天道本身,也将无力制衡。” 他眼中寒芒一闪,心底野心悄然涌动。 “可为何我心头总有不安?仿佛待他日重现世间之刻,洪荒将迎来血雨腥风,就连我等,也可能命丧其间……” 另一人蹙眉低语,神色凝重,显露出几分忧虑。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今日若不暂避锋芒,你以为鸿钧真会容我们逍遥自在?不如借此机会沉心打磨境界,待来日再见,只愿诸位道行精进,共掌风云。” 言毕,九道身影逐一隐没于虚空中,遁入秘境深处。 通天睁开双眼时,已身处紫霄宫内。 望着面前的鸿钧,他不禁莞尔:“未曾想到当年竟有这般约定,道友当年手段,实乃高明。” 鸿钧闻言苦笑,轻轻摇头:“天道受损,我的修为也被拖累。 这些岁月下来,不过勉强提升几重境界罢了。” “若离开洪荒,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在这个强者频现的时代,他内心早已警铃高悬。 洪荒之内,他也仅能发挥出六重天道之力。 而那些混沌中的神魔,已有五重境界的存在。 至于秘境中的九人,恐怕全员已达第六重。 一旦他们再现人间,想要再度约束,恐怕千难万难。 最令他忧心的,仍是背后那尚未显现的量劫。 如今的洪荒纷争,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儿争斗,不足挂齿。 “道友眼下看似受限于天道,前路受阻,实则暗藏转机。 正因身负束缚,才有望参透三千大道的本质。 若有一日挣脱桎梏,修行之路必将一日千里。” 鸿钧微微颔首,对着通天深深一礼,神情宁静而深远。 “若真有那一天,必是道友援手在先,只盼日后道友得便之时,能施以援手。” 话音微颤,难掩内心波澜。 随着通天日益强大,他心底的期盼也如春草疯长。 岁月流转,对自由的渴望愈发炽烈。 以通天之才、之能, 他深信,不出太久,便足以扭转乾坤。 念及此处,心潮难平。 “好说,自当如此。” 这般请求,通天欣然应允。 于他而言,不过顺手为之,却能结下深厚善缘, 何乐不为? “不瞒道友,盘古真身虽已杳无踪迹,但洪荒万象,他未必不知一二。”鸿钧沉吟良久,终是开口。 眼下大劫将临,这般助力,岂能轻易放过? 况且,他自己心中所寄,亦在此人身上。 经此前一番交谈,鸿钧思虑渐深。 回望自身对洪荒的掌控, 竟觉惊愕万分。 天地间未解之谜,实在太多。 许多隐秘,连他也难以触及真相。 盘古未死…… 这念头他曾极力否定,如今却不得不信。 可能性已近乎真实。 或许,在盘古眼中, 这洪荒众生,不过棋局一子。 想到此处,鸿钧心头骤然涌上一丝凄凉。 他人尚有挣脱桎梏之机, 唯独自己,困守紫霄宫中, 肩负护持天地之责,永世不得脱身。 话题一转,他缓缓问道: “不知通天道友,对截教独掌洪荒之势,作何看法?” 通天早已成竹在胸, 但该有的姿态,仍需维持。 鸿钧毕竟根基深厚, 更关键的是,他乃天道化身。 若无其首肯,日后难免掣肘丛生。 鸿钧听罢,眉峰微蹙, 心中暗自权衡。 此举无疑打破旧局, 可事到如今,通天已有此力, 自己纵有异议,又能如何? 量劫将启,变局在即,唯有顺势而为。 “此乃天数运转,我自不会干预。” “只是万年之后,佛教将兴,恐怕不会甘心旁落。” 通天淡然一笑: “区区释门,何足挂齿?事在人为,若我不允其昌盛,谁又能逆势而起?” 在他眼中,佛门不过蝼蚁。 随着所见愈广,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那准提之流, 若非仗着圣位与天道庇佑, 弹指之间,便可将其抹去。 万年之期,足矣布局。 如今六耳已是门下弟子, 那未来搅乱天庭之人,他自然也不会错过。 佛门欲兴,岂是一人之力? 其余几方,皆可为棋。 鸿钧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或许,这正是他不及之处。 一句“人定胜天”,何等豪气干云。 自己何时,曾敢如此放言?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袭上心头。 看似执掌天道,实则如丝线牵动的木偶。 名为代理人,实为囚徒。 他由衷认同通天之语。 既入修行之路,便当直指巅峰。 那些权谋算计,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浮尘罢了。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我自不会阻拦截教壮大。 只愿有朝一日,能与道友并肩御敌。”言至此处,鸿钧眼中精芒一闪,锋锐逼人。 若洪荒众修得见此景, 怕是要惊得失声。 在所有人印象中,鸿钧清冷无争,从不露锋。 纵使混沌魔神来犯,也未曾显此威势。 然而通天并未意外。 他早看透鸿钧内心的不甘,只是未曾点破。 有些事,点破不如留白。 话尽于此,通天心中已然清明—— 混沌肆虐,洪荒风雨欲来。 若再度困于混沌,终究太过被动,倒不如前往外界另寻机缘,借此填补此方天地的道基空缺。 “如此看来,终究还是得踏入外域,寻觅与之相合的天道本源,用以充盈此界法则,至少能尽力补全那遁去的一线。” 心念一动,通天已决意而行,抬手间便重整眼前风火水土,重塑一方虚境。 不多时,一道幽深通道果然显现于前,黑洞洞如同无底深渊。 随即他召来隧天舟,一步踏出,直向洞口而去。 “启程了!” 话音未落,那横跨时空的甬道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通天猛然站起,低声呢喃:“找到了?可这究竟是何处?” 他小心驱船前行,四周紊乱愈发剧烈,仿佛沸水翻腾。 立于舟上,他的眼皮不断跳动,心头不安——生怕舟毁人亡,命丧途中。 所幸无论乱流如何冲击,这艘小船始终稳稳前行。 渐渐地,他也放松了些许,心中反倒对引发这片动荡的存在生出了几分好奇。 在这混乱之中,时间早已失序,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察觉前方景象有所异样。 “那是……什么?”他瞳孔微缩。 眼前的群体竟远比以往所见任何世界都要庞大。 真正令他心惊的是,光线极不稳定,水面浮着一层稀薄雾气。 细细感知之下,那雾中竟似蕴藏着时间规则的力量。 虽修为尚浅,但他早年屡次涉足空间裂隙,对时空之力并不陌生。 此刻时间法则清晰可感,并非自然生成,也不像某位大能刻意布下。 第171章 仙剑世界的山水风情! 想到此处,通天面色凝重,内心迟疑。 倘若此界真有掌控时间的存在,自己是否还能翻起波澜?恐怕人家随手一挥,便足以将他碾灭。 可若就此退却,又有人不会答应…… 一念及此,头痛欲裂。 “或许,只是某个幸运儿偶然撞上了时空节点。”他脑中闪过另一种可能。 低声自语:“若真是这般世界,反倒好了。 凭我之力,只要不遇上顶尖强者,便无性命之忧。 正好可以放手一搏。” 主意既定,通天走出洞口,屏息凝神,闭目一头撞入新界。 眼前豁然开朗:碧空如洗,白云悠悠,绿草成茵。 “环境倒是不错。”等了片刻,并无强者降临诛杀,他胆子稍壮,准备化身为凡,悄然探查。 体内法力运转通畅,五感如常,天地规则也颇为相近。 行走之间,他隐隐觉得——应该到了。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时空门户,莫名地,自从踏入此地,心底便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那感觉像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共鸣。 “看来,这里的确是个可修行的世界,没走错路。” 通天环视四周,开启天心感悟此界道韵,略一推演便已明了大概,随即收敛神通。 毕竟以他如今境界降临这般边陲小界,本就如履薄冰。 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天道紊乱,再难捕捉本源。 因此,他立刻压制了八成以上的修为,只为低调潜行,徐图探察。 “原来这是传说中的仙剑之境,倒也契合初衷,正好借此觅得道源,返本归元。” 片刻后,他心念微动,目光投向远方。 下一瞬,身影化作一道赤芒破空而去。 红光划破长空,从天而降的通天转瞬隐匿身形,悄然融入熙攘人流,毫无痕迹。 他眯着眼四处打量,忽而注意到身后那座建筑上的牌匾——咏掩当! 竟是家当铺?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虽不知眼下身处仙剑何年,但无论何时,他的目的始终如一:寻找天道本源。 “璟天!你这小混蛋,又偷懒是不是?” 正当他准备在城中随意走动之际,背后陡然传来一声怒喝。 在那家名为咏掩当的店铺前,一个衣着光鲜、面容精瘦的中年人正厉声斥责着一名少年。 少年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连连赔罪,可那双眼睛却骨碌直转,灵动异常,透着几分机灵劲儿。 “你这小子,成日游手好闲,不是偷懒就是耍滑!再这般下去,我立马报与瑭家,把你逐出铺子!”中年人语气严厉,毫不留情。 “哎呀,赵办事,您消消气嘛,我晓得错了。”少年咧嘴一笑,满脸讨好,“今晚上我亲自去给您捏肩捶背,保管让您舒坦!” “呸!少在这油嘴滑舌,赶紧干活去!”赵办事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迈进咏掩当,门帘晃了晃,人影便不见了。 哦……原来如此,这里是《仙剑奇侠传三》的世界! 听到这番对话,通天心头一震,顿时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年,正是景天。 而刚才训斥他的中年人,则是咏掩当的管事赵文晶。 咏掩当隶属瑭门产业,景天只是个打杂的小厮。 据通天所知,这景天原本乃是天界神将飞蓬,因与魔尊重楼私斗,擅离职守,致使魔族趁虚而入,触犯天规,被贬下凡尘,历经轮回,如今竟成了渝州城里一个卖货搬箱的小伙计。 通天此行只为探寻天道本源,并无意牵扯进任何人物因果。 他对景天原本毫无兴趣,也懒得插手其命运。 正欲迈步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叫: “师父!师父!等等!” 通天一怔,回身望去,只见景天小跑着追了过来。 他蹲下身子,在通天即将落脚之处拾起一块灰扑扑、似石非石的小物,一边擦拭一边笑嘻嘻地说:“嘿,差点踩坏了,这可是值钱玩意儿,要是弄丢了,我可得赔得倾家荡产!” 通天淡淡扫了一眼——那是块古玉。 想必是刚才赵文晶出来训人时,景天慌忙之中顺手丢在街上,想躲过责罚。 恰巧通天自洪荒而来,周身尚有微弱气息外溢,遮掩了玉石灵气,旁人未曾察觉,行人匆匆,也没人在意。 景天精通古玩鉴赏,这点通天忽然记起。 而天道本源飘渺难寻,藏于万界深处,未必不会与这方世界的主角有所牵连。 既然景天是应运而生之人,或许冥冥之中真与大道有关。 想到此处,通天开口道: “你叫景天,是咏掩当的小厮,平日既爱收藏古物,又喜欢舞刀弄剑,对吧?” 景天本已转身要走,闻言猛地停下,满脸诧异: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喜好?咱俩以前没见过吧?” “我是谁不重要。”通天淡然一笑,“今晚三更,别睡,我在咏掩当等你,教你几招真正的剑术,如何?” “啥?你要收我为徒?” 景天先是一喜,随即上下打量通天一番,皱眉嘀咕:“可你瞧着也不像会剑术的人啊,连把剑都没有,莫不是来哄我玩的?” 通天神色从容,负手而立: “年轻人,真正的剑者,何须执剑?一花一叶,一沙一尘,皆可为刃。” “得了吧!”景天撇嘴,“吹牛也不打草稿。” 通天轻笑,心道若不露一手,怕是难以服众。 于是伸出两指,遥遥一点门口匾额,口中轻吐一字:“破。” 只听“咔啦”一声,那写着“咏掩当”的牌匾应声断裂,轰然落地,惊起一片尘土。 “哎哟我的祖宗!”景天脸色发白,冲过去捡匾,回头冲通天急道:“你可闯大祸了!赵文晶肯定又要赖在我头上,这回非把我赶出去不可!你这不是救我,是害我啊!” 通天却不慌不忙,指尖微抬,低声吐出:“合。” 话音未落,那断匾竟自行拼拢,缓缓升起,严丝合缝地归回原位,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景天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师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师父了!我景天心服口服!” 他在渝州城活了十几年,见过练武之人不少,可像通天这般举手投足间如神如仙的,还是头一回见。 “行,晚上我来你房里找你!” 话音未落,通天已大步离去。 他在渝洲城里闲逛了一圈,领略这仙剑世界的山水风情,顺道参悟天道真意。 第172章 洪荒时代的圣人! 可到了夜里仍无所斩获,便依约返回咏掩当。 刚到门口,忽见一道身影轻巧跃上屋檐。 那人身材纤细,身姿轻盈,单看背影便知是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正是瑭鳕见。 通天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仙剑三中那位娇蛮少女的模样——她来这儿做什么?看来此刻还未与璟天相认。 他此番前来咏掩当,本是为指点璟天武学,借其主角气运助自己窥探天机。 眼下自然不容旁人搅乱计划。 念头一转,通天身形一闪,悄然落在瑭鳕见身后,唇角微扬,低声开口: “谁啊?半夜三更翻墙入户,想偷些什么?” 瑭鳕见正全神贯注准备潜入,哪料背后突然有人出声。 她猛地回头,却不见半个人影。 正疑惑间,耳畔又响起一道声音:“堂堂瑭家大小姐,怎么总爱三更半夜出来瞎折腾?” “谁在那儿?”她再次旋身四顾,依旧空无一人。 她绷紧神经,几乎转了整整一圈,四周却静悄悄的,毫无异样。 莫非……撞鬼了? 想到这儿,瑭鳕见脸色瞬间发白。 以通天混元圣人的修为捉弄她,简直如同孩童游戏般轻松。 他此刻就站在她身后,眸中含笑,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伶俐又莽撞的姑娘。 瑭家小姐脾气骄纵,他虽为追寻大道而来,偶尔也该让她吃点小苦头,好收收性子。 正当他远远欣赏这少女的灵动姿态时,天地忽地一震,仿佛地动山摇。 而此时的瑭鳕见正心神不宁,脚下一滑,惊叫一声,从屋檐直往下坠。 通天见状,才想起若让她摔在地上,动静太大,怕惊动咏掩当里其他人。 可那些人哪有闲工夫管这些琐事?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刹那,通天闪身而至,一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旋,稳稳落于地面。 “姑娘小心些。” 他语气轻淡,如风拂柳。 “啊!你……你……你是谁?”瑭鳕见站定后才回过神,低头发现自己竟被一个陌生男子搂在怀中,顿时用力挣开。 “我是谁?救你的人。”通天笑意浅浅。 “哼!刚才装神弄鬼的就是你吧?” 被戳中心事,瑭大小姐顿时炸了毛,叉腰质问。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怎样?”他双手一摊,故作无奈。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瑭鳕见,瑭门的大小姐!”她气得脸颊鼓起。 “瑭门?江湖上确实有点名气。”通天故意顿了顿,“可再有名,也不该深夜擅闯民宅吧?” “你还敢说这是别人家?这咏掩当本就是我们瑭家的地盘!”她怒目而视。 通天心中暗笑——这些他自然清楚,方才不过是逗她玩罢了。 “好了,年纪不小了,深更半夜往人家住处钻,传出去成何体统?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他摆出一副长辈口吻,语重心长。 “你说什么?谁要你管!”瑭鳕见气得跺脚。 这人凭什么叫她难堪? 更可气的是……刚才,他是不是抱了她? 等等,他竟然敢抱她! 这一念闪过,她心头一颤。 自小在父亲瑭坤宠溺下长大,她可是瑭门的小公主,何时让外男近过身? 可偏偏就在刚才,那个男人就这么把她抱住了。 她抬眼打量对方——眉目清朗,气质卓然,是个英气逼人的青年。 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喂!你到底是谁?哪个门派的?” 我要去告诉我爷爷,你欺负他孙女,让他亲手取你性命! 瑭鳕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通天只是轻笑,微微摇头。 此刻,他已无心与她纠缠。 先前那阵剧烈的地动在咏掩当内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从房中跑出,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通天心中另有要事——他得去找璟天,向那位教授自己高深神诀的前辈请教,希望能借此窥得天道本源的一丝真意。 于是他不再多言,只淡淡一笑,衣袖一扬,身影便如烟般消散在原地。 “嗯?人呢?” 瑭雪贝眨了眨眼,仿佛还在梦中未醒。 另一边,除了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并无其他异象,众人见无大事,便又纷纷回屋安歇。 通天悄然来到璟天房外,指尖轻叩窗棂,三声细微如叶落。 屋内的璟天早已等候多时,一听响动,立刻翻身下床,开门而出。 清冷的月光斜洒地面,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是通天。 “你……你真的来了!” 璟天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发颤。 自小仰慕蜀山仙人,他做梦都想成为一名御剑飞升的剑仙。 而今日,终于有人愿收他为徒。 “时间不多,你仔细看。” 通天话音未落,指尖微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剑形。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灵气骤然汇聚,凝而不散。 待他最后一笔完成,一柄由气劲凝聚的长剑若隐若现,悬于半空。 他手指再变,那气剑顿时腾跃翻飞,穿梭天地之间,幻化出层层叠叠的剑影。 剑影越聚越多,忽而自空中齐齐坠落,尽数刺入泥土之中,宛如万剑天降。 地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 “太强了!师傅,我要学!” 璟天看得心神俱震,当即跪倒在地,恳求传授。 “徒儿,方才为师所施展的,名为《混元心经》。” “此乃我故土传承的至高秘法,如今你所见,不过是最浅显的入门之境。” “若修炼至巅峰,可上斩苍龙,下诛邪魔,威力无穷!” “稍后我便将心法传你,哪怕只得皮毛,也足以纵横这方天地。” 通天语气温和,目光却深邃如渊。 “弟子愿意!”璟天激动难抑,浑身颤抖,“能遇师傅,实乃天赐机缘!尚不知恩师尊讳?” “通天。”他缓缓道。 “通天?师傅也带个‘天’字?您是通天,我是璟天……这难道不是天定的师徒之缘?”璟天顿时眉开眼笑,嘴上又开始不饶人地胡诌起来。 与此同时,墙角阴影处,一道低语轻轻响起:“通天……原来你就是通天。” 说话之人,正是瑭鳕见。 她先前寻不到通天踪迹,便一路潜回咏掩当,恰巧撞见他与璟天相会,于是躲在暗处偷听。 通天其实早知她在旁窥视,却佯作不知。 “好了,璟天,时不待我,现在起你务必专心聆听,我要将《混元心经》传授于你。” 说罢,通天开始讲解功法精义。 然而他是洪荒时代的圣人,所言尽是玄之又玄的至理,璟天听得云里雾里,茫然不解。 “师傅……我还是不太明白。” “无妨。”通天淡然道,“你之所以无法领悟,是因为肉身尚凡,玄关三脉未通,自然难以感知真意。 让我助你开启灵窍,此后修行便会顺畅许多。” 第173章 别怪我不讲情面! 言毕,他一手按上璟天头顶天灵穴,一股温润却浩瀚的真元缓缓注入。 片刻之后,璟天如同被沸水蒸过一般,全身大汗淋漓,但神志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脑中心经流转,竟真有了几分体悟。 “试着施展一次给我看看。” 通天收回手,静静等待。 璟天依样画葫芦,在空中缓缓划出剑形,运起口诀引导真气。 虽然剑影稀薄,变化生涩,但终究成型,初具雏形。 “天啊!这才多久,他居然真让一个普通人练成了连世外高人都难得一见的仙术?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藏在暗处的鳕见再也按捺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喂!你擅自闯入我们瑭家的咏掩当,还随便收个伙计做徒弟,问过我们瑭家的意见没有?” 她一步跨出阴影,直面通天。 通天见她沉不住气,嘴角微扬,戏谑道: “呵,怎么堂堂瑭家大小姐竟躲在这儿偷瞧我指点别人练功?这不大方吧?” 鳕见顿时脸颊发烫,转过头去,嘟囔道:“谁稀罕看你教功夫了!我们瑭家的武学可比你那套厉害多了!” 通天哈哈一笑:“哦?那你干吗还站那儿不动?” 鳕见被问得语塞,手指着通天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我才没……”她本想强硬到底,可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在偷偷观望,底气一下就弱了。 通天看她窘迫,故意摆出一副高深模样:“罢了罢了,你说没看就没看。 反正啊,我的功法玄妙得很,外人就算看了也看不懂,没有我亲自点拨,全是白费劲。” 鳕见斜睨着他,忍不住讥笑:“吹牛也不打草稿,年纪轻轻就自称‘本座’,真当自己是哪位老祖宗转世?洪荒出来的?怕不是梦话还没醒吧!” 通天冷哼一声:“小丫头眼界浅,自然看不出我的来历。”他顿了顿,故作庄严,“既然你诚心发问,本座便开恩告诉你——我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寿元远超这片天地。” 鳕见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越看越觉得他在信口开河。 眼前这人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哪来的万古修为? 她撇嘴一笑,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看不出年岁,倒看出你会编故事了。 天地都比你年轻?那你岂不是活化石成精了?” 一旁的璟天听到这里,才明白这位深夜造访的姑娘竟是瑭家大小姐,心头一惊,连忙收起先前那点小心思。 咏掩当虽是他做事的地方,可终究归瑭门管,自己不过是个跑腿小伙计,哪敢对大小姐有非分之想? 眼看两人越吵越僵,他生怕闹出事来,赶紧插话解围:“大小姐这么晚来当铺,可是有什么急事?” 通天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好意圆场,却不接这台阶,反而慢悠悠道:“不必客气,她是来偷东西的,刚被我撞破,正恼羞成怒呢。” “谁偷东西了!”鳕见气得跳脚,“我堂堂瑭家嫡女,想要什么不能开口?谁要动手动脚!我来这儿是为了找一个海棠红紫砂壶盖——爷爷那只被我不小心摔碎了,怕他知道生气才悄悄来找配对的!” 说到后来,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毕竟大半夜潜入当铺,确实容易惹人误会。 通天却不放过她,继续激她:“撒谎都不走心,一个壶盖至于专挑半夜来寻?这儿又不是杂货摊,净是些贵重物件,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图谋不轨。” 鳕见被气得脸色发白,一时无言以对,恼怒之下本能地甩出一枚铁蒺藜,直奔通天而去。 谁知那人根本不闪不避,任由暗器击中胸口。 下一瞬,奇事发生了——那枚淬毒的铁蒺藜竟凭空消失,而通天依旧稳稳站着,神色如常。 鳕见瞪大双眼,清清楚楚看见暗器命中,怎会如此?她虽任性刁蛮,却知自家毒器厉害,凡中者三刻内必现黑斑,需用独家解药方可化解。 此刻见通天受伤,心头猛然一揪,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躲!那上面有毒的!糟了糟了,你等着,我马上回去取解药!”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往外冲。 璟天也被吓住,以为师傅受了重伤,急忙上前搀扶。 通天却轻轻推开他,淡淡道:“不必大惊小怪,我没事。” 说着摊开手掌——方才消失的几枚铁蒺藜,竟静静躺在他掌心。 璟天愣住:“这……这是怎么回事?” 通天轻描淡写道:“区区凡铁,如何伤得了我?刚才不过是吓唬那丫头,让她别在这儿碍事。 连你也信了?” 璟天怔了片刻,随即挠头傻笑:“还是师傅厉害。” 他望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师父,心中虽仍有诸多不解,但那份敬畏,却是越发深了。 通天为璟天讲解了一整夜的修行法门,次日清晨正欲启程追寻天道本源,忽然记起昨日鳕见答应交付的铁蒺藜解药。 那丫头虽有些任性,倒也不算全然不知轻重,反倒透着几分灵性,勉强算是可造之材。 只是这大小姐说去取药,一整晚不见踪影。 寻常人若中此毒,早该毒发身亡了。 罢了,既然她不来,那便我去寻她一趟,逗弄这小丫头一番也好打发时间。 况且瑭门乃当世显赫宗门,或许在其中能探得一丝关于天道本源的线索。 念头一起,通天当即改变方向,径直朝瑭门而去。 身形一闪,瞬息已至瑭门山门前。 抬眼望去,只见殿宇巍峨,飞檐挑角,果然气派非凡,不愧是名门望族。 他嘴角微扬,毫不迟疑地迈步前行。 守门弟子见此人左顾右盼,形迹可疑,正欲盘问,哪知对方竟径直往里闯,连忙上前阻拦。 “站住!你是什么人?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瑭门重地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通天恍若未闻,依旧缓步向前。 他早已察觉门内暗流涌动,气息紊乱,似有变故发生。 两名弟子镇守山门多年,一向仗势欺人,何曾被人如此无视?顿时怒火中烧,伸手便拽。 “喂!聋了吗?睁眼看看这是哪儿!本少爷念你孤陋寡闻,好言相劝,再不退下,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扬起手中兵刃,寒光凛冽。 通天被这两个跳梁小丑拉扯,心头不悦,眸光一冷,斜眼扫去,杀意隐现。 两人对视一笑,讥讽道: “哟呵,小叫花子还敢瞪眼?今儿咱们就好好教教你规矩,让你晓得瑭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第174章 死了都嫌脏眼! 话音未落,二人已摆开架势,挥兵刃齐攻而上。 然而刀锋距通天身前三寸,便如撞无形屏障,寸步难进。 他们大惊失色,不信眼前所见,加力猛攻,却仍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冷汗顷刻浸透衣背,心中叫苦:这人绝非等闲之辈,这回怕是惹上大祸了! 通天冷哼一声,周身气劲震荡,二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重重撞在石门之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此时数名瑭门弟子闻声而出,见两位师兄被打得人事不知,血染青石,知来者不善,立刻高声示警: “有人强闯瑭门!速来支援!” 霎时间,众多弟子持兵刃蜂拥而出,将通天团团围住。 通天乃洪荒圣人,何曾将这些蝼蚁放在眼中? 一股无形威压扩散开来,围拢之人尽数跌倒在地,哀嚎不止。 侥幸未倒者顿感局势危急,急忙转身奔入内殿,请长老出面应对。 不多时,瑭鳕见的三叔公瑭泰率众而出,再次将通天围住,厉声喝问: “阁下究竟是谁?因何擅闯我门?伤我弟子,莫非与我瑭门有仇?” 通天目光如霜,冷冷回应: “本座只为寻访瑭鳕见而来。 识趣的,立刻让路。 若有阻拦者——满门俱灭。” 话音落下,眼神骤寒,杀气席卷全场,众人无不战栗发抖。 瑭泰却不信邪,只当年轻人狂言惑众,冷笑两声道: “哈哈哈,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听过什么‘洪荒圣人’!你有些本事不错,但也不能恃技逞凶,滥伤我门下弟子! 今日我以礼相待,若你不识好歹,休怪我瑭门执法无情!此处可不是任你来去自如之地!” “动手!给我拿下此人!” 一声令下,众弟子再度扑上。 然而结果一如之前——兵刃未至身前,已被无形之力阻隔,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瑭泰此刻终于意识到遇上了真正高手,额上冷汗直流,嘴上仍在硬撑,脚下却悄悄往后退去,打算搬救兵。 通天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伪君子,嘴上大义凛然,实则贪生怕死,竟驱使门人替他送命,自己却想抽身而退。 难道这瑭门之中,除了鳕见之外,尽是这般货色? 不过此人暂且留着,或许还有些用处。 通天再次轻易击溃围上来的瑭门弟子,朝着仓皇逃窜的瑭泰冷声喝道: “你去告诉里面的人,今后谁再敢挡我洪荒圣人的路,杀无赦。 我说得出,做得到。” 瑭泰听见身后传来的威压之声,脚步一踉跄,险些扑倒在石阶上。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滚带爬地往内院奔去。 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笑意,随即缓步迈入瑭门。 百余年来威震一方的瑭门,从未有人敢如此从容踏入。 一路上不断有弟子挺身阻拦,却如同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转眼之间,庭院中已横尸遍地。 通天漠然扫视四周,只见院中幽香浮动,血气氤氲。 几片青叶映衬着零星粉嫩花朵,花瓣上溅着斑驳血迹,艳得凄迷,美得混沌。 他神色清冷,唇角微勾,一步步走向后院深处。 此刻,后院之中。 鳕见正慌乱地往外跑,迎面撞上走来的通天,几乎跌进他怀中。 看清来人面容,她心头那股惊惶竟莫名平息下来。 “他……他要杀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骤然逼近——独眼狰狞,杀气腾腾。 通天眼疾手快,一把将鳕见拉入怀中,护在身后。 “是他?!瑭益想动手?” 鳕见语速急促,眸光如刀,死死盯着前方那人,眼中恨意翻涌。 通天抬眸望向那个被鳕见如此痛恨的男人,神情微敛。 “别怕。”他声音平静,“我是洪荒圣人,无人能伤我分毫。” 这句淡然话语落下,仿佛一阵风拂过心湖,让鳕见紧绷的心稍稍松动。 瑭益望着眼前这个气质出尘、气势迫人的男子,心头微凛,不愿节外生枝,便拱手道: “这位公子,看你仙姿玉骨,非俗世之人,还请莫插手我族私事,速速离去为妙。” 旋即又转向鳕见,厉声质问:“鳕见!方才你听见什么了?” 鳕见猛地挣脱通天的手,指着瑭益怒吼:“你这个叛徒!你才是瑭门的耻辱!” 此言一出,瑭益顿时暴怒,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你说什么?!我是你七叔公!而你——根本不是我瑭家血脉!你是当年瑭坤从外捡回来的野种罢了!” 鳕见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片刻后,她怒极反笑: “你胡说!我就是爷爷的亲孙女!我要去找爷爷问清楚!你这骗子,休想骗我!” 说罢转身就要拉着通天离开。 瑭益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冷笑讥讽: “鳕见,你问谁都没用。 你不姓瑭,不流我们血,挣扎也是徒劳!况且……你爷爷瑭坤,早已毒发身亡。 从今往后,你这个外姓丫头,滚出瑭门便是你的归宿!” 鳕见怔怔望着他,满脸不可置信,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死寂。 哒、哒——那是泪珠坠地的声音。 泪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她不停地摇头,眼神空洞失神,口中喃喃低语: “我不信……我不信……爷爷还好好的,他不会死的,不会的……爷爷……爷爷……” 忽然,她抬头看了通天一眼,随即像疯了一样冲向翁爷居所。 通天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转瞬即逝。 他回身一步跨出,拦在瑭益面前。 早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通天便已知晓仙剑三的命数轨迹——此时的瑭益,早已暗中勾结奔雷堂,驱逐鳕见,正是为了彻底掌控瑭门铺路。 “瑭益,你与奔雷堂沆瀣一气,逼走鳕见,不过是为日后夺权做准备。 你背叛宗门,残害亲人,还有何颜面立于此地?” 叶通天冷笑出声。 话音刚落,瑭益脸色剧变,掌心翻动,一柄瑭门秘制暗器已抵至通天胸前三寸。 他狞笑着,却在下一瞬笑容凝固—— 通天毫发无损。 还不等他反应,通天出手如电,只是一瞬,瑭益已被轰飞丈远,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狂喷。 三息未到,已然断气。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远处没了气息的尸体,轻叹: “区区一个门户走狗,也敢在我面前逞凶?真是蜉蝣撼树,死了都嫌脏眼。” 呼—— 刹那间,瑭益尸身燃起幽幽蓝紫火焰。 烈火焚尽,魂魄俱灭,从此三界无名,天地不留痕迹。 此事不过片刻工夫,通天已破尽阻碍,径直寻向鳕见。 来到鳕见祖父屋前,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推门而入,只见鳕见跪坐在床边,紧紧抱着床上早已冰冷的老人,哭得撕心裂肺。 瑭坤仰卧于床,面色铁青,唇色乌紫,显是中毒极深,毒发而亡。 尸身尚软,应是不久前所逝——正是瑭益找上鳕见之前的那一刻。 一切,早已注定。 通天缓步上前,见鳕见太泪流满面,心中一阵酸楚,正想开口安慰。 忽然间,瑭门大批人马涌入此地,气势汹汹。 领头的鳕见见一眼望见通天立于鳕见息身旁,姿态如护翼之鹰,顿时止步,脸色骤变,眼中惧意与怒火交织,咬牙切齿却不敢轻举妄动。 第175章 鳕见! 鳕见眼见四周涌来众多族人,个个面露敌意,心头慌乱,六神无主,颤声质问三叔公瑭泰: “我到底是不是捡来的?为什么瑭益说我不姓瑭?我……究竟是不是爷爷的亲孙女?” 瑭泰一干人等看着几近崩溃的鳕见,又忌惮身旁的通天,迟疑片刻,终是低声道: “你确实是捡回来的。 鳕见,你并非老爷子亲生的孙女,甚至连我们瑭家的血脉都不是。” 一旁的瑭止芸见众人支吾推诿,不耐烦地冷哼一声,随手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那是已故的鳕见登爷瑭坤留下的手记,甩到鳕见面前: “你自己看吧!当年被人丢在当铺门口的野种,要不是爷爷心善收留,早冻死在雪夜里了。 还真当自己是名门闺秀、千金小姐不成?下贱胚子!” 唐宇一族人人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却因通天在侧,不敢放肆喧闹。 鳕见颤抖着接过日记,指尖冰凉,翻开一页页字迹。 她必须知道真相。 纸页上记载:那年老爷子痛失独子,悲恸欲绝。 一位旧友深夜来访,怀抱一名女婴,说是自家门前雪中拾得,不忍弃之,不如收养以慰丧子之痛。 这孩子生于风雪之夜,便取名为“鳕见”。 读罢,鳕见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喉间哽咽,终是一声嘶喊撕裂寂静。 通天见状,身形微晃,竟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不料下一瞬,他猛然睁眼,一把将倒下的鳕见揽入怀中,稳稳托住,未让她受半点磕碰。 他抬眸扫视眼前这群面目狰狞之人,声音冷得像从地底渗出: “让路。” 唐宇众人迟疑不动,仍堵在前方。 瑭泰眼中杀意翻涌,低声喝令: “杀了他!瑭鳕见不能留!” 通天眉头一拧,杀机顿起。 “滚开,不想死的就识相些。” 唐宇诸人互相对视,暗自盘算:此人纵然武功高强,此刻双手抱着人,行动受限,我方人多势众,何惧之有? 瑭泰抬手一挥,厉声下令: “上!把这两个贱人给我斩尽杀绝!” 通天唇角忽地扬起一抹冷笑:“我早已说过,我是洪荒圣人。 你们还要动手?好啊,那就全去陪葬吧!” 他单臂将鳕见护在身侧,面对围拢而上的唐宇弟子,只轻轻一挥手,最先扑来的几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 那些被掌风扫中的喽啰,空中惨叫未落,落地时已然气绝,鲜血自嘴角汩汩涌出。 余者胆寒,再不敢上前。 “都给我冲!”瑭泰等人仍在咆哮,驱使底层弟子向前送死。 他们面色愈发凶狠,恨不得将通天碎尸万段。 通天旋身护住昏迷的鳕见,忽而脚下发力,腾空跃起,一脚横扫,血光迸现,又是一片横尸当场。 唐宇众人趁机发射暗器。 通天避过可能伤及鳕见的毒镖,任由其余利刃击中自己身躯,随即反手出击,又毙数十人。 瑭泰等人见暗器命中通天,却不见他流血受伤,动作依旧迅疾如鬼魅,心中警铃狂响! 眼看通天正应付杂役弟子,几人转身欲逃,刚迈出一步—— “站住。” 一道声音响起,原本温润悦耳,此刻听来却如索命阴风,令人双腿发软。 “跑什么?不是要杀我吗?走了,岂不无趣?” 众人仓皇回首,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弟子尽数伏尸在地。 先死的尚有全尸,还算整齐。 可那些刚刚还在叫嚷厮杀的人,如今已不见踪影——地上只剩残肢断臂,血肉模糊,腥臭扑鼻。 通天静静伫立,周身一丈之内纤尘不染,衣袂飘然,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俊逸公子。 他嘴角微扬,似对这场杀戮颇为满意。 “少侠饶命!饶命啊!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要走便走,绝不阻拦!求您开恩!” “哈哈哈……”通天朗笑数声,“那可不行。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 现在嘛,除了死,别无他路。” 他缓缓抬起一手,掌心向上,唐宇泰等几人顿时如被无形之力提起,悬于半空,动弹不得。 手法虽辣了些,但结束得也快,你们便不用再受苦了。 通天低笑两声,五指一扬,掌风骤起。 只见瑭泰几人凌空翻转,血肉纷飞,转瞬之间已化作一摊模糊血泥。 他瞥了一眼,心头微蹙,这死状实在不堪,日后还是少用这般手段为妙。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瑭门上下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临行前,通天忽地想起一事——俭剑三天中的内里秘藏,似乎就藏在这瑭门之中。 瑭溢勾结奔雷门图谋家门,所图之事,多半也与婳盈有关。 毕竟她是伍毒灵虫,身怀可解百毒的奇效,正是仙剑天下中难得的至宝。 凭着对俭剑三天下的了解,他很快寻到一间隐秘屋舍。 墙壁古怪异常,一掌推出,只听“咔”一声轻响,暗门应声开启。 屋内静寂,中央置着一只古旧木匣,看似寻常,却透出隐隐灵气。 掀开匣盖,一道淡绿光影倏然飞出,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在通天肩头——正是婳盈。 她生着一对薄翼,身量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泛着青翠光泽,叫声清脆如铃,模样极是讨喜。 通天微微一笑。 婳盈与鳕见本就有命定之缘,主仆相契,不需言语指引,便本能地追随于他身边。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睡未醒的鳕见,心中微动。 这女子自幼被人收养,一直以为自己出身族亲之家,温暖无忧。 谁料真相竟是如此冷酷。 这般命运落于一个柔弱女子身上,任谁也会心生怜惜。 他决定先带她回愈州安顿。 脚尖轻点,身形如燕掠空,穿云破雾,衣袂随风翻舞,树梢在他脚下飞速倒退。 途中,怀中的鳕见缓缓睁开了眼。 “嗯……” 她眼角尚带着泪痕,抬眸便见四周白云缭绕,才惊觉自己正腾于半空。 仰头一看,发现自己竟躺在通天怀中,心头一颤,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虽知对方并无恶意,可这般贴近一个男子,还是平生头一遭,难免局促不安。 “你……先把我放下来!”她低声开口。 通天察觉她已醒来,便停下行进之势,轻轻落地,将她稳妥扶住。 “感觉好些了吗?”他轻声问。 “我怎么了?为何会晕过去?”鳕见揉着额角,神志仍有些恍惚。 第176章 给我提鞋都不配当! 通天凝视她片刻,抿了抿唇,终于将瑭门变故一一说与她听。 “瑭溢背叛家族,你祖父病重离世……” 话未说完,他已看见鳕见眼神由茫然转为剧痛,显然记忆已然复苏。 “不……不可能!我不是捡来的!祖父待我那么好……怎么会……”她声音颤抖,终是崩溃痛哭。 “祖父走了……若他还活着,一定会说我是他最疼的孙女……呜呜……” “祖父虽不在了,你还活着。”通天上前一步,蹲下身,温和却坚定地看着她,“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他都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沉溺悲伤。”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动作小心,仿佛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他在天上看着你,一定不愿见你如此伤心。” 他不知该如何真正抚平她的痛,只能尽力让语气柔和。 这时,婳盈也飞了过来,轻轻咬住鳕见的衣角,像是在安慰她。 自离开瑭门后,这灵虫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二人。 鳕见低头吻了吻婳盈的小脑袋,在通天的扶持下慢慢站起身。 虽然不再嚎啕大哭,泪水却仍不断滑落,眼中水光盈盈,楚楚可怜。 她望着通天,目光中带着一丝乞求,声音微颤: “通天……他们都说我不是瑭家人……那你……你信不信我是瑭门弟子?” 面对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纵使通天知晓一切真相,终究无法启齿。 此刻说出实情,对她而言,太过残忍。 他在心中悄然一叹。 “别为旁人的话伤神,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 “振作些,我陪你去找你的身世。” 瑭鳕听完他的话,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不管我到底是谁的孩子,通天都会一直陪着我吧。” 鳕见想到这儿,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与他相遇的情景,心头悄悄泛起一阵暖意。 “瑭门昨晚已被我彻底铲除,你以后……恐怕再也回不去了。”通天望着她,语气平静。 鳕见听了这话,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人,把整个瑭门都……杀光了?” “嗯,若不如此,我们根本走不出来。”通天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淡然。 鳕见心中震撼不已,可转念一想,有些事也早已注定。 如今的瑭门,除了祖父,还有谁真正在乎过她呢?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难过。 通天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怕她沉溺于过往伤痛,连忙开口: “接下来我们要去愈州咏掩当,先和璟天道个别吧。” “好,那我们快些动身。”鳕见强打精神,跟着通天往回走。 两人刚到咏掩当门口,正巧碰上赵办事带着几名衙役在门前说话。 赵办事嘴巴不停开合,唾沫横飞,不知在嚷些什么。 忽然间,他眼角瞥见并肩走来的通天与鳕见,顿时两眼圆睁,像是见了鬼一般。 “大人!大人!就是他!就是这人来咱们咏掩当闹事!” 赵办事一见通天,慌忙指向他,声音发颤,脚底还不停跺地,生怕对方溜走。 “喂!小子,是你跑到人家地盘上惹是生非的吧? 知不知道这种行为要受重罚!” “呵,”通天冷笑一声,“你们可知我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身为一教之主他都不屑一顾,更何况这几个凡俗小吏。 几位衙役见他不但毫无惧色,还出言轻蔑,顿时火冒三丈。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自称‘本座’?这不是骂人是什么!今天不教训你一顿,你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几人卷起袖子,撸拳就朝通天冲来,打算好好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可笑,真是不知死活。”通天轻轻摇头。 “快走!”这时,璟天从咏掩当中疾步奔出,冲着两人高喊。 在他看来,招惹官差绝非小事,麻烦无穷。 可通天却只是冷冷一笑,目光扫向逼近的差役,半点不慌。 身形微晃,仿佛未动,只在刹那之间指尖轻弹—— 那冲在最前的衙役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满脸茫然,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通天顾及璟天处境手下留情,否则那一击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倒在地上的差役痛苦呻吟,其余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人分明没出手,同伴却已惨遭重创。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妙啊,实在精彩!” 就在此时,一道红影突兀出现,一个身披血袍的男子缓步而出。 他头顶一对弯曲长角,身形修长,猩红长衫随风轻摆,透出几分妖异之美。 他唇角含笑,看向通天:“没想到在这尘世之中,竟能见到如此高手,本尊此行,果真不虚。” 接着他又望向璟天,啧啧摇头:“唉,堂堂剑主,落到这般田地,可惜了这柄好剑。”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猛然插入地面,发出刺耳铮鸣。 那是一柄极为诡异的兵刃,通体泛着幽绿光泽。 剑身宽厚而修长,两侧密布古老篆文,森然如咒。 数丈之外,都能感受到剑中散发出的凛冽寒意, 那冷意深处,竟似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蛊惑之力。 通天一眼便认出,这是魔域三界中赫赫有名的邪兵——俭剑。 神识微动,已察觉剑身内蛰伏的剑灵。 但那并非他所寻之物,剑中并无天道本源的气息,他也就没了兴趣。 “没想到魔尊也会现身愈州。”通天淡淡开口,目光迎上对方。 “你是神族之人?怎会知晓我的名号?” 踵耧被人叫破身份,面色微变。 他本不属于凡尘,寻常世人不该识得其真身。 但他并不了解通天来历,只能猜测对方出自神界高层。 通天启唇,缓缓说道: “我乃混元圣人,三界六道,无论仙凡鬼怪,见我都得俯首称臣。” 踵耧听完这话,仰头大笑,笑声如雷贯耳,显然对通天所言半点不信。 “哈哈哈!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能吹的主儿!” “你怕不是疯了?会点粗浅法术就敢在这儿胡吹大气?说什么混元圣人,哄三岁娃娃呢!”踵耧一边讥笑着,眼神骤然一寒,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疾风般扑向通天—— 动作快到极致,寻常人连影子都看不清。 等鳕见与璟天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已贴身交手,招招凌厉。 通天身为混元境的存在,自然不将这魔尊重视于心。 所谓魔尊,在洪荒岁月里,也不过是个无名小辈罢了。 只是此刻他并未动用真正实力,唯恐此方天地承受不住,道基崩裂。 一个是魔道之主,一个是超脱众生的圣人,交起手来气势惊人。 可实际上,几个闪身、数招往来之后,胜负已然分明,只不过旁人看不出端倪罢了。 踵耧猛然跃退,脸色阴沉如水。 他虽为魔界至尊,绝非寻常妖魔可比,但此刻已清楚感知到通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宛如无底深渊。 纵观四海八荒,能接下通天一击而不碎者,屈指可数都不足以形容其稀少,甚至不知世间是否真有此人。 “交手才知你确有些本事,难怪这般傲气冲天!就这份功力,天上那些神将恐怕没一个够格跟你并列。” 踵耧嘴上不肯认输,总得给自己留些颜面。 “呵,他们也配?”通天冷笑,“那些天将给我提鞋都不配当!” “哼!我可不是怕你!眼下魔界出了大事,我必须赶回。 下次相见,定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第177章 沉入梦乡! 踵耧嘴硬到底,气势上绝不低头。 “胆敢挑战本座,也算你有几分胆量。 今日放你一马,至于何时再战——本座随时奉陪。” 通天自始至终都没把踵耧当成对手。 他这一生,还从未遇见过值得认真对待的敌手。 踵耧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再造次,冷哼一声,挥袖化作黑雾,转瞬消失不见。 而方才还在附近的几名衙役和那位赵办事,早被吓得魂飞魄散,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这时,璟天快步走到通天和鳕见面前。 “师父,这次来是特意告别的。 我们另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通天向他说明了来意。 “师父,您要去哪儿?还能回来吗?” 面对恩师离去,璟天难掩心中不舍。 “日后自有重逢之日。 我来此界,只为追寻天道本源,此事对我至关重要。 你是我的弟子,在这片天地间,也替我多留意些。” 叶天缓缓说道。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 璟天抹了下眼角,从怀中取出那柄魔剑:“这兵器我用不上了,留给您或许更有用处。” 通天起初不想收,但转念一想,自己穿越诸界来到此处,正是为了探寻大道根源。 而这柄魔剑中的剑灵,既生于此界魔道根基之中,或许暗藏玄机,有助于参悟天机。 “也好,此剑便随我同行吧。” 他伸手接过,随后与璟天辞别,带着雪贝与婳盈离开了咏掩当。 一行人离开愈州城后,通天携鳕见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久龙坡。 据俭剑三的记忆所载,此地也曾是赫赫有名的一处所在。 通天停下脚步,神识铺展而出,探查天道本源的痕迹,也让鳕见稍作歇息。 忽然,他嘴角微扬,一手按住鳕见肩头,低声说:“别动。” “怎么了?”鳕见一脸茫然,轻声发问。 “有埋伏。”通天只说了三个字。 话音刚落,一枚暗器破空而来,直取二人面门。 通天头也不回,揽住鳕见腰身,脚尖一点,瞬间腾身跃上身后古树。 鳕见惊魂未定,回头望去——只见那暗器落地之处轰然炸开,巨响震耳欲聋。 烟尘散尽,地上赫然留下一个深逾半米的大坑。 通天微微眯起眼,凭他对江湖的了解, 这种一触即爆的机关暗器,应是奔雷堂秘传的独门利器——奔雷子。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像是枯叶被踩碎的轻响。 他侧目望去,只见林间影影绰绰,十数名黑衣蒙面之人正疾步逼近,目标显然正是自己与瑭鳕见。 通天立刻拉着鳕见落回地面,低声叮嘱:“护住要害。” 鳕见早已察觉有人暗中设局,默默点头示意明白。 随即心念一动,召出婳盈并肩而立,准备迎敌。 那些人很快围拢上来,二话不说便动手攻杀。 看来奔雷堂也知此事非同小可,特意请来了几位内力不俗的高手助阵。 可在通天眼中,这些人不过泛泛之辈,不足挂齿。 反倒是鳕见那边战得有些吃力,好在围攻她的人数不多。 其余大半都集中在通天身上,刀光剑影,攻势凌厉。 尽管这些蒙面人招式老辣,但通天从容应对,数招之间已将他们逼退。 另一边与鳕见缠斗的几人见势不妙,顿时心生惧意,纷纷舍了她转而合围通天,意图联手压制。 通天冷笑一声,区区奔雷堂,竟敢伏击混元境的修行者? 心念微动,他掌中真气流转,瞬间凝出一道光轮,其内似有深渊吸扯之力,仿佛能吞噬万物。 那群人顿觉双脚如陷泥沼,身形摇晃,根本站不住脚,紧接着一股巨力拉扯而来,竟将他们尽数卷入其中。 待通天轻轻挥手,光轮消散无踪。 鳕见惊魂未定,颤声问道:“那些人……去哪儿了?” 通天淡淡道:“大概已在千里之外的荒原上了。”语罢轻笑。 鳕见缓过神来,望着他满眼敬慕:“你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我?” 通天未答,只是眉梢微挑。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我还想查清自己的来历……可我现在连自保都难。” 说着垂下头,委屈地喃喃:“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通天心中一动,暗想:纵是面对魔尊,我也护得住你,何况这些跳梁小丑? 但他并未说出口,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鳕见闻言,脸上阴霾尽散,笑意如春水漾开。 二人继续前行。 天色将暮时,终于抵达一座小镇。 问明方向后,兜转片刻,寻到一家旅舍。 进门后向伙计说明来意,那人打量一番,歉然道:“客官见谅,店里只剩一间房了。 若您不嫌弃,我这就带您去看看。” 鳕见一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通天素来稳重,当即提议:“不如另寻别家?” 鳕见低头小声道:“刚才路上我看过了,别的客栈都满了……咱们只能住这儿。” 说完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两人终究还是叫住伙计,付足银钱,被引至客房。 等店家一走,鳕见故作凶狠地指着通天:“你睡地上!” 通天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我睡走廊便是……”又慢悠悠补上一句,“总不能坏了瑭家大小姐的清誉。” 鳕见听出他在逗自己,知道他并未动怒,却也不愿真让他露宿外头。 便扑哧一笑:“打个地铺就行啦,谁让你睡门口,别人还以为你是流浪汉呢。” 这一番言语,反倒让她更加确信:此人品性端正,值得信赖。 无需处处防备,心下竟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当晚饭毕,各自安歇。 夜深人静,鳕见早已沉入梦乡。 通天盘坐床前,闭目调息。 忽觉屋顶传来极细微的动静,似瓦片轻移。 他不动声色,悄然放出神识探查。 只见屋瓦被悄悄掀开一角,一根细长烟管缓缓探入。 通天已然明白对方用意,遂屏息静气,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烟管中渐渐逸出粉雾,弥漫空中——竟是迷魂毒烟,欲将二人迷倒。 此刻,他觉得不必再等。 指尖微微一弹,无声无息间,那缕毒烟骤然凝滞,继而倒卷回管中。 一声闷响过后,烟雾迅速散去,那根烟管也随之不见踪影——大概是先前那个蒙面人倒下时还紧紧攥在手里。 转瞬之间,更多黑衣人悄然现身,有的跃下屋檐,有的破窗而入。 眨眼的工夫,原本空荡的屋子竟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178章 一群蝼蚁! 可鳕见依旧昏迷不醒,通天略一思忖,便知是因吸入了些许迷香所致。 尽管他早已将那烟管击落,但仍有少许药气弥漫进了屋中。 对他这等混元圣境之人而言,凡尘俗物自然无从侵扰。 可鳕见道行尚浅,抵御不了迷香,也在情理之中。 念及此处,通天不再迟疑,出手如电。 显然上次交手之后,奔雷门已有所防备。 这一批蒙面人不仅人数众多,武功也比前一波更为凌厉。 早在对方现身之初,通天便以神识探查,已然了然其底细:虽个个身手不俗,却终究不过是乌合之众。 更令他警惕的是,今日若不清出幕后之人,日后恐怕祸患无穷。 于是在缠斗之际,他悄然扫过众人衣袋,果然寻得几枚奔雷门特有的震雷弹。 通天掌心微动,接过一枚细细摩挲片刻,便看透了其中构造与引信机关。 趁着敌手分神,反手一掷,将雷弹甩出窗外。 那一掷蕴含真元之力,雷弹飞出极远,正好落入后方预备接应的一队黑衣人中间。 轰然巨响炸开,泥石飞溅,数名蒙面人当场被掀翻在地,陷进焦土深坑之中。 此时来袭之人已折损过半,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势顿时瓦解。 他们万没料到眼前之人竟有如此手段,心底早生退意。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名领头模样的蒙面人忽然抬手示意停战。 其余人如获赦令,纷纷收手后撤。 通天也顺势止步,负手而立,静观其变。 那首领缓步上前,抱拳拱手,语气谨慎:“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为何要覆灭瑭门,斩杀瑭溢等人?” 通天冷笑一声:“本座身份,岂是你等可知?不过……我却清楚你们是谁,对你们的事,了、如、指、掌。” 他刻意放缓语调,一字一顿,听得那小头目心头一颤。 还未反应过来,只听通天继续道:“尔等,正是奔雷门的人!” 那人略一迟疑,终是点头:“不错。” 通天不等他再言,便冷冷接道:“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毁掉瑭门?如今我不费吹灰之力替你们达成所愿,按理说,你们该谢我才对。” 话音一落,脸色骤沉。 那蒙面人连忙答道:“门主骆天列确已得知瑭门覆灭之事,特命我等前来,请前辈前往奔雷门一行,当面相谈。” 通天嗤笑:“久闻奔雷门威名赫赫,今日一见,倒是开了眼界。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相请’?” 他目光一扫,指向满地狼藉的伤者与尸体。 对方低头道:“门主之令,不敢违抗。” 通天眸光如冰,声音低沉:“凭这点伎俩也敢挑衅混元圣人?莫非活得不耐烦了?” “这……” 那首领闻言浑身一震。 虽未听过“混元圣人”之名,但从方才战况来看,此人绝非寻常高手。 能独自覆灭一派,哪是江湖中人所能想象? 片刻沉默后,通天缓缓开口:“罢了。 我答应你们,去一趟奔雷门。” 那人顿时松了口气。 此行若不能带回此人,回去便是死路一条。 但他并不知晓,通天之所以应允,并非因为什么门主之邀,而是另有所图—— 天道本源。 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势力,奔雷门主骆天列或许掌握着关于天道本源的线索。 而这,才是通天行走天下、遍历四方的真正目的。 凡有可能藏匿天机之处,他必亲往一探。 既已应承,通天便道:“既然如此,你带路吧。” 那首领应了一声,挥手遣散残部,随后侧身让道,恭敬说道: “请。” 通天斜睨一眼,冷笑着拽起旁边发愣的鳕见,跟着那小头目便走。 婳盈在后头吱吱叫着,紧紧跟上。 一路上,通天神色如常,仿佛闲庭信步。 鳕见却心里七上八下,脚步也有些虚浮。 奔雷门终究是瑭门的死对头,如今要亲自踏入他们的地盘,去见那位门主骆天列,她光是想想就心头发紧。 她本不想去,可通天竟一口应了下来,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越发困惑。 犹豫再三,她终于忍不住扯了扯通天的衣袖,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天……你真不怕这些人?咱们干嘛非得跟他们走?我害怕,真的不想去。” 通天嗤笑一声:“怕什么?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踩死都不带皱眉的。” 鳕见一听这话,虽知他是有底气才这般狂妄,心头稍安,嘴上却不服输,顶了一句: “吹牛!你要真有本事把他们全收拾了,咱还用得着去见骆天列?直接跑了不就行了?他们又拦不住咱们。” 通天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语气缓了些:“我知道你不愿去,但我自有打算,等到了你就明白了。” 鳕见撅了撅嘴,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问。 奔雷门离久龙坡路途遥远,那些人不会腾云驾雾,只能徒步前行。 通天懒得与他们为伍,索性落在后头,一边慢行,一边悄然散开神识,探查四周是否藏有天道本源的踪迹。 一行人走了一整日,天色渐暗仍没到地头,只好在荒野中歇脚。 奔雷门弟子生起篝火,众人围坐取暖。 鳕见自然挨着通天坐下,但身边很快挤进几个外门弟子,她顿时浑身不自在,悄悄往通天那边靠。 其中一个汉子起初没注意,直到鳕见一缩身子,他转头一看,才发现身旁坐着个清秀少女。 那双含怯带惊的眼眸,配上微微颤抖的模样,竟撩动了他心底邪念。 他嘴角一歪,露出淫笑,慢慢朝鳕见挪近。 鳕见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猛地站起身,唤了一声:“通天!” 通天并未睁眼,可方圆十丈内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人见通天毫无反应,胆子更大,继续往前蹭。 这时,婳盈跳了出来,挡在鳕见面前,尖声叫嚷,试图拦住那人。 “嘿,你这小畜生!”那汉子啐了一口,“老子们之所以出手,还不是为了抓你去换好处,才跟瑭溢那厮谈了条件。 你现在乖乖听话,到了奔雷门,好吃好喝供着你……” 他阴恻恻地逼近,“要是不识抬举,哼——” 说着还龇牙咧嘴,冲着婳盈恐吓。 婳盈皱着脸,依旧挡在前头,吱吱乱叫。 “混账!”鳕见怒不可遏,冲上前挥拳就打。 那人轻巧一笑,正要闪避,忽觉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砰”的一声,鳕见一拳砸在他脸上,打得他鼻血横流,惨叫倒地。 第179章 化作剑灵! “打得爽吗?”通天的声音淡淡传来,“要不要再补几下?” 那人这才醒悟,刚才根本不是自己躲不开,而是被通天定住了身形! “姑奶奶饶命!我瞎了眼,猪油蒙心,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鳕见懒得理他,转身抱起婳盈轻轻哄着。 她知道,只要有通天在,就不必自己动手。 通天勾唇一笑,指尖微扬,一根粗壮的树枝破空而至,狠狠捅进那人下身。 刹那间,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林间。 痛极之下,那人几乎昏厥。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耳边又响起通天冰冷如丝的声音: “现在知道疼了?来,自己动手,废了你自己,我就让你活着离开。”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明知这条件狠毒至极,却仍感激涕零地点头答应——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行。 可真要自毁根基本源,他又迟迟不敢下手。 通天冷哼一声:“别磨蹭,我的耐心不多。” 那人抖着手捡起块石头,咬牙闭眼,凝聚内力,狠狠朝着自己砸了下去。 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划破夜空。 他当场昏死过去。 通天漠然瞥了一眼:“行了,滚吧。” 那人眼中凶光闪现,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退了下去。 眼看他身影即将隐入夜色, 忽然间,通天眸光一寒,指尖微动,地上一块石子骤然跃起,如利矢般贯穿那人后心。 那人至死不肯闭眼,回过头来死死盯着通天。 通天唇角轻扬,语气淡漠:“我改变主意了。” 话音落下,那具尸体才轰然倒地。 篝火旁的奔雷门弟子目睹这一幕,个个脸色发白,不少人下意识围拢上来。 通天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怎么?你们也想尝尝这滋味?” 他身形未动,可周围数丈内的树枝却凭空断裂,疾射而出,宛如万千飞刃直指那些人。 小头目见状,心头剧震——再硬撑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他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前辈饶命!小的愿听差遣!” 通天微微颔首,“记清楚,我不是什么前辈,是混元圣人。 你们只需老老实实带我们去奔雷堂,若敢耍花样……” 他抬手一指地上那具尸首——正是先前调戏鳕见之人。 小头目瞥了一眼,顿觉脊背生寒,仿佛自己也挨了一击,忙低头应道:“不敢!绝不敢!” 通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去捡些柴火来,火快熄了。” 那人连声答应,慌忙退去拾柴。 鳕见深知此番能脱险全靠通天,心中感激不已,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通天故意装作没听见,眯着眼问:“嗯?你刚才说什么?” 鳕见脸颊泛红,咬牙提高声音:“我说谢谢!” 通天轻笑,见她安然无恙,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鳕见心头一暖,踏实感油然而生,嘴上却不服软:“哼,就会吹牛!” 不多时,小头目抱着柴禾归来,畏缩着重新点燃篝火。 三人准备歇息。 鳕见忽然指向那小头目:“喂,你不准坐在对面,滚远点守夜去!” 那人哪敢违抗,只得垂头丧气地挪到暗处,远远守着。 通天打趣道:“你还真是霸道。” 鳕见鼓起脸:“我就这样,不喜欢你走啊。” 说完便扭过头,跟婳盈叽叽喳喳说起了悄悄话。 通天笑了笑,也不在意,盘坐调息,静心修行。 夜深人静,忽传来细微哭声——原是鳕见梦中惊醒,泪流满面。 通天睁开眼,轻声问:“又梦见你祖父了?” “你怎么知道……” 鳕见怔住,随即点了点头,“我梦见爷爷了……整个瑭门,只有他对我不离不弃。 我想回去看看……都怪你,把他们全都杀了,如今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通天轻轻摇头:“那些人算不得亲人。 他们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清楚。 没了他们,反倒清净。 若真觉得孤单……以后,我陪你便是。” 鳕见怔了怔,半晌才低声嘀咕:“还陪我呢……你这个人简直像个谜。 你说你到底是谁?突然出现在咏掩当,收个小仪计当徒弟也就罢了,还自称什么混元圣人?” “我本就是来自远古洪荒的混元圣人。 你不信,我也无法。 我来此界,只为寻找天道本源之形。”通天望着夜空,缓缓道。 “那天道本源……长什么样?”鳕见好奇追问。 “在这方小世界,法则未成,它极可能已化为实物。 谁掌握它,便可功力暴涨;动用之时,天地皆染赤红。” 鳕见摇头:“世间竟有此等奇物?我从未见过。” 两人又聊了些许,虽然鳕见仍半信半疑,但通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让她莫名安心。 不知不觉,她眼皮沉重,沉入梦乡。 月挂中天,清辉洒落。 通天将鳕见轻轻放平,让她安睡于地。 自己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 忽然心念一动,察觉识海边缘有一丝异动—— 那柄魔剑,正悄然在黑暗中自行移动。 也不能算行走,更像是随风浮游。 通天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魔剑之上,那剑身映着微弱的月色,在无边的黑暗里轻轻晃动。 身为混元圣人,他对这片天地的过往了然于胸。 魔剑的来历自然也早有知晓,却始终未曾点破。 那柄剑在空中缓缓盘旋,似有灵性般朝着远处悄然滑去。 通天身形微晃,紧随其后,穿梭林间。 大约行出百步之遥,已深入一片荒僻密林。 剑身颤动不休,偶尔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啸鸣,仿佛在低语倾诉。 通天唇角微扬,一步跨出,便立于剑前。 “你的来路,我清楚;你想问的事,我也明白。”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魔剑猛然一震,剑尖轻颤,像是急切等待回应。 通天负手而立,语气沉缓:“你原是此界上古年间古江国的公主,名为龙睽。 自幼备受尊宠。 你有一位兄长,名唤龙阳,待你尤为疼爱。 童年纪事皆是温情暖意,兄妹情深,无人不知。” “可惜好景难续。 及至你成年之时,先君驾崩,兄长登基为王。 举国尚在哀思之中,邻邦骤然发兵来犯。” 哀师难挡锐势,江军屡战屡败,国土节节沦丧。 为扭转乾坤,国中巫者卜卦求天机,得言:唯有铸剑,方可逆转命数。” 传闻此剑蕴藏天地之威,一出鞘便可摧敌千军。 但若要成形,需以王族嫡系、未嫁之女的血脉为祭,在剑成之刻献于炉火。” “你兄长一听此言,心知其意。 但他宁可亡国,也不愿让你涉险半分。” “于是,他亲率残兵迎敌,誓死护国护你。” 彼时敌军已逼至都城之下,烽火连天,危如累卵。” 龙阳提剑出征,杀声震野。 他在阵前越战越勇,尸横遍野皆是敌寇。” “可终究力竭难挽,终被乱箭穿身,血染沙场。” 随着他的倒下,城门失守,敌军蜂拥而入,火光冲天,百姓哀嚎四起。” “聪慧如你,本欲前往铸剑坊寻他踪迹,才到门口,便见宫人四散奔逃。 混乱之中,你听见了兄长战死的消息。” “你不肯信,执意闯入剑室。 只见巫师正操控法阵,魔剑悬浮于血红铁水之上。” 老巫师悲叹道:‘公主啊,国君不愿你牺牲……若他听我一言,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竟是耗尽心神,当场毙命。 你望着眼前利剑,再望向城外烈焰滔天,忆起兄长往昔种种温情,毫无迟疑,纵身跃入熔炉之中。 剑终成,国已亡。” “你魂魄不散,怨念缠剑,化作剑灵。 后被山长老封入锁妖塔,直至景天将你带出。” 魔剑剧烈震颤,似在追问:这些陈年旧事,你如何得知得如此分明? 又似是龙睽残魂忆起尘封往事,悲从中来,泪落无声。 恰在此时,云掩明月,天地一暗,魔剑忽地迸出一道寒光—— 一道倩影自剑中飘然而出。 她着一袭湖蓝长裙,衣袂轻扬,容颜绝世,神色楚楚可怜。 通天心知,这便是蓝衣龙睽。 此时的她温婉动人,柔弱似水。 可一旦受激,内心戾气翻涌,便会化作红衣之态,凶性大发,屠戮无度。 “你……怎会知晓我的过去,且细致至此?”她声音细弱,带着几分颤抖。 第180章 人人持刀以待! “简单而言,我并非此界之人,却早已洞悉此间一切因果。” 通天淡然道,语气中透着几分玄远。 “你所经历的一切,我皆亲眼所见。 正因如此,我才敢现身与你相见。” 龙睽轻声道。 “无需担忧,随我同行,终有一日,你会重归完整。”通天平静许诺。 龙睽刚欲开口致谢,远处却传来鳕见的呼喊声。 她神色一凛,魂魄瞬息归剑。 方才还凌空浮动的魔剑,倏然坠地,光芒尽失,宛如凡铁。 通天俯身拾起,静静伫立,等候来人。 随着鳕见一同前来的,还有那只灵巧的伍毒灵虫婳盈。 这小家伙到底是天地孕育出的灵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异样,绕着魔剑不停盘旋,还不住地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鳕见四下张望,轻声问道。 “没人啊,你听错了吧。”通天语气平静,神情自若。 “你怎么会来这儿?” 听到这话,鳕见原本好奇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眼底浮起一层委屈。 “我……做了个噩梦,醒来发现你不在我身边,心里害怕得紧,就和婳盈一起找来了。”她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颤意。 “梦见什么了?” 鳕见缓缓开口:“我梦见一个女子,美得不像凡人,模样竟和我一模一样。 她蹲在花园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动不动。 我想上前问她怎么了,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我看她从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摘下一枚果子,在上面施了法术,又对着那果子说了几句悄悄话,我听不清。 说完,她就把果子扔进了一口井里。”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急了起来:“后来那果子竟落到了人间,化作一个女婴,掉在我家门前。 我想冲过去抱她,可爷爷抢先一步把她抱了起来,还给她取名叫‘鳕见’。” 她一把抓住通天的衣袖,眼神急切:“你说,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果子变的?我……真是爷爷捡回来的孩子吗?” 通天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微颤。 他知道,鳕见的梦从来不是虚妄,而是过往的倒影。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别怕,只是个梦罢了。” 东方渐白,晨光洒落时,奔雷门的小队长回来了。 通天牵着鳕见,默默跟在他身后。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那小队长一路上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带着两人在林间迂回穿行,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抵达一座城池。 进城后依旧七拐八绕,又耗去近一个时辰,终于停在一栋深宅大院前。 他左右张望片刻,门内便有人悄然开门,他急忙闪身而入。 通天认得此地虽挂着奔雷门的名号,却并非总坛所在。 骆天列是否在此,尚不可知。 眼下他既要寻人,也想探一探此处是否有天道本源的踪迹。 鳕见与婳盈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他本想让她们在外等候。 刚要迈步,却被鳕见死死拉住衣角。 “不行!你不能丢下我,我要跟你一起进去!”她倔强地仰头看着他。 通天想劝,却发现毫无用处。 身为混元圣人,他又怎会不知这丫头的脾性——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无奈摇头,只得让她紧随其后。 两人悄然潜入奔雷门驻地,却发现四周竟无一人把守。 正觉蹊跷之时,忽听得一阵喧哗,前方屋舍猛然冲出一群人,屋顶之上更是伏兵密布,黑压压一片。 “妈的!老子昨晚憋了一肚子火,今天总算能讨回来了!你们既然敢踏进这里,就别想活着出去!” 正是先前带路的小队长,此刻满脸狰狞,嘶声咆哮:“弟兄们,给我砸!炸死他们!” 话音未落,屋内、屋顶无数奔雷丸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直扑通天与鳕见。 鳕见吓得双手捂脸,慌忙躲到通天背后,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葬在这儿了!” 通天冷笑一声:“区区蝼蚁,也敢算计混元圣人?” 身形一闪,空中残影重重,数十枚奔雷丸竟全数被他徒手接下。 紧接着双臂一扬,那些雷丸尽数反掷上天,半空中轰然相撞,刹那间爆裂开来,震得大地颤抖,火光冲天。 “一群乌合之众,这点伎俩也配叫埋伏?”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厌烦。 奔雷门众人见他如此轻描淡写便化解攻势,心头皆是一凛。 那小队长曾见识过通天手段,此刻更是两腿发软,可嘴上仍强撑喊道: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 可手下这群人终究不过是些杂役,亲眼目睹这等神力,哪还敢上前一步? “一群废物!饭桶!给老子冲啊!”小队长气急败坏地怒吼,却无人应声。 奔雷门的小头目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随手抓起身边一柄长刀,反手便将身旁的手下一刀劈倒。 其余爪牙见状,心知横竖都是死,索性豁出去了,纷纷抽出钢刀, 同时抛出全部的奔雷丸,密密麻麻朝前方砸去。 鳕见见此情景,冷汗直冒。 而通天却只是嘴角微扬,指尖轻抬。 刹那间,整个奔雷门内气息骤凝,众人动作竟如陷入泥沼,渐渐迟缓。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通天已轻轻一挥手—— 数十枚雷丸瞬间被震飞,四散撞击在柱子与墙面上,噼啪炸裂。 落地的喽啰个个吐血抽搐,当场毙命。 “好险……原来他们早有埋伏。”鳕见望着满地尸体,脸色发白。 “别怕,有我在。”通天语气淡然,“你看,不都解决了吗?” 他早就清楚鳕见不过是个累赘,虽碍事,却也不过是多花些功夫罢了。 随后,通天带着鳕见步入奔雷门深处。 门内空间开阔,却极少有光透入,厅堂昏暗沉寂,令人一踏进来便觉压抑。 木制家具整齐排列,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匾,“奔雷”二字笔力遒劲,格外醒目。 可此时两人无心细看,刚迈入门内,双眼尚未适应幽暗光线—— 忽见对面寒芒一闪! 通天袖袍轻拂,所有袭来的利器尽数偏移。 定睛一看,才发现厅中早已埋伏了十几名小头领,人人持刀以待。 通天目光微敛,静静观察这些人如何在大殿中游走布阵。 鳕见和画盈紧贴在他身后,那宽阔的背影成了此刻最安心的屏障。 一名头领猛然指向通天,其余人立刻蜂拥而上, 明枪暗器,从各个角度疯狂扑来。 通天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指间微动。 霎时,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席卷全场,仿佛天地也为之震动。 “啊!” 一声闷哼未落,冲在前头的几人身体竟齐齐断裂,残躯轰然倒地。 “哼!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鳕见见通天如此神威,胆气顿生, 瞥见一个半死不活的奔雷门弟子还在地上抽搐,立刻挣脱通天,冲上去猛踢。 “让你打我!让你欺负我!死吧你!” 突然两侧墙壁翻转,一道黑影疾掠而出, 刀锋一闪,冰冷的刃口已抵住鳕见脖颈。 她顿时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几乎瘫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画盈瞅准时机,猛地扑向那人面部。 对方正欲甩开,却感到全身骨骼仿佛寸寸碎裂,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 通天缓缓从其身后走出,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笑意。 那人并未昏厥,也无痛感,反而身体诡异地离地漂浮起来, 双足悬空乱蹬,如同一条垂死扭动的蚯蚓。 “骆天列在哪?”通天冷冷开口。 那人只顾剧烈喘息,闭口不言。 第181章 一件至宝? 通天眉头微皱,下一瞬,那人全身骨节猛然剧痛,再也忍受不住,断续道: “在……在里面……咳……” 话音刚落,通天松开了他,看也不看一眼,拉起惊魂未定的鳕见继续前行。 途中仍有数拨人手持利刃杀出,妄图围剿二人。 但通天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所有攻击皆被轻易化解。 走了一段后,终于再无人现身阻拦。 “他们是不是吓破胆了?”鳕见忍不住问道。 “不是。”通天平静回应,“是我们快到内堂了,人手都在最后等着我们。” 稍作歇息后,两人再度启程,终于抵达一扇隐蔽的重门。 通天回头看了鳕见一眼,她用力点头,表示已做好准备。 他推门而入,只见大厅深处坐着数人。 凭着对剑三江湖格局的熟悉,通天一眼就认出中央那位—— 毛发杂乱、满脸浓须的大汉,正是骆天列。 “奔雷门主,久仰了。”通天笑着说道。 若换作别人,或许真以为这话里带着敬意。 虽然通天并未明言谁是骆天列,但在场的每一个奔雷门弟子都心知肚明——通天早已看穿了那人的身份。 “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骆天列?” 骆天列语气微挑,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向通天发问。 通天冷笑一声:“你派去请我的人,想必已将‘混元圣人’这四个字传到了你耳中。” 他在“请”字上刻意加重,话里藏针。 “别说你一个区区骆天列,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又有何事能瞒得过我?” 骆天列听罢,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对这些话根本不信。 通天也不理会他的轻慢,继续道: “你虽自称骆天列,实则不过是个替身。 此处更非奔雷门总坛,仅是一处分舵罢了——我说得可对?” 此言一出,骆天列脸色骤然阴沉。 他猛地一掌拍在茶几上,杯盏震起,茶水四溅。 “哪来的无名之辈,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我倒要问你,为何屠戮我奔雷门弟子!” 话中却绝口不提自己曾派人围杀通天之事。 “呵,原本我并无来奔雷门之意,”通天淡然回应,“是你门主接连不断派弟子追杀于我,这才引我登门造访。” 骆天列心中一紧,意识到再争口舌只会落于下风。 “这小子嘴利心快,不好应付……” 他心思急转,当即另起话题: “那你又因何灭了瑭家满门?” 通天目光一抬,反问:“江湖皆知,瑭门与奔雷门势同水火。 我替你们铲除了宿敌,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你门主不该感激才是?” “可你杀了瑭溢!”骆天列怒声喝道。 通天眉头微蹙,眸光陡冷,杀机暗涌。 “普天之下,还无人敢在我面前如此喧哗。 当年那些翻江倒海的盖世强者尚不敢放肆,何况一个小小的瑭溢?别说他,便是你骆天列本人,若我想让你下去陪他,也不过举手之劳。” 骆天列毫不退让,冷笑道: “我乃堂堂奔雷门之主,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拿捏生死的?你还差得太远!” 话音未落,他笑容倏敛,眼神一寒,左手悄然按上了茶桌上的机关按钮。 刹那间,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通天与鳕见脚下。 通天身形悬空,衣袂飘然,竟如浮云般稳立空中。 而鳕见惊呼一声,直坠深渊。 通天袖袍轻扬,一道黑芒自袖中激射而出——正是那柄被他收束缩小的魔剑。 剑光一闪,恢复原形,在半空划出弧线,稳稳接住下坠的鳕见。 转瞬之间,鳕见踏剑而返,安然落地。 “堂堂奔雷门,竟使这般低劣伎俩?”通天讥讽道。 骆天列迅速压下心头震动,强作镇定:“对付你这种人,何须讲什么手段?给我杀!” 顷刻间,四周暗影闪动,数十名蒙面杀手从各处跃出,刀光森然。 通天神识早察其踪,只低声叮嘱鳕见:“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他人影已掠出,直冲入敌阵之中。 这批杀手比此前拦截之人更为精锐,但落在通天手中,仍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然而骆天列狡诈非常,就在通天扑入人群之际,高座之上的他竟猛然掷出两枚雷丸! 通天未曾料到此人竟对自己门下也下此毒手,心中更添鄙夷。 他借力腾身,凌空翻跃。 下一瞬,雷丸爆裂,狂暴气浪席卷全场,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杀手尽数毙命于自家门主之手。 通天身形未停,穿梭于残烟之间,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无人能挡。 片刻之后,满堂杀手已尽数伏尸。 骆天列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的实力竟已臻至此等境界,堪称无敌于天下。 这些可都是奔雷门最顶尖的战力,耗费无数资源精心培养而成。 本欲用以剿灭瑭门,如今却尽数折损于此。 眼前之人,非是弱者,而是对手太过恐怖。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眼看形势不对,骆天列拔腿就跑。 他猛地拽下从屋顶垂落的一根青藤。 旁边悬挂的字画随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隐蔽的密道入口。 通天冷哼一声:“这老狐狸果然留了后路,奔雷门机关倒是设得精巧。” 就在骆天列即将钻入密道之际,通天默念法诀。 原本悬浮空中、静止不动的魔剑,忽然如疾风般射出,直取骆天列后心。 骆天列想闪身避让,却不料那剑如影随形,紧紧缠住自己。 迫不得已,他只能挥掌迎击,与魔剑周旋起来。 可那剑只守不攻,一味封锁他的退路,反倒让他心浮气躁,越打越乱。 鳕见见状,悄悄靠近那根青藤,轻轻一扯——字画重新合拢,密道口消失不见。 骆天列回头发现通道已闭,目光本能地扫向青藤方向,却正对上通天嘴角那一抹讥笑。 此刻通天根本不在意此人死活。 要取他性命,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如同摆弄一个木偶般简单。 之所以拖延至此,只为寻找一样东西—— 天道本源。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在四周蔓延,细细搜寻每一寸空间,渴望捕捉到哪怕一丝与天道相关的气息。 然而,毫无所获。 “罢了,游戏到此为止。” 通天收回神识,指尖微弹。 魔剑在空中骤然回旋一周,破空而过,瞬间穿透所有防御,精准抵住骆天列咽喉。 剑锋未进,却已逼出血珠,如露滴坠。 骆天列被死死钉在墙角,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稍有异动,喉管立断。 “告诉我,你可曾见过一件至宝?其中蕴含天道之力,触之如感天地初开,一经催动,山河震动?” 通天声音冷得像冰。 “没……没有。”骆天列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好。”通天轻吐一字。 话音未落,剑尖倏地前送,鲜血喷涌而出。 第1章 这不是跟捡豆子一样? “贫道乃鸿钧,今日得证大道,成就圣位,因掌造化玉蝶,合乎天意,三千年后将于混沌紫霄宫讲道,有缘者皆可前来聆听!” 一道低沉却威严无比的声音自天穹之上落下。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压天覆地的气势,席卷整个洪荒。 顷刻之间,那股气息弥漫四极,八荒皆颤。 与此同时,天地间祥云翻涌,瑞气万千。 无尽的紫气从四面八方汇聚,亿万道霞光洒落天际。 异象显现之时,众生匍匐,尽皆俯首。 “鸿钧?证道成圣?” 不周山脚下,硬生生顶住威压的李天满脸震惊与不解。 作为深度小说爱好者,他早就对穿越这种桥段习以为常了。 可谁能想到,他一睁眼,就落在了这个“准圣不够看,大罗多如狗”的洪荒之中!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成了通天! 虽说是天命圣人,但李天心里清楚得很—— 封神劫后,截教烟消云散,万仙来朝终成泡影。 身为堂堂圣人,通天也养了陨圣丹,困于紫霄宫中,永无自由! 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悲惨至极。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的。 真正让人无语的是,截教的衰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竟然是来自他那两位好大哥的推波助澜! 说什么三清一家亲,手足情深,到了量劫面前,原形毕露! 尤其那场浩劫的源头,居然是他二哥门下弟子惹下的祸! 想到这些,李天心头一阵恼火。 而通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不久前刚被元始一通训斥,心中烦闷才外出散心。 回忆至此,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既然穿越成了通天,那这一切,我绝不会让它上演!” “太上、元始、西方教,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封神之时,看你们什么嘴脸。” 话音落下,通天(李天)只觉心神通透,神清气爽。 至于对太上和元始的恨意,他毫无负担。 就算曾经是兄弟又如何?一个愿意和外人联手打压自己人的兄弟,早已不配称为兄弟! 更何况,他还拥有穿越者天生的优势——知晓一切! 你说你有气运?不好意思,我知道未来! 你有大机缘?不好意思,我能抢先一步截胡!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穿越,正在绑定系统……绑定成功!】 脑中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通天猛然一震。 紧接着,眼中光芒大盛。 差点把系统这东西给忘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身为三清之一,又有顶级先天神魔的根基,加上对剧情了如指掌,已经足够强了。 没想到,还有系统加持! 这下,封神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查看系统界面。 神级教主系统: 功能一:收入教徒,便可获得系统奖励。 功能二:天赋融合——可将弟子的天赋叠加于己身,无上限! 功能三:气运共享——弟子的气运可被叠加到宿主身上,不影响弟子本身,无上限! 功能四:修炼共修——弟子修炼的成果可叠加至宿主,无上限! 功能五:实力共融——弟子的实力可被宿主吸收,无上限,冷却时间一千年后可再次使用。 新手礼包:(未激活,需完成新手任务解锁) 看到这些,通天倒吸一口冷气。 这系统……太可怕了! 光是第一个功能,就足以让人心跳加速。 要知道,原本的截教,可是弟子成千上万! 收教众就能获得奖励,那不跟捡豆子一样? 更别说天赋叠加! 只要有足够多的弟子,别说盘古血脉、混沌神魔跟脚,哪怕是诸天万界最强的天赋,也能集于一身! 而最让他心动的,是功能三和功能四。 修炼共修?实力共融?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弟子足够多,什么灵宝、先天灵根、悟性根骨,随手可得? 修炼更是躺着升级,随便拉一票人修炼,自己就能直接冲上圣人之境! 这一刻,通天心中已有决断。 这一世,他不仅要翻身,更要逆天改命! 截教复兴,就从今日开始! 这就有点吓人了! 要是发展个百十亿教众,别说什么拳打元始、脚踢准提了。 就算把天道踩在地上摩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好吧! 至于第五个功能,不得不说是系统考虑得很周到。 为了防止宿主挂掉,还专门开了一个增强实力的外挂。 虽然初期教众不多,叠加的力量也有限。 但可以预见,这个外挂越到后面越强,简直是开挂中的战斗机! 至于那一千年一次的冷却时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这里是洪荒啊,时间最不值钱。 修为越高,打个盹可能都是上万年起步。 要是闭关修炼,那时间更久,有些甚至动不动就是几十个元会。 说到底,这种功能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人逆天改命、飞黄腾达。 而自己,一口气拥有五个! 愣了两秒,通天压下心头狂笑的冲动,目光转向新手大礼包。 新手任务:提前建立教派,任务完成,奖励新手礼包一份。 提前建教? 通天微微挑眉。 现在鸿钧才刚成圣,别说封神大战了,连巫妖大战都还没影。 这教立得,可真是够早的! 不过他向来秉持“占便宜不亏”的原则,自然不会犹豫。 反正是迟早要立的教,能多拿个礼包,何乐而不为? “天道在上,吾乃盘古正宗通天,今日于不周山创立截教。”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教所求,便是为洪荒万灵争得一线生机,天道见证!” 轰! 一道惊雷在洪荒无数生灵心中炸响。 那是天道感应,做出回应。 紧接着,通天立教之言借助天道之力,传遍整个洪荒世界。 无数生灵听闻,震惊莫名! …… 不周山上空的虚空之中,浩浩荡荡的气运汇聚而来。 肉眼可见地,通天原本大罗金仙中期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而在气运之外。 方圆百万里内,金光弥漫,缓缓凝聚成功德庆云。 昆仑山。 眼见通天获得如此庞大的功德,老子脸色略显复杂。 作为兄长,修为居然被弟弟超过了。 要是同台亮相,岂不是被人笑话? 不行,必须闭关,突破再说! 就在老子暗自下定决心的同时。 一旁的元始,已经满脸通红,嫉妒得几乎扭曲。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一脚踹开通天,自己上! 须弥山。 “师兄,通天运气真是不错。 这次之后,他的实力恐怕要成为圣人之下最强的了。” 准提收回目光,语气中满是羡慕,脸上写满了“我酸了”。 “光羡慕没用,我们得行动起来,努力超越他们才行!” 接引则一脸坚定,语气铿锵。 太阳星。 帝俊与太一双目对视,满脸震惊。 竟然敢宣称要为洪荒众生争一线生机! 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连圣人都没敢这么说过。 你一个大罗金仙,哪来的底气喊出这种话! 五庄观。 原本准备论道的镇元子与红云,此刻也是神情震动。 这誓言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有天道回应,更有气运加身。 万一将来通天反悔,恐怕天道也会降下惩罚! “通天道友竟有如此担当,我等不如也!” 想到这里,两人不由感慨万千。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眼中精光闪烁,思绪万千。 他的想法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如果通天真能走通这条路,那未尝不是提升实力的新法门。 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继续观察。 若真可行,那洪荒格局势必重新洗牌! 紫霄宫。 鸿钧端坐云床之上,双目微闭,忽然猛然睁眼,望向不周山方向。 那目光,穿透混沌风暴。 清晰映出此刻通天的身影。 “天道将变,不知此番变化,究竟是福是祸。” 低语一句,鸿钧神情变幻,难掩心头复杂之意。 成圣的那一刹那,他便借助造化玉碟的力量,窥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轨迹。 而如今,他未来的弟子之一,竟然提前建立了教派。 这……极有可能改变他既定的命运轨迹! 沉思良久之后, 鸿钧最终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 【教派提前建立成功,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获得新手礼包一个。】 【是否开启?】 “开启!” 通天毫不犹豫地回应。 【礼包开启,恭喜宿天获得《鸿蒙至尊诀》。】 【恭喜宿主获得可进阶灵宝——教主印。】 【恭喜宿主获得先天至宝——教主法旨。】 连续三道系统提示音响起,通天顿时喜形于色。 原本以为新手礼包最多就是送个高等级灵宝而已。 没想到竟一口气出了三样宝物! 每一样放在洪荒世界,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单说那《鸿蒙至尊诀》, 即便是圣人鸿钧见了,恐怕也会心生觊觎! 因为这门功法远远超出寻常圣人层次, 它直指鸿蒙本源,超越天道之上! 即便是在混沌未开之时,恐怕三千魔神也会为此争斗不休! 不止是功法,那可进化的灵宝也是逆天之物! 无论是在混沌,还是在洪荒,灵宝都有极为森严的等级划分, 从后天灵宝,一直到混沌至宝。 别说拥有,就连听闻,洪荒中恐怕都无人知晓“可进化灵宝”这种存在。 若是这件灵宝的秘密被传出去,恐怕整个洪荒都会为之疯狂! 哪怕此刻它只是最低等级的先天灵宝。 …… 第2章 赚大发了! 通过系统提示,通天已经了解到, 这枚教主印的提升,取决于教派的发展壮大。 教徒越多,灵宝进化速度就越快; 反之,则会停滞不前。 至于那教主法旨,则是教主下达命令专用之物。 更奇特的是,这张法旨为主旨,可分化出副本。 每一道副本都堪比极品先天灵宝,具体数量由修为高低决定。 同时,它还可用于防御, 其防御之强,几乎可比肩混沌钟! “这一波,赚大发了。” 通天嘴角一咧,感受着体内正在转变的法力,满心欢喜。 有了如此逆天的功法和系统辅助, 若是在未来的封神大战中还斗不过他们,那他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墙算了! 也许是因为功法太过霸道, 原本稳固的法力几乎没怎么抵抗,便开始被彻底重塑。 原本即将踏入大罗金仙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的气势, 此刻却如同漏气的皮球,迅速衰减。 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初期…… 一路跌落到大罗金仙初期,才勉强稳住。 若是再持续下去,恐怕会跌落至太乙金仙境界。 嘶——!! 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洪荒各地响起。 暗中窥探的诸多大能,皆被眼前一幕震惊。 紧跟着,便一个个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就连血海中的冥河老祖,也打消了打算效仿的心思。 若是立教会导致修为跌落到太乙金仙,不说那区区百万丈的功德是否足以恢复, 即便能够恢复,还来得及赶上圣人讲道吗? 若通天知道他们的猜测,恐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因修炼《鸿蒙至尊诀》导致修为下降的现象, 在他们眼中,竟成了立教反噬? 这脑洞,未免也太大了吧! 正感受着体内的开天功德蠢蠢欲动, 通天随手一挥,将空中漂浮的功德尽数收起。 他可不想靠功德成圣,成为最弱的一位圣人。 更何况,自己现在连大罗金仙都未到巅峰, 就算用了,也提升不了太多。 刚收完功德,就见两道身影迎面而来。 一男一女。 男子修为已达大罗金仙中期, 女子则是大罗金仙初期。 是他们? 通天心头一动。 住在不周山,又是一对兄妹,实力不俗, 女娲、伏羲这两个名字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 “贫道伏羲,这位是舍妹女娲,见过通天道友。” “见过二位道友,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看着两人神色坦然、并无敌意,通天轻笑一声,心中松了下来。 倒不是他多疑,实则是近来修为不稳,洪荒世界如此广大,难保有些不明深浅之人冒然接近。 “此番登门,不过一时兴起,想与道友切磋一番大道之理。” “不知二位是否愿意赐教?” 伏羲神色平和地说明了来意。 他本身精通推演之术,来此之前便已对通天的命格做过一番推演,却只得到了一团混沌模糊的景象。 这让一向精准的他不由得心头一震。 要知道,眼下量劫未至,天机清明,除却圣人之外,谁又能真正避开天道窥探? 如今竟有例外,怎能不令人生出几分好奇与敬意? 望着眼前神色专注的女娲,通天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能将兄妹二人引入截教,恐怕收获远不止是气运加身那么简单。 潜力方面,女娲本就是天命所归的圣人之资,伏羲即便不再担任天皇,也必是大神通者中的翘楚。 有这样的强者加盟,截教的未来无疑更加广阔。 念头一转,通天已将二人在心中暗暗归了类。 “既如此,那就叨扰二位道友了。” “道兄言重了。”伏羲一笑,随即起身引路。 片刻之后,三人便来到了伏羲的道场。 “贵客临门,不如由道兄先讲?” 略摆几样果品,寒暄几句后,伏羲便切入正题。 通天也不推辞,微微颔首。 “那本座便先行献丑。” “所谓道者,纵天地崩毁,吾心不灭;任众生沉沦,吾志不移。” “此道可求亦可修,修者在行,悟者在心……” 玄妙之音缓缓响起,道场四周异象频生。 一时间,空中落花如雨,大地绽现金莲。 伏羲与女娲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开始参悟。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声音才渐渐归于沉寂。 兄妹二人互望一眼,各自述说自身对大道的理解。 或许是因转修了鸿蒙至尊功的缘故,不管是女娲的造化之道,还是伏羲的推演之道,通天都能迅速领会。 一缕缕玄奥气息在他周身流转,看得伏羲二人神情微怔。 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惊异之色。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般根骨悟性,难怪能被称为盘古正宗。 …… 岁月如梭,转眼已是千年。 这千年间,三人论道不止,收获皆丰。 通天虽在造化与推演两道上尚不及伏羲兄妹精深,但也已打下了坚实基础。 彻底参透这两条大道,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道兄果然不愧是盘古正宗,根骨悟性之高,实在令人佩服。” “他日若能得道,必然超凡脱俗。” 论道终了,伏羲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 “道兄谬赞了,我看二位也是天资卓绝,福缘深厚之人。” “我截教如今正需贤才共进,不如一同加入我教,共探大道如何?” 尽管是初次相见,通天却已抛出了橄榄枝。 “这……” 伏羲一时迟疑。 这千年论道,让他对通天的实力有了深刻认识。 再加上先前推演无果,他心中隐隐觉得此人未来必非凡俗。 但一想到对方曾修为大跌,他又不免心生顾虑。 若真答应加入,会不会影响自身兄妹的道行? 倒是女娲,听闻邀请后,眼中闪过一抹意动。 虽然她对通天了解不多,却莫名对他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道兄可是担心修为受损一事?” 见他面露犹豫,通天微微皱眉。 思索片刻,便已明白其顾虑。 “不敢欺瞒,确实有此顾虑。” 伏羲苦笑一声,被人一眼看穿,多少有些尴尬。 “二位无需多虑,本座此前修为衰退,并非因立教所致。” 通天轻轻一笑,解释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许以承诺。 “待你们入我教中,本座也不会约束你们的行动。” “此外,还能答应你们,日后为你们安排一次难得的机缘。” 说到这里,通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用未来的可能吸引他们入教,还能让他们心存感激。 光是这么一想,心里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这不就是空手套住两位大能,一个字,爽! “既然道友如此诚意,若我兄妹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贫道伏羲,见过教主。” 通天话音刚落,伏羲心中一动,神色微亮。 虽说这承诺暂时只是个虚影,能不能实现尚未可知。 但他却能肯定,眼前这位未来必定成就远胜自己! 那么,哪怕只是为了攀上这条线,加入他的教派,会吃亏吗? “女娲,见过教主。” 眼见兄长已答应,原本就颇感兴趣女娲也轻声附和。 【恭喜宿主,成功邀请大能伏羲加入教派,奖励逆天机缘卡一张。】 【恭喜宿主,成功邀请未来圣人女娲加入教派,奖励先天至宝弑神枪。】 逆天机缘卡?弑神枪? 通天心头一震,心中狂喜不已。 先不说那机缘卡的威力,光是弑神枪这一件至宝,就已经赚大发了! 那是连圣人都难以抵御的凶器! 更何况,自己几乎毫无付出,完全是凭一张嘴就招揽了两位大能。 “很好很好,既然如此,二位便是我截教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这是教内的职位吗?”女娲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好奇。 “正是,我截教设有太上长老、内门长老与外门长老。” “此外,弟子还分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以及真传弟子。” “至于真传之上,尚有核心弟子一职,不过目前尚未启用。” 通天点头,语气沉稳地解释。 这套等级体系,是他前世所见诸多典籍中的灵感。 目的,就是为了激励弟子,优胜劣汰。 教中上下,方能拧成一股绳。 …… 第3章 老天不公! “嘶……道友此举,怕是野心不小啊。” 伏羲心中推演一番,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神色震惊。 若真依此制度发展下去,截教必成一方巨擘。 纵然未必能独霸洪荒,但也定是顶尖大教! “这才哪到哪?我还没提任务制度和贡献点呢。” 心中暗笑,通天面上却是一副从容淡定,摆摆手道: “教派初建,许多规矩尚不完善,等日后健全了,道友再惊叹不迟。” 听闻此言,伏羲心中一震。 难道,这截教还将超越自己的想象? “今日叨扰良久,本座尚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辞。” 看着二人略显惊愕的神情,通天轻笑一声,便起身辞别。 如今距离紫霄宫讲道尚有两千年光阴。 正好趁此机会,使用那张逆天机缘卡。 “既然教主有要事,那我兄妹也不便久留。” …… 婉拒了二人送行的好意,通天收敛心神。 “系统,使用逆天机缘卡。” 【叮,逆天机缘卡已使用,详细信息请宿主自行查看。】 通天点头,随即打开信息界面。 不多时,脸上便露出了喜色。 这机缘,竟然就在不周山顶! 虽不知具体内容,但不周山可是洪荒第一神山。 灵宝、灵根,应有尽有。 想到这,他当即动身前往山顶。 顺便还可借助盘古留下的威压锤炼体魄。 他所修《鸿蒙至尊功》不仅炼神,更重炼体。 其强度,哪怕与巫族相比也毫不逊色。 而此刻的不周山,远非后世可比,盘古残留的气息仍极为浓郁。 随着逐步攀登,原本轻松自如的通天,逐渐感受到一丝压迫。 他下意识运转功法,浩瀚法力一遍遍冲刷肉身。 虽每次强化有限,但身体的变化却清晰可感。 与此同时,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两百年光阴,悄然流逝。 看着触手可及的峰顶,通天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漫长岁月终究没有白费。 不仅一身修为彻底稳固,就连肉身强度也在悄然间完成了一次跃升。 他有把握,就算单凭肉身硬撼十二祖巫,也有十足胜算! 心中念头翻转间,他已经踏上了山顶。 略微感知了一下机缘的方位,通天立即朝那边疾行而去。 咦? 一片空荡?? 到了目的地,却见四周毫无天材地宝的迹象,通天眉头微皱。 当即神识扩散而出,如地毯般细细扫过这片区域。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是阵法! 真正的机缘,竟被一座阵法掩盖住了! “一座先天阴阳遮天阵,也想瞒过本座的感知?” 话音未落,他便挥动大袖,一股恐怖的力量直冲阵眼而去。 阵法几乎没怎么抵挡,便被强行撕裂开来。 原因无他,这阵法虽然源自先天,却无人主持,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更何况,通天在阵法一道上浸淫多年,稍加探查便已找到破绽。 一力破万法,破阵自然不在话下。 随着阵法轰然破碎,原本隐藏的空间顿时显现。 “竟然是……” 一眼望去,通天便移不开目光。 他清楚地感受到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 那池猩红的液体,正是传说中的精血玉髓! “居然有如此之多!这逆天机缘卡果然非同凡响!” 嘴角微微上扬,通天露出满意之色。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借你们之力,铸我无上根基吧!”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池中。 虽说身后有系统支撑,根基问题本不难解决。 但眼前这般天赐机缘,岂有舍弃不用之理? 更何况,强化过的体质对系统的叠加功能毫无冲突,反而更有助益。 剧痛! 撕心裂肺的痛! 那种仿佛皮肉被层层剥离的感觉,让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他紧咬牙关,默默运转鸿蒙至尊功,一声不吭。 他清楚,这部功法连盘古精血都能镇压驯服,更别说是这玉髓之力。 随着功法运转,一股灼热气息瞬间蔓延全身。 即便如今的体质已远超从前,皮肤依旧寸寸龟裂。 轰! 一股狂暴的压力猛然席卷全身,如同雷霆贯体。 通天神色不变,只将功法催动得更急。 一声低吼,气势节节攀升。 池中的精血玉髓飞速涌入体内,开始重塑筋骨,夯实根基。 咚!咚!咚! 心跳如鼓,震耳欲聋。 血脉奔涌之声如同江河咆哮,轰鸣不息。 通天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无上根基,成了! 虽然修为尚未突破,但他清楚地感受到,战力已然暴涨数倍! 低头看了眼池中逐渐稀薄的血色,略一沉吟,又盘膝坐下,再次运转功法。 他打算借此机会,恢复此前跌落的修为。 轰隆隆! 天地间的灵气被功法牵引,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而来。 片刻后,万里云涌,灵气凝成漩涡,遮天蔽日。 通天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 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中期! “给我冲!” 察觉到瓶颈临近,他怒吼一声。 啵—— 似有无形屏障被撕裂,体内轰然一震。 下一刻,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般暴涨! 大罗金仙后期! 感知着体内翻倍增长的力量,通天嘴角微扬,满意地笑了。 虽只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战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可以说—— 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够轻松战胜从前的自己! 眼看仅剩最后一缕精血玉髓尚未炼化,通天立刻沉静心神,全力稳固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通天的气势即将迈入大罗金仙巅峰之际,身体忽然一颤。 原来那最后一点精血玉髓已被彻底吸收。 “咦,没想到这次闭关竟用了这么长时间。” 他掐指一算,不由得轻声惊叹。 想到鸿钧即将开坛讲道,通天立刻起身,直奔伏羲的道场而去。 …… “见过教主。” 通天刚一现身,伏羲与女娲便上前见礼。 “此次圣人讲道,机缘不小,你们随我一同前去吧。” 通天轻轻摆手,说出了来意。 此行的目的,便是想为伏羲谋得一个进入蒲团的机会。 若能借此机会为截教添一尊圣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毕竟无论是便宜太上、元始,还是西方那两位,都不如让自己人得去来得实在。 “多谢教主栽培!”伏羲心神一振,满怀感激地应道。 …… 三十三重天外,早已聚集了无数修士。 他们的神色各异,或紧张,或兴奋,或犹豫不决。 “这混沌之气如此狂暴,还有那罡风,我们如何穿过?” “唉,看来这次的圣人讲道,与我无缘了。” “还好我闭关三千年,刚刚突破到大罗金仙初期。” “……” 空中回荡着阵阵议论之声。 有人畏惧,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庆幸自己修为有成…… 这一场讲道,既是天大机缘,也是凶险无比的考验。 修为不足者,想要穿越混沌,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为了那份可能的机缘,加上不少人对自己实力的盲目自信,注定会有人折戟沉沙。 而能顺利抵达紫霄宫的,则有望获得大道机缘,实力大增。 正因通天如今是现场唯一一位大罗金仙后期的修士,他一现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该死!这家伙竟然突破到了大罗后期,老天不公!” 远处的元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在洪荒之中,除了鸿钧与老子,他谁都不放在眼里,通天自然也不例外。 当他发现通天不仅恢复了修为,还更进一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一旁的老子也皱起眉头。 他闭关多年,却始终未能突破到大罗后期。 而通天却已先他一步迈入这一境界。 四周修士投来的目光,也逐渐带上几分意味深长。 “三千年已至,有缘者可入紫霄宫听道。” 一道淡然而威严的声音响彻虚空。 众人神色一凛。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纷纷催动全身法力向前冲去。 可惜,刚飞出没多远,就被混沌罡风吹得形神俱灭。 通天看都没看老子与元始一眼,脚下轻踏,瞬间便已远在亿万里之外。 伏羲和女娲紧随其后,急忙跟上。 “大哥,通天竟如此无礼,连兄长都不放在眼里……” 元始脸色阴沉,正欲开口责备,却被老子抬手制止。 “此事暂且搁下,眼下听道为先。” 说罢,身形一闪,直奔紫霄宫而去。 其他大能也不甘落后,纷纷施展神通,紧随其后。 其中,以通天三人最快,紧随其后的则是老子与元始。 再往后,是擅长极速的鲲鹏。 红云与镇元子亦在其列。 其余大能虽稍慢一步,但也仅差半筹。 不久后,通天远远望见紫霄宫,当即暗中传音给伏羲女娲: “记住,紧跟在我身后,坐上蒲团,里面藏着天大的机缘!” “多谢教主!”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二人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信任。 …… 第4章 赌对了! 转眼之间,众人陆续抵达紫霄宫外。 望着宫内仅有的六个蒲团,众人心头一震。 直觉告诉他们,这些位置绝非寻常!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一个个都暗暗较劲,唯恐落于人后。 可惜的是,在通天的带领下,最先出现的三个蒲团立刻就被众人瓜分殆尽。 老子与元始见状,连忙抢下了第四和第五个蒲团。 只剩下最后一个机缘,众人的争夺也愈加激烈。 “老哥,你先上!” 红云被镇元子猛地一推,朝前奔去。 镇元子一声怒吼,地书在手,法力狂涌,硬生生将众人阻挡了一瞬。 虽然只是片刻的迟滞,但座中哪一位不是修炼千年的高手? 红云自然不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屁股坐上了蒲团。 ‘如今只剩红云一个蒲团,我倒要看看你们西方二人怎么闹。 ’ 冷眼旁观的通天暗自琢磨着。 这一次的座次安排,和他记忆中的剧情已经大不相同。 少了鲲鹏,不知准提又会把目标转向谁? 见蒲团已无空缺,众位大能也只能作罢,各自寻位落座。 骚乱刚平,宫中便传来一声悲怆的呼喊: “师兄,你我来迟了!” 众人一怔,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接引与准提一脸悲苦,满面凄凉。 可谁不是身负累累因果的老狐狸? 又怎会因为几句哭诉就动了怜悯之心? ‘终于登场了,倒要看看这后世闻名的西方二圣,演技到底如何。 ’ 通天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师兄,你我穿越亿万山河,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这紫霄宫听道。” “无奈西方偏远,土地贫瘠,无宝护身,路上耽搁了些许时日。” “未曾想连个落座之地都无,这……这让我们如何求得大道,回去教化众生?” “又何以面对西方万民?师弟我宁可一头撞死在这紫霄宫中!” 准提边说边作势要往柱子上撞,那副悲壮的模样,直让人哭笑不得。 可这等小把戏,哪能骗得了在场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 正当众人冷眼旁观,等着看准提如何收场时,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道友且慢!” 随着一声呼喊,红云起身站起。 “我看道友也是求道心切,西方贫苦,既然有心传道,若不嫌弃,就坐我这个位置吧。” 说着,竟真把蒲团让了出来。 就连一旁镇元子频频示意,他也视而不见。 话音未落,刚才还一副赴死模样的准提,瞬间收住了脚步,连哭声都不见了。 一屁股坐下蒲团,打了个稽首: “道友仁心,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 噗! 不知是谁最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紫霄宫中顿时响起一片嗤笑之声。 红云呆立当场,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叹,默默在镇元子身旁坐了下来。 位子是自己让出去的,现在再要回来? 他红云可做不到那么厚脸皮。 镇元子望着红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至于在场的其他大能,则有意无意地与红云拉开了一些距离。 谁也不敢沾上这等“蠢”气。 准提坐在蒲团上,眼神滴溜乱转, 明显是不肯就此罢休,还想再给师兄抢一个蒲团。 正在暗中观察的鸿钧见状,眉头微皱。 虽说西方有因果未了,但他并不打算将圣位赐予接引与准提二人。 因此在两人穿越混沌时暗中出手,为的就是让他们与圣位擦肩而过。 可惜千算万算,没料到红云这个愣头青竟然主动让出了蒲团。 目光闪烁,准提在通天、元始之间扫过,片刻后,却将视线落在了伏羲与女娲身上。 “尔等出身低微,披毛戴甲,竟也配与我等同坐?还不快快让出位子!” 众人一愣,随即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接引准提或许不知底细,但他们可清楚得很—— 伏羲女娲可是和通天一伙的! 这下,有热闹瞧了! 原本就对通天先前的行径心有不满,如今见准提发话,元始也随即冷哼一声。 “正是如此!那些湿生卵化、身披兽毛、身负甲壳的低等生灵,本就不配与我等同列而坐!” 端坐一旁的老子听了此言,下意识望了通天一眼,旋即低头闭目,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这是……三清之间闹翻了? 众位大神通者目光闪烁,明显带着几分好奇与兴致。 三兄弟本是一体,如今却站在了对立面。 若说他们之间毫无芥蒂,鬼都不信! 通天脸色一沉,眼神如刀般扫向元始与准提。 “你们有何资格,也敢动我教中长老的主意。” 话语中带着森然怒意,紫霄宫中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准提出言尚可理解,但老子与元始竟也站在外人那边,这让通天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难道他还像从前那般,任人拿捏的老实人不成? “放肆!” “通天,你竟敢不敬兄长!” 素来心高气傲、极重颜面的元始被通天当众驳斥,脸上挂不住,当即怒火中烧。 “我放肆?我不敬兄长?” 通天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你何曾真正将我视作你的三弟?” “既然你都不给我脸面,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可通天并不在意。 迟早要分道扬镳,既然如此,何必再委屈自己。 他又不是天生受气的命。 “好!好!好!” 元始连说三声“好”,脸色阴沉如墨,眼中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若不是顾忌此处乃圣人之地,恐怕他早就动手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了。 通天连看都没他一眼,猛然抬手。 刹那间,一道凌厉剑气直冲毫无防备的准提而去。 准提虽在瞬间反应过来,奈何距离太近,加之修为本就略逊通天一筹。 仓促间防御,整个人被剑气轰得一个趔趄,衣衫也被划破,模样狼狈不堪。 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这只是小小的警告,等讲道结束,本座再与你好好算这笔账!” 冷冷一哼,通天眼中杀意未减。 准提脸色微变,本想回几句狠话,却在对上通天的眼神后,心头一颤,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对方连圣人道场都敢出手,若再激怒他,恐怕真要当场翻脸。 打斗虽不怕,但万一惹得圣人不悦,把自己赶出讲道之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处,准提不再言语,默默将蒲团挪出一半,与接引共坐,再未提及让位之事。 一旁沉默已久的伏羲与女娲见此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通天挺身而出而感动,又因准提此前举动而生怨恨。 他们心中已定,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让准提付出代价! 见元始与准提接连吃瘪,众人原本高涨的情绪也随之失落。 正此时,云床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众人心头一震,瞳孔骤缩,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竟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察觉! 仿佛那人本就存在于那里! “拜见圣人!” 感受到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天噬地的威压,众人神色复杂。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无需动手,只一个念头,便足以抹杀在场所有人。 “今后座位皆按此定,不得更动!” 鸿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通天身上停留片刻。 直看得通天心里发毛,才缓缓收回视线。 “谨遵圣人法旨!” 众人齐声应道。 唯有通天心中暗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前世他一直想不通一个问题—— 为何鸿钧会将鸿蒙紫气赐予红云,最终使其被算计而死? 细细思量,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鸿钧默许了准提占据那个位置! 否则,以红云一向的为人,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设计害他? 正因有此猜测,他才将原本无位的伏羲安排在圣位之上。 结果不言而喻。 “此次讲道,自炼精化气始,至大罗金仙为止,为期三千载,尔等好生参悟。” 鸿钧淡淡开口,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众位强者听到此言,神色纷纷肃然起来,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鸿钧准备开讲之时,他忽然皱了皱眉,目光微凝。 “法不传六耳!” 话音落下,不顾众人疑惑,他便开始了讲道。 “天地之理,重诚信、行仁义、守慈悲……” 刹那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异象纷呈。 玄妙至极的道音在众人耳边回荡,如涓涓细流,直入心神。 原本略显随意的通天,神色也为之一动,随即沉下心来,专注参悟。 …… 第5章 此人,太过凶悍! 时光流转,转眼便是千年过去。 随着所讲之道愈发高深,紫霄宫中三千听讲者,已有人开始神情迷茫。 大多数人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若有所悟,时而似悲似喜,难以自持。 唯有前排的通天等几位,始终神情如初,心境未乱。 “咦!” 某一刻,紫霄宫内响起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叹。 讲道声戛然而止。 众人从深奥的感悟中惊醒,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顺着鸿钧的目光,众人齐齐望向仍在闭目的通天。 “什么?他竟在突破!” 准提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震惊。 “不可能!” 老子脸色微沉,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作为盘古正宗,三清之首,他一向自视甚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有所突破之人。 谁知,通天竟先他一步,这无异于在三千大能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堂堂三清之兄,竟被通天抢了先机,脸面何存? “又是他!怎会如此?” 元始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那个平日里被自己呵斥的通天,如今却在修行路上超越了自己,这让他如何接受? 胸中一股闷气翻腾,几乎令他吐血。 “不愧是坐在前排的狠人,根骨天赋,真是让人佩服!” “看看老子和元始的脸色,哈哈哈,笑死我了!” “再看准提,脸都绿了,怕是已经在琢磨着怎么低头认输吧?” “……” 暗中传音议论声此起彼伏,既有惊叹,也有调侃。 突然!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通天身上轰然爆发,席卷整个紫霄宫。 浩荡威压骤然降临,金色光芒在他周身升腾,璀璨夺目。 三千法则在他身周欢快舞动,各种异象层出不穷,宛若圣人降世。 众人目瞪口呆,震撼得无以复加! 连鸿钧也为之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异象,连准圣突破都未必能有如此气势! 通天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虽然只是从大罗金仙中期迈入后期,只差一个小境界,但战力却是天差地别。 若再战先前的自己,十个都不够他收拾。 “可恶!这家伙怎么又抢在我前面!” 元始咬牙切齿,心中嫉恨更甚。 后排的帝俊、太一、冥河等顶级强者,目光复杂地看了通天一眼,又望向鸿钧,沉默不语。 随后,鸿钧继续讲道。 大道之音再次响起,或明或悟,皆被其声引动神思。 或许是因为通天开了个头。 数百年后,老子、元始、女娲、伏羲、镇元子、帝俊太一等人接连进入突破之境。 可惜,他们突破时的异象,连通天的一半都比不上。 ……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停止讲道。 望着众人意犹未尽的模样,他缓缓开口。 “此次讲道结束。 东王公,你乃先天纯阳之气所化,执掌阴阳调和之责。” “今敕封你为洪荒男仙之首,统御天下男仙。” “此极品先天灵宝——龙头拐杖,赐予你以镇压气运。” 话音刚落,紫霄宫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多大能纷纷将目光投向东王公。 见其并无出众之处,不少人心中顿生不满。 “谢道祖敕封。” 东王公恭敬行礼,声音平静,却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东王公面露欣喜之色,神情庄重地行礼致谢。 鸿钧微微点头,旋即将目光转向西王母。 “西王母,你乃先天至阴之体所化,今日敕封你为洪荒女仙之主,掌管世间所有女仙事务。” “此为极品先天灵宝——素色云界旗,赐予你以镇压气运。” 相较于东王公的欣喜,西王母则显得淡然从容。 “多谢圣人敕封,谨遵法旨。”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通天,始终未发一言。 对于所谓“男仙之首”的封号,他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若真有人不知死活,胆敢挑衅,大不了随手镇压便是。 至于老子与元始,还有西方的两位圣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很快便恢复如常。 目光灼热地望向东王公与西王母。 其余众位大神通者仿佛早有默契,齐齐躬身,低声哀求: “请圣人垂怜!” “三千年讲道已毕,一万年后,尔等可再入紫霄宫听道。” 鸿钧不理众人哀求,淡淡吩咐一声,旋即从云床之上消失无踪。 圣人离去,众人无奈起身。 眼见鸿钧离开,通天起身,缓步朝宫外走去。 路过准提身旁时,嘴角微微一扬,发出一声冷笑。 其余大能见状,顿时来了兴致,准备看场热闹。 准提脸色微变,暗中传音道: “师兄,这次通天冲着我来的,你别插手,免得给女娲、伏羲留下口实。” “辛苦师弟了。”接引轻叹一声,点头答应。 他心知此战难以避免。 只希望通天下手时,能留点分寸。 望着混沌中围拢而来的众多围观者,通天目光如炬,直视准提。 “怎么?刚才在紫霄宫里不是挺硬气吗?现在怎么不敢出来了?” 语气看似轻松,却透着森寒的冷意。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围观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先前是我无礼,还请道友高抬贵手。”准提一步迈出紫霄宫,当场低头。 至于旁人如何看待,他早已不在乎。 面子值几个灵力?何必为了这点虚荣而硬撑。 “现在认错?哼!” 冷哼一声,通天右手一挥,一杆弥漫着杀机与煞气的长枪落入掌中。 “弑神枪!!!” 认出此物的准提,脱口惊呼。 那是魔祖罗睺曾用之器,作为生于西方的存在,他又怎能不识得! 心,也在这一刻沉入谷底。 …… 听到“弑神枪”三字,众人皆是一震,目光顿时变得炽热。 此宝号称连圣人元神亦可伤损,实乃逆天之物! 其中尤以元始最为眼红。 为何? 一个平日里总是被训斥的弟弟,如今修为远超自己不说,竟还得了如此神兵!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大哥有三清之首之名,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塔还可说。 可凭什么,通天能得此重宝! 而自己这个二哥,至今连一件像样的灵宝都没有! “道友,之前是贫道鲁莽,这几颗菩提子权当赔罪,此事就此作罢,可好?” 深知弑神枪威力的准提,眼神慌乱地取出五颗菩提子。 所谓身份面子,此刻早已抛诸脑后。 再逞强,万一被弑神枪所伤,那可不是几颗菩提子就能弥补的! “招惹我截教的是你,现在想一笔勾销的也是你?难道我截教就任你予取予求?” 通天冷冷凝视着他,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凛然。 身为大罗金仙巅峰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手中弑神枪一提,直指准提面门。 轰! 浩荡法力随枪而动,气势惊天动地。 恐怖的威压弥漫四方,撼动乾坤。 混沌之力翻腾咆哮,黑色枪芒纵横交错,摄人心魄。 围观众仙见状,纷纷变色。 脸上满是震惊。 除了少数几位顶尖大能神色不变,其余之人皆被这一击震慑住心神。 扪心自问,若换成自己处在那个位置,恐怕未必能挡得住那一击! 首当其冲的准提,眼看着那搅动混沌的长枪越来越近,瞳孔骤然紧缩。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极度惊惧。 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几乎在瞬间,准提便觉得寒毛倒竖,冷汗直冒。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慌忙取出七宝妙树,调动全身法力至极限。 刹那间,璀璨的光芒照亮了亿万里虚空。 那惊世骇俗的威能,直接压过了四周翻腾的混沌之气。 轰!轰!轰! 就在那一瞬。 天地仿佛暗淡下来,日月星辰尽数隐没。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混沌中回荡。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量在虚空中交织。 无尽混沌之气在这惊天动地的冲击下轰然炸裂。 方圆亿万里的空间剧烈颤动。 浩瀚的余波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形成席卷一切的狂风。 噗! 风暴散去之后。 通天手持弑神枪凌空而立,眼神冷峻,毫发无伤。 而准提却已是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此时的他,头发散乱,身形踉跄,狼狈至极。 哪还有半点洪荒强者的威仪。 见到这一幕,围观的诸位大能心神巨震! 脸上的惊骇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此人,太过凶悍!! 心中纷纷将通天一行三人牢牢记住,打算回去就叮嘱门下弟子,万万不可招惹! 就连在一旁观战的老子与元始,也难掩震惊。 说到底,他们自认比起准提也强不了多少。 真动起手来,恐怕也做不到一击将他重创至此。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苦笑一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一向低调的三弟,竟如此陌生而可怕。 …… 第6章 这买卖,划算! “通天道友,此事因果,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眼看师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接引再也坐不住了。 再打下去,就算不死,怕也是重伤难愈。 可若要插手,一旁还有伏羲和女娲虎视眈眈。 无奈之下,只能强忍羞辱,低声下气地求情。 至于被其他大能看笑话,他和准提一样,早已顾不上脸面了。 面子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说了结?” 通天冷冷一瞥,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都打成这样了,嘴上说几句就想完事? “那不知通天道友意下如何?” 接引强行压下心头怒意,努力保持着镇定。 心里却已生出一丝悔意。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打死也不该让师弟去挑衅伏羲和女娲。 “一道庚金本源。” 通天毫不犹豫地提出条件。 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仿佛那本源不过是寻常之物。 接引脸色一变,苦笑道:“道友可否换一样条件?” 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着替代的宝物。 倒不是拿不出庚金本源,关键那是关乎自身根基的东西。 一旦受损,可不是吃点灵药就能恢复的。 嘭! 回应他的,是准提被一枪抽飞百万里的画面。 “现在加码了,两道!” 看着准提暴怒欲裂的模样,通天却依旧冷淡。 …… “好,我给!” 接引眼见准提再受重创,不敢再犹豫,立刻答应。 随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血丝。 正是强行剥离本源所致。 他将两道庚金本源掷出,不等通天回应,便一把扶起重伤的准提,仓皇离去。 恨不得脚下生风,唯恐走得慢了,又被留下来索要更多。 一众围观者见状,皆露出鄙夷之色。 通天挥袖收下本源,转过身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诸位若想来截教走一遭,欢迎之至。 不过,记得提前备好灵宝妙药。” 说完,冲伏羲与女娲轻轻点头示意,随即转身朝不周山方向飞去。 通天对洪荒大势了如指掌,自然知道鸿钧讲道之后,不周山上的七颗先天葫芦即将成熟。 这个消息,在后世可是声名远扬。 不说那葫芦藤日后会被女娲用来造人。 光是藤下孕育的九天息壤,便已是洪荒罕见的至宝。 用来培育灵根灵草,效果堪称无双! 更别说藤上结出的七颗葫芦。 随便拿出一颗来。 都是极品先天灵宝,足以引得众多大神通者争抢不已。 除了鸿钧之外,如今洪荒中怕是没人能不动心! 思及此,通天心中已然将这几件宝贝划入自己囊中。 他这毫不掩饰的强势姿态,让在场诸位大能脸色微微抽动。 心中对他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可以预见,这一役之后,通天的凶名必将震动洪荒! 目送三人离开,老子忽然心有所动。 与元始交换了一个眼神,直奔不周山而去。 与此同时。 帝俊、太一、红云、镇元子等大能脸色也是一变。 纷纷察觉到机缘临近。 …… “兄长,教主为何匆匆赶往不周山?”路上,伏羲好奇地问身旁的女娲。 他不太明白,明明已经战胜了准提,为何众人反倒像吃了亏似的。 “不周山上似有至宝出世,与我等有缘。”女娲轻声回应,目光却落在通天的背影上,笑意难掩。 不管是他在紫霄宫为自己兄妹出头,还是那暴揍准提时的霸气,都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依赖。 或许是因为即将成熟的关系,葫芦藤自带的隐匿大阵已经散去。 七彩霞光将整座不周山映照得绚烂夺目。 凭借对天机的把握,再加上修为高出一筹,通天很快便锁定了葫芦藤所在。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带着伏羲女娲两人来到藤下。 此时,天地灵气汇聚于此,声势浩荡。 藤上,第七颗葫芦正疯狂吸收灵气。 想到这颗葫芦可能就是后世传闻中的混沌葫芦,通天并未急于采摘。 就在这时,老子与元始也赶到了现场。 他们身后,帝俊、太一、红云、镇元子、鲲鹏、冥河等人也陆续赶到。 “极品先天灵宝!”看到葫芦藤散发出的气息,元始心中一喜。 这下总算有拿得出手的宝贝了! “大哥,人多宝少,不如我们联手,稳稳拿下灵宝。”太一环顾四周,眼珠一转,悄然传音给帝俊。 眼下到场已有十一人,就算第七颗葫芦成熟,也才七颗,根本不够分。 而通天与伏羲女娲关系密切,再加上老子、元始,若他们联手,其他人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更何况三清自开天以来便同气连枝,几句话不合,未必真会反目。 “红云和镇元子一向同进退,不好分利。”帝俊略一思索,低声说道。 “不如联合鲲鹏与冥河。” 他很快便有了主意。 只要拉拢鲲鹏和冥河,到时候便可从中周旋。 说着,便与太一分头向两人传音而去。 察觉到场中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众人纷纷提高警惕。 见这些人竟还对葫芦心存觊觎,通天眼中寒光一闪。 “此地宝物,已归本座截教所有。 诸位,难道还打算插手?”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一瞬间的气势,仿佛根本不将眼前众人放在眼里。 一旁的伏羲与女娲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这不是面对一两个人,而是整整八位洪荒顶尖大能啊! 且每一位都达到了大罗金仙中期! 其中几人,手中竟还握有威力不俗的灵宝。 “通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心中还有没有我和大哥!” 此言一出,原本还略带笑意的元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子,也不禁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悦。 “常言道,宝物归有德之人所有,道友这般言语,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吧?” 太一不满地向前一步,手中已然祭出混沌钟。 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冥河等人见状,也纷纷站出一步,气势顿时紧张起来。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 唯有镇元子与红云二人,站在一旁神色迟疑。 一则,二人素来性情温和,轻易不愿介入争斗。 二则,即便出手,也不一定能分得一杯羹。 毕竟帝俊、太一、鲲鹏、冥河几人的作风,他们心知肚明。 更别提此举还会得罪通天,以及他身后的女娲、伏羲。 想到这,二人不由自主地萌生了退意。 “霸道不是嘴上说说,是靠实力打出来的!” “敢动本座的灵宝,就做好被本座追杀的准备!” 通天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 刹那间,弑神枪赫然出现在手中。 而一直蕴养在体内的教主法旨,也在此刻悬浮于头顶—— 先天至宝!! 八人皆是瞳孔一缩。 单凭那一件可伤圣人的弑神枪,就已让人眼红不已。 谁料此时,通天竟又取出一件先天至宝! 而且这件至宝,从未在洪荒中现身过! 虽不知其名,但那古朴厚重的气息,便足以说明它的不凡! ‘怎会如此!他竟身怀两件先天至宝,天道何其不公!!’ 元始在心中怒吼不已,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 与此同时,女娲与伏羲立刻站到通天身旁, 各自释放出大罗金仙后期的气息。 局势,愈发紧张。 “既然是通天道友先得,那贫道便不与之争了,就此告辞。”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红云忽然开口。 实则,他是真怕了! 尤其是通天那赤裸裸的威胁。 灵宝虽好,可若是换来无休止的追杀呢? 尤其还是被高出自己一阶、手握两件至宝的强者追杀! 如此,又怎能安心游历洪荒? 思前想后,索性放手,免得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红云便朝众人一拱手,与镇元子一同离去。 “可恶!” 太一见红云二人离去,连带着鲲鹏也显出一丝迟疑,不由得暗骂一声。 但他也清楚,通天的威胁并非虚言。 加上女娲伏羲,那边已有三人。 真要动手,鲲鹏孤身一人,哪有活路? 冥河倒是神色不变,依旧淡然。 毕竟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一个威胁,还不足以让他动摇。 眼见局势变化,鲲鹏目光一沉,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他心里明白,这些灵宝,已经与他无缘了。 尤其他还是在场中实力最弱的一人。 若再强行插手,不仅难以得手,反而会彻底得罪通天。 既然如此,何必为了一丝虚幻的希望,去招惹无穷祸端? “三弟,我和二弟愿与你联手,不过葫芦,我们要三个。” 一直沉默的老子,见接连三人退去,终于开口说道。 如此提议,最为稳妥。 一旦通天答应,便是五对三的局面。 那冥河、帝俊、太一即便再不甘,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甚至可能直接放弃,那他与元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白得三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买卖,划算至极! …… 第7章 大哥救我! 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帝俊等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老子。 心中泛起一丝不悦。 正当他们打算罢手离去时,通天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处灵宝归我截教所有。” “你们要是有本事,尽管来取便是。” 此言一出,老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元始不但没有劝解,反而火上浇油。 “大哥,通天得了一些机缘后,眼里就没咱们这两个兄长了。” “不如我们和帝俊他们联手,好好教训他一番。” 通天眼神一冷。 元始这人,果然一如既往地让人反感! 在原本的天道安排中,他就暗中联合西方诸人对付自己。 如今,又因得不到灵宝而拉拢帝俊等人。 真是个好兄长啊!! 原本已经对灵宝失去希望、准备离开的帝俊三人, 听了这话,心中不由一喜。 “合作可以,那战利品怎么分配?” 太一毫不掩饰,直接开口问道。 言语之间,仿佛灵宝已经落入囊中。 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即便通天手握两件先天至宝,但终究只是三人。 而他们这边一旦联手,便是五人之众。 除了混沌钟这件先天至宝之外,还有堪比至宝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再加上五件极品先天灵宝。 无论从人数还是法宝上看,都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面对五人低声商议,通天神情淡然,嘴角却浮现一丝冷笑。 虽然如今截教除了他这个教主外,只有伏羲与女娲两人。 但系统的“实力叠加”功能已经可以使用。 自己如今是大罗金仙巅峰,再叠加兄妹二人的修为, 即便达不到准圣,至少也能接近半步准圣。 更何况,以他们五人各怀鬼胎的性格,会真正齐心协力? 说是乌合之众,一点也不为过! “事情办成之后,你们各自可取一件灵宝。” 老子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地分配利益。 “甚好甚好。”元始笑眯眯地连连点头。 七件灵宝,去掉三件,剩下的四件归他们兄弟二人。 怎么看,都能分到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怎能不让人心喜? 太一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被帝俊悄悄使了个眼色。 他微微一怔,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其中含义。 冷哼两声,便不再言语。 …… 帝俊与太一的小动作,被通天尽收眼底。 不过片刻。 通天已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不出所料,应该是帝俊早已与冥河达成了某种协议。 一旦与老子、元始联手将自己一方排挤出局,便立即反手对付他们。 可惜,自己绝不会输,也绝不会让出灵宝! 否则倒真想看看,老子和元始被坑时的表情。 “教主,眼下第七枚葫芦即将成熟,不如你先带着灵宝离开,我与妹妹留下断后。” 伏羲望着葫芦藤上即将成熟的紫色葫芦,悄然传音过来。 既然已加入截教,他就不会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而袖手旁观。 更何况,在紫霄宫中, 通天不仅为他兄妹安排了机缘,更为了他们出头。 这份恩情,怎能让他无动于衷?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通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冲着他露出一丝笑意。 “你喜欢帝俊手里的河图洛书吗?” “当然喜欢,教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伏羲一愣,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那是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换作谁都会心动。 说完,一脸茫然地看着通天,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喜欢就好。” 通天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见他不愿多言,满头雾水的伏羲也只能作罢。 默默取出伏羲琴,警惕地盯着老子等五人。 “三弟,这一次,你们还是退一步吧。” 老子神情平静地开口, 显然,在他看来,通天这次已无翻盘的可能。 “不必多言,从今日起,你我三清再无兄弟之情!” 通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心神一沉,开始联系系统。 “系统,使用实力叠加功能!” 【叮!实力叠加功能已启动。】 轰! 系统提示音刚落下,一股磅礴的灵力便从虚空中涌入通天体内。 一息之间,原本处于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你施展的是什么神通?我为何从未听闻?” 元始神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本能地,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老子、帝俊等人也皆是如此念头。 怔怔望着那道身影,女娲微微张口,脸上写满惊诧。 ‘果然,也只是接近半步准圣的层次吗。 ’ 感受了一下自身状况,通天心中低语。 脚步一踏,弑神枪在手,直刺元始面门。 教主法旨与弑神枪皆是系统所赠,无需炼化禁制。 施展起来,如臂使指,毫无滞涩。 相比起他人,通天最厌的就是元始。 目中无人,心胸狭隘,谁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更是在自己面前勾结帝俊等外人,来对付自己。 若不狠狠教训一番,怎能泄心头之愤。 若说此前在混沌中对准提出手时声势浩大。 那如今这一枪却截然不同。 平静无奇,仿佛谁都能随手刺出的一击。 但正是这看似普通的一枪,却令元始眼皮狂跳,如临大敌。 原因无他,通天原本就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如今又动用了秘法。 境界上的差距,并非简单叠加。 更何况,对方手持两件先天至宝,而自己连一件像样的灵宝都没有。 如此对比,元始脸上满是不甘与憋屈。 面对这一枪,他只能无奈向老子求助。 “大哥,救我!”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 老子怒喝一声,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从天而降。 稳稳罩住元始头顶,丝丝玄黄之气凝聚成护盾,挡在其前。 虽这护盾看似单薄。 却出自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件后天功德至宝。 若真小觑它,便是大错特错。 只见弑神枪所过之处,虚空微微震荡,竟被宝塔之力迅速镇压稳定。 “给我破!” 通天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弑神枪非但未因宝塔压制而减缓,反而愈加快速。 其一,老子并未完全掌控此塔,发挥之力远非巅峰。 其二,此刻通天的实力,已堪比半步准圣,岂是尚在大罗后期的老子能挡? 两相叠加,枪锋未至,元始身前的护盾已开始寸寸碎裂。 ‘可恶!’ 元始心中怒吼,只觉背脊发寒,急忙调动全身法力抵御。 噗! 一口鲜血喷出,元始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脸色惨白,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 明明有老子相助,自己却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怎能让他接受? 这一幕说来冗长,实则只是刹那之间的事。 原本只想一观老子与元始实力的帝俊三人,见此情形,心头顿时一震。 不知为何,心底竟泛起一丝不安。 强行压下那股不详预感,三人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伏羲女娲交给我,你们去助老子道兄。” 元屠阿鼻双剑出鞘,不待帝俊太一回应,冥河便已出手伏羲二人。 纵横交错的剑光,瞬间布满天际。 看似威势惊人,实则威力并不算强。 并非冥河徒有虚名。 实则是看到通天一枪就将元始轰飞,冥河心中已生退意。 …… 可若就这么离开,又非他作风。 于是打定主意,只要拦住伏羲与女娲即可。 若帝俊等人能胜,那自己也算立下一份功劳。 若败了,也能第一时间抽身保命。 他那点小心思,被帝俊与太一看在眼中,脸色顿时难看。 但让他们就此撤退,又如何甘心。 骑虎难下之际,兄弟二人只得催动本命灵宝,加入老子的战局。 “好得很,就让本尊瞧瞧,你们五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通天单手执枪,凌空而立。 心中早已将这几人记在心头,一笔一笔,绝不会遗漏。 此战之后,该来的清算,一个都不会落下! 截教的威名,必须打得响亮! 值得一提的是, 在冥河那纵横百万里的剑光之下,无数大能纷纷感应到,纷纷降下神念窥探。 看到通天以一敌四的场面,众仙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通天道友莫非又突破了?这气势,恐怕早已超越寻常大罗金仙!” “以一敌四,不论成败,今日过后,通天道友之名必将震动洪荒。” “你还说这些,洪荒早就传遍了,一枪败准提,这份实力谁能比得上?” “不过这次,通天怕是危险了,不说那同出一门的老子元始,便是帝俊与太一,也不是好对付的。”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难道你们没注意到,通天竟然拥有两件先天至宝吗?” “……” 第8章 弑神枪的滋味? 西方,须弥山。 当看到通天头顶的教主法旨时,准提脸色微变,心有余悸。 若当日紫霄宫外,通天就拿出两件至宝。 恐怕自己早已落败,不止是脸面尽失。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庆幸。 紧接着又想到通天如今的处境,竟隐隐有些高兴。 祖巫殿中。 “通天道友好气魄,一人独战四人,不愧是父神一脉的正统!” 祝融眼中战意涌动,身上的火焰随之高涨。 作为十二祖巫之一,战斗已深入骨髓。 眼下见到这般场面,内心不禁热血沸腾。 “至于老子和元始,我们可不愿与他们为伍!” 后土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在她看来,联手外人对付自家兄弟,就是十足的卑劣行径! 五庄观内。 “看通天道友如今的实力与宝物,若当时我们不退让,恐怕日后反要吃大亏。” 红云摇头苦笑,脸上满是感慨。 别说是他的战力,仅是那两件先天至宝,就足以令人忌惮。 毕竟,哪怕当初真的争到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那也只是洪荒中的上品。 可面对先天至宝,尤其是两件同时出现,那差距就太明显了。 “以通天道友的资质与根基,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我们还是尽早与他打好关系。” 镇元子点头应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 紫霄宫中。 “那一线生机,看来是落在通天身上了。” 鸿钧端坐云床之上,缓缓收回目光,心绪难平。 作为圣人,更掌控着造化玉碟这等逆天法宝, 未来的天道走向,他早已窥见几分。 正因如此,通天的崛起,正是他所愿。 心念一动,他已做出决定。 抬手遥指不周山方向,轻叹一声: “截取一线生机,通天,这一局,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眼,不再关注这场大战的结局。 “通天,他可是你的兄长,你怎敢动手!” 老子怒吼一声,面容因愤怒而抽搐。 元始脸色苍白,眼神却如火般燃烧。 他堂堂盘古正宗,却被一枪打得尊严尽失,怎能不怒? “本座早已言明,自此之后,三清再无牵连。” 面对老子的斥责,通天冷笑着回应。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刚加入战局的帝俊与太一。 “你们,也想插手?” “哼!宝物当有德者居之,你肆意妄为,妄图独占,岂能为人所容!” 太一冷声喝道,手持混沌钟,神情凛然。 帝俊未多言,只是将河图洛书祭于头顶。 一时间,老子、元始、帝俊、太一四人,自四方将通天团团围住。 不多时, 老子长啸一声。 四人同时祭出各自的灵宝,施展神通。 浩荡的攻击一出,顿时天地震动,风云变色。 虚空之中,一道浩瀚无垠的力量悄然凝聚。 须臾之间,整座不周山便震颤不已,轰鸣声四起。 五光十色的法宝光芒照亮了四方天地。 那股恐怖的力量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寸寸碎裂。 “来得正好!”通天仰天一笑。 头顶的教主令猛然一震,剧烈颤动。 炽烈的神光从其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之盛,竟让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 手中的弑神枪也在这一刻搅动起方圆亿万里的天地元气。 这股霸道至极的气势,令无数高手震惊不已,心头发寒。 “这一击……竟恐怖至此!” “通天道兄才华横溢,我远远不及。” “修道之路果然浩瀚无边,想不到通天道兄竟已踏出自己的大道。” “此战之后,圣人之下,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一枪横扫星河万里,独断天下豪雄!” 轰! 轰! 轰! 天地轰鸣,仿佛要崩塌一般。 翻江倒海般的威压席卷四方,掀起狂暴风暴。 浩荡的余波自五人交手处扩散开来,震动万里。 无尽杀机弥漫如天威降临。 那股威势之强,连众多旁观的大能都不禁脸色大变。 乾坤翻覆之间,无数山峦崩塌,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庞大的灵气在空中轰然炸裂。 那股恐怖的气势,笼罩着整个天穹。 噗! 噗! 光芒渐渐散去。 元始接连吐出几口鲜血,宛如流星划破长空。 老子也脸色苍白,嘴角渗血。 天地玄黄玲珑塔上的光华此刻也黯淡无光。 帝俊更是惨白着脸,鲜血染红了衣袍,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宛如乞丐。 至于太一,虽然有混沌钟护体,也落得个狼狈不堪的模样。 发丝凌乱,哪里还有半点强者的风范。 冥河眼角一扫,顿时心惊胆战。 幸好他早做准备,借着伏羲与女娲的攻势,迅速抽身。 几个闪念之间,他便退至百万里之外。 眨眼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仓皇遁去。 老子三人仿佛早已商议妥当,默契地向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通天冷哼一声,并未追赶。 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除非从此不再来听道,除非日后彻底离开洪荒。 否则,谁也逃不过这一劫! 他目光扫过虚空,冷冷一喝: “怎么?尔等也想尝尝我弑神枪的滋味?” 这一句话,令无数大能在神魂一颤,纷纷收回窥探的神识。 至于放狠话? 看看老子、帝俊他们可有这胆量? 怕是活得不耐烦了才敢开口! “恭贺教主得胜。”伏羲收起宝琴,由衷地行礼。 这一战,彻底让他心服口服。 女娲虽未言语,但眼中的神色已然说明一切。 那一抹敬仰之意,毫不掩饰。 “无须多礼。”通天摆摆手,目光落在那株先天葫芦藤上。 大战结束时,第七枚葫芦已经成熟。 他随手将紫白斩仙葫芦与紫青招妖葫芦抛给两人。 大袖一挥,其余葫芦、藤蔓与九天息壤尽皆收起。 “此番得宝,你二人莫急于炼化,先静心感悟,争取早日突破至大罗金仙巅峰。” “下一次讲道之时,我期待你们有所成就。” 他咂了咂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下一次讲的是准圣之道。 若他们能在听道前斩出一尸,踏入准圣之境,便是天大的机缘。 “谨遵教主法旨。” 两人微微一礼,未再多言,便各自返回道场。 虽不明通天用意,但他们深知,对方必有所知。 因此心中已暗暗立誓,定要在下次讲道前,突破至巅峰。 望着二人远去,通天循着冥冥中的感应,缓步朝不周山另一侧而去。 方才激战之际,他忽有所感。 身为一位大罗金仙巅峰的强者,他自然明白,那是大道之兆。 肯定是有什么牵涉自身的奇遇现世了。 没过多久,通天便抵达了目的地。 还未开始探索,远处便骤然爆发一道青光,刹那间照亮了整片天穹。 “这……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望着眼前缓缓旋转的造化青莲,通天一脸惊愕。 红花白藕绿荷叶,三教原本同出一源。 这句后世广为流传的话,他自然耳熟能详。 可眼前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此莲不该还保持完整? 难道是因为老子与元始尚未现身? 摇了摇头,通天否定了这个猜测。 正疑惑间,半空中漂浮的青莲忽然轻颤了一下。 随即竟朝他疾飞而来。 “这是……他?” 感受到其中一缕熟悉的波动,通天身形微震。 随即陷入沉思。 这朵完整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竟未如传说中那样分解成三件灵宝,定是鸿钧出手干预所致。 可自己与鸿钧并无交集,他又为何将如此逆天的至宝送给自己? 须知,就算分解后每一件也都是极品先天灵宝,而今未分,更是堪比先天至宝! 拿一件至宝来结交自己? 不可能! 一念及此,通天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鸿钧乃一尊圣人,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在他眼中不过蝼蚁罢了。 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若非如此,无缘无故赐予一件先天至宝又是为何? 吃饱了没事做? “罢了,等下次听他讲道时再问个清楚吧。” 想不通的通天索性不再纠结。 天降宝物,不拿岂非可惜? 他随即开始盘点此番收获。 庚金本源两道, 先天葫芦五枚, 先天葫芦藤一根, 九天息壤一团, 还有这座完整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这一趟可真是赚大发了。” 嘴角一扬,通天对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 庚金本源,既是炼器上品,又是参悟金之法则的至宝。 至于那前四枚先天葫芦,通天倒没太在意。 不过是极品先天灵宝罢了。 拥有三件先天至宝的他,早已不将它们放在眼里。 然而当他神识探入刚成熟不久的第七枚紫葫芦时,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没错,这枚葫芦正是传闻中的混沌葫芦! 虽说它不具备混沌珠那种遮掩天机的能力, 但它自成一方空间, 乃是走以力证道之路的绝佳依仗! 更难得的是,其内所蕴含的混沌气息,相较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之气更为温和。 第9章 日后陨落的下场? 用来孕育灵根、提升资质,简直是无上至宝! “这次的等待果然值得!” 通天咧嘴一笑,随即在葫芦上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 接下来是那根葫芦藤,由于孕育了七枚葫芦,潜力几乎耗尽。 不过拿来辅助女娲造人,却也绰绰有余。 至于九天息壤,不仅可用于造人,更是孕育灵根的上佳材料。 而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更是一桩大造化。 它不止蕴含造化之道,防御之力堪比混沌钟、教主法旨等至宝。 最难得的是,以此物镇压气运,比起十二品莲台更胜一筹! 耗费了整整两百年时间,通天将混沌葫芦与造化青莲稍作炼化。 随即身形一动,直往东海而去。 如今截教已立,但尚无山门道场。 寻常之地,他自然看不上眼。 因此将目光投向了日后名动洪荒的三仙岛—— 即由三块混沌碎片所化:蓬莱、瀛洲、方丈三岛。 这三座仙岛,乃是洪荒顶尖福地之一,丝毫不逊于昆仑、玉京。 最重要的是,眼下三岛尚未现世,其中蕴藏的机缘不可估量! 历来都是穿越者争相前往之地。 洪荒中许多有名无主的灵宝、灵根,多有出自三仙岛者。 他自然也不愿错过。 与其让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七杂八之人占了便宜,还不如便宜自己来得痛快。 一百年,不过是眨眼之间。 即便是马不停蹄地赶路,通天也足足用了百年时光,才终于踏上东海之地。 这一路走来,他不禁对洪荒世界的辽阔有了更深的体会。 原本他还幻想着,路上能遇到点常见的狗血桥段,比如装个逼、打个脸什么的。 可现实却让他哭笑不得:几乎每一个修士一见到他就拔腿狂奔,仿佛他是个吃人的怪物。 偶尔遇到几个同样是紫霄宫中听道的三千客,对方也都是笑脸相迎,态度客气得过分。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传闻中洪荒世界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海。 不说那一枪逼退准提的战绩,光是当初在不周山一战,以一敌四大神通者,打得他们狼狈逃窜的事迹,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这种狠人,谁敢轻易招惹? 除非是真不想活了! 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通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前世的他也不是没看过海,但如今再回想起来,那都算不得什么真正的海。 只有眼前这东海,才配得上“海”这个字。 与东海相比,后世所谓的海洋,别说弟弟了,连个影子都算不上。 如果真要形容一下,东海是一百万,其他海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 差距之大,简直难以计量。 “难怪三仙岛难以寻找,单是这片海域的面积,就不是一般修士能查遍的。” “更别说岛上还有隐匿的阵法遮掩。” “希望我别太倒霉。” 低声自语几句,通天便释放出神识,开始一点一点地搜寻。 他知道这个方法效率很低,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仙岛本就是三块混沌碎片演化而成,天生就能遮蔽天机。 在无法推演的情况下,只能靠这样一步步排查。 更何况,若它真的毫无遮掩之力,早就被第一批先天神魔翻个底朝天了。 别说灵宝,恐怕连根草都剩不下! 虽然他已经修至大罗金仙巅峰,神识范围极为广大。 但在这浩瀚无垠的东海面前,依旧显得捉襟见肘,仿佛沧海一粟。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又是千年过去。 一无所获的通天,眉头渐渐皱起。 “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半点线索,难道我和三仙岛真的无缘?” 他正自言自语着,心头忽然一震,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原来,他感知到,在极远处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道祖鸿钧亲自敕封的——洪荒男仙之首,东王公!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真是脑子进水了!” 低声骂了一句,通天立刻收敛气息,悄然跟在了东王公身后。 原因无他,他忽然记起。 三仙岛之一的蓬莱,正是东王公的道场所在。 他的紫府便设在蓬莱岛上。 既然如此,只要跟着他,自然就能找到蓬莱岛! 这样一来,顺藤摸瓜,其余两岛也不在话下! 尚不知自己已被盯上的东王公,此刻正意气风发。 他之所以如此得意,是因为不久前在紫霄宫中,被鸿钧道祖亲封为洪荒男仙之首。 这个名号一出,顿时引来无数仙神投奔。 其中不乏当年在紫霄宫中听道的老熟人。 短短时间内,他便聚集起不小势力。 碍于道祖的威严,无论是妖族的帝俊、太一,还是巫族的十二祖巫,都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而他之所以出现在东海,是因为心头忽然生出感应。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场属于他的大机缘正在等着他。 或许是因为天机指引的缘故。 作为有缘人的东王公,并不像通天那样漫无目的四处乱撞。 而是顺着冥冥中的感应,七拐八绕地朝着东海深处疾驰而去。 仅仅用了半年多一点的时间,便停下了脚步。 “这是……混沌之气?” 紧随其后的通天,感受到周围的异样,眼神微微一凝。 虽然只是当年前往紫霄宫听道时,匆匆一瞥过混沌之境。 但他对那混沌之气的特征,依旧记忆犹新。 如今东海之上竟出现混沌气息,其背后意义,他心知肚明。 必定是混沌碎片所化的三仙岛重现世间! 同样察觉到混沌气息的东王公,忍不住仰天大笑,神采飞扬。 “哈哈哈,天道眷顾,果真助我东王公也!!” 话音未落,他便疾驰而去,直奔那混沌气息的源头。 或许是命中注定的机缘。 就在他刚赶到之际,笼罩仙岛的迷雾大阵缓缓散去。 耀眼的霞光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璀璨夺目,照亮九霄。 整个天空仿佛活了过来,龙腾凤舞,百兽齐鸣,道音缭绕,气象万千。 “既然已现世,那我也无需再隐匿行踪。” 心中默念一句,通天心念一动,悄然撤去了隐匿之术。 下一瞬,他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东王公面前。 突然现身的他,令原本满脸喜色的东王公瞬间面色凝固。 身形也为之一滞,心头猛然一紧。 ‘糟了!这煞星怎会在此?’ 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他曾亲眼见过通天一人独战三清的场面,威势滔天。 更清楚他之所以出手,为的便是独占机缘。 此刻他怎能不心生忌惮? 但三仙岛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地,怎肯轻易放手? “东王公,此岛本座看上了,你可有意见?” 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宣告,令东王公脸色一阵抽搐。 天机早已显示,这座蓬莱岛与他有缘,若得此地,必可成就一方霸业。 他如何甘心退让? 可若真要硬碰硬,他又有些迟疑。 深吸一口气,东王公试探着开口: “通天道友,此地与贫道有缘,不知能否……”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袭来! 他慌忙祭出龙头拐杖抵挡,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巧了,本座也觉得与它有缘。 宝物归谁,就看谁更有本事了。” “你,接得住本座的弑神枪么?” 通天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 他辛辛苦苦寻到三仙岛之一,岂会轻易放手! “贫道乃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自然是有德之人。” “还望道友手下留情,此番恩情,贫道铭记于心。” 东王公强压怒火,试图以礼相求。 同时,也将道祖的身份搬了出来,希图震慑对方。 “你可能误会了,本座说的‘有德’,指的是拳头大。” “本座一向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通天轻笑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 道祖若真护你,你还至于落得日后陨落的下场? 别拿道祖的名号压我,你以为那是令箭,我可不信这个! “道友如此行事,是否太过专横?” 东王公终于忍无可忍,语气也变得冷了几分。 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是在惹怒一个绝世凶人吗? “本座本就霸道,你又能如何?” 通天目光微冷,语气骤然转寒。 你当凭一道祖敕封,便可肆意妄为? 他右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虚空之中凝聚出一只遮天巨掌,足有百万丈之巨。 天地仿佛都为之一滞,威压如潮,弥漫四方。 东海之上,万里海面沸腾翻涌,滔天巨浪此起彼伏。 东王公还未反应过来,巨掌已轰然压下!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东王公满脸惊惧。 “通天道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声音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随手一击竟有如此威力。 可以想见,若是对方真正出手,该有多强! 第10章 身陨道消的下场! 想到这里,东王公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后悔。 听到这话,通天顿时嗤笑出声。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说话留余地?你也配跟本座谈条件?” 如果说之前只是霸道强势,那么此刻则是赤裸裸的轻蔑。 那份毫不遮掩的鄙夷,让东王公满腔憋屈,却又不敢出声反驳。 他清楚,这一次的机缘已然错失,只能在心中愤懑难平。 正欲开口退让,却见一杆夹杂着诡异黑气的枪锋猛然袭来。 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杀意,东王公瞳孔猛地一缩。 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席卷心头。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祭出手中龙头拐杖。 将一身精纯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面对这一击,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因为他明白,只要稍有差池,恐怕就是身陨道消的下场! 轰! 轰! 惊天动地的气息在东海之上骤然炸裂。 仅仅一瞬间,滔天巨浪翻涌而起,海水疯狂倒卷。 无数海中生灵,直接被余波震得粉身碎骨! 一击过后,东王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身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数百万里。 这般动静,立刻引来诸多大能关注,无数神识破空而来。 当看到通天身后金光万丈的蓬莱仙岛,以及面色惨白的东王公,众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这位东王公还真是有胆,真以为自己是道祖册封的男仙之首就能横着走了?” “莫非通天道友是天道亲儿子?刚在不周山收了一波宝,怎么又撞上机缘了?” “说真的,通天道友的气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明人不说虚话,贫道真是羡慕嫉妒恨。” “别人捡宝捡到手软,咱连个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心里苦啊。” 太阳星上。 望着东王公气息紊乱、身形狼狈的模样,太一眼神变幻不定。 “大哥,现在东王公被通天那厮重创,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开始了?” “还不到时候。”帝俊轻轻摇头。 “还不清楚道祖对此会作何反应,等下一次听道时再定夺也不迟。” “再说,东王公已经元神受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太一听后,若有所思。 昆仑山中。 “可恶!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又让他抢了机缘!” 元始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同样是盘古元神所化,同享开天之功。 为何通天总是能得机缘? 而自己这个二兄,至今连一件称心的法宝都没有! 天道不公啊! 须弥山上。 “师兄,通天又得了一桩好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报仇?” 准提眼中闪过一抹愤愤。 想到自己与师兄早已与他结下仇怨,心中更是郁结难平。 本就看他手握诸多重宝。 如今又添新缘。 他们还怎么争? 这气运,简直离谱! “别急,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接引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实则心中也是羡慕不已。 “道友,这回确实是贫道莽撞了,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意识到再不走恐怕小命难保,东王公急忙求饶。 此刻,什么脸面,什么男仙之首,和性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来去自如,那本座的脸面往哪搁?” 通天冷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断然拒绝。 手中长枪一扬,再次发动攻势。 “你这是逼我出手!给我炸!炸!炸!” 东王公脸上闪过狠色,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拐杖掷出,随即催动灵宝自爆。 灵宝与元神相连,这一爆,让本已受伤的元神再添重创。 他喷出一口血,也不管爆炸能否伤到通天,转身便仓皇逃离。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伴随着滔天巨浪,在海面之上掀起层层骇浪。 东海广袤无垠,顷刻间被染作赤色。 浩瀚的天地灵气在无尽海域中奔涌咆哮,肆意翻腾。 波涛散去。 处于爆炸中心的通天,依旧安然无恙地悬浮于空中。 竟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远处虚空中,围观的诸位大能者无不心中震动,暗自惊叹。 实在太过惊人!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自爆的威力! 却连他衣衫的一角都无法撼动。 不得不说,简直强得离谱! 离谱到连离谱都得喊它一声祖宗! 眼见再无热闹可瞧。 众人不约而同地悄然离去,唯恐留下半点痕迹。 “哼!倒是你命大!” 通天收起弑神枪,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地冷哼道。 这东王公果然不愧是紫霄宫中三千听讲者之一。 光是这份断臂求生的决断,便可见其意志之坚。 若换作寻常修士,先不说能否想到这一步。 单是能否下得去手,就是个问题。 将麻烦解决之后,通天身形一闪,踏入了蓬来仙岛。 甫一踏上岛,精神便为之一振,脸上顿现喜色。 原来他感应到了另外两座仙岛的存在! “竟然是先天三才大阵,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细细感知后,通天忍不住露出笑意。 或许是因为三座仙岛皆由混沌碎片演化而成,彼此之间自有气机牵引,自然而然形成了先天三才阵。 找到其中一座,便等同于找到了全部三岛。 原本他还打算等将蓬莱岛上的宝物搜寻一空后,再慢慢寻找其他两岛呢。 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之喜! 这等境遇,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幸好因东王公的因果牵引,天机感应之下,先天三才阵泄露了一丝波动。 否则,这份机缘恐怕还真容易错过! 当然,也得益于通天那远超常人的元神之力。 若换作旁人,譬如东王公,恐怕会因眼前这座仙岛的奇珍异宝而分心,难以察觉隐藏的天机。 抬手之间,通天便以大法力将三座仙岛连成一体。 他神色一正,开始专注地在这片仙岛之上搜寻探索。 也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三仙岛为何能跻身洪荒几大顶级洞天福地之列。 仅仅看那浓得几乎凝成液态的天地灵气,便可窥一斑。 由于早已身怀多件灵宝,且最低品级也是极品先天灵宝,因此对那些寻常灵根异草,通天早已兴致寥寥。 能让他在意的,唯有先天十大灵根和极品先天灵宝。 刚走没多远,一团被无尽紫光包裹的物事便从附近疾驰而出。 “想逃?没那么容易!” 通天一声怒喝,教主法旨瞬间自体内腾空而出。 仅一呼一吸之间,便已来到那团紫光之上。 金色光辉洒落,紫气微微颤动片刻,便彻底被镇压。 作为先天至宝,教主法旨不仅是无上防御之器,更具备镇压时空之力。 “让我瞧瞧,第一件遇到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轻笑一声,通天身形一动,出现在虚空中。 收回教主法旨,他抬手向前。 一把抓住那团紫光,神念缓缓探入其中。 “竟然是它!!!” 他脱口而出,脸上瞬间满是狂喜。 当初天地初开之时,他与老子、元始共分三成开天功德。 十二祖巫得其两成,另有三成融入洪荒大地。 剩下的两成—— 其中一成融合了天地第一缕玄黄之气,化作后天功德至宝,成就堪比先天至宝的玄黄玲珑塔。 另一成则结合一团鸿蒙之气与玄黄之气,炼就了一件攻防兼备、威力惊人的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此物乃是洪荒中罕见的攻防一体法宝,即便与先天至宝相较也毫不逊色。 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但更关键的,并非它的威力。 而是它——杀人不沾因果! 在洪荒世界中,只要动了杀念,便会沾染因果与业力。 一旦因果积累过多…… 量劫将至,便是想闭关潜修,灾祸也会自天而降。 唯有成圣方可超脱因果,因为圣人不受红尘牵连。 随着元神印记烙下,鸿蒙量天尺上的紫气渐渐收敛。 就在这一刻,通天才有暇细细端详这件至宝。 这是一件通体紫莹、晶莹剔透、约有三尺长的古朴量尺。 尺身之上,镌刻着无数玄妙莫测的道纹,仿佛蕴含天地至理。 若细看,那刚刚归于尺体的紫气,如同有灵性般缓缓流转,仿若活物。 “得找个机会把老子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搞到手。” 心中默念一句,通天嘴角微扬,脑海中浮现出未来大战的画面: 左手执鸿蒙量天尺,右手握弑神枪,头顶悬天地玄黄塔,脚下踏二十四品青莲,四周环绕着诛仙剑阵法旨。 如此装备,别说一人战四圣,就是大战四十人也不在话下! 咧嘴一笑,暂时打消了炼化鸿蒙量天尺中禁制的念头。 心念一动,便将它收归体内。 随后,继续踏上寻宝之旅。 三仙岛,乃无数穿越者梦寐以求的宝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短短数日之间, 他已不知采获了多少灵根异草。 所到之处,几乎寸草不留。 第11章 炼化之法! 若非有意将此地作为日后道场,他真能将地面挖深三尺。 而那些对自己用途不大的灵药灵果,他也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了, 若日后有贵客登门,连个待客的灵果都拿不出来,岂不惹人笑话? 岁月如梭,转眼间,通天已在三仙岛度过了二百年。 这二百年,对他是苦乐参半,难以尽述。 乐的是,三仙岛果真不负盛名,遍地是宝,只看品级高低而已。 忧的是,尽管灵根异草众多,却无一能真正撑得起门面。 洪荒十大灵根?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若非已得鸿蒙量天尺与这片福地,他怕是早就崩溃了。 “坑爹啊!前世那些小说把三仙岛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就这?” “我连个角落都没放过,除了鸿蒙量天尺啥像样的东西都没捞着,这也配叫三仙岛?” 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将目光投向最后一片尚未探索之地。 心中忐忑,他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 随即迈步,缓步向前。 一个时辰后,眼前出现一汪泛着奇异光芒的潭水,通天顿时欣喜若狂。 那郁结多日的愁容,早已被满脸红光取代。 因为那潭水之上,竟闪烁着日月星三光! 潭水旁,立着一棵高达数百丈的巨树。 树上结着九颗果实,每颗之上,皆有“黄中”二字清晰可见。 “竟然是三光神水和黄中李!这一趟赚了,哈哈哈!” 通天激动得顾不上形象,仰天大笑。 作为洪荒老粉,他对三光神水的效用早已烂熟于心。 那是洪荒顶级的疗伤圣药,圣人之下,无论肉身破碎还是元神受损, 只要还未彻底消亡,一滴便可起死回生。 说是“生死人肉白骨”,那简直是低估了它! 其珍贵程度,从封神之后观音出门必带就可见一斑。 当然,三光神水虽稀有,却非不可得。 若有准圣出手,从日、月、星三光中也可提炼而出,只是费时费力罢了。 此外,三光神水虽受修士追捧,但也令不少人望而生畏。 一旦将其分离,日光神水可腐蚀血肉精骨, 月光神水可侵蚀元神魂魄, 星光神水则可吞噬真灵神识。 其威力之强,足以令人胆寒。 至于那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更是令他心满意足。 由于此树三万年才结一次果,开花、结果、成熟各需万年,总共方得九颗果实。 仅是嗅得一丝气息,便可增添万年修为。 若能得尝一枚果子,顷刻间便能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即便因此成就的大罗金仙实力略显薄弱,往后修行更是难以寸进。 但终究也是大罗金仙,位列洪荒顶尖战力之中。 只要不被斩杀陨落,寿命便可与天地齐同。 尤为关键的是, 这让那些资质平庸、原本毫无希望晋升大罗的修士,看到了一线生机。 通天将岛上搜罗来的上品灵根与奇花异草择地栽种,随手洒下一瓢三光神水在黄中李之上,随后挥手一收,九枚果实尽数纳入囊中。 接着,他开始在四周布设阵法。 足足耗费了许久,方才完成的他兴致高昂地在岛中大兴土木。 不久之后,一座精巧别致的宫殿已然落成。 宫门之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碧游宫。 他绕着宫殿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头,继续投入接下来的建造大计。 此次他计划打造神通殿、三千大道楼、藏宝阁、试炼塔。 神通殿,顾名思义,是用来收藏各类神通秘术之地。 三千大道楼,则是供门下弟子挑选契合自身之道的场所。 藏宝阁除却存放炼器炼丹之物外,更多珍藏了诸多灵宝与丹药。 至于试炼塔,则是锤炼弟子战力的重要之地。 他设想,一旦有人踏入塔中,便会被传入一处独立空间,里面会出现一位与来者修为、法宝、神通完全一致的虚影。 唯有击败虚影,方可离开。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设定了一个排行榜,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分别对应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与核心弟子。 榜单上的排名越高,获得的修炼资源便越丰厚。 同时,还设有任务榜, 弟子们可以领取各类任务, 完成任务可换取贡献点, 贡献点可用于兑换灵宝丹药,也可用于请长老协助炼器炼丹。 而手中多余的天材地宝,也可通过藏宝阁换取贡献点。 说来繁琐,其实通天不过是将前世小说中常见的宗门体系照搬了过来。 这套制度比起洪荒中其他教派松散的管理方式,显然更加系统高效。 不但能激励门下弟子积极进取,还能增强整体实力。 当然,要建成这一切,非一日之功。 幸好,在洪荒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千年光阴转瞬即逝。 碧游宫四周,一座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建筑拔地而起。 大功告成后,通天并未停下脚步。 他在宫殿中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枚黄中李。 没错,他准备借此良机突破境界。 这些年持续不断地消耗法力与恢复,使得他的修为已至准圣门槛。 突破,只是迟早之事。 如今又有黄中李相助,加之岛屿中浓郁的天地灵气, 他自然不愿错过这难得的契机。 他一口将黄中李吞下,闭目凝神,运转起鸿蒙至尊功。 方圆百万里天地灵气仿佛归巢的飞鸟,源源不断地向他头顶汇聚。 不多时,一个横跨百万丈的灵气漩涡缓缓成形。 随着黄中李之力与灵气不断灌注,他的气息也节节攀升。 不久之后,他便察觉到体内有一层厚厚的屏障横亘其中。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全身法力,猛力冲击这道壁障。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强忍着那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般的痛苦,牙关紧咬,毫不退缩地催动功法。 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若非岛中有三才大阵镇压,这般动静,恐怕早已惊动洪荒诸多大能。 时间悄然流逝, 壁障在一次次冲击下逐渐松动。 “破!” 察觉到屏障几近破碎,通天怒喝一声,全部法力如洪流般奔涌而出,猛击最后一击。 啵—— 仿佛气泡炸裂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 下一瞬,屏障在连绵不绝的灵力轰击下,轰然崩裂。 “嗷——!” 伴随着突破的怒吼,通天原本便磅礴恢弘的气息,于这一刻骤然暴涨,仿佛翻了几番! 那股霸道至极的威势,竟让天地虚空都微微颤动。 狂暴的灵气漩涡,在这撼天动地的力量压迫下,顷刻间四散溃散。 “没想到这临门一脚,竟耗费了我三千多年光阴。” 估算了一下时间,通天不禁低声感叹。 果然,洪荒中的岁月,真不值钱。 他略一感知自身境界,便有了底气。 倘若再遇东王公,根本无须动用弑神枪。 一根手指,就足以将其戳成齑粉! 甩了甩头,他略作调息,稳固了下新晋的境界。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鸿蒙量天尺、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混沌葫芦之上。 这些并非系统赐予的宝物,必须亲手炼化。 趁着距离紫霄宫第二次讲道尚有时日,通天便干脆着手开始炼化之事。 然而,就在他埋头炼宝的同时,洪荒大地上,却已是风云再起。 首先,帝俊与太一兄弟二人,招揽了不少属下。 他们将湿生卵化、披毛戴角、草木精怪等统称为“妖族”,并自居天帝与东皇。 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散修、精怪前来投靠。 再者,便是东王公。 即便元神受创,但当他察觉帝俊兄弟的动作后,心中仍不免焦急万分。 无奈之下,他仅将肉身伤势恢复大半,便打着道祖鸿钧的名号,广纳修士,拉拢大能。 一些不愿归附之人,甚至因此遭遇灭顶之灾。 值得一提的是,没有了蓬莱仙岛的机缘,东王公仍旧在一处岛屿扎根。 虽说并非顶级福地,却也称得上中上之选。 因此,在收拢了一批追随者后,他创立了紫府一脉。 唯一按兵不动的,便是西王母。 虽被道祖敕封为洪荒女仙之首,她却始终未曾动手。 只是守着西昆仑的一隅之地。 既不收纳门徒,也未建立势力。 除了闭关,还是闭关。 修行之中,岁月无声。 转眼便是五千年过去。 通天已将三件至宝炼化大半,遂停下炼化之法。 因自身境界尚有不足,强行炼化也无非是靠时间慢慢熬。 这自然不是他所愿。 他踏出三仙岛,感应到洪荒大地上,已有微弱劫气凝聚。 心下一惊。 虽劫气尚浅,但他明白其背后的含义。 恐怕不了多久,巫妖两族便会迎来首次冲突。 而这也意味着,大劫即将开启。 第12章 大罗金仙巅峰! 不过,通天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反正这场争斗,与他并无干系。 但他对帝俊与太一此前联手围攻之事,依旧耿耿于怀。 迟早要找个机会,讨回这笔账。 正思索间,忽然心头一动。 掐指一算,竟有一位与他有缘的弟子降世。 他下意识顺着天机指引的方向而去。 不久后,便来到一座灵气盎然的岛屿。 “恳请仙长收我为徒!” 通天一怔。 只见面前跪伏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模样颇为滑稽。 他轻笑一声,道: “嗯,虽然只是天仙初阶,但资质还算不错。 你可有名?” “回禀仙长,弟子乃多宝鼠所化,故名多宝。” 察觉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小胖子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答道。 然而话音未落,通天脸色已然微变。 多宝? 那个原本命运轨迹中截教的大弟子? 后来被老子“化胡为佛”,成了西方佛教万佛之祖的多宝如来? “啪啪啪!” “哎哟,疼死我了,仙长饶命!” 多宝惨叫几声,原本就有些丰腴的身子,此刻更显臃肿。 通天虽未动用法力,但他的肉身强度早已堪比祖巫。 这一顿耳光下去,他算是彻底长记性了。 打完后,通天冷哼一声: “多宝,你可知错?” “弟子不知哪里得罪了仙长,还请指点。” 他一边揉着脸颊,一边满脸委屈。 那神情,活脱脱像极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你会叛教。” “弟子绝无此心!” 多宝一脸懵。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 “咦?”多宝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后可能会叛教? 可这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要是想揍,也得揍以后的我呀! 一想到这里,多宝差点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得没谁了! “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截教的外门弟子了。” 通天满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地许了个承诺。 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进了截教,多宝将来绝不会想着去那荒凉的西方。 就算将来真叛教了,他也不缺手段应对! 【恭喜宿主成功招收一名外门弟子,奖励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下品先天灵宝? 通天一时怔住。 收个天仙境的弟子都能奖励如此丰厚, 那要是收几个大罗金仙甚至准圣级别的,还不得一步登天?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顿时火热起来。 截教? 多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得浑身发颤。 如今洪荒大地谁没听说过截教教主通天的大名? 那位可是独战四位圣人,打得几位顶级大能落荒而逃的狠角色! “多谢教主,弟子叩谢教主!” 想到这里,多宝喜上眉梢,连忙跪地行礼。 因为太过激动,即便脸上还带着伤,也顾不上疼了。 “走吧,随我一同去见见截教的太上长老。” 通天点了点头,随手将他收入袖中,朝着不周山飞去。 这些年没见伏羲和女娲,是时候看看他们的进步如何了。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现出一道身影。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日后被人称作地仙之祖的镇元子。 “通天道友,别来无恙,既然途经我五庄观,不如进来歇歇脚,尝个果子,咱们论道一番如何?” 镇元子含笑开口,热情地发出邀请。 闭关多年,刚出来散心的他,没想到正好撞上通天路过。 他素来喜欢结交道友,自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通天闻言,略感诧异。 这家伙难道忘了之前的事? 自己可是把他那份灵宝全拿走了啊。 不但不生气,还这么热情地请我吃人参果? 摇头苦笑,想不通的事,索性也不深究了。 想着刚收的多宝修为尚浅,便点头答应下来。 “道友快请进,清风明月,准备些果子来。”镇元子一进门就吩咐道。 通天落座后,随手将多宝放了出来。 “这位是镇元子道友,这位是我刚收的截教外门弟子多宝。” “弟子多宝,拜见师叔。”多宝恭敬地行了一礼。 “道友真是有福气,我看这多宝资质不凡,未来定有一番造化。” 镇元子捋须一笑,毫不掩饰地夸赞道。 “道友言重了。”通天淡笑着回应。 一番寒暄之后,清风明月恭敬地端上了果盘。 看着那形似婴儿的人参果,通天脑海中浮现出它的来历。 此果又名草还丹。 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再三千年才能成熟。 闻一口可延寿三百六十载,吃一枚能活四万七千年。 虽然比不上他刚得的黄中李,但胜在数量多,成熟周期短。 随手拿起一枚尝了一口。 可惜对他这种准圣初期的境界而言,已经没有太多作用。 他朝一旁的多宝示意了一下,便与镇元子开始论起道来。 吃人果子,自然得回点人情。 而且他也有意邀请镇元子加入截教。 否则以他如今的实力,谁又会真逼他讲道? 多宝得令,毫不客气地吃了几枚人参果。 感受到体内翻涌的法力,他连忙盘膝坐下,开始炼化。 幸好果效温和,否则他恐怕就要成为洪荒历史上第一个被法力撑爆的修士了。 岁月如梭,转眼间通天与镇元子已论道五百年。 因受过后世知识熏陶,通天每每提出一些观点,都让镇元子耳目一新。 镇元子对他的见解由衷地佩服,心中也生出几分敬意。 论道落幕,见多宝仍在闭关突破,通天嘴角微扬,趁机开口,向身旁的镇元子抛出了橄榄枝。 “镇元子道友,你对我截教怎么看?” “贫道以为,假以时日,截教必成洪荒第一大教。” 论道之时,通天有意无意间透露了不少关于截教的讯息,镇元子听在耳中,自然对截教的前景充满信心。 “既然如此,不知可愿加入我截教,担任太上长老一职?” 通天轻笑着,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这……” 突如其来的好意,让镇元子一时语塞,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 虽说他对截教前景看好,但自己性情散淡,向来喜好自由自在,若是加入教派,日后恐怕就难以逍遥了。 “无妨,道友若有顾虑,不妨细思。” “一元会之内,我言出必践。” 见他犹豫,通天并未咄咄逼人,反而大方地给了时间。 他心中有数,红云之事不久之后便会爆发,届时镇元子便会明白,独行之道并非坦途。 哪怕红云不牵连鲲鹏,圣位之事也难收场。 准提与接引素来行事果断,若无法还清因果,那唯一的结局便是身陨道消。 红云的劫数,早已注定。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一动,嘴角微扬。 “对了,若是遇见红云道友,也不妨与他说一声。” “我截教大门常开,欢迎之至。” 这念头突如其来,实则源于他心中的一点恶趣味。 若将红云这位洪荒第一老好人,慢慢引导成一位城府极深的人物,恐怕会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 “道友之意,贫道自当转达。” 镇元子微微点头,语气郑重。 谈话就此告一段落,而多宝也恰好在此时完成了突破。 仿佛是算准了时间点一般。 “嗯,玄仙中期,不错。” 多宝自天仙境一跃至玄仙境,实力大涨,通天满意地颔首。 随后,他看向镇元子,拱手告辞。 “多谢款待,若日后有难解之事,可来东海三仙岛寻我。” “道友客气了,贫道感激不尽。” 镇元子神色复杂地回应,心中既有感激,也有些许无奈。 感激的是,这一承诺无疑是为他撑起一把大伞,日后行事更添底气。 无奈的是,若真有求助之日,恐怕也难以空手而来。 而他所能付出的,除了地书与人参果,又能有什么? 恐怕最后,还是免不了“以身入教”这条路。 不周山中。 “破!” 女娲盘坐于静室,一声轻喝,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冲击着那层若有若无的桎梏。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突然如此迫切地想要突破。 若真要追根究底,恐怕是因为不想让通天失望。 不想再见面时,显得那么无能,连自己的修为都迟迟不前。 一旁的伏羲见状,略感惊讶。 他深知妹妹一向不喜苦修,如今竟一反常态,日夜苦练,实在令他不解。 他却不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通天那句“努力修炼”的叮嘱。 轰—— 一道磅礴气息猛然自女娲体内迸发而出,整个道场顿时被一股威压笼罩。 幸好阵法护持,否则这般气势外泄,恐怕方圆百里生灵都要遭殃。 “哥哥,我突破了!” 尚未稳固境界,女娲便睁开双眼,满脸欣喜。 那神情跃动、喜形于色的模样,哪还有半分高人风范。 “不过是个小境界,至于这么高兴吗?” 伏羲摇头轻笑,打趣道。 “你不懂。”女娲嘟嘴反驳,“通天道友让我们突破到大罗金仙巅峰,定有深意。” “我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她语气坚定,眼中透出几分认真。 第13章 成功斩尸! “我说妹妹,你该不会……对通天道友动了心吧?” 伏羲突然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问道。 “哪……哪有!”女娲一惊,语气顿时慌乱起来,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她局促的模样,让伏羲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唉,没想到贫道随意一提,竟然真……” 伏羲心中感慨,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当此时,通天的身影恰到好处地出现。 “来得巧不如来得早,恭喜两位道友晋升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女娲本就被问得心绪不宁,乍见通天到来,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红晕。 她连一句寒暄都没顾上说,便慌乱地转身跑进屋内。 “这……” 通天一愣,望着伏羲,满脸疑惑。 怎么自己刚一现身,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又不是什么可怕之人。 不至于这般躲着我吧…… 伏羲无奈地耸耸肩,心中明了自家妹妹的心思,却不敢多言,怕引火上身。 “多宝,这是本教的太上长老伏羲,方才那位是女娲。” “你刚刚突破,先在此地稳固修为便是。” 通天对着一旁恭敬站立的多宝交代了一句,随后语气一转,看向伏羲说道: “另外,截教的道场我已经选定,就在东海上的三仙岛。” “如今紫霄宫第二次讲道临近,我就不带你们过去了,等讲道结束,我们再一同前往。” “三仙岛?” 伏羲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神色大变。 洪荒之中,有头有脸的修士,谁人不知三仙岛的大名? 只是多年来无人能寻得其踪迹。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三座由混沌碎片演化而成的仙岛,必有无数天材地宝蕴藏其上。 “不错,正是你想的那座三仙岛。”通天点头确认。 “教主好机缘,如今道场已然确定,不知何时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伏羲惊叹之余,顺势问道。 “不急。”通天摆了摆手,“既然要收徒,那就要轰动洪荒。” 早在立教之初,他便已打定主意。 截教开教之日,必当惊天动地,否则岂不白费心机? 至于“万仙来朝”那样的场面,他可看不上。 两人正说着话,女娲也终于调整好了情绪,缓步走出。 “道友,贫道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应允?” 伏羲忽然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女娲。 “哦?你已是本教长老,不必如此客气,有话尽管说。” 通天挑眉,略感好奇。 莫非有人不长眼,敢对伏羲兄妹动手? “此事还请道友先答应下来,否则……咳咳咳……” “不说清楚,本座如何应允?”通天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这种套话的伎俩,他才不会轻易跳进去。 “此事对道友而言并非难事,只是贫道实在难以启齿……” 伏羲神情犹豫,言语吞吐。 而一旁的女娲察觉他目光频频扫来,心中顿时一紧,一股不安悄然滋生。 “有话直说,莫要遮遮掩掩。”通天皱眉催促。 “是关于舍妹,主要是舍妹……唔……” 话音未落,伏羲忽然发现自己被下了禁言之术。 虽是低阶法术,他抬手可解,但当他看到女娲那冷得几乎能结出冰霜的眼神,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 “你们……这是怎么了?”通天一脸茫然。 “没事没事,我哥哥这些日子修炼出了点岔子,脑袋不大灵光,道友别放在心上。”女娲干笑两声,胡乱搪塞。 随后狠狠瞪了伏羲一眼,眼中警告意味十足。 通天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种糊弄小孩的说辞,他也只能表面配合一下。 八成,这事另有隐情! 再想想女娲刚才的反常举动,以及伏羲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测—— 莫非……女娲对自己有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通天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倒不是他嫌弃女娲,或者对她没好感。 只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她怎么就对自己动心了? 难道是系统自带的“魅力加成”? 摇了摇头,他赶紧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既然女娲没有开口,那自己也就别多问了,免得说错话反倒尴尬。 一时间气氛有些冷了下来,伏羲见状,便开口说道: “眼下紫霄宫第二讲即将开始,反正也闲着没事,不如咱们就一起论道一番如何?” 通天听后,略微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兄妹二人讲一讲“斩三尸”的事情。 这样他们也能在接下来的讲道中更快迈出那一步。 想罢,他便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向两人简要地讲述起斩三尸的要点。 兄妹俩对望一眼,脸上满是惊讶。 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讶地发现,通天竟然早已悄然突破了境界。 一时间,伏羲苦笑着说道:“看来道友这些年,收获不小啊。” “还好吧,不过是用了这么些年,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罢了,不算什么。” 通天语气平淡,摆了摆手。 伏羲:“……” 女娲:“……” 要是能骂人,他们真想吐槽一句。 这还不算什么?!那什么叫厉害?! “别急,用不了多久你们也会突破的,不必羡慕。”通天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道友,那你离斩第二尸应该也不远了吧?”女娲忽然开口问道。 “我嘛……我的路和你们不太一样。”通天微微一愣,没有多作解释。 毕竟鸿蒙至尊功参悟的是真正的天地大道,还是三千大道汇聚而成的。 他自然不会舍本逐末,走斩三尸的老路。 “时辰已到,紫霄宫第二讲开启,有缘者皆可前来。” 万年期限一到,鸿钧那充满威压的声音便在洪荒大地中响起。 刹那间,早已等待已久的众多大能纷纷露出喜色。 圣人讲道,哪怕听不懂,也是难得的机缘! 论道就此中断。 通天简单交代了多宝几句,便与伏羲、女娲一同离开了不周山。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些年兄妹二人的收获极为丰厚。 他们心中已有把握,在接下来三千年的听道过程中,突破大罗,踏入准圣之境! 很快,三千红尘客陆续来到了紫霄宫。 因上次鸿钧已有吩咐,众人纷纷安静地找好自己的位置。 不过,有几人脸色却略显难看。 这几人分别是帝俊、太一、老子、元始、冥河老祖、东王公,还有西方的接引与准提。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发现,通天身上的气息竟然已经无法窥探。 而他一举一动间流露的气息,让他们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惊惧。 这显然不是大罗金仙该有的层次! 不约而同地,八人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 通天,已经超越了大罗金仙,走在了他们前面! 一时间,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不安。 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大罗之上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境界。 但作为顶尖的大神通者,他们都清楚,修炼越往后,差距就越明显。 因此,他们开始担心,讲道结束后,通天会不会找他们算旧账。 尤其以帝俊、太一,以及老子、元始最为紧张。 毕竟,他们曾在不周山一役中,彻底得罪了通天。 就算有防御至宝护身,他们也不敢确定,面对如今的通天,那些至宝是否还能保住性命! 仿佛感应到他们的目光,通天忽然转头朝他们笑了笑。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八人心里猛地一紧。 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中升起。 旁边的红尘客们见状,一个个在心底偷笑不已。 随着讲道即将开始,云床之上,一道身影忽然显现——鸿钧到了。 他目光一扫全场,在看到通天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他竟能这么快踏入准圣之境。 好在他神色变化极快,众大能又低着头,没人察觉到这一瞬的波动。 否则,恐怕有人当场便会心神不稳,道心受损。 “这一讲,我将讲述大罗之上、圣人之下,名为‘准圣’的境界,尔等务必用心参悟。” 众人一听,纷纷端正坐姿,凝神聆听。 随着鸿钧缓缓开口,玄妙的道音随之响起。 刹那间,天花乱坠,金莲涌现,祥瑞之气缭绕周身。 众人顿时沉浸其中,进入了一种似懂非懂、若有所悟的奇妙状态。 仅仅千年的光景,原本闭目沉思的通天忽然睁开双目,目光落在身旁。 只见伏羲与女娲仿佛事先有过默契,周身气机开始悄然攀升。 伏羲琴与炼妖葫芦也在这一刻浮现于二人面前。 不用多久,便有望成功斩尸! 见此情景,虽然不是通天自身突破,却也让老子等人稍稍松了口气。 可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急躁。 总不能不仅比不上通天,连他的两位道友都不如吧! 可惜,当年在不周山一战中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这万年来,其中小半时间都用在疗伤恢复之上。 再急,也难以突破斩尸之关! 更关键的是,除了老子、帝俊、太一、冥河与准提几人之外, 其余人手中皆无称心如意的灵宝。 第14章 洪荒立足? 即便能够斩尸,也无物可寄托! 很快,伏羲与女娲身上的气息越发狂暴。 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被压制得东倒西歪,难以站稳。 二人朝通天投去一道感谢的目光,便毫不迟疑地闭目稳固境界。 千年后,众位大能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 有人时而痛哭,有人时而大笑,有人满脸愁容,也有人喜极而泣,各种神情不一而足。 唯有排名靠前的几位还能勉强理解一二。 可随着讲道深入,连他们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唯独通天始终从容不迫,神色安然。 修习鸿蒙至尊功的他,虽此时见识不及鸿钧,但对准圣之境,早已驾轻就熟。 即便不听讲,也能自行修炼提升。 此番前来听道,也不过是为借鉴印证一番罢了。 三千年的讲道已近尾声。 通天虽未突破,但修为已被缓缓推至准圣初期的巅峰。 距离准圣中期,仅差临门一脚,只是时间问题。 除女娲与伏羲双双迈入准圣初期之外,其余人皆无进展。 有的法力尚浅,有的缺乏灵宝支撑,更有甚者尚未踏入大罗金仙后期,自然无法冲击准圣之境。 这一天,正当众人除通天外皆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之际,鸿钧停下了讲道。 “三千年讲道已毕,尔等尚有未解之处?” 话音刚落,老子便起身行礼,恭敬问道: “弟子斗胆请教老师,圣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圣人元神寄托于天道,不死不灭。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鸿钧微微瞥了眼神情随意的通天,语气淡淡地解释道。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那请问老师,如何方能成圣?” 头顶压着通天这座大山,性命尚有威胁,元始急切地抢在他人之前开口。 “大道三千,皆可成圣。” “然天道有阻,桎梏重重。 洪荒之中,成圣之法,大略有三。”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等众人追问,继续说道: “其一,斩三尸证道。 需以先天灵宝为寄托,斩出善尸、恶尸与执念之尸,三尸合一便可证得圣位。” “所寄托之灵宝越强,证道后实力也越强。” “其二,以力证道。 但其中艰难,从盘古大神陨落便可窥见一二。” “若能成功,一旦证道,便是同阶无敌。 通天走的正是此路。”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向通天投去敬佩目光。 而与通天有旧怨的帝俊等人则心头暗喜,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盘古尚且失败,他们不信通天真能走通此路。 一时间,心思各异,纷纷浮动。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通天只是耸了耸肩,并未多言。 他当然明白元始等人的想法—— 无非是想着日后证道,便可随意报复罢了。 毕竟相比以力证道,斩三尸看起来更为稳妥可行。 稍作停顿,鸿钧继续开口: “其三,功德证道。 相较前二者,此法最为稳妥、最快捷、最易行。” “同样的道理,天道至公,有得亦有失。 若以此法强行突破,虽然看似走捷径,实则根基不稳,三人之中,其力道最为薄弱。” 听到这番话,众位大神通者纷纷陷入沉思。 心中开始盘算,究竟选择哪条证道之路更为稳妥。 首先,以力证道这条路基本被排除了。 连盘古大神那样的存在都未能完成的壮举,他们可不敢妄自尊大,自认为比盘古更强! 至于功德证道,听起来虽快且稳,但终究太过虚无缥缈。 要积累多少功德,才能达到圣人之境? 哪怕是最弱的圣人,那也远远不是凡俗所能企及的高度。 所需功德之巨,简直难以想象! 这般思量下来,众人心中已大致有了决定。 斩三尸证道,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一则,此法成圣之后,实力最强。 能站在此界顶端的,哪个不是意志坚定、才智超凡之人? 在排除了以力证道后,这无疑是最稳妥的一条路。 二则,相比虚无缥缈的功德,斩三尸之法更容易入手一些。 虽说先天灵宝并不易得,但相较功德而言,终究是有迹可循。 毕竟,功德可遇不可求,而灵宝尚可寻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太一忽然开口: “敢问老师,谁可成圣?”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鸿钧,眼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期盼。 “天道之中,数以九为极,除去那一,总共八位。” “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辟地之功德,已具成圣之基,得鸿蒙紫气三道。” “女娲与伏羲日后有大机缘,亦可登圣位。” 言罢,鸿钧轻轻一挥袖,五道鸿蒙紫气应声而入,没入五人体内。 通天略一探查,便察觉其中玄妙,眼神微动,望向一旁。 他心中已有数,接引与准提怕是马上就要登场了。 果然。 当鸿钧不再言语,那二人早已坐立不安,神情焦躁,终于按捺不住开口。 “为振兴贫瘠的西方,我兄弟二人不辞辛劳,跋山涉水,恳请老师赐机缘!” 话音未落,满脸愁苦,神情悲戚,语气之凄切,令人闻之动容。 “也罢,你二人亦是有大毅力之人,这最后两道紫气,予你二人便是。” 鸿钧略作迟疑,似有不忍,终是点头应允。 “谢老师厚恩!” 接引准提闻言,连忙拜谢,唯恐鸿钧反悔。 众人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纷纷有样学样。 “弟子愿求老师指点!” 鸿钧淡淡扫视一圈,缓缓摇头。 “尔等不必执着,即便无鸿蒙紫气,亦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 众人一怔,面露疑惑。 “圣人即为混元大罗金仙,然混元大罗金仙未必即是圣人。” “多谢老师指点。” 众人心中顿感宽慰。 不管怎样,前路仍在,未来可期。 正思忖间,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红云。 自接引与准提得到鸿蒙紫气的那一刻起,他便愣在原地,久久未语。 他终于明白,当日为何会隐隐觉得那蒲团之上藏着大机缘。 原来,那竟代表着成圣之基! 要说没有机缘,谁信? 否则,为何鸿钧会将紫气尽数赐予坐在蒲团上的几人? 一时间,红云心中五味杂陈,悔意滔天。 别人是与圣位擦肩而过,而他,却是亲手将圣位让了出去。 这般反差,令人欲哭无泪。 镇元子轻叹一声,心头沉闷。 自己这位老友,真是…… 当时就觉得让座不妥,如今看来,何止是不妥,简直是大错特错! “三千年讲道已毕,一万年后,诸位可再赴紫霄宫。” 鸿钧言罢,身影便悄然消散于云床之上。 众人见状,皆有所悟,默契地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踏出紫霄宫大门,众人便见通天已立于门前,似早已等候多时。 帝俊、元始等人脸色微变。 原本打算讲道一结束便迅速离去,如今看来,还是迟了一步。 而刚斩去一尸、踏入准圣之境的伏羲与女娲,则一左一右站在通天身旁,神色凝重。 神识早已将四周虚空封锁。 一旦那八人有逃离的迹象,便会立刻遭到致命打击。 “通天,你究竟意欲何为?” 或许是因得到了鸿蒙紫气,元始有了几分底气,脸色难看地质问道。 在他看来,他与兄长日后都有望成圣。 你通天走的是以力证道这条路,成不成圣还在未定之天。 如今竟敢得罪我们,就不怕将来我们清算今日之仇? “意欲何为?上回你们几个联手对付本座的账还没算清,你说我这是什么意思?” 通天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刚有点靠山就开始嚣张了? 怕是还没弄清楚局势吧。 “那你打算怎样?”元始轻哼一声。 “简单,赔礼道歉,这事就算过了。”通天淡淡一笑。 那语气,那神情, 让在场众人一阵无言。 虽说之前确实是联手围攻了你。 但当时你可是想独吞机缘来着。 怎么搞得你像受害者一样。 “我要是不答应呢?” 元始还未开口,太一便眼神阴冷地反问。 心脏几乎要被气炸了。 当着这么多强者的面,你这是让我们颜面扫地啊! 若是真低头赔礼,以后还怎么在洪荒立足?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介意亲自上门拜访。” 通天冷笑一声,言语间毫不留情。 反正洪荒世界,实力为尊。 有理没理无所谓,打过再说! “三弟,你太过分了。” 老子微微皱眉,神色平静,却不带一丝情绪。 相较元始与太一的冲动,他更能看到问题的全貌。 即便有成圣的契机, 那也只是个契机,又不会提升战力。 若真动起手来,结果恐怕和上次一样, 还是得吃大亏! 第15章 恍然大悟! “通天道友,上次的机缘我们非但没得,反倒受了伤,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帝俊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虽未明说低头,但话语中的退让之意,在场众位大能皆听得一清二楚。 显然,他是有些忌惮了。 “想罢手也并非不行,只看你们是否有诚意。” 通天轻笑一声,神情意味深长。 他打算回岛后闭关修炼,提升实力,接着便开始立教收徒。 届时自然少不了各种珍贵资源。 可他手中并无多少积蓄, 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 妖族地广人多,宝库里的资源虽非顶级,但胜在数量众多。 至于老子和元始那边,他早就盯上了那座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这次正好顺水推舟,顺势而为。 “那依道友之意,我等该如何赔礼?”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帝俊不仅畏惧眼前的通天,更忌惮未来的他。 毕竟他手中握有成圣的基础。 即便以力证道失败,转修斩三尸之道,日后也终将成圣。 只是早晚的问题。 若不趁此机会了结因果, 日后恐怕更加麻烦! 尤其是妖族未来势必与巫族有一战。 若通天届时支持巫族,那后果不堪设想! “妖族宝库一半的资源。” 通天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这不行!”太一脸色骤变,黑如锅底。 这也太狠了! 妖族虽未占据洪荒全境,却族众众多, 遍布山川河流,积少成多,资源何其丰厚! “你若觉得吃亏,也可用混沌钟来换,我不介意。” 通天收敛笑意,语气淡然。 然而正是这淡然,更令帝俊心惊。 他抢在太一说话前,果断应承下来。 “若道友信得过,我回去便命人将资源送至道友道场。” 嘶! 此话一出,虚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妖族宝库的一半资源! 说送就送! 这份魄力,不愧是妖族之主! 众大能心中感慨,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通天,眼神中带着几分炽热。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该考虑加入截教了。 “大哥……” “不必多说了!”看到太一还想开口,帝俊立刻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继续讲下去。 心里虽有些不舍,但资源终究是死物,人却是活的。 只要人还活着,失去一点宝物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万一真把对方逼急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就算有十个宝库,又有什么意义? “好。”见他如此识时务,通天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老子与元始。 “不知三弟想要什么补偿?” 老子明白这事已无法善罢甘休,索性开门见山。 一旁的元始脸色阴沉,怒意几乎藏不住。 但在兄长的示意下,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沉默不语。 “你那件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我很感兴趣。” 通天淡然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如果说先前索要妖族宝库已是狮子大开口。 那么这一句话,便堪称得寸进尺。 旁观的众位大能顿时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那可是媲美先天至宝的灵宝! 在整个洪荒中都极为罕见! 其价值,远远胜过妖族宝库不止一筹! “通天,你太过分了!” 再也忍无可忍的元始怒喝一声,气势骤然爆发。 众位大能纷纷退后,唯恐被波及。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耳光在虚空中炸开。 紧接着,元始整个人倒飞而出,足足百万里之远。 待他稳住身形,脸颊已经肿得老高,一片通红。 众人皆是骇然失色,眼中满是震惊。 连一招都接不下? 这就是准圣强者的真正实力吗? “看来你还不明白准圣与大罗之间的差距,若再有下次,便不只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 通天语气森寒,目光如冰,冷淡地扫了一眼。 众人闻言,无不心中一凛。 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元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宁愿受些伤,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羞辱! “罢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就给你吧,只希望你日后能有所节制。” 叹息一声,老子取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抹去自身神识印记。 随后,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中,将宝塔抛出。 他清楚,若自己不给,通天迟早也会动手夺取。 届时不仅灵宝保不住,恐怕还要负伤。 与其如此,不如干脆点交出,还能保全自身。 如今已与对方拉开差距,若再因疗伤耽误时间,不如抓紧时间修炼,尽早踏足圣境。 “我们走。” 通天一把接过宝塔,连看都没看众人一眼,转身便朝洪荒大地而去。 他可不会因对方交出宝塔就对几人手下留情。 将来人族立教之事,还得看他的心情! 伏羲咂了咂嘴,颇感无趣。 原本还想试试如今的实力如何。 结果一个个怂得要命,没人敢出手。 女娲眼中闪过一丝痴迷,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四周大能们各异的神色,帝俊、太一、老子、元始四人面色难看至极。 冷哼一声,四人各自拂袖离去。 三仙岛. 望着岛上浓厚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伏羲与女娲不由一阵惊叹。 步入碧游宫后,通天随手抛给他们一枚黄中李,随即吩咐道: “若无要事,你们便在这岛上安顿下来,帮本座照看一下三仙岛。” “本座需闭关一段时间,待出关之后,便通告洪荒,正式立教收徒。” 接过黄中李,兄妹二人点头应下。 可以预见,以通天如今的威名,届时投靠截教的修士定然络绎不绝。 想到那场面,两人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密室之中。 通天随手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炼化入体,随后静下心神。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通天 功法:鸿蒙至尊功 根脚:顶级先天神魔 修为:准圣初期 大道法则:阵道(五成),剑道(八成),推演之道(三成),造化之道(四成),其余两千九百九十六条尚未参悟。 灵宝:可成长型至宝教主印,先天灵宝教主法旨,先天神兵弑神枪,先天灵物造化青莲,后天功德灵宝鸿蒙量天尺,天地玄黄玲珑塔…… “还差两千九百九十六条法则,前路漫漫啊。” 望着属性面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法则条目,通天不由自主地露出苦笑。 好在所修的《鸿蒙至尊功》与众不同,只需彻底参悟一条大道便可踏入圣人之境。 若真要等到三千大道尽皆掌握,那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轻轻摇头,平复心绪,准备尝试突破。 紫霄宫深处。 东王公面色阴沉如水,内心焦躁难安。 原本他还盘算着讲道结束后去找道祖告一状,给通天一点颜色瞧瞧。 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道祖竟亲自赐下鸿蒙紫气。 这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自己明明是被册封为洪荒男仙之首,却连一缕紫气都未得。 既愤愤不平,又不敢多言。 生怕惹怒通天,日后遭到清算。 离开紫霄宫后,又目睹了帝俊与老子被逼退的一幕,他更是庆幸自己没贸然出头。 太阳星之上。 “大哥,我们真要把这么多资源送给他?” 望着一箱箱被搬走的天材地宝,太一心里一阵抽痛。 这些宝贝要是拿去培养手下,足以造就一批从太乙金仙到大罗金仙的强者。 就这么白白送出去,换谁谁不肉疼? “不过是些资源罢了,洪荒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别忘了,老子可赔了个价值等同于你混沌钟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你该不会也打算把这些留下,拿你的混沌钟去换吧?” 帝俊挥了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倒是太一,在听到“混沌钟”三字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除非脑子进水,否则谁也不会干这种亏本买卖! 昆仑山巅。 “大哥,通天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讲情分了,简直不讲武德!” 元始怒不可遏,心中满是愤慨。 那可是他兄长的本命法宝,堪比先天至宝的存在。 就这样被强行索要,既愤慨之余,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嫉妒。 再想想通天如今手握无数灵宝,而他们兄弟连斩尸的法宝都没有,真是凄惨。 “那不过是暂存于他手中罢了,只要我们率先证道成圣,我定要他连本带利一并吐出!” 一想到之前的屈辱,老子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这件事,他绝不会就此作罢。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只能隐忍。 听闻此言,元始先是怔住,随后恍然大悟。 “大兄果然高瞻远瞩。” 须弥山中。 “师兄,这次我们欠红云的人情可真是大了。” 准提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脸上满是愁容。 这可是两尊圣位因果,分量极重。 第16章 闻所未闻! 无论用什么方式,都难以偿还。 “师弟不必忧虑,船到桥头自然直。 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再和红云商议就是。” 接引淡淡安慰道,神色看似不在意。 但其实他心中早已闪过一抹杀意。 只是眼下实力尚不足以应对,因此并未说破。 若真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转眼间三千年过去。 这几千年来,洪荒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倒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而是各地不断涌现出新的灵宝,宛如春雨后的蘑菇般层出不穷。 不少有志于大道的修士因此得以斩出一尸,踏上更高境界。 其中不少都是排名靠前的大能之士: 如帝俊、太一,老子、元始,准提、接引,冥河、镇元子、东王公等。 突破为准圣之后,东王公再次打着道祖旗号,四处招揽修士,扩充紫府势力。 短时间内,紫府门下便扩充数倍,甚至他还根据门下弟子数量,创出“万仙阵”。 一时风光无限,声势浩大。 而帝俊与太一则选择闭关稳固境界。 同时命手下妖族广收天地灵材,充实妖族底蕴。 此举直接加剧了与巫族之间的矛盾,两方势力的冲突已是箭在弦上,只差一个导火索。 莽苍苍的太古大地之上,处处可见巫妖两族的厮杀。 密室之内。 通天缓缓睁开双眸。 周身气势比起闭关之前,已强盛了何止一筹。 他轻轻吐了口气,心中暗自忖道: “现在恐怕多数人连斩一尸都没做到吧?” 念及此,他抬手向天,打出两道仙光,随即起身步出密室。 不多时,女娲与伏羲闻讯而至。 “恭贺教主再进一步。” “此次召唤我等,可是有关立教传道之事?” 伏羲笑吟吟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三仙岛虽好,但门下弟子稀少,显得有些冷清。 再者,通天闭关前也曾提及过立教之事,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一点。 “正是。 立教传徒之事,可以开始筹备了。” 通天颔首,随即分配任务: “伏羲,你负责向外公布我截教弟子的外门、内门、真传与核心弟子的等级划分与修行门槛。” “女娲,你负责传扬教内四大圣殿与五大榜单。” 说罢,他似是想起什么,取出一块玉简,将详细内容注入其中。 “你们依此行事,照着玉简上的内容去宣示。” “好。” 兄妹二人接过玉简,告辞而去。 就在伏羲与女娲按照通天旨意传讯之时。 另一边,刚刚出关的帝俊,听完属下禀报,眉头紧锁。 “是时候收服北冥了。” 北冥之地乃鲲鹏的领地。 虽说那里的妖族强弱不一,真正的大能唯有鲲鹏一人。 但作为妖族之主,他的志向是统一整个妖族。 况且,北冥妖族虽然实力参差,但终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尤其那鲲鹏,曾创妖文,引动天道降下功德,被众妖奉为妖师。 这可是一位准圣初期的强者,若能归顺,妖族实力必大增! 思及此,他立刻召集麾下高手,与太一一同奔赴北冥。 虽已踏入准圣初期之境,但鲲鹏性格向来谨慎。 除了前往紫霄宫听道之外,他平日极少外出,多半在道场闭关。 这日,他正潜心修炼,忽觉心头一悸。 掐指一算,竟有大劫临头! 霎时间,冷汗涔涔。 可他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准备,十几道强大气息便已压境。 其中最弱者也达到了大罗金仙之境。 更有两股气息,比他还要强横! 来者不善! 念头一闪而过,他当即下定决心——逃! 可惜,刚踏出洞府,便见帝俊等人早已布下重重杀阵。 “不知两位道友来访,有何要事?” 鲲鹏强作镇定,出声询问。 回应他的,是帝俊一声怒吼: “齐攻!” 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东皇太一,挥动混沌钟,率先发动攻击。 其身旁十数位大罗金仙亦在同一时间祭出法宝,施展神通。 刹那间,虚空之中宝光四溢,神通交织,照亮天地。 恐怖的气息席卷而出,方圆亿万里之内,天地震荡,灵气暴动。 惊天动地的一击,令鲲鹏脸色骤变。 死亡的威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顾不得多想,他急忙催动手中偶然得来的中品先天灵宝反击。 可惜,面对十几位大罗金仙与两位实力更强的准圣联手围攻,仅仅一瞬之间,他便败下阵来。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鲲鹏身形倒飞而出。 眼中怒火交织,神色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臣服,或死!”帝俊嘴角含笑,语气森然。 在出发前,他就已决定,若鲲鹏不肯低头,那便送他归西。 妖族,只需两位至高存在便足矣。 闻言,鲲鹏眼中闪过一抹屈辱,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原本安坐道场,却莫名遭此大难,世间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更可恨的是,竟败得如此彻底! 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团团围住,彻底压制。 深知留得性命才有机会复仇,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鲲鹏便献出了一缕元神。 “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既然鲲鹏道友愿意加入我妖族,那我便尊你为万妖之师,与我妖族共享气运!” 帝俊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模样神情,仿佛先前的逼迫与他毫无干系。 “多谢妖帝,也多谢东皇。” 将内心的屈辱强压下去,鲲鹏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躬身谢恩。 “大哥,我看这鲲鹏恐怕已心生怨恨,日后还需多加提防。” 察觉到他态度的突变,太一皱了皱眉,悄悄传音给帝俊提醒道。 能屈能伸之人并不可惧。 真正可怕的是,既能屈能伸,又能面对仇敌笑面迎人! “无妨,有他一缕元神在我手中,不管他多狡诈,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帝俊淡然一笑,语气轻松。 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决定其生死。 恨我? 那又如何? 只要元神还在,你就得乖乖听命! 随着鲲鹏归顺,帝俊几乎未费多少力气便将整个北冥纳入妖族版图。 虽说战斗结束得快,但动静之大,还是惊动了不少大神通者。 当他们得知鲲鹏的下场后,顿时人人自危。 生怕哪天惹上麻烦,帝俊和太一便找上门来。 就在众大能忧心忡忡之时,一道惊人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整个洪荒大地。 一时间,洪荒各界议论纷纷,热议不断。 “听说截教千年后正式开教收徒,外门弟子都得是金仙境起步,太惊人了!” “你这算啥,人家杂役弟子门槛都是玄仙,更夸张的是核心弟子竟然要准圣修为,想想都头皮发麻!” “只能说通天教主果真不凡,就这一门槛,恐怕就能筛下一大半人。” “这不是正常嘛,毕竟通天教主在洪荒威名远扬,就算筛选严格,剩下的人数也必定惊人。” “幸好收徒是在千年后,我还有时间,得赶紧突破玄仙,争取混个杂役弟子。” “还有那五大榜单和四大建筑,真是头一回听说,通天教主,真有你的!” 昆仑山。 “大哥,通天这是又在整什么新花样?” 元始捏着手中的请柬,一脸困惑。 什么四大建筑、五大榜单,他闻所未闻。 不就是立教嘛。 弄这么多花样做什么? “二弟,莫要小瞧他。” 老子缓缓睁开双眼,语气中透着几分惊讶。 “这些东西背后大有讲究。 能想出如此系统详尽的布局,恐怕至少也得推演酝酿数千年。” 须弥山。 “师兄,我发现通天所创教派确实非同寻常,体系完整,环环相扣。” “不如日后我们也参考这种模式来完善我西方教,你看如何?” 准提反复研究了许久,兴致盎然地提议道。 不论是弟子的等级划分,还是那四大建筑、五大榜单的设计。 对教派而言,都有着深远意义。 其一,可激发弟子之间的竞争意识; 其二,任务榜单可换取贡献,凭贡献兑换所需宝物; 其三,可将用不上的天材地宝换取对自身有用的资源,增强实力; 其四,试炼塔的存在可提升弟子实战能力,不至于终日闭门不出,临敌之时毫无经验。 仅是略窥门径,准提便总结出诸多益处。 虽对通天心存芥蒂,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奇思妙想。 “此议可行,届时我们前去观礼,也需多多留意,细细观察。” 接引点头应下,认可了这个建议。 祖巫殿。 “通天这是搞的什么名堂?我怎么越看越糊涂?” 祝融声音洪亮,满脸疑惑地嘟囔道。 若是帝俊在此,定然会露出不屑之色。 你个满脑子都是力气的祖巫,能看得懂这些才怪! 第17章 收了个假徒弟? “不管怎样,既然是通天道友发出的邀请,千年后我们也该前去道场祝贺。” 帝江沉吟片刻,最终拿定了主意。 “那送些什么好?”共工开口问道。 “这……” 帝江微微皱眉,一时间也有些犯难。 倒是旁边的后土轻笑一声,缓缓说道: “要不就从巫族宝库挑些天材地宝和灵宝作为贺礼吧,反正我们平时也用不上。” “嗯……好,就这么定了。” 帝江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紫府之中。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东王公看完玉符和请柬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 见身边长老一脸疑惑,他便笑着解释道: “通天这人,虽然有些讨厌,但不得不说,他这张请柬设计得确实巧妙!” “估计凡是收到请柬的强者,都不敢不去观礼。” “可要是真去了,总不能空手上门吧?” “就算通天不计较,其他大能都带了贺礼,唯独你两手空空,脸面上也过不去啊。” 长老一听,顿时明白了其中深意。 随即灵光一闪,提议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办一场开府仪式?” “反正之前开府也没通知过谁,应该没问题。” 东王公摸了摸胡须,缓缓道: “这事先放一放,等参加完通天的截教观礼,再仔细商量。” “是。” 幽冥血海。 “我到底去不去呢?” 冥河老祖捏着手中的请柬,神色变幻,眉头紧锁。 心中一时犹豫不决。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通天之间,之前可不算和睦。 虽说紫霄宫讲道之后对方没有找麻烦。 但当初在不周山那事,终究是个疙瘩。 思索良久,冥河终于下定决心。 去! 不但要去,还要送上一份厚礼! 就当是为之前的事做个了结。 虽然他号称不死不灭,但也并非真的毫发无伤。 每次身陨,哪怕借血海之力重生,也会元气大伤。 来个几十上百次,谁还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所以,能缓和关系,自然最好不过。 太阳星上。 “大哥,通天太过分了!” “他当初已经从我们妖族手中夺走了那么多资源,现在居然还发来请柬。” “这不是明摆着又要捞一笔吗!” 东皇太一脸怒意,语气中满是愤慨。 激动之下,周身气息都略有不稳。 显然被这事气得不轻。 “不管是别有用心,还是真心邀请。” “这一趟,我们必须走。” 帝俊眼神一沉,语气坚定。 虽有不甘,但他身为妖族之主,自然不能意气用事。 他很清楚,若不去赴宴,反而给了对方借口。 万一再来一次掠夺,妖族可就真的伤不起了! 而且就算去了,也得备上一份像样的贺礼。 毕竟妖族如今可是洪荒第一大族,和巫族分庭抗礼。 若礼物太轻,被人背后议论几句,说不定就要引发争端。 眼下妖族虽有不少消耗,但该撑的场面,还是得撑住。 叹了口气,帝俊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实力的重要性。 若妖族足够强大,又怎会因一张请柬而左右为难?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为尊。 只要拳头够硬,不去也得你几分面子! “没想到把黄中李种在三光神水旁边,居然成熟得这么快。” 看着黄中李已经长出黄豆大小的果实,通天有些惊喜。 这才过去多久? 不过几千载而已! 按照这个速度,成熟时间恐怕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 “不错,不错。” 满意地点点头,通天抬手轻轻一挥,从池中舀出一些三光神水,浇灌在黄中李根部。 反正是现成的,也不心疼。 刚浇完水,他忽然眉头一挑,目光一凝,朝西南方向望去。 又是兴起一时的念头! 就在他目光投向远方的那一刻。 只见三仙岛亿万里之外的东海,突然翻腾起数十万丈高的骇浪。 劫云在虚空中缓缓凝聚,翻滚不息。 偶尔间,数万丈长的雷龙在劫云中穿梭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场面之宏大,方圆亿万里的生灵都能清晰感知到。 由于三仙岛近来因开宗立派、收徒传道,早已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因此,这动静刚一出现,立刻引来无数大神通者纷纷降下神识探查。 “这是……神灵化形劫!有先天神灵要化形了!” “看这劫云的气势,恐怕至少也是金仙起步!” “那不是通天道友吗!看来这几位真是机缘不浅,刚一化形就引起了通天道友的注意。” “唉,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别人还在苦修突破,这几人却直接被通天道友看中。” “只能说化形得巧胜过化形得早。 若是在别处化形,哪会引来这么多关注,更别说像通天道友这般事务繁忙的大能了。” ‘三朵云?看来应该是她们了。 通天负手而立,凌空而立,望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本体是云,又是先天神灵的资质,还与自己有因果牵连。 不用多想,通天心中已然了然。 定然是那在封神大战中,怒削阐教弟子三花五气、硬刚元始天尊的三宵! 对于这三位,通天前世便颇为欣赏。 可惜的是,随着截教的衰败,她们的命运也极其凄惨。 被封为“感应随世三仙姑”,听上去名头不小,实则却掌管的是世间污秽之地——厕所。 混元金斗更被后人戏称为净桶。 堂堂截教高徒,修为不凡,竟落得如此下场,怎不令人愤懑! 想到这里,通天眼神不由冷了下来。 对于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心中更是满是讥讽。 这一世,他誓要改写天命! 而这一切的根基,正是眼下广收门徒、开宗立派之举。 只要弟子越多越强,对他的助力就越大! 他不信,以如今的发展势头,截教还会重蹈覆辙! 随着劫云彻底凝聚,一股恐怖的气息锁定在半空中颤抖不已的三朵祥云之上。 轰隆! 万丈雷蛇夹杂着震天巨响,狂暴地劈落而下。 “让本座助你们一臂之力。” 看着三宵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通天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与封神劫中连元始天尊都敢冲撞的豪气差得太远了。 心念一动,刚得来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被他召出,随手抛向三宵头顶。 感应到劫雷降临,宝塔轻震,缕缕玄黄之气流转而出,形成一道金光屏障,将三女护在其中。 雷蛇落下,击中宝塔。 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便悄然湮灭。 轰!轰!轰! 仿佛察觉到攻击无果,劫云像是被激怒一般,猛然翻涌。 六道数十万丈的雷龙接连劈下。 所过之处,空间震颤,天地灵气都被撕裂。 声势虽盛,但对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而言,却不值一提。 若连这点雷劫都挡不住,那也配不上“堪比先天至宝”的威名了。 果不其然。 六道雷龙落下,宝塔不仅未曾被撼动分毫,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十道! 二十道! 四十道! 整整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劈下,劫云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缓缓散去。 劫云散尽,百万里霞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洒落在三宵身上。 光芒收敛,三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最前方的女子身着蓝衣,衣袂翩然,神情温婉,年岁似稍长,应是三女之首——云霄。 中间那位身披碧绿衣衫,面容纯净,无疑是琼霄。 至于最后那位…… 不用看面孔,光那身火红的衣裙,就知道是个性子刚烈的女子,除了碧宵还能是谁? “多谢前辈助我姐妹三人脱离兽形,若前辈不弃,恳请收我等为徒。” 三女彼此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驾云来到通天面前,恭敬地俯身行礼。 “刚化形就有金仙中期的境界,资质倒也算不俗。” “收徒之事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还得先通过本座的考验。” 通天目光微沉,上下扫视三人,微微点头,随即袖袍一挥,将她们轻轻托起,并未因她们姿容出众而失了分寸。 前世看那些洪荒文,最让他费解的就是——洪荒世界竟然还有丑女? 怎么那些穿越者见到一个女修都惊为天人? 难道他们不知道,女修能修炼到这一步,颜值本来就是标配吗? 若真要论高下,那也是看气质与修为的高低。 容貌方面,不过是各有特色,难分伯仲罢了。 说着,他随手布下一座大阵。 作为阵法大家,布置个用来测试心性与意志的阵法,对他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三女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没有多言,径直步入阵中。 看着她们踏入阵法,通天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却一时理不清头绪。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多宝现在才玄仙修为? 这还是因为他从镇元子那里顺了几颗人参果才提上来的! 难不成,自己收了个假徒弟? 第18章 惩治全族! 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通天一阵无语。 原着中那位截教的大弟子,如今竟连三宵都不如。 也是没谁了。 转眼百年已过。 随着三女默契配合,阵法轰然崩溃,化作点点光尘,归于虚无。 “既然你们能闯过此阵,便随我回截教吧。” “不过以你们如今的修为,只能列为外门弟子。” “想要更进一步,还需潜心修行。” 看着她们眼中期待的光芒,通天也没食言。 三女听后,难掩欣喜之色,齐齐跪地叩首。 “弟子云霄、琼霄、碧霄,拜见师尊。” “起来吧。” 通天轻轻点头,袖袍一卷,带着三女返回三仙岛。 【恭喜宿主招收外门弟子三人,奖励下品先天灵宝三件。】 通天身体微顿,旋即恢复平静。 下品先天灵宝虽是难得,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已难动心。 大殿之中。 望着通天身旁的三女,伏羲面露好奇。 “这是?” “新收的外门弟子。” 通天随口答了一句,话锋一转。 “对了,事情办得如何?” “放心,已经安排妥当。” 伏羲轻笑回应。 听着二人对话,三宵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女娲带着多宝匆匆赶来。 看到那双带着委屈的小眼神,通天脸色有些发窘。 刚刚还在怀疑多宝来着,竟然忘了他还在不周山修行。 若不是女娲顺路把他带来,估计他还得过好一阵子才记起把人接回来。 “咳咳……正好今天你们四人都在,本座便为你们讲一讲道,能悟多少,全看你们的造化了。” 轻咳两声,通天急忙岔开话题,不给多宝说话的机会。 女娲和伏羲见状,没了兴致,转身离开。 “多谢师尊。” 一听通天要讲道,三宵与多宝皆面露惊喜。 尤其是多宝。 看着眼前三位刚入门、修为却远胜自己的师妹,哪还有半点委屈。 有的只是满满的奋进动力。 为了不让自己落后,也为了不辜负师尊期望,他必须迎头赶上。 见四人端坐倾听,通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道可道,非常道……” 话音一出,天地异象骤起,天花乱坠,金莲朵朵。 那玄妙无比的道音,顿时将四人带入其中,心神沉醉,体内的法力也随之自行运转起来。 天地本就浓郁的灵气,此刻正迅速向四人周围聚拢。 不过片刻,便凝聚成了一个横跨数十万里的灵力漩涡。 灵力渗入体内,四人的修为也在悄然增长。 四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讲道缓缓停下。 望着修为从玄仙巅峰跃升至金仙初期的多宝,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区区四百年便提升一个小境界,比起当年他在不周山修炼数千年才到玄仙巅峰,简直是天壤之别。 至于三宵,则没有急于突破。 而是借着这次听道的机会,从头到尾夯实了根基。 尽管境界依旧停留在金仙中期, 但她们心中有数,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轻松战胜从前的自己。 “此次讲道告一段落,你们还有何不解之处?” 见几人神色仍显意犹未尽,通天开口问道。 或许是受前世习惯影响,他从未在弟子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请问老师,如今您的修为达到何种地步了?” 感受到他的随和,年纪最小的碧霄俏皮地探出舌头,脱口问道。 一旁稳重的云霄顿时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责备之意。 “还可以吧,准圣中期的样子。” 通天微微一愣,语气轻描淡写地答道。 ??? 一股莫名的霸气扑面而来。 四人脸上顿时浮现出问号脸。 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神色中满是无语。 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什么叫“还可以”? 什么叫“准圣中期的样子”? 还只是“而已”? 目前已知最强境界就是圣人。 您距离圣人也就两个小境界,听这口气似乎还不满意? “老师,您这话太打击人了,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金仙境了。” 碧霄翻了个白眼,撅着嘴小声嘀咕。 多宝等三人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要是准圣中期都只能说是“差不多”,那我们金仙岂不是连尘埃都不如? 仰头望天,心里一阵发苦,好想哭…… 见几人被打击得有些懵,通天收敛笑意,正色叮嘱道: “你们啊,眼界还是太窄。”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即便是圣人,在天道面前也不过是尘埃。” “若不能突破圣人之境,一旦量劫降临,哪怕是准圣巅峰也有可能陨落,更别说我现在才准圣中期。” “再者,你们真以为圣人就是终点了吗?” “须知,求道之路无止境,即便成圣,也只是另一个境界的开始。” 嘶! 听闻这一番话语,四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 按这个说法,难道圣人之上,还存在更高的境界? 甚至还不止一个? 这还是我们所熟悉的洪荒世界吗? 越想越觉得震撼,简直细思极恐! “尔等暂且不必想得太远,修行之道,贵在脚踏实地。” “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影响你们的心境。” 看着几人眼中的惊骇之色,通天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这些话并非吓唬他们。 以他们目前的修为层次,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若因此心生妄念,反而会动摇根基。 “是,老师。” 四人应了一声,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心中也默默立誓,今后定要加倍努力修行,去亲眼看看那更高的境界有多辽阔! 打发四人各自修行,通天起身走出碧游宫。 恰巧,伏羲迎面而来。 “教主,岛外有二十位道友求见。” “哦?你可认识他们?可知来意?” 通天挑了挑眉,略显好奇。 能让准圣初期的伏羲称为“道友”的,即便不是准圣,至少也应是大罗金仙级别。 “曾有过几面之缘,大多是紫霄宫三千听道者之一。” “他们此行,是为了加入我截教。” 伏羲摇摇头,如实禀报。 实则他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大能来投,并不奇怪。 毕竟通天教主的声望足以引来无数修行者。 令人费解的是,他们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截教正式开宗授徒的前夕,结伴而至? “走吧,随我前去见见他们。” 通天也被激起了几分兴趣,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随即迈步朝偏殿走去。 伏羲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偏殿。 还未等通天开口,殿中众位大能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通天道友。” “诸位多礼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他们如此有诚意,通天自然也不会摆脸色看。 寒暄过后,众人各自落座。 “诸位道友今日齐聚于此,不知所为何事?” 通天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这些人大老远一起来,显然是早有打算。 他可不信这些人是闲着没事干凑一块来的。 能入紫霄宫听道的,哪一个不是有些手段的? “通天道友有礼,贫道青玄子,今日与诸位道友同行,实为有意投奔截教。” “当然,除了教主乃是道友您之外,我们更主要的,是想寻一处庇护之所,也争取一些资源。” “不瞒道友,如今量劫已起,我等皆为散修,若无靠山,恐怕大劫一来,万年苦修毁于一旦。” 在场二十位大能中,一位身穿青袍的道人站了出来,显然是这群人的代表。 而他,也是这帮人中唯一一位踏入准圣初期的强者。 早在帝俊收服鲲鹏、东王公肆虐洪荒之时,他们便早已坐立不安,偷偷聚在一处。 唯恐一不小心就被卷入战火之中。 此次前来投靠,也是众人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听闻此言,通天微微一怔。 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坦诚,随口一问就把来意全盘托出。 细细思量,倒也不难理解。 前世他就曾疑惑,明明紫霄宫听道者三千,可后来真正有名有姓的却寥寥无几。 其余之人,仿佛只是跑个龙套,连个名号都没留下。 待到巫妖大战落幕,更是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恐怕,他们大多已陨落在劫难之中。 不说东王公曾收纳一批,杀了一批。 光是妖族那边,收拢与剿灭的,就不在少数。 如今这些人前来,除了寻求庇护,自然也想借助截教的资源。 无论是教内提供的修炼之物,还是丹药灵宝,对他们而言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其中不少人手中连一件先天灵宝都没有,斩尸都成了问题。 若能加入截教,至少斩尸所需有门路可寻。 比起在洪荒四处游荡、四处争夺,显然要稳妥得多。 “加入截教,我自是欢迎,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明。” “教主请讲。”众人连忙回应。 “若有一人背信弃义,我便以连坐之法惩治全族!” 通天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教主放心,我等并非自寻死路之人。” “若有异心者,不用您出手,我等定不会坐视不理!” 青玄子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抱上通天这棵大树,未来才真正有希望。 第19章 先天灵宝! 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背叛之举! 话音刚落,其余众人纷纷表态。 “正是如此,教主请安心!” “我天机子愿为教主监督众人!” “若有不轨之徒,我等必群起而诛之!” “绝不会有那等糊涂人!” 看着众人接连表态,通天神色淡淡,心中却已有决断。 他说出的连坐之法,并非虚言。 一旦真有谁触犯,这些人谁都别想逃。 不过他相信,为了不被牵连,他们会彼此盯得死死的。 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收服一名准圣初期长老,奖励剑之大道法则领悟两成。】 【恭喜宿主收服十九位大罗金仙长老,获得以下奖励。】 【无上炼丹之法(附赠万亿丹诀),无上炼器之术,上品先天灵宝十五件,中品先天灵宝三十件。】 通天双眼微睁,望着眼前丰厚的奖励,心中也为之一震。 炼丹与炼器的绝学倒也罢了,最为关键的是那海量丹诀! 有了这些,截教弟子再也不必为丹药发愁。 便是那传说中的九转金丹,虽不能当作寻常吃食随意取用,但也不会再是什么稀世之物。 至于剑道法则的两成感悟,更是让他对剑道的理解瞬间臻至圆满。 这可是一条完整的大道! 只要法力积累足够,便可踏出证道那一步! 再加上总共四十五件的先天灵宝,这手笔,简直豪无人性! 放眼整个洪荒,恐怕没有哪个势力能有如此底蕴! 收起系统界面,看着面前的二十位强者,通天微笑着开口。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设立一个长老团。” “设四位外门长老,四位内门长老。” “平时你们负责为弟子们讲道传法。” “另设正副两位执法长老,若弟子或长老违反教规,由执法堂裁决处置。” “另外,炼丹与炼器各设五位长老。” “具体安排,你们自行商议即可。” 话音刚落,众人便精神一振。 并未急于争抢职位,而是齐齐起身,恭敬行礼。 “多谢教主,我等拜见教主。” “不必多礼。”通天轻轻挥手,起身离去。 在他身后,一直默默观察全局的伏羲,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随着截教正式开宗收徒的日子临近,三仙岛外早已聚集了无数修士。 修为参差不齐,从玄仙到大罗金仙,无所不有。 而人数之众,更是令暗中观望的诸多大神通者震惊不已。 数十亿! 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目光所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这其中,最为惶恐不安的,当属东海龙宫无疑。 感受到头顶盘旋的无数强横气息,龙王连忙下令,严禁龙族外出。 生怕一个不慎,招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时光飞逝,转瞬即过。 当三仙岛外围聚集了近百亿修士之时,距离截教开教收徒,也仅剩一年。 如此庞大的人群,使得整个东海方圆亿亿万里都陷入喧嚣之中。 “考核快开始了,有点紧张啊,不知道我这太乙金仙的修为能不能过。” “嘶,没想到道友你修为不浅啊,看来我们都一样,我也是大罗了。”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通天教主,就算落选也值了。” “真希望时间快点过去,我恨不得立刻加入截教,接任务赚贡献点。” “那个试炼塔听起来挺有意思,我也想亲自进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传言中那么玄。” 碧游宫中。 “你让哥哥和众长老忙得焦头烂额,我们俩却在这儿悠哉喝酒,真的好吗?” 女娲望着神色淡然的通天,忽然开口问道。 眼眸中,隐隐透出几分倾慕之意。 这一场收徒大典,人气之高远超想象。 其中不少人,都是冲着通天教主而来。 看着心上人受万人敬仰,她心里也替他高兴。 但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担心他看不上自己,担心他被那些美貌女修夺了心。 “各司其职罢了。”通天睁开眼,笑着回应,“如果我这个教主事事亲为,那还能管理得好教派吗?” 教派管理,其实和后世公司的运作相差无几。 上位者定方向、做决策,具体事务自然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若事无巨细皆要亲力亲为,那结局恐怕就和当年的诸葛孔明一样,劳累而终。 说罢,二人目光穿过三仙岛,望向天际。 “为贺通天教主开宗,散修出尘子特来观礼,奉上后天灵宝一件。” 就在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猜测来者身份之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道道清亮的传音。 “恭贺通天教主开宗立派,散修玄静子特来道贺,敬献后天灵宝一件。” “恭贺通天教主荣光大典,散修清虚道人前来观礼,奉上天材地宝万枚。” “恭贺通天教主开派盛典,散修静玄道人携礼而来,敬献天材地宝万枚。” “恭贺通天教主……” 一连串的道贺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此时,正聚集在东海之上,准备参加通天教主收徒考核的众多修士,纷纷露出各异的神色。 有人惊愕,有人艳羡,也有人满眼贪婪,心绪复杂。 虽说这些前来道贺之人,在洪荒之中名声不算显赫。 但依旧引得众人羡慕不已。 无论是后天灵宝,还是天材地宝,那可都是极为珍贵的资源。 “五庄观镇元子与红云尊者前来贺礼,奉人参果十万枚!” ??? 十万枚! 众多修士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人参果,乃先天十大灵根之一,其神效众人皆知。 可这十万枚的数目,未免太过惊人? 这不是寻常可得之物啊。 一想到这里,众人纷纷对通天教主刮目相看。 能得镇元子送上如此重礼,这份情面,恐怕洪荒之中无人能及! “西王母自西昆仑而来,敬献中品先天灵宝一件。” “羲和与常曦来自太阴星,奉上中品先天灵宝一件,月桂茶万斤。” “冥河老祖自幽冥血海而来,敬献中品先天灵宝一件,天材地宝若干。” “东海龙族长老道贺,呈上中品先天灵宝一件,炼器材料十万斤。” “不死火山凤凰族长老贺至……” “麒麟族长老亦前来……” 震惊! 极致的震惊! 在场修士已经被这一件件厚重的贺礼震撼得无以复加。 如果说先前那些散修的道贺,只是开胃小菜。 那么现在这些大能的到场,每一位都堪称洪荒顶尖强者。 尤其是龙族、凤凰族、麒麟族这三大家族,更是昔日执掌洪荒气运的古老种族。 正当众人还在感慨之际,忽然间,天地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几条修为已达太乙金仙境界的五爪金龙,拉着一辆华贵车辇自天际而来。 车上端坐的,正是妖族两位至高存在——帝俊与太一。 “妖族帝俊、太一携中品先天灵宝五件,天材地宝若干,前来恭贺盛典。”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五件先天灵宝! 如今洪荒中哪怕是一件下品的先天灵宝,都能引发一场大战! 而帝俊竟一口气送上五件! 更别提那无数天材地宝。 这手笔,太豪了! 一时间,无数修士眼中泛红,羡慕得不行。 脸上满是酸涩,仿佛吃了柠檬。 但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翻涌的激动。 若能通过通天教主的考核,那便离灵宝更进一步,斩尸有望,大道可期! “哼,两只羽毛未丰的妖皇,出手也太寒酸了些。” “堂堂妖族统领洪荒半边天,就拿这点东西来凑数?” 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众人脸色骤变。 下一瞬,十二祖巫带着大批族人浩浩荡荡地赶到。 原本还沉浸在众人敬仰目光中的帝俊与太一,听到这讽刺话语。 顿时脸色阴沉,冷冷扫了一眼巫族方向。 “我巫族今日前来观礼,送上中、下品先天灵宝共计十五件,灵根异草十万株!” 此言一出,当场沸腾! 先不说数量是妖族的三倍,单是那十万株灵根异草,就足以让人震撼! 这可是通天教主开教收徒的大日子。 即便巫族不擅交际,也不可能送些无用之物。 因此,这份贺礼,无疑重若千钧! “大哥,这些祖巫分明是故意羞辱我们。” 东皇太一神色冷峻,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若非这里是通天教主的地盘,不宜动武。 依他脾气,恐怕早就催动混沌钟,与他们大战一场。 “无妨。”帝俊目光幽深,缓缓开口,“巫族专修肉身,不重元神,才有如此多资源可用。” “我们不必与之争一时意气,真正的胜负,还未见分晓。” 帝俊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虽说表面云淡风轻,但他脸色却明显阴沉了几分。 这可是在上百亿修行者和无数强者注视之下丢的脸面,他焉能不怒? 若真要他再添贺礼,为妖族挽回点颜面,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开什么玩笑?现有的贺礼就已经让他心疼不已了。 再加? 除非他脑子出问题了! 好在就在这时,又有三道声音接连响起,及时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昆仑山老子、元始恭贺大典,奉上后天灵宝十件,九转金丹一葫芦。” “紫府东王公恭贺大典,敬献中品先天灵宝两件,混沌金晶铁一块。” 第20章 与道祖结下了梁子? “西方准提、接引恭贺大典,敬献菩提子十枚,灵果千枚。” 若说东王公与老子兄弟的贺礼在巫妖二族之后尚可接受,那准提与接引的礼物便显得有些寒酸了。 毕竟他们二人也是圣位在身、未来有望成圣的大能。 如此轻薄的礼物,难道不是在打脸? 不过两人倒也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脸皮倒也够厚。 目光掠过下方无数前来参试的修士,元始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屑。 嫉妒的是通天居然有如此高的人气,在洪荒之中竟这般受欢迎。 单是这一波贺礼,就够让人眼红了。 他自己如今还只能偶尔得一两件先天灵宝呢。 而人家却坐享其成,法宝自动送上门来。 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至于那些前来参试的修士,大多出身低微,不过是卵生湿化、披毛戴角之辈,元始更是瞧不上。 当然,见识过这次开教大典的盛况与收益之后, 无论是帝俊、太一,还是老子、元始,亦或是东王公和西方二圣,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动起了念头。 单是这一次,便足以让自家势力增强两三分。 若通天得知他们的心思,恐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靠这场考核提升底蕴? 把洪荒众人当傻子呢? 没有真正的实力或背景,谁会买你的账?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紫霄宫昊天、瑶池奉老师之命观礼,敬献极品先天灵宝乾坤鼎一件。” 此话一出,不仅下方前来参试的众多修士愣住了,连到场观礼的诸位大能也都变了脸色。 那可是道祖的童子! 通天竟有如此面子,能让道祖亲自遣人前来? 更何况,这份贺礼也未免太惊人了些! 虽说只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对道祖而言并不算什么,但乾坤鼎的用途却非同一般。 它并非以攻防见长,而是炼器之用,能将后天灵宝逆转为先天。 也就是说,只要材料足够,便能批量炼制先天灵宝。 这等灵宝,无论对个人还是势力而言,都是最令人垂涎的宝贝! 一时间,帝俊、东王公等人几乎生出几分夺宝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道祖所赠,再加上通天本人实力深不可测,只得无奈作罢。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下方的修士们却已按捺不住兴奋之情。 截教如今坐拥乾坤鼎,意味着先天灵宝不再稀缺。 只要通过考核,斩尸便只是迟早之事。 怎能不让他们激动?怎能不让他们欢呼? 不需多言,众人已纷纷摩拳擦掌,为即将开始的试炼做好准备。 而在三仙岛上, 不论是新加入的长老团,还是伏羲、女娲二人,都被道祖这一手惊得心潮澎湃。 能批量炼制先天灵宝?谁能不心动? 再加上教主通天本身实力强横,截教未来的前景,简直不可限量! 轰隆一声巨响,三仙岛上的大阵轰然开启。 伏羲立于半空之中,目光扫视下方,沉声开口: “千年之期已至,奉教主法旨,诸位可登岛参加试炼。” “通过者自可留下,未过者将被阵法送离三仙岛。” “试炼期间,严禁彼此争斗,违者——杀无赦!” 冰冷杀意如潮水般席卷方圆亿万里,所有修士皆不由得心头一颤,脸色微变。 原本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连一丝杂音都听不见了。 由于参与人数实在太多,在伏羲准圣威压的笼罩下,众多修士也只能规规矩矩地依次前行。 “我的天呐,这阵容,简直堪比一方古老大族!” “这次开教盛典的盛况,恐怕前所未有,后也难有来者。” “各位道友有没有注意到,其实能来这么多,还因为门槛太高,拦下了一大批人呢!” “唉,还是我眼界太窄了。 之前以为万仙来朝已经震撼得不行,现在一看,简直像孩童玩耍一样。” “等这事一过,截教必然成为洪荒第一大教。 要是真想争霸,实力足以与巫妖两族平起平坐!” 虚空中,前来观礼的大能们低声议论,皆是感慨万千。 帝俊与东王公却沉默不语。 不是他们不愿说话,而是通天的崛起速度实在太快。 他们不得不思索,这股新兴势力是否会动摇自身根基。 甚至,还得提防他会不会插足他们早已划定的势力范围。 正当诸位大神通者各怀心思之际。 被他们议论的主角——通天,此刻却面露喜色。 不过,让他高兴的并不是收到的贺礼。 真正令他欣喜的,是前来参加入门考核的弟子数量。 目前的人数,哪怕只留下万分之一,也有百万之众。 如此庞大的弟子数量,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气运、功德,还有修为加成。 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离证道成圣,也就不远了! 当初没急着立教收徒,果然明智!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阵中。 那……是谁? 通天眼神一凝。 下一刻,脸上浮现出笑意。 那道掌控五色神光的身影,让他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孔宣! 没错,正是当年凤祖留下的两位遗孤之一。 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在封神大战中却横扫八荒,连圣人准提都敢硬刚! 虽说最后被准提引入西方,但也落得一个“最强准圣”的名号。 “嗯……大罗金仙初期,不错不错。” 通天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已将其划为截教弟子。 不论是根脚、气运,还是性格,都相当对他的胃口。 稍加培养,未必不能超越他原本的历史成就。 目光一转,又有三道身影跃入视野。 一见三人,通天心中忽有所感。 掐指一算,顿时笑了。 原来,这三人正是他天命中的亲传弟子——无当、龟灵、金灵。 如今她们才太乙金仙初期修为,尚在成长阶段。 但从她们在阵中沉着应对的表现来看,未来的潜力不容小觑。 视线再次转移,接二连三出现的面孔,又让通天忍不住摇头。 原本历史中截教的那些弟子,几乎一个不差地都来了。 九龙岛四圣、金鳌岛十天君、菡芝仙、彩云仙子、赵公明等皆在其中。 就连随侍七仙,除了长耳定光仙之外,也都到齐了。 “这是……” 就在这时,一个兔首人身的身影映入眼帘。 通天略一推演,果然是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 只见他正在阵中摆弄自己炼制的法器,胯下挥舞得风生水起,动作怪异至极。 通天看得直摇头。 这家伙的癖好,真是……有点重口! 他实在想不通,原主怎么会让这种人入教,还列入随侍七仙之列。 想想日后自己身边跟着这么一位,通天就一阵头皮发麻。 更别说他在封神大战关键时刻背叛截教,投靠西方教,直接导致截教元气大伤! 否则,就算战败,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想到这,通天心中一动。 刹那间,那正在阵中表现得颇为自如的长耳定光仙,毫无征兆地化作一道灰烟,消散天地。 “你这是……” 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女娲,疑惑地望向通天。 不是在考核弟子吗? 怎么突然动手了? “没什么,看到个令人反胃的家伙。”通天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女娲闻言,也没再多问。 反正只是个陌生面孔。 能让他亲自出手灭杀,那此人定然不是善类。 没错,就是这样。 若通天知道女娲心里所想,怕是要哭笑不得。 “咦?” “怎么了?”通天微微一愣。 “那只灵猴倒是有些特别,竟然生着六只耳朵,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洪荒异种?” 女娲轻抬素手,指向阵法中一道身影,低声说道。 六耳? 难道是传说中的六耳猕猴? 通天心头一动,立刻凝神望去。 果然不错。 虽然这六耳猕猴的修为仅仅停留在玄仙初期。 但在面对如此复杂繁复的阵法时,却显得沉稳从容,毫无慌乱之色。 “啊,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道祖当年第一次讲道时提到的那个‘六耳’吗?” 女娲总觉得眼前这身影似曾相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脱口而出。 “正是他。”通天微微点头。 “虽说境界不高,可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却极为惊人。” “善听八方,通晓万物,知过去未来,洞察世事。” “当年他便是仗着这本领,悄悄偷听了道祖讲道。” 闻言,女娲一时无言。 片刻后,她略显迟疑地开口道: “要不……我们把他带出来吧?” “带出来?做什么?”通天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 “当初道祖亲口说过‘法不传六耳’,你若收了他,岂不是与道祖结下了梁子?” 女娲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眉宇间满是忧虑。 为了一个玄仙境界的小猴子,得罪道祖—— 换作是谁,恐怕都不会轻易答应。 可通天偏偏是个例外。 听出她话中的顾虑,他轻轻一笑,语气柔和地安慰道: “你放心,道祖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这句话,并非空口无凭。 他心里清楚得很,鸿钧道祖根本不会因这种事来找麻烦。 当年那一句“法不传六耳”,不过是因为那日讲道,六耳没能亲自进入紫霄宫,本就没有机缘。 第21章 开山立教! 既无机缘,还偷偷借用天赋去偷听,换作是谁都会不悦。 不然,若是让他听了讲道,回头到处宣扬——“我偷听了道祖讲道”,那岂不是坏了规矩? 所以才有了那句话。 至于后来,堂堂道祖还会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可就未必了。 若真因此而记恨一个当年的小猴子,那这道祖也未免太过小肚鸡肠。 真要是那样,早在当初发现他偷听时,一巴掌就拍死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女娲听完这番话,先是怔住,随后细细思量,渐渐认同了通天的看法。 而此时,尚不知自己即将迎来转机的六耳猕猴,正满心期盼地站在阵中。 自那日被道祖的一句话隔绝之后,他四处寻师访道,却始终无人愿收他入门。 这份孤独与苦涩,令他心中满是遗憾与懊悔。 当然,他也并非全然无辜。 他清楚,错在自己先。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 偶然间听闻截教开宗立派,广收门徒的消息后,他便心生希望。 只要能通过考核,便能成为截教弟子。 为此,他穿越千山万水,不惧艰辛,整整耗费千年光阴,终于赶到了东海。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进入截教! 哪怕只是个打杂的小徒,也心甘情愿! 就在通天与女娲注意到六耳的同时。 岛上几位正边享用宴席、边暗中观察考核情况的上古大能,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几番传音交流后,众人皆已知晓。 有人不悦,有人皱眉,也有人暗自窃喜…… 其中,不乏当年曾拒绝过他的那些存在。 一时间,众人神情各异,心思难测。 一晃千年已过。 最初参试的上百亿修士,在经历重重考验后,仅剩下一百二十万九千六百人。 虽说这个数字依旧庞大。 但比起被淘汰的数量,却显得微不足道。 此刻,那些被淘汰的修士,散布在东海之上。 仰望着远处的三仙岛,眼中满是留恋与渴望。 其中不乏修为达到大罗金仙之人,却依旧未能通过。 只见他们捶胸顿足,懊恼不已,满脸不甘。 “考核已毕,未通过者请自行离去,下一次开宗收徒之时,仍可再来参加。” “具体时间,另行公布。” 伏羲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地宣布道。 虽是这般说辞,但他心中,却早已升起几分轻视。 至于其中缘由,其实非常简单。 这些人里,除了少数像福源这样根脚清白的,其余不少人品行不端,心术不正。 因此,自然就被大阵察觉,显现出来。 若不是为了顾全截教的名声,单凭这一点,伏羲都不愿再多费唇舌。 听闻还有转圜的余地,众人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努力修炼,奋发图强!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前来观礼的诸位大能也彼此点头示意,陆续告辞。 收徒仪式已然完成,接下来的事属于截教内部安排,他们继续留下也不太合适。 于是便自觉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见伏羲带着众多新入门的弟子回到道场,通天教主适时从碧游宫中走出。 “弟子拜见教主!” 一百多万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九霄,连三仙岛附近的灵气都被震得微微一滞。 放眼望去,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几乎要把“敬仰”二字刻进眼底。 “免礼。”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 今日我便在此立下教规,望尔等谨记于心,严于律己。” “其一:教主之言即为教义,不可质疑,更不可违抗!” “其二:同门之间不得互相残害,切磋无妨,但点到为止。” “其三:遇事当同进退,凡有同门遭难,全教上下务必全力支援。” “其四:不得做任何有损教派声誉之事,违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众人仿佛早已演练多遍,齐声应和。 “弟子谨遵法旨!” 见众弟子反应如此踊跃,通天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继续说道: “其二,稍后我将讲道千年,尔等能领悟多少,全凭自身造化。” 一听刚入门便有机会听教主讲道,众人无不喜形于色。 若不是场合不合适,恐怕早已欢呼雀跃。 “其三,讲道结束后,尔等需前往执法堂领取身份腰牌。” “不同境界领取不同等级的腰牌,腰牌即为身份凭证。” “日后所需的一切资源,皆凭此牌领取。” “除任务榜之外,其余四大榜单将在腰牌发放完毕后同步开启。” “每千年更新一次榜单排名,前百名皆可领取丰厚奖励。” “奖励包括但不限于先天灵宝、丹药、材料等珍贵资源。” 一口气将后续安排说完, 望着弟子们激动不已的模样,通天嘴角微扬。 不由想起后世一句话: “你们或许能大赚一笔,但我从不吃亏。” 光是系统提供的种种功能,就已注定自己稳赚不赔。 更何况,弟子越强,自己也越强。 这是一场真正的双赢! “弟子拜谢教主!”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响起,通天端坐虚空,嘴唇轻启: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吾不知其名,故强为之名曰‘道’,强为之字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玄妙深远的道音在空中回荡,直入人心。 刹那间,天花乱坠,金莲自地底升起。 通天身周异象纷呈,气象万千。 众人心神恍惚间仿佛进入某种玄妙状态, 体内法力不自觉地开始运转, 原本充盈的天地灵气更是如潮水般涌来, 转眼间凝聚成一个横跨亿里的巨大灵力漩涡。 场面之宏大,连女娲、伏羲以及几位长老都目瞪口呆,满脸震惊。 随着灵力入体,众人的修为悄然提升…… 太阳星上, “通天这一回实力大增,未来是否会对洪荒局势产生影响?你们怎么看?”帝俊坐在主位,轻揉眉心说道。 若是换作老子、元始等人,他倒并不担心。 可通天就不一样了。 不说他本身实力深不可测,仅凭洪荒当前局势,除了道祖鸿钧,几乎无人是其对手。 更何况,他如今收的这些弟子,资质也都不凡。 若假以时日,这批弟子成长起来,对妖族无疑是个巨大威胁! 更别提他手中还掌握着乾坤鼎——这件能批量炼制先天灵宝的至宝! 他隐隐有种预感:若任由截教持续壮大,恐怕未来的天地格局,将发生难以预料的变化…… 不到两个元会,洪荒世界中便再无任何一方势力能与截教抗衡。 所谓“无冕之王”,说的正是这般景象。 一想到通天教主那恐怖的实力,鲲鹏等人脸色顿时微微一沉。 就连向来信奉以力服人的东皇太一,也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确实崇尚强势,但并不等于莽撞。 明知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下,又怎会愚蠢地想着与对方正面对抗! 轻叹一声,帝俊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往日里高傲得不得了的他们,如今一听到通天的名字便胆气全无。 这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被尊为妖师的鲲鹏才缓缓开口。 “目前而言,截教还不足以构成真正威胁,我们首要应对的,还是巫族。” “同时,妖族也该着手清除一些障碍势力了。” “先整合或铲除其他族群,再与巫族一决高下。” “若胜,便可联合老子、元始,还有西方那几位,共同对付通天。” “若败……”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众人已然心知肚明。 若是妖族战败,哪还有余力去顾及通天和截教? 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未知数! 帝俊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应允,沉声道: “好,就依妖师之言。” “太一,你率领一部分妖族,前往青鸾及其他不肯臣服的飞禽一族。” “妖师,你带一部分妖族清剿鳞甲走兽一族。” “白泽,你与其余九位妖神,去收拾草木精怪一族。” “若不愿归顺,就直接铲除!” “待各方势力整合完毕,再挥军紫府。” 虽然这番话中透着血腥与冷酷, 但殿中众人无人提出异议。 妖族的统一,绝不能因一些顽固势力的抵抗而停滞! 昆仑山。 望着坐在蒲团上的元始一副焦躁不安、抓耳挠腮的模样,老子微微蹙眉。 “二弟,你的心绪乱了。” “大哥,通天已经广收门徒,我们是否也该开山立教,收些弟子?”元始略一停顿,低声问道。 说实话,自从兄弟反目之后,他对通天的不满便日益加深。 因此,在见到他广收门徒之后,心里自然也升起了一种较量的念头。 他有自信,凭着他盘古正宗的身份,前来拜师的弟子定然不会少于通天! 若再从中挑选出资质出众、福缘深厚的高徒,自然能在气势上压过通天一头。 “此事还需慎重。”老子沉吟片刻,语气简练地说道。 并非不想与通天争锋,而是他比元始更清醒些。 如今既无名气,也无资源。 第22章 前所未有的兴盛! 除非打着通天兄长的旗号,否则恐怕很难招来多少弟子。 倘若真按元始所想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结果只来几个弟子,岂不成了洪荒的笑柄? 元始一愣,没有再说话。 须弥山。 “师兄,截教将好苗子都收走了,我西方如何能兴盛?”准提一脸愁容地抱怨。 若不是打不过通天,他早就出手将那些资质上佳之人纳入门下了。 尤其是孔宣、无当、龟灵、金灵圣母等人,更是令他眼热不已。 “不必着急,有人比我们更焦急。 眼下坐观其变才是上策。”接引微微一笑,语带玄机。 准提闻言一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在接引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很快便反应过来。 紫府。 “诸位,此次大家也亲眼见识了截教送出的贺礼,可谓丰厚无比。”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考虑开府设坛,如何?”东王公端坐主位,眼中闪过一丝贪恋。 此前他只是觉得这个方式不错,但尚无太大野心。 可如今亲眼看到那成千上万的后天灵宝、数十上百件先天灵宝,还有不计其数的灵根奇花异草,怎能不动心? 若紫府也能照此操作,实力必定能提升一两成! 甚至,三成也并非妄想! “万万不可!”一位长老起身反对。 “为何?”东王公皱眉追问。 “如今正值截教鼎盛之时,千年内,其威名必传遍洪荒。” “倘若现在设府立坛,您觉得能在舆论场中激起多大波澜?” “不如暂缓千年,等截教的声势稍减,再作打算也为时不晚。” 被众多目光注视,长老轻咽口水,缓缓道出自己的看法。 众人听后,沉思片刻,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东王公见此情形,也只能勉强应允。 “罢了,此事便延至千年之后再议。” 就在各方势力暗中博弈、蠢蠢欲动之际, 整个洪荒世界,早已传遍了截教开山收徒的盛况。 从各方大能、势力送来的贺礼,到道祖童子亲自现身, 每一段描述都绘声绘色,细致入微。 尤其是那成千上万、络绎不绝前来应试的修者, 更是将截教推上了洪荒第一大宗的宝座。 更有传言称,三仙岛上的灵气浓郁至极,加入截教之后,修行之路也变得顺畅无比。 一时间,“修炼圣地”的名号不翼而飞。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这称号刚一传出,便迅速获得广泛认可。 这无形中也激励了无数生灵奋发修行, 只为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参与截教下一次的收徒盛典。 此时的通天,尚不知外界的种种传言。 他在讲完千年后,便暂歇讲道, 见众多弟子修为皆有所进,心满意足地返回碧游宫。 直到此时,才有空闲查看系统界面。 心中满是期待,想知道这次收徒会带来怎样的回报。 【恭喜宿主,共收纳弟子一百二十万九千六百人,奖励如下。】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至宝——混沌珠一枚。】 【恭喜宿主,阵道圆满,造化大道圆满,推演之道圆满。】 【恭喜宿主,五行大道圆满,阴阳之道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大道级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 【恭喜宿主,获得上中下品先天灵宝共计十万件,炼丹、炼器材料各百万份。】 一连串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听得通天喜不自胜。 十万余件先天灵宝?这是真的吗? 恐怕整个洪荒加起来,也不见得能凑出这么多! 足够三万三千名弟子斩出三尸,完成大道之基!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别说那百万份炼器材料了! 若是将这些资源全部炼化,再加上从妖族那边所得的宝库资源, 其威力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倘若消息传出,恐怕会有不少大能不惜一战,联手前来抢夺! 此外,那十条大道的圆满成就也令他振奋不已。 加上之前已掌握的剑之大道,如今已有十一道圆满大道! 就算面对三千红尘客围攻,他也有信心将其一一镇压! 毕竟整个洪荒之中,除了鸿钧之外, 恐怕再无人能真正彻底掌握一条完整的大道。 而他一人就掌控了整整十一道! 这可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相互融合、层层叠加的恐怖威力! 但最令他心动的,还是那项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 哪怕只是入门阶段,也足以让人明白其潜力之大。 一旦完全掌握,只需开口,便可凭空实现一个境界以内的愿望。 什么金口玉言、闭口禅机,与之相比都不值一提。 就算是圣人,在天道之内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有限的全能。 而他这个神通,却是在大道之内,凡所思所想,皆可成真! 这能力的可怕程度,无需多言。 若实力足够,他甚至可以张口说出一把盘古斧、造化玉碟之类的至宝。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目光落在那可进化的灵宝——教主印上。 下一刻,眼神一凝。 因为此刻教主印的品级,已然晋升为“先天至宝·完美”!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蜕变为下品混沌灵宝。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通天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真是强得离谱! 他抬头望向虚空中盘旋的气运金龙,意念一动,三件灵宝随即浮现。 “天道在上,吾乃截教教主通天,今以先天至宝教主印、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我截教气运,天道为证!” 轰隆! 天道感应,降下一道雷霆回应。 “三件至宝共同镇压气运,这般阵仗,恐怕在整个洪荒,也就独此一家了吧。” 嘴角微扬,通天低声自语。 就算道祖鸿钧亲临,恐怕也会被这般阔绰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解决了气运的问题,通天立刻取出混沌珠,仔细端详。 说实话,一开始他也没抱太大希望能找到这颗珠子。 这也是当初在不周山迟迟不肯离去,非要等到第七个葫芦成熟的根本原因。 就是想用混沌葫芦来替代混沌珠,走以力证道的路子。 如今既然系统奖励了混沌珠,那自然不会舍弃正品,去用替代品。 因为是系统奖励的,没有禁制,不需要炼化。 通天稍作熟悉后,打开了自己的属性界面。 宿主:通天 功法:鸿蒙至尊功 根基:中品混沌神魔 境界:准圣中期 法则:阵道圆满、剑道圆满、五行圆满、阴阳圆满、造化圆满、推演圆满,尚有两千九百八十九条法则未参悟。 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 法宝:混沌至宝混沌珠、可成长型法宝教主印、先天至宝教主法旨、先天至宝弑神枪、先天至宝造化青莲、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极品先天灵宝乾坤鼎…… “既然得到了混沌珠,是时候整合教众的修为,助我证道了。” 低声自语一句,通天合上面板,朝空中打出两道仙光。 不多时,女娲与伏羲便匆匆赶来。 “不知教主召唤我等,有何吩咐?” 通天闻言,一挥手,眼前顿时堆满了灵宝与炼器炼丹的材料。 “你们先各自挑两件灵宝用来斩尸,剩下的放进藏宝阁。” “对了,把这乾坤鼎交给炼器堂的长老们。” 望着眼前如同山丘般的宝物堆,伏羲与女娲一时间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幸亏碧游宫有遮蔽气息的功能,不然光是这漫天宝光,就足以引来无数窥视。 “你连乾坤鼎都舍得拿出来?” 回过神来的女娲满脸惊讶。 暂且不说乾坤鼎能化后天为先天的神奇功效,单凭它极品先天灵宝的等级,就足以引发无数争斗。 “怕他们私藏?”通天轻笑,反问了一句。 掌握推演大道的自己,谁敢动歪心思? 就算真有人敢藏,又能逃到哪儿去? 再说,乾坤鼎的主要作用是转化后天灵宝。 眼下这么多材料,难不成还要自己亲自动手炼制? 作为一教之主,只要把握大方向就好,其余琐事,自然有人去做。 还能让教中弟子多些历练,不至于宝物埋没。 听闻此言,女娲顿时沉默。 也对,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尤其是乾坤鼎这种级别的宝物,即便有人胆大包天,也不敢轻易染指! 更何况,这可是道祖所赠之物。 不怕通天,难道还敢不怕鸿钧吗? “有这批灵宝和材料,我截教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一旁的伏羲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脸上的欣喜之色几乎藏不住。 至于所谓准圣的沉稳风度? 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等好事,什么风度不风度的,全是虚的! “该交代的我也交代完了。” “接下来我要闭关,教中事务就由你们负责了。” 看着伏羲那激动的模样,通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起正事。 第23章 圣人之境! “你又要闭关突破?”女娲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才过去多久? 又来? 至于追赶他的念头,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 “只是突然有所感悟,小事一桩。”通天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越是如此,女娲心里越不是滋味。 每次都这么装! 连台词都不换! 就算你强得离谱,也没必要每次都一个套路吧! 看着女娲撇嘴翻白眼的小表情,通天一时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伏羲在一旁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反应,通天自己也愣住了。 哗啦一声,身影已然从大殿中消失无踪。 “妹妹,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伏羲望着自家妹妹脸上泛起的红晕,忍不住开口询问。 “关你什么事!还不快去忙你的正事!” 女娲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完便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若是细心留意,便会发现她连耳尖都透出了红意。 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密室中。 望着女娲离去的方向,通天收回神识,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完了,这事恐怕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了。 正思索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好像是……可能……也许……女娲其实也不错? 反正自己也没有道侣,何必拘束。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顺其自然吧。 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摇摇头,不再多想。 收敛心神,他直接与系统沟通。 “系统,提取教众的修为。” 【修为已提取,发放中……】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体内,带来浩荡无尽的法力。 这些来自众多信徒的法力刚一入体,便如狂风骤雨般躁动不安。 只因来源驳杂,汇聚一处自然难以驯服。 本能地运转起鸿蒙至尊功。 刹那间,那些法力便温顺下来。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法力涌入体内,通天身上的气息也在缓慢地增强。 另一边。 伏羲将一批灵宝和炼丹、炼器材料送至长老团手中,二十位大能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甚至有人忍不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唯恐这是场梦境。 不! 即便是做梦,他们也不敢奢望拥有如此丰厚的资源。 见他们这副模样,伏羲忍不住调侃道: “瞧瞧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真是太没出息了。” “怎么不学学我?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幸好此时女娲与通天都不在场。 否则听到这话,非得重新认识一下伏羲不可。 这脸皮厚度,什么时候也练到这种境界了? 还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唉……贫道真是惭愧,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多灵宝。” 青玄子声音哽咽,眼角竟泛起泪光。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神情复杂,难以言表。 “好了,你们每人挑一件先用着,剩下的我得送去藏宝阁。” “放心,只要你们用心做事,教主绝不会亏待你们。” “当然,若有人心怀不轨,教主的实力和手段,你们也都清楚。” 伏羲一边给甜枣,一边敲警钟,把软硬兼施用得恰到好处。 “谁敢有二心,那不是脑子有病么!” “没错,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截教的了!” 众长老纷纷表忠,一副唯恐慢了半拍的样子,看得伏羲直抽眼角。 半晌后,众人挑完灵宝,伏羲又取出乾坤鼎。 “炼器堂的几位长老,教主让我把这件灵宝和这些材料交给你们。” “只要你们效率够高,等教主出关,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五位炼器堂长老听后一愣,随后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激动的是,通天竟如此信任他们,将这般至宝交予手中。 感动的是,若能圆满完成任务,或许教主一高兴,再多赏几件灵宝也说不定。 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地将乾坤鼎抱在怀中,郑重其事地承诺: “你放心,我们几个拼了命也会尽快炼制,一定让教主出关时眼前一亮!” 伏羲点头,随后又将炼丹材料交给了炼丹堂的五位长老。 交代完毕,便不再逗留,转身前往藏宝阁。 太阳星上。 “听说东王公最近准备办个开府大典,正四处邀请各方大能前去捧场?” 得知妖族已经彻底整合完毕,帝俊微微挑眉,轻笑着说道。 “屁的开府大典,他还真当自己是通天不成?” 东皇太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在他看来,东王公不过是个运气好罢了。 若非顶着道祖钦封的男仙之首的头衔,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既无真才实学,又到处惹是生非。 “启禀天帝,不如我们顺势前去参加他们的开府大典。” “如此一来,紫府的那些修士便齐聚一堂,便于一网打尽,也好一并收编。” “顺便,也可以趁机拉拢一些前来观礼的高人。” 见帝俊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鲲鹏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 反正迟早都要除掉东王公。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还顺带把自己最后的用处也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我支持妖师的建议。”白泽略一思索,随即开口道。 “我也支持。” “我亦赞成。” 十大妖神接连出声附议。 帝俊见状,神色一正。 “距离开府大会还有多久?” “五百年。”鲲鹏如实回答。 “好,那就让东王公再多苟活几日。” 与此同时—— 三仙岛、五庄观、幽冥血海、昆仑山、须弥山、火云洞、太阴星等地。 但凡曾入紫霄宫听道的三千道人中的大能,几乎都收到了东王公发出的请柬。 一时间,各方大能脸色各异。 如果说通天所发的请帖无人敢不赴约,那么东王公的这份帖子,倒是真有不少人选择了置之不理。 毕竟,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其中明确表示拒绝的,便包括伏羲。 通天正在闭关,截教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他代为处理。 而之所以不愿赴会,一方面是因为对东王公的紫府根本看不上眼; 另一方面,妖族的动向虽瞒过了许多人,却瞒不过他。 既然如此,自然也就不愿掺和进去。 当然,若他真有意出席,帝俊与太一也不敢对截教的人轻举妄动。 再说通天这边—— 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他的气势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虽然细微,但随着法力的增长,变化始终存在。 不久之后,变化渐渐趋于平稳。 而他的实力,也在这一刻突破至准圣巅峰! 距离圣人之境,仅差最后一步。 睁开双眼,感受着自身的力量,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么快就达到了准圣巅峰,那不如趁热打铁,一举踏入圣人之境。” 喃喃自语间,他抬手一引,体内的鸿蒙紫气便被抽了出来。 所谓成圣之基,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走的是以力证道之路,根本无需借助这紫气。 随手将鸿蒙紫气收入系统空间,通天略一沉吟,便将体内的诸多灵宝尽数取出。 他打算从中挑选几件用于开天证道的至宝。 “嗯……弑神枪与鸿蒙量天尺可用于开辟天地,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与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可镇压虚空。” “教主印与教主法旨用于定住地风水火,齐活了。” 将其他法宝重新收入体内,通天心神一动,直接进入混沌珠内。 望着眼前灰蒙蒙的一片空间,他没有多言。 左手鸿蒙量天尺,右手弑神枪,剑之大道瞬间催动。 轰隆隆! 随着左右一挥,以他为中心,周围顿时裂开两道空间裂缝。 这等裂缝,即便是准圣强者见了也要谨慎应对。 可通天仗着肉身强横,根本不在意。 更何况身边还环绕着教主印、造化青莲等灵宝。 有这等神兵利器护身,别说空间裂缝了,便是天地崩塌,他也能安然无恙!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空间裂缝便开始缓缓闭合。 眼见如此,通天岂会坐视? 他立刻挥动鸿蒙量天尺与弑神枪。 一道! 两道! 三道! 接连数道剑芒划破虚空,原本裂开的空间裂缝被不断撕扯扩大。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整个空间回荡不息。 又是几剑斩出,无尽混沌之气开始翻腾咆哮。 虚空裂缝越来越大,隐约间天地已现雏形,地风水火开始涌现。 “给本座——开!” 一声怒吼,通天接连挥出上百道剑芒。 轰! 轰然作响! 阴阳初分,澎湃的阴阳二气随之涌动。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清气缓缓升腾,浊气层层沉降。 天地之间的距离骤然拉大。 地水风火似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通天席卷而去。 第24章 万仙阵的威力! 看那势头,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 “教主印!教主法旨!镇压!!!” 怒吼一声,教主印与法旨同时悬于地水风火之上,镇压而下。 旋转之间,散发出玄妙气息,将翻腾的混沌死死压制。 与此同时,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与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也不甘示弱,飞上半空,稳固空间。 眼见天一日高一丈,地一日沉一尺。 通天略有不满,扬手一挥,鸿蒙量天尺与弑神枪划破长空。 刹那间,天地分离的速度骤然加快。 有效! 通天神色一喜,连连挥动。 时光流转,一晃便是五百年。 这一天,天不再升,地不再沉,冥冥之中,通天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应。 成了!!! 随着一方大千世界的反哺。 察觉自身境界变化的通天,忍不住发出几声长啸。 也正是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之处。 如果说圣人需借助鸿蒙紫气,将元神寄托天道,从而达到不灭不朽。 那混元大罗金仙,除了这不灭之身外,无论是法则掌控,还是攻伐之力,都要远胜圣人无数! 以法则而言, 混元大罗金仙必须将一门大道法则修至圆满,方能证得此境。 而天道圣人则依靠元神与天道相融, 借助天道之力施展法则,自身是否掌握并不关键。 无论借用的速度有多快,终究不及混元大罗金仙那般随心所欲,如臂指使。 更关键的是,圣人所用的是天道法则,而混元大罗金仙掌握的是大道法则。 二者之间,犹如云泥之别。 至于圣人能洞察万物,知晓过去未来,掌生死轮回。 混元大罗金仙同样可以做到! 甚至更加深入透彻! 换句话说, 除了元神寄托天道的不灭之身之外, 圣人所拥有的能力,混元大罗金仙都有。 而混元大罗金仙所拥有的, 圣人却未必能企及! “也该出关了。” 低声呢喃一句,通天意念一动,已然现身于密室之中。 轰隆隆—— 洪荒大地上, 随着通天的猛然出现,天地震荡,雷声滚滚。 天道感应到一位新的圣人诞生,发出庆贺。 磅礴的威压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三仙岛,覆盖洪荒,最终席卷整片天地。 这一瞬, 洪荒震动! 万千异象在虚空浮现。 无数生灵被这股圣人威势压制得俯首跪地,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 岛上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天地灵气幻化为龙凤双形,在空中缠绕飞舞,鸣声清越。 顷刻间,庆云翻涌,紫气亿万道环绕周身。 三千法则在他身侧浮现、崩裂,再生、再碎。 将他映衬得神秘莫测,威严无上。 “恭迎圣人临世!” 无论心中是否情愿,所有生灵皆不由自主地齐声恭拜。 昆仑山中, 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圣人威压,老子与元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即便这只是无意间散发出的气息, 却仍如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他们脸上! 二人立刻祭出本命法宝,竭力抵挡这股压迫。 可惜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仅仅坚持了片刻,便双双跪倒在地。 唯一能稍感安慰的, 大概就是此刻二人身处殿中,无人得见。 否则,恐怕当场便要吐出一口心头血! 即便如此,元始仍满脸铁青, 眼中杀意翻涌,咬牙切齿地怒吼: “这小儿,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与此同时, 身处太阳星的帝俊、太一等人,也纷纷叫苦不迭。 即便他们各自拥有先天至宝与极品灵宝护身,也难以抵挡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圣人威势。 但他们终究还是在这股威势之下,被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圣人之力的恐怖。 相较之下,帝俊与太一手中尚有先天至宝勉强支撑,而远在须弥山上的接引与准提却已经快要哭出声来。 论家底之寒酸,他们二人当属洪荒第一。 别说先天至宝了,就连像样的灵宝都屈指可数。 唯一勉强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准提那件七宝妙树。 可那还是一件攻击类的灵宝,用来防御简直勉强至极。 除此之外,便只是近些年偶然得到的三五件下品先天灵宝罢了。 因此,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二人便直接被压跪在地。 不像老子与元始那般幸运。 此时他们正为数名弟子讲道,场面顿时无比尴尬。 这一跪之下,竟是在众弟子面前失了颜面。 即便是脸皮再厚,接引与准提也忍不住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若非大殿中无地可钻,二人恐怕早已遁入地底! 类似的场景也在血海、五庄观、太阴星、火云洞等处接连上演。 整个洪荒大地,哀声遍野。 唯一躲过此劫的,便是十二祖巫。 他们正齐聚祖巫殿,商议与妖族之战,反倒避开了这一波圣威。 紫霄宫中。 “哈哈哈,好,好啊!不枉我一番安排。” 端坐于云床之上的鸿钧忍不住放声大笑。 通天成圣,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至少从目前来看,玄门一脉的衰落,怕是要等到无量量劫降临才会到来。 若此时通天在场,定然会大吃一惊。 但随后便会归于平静。 震惊于鸿钧竟能看到如此遥远的未来,令他难以置信。 可细细想来,又能释然。 连圣人都能一念之间洞察过去未来。 鸿钧作为道祖,又岂会毫无所知? 更何况,还有造化玉碟的存在。 能窥见天道未来的走向,自然也就不足为奇。 “诸位平身。” 通天轻声一喝,收回了圣人威压。 “恭贺教主证道成圣,教主万寿无疆!” 随着威压散去,三仙岛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一眼望去,无论弟子还是长老,脸上皆是激动与狂热。 走进大殿时,伏羲与女娲早已等候多时。 望着女娲略显复杂的眼神,伏羲心中微微一叹。 “恭喜教主证道,那个……我就先告辞了,你们慢慢谈。” 话音未落,他便以最快的速度闪身离开。 只留下一脸无奈的通天,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满是黑线。 “那个……恭喜你了。” 女娲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嘴唇轻咬,眼中原本灵动的光彩也黯淡了几分。 “怎么?我成圣了,你不高兴?” 通天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 其实心中却是一声叹息。 最是难消美人恩啊。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 女娲闻言一怔,连忙解释,生怕被误会。 提及那些过往,她低下了头,神情中带着几分忧伤与不安。 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通天看得心头一软。 “是什么事不开心?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他故意调侃了一句。 话音刚落,便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说道: “放心,你是我的,想逃也逃不掉。” “啐!谁……谁是你的!” 女娲一惊,红着脸啐了一口,转身就要挣脱。 但她终究没有用全力,反而轻轻推了他一把,然后慌乱地逃开了。 只是那背对着他的脸上,却悄悄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与此同时。 尽管通天的突然成圣让东王公措手不及,但开府大典依旧如期举行。 随着一道道身影陆续到来,报礼之声此起彼伏。 就在宾客差不多到齐之际,数百道强大的气息突然降临在岛屿之外。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帝俊太一率领鲲鹏与众多大罗金仙级别的妖族强者。 “原来是妖帝与东皇大驾光临,快请入内!” 东王公以为这是帝俊给面子,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然而,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太一的一句话便让他脸色瞬间僵住。 “东王公,你倒行逆施,假借道祖之名在洪荒为祸,今日我妖族誓要为民除害!”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 身旁众人立刻四散而开,将四面八方尽数掌控。 一股惊人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 只等一声号令,便会祭出手中法宝,雷霆出击。 感应到此地异动,岛中接连飞出上百道身影。 “帝俊,太一,你们意欲何为?” 察觉到来者敌意,东王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话语中透出森然寒意。 随他话语落下,闻讯而来的诸位长老也立刻摆出戒备姿态。 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二选其一,要么归顺妖族,要么血溅当场!” 帝俊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杀机毕露。 他也并非莽撞。 皆因通天突然证道,打乱了他原本布局。 既然如此,也无心再与东王公周旋虚礼,索性直截了当地抛出选择。 归顺? 听闻此言,东王公眼神骤寒。 身为野心勃勃之人,好不容易挣得如今地位,怎甘心俯首称臣? 想都不想,便厉声怒斥: “帝俊,我乃道祖亲自敕封的洪荒男仙之首,你竟敢对我出手?” “今日正是我紫府开府之日,你若立即退去,我便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你我从此互不相扰。” “否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万仙阵的威力!”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第25章 无胆鼠辈! 但东王公心中有恃无恐。 若在自家地盘退缩,往后还如何在洪荒立足? 更何况今日是开府大典,岛上早已聚集诸多大能。 只要稍有退让之意,恐怕不出三日,这事儿就得传得满天飞。 甚至添油加醋之下,他和紫府的名声恐怕会被彻底毁掉! “好!既然如此,那就兵戎相见!” 帝俊神色冷冽。 既然不愿低头,那就成全你! 说罢,一声令下: “众将听令,血洗紫府!” “杀!” 数百位大罗金仙齐声怒吼,分别冲向紫府诸位长老。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东皇太一见状, 毫不犹豫地拍动混沌钟,几记钟声震彻紫府万里之地。 “众长老,结万仙阵!!” 东王公面色一变,一声暴喝,迅速退回己方阵营。 “万仙阵,起!” 众人立刻按方位站定,掐动法诀。 轰! 轰! 轰! 天地间爆发出阵阵巨响。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笼罩帝俊等人。 阵法加持之下,浩荡威力激荡而出,气势惊天动地。 刹那间,天光黯淡,星月无辉。 虚空在这一股巨力之下微微颤抖。 那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威压,令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不仅有受邀前来的诸多大能,也包括帝俊与妖族众人。 这等惊天动静,瞬间便吸引了洪荒各方大能的注意,纷纷投下神念窥探。 “嘶——东王公道友不愧是道祖亲封的男仙之首,果然不凡!” “这……这阵法,恐怕能在洪荒排进前五!” “看来,谁的成功都不是偶然。” “妖族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如此大阵,再来一倍人马也未必能破!” “最好是重创妖族,这些年他们行事太过强势霸道。” “别说了,两方都差不多,最好两败俱伤,到时候咱们这些道友肯定乐意趁机收拾残局。” 昆仑山中。 “这……不可能!” 元始猛然怒吼,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一向瞧不起的妖族,势力竟如此强盛。 就连他心中不屑的东王公,也竟有这般恐怖手段。 这让素来以盘古正宗自居、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接受? 老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自从通天证道之后,元始的心境已然失衡。 以至于如今,竟然任何小事都能触动他的心绪。 若继续这般下去,即使根基无损,恐怕心境也会留下难以愈合的裂痕。 甚至可能因此堕入魔障。 念及此处,老子心头一紧,立刻喝出一声: “醒来!” 仿佛一桶冷水兜头泼下,元始猛然一颤,神智回归清明。 “大哥……我……” “唉——去闭关吧,待紫霄宫第三讲开启,再向老师请教应对之法。” 老子轻叹,缓缓说道。 元始神色数变,最终一咬牙,沉声答应: “好。” 五庄观中。 “真是多事之年啊。” 镇元子收回观望紫府的目光,神色复杂地低声说道。 他沉默良久,眼神闪烁不定,最终轻轻一叹。 “罢了罢了,量劫无情,贫道还是守好本心,稳住自身根基吧。” “只希望通天圣人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说到此处,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谁能想到,一元会之内,通天竟已成就圣道。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或许当初他发出邀请时,不过是出于礼节,而非看重自己的实力。 摇头轻叹,他随手向虚空打出一道仙光,随后便闭目调息,静心养神。 幽冥血海之中。 冥河见东王公与帝俊对峙难解,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当初妖族与紫府皆曾邀请过他,却被他一一拒绝,甚至招来了威胁。 若不是有血海庇护,恐怕早已难逃一劫。 心中积怨已久,如今见他们自相残杀,自然乐见其成。 须弥山。 准提愁眉苦脸,满脸郁结,情绪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接引在一旁看着,轻叹一声,并未开口。 他自然明白师弟为何如此。 正是因为亲眼见识到了妖族与紫府的强势。 而这对一心求西方兴盛的他们而言,无疑是当头一棒。 由此也可想见,巫族与截教的势力有多么强大。 尤其是截教,如今更有一位圣人坐镇。 可以预见,西方想要崛起,将何其艰难。 要不是他们兄弟一路相扶,从微末之中走出,道心早已坚不可摧,恐怕此刻早就动摇了。 即便道心稳固,此刻两人的心中也难免沉重。 祖巫殿中。 祝融饶有兴趣地看着帝俊与东王公对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向沉默的强良忽然开口: “诸位兄姐,眼下帝俊和东王公交手,妖族必然空虚,不如我等趁势出击,直扑太阳星,一举灭了妖族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 强良心中一紧,冷汗直冒。 脾气暴躁的共工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无胆鼠辈!” “我巫族战天斗地,岂会用这等卑劣手段!” “难不成你以为,凭帝俊那几只野鸡野狗,能打得过我巫族众儿郎?” 其余祖巫纷纷点头,神色坚定。 这等提议,简直是羞辱。 强良见众人反应激烈,顿时沉默不语。 而祝融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更让他心头一沉。 碧游宫。 “看来东王公终究逃不过陨落的命运。” “就不能学学我,低调避世,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通天察觉帝俊等人的谋划,忍不住摇头叹息。 一旁的伏羲与女娲听得一愣,一脸黑人问号。 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心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没想到你通天也这么不要脸! 伏羲强压笑意,开口道: “师兄……呸,教主,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动一动?” 一想到妖族与紫府宝库中的资源,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热切。 世人都说,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五百多年下来,通天亲自主持截教事务,无论是灵材、丹药,还是各种灵宝资源, 消耗之巨,简直令人咋舌。 而如今截教的产出渠道却依旧捉襟见肘。 他心中自是隐隐担忧,久而久之恐怕真要坐吃山空, 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妖族与紫府。 虽未将“妹夫”二字说出口,可女娲仍是脸颊微红,略带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通天却毫不在意,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好,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 教中长老与弟子,你自行调遣。” “我只有一点要求——务必把那些资源拿下来。” “另外,等这事一了,你也该考虑闭关突破了。” “如今还只是准圣初期,连你妹妹都已超越你,难道你不觉得脸上挂不住?” 伏羲原本喜上眉梢,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滞, 随后心中却泛起一股暖意。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修为停滞确实有些久。 教中长老团二十位高手,除了青玄子已临近准圣中期外, 其余十九位大罗金仙,全都斩过一尸。 而他这个最早加入截教的人,却迟迟未能突破, 皆因通天闭关期间,教务繁重,无人可托,才耽误了修行。 而今这番话,看似责备,实则满是关切。 “这是我为你专门参悟出的一门分身术。” “你先用心参悟,再传授给诸位长老。” “等你处理完这些事务,便可安心闭关。” 通天掌握推演之道,眨眼之间便推演出一门分身法门, 抬手间便将其打入伏羲识海。 这门功法虽听来高深,实则也是通天为了省事。 他本就不愿日日处理教中杂务, 更何况弟子越来越多,将来只会更甚。 如今长老人手不足,事务繁杂, 若能掌握分身之术,既能分担事务,又可节省时间修炼。 当然, 这看似双赢的局面,其实背后还有另一层用意—— 通天这是要效仿后世资本家,把每一丝潜力都挖掘出来, 让每一分能力都发挥到极致! 好在这是洪荒世界,资源充足,这般做法对伏羲等人并无坏处, 否则通天怕是早被扣上“剥削者”的帽子了。 伏羲闭目细细查看那门法术,眉眼间满是喜色, 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很快便召集了诸位长老,将法门一一传授, 并道出自己的计划。 听说要打妖族与紫府宝库的主意,众长老顿时兴奋不已。 但名额有限,只够十人, 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起来,脸红脖子粗, 哪还有半点准圣高人的风范。 这一幕落在女娲眼中,她忍不住白了通天一眼, “你就这样算计哥哥,真的好吗?” 她自然明白,这份法术表面是为伏羲众人着想, 实则不过是通天想图个清闲罢了。 只是方才伏羲在场,她才没揭穿。 “难道没人教过你,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人情?” “女人,有时候装傻一点反而更讨喜。” 通天一边说着,一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低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 女娲顿时耳根发烫,羞得不行, 第26章 献上一缕元神! 挣扎着想要挣脱, 怎奈通天臂膀如铁,任她如何扭动也无济于事。 “别想了,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看着她羞恼的模样,通天嘴角微扬,笑意中透着几分顽意。 “快放开我,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几番挣扎无果,女娲只能低声求情。 她好歹是截教太上长老, 若是被人撞见这等情形,以后哪还有脸面见人? 羞都羞死了! “怕什么,我可是圣人,有人靠近我怎会察觉不到?” “就算撞见了又能如何?谁敢多嘴?” “所以嘛,乖乖陪我看完这场好戏吧。” 说着,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女娲无奈,只能红着脸默许。 好在通天的目光很快转向了紫府方向。 否则的话,定能察觉到女娲唇角悄然扬起的一抹微笑与柔情。 “大哥,眼下该如何应对?”太一虽在阵中应对自如, 但一时之间仍无法破解万仙阵,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要知道,万仙阵之所以被称为“万仙”,并非仅仅依靠东王公与几位大罗金仙长老, 而是确实由上万名修士联手布置而成的大阵。 只因先前仓促交手,未来得及召集紫府中众多修士。 如今身处东王公的地盘,早已有人察觉异常,匆匆赶来支援。 虽然来者修为参差不齐,甚至最低的仅是天仙之境, 但架不住人数众多。 随着一波波紫府修士不断加入,万仙阵的威力也在不断提升。 感受到压力逐步增强,帝俊神色不变, 唯见手中河图洛书两件极品先天灵宝运转得愈发迅疾。 不久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传音给太一、鲲鹏与白泽等人。 下一刻,众人齐齐出手,分别攻向阵法的四方与上下。 对于帝俊能够找到破阵之机,通天并不感到意外。 早在三皇五帝时期,伏羲转世为人族天皇时,便是依靠河图洛书推演出先天八卦, 由此可见,河图洛书虽非攻伐利器, 却在防御与推演之道上颇具玄机。 更何况东王公的万仙阵尚属初创,诸多地方尚未完善, 被找出破绽也是理所当然。 若是换成封神时期那座经通天精心打磨、威力惊天的万仙阵, 那可是有资格与圣人抗衡的存在! 就算再来十个帝俊,也休想撼动分毫! 轰——! 砰! 阵法被破。 紫府一方众人瞬间喷出一口鲜血,惨叫声接连不断。 东王公与诸位长老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嘶——! 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一众围观的大能,皆因帝俊破阵的手段而震撼不已。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设身处地地思考: 若自己被困阵中,除了束手就擒,唯有陨落一途。 可帝俊竟真生生将阵法破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心中震撼之余,也对帝俊与妖族的实力生出深深的忌惮。 “不!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万仙阵!”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东王公,披头散发,疯狂怒吼。 作为阵法之主,他最清楚万仙阵的威力。 甚至他曾暗自揣度,只要阵法完善,连通天也未必能敌。 如今竟被如此轻易破开,他怎能接受得了! “哼!井底之蛙,岂能谈天?”帝俊冷笑一声,随即语气一沉,下令道: “杀!凡不肯归顺者,尽皆诛灭!” “遵命!” “帝俊,你敢!”你不怕道祖降罪吗?” 东王公顿时惊恐失色。 可惜,他的话语在帝俊耳中宛如空气,毫无作用。 “杀!!!” 神通纵横,照亮天地。 璀璨的法宝光辉映照诸天。 恐怖的波动在紫府小岛之上轰然爆发。 顷刻之间,惊天动地的力量掀起东海滔天巨浪,绵延亿万万里。 无数海族在余波中灰飞烟灭, 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望着尸山血海、血流成河的惨状, 众多大能不由得心中一寒, 立即将帝俊与妖族列为仅次于通天的禁忌存在。 “妖族竟然如此强横?” 靠在通天怀中的女娲微微张口,满脸震惊。 自帝俊率众破阵之后,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屠杀之势, 竟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她怎能不惊讶? “这很正常,”通天轻笑,缓缓解释, “帝俊手下高手的数量是东王公的好几倍, 资源也远胜紫府。 再加上数位大罗金仙联手围攻一位对手, 若还不能迅速压制,那妖族早就在与巫族的争斗中覆灭了。” 好歹也是洪荒之中的一方霸族。 若是连一个紫府都拿不下,那也未免太丢身份了。 正想着,碧游宫外忽然传来一道通报之声。 “启禀教主,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西昆仑的西王母。” “请她进来。”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这位西王母,倒还真有点胆识。 这边东王公刚陨落,她那边便火急火燎地赶来。 显然,她是在帝俊刚踏入紫府之时,就已经从西昆仑动身了。 ‘看来,洪荒中的大能,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通天心中暗叹一声,非但没有生出顾虑,反倒有些兴致盎然。 连西王母这样在洪荒中略显边缘的大能,都能有这般远见。 可想而知,那些能熬过巫妖大劫、封神之乱、西游量劫的老狐狸,又该是何等深不可测。 原本以为成圣之后便是无尽岁月的平淡无为,如今看来,未必没有乐趣可寻。 正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若是一生无趣,纵有无尽岁月,也不过是空度光阴罢了。 “有人来了,快放我下来。” 女娲一听西王母将至,急忙扭动身子,一脸娇嗔。 若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还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笑话自己呢。 通天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西王母拜见通天圣人,见过女娲道友。” 西王母步入大殿,恭敬地行了一礼。 “道友客气,请坐。 不知今日来访,有何要事?” 通天目光平静,看着眼前身穿宫装、气度不凡的西王母。 尽管他早已猜到她此行的目的,却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说话间,随手一引,一杯清香袅袅的茶水稳稳落在她面前。 见他如此礼遇,又见西王母姿容出众,女娲不由得撅起了小嘴,满脸不悦。 通天见状,忍俊不禁,却也无可奈何。 而西王母,或许是出于对圣人的敬畏,自进门行礼之后,便始终低眉顺目,未曾直视通天,自然没注意到女娲的小情绪。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贫道冒昧前来,是想请圣人庇护一二,还望圣人开恩。” “你倒是坦白,就不怕本座不肯答应?” 通天微微挑眉,对她这份坦率颇为意外。 在洪荒之地,若非性命攸关,谁肯放下身段,坦白示弱? 这份勇气,倒也难得。 当然,接引与准提那种脸皮比山还厚的存在,不在讨论之列。 “即便贫道想隐瞒,也瞒不过圣人法眼。” “既知瞒不住,何不坦诚相见,免得失了圣人好感。” 听他语气并未生硬拒绝,西王母心中稍安。 一旁一直沉默的女娲,也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清楚,我截教并不缺人。” “不过你我皆曾同听道于紫霄宫,也算有些缘分。” “若能做到一件事,本座倒可许你为截教长老。” 通天语气淡然,神情平静。 “请圣人指点。” 西王母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无论如何,只要没有一口回绝,就有希望。 哪怕条件再苛刻,也好过无路可走。 “很简单,交出你的西方素色云界旗,并c。” 此言一出,大殿内气氛顿时一凝。 无论是西王母,还是女娲,脸色皆变了。 素色云界旗乃道祖所赐,位列先天五方旗之一,属极品先天灵宝。 若能集齐五旗,其威能几近先天至宝。 就算这个代价勉强还能接受,那献出元神一缕的要求,就实在太过狠辣。 一旦落入他人之手,生死便不由己。 除非是走投无路,谁又愿将性命寄托于他人手中? 女娲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当她看到通天冲她眨眼示意时,立刻明白了什么,闭口不言。 令人意外的是,话音刚落,西王母只是略一思索,便神色坚定,毫不犹豫地将素色云界旗和一缕元神取出,双手奉上。 那决绝之态,令通天与女娲都不禁怔住。 通天教主轻轻一挥手,将元神和灵宝推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赞道:“你倒是果断,不错,你已通过本座的考验。” 西王母面色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多谢教主夸奖。 教主面前,贫道即便修至准圣巅峰,也不过如蝼蚁一般,些许实力不过些许粗壮些罢了。” “因此,是否交出元神,对教主而言并不重要。” “至于素色云界旗,贫道在来之前便有意献与教主。” 通天听罢,微微点头,随即向女娲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带西王母去安置住处。 女娲会意,便领着西王母离去。 两女刚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一位准圣初期长老,奖励造化玉碟碎片一块。】 第27章 一场大劫将至! “造化玉碟碎片?” 通天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不由一喜。 这可是难得的至宝! 便是鸿钧老祖见了,恐怕也难以不动心。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天道奥秘。 可以说,有了它,修行之路将顺畅许多,对大道的参悟也将大大提速。 心念一动,便将其取出,细细端详。 而就在此时,太阳星上陡然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响彻洪荒大地。 “谁!胆敢偷我妖族宝库!” 这声怒吼震动洪荒,四海震荡。 无数修士惊愕之中纷纷议论。 “嘶——!是谁这么大胆,竟敢闯妖族宝库?这不是找死吗!” “可不是嘛!东王公的教训才过去多久,居然就有人敢犯险,真是胆大包天!” “那是妖族重地,里面藏着多少宝物啊……咳咳,我也就是酸了。” “看来洪荒又要不太平了。” “话说……会不会是通天教主干的?毕竟他可是圣人,要进妖族宝库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正当众神一头雾水之时,一道冷哼声突然响彻洪荒。 “圣人岂容亵渎!若有下次,灭族!” 此言一出,无数生灵惊骇失色,修为低微者更是吓得双腿发软,面色惨白。 帝俊与太一正怒火中烧,听得此声,脸色也为之一变。 先前他们确实怀疑是通天所为,但如今看来,可能性极低。 以通天如今的地位与实力,若真想要,只需开口,他们也无力拒绝。 又何必偷偷摸摸行事? 幸好通天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否则怕是要忍不住笑出猪叫。 他心里清楚得很,面子这种东西,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只有那些自命清高之人,才会把它看得比命还重。 而这些人,往往也最容易因此吃亏。 当然,通天之所以出手震慑,自然是想搅动风云。 再说了,全程都是伏羲策划指挥,他连根手指都没动,这黑锅可不能背!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一直没有开口的鲲鹏皱眉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怀疑。 “什么可能?快说!”性急的太一立刻催促。 帝俊虽未出声,但神色同样凝重。 这次损失太过惨重,若宝库资源无法追回,妖族虽不至于覆灭,但元气大伤已成定局。 “首先,天机被遮掩,说明动手之人修为极高。” “其次,排除截教的可能后,能办到此事的寥寥无几,我们可以逐个排查。” “另外,我怀疑此前我们在紫府找不到宝库资源,也是这批人趁机转移的。” “所以,这群盗贼绝非一人,极可能是有组织的团伙!” 鲲鹏缓缓道出自己的推断,语调虽平,却字字铿锵。 此言一出,众人皆陷入沉思。 细细想来,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片刻后,帝俊目光阴沉,杀意凛然。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揪出这些卑鄙无耻的小贼,必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遵命!”众神齐声应道。 来不及喘息,鲲鹏便与十大妖神各自带领一部分妖族大军,浩浩荡荡地奔赴洪荒各地。 见到这阵势,各大神通广大的存在顿时警觉起来,纷纷加强防备。 整个洪荒大地,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此时,三仙岛上。 作为一切始作俑者的伏羲,在将一干宝物收进藏宝阁后,施展了分身之术。 分出几道化身去照看截教事务,本体则径直走入密室。 他打算冲击准圣中期的境界。 五庄观中。 红云匆匆赶到,也没多寒暄,一进门就坐到蒲团上,随手拿起一颗人参果大快朵颐。 “这么急把我叫来,什么事啊?” 嘴里还嚼着果肉,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镇元子轻叹一声,神色凝重地开口。 “关于加入截教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红云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本性喜欢四处游历,不愿被门派规矩所束缚。 可看着老友这般郑重其事的样子,一时又难以开口拒绝。 镇元子自然了解他的脾性,摆了摆手,劝道。 “如今量劫将起,已有不少道友身陨,你还是得多加思量。” “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能逍遥一时,又能逍遥多久呢?” 红云沉默不语。 这道理他不是不懂。 只是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自己一向与世无争,也没树敌太多。 要他放弃自由换得庇护,实在难以接受。 更何况,截教有通天这尊圣人坐镇,背后还有诸多准圣强者。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 “等紫霄宫第三次讲道结束,我便正式加入截教。 到时候你若有意,可与我一同前往。”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去千年。 这些年,因为宝库被盗之事,妖族几乎倾巢而出,在洪荒各处搜捕贼人。 整个洪荒,人心惶惶,哀声遍野。 本就数量锐减的三千红尘客中,又有不少大能接连陨落,让无数生灵惶恐不安。 幸好鲲鹏早有判断,将重点放在搜捕大能身上,才不至于波及更多弱小生灵。 否则,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在这场风波中丧命。 然而,妖族杀得正起劲,却惹恼了另一股势力——巫族。 他们自古以来便以守护盘古大神所化天地为己任,岂能容忍妖族如此横行? 于是,两族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 几乎每天都有双方族人殒命。 巫族见状,怒火中烧,迅速调兵遣将,加大反击力度。 而妖族这边,千年来一无所获,早已烦躁不堪。 恰逢巫族迎头痛击,正好成了他们发泄怒火的出口。 一时间,巫妖冲突愈演愈烈,战火不断蔓延。 整个洪荒,弥漫着肃杀之气。 这一天。 与通天关系越发亲近的女娲,忽然开口说道。 “很久没回去了,我想去看看我的道场。” 通天一愣,没料她突然提起这事。 思索片刻,他微微一笑。 “好,我陪你走一趟。” “顺便,给你看场热闹。” 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察觉到,天庭即将现世,而其位置,正巧落在不周山之巅。 也就是说,未来的天庭,将建立在巫族头顶之上。 后果,可想而知。 “热闹?什么热闹?” 女娲一脸好奇。 “嗯……巫妖两族,恐怕要正式开战了。” 通天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搂着她的腰,意念一动。 转眼间,两人已出现在不周山巅。 女娲满脸震惊,怔怔地看着他,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圣人之威。 三仙岛距此何止亿万万里,他却轻描淡写地带着她跨越而来,恐怖如斯! “还愣着干嘛,走吧。” 见她目光游移,似乎心神不定,通天轻笑着打趣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女娲应了一声,随即引着他踏入道场。 也正是此时, 一直在洪荒各处寻觅宝地却一无所获的帝俊与太一, 忽然心有所感,循着那冥冥中的指引,直奔不周山而来。 随着感应愈发清晰,二人对视一眼, 便带着手下直往山顶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已抵达山巅。 还未站定, 不周山空中骤然绽放出耀眼至极的光芒, 却是感应到有缘人到来,遮掩山体的大阵自动消散。 五彩祥云翻涌,顷刻间铺满亿万里的苍穹, 刹那之间,惊动了无数存在。 “来了。” 通天轻抚女娲发顶,眼中满是期待。 女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天庭!哈哈哈!竟真是天庭!” “天助我妖族!” 帝俊仰天大笑,满脸欣喜之色。 身旁的东皇太一与众属下亦是激动难耐, 齐声高呼: “恭贺陛下!贺喜陛下!” “免礼,尔等随我入内。” 帝俊一挥手,将众人扶起,随即率先踏入天庭。 一行人在其中略作巡视,最后齐聚凌霄殿前。 那巍峨壮丽的宫殿,确有几分君临天下之势。 心中狂喜的兄弟二人,感应着天机,暗中交换了几句意见,便有了决断。 只见他们跃上凌霄殿空中,催动法力,高声立誓: “天道为证,吾帝俊、太一,奉天命以教化众生,于不周山巅建立天庭,望天道垂鉴!” “今以混沌钟为镇,河图洛书聚气运,天庭,成!” 轰隆隆! 天道感应,回应浩荡。 刹那间,无尽天道之力降临。 帝俊太一之言传遍洪荒四方。 妖族无尽气运在他们头顶汇聚,肉眼可见地增强着二人气息。 同时,百万里之内,功德祥云缓缓升起,光彩夺目。 一些侥幸存活至今的大能,纷纷从闭关中惊醒。 片刻后,数十道神念降临不周山之上。 “嘶!如此庞大的功德,莫非是要一步登圣?” “乖乖,妖族也要出圣人了?” “没想到他们悄无声息间竟能掀起这般动静,真是让人羡慕!” “我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洪荒,恐怕不太平了。” “代天教化?哼!帝俊太一,野心不小啊!” 须弥山中。 “师兄,我忽有感应,总觉得一场大劫将至。” 准提收回目光,转向身旁师兄, 那冥冥之中的感应,与当年道魔之争前如出一辙。 他语中竟有些微颤,显然仍未从那场浩劫中缓过神来。 “无妨,这一劫应与我西方无关,安心修行即可。” 第28章 洪荒第一! 接引咽了口唾沫,轻声回应。 他表面沉稳如常,实则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昆仑山巅。 “天道不公!我等身为盘古正宗,为何天道总眷顾这些妖族!” 元始双眼赤红,神色几近扭曲。 帝俊太一接连立族建庭,早已令他妒火中烧。 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与兄长头上,又将多出两位高高在上的存在! “慌什么!吉凶未定,你这般失态,哪还有半点盘古正宗的模样!” 老子皱眉斥责,随即目光投向远方—— 那是巫族的地盘。 帝俊竟敢在巫族头上建天庭,他们怎会善罢甘休? 再者,巫妖之间积怨已久。 稍有风吹草动,便足以掀起滔天波澜。 因此,老子非但不嫉妒,反倒隐隐有些期待。 不论是妖族还是巫族,他皆无甚好感。 无论哪方受损,他都乐见其成。 尤其巫族,更让他心生厌弃。 一个满身蛮力的族群,也敢自称盘古正统血脉?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心里颇有些不爽。 但因实力尚有差距,才迟迟没有动手。 五庄观中。 “这一场纷争,不管结果如何,恐怕都不会轻易收场。” 镇元子轻轻叹息,脸色凝重。 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虽置身事外,却对量劫之事已有几分察觉。 只是目前尚未成定论,还需进一步观察验证。 祖巫殿内。 “大哥,帝俊和太一这两个禽类,竟妄想代天教化众生,实在令人愤慨!” 祝融周身火焰升腾,语气中充满怒意。 周围的虚空被这股炽热烘烤得微微扭曲。 “没错!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胆量,竟敢与我巫族争权!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共工接话道,脸上的怒意几乎掩饰不住。 他们这些盘古嫡亲子嗣都未曾妄称代父神执掌天地。 区区两只飞禽,哪来的勇气说出这种话! “行了,不必多言,今日我们兄妹十二人便直闯天庭,让这两个畜生尝尝厉害!” 帝江一摆手,制止了还想继续发言的其他祖巫。 作为十二祖巫之首,他的话自有威严。 “出发!拔了他们的鸟毛!” 说罢,十二祖巫带着大批大巫浩浩荡荡地朝着不周山而去。 那滔天的杀意与煞气,令洪荒中众多大能都纷纷侧目! “你怎么能断定巫妖必有一战?” 女娲也感应到了巫族的动静,神色中透着惊讶。 对圣人之境的奥妙,她越发好奇起来。 “这是大道推演之术,修炼到深处,天地间万事万物皆难逃推演。” 通天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那神情,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看他那副神气的模样,女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结束对话。 她怕自己再问下去,真会忍不住动手掐他。 那副表情,就像在说“这不很简单吗”? 随手拿起几颗灵果,边吃边坐等好戏开场。 再说那不周山顶,虚空之上功德庆云终于凝聚完成。 随即,在无数修士艳羡的目光下,庆云一分为二,飞向帝俊与太一。 功德入体,两人原本缓慢增长的气势微微一滞,旋即暴涨。 借着这股力量,他们迅速斩出恶尸,踏入准圣中期之境。 而那功德之力,仍未消耗过半。 深知机不可失,两人毫不停歇,继续冲击更高境界。 片刻后。 察觉自身已逼近准圣后期的临界点,仅差一线之隔。 帝俊与太一双双大喝一声: “破!!” 功法运转至极限,疯狂吸纳方圆亿万里的天地灵气,试图一举突破! 轰! 两人体内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随其后,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 在功德加持下,执念尸被顺利斩出。 一股准圣后期的强大力量瞬间扩散至亿万里范围。 方圆之内的生灵,无不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早已守在一旁的手下见状,顿时欣喜若狂,齐声高呼: “恭贺天帝!恭贺东皇!” “恭贺天帝!恭贺东皇!” 可还未等众人欢呼完,帝俊与太一的脸色便骤然一变。 原来,他们察觉到了十二祖巫正气势汹汹地逼近。 “大哥,看样子他们来意不善啊!” 太一传音提醒,同时召出体内的混沌钟。 眼中战意汹涌如潮。 “正好借此立威,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帝俊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这些年来巫妖之间的摩擦虽未亲身参与,但他们早就对巫族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修为大进,自然无所顾忌。 “不过是一群四肢发达的莽夫罢了,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太一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并非轻视祖巫的实力,而是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已然燃烧。 而是当他踏入准圣之境后,才真正体会到,哪怕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也仿佛隔着天与地般的鸿沟。 以十二祖巫目前的准圣初期修为, 他自负哪怕独自一人,凭手中混沌钟,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正思索间,不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 只见远方天际,十二个黑点迅速放大,转眼间已逼近眼前。 “扁毛畜生,今日你祖巫爷爷特来拔你等羽翎!” 听得这般狂妄之语,帝俊与太一的脸色顿时阴沉如墨。 当着无数生灵的面被如此羞辱,心头顿时燃起滔天怒火。 眼中,早已没有一丝温度,只剩冰冷杀意。 而悬浮在虚空中的那些大能,则个个面露期待。 “不知这场对决,谁更胜一筹?我倒是希望帝俊兄弟吃点苦头,这些年实在太过张狂了。” “不好说啊,即便他们刚突破,尚未稳固境界,可也是准圣后期的高手。 十二祖巫虽有联手之利,但能否有五成胜算,还是未知。” “我看帝俊他们赢面更大。 不仅修为压制,还拥有先天至宝混沌钟,再加上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优势明显。” “哼,他们也只敢在咱们面前逞能罢了,若是在通天圣人面前这么放肆,怕是早就神形俱灭了。” “可不是嘛,圣人之下皆如蝼蚁,这话可不是说笑的。 要是真惹恼了通天教主,恐怕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就在众仙议论纷纷之时,十二祖巫已然现身。 只见他们身高数百万丈,祖巫真身堪比下品先天灵宝,看得无数人眼中发亮。 其中尤以接引与准提师兄弟最为动心。 无他,只因西方贫瘠,灵宝稀缺。 若能参悟出一门炼体之法,那不等于为弟子们送上了一件件灵宝? 虽不能用于斩尸,但用于实战却是大有裨益。 毕竟,比起元神御宝,肉身反应更为直接迅速。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帝俊太一,你们这对鸟人还不速速现身,叫你祖巫爷爷教训你们!” 话音刚落,一位满脸狂野之气的巨人踏步而出。 正是那性如烈火的祝融。 滚滚气血与煞气冲天而起,引动天地异象。 顿时天昏地暗,风起云涌。 炽烈的火焰在他周身翻腾不休。 所谓同行冤家,玩火的最见不得别人也玩火。 用他的话说,除了他自己,其他玩火的都是邪道! 所以一到战场,他不等帝江发话,便率先跳了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给两人喘息之机,直接催动火之法则。 刹那间, 无穷火浪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那火焰种类繁多——三昧真火、五昧真火、九昧真火……应有尽有! 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得层层扭曲, 宛如湖面被石子打破,荡起一圈圈涟漪。 炙热的气息连天地灵气都被蒸发一空。 “来得好!” 太一收起轻敌之意,冷声喝道。 并未立刻祭出混沌钟, 而是运转法力,催动遮天蔽日的太阳真火迎敌。 那炽热程度,与祝融的火焰不相上下。 意念一动,轰然撞向那扑面而来的火浪。 轰!轰!轰! 两股至火之力相撞,虚空温度再次飙升。 这等恐怖高温, 即便大罗金仙亲至,若无灵宝护体,也只能灰飞烟灭。 因境界上的差距, 不久之后,祝融的火势渐显颓势。 见状,他怒吼一声,挥动巨拳,直奔太一而去。 须知,祖巫除了掌控法则之外,最强之处便是肉身。 正因为元神一道难以突破,他们便专注锤炼身躯。 正因如此,祖巫在近身搏杀上的实力,足以称得上是洪荒第一! 宫殿般巨大的拳头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太一却神色从容,毫无惧意。 心念微动,混沌钟已然悬于头顶。 “铛——铛——铛——!” 钟声回荡,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出层层涟漪。 再看祝融—— 钟声响起的刹那,他周身的空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紧握,动作顿时变得迟滞,速度骤然下降。 太一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他当即操控混沌钟,猛然朝祝融砸去。 只听“轰”然一声,祝融被重重击中,身形踉跄。 那高达百万丈的祖巫真身,连连后退了百万里之远。 “祝融莫慌,我来相助!” 随着一声大喝,水之祖巫句芒、冰之祖巫玄冥纷纷冲上前来支援。 “无耻!” 帝俊见状,怒吼一声,正欲出手相助。 第29章 真正的决战! 然而他才迈出一步,便被帝江拦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帝俊脸色阴沉如水,手中浮现出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与此同时,各大妖族高手也被一众大巫分别缠住。 幸好分散在洪荒各地的妖族陆续赶来支援。 借助高端战力人数上的优势,妖族的大罗金仙们迅速围攻起巫族的大巫们。 基本上,每一位大巫都得面对数名妖族高手。 即便如此,仍有大量妖族战力未被调用。 所幸帝俊与太一刚突破至准圣后期,实力尚未能完全发挥出来。 正因为如此,才有几位祖巫可以腾出手来支援其他战线。 一时之间,巫妖两族陷入混战之中。 无数身躯成片倒下,鲜血不断汇聚,渐渐染红了大地,形成一片血色湖泊! “铛——铛——铛——!” 混沌钟再次响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自东皇太一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不周山方圆亿亿万里。 钟身四周,日月星辰、地风水火环绕,璀璨光芒照耀诸天万界。 这股仿佛天地崩裂般的恐怖威压,令旁观的大能们心神剧震。 “战!战!战!” 面对如此恐怖气息,巫族众人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战意高涨,煞气冲天,弥漫亿万里虚空。 数十万、上百万丈高的祖巫、大巫真身,脚踏山川,披星戴月,神通如潮,疯狂轰出! “轰——轰——轰——!” 滔天的能量风暴翻涌不休,喊杀声震荡整个大半个洪荒! 目睹如此惊天动地之战,旁观者无不心惊胆战。 “太可怕了!这哪像是准圣初期和后期之间的战斗!” “嘶——恐怖如斯!若是换作我上场,恐怕一击就得魂飞魄散。” “洪荒真是危险,还是回山中闭关为好。” “连他们的战斗力都如此恐怖,那能压制他们的通天圣人又该有多强?” 这场大战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随着双方不断投入兵力,局势逐渐向妖族倾斜。 没办法,论数量,妖族修士多到数以亿计。 哪怕巫族以一敌十,最终还是难以抗衡。 更何况其中还有十大妖神和数量不少的三千红尘客。 虽然大多数人还只是大罗金仙境界,但也有少数已经突破至准圣初期。 如此一来,剩下的几位祖巫也只得亲自出手应对。 否则,让准圣境的大能去对付低境界的对手,那就如同猛虎冲进羊群,后果不堪设想。 伤亡将会无比惨烈。 眼见战局愈发不利,帝江心中一紧,立即高声喝道: “众兄弟,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话音未落,十二祖巫便默契地聚拢在一起。 双手结印,法诀齐动,开始布阵。 下一刻,他们身上的气息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单从感应来看,简直如同一人。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煞气狂涌而来,将整个巫族笼罩其中。 随即,一座煞气滔天的大阵成型。 其威势之强,几乎堪比圣人降临,令无数人心惊胆战。 帝俊与太一脸色一变,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盘古真身,给我凝!” 随着一声怒吼,一尊高达亿万丈的盘古虚影在空中缓缓浮现。 “这是……盘古虚影!” 无论是围观战斗的强者,还是帝俊、太一等人,皆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 他们脸上的神情,无一不透露出内心的震撼。 尤其是那股堪比圣人的威势。 随着虚影逐渐凝聚,那股压迫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一刻,即便是准圣境界的存在,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怎么可能!!!” 女娲猛地惊叫一声,从通天怀中跃下。 盘古是谁,洪荒之中恐怕没有一个生灵不知道。 而现在,十二祖巫竟然召唤出了盘古的虚影,这也太夸张了吧? 如此阵法一出,圣人之下,谁能抵挡得住? “哎呀,不就是盘古的虚影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通天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 他倒不是装腔作势,以他如今的实力,除非是盘古真身降临。 一道虚影罢了,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话音未落,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 轰隆隆! 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缓缓显现,周身弥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 滚滚血煞之气如潮水般扩散,笼罩了亿亿万里的虚空。 原本如同白昼般的天穹,此刻也变得昏暗无光。 狂风骤起,仿佛在怒吼咆哮。 天地之间,顷刻间化作一片赤红。 日月失色,星辰黯淡。 “斧来!” 虚影彻底凝实。 伴随着一声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的怒吼。 开天斧的虚影也随之显现。 紧接着。 一股令整个洪荒都为之震颤的威压自盘古虚影为中心,席卷四方。 “破!” 话音刚落。 一道撕裂黑暗的白光自血煞之气中迸发而出。 那一道光芒横跨时空,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作尘埃。 三千法则在这股力量下显现,疯狂震颤不止。 那股仿佛要劈碎天地的意志,紧随其后,威势滔天。 轰! 轰! 轰! 天穹倾塌,天河倒灌。 无尽空间在轰鸣中崩塌破碎。 辽阔的洪荒大地也因这恐怖的一击剧烈震动。 刹那间,天地失色。 噗! 即便众位大能拼尽全力抵御,也难挡这惊世一击。 以帝俊为首的妖族强者纷纷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该死!怎么会这么强!巫族怎么还会有如此恐怖的阵法!!!” 帝俊心中怒吼,深知此战已败。 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 “杀!” 攻击尚未停歇,盘古虚影已然挥出第二斧。 如果说前一击只是试探,那这一斧才是真正的杀招。 还未出手,天地便已变色,山川震动。 虚空之中,地风水火悄然浮现。 那浩荡如天罚般的威势,蕴含着无尽杀机。 一经爆发,方圆亿亿万里的山川崩裂,江河断流。 无数生灵在那股威压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 “大哥,快撤!” 感受到那股窒息的力量,东皇太一毫不犹豫燃烧精血。 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混沌钟。 一声声钟鸣回荡天地。 可惜,在这开天辟地的一击面前。 混沌钟布下的层层屏障,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如纸张般被轻易撕裂。 “难道,真的是天要灭我妖族?”太一喃喃低语,神情恍惚。 而帝俊等人,则是强忍伤势,再度催动灵宝。 他们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太一陨落。 就在那足以崩碎天地的一击即将落下之际。 天穹深处,陡然传来一股无上威压。 一声淡漠的“定”字传遍洪荒。 鸿钧现身半空,只伸出一根手指。 轻描淡写地挡下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散。” 又是一声冷喝。 一股玄妙难测的力量笼罩盘古虚影。 下一刻—— 身躯高达亿万丈,怒吼声中透出不甘与愤懑。 在无数生灵惊骇的目光中,那庞大的身影轰然崩解,化作虚无。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风中摇曳的海浪,此起彼伏。 鸿钧目光淡然地扫过四方,语气冷漠如冰,缓缓开口: “自此,巫族掌管大地,妖族统领天界,一个元会之内,不得再起干戈。 违者,天谴临头!” “谨遵道祖法旨!” 帝江虽然心头愤愤,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都被对方轻易破去,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他眼中寒光闪烁,直逼帝俊。 “帝俊,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一个元会之后,我巫族必将踏平你妖族天庭!” “哼,一元会之后,我必让你巫族灭族!”帝俊冷哼一声,心中却暗自庆幸。 若非道祖现身,盘古真身降临,妖族恐怕早已覆灭。 这一战,妖族虽败,但他并不气馁。 若非巫族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今日他们必败无疑! 至于这番狠话,也不是虚张声势。 他有十足的把握,一元会后,妖族必能破此大阵! 就这样,一场震惊洪荒的旷世大战,仓促收场。 巫妖两族各自撤兵,暂时归于平静。 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决战,将在一个元会后拉开序幕! 女娲道场中。 通天神色凝重,面色略显苍白。 方才鸿钧展现的力量,身为圣人,他感知最为深刻。 那浩瀚无边的天道之力,简直恐怖到难以想象。 即便如今修为已达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他仍感受到一丝深深的不安。 怪不得有人说,天道之下,圣人亦如蝼蚁。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心中不禁庆幸,自己走的是证道鸿蒙之道,而非依附天道的圣人之路。 虽说天道圣人可调用天道之力,力量堪称无上。 但反过来看,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修行到了更高境界,天道又怎会允许你打破桎梏,凌驾于祂之上? 换位思考,任何一个修士都不愿被束缚。 更何况是冰冷无情的天道? 通天终于明白,鸿钧为何会选择合道。 前路断绝,唯有合道,才能窥见更远的未来。 第30章 混沌至宝的人! 昆仑山中。 “嘶——这就是圣人的手段?太恐怖了!”元始满脸震撼,眼神闪烁不定。 一想到自己将来也能拥有这般威能,心中对帝俊的嫉妒悄然消散。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激动之余,他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加紧修炼,早日证道成圣,成为洪荒最顶尖的存在! 一旁,老子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欣慰。 这位二弟,终于明白修行的真谛了。 想必日后,心境也不会再轻易失衡。 须弥山上。 “师兄,圣人之威已无可置疑,我们得抓紧时间修炼了。”准提语气中透着兴奋,满脸激动。 往日那副沉稳的模样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期待的老者。 “正是如此。”接引沉思片刻,点头应道,“待紫霄宫三讲结束,我们便闭死关,不证圣人,绝不踏出半步!” 五庄观内。 “厉害!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镇元子一脸羡慕,眼中满是向往。 一旁的红云轻轻点头,心下感慨。 若能证得圣位,洪荒天地,何处不可去? 从此再无性命之忧,也不必再受强者压迫。 祖巫殿中。 “那鸿钧实在可恨!”祝融咬牙切齿,满脸怒意。 明明一斧就能结束战局,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阻止。 若不是忌惮鸿钧的恐怖实力,他恨不得当场一斧劈过去。 “慎言。”帝江低声提醒,脸色微沉。 他不是怕鸿钧。 身为祖巫,他更需为整个巫族考虑。 若因一时冲动触怒鸿钧,族人恐遭池鱼之殃。 “不过区区一元会而已,无需动怒。” 后土也随之站起,轻声劝慰道。 时光飞逝,转瞬即至紫霄宫第三次讲道之时。 这一日,鸿钧自混沌深处传出声音,语气淡然而威压四溢,响彻洪荒。 “万年已过,紫霄宫三讲开启,有缘者皆可前来听道。” 话音落下,整个洪荒为之一震。 伏羲收到传音后,通天望着身旁云床之上、脸庞尚带红晕的女娲,打趣道。 “走吧,教主夫人。” 的确,在巫妖大战刚刚结束不久,他便已将女娲彻底拿下。 这些年里,曾信誓旦旦绝不妥协的女娲,屡次发起反攻。 可惜,每次都以失败收场。 翻了个白眼,女娲如今已不再如先前那般羞涩,坦然地挽起他的手臂。 转眼之间,两人便已来到紫霄宫门前。 不多时,一道道强横的气息陆续赶到。 最前方的是妖族的两位首领,帝俊与太一。 紧随其后的是这些年迈入准圣中期的老子与元始。 再后面,则是刚刚突破不久、气息尚未完全收敛的接引与准提二人。 剩下的,则是伏羲、三仙岛的一众长老,以及散落在洪荒各处的散修高人。 诸如镇元子、红云、冥河老祖等人。 感受到通天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众人不由瞳孔一缩。 心中齐齐暗骂一句“怪物”,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之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悄然浮现在众人心里。 待众人到齐后,云床之上,鸿钧的身影再度毫无征兆地显现而出。 与前两次相比,这一次,通天已能清晰察觉到他降临的痕迹。 “此次讲道,所涉乃准圣之上之圣人境界,具体能得多少,全凭尔等悟性。” 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鸿钧便平静地开始了第三次讲道。 “天地之所以能长久存在,是因为其不为自己生存,故而得以长存。 因此圣人常将自身置后,反而能居于众人之前;将自身置之度外,反而能保全自身……” 看着空中天花乱坠、金莲盛开、瑞气千条的奇景。 早已见怪不怪的通天与诸位大神通者,纷纷端正坐姿,闭目凝神,开始参悟其中奥义。 一千年转瞬即逝。 随着鸿钧口中道音愈发玄奥难明。 除了坐在前排的几位大能,其余九成以上的听道者已开始感到头晕脑胀,不知所云。 其中反应较快的,试图死记硬背,希望回去后再慢慢参悟。 可惜,那些晦涩难懂的语句,不过在脑海中停留片刻便烟消云散。 又是一千年过去。 此时,除了通天外,就连修为靠前的帝俊太一与三清等人也开始感到吃力。 至于稍逊一筹的,面色已是一片茫然。 “时间已至,此次讲道就此结束,日后紫霄宫不再开讲。” 玄妙的道音戛然而止,鸿钧神色平静地扫视众人一眼,又缓缓开口。 “然因天机指引,我门下当有六位弟子。” 原本有些失望的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震,纷纷恭敬叩首。 “恳请老师收留!” 通天却没有随大流,看着众人表现,心中不觉莞尔。 这些家伙,别的没学会,倒是把准提接引那一套装可怜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三息之后。 那些聪明的强者注意到通天等人座下的蒲团,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纷纷懊恼不已,随即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红云。 他们都很清楚,那蒲团的位置,原本是红云主动让出去的。 如今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大机缘落入他人之手,怎会不心痛?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红云脸上不由露出苦笑。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 但事已至此,纵然后悔也无济于事。 一旁的镇元子见状,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随即传音安慰起好友来。 鸿钧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在众人注视下,他缓缓开口。 “女娲,你将来有大造化,可为我首徒。” “此宝,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赐予你随身之用。” 女娲闻言,起身盈盈一拜。 “弟子拜见师尊,多谢师尊赐宝。” “无需多礼。”抬手将他扶起,鸿钧目光微转,落在伏羲身上。 “伏羲,你日后也有一场大造化,可为我第二位亲传。”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北方玄元控水旗,以及十二品净世白莲,皆赐予你护身所用。” 一旁的通天闻言,顿时愣住。 那北方玄元控水旗,不是应归冥河所有吗? 还有那十二品净世白莲,传闻早已遗失,怎会突然出现? 愣了几息,他才反应过来。 想来北方玄元控水旗是冥河在分宝岩上所得之物。 但因自己改变了某些因果,鸿钧只好将其取出,作为伏羲入门的贺礼。 不过是一件灵宝罢了。 比起分宝岩上那数不胜数的至宝,这点损失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十二品净世白莲,以鸿钧即将合道的修为,加上手中那大半块造化玉牒。 三界之中,怕是只存在想不想要,而不是找不到的问题。 再者,连乾坤鼎那样的逆天至宝都能赐予自己,十二品白莲又何足挂齿? “弟子伏羲,拜见师尊,谢师尊厚赐。”伏羲恭敬行礼。 虽说他身上已有不少灵宝,但谁又会嫌灵宝多呢? 尤其是这等极品先天灵宝,更是人人梦寐以求。 鸿钧微微颔首,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如水。 “老子,你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之功,当为我第三弟子。” “此乃先天至宝太极图,善守能镇,可护气运,赐予你防身。” “元始,你亦是盘古元神所化,同负开天之责,当为我第四弟子。” “此乃先天至宝盘古幡,主攻伐之道,亦可镇压气运,赐予你。” 早就在一旁眼巴巴等着的老子与元始,闻言激动不已。 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连忙俯身叩拜。 “弟子老子、弟子元始,拜见师尊,谢师尊赐宝!” 接过灵宝后,元始不经意间瞥了通天等人一眼。 那一脸得意的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在师尊心中地位更高! 看着元始那副神情,通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若非天命如此,又岂会轮到你们? 更何况,区区两件先天至宝罢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我可是拥有混沌至宝的人! 他嗤了一声,懒得理会。 鸿钧赐下法宝后,沉默不语。 准提与接引见状,顿时焦急起来。 “为兴我贫瘠西方,我兄弟二人历尽艰辛,跋山涉水而来,还望老师慈悲!” 说罢,面露凄苦之色,语气哽咽,连眼眶都红了。 众人看在眼里,既惊讶又佩服。 这眼泪来得也太及时了。 学不来,真是学不来。 鸿钧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抽动。 对这两人脸皮之厚,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只得无奈开口。 “也罢,既然你二人求道之心如此虔诚,我便收你等为记名弟子。” “不过你等与我缘分浅薄,故仅为记名。” “接引,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可守可困,亦可镇压气运。” “准提,此乃上品先天灵宝加持神杵,赐予你护身。” 二人听后,脸上神色未变,心底却掠过一丝失落。 老子、元始皆得先天至宝,伏羲、女娲更是各得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而他们…… 一件极品、一件上品? 不过能被收入门墙已是幸事,不敢多言。 两人恭恭敬敬地接过法宝,行礼道: “弟子接引、准提,拜见师尊,谢师尊恩赐。” 眼看接引和准提靠“真情流露”得了好处,众人也起了心思。 反正试一试又不亏,万一成功了呢? 于是,帝俊与太一带领众仙,纷纷跪下。 “求老师垂怜!” 第31章 争夺残余法宝! 鸿钧淡淡扫视一圈,摇头道: “你等与我无因果之缘,此事不必再言。” 收徒仪式至此结束。 纵使心中再不甘,众人也无人敢表露不满。 唯恐稍有不慎便被震怒的鸿钧随手镇压,彻底陨落。 忽然之间, 众人心头皆是一震,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首位的通天身上。 这位……似乎也没有被收入门墙啊。 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他们都很好奇,通天此刻会如何应对。 其中尤以帝俊、太一,以及元始、老子最为关注。 面对众人的注视,通天略显诧异。 随即,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娲与伏羲见此情形,顾不得礼仪,急忙望向鸿钧,开口询问: “弟子斗胆请教师尊,为何不将通天(教主)收为门下弟子?” 此言一出,整个紫霄宫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都投向高座上的道祖。 “通天日后自有天定之缘,其身份特殊,可与我并列同辈。” 鸿钧轻轻一笑,语气平静,毫无恼意地解释道。 然而,这一番话没有说还好,一说出口,无论是女娲、伏羲,还是其他大能,皆是惊得瞠目结舌。 与道祖平辈? 这……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心神一阵动摇,众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内心的震撼与复杂。 许久之后,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紫霄宫中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众人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心中如同五味杂陈,酸涩难言,仿佛打翻了陈年老醋坛。 “不过,虽然通天并非我之弟子,但这宝物却与他有缘。” 鸿钧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随即抬手一挥。 下一刻,四柄杀气冲霄的长剑凭空浮现,剑意森然,令人心悸。 伴随而出的,还有一幅玄奥无比的阵图。 纵横交错的剑光让众人不由得心头狂跳,生出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其中尤以接引与准提脸色骤变。 若细看,甚至能从他们眼中看出无尽的惊惧。 “此乃诛仙四剑,专主杀伐,乃顶级灵宝。 若以诛仙阵图为引,布下诛仙剑阵,唯有四位圣人联手方可破之。” 什么??? 非四圣不可破? 鸿钧话音刚落,紫霄宫内顿时哗然一片。 这个消息,比起“与道祖同辈”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想象,本就已成圣的通天,再得此等至宝,洪荒之中,谁能抗衡? 更何况还有女娲与伏羲两位未来的圣人作为后盾! 换言之,截教未来将拥有七位圣人之力。 这……简直是可怕至极! 简直可怕至极! 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老子与元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若论此刻谁最心乱如麻,非他们二人莫属。 原以为得了先天至宝已是风光无限。 可与通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尤其是元始,连情绪都控制不住,满脸都是嫉妒之意。 这一幕,看得众位大能暗中发笑不已。 幸亏老子及时提醒,才没闹出更大的丑态。 但从此以后,“善妒”这个标签,怕是要跟定元始了。 通天微微一怔,随即收起诛仙四剑与阵图。 “多谢道友赠宝。” 他坦然致谢,毫不扭捏。 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期待的模样,鸿钧轻笑一声: “尔等莫要着急,我于紫霄宫外亿万里的分宝岩上,尚存一些灵宝。” “待诸位离开后,各凭机缘,自去取之。”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随即狂喜不已。 从失落到希望,再到激动,心绪起伏如同潮水般涌动。 “此次宝物分罢,尔等可还有疑问?” “敢问道祖,我巫族修行不重元神,可否证得圣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后土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发问。 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鸿钧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巫族不修元神,不顺天道,难成圣果。” “不过,天道之下,众生皆有出路。 你将来亦有一场天定大机缘。” 众人皆是一怔。 这话听来,难道后土日后会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帝俊与太一神色微凝,随即面露喜色。 这意味着,巫族将来仅有望后土一尊顶尖强者,而他们妖族却无此限制。 如此此消彼长,巫族,还值得畏惧吗? “敢问师尊,是何样的机缘?” 后土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急切追问。 “有些事不宜说破,待到水到渠成,自会明白。” 鸿钧微微一笑,语带玄机,言语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见众人沉默不语,他略一停顿,再次缓缓开口。 “盘古开辟乾坤,身陨化作洪荒,我得造化玉碟,由此踏上圣道。” “奈何天道尚缺,需为众生讲道三次,方可融身天道,弥合天地之缺。” “待此一切了结,我便与天道合一。” “自此,天道即鸿钧,鸿钧非为个体,除非天地大势生变,否则我再不问世事。” “尔等自珍重。” 与天道合? 鸿钧自此不再干预世间? 听闻这番话,众人心绪翻涌,顿时议论纷纷。 有欢喜,有失落。 但总体来看,喜悦者居多。 无他,谁愿意头顶始终悬着一把利剑? 即便如此,场面还是要撑一撑的。 仿佛事先商量好一般,众人齐声劝阻。 “老师三思!!” 可鸿钧没有理会,身形一晃,便从云床之上消散无形。 众人尚在惊愕之间,早已暗中准备妥当的通天身形一闪,已不见踪影。 众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心头大惊。 一声不响地,众人纷纷疾步向紫霄宫外奔去。 身为圣人,再加上出手迅速,通天占据先机。 当他赶到分宝岩时,其余人尚在后方追赶。 他并未尽数取走所有法宝,只收取了其中大半。 剩下的那部分,大多是些中品或下品的先天灵宝,对他而言价值不大。 就在他收完宝物不久,后续赶来的众大能纷纷施展神通,争先恐后地争夺残余法宝。 至于对通天的不满?且问一句——谁敢说? 更重要的是,他虽取走大半,却仍留下了不少。 无心看这些争抢场面,通天带着女娲等人,直奔三仙岛而去。 三讲已毕,正是提升实力的好时机。 到了三仙岛后。 通天将所得灵宝交予伏羲,随后步入密室闭关。 圣人之后的境界,有混元大罗金仙十二重,天道六重,大道三重。 他踏入混元已有不短时日,加之三讲收获颇丰,心中颇有信心,三五千年之内必能突破。 伏羲、女娲与众长老亦纷纷进入密室,打算炼化灵宝,顺便看看是否能顺势突破一个小境界。 截教早已步入正轨,又有诸多分身主持大局,他们的闭关与否,影响已然不大。 更何况如今的截教,又有几人敢轻举妄动? 随着通天闭关,其他在分宝岩争抢的修士也陆续归去。 天庭之中。 帝俊召集一众心腹于凌霄宝殿,语气平静地说道: “关于克制巫族十二都天神煞阵的法门,我已略有眉目。” “趁着紫霄宫讲道刚完,天庭就暂且交由你们照管,我欲闭关深入参悟。” 众人听闻,皆面露喜色,纷纷应允。 至于帝俊担心的他闭关期间天庭生乱的顾虑,他们并未太过在意。 开什么玩笑? 如今天庭声势正盛,除了通天的截教,也就只有巫族尚有一战之力。 其余势力,恐怕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妄动! 更何况,道祖已有法旨约束,一个元会内,巫族也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道祖亲自动手,谁也拦不住。 至于截教,目前也没见有什么冲突,无缘无故,他们为何要动手? 要说觊觎天庭宝库,那还有点说头。 可如今宝库资源早已不翼而飞,他们还能图什么? 昆仑山中。 “二弟,此番我们就彻底闭关吧。 眼下量劫将至,还是避劫为上。” 老子神情凝重地望着元始,语气虽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生怕元始因鸿钧赐宝而心生傲意,妄图有所动作。 “理当如此。” 元始点头应道。 他明白兄长这样说也是出于关心,因此并未动怒。 主意已定,兄弟二人也不再多留,各自转身走入密室。 须弥山。 “师兄,红云道友那边的因果,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想到红云,准提就觉得脑壳发疼。 当初为了圣位结下的因果还没了结,如今又添上了几名弟子与灵宝的纠葛。 这些因果,要怎么偿还? 拿什么来还? “师弟不必着急,既然还不了,那就不还便是。” 接引轻声安抚,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笔天大的因果无论如何也还不清。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红云彻底消失。 “你的意思是……让他……” 准提眼睛一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正是如此,唯有如此,才能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接引缓缓点头,语气坚定。 “可是……红云一向和镇元子寸步不离,再加上地书这件灵宝在镇元子手中。” “以我们的手段,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们,难道要等到证道之后?” 准提迟疑片刻,道出心中顾虑。 作为洪荒大地胎膜所化之地书,虽无强大攻击,但其防御力几乎媲美先天至宝。 没有足够强大的攻击法宝,即便面对红云二人,也难以一击必杀。 第32章 血脉蜕变丹! “无妨,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我想,以帝俊和太一的心思,必然会乐意参与其中。” 接引挥了挥手,早已有了盘算。 凭借自己与师弟这未来圣人的身份,换一个红云的命,想来帝俊也会衡量其中利弊。 更何况,还有巫族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师兄果然高明,那我们这就去天庭一趟吧。” 准提思索片刻,忍不住拍手称快。 “不急,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先提升实力。” “等实力足够了,与帝俊谈判时才有底气,不至于处处被动。” 接引微微一笑,否定了这个建议。 在这洪荒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实力才是话语权的根本。 五庄观。 “道友,你考虑得如何了?” 镇元子看着一旁的红云,轻声问道。 亲眼见证道祖鸿钧将通天教主视为平辈,他更加确信截教的强大。 心中早已萌生了加入的念头。 “实不相瞒,我向来喜欢自在,若入了截教,恐怕难以适应那些规矩。” “万一因此连累了道友,那就不好了。” 红云一边解释,一边露出几分侥幸的笑容。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自己一向与人为善,没得罪过谁,量劫就算来了,应该也与自己无关。 听到这话,镇元子眉头微皱。 话虽有理,但靠侥幸保命,终究太不牢靠。 拿身家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怎么看都像儿戏。 更何况,量劫可不是说笑之事。 稍有不慎,亿万年的苦修可能瞬间化为泡影。 “老友你就别劝我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你也清楚,我确实不适合加入任何教派。” “这次三讲结束,我就打算回火云洞闭关了。” “你若有意加入截教,尽管前去,日后若我改变主意,再寻你也不迟。” 听罢,镇元子一阵沉默。 这话听起来像是有理,可细细一想,哪有说加入就能加入的? 若让通天知道了,恐怕只会嗤笑一声。 你红云算哪根葱? 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镇元子深知这位老友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索性不再多言。 他长叹一声,起身前往三仙岛。 红云也不挽留,随后离开了五庄观。 时光荏苒。 三千年的光阴,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这三千年来,洪荒世界异常平静。 未起大战,未有风波。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风暴前的宁静。 一旦劫气积蓄至极,量劫便会轰然降临。 由于当年道祖在分宝岩上大开法缘,这些年来,洪荒中涌现出不少新晋的准圣高人。 这一日。 一道庄严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洪荒大地。 “吾为鸿钧,今以身合道,补全天机。” “天道,归一!” 轰隆隆! 顿时,天地间响起阵阵惊雷,浩荡威压弥漫四方,震慑众生。 紧接着,漫天庆云浮现,万千紫气横贯九霄,祥瑞之象铺满天地。 洪荒为之震动! 此乃天道感应,降下无尽吉兆! 密室之中。 通天的气息不断翻腾激荡。 只因修为提升太过猛烈。 四周虚空已然开始扭曲震荡。 这等威势,比之此前,恐怖了不知几倍。 更有一缕玄妙莫测的气息缠绕身侧。 哪怕只是远远一望,便仿佛要神魂失守,心神沦陷。 感受到自身力量的飞涨,通天嘴角微微上扬。 虽只是迈过一个小小的境界门槛。 但实力之差,早已天壤之别。 若说此前的自己是江河,如今便是大海。 哪怕刚证道不久的鸿钧,此刻站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刚入门槛的小辈。 “混元十二重天,果然一重便是一重天。” 轻叹一声,通天收敛周身气息,踏步走出密室。 心神一动,神念扫过三仙岛,岛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令他颇为满意的是, 截教如今整体实力已远非初建时可比。 原本数量庞大的杂役弟子锐减九成,只剩下一万余人。 这些还是刻意压制修为才得以留存的。 否则,早已全部晋升为正式弟子。 细细想来也属正常。 如此漫长的岁月,哪怕是资质平庸之人,靠着积累也足以成就金仙,甚至太乙金仙之境。 更何况通天当初设立的入门阵法,并未过分苛求天赋。 但凡是能通过之人,皆是在无数修士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资质又怎会差到哪去? 至于外门弟子,如今也仅剩四十万上下,尚不足全教三成。 弟子数量最多的,是内门一脉。 人数近八十万,皆是太乙金仙境修为。 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恐怕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巫族与妖族,难有势力能与之匹敌。 一旦这些人出山,势必在洪荒掀起惊涛骇浪。 而真传弟子数量则相对稀少,仅两万余人。 其中,赵公明、三宵、多宝、无当、龟灵、随侍六仙等人赫然在列。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瞩目的。 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万多名大罗金仙,哪怕大多数才刚迈入门槛,放在洪荒之中,依旧足以横扫无数宗门势力。 唯独面对巫妖二族时,略显逊色。 至于核心弟子,目前仅有孔宣一人。 作为凤祖之子,孔宣不负“圣人之下最强者”之名。 无论是根基还是潜力,皆属顶尖。 在资源充足的条件下,不过万年便突破至准圣初期,可见其天赋卓绝。 原着中直到封神之战时才踏入准圣巅峰,恐怕正是因为资源匮乏所致。 否则准提能否将其度化,还尚未可知。 不过,真正令通天惊讶的,却是六耳猕猴。 在同样的时间内,他竟从区区玄仙初期,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初期,将上百万同门远远甩在身后。 这份速度,甚至比孔宣突破至准圣还要惊人。 心头泛起一丝好奇,他随手推演天机, 无数信息瞬间浮现。 仅用了半息时间,便将所有讯息尽收眼底。 原来,六耳猕猴凭借自身天赋神通,加上多年积累,在藏宝阁兑得一枚“血脉蜕变丹”。 正是这枚丹药,激发了他体内混沌魔猿的本源血脉。 根基顿时跃升至顶级先天神只的层次,修行速度自然暴涨。 再加上自身勤勉苦修与充足资源供给,突破至大罗金仙也就顺理成章。 “若让他修炼到西游时期,别说真假美猴王了,恐怕如来都得俯首称臣!” 话音刚落,通天立刻察觉到不妥。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佛教哪里还有多宝如来的存在? 就算他自己不介意,准提和接引再怎么恳求,多宝也未必愿意投入佛门。 这么一想,他不禁有些好奇,失去了多宝之后,佛门将来究竟会由谁来执掌佛祖之位。 燃灯?陆压? 还是说,是弥勒? “禀报教主,五庄观的镇元子大仙已在宫外等候多时。” 正在这时,青玄子长老的一缕神识出声传报。 “请他进来。”通天语气平静。 “遵命!” 话音未落,片刻之后,镇元子缓步走入宫中,恭敬行礼。 “参见圣人。” “无须多礼,道友此行之意,本座已然知晓。” “我截教尚缺一位太上长老之位,不知阁下可有意担当?” 通天随手递上一杯清茶,含笑开口。 正值量劫动荡之时,他此时前来,显然是有意加入截教。 不过,通天没有见到红云,心中略感不悦。 虽然只是出于一时的玩笑,想看看红云能否被培养成一个深藏不露的角色,来与不来其实也无妨。 但既然已经发出邀请,至少也该亲自回个话吧? “感谢教主厚爱,镇元子愿拜入截教,参见教主。” 镇元子自然明白通天的不满,苦笑一声,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作为红云的好友,他也想为他辩解几句。 但面对的是圣人,说谎又有何用? 一眼便能看穿真相。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惹得圣人不悦。 【恭喜宿主成功招揽一位准圣强者,获得造化玉碟碎片一块。】 听到系统的声音,通天微微挑眉。 看来系统是要他收集造化玉碟碎片的节奏? 这已经是第二次获得碎片奖励了。 再来几次,恐怕除了鸿钧手中的那一块,其他都能集齐了。 “此乃十大先天灵根之一——人参果树,特此献上,愿教主喜爱。” 镇元子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果树,脸上带着一丝不舍。 “你倒是重情重义。” 通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挥袖将果树种在黄中李旁,并浇上些许三光神水。 至于镇元子的小算盘,他早已了然于心。 不过是想借此讨好自己,让自己不再追究红云罢了。 这般重情义的举动,不愧是洪荒之中最讲义气的存在。 若非实力不凡,又有灵宝护身,恐怕早就遭人惦记了。 第33章 展现神威! 被通天看穿心思,镇元子不由面露羞赧,轻咳两声,一时语塞。 “好了,本座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对他出手。” 通天瞥了他一眼,宽慰道。 不过话虽如此,等红云日后真想加入截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让他闯过个千八百层的心机考验阵,门儿都没有! “多谢教主宽宏。” 听闻此言,镇元子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在青玄子的引领下,他缓缓退出了碧游宫。 他刚离开不久,女娲便翩然而至。 通天目光一扫,发现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准圣后期气息。 他下意识地将她揽入怀中。 正要开口,目光却突然落在准提身上。 只见他悄然离开须弥山,一路朝着天庭方向疾行。 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要去搞什么小动作。 心下微微一动,通天已了然于心。 他轻抚着女娲鬓角,笑道: “想不想看场好戏?” “哪去瞧?”女娲双眼一亮,连忙追问。 “就在这里,难道你忘了我有这手段?” 通天一笑,屈指轻弹。 顷刻间,虚空之中浮现出一面椭圆形的光镜。 镜中之人赫然正是那赶往天庭的准提。 原来他闭关三千年,始终卡在准圣中期的最后一关。 苦闷之下,忆起闭关前师兄所提的谋划。 心想再闭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突破,倒不如先按原计划行事。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幕。 不多时,准提便抵达天庭门前。 在守门妖将的通报下,帝俊亲自前来迎接,将他引入凌霄宝殿。 “不知准提道友不在须弥山修行,为何突然来访我天庭?有何指教?” 吩咐仆从端上几盘仙果,帝俊笑呵呵地说道。 俗话讲,没有事情谁会贸然登门。 身为一教之主,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按理说,不该如此直接挑明。 但因为准提兄弟在紫霄宫中的风评不佳,众人皆有戒心。 因此帝俊也不愿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起了他的来意。 “倒也不是隐瞒,贫道此番前来,实为道友带来一场机缘。” “若道友不愿听,贫道即刻便走,绝不逗留。” 见他如此冷淡,准提自然也不愿低声下气,语气一冷,装作要离去。 “请留步。” 帝俊一声喝止,眉头微蹙,神色中带着几分疑惑。 “是本帝失礼了,还望道友海涵。” “不知所说机缘,具体为何?” 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 要是他拿不出什么实在的好处,休想他这么轻松离开! 知他心思,准提也不恼。 随手拿起几颗仙果,边吃边吐出两个字: “天婚。” “他怎么会知道?” 碧游宫中,暗中观望的女娲轻声开口。 眉头不知何时已微微蹙起。 天婚之事,她也是在炼化红绣球后才知晓的。 准提又是从何得知? “天下门派众多,总有一两派偶然得之,不必太过在意。” 通天轻抚长须,神色平静。 或者说,自准提踏入门庭那一刻起,他便已料到几分。 再说帝俊。 听闻“天婚”二字,先是一怔,继而神色一喜,立刻明白了其中好处。 “多谢道友指点,此番因果,我妖族记下了。” 拱手一礼,脸上满是欣喜之意。 “道友客气,今日前来,除了这天婚机缘,尚有一事欲与道友商议。” “不知可否赐教?” 准提微微一笑,这才道出真正来意。 没错,那“天婚”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目的,还在后头。 “哦?合作?不知如何合作?” 帝俊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能让准提这般人物主动提出合作,显然背后利益不小。 “很简单,道友助我除去红云,待我兄弟成圣之后,便助你铲除巫族。” “想必那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道友来说也是个麻烦吧?” 见他来了兴趣,准提趁热打铁,言简意赅。 帝俊听后,心中一震。 对准提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红云是谁,他当然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更惊于准提的胆大。 须知那圣位与灵宝,皆是红云相让。 如今他们不思报恩,反倒动了杀心,想一了百了。 实在胆大包天! 与这般毫无道义之人合作,他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右手轻敲案几,沉吟片刻。 终于在准提等得有些焦躁之时,缓缓开口: “合作一事,倒也并非不可,只是我如何知晓你兄弟何时能证道成圣?” “若是一元会之期将至,你二人尚未得道,又当如何?” 不得不说,帝俊思虑周详。 一句话,把准提含糊其辞的承诺摆在了阳光下。 “好,若真到了那一日,我兄弟未成圣,也会出手助你对付巫族,如何?” 心中暗骂几句,准提咬牙让步。 帝俊权衡良久,最终点头应下。 “可以,不过我需要你立下天道誓言。” 此言一出,准提脸色顿时一沉。 好家伙,几乎就是明着说不信任自己。 无奈翻了个白眼,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依言而行,郑重立下天道誓言。 “并非不信任,而是我需对妖族上下负责,还望道友体谅。” 等他立誓完毕,帝俊眯起眼睛,淡淡说道。 至于话语中的真假,彼此心照不宣。 “红云一事,还请道友尽早着手,早日将其解决,我和师兄踏出最后一步的时间,也能早一步到来。” 准提对着帝俊再次叮嘱了一句,语气中透出几分急切。 交代完毕后,他也不久留,身形一闪,急匆匆朝着西方赶去,唯恐多留片刻便惹人怀疑。 “走,带你去拦个场子。” 通天轻笑一声,随手将先前录下的画面投射向天际。 女娲心领神会,随着他一步踏出,来到了太阴星之上。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抢先一步,截住常曦与羲和这对姐妹。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聪慧通透的女娲立刻明白了通天的用意。 嘴角微微一撅,她轻轻掐住通天的腰肉,用力一拧。 “你这小醋坛子。” 通天无奈一笑,刮了下她的鼻尖,随即转头对着月宫朗声道: “羲和、常曦道友,通天前来拜访。” 话音刚落,两道纤细身影便从殿中走出。 空中传来温婉又不失礼数的声音: “原来是圣人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望见谅,请进请进。” 两人盈盈一礼,姿态恭敬,领着通天与女娲走入月宫。 妹妹常曦更是立刻起身,开始为众人烹煮月桂茶。 望着她们略显拘谨的模样,通天心里有些好笑。 看这架势,仿佛自己是个来抢亲的恶人。 “不知圣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羲和将茶奉上,试探地开口。 虽是礼数周全,举止得体,但那眼中藏着的一丝戒备,仍没能逃过通天与女娲的目光。 “不必紧张,我此番前来,只是诚邀二位加入我截教。” 他语气平静,目光温和。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一旁的女娲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太阴星,心中难免有些新鲜。 “这个……”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还是常曦开口婉拒道: “承蒙圣人厚爱,但我姐妹久居太阴星,已习惯此地,恐怕难以应允,还望圣人见谅。” 听闻拒绝,通天神色未变,仿佛早有预料。 女娲却略显惊讶,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要知道,如今洪荒之中,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能入圣人门下。 尤其是通天亲口邀请,更是天大的机缘。 可她们却婉言谢绝,实在令人费解。 若被外界知晓,怕是要引起一阵哗然。 “无妨,相信不久之后,你们自会明白其中因果。” 通天语气轻松,摆摆手道。 他心中已有计较。 帝俊素来心高气傲,如今对羲和姐妹志在必得。 若他不插手,恐怕不久之后,帝俊便会携礼而来,意图强娶。 到时候,除非二女真心愿意,否则恐怕难逃一劫。 他此番前来,实则是为她们留下一个退路。 一旦帝俊动手,她们无处可逃时,便会想起今日这番话。 那时,自然会投向截教门下。 当然,若她们始终不愿,他也不会勉强。 毕竟此举,也不过是出于惜才之心,不愿她们在劫难逃罢了。 “圣人此言何意?” 羲和眉头微皱,忍不住追问。 “天机难测,到时自会揭晓。” 通天笑着转移话题,目光望向西方: “有没有兴趣,看一场好戏?” 说罢,他的神识掠过西方天际。 此前临走时,他已将帝俊与准提密谈的画面,悄然送到了巫族。 以十二祖巫的性子,得知此事后,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他话音刚落,远方便传来一股股狂暴的气息。 十二祖巫齐齐出动,怒气冲冲地奔向西方。 一路上气息毫无遮掩,震得四方修士瑟瑟发抖,纷纷避让。 这等阵仗,惊动了无数大能。 一众强者纷纷出关,望向西方,议论纷纷。 “看这架势,十二祖巫这是要去西方,该!就该让他们吃点苦头!” “真恨不得把接引和准提这两个无耻之徒好好教训一顿,可恶,都来我这儿讨了多少回便宜了,薅羊毛也不能老盯着一个人薅啊!” “难道今天又要看到盘古虚影展现神威了?” “接引准提到底干了什么,招惹到这帮人?瞧他们那表情,恨不得把两人给活吞了似的!” “连巫族都敢招惹,我看他们就是被道祖收为徒弟后,尾巴翘太高了。” 第34章 陷入一片火海! 察觉到十二祖巫气势汹汹地逼近,准提心中顿时一紧,仿佛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慌乱,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西方之地可不像妖族那边,高手众多,这里大罗金仙、准圣级别的强者寥寥无几。 真要与巫族撕破脸打起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还在闭关的接引,忽然心头一阵悸动。 他睁开双眼,立刻掐指推算。 下一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连忙从闭关的密室中走出,神情凝重地来到准提身旁。 “师弟,你这是惹了多大的祸啊?” 准提一脸茫然地摊手:“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可没和巫族打过任何交道。” 心中一阵委屈,怎么什么破事儿都扯上自己了? “这肯定是被人暗中算计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赶紧想应对的办法。” 接引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只希望十二祖巫能手下留情,否则他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怕是撑不过盘古虚影一斧头。 忽然,准提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中一惊。 他迟疑地将之前前往天庭的事说了出来。 直觉告诉他,这次巫族来者不善,恐怕与此有关。 “糊涂啊,师弟。” 接引责备了一句,却也没再多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用。 他飞快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你这一手,可真是把接引准提给坑惨了。” 女娲看着玄光镜中的画面,掩嘴轻笑。 把影像传给十二祖巫,这哪是传信,分明是煽风点火嘛! “小事一桩,算计人的人,迟早也会被人算计。” “要不是准提自己不安分,我哪有这机会布这一子?” 通天轻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他本来就看那两人不顺眼,有机会能让他们吃点苦头,自然是不会手软。 哪怕换作是老子、元始,或者是帝俊、太一,他也不会心软分毫。 常曦与羲和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从刚才的几句话中,她们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十二祖巫会去找接引准提的麻烦,背后竟有通天的影子。 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极其巧妙,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进了他的算计之中。 天庭之中。 “可恶,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难道是他?” 帝俊怒声骂道,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细细想来,似乎也只有那位已证得圣人之位的通天,才能悄无声息地窥探他们的谋划。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发凉,放弃了出手相助准提等人的打算。 一则,有道祖的禁令在,若他贸然插手与巫族对立,恐怕道祖会亲自出手。 二则,他与准提不过是刚刚结盟而已,他们处境如何,对自己并无太大影响。 三则,准提已立下天道誓言,即便自己不出手,日后他们仍得继续帮忙。 否则天道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坐山观虎斗也能得利,他又何必去当这个出力不讨好的冤大头? 万一惹恼了通天,反倒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准提!快滚出来见你祖巫爷爷们!!!” 脾气最为火爆的祝融怒吼一声,率先站了出来。 他身上的火焰随着怒意翻腾不止,远远望去,宛如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远古凶兽。 那一声怒吼,如惊雷般震荡在西方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直吓得许多修为低微的生灵面无人色,双腿发抖。 尤其是年岁较长的一些, 早已早早寻地藏身,唯恐稍有差池便遭池鱼之殃。 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道魔大战,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 “见过各位道友,不知诸位到此,意欲何为?” 接引愁眉苦脸,暗中安排好准提随时接应,自己则坦然地迎向十二祖巫。 此刻,唯有寄望于三寸之舌巧言周旋,试图缓和几分敌意。 否则,单凭十二祖巫一怒,须弥山恐怕顷刻间便化为齑粉。 可惜,理想虽美好,现实却极其残酷。 以祖巫们那耿直刚烈的脾性,又怎会容他多言狡辩? 更何况,他兄弟二人早已声名狼藉,洪荒之中,几无人愿予半分情面。 因此,接引话音未落,回应他的便是一记硕大无比的拳头。 拳头裹挟着炽热火焰,如小山压顶般直砸面门。 沿途草木瞬间化为灰烬,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接引见状,神色一凛,急忙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抵挡。 并非畏惧祝融一人,而是周围尚有十一位同样强悍的存在虎视眈眈,不容他不万分小心。 轰! 一声巨响从交战处爆开, 刹那间,震荡波蔓延至数百万里之外。 那股狂暴的余波,令原本就因道魔大战而变得脆弱的西方世界再度震颤不已, 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裂开来。 接引脸色骤变,顾不得多想,立刻操控金莲稳固天地。 十二祖巫自然不会在意,可他与准提终究生于斯长于斯。 若因此使西方大陆再遭重创,他们兄弟日后又如何立足? 早已埋伏在旁的准提见状,一时愣在原地。 不是说好形势不对就立刻撤离吗?怎的说打就打? 心中暗骂一句,他匆忙挥动七宝妙树,现身接引身旁, 强横法力涌出,稳住了四周动荡的空间。 “准提,你这个缩头乌龟总算现身了!拿命来!” 帝江等人一见准提,怒喝一声,齐齐向他杀去。 十一道堪比准圣强者的攻势扑面而来,准提顿时头皮发麻, 心底泛起一股强烈的死亡预感。 慌乱之中,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连躲带闪,狼狈不堪。 待得一轮攻势结束,发现自己尚在人世,准提咽了口唾沫,满面灰败。 心头正咒骂祖巫们不守规矩,突听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心头一紧,一股不祥预感猛然升起。 他猛然回头,顿时双眼赤红,几欲喷火。 原来,那十一祖巫根本就没打算真的攻击他,先前声势汹汹,不过是虚张声势。 真正目的,竟然是他身后的须弥山! 在十一祖巫的蓄意突袭之下, 哪怕须弥山布有防御大阵,也只撑住了片刻光景, 随即轰然破碎,整座须弥山顿时被狂暴的力量吞没。 一时之间,山崩地裂,天塌地陷,轰鸣声不绝于耳。 “可恶!” 接引咬牙怒骂,转身欲调动金莲护住须弥山。 可还未迈步,四面八方已陷入一片火海。 那股焚天煮海的烈焰,即便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稍有疏忽,便会受创。 “你们竟敢毁我须弥山!好个恶贼!!!” 狼狈立于虚空之中,准提脸色漆黑如墨, 抬手指向帝江等人,浑身气得发颤。 须弥山,可是整个西方大陆最灵秀的一座仙山。 一旦毁去,整个西方都将再无如此浓郁灵气之地。 这分明是在动摇他兄弟二人的根本,怎能不怒! 只可惜,愤怒于事无补。 向来无所畏惧的祖巫,此刻又是理直气壮的一方,自然对准提的话置若罔闻。 手上的动作更是丝毫没有放缓。 轰! 轰!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在西方大陆上空回荡。 整座须弥山剧烈震动,仿佛都在颤抖。 若仔细观察,便能察觉山体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只要祖巫们再继续施压片刻,须弥山恐怕便会轰然崩塌。 “竖子!你太过分了!!!” 准提怒火中烧,仰天怒吼。 他手中七宝妙树连连挥动,一道道璀璨光华划破虚空,直指十一祖巫。 然而,面对这凌厉攻势,祖巫中的后土站了出来,动用大地法则。 顷刻间,一层层厚重如山的土系屏障拔地而起,硬生生挡下了七宝妙树的攻击。 “这家伙太烦人了,大哥,我去收拾他。” 共工忍不住皱眉开口,嗓音低沉,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话音刚落,他便现出祖巫真身。 那身形高达百万丈,气势如虹,仰天大笑。 “准提!让你见识见识共工爷爷的手段!” 说罢,他便与准提战作一团。 没了阻碍,剩下的帝江等十位祖巫动作更快。 每到一处,抬手投足之间,便摧毁一座禁制。 不过短短片刻,西方大陆最后一座洞天福地就在祖巫的狂暴攻势下,轰然倒塌。 无数观望的大神通者见此一幕,心头皆是一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也太狠了!这下接引准提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活该!谁让他们没事招惹巫族?难道不知道巫族一个个都是愣头青吗?” “这十二祖巫的实力似乎更上一层楼了,如今洪荒之中,恐怕只有道祖与通天圣人能压制他们。” “太可怕了,说打就打,这谁能挡得住?” “疯子,一群疯子!巫族就没个正常人!” 玄光镜前,女娲和羲和姐妹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那可是西方大陆最后的洞天福地,就这么被毁了? 不管接引准提名声如何,好歹也是未来圣人,结果连道场都被拆了个干净,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好惊讶的,不过是一座须弥山罢了,也就接引准提当个宝贝供着。” 通天嘴角一扬,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玄光镜上。 只见须弥山崩塌之后,接引与准提如同陷入疯狂,双眼赤红,疯狂朝十二祖巫发起攻击。 但结果不言而喻。 本就不是祖巫的对手,如今又在愤怒中出手,战力连七成都不到。 被一顿暴打之后,帝江低声传音给众人。 第35章 宁折不弯!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道祖的记名弟子。 打狗还得看主人,重创他们就够了。” “也算是给道祖一个面子。 须弥山已经毁了,该出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话虽如此,可包括帝江在内的十二祖巫,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不甘与愤恨。 若非顾忌道祖的威能,他们岂会轻易放过这两个家伙? 再加上十二品功德金莲此刻正在镇压动荡的西方大地。 没有至宝护身的接引准提,直接被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鲜血洒满山头。 “今日不过是给你们一点教训,若有下次,再敢图谋我巫族,必叫你们血债血偿!!” 帝江冷眼扫过虚空,留下一句狠话。 说罢,也不再理会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接引二人,带着祖巫们转身离去。 观战的众位大能闻言,齐齐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须弥山都炸了,接引准提被打成重伤,这还算轻? 那要是真动起狠来,怕不是整个西方都要塌了? 心中腹诽几句,却无人敢开口,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准提闻言,气得差点吐出血来。 接引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伸手一招,将十二品功德金莲召至身边。 他盘膝坐在莲台之上,双手不断结印,法力翻涌。 片刻之后,在他的操控下,须弥山崩塌后散落的巨石迅速聚拢,重新凝聚成形。 准提见状,抹去嘴角血痕,立刻上前相助。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比原先须弥山小了数十倍的大山缓缓成形。 山中灵气,也比原来稀薄了近三成。 “此山,就叫做灵山吧。” 虽然远不如昔日的须弥山雄伟磅礴,但放在西方大地之上,仍属顶尖之地。 二人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势,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入密室疗伤。 此刻,远处观战的通天心头一动,似有所感。 原来是察觉到帝俊正朝这边赶来。 好家伙,来得真是时候! 他还没走呢,这位就急匆匆地赶到了。 看那架势,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他之前所说的话一般。 通天神色略显古怪,轻笑一声,开口道: “你们的麻烦要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女娲隐去身形,悄然藏匿。 只留下常曦姐妹二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天帝帝俊,冒昧来访,还望两位仙子见谅。” 姐妹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除了疑惑之外,也升起一丝戒备。 若是在以前,她们或许不会如此警惕。 可如今这般反应,正是因为先前通天那番话在她们心中留下了印象。 所以,她们不得不多想几分。 “不知天帝驾临,有何指教?” 羲和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地问道。 门扉开启,帝俊与东皇太一迈步而入,脸上带着笑意。 “天地分阴阳,乾坤定万物。”帝俊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帝乃至阳之气所化,而两位仙子则是至阴之体。” “正所谓阴阳相合,天道自然。 今日特来提亲,望两位不弃。” 他语气轻松,态度诚恳,似乎真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求亲。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此行目的远非如此简单。 作为一心统御洪荒的霸主,他并不在意所谓的情爱。 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举办洪荒第一场天婚,借此获得天道功德。 更何况,羲和与常曦本身根基深厚,若能借助天婚之机助她们突破,天庭将再添两位准圣强者。 这对帝俊统一天下的大计,无疑是极大助力。 羲和目光一沉。 若非顾忌对方势力庞大,她恐怕早已怒火中烧,一掌拍过去。 她冷冷地拒绝道: “此事不必再提!我姐妹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说完,已是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连敷衍都懒得装,态度冷硬至极。 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帝俊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一旁的东皇太一更是怒火中烧,眼中寒光一闪,起身便欲动手。 在他看来,大哥已经放下身段示好,结果却被如此羞辱。 这口气,如何能忍? 而帝俊似乎也并未打算阻止,甚至隐隐有些纵容之意。 他此番带太一前来,本就存了试探与施压之心。 强横的气息在月宫中席卷开来,天地灵气仿佛都被冻结。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竟然想强行逼婚!” 躲在虚空中的女娲忍不住向通天传音吐槽。 堂堂天帝,竟做出如此卑劣之举,实在有辱威名。 “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通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他还不清楚常曦和羲和的真实想法。 万一她们真愿意配合呢? 话音刚落,那边的常曦便冷冷开口: “堂堂妖族天帝与东皇,难道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语气讥讽,语带双关,听得通天一愣。 好家伙,这位嘴上功夫也太利索了。 “若两位仙子识时务,最好早作决定。” “否则,本帝也不介意换种方式。” 被这番话刺得脸色一沉,帝俊终于露出真实嘴脸。 天婚势在必行,他决不容许任何差池出现。 此言一出,常曦与羲和顿时面色一沉,怒火中烧。 她们虽只是准圣中期的修为,但此刻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毫不掩饰。 虽比起帝俊和太一来,境界稍逊一筹。 但这份毫不退让的态度,已然表明了立场。 宁折不弯! 接连被拒绝数次,帝俊心头也升起一丝怒意,语气不再耐烦,只冷冷地抛下一句最后通牒: “二位可真是想清楚了?若真与我妖族为敌,这洪荒大地,也容不得你们立足!” 一旁的东皇太一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已取出混沌钟。 钟在手,杀意起,显然只要对方再拒,便即刻动手。 这般威逼,姐妹二人怎可能低头? 常曦冷笑一声,讥讽道: “呵,口气倒是不小,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倒是当着通天圣人的面说一遍试试?” 这话一出,通天听得真切,不由摇头轻笑。 这丫头,鬼主意倒是不少。 明明知道他在这儿看热闹,竟直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女娲见状,掩嘴轻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别说通天,便是道祖亲临,本帝也还是这句话!” 被一个女子这般轻视,帝俊顿时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可话刚出口,便觉不妙。 虽说来时已亲手封锁虚空,以防意外。 但他对圣人神通的深浅,始终心中没底。 可话已出口,总不能当场认怂,打自己脸吧? 只得强撑着一副强硬姿态,内心却已开始忐忑不安。 正待他暗自思忖之际,忽见常曦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得意笑意,心中顿时一紧。 一股不安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愈发强烈。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道淡然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帝俊脸色骤变,整个人如遭雷击。 “哦?本座倒是想听听,你方才说了什么。” 话音未落,通天已携女娲缓步现身。 刹那间,整个月宫的气氛陡然紧绷,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贱人,竟敢算计我们!”东皇太一大怒,狠狠瞪向羲和姐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聒噪!” 通天冷哼一声,目光斜睨。 话音刚落,东皇太一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 “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方才言语失当,还望圣人恕罪。” 帝俊急忙扶起弟弟,态度谦卑至极,连平日里惯用的“本帝”也换成了“贫道”。 这般低声下气,足见他对通天教主心中忌惮之深,早已不敢有半分抗衡之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座最欣赏你这知错能改的性子。” 通天淡然一笑,语气轻缓却不容置喙:“交出十件中品先天灵宝,此事便一笔勾销。” “若舍不得宝物,也可接我三招——不过,我劝你还是选前者。” 见他如此顺从,通天虽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颇为满意。 可满意归满意,该占的便宜岂能放过? 截教上下千百口人等着吃饭,他这个当家的不精打细算,谁来操这份心? 嗯,没错,理当如此。 正当他暗自思量之际,一旁的羲和与常曦却已面露惊容。 她们万万没想到,那个曾让她们寝食难安、威震洪荒的东皇太一,竟在通天面前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无,甚至连对方一声轻哼都承受不住。 这差距,未免太过悬殊! 圣人之威,竟强横至此?! 刹那间,两人心中涌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向往——那高踞道途顶端的存在,或许才是真正值得依附的靠山。 “这是十件中品先天灵宝,我等就此告退。” 帝俊没有丝毫犹豫,将原本备作聘礼的珍藏尽数奉上。 拉着受伤的太一,转身便疾步离去,背影仓促得近乎狼狈。 通天目光微闪,捕捉到他眼角掠过的那一抹阴狠,嘴角轻轻扬起,似笑非笑。 他知道,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但那又如何? 随手收起灵宝,转头看向仍怔在原地的两位月神。 “随我去三仙岛吧,从此便是截教之人。” 话音未落,已抱着女娲身形一闪,消失于虚空之中。 常曦噘着嘴,小声嘀咕:“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真是一点儿诚意也不讲。” 羲和轻轻摇头,眸光复杂。 她明白,通天能在此刻出手相护,已是极大的包容。 若还计较礼数周全,未免太过不知进退。 况且下次再遇风波,谁能保证还有今日这般转机? 与其在外飘摇不定,不如顺势而入截教。 第36章 证道前兆? 既得庇佑,亦可共享气运与资源,何乐而不为? 想通此节,她不再迟疑,简单收拾行装,携妹妹紧随其后,奔赴三仙岛而去。 就在她们踏出太阴星的瞬间,一道系统提示悄然响彻通天识海: 【恭喜宿主收服两名准圣级长老,奖励造化玉碟碎片x2。】 通天:“……” 这家伙,还真是铁了心要我集齐全套啊? 回到天庭,帝俊面容冷峻,眉宇间杀意隐现。 这一遭,可谓赔尽本钱。 不仅没捞到好处,反搭进去十件中品灵宝,连自家兄弟都受了伤。 怎能不怒? 可怒又有何用? 面对已然证道的通天,他纵有千般筹谋,也只能忍气吞声。 打得过吗?不能。 骂得出口吗?不敢。 只余满腔憋屈,在胸中翻腾不休。 良久,他双目一沉,终是下定决心。 单凭妖族之力已不足抗衡,唯有联合外力—— 老君、元始,再加上西方的接引与准提。 四圣联手,或可制衡通天! 前二者不必多言,身为兄长却被通天屡次搅局,颜面尽失,早已恨之入骨。 至于西方二圣,更不必提——须弥山崩碎之仇,至今未报,焉能善罢甘休? 只是眼下,尚不具备与圣人正面对抗的资本。 贸然结盟,只会沦为他人棋子。 心念一定,帝俊立即召来鲲鹏及诸位妖族大能。 待众人齐聚殿前,他沉声下令: “这是我以河图洛书推演而成的周天星斗大阵,尚有缺漏,你们先参悟熟悉。” “日后,一同助我将其完善。” 周天星斗大阵?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待神识沉浸其中,细细体悟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此阵竟能沟通三十三天外浩瀚星力,借宇宙之势为己用,一旦圆满,威力足以撼动圣人! 哪怕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重现,也未必能压其一头。 之所以敢公开此阵,一则因需群策群力;二则,阵眼掌控于河图洛书,唯有帝俊本人才能主导,不怕手下生异心。 确认众人皆已领受阵图后,帝俊再度开口,声音森寒: “另选十人,随我即刻出发——红云,必须除掉!” 话语落下,杀机四溢,仿佛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掀起。 修士之路,因果牵连,寸步难行的困局他见过太多。 因此,尽早除去红云,成了当务之急。 唯有如此,准提与接引才能毫无阻碍地冲刺圣境。 一旦二人证道成功,自己在谋划大事时也多了几分倚仗。 至于为何还要拉上元始和老子,原因也很简单——通天手中握着那诛仙剑阵。 此阵非四位圣人联手不可破。 要对付通天,至少得四圣齐出。 而如今,除了道祖之外,能担此任者,唯元始、老子、准提、接引四人而已。 其余如女娲、伏羲之辈,皆属截教一脉,自不可能倒戈相向。 就在帝俊暗中筹谋围剿红云之际, 随通天一同返回三仙岛的女娲忽然蹙眉。 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仿佛有风吹过心湖,荡开涟漪。 她眉心那缕鸿蒙紫气,竟也轻轻颤动了两下。 通天察觉异样,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 “可是哪里不适?” 女娲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我也不知……方才心头忽地一紧,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可细查之下,却又毫无痕迹。” 通天心头微震。 心神不宁? 莫非……这是证道前兆? 若真有变故,以他的修为,怎会毫无察觉? 念头一起,他立刻开口: “既然心里不安稳,不如我们去洪荒走走。” “这些年总在岛上清修,倒没好好看过这片天地。” 即便不确定这是否真是女娲的机缘, 通天仍毫不犹豫决定带她外出游历。 截教事务自有门下弟子打理,闲来无事,正好陪她散心。 女娲点头应允。 通天随即唤来青玄子,吩咐他妥善接待即将登岛的常曦与羲和, 而后牵起女娲的手,两人身影一闪,已落在不周山巅。 他打算从这座山出发,绕洪荒一圈,慢慢走,细细看。 望着眼前熟悉的山石林木,通天心中百感交集。 正是在这不周山上,他初遇女娲,也是在此地,得了不少造化。 转眼已是数万年过去,自己早已踏足圣境, 可回望过往,却总觉得像一场大梦,虚幻得让人不敢触碰。 他轻轻压下思绪,不再追忆。 两人并肩而行,十指紧扣,如同凡间眷侣,缓缓走下山去。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刚踏平须弥山,狠狠教训了准提与接引, 眼下不周山方圆亿万里的区域格外安宁。 无人敢冒头生事,偶有争斗之声,也不过是巫族子弟切磋所致。 三千载光阴如流水般滑过。 这期间,通天陪着女娲走过无数山川。 从烈焰翻腾的不死火山,到麒麟遗骨横陈的断崖; 从四海波涛汹涌的尽头,到黄沙漫天的大漠深处。 凡是有名之地,几乎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一路辗转,终至东海之滨。 这一日,女娲忽然停步,轻声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如今的洪荒,好像只剩下巫族和妖族了?” 通天闻言一怔。 其实他早有察觉,但这并不奇怪。 那些先天神只或出身不凡的修行者,要么闭关不出, 要么早已投靠各大势力,更有许多早已身陨道消。 再加上帝俊与太一建立妖族后,强行统合万族,将无数生灵归入妖籍。 不肯顺从者,大多已在战火中化为尘埃。 这才是天下显得单调的真正缘由。 道理虽明,他却不便直言。 毕竟女娲日后的证道之路在于造人,若此刻点破真相, 让她心生犹豫,乃至放弃此念,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于是他笑了笑,反问:“你也觉得太过冷清了?” “嗯。”女娲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若有所思,“若能多些不同的生灵,这天地该有多热闹。”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蓦然僵住。 嘴唇微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眼神由迷茫逐渐转为清明, 最终亮起一道灼灼光彩。 眉心那道鸿蒙紫气剧烈震荡,似要破体而出! 通天静静站在一旁,望着她神情变化,已然明白—— 她,悟了。 他屏息凝神,默默为她护法,唯恐一丝外扰惊扰了这场天机降临。 女娲几乎是本能地抓起一团泥土,指尖轻揉,开始塑造生灵。 可接连捏出上百个形态各异的生命,她总觉得差了些什么,始终无法满意。 就在她凝眉沉思之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心念一动,她脸上微亮,立刻依照通天与自己的样貌重新塑形。 片刻之后,一个泥人已然成形。 然而那泥偶静立不动,毫无生机,不过是块死土罢了。 “这些拿去试试。” 正当她蹙眉思索时,通天的声音传来。 他手中托着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 女娲眸光一亮,顾不得多言,伸手便接过宝物。 这一次她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咬破指尖,滴落数滴精血,将三者细细调和,才再度开始塑形。 十指翻飞间,三个泥胎渐渐成型,轮廓分明,宛若真人。 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模样,她屏息以待。 刹那,一道玄奥光芒自天而降,泥人周身泛起微光,气息流转,原本紧闭的眼睑缓缓开启——活了! 成了! 见此情景,女娲心中大喜,立即继续施法。 可随着人数增多,她的动作逐渐迟缓,元气也开始不支,神魂恍惚,仿佛随时会倒下。 “用这个。” 通天见状懊悔不已,一拍额头,取出先天葫芦藤递上前去。 女娲一见,眼中顿时生辉,急忙接过。 只见她执藤轻点,再一挥洒,无数泥偶应声落地,瞬间成形。 转眼之间,东海之畔已站满了数十万生灵。 此时,她眉心的鸿蒙紫气剧烈跳动,感应到某种冥冥中的召唤,她停下手中动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悟涌上心头。 她仰望苍穹,朗声道:“天道在上,洪荒广袤,然众生寥落,天地寂寥。 今我截教女娲,以九天息壤、三光神水,融己身精血,创一族于世间,名之为人,人族立矣!” “谢圣母赐名,吾等参见圣母娘娘!” 轰隆—— 万千人族齐齐跪拜,天地为之震动。 天道回应,雷音滚滚,浩荡之力自虚空中倾泻而下。 女娲之声响彻八荒六合。 无尽气运自九霄之上汇聚而来,在她头顶凝聚成海。 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肉眼可见地蜕变。 与此同时,方圆亿万里的虚空金光璀璨,功德凝聚,化作一片青云高悬天际。 诸天大能纷纷惊觉,自闭关中睁眼,神念横扫而出。 “嘶……这功德之盛,比当年帝俊太一立天庭还要强上万倍不止!女娲怕是要成道了!” “若有半分落到我身上,哪怕一丝也好啊!” “通天也在场……看来这一劫证道,与他脱不开干系。” “不至于吧?通天虽强,但指点女娲成圣?未免太过夸张。” “你们忘了紫霄宫中道祖所言?那位可是能与道祖平辈论交之人,岂是我等可以揣度的?” 众人心绪翻腾之际,天穹上的功德已然凝实。 那浩瀚功德随即分为三份。 最大一份,占七成,直奔女娲而去。 其次两成半,落入通天之手,印证了诸多猜测。 最后半成,则归于那根先天葫芦藤。 通天淡然一笑,并未收下,挥手便将自身那份尽数打入女娲体内。 自家之事,何须计较? 第37章 同归于尽! 九成半的无量功德加身,与眉心鸿蒙紫气交相辉映。 顷刻间,女娲周身气息翻天覆地。 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自她体内爆发,以她为中心,迅速席卷东海,蔓延洪荒,笼罩万界。 整个天地为之震颤。 漫天紫气翻涌如潮,所有生灵不由自主跪伏在地,齐声高呼: “恭贺女娲圣人证道!” 昆仑山上,老子与元始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骤变。 身为盘古正脉,道统纯正,迟迟未成圣还可勉强安慰。 如今连女娲都先一步踏破门槛,怎能不心生酸楚,怎会不心头发紧? 最让人憋屈的是,他们俩苦修了这么多年,别说踏上传说中的圣道。 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摸不着头脑! 这其中的委屈和无奈,根本没法跟外人诉说。 灵山之上。 “可恶!又是截教!为什么天道总是眷顾截教?我不甘心!!” 准提一掌拍碎身前石台,面色铁青,几乎扭曲。 一个接一个地成圣,结果全落在截教头上,这叫他们如何自处? 我堂堂准提,难道就没人尊重了吗? 天庭之中。 帝俊感受到女娲突破圣境时弥漫而出的威势,心头猛地一紧。 刚打算联合元始一起压制通天,转眼又冒出一位新圣人。 这局面还怎么掌控? 幸好太一及时开口宽慰: “兄长不必忧心,周天星斗大阵已接近圆满。” “等大阵彻底成型,对付通天不在话下。” “至于刚刚证道的女娲,我们以阵法压制,应当稳操胜券。” 听罢此言,帝俊神色稍缓。 作为大阵的缔造者,他比谁都清楚那股力量有多恐怖。 就在这时—— 【恭喜宿主,门下弟子女娲成功证道成圣,奖励大道功德一千万。】 【恭喜宿主,门下弟子女娲开创人族,气运与截教紧密相连。】 【恭喜宿主,因女娲成圣引发气运激增,可成长型至宝教主印,晋升为下品混沌灵宝。】 接连三道提示在脑海中响起,通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 一千万大道功德,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比起女娲从天道那里领到的数量差了不少,但若论精纯与效用,那天道赐下的功德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更令人欣喜的是,教主印终于迈入混沌层次。 要知道,在当下的洪荒天地中,除了混沌珠之外,任何一件混沌灵宝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更何况这件至宝还能持续进化,潜力无穷! 几乎同一时间。 东海边缘。 一声清越嘹亮的鸣叫划破长空。 紧接着,一只浑身泛着金光的凤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片刻之后,便飞临女娲面前,低首俯身,姿态恭敬。 “倒是有几分眼力。” 女娲淡淡一笑,算是应允了它的归附。 通天在一旁静观其变,并未阻拦。 毕竟也是个大罗金仙级别的神兽,做坐骑也算配得上身份。 只是这家伙一向藏头露尾,平日不见踪影,如今一看有人成圣,立马现身投靠,手段确实够滑溜。 “众生皆可起身。” “三千年后,本座将在三仙岛开坛讲道,为期千年,有缘者皆可来听法。” 女娲收敛圣威,语气平静,却震动八方。 此言一出,整个洪荒为之沸腾。 且不说圣人讲道蕴含无上玄机,单是通天截教的名号,就足以引得万族争渡。 唯一遗憾的是,截教第二次广收门徒的日子,尚遥遥无期。 就在东海这边万众瞩目之际。 远在幽冥血海深处的冥河,忽然心头一动。 下一刻,他竟模仿女娲之举,开始以血海精气孕育生灵。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身影自血浪中浮现,铺满海面。 奇怪的是,这些新生种族中,男子面目狰狞丑陋,女子却个个倾国倾城。 冥河并不在意外形差异,仰望苍穹,朗声宣告: “天道在上,今吾冥河于无边血海创一族类,名为阿修罗族,望天道见证!” 轰隆隆——! 雷声滚滚,响彻三界,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冥河满脸期待,等着功德降下。 谁知下一瞬,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没动静,而是空中凝聚的功德……少得可怜。 嗤—— 四面八方传来压抑不住的讥笑。 冥河只觉脸上像被火烤一般滚烫,怒不可遏地咆哮: “天道何其不公!女娲造人得无量功德,我创一族为何仅得如此微末赏赐?!” 话音刚落,一道紫雷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劈下, 正中冥河头顶! 而那原本稀薄的功德光点,也在雷霆炸裂的刹那烟消云散。 仿佛天道冷冷回应:嫌少?好啊,那就一点不留! 噗——! 冥河喷出一口鲜血,神情凄厉,羞愤交加。 巨大的耻辱让他再不敢停留,仓皇钻入血海深处,逃也似的隐匿起来。 这一次,可是丢尽了脸面! 而在另一片天地间…… 在火云洞中修行多年的红云, 听闻女娲将于三千年后开坛讲法,心中略起波澜。 却不知,就在他刚刚离去不久, 早已暗中追踪其踪迹的帝俊与太一,已悄然率众逼近此地。 “大哥,不如设下阵法,将那红云困住。” 东皇太一一边疾行,一边向帝俊传音,“好不容易等到他孤身一人,若动静太大,惊动旁人,岂不前功尽弃?” 其实他真正忌惮的,并非他人,而是通天——此前屡次受挫于对方之手,早已心有余悸。 “你说得也有道理。” 帝俊略一沉吟,随即点头,“我便以河图洛书为引,布下隐匿阵势。” 话落不久,一座遮掩气息、封锁波动的大阵已然成形。 恰在此时,红云正悠然踏步而来,目光还流连于天地之间的苍茫景色。 可刚一踏入阵中,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寒意,如芒在背。 他神色大变,本能地转身欲退—— 然而脚步未动,身后已是杀机浮现。 太一手执混沌钟,静静立于退路上,如同早等多时。 “不知二位拦下贫道,有何指教?” 尚不明局势的红云强作镇定,拱手发问。 “也没别的事,只是想请道友帮个忙。” 太一轻笑,面上温和,语气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哦?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红云自当效劳。” “此事你一定能办到。”太一眯眼,“说来也简单——借你性命一用。” 话音未落,四周黑影闪动,数十道身影浮现而出。 修为最低者也是大罗金仙,更有数人已达准圣初期乃至中期境界。 红云心中猛地一沉,暗叹:“苦也!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老友劝,投身截教!” 他强压慌乱,凝神戒备。 “不必白费力气了,红云道友。” 太一冷笑,“此地已被阵法封死,你插翅难飞。” 见他神情微动,帝俊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仿佛眼前之人不过蝼蚁。 “二位……我红云素来与世无争,未曾冒犯妖族,为何今日要下此狠手?” 红云勉强挤出笑容,实则全身紧绷,生怕对方突然出手。 “你虽未得罪我们,可偏偏太过‘良善’。” 帝俊慢悠悠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既如此,不如临终再做一次好人,成全我等。” 这话入耳,红云只觉浑身发凉。 若非形势所迫,他真想冲上去狠狠扇这两人几个耳光! 我是心善不错,可又不是蠢货! 哪门子的好人好事是拿命去填的?! 他不再多言,体内法力急速流转,咬牙怒喝: “今日若能不死,来日必向妖族讨回血债!” 此言一出,满场杀气骤升。 “既然求死,那就成全你!” 太一声冷如冰,手中混沌钟轰然砸落,威势撼动山河。 堂堂洪荒顶尖高手红云, 翻遍全身,竟只得三件灵宝护身—— 两件下品先天,唯一一件中品,还是条束身腰带。 眼看那代表先天至宝的混沌钟迎面压来,红云脸色煞白,急忙祭出裤腰带,拼尽全力抵挡。 那模样,狼狈中带着几分荒唐。 帝俊与众妖则分散四方,一面为太一助阵,一面彻底封锁逃遁之路。 至于会不会打不过? 先天至宝何等存在?攻守兼备,威能滔天。 更何况对面连像样的法宝都拿不出。 这种局面若还输,不如散道归虚。 一声闷响,如裂苍穹。 混沌钟与那根腰带刚一相碰, 红云顿觉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之力顺着腰间直冲体内。 连催动法力防御都来不及,胸口一闷,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万里。 稳住身形后,他抬手抹去唇边血痕,心却沉到了深渊。 他清楚,今日恐怕难逃陨落之劫,心中满是不甘。 双目中怒火翻腾,恨意如潮,转瞬又化作癫狂之色。 “你们要我命?那便同归于尽!” 一声怒吼,不顾重伤之躯,疯狂催动功体,竟是要以自爆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此刻—— 天边传来一道清朗之声,令他动作不由一滞。 “道友莫慌,贫道来迟!” 是镇元子! 红云心头一震,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几分。 原来,早在帝俊等人围攻之初,通天便已察觉异动。 但他还记得红云当初拒邀之事,存了点私心,并未立刻告知镇元子,只想让他吃些苦头,再出手相救。 直到此刻见其濒临绝境、欲行自毁之举,这才带着镇元子现身。 目光落在那条随风晃荡的裤腰带上,通天神色微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位老者挥舞着布带,在空中乱舞…… 啧! 真是不堪入目! 第38章 “圣人之下皆蝼蚁” 而那边,帝俊脸色骤变,心中警兆大作。 “帝俊,红云今日我护定了,你可有异议?” 镇元子取出地书,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一股准圣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众人皆感心神震荡,震惊不已。 虽对其修为有所诧异,但听闻此言,帝俊仍不由得面沉如水。 这语气,简直将他这位妖族天帝视若无物! 仿佛谁都能在他头上踩上一脚? 还问他有没有意见? 凭你也配开口定人生死? 镇元子见状,心中也暗自叫苦。 并非他狂傲,实因如今身为截教长老,言行皆系门派颜面,不敢示弱。 更何况,通天正隐于虚空之中冷眼旁观,他又岂能退缩? 可这话一出,无疑激怒了对方。 太一脾气最是火爆,当场怒喝:“找死!” 手中混沌钟猛然砸下,钟影遮天蔽日,还未落地,四周空间已然扭曲撕裂。 这一击若是实打实命中,纵是祖巫亲临,怕也要重伤吐血。 镇元子却不慌不忙,地书轻扬,毫光一闪。 刹那间,一道土黄色光幕横亘身前。 轰!轰!轰! 连环巨响震动天地,余波四散,所过之处山崩地裂,万物成粉。 待烟尘稍歇,镇元子收起地书,朗声质问:“帝俊,你这是要与我截教开战不成?” 声音不高,却如利刃直刺人心。 帝俊瞳孔一缩,脑中念头急转—— 截教?镇元子竟投了截教? 想到通天的手段,他脊背发凉,本能就想收手罢斗。 可转念一想,若今日放走红云,日后他在截教羽翼之下,如何能死? 准提、接引欠下的因果无法了结,圣位难成,岂非坏了大局? 心下一狠,咬牙决断:“镇元子冒认截教身份,诸将听令,合力围杀,不得放走一人!” 太一立刻会意,怒吼一声,混沌钟连连撞击,声浪如潮。 其余妖众亦不再犹豫,各施神通法宝,铺天盖地朝二人轰去。 一时之间,风云变色,万里河山为之颤抖。 ‘幸而早布阵法,否则难以收场。 ’帝俊暗暗松了口气。 面对漫天攻势,镇元子面色剧变。 他终于明白——帝俊这是明知故犯,装傻充愣! 既惊且怒。 惊的是,对方竟敢在知晓自己归属截教的情况下仍悍然动手; 怒的是,堂堂天帝,竟如此毫无顾忌,视截教威严如无物! 简直是无法无天! 更令他震怒的是,这些人竟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说镇压就镇压,毫无顾忌。 “老友,你快走吧!这一劫本是我命中注定,何必陪我一同赴死?” “待会我拼死自爆,你趁机突围,莫要迟疑!” 红云面色如纸,心中清楚此劫难逃,声音颤抖地劝道。 “不必担忧,教主绝不会袖手旁观。” 镇元子语气沉稳,一边安慰,一边已将全身法力催动到极限。 璀璨的土黄色光华层层叠叠,凝成一道道坚固屏障。 轰——! 恐怖至极的攻势猛然降临…… 刹那之间,亿万里虚空仿佛天地崩裂。 虚空中狂暴的罡风呼啸肆虐,空间寸寸碎裂,塌陷成无尽深渊。 神通与法宝的光芒撕裂苍穹,照耀诸天万界。 就连日月星辰,在这等威势之下,也黯淡无光,仿佛熄灭。 “定!” 一道声音不高,却如穿金裂石,响彻战场。 镇元子一听这熟悉之音,顿时面露喜色。 然而有人欣喜,自然也有人心惊胆战。 那声音刚落,帝俊与太一的脸色便齐齐一变。 当看到虚空中缓缓显现的身影时,二人瞳孔骤缩,眼皮狂跳。 “原来是通天圣人驾临,不知圣人亲至,有何指教?” 帝俊强挤出一丝笑容,明知故问,言语中满是敷衍。 此刻的谦卑模样,哪还有半分昔日执掌生死、号令妖族的帝王气度? “你这是在挑衅截教?” 通天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话虽轻巧,落在帝俊耳中却如雷霆炸响。 尤其是那话语深处隐隐透露的杀机,更是让他心头剧颤。 “帝俊不敢!” 他急忙辩解,脑中飞速运转,思索脱身之策。 他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通天的局! 对方早到了,却故意隐匿不出,等着自己一步步踏入陷阱。 最可恨的是,自己竟真的傻乎乎地一头撞了进来。 想到通天可能正暗中冷笑,他心中顿觉憋闷无比。 早该察觉的! 镇元子怎可能无声无息破阵而入? 若无外力相助,岂非天方夜谭? “不敢?哼!我看天下之事,就没有你帝俊不敢做的!” 通天冷哼一声,话中有话,矛头直指方才围攻镇元子之举。 帝俊心中翻江倒海,脸上却仍挤出一抹苦笑: “此次确是贫道鲁莽,还请圣人恕罪。” 言辞巧妙,刻意强调是误认镇元子为冒充截教之人。 而非明知其身份仍敢动手——这其中差别,足以决定生死。 一旁的太一看自家兄长如此低声下气,胸中气血翻涌,几欲喷发。 堂堂妖族天帝,洪荒三大巨头之一,如今却如蝼蚁般伏低做小。 何其凄凉! 身后众妖将低头垂首,士气全无,宛如败军之卒。 “接我一指,若能不死,此事便作罢。” 通天懒得与其周旋,冷冷一笑。 目光淡漠如寒渊,无形威压如山崩海啸,铺天盖地向帝俊碾压而去。 帝俊浑身一震,却忽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原本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 “此话当真?” “呵,你还配让本座食言不成?” 通天嘴角微扬,讥诮之意毫不掩饰。 开什么玩笑? 圣人全力一击,岂是准圣后期之境所能承受? 难道真以为“圣人之下皆蝼蚁”只是随口一说? “好!既如此,恭请圣人赐教!” 帝俊接过太一递来的混沌钟,又一招手,收回作为阵眼的河图洛书。 红云已被救走,大阵已失意义。 不如将这些至宝尽数护体,硬扛这一击。 在他看来,自己终究是准圣巅峰的大能。 你通天再强,难道真能一指断命? 通天看穿他心中所想,唇角悄然浮起一抹冷笑。 身后的镇元子目睹这一幕,心头蓦然一紧。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帝俊,挡不下这一指! 并非轻视,亦非低估对手。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在警示着通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来吧!” 通天缓缓抬起右手,仅以食指轻点而出,直指帝俊眉心。 指尖微动之间,方圆亿万里的灵气如潮水般退去,尽数被抽空。 那些散逸的天地元气骤然凝聚,在虚空中凝成一根横贯苍穹的巨指,遮天蔽日,压塌乾坤。 那巨指甫一成型,便裹挟着足以碾碎诸天的威势轰然落下。 虚空寸寸崩裂,黑洞般的裂痕蔓延四方,仿佛宇宙都在哀鸣。 恐怖的气息席卷而出,连站在后方的镇元子与红云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几乎停滞。 而这还是通天特意收敛了气势,避开了他们所致。 反观太一等人,则早已面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被无形之力锁住魂魄。 至于身陷其中的帝俊,纵然早已布下重重防御、祭出三大灵宝,可在这一指降临之际,却如同陷入泥沼,四肢百骸皆被冻结,动弹不得。 原本傲然自负的眼神此刻只剩惊恐与绝望,道心剧烈震荡,几乎溃散。 他眼睁睁看着那庞然巨指逼近,距离不断缩短——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心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等待命运终结。 是的,他清楚得很——若此指落下,必死无疑。 没有阵法遮掩,这般惊世骇俗的一击瞬间惊动了洪荒无数大能。 众人察觉异象,纷纷凝神观望,待看清出手之人竟是通天,顿时议论纷纷。 “这帝俊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挑衅通天教主,莫非忘了当年紫霄宫前那一幕?” “嘶……这一击,太过骇人!贫道自忖接不住。” “别妄想了,你没看见帝俊连动都动不了吗?他都被定住了,你觉得你能挣脱?” “不说了,我已经备好拜师礼,只等截教开山收徒。” “道友连准圣的脸都不要了?若真要投靠,可千万别忘了带上我!” “……” 就在众修议论纷纷之时,那擎天巨指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贯穿帝俊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混沌钟与河图洛书感应到主人危难,自行飞出护主,层层结界瞬间展开。 然而,连帝俊亲自催动都无法抵挡的一击,区区法宝自主迎敌,又能撑几瞬? 此时,紫霄宫内。 鸿钧端坐云床,双目豁然睁开,唇瓣微启,似有低语传出。 下一瞬,巨指破开三重防御,摧枯拉朽般穿透宝光,直击帝俊胸口。 砰! 砰! 砰! “大哥!” “天帝!” 惊呼声响彻亿万里虚空。 令人意外的是,帝俊并未当场陨落,只是猛地喷出数口精血,气息萎顿至极,宛如风中残烛。 “多……咳咳……多谢圣人留情。” 在太一搀扶下,帝俊勉强稳住身形,颤声致谢。 此言一出,四周围观者无不倒抽冷气,满脸骇然。 如此雷霆之势,竟然还留了余地? “此事因果就此作罢,望尔等日后慎行。” 通天冷冷一哼,并未多做解释。 实则就在那最后一刻,道祖鸿钧传音示警,他才稍稍偏移了半寸。 否则,帝俊早已形神俱灭。 第39章 设局狙杀恩人? 正当太一扶着帝俊欲离去时,镇元子忽然踏前一步,沉声喝止: “且慢!你们为何围攻我故交?” 帝俊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为助准提、接引了却一段因缘。” 话音落下,转身而去。 准提?接引? 无论是镇元子、红云,还是远处窥视的大能们,闻言皆是一怔。 红云让出圣位之事,虽未天下尽知,但在顶尖强者之中早已不是秘密。 如今这二人竟勾结妖族,设局狙杀恩人? 这是还不起因果,干脆撕下面皮恩将仇报? 啧啧,这场好戏,可真是精彩绝伦! “准提!接引!我红云与你们势不两立!” 得知真相的刹那,红云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中恨意滔天。 身为挚友,镇元子自然同仇敌忾,怒目而视。 远在西方默默观望的准提,听见这声怒斥,心中暗骂一句蠢货,竟把锅全甩给了帝俊! 这笔账,他记下了。 通天望着情绪激荡的红云,嘴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身形一晃,消失于天边云霞之中。 他倒要瞧瞧,这一回,红云会不会真的踏入截教门槛。 随着通天教主离去,镇元子扶着红云,缓缓朝三仙岛行去。 这一次,红云没有推辞,脚步虽缓,却坚定无比。 那双眼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灼得人不敢直视。 若此刻准提就站在面前,镇元子毫不怀疑,红云会扑上去,亲手将他撕成碎片。 看热闹的大神通者们见再无风波可瞧,便各自收回目光,悄然散去。 昆仑山上,云雾缭绕。 元始低声道:“大哥,通天如今气势如虹,咱们连证道之路都尚未摸清……不如……”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可老子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想去三仙岛低头求教。 心头微微一动。 可转念想到三人之间早已僵裂的关系,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神色迟疑,满是顾虑。 “他若非但不肯相告,反倒冷言讥讽,该如何是好?” “他敢!”元始猛地抬头,冷哼一声,“论辈分,我们是他兄长;论名分,他是晚辈。 真要欺人太甚,咱们便请师尊出面定夺!” 那一副姿态,那股子傲气,仿佛仍活在昔日兄弟同心、尊卑有序的旧梦里。 老子眸光微闪,心中竟泛起一丝不适。 眼前的二弟,怎么忽然变得如此陌生? 明明闹到这般田地,如今见对方得势,却又想回头讨好处。 更荒唐的是,还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好像受辱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这不是主动送上门去挨打,又是什么? 一股说不出的厌烦涌上心头,老子轻轻摇头,断然否决。 随即起身,转身朝玉虚宫外走去。 “我去洪荒走走,或许能遇些机缘。”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逝在山风之中,留下元始一人伫立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天庭深处,帝俊倚靠在龙椅之上,唇角尚有血迹未干。 他抬眼看向太一,声音虚弱却不失威严:“我要闭关疗伤,周天星斗大阵与天庭事务,暂由你执掌。” 那一指之伤,虽未取命,却已动摇根基。 短则数千载,长则万年,方有望痊愈。 倘若调理不当,恐怕终生难复巅峰。 “大哥安心。”太一沉声应下,面容肃穆,毫无半分轻慢。 灵山净土,接引终于迈入准圣后期。 望着颓然坐地、神情萎靡的准提,他轻叹一声,拍肩安慰: “因果轮回,自有天意。 此事并非你之过,不必自责。” 准提神色稍缓,可一想起帝俊当日那般羞辱之举,顿时又咬牙切齿,恨意翻腾。 细数此番谋划—— 非但没能夺了红云气运,反而惹来镇元子与红云的深仇; 原本就不甚光彩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须弥山破碎,道基受损,还白白送了帝俊一场天婚大礼。 桩桩件件,算下来全是赔本买卖。 憋屈得几欲吐血,只觉心头堵得喘不过气。 接引看在眼里,默默伸手抚其肩头,语气温和却有力: “师弟,你我自贫瘠中崛起,风霜雨雪皆走过来了。 今日这点挫折,何足挂齿? 不过是棋局一步错而已,怎能就此萎靡? 说到底,还是通天抢占了先机。 待你我证道成圣,天地逆转,何愁不能翻盘?” 准提身躯一震,眼中泛起泪光,颤声道: “师兄……” “师弟……” “师兄!” “师弟!” 两人相视而语,情真意切,灵山之上竟一时弥漫起几分温情脉脉的气息。 便在此刻—— 镇元子携红云,踏上了三仙岛的土地。 岛上众长老见红云归来,纷纷上前问候。 其中多数,实则是出于怜悯。 没错,就是怜悯。 谁能料到,堂堂洪荒第一善人,不仅丢了成圣之机,还险些命丧黄泉? 换作任何人,也承受不起这等冤屈。 红云感受到四周目光中的同情,胸口如压巨石,闷得发慌。 终是压抑不住心中愤懑,仰天长啸: “天道在上!我红云今日立誓,自此更名黑云!好人不长寿,祸害享千年!望天道为证!” 话音刚落,他通体上下,衣袍、须发,尽数转为漆黑。 脸上那抹惯有的温和笑意,也在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与戾气。 轰——! 苍穹震动,雷鸣隐隐,天道降下感应。 默许了这个新生的存在——不再是红云,而是黑云。 诡异的是,自他改名易姓之后,原本沉重的伤势,竟以惊人速度开始恢复,生机蓬勃,宛如枯木逢春。 片刻之后,他便已重回巅峰。 “老友,你竟……” 镇元子望着眼前之人,惊得语塞,只怔怔地立在那里。 “些许小术罢了。”黑云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随后,在镇元子引领下,二人踏上碧游宫石阶。 “镇元子参见教主。” “黑云拜见教主。” 早已察觉二人登岛的通天教主,目光落在黑云身上,略带玩味地打量一番,随即笑道: “终于开窍了?看来这洪荒天地,又要多出一位令万灵胆寒的存在。” “不过,想入我截教门墙,总得走过一道门槛。” 镇元子心头一紧,刚想开口替老友说情,却见黑云已抢先一步踏出。 “但凭考验,黑云绝不退缩!” 通天微微点头,袖袍一扬,殿外虚空顿时扭曲,一座森然大阵凭空浮现。 “此阵名为‘厚黑’,入阵者将封存记忆,于轮回中经历万世沉沦。” “若不得其法,徒耗数万年光阴;若得其道,修为亦不增半分。” 话音落地,镇元子当场愣住。 无论成败都白白蹉跎岁月,那这阵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真是用来打发时间的? 可再看黑云,听清阵名那一刻,双眼骤然发亮,口中反复低语着“厚黑”二字。 冥冥之中,一股强烈感应涌上心头——此阵,正是他逆命改运的关键机缘! 他激动地躬身一礼,转身便踏入阵中。 “多谢教主成全此缘,黑云铭感五内!” 望着老友身影消散在阵纹深处,镇元子久久未能回神。 这两人到底在演哪一出? 一个说这是纯粹的消耗,另一个却视若珍宝。 他愣了许久,忽然脑中灵光乍现,恍然大悟。 原来,这座大阵并非惩罚,而是专为黑云而设的造化之门! 想通此节,镇元子长舒一口气,对着通天深深一礼。 “多谢教主点拨。” 通天лnшь挑了挑眉,未作解释。 的确,对黑云而言,这是命中注定的机缘。 但对他自己来说,不过是心血来潮的一场布局。 彼此各有所求罢了。 待镇元子告退离去,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招揽一名准圣级强者,奖励造化玉碟碎片一枚。】 【提示:当前修为可提取突破,是否立即进行?】 原本对又得一块碎片无甚兴趣的通天,听到后一句,神色微动。 略作思忖,终是摇头。 “暂不突破。” 如今人族初现,正是布局功德气运之时。 若此刻闭关冲击境界,不知要耗费几载春秋。 不如先将任务体系铺开,待万事妥当,再行闭关也不迟。 心念一定,他声音清冷,传遍三仙岛每一寸土地: “即日起,任务榜正式开启。 门下弟子可接取任务换取奖赏,亦可用贡献点兑换特殊机缘任务。” 言罢,心念微动,规则自成。 内容简明:弟子可独行或组队完成任务,榜单依实力匹配难度。 任务达成,可获贡献点或天材地宝。 另有特殊机缘任务,需消耗贡献点领取。 此类任务无直接回报,但一旦完成,必得海量功德。 安排妥当后,通天留下一缕神识镇守榜单,本体则步入密室。 区区炼化修为而已,分神行事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谁会第一个触碰那条通往功德之路的机缘任务。 “系统,开始提取门内成员修为。” 【恭喜宿主,修为提取完成,正在注入……】 提示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源自虚无深处的狂暴力量奔涌而至。 通天盘膝静坐,鸿蒙至尊功全力运转。 那股躁动的能量如野马般被驯服,逐渐化为温润灵流,融入己身。 他的气息,随之缓缓攀升。 而此时,三仙岛上早已沸腾。 第40章 任务榜! 任务榜一开,那些觊觎已久的老辈长老与核心弟子纷纷出动。 不过短短片刻,岛上过半弟子已前来登记任务。 其余人等虽尚未赶到,却也已在路上,脚步匆匆,唯恐错失良机。 那场面之热烈,让女娲、伏羲等高层看得目瞪口呆。 “嗯?” 通天轻哼一声,目光忽地被一队人影吸引过去。 不,确切地说,是三位女子。 正是当年在岛外收下的三宵姐妹。 当其余弟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兑换那神秘的机缘任务,一边心动一边心疼贡献点时, 她们三人却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将多年积攒的贡献尽数投出。 刹那间,三道金芒自任务榜飞出,直落三人身上。 三姐妹顿时眉开眼笑, 连招呼都没打,转身便匆匆离开三仙岛。 其余弟子见状,面面相觑,心中迟疑不定,最终只能咬牙作罢,暂且按兵不动。 显然是打算先观望一番。 若三宵得了好处,他们立马跟进;若是吃了亏,正好省下一笔。 这些小心思,通天看在眼里,只暗自摇头。 他的注意力,则全然落在了三姐妹身上。 不多时,三人依循脑海中浮现的指引,来到了东海边缘。 望着眼前那些瘦弱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类,三女眼中闪过惊喜。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各自选定一人。 素手轻抬,指尖如玉,分别点向三人额头,声音清越: “从今往后,你为有巢氏,主掌建屋筑巢,以避风雨虫蛇之扰。” “你是燧人氏,执掌人间火种,钻木取火,驱除生腥。” “你乃淄衣氏,专司制衣织布,使人族免于裸身受寒。” 三人闻言,急忙跪地叩首,感激涕零: “多谢三位仙长恩赐!” 礼毕,有巢氏即刻带领一批族人伐木取材。 一棵棵参天古木轰然倒下,削成木条与板材。 不过片刻,在众人的合力之下,一座简易木屋拔地而起。 天际忽现金光,功德之力滚滚而下,灌入有巢氏体内。 转瞬之间, 原本毫无修为的凡人,气息节节攀升,犹如腾云驾雾,眨眼已至大罗金仙之境。 远处静观的云霄也承接了一缕功德, 素手轻扬,将那金光收入袖中。 燧人氏这边,也带着族人开始尝试取火。 不久之后,同样的金光降临,助他一举突破至大罗金仙。 至于淄衣氏,则召集几名女子,用草茎麻线编织粗布,缝制衣物。 没过多久,也在功德加持下,跃升至同等境界。 碧霄与琼霄学着姐姐的模样,并未立刻炼化功德,而是挥手将其封存。 就在此时, 接连不断的天降异象引来了无数强者的神念窥探。 待看清原委竟是因这几个人族所起,各方大能脸色各异,神色莫测。 心底几乎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女娲当初造人得道,收获无量功德,尚可理解。 可如今三宵只是教他们盖房、生火、穿衣,竟也能引来天地嘉奖? 难道……这人族真是天道格外偏爱的血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众人皆心头一震,赶忙收敛心神,不敢再想。 “姐姐,这些人族到底有什么特别?怎么随便做点事,我们就能得这么大好处?” 碧霄握着手中的功德之力,难掩欣喜,却又满腹疑问。 她实在不解—— 这些人族孱弱不堪,一口气都能吹倒,为何偏偏能牵动天机,引得天道眷顾? 这其中的道理,究竟是什么? 还有,任务榜突然开启,是不是也和这些人族脱不开关系? 难道不是我们运气好,而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我也不明白。”云霄蹙眉思索良久,终究理不出头绪。 最后只得轻叹一声:“但既然任务榜给了指引,我们照做便是。 教主不会骗我们。” “说来真是幸运,当初化形时能遇见教主。” 琼霄低声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谁能想到—— 倘若当年她们姐妹独自生于荒野,无人庇护, 如今或许还困在太乙初期不得寸进, 又或者早已沦为他人奴婢、禁脔,任人摆布…… 岁月如流,悄然滑过。 密室深处, 通天周身气机翻涌不息,似有某种变化正在酝酿。 一股深邃莫测的气息悄然缭绕在通天周身,如雾如烟,似虚似实。 若有旁人在此,必定震惊失色。 那股难以言喻的玄机,仿佛将他的身形彻底隐没于大道之中。 单靠神识探查,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唯有亲眼所见,方能确认其存在。 在这股神秘气韵的映衬下,他宛如大道本身凝成的人形, 举手投足间皆合天理,仿佛只需一眼凝望,便能引人顿悟天道真意。 忽然,那翻腾不息的气机微微一滞。 紧接着,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刹那之间,恐怖威压席卷四方,四周虚空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细碎裂痕。 凌厉罡风顺着空间裂缝狂卷而至,如同万龙咆哮,撕天裂地。 然而,任凭风暴如何肆虐,通天依旧岿然不动。 衣袂未扬,发丝不乱,仿佛置身于另一方世界。 直到天地归寂,空间重归完整,那些狂暴的劲风才如断线纸鸢,无力地消散于无形。 感受到体内暴涨的实力,通天缓缓睁开双眼。 虽仅是突破一个小境界,但其中差距,却如云泥之别。 此刻的他,肉身之力已足以硬撼上品先天灵宝。 若再潜修一段时日,未必不能与极品灵宝正面抗衡。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仿佛契合天地节律,暗藏无尽道韵。 “区区混元大罗金仙第三重便有如此威能。” “若真修至十二重巅峰,那该是何等境界?” 轻叹一声,通天收敛气息,步出闭关密室。 心念微动,神识瞬间笼罩整个三仙岛,一切景象尽在掌握。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岛上如今极为喧嚣。 在三仙岛外亿亿亿万里范围内,竟聚集了数百亿修士,络绎不绝。 只因女娲即将开坛讲道之期临近,群修纷至沓来。 而其中大半,皆心系截教,期盼通天借此良机再度广收门徒。 对此,通天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关于第二次收徒之事,他心中早已有了规划。 时间上,不出意外的话,当在巫妖量劫落幕之后。 那时,人族将真正崛起,执掌天地气运。 并非因他前世为人族便刻意偏袒,实则是相较洪荒其他种族而言,他对人族更为青睐。 原因无他——先天道体。 人族乃应运而生之族,天生蕴含先天道体,亲近大道本源。 修行速度之快,足以让九成九的大能瞠目结舌。 且无需耗费海量资源,仅凭自身资质便可突飞猛进。 再加上繁衍能力极强,族群扩张迅猛无比。 可以预见,未来借助系统反哺,他的成长速度必将呈几何级飙升。 甚至到了后期,一日一境也未可知。 轻轻抿唇,通天收回飘远的思绪,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任务榜单。 自从三宵以身作则,尝到甜头后,众弟子纷纷踊跃接取特殊机缘任务。 近三千年下来,他们在人族身上攫取的好处难以计量。 功德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入截教。 这般近乎逆天的循环模式,看得无数洪荒老祖眼红不已。 而在他们的扶持下,人族无论是生存环境还是繁衍速度,都比原本轨迹好了千百倍。 短短三千载,人口便从最初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暴涨至十几亿之巨。 且这个数字仍在每日疯狂攀升。 这一切,自然离不开通天闭关前的精心布局。 三宵完成任务后,其兄赵公明第一时间接下了新的使命。 除了继续助人族改善生活以积累功德外,通天还额外设下一条要求: 必须在人族之中广泛传播一个理念—— 多生孩子多种树。 正是这一简单却极具威力的理念,贯穿了整个人族社会。 加之洪荒时期人族体质远胜后世,生育能力惊人。 一时间,人族“造娃”之风盛行,繁衍速度堪称恐怖。 无数洪荒生灵看得目瞪口呆,暗地里忍不住咂嘴惊叹,甚至悄悄给人族冠上了“育道高手”的名头。 皆因在人族之中,积累功德的法门实在太过丰富。 而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截教门下的整体实力竟硬生生提升了近两成之多。 这般提升,直接让截教上下对大罗金仙以下的修行境界产生了一种微妙错觉——仿佛那些关卡,不过是抬手就能迈过的门槛罢了。 正当通天对门下弟子的进境颇为满意之际,女娲开坛讲道的消息传遍洪荒。 数百亿修行者闻风而动,争先恐后涌向三仙岛。 可刚踏上岛屿不久,他们便被眼前景象震得瞠目结舌。 太乙修为如同寻常走卒,大罗境界反倒遍地可见。 刹那间,所有人脑海里都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句话: 太乙不如狗,大罗满地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嚣震天、声浪滚滚的场面,顷刻间鸦雀无声。 三个呼吸之后,倒抽冷气的声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响彻四野。 震撼! 无以复加的震撼! 距离上次截教收徒大典才过去多久? 这些门人怎会一个个修为暴涨,宛如吞服了逆天神药一般? 无数修士心中惊疑不定,双眼瞪得几乎脱眶,随即陷入狂热。 那副模样,活似一群久困迷途终见光明的信徒,双目灼灼,心神俱焚。 此刻,他们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定要加入截教! 不管用什么手段! 哪怕跪地哀求、嚎啕痛哭,也非得挤进去不可! 第41章 立教? 虚空之上,前来观礼贺喜的一众大能强者,也被这番景象惊得面色微变。 原本沉稳从容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呆滞。 哪还有半分高人风范? “妖师,你以为截教如今如何?” 东皇太一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却个个气息雄浑的截教弟子,心头悄然一紧。 单从这阵势便可推断,截教之势已不逊于天庭,甚至在顶尖战力上还略胜一筹。 若说差距,唯有人数不及天庭浩瀚。 但这也难怪——天庭背后站着整个洪荒妖族,单凭基数就能碾压多数势力。 而截教呢?只有一百二十万九千弟子,竟能将人人打磨至如此境界,绝非靠资源堆砌便可达成。 反过来说,倘若截教也有妖族那般庞大的人才来源,其他教派恐怕连争锋的资格都没有。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令人心悸。 “截教门人的成长,定与其教内运作之法息息相关。” 鲲鹏沉默良久,神色凝重地开口,“依我看,待此次观礼结束,我天庭不妨借鉴一二,试行看看。” 太一听罢,略作思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师兄,我观截教门徒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与贪念,悄然向接引传音,“待你我证道成圣之日,联手元始、帝俊共制通天之时,不如顺势将其门下尽数度化归西?” 若非顾忌眼下实力未足,他怕是早已按捺不住,强行出手。 “不必急于一时。”接引轻点头,“且让通天替我们再养一阵子,到时候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目光扫过下方众弟子时,已然不再只是羡慕垂涎,反倒多了几分长辈审视晚辈般的意味。 时不时低声议论,指点评说,仿佛那些人已是囊中之物。 这一幕,落在通天眼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对这两位“老熟人”的不死心肠,既觉恼火,又感荒唐。 恼的是,每逢涉及西方气运,这二人总是什么手段都敢使,还总觉得自己必成正果;笑的是,他们始终低估自己,又过分高估自家那点家底。 ‘只盼将来兵戈相见时,莫要哭得太难看才是。’ 心中轻语一句,通天收回视线,转而望向远处。 此次到场的大能,约莫千位左右。 除去当年紫霄宫中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十余人外,余者大多为近年突破的准圣之流。 论修为、论法宝,这些人尚不足以与昔日三千听道者比肩。 好歹踏入了准圣之境,总算是有了几分底气。 放眼洪荒,也算得上是一位顶尖强者了。 待所有修士尽数踏上岛屿,女娲的身影悄然浮现于虚空之上。 “我等参见女娲娘娘。” “诸位不必多礼。”她语气淡然,话音未落,便已开坛说法。 “大道流转,阴阳化生,五行归位,万物始成……” 言出法随,刹那间天降异象:天花如雨纷飞,金莲自地涌出,层层叠叠绽放在虚空中。 虽比起鸿钧道祖与通天讲道时略显逊色,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却实实在在,不容小觑。 那些飘落的花瓣与莲台,并非幻影,而是天地精气凝结而成。 凡人触之,修行速度远胜平日吸纳灵气数倍。 正因如此,每逢大能讲法,无数低阶修士趋之若鹜,只为争得一线机缘。 此次讲道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场中不论修为高低,皆能有所领悟。 不过片刻,众人便沉浸于玄妙之境。 便是那些早已悟通自身之道、迈入大罗乃至更高境界的存在,也不由闭目静思。 即便所修之路与女娲之道不尽相同,可圣人之语,终究是无上启迪,值得细细参详。 就在此时,碧游宫内一道传讯响起—— “启禀教主,昆仑山老子求见。” 此时的通天并未前往听道,正独坐殿中品茶。 闻声抬眉,身旁一位长老低声禀报。 老子? 他来做什么? 通天微微皱眉,思索片刻不得其解,轻叹一声:“让他进来吧。” 长老领命退下。 不多时,老子缓步走入殿中。 “三弟……” “住口!”通天抬手制止,面色冷峻,“此处没有你的兄弟。” 都撕破脸了,还在这装什么亲热? 谁跟你称兄道弟! 老子脸上微僵,神色一凛,改口道:“通……通天圣人,在下此番前来,有一事相求,望您应允。” 见他态度谦卑,毫无以往威严,通天眸光微闪。 心中冷笑:果然,是有事登门! “说。” 老子迟疑数息,终于开口:“此事牵涉女娲师姐所创之人族,贫道想借人族之力……” “痴心妄想!”不等说完,通天猛然喝断。 这一次,声音里已带怒意。 人族早被他视为截教未来的根基所在,岂容他人染指! 老子脸色骤变,眼中掠过一丝怒火。 若非关乎自身证道之机,此刻早已拂袖而去。 来之前他还以为,哪怕关系破裂,只要低头服软几句,事情总有转圜余地。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人族归我截教庇佑,归属已定。”通天冷冷道,“劝你趁早打消念头。” 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寒:“否则,纵使你借此成圣,我也必亲手将你拉下神坛!” 见老子仍似不甘心,通天嗤笑一声,直言威胁。 这要是答应了,以后靠谁替自己积攒功德、推演大道? 那群凡人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助力! 老子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深知此行无果,冷哼一声,再不愿虚与委蛇,转身怒而出殿。 离开三仙岛后,毫不停留,直奔三十三天外而去。 显然是要去紫霄宫找鸿钧评理了。 对此,通天只是嘴角微扬,不屑一顾。 他倒要看看,没了人族气运,老子凭何踏足圣境? 稍作沉吟,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 “道教”二字浮上心头。 虽无确证,但他直觉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毕竟老子本就是天命所归的圣人。 就算失了人族机缘,也定会另有出路。 成圣不过是早晚之事,无法阻挡。 罢了,何必深究? 只要知道对方终将证道,便足够了。 至于是以立教为基,还是另寻他法,与他何干? 另一边,满怀愤懑的老子一路疾行,终于抵达三十三天之外。 眼前混沌茫茫,无边无际,不见一丝痕迹。 一时之间,竟茫然失措。 当年紫霄宫听道,是因鸿钧亲自显现宫殿方位,三千道徒方能找到路径。 而今讲道结束,道祖早已收回踪迹,宫阙隐没于虚无之中。 一时冲动赶来此处的老子,终究扑了个空。 幸好他是天道所定的圣人, 自有一股气运护持,蒙受天眷。 正当他心灰意冷、转身欲去之际,混沌深处忽地传来一声幽远叹息。 紧接着,紫霄宫自虚无中显现,金光缭绕,瑞气千条。 老子见状,眼中顿时一亮,几乎是疾步奔入宫中。 “师尊!您可得为弟子主持公道啊!通天那家伙实在太过分了,竟……” “你来意如何,我已知晓。”鸿钧淡淡开口,打断了他满腹委屈的申诉,“且问你,当年我证道成圣之时,通天又在做什么?” 一语落下,老子怔住。 他下意识地沉思起来,脑海中翻涌过往种种。 片刻后,身子猛然一震,似有所悟。 仿佛不敢确信,他神色犹疑,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师尊的意思是……弟子真正的证道机缘,并非在于人族,而是在于——立教?” 话音刚落,眉心那缕鸿蒙紫气骤然剧烈跳动两下,宛如呼应。 老子先是一愣,继而狂喜涌上心头。 再看鸿钧默然不语,分明已是默认。 当下再也按捺不住,扑通跪地,深深叩首。 “多谢师尊点拨,解弟子千年迷障!” “嗯,去吧。”鸿钧轻轻抬手。 一道光影闪动,老子已出现在洪荒大地之上。 他回身对着紫霄宫方向再度躬身行礼,神情肃穆。 想到通天此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暗暗记下这笔账。 此时察觉眉间紫气隐隐与自身交融,愈发圆融,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自此,他便踏步行走在天地之间,穿山渡河,访尽八荒, 只为参悟那一缕教化众生的至理真义。 岁月无声,转眼便是千年流转。 截教之中,众弟子在女娲讲道之下,大多有所精进。 通天端坐高台,目光扫过下方,见人人神光焕发,境界跃升,不由满意颔首。 若论此次听道收获之最,舍截教其谁? 几乎每一位门人,都突破了一重乃至数重小境界。 此等盛况,令无数外来的修行者眼红不已。 场中虽有数百亿生灵聆听,大半不过略有感悟;余下之中,真正能领悟几分、得以破境者,寥寥无几。 纵使突破之人数量不少,可在截教弟子接连顿悟、节节攀升的势头面前,依旧显得黯淡无光。 “千年已至,尔等好自参悟。” 女娲察觉时限将尽,缓缓收声,留下一句清淡话语。 不待众人哀求挽留,身形微晃,已然消散于虚空。 “被人这般含泪相求,非要你继续开讲的感觉,如何?” 一见她现身,通天便笑着迎上前,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语气轻佻。 “贫嘴!” 她横他一眼,嗔怪地哼了一声,脸颊却不自觉泛起一抹薄红。 第42章 圣者风范! 那风情万种的模样,配上绝世容颜,直让通天心头一荡,久久回不过神。 半晌,他望着她悄然染霞的脸庞,想起那位曾高居九天、俯瞰众生的圣人,如今却是自己枕边之人, 心中炽热骤起,哪还顾得昼夜晨昏? 一把将她抱起,身影瞬息消失不见。 唯余殿中一丝未散的惊呼,在梁间轻轻回响,诉说着方才那一幕温存。 再说老子—— 这千年光阴,他从未停歇,独自行走于洪荒四方。 每至一处山水灵地,必静立良久,凝神思索。 修为虽未暴涨,可那双眸子,早已洗尽浮华,沉淀出历经沧桑的深邃。 他看过春华秋实,轮回不息; 也见过万千生灵从诞生到成长,再到归于尘土。 这一日,他如常登上一座灵气充沛的仙山,伫立峰顶。 往昔经历如画卷般在心头一幕幕掠过—— 一遍……两遍……三遍…… 忽然间,浑身剧震! 眉心深处那道鸿蒙紫气猛然躁动,似要破体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之意,自心底缓缓升起,弥漫全身。 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眼,渐渐清明透亮,恍若拨云见月。 下一刻,他腾身而起,盘坐虚空,口吐大道之音: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声音起初低缓,继而扩散八方,不久便响彻天地,震荡乾坤。 当亿万生灵仰首寻声之时,老子双目骤睁,声如洪钟,朗声道: “天道为证!今日,吾乃盘古一脉,道祖第三徒——老子,于此洪荒立教,号曰‘道教’!” “肩负教化苍生之责,执掌先天至宝太极图以镇天地气运,尊号太清圣人——道教,就此创立!” 轰然巨响,天地震动。 天道感应,降下回应。 刹那间,浩渺功德凝聚成云,自九霄之上翻涌汇聚。 老子心神一震,周身那蕴藏已久的开天大功德骤然迸发光辉。 片刻之后,庆云垂落,金光洒遍乾坤。 一股磅礴威势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以他为中心,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四方,转瞬之间覆盖整个洪荒世界。 这一刻,万界震荡,虚空颤栗。 无数异象在苍穹之上翻卷升腾,亿万生灵不由自主伏地叩首。 “吾等恭迎太清圣人!” 就在此时。 诸位闭关潜修的大能纷纷惊醒,神念横扫而出。 “嘶——又一位圣人诞生?这才多久?” “好生惊人!如今仅剩伏羲、元始、接引、准提四位道友尚未证道,不知下一位会是谁?” “依我看,多半是伏羲。 他背后有通天圣人扶持,机缘深厚。” “不错,以通天之能,指点一二,助其登临大道,并非难事。” “可我总觉得,通天与伏羲另有谋划,未必会仓促出手……” 众仙议论未歇。 高居虚空的老子忽而转身,目光投向昆仑山方向,沉声喝道: “二弟,时机已至,何不趁势立教!” 正在静修的元始心头猛然一跳,脸上刚浮现出喜色,欲动身前去相贺,却被这一声断喝定住身形。 刹那间,心血翻涌,灵台清明。 眉心那一缕鸿蒙紫气剧烈跳动,仿佛与冥冥中的天机共振。 口中竟不受控制地低语起来: “立教……立教……必须立教……” 随着呢喃,双目渐亮,神光隐现。 恍惚之间,一道灵思如电贯脑,豁然开朗。 他仰首望向昆仑上空,朗声道: “天道为证!今日,我乃盘古嫡传,道祖第四弟子元始,于此立阐教!” “阐者,显也,显正道于世,明玄机于天下,顺天应人,执先天至宝盘古幡以为镇教之器,气运永昌!尊号玉清圣人——阐教,立!” 轰隆——! 天道再应。 无边功德之云再度聚拢于天穹。 元始亦引动自身所持的开天功德。 须臾之间,庆云垂落,金霞照彻八荒。 浩荡威压自其体内奔涌而出,席卷四极,横扫六合,笼罩整片洪荒。 原本尚未平息的天地,此刻更是风起云涌,气势更盛。 虚空之中祥瑞叠起,与先前老子成圣之景遥相呼应。 众生才欲起身,旋即又被这股更为凌厉的圣威压得俯首在地。 “吾等参见玉清圣人!” 此情此景,令方才还在猜测谁将成圣的诸多大能顿时哑然。 随即,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悄然转向西方灵山。 接引与准提感受到这些视线中的戏谑之意,心中顿觉焦灼。 眼看女娲已证圣位,如今老子、元始接连得道,他们岂肯落后? 奈何始终不得证道之法,空怀大志而难行。 幸而老子唤元始立教之声传入耳中,二人对视一眼,豁然顿悟。 当即齐齐踏出莲台,面向苍穹立誓: “天道昭昭,今日我接引、准提,于西土共创一教,名曰:西方教。” “普渡众生离苦得乐,引迷途者归正觉,建清净佛国,设极乐净土。 以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镇压教运——西方教,立!” 话音方落,天道感应,空中功德云气缓缓凝聚。 可惜二人并无半分开天之功在身。 眼见庆云将成却后继乏力,兄弟二人面色微变,齐声叹息: “苦啊!” 想到圣境之妙不可言,又知强者为尊、弱者受制的天地法则。 两人咬牙切齿,心下一横,再度开口: “若我终证无上正等正觉,所化佛国必圆满具足无量功德庄严;其中绝无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 “凡一切沉沦苦海之灵,乃至幽冥深处魂魄,皆可往生我刹,听闻佛法,蒙我度化,尽皆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永不堕轮回。 此愿不遂,誓不成佛!” “若不成此愿,终不证无上正觉。 我若成佛,十方众生但有至诚信心,欣然向往我之国土,乃至仅念十声,若不得往生者,誓不成佛。” “唯犯五逆重罪、毁谤正法者除外。 我若得道,十方众生凡发菩提之心,广修善行,一心一意愿生我国,临命终时,若我不亲率圣众现身接引,亦不取正觉。” “倘若我终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倘若我终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的梵音渐渐消散。 刹那间,天雨妙花如雪纷飞,大地涌出金色莲台。 一道璀璨金光贯穿天地,一颗舍利腾空而起,悠悠散发出清雅檀香,沁透心神。 两位师兄弟于此刻立下四十八宏大誓愿,开创西方教门,建立极乐净土。 誓愿度尽一切迷途众生,感通天道,浩大功德自天垂落,汇聚二人头顶。 以他们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铺展而出,笼罩整个洪荒。 所经之处,山河震颤,虚空动荡。 无数异象在苍穹翻涌,万灵皆惊,不由自主匍匐在地,再次跪拜。 “恭迎接引圣人驾临!” “叩见准提圣人法驾!” 一日之间竟诞生四位圣人,洪荒众生无不震惊哗然。 其背后深意,众人皆心知肚明。 无数神念悄然汇聚虚空,低声议论。 “诸圣并起的时代来了,往后行事,可得加倍谨慎。” “未证圣果,终究如蝼蚁草芥。 日后必训诫门人,绝不可轻易招惹圣者门徒。” “我悟了!原来成圣需立道统啊!” “嘶——兄台高见!细数下来,除却女娲圣人外,无论是通天圣人,还是今日这四位,皆有所立教。” “女娲虽未开宗立派,可她造化人族,执掌截教气运,这份功业岂会逊于立教?” 三仙岛上,通天教主忽感四股圣威扑面而来,眉梢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悦,冷然吐出一字: “散。” 话音落处,言出法随,法则应声而动。 那原本如潮水般汹涌压来的四道气息,尚未触及岛屿,便骤然崩解,如同被无形巨手搅碎于虚空,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目睹通天仅凭一语便瓦解四圣威势,老子、元始、接引、准提面色齐齐一沉。 原打算借此机缘彰显圣威,震慑洪荒,博个万众敬仰。 却不料被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就给破了局! 彼此虽相隔无量亿万之遥,四人心中却同时升起不甘之意,几乎是心意相通一般,再度释放出滔天圣威。 若说先前尚是成道余波无意流露,如今却是有意施压。 霎时间,四股远比之前强横百倍的威压凝聚如实质,如怒海狂涛般直冲三仙岛而去。 哪怕目标仅限一方岛屿,那等气势仍令洪荒亿万生灵胆寒战栗,面无人色。 有人凝望虚空,眼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真当自己能骑脸撒野了?’ 通天目光骤寒,心底冷哼一声。 他岂能不知,这四人此举名为示威,实则试探己身深浅。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心中怒意升腾,通天再不留情。 右手缓缓抬起,广袖一挥。 瞬息之间,在无数大能与众生的注视下,四道剑光自三仙岛激射而出,划破长空,直指四方。 那剑光看似平平无奇,朴素无华,仿佛随手可挡,连天仙境修士也能硬接一二。 可就在见到剑影的刹那,身为天道圣人的四位存在,脸色瞬间剧变! 毫无迟疑,老子祭出太极图,元始祭起盘古幡,接引召来十二品功德金莲,准提亮出七宝妙树。 刹那间,先天至宝光辉照亮诸天,威势凌厉,方圆亿万里的灵气尽数湮灭,天地为之一空。 四圣如此仓促应对,全然失了圣者风范。 第43章 任人拿捏的弱主! 这一幕落入万千生灵眼中,无不瞠目结舌,骇然失语。 轰——! 轰——! 轰——! 惊雷般的爆响接连炸裂,分别在四位圣人身周爆发。 炽烈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震动乾坤,令无数强者眼皮狂跳,心神剧震。 浩瀚余波以四人为中心,向四极扩散,久久不息。 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山川草木连同灵石尽数化作尘埃。 待烟尘落定,天地重归寂静。 四圣衣衫破碎,发丝凌乱,模样狼狈至极。 可此时他们哪还有心思顾及颜面? 那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击之威,竟逼得他们拼尽全力才勉强保全性命。 这等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嘶—— 洪荒万族目睹此景,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惊惧之意在天地间弥漫,无需多言,已然深入骨髓。 此刻,众人终于明白,通天之强,早已超乎想象。 “不可能!他怎会如此恐怖?” “定是我们初证圣位,尚未完全掌握圣道之力!” “没错,一定是这样!”四人心中怒吼,几近失守道心。 幸好及时寻了个借口稳住心神,否则这一战,必将在他们心底刻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天庭之上,太一与鲲鹏感受到那股撕裂天地的波动,脸色骤变。 心头同时浮现一个念头:圣人当世,大争之局已启! 不周山巅,祖巫殿内,十二祖巫亦有所感。 彼此对望一眼,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脾气最烈的祝融猛然起身,声如炸雷: “如今圣人崛起,我巫族一统洪荒之路,是否将受阻?”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寂,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帝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巫族向来无所畏惧,若真有人胆敢拦路,那就战便是!” 他嘴上说得强硬,心中却难掩忧虑。 圣人之能,他们早有耳闻,其威不可测,其势不可挡。 不过眼下看来,元始等四圣虽强,仍不及当年鸿钧道祖半分。 想到此处,他稍稍安心。 即便如此,他也并非毫无依仗。 手中尚有一张底牌,原是为帝俊、太一准备。 若真到了绝境,也不妨先让其他圣人尝尝滋味。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忽然心念一动。 他察觉到成圣与立教之间暗藏关联,当即腾身而起,立于血海上空,仰天宣告: “天道为证!吾——血海冥河,今于幽冥立阿修罗教!” “以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压气运,阿修罗教,今日立!” 轰隆—— 天道应声而动,降下异象。 冥河之声借天道之力传遍洪荒,万族侧目。 可惜,熟悉的剧情再度上演。 虚空中功德缓缓凝聚,甫一出现,冥河脸色顿时阴沉。 紧接着,讥讽嘲笑之声四起。 他脸上神情瞬息数变,由羞转怒,由怒转恨,最后铁青一片。 “噗!”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冤屈。 上次效仿女娲造人,只得了些零星功德; 如今效仿四圣立教,还是这点儿赏赐! 难道我冥河当真就如此不受天道待见? 他几乎想质问苍天,可一想起前次遭雷劈的惨状,硬生生忍了下来。 在无数目光的嘲弄中,咬牙收下那点可怜的功德,随即一头扎进血海深处,再不肯露面。 自此立誓:往后只安心修行,绝不轻易出头! 便在此时,天庭密室之中。 闭关多年、伤势终愈的帝俊,缓步走出,登临凌霄宝殿。 “参见天帝!” 无论是太一、鲲鹏,还是众部属,见其现身,皆面露狂喜。 若说通天是截教的脊梁,是万千弟子心中的信仰。 那帝俊,便是天庭不灭的魂魄,是所有臣属心中的支柱。 “免礼。”帝俊抬手含笑,“此次闭关,外界可有何大事发生?” 他话音未落,四周便骤然安静下来。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 帝俊眉心一跳,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大哥,如今这洪荒,局势可不太平了。”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太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随即压低声音,一点一点道出眼下乱象—— 从截教门徒在人族肆意搜刮气运,到女娲讲道时惊觉那些弟子竟强得离谱; 再到短短时日竟接连出现四位圣人,以及通天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每说一句,帝俊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等到最后一句落地,他的脸色已经黑如浓墨。 我不过是闭关养个伤罢了, 怎么一睁眼差点连妖族祖宗基业都没了? 至于吗?这么夸张? 还是说……我出门的时辰没挑好? 心里暗骂了几句,把憋屈一股脑儿地甩了出去。 帝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再问: “周天星斗大阵那边,进展如何?” “已完成九成五,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彻底完善。” 太一恭敬作答,接着细细解说整个阵法的布置—— “三百六十五杆阵旗必须炼制妥当,搭配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让他们与星辰之力相融。” “此外还需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太乙金仙级别的精锐,按特定方位布阵,与大罗遥相呼应。” “如此一来,彼此都能借势提升战力,阵法本身也会愈发稳固。” “最后以河图洛书为阵眼,统摄全局。” “一旦成型,哪怕面对圣人,也有抗衡之力!” 终于听到一丝好消息,帝俊紧锁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 沉默片刻后,他果断下令: “加紧推进,务必在千年之内将大阵完全建好。” “如今圣人当道,若我妖族没有足以倚仗的手段,迟早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他并非多疑。 事实上,一个没有底牌的天庭,在圣人眼中,比蝼蚁还轻贱。 随时可能灰飞烟灭,族群覆亡。 这种结局,他绝不允许发生。 这时,一直沉默的鲲鹏缓缓上前一步,低声启奏: “天帝,您的伤势已然痊愈,天婚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若非之前被通天一指所伤,这事早该办了。 但也正因那一击,让他亲眼见识到了圣人的威能。 所以他才选择闭关,只为将状态调至巅峰。 待天婚之时,借那浩大功德冲一冲混元境界。 虽希望渺茫,可万一成了呢? 机缘之事,谁说得准? 所以他宁愿推迟,也不愿仓促行事。 “太阴星那两位不是……” 太一忍不住开口,话刚出口便顿住了。 一想到当年在太阴星被一声闷哼震退的往事,心里就一阵窝火。 那场面,简直是羞辱。 还好当时没带人去,不然脸都丢尽了。 “东皇不必多虑,贫道所言,并非她们。” 鲲鹏神色微变,急忙澄清。 如今常曦与羲和已入截教,谁还敢动她们的念头? 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帝俊目光微闪,心中权衡再三。 诸圣势大,但机会尚存。 片刻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此事便交由妖师全权操持。” “婚期暂不定,先务必将周天星斗大阵完善。” “届时大典之上,请诸圣观礼点评。” 众人一听,顿时会意。 脸上纷纷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谁都明白,所谓的“请圣人点评”,不过是场面上的话。 真正的意思,是向天下宣告—— 天庭纵然尚无圣人坐镇,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弱主! 远处云层微动,一道目光悄然扫过天庭。 “呵,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惩戒完四圣后,通天并未理会那些弟子与长老们此起彼伏的恭维。 正欲转身离去时,他忽然轻咦一声,神色微动。 原来以神识扫过洪荒大地之际,竟察觉到人族——这个繁衍迅猛、人口暴涨的族群——不知从何时起,已悄然与巫族产生了往来。 “难不成……人巫交融之势,竟要提前开启?” 这念头一冒出来,通天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毕竟人族与巫族结合,本是天道运转中的一环大势,为的是铺垫未来轩辕氏证得人皇之道,成就三皇五帝之局。 可眼下距离那个时代尚远,两族却已开始互通有无,甚至隐隐融合。 莫非……这是自己无意间扰动了命运长河的小支流? 想到这里,他嘴角抽了抽,神情复杂。 仔细一推敲,便明白根源出在自己设下的任务榜单上。 正是因那一道道悬赏令激发了人族进取之心,使得他们无论是开垦疆土还是族群扩张,速度都翻了数倍不止。 于是原本挤满中原的人族,只得自崆峒山为中心,向四方迁徙拓展。 就在他思索之际,脸色忽地一变,露出几分古怪。 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未真正影响天机走势。 原因很简单:与人族接壤的那个巫族部落,根本就不是寻常部族! 那片土地所归属的祖巫,赫然正是后土! 那位将来会化六道轮回、登临平心之位的至圣存在! 更巧的是,部落之中还有一位声名显赫的大巫——后羿。 一个将在后世留下无数传说的传奇人物。 “嫦娥奔月的故事……也要上演了?” 通天低声一笑,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他还真想看看,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嫦娥仙子,究竟生得何等倾城之貌,竟能名声盖过太阴星上诞生的日月双神常曦与羲和。 正想着,伏羲推门而入。 只见他眉头紧锁,面色疲惫,一副闭关失败的模样。 通天见状,忍不住调侃: “你这是怎么了?闭个关,还能把自己给闭垮了不成?” 伏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道: “还不是那根鸿蒙紫气闹的!” 第44章 大事将至! 话音刚落,便开始滔滔不绝倒苦水,讲自己如何参悟无果、心境受阻,直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通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其实这家伙翻来覆去也就一件事——老子等四人接连成圣,风光无限;唯独他的鸿蒙紫气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动静,这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有意思的是,伏羲摆出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一半确实在愁修行之事,另一半嘛……纯粹是演给自己看的。 只因如今整个洪荒都在传言: 女娲能成圣,全靠通天暗中扶持; 而老子当年从三仙岛离开后,突然遍游天下,千年之内便证道成功,路径竟与昔日女娲如出一辙! 当时听道者多达数百亿,再隐秘的事也难免走漏风声。 更何况,老子此前毫无征兆地四处游历,怎么看都像是得了某种机缘。 起初他还想跳出来澄清,毕竟事实恰恰相反——通天不仅没帮,反而明令禁止他借人族之力证道。 要知道,断人前路,堪比灭门之仇! 说是生死大敌也不为过! 可问题是,他跑去道祖面前诉苦求公道这事,总不能往外说吧?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默认流言蔓延。 这一沉默,反倒成了最有力的佐证。 外界自然认定:若无其事,何必不辩?当事人都认了,还能有假? 通天心中暗暗摇头,对这些修士脑补编排的能力,实在是无力吐槽。 殿内静了许久,不见回应,伏羲终于坐不住了。 好家伙!我又装可怜又暗示,拼了老命演戏,你就装听不懂是吧? 你良心真的不会疼吗? 腹诽两句后,他轻咳一声,搓着手,一脸讪笑地凑上前: “那个……妹夫啊,你看咱俩啥关系,你不表示表示?” “比如说,给我安排点证道契机啥的。” 说完还眨了眨眼,一脸市侩。 如此毫无形象的一幕,幸亏四周无人。 否则怕是要惊掉满殿牙——众人定会齐声惊叹:原来伏羲竟是这般模样! 看着眼前这位堂堂先天神只卖萌耍赖,通天难得觉得有趣极了。 自家这位大舅哥,居然还有这般让人哭笑不得的性子。 通天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地摊开双手。 “你这声‘妹夫’喊得倒是顺耳,马屁也拍得溜,方才那套说辞演得也算像样。” “可话又说回来,你那证道的契机,我确实还不知道。” 话刚落地,伏羲原本满眼热切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落。 那副模样,差点让通天脱口而出一句“好家伙”。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未免也太不加掩饰了。 就在伏羲垂头丧气、准备转身走人的当口,通天忽然又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嘛……” “不过什么?”伏羲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下一瞬便闪身到了他面前,脸上重新堆起那副厚脸皮的笑容。 变脸之快,简直叫人瞠目结舌。 更离谱的是,他仿佛完全忘了刚才那一连串情绪起伏,脸上写满了“我从未低眉顺眼过”的自信。 “也没啥,就是你这‘妹夫’叫得我挺舒坦,要是不嫌累,不妨多来几声。”通天笑嘻嘻地打趣,眼里全是促狭。 其实呢…… 早在当初动念请伏羲入局时,通天心中就已有盘算。 那人族三皇五帝中的天皇之位,正是他为伏羲暗中谋划的机缘。 无需应劫转世,只需分出一缕元神投入轮回,再由他自己亲自收徒。 如此一来,既得天皇功德,又享帝师果报。 若届时修为再臻至准圣巅峰,双份功德浇灌之下,再加上眉心深处那缕本该隐遁的鸿蒙紫气,未必不能踏出最后一步,成就圣位。 毕竟天道所容不过九圣,除去“遁去的一”与鸿钧老祖,实则仅余七席。 如今若加上伏羲,正好凑齐数目。 但这等算计,眼下自然不会和盘托出。 只待时机成熟,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你虽是教主,可我总能拒一回吧?”伏羲语气里透着无奈,整张脸都写着憋屈。 那副模样,活像是在宣告: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 “唉——本来还琢磨着给大舅哥安排个大造化。” “既然你不稀罕,那便便宜镇元子或西王母他们吧。” “想来,人家会更识货些。” 通天轻叹一声,嘴上说得随意,实则每一个字都像钩子,直往伏羲耳朵里钻。 伏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二话不说,腆着脸凑上前,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妹夫!妹夫!妹夫!” “咦?你不是刚说不愿叫的吗?”通天故作惊诧。 “我没说!我不曾!别乱讲!”伏羲立马来了一套矢口否认,脸不红心不跳,厚颜程度令人咋舌。 那幅“真香”现场,看得通天都愣了片刻。 随即,他又笑眯眯地追问道:“那么问题来了——那机缘,究竟是个啥?” “啊?我有提过吗?你怕是听岔了吧?哪有什么机缘?怎么可能轮得到我?”通天装傻充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此言一出,伏羲当场僵住,满脸期待瞬间冻结,连嘴角抽搐都忘了落下。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瞥见通天那几乎藏不住的上翘唇角,才猛然醒悟——自己又被耍了。 心头一万句粗话翻涌,却硬生生咽下,只剩一句无声呐喊: 老子心好累,真想找个地方嚎一场!!! 恰在此时,女娲悄然现身。 “行了,别再捉弄他了。”她轻轻开口。 其实在伏羲刚来时她就察觉了,本想悄悄听听两人聊些什么,结果…… 伏羲这表现——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见妹妹突然出现,伏羲顿时抬手捂脸,内心哀鸣不止,慌得不行: 完了完了,多年清冷高人的形象,这回全毁了! 怎么办?! 救命!在线等!真的急! “你怎么来了?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通天笑吟吟地打趣。 “瞎说什么呢!”女娲碍着伏羲在场,耳尖微微泛红,啐了一口,羞恼中带着娇嗔。 伏羲撇了撇嘴,默默扭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女人啊,真是麻烦。 光是叽叽喳喳就够烦的,还耽误我悟道! “伏羲,你的证道之机,尚未到来。” “何时你能踏入准圣巅峰之境,那时机缘自会显现。” 通天神色一敛,语气转为郑重,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不等伏羲狂喜细问,他又紧接着下令: “截教立教至今,已历多年。” “传令下去——千年之后,截教大典,广邀天下宾朋。” “比试的规矩很明确,杂役弟子之间相互较量,外门弟子也只与同层次之人切磋。” “一轮轮淘汰下去,最后每个类别选出前三名。” “奖励由本座亲授,分量绝对不轻。” 这话一出,伏羲与女娲几乎同时怔住。 又来?这是打算再掀一场风波? 根本不用多想——哪怕没有奖赏,那些对通天近乎狂热的长老子弟们,也会争先恐后地报名。 更何况,这次是通天亲自颁奖。 那可是他们心目中的至高偶像! 可以预见,消息一旦传开,整个截教怕是要炸了锅。 “奖品准备些什么?灵器?还是高阶丹药?” 伏羲略一点头,开口问道。 他知道,即便无赏,众人也会踊跃参与。 但截教毕竟是洪荒第一大宗,万仙来朝的圣地。 若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当奖励,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 “你只需把流程安排妥当,至于奖品,我堂堂通天,岂会自砸招牌?” 通天嘴角微扬,神色莫测,并未透露具体内容。 心里却暗自嘀咕: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哪来得及细想奖励是什么? 真告诉你我还没定案,那不是脸面尽失? 面上依旧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好,我这就去办。” 伏羲应了一声,转身便朝长老堂疾步而去。 不出片刻,长老堂内鸡飞狗跳,文书飞舞,人影穿梭。 很快,千年之后截教将举行大比的消息,如风般席卷全岛。 三仙岛瞬间沸腾。 无数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振臂高呼,眼中燃烧着斗志。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对手,有人默默打坐凝神,誓要在那一日崭露头角。 更有不少人立下豪言: “核心弟子魁首之位,非我莫属!” 孔宣听闻消息,眸光一闪,眼神坚如磐石。 不远处的六耳猕猴静坐洞府之中,心头也悄然燃起一团火。 他之所以拼命修行,从不曾懈怠,只为早日回报这个给予他归属的宗门,回报那位如父如师的教主。 他曾尝尽世间冷眼,孤苦无依。 而截教收留了他,通天点化了他。 如今,他要争这第一,不为名利,只为让那人知道—— 我没有辜负你的期许。 哪怕你从未特别留意过我。 不止是他,多宝、三宵、赵公明、无当、龟灵、金灵,还有随侍六仙等一众天骄,皆在心中暗暗定下目标。 一时间,三仙岛上气息躁动,战意升腾,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拼搏的气息。 五百年转瞬即逝。 或许是“能近距离面见通天”这一诱惑太过强烈,几乎每日都有弟子突破境界。 接连不断的破境波动,震动云霄,惊动四方。 不少洪荒大能察觉异象,纷纷侧目,却又不敢贸然探查圣人道场,只能私下议论纷纷。 “莫非通天圣人在暗中讲道?怎会引发如此密集的顿悟潮?” “实话讲,贫道羡慕得牙痒痒,可前番想去投奔,却被拒之门外。” “依我看,截教必有大事将至!” “说起来,上次女娲圣人降临三仙岛时,你们可曾注意到那些弟子个个身家丰厚?” “哼,圣门弟子,自然不同凡响,有何稀奇?” “道友怕是误会了,我是说他们人人手握数件灵宝,丹药更是随手赏赐,毫不吝惜。” 第45章 惊雷炸响! “嘶……当真如此?截教竟富到这般地步?” “你嚷什么?动歪心思?小心被通天一指头碾成灰!” 天庭之上。 帝俊端坐主位,眉头微锁,目光深沉。 “通天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直觉这场动静绝非偶然,背后定有通天的谋划。 只是虚实难辨,越是看不透,越令人心忧。 正思虑间,鲲鹏踏步而入,面带喜色。 传来阵法终告完成的捷报,帝俊心头阴霾这才稍稍散去几分。 他心中安稳,不禁开怀笑道: “妙极,此事多亏妖师鼎力相助。 待会你可持本帝手谕,前往天庭宝库任选一件灵器作为酬谢。” “至于天婚大典的请帖,也该着手准备了。” “就定下一千五百年之后吧。” 有了周天星斗大阵为依仗,帝俊神色从容,眉宇间再无紧迫之感。 便是面对诸位圣人,也不似从前那般忌惮。 虽说大罗金仙、准圣在圣人眼中不过尘埃蝼蚁,不足为惧, 但周天星斗大阵真正的威能,并不在于那些金仙战力的叠加, 而在于它能引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外加十二万九千六百颗辅星之力,汇聚周天星辰伟力。 其势之强,远非寻常数量堆砌所能比拟。 昆仑山上,元始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 “通天那家伙成日里神神叨叨,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还有帝俊,一场婚事罢了,竟敢邀我等前去观礼,真是狂妄自大!” 言罢,脸上尽是傲然与轻蔑。 若非老子方才轻轻抬手制止,他几乎当场出言羞辱。 片刻后,他转向身旁静坐的老子,试探道: “大兄,如今你我皆已证得混元,不如昭告洪荒,广收门徒?” 老子原本闭目沉思,听此一言,眸光微闪,略作迟疑,终是点头应允: “可行。 便定在两千年后如何?” “好!”元始欣然应下,眼中精芒一闪。 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当年成圣之际,本想借机扬名立万,在亿万生灵面前彰显威仪, 却不料被通天压制得颜面尽失,反倒成了笑谈。 如今时机成熟,岂能再错过? 这回不仅要重塑声望,更要让整个洪荒知晓——元始并非无能之辈! 话音刚落,一道蕴含天道法则的声音响彻天地: “本圣元始,将于两千年后,与太清圣人共聚紫霄宫外,讲道千年。” “道毕之后,开启收徒之典,有缘者皆可前来聆听教诲,择才入门。” 此声如雷贯耳,瞬息之间传遍四海八荒。 不少修行之士眉头微皱,心生警惕, 但更多生灵却为之振奋,激动难抑。 圣人开坛说法,乃是莫大机缘! 哪怕这位圣人远不如通天,甚至不及女娲,也无关紧要。 毕竟多数人只是图个听闻大道的机会。 真正要拜入门墙,谁不知道——唯有通天门下的截教才是正途! 西方灵山之中,准提双眉紧锁,满脸困惑地看向师兄: “师兄,通天那厮行事诡异也就罢了,怎么连天庭和昆仑也开始动作频频?” “尤其是帝俊,摆出这么大阵仗,究竟意欲何为?” 他神情凝重,仿佛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大事。 若非确认未曾闭关太久,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睡过了岁月。 接引淡然一笑,宽慰道: “不必忧虑。 你我既已成圣,自当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帝俊有何图谋,终究翻不出掌心。” “圣人尊严不容侵犯,若有挑衅,必遭反噬!” 顿了顿,他又缓缓道: “倒是元始此举,怕是想效仿截教,建立自家道统。” “意图照搬通天那一套教义体系,借此凝聚气运,壮大门庭。” 准提闻言稍安,随即心头一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也向洪荒宣告我西方收徒之事?怎能让他独占风光!” 想到此处,他心中涌起一阵火热。 当初证道时曾向天道借贷大量功德,若不能兴盛西方,迟早要遭清算。 而今只要依样画葫芦,办一场收徒大典,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生灵前来归附, 对我西方而言,也是前所未有之机缘! 接引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平和: “莫急。 先去看看元始如何行事,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话没说得太透,但准提立刻就明白了那层意思。 让元始和老子先出头,当这个先锋。 要是通天中途捣乱,那收徒的事干脆就不声张;若一切顺利,正好借机看看洪荒众生的反应。 他自己心里有数——他和师弟早就在三界里挂了名,还偏偏是那种名声不好的。 若是不趁这机会摸清外界风向,等到正式开坛收徒那天,门前行人稀少、冷冷清清,那可真是颜面扫地了。 “启禀教主,外岛有个凡人,已跪伏百年未动。” 碧游宫中,青玄子恭敬禀报,语气里难掩敬意。 之所以在带鲲鹏入殿前特意提起这事,实在是被那人身上的执着所震撼。 虽出身平平,根骨寻常,修为更是微末,可这份毅力,却让人心生赞叹。 出于惜才之心,他便顺势说了这么一句。 通天听罢,微微一顿。 门外那人是谁,他心中早有计较。 原是老子日后的大弟子玄都,当时一时兴起,存了点捉弄的心思,便任他在外跪着,想着将来若真成了老子门徒,再把这段旧事翻出来气上一气。 结果后来事多心杂,竟给忘了。 若非青玄子此刻提起,怕是要一直搁置下去。 沉吟片刻,通天淡淡开口:“既然能持之以恒至此,可见心志非凡,来日必有所成。” “你去将他带回教中,从洒扫杂役做起,慢慢历练。” “再赐他一枚换骨丹,助其脱胎换骨,改易资质。” 青玄子一听,心头猛地一震。 不过随口一提,竟得教主如此重视? 此人……绝非池中物!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下,退出大殿后快步朝岛外而去。 手中除了一枚换骨丹,还悄悄备了几瓶滋补元气的灵药。 说到底,不过是想趁着对方尚且弱小,早早结个善缘。 至于通天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其实只因他忽然想到—— 以玄都这般坚韧心性,若进了老子门下,日日熬药养身,沦为一个靠外力支撑的“药壳子”,岂不是浪费了天赋? 与其留着将来拿他的过往去刺老子几句,倒不如现在就把人收入截教。 待他成长起来,专挑道教麻烦,那才叫痛快! 嗯,我这人啊,就是心软。 暗自美了一句,通天这才将目光落回殿中那个紧张到发抖的鲲鹏身上。 这位堂堂天庭妖师,此刻却战战兢兢,额角渗汗。 先前已恭恭敬敬行礼两次,可通天毫无回应,反倒眼神飘忽,似在思索什么要紧事。 鲲鹏越等越慌,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周全,惹得圣人不悦。 更不敢再多言一句——万一被当成不耐烦,岂非雪上加霜? 只能垂首挺立,冷汗直流,如芒在背。 直到通天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说吧,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回禀圣人,天庭近日将办天婚大典,帝君特命我送来请帖。”鲲鹏顾不得擦汗,急忙答道。 相较元始、准提那边只派个准圣代为传信,天庭对通天的态度显然恭敬得多。 毕竟这位圣人证道已久,威望远超其余几位。 再加上一身战力深不可测,帝俊等人哪敢轻易得罪? 而鲲鹏身为妖师,地位仅次于帝俊与太一,亲自送帖,足见诚意。 “本座会准时赴约。”通天微微点头,随即语气一转,不经意问道:“对了,你们那周天星斗大阵,可布置妥当了?” 不过随口一问,听在鲲鹏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身躯猛然一颤,脸上瞬间掠过惊骇之色,瞳孔骤然紧缩,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让他脊背一阵发紧。 掌心不知不觉渗出冷汗,指尖微微发凉。 见鲲鹏这般神情,通天先是微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然道: “罢了,你去吧。” 原本还在惊疑不定、迟疑是否该坦白的鲲鹏,一听这话,心头顿时一松,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告退。” 转身离开三仙岛后,他立刻催动全身法力,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天庭而去。 片刻之间,已立于凌霄宝殿之前。 不等帝俊开口相询,他便将方才在三仙岛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话音未落,帝俊与太一皆是瞳孔一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震惊之色,竟比方才鲲鹏的反应还要剧烈几分。 良久沉默之后,帝俊强自镇定,挥了挥手,故作轻松道: “无须担忧,大阵本就打算届时显露威能。” “他既已知晓,也不过是少了个意外之人罢了。” 嘴上虽这么说,可三人眉宇间仍难掩凝重。 对通天的忌惮之心,悄然又深了几分。 光阴似箭,转眼便是五百年过去。 这一日,伏羲的声音响彻三仙岛上空: “时限已至,截教大比,正式开启。” 言罢,袖袍一挥,六座擂台凭空而现,依次排列于广场之上—— 分别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核心弟子,以及长老专属擂台。 看似数量不多,实则每一座擂台都自成一方小世界,可容纳万人同时交手。 第46章 教主门徒? 截教上下一百二十余万弟子与长老,只需数轮轮换,便可尽数完成比试。 伏羲负手立于虚空,望着下方群情激昂的众人,沉声宣告: “规则极简:各依身份,登台候命。” “擂台自会随机匹配对手。” “败者即刻送出,胜者暂留待战区。” “待全员初赛完毕,再行抽签续战。” “直至决出每台前三为止。” “莫要抱怨首战便遇强敌,侥幸落败。” “须知,机缘亦是实力之一种。” “尔等,可有不服?” 话落,众人彼此对视,无人出声。 伏羲见状,微微颔首:“好,既无异议,即刻开始。 按序入台,不得喧哗。” 命令刚下,众弟子长老便争先恐后涌向各自擂台,那架势,仿佛不是去比试,而是去抢夺先天灵宝。 伏羲瞧得摇头失笑: “这帮小子……至于这么急么?” 碧游宫中,女娲神念扫过赛场,忽而轻咦一声: “那只小猴子,竟已修到如此境界?” 她记得清楚,当年截教开山收徒时,六耳猕猴不过是个玄仙初期的小修士。 这才多久?竟已踏足大罗金仙巅峰! 这修行速度,堪称妖孽。 “若他日后能寻回混沌魔猿的完整本源,证得混元大道,也并非不可能。”通天含笑开口,语气中满是赞许。 照此进度,说不定等孔宣迈入准圣极境之时,六耳也已追至其后。 届时二人争夺核心弟子榜首之位,恐怕又要掀起一番风云。 女娲闻言,神色微敛。 这是她第一次听通天如此盛赞一名弟子。 心中不禁对那六耳猕猴的前路,多了几分期待。 正欲开口再说几句,忽然神识微动,落在一道身影之上。 “此人……是人族?” 看清对方修为尚不足地仙门槛,她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他名唤玄都,乃先天人族之一。” “昔年在三仙岛外跪拜求道整整百年,本座感其心志坚毅,破例收入门下。”通天笑着解释道。 虽说当年玄都根骨资质在洪荒之中并不出众, 但若放在后世凡尘,已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更何况如今服下换骨丹,脱胎换骨,根基早已今非昔比。 以他的恒心与意志,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成就至少也是准圣之列。 “也算他机缘不浅,只盼别给截教丢了脸面。” 女娲轻颔首,视线不经意地移向一侧。 那是真传弟子的擂台。 也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命格奇特,首轮较量中,三霄、赵公明、多宝、无当,连同随侍六仙这些出类拔萃的门人竟无一碰面。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对阵同境的其他师兄弟时,简直如猛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多数战斗都在百招之内便已分出胜负。 虽几千年来真传弟子总数也不过新增数万,但除去那几位顶尖人物外,其余弟子之间的争斗也毫不逊色,激烈程度甚至可与内门那场人数最多的比试相提并论。 不过最让通天和女娲哭笑不得的,是杂役弟子仅剩五人。 偏偏玄都这个公认最弱的杂役,居然抽中轮空。 就这么在台上晃了一圈,稀里糊涂进了前三——还是最后一名。 可对他而言,这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大运了。 非但毫无怨言,反倒乐得合不拢嘴,咧着大嘴的模样,活像旧皮鞋裂了口子,怎么也合不上! 他这边欢喜不尽,自然有人心头滴血。 不管是那些千年前就压着境界、好不容易熬进外门的杂役老资历,还是那两个被淘汰的倒霉蛋,个个眼红得几乎要喷火。 幸好截教严禁同门相残,否则玄都怕是早已被撕成碎片。 那可是能与教主近距离接触的资格啊! 一百多万弟子里,只有十八人能获此殊荣。 多少人拼尽全力都未必能争到一丝机会,他倒好,啥也没干就捡了个现成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对了,奖励的事你可安排好了?” 女娲收回目光,略带玩味地歪了歪头。 “奖励?”通天一怔,随即淡笑,“早想好了。 我会从这十八人中挑几个收作亲传,其余的,每人许一个心愿。 至于长老组的前三,直接擢升为太上长老,共享截教无量气运。” 当初伏羲问起时,他便已在盘算此事,此刻被问起,自然应对从容。 这奖赏并非随意定下,而是反复权衡的结果。 能从一百二十多万弟子中杀出重围的,根骨天赋自不会差。 收入门下,也不会辱没他的名号。 更何况,比起法宝丹药这类实物赏赐,亲自收徒更能彰显威望,无形中激励门人奋发向上。 至于太上长老之位,虽说实权只是略高于普通长老,真正诱人的是那份气运。 太上长老所享气运远超寻常,而气运这东西,玄妙莫测,圣人借之可加速修行,更别说那些尚在准圣境挣扎的老家伙们了。 最关键的是,这奖励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还暗藏了修炼叠加的后手——那些长老再厉害,也不过是浑然不知地充当助力罢了。 “我倒是好奇,会不会有哪个灵光的弟子,直接许愿让你收他为徒。” 女娲眸光一闪,忽然促狭一笑。 虽概率极低,却并非不可能。 若真遇上个聪明绝顶的,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通天:“……” 轰! 轰! 轰! 话音未落,擂台上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震荡。 三人交手之势已达白热,狂暴气息席卷四方,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孔宣! 因核心弟子仅他一人,他的比试被特意延后。 如今登场的,并非同辈对手,而是由伏羲授意,从长老团中挑选出被淘汰的强者,进入核心擂台与他对战。 名义上是切磋,实则是考验。 无论这些长老表现如何,皆无任何奖赏可言。 他们的唯一用途,便是作为试金石——检验孔宣是否真有实力跻身前三。 此时的喧嚣,源自孔宣淘汰了第十六位长老后,正与最后一位长老展开对决。 这位压轴登场的老者,正是此前在长老擂台赛中位列第四,惜败于强手之下的高人。 论资历、修为与实战经验,此人远非初登大典的孔宣所能比肩。 可此刻两人交手,却宛如棋盘对弈,将遇良才,打得难分高下。 战意沸腾,拳风掌影间气浪翻涌,连伏羲亲手布下的擂台都在余波冲击下微微震颤。 “胜负已定。” 通天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如水。 话音未落,一道五彩光华猛然冲破天际,直指擂台上那名长老。 那光芒蕴含着摄人心魄的威压,凌厉的气息让长老的反击动作稍稍一滞——不过四分之一息的迟缓。 但孔宣何等敏锐,瞬息之间便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刹那间,五色神光横扫而出。 下一瞬,长老身影骤然消失于原地。 五个呼吸之后,孔宣深吸一口气,将长老自神光中释放而出。 他心中激荡难平——这一战,他赢了。 第一的位置,已是囊中之物。 更意味着,他将有机会亲眼见到教主,近在咫尺地聆听教诲。 抬眼望向场外,无数弟子眼中写满艳羡、不甘与懊悔。 那些目光如针般刺来,却又让他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高。 脸上的得意,毫不遮掩。 与此同时,其余三座擂台的较量也渐入尾声。 胜负很快揭晓。 当十五名优胜弟子与三位长老并肩而立时,台下众人无不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心头纷纷浮现一个念头:若平时肯多用功一分,今日站在这里的,会不会就是我?那个能在教主面前露脸的人,是不是就该是我? 这般想着,酸涩之余,不少人也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此刻起,定要勤修不辍! 下次教内大比,誓夺前三,扬眉吐气! “大比落幕,请教主降临!” 伏羲立于人群之前,声音朗朗。 顷刻间,山河震荡,天地回响。 “恭迎教主——!” 呼声如雷,震彻云霄。 唰! 虚空裂开,通天与女娲并肩现身。 他轻轻抬手,示意安静,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诸位弟子,免礼。”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沉声道:“西王母、常曦、羲和,今日起,本座敕封尔等为截教太上长老,共享我教无边气运。” 虽说除西王母外,常曦与羲和姐妹加入截教时日尚浅,但她们皆是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红尘强者,实力远超普通长老团成员。 此次脱颖而出,实属众望所归。 “谢教主厚恩!”三人神色欣喜,连忙躬身行礼。 话音刚落,浩瀚的截教气运如江河倒灌,涌入她们体内。 而在不远处,那些被淘汰的长老们,望着这一幕,眼神复杂至极。 有羡慕,有嫉妒,更有难以掩饰的失落。 可技不如人,再多不甘也只能咽下。 “孔宣,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为亲传弟子?” 通天转头看向那位满脸激动的青年,唇角微扬,语气温和。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然是被教主收为亲传弟子?!老天爷,我错过了什么啊!” “啊啊啊!我后悔死了!早知道拼死也要把修为提上去!” “真想把孔宣师兄一脚踹下去,让我顶上!” “曾经有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珍惜……现在只能看着别人风光……” “为什么不是我?呜呜呜……” 各种哀嚎此起彼伏。 孔宣听着这些声音,并未轻视,反而心有戚戚焉。 别说这小小的三仙岛, 纵览整个洪荒,谁不渴望成为教主门徒? 可问题从来不在“想不想”,而在于“教主点不点头”。 否则,怕是连那些准圣境界的红尘客,都会放下身段前来求师。 想到此处,孔宣再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恭敬而炽热: “弟子孔宣,叩见师尊!” “不必拘束,既已入我门下,为师自不会亏待你。” 第47章 天边又起异象! “这葫芦是当年我在不周山机缘所得的极品先天灵宝,你可任选其一。” 通天微微一笑,袖袍轻挥,掌心托起四只葫芦——除去那混沌葫芦外,其余尽数显现。 “谢师尊赐宝。” 又是一礼,恭敬非常。 在众多弟子灼热的目光中,孔宣上前一步,取走那只紫绿相间的葫芦。 “眼光不错。 此物虽只有一用,却极难得——能温养法宝,助其提升一阶。” “只是受限于自身品级,所炼之宝最高不过达至极品先天层次。” 通天含笑点评,语气轻松,仿佛说的是寻常物件。 可这话落在耳中,一众长老门徒却心中翻江倒海。 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这是什么?那是能将普通灵宝推到巅峰的至宝!岂是凡俗可比? 别说整个天庭,便是帝俊身为天帝,手中也不过两三件这般级别的宝物。 他们怎能不动容? “六耳、云霄、琼宵,你们可愿拜入我门下,为真传弟子?” 目光缓缓扫过剩下十七人,通天再次开口。 “弟子愿意!拜见师尊!” 哪怕早有期盼,可当这句话真正落下时,六耳与二霄仍是心神激荡,身躯微颤。 当即学着孔宣模样,俯身行大礼。 “无需多礼。” “这根破天棍乃极品先天灵宝,今日便赐予你,以作征战之用。” 话音未落,一杆黝黑铁棒凭空浮现。 六耳猕猴一眼望去,心头猛然一震,眼中顿时燃起炽烈光芒。 连忙叩首谢恩,一把抓过铁棒握在手中,咧嘴直笑: “弟子多谢师尊厚赐!” 通天受了这一礼,随即转向云霄与琼宵。 此次真传排序,六耳居首,其次便是她们姐妹二人。 若非六耳运气古怪,接连撞上多宝、无当等强者,未必轮得到她们登临高位。 “金蛟剪与混元金斗,皆是极品先天之器,今日赐予你们防身护命。” 言罢,他抬手自宝库之中取出两件神兵。 她们虽已有数件法器在身,但若少了这两件镇派之宝,三霄之名又如何震慑洪荒? 这其中,自然也有几分激励他人的意味。 宝物闲置无益,不如借此鼓舞门下勤修不辍。 自己也能借势积攒些气运功德。 收徒已毕,通天望向余下的十四人。 除玄都之外,其余皆是生面孔。 若是伏羲知晓此事,怕是要忍不住翻个白眼: 就这? 连自家弟子都不认得全,这教主当得倒是清闲! “你们能入前三甲,本座自不会薄待。” “说吧,有何所求,只要合理,尽可满足。” 原本因未被收为亲传而略感失落的十四人闻言,脸色骤亮。 彼此交换眼神,纷纷开口。 “启禀教主……弟子想求一件攻击类的上品先天灵宝。” “弟子恳请赐予防御型上品先天灵宝一件。” “弟子……想要十枚九转金丹。” “弟子……” 十三人各诉心愿,无非法宝丹药之类。 通天听罢,并未动怒,一一应允。 最后,众人视线齐齐落在始终沉默的玄都身上。 心头暗自揣测:他会提何要求? 忽见玄都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诚恳至极: “启禀教主,弟子别无所求,唯愿成为师尊座下真传弟子,恳请垂怜收录!” 女娲眸光一闪,神情古怪。 她先前随口一说的戏言,竟真的成真了? 怔了一瞬,随即嘴角微扬,悄悄看向通天,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霎时间,四周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响彻虚空。 无数弟子望向玄都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而另一边,那十三位选择灵宝与丹药的弟子,则成了众人眼中怜悯的对象。 这哪是一步踏错,简直是满盘皆输! 别说那些法宝和丹丸了,哪怕再多上几十倍、上百倍,也远远抵不上这份机缘! 他们不是不明白,只是当时贪念蒙心。 此刻回过神来,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眼底深处尽是惊惧与懊悔。 若真有“后悔”这一味药,他们定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十颗八颗! 通天冷冷扫了女娲一眼,心中暗骂她狡猾,却又无可奈何。 转头看向玄都时,眼神却不自觉多了一分赞许。 原本只当他是个意志坚定之人,如今看来,心思也不笨。 片刻沉默,四下寂静无声,众人心头紧绷,唯独玄都满目期盼。 通天终于轻叹一声: “罢了,既然你求道之心如此恳切,本座便破例收你为第五位真传弟子。” “谢教主——不不,谢师尊!多谢师尊!” 玄都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连连叩首,额头都快贴到地上。 通天抬手一拂,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托起,随即开口道: “此乃上品先天灵宝——元阳鼎。 你在炼丹方面颇有悟性,本座再赐你一部炼丹秘典。”话音未落,指尖轻点其眉心,一道浩瀚信息涌入脑海,正是顶级炼丹之术。 紧接着袖袍一挥,一尊赤红小鼎凭空浮现,静静悬于玄都面前。 “师尊厚恩,弟子没齿难忘!” 玄都眼眶微热,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清楚自己的根骨资质平平,即便服用了换骨丹,在截教众多弟子中也算不得出众。 可师尊为何偏偏看重自己? 必是想借丹道助他弥补差距,让他不至于被同门远远甩开…… 若是通天得知他心中所想,恐怕要忍俊不禁。 其实原因再简单不过——炼丹堂人手实在紧缺! 灵宝能用许久,一件法宝往往支撑几个元会都不成问题;可丹药不同,消耗极快,无论怎么炼都不够用,简直像填不满的深坑。 如今见玄都在这方面有天赋,自然顺水推舟,将来好拉去帮忙,提升产量才是正经事。 待一切安排妥当,望着底下一群眼巴巴等着好处的弟子,通天正了正神色,朗声道: “此次大典已毕,本座便顺势为尔等讲道千年。 能参悟多少,全凭各自机缘。” “谢教主大恩!” 众人齐声高呼,纷纷端坐凝神,脸上抑制不住欣喜之色。 天庭深处,一间密室之中,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 幸而四周布有阵法封禁,否则这一股威压必将以密室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天宫。 良久,气息收敛,帝俊缓缓睁眼,体内法则流转圆满无缺。 嘴角忍不住扬起,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他终于突破到了准圣巅峰! “闭关多年,终不负我苦修之功。” 他低声自语,笑意盎然。 踏入此境,意味着借助天婚功德冲击混元大罗金仙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虽增益有限,但每进一步都至关重要。 毕竟准圣后期与巅峰之间,虽仅差一个小境界,却可能是成道与陨落之间的天堑。 倘若最后只因这点修为不足而功亏一篑,那才真是欲哭无泪。 走出密室,神念一扫,帝俊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只见今日天庭张灯结彩,楼台殿阁皆披锦绣,仙娥捧果,玉女奏乐,处处洋溢着喜庆气氛。 连守在南天门外的天兵天将,也都神采飞扬,气势昂然。 就在此时,东皇太一匆匆赶来。 原本一脸焦急,可在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后,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震惊。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哥……哥哥,你突破了?” 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怕自己感知出错。 待看到帝俊含笑点头,太一顿时仰天大笑,笑声震彻云霄。 那高兴劲儿,仿佛突破的是他自己一般。 “天帝,您终于出关了!吉时将至,婚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鲲鹏此时也赶至,急忙上前禀报。 太一闻言,立刻明白过来。 “没错没错,我刚才正是奉命而来,打算强行把你从闭关中唤醒。” “若是错过了吉时,岂不是要成为洪荒中的笑柄?” 帝俊微微颔首,神情昂扬,意气风发。 “走,随本帝前往大殿。”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如龙腾虎跃般朝凌霄宝殿行去。 太一与鲲鹏见状,急忙紧随其后。 紧接着,三声威严浩荡的宣告响彻天地—— “今曰本帝成婚,有缘者皆可亲临见证。” “今曰本帝成婚,有缘者皆可亲临见证。” “今曰本帝成婚,有缘者皆可亲临见证。” 刹那之间,洪荒大地震动。 早已翘首以盼的无数修行之士瞬间沸腾。 有能力的立即动身,争先恐后奔赴天庭。 无力前来的,只能仰头望着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飞遁身影,满怀艳羡,低声议论。 不多时,前来道贺的修士络绎不绝,气息也愈发强大。 眼看大典将启。 然而昆仑虚寂无声,西方灵山不见人影,连三仙岛也毫无动静。 帝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忽现异象——紫气滚滚,绵延百万里,瑞霭翻涌,祥云缭绕。 梵音低诵,天花纷落,大地裂开金莲,清香弥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祥云深处,一驾华辇自须弥山方向缓缓驶来。 辇中端坐二人,正是老子与元始。 “真是会摆架子!” 有人暗自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纷纷躬身行礼。 “参见太清圣人,玉清圣人!” 元始嘴角微扬,方才那一番排场总算让他心头舒畅。 他轻挥袍袖,托起众人。 “诸位无需多礼。” 言罢,便与老子并肩步入大殿,气势十足。 众人尚未回神,天边又起异象。 两道身影悄然降临——正是接引与准提自西方而来。 眼见一个个出场都如此讲究,众人不禁开始揣测:通天教主,又将以何种方式现身? 第48章 定人生死! 毕竟在众圣之中,他才是最强的那个。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想看看他会如何压轴登场。 答案并未让他们久等。 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虚空波动,两道身影浮现。 正是通天与女娲联袂而至。 嘶——! 凌霄宝殿内,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震惊,甚至有些失神。 便是元始、准提等人,面色也略显僵硬,眼中难掩一丝嫉妒。 为何? 只因通天的出场太过简单,却又震撼人心。 一辆由数十件先天灵宝熔铸而成的銮驾,流光溢彩,威势逼人。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辆华辇竟由二十位准圣后期的大能亲自抬着,前后左右各五人。 没有漫天紫气,没有梵音缭绕,无需任何铺垫。 他们踏空而行,一步一印,稳如大道本身。 銮驾之上,通天斜倚而卧,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四周。 虽无帝袍加身,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仿佛大道具象,每一寸动作都在演绎法则真意。 凡是望向他的人,目光一旦触及,便再难移开。 察觉到众人的反应,通天唇角轻轻一挑,眼神随意扫过全场。 众人顿时如遭雷击,浑身僵直。 凡是他目光掠过之处,无不心神剧震,本能低头,不敢直视。 那一声轻咳,落在耳中竟似九天惊雷炸裂长空。 许多修士身形晃动,差点跌倒在地,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他怎会强到这种地步!天道何其不公!”心中怒吼不止。 元始双目赤红,妒火焚心,方才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 “怎么会……怎么可能!” 老子神色微凝,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他曾以为成圣之后,彼此差距已然缩小。 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距离还远得很。 他冷静如常,却清楚感知到—— 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并非通天刻意释放,而是他无意间流露的一丝气息所致。 仅仅一丝…… 便已让人如坠冰窟,魂魄欲裂。 若他全力出手,又该是何等景象? “该死……这家伙,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准提心中暗自咬牙,满腔酸楚无处发泄。 若自己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哪里还用为西方教势微而忧心忡忡? 随便往东土走一趟,带几十个门人回来岂不轻而易举? 更不必提旁人敢有半句异议。 同样动了这般念头的接引,眉宇间的愁意又深了几分。 他清楚得很——理想如云端楼阁,现实却坚硬如铁。 四周的修士们终于回过神来,心头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紧紧攥住。 人人面色煞白,惊惧写满了脸庞。 对通天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此刻才算真正有了切肤之痛的认知。 “恭迎通天圣人,参见女娲娘娘,二位至尊,请上座。” 帝俊面上平静如水,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波澜万丈。 暗自庆幸当初派鲲鹏送去请帖时没有失礼, 把姿态放得足够低,面子给得足足的。 否则这场天婚能否顺利举行,恐怕真要画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也算难为你了。” 眼看帝俊一句话不说便主动让出主位, 通天也不推辞, 在众长老簇拥之下,与女娲并肩而坐,坦然受之。 “吉时已至,请天帝与帝后行合婚大礼!” 担任司仪的鲲鹏声音洪亮,响彻殿宇。 帝俊与白泽闻声而出,立于大殿中央。 “一拜天地!” “二拜道祖!” “对拜成亲!” “礼成!” 轰——!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天道感应到姻缘缔结,顿起回应。 刹那间,方圆数百万里虚空震荡, 无数璀璨光芒自九天汇聚, 漫天功德化作庆云,在苍穹之上缓缓成型。 凌霄宝殿内顿时议论纷纷,喧声四起。 “竟是天降功德?老天爷啊!” “这么多功德,以帝俊如今准圣巅峰的修为,怕是能借此踏入混元之境!” “嘶……太吓人了!这一步跨出去,洪荒又要多一位至高存在!” “不瞒各位,我眼红了。” “……”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 帝俊与白泽头顶的功德金莲已然凝聚完毕, 随即一分为二,分别朝二人飞去。 当金光入体,帝俊的气息先是微微凝滞,随后猛然攀升。 可混元大罗金仙所需的功德浩如烟海,眼前这点不过是杯水车薪。 只见功德迅速消耗,境界却迟迟无法突破那最后关隘。 就在他神色微变之时,身旁的白泽毫不犹豫, 抬手将涌向自己的那一份功德尽数打入帝俊体内。 霎时间,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瞠目结舌。 原本渐趋回落的气息再度暴涨,如火山喷发,直冲云霄! “给我破!!” 察觉到仅差一线便可跃过门槛,帝俊怒吼一声, 运转功法,疯狂吸纳亿万里内的天地灵气,誓要一举冲关! 啵—— 一声轻响,仿佛体内某道屏障应声而碎。 帝俊、白泽、太一等人脸上同时浮现喜色。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帝俊身上爆发开来, 瞬间笼罩亿万里疆域。 无数生灵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那些追随他多年的旧部见状,激动得热泪盈眶,齐声高呼: “恭贺天帝!” “恭贺天帝!” 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风云为之变色,天地为之震动。 就在这万众欢腾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通天忽然淡淡开口: “你们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满脸不解地望向他。 这不是突破了吗? 如此恐怖的气息,难道还能不是混元境? 看出众人所思,通天嘴角微扬,抬手指向帝俊。 此时的帝俊,脸色早已从狂喜转为愕然。 “此乃亚圣之境,距混元大罗仅半步之遥。” “可这半步,胜似天涯,难比登天。” 亚圣? 这个词一出,全场更是茫然。 何为亚圣?从未听闻! 见元始、准提等四圣也投来疑惑目光,通天轻笑一声,徐徐道来。 所谓亚圣,乃是介于准圣与混元大罗金仙之间的层次。 论真实战力,亚圣甚至凌驾于准圣巅峰之上。 可一旦面对真正的圣人,也不过是蝼蚁中稍显强壮的那一类罢了。 这并非他凭空捏造的境界。 事实上,在原本的轨迹之中,三皇五帝里的“三皇”,正是处于此境。 可惜,纵然修为通天,面对圣人时,也只能老老实实退居火云洞中。 名义上说是镇守人族气运,维系天地正统。 实则不过是换个说法的囚禁,形同软禁,不得自由。 不过眼下截教势大,威震洪荒,自不必惧怕这般手段。 若是真惹急了,通天教主也绝不会介意让某些人亲身体会一番什么叫天威难犯。 听到这话,不少人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众人虽未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却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目光再看向通天时,已悄然多出了几分敬仰与敬畏。 这一幕落入元始眼中,眼皮猛地抽搐了几下。 心中更是憋闷至极,怒火翻涌,却只能强行压下。 毕竟实力摆在那儿,哪怕再不甘,也只能咬牙忍耐。 嘴上更不敢吐露半句不满,生怕招来无妄之灾。 高台之上,帝俊脸色数度变幻,青白交加。 过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忿,收敛周身气势。 转而对着前来恭贺的各方宾客虚心应答,做出一副谦和姿态。 宴席正式开启,百年光阴如流水般匆匆而过。 正当众人酒酣耳热,纷纷起身告辞之际, 帝俊忽然起身,朗声道:“诸位且留步!” 众人闻声止步,目光齐刷刷投来。 他略作停顿,整理思绪后缓缓开口: “早年某夜心血来潮,偶得灵机,创下一阵,名为周天星斗大阵。” “今日众圣齐聚,不知可否请几位圣人指点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全场骤然一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嗡嗡议论之声。 “嘶——竟敢请圣人品评?莫非这阵法真能与圣人抗衡?” “难以置信!帝俊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等话?就不怕一句话说错,当场灰飞烟灭?” “怕不是突破到亚圣后飘了,根本不清楚圣人到底有多可怕。” “我倒是担心诸位圣人心生不悦,抬手一挥,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这阵堪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啧啧,这场好戏恐怕要来了。” 那些尚未踏入大罗之境的修士们,一个个激动不已,议论纷纷。 而真正站在顶尖的大罗金仙与准圣强者们,则沉默不语。 外行人看的是热闹,内行人看的是门道。 他们或许不算真正参透玄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帝俊绝不会在这种场合贸然开口。 尤其当着这么多至强者与圣人的面,若无十足把握,岂敢如此张扬? 他既然敢提,必有依仗。 那座阵法,定然恐怖非凡,足以让他生出与圣人叫板的底气。 否则,便是自寻死路,绝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师兄,你觉得如何?” 准提眼中掠过一丝兴趣,悄然向身旁接引传音询问。 帝俊竟选在此时抛出此言,显然别有深意,不容小觑。 但他对接引的态度仍存疑虑。 在他看来,任你阵法再强,终究是死物。 圣人何等存在?挥手间便可定人生死。 就算你能打出一击媲美圣人的攻势,又能连发几次? 若圣人不愿与你硬拼,只需避开锋芒,你又能奈何? “先观其变。” 第49章 漏洞? 接引淡淡回应,神色不动,未做定论。 他的视线,悄然移向通天等人所在的方向。 “大哥,我们是否留下看看?” 元始眉宇微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抵触。 帝俊此举,说白了就是赤裸裸地炫技示威,想在诸圣面前扬威立万。 以他的傲性,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若非通天尚未表态,他早已出手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不必着急,等等便是。” 老子神色平静,仿佛一切纷争皆与己无关。 可若细察其眼神深处,仍能捕捉到一抹隐而不发的愠怒。 只是他城府极深,轻易不肯显露情绪。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自家教主身上时, 截教众长老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满脸骄傲,神情昂然。 对通天的敬仰之情,此刻又增添了几分。 “可愿随我一同去瞧瞧?” 通天并未在意四周众多修士投来的目光,侧过头望着女娲,唇角微扬,语气温和。 天庭掌握周天星斗大阵一事,他早有所耳闻。 这阵法在洪荒之中赫赫有名,位列顶尖阵法之列,他自然心生好奇。 不过也仅是好奇罢了。 毕竟他早已将阵道法则参悟至圆满境界,若真要推演此阵,并非难事, 顶多耗费些精力与时间而已。 如今帝俊等人已有现成布阵之能,他又何必费力重来一遍? 真正吸引他的,其实是另一个念头—— 他想改良手中的诛仙剑阵。 没错,正是自得手以来,尚未真正施展过的那座杀阵。 不可否认,诛仙剑阵威力惊人,足以震慑一方。 可弊端也显而易见:必须设阵迎敌,还得等对手踏入其中。 太过被动,不够凌厉。 倘若能将其化为可主动出击之势,甚至无需布阵便可催动威能, 那其实战之效,必将翻上数倍不止。 “都听你的。” 女娲轻笑回应,眸光温软。 她本对所谓大阵毫无兴趣, 但既然是他想看,她自然欣然相陪。 通天闻言,目光转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帝俊。 “既然如此,便一观吧。” 帝俊神色顿时一振。 未能突破混元大罗金仙,虽有遗憾,却也在预料之中。 此前他心中尚存侥幸,可结果终究未遂人愿。 好在此次竟意外踏入亚圣之境,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比起从前准圣巅峰之时,如今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镇压旧日自己易如反掌。 更何况,举办这场天婚,本就是为了向诸天展示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势。 如今通天应允观阵,岂不正合其意? 满心期待能让诸圣与群修为之震惊,他当即朝鲲鹏递了个眼色。 “请诸位移驾。” 话音落下,便率先迈出凌霄宝殿。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片辽阔空地。 举目望去,十几万天兵天将早已列阵待命,气势森然。 显然早有安排。 当视线扫过远处那熟悉的榜单与宫阙布局时,通天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这不正是照搬截教那一套运作模式吗? 余光掠过元始、准提以及众修士各怀心思的神情, 他忽然心头一动: 莫非将来洪荒大地,也会兴起诸多“圣地”? 脑海中浮现出日后两派修士厮杀时,彼此怒吼“吾乃xx圣地核心弟子”的场景, 他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发懵。 而几乎与此同时,后方的普通修士也陆续察觉到了异常。 顿时窃窃私语四起。 “啧啧,五大榜单、四大殿阁,连格局都原样复制,天庭果真豪气!” “你看通天圣人也没恼,是不是说明咱们也能跟着学一手?” “醒醒吧你,你有截教的底蕴?有妖族的家底?怕是连个徒弟都招不来。” “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 “倒是不知巫族那边有没有这些讲究,要是也有,那可就有意思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元始悄然传音给老子: “大哥,那羽毛畜生竟抢先一步,实在可恨!” 老子眉宇微蹙,对此也是始料未及。 他早年便有意仿照此制,待千年后讲道结束,好借此广收门徒。 如今却被帝俊抢了先机,恐怕日后的吸引力要大打折扣了。 “师兄,看来我们也得尽快筹划一番。” 准提沉默片刻,原本打算先在东土多捞些好处,积攒些资本再动手。 眼下形势,确是不得不提前布局了。 眼下看来,不论手头有没有足够的资源,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套体系搭起来。 否则等到满洪荒都开始效仿,那可就再无优势可言了。 “等这次观礼一结束,咱们立刻动身筹备。” 接引深知此事不可拖延,当即拍板定案。 两人神情微变,尽落在通天眼中,他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想学? 只怕你们抄都抄不全。 他对这些构想早已成竹在胸,毕竟上一世可是各大小说网站泡出来的老读者,对玄幻世界里的门派运营、商业套路熟得不能再熟。 比如先建一座“通天城”,发行专属通货,把这座城打造成整个洪荒最令人向往的交易中心。 货币一旦垄断,后续的拍卖行、奇珍楼、丹坊、修行客栈、集市地摊……全都能滚动发展起来。 光是入场费、交易抽成,积累的资源就难以估量,更别提这整座城都是他的地盘,利润大头自然归他所有。 再用这些资源供养门下弟子,弟子修为提升后反哺教主——良性循环,越滚越大。 想到这里,通天心中不禁跃跃欲试。 ‘你们尽管模仿,最好弄得人尽皆知。 身为圣人,他若想让全洪荒知晓某事,只需一句话便可达成。 但洪荒与凡俗不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闭一次关,可能外界已沧海桑田,新生强者层出不穷。 总不能每隔千年就喊一遍“注意了,这是我创的”吧?那未免太掉价。 更何况,真正的高明在于对比。 等众人见识过通天城的恢弘气象,再去瞧那些粗陋山寨,还能看得入眼吗? 不过其中最关键的,还是那套独立的货币体系。 唯有将通货牢牢掌控在手中,截教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否则别人照搬照抄,哪怕改头换面,终究会分流利益。 通天心知这事急不得,轻轻摇头,暂且压下心头热切,目光转向演武场中。 此时帝俊一声令下,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巅峰将领各执阵旗,分列方位。 其余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太乙金仙境界的将士,则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其外。 阵势既成,帝俊心念微动,河图洛书自体内腾空而出。 “周天星斗大阵,启!”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 随着河图洛书化作阵眼,三百六十五尊大罗金仙率先催动法诀,磅礴气息轰然炸开。 紧接着,十二万余将士齐齐运转功体,声势滔天。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直冲九霄。 苍穹震荡,风云倒卷,虚空之中传来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无数围观修士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不脸色骤变。 唯有前排的通天、诸位圣人以及少数准圣级存在,神色如常,纹丝不动。 而在亿亿万万里之外的星空深处,受此阵牵引,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连同数万辅星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辉。 一道道星辰之力撕裂虚空,贯穿而下。 金辉洒落,笼罩整个天庭军阵。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气息自阵中爆发,仿佛天地将倾。 四周修士无不面露骇色,连不少准圣强者也都神情肃穆。 这股战力,竟与当年十二祖巫合力布下的都天神煞大阵不相上下! 元始、准提等几位圣人脸上的惊异一闪而过,却被早有留意的帝俊敏锐捕捉。 唯有通天依旧平静如水,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细细打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身为阵道法则圆满者的他,已然彻底看透此阵构造。 轻笑一声,迎着帝俊灼热的目光,悠然开口: “你这大阵虽借星辰之力,不耗天地灵气,确有巧思。” “但威力越是强横,对阵型的要求也就越高,稍有差池,便是破绽。” “如此看来,此阵有三处破绽。” 话音刚落,满场皆静。 无论是高居云端的诸圣,还是下方列席的万千修士,皆是一怔。 这般威势滔天的大阵,竟还有漏洞? 而且一说就是三个? 若真被补全了,那岂不是通天彻地、无人可挡? 众人下意识地望向元始四圣,想从他们脸上寻个答案。 可当看见四位圣人也面露惊疑,神色微动时,心底不由掀起惊涛。 一个念头几乎同时浮现—— 通天圣人,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同样是混元圣境,为何老子等人一脸茫然,唯有他能条分缕析,如数家珍?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元始四人脸色顿时阴沉。 怒意翻涌,却又无法发作。 那种被人抢尽风头、还无力反驳的憋闷感,像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说不出的难受。 “恳请圣人赐教。” 帝俊神色一凝,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失诚恳。 元始等人眉头微皱,眸中掠过一丝不悦。 他们自然不满帝俊此举形同无视。 可问题是,他们自己都没看出这大阵有何缺陷。 纵然心头恼火,也只能忍下,暗自记上一笔。 见他态度谦逊,通天略一沉吟,并未卖关子,直言道: “其一,攻伐尚可,守御薄弱,阵势结构更是隐患重重。” 第50章 怒火翻腾! “一旦敌势迅猛,阵脚稍乱,整座大阵便会自行溃散。” “其二,借引星辰之力确为妙法,可若星力断绝呢?” “若有人截断周天星辰与大阵之间的感应,你这阵法,岂非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其三,布阵之人修为太低。 倘若十二万九千九百六十五名执阵者,皆为准圣境界……” “纵是天道圣人亲临,怕也不得不退避三分。” 说到“天道圣人”四字时,通天语调微扬,意味深长。 元始三人听得直皱眉,冷哼一声,眼角抽搐,显然极为不悦。 而帝俊、太一、鲲鹏等天庭重臣,则面色沉重。 并非针对通天,而是因他所言句句戳中要害。 三处弊端之中,唯有第一点尚存改良余地。 可即便如此,要调整阵型结构,所需耗费的心力与岁月,恐怕难以估量。 修行之道本就如此——越是高深,寸进之间,皆需付出千倍万倍之功。 第二点,则近乎无解。 难不成真让每个将士都扛着一颗星辰上阵? 退一万步讲,就算扛得动,那脱离周天轨道的星辰,还能持续输出星力吗? 至于第三点,更是近乎荒谬。 天下准圣何其稀少,洪荒至今不过寥寥数十。 若真凑齐十几万准圣,别说一座大阵,便是踏平三界也绰绰有余! 圣人都未必能在如此浩荡之势前全身而退。 帝俊脸色晦暗,心中郁结。 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通天所指,句句属实。 “既然如此,不如由本圣亲自试阵一番。” 忽而,元始向前一步,唇角含笑,神情悠然。 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一抹按捺不住的战意。 他分明是想当众破阵,既立威于万仙之前,又狠狠打压帝俊的气焰。 他对这些出身蛮荒、血脉驳杂的妖族本就心存鄙夷。 如今帝俊借大阵之名求教,实则炫耀实力,甚至隐隐有威慑诸圣之意。 这等行径,在素来孤高清傲的元始眼中,简直是挑衅。 今日,他定要让这妖皇颜面扫地。 “圣人愿亲身指点,贫道岂敢推辞。” 帝俊先是一愣,随即恢复镇定。 尽管已被点出三大缺陷,但他对周天星斗大阵仍存信心。 如今元始主动出手,正合他意—— 既能试探大阵真实战力,也可借此机会挽回几分颜面。 一听圣人将亲自出手,全场修士精神陡振,目光灼灼。 不少大能已悄然传音,议论纷纷,猜测胜负。 唯有通天,在听到元始开口的刹那,微微一怔。 旋即,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侧首向女娲低语: “好戏将至,我赌元始待会儿讨不了好。” 原本懒懒倚坐的女娲闻言,双眼骤亮,笑意盈盈地望向虚空中的元始,仿佛已预见接下来的场面。 “全军听令!” “元始圣人亲临试阵,欲赐教于尔等!” “全力迎战,不得懈怠,莫堕我天庭威名!” 只见元始负手而立,凌空悬停,衣袂飘然,气势如渊。 帝俊侧首,目光扫过身后诸将,声音冷峻如霜。 “谨遵法旨!” “杀——!” 刹那间,喊杀声如惊雷炸裂,直冲九霄云外。 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万千妖族尽数催动神通,倾尽全力。 那攻势如天河倒卷,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元始轰然压下。 瞬息之间,天地失色,星辰隐没,亿万里虚空内的灵气被硬生生挤压出爆鸣之声。 那股滔天威压尚未真正落下,四周空间已然扭曲颤动,紧接着,虚空寸寸崩裂,化作漆黑裂缝蔓延四方。 元始见状,神色微凝,眼中轻蔑之意顷刻荡然无存。 本不愿动用法宝的他仓促之间欲祭盘古幡,却已迟了一步。 还未及出手,那狂暴攻击已近在咫尺。 幸而身为天道圣人,尚可引动天道之力护体。 心神一动,元神与天道相合,层层透明屏障如蝉翼般浮现身前。 轰!轰!轰! 天地骤然昏沉,日月无光,星辰尽数黯淡。 猛烈的冲击令整片宇宙都在震颤,浩瀚灵气在这等巨力之下轰然炸裂,亿万里虚空剧烈摇晃,仿佛即将分崩离析。 恐怖的余波以战场为中心,如怒潮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散。” 一声轻语自旁响起,平淡无奇,却似有无穷伟力。 话音落处,所有狂暴气流尽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众人目睹此景,心神剧震,眼瞳中满是骇然。 通天教主所展现出的力量,早已超脱言语所能描述。 那等深不可测的境界,连想象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辈找死!” 一声怒吼撕破寂静,充满愤恨与羞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元始立于虚空之上,脸色铁青,发丝凌乱,衣袍残破,狼狈不堪。 “嗤——”女娲忍不住笑出声来,眸中掠过一丝不屑。 便是老子与准提等人,脸色也颇为难看。 毕竟元始此次现身,代表的是圣人群体的颜面,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岂非当众受辱? “给本座死!” 被众人注视,素来心高气傲的元始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手中盘古幡猛地挥动,数十道混沌剑气撕裂虚空,直扑周天星斗大阵而去。 帝俊见状心头一紧,急忙高呼:“圣人且慢!” 方才那一击,已让他深知圣人之威不容抗衡。 可元始充耳不闻,剑气已至。 阵中众妖顿感死亡逼近,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本能催动全身修为抵御。 然而,面对圣人含怒出手,他们又如何能挡? 霎时间,无数妖族齐齐吐血,面色惨白如纸。 那些位于前沿者,甚至来不及哀嚎,便身形溃散,万载修行烟消云散,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栽培的手下陨落数万,帝俊浑身颤抖,双目赤红,面容阴沉似要滴出水来。 愤怒、憋屈、无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可他明白,面对圣人这等存在,连质问一句都是奢望。 稍有不慎,便是天庭覆灭之祸。 “圣人……呵呵,圣人啊……” 他低声冷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心底却燃起前所未有的渴望——唯有证得圣位,方能真正立足天地,否则纵然统领亿万妖众,也不过是他人掌中蝼蚁罢了。 东皇太一与鲲鹏亦是怒火中烧,可一念及对方那近乎逆天的实力,拳头上凝聚的杀意瞬间冷却。 “嗯,竟能接下本圣一击,此阵倒也算有些门道。” 元始整理衣冠,淡淡开口,似有赞许之意。 至于那些灰飞烟灭的妖族,他只字未提,仿佛不过是拂去尘埃一般寻常。 这话听在帝俊耳中,却如利刃剜心。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却浑然不觉。 “确实厉害,连堂堂圣人都被打得狼狈不堪,真是开了眼界。” 通天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 旁人或许没察觉,但他们这些圣人却看得真切。 阵法崩裂的刹那,元始竟被掀翻在地。 只因那光芒太过刺眼、动静又太大,其余人看不真切,才未当场哗然。 否则,早就乱成一片了。 可通天哪会替他遮掩,一句话便把真相抖了出来。 刹那间,原本还被元始方才气势震慑得愣住的众人,纷纷抬头望来。 那一道道带着质疑的目光,盯得元始脸色发青。 刚攒起来的一点威风,转眼就被这句话吹得烟消云散。 见通天当众揭短,女娲忍不住掩唇轻笑。 这一笑不要紧,她身后一干截教长老顿时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有通天撑腰,他们哪里会怕元始?笑得肆意张扬,毫无顾忌。 直气得元始额角暴起青筋,心头怒火翻腾。 素来爱面子的他如何受得了这般羞辱,当即沉声喝道: “通天!你便是这般管教门下的?” 话音刚落,老子与准提齐齐变色。 前者是担忧——生怕元始激怒通天,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后者则是暗自窃喜,巴不得通天出手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其余修士更是震惊不已,目光齐刷刷落在元始身上。 那眼神里透着一丝敬佩,反倒看得元始心里发毛。 “怎么?破了个小阵法,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截教长老行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们笑你,嘲你,你能怎样?” 通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冷哼一声,眸光如刀,直刺元始。 一股浩瀚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苍穹倾覆,镇压而下。 元始猝然被这股气息笼罩,呼吸为之一窒,头脑猛然清醒。 眼中掠过一丝忌惮,咬牙冷哼,转身欲走。 然而通天岂容他轻易脱身? 气势再涨三分,声音森然: “本座准你走了么?” 话音未落,杀机已弥漫天地。 气氛骤然紧绷,剑拔弩张。 谁都明白,只要元始一句应对不当,通天必定出手,绝不会留情。 老子心中暗叹一声,只得站了出来。 “通天道友,此事确是我二弟失言,还请海涵。”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众人虽知元始不是通天对手,却没想到连老子也低头认错,连动手的念头都不敢起。 第51章 不证混元,终为蝼蚁! 这…… 圣人的脸面呢? 就这么不要了? “失言?呵。” 通天冷笑,“一句失言就想揭过去?你以为本座是帝俊那样的好脾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丝毫不给老子半分情面。 别说元始根本不是无心,就算真是无心又如何? 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轻轻揭过? 难道你元始要脸,我通天就活该受气不成? 一旁无辜躺枪的帝俊,一脸懵然,满眼委屈。 你骂归骂,扯上我做什么? 这么一说,是不是显得我很弱? 还有,什么叫“好脾气”? 本帝那是懂得权衡利弊,识时务! 心里顿时一阵不爽。 “道友所言极是。”老子低声叹道,随即转身对元始厉声道:“还不快上前赔罪!” 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家伙,破个阵法就得意忘形,若真哪天胜了圣人,岂不是连天道都敢踩在脚下? 元始心内憋屈至极,却也清楚今日若不低头,恐怕难以善了。 只得压下怒火,低声道:“方才言语冒犯,还望道友恕罪。” 这话一出,围观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既鄙夷元始的软弱,又震撼于通天之威。 能让一位圣人连反抗都不敢,直接低头认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通天面前,他们不过是掌中蝼蚁,任其拿捏! 以元始那般高傲的性子,绝不可能如此干脆地低头认输! “此事便到此为止,若再有下次,哼!” 一声冷哼掷地而出,寒意四溢。 通天压根没兴趣去看他们脸上是何神情,只与女娲并肩登上了銮驾。 在众多长老的簇拥之下,一行人迅速启程,返回三仙岛。 众人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久久无言。 元始眸光一冷,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片刻也不愿多留,他猛然甩袖,转身离去,身影瞬间消失在云海之间。 老子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默默跟了上去。 见热闹已散,再无可观之处,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齐诵佛号,身形渐渐淡出,终归不见。 回到岛上,通天向女娲略一点头,便径直走入密室,再未回头。 这一回,他决意重炼诛仙剑阵。 此前周天星斗大阵给了他极大启发,又结合东王公所布万仙阵之格局,以及巫族传承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之威能,再融汇原有的诛仙剑阵与阵图精髓,心中已有成算——此番改动一旦完成,战力必将跃升一大截。 首先,可将诛仙剑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相合,引入浩瀚星辰之力,不仅能大幅提升阵法持续时间,更能增强其本源强度。 其次,借万仙阵之巧思,以弱制强,令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无数辅星交相呼应,布成漫天星罗,使阵势更加恢弘难测。 再者,融合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血煞之气,不仅可进一步强化威力,更能让入阵者心神受扰,战力大减,未战先衰。 最后,以改良后的诛仙阵图为枢纽,统摄诸阵,同时赋予诛仙四剑前所未有的机动之能。 耗费近千年的光阴,通天终于将四大阵法彻底熔铸于阵图之中。 待阵图剧烈震颤之际,他猛然催动自身修为,一掌将其震碎,随即以大法力、大神通、大造化为引,强行将破碎的阵图与诛仙四剑融为一体。 嗡——! 嗡——! 嗡——! 不过百万分之一息之间,四柄神剑周身骤然掠过一道难以言喻的幽光,玄奥莫测。 紧接着,剑体开始不规则地震动,每颤一次,虚空便泛起层层涟漪。 频率愈来愈快,涟漪也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片。 哗啦! 空间再也承受不住,寸寸崩裂,碎片四溅。 狂暴的罡风席卷而出,却在触碰到剑锋的刹那,被绞为虚无。 嘶——! 通天倒抽一口冷气,神色微变。 这一切,他竟未曾动用丝毫法力。 纯粹是诛仙四剑自行引发的异象! 须知洪荒灵宝虽强,但若无主人灌注法力,自主杀伤力往往不及使用者本身百分之一。 而今这四剑仅凭本能震颤,便有如此威势,若是真正发动攻击,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如今的诛仙四剑,早已不再依赖修士供能。 天地灵气、星辰光辉、乃至血煞戾气,皆可为其所用,源源不断。 更重要的是,新阵已非昔日那般被动鸡肋,而是具备强制拉扯之力——无论对手是否愿意,只要踏入范围,便会被生生拽入阵中,再难脱身。 伸手轻轻抚过剑脊,通天嘴角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忽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念头: “要不……去一趟紫霄宫,把道祖拉进阵里试试看?” 话音未落,四剑竟隐隐共鸣,似有兴奋之意。 通天顿时满头黑线。 我只是随口想想,你们还真上心了? 别说我现在才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境界,就算修至圆满十二重,能不能撼动鸿钧都还两说。 毕竟人家可是合道境的存在。 圣人十二重,天道六重,大道三重——鸿钧哪怕没到天道全境,两三重总该有了吧? 真要莽撞闯去,就算侥幸把人拖进剑阵,然后呢? 站着等被打得满天找牙? 连忙摇头,掐灭心头杂念。 他又不傻,更没有找揍的癖好。 直到此时,他才察觉,不知不觉间,千年光阴已然流逝。 走出密室,通天开始打探这些年洪荒大地的变化。 人族发展迅猛,人口基数庞大,新生代数量呈几何倍增长,族群迅速扩张…… 千年光阴转瞬而逝,人族数量已激增至数百亿之巨。 究其根源,首要原因在于洪荒大地灵气充沛,滋养万物,使人族得以长久生息。 加之截教众多弟子四处传道授法,广纳门徒,凡人寿命动辄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亦不足为奇。 更有不少资质出众者早已踏上修行之路,历经岁月打磨,根基稳固。 老者未亡,新生不断,人口自然节节攀升,形成今日之势。 随着修为渐长,许多族人不再局限于一隅,纷纷向洪荒各处迁徙拓土。 然而活动范围仍不出亿亿亿万里之内。 毕竟眼下多数人境界尚浅,若深入未知地域,光是跋涉便需耗费漫长岁月,更不必说途中可能遭遇的天劫、猛兽、异象等种种凶险。 再观天庭一方。 此前遭元始重创,数千精锐陨落,周天星斗大阵运转顿显吃力。 帝俊与太一等高层只得亲自着手培养新人填补空缺。 所幸阵中陨落者多为太乙金仙修为,而妖族底蕴深厚,人才济济,补员并非难事。 唯独新成员需时间磨合阵法节奏,协调与其他星官之间的呼应,这才稍稍延缓了进度。 近年来,劫气与煞气日益浓重,巫妖两族摩擦日渐频繁。 导火索始于某日,一名巫兵偶然发现吞食妖族血肉竟能加速炼体进程。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整个巫族。 本就视妖族为低贱畜类的巫人,闻此可借此变强,顿时群情振奋,跃跃欲试。 自此之后,大量妖族被擒拿当作血食供其吞噬。 虽冲突频发,但交手者多为底层族众,尚未波及高层。 十二祖巫、诸位大巫,以及天庭之主帝俊、太一等人至今未曾出手。 然大战虽未爆发,天下修士皆心知肚明——风暴将至。 待一元会之期结束,战火必将席卷天地。 眼前一切,不过是雷霆前的沉寂罢了。 “看来妖族屠杀人族炼制屠巫剑的日子不远了。” “只不知帝俊,是否会卖我通天一个面子?” 低声自语间,通天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冷笑。 若细察其神色,那笑意深处,竟藏着凛冽杀机。 没错! 一旦妖族胆敢动手屠戮人族,他必让帝俊付出惨痛代价。 并非出于仁慈,也非为了公义。 只因这些人族,是他亲手培育的根基,是他截教未来的资粮。 岂容他人肆意收割? 除此之外,另有一层缘由,更为直接—— 那是颜面问题。 若任由帝俊带着妖族践踏他的威严,连同女娲一同被欺辱至此, 便是老子、接引那等性情淡泊的圣人也难忍怒火, 更何况是骄傲如他、战力冠绝诸圣的通天? “启禀教主,教主夫人座下金凤与核心弟子孔宣求见。” 殿外传来长老通报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通天眸光一敛,淡淡开口:“准他们进来。 另外,龙族老祖烛龙已在岛外等候,一并带入。” “遵命。” 话音落下不久,两道身影步入大殿,步履沉稳,神情恭谨。 “弟子金凤、孔宣,参见教主!” “免礼。”通天轻抬手掌,一股柔和之力扶起二人,语气平静,“何事求见?” 二人却再度跪地,齐声道:“恳请教主收留凤凰一族,纳入截教庇护!” 通天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闭目凝神,推演天机。 刹那间,一道玄妙气息自他周身流转而过,旋即隐没。 不过半息功夫,因果已然明晰。 原来,这些年帝俊在整顿天庭之余,暗中派遣大批属下前往不死火山与东海龙宫,意图招揽龙凤二族归附天庭。 此事追根溯源,仍因当年元始出手,一击破灭周天星斗大阵所致。 那一战让帝俊彻底明白——纵有逆天阵法,若无圣人之躯,终究不堪一击。 洪荒之中早有传言:不证混元,终为蝼蚁。 如今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冰冷与残酷。 第52章 算计圣人? 此次拉拢龙凤之举,正是五百年前与太一、鲲鹏三人密议所定之策。 他们渐渐意识到,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连圣人修行,都能借气运之力突飞猛进。 倘若有人能集齐洪荒大地上绝大多数的气运于一身, 是否便有望借此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起初他们对此并无把握。 可细细推演过往种种,却发现端倪浮现。 当年先天三族爆发大战,表面是争夺天地主宰之位,实则真正的目的,是为掌控洪荒气运,以求借此证道。 而当三族退隐、天地格局重塑之际, 道祖鸿钧镇压魔祖罗喉,顺势将散落四方的气运尽数收归己有,成为那场量劫中最大的赢家。 此后他闭关潜修,再度出世时,已然成就圣位。 这两个先例摆在眼前,帝俊怎能不动心? 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那一番谋划。 通天闻言沉默片刻,并未立刻回应。 “等烛龙来了再议不迟。” 话音刚落,殿外脚步声沉稳传来。 烛龙步入大殿,躬身行礼:“龙族烛龙,参见通天圣人。” 通天端坐莲台,目光清冷,直截了当开口: “你来意如何,本座已有所察。 只问一句——你拿什么换?” 若说凤族与截教尚有些旧缘牵连, 那龙族与他之间,可谓毫无瓜葛。 既无因果,也无情分,自然不会平白出手相助。 他这一句话,就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想求庇护?可以。 代价得够。 其余的,诸如旧情、交情、面子,统统不必多言。 烛龙早料到会是这般局面,可亲耳听见如此赤裸的条件,心中仍不免泛起苦涩。 曾几何时,龙族也是凌驾万灵之上的霸主之一,何曾低声下气求人? 但在如今的洪荒,从来就没有无偿的恩惠。 强弱易势,盛衰无常,谁拳头硬,谁才有资格谈条件。 只是通天这般毫不掩饰地谈买卖,还是让他心头微颤。 可事已至此,由不得他逞强。 眼下龙族早已不复昔日辉煌,四面受压。 若是再无强者撑腰,面对帝俊步步紧逼,结局早已注定—— 要么沦为巫妖争斗中的牺牲品,任人宰割; 要么被彻底铲除,宗庙断绝,血脉凋零。 这两种下场,他都不愿看见。 权衡再三,唯一有可能伸出援手的,唯有通天。 其他圣人虽也有能力庇护,但他清楚一点: 在这片天地间,除去早已合道隐退的道祖, 通天便是战力最强之人。 况且截教道场就在东海之滨,与龙族栖息之地相邻。 一旦有变,援兵可瞬息而至,无需拖延。 当然,若今日遭拒,他也只能另寻出路。 但就目前而言,通天无疑是最佳选择。 短暂沉默后,烛龙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沉声说道: “恳请圣人垂怜龙族,我愿奉上族中宝库一半之物!” 一旁的孔宣与金凤闻言语震,脸色骤变。 此刻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通天之前为何要等烛龙到场。 敢情这所谓的商议,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而他们二人,竟成了被人利用的陪衬。 想到此处,心头如坠寒渊,一片冰凉。 “八成。”通天淡淡吐出两字,随即补充,“此外,每千年,龙族须向截教供奉一批资源。” 他几乎未作思索便开出条件。 即便龙族如今势微,其宝库之丰仍不可小觑。 一半资源,或许便远超当年妖族覆灭时所留之物。 但他岂能轻易松口? 若一口答应,反倒显得截教急着捡便宜,失了威严。 更何况,八成资源对龙族未必是坏事。 世间宝物,向来归于有德有力者。 若守不住,再多珍藏也只是招祸之源。 纵观往后岁月便可知晓—— 巫妖大战之后,龙族一落千丈; 封神之时,哪吒抽龙筋如屠犬羊; 西游年间,龙王之子竟化身为马,载凡人跋涉千里,最后仅得个八部天龙虚名草草了事。 烛龙面色微变,声音略显滞涩:“圣人……这……是否太过?” 他原本设想的底线是六成, 如今不仅高出两成,还要年年进贡,岁岁纳献。 这笔负担,沉重非常,尤其是那持续不断的供奉,实难承受。 数目看似不多, 可积少成多,日久天长,累积下来的分量,绝不会比今日所提的八成少半分。 “答不答应,由你定夺,本座从不强人所难。” “但该点到的,总得说上一句。” “倘若其他圣人得知你拒绝了我截教的好意,你以为他们还会接纳你的归附么?” 通天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早在烛龙动身前来三仙岛的那一刻起,他心中便已将龙族那座宝库划入截教囊中。 如今事已至此,纵然后悔,也为时晚矣。 至于道义廉耻之类的东西,他从未放在心上。 这洪荒世界,向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太过仁慈,只会让人心生侥幸,反倒坏了规矩。 烛龙闻言,脸色骤然一沉。 通天虽未直言威胁,可话里藏锋,意味深长。 像他这般历经风浪的老辈存在,岂会听不出其中杀机? 他清楚得很——只要自己转身离去,拒绝这份“好意”, 下一刻,截教百万弟子便会踏破龙宫,血染四海。 到那时,别说宝物资源保不住,整个龙族都可能覆灭于一旦。 一声长叹,如枯叶落地。 烛龙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承蒙圣人垂青,龙族不日便将资源奉上。” 话音落下,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垮,仿佛耗尽了百年修为。 那一瞬,他像是老了千年。 “你放心,”通天微微颔首,“既取了你龙族之物,本座自当护你一族周全。” “若有缘法,将来还可赐你族一场大机缘。” 见其识趣低头,通天神色稍缓,随即目光转向孔宣与金凤,语调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九成宝库,不得有误;凤族代理族长,必须亲自押送而来。” “否则——”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 “本座不介意亲自走一趟凤栖山。” 最后几字,寒意逼人,杀气隐现。 若凤族早些明白事理,由代理族长亲至,哪怕只献些许珍藏, 看在孔宣与金凤的份上,通天也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一句话的事,抬手便可为之。 可如今呢? 竟想借金凤是女娲坐骑、孔宣乃截教重臣的身份,空手套白狼,白占便宜。 这等算计,怎能不让人心头生厌? 我要不要,是我之事; 你给不给,却是另一回事。 耍心机也得看对象! “砰!” 孔宣与金凤齐齐跪地,面色惨白如纸。 来时路上,他们便觉气氛诡异,却说不清哪里不对。 直到目睹烛龙的处境,才猛然醒悟—— 族中那位代理族长,竟是打起了这等心思! 两人心里早已将那家伙骂了千遍万遍,嘴上却只能连连请罪: “教主恕罪,是弟子思虑不周,弟子这就传讯族中!” 不敢有丝毫耽搁,二人抬手掐诀,两道流光撕裂虚空,直奔凤族而去。 传讯完毕,孔宣咬牙切齿,心中已然立下誓言—— 待那代理族长抵达,必让他付出代价,族长之位,也该换人坐了! 凤族若继续由这等人执掌, 别说重振昔日荣光,迟早会被他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竟敢算计圣人? 胆子何止是大,简直是找死! 更可恨的是,坑的还是自家兄弟! 难道就不曾想过—— 圣人岂是能轻易糊弄的角色? 况且,以教主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 凤族真遇危难,他会袖手旁观? 当年镇元子救黑云,不也是教主亲自出手助阵? 他们身为截教核心,若携令求援,教主怎会不管? 可如今倒好,非但惹怒教主,还可能连累整个凤族被清算! 孔宣心头怒火翻涌,恨不能立刻将那人挫骨扬灰。 而与此同时,昆仑山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热闹非凡,人影攒动。 只因老子与元始即将开坛讲道,为期千年。 这对无数洪荒修行者而言,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四方修士蜂拥而至,将昆仑山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不乏抱着拜入门墙之愿者。 不论外界如何评说两位圣人的性情作风, 但他们实实在在站在洪荒巅峰,无人可撼。 只要能入其门下, 不说飞升证道,至少行走天下,谁人敢轻易招惹? 更有甚者,阐教与人教也开始效仿截教的运作之法—— 广收门徒,布道四方,欲争一线气运。 这情形立刻让不少当年被截教考核淘汰的修行者心头一动。 既然进不了截教,那退而求其次,拜入道门或阐教也未尝不可。 至少丹药灵宝这些资源,总不至于太寒酸,撑个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几乎汇聚了上百亿修行者的盛况,元始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哪怕最终收徒成果一般, 单凭眼下这浩大的声势,也足够在洪荒之中狠狠露一把脸了。 远在西方灵山的准提察觉到这一幕,神色顿时焦灼起来。 “师兄,元始那边的情形你也瞧见了。” “咱们是不是也该着手准备讲道收徒的事了?” 他语气急促,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如此庞大的修士群体, 哪怕能留下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甚至更少, 那也是一股惊人的人数。 只要能在这波机缘中捞到些许人手,西方的兴盛岂不指日可待? 接引微微皱眉,神情有些迟疑。 第53章 “核心弟子” 比起准提的热切,他看得更深一层。 扪心自问,西方究竟有什么能吸引这些修行之士? 那荒凉贫瘠的模样早已深入人心。 换作是他自己,即便能偶尔听圣人讲道,是否真愿意背井离乡,远赴极西之地?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就算真有人留下,多半也是些根基浅薄、修为低微之辈。 既无趁手法宝,也无高深道行,天赋更是平平无奇。 然而这些终究只是揣测,未经验证,谁也不敢断言。 眼见昆仑山人气鼎盛,他也渐渐按捺不住心中那丝动摇。 哪怕最后只能留住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 那数目也不容小觑。 沉默良久,脸色几番变幻,接引终于还是抵不过心动。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好,等老子他们收徒完毕,咱们便向洪荒宣告。” “时间就定在千年之后。” “也好避开那些听道之人回洞府闭关的档口,免得错失良机。” 一听兄长松口,准提顿时喜形于色。 那份激动溢于言表,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也难怪——欠债的日子实在难熬, 更何况债主还是天道。 纵有心耍赖,也没那个胆量去触这个霉头。 祖巫殿中,十一尊身影齐聚。 帝江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这次造巫之事进展如何?” “大巫的数量可有增长?”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祝融大大咧咧地站了出来,嗓门粗犷:“大哥,这事催得太紧了。 短短千年,再怎么折腾,也拉不出多少大巫来。” 不等他说完,共工便接过话茬,脑袋一点一点:“就是啊,咱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妖族那群飞禽走兽,真值得我们这般兴师动众?” 有了两人带头,其余祖巫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众人抱怨最多的,正是这“造巫计划”。 当初得知天庭帝俊不仅突破至亚圣境界,手中的周天星斗大阵竟能伤及圣人,帝江当即坐不住,立刻召集兄弟姐妹商议对策。 所谓造巫计划,说白了,就是以祖巫精血稀释后赐予普通巫将服用,助其快速晋升大巫。 可精血非同寻常,每一滴都关乎本源,损耗一滴便需漫长岁月才能恢复,若大量提取,甚至可能动摇根本。 正因如此,为防出现意外,进度始终难以加快。 帝江轻叹一声,并未责备众人。 他明白这办法确实力所难及, 可眼下情势紧迫,他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出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后土引起了大家注意。 祝融瓮声问道:“后土妹妹,你咋了?脸色不大对劲啊。” 她勉强一笑,眉宇间却透着隐忧:“没什么,就是这些年总觉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又说不清道不明。” 说着,她轻轻抚了抚额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与困惑。 直觉在她心头萦绕,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巫妖大战将因此而改变走向。 甚至可以说,这场大战的最终结局,或许就藏在这份难以捉摸的感觉之中。 可每当她试图深入探究,那丝感应便如烟似雾,抓不住也看不清。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中烦闷,却又无可奈何。 “恐怕是先前消耗太重,精血亏空所致。 从今往后,这些年你不要再强行逼出精血了。”帝江皱眉思索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后土轻轻点头,乖巧地应了下来。 碧游宫中,烛龙躬身而立,语气恭敬至极:“启禀圣人,龙族库藏已悉数送达,不知圣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昔日三族之首的傲气早已不见踪影,此刻的他,谦卑得近乎卑微。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长老通报之声——凤族代理族长到了。 “进来吧。”通天轻挑眉头,向殿外淡淡一句。 随即转身望向烛龙,随意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放心,既收了你的供奉,本座自会履行承诺。” “稍后自会遣人前往天庭,告知帝俊一声。”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人心魄的威势,让烛龙呼吸为之一窒。 毕竟帝俊乃是天帝,执掌一方浩大势力,在洪荒之中亦举足轻重。 可在通天口中,竟不过是个需要被“通知”的角色。 反观龙族,堂堂上古大族,如今却只能依附截教以求存续。 想到此处,烛龙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苦涩与讽刺。 “既然如此,便劳烦圣人费心了,属下告退。” 他微微拱手,神色恭敬地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恰逢凤族代理族长战战兢兢地步入大殿。 烛龙目光扫过,眼底掠过一抹讥讽,连一句招呼都懒得给。 并非他趋炎附势、得势便猖狂,而是实在瞧不上对方这一番作为。 若龙族也有两位子弟入列截教门前,他早就欣喜若狂,哪还会像现在这般忧心忡忡? 可此人偏偏手握一副好棋,却被走得支离破碎。 竟胆敢对圣人生出算计之心—— 怕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连脑子都迟钝了。 “凤族代族长天凤……参、参见圣人!” 一踏入大殿,迎上通天那冷峻无波的眼神,天凤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原本就紧张的面容此刻更显慌乱,心跳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等对方开口,悔意已在心底翻涌成潮。 “凤族的资源,可已送来?”通天淡淡问道。 “已全部交予伏羲前辈。”天凤低声回应,不敢有半分隐瞒。 不过寥寥数语,他的神经却已绷到极致,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清楚得很——资源之事一过,接下来便是清算旧账之时。 “还算懂事。 念在孔宣与金凤的份上,本座自会庇护凤族一二。”通天微微颔首,话音未落,脸色骤然转寒,“但你——区区一个大罗金仙巅峰,竟敢算计于我,你说,你想如何死法?” “噗通”一声,天凤整个人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怖。 “圣人饶命!小的昏了头,一时糊涂,求圣人看在少族长的面上,留我一条性命!” 他面色惨白,叩首不止,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饶你?”通天冷笑,“你动邪念时,可曾想过今日?” 话语森寒如冰,杀机凛冽。 不待对方再求,他眸光一冷,杀意顿起。 刹那之间,尚跪于地的天凤已化作飞灰,形神俱灭,不留痕迹。 “孔宣,”通天转向殿外,淡然开口,“对此处置,你可有异议?” “弟子不敢。”孔宣缓步走入,神色平静,“若非他先起歹心,也不会招致此果。 只恳请教主宽宥,莫要牵连族中无辜。” 实则即便通天不动手,他也绝不会放过那人。 算计圣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自己寻死也就罢了,竟还想拉着整个族群陪葬—— 这等蠢行,他岂能容忍? “嗯。”通天微微一笑,并未质疑其诚意,“龙凤二族之事,你最是清楚。 此事,便由你全权处置。” 即便说的是违心之言,他也不以为意。 区区一个准圣而已,何足挂齿。 纵然是混元大罗金仙证道成功,他也自信能单手镇压。 更何况,以天凤那副坑害亲爹的做派,孔宣又怎会与他站在一边? “谨遵教主法旨。” 应了一声,孔宣接过飘至身前的那份副旨,随手收入怀中。 身形微动,便已腾空而起,直奔天庭而去。 片刻之后,他已立于南天门前。 望着守门那位太乙金仙境的妖将,语气平静地开口: “去通报你们天帝,就说三仙岛核心弟子孔宣,持教主法旨前来。” 那妖将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微变。 天庭效仿截教制度,连门下弟子的等级划分也照搬不误。 自然清楚“核心弟子”四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至少是准圣初期的大能! 连忙拱手行礼,恭敬道:“请前辈稍候。”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在南天门外, 转瞬便朝着凌霄宝殿疾驰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多时,帝俊亲自带着太一与鲲鹏现身于南天门。 若仅是孔宣一人来访,他未必会亲迎, 最多遣一位准圣长老出面接待。 可如今对方明言携通天法旨而来,岂敢怠慢? “见过道友,不知通天圣人有何吩咐?” 表面客套一句,帝俊心中却飞速权衡。 他实在想不通,此时此刻,通天为何突然降下法旨? 莫非是对天庭模仿截教体制心生不满? 可此前通天并未表露半分怒意。 再者,他也严令天庭上下不得与截教起冲突。 见帝俊神色变幻不定,孔宣也不绕弯子,直言来意: “教主有令,龙凤二族现已归附截教,命天庭不得再行逼迫。” 说着,从怀中取出那道法旨递上。 帝俊接过一看,目光扫过内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身体微微发颤,并非惧怕,而是怒极。 只因那法旨之上,竟无一字解释,唯有狂放一笔——“令”! 一个字,一个气势磅礴、笔走龙蛇的“令”字! 便是这孤零零的一字, 纵使他心头怒火翻涌,却也只能强忍压制。 不敢发作,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生怕激得通天真身降临,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在心底疯狂咆哮,憋屈至极。 第54章 白白送死? “既然龙凤已入截教门墙,天庭自当罢手。” 竭力压下胸中愤懑,帝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毫不在意。 可内里早已如刀割般疼痛。 先不说龙凤两族积累多年的珍宝资源, 单论那日渐丰沛的气运,就足以令人心痛。 这些年来,天庭镇压不死火山,掌管风雨雷电, 好不容易让两族残余气运逐渐回流。 如今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尽数落入截教囊中。 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吐血三升。 忙活多年,成果却被他人摘去, 这个天帝当得,未免太过窝囊! 不行! 必须加紧整顿战力! 待一元会期至,一举覆灭巫族! 借大胜之机凝聚气运,冲击混元境界。 天庭不能再任人摆布! 念头一定,帝俊已在心中决定: 回去便召集众高手议事,谋划将来。 见帝俊低头接令,孔宣心中敬服更甚。 一道法旨,仅凭一字,便令堂堂天帝俯首听命。 通天教主之威,果然震慑天地,无可匹敌。 事毕,他也不多留,将法旨收好,转身离去, 一路回返三仙岛。 而远在三仙岛的通天,此刻并未闲坐。 待孔宣走后不久,便召来伏羲。 “传令炼器堂诸位长老,放下手中琐务,全力开炉炼制浮岛。” “本座要一座可容纳千亿修士修行的岛屿。” “材料不必节省,宝库之中随需取用。” 伏羲闻言一怔。 千亿修士栖居之岛? 这工程何其浩大! 虽说灵宝可大可小,变化由心, 但要承载如此巨量生灵,还要稳固运转,谈何容易? 然而他并未多问,只是躬身领命。 教主既有所令,哪怕山崩海裂,也要办成。 要安置上千亿修行者,若无上万甚至数万件灵宝支撑,根本难以实现。 这还是因为所用的皆是上品乃至极品的先天灵宝。 倘若品质稍低一些,恐怕得准备几万、十几万件才够用。 “此事本座心中有数,你只需照办即可。” “另外,每一座岛屿的炼制标准,最低也必须达到上品先天灵宝之列。” “时间与材料任你调用,唯有一点——务必做到极致。” 伏羲刚欲开口相询,通天却抬手制止,神情淡然,并未多言。 在他尚未将一切布置完善之前,通天城的存在,他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 并非不信身边之人,而是想保留几分神秘。 等到那一日真正揭晓之时,自会让整个洪荒为之震撼。 伏羲见状,只得无奈地撇了撇嘴,转身朝炼器堂走去。 至于碧游宫这个地方,若非必要,他真是一刻都不愿多留。 倒也不是有什么不满,只是通天实在太过分——总爱吊人胃口,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若不是清楚自己打不过对方,真想冲上去好好教训一番出出气。 光阴如梭,转眼即逝。 随着老子与元始讲道落幕,收徒大典也随之拉开序幕。 而早已等候多时的准提,也在这一刻向洪荒宣告:千年之后,将在西方灵山开启千载讲法,并广纳门徒。 与此同时,帝俊率领太一、鲲鹏及诸位准圣长老,日夜操练部众,厉兵秣马,只待一元会之期来临,便要挥师直指巫族,彻底将其覆灭,执掌天地权柄。 这一日,后土如常修炼,忽然心头一紧,泛起阵阵不安。 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仿佛自虚空中无形降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令她呼吸微滞,思绪纷乱,难以入定。 她索性起身,离开部落,在洪荒大地漫无目的地游走。 不知不觉间,竟已行至东海之畔。 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忽而浮现一道身影——通天。 想到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心头猛然一亮。 自己不知缘由的悸动,圣人或许能解。 更何况,他是六圣之中最强者。 念及此处,她强抑内心的期盼,加快步伐向三仙岛而去。 可还未登岛,便见一人迎面而来。 “来者可是后土祖巫?” “正是。” “教主早有吩咐,待你到来,便引你前往碧游宫相见。”青玄子含笑拱手,语气和善。 后土闻言一怔,眸光微闪,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欣喜。 她明白,通天既然派人相迎,必已知晓她此行目的。 既知其意仍愿接见,莫非……他已经洞悉了什么? 不多时,二人前后而行,抵达碧游宫。 “启禀教主,祖巫后土已带到。”青玄子恭敬行礼。 “嗯,你先退下吧。”通天轻轻颔首。 “是。” 待长老离去,殿内归于寂静。 后土略作沉默,终于开口:“敢问圣人,是否已明我此番来意?” “不错,本座确实知晓。”通天坦然点头,毫无隐瞒。 其实,即便后土不来寻他,他也正盘算着找个时机主动联络。 毕竟,六道轮回乃是一处极妙之地。 用来培养弟子,实为难得机缘。 其中蕴藏的气运与功德,只要洪荒众生不断,便取之不竭。 上至酆都大帝、十殿阎罗,下至黑白无常、寻常鬼吏,皆可由门下弟子充任。 可想而知,这其中所能积累的功德何等惊人。 更妙的是,这些职位无需额外供养,千年或万年轮换一次即可。 比起从人族身上获取资源,简直轻松太多,收益却更为丰厚。 “还望圣人指点迷津,后土感激不尽。” 她微微欠身行礼,脸上满是期待。 困扰已久的疑惑,终于有望解开,怎能不令人心潮起伏? “此事告知你也无妨,但本座需你结下一个因果。” 通天唇角微扬,缓缓道出条件。 这世间,从没有免费的馈赠。 有所得,必有所付。 “理当如此,请圣人示下。” 略微迟疑片刻,后土郑重应允。 “随本座来。” 通天轻语一句,起身朝三仙岛外走去。 后土见此情形,心头一紧,急忙跟上。 似乎嫌她动作迟缓,通天只是轻轻一挥袖。 刹那间,两人已立于幽冥血海上空。 俯瞰那汇聚了洪荒万般浊气的猩红之海,后土眉心微拢,神色略显异样。 然而胸口却不受控制地猛然一缩,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心湖深处悄然泛起。 而就在他们现身的瞬间,久未踏足外界、闭关潜修多年的冥河立刻有所感应,当即从血海深处疾驰而出。 “参见通天圣人,未能远迎,望圣人恕罪。” 若此时有旁人得见这一幕,定会震惊失语。 不得不承认,能活到纪元后期的冥河,极其清楚自己的分寸。 面对通天时,姿态低得近乎谦卑,全然不见当年紫霄宫三千客中位列前二十的锋芒与傲骨。 一旁的后土冷眼旁观,并未动容。 连元始、老子那等存在都曾在通天面前低头,由此便可窥见此人之威势何等可怖。 若是冥河此刻还敢摆架子,她反倒会觉得奇怪。 “无需多礼。”通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此次前来,是想借用你这血海一番,你可愿允?” 话音虽轻,却如铁律一般压人心头——若有半句推辞,后果可想而知。 冥河深知这一点,闻言心头顿时一沉,几乎不假思索便应承下来:“圣人若需使用,尽可取用。 便是赠予圣人,又有何不可?” 后土听罢,脸上难掩惊愕。 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堂堂准圣的风骨何在?宁折不弯的底气去了哪里? 要知道,这里是他的根基所在,是他诞生之地,竟说让就让? 倘若知晓她心中所想,冥河怕是要暗翻白眼。 他能走到今日这一步,靠的从来不是硬气,而是活得明白。 若是此刻拒绝,他毫不怀疑通天会当场动手。 到最后东西保不住,命也搭进去,图个什么? 与其为了一点面子惹来杀身之祸,不如顺势奉上,再添几句恭维话。 反正结果不变,何必白白送死? 见他如此识时务,通天反而意兴阑珊。 呵,果然是那个能在乱世中苟到最后的角色。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冥河一眼,淡淡道:“本座尚有要事,你先退下吧。” “冥河告退。” 感受到那股压迫之力消散,冥河暗暗松了口气,躬身行礼后飞速钻回血海深处,动作快得像是生怕对方反悔再叫住他。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通天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随即转身看向后土,低声问道:“如何?可察觉到什么异常?” 这一问,让后土身躯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种玄妙莫测的感应在心底缓缓浮现,心跳也随之剧烈起来。 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仿佛想要抓住那飘忽的感觉。 可惜,无论怎样努力追寻,总差那么一线,触之不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复内心的波动,任由心跳加速,意识却渐渐归于宁静。 通天并未打扰,只是默默守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 一道灵光乍现脑海,后土瞳孔骤缩,嘴唇微微翕动,不由自主地低语出声: “轮回……轮回……轮回!” 随着这三个字反复呢喃,她的眼眸越来越亮,周身气势也在不知不觉间轰然爆发。 许久之后,她终于彻悟,神情却变得极为复杂。 原来,自己此前心血来潮的缘由,正是为此——化轮回! 可一旦身化轮回,待到一元会之期降临,巫族便无法凑齐十二祖巫,都天神煞大阵也将无法布成。 届时大战开启,巫族败北的可能性极大。 但凡事皆有两面。 弊端在于战局不利;而好处则是,即便落败,她以身合道,亦能留存巫族近半气运,护住一部分族人性命,不至于令整个族群彻底覆灭。 第55章 洪荒世界! 若不踏出这一步,轮回难成。 单论眼下妖族展现的实力,确实在巫族之上略胜一筹。 尤其是帝俊突破至亚圣境界,战力远超寻常准圣,差距不止一线。 纵然巫族能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对方亦有周天星斗大阵与之抗衡…… 一旦战局失利,等待巫族的,恐怕便是灭族之灾。 她心头微震,终于明白先前那股萦绕心头的预感所指何事,也终于懂了通天为何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刹那间,思绪纷乱如麻。 前路两条,进退两难。 沉默良久,唇齿紧抿。 从骨子里讲,她不愿低头。 巫族生于混沌,战于天地,何时惧过谁?何时求过人? 可理智却在耳边低语:退一步,未必是怯懦,而是为族群留下火种。 唯有如此,巫族才不至于彻底断绝。 她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犹豫。 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翻涌,强行逼出大半精血,身形一晃,面色骤然惨白,转头望向身旁之人。 “这些精血,请圣人代为保管。” 她已做出决定。 选择?她不必选。 她要两者兼得。 一边以己身化作六道轮回,为洪荒立秩序,为巫族留生路; 另一边,则以精血孕育新祖巫,补全十二之数。 如此一来,都天神阵依旧可成,战力不减分毫。 于巫族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通天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未曾料到,后土竟能想到如此深远。 世人总说巫族莽撞无脑,可眼前这位,分明心思缜密,胆识过人。 他袖袍轻挥,将那一团蕴含磅礴生机的祖巫精血收起,淡淡点头:“好,我替你护着。” 后土朝他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随即抬头,目光穿透虚空,声音清越而坚定—— “天道为证!昔日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滋养洪荒。” “今我巫族后土,见众生沉沦,轮回断绝,心有所恸。” “愿舍此真身,化六道轮回,定阴阳,序生死,补天地之缺!” “六道,立!” 轰——! 苍穹震动,雷音滚滚,天道共鸣。 刹那间,浩荡功德如金河倾泻,在她头顶凝聚成海,光芒照耀亿万里疆域,天地尽染金辉。 她的誓言借天道之力,响彻八荒六合,传入每一寸土地、每一只生灵耳中。 万灵闻之,无不涕零跪拜,心生敬仰,齐声高呼—— “后土娘娘慈悲!” 这等异象震动三界,无数闭关修行的大能纷纷惊醒,神念横扫而出。 待看清那漫天功德与立于一旁的通天教主,顿时哗然。 “莫非传言属实?通天当真能助人证道?” “女娲成圣、太清悟道,皆与他有关,如今后土此举……怕不是巧合了。” “还看不透吗?截教门人在人族积攒的那些功德,哪是寻常手段能得来的?背后必有通天指点!” “我只关心一件事——截教下次开山门是什么时候?我想去试试。” “你们还在迟疑,聪明的我已经动身了,先在三仙岛附近安个家再说。” “道友此言甚合我心,算我一个!只要能得通天圣人点拨,何愁大道无门?” “嘶——原来不是谣传!通天竟真有这等通天彻地之能!”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全程目睹一切,神情剧烈波动。 他比谁都清楚—— 后土今日之果,必是通天暗中谋划、点拨所致! 念头一起,心中顿时活络起来。 若自己投身截教,潜心修行数万年,乃至数个元会…… 待到功行圆满,通天圣人念及旧情,一时兴起,随手点拨一二…… 那证道之路,岂不就在眼前? 一时间,他竟开始盘算如何入门、如何表忠心、如何尽快靠近核心。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猛然起身,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不可能!绝无可能!” 女娲成圣尚可说是机缘巧合, 可接连有人借人族积德、如今后土立轮回……桩桩件件,皆与通天脱不开干系! 怎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可事实摆在眼前,越是确认,他心中越是翻腾。 同为盘古元神所化, 你通天占尽气运也就罢了,法宝众多、弟子昌盛也不提了—— 凭什么,你还能左右他人证道之路? 这天地间,何时多了你这一尊“授道之圣”? 天道何曾讲过公道?! 下方一众亲传弟子目睹此景,无不面面相觑,心头震颤。 连呼吸都下意识压得极轻,生怕一丝动静惹来元始的怒火,沦为他泄愤的对象。 老子眉心紧锁,神色沉凝如铁。 他心中清楚,若论指引他人踏出证道之路,通天或许真有这等本事。 当年自己前往三仙岛,欲借人族立教、谋求圣位时,通天那副神情便毫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如今回想起来,哪里是什么预感?分明就是确知无疑! 否则—— 试问哪一位至强者,听闻有人即将证道成圣,还能如此平静?谁又能真的无动于衷? “师兄,你对此事作何看法?” 灵山大殿之中,准提收回远眺的目光,脸色变幻不定。 若通天真能点化他人证道,那其手段之深、眼界之高,已超出常理太多。 身为圣者,他深知这种能力本不该存在于天地之间。 换句话说,通天所掌握的力量,恐怕远远超过他们此前的估量。 接引面色愁苦,默默摇头,嘴唇微动却未出声。 真假难辨,可心底深处,他已然信了七八分,甚至更多…… 纵然贵为圣人,也无法窥见未来谁将登临大道。 可偏偏每一次,通天都出现在那个关键之人身边。 若说全是巧合,谁能相信? “该死!莫非苍天要绝我妖族之路?” 帝俊暗自咬牙,眼中掠过一抹绝望。 眼见一元会之期将至,巫族竟在此刻诞生出一位新圣! 这怎能不令他心生寒意? 如今的他已踏入亚圣之境,自然明白混元大罗金仙之位是何等艰难,近乎不可企及。 可后土却悄无声息地跨越了那道天堑,成就圣果。 这般现实,如何让人接受? 不止是他。 东皇太一与鲲鹏亦被这消息震得失神良久。 双目中的惊骇与不甘清晰可见,几乎写在脸上。 “教主威武!教主神威盖世!”(破音) 三仙岛上,截教门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对通天的敬仰早已升至巅峰,化作信仰。 尤其是那些长老级人物,此刻心中早已燃起炽热念头: 若有机会,定要恳请教主赐予一场机缘,助自己也踏上那至高之途。 “唉,望天兴叹,心里发堵,真想找个地方哭一场……” 伏羲低声叹息,眼神幽怨得如同久居深闺的弃妇。 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哪个仙女辜负了他的深情。 可这也怪不得他。 旁人一个个接连证道,风光无限,而他身为道祖二弟子,至今仍徘徊于圣门外。 更让他憋屈的是,通天宁可去指点后土,也没多看他一眼。 这份落差,换谁受得了? “后土妹妹,住手啊!” “后土!快停下!” “别做傻事,万万不可!” 祖巫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 声音滚滚如雷,搅动风云,掀起狂风怒啸。 那是帝江等十一祖巫,在听见天道宣告后发出的悲鸣。 他们一边嘶吼,一边拼尽全力奔向血海方向,脚步狂乱而急切。 后土最后回望了一眼不周山上的祖巫殿,目光温柔而决绝。 紧接着,她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今日昭告万灵:凡未能修成仙道者,皆可入轮回转生。” “轮回设六道: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阿修罗道。” “生前积大功德者,可入天道享逍遥;嗜杀暴戾者,则归阿修罗道。” “平庸无功者投人道,罪过大于善行者堕畜生道,重罪恶极者入饿鬼、地狱两道。” “自此之后,魂有所归,六道轮回,开!” 一声清喝落下,她头顶庆云翻涌,功德凝聚成霞。 那功德之浩瀚,远超老子、准提等四圣百倍以上。 瞬间分为三股—— 一成注入初现的六道轮盘,稳固其根基; 两成飞向通天,被他轻轻一挥袖收入囊中; 剩下的七成,尽数灌入后土那濒临溃散的真灵之内。 肉眼可见地,原本稀薄如烟、几近消散的真灵, 在庞大功德滋养下迅速凝实,重塑元神。 还未等她细品新生之喜,一股滔天威压自体内爆发而出! 以她为中心,席卷血海,横扫八荒六合,笼罩整个洪荒世界。 洪荒大地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天地间风云变色,虚空之中异象纷呈,瑞气千条,煞气冲霄。 所有生灵皆被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碾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恭迎后土娘娘!” “恭迎后土娘娘!” 一声声呼喊自四方响起,回荡于苍穹之下。 通天立于原地,眸光微闪,心中暗自咂舌。 望着眼前那周身萦绕着无边威势的后土,他忍不住在心底轻叹: ‘虽被困于幽冥地府,可刚一证道便已踏入圣人五重境,这等天赋实在惊人。 ‘况且如今六道初立,根基未稳,若待时日推移,借那源源不绝的功德与气运滋养,恐怕十二重巅峰也未必不可触及。 正思忖间,已然成就圣位的后土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凭借新晋圣人五重的修为,即便无法完全看透通天的深浅,至少也能窥得一二。 可事实却是——对方宛如深渊,丝毫气息都探查不到。 视线所及,仿佛雾锁重楼,虚实难辨。 但这尚非最令她心悸之处。 真正让她脊背发凉的,是源自本能的一缕警兆:若是与此人真正交手,自己极可能……陨落! 这般直觉如寒冰灌顶,叫她如何能不动容?又怎能不惊惧? 脑海中蓦然浮现起昔日三仙岛上那一句承诺,她身形微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天道为证,六道轮回之成,实赖通天圣人指点之功。 今本圣愿主动割舍半数权柄,赠予其人。” 第56章 准圣之境! “自此之后,六道由我二人共掌,望天道垂鉴!” 话音方落,九天之上骤然轰鸣大作,天道意志清晰显现。 紧接着,通天只觉一丝玄奥之力悄然融入己身。 刹那之间,六道轮回的一切运转、规则、枢纽尽数映现心间。 只需一念,便可调动轮回之力,执掌生死流转,权限竟与后土不分伯仲。 “嘶——” 虚空之中,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震惊者有之,骇然者有之,呆滞者亦有之,更有无数存在眼中泛红,妒火中烧。 这一切,皆因那一句承诺太过震撼。 仅是半份轮回权柄,便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气运汇聚、功德加身,哪怕闭门静修,也能水到渠成地提升境界。 这般机缘,谁人不羡?谁人不动心? 更关键的是——后土此举,竟是真的为了报答通天的点拨之恩! 此前虽有不少人猜测通天手段非凡,但终究缺乏实据,多存疑虑。 而今,真相赤裸呈现,再无可辩驳。 此讯一旦传开,必将震动整个洪荒。 截教之名,必成万仙仰望的圣地。 届时莫说是入门修行,便是能在山门外听讲一句道法,怕也有无数修士争破头颅。 就在此际,十一祖巫终于踏足血海之地。 帝江目光复杂,声音低沉:“后土妹妹,你怎如此糊涂?” 身后十位祖巫神色黯然,愤懑难平。 后土心头一暖,柔声道:“让诸位兄长忧心,是吾之过。 然有通天圣人在侧,我自无虞。” 话音未落,众祖巫这才惊觉她已证道为圣,顿时热血沸腾。 祝融仰天大笑:“好!后土成圣,纵使凑不齐十二都天神煞阵,也足以杀得那些羽族鸡犬不留!” 其余祖巫纷纷应和,豪情迸发,满脸振奋。 唯有后土,听闻此言,眉梢悄然掠过一抹苦涩。 恰在此时,鸿钧现身虚空,身影缥缈如烟。 他面向后土,郑重稽首一礼。 此礼,并非出于礼节,而是对一位舍己为人、甘守幽冥的圣者的敬意。 礼毕,方才徐徐道来:“六道轮回既立,须有圣人居中镇守。 日后,你当永镇地府,不得再临洪荒。” “什么?”十一祖巫齐齐怒喝,杀意腾空。 我巫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圣人,你竟要将她囚于黄泉之下,不得现世? 这是要断我巫族气运不成? 怒火焚心,十一人几乎同时散开方位,隐隐布成残缺大阵之势,似要拼死一战。 后土见状,急忙以秘法传音安抚众人。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位道祖,究竟强大到了何等地步。 对于执掌六道轮回之事,后土并无丝毫意外。 早在她凝聚元神、踏足圣境的那一刻,便已窥得一丝天机。 虽心头略感遗憾,可一想到此举能为巫族保留一线延续之望,心中也就释然了几分。 “道祖安心,这六道轮回,后土自当代为镇守。” “善。” 鸿钧轻应一声,身影渐渐淡去,消散于虚空之中。 望着眼前十一位祖巫满脸愤懑、压抑难平的模样,通天微微一笑,广袖一挥。 “这是后土道友留下的祖巫精血,若你们再各自逼出些许,寻一位资质出众的大巫,以血脉滋养培育,未尝不可再造出第十三位祖巫。” 此言一出,众祖巫顿时喜形于色。 帝江连忙将那团精血小心收起,拱手谢道: “多谢通天圣人指点!此番后土妹妹坐镇幽冥,还请圣人多多照应。” “这是我巫族多年积攒的一些灵宝与灵根,虽不名贵,却是我等一片心意,万望圣人笑纳。” 说罢,他运转空间法则,将一件件宝物取出。 灵宝始终不多,不过数十件,想来也是因巫族不修元神,难以驾驭此类法宝所致。 倒是各类灵根异草数量颇丰,虽无顶尖之品,但胜在种类繁多,诚意可见一斑。 随着宝物现世,血海上空顿时霞光万道,彩气千条。 阵阵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方圆百万里内皆被笼罩,引得暗中窥视的无数大能垂涎欲滴,恨不得立刻出手抢夺。 “你们倒是用心了。” 通天微微颔首,也不推辞,心念一动,便将所有宝物尽数纳入囊中。 帝江又与后土低语几句,随即带领其余十位祖巫转身离去,朝着巫族领地方向疾驰而去。 恰在此时,六道轮回在功德之力的稳固下轻轻震颤,两道金光骤然从中飞出,直射苍穹。 “竟是它们!” 通天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那是两件至宝。 其一乃生死簿,位列极品先天灵宝,真正价值不在品阶,而在其可记载亿万生灵寿数、功业与罪孽。 另一则是判官笔,执笔之人可更改生死簿上所录之命格。 然而改动越多,或偏离原命越远,反噬之因果便越重。 不过对圣人而言,这点因果不过是浮云罢了。 圣人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何惧因果缠身?纵有因果加身,又有谁敢登门讨要? 通天伸手将二宝收入手中,略作沉吟,开口道: “六道既立,地府当兴。” 话音落下,右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原本分裂的幽冥血海中央,一座巍峨巨门拔地而起。 门体漆黑如墨,阴煞之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令人望而生畏。 门楣之上,三个血色大字赫然显现——鬼门关。 尚未结束。 随着通天接连施法,黄泉路蜿蜒铺展,忘川河浊浪翻涌,奈何桥横跨彼岸,三生石静立道旁,十殿阎罗的宫阙依次浮现。 粗略打量一番,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与设想相差无几。” “只差最后一环——十八层地狱。” 念头一起,他目光扫过血海深处,张口吐音,字字如律令: “地府既成,须有惩恶之所。 十八层地狱,现!” 话未落尽,言出法随。 一股源自冥冥之中的规则洪流奔涌而至。 瞬息之间,拔舌地狱率先成形。 紧接着,剪刀地狱、铁树地狱……层层递进,直至最后一座刀锯地狱彻底落定。 当最后一层地狱归位之时,整个洪荒天地间,所有生灵心头皆浮现出一段清晰认知: 十八层地狱依罪业轻重、受罚时长依次排列。 每入一层,苦楚倍增二十,时间亦延长一倍。 至于最底层者,名为无间地狱,一旦堕入,永世不得轮回。 众生死后,由冥司评定生前功过。 功多者,可入轮回转生; 过重者,则打入地狱受刑。 依其所犯罪孽深浅,投入相应层级,待业报偿尽,方可再入轮回。 一时之间,万灵心头皆是一紧,仿佛头顶悬剑,寒意彻骨。 那些平日里心怀不轨之辈,更是悄然收敛了种种邪念。 随着地府逐渐成型,虚空中再次凝聚起浩瀚无边的功德之力。 那铺展万里的金色祥云,璀璨夺目,令无数大能眼眸发亮,心生艳羡。 片刻之后,功德落定,一分为三。 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份——仅占半成,悄然融入始终未发一言的后土体内;另一份约占一成,则化作点点金光,洒向地府各殿阎罗、判官之身。 而剩下的八成半,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通天,被他轻挥袍袖尽数纳入掌中。 随即,他取出生死簿与判官笔,立于虚空之上,声震寰宇: “今以先天极品灵宝生死簿、判官笔镇守地府气运,恭请天道为证!” 话音方落,天穹轰鸣,雷音滚滚,天道再度降下回音。 待六道轮回彻底稳固,通天转身望向后土,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轮回初立,诸事繁杂,我门下弟子不久便会前来协理事务。” “你也可趁此机会,安排些亲近之人入主地府,统摄幽冥事宜。” 后土闻言,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并未推辞。 此时,灵山深处,大殿静谧。 准提收回凝望洪荒的视线,目光转向身旁的接引,语气中难掩热切: “师兄,这地府如今可是功德滔天、气运绵长,咱们当真要袖手旁观?” 他心中清楚得很——当年为求证道,曾许下诸多天道誓言,其中便有一条“西方当兴”。 若能在地府之中谋得一席之地,不说别的,单是那源源不断的功德,便足以助人踏破瓶颈,成就准圣之境。 只需轮替任职,万年一换,十万年一轮,不出几个元会,西方岂有不昌盛之理? 接引却是轻轻摇头,神色凝重:“莫急。 你可别忘了,这地府乃是通天一手所建。” “更何况,后土如今修为深不可测,连我都难以窥其究竟。 若贸然插手惹恼了他们,恐怕又要重演昔日须弥山破碎那一幕……” 提到此处,他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准提心头猛然一紧,连忙探念感应后土所在方位。 待察觉其气息如渊似海、高深莫测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 再想到通天手中那柄诛仙剑的锋芒,以及十二祖巫联手时那毁天灭地之势,他沉默良久,终究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与此同时,九霄之上,东皇太一仰天狂笑,笑声震裂云层,几乎失态。 可谁又能怪他? 身为天庭之主,准圣后期的大能,他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大喜、大悲、再大喜的起伏,此刻纵然癫狂几分,也情有可原。 起初,他以为天庭已在巫妖之争中占据上风。 谁知后土化身轮回,一步登圣,让他瞬间跌入谷底——圣人之威,非同小可,巫族若多一尊圣,未来战局必将倾斜。 第57章 局势逆转! 可就在绝望之际,鸿钧道祖现身,明令后土不得离开六道轮回。 这一纸禁令,对他而言,无异于绝处逢生! 从此,巫族再无法结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战力大损。 而反观天庭,帝俊已具亚圣之资,更有周天星斗大阵可媲美都天神阵。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之势已然分明。 “哈哈哈!后土被困轮回,十二祖巫自此残缺!” “没了都天大阵的巫族,还凭什么与我天庭争锋?” 东皇笑声未歇,帝俊亦含笑附和: “的确如此。 如今巫族势弱,天庭大兴乃大势所趋,顺应天意,无人可逆!” 他脸上笑意盎然,对通天赠予帝江的那滴祖巫精血,更是毫不在意。 并非轻视,而是深知——祖巫何等存在?岂是一滴精血便可轻易再造? 否则,巫族历经无数岁月,又怎会仅有十二位祖巫诞生? 昆仑山上,玉虚宫内。 元始坐在莲台之上,呼吸略显急促,眼中难掩渴望: “大哥,地府如今汇聚无量气运与功德,我等……是否也该有所动作?” 他刚收十二金仙,门下记名弟子数百,正需机缘助其突破。 只要能在地府谋得一职,哪怕只是执掌一方阴司,将来踏入准圣之境几乎板上钉钉。 “此事暂且搁置。” 老子声音淡漠,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通天的实力你不是不知,一旦激怒于他,吃亏的只会是你我。” “况且眼下巫妖大战将启,何必节外生枝,惹来巫族敌视?” 元始听罢,默然良久,终是收敛了心中躁动,不再多言。 “若将来你我门下弟子需入轮回,那时你又当如何应对?” 老子静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他心里清楚,归根结底,一切纷争皆源于实力不足。 倘若自身强横到连通天都不敢轻易冒犯的地步, 那地府何须多言?不过唾手可得罢了。 可惜现实却是,别说通天,便是后土他也无力抗衡。 平白树敌两位顶尖强者,到最后还落不到半点好处, 岂不是白白吃亏,血本无归? “后羿,你虽已是大巫,但战力早已凌驾于同辈之上。” “我这里有一份融合了十二祖巫精血的秘宝,你可愿接受洗礼,成就祖巫之身,为我巫族开疆拓土?”祖巫殿中,帝江神色凝重,掌心托着一滴泛着幽光的赤红血液。 祝融等十一位祖巫立于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后羿身上。 有期盼,也有考量。 “身为大巫,自当以巫族存亡为己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后羿毫不犹豫,挺胸而立,声音如雷贯耳。 他身为高层,岂会不知眼下局势? 一旦他拒绝,十二都天神煞阵便再难重启。 而一元会后的巫妖决战,巫族必将覆灭。 这结局,他绝不容许发生! 哪怕化祖之路布满刀山火海,他也誓不回头。 “好!果然是我巫族脊梁!我没有看错人!”帝江眼中闪过激赏,重重拍上他的肩头,“速将精血服下,我们为你护法,助你炼化!” 语气急切,实因时间紧迫。 距那一战仅剩不多时日,寻常突破尚且耗时漫长,何况是大巫蜕变为祖巫?此等蜕变,难如登天。 更别提成功之后还需掌握新力、演练大阵。 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后羿也不迟疑,一把抓过精血吞入口中,随即盘坐调息,运转九转玄功。 刹那间,剧痛如潮水般从体内翻涌而出。 即便是堪比下品先天灵宝的大巫之躯,也在那狂暴力量冲击下寸寸开裂,肌肤崩出血痕,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面容扭曲,冷汗淋漓,却咬牙不语。 帝江等人见状,立刻围坐成圈,齐运法力,引动巫族本源之力,协助他压制反噬,炼化血脉。 与此同时,三仙岛上。 通天已将地府差事设为任务榜发布出去。 对伏羲投来的幽怨眼神视若无睹,他转身便步入密室,脚步匆匆。 之所以如此迫切,只因他在承接地府权柄之际,竟意外参悟了轮回法则。 三千大道之中,轮回位列前茅。 能借此机缘顿悟,实乃天赐良机,远胜苦修千年。 自然要抓住此刻气运,彻底参透其中奥义。 他取出那四片自动聚合的造化玉碟残片,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悬浮半空的玉碟似有所感,轻轻震颤。 顷刻间,一道道玄妙莫测的道纹自虚空中缓缓垂落,如丝如缕,交织成网。 正在冥想中的通天浑身一震,仿佛被某种至高存在点醒。 周身顿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道韵痕迹,深邃难测。 隐约之间,三千大道的轮廓竟在识海中初现端倪。 就在通天闭关参悟轮回之时, 三仙岛上的截教众人纷纷接令,奔赴地府履职。 连不少长老也按捺不住,被那丰厚功德与气运吸引, 眼看弟子们大多离岛而去,索性亲自下场,一同前往。 虽说截教门人逾百二十万, 可在浩瀚洪荒面前,这点人数几乎微不足道。 更何况其中尚有不少需镇守山门,并未参与勾魂事务。 单是一个四海所需鬼差,便以千万计,甚至破亿。 遑论整个天地之间的亡魂流转…… 所需人力,简直难以估量。 这正是通天此前谋划地府的真正用意。 等到人族彻底崛起,成为天地间的主导族群时,便是他坐收成果之时。 以人族那惊人的繁衍速度,未来将诞生何等数量的生灵,简直难以估量。 若没有一个足够庞大的体系来吸纳这些资源, 别说截教了,就算把天庭、巫族、老子元始,乃至西方灵山全都加起来, 恐怕也经不起人族这般消耗。 可一旦地府成型,就成了培养弟子的绝佳之所。 届时,海量魂魄反哺修为,修行速度或许真能一日一境,未必是空谈。 此时,天庭凌霄宝殿之内, 帝俊与太一正同众妖商议即将爆发的巫妖决战。 忽然间,一道身影疾冲而入,带起一阵狂风。 “小妖参见天帝、东皇、妖师!” 那人跪伏在地,声音急促。 “免礼。”帝俊袖袍轻挥,将其托起,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何事如此慌张?” 其余大能虽未开口,神色却已微沉。 正在议事紧要关头,竟有人这般莽撞闯入,毫无规矩可言? “回禀天帝,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小妖深知自己失礼,连忙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小的偶然发现,人族血肉对吾族修行大有助益! 更关键的是——人族魂魄,竟能侵蚀巫族躯体!”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 为验证真假,帝俊心念一动,隔了不知多少亿万里, 直接摄来数名人族与几名巫兵。 他张口一吸,几名人族瞬间被吞入腹中。 刹那之间,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涌遍全身。 虽只提升了一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要知道,帝俊已是亚圣之境,寻常凡俗之躯哪能助他精进? 如今仅凭几个普通人族就有此效果, 若是全族上下皆以此为食…… 金仙有望突破太乙,太乙或可登临大罗, 甚至大罗金仙也可能借此窥见准圣门槛! “哈哈哈!好!传令下去,赏赐此人一件先天灵宝!” 帝俊仰天长笑,语气豪迈。 话音落下,殿内群妖呼吸一滞。 如此重赏,足以证明此事千真万确! 即便尚未验证魂魄伤巫之效, 单凭人族血肉可助妖族修行这一点,便已价值连城。 毕竟大战将至,双方顶尖强者势均力敌之时, 胜负往往取决于中坚力量的强弱。 若有此法门,妖族整体战力至少提升两成以上! 若魂魄果真克制巫族,那胜算还能再增两三成! 想到此处,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几名巫兵。 帝俊冷笑一声,挥手凝聚数道刚离体的人族魂魄, 猛然掷向巫兵。 “滋啦——” 刺耳声响骤然炸开,如同烈火焚油。 只见魂魄触及巫族身躯的瞬间,那铜皮铁骨般的躯体竟如冰雪遇阳, 迅速融化溃烂,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作腥臭脓水,淌了一地。 若非惨叫犹在殿中回荡,众人几乎以为身在幻境。 “妙!妙!妙!” 帝俊连道三声,激动难抑,“传我号令——屠戮人族,取其血肉魂魄! 务必在巫妖决战前,让天庭战力再上一层楼!” 他声如雷霆,字字铿锵,脸上写满振奋, 可那话语中的血腥杀机,足以令寻常修士胆寒神伤。 一旦执行,整个人族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浩劫! “且慢!” 就在众妖即将领命之际,太一与鲲鹏同时开口制止。 帝俊一怔,转头望向二人:“可是有何不妥?” 鲲鹏轻叹摇头:“天帝,您莫非忘了——人族身后站着谁?” 虽则人族眼下孱弱,可其背后的靠山,绝非易惹之辈啊…… 洪荒之中,除去道祖之外,明面上的圣人总共不过七位。 而人族竟与其中两位有着深远因果。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位正是通天教主——七圣之首。 此人战力惊人,一人可敌五、六位同阶,威势滔天。 一旦处置不当,非但无法为天庭增添助力,反而可能同时触怒两位圣人,引火烧身。 帝俊闻言一怔,随即猛然醒悟。 心头微震,不由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未曾贸然行事。 否则后果之严重,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转念一想,就此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实在不甘。 暂且不说能大幅提升天庭众将的战斗力,单是那“破巫体”之效,就足以令人心动不已。 若真能施展此术,在巫妖大战中,胜算至少可提高两三成。 与此同时,天庭一方的伤亡也将大幅减少。 尤其若是能在开战之初,趁其不备,一举重创甚至斩杀数位祖巫…… 这等奇袭所带来的局势逆转,将是决定性的。 想到此处,帝俊神色变幻不定,犹豫难决。 答应?不行。 拒绝?也不行。 无论怎么选,都如履薄冰。 第58章 执掌天庭? 见他踌躇不语,一直沉默旁观的鲲鹏终于开口: “贫道倒有个大胆却不成熟的主意。” 众人皆是一愣,旋即齐刷刷望向他,心中满是疑惑:究竟什么计策,敢如此托大? 鲲鹏也不迟疑,淡然一笑,徐徐道来: “人族虽有两位圣人庇护,可洪荒险恶重重,危机四伏。” “那两位圣人,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人族,寸步不离吧?” “所以我们不妨悄悄行事,小规模地抓些人族回来。” “只要手段隐秘,连他们圣人也难以察觉。” 话音刚落,满殿倒吸冷气。 众人看向鲲鹏的目光,已充满惊骇与震撼。 太疯狂了! 这念头一旦败露,天庭必将万劫不复! 难怪说是“不成熟”的建议——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玩的是生死一线的赌局! 帝俊眸光闪烁,内心已然动摇。 东皇太一却皱眉泼冷水:“你这法子成立的前提,是圣人无法推演天机。” “可若他们念头一动,万象皆明,哪怕我们藏得再深,也无处遁形。” 鲲鹏早料到他会质疑,轻笑一声,神情从容。 “东皇莫忘了,如今正值量劫纷乱之时。” “别说圣人,便是道祖,怕也无暇细究天机演变。” “倘若战败,你我早已灰飞烟灭,还谈何畏惧圣怒?” “可若胜了,届时九成气运归于天庭,帝君已有亚圣修为,踏足混元之境岂是难事?” “到了那时,纵使圣人知晓真相,又能奈我何?” 一番话说得自信十足,在场之人无不为之动容。 可惜通天不在现场,否则定会嗤笑出声。 推演不到? 当本座的推演之道圆满是摆设不成? 太一听罢,一时语塞。 不得不说,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见无人再反对,帝俊沉思良久,终是眼中精光一闪,一掌拍下,决然道: “好!就依妖师之策行事。” “不论成败,这一搏,我们必须试一次。” 没办法啊…… 被圣人压着头的日子,实在太憋屈了。 若不拼一把,哪里还有证道的希望? 即便统一天下,仍要看他人脸色,仰人鼻息。 更甚者,圣人的门徒都能骑在头顶作威作福。 这种局面,他绝不容忍,也绝不能容忍! 岁月如流,转瞬已是万年过去。 密室深处,通天静坐不动。 耗去近八千年光阴,终于将轮回之道参悟至圆满之境。 感念门下弟子反哺之力已足,足以支撑自身再进一步,他索性闭关不出,顺势突破境界。 一股浩大而狂暴的力量自冥冥深处奔涌而来,通天立时将功法催动至极限。 心神沉静如水,全然沉浸于修炼之中。 这一闭关,便是两千载光阴悄然流逝。 某一日。 三仙岛方圆亿万里的天地灵气骤然躁动,仿佛游子归乡般,争先恐后地朝着他头顶汇聚而去。 不过片刻。 一个横跨亿万里、深邃无比的灵力漩涡赫然成形,悬于苍穹之上。 而通天周身的气息,也随着无穷法力与天地精华的灌注,节节攀升。 很快,他便察觉到体内横亘着一道坚固异常的屏障。 没有半分迟疑,他调动全身法力,全力向那壁垒发起冲击。 每一次碰撞,都如神魂被寸寸割裂,痛彻心扉。 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只将功法运转得愈加迅猛。 惊世骇俗的威压自其身上轰然爆发,密室内的虚空竟微微震颤。 若非岛上阵法护持,这般动静,早已惊动洪荒无数强者。 时间缓缓流淌。 那道壁垒在持续不断的冲击下,终于开始松动。 “破——!” 感受到屏障即将瓦解,通天猛然暴喝,体内法力如江河倒灌,倾尽全力撞向最后的阻碍。 噗—— 一声轻响,似泡影消散,在体内回荡。 紧接着,那层坚不可摧的壁障轰然崩塌! “啊——!” 伴随着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通天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原本就凌厉无匹的气势,此刻更如渊渟岳峙,霸绝八荒,连虚空都被压迫得扭曲变形,继而寸寸碎裂。 上空那庞大的灵气漩涡,也在这一股震慑天地的威势下,刹那间溃散无形。 “系统,调出属性。” 宿主:通天 功法:鸿蒙至尊功 根脚:中品混沌神魔 境界:混元四重 法则:阵道圆满,剑道圆满,五行圆满,阴阳圆满,造化圆满,推演圆满,轮回圆满,余下两千九百八十八条未参悟。 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小成) 法宝:混沌至宝混沌珠,可成长灵宝教主印(下品混沌灵宝),残缺至宝造化玉碟碎片,先天至宝教主法旨,先天至宝弑神枪,先天至宝造化青莲,异宝诛仙四剑,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功德:一千万大道功德,三亿天道功德 “混元四重,前路仍远。” 轻叹一声,通天目光落在那海量的天道功德上。 虽不知其中是否暗藏隐患,但他决定暂不使用。 不如赐予弟子,待他们成长后再反哺于己。 既稳妥,又能彰显师尊厚恩,何乐而不为? 念及此处,他收起面板,身形一闪,已现身碧游宫内。 尚未开口与女娲寒暄,神色忽地剧变。 下一瞬,一股滔天怒意冲霄而起! 双目之中杀机迸发,冷声怒吼: “截教门人,听令!” 刹那间,声音响彻洪荒万界,惊动无数生灵。 各方强者纷纷侧目,暗自揣测,究竟是何人胆敢触怒圣人之威? “截教核心弟子孔宣,奉命待战!” “截教核心弟子六耳猕猴,听候调遣!” “截教真传云霄,愿效死命!” “截教真传无当,恭聆教谕!” “截教真传……” 回应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遍布诸天。 通天面色冰冷,杀意凛然,森然下令: “此为本座首道圣谕,号令天下——斩妖令!” “凡我截教门下,即刻兵伐天庭,见妖必诛,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那先天至宝教主法旨自体内激射而出,直入九霄。 转瞬之间,法旨迎风暴涨,横贯亿万里虚空,遮天蔽日。 幡面展开,金光万丈,照耀诸天。 其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杀”字,血光缭绕,煞气冲天。 那股凌厉至极的杀意穿透法旨,弥漫天地。 无数生灵遥望此景,心头无不凛然,寒意直透神魂。 那股寒意仿佛从幽冥最深处蔓延而出,森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整个洪荒天地间的生灵,皆为之一颤,呼吸凝滞。 修为稍弱者,更是面无血色,身躯哆嗦,几乎站立不稳。 “谨遵教主号令!” “杀——!” 震天动地的怒吼自四面八方涌来,如惊雷滚滚,撕裂长空。 一道道身影划破云层,腾空而起,齐齐朝着天庭方向疾驰而去。 通天立于原地,眸光微闪,下一瞬身形已杳然无踪。 再出现时,人已在混沌深处。 紫霄宫门前,静静伫立着两名童子——昊天与瑶池,似早已等候多时。 殿门大开,仿佛预知他将至此。 此行前来,并非参拜,而是问个明白。 辛辛苦苦栽培许久的人族根基,自己不过闭关些许时日,竟被人尽数剿灭。 虽说如今人族数量早已突破千亿,这点损失尚不足以伤筋动骨, 但此举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赤裸裸的挑衅! 帝俊当真不知人族背后有他与女娲撑腰? 若明知而为之,岂非等于当面打脸? 还未开口质问,鸿钧便先发了话,语气淡漠:“此事吾已洞悉,点到为止便可。” 通天端坐于前,神色未动。 原本天道轨迹中并无此变数, 可眼下局势已然偏移——妖族势强,远压巫族一头。 故而对于这场风波,鸿钧并未出言制止。 只要杀到妖巫两族势均力敌,大局便仍可控。 至于流血的是谁的手,无关紧要。 “弟子明白分寸。” 通天颔首应下,语气温和却坚定。 怒意虽盛,但他并未失去理智。 倘若一时冲动灭了妖族, 不止天道运转难以交代, 更会动摇人族作为天地主角的地位。 于己无益,反受其害。 这其中利害,他看得清楚。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同时投向三十三天之上,落在那金光万丈的天庭之中。 玉虚宫内,元始眉头紧锁,满脸错愕。 “怎么回事?怎么通天又动了杀心?” 他才多久没留意洪荒事态,帝俊竟已招惹上这位煞神? 难道真以为当初的教训不够惨痛? 连他元始都不敢轻易触其锋芒,区区一个亚圣,哪来的胆子? 一旁的老子接连推演数次,皆被乱流遮蔽天机,只得作罢,轻叹一声:“量劫所致,因果纠缠,难窥全貌。” 元始却不以为意,咧嘴一笑:“管他因由如何,反正与我等无关,坐看好戏便是。” 他对帝俊与天庭本就心存鄙夷,如今见有人出手惩戒,乐得看热闹,哪还去深究缘由? “堂堂天帝,竟连谁该避让都拎不清,也配执掌天庭?” 灵山深处,准提盘膝于蒲团之上,冷笑出声。 通天究竟有多强,他不敢断言,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仅凭他与接引联手,再加上老子元始,怕也不是对手。 第59章 形同屠戮! 甚至对方未必需要动用诛仙四剑,便足以横扫四方。 更何况,三仙岛上还有个女娲,实力深不可测,始终虎视眈眈。 “此局与我西方无涉,静观其变为上。” 接引声音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快意。 准提却仍不甘心,低声说道:“师兄可还记得当年红云之事?帝俊翻脸无情,将咱们推出去顶罪,何其狠辣! 如今通天发难,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何不趁乱添一把火?” 提及旧怨,准提心头郁结难平。 那次不仅损兵折将,更背负沉重因果,堪称赔了里子又丢面子。 尤其是最后被帝俊毫不犹豫地舍弃,至今想来仍觉羞辱。 接引却摇头拒绝,语气坚决:“此事休提。 眼下是通天与天庭之间的恩怨, 我等若贸然插手,哪怕助他取胜,他也未必领情。 弄不好反而引火烧身,招来反噬。” 他深知通天性情难测,一旦卷入其中,结局恐怕更加难料。 只是想到欠下红云的那一段因果,脸上终究浮现出一抹苦涩。 “果真是些羽毛禽兽,不懂人心,竟敢公然挑衅通天圣人!” “若天庭就此覆灭,倒也省了我巫族出手的力气。”祖巫殿中,祝融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轻蔑。 话里话外,对帝俊毫无尊重可言。 这也不奇怪。 毕竟通天的威势早已震动洪荒,无人不知。 偏偏在这种时候,帝俊还敢去招惹他。 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平日咱们俩总是抬杠,可这话,倒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共工接口道,目光投向天庭方向,眼中分明透着几分期待。 “天灾尚可避,人祸不可逃啊。” “安安心心壮大自家势力不好吗?非要往通天圣人的怒火上撞。”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己找死!”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冷笑一声,摇头讥讽。 旋即盘坐闭目,重归修炼之境。 至于这场争斗——根本懒得去看。 结局早已注定,还有什么好观望的? “大哥,眼下该如何是好?截教大军将至!”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东皇太一神情紧绷,望向主位上的兄长。 不止是他。 殿中诸多准圣强者,个个面色发白,眼神闪烁。 恐惧如寒潮般在瞳孔深处蔓延。 那是面对绝境时的战栗。 是明知无力回天的绝望。 “布周天星斗大阵!” 帝俊眉头紧锁,沉默良久,终是咬牙开口,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既然此战避无可避, 甚至可能是妖族最后的挣扎, 那哪怕拼尽一切,也不能未战先溃。 大不了同归于尽! 话虽如此,谁又真想赴死? 可如今局势,确已岌岌可危。 随着帝俊下令,天庭立刻进入战备。 十大妖神与诸位长老各就其位,调度有序。 转眼之间,由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太乙金仙组成的大阵已然成型。 阵列既成,帝俊心念一动,河图洛书自体内飞出,悬浮于虚空中央。 “周天星斗大阵,启!” 一声厉喝响彻云霄。 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率先催动法力,天地元气如江河倒灌。 紧接着,十二万九千六百名修士齐齐发力。 刹那间,一股撼动乾坤的气息冲天而起。 苍穹震荡,风云骤变,虚空中雷鸣滚滚。 受大阵牵引, 亿万里之外的星空剧烈波动。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连同无数辅星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辉。 一道道星辰之力穿越虚空,贯穿天地,化作金光倾泻而下。 整座天庭被笼罩在辉煌光芒之中。 轰!轰!轰! 无数将士气息暴涨,仿佛背靠星河,执掌天威。 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远处以神识窥探战局的诸位大能,脸色纷纷变得凝重。 “这一回,截教怕是要吃些苦头。 周天星斗大阵一旦运转起来,威力不容小觑。” “哼,再强又能如何?没有顶尖高手压阵,天庭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说得对。 就算通天不出手,旁边还有女娲圣人在,她一人便可轻易破阵。” “虽不知天庭究竟做了什么,但看通天如此震怒,定是触了逆鳞。” “这一战过后,天庭还能不能存在,都是未知数。” “可惜了……一元会将近,本以为能见到巫妖决战,如今怕是要落空了。” 众圣议论未歇, 来自洪荒各地的截教弟子已然齐聚。 浩浩荡荡,直逼天庭。 当他们遥望那气势滔天、严阵以待的周天星斗大阵时, 为首的伏羲冷冷一笑:“诸位长老,随我,破阵!” 话音刚落,二十余道身影踏步而出。 除青玄子率领的长老团外, 西王母、常曦、羲和姐妹亦在其列。 就连一向守在黑云阵旁、少问世事的镇元子,竟也现身。 加上伏羲,整整二十五位准圣强者,齐临战场。 修为最弱者,亦达准圣中期境界。 眼前赫然立着二十五位准圣级大能,且大多曾在紫霄宫中位列前茅。 帝俊、太一与鲲鹏见状,脸色不由得微变。 “随本帝,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帝俊率先冲出,身形如电。 太一、鲲鹏以及诸多妖族长老紧随其后,纷纷祭出灵宝,杀气腾腾。 刹那间,虚空之上光华万道,五彩纷呈。 一场惊动三界的巅峰之战,顷刻爆发。 伏羲等人被帝俊率众围困,远处观战的女娲眉梢轻蹙。 她心知肚明,若自己不出手,仅凭孔宣、六耳猕猴等门人弟子,恐怕难以撼动周天星斗大阵。 略一沉吟,她低头对众人下令: “大阵由我来破,你们只管诛杀妖族。” 话音未落,已然抬手而出。 玉指轻扬,天地骤然共鸣,浩瀚天道之力倾泻而下。 瞬息之间,无尽灵气自八荒汇聚,凝聚成一只遮蔽苍穹的巨掌。 那掌甫一成型,便携毁世之威,压塌虚空。 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 日月失色,星辰黯淡,天地仿佛陷入永夜。 轰隆之声响彻寰宇,亿万里虚空剧烈震荡,如同沸水翻腾。 巨掌轰然落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化作漆黑虚无。 轰!轰!轰! 天地震动,乾坤倒转。 一股足以撕裂世界的伟力自阵眼爆发,掀起滔天波澜。 余波以周天星斗大阵为核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杀机如渊,宛若天罚降临。 那等毁天灭地的威势,令在场所有强者无不色变,哪怕是远距离观战的大能也心头凛然。 而那号称固若金汤的周天星斗大阵,在这绝强一击之下,竟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住,轰然瓦解。 孔宣目睹此景,眼中掠过一丝敬畏。 随即面容一冷,杀意暴涨,厉声怒喝: “杀!杀进天庭!” 一百二十余万弟子齐声怒吼,如洪流般冲入天庭腹地。 每一位弟子最低也是太乙金仙修为。 更兼截教底蕴深厚,资源充盈,战力惊人。 不说以一敌十,同阶之中一人压制三五个对手,绝非难事。 况且人人手中皆握有一件先天灵宝,部分核心弟子甚至身负三四件之多,品阶从中品直至上品不等。 刹那间,各色宝光映照天地,法宝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此情此景,直看得无数大能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些自身仅有下品先天灵宝傍身的修士,更是心中悲凉,几乎落泪。 这也太过夸张了……简直是拿宝贝砸人啊!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与老子望着自家弟子投来的渴望目光,眼角微微抽搐。 他们手中并无可将后天之物逆炼为先天的至宝——乾坤鼎。 别说百万件先天灵宝,便是百件也凑不出来。 只得佯装未见,默默避开那些灼热的眼神。 “师兄,那乾坤鼎未免太逆天了些!” 灵山大殿内,准提双目放光,难掩激动之情。 “若有此宝,单是能批量炼制先天灵宝这一项能力,便足以吸引万千大能归附!” 他此前尚不知百万先天灵宝齐出是何景象。 如今亲眼所见,才真正明白其中恐怖。 哪怕全都是下品,如此数量也足以震慑洪荒。 何况其中不乏中品、上品,战力之强,堪称前所未有。 “师弟,慎言!” 接引闻言猛然一惊,急忙低声呵斥。 竟敢觊觎乾坤鼎?莫非以为灵山比天庭还硬不成? 与此同时,六耳猕猴已杀上天庭。 他手持破天棍,怒喝一声:“破天一棍!” 准圣初期巅峰的修为彻底爆发,隐隐触及中期门槛。 棍影横扫,数十万妖兵妖将在瞬间化为血雾,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血如暴雨倾盆,染红了整片天穹。 另一侧的孔宣同样未曾停歇。 五色神光每一次挥扫,便有数十万妖众灰飞烟灭。 每动一回,方圆万里之内,天地为之一空,再无半点生机残留。 目睹此景的无数妖族无不面色铁青,魂魄几欲离体。 而在不远处,三宵姐妹出手更为凌厉。 直接布下九曲黄河阵,刹那之间,数百万人尽陷其中。 金光流转之际,每一瞬都有成千上万的妖兵化作尘埃。 放眼四野—— 无论是赵公明、多宝、无当圣母,还是龟灵圣母,乃至其余亲传弟子, 皆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绝学。 神通交织,法宝闪耀,虚空之中光芒如雨,绚烂却致命。 浩瀚法力倾泻而出,仿佛无穷无尽。 轰鸣声不绝于耳,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攻势。 狂暴的能量撕裂空间,激起层层涟漪般的波动。 那威势横贯十方,笼罩苍穹,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反观天庭一方,妖族也并非束手待毙。 诸多妖将妖兵拼尽全力反击,妖气翻涌,遮蔽日月。 可惜,面对截教诸徒的碾压之势,这反抗如同儿戏。 不说破防,连一丝威胁都难以构成。 他们的攻击甚至连对方护体灵光都无法撼动。 倒也不能怪他们不堪。 毕竟天庭中那些准圣级的大能,早已被伏羲等人牢牢牵制。 而大罗金仙层次的存在,则在孔宣与六耳猕猴手中惨遭压制,形同屠戮。 即便偶有漏网者试图突围,也被三宵、赵公明等顶尖弟子一一截杀。 第60章 屡陷杀劫? 因此,剩下的不过是一群金仙、太乙金仙级别的寻常战力,如何能敌得过截教精英? 若非妖族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这场征伐早已彻底终结。 截教众人纵然全力绞杀,仍需耗费时日。 否则,天庭怕是早就崩塌瓦解。 至于金仙以下的底层妖众,根本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五行之力、雷霆之怒、剧毒之息,在苍穹深处肆意蔓延,亿万里疆域皆成死地。 每一刻,都有成片的生命消亡。 鲜血汇聚成河,奔流于残破大地之上,触目惊心。 被封锁力量的帝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双目赤红,几欲滴血。 心中悔恨交加,翻江倒海。 悔的是,若早知今日下场,哪怕拼死也不会下令围剿人族。 恨的是,如今身怀亚圣修为,却被女娲监视头顶,不敢全力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族群覆灭。 面对伏羲等人的围困,他纵有通天手段,也只能束手就擒,无力回天。 “可怕!凭截教这些弟子展现的实力,竟已能越阶而战!” “虽天庭仍在不断调集兵力,但局势早已注定,终究难逃覆灭之局,可叹啊。” “嘶——那便是截教核心门人?那五色神光……贫道碰上唯有俯首认命。” “还有那六耳猕猴,气息阴沉,战力惊人,截教果然深不可测!” “此刻的帝俊,定是憋屈至极吧?明明拥有亚圣之能,却被一群准圣牵制,动弹不得,实乃悲哀。” “……” 诸位大能遥望战场,纷纷低声议论,语气中满是震撼与忌惮。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眼见天庭尸山血海,哀鸿遍野, 通天教主身形一闪,立于虚空之上。 “够了,住手。”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法则弥漫战场。 刹那间,所有厮杀之人皆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静立原地。 他冷冷望向满脸愤懑的帝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次惩戒,权作警示。 若有再犯,妖族必灭无疑。” 威严话语落下,众人神色各异。 截教门人正杀得酣畅淋漓,骤然收手,满脸不甘与遗憾。 而天庭一方的妖族,则早已胆寒心悸。 听闻战事终止,不少人当场松了口气,甚至有人双腿一软,跌坐于地,剧烈喘息,全然不顾颜面。 纵使折损亿万部属,此刻能活命,已是万幸。 面对通天这番话,帝俊心中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死死压下。 他强自按捺住胸中怒意,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笑意,低头拱手道: “多谢圣人开恩。” 通天并未理会他这副虚与委蛇的模样,只是淡淡一扫身旁众弟子。 “此战诸位表现甚佳,待回三仙岛后,自有封赏。” 话音刚落,众弟子无不振奋。 他们所激动的,并非奖赏本身。 身为通天教主的追随者,能得师尊一句肯定,胜过万般荣华。 于是齐声应和,声音如潮: “愿为教主肝脑涂地,至死不渝!” 浩荡之声直冲九霄。 随后,在通天引领之下,众人尽数离了天庭。 眼见大战落幕,旁观的一众大能纷纷将目光投向帝俊等人。 此刻他们脸色铁青,如同墨染,分明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些老祖级人物不禁好奇——堂堂妖族之主,此时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回到三仙岛后, 通天先命青玄子与众长老依功行赏,安置弟子。 唯独留下伏羲一人于殿中。 见他神色怔忡,似未明所以,通天轻笑一声: “离准圣巅峰,只差一步了吧?” 伏羲浑身一震,猛然醒悟,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热光芒,急切问道: “可是……我的证道契机将近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平日里通天从不过问修行进展。 上一次开口提及,正是关乎证道大事。 如今再提此事,必有深意! ——真这么明显吗? 通天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没错,你距离证道之机,已不远矣。” 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若迟迟无法踏入准圣巅峰,本座可不敢保证,你不会像帝俊一般,止步于亚圣之境。” 他对伏羲能否成就混元早有把握,但该敲打还得敲打。 毕竟那十六个皇位与帝师之位牵涉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更何况,只要鸿蒙紫气在手,功德如海倾灌,哪怕是个凡胎,也能扶上圣位。 伏羲闻言,顿时肃然。 他知道这是师尊在鞭策自己,当即挺身抱拳,沉声道: “请教主放心!我即刻闭关,不达准圣巅峰,绝不踏出洞府半步!” 这可是通往混元圣境的机缘,岂敢懈怠? 说罢,压抑着满心狂喜,转身便走,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盘坐入定。 “哈哈哈!”祝融大笑着拍掌,“天庭损兵折将,而后羿又融合祖巫精血,迈入半步祖巫之列,当真是好事成双啊!” 巫族实力大涨,妖族却元气大伤。 此消彼长,两族战力再度趋于平衡。 帝江收起笑容,凝视后羿,语重心长: “你虽已初步炼化祖巫精血,但后续还需长久打磨,彻底融入己身。” “这条路无人可替你走,回部落之后,切莫松懈。” “早日成就祖巫之境,未来大战,我巫族才能少几分压力。” 百年内完成初步融合已是极快,可真正要完全炼化,耗时远不止于此。 距离巫妖最终决战不足万年,时间紧迫,不得不叮嘱一番。 “帝江祖巫放心,后羿铭记于心。” 后羿神色凛然,郑重回应。 随即向诸位祖巫一一告辞,身形一闪,直奔后土部落而去。 然而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踏出祖巫殿不久,天庭之上,帝俊已然接到密报。 殿堂之内,气氛阴沉。 帝俊将情报递出,声音低哑如雷: “诸位,后羿之事,有何看法?” 手中卷轴传递而出,群臣面色各异。 先前截教屠杀,已令妖族大伤元气。 如今又闻敌方核心人物突破在即,无异于重锤加身! 虽说高层未遭重创,但中坚力量折损严重。 此起彼伏之间,局势愈发堪忧。 精锐部队一下子折损近两成,这对即将到来的大战而言,无疑是个沉重打击。 消息传开后,众人传阅一遍,脸色皆沉了下来。 脑海中飞速运转,各自在心中权衡利弊,思索应对之策。 正沉默间,白泽忽然嘴角微扬,轻声说道:“这桩事,便由本宫来处理吧。” 啊? 众人一怔,不约而同地望向她,目光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巫族向来不重神识修炼,反倒崇尚蛮力,与其硬碰硬,不如动点心思。”她顿了顿,语气从容。 这话刚起个头,却像火种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好奇。 “天后何必吞吞吐吐?”太一按捺不住,眉头一皱,“有计谋就直说,别吊人胃口。”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眼神灼热,等着听下文。 白泽轻轻一笑,这才缓缓道出:“巫人不爱思谋,最易被情所困。 我打算为后羿牵一段姻缘——待他情根深种,再设局诱其入天庭。 届时突施杀手,一击毙命,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巫族察觉,大局已定,纵然怒发冲冠,也只能徒呼奈何。” 语毕,她指尖轻点,虚空浮现一面光镜,映出后土部族中人族与巫族交杂的情景。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名女子身上——眉目清丽,气质如月照寒潭,不染尘俗。 “就是她了。”白泽颔首。 帝俊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略一打量,点头认可。 下一刻,她广袖一挥,一道流光自天庭疾射而出,划破长空,落入那女子心窍之中。 片刻之后,那女子原本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似有所悟,随即起身,朝着后羿所在的部落缓步而去。 就在这一刻,远在三仙岛闭关的通天,骤然睁眼。 眸光如电,穿透层层虚空,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原来……这就是嫦娥?” 看着眼前素衣如雪、神情冷寂的女子,他心头微动。 虽论容貌,在凡世足以倾城倾国,可在这洪荒年代,俊男美女如林,这般姿容,实在算不得出众。 他略感失望,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此时,碧游宫外。 镇元子正守在厚黑阵旁,忽觉心神一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只见原本平静的大阵竟开始微微颤动,四周光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解消散。 感应到异样,相拥而卧的通天与女娲也抬起头来。 “咦?”女娲轻笑一声,“这个红……哦不,黑云,破阵的速度比你预计的快了不少呢。” 她眸光闪动,带着几分玩味,显然极想看看,经过阵法洗炼后的黑云,究竟蜕变成了何等模样。 “正说明他从前走岔了路。”通天淡然一笑,“若从化形之初便走上厚黑之路,何至于屡陷杀劫?”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赞许。 能提前破阵,意味着黑云不仅悟了,而且是彻底顿悟。 否则,绝不可能挣脱阵法束缚。 对此,他毫不怀疑。 “只不知,等他出关之后,会如何清算西方那段因果。”女娲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通天闻言,低笑出声,意味深长。 无论黑云选择何种方式报复,有一点可以肯定—— 西方,注定不会太平。 而就在他们谈笑之际,远在灵山大殿中的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浑身一凛,背脊发凉。 第61章 难解之事?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连忙掐指推演天机,却发现—— 即便事关自身,此刻已至量劫尾声,天机早已乱作一团,混沌不堪,根本无法窥得半分真相。 想要算出个结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事实也正如预料那般。 两人费尽心神推演许久,终究一无所获,只得停下手中掐诀的动作。 “师兄,我西方恐怕要遭大难了。” 准提脸色阴沉,语气沉重得几乎压人。 可更让他心头憋闷的,是身为圣人,竟连这场灾劫从何而来都看不透。 堂堂圣者,却被天机蒙蔽至此,实在窝囊至极。 “如今量劫将尽,只盼这祸事莫要落在眼下。” “等劫数过去,咱们再细细参详天命,也好早做打算。” 接引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与苦涩。 可他们哪里知道,越是惧怕的事,往往越会应验。 随着阵中光芒忽明忽暗,闪烁愈发急促, 那座厚黑大阵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没过多久,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大阵四角已然出现裂痕,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 镇元子见状,顿时精神一振, 双眼死死盯着阵眼,连呼吸都不由加快。 这一幕落在殿中的通天眼里,却让他神色古怪到了极点。 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俩老家伙……该不会真有一腿吧? 不然镇元子至于这么激动? 再一想到他们可能还一起干过拼刀子的勾当, 通天浑身一激灵,赶紧甩开这个念头—— 这也太瘆人了! 轰! 轰! 轰! 接连三声巨响,厚黑大阵彻底崩塌。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镇元子苦等多年的黑云。 此时的他,与入阵前判若两人。 衣袍由黑转红,重新穿上了昔日那袭熟悉的红衫; 周身气息也不再阴寒刺骨,先前那股戾气荡然无存; 最明显的,是他脸上的神情—— 不再阴冷狠厉,反而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嘴角轻扬的模样,活脱脱便是当年那个与人为善的红云再现。 “难道……他是失败了?” 女娲忍不住低声开口。 眼前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历了一场蜕变。 “恰恰相反,他成功了。” 通天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常言道,咬人的狗从不叫唤。 别看黑云现在一脸和气,像个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 但通天清楚得很——一旦他出手,圣人之下,无人可挡! 厚黑之道,在于无形无色。 真正深谙此道之人,表面越是温良恭俭,内里便越是不可测度。 而此刻的黑云,正做到了这一点。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通天轻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对接下来洪荒的局面,越发期待起来。 “老友,你终于出来了!” 镇元子激动地迎上前去, 连眉毛都在颤抖,可见心情之澎湃。 “这些年多谢照拂,待我拜过教主,咱们再好好叙话。” 黑云目光微闪,嘴上却说得热络。 话音未落,碧游宫方向已传来通天的声音: “本座已知晓一切,你且与镇元子好好‘叙旧’去吧。” “多谢教主。” 镇元子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这种动静,别说这么大,哪怕再小些, 三仙岛上又有何事能瞒得过通天? 想通之后,他笑着应了一声,一把挽住黑云手臂: “走,老朋友,我可等这一天许久了!” “黑云叩谢教主成全。” 明知躲不过,黑云也只能苦笑一声, 朝着碧游宫方向拱手致意,随后任由镇元子拉着往洞府而去。 “你方才……怎么有些不对劲?” 女娲靠在通天怀里,眉梢微蹙。 她总觉得,他似乎在刻意回避黑云? 虽然难以置信,但她确信自己的感觉没错。 通天闻言,脸上略显僵硬,干笑了两声,避而不答。 见他不愿多说,女娲也没再追问。 通天暗暗松了口气。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 更何况在这洪荒世界,连“断袖”这个词都没人听说过呢。 大殿之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女娲轻轻拂开垂在额前的一缕青丝,缓缓站起身来,语气淡然地开口:“我想去洪荒走一趟,你可愿同行?” 通天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也好,我正好也想外出寻些材料。” 提到材料,他心头便是一阵烦闷。 截教宝库中囤积的资源不可谓不丰,养活百万人绰绰有余,甚至两百余万也不成问题。 可偏偏在这万千奇珍里,竟找不到一种适合作为货币的材质。 巫妖量劫已近尾声。 通天城虽不必急于建成,但流通之物却拖不得。 这东西不仅得独一无二,还得数量惊人——一旦城门开启,若货币不足,岂非闹出笑话? 倒也不是不能用寻常金石代替。 可这里是洪荒,若有心仿造,手段千变万化,后世那些防伪印记在此地不过是儿戏。 除非他在每一枚钱币上都留下自身圣人气息…… 可那样一来,未免太过失格,等于自降身份,亲手打脸。 “要是能像后世那般,拿块牌子刷一下就好了。”通天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叹。 念头刚起,身子猛地一震,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为何不用“卡”? 以他圣人之能,难道还造不出一块类似后世银行卡的东西? 想到此处,心头豁然开朗,激动难抑,竟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朝密室疾步而去。 只留下女娲一人站在原地,满面错愕。 半晌,她轻笑着摇头,独自转身离去。 她明白,通天定是有了要紧念头。 圣人无岁月,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相伴。 日后有的是光阴同游天地,不急在这一朝一夕。 …… 离开三仙岛不久,女娲心头忽地一动,似有感应。 她无法推演天机,只能凭直觉前行。 不多时,已至昆仑山巅的天池畔。 不远处,一颗明珠悬浮空中,上下跃动,灵光隐隐。 “既与我有缘,便随我入截教吧。”她唇角微扬,对着那珠子轻语一句,伸出食指,指尖一点。 刹那间,明珠爆发出万丈光辉,照彻百万里虚空。 昆仑山上,道门与阐教弟子纷纷察觉异象,立即动身赶来。 而就在她造化之力的温养之下,那颗珠子渐渐凝形,化作一名三五岁模样的童子,粉面含春,玉雪可爱。 “今后便叫你灵珠子吧。”女娲含笑望着眼前孩童。 “多谢娘娘再造之恩。”灵珠子神色一本正经,学着大人模样拱手行礼。 模样虽稚嫩,姿态却认真,反倒显得几分滑稽,令人忍俊不禁。 察觉到远处疾驰而来的道阐门人,女娲眸光微闪,袖袍一挥,携着灵珠子瞬息远去。 并非惧怕争端,只是不愿节外生枝。 况且,方才那等动静,连弟子都能感知,老子与元始岂会毫无所觉?只是二圣隐而不发,默许此事罢了。 其中分寸,女娲心知肚明。 此刻悄然退走,亦是为他们留一线体面。 否则,若让道门弟子亲眼目睹——自家圣人在昆仑山脚下被人捷足先登,夺走先天机缘,怕不是要怀疑道心。 堂堂盘古嫡传,清气所钟,竟在自家门前丢了脸面,传出去岂不沦为笑谈? …… 两百年光阴如水流逝。 昔日风华绝代的嫦娥,如今眉宇间已透出些许倦意,容颜渐显苍色。 天生经脉闭塞,无法修行,纵使洪荒灵气充沛,寿元远超凡俗,终究难逃岁月侵蚀。 若换作普通人间,这般年岁,怕早已轮回数世。 然而这些,并非白泽真正关注的缘由。 她所在意的,是后羿已在不知不觉中,对嫦娥倾注了真情。 为便于后续谋划推进,白泽趁后羿外出之际,幻化身形,化作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前辈,悄然出现在嫦娥面前。 “姑娘,你眉间藏着忧愁,可是心中有什么难解之事?” 白泽突然现身,嫦娥并未惊慌,只是轻蹙眉头,低声叹道: “自小经脉闭塞,修行无望,始终难以精进。” “只恐年华老去,辜负了心上之人……” 白泽心底微哂,面上却沉静如水。 “此事何须烦忧?我这里有一粒丹药,服下便可立地飞升,寿与天齐。” “别说容颜不改,便是与所爱之人白首偕老,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未落,掌心一翻,一只青瓷小瓶悄然浮现。 瓶中卧着一枚玉润光华的丹丸,通体剔透,宛如凝露。 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弥漫开来,在空中轻轻荡漾。 她并非刻意故作玄虚。 实因忌惮后羿的实力。 当初便未曾强行干预嫦娥心志,正是怕他察觉端倪。 早在悄然扰其心神之时,今日这一局便已悄然布下。 这丹药所言非虚—— 吞之果真可得长生,驻颜不朽。 但她隐瞒了一事: 此丹以太阴星本源为引,一旦服下,魂魄自会被牵引,直赴太阴。 嫦娥目光紧紧锁住那枚丹药,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眼中早已泛起波澜。 长生不死……对她而言,诱惑何其巨大。 若能永生,便能与后羿相伴千年万载,再不必惧岁月流转。 这般心愿,怎能不动心? “仙长想要什么回报?” 她强压悸动,声音轻若游丝。 “你我有缘,此物赠你便是。 不过寻常丹药罢了,何须谈什么交换。” 第62章 晋升? 白泽淡淡一笑,将瓷瓶递出。 话音刚落,身影倏然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原地只剩一片空寂。 若非手中瓷瓶仍散发着幽香,嫦娥几乎要以为方才一切皆是幻梦。 她怔怔望着丹药,良久未语。 终究抵不过那永恒青春的蛊惑。 眼神几番闪烁,终是一狠心,伸手取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还未细品体内变化——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将她托起,身不由己向太阴星疾驰而去! 恰在此时,归来的后羿目睹此景,失声大喊: “嫦娥!” 他奋起直追,速度飙至极限。 可无论怎样疾驰,总差一线,始终无法拉近距离。 凌霄殿中,帝俊等人相视而笑。 正是他们在暗中出手,封锁虚空,令后羿寸步难行。 只不过为了让猎物深入险境,才未尽全力。 否则凭帝俊亚圣修为,莫说后羿,纵是祖巫亲临,也休想靠近半分。 后羿心中牵挂爱人,一时未能深思其中蹊跷。 循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路狂奔,直入二十三重天。 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 自己竟已深入天庭腹地。 脚步迟疑,正欲折返。 可望见嫦娥惊惶无助的模样,心头一紧,终究不忍。 咬牙一狠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度提速,只想在三十重天内将她截回,立刻返回人间。 然而身形未动,虚空陡裂。 东皇太一的冷笑撕破寂静,伴随着雷霆般的破风之声滚滚而来: “后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糟了! 后羿心头剧震,这才醒悟自己早已落入圈套。 脸色骤变,再不敢迟疑,硬生生扭转势头,转身便向下方逃遁。 他深知自己肩负何等重任—— 巫妖之战胜负未定,他是巫族最后的倚仗。 若他陨落,巫族必将陷入绝境,甚至覆灭亦有可能。 想到此处,怒火中烧,悔恨交加。 怒的是帝俊竟敢如此算计,胆大妄为; 悔的是自己竟如此轻易便踏入陷阱,辜负了十二祖巫的信任。 “现在想走?当真把本帝当成摆设了吗?” 一声冷喝响彻云霄。 帝俊身影一闪,已拦在前方。 河图洛书不知何时已然布成阵眼,整个空间早已化作杀局。 只待他踏入,便彻底封死退路。 为的,便是防止战斗余波外泄,惊扰三界。 “帝俊,你竟敢违背道祖定下的一元会休战之约?” 后羿面色冷峻,厉声质问。 周身杀气如渊,直贯苍穹。 纵然身处绝境,身为巫族子弟,也绝不跪地求饶。 “道祖只禁巫妖大战,可没说不准杀你一个。” 帝俊尚未开口,东皇太一已冷笑出声。 他掌中混沌钟似感应主人战意,嗡鸣不止,震荡虚空。 “妖族如此猖狂,真是欺我巫族无人!” 幽冥深处,后土察觉天机异动,忍不住怒喝一声。 随即抬手划破虚空,数道灵光疾射而出,传讯诸巫。 不周山巅,祖巫殿内。 十一位祖巫同时睁开双眼,眉头紧锁。 原是在入定之际皆感心神不宁,纷纷自修炼中惊醒。 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 立刻以神识扫视族中,却未见任何异常。 正欲稍缓心神,忽然后土所发仙光抵达。 得知后羿遭袭,众祖巫心头一沉。 无需多言,帝江腾空而起,仰天怒吼: “儿郎们!后羿恐遭羽族暗算,谁愿随我踏平天庭!” “杀!杀!杀!” 整个巫族大地为之震颤,战意冲天而起。 那浩荡洪流般的身影,携着毁天灭地的煞气横空出世。 刹那间,无数大能目光汇聚而来,神念交锋于虚空中。 “莫非巫妖决战要提前了?他们竟敢违抗道祖旨意?” “啧啧,没了后土坐镇,巫族气势反倒更盛,真是不可思议!” “你们瞧那些巫人神色,怒火滔天,怕是天庭先动的手?” “怪了,若真是如此,帝俊等人岂不是公然藐视道祖威严?” “此番恐怕难以收场,一旦开战,洪荒再无宁日!” “……” 玉虚宫中,老子微微睁眼,旋即闭目继续清修。 对外界风云变幻,恍若未闻。 倒是旁边的元始,面露讥讽之色。 显然,是对帝俊一行暗算后羿之举心生鄙夷。 “帝俊胆子不小,竟敢钻师尊法旨的空子。” 准提倒吸一口凉气,神情震撼。 那漏洞,但凡修行者稍加推演便可看破。 可看得破是一回事,敢不敢做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那是道祖定下的规矩。 这般取巧,等同于当众打道祖的脸面。 稍有不慎,惹怒道祖,天庭怕是顷刻化作尘埃。 想到此处,准提心中不禁摇头。 明明局势占优,却被帝俊一手好棋走得步步败退,实在愚不可及。 眼看巫族大军逼近,后羿抹去唇角血痕, 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而天庭一方,帝俊与太一见状,脸色骤变。 手中攻势愈发凌厉,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若不能在援军赶到前斩杀后羿,此次布局必将功亏一篑。 “帝俊,我劝你速速收手。” 又一次被混沌钟轰飞千万里,后羿却朗声大笑: “否则待我族大军压境,提前引爆巫妖之战,你如何向道祖交代?” “大哥,眼下该如何是好?” 太一一边猛攻,一边传音询问。 此刻虽知后羿尚未踏入祖巫之境, 但其实力早已半步登顶,肉身之坚堪比中品先天灵宝。 纵使亚圣亲临,也难轻易斩其性命。 否则何须费尽心机设局诱杀? 真要硬拼,等决战之日随手镇压一名祖巫岂不更省事? 然而即便明白这点,帝俊仍不愿放弃。 只见他双臂一振,亚圣威压彻底释放。 一只巨拳破空而至,虚空寸寸崩裂,朝着后羿当头砸落。 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势,后羿瞳孔微缩…… 后羿瞳孔骤缩,心头一凛。 不敢有丝毫懈怠,九转玄功催至巅峰,全身筋骨齐鸣,气血翻涌,硬生生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双臂,迎向那裹挟着毁灭之力的拳头。 轰! 轰! 轰! “咳——” 仅仅支撑数息,他便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横飞千万里之遥。 面色瞬息间惨白如霜,毫无血色。 可危机未解。 太一手中的混沌钟,早已无声无息地绕至其身后。 待他察觉时,那巨钟已携万钧之势当头砸落。 噗!!! 又是一阵狂喷,鲜血中竟混着碎裂的内脏残片。 肉身上刹那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虽在迅速愈合,却依旧触目惊心。 纵然肉身强横,可这一击蓄谋已久,直透本源,已然伤及根基。 外伤或许转瞬可复,但五脏六腑所受震荡,绝非一时半刻能平。 “撤!” 帝俊眸中掠过一丝不甘,低喝一声。 并非惧怕巫族,而是此番本由天庭率先发难,若巫族趁势全面开战,引出道祖干预,局面将再难掌控。 只能强压怒火,冷冷扫了眼重伤垂危的后羿,率众离去。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十一祖巫已领大军杀到战场。 见后羿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性如烈火的祝融当场暴怒。 “该死的羽族杂种!” “兄弟们,随我踏平天庭!” 话音未落,便欲带队追击。 “住手!” 帝江一声厉喝,横身拦下。 面对族人不解的目光,他抬手指向满脸愧疚的后羿,沉声道: “此战后羿重伤,十二都天神煞阵无法布成。 贸然进攻,唯有送死。” “今日之辱,记在心头便是。 待决战之日,多斩几颗妖头,方能雪恨!” “眼下最紧要的,是救他性命。” 众人默然。 巫族好战不假,却非愚莽之辈。 真要因一时意气贸然出击,导致整个族群陷入绝境,那便是千古罪人。 “走!” 帝江环视一圈,见无人异议,当即下令。 远处观望的诸多大能见状,纷纷摇头叹息。 本以为能目睹一场惊世对决,结果雷声滚滚,雨点全无。 白白期待一场,终究只看了个寂寞。 几句抱怨之后,各自散去神念,不再关注。 …… 密室深处,烛光幽幽。 浑然不知外界风云变幻的通天,正盯着手中一块紫光流转的卡片,仰天大笑。 卡片通体紫莹,纹路繁复,暗藏玄机——正是他亲手布置的秘阵所化。 这阵法别无他用,堪比后世的灵晶卡。 唯一不同的是,此卡不惧水火,坚不可摧,无需繁琐印诀。 只需两卡相贴,意念一动,灵石数额便可瞬间转移。 每张卡仅认一主,旁人拾得亦无法动用。 更设有一重阴险机制:一旦持卡者陨落,卡片立毁,其中所有财富尽数归入截教库房。 除紫色主卡外,尚有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钻石诸等,等级分明,象征身份。 如何晋升?简单——充灵石即可! 通天深谙“物以稀为贵”之道,绝不会轻易放出大量卡片。 待通天城开启之日,仅会流出极少数,后续则分期投放,细水长流。 薅羊毛之事,必须做得彻底。 而为了让这些“韭菜”心甘情愿掏空家底,他早已谋划周全—— 必将卡片与地位、声望牢牢绑定,掀起一场席卷洪荒的身份风潮。 可以预见,未来三界行走之人,凡有卡者,必高调炫耀,唯恐他人不知。 无他,只为那一瞬万众瞩目的虚荣快意。 这般诱惑,纵是修行之士,也难以抗拒。 “嗯……取个什么名号好呢?” 通天低眉思索片刻,忽然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第63章 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就叫紫霄神卡吧。” 这名字自然源自紫霄宫。 为了把声势搞大些,他也不介意借一借道祖的名头来造势——虽说刚才那句“拿道祖打广告”实在有些不敬,还好没被听见。 “不过嘛,为防鸿钧那老家伙心里不痛快,这张至高无上的紫霄神卡,还是送他一份清净。” 嘀咕完一句,他指尖轻弹,一张流光溢彩的卡片便飞入混沌深处,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端坐于紫霄宫云床之上的鸿钧,手中凭空多出一张卡。 只是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庞,此刻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显然,通天那点小算盘已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饶是如此,他仍低头细细端详起这张“紫霄神卡”,眼中掠过一丝难得的好奇。 将卡片收进袖中,他再度阖目静修,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再说通天。 神卡既成,他并未久留密室,起身便往长老堂而去。 身形刚现,诸位长老纷纷起身行礼,神色激动。 “参见教主!教主圣安!” “免礼。” 通天抬手虚扶,语气干脆利落:“本座此来,有一要事相托。” 话音落下,掌心浮现出一枚泛着道韵金光的卡片。 “此物名为紫霄神卡,你们可依其中所载法门炼制。 待通天城开启之日,它自有大用。”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道浩瀚信息涌入众人识海——正是炼制各类神卡的阵纹与诀窍。 “谨遵教主谕令!” 众长老领命,齐声应诺。 通天微微点头,转身欲回碧游宫。 还未落座,忽见一道仙光自外破空而至。 谁又给我发消息? 伸手接过光团,通天眉头微蹙。 这传讯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镇守六道轮回的后土。 可她此时唤他前去,究竟所为何事? 想了几息,毫无头绪,索性不再多虑。 心念一动,身形已落在地府幽冥深处。 “见过道友。” 后土早已等候多时,见他现身,轻轻欠身一礼。 “不知邀我前来,有何要事?” 通天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后土轻叹一声,面上浮现苦意:“此次请道友前来,是想问一句——我那些兄长弟弟们,可还有活路?” 自从证道成圣,她已窥得天机,巫族命运尽在眼前。 原本以为,自己留下半数精血重开轮回,尚能搏一线生机。 可自后羿之事发生后,她终于明白:天命难违,大势如刀。 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将最后希望寄托于通天。 毕竟,他所立截教,宗旨便是“截取一线天机,度化万千生灵”。 更何况,此人手段莫测,深不可测。 或许,真有逆转乾坤的可能。 “办法并非没有。”通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但本座凭什么出手?你又能给出什么?” 十一祖巫虽气运断绝,却未必彻底无救。 大道五十,衍四十九,其一为变数。 众生皆有一线生机,巫族亦不例外。 可问题在于——你拿什么换? 他可不是滥施慈悲之人。 助你,可以。 但代价,必须足够。 后土闻言,眸光骤亮。 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地府除六道轮回外,所有权柄尽数奉上。” 通天略一怔。 地府权柄看似不如轮回重要,实则涵盖极广。 生死簿、判官笔、阴司体系,皆在其列。 论功德产出,远胜轮回本身。 他略一思忖,摇头道:“不够。 你还得加入截教。” 此言一出,后土顿时愣住。 她是被道祖亲自敕令镇守轮回之人,行动受限,连自由都难保,如何入教? 别说做事,恐怕连个跑腿的都不如,顶多分走一点教运罢了。 “不必多疑。”通天一眼看穿她心思,唇角微扬,却不解释。 笑话,谁说被困在此处就不能派上用场? 我的系统,还用不上你当摆设? 后土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我答应你。 只不知,你说的那一线生机……究竟是何?”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恭喜宿主成功招揽一位圣人境长老,奖励剩余六片造化玉碟残片。】 后土话音刚落,系统清脆的提示便恰到好处地响起。 通天心中一动,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暗自欣喜——终于凑齐了整套玉碟碎片! 此刻他心情舒畅,语气也多了几分随意,随口说道: “待他们身陨之际,你当收其真灵归位。” “时机成熟之时,本座自会告知后续安排。” 说到“时机”二字,他故意顿了顿,语带玄机。 此事牵连深远,关乎人族日后一场惊天变局。 他尚在筹谋布局,自然不会和盘托出。 可既然许下承诺,便绝无反悔之理。 “多谢教主提点,后土铭记于心。” 听闻此言,后土神色激动,躬身行礼。 连称呼都悄然从“道友”转为“教主”,恭敬之意不言而喻。 事情已定,通天并未久留,转身便离去,重返三仙岛。 他如此急切赶回,并非单因玉碟碎片集齐,更因系统再度传来提示—— 后土已达圣人第五重境界,加上众弟子修为累积,又一次到了可提取修为的节点。 环顾一眼略显冷清的岛屿,通天轻叹一声,步入密室。 “系统,提取修为。” 【修为提取成功,正在发放……】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力量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通天立即盘坐而下,鸿蒙至尊功催至极限。 原本狂暴翻腾的法力,在功法运转之下渐渐温顺,如百川归海,尽数纳入经脉。 气息随之节节攀升,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与此同时,那六块散落已久的造化玉碟残片骤然飞起,凌空聚合。 刹那间,玄光四溢,道韵流转,化作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将他层层包裹。 原本停滞于混元四重的境界,竟如决堤洪流般迅猛突破。 密室外,三仙岛方圆亿万万里内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召唤,疯狂汇聚而来。 不过片刻,苍穹之上凝聚出一个横跨无垠的巨大漩涡,光芒万丈,吞吐乾坤。 时间在这等层次的突破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撼动诸天的气息自密室冲天而起,席卷八荒。 霎时间,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氤氲成云,弥漫虚空。 金莲垂落,庆云横贯亿万里长空,璀璨夺目。 三千法则在岛外虚空中交替显现,时而轰鸣震颤,时而崩碎重组,又复再生,循环不息! 整个洪荒为之震动,无数大能纷纷侧目,神念如雨落下。 “这……这是通天圣人在突破?!这般异象,简直前所未有!” “不过是晋升一个小境界,竟引得天地共鸣、法则共舞,通天圣人,太可怕了!” “徒儿问我为何跪着,我只能说——因为那位正在破境!” “他修的是何等大道?竟让三千法则都为之臣服?” “依贫道之见,若非传承盘古力之法则,恐怕也是顶尖大道之一,否则岂能与道祖并列?” “细想之下,令人不寒而栗啊……” 远在玉虚宫的元始,感受到那股直冲云霄的威压,脸色瞬间铁青。 自成圣以来,自己寸步难进,而通天却步步登高,轻松自如,如同饮水吃饭。 一股怨怒自心头炸开,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切齿:“天道不公!当真是天道不公!” 一向淡泊无为的老子也在蒲团上猛然一震,双目睁开,瞳孔微缩。 那股气息太过压迫,让他心头压抑至极。 想到通天如今遥不可及的境界,再想起失落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胸中顿时堵得发慌。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千年前他曾侥幸迈入圣人二重,比元始、准提之流略胜一筹。 灵山深处,准提坐在殿中,面色阴沉,忍不住向接引抱怨: “师兄,你说这通天……莫非真是天道亲儿子?怎的每次突破都这般轻易,让人望尘莫及?” 尽管以往几次突破并无异象显露,但他们皆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次,那个名字背后的威势,都在悄然逼近不可企及的高度。 正因如此,这句话才脱口而出。 “住口!” 接引神色一凛,当即厉声喝止。 议论天机,是嫌眼下风平浪静太久了,非得惹点风波出来不成? 纵然圣人不朽,可那也得分跟谁比。 面对天道,所谓圣者,也不过是比寻常修士多活几劫的蝼蚁罢了。 察觉自己言语失当,准提立刻闭嘴不言,神情收敛。 碧游宫中,伏羲笑嘻嘻地拱手道:“恭贺教主,道行再进一步。” 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通天哪还不明白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已踏入准圣巅峰,借机探个口风,想问证道之机何时降临。 通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顺势将女娲揽入怀中,顺手也安抚了下这位心急的师弟。 “五千年之内,你必成道。” 一听时限确切,伏羲顿时喜上眉梢,差点跳起来。 若非顾忌场合不对,怕是要当场翻个跟头庆祝。 强自按捺住心头狂喜,他清了清嗓子,嘿嘿笑道: “如今巫妖大战迫在眉睫,我截教有何打算?” 或许是先前在女娲面前维持的端庄形象早已崩塌殆尽, 如今说起这些谋划来,他也懒得遮掩,干脆直来直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你是真尝到甜头了,连念头都转个不停?” 第64章 妖族争一口气! 通天一眼看穿其心思,不禁摇头失笑。 瞧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定是上次洗劫紫府、搬空天庭宝库的事让他上了瘾。 如今见大战将起,又惦记着趁乱捞一笔。 正欲开口训斥几句,殿外忽传来两道声音—— “镇元子、黑云,求见教主。” “进来。” 话音未落,二人已步入大殿。 只是这一进来,通天三人皆是一愣。 镇元子脸色……怎么说呢?简直难以形容,只能用“百感交集”四字勉强概括。 反观黑云,神情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通天心中顿时有数。 “教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哇呜哇!” 还未行礼,镇元子便扑通一声诉起苦来,委屈得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眼角还滑下两滴清泪,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动容。 伏羲与女娲对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怎么回事”。 通天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有事说事,本座给你撑腰。” 镇元子一听,眼泪瞬间收回,眼睛发亮:“当真?” “少废话。”通天斜睨他一眼。 “求您赶紧给这黑货派点差事吧!再留他在五庄观,我那些灵禽仙鹤都要绝种了!” “就为嫌它们清晨打鸣吵人,趁我小憩时,他竟一口气全炖了!汤都喝了三碗!” 说到动情处,他嘴角竟真的泛起一丝晶莹水光。 通天三人齐齐沉默,额角青筋直跳。 喂,演可以,口水能不能先擦擦? 你这样实在让人很难共情啊…… 足足半晌,待他哭诉完毕,通天才冷哼一声: “我看你边哭边吃,至少扒拉了两大海碗吧……” 此言一出,镇元子顿时僵住,老脸涨得通红。 “罢了,你们也不必拘在三仙岛,想去哪便去哪。” “顺便提醒一句——过不了多久,准提恐怕要离开西方。” “偌大灵山,只剩接引一人坐镇。” 通天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 他深知红云当年如何把镇元子带偏,如今黑云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对此,他非但不拦,反倒乐见其成。 巴不得这两人搅得天翻地覆,越乱越好。 因此,这才“善意”地丢出一句话。 镇元子与黑云闻言,眼神同时一亮,互望一眼,已心照不宣。 报复计划,已在脑中悄然成型。 一旁的伏羲看得心跳加速,蠢蠢欲动。 可想到妖族宝库尚存、巫族重地未动,终究还是忍住了。 然而,这一切都没逃过通天的眼睛。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那句提示,明着是给镇元子和黑云的, 实则,也是说给伏羲听的。 他无比期待—— 若有朝一日,洪荒大地冒出个“缺德三人组”, 那些自诩高洁的修士们,会是何等错愕震怒的嘴脸。 “恳请教主施展秘法,遮掩我等气息。 若被接引察觉,此行恐怕难有胜算。”黑云略一思索,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虽说如今正值量劫,天机紊乱,推演艰难。 可他们即将前往的,乃是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的根本道场。 一旦气息外泄,以那两位圣人的修为,未必不能窥得一丝端倪。 真到那时,别说复仇,怕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这是三枚敛息玉符,每人一枚,可藏形匿踪。” 通天随手一挥,三道温润玉光飞出,声音平静无波。 三人接过玉符,如获至宝,连忙小心收好,脸上难掩喜色。 “去吧,各自准备。” 通天摆了摆手,遣退三人,转头望向怀中的女娲。 那一眼意味深长,似有星火撩动心弦。 女娲脸颊微烫,眸光轻闪,低头避开那灼热目光。 “哈哈哈!屠巫剑终成!” 凌霄殿上,帝俊高举手中长剑,仰天大笑。 剑身幽寒,煞气冲天,隐隐传来哀嚎之声,仿佛无数魂魄在其中嘶吼。 虽因人族一事令天庭元气大伤,但所幸这柄屠巫剑尚在。 炼制期间未遭劫难,得以保全。 想到此剑已饮尽人族、妖族无数鲜血,帝俊眼中燃起炽烈光芒。 他迫不及待想见—— 当决战开启,这柄凶剑又能斩落几位祖巫头颅? “剑已铸成,该动起来了。” 东皇太一冷笑出声,战意如潮。 这些年他修为突飞猛进,已达准圣巅峰,只待风云再起。 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只盼大战速临。 “传令下去,三军备战!” 帝俊沉声下令,威压四散。 刹那间,殿中诸将纷纷离去,奔赴各方调兵遣将。 灵山深处,金莲低垂。 “师兄,近来我心头异动频频,不安愈甚。” 准提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随着巫妖大战之期临近,那股冥冥中的凶兆愈发清晰。 可天机混沌,无法推演,只能空自焦灼。 “不能再坐等了。”接引缓缓开口,神情凝重,“不如主动出手,抢得先机。” 既知灾劫难避,何不迎头而上? 早些掀开战局,也好趁乱理清因果,寻得一线生机。 “师兄之意是……?” 准提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他深知接引向来稳重,凡事谋定后动。 如今竟主张抢先发难,足见事态之危已迫在眉睫。 “此事由你去办。”接引点头,“务必让巫妖二族于一元会终结之际,立刻开战,不得拖延。” 话语落下时,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横竖都是死局,谁先倒下又有何妨? 只要能借这场杀劫洗尽混沌,重见天机,牺牲再多也值得。 “师兄放心,交给我便是。” 准提抚掌而起,嘴角浮现笑意,“说不定,还能为我西方迎来一批新血。” 此计一举三得: 结束量劫,夺取气运,顺带勘破西方灾厄之源。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径直朝太阳星而去。 目标明确——帝俊那十个儿子。 当年帝俊迎娶白泽,不过数千年,便诞下十只金乌。 这些稚子根脚非凡,天生掌控太阳真火。 奈何年幼力弱,难以驾驭体内神火。 所过之处,烈焰焚空,千里化烬。 帝俊担忧其子遭巫族毒手,一向严加看管。 帝俊只能将他们安置在汤谷中的扶桑巨木之上。 除了时常亲自前去探望之外,还在四周布下亲信与重重禁制。 因此,历经漫长岁月以来, 除却天庭高层知晓内情外, 唯有几位圣人洞悉他们的存在。 当然,太阳星上蕴含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 让十只金乌栖身于此,不仅能迅速提升修为, 再加上扶桑树乃先天十大灵根之一, 可缓慢滋养他们体内的本源之力, 令其潜力日益深厚,倒也算是一处极佳的安排。 然而准提与接引并不知情的是, 就在准提离开灵山的一刹那, 早已暗中留意多时的镇元子与黑云二人, 已悄然动身,潜入西方大地。 趁着准提离去之际, 转瞬之间便抵达汤谷外围, 幻化成一只寻常小妖的模样。 在圣人神识的掩护之下, 他轻轻挥袖,便无声无息地将守卫在汤谷四周的侍从尽数度化。 “你是谁?” 扶桑树上,正在嬉闹的金乌们忽然有一只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出声喝问。 其余九只闻声纷纷回头望去。 见来者不过是个修为低微的小妖, 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一般, 兴奋地朝准提疾飞而来。 这也难怪他们如此反应。 毕竟自出生起便困于太阳星中, 此处阵法森严,从未踏出半步,更别提见到外人了。 如今竟有这么一个小妖误闯进来, 怎能不让这群天真烂漫的小家伙激动万分? “诸位太子饶命!小妖被巫族追杀得走投无路,才冒然闯入此地,万望开恩!” 准提满脸惶恐,语气谦卑至极,仿佛真是个受尽欺凌的弱小生灵。 这般模样,哪还有半分圣人的威仪? 若此事传扬出去,必将在洪荒掀起滔天波澜。 十只小金乌虽修行日久, 但长年闭居太阳星,不通世事, 一听对方竟是遭巫族迫害而逃至此处, 心中怒意顿消,反倒生出几分同情。 其中为首的那只金乌皱眉问道: “你这一身伤痕,是怎么来的?” “唉……还不是那些狠毒的巫族干的好事。” 准提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悲苦之色, 随即信口编造起一段凄惨遭遇, 说得绘声绘色,神情真切无比。 那副样子直看得众金乌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巫族?莫非就是父王常说的那个,与我妖族势不两立的大敌?” “多半没错。 听母亲提起过,那些巫族凶残暴戾,专以我族为食!” “可恨这地方有大阵封锁,否则定要让他们尝尝咱们太阳真火的滋味!” “大阵?什么大阵?” 准提装作茫然不解。 “咦?你的意思是……你进来的时候,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大金乌眼神一亮,急忙追问。 其余九只也顿时来了精神, 齐刷刷地望向这只小妖,眼中充满希冀。 “怎么可能有阵法?若真有禁制拦路,凭我这点微末道行,又岂能进得来?” 准提摊手摇头,一脸困惑。 话音刚落,十兄弟互相对视一眼,皆露喜色。 他们迫不及待地飞至汤谷边缘,仔细查探四周结界。 谁知往日坚不可破的封印竟如同蒸发般消失无踪。 见状,一个个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大哥,既然屏障已破,不如趁机出去猎杀几个巫族,也好为我”妖族争一口气! 几只性急的小金乌跃跃欲试地提议道。 “可是……” “哎呀,偷偷出去一趟,再悄悄回来就是了!” 眼看老大迟疑,其他兄弟连忙劝说。 犹豫片刻后,面对九双炽热期盼的眼睛, 大金乌终于松口:“罢了,但必须说好——速去速回,绝不能被人发现。” “放心吧!” 第65章 该千刀万剐! 九只小金乌齐声应诺,随即转头看向准提,急切问道: “巫族住在哪儿?” 语气迫切,却不全是为了复仇。 更多是因为自降生以来,一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修炼, 如今终于有望外出游历, 谁肯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至于所谓诛杀巫族, 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顺便为之罢了。 “巫族大多聚居在不周山一带。” 准提见目的达成,连忙将消息和盘托出。 大金乌得了答案,毫不迟疑,张口便喷出一道炽烈的太阳真火。 火焰如长虹贯日,直扑准提而去。 转瞬之间,那化作小妖的身影已在烈焰中化为飞灰,不留痕迹。 “别怪我心狠,”大金乌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若让父皇察觉我们私自外出,麻烦更大,不如一了百了。”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死去的准提听的,还是解释给身旁九位兄弟看的。 众金乌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大哥身形一动,十道金色流光并肩腾空,朝着洪荒大地疾驰而去。 待他们彻底消失于天际尽头,原地微光一闪,准提再度现身。 他冷眼望着远方,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眉宇间却掠过一抹阴郁。 堂堂圣人之尊,即便化身微末小妖,也不该被几个毛头小子如此“诛杀”。 哪怕无人知晓,哪怕只为演戏布局,这口气终究难咽。 十只金乌穿云破雾,终是踏上了洪荒的疆域。 自出生以来从未离开汤谷半步,骤然见到山川壮丽、草木葱茏,眼前万象纷呈,令他们目不暇接,心生迷醉。 少年意气正盛,又初涉外界,毫无顾忌。 一路行来,身上燃烧的太阳真火未曾收敛,反而随嬉闹愈发张扬。 他们追逐打闹,火焰横扫四方,径直往巫族栖息之地奔去。 可他们未曾留意—— 所经之处,江河枯竭如焦土裂开,林海顷刻化作炭灰,万千生灵哀嚎着陨灭。 大地一片死寂,千里赤地,惨象环生。 无数闭关潜修的准圣强者纷纷惊醒,神念如丝线般垂落四方。 “那是……三足金乌?天庭太子?” “纵然是帝君血脉,也不能这般肆意屠戮苍生!太过猖狂!” “唉,帝俊之子竟如此残暴,倘若日后执掌天地,岂非众生之祸?” “奇怪,怎不见天兵护驾?莫非背后另有隐情?” “慎言!量劫将尽,我等静观其变便可,切莫妄语招灾。” 就在诸强议论纷纷之际,那十只金乌依旧玩得不亦乐乎,对脚下哀鸿遍野浑然不觉。 就算看见了,恐怕也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在太阳星上长大,满目皆是熔岩烈焰,四野焚烧本就是日常景象。 如今人间起火,反倒让他们觉得亲切。 于是,他们自东方启程,一路向中州进发。 本打算边游历边猎巫取乐,却不料沿途所至,皆成绝地。 高温席卷之下,万物焚尽,土地崩裂如蛛网蔓延,溪流瞬间蒸腾成虚无。 洪荒广袤无垠,而他们玩性正浓,飞行也无定速。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终于发现了巫族部落的踪迹。 低头望见下方炊烟袅袅、人影往来,十兄弟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齐振双翼,口中烈焰连绵喷涌,如雨点般砸向村落。 刹那间,整个部落被烈火吞噬,火浪翻滚,哀声未起便已归于沉寂。 此处地处偏远,族中并无大巫坐镇,甚至连太乙境的巫将都寥寥无几。 面对来自天穹的毁灭之火,毫无还手之力。 片刻之后,只剩余烬飘散,曾经的聚落荡然无存。 “原来巫族也不过如此!”一只金乌咧嘴笑道,“先前太一叔叔总说他们如何厉害,怕是哄小孩的话罢了。” “正是!既然如此轻易就能剿灭,何不多杀几个回去请功?” “走!下一个目标,继续清剿!” 一击得手,众人胆气更壮,心中早已将巫族视为土鸡瓦狗。 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地振翅飞向下一个部落。 每寻到一处,便是滔天火海倾泻而下。 偶有巫将怒极升空,手持战斧欲斩妖孽,修为堪比太乙金仙,却终究追不上天际流光。 还未近身,便被漫天火雨笼罩,挣扎片刻,终化作焦骨残灰,含恨坠落。 连灭数族之后,十兄弟愈发狂放,笑声回荡于天地之间,仿佛这片大地,已然成了他们肆意纵火的游乐场。 数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巫族的诸多部落却在这短暂岁月中接连覆灭,血流成河。 战火蔓延,洪荒大地无数生灵受牵连,尽数葬身于炽烈的太阳真火之中。 这一日,十尾金乌再度腾空而起,如往常一般引动烈焰,焚烧巫族村落。 就在此时,天穹裂开一道轰鸣,一声怒喝撕破长空—— “羽翼禽兽!尔等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巨人自地平线疾驰而来。 身躯高耸入云,高逾数十万丈,形如巍峨山脉,双目如电,杀意冲霄。 他自残垣断壁中冲出,脚踏焦土,手持桃木巨杖,直扑空中十日。 此人正是巫族威名赫赫的大巫——夸父。 眼见族人尸横遍野,家园化为灰烬,他双目赤红,心如刀绞。 怒吼声中,桃木杖挟着开天之势猛然砸下。 那股威压扑面而来,十只金乌顿感气息一滞。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巫族强者,心头微震。 但毕竟此前也曾遭遇过类似场面,片刻惊愕后便镇定下来。 兄弟十人心意相通,振翅高飞,灵巧避过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随即齐张口喷吐烈焰,金光如瀑,火浪翻滚,意图以高温将对手焚尽。 一如从前,他们曾用此法逼退众多巫将。 夸父岂会轻易退缩?见敌避战,反激其战意。 他舞动桃木杖,纵横挥扫,天地为之震荡。 每一次挥击都引动乾坤剧颤,灵气炸裂如雷,虚空寸寸龟裂。 “不妙!这厮不好对付,快走!”大金乌面色骤变,察觉到危机逼近。 他厉声嘶喊,当即施展金乌化虹之术,化作一道金光疾射而去。 其余九子紧随其后,仓皇逃离。 “想逃?给我留下命来!” 夸父怒啸震九霄,提杖狂追。 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万里之遥,大地崩裂,山川移位。 若非十金乌精通遁术,恐怕早已被擒。 自此,一人追杀十日,横穿洪荒无尽疆域。 夸父奔袭亿万里,口中干渴难耐,汗水如雨滚落。 长时承受太阳真火炙烤,换作寻常修行者,早已化为飞灰。 全凭其肉身堪比下品先天灵宝,又途中连饮九条大河之水,方能支撑至今。 然而,十只小金乌虽年少,却不愚钝。 很快便察觉夸父需饮水蓄力。 于是暗中商议,凡途经江河湖海,便降下烈焰将其蒸腾殆尽。 水源断绝,夸父渐感乏力。 烈火灼体,饥渴交加,脚步不由迟缓下来。 而在追逐途中,十日所至之处,生灵涂炭。 无数凡人、异兽惨叫哀嚎,魂魄纷飞,涌入地府。 三仙岛派驻阴司的弟子忙得不可开交,登记亡魂,几近崩溃。 回到夸父部落,眼前的景象令后羿肝胆俱裂。 满地焦骨,残墙断柱,昔日繁华荡然无存。 他双眼怒睁,煞气冲天,一把拎起幸存的族人,厉声质问: “夸父大巫何在?谁人造成此等惨状?” “是……是妖族十金乌!他们肆虐之后,夸父大巫愤而追击。” “往哪个方向去了?” “向西。” “该死的禽妖!屠我亲族,还想安然归天?做梦!” 后羿仰天怒吼,随即取出弓箭,身形一闪,疾驰西去。 …… 察觉夸父气息衰弱,十只金乌竟停下逃遁,悬浮半空,冷言讥讽。 “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纵然力拔山兮,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我们耗得筋疲力尽。” “母后和太一叔父还说巫族难缠,简直是夸大其词。” “等宰了这厮,咱们再去找巫族算账。” “就算真遇上硬茬,他们也别想追上咱们。 耗都能把他们活活耗死!”耳边传来敌人嚣张的议论,字字如刀,刺进夸父早已疲惫不堪的耳中。 他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一声震彻荒野的怒吼: “我不服啊——!” 话音未落,最后一口气终于散尽。 双腿再也撑不住那巍峨身躯,脚下如同陷进泥沼,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山岳前行。 视线开始晃动、模糊,天地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那高大的身形轰然倾倒,如山岳崩塌,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手中紧握的桃木杖脱手而出,在风中轻轻一旋,随风飘散成一片葱郁的桃林,枝叶摇曳,似在低语不屈的遗志。 “瞧,真的死了,嘻嘻。” 十只金乌见状,得意地笑作一团,纷纷落下云头,引动太阳真火,欲将夸父的尸身焚为灰烬。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自天边疾驰而至——后羿终于赶到。 目睹眼前景象,他脸色骤变,肌肉绷紧如铁,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从地狱走出的修罗,周身杀气冲霄。 “你们这群羽禽畜生,该千刀万剐!!!” 第66章 笼罩整片战场! 那十只金乌虽被他的气势震慑,心头一凛,但转瞬又亢奋起来:“又来一个强者?正好练手!兄弟们,按原计划动手!” 话音未落,还不等他们腾空化虹,一股浩瀚如渊、压塌苍穹的气息已如锁链般将他们牢牢禁锢。 “给我——死!” 悲愤交加,恨意滔天,后羿反手摘下背上的神弓,弓弦拉满如月,箭锋直指其中一只金乌。 “不好!” “快闪!” “有杀机!” 大金乌猛然察觉到死亡逼近,寒意顺着脊骨直冲头顶,脸色剧变,嘶声厉喝。 可惜—— “现在才醒悟?晚了!” 后羿冷哼一声,眸光如冰刃出鞘,手指轻放。 咻——! 一道细微却撕裂长空的破响划过天际。 神箭出弦,快得连光影都追不上,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贯虚空。 轰隆! 天地震荡,空间寸寸龟裂,仿佛连日月星辰也为之一暗。 那支箭矢裹着浓烈血煞之气,撕开云层,如命运之判官降临。 十只金乌瞳孔猛缩,惊恐万分。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死亡来了。 来不及反应,一支金乌胸口已被贯穿,金色血液喷涌而出,身上的太阳火焰瞬间熄灭,像一颗坠落的星。 “老三——!” “三弟!!” 其余九只金乌先是愣住,随即发出凄厉哀嚎,声音撕心裂肺。 可不等他们缓过神,接连不断的破空之声再度响起。 嗖!嗖!嗖! 三支神箭接踵而至,又带走三条性命。 后羿下手极狠,箭箭穿魂,连残魂都不曾留下,直接打得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逃!快逃啊!” 剩下六只金乌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毫无章法,如同受惊的飞鸟乱撞。 远在各界窥探此战的大能们无不倒抽冷气,纷纷开口议论: “天啊,后羿这一箭……简直逆天!” “以半步祖巫之境,竟有如此威势,怕是离祖巫只差一线。”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他干了我们想干却不敢做的事!” “爽快!先前被设计差点陨落,如今一箭雪耻,痛快至极!” “谁这么大胆,竟敢动帝俊之子?真是个狠人……” 天庭,凌霄宝殿。 帝俊忽然睁开双眼,眉头紧锁,低声喃喃: “怎的……心头突兀不安?” “仿佛失去了什么极重要的东西……” “莫非,与我血脉相连之人出了变故?” 念头一起,神色骤然凝重。 修道之人若心血来潮,绝非无因。 必是大事将临。 他当即掐指推演,欲察究竟。 然而—— 量劫未歇,天机混乱如麻。 再加上准提暗中搅局,因果遮蔽,任他神通通天,也只见一片混沌,毫无所得。 根本算不出任何结果。 他眼中掠过一丝焦躁。 正准备唤来属下彻查天庭上下, 忽然间,白泽神色仓皇地闯了进来。 “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我也不知……只是胸口猛然一痛,像是至亲之人离世一般。”白泽摇头,目光里满是不安。 帝俊闻言,眉头骤然紧锁。 “我也感觉到了。” “你也感到了?”白泽一惊。 帝俊点头,思绪飞转。 若两人皆有此感应,那出事之人必定与他们血脉相连、情分极深。 究竟谁会牵动彼此心神? 刹那之间,十位皇子的身影同时浮现于脑海。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齐是一沉。 不祥之感如阴云压顶。 来不及细想,帝俊撕裂虚空,直奔太阳星而去。 再说此处—— 后羿一心为大巫夸父及族人雪恨, 又岂容剩下的六只金乌逃脱? 再次挽弓引箭, 数道蕴含毁天灭地之力的神光接连射出, 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在那精准无比的箭锋之下, 年幼的金乌一个接一个魂飞魄散,相继陨落。 不过眨眼之间,唯余最后一只。 “给本座死!” 这一箭凝聚滔天怒火, 威势远超前九箭,震慑乾坤。 “不要啊!父皇救我!” 目睹九位兄长惨死,最小的金乌终于崩溃, 绝望嘶喊,声泪俱下。 就在此刻,空间剧烈震颤。 紧接着,帝俊与白泽自虚空中现身。 原来他们察觉太阳星上并无子嗣气息, 情急之下,只能凭借血脉共鸣强行破界而来。 帝俊一把将小十护在身后,心念微动,河图洛书浮现身前。 肉眼可见的涟漪状屏障层层展开, 轰隆——! 巨响震动寰宇。 狂暴的余波席卷四方,亿万里内山峦化为齑粉,江河逆流断绝。 九霄之上,白云尽数被无形之力搅碎。 因后力不足, 那支神箭在河图洛书的镇压下,仅仅抗衡片刻便寸寸崩裂。 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小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父皇!母后!你们一定要为九位哥哥报仇啊!” 起初见只有小十一人,帝俊心中尚存一丝侥幸。 可听到这话的瞬间,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 寒意从头蔓延至脚,五脏六腑都似冻结。 白泽更是承受不住, 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当场昏厥。 幸而帝俊反应迅速,及时将她扶住。 他缓缓抬头,望向神情略显遗憾的后羿, 声音冰冷刺骨,宛如来自幽冥深渊: “后羿,今日若不抽你元神,永世炼魂,我便不配称这天帝之位!” 杀气冲霄,几乎凝成实质。 “一群野禽,休得猖狂!你祖爷爷来了!” 一声如雷怒吼划破长空。 帝江率领十大祖巫,携无数巫族大军,跨越无尽星域疾驰而至。 遮天蔽日的身躯密布苍穹,个个高达数十万丈乃至百万丈以上,气势汹汹,杀意腾腾。 之所以能来得如此迅速, 正是因为先前侥幸从金乌烈焰中逃生的巫兵及时传信所致。 与此同时,虚空连连震荡。 太一、鲲鹏为首的一众天庭准圣强者纷纷赶到。 紧接着,一道道空间门户次第开启, 亿万万妖族大军蜂拥而出, 在九大妖神统率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战吼, 迅速列阵于帝俊身后。 一时之间,天地肃杀,风云变色。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只需一声令下,亿万生灵便会如洪流般冲向彼此,掀起一场灭世之战。 巫妖两族再度对峙,无数修行至高的存在纷纷侧目。 “你们可察觉到了?恰在此刻,一元会的周期正好终结,这般时机,未免太过精准了。” “果然不出贫道所料,这十日横空、祸乱洪荒之事,背后必有某位‘大能之手’在推演布局。” “唉……不达圣境,终究如尘土蝼蚁。 纵是巫妖这等强族,也难逃他人棋局操控。” “量劫之下,无情无义,我等当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年道行付之一炬。” “命运如网,挣脱不得。 若不能证得超脱之道,谁又能真正避开劫数?” 正当诸般高人暗自叹息之际—— 帝俊缓缓踏出,神色冷峻如霜。 “交出后羿,以命抵命。” “否则,今日便叫巫族覆灭于此!” 话语一字一顿,仿佛寒冰刺骨,凝成锋利刀刃,直透人心。 他一身逼近亚圣的修为毫无遮掩地爆发开来,天地为之颤栗。 心中翻涌着悔恨滔天——上回未能当场诛杀后羿,如今竟酿成此祸。 倘若时光倒流, 哪怕引发巫妖大战,哪怕道祖降罪责问, 他也定会在那一刻,亲手将后羿彻底抹杀! “胡言乱语!” “你算什么东西!” “要打?祖巫我陪你到底!” 帝俊此言一出,十一祖巫瞬间震怒。 共工、祝融等人脾气最烈,当即破口怒骂,战意冲霄。 “哼!” 帝俊冷哼一声,声若雷霆炸裂。 即便知晓此事或许早被他人算计其中, 可亲子惨死之痛,却是真实不虚。 他又岂能安然坐视,心平气和? 见众祖巫拒不低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杀机暴涨。 “众妖听令——” “属下在此!” 亿万妖兵齐声应喝,声浪滚滚,震得虚空层层崩裂。 面对眼前杀意凛冽、面容阴沉如渊的帝俊, 帝江等人毫不退让,抬手一挥。 古老的战鼓轰然擂响,响彻九天十地。 “杀!!!” 几乎在同一瞬, 帝俊与帝江同时厉声下令。 “战!战!战!” 滔天煞气随吼声奔涌汇聚,仿若怒海狂潮。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撕裂长空,响彻洪荒四极。 刹那之间, 狂风怒卷,雷霆自苍穹炸落,电光撕裂云层。 帝俊率先祭出河图洛书,金光环绕周身护体; 随即周身燃起炽烈太阳真火,化作焚天之势扑向诸祖巫。 东皇太一执混沌钟连击不止,无形音波层层扩散,震荡乾坤。 鲲鹏等一干准圣长老紧随其后,各施神通,催动灵宝。 霎时,虚空之中宝光闪烁,术法交织,辉映天地。 恐怖绝伦的威能席卷而出,亿万里疆域山摇地动。 天地灵气暴动紊乱,如沸水翻腾。 帝江等人面色不变,毫无惧色, 齐齐运转本命秘术—— 九昧真火焚空,紫霄神雷贯日,重水如渊压顶,混沌罡风割裂虚空…… 天上云旗漫卷,遮蔽日月, 亿万巫妖将士嘶吼冲天,杀气汇成血雾弥漫。 大战气息攀升至极点。 洪荒大地悄然轻颤,似在哀鸣。 无边煞气、劫云与业力无声蔓延,笼罩整片战场。 刹那间, 所有参战生灵双目泛红,眼中染上血芒。 心智动摇,意识陷入混沌。 “巫!巫!巫!” 第67章 宛如末日降临! 怒吼声中,双方已杀作一团。 法宝碰撞,神通交击,天空被映照得五彩斑斓。 伤亡之重,转瞬之间已是尸骸遍野,血流漂涌。 轰! 轰! 轰! 浩瀚法力搅动虚空,涟漪阵阵,空间寸寸龟裂。 威势之强,足以毁山断海,碎星裂宙。 那高达数百万丈的祖巫真身,脚踩大地,肩扛星辰。 拳掌开合之间, 力量掌控臻至化境, 每一丝劲道都精准凝聚,毫无外泄。 每一次出击, 即便是准圣强者也不得不全力应对,不敢有丝毫懈怠。 通体燃烧着太阳真火的三足金乌展翅翱翔,烈焰燎原亿万里。 数十万丈粗细的火柱纵横虚空, 空间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那是太阳真火燃烧到极致的征兆。 铛!铛!铛! 混沌钟声不断回荡于天地之间, 每一道钟鸣都裹挟着毁灭之力,横扫亿万里程。 气浪如怒潮翻涌,厮杀之声响彻半个洪荒世界。 数不清的大巫妖神尚未发出哀嚎,便已魂飞魄散。 而在他们之下,每一息之间都有成片的王者灰飞烟灭,鲜血转瞬汇聚成奔涌的血河,蜿蜒如龙。 此刻双方早已杀得失去理智,彼此怒目相向,战意如狂涛般翻滚,谁也不曾有片刻停歇之意。 这一幕尽收眼底,通天神色平静,仿佛风过无痕。 然而若凝神细察,仍能从他偶尔闪过的冷冽目光中窥见几分异样。 唯有亲身经历这场量劫之人,方知其惨烈可怖到了何等地步。 他心中清楚,若非自己来自后世,知晓天机变数,一旦封神之劫如期而至,截教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如今,截教在他的执掌之下,已然威震洪荒,隐隐执掌诸教牛耳。 念及此处,通天不禁轻笑出声。 他倒要看看,待那封神大劫降临之日,元始、老子、女娲与接引四人面对如今这般强盛的截教,又将作何打算? 一抹若有若无的期待掠过眉梢,他缓缓转身,视线投向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天庭。 早在巫族与妖族对峙初起之时,伏羲便已悄然动身。 手持敛息符箓,借着熟悉路径,悄无声息地潜入天庭深处。 上一次他曾来此行险,如今故技重施,自是驾轻就熟。 未费丝毫波折,便直抵妖族藏宝重地。 以准圣巅峰之境,对付四位大罗金仙守卫,不过刹那之间,便将其尽数抹除,不留痕迹。 随即,他双目微眯,眼中浮现出层层推演玄光,运转先天之道,细细探寻宝库阵法中的破绽。 毕竟此前失窃一遭,帝俊岂会毫无防备?阵法必已更迭。 不过片刻工夫,伏羲面上忽现喜色,低笑两声,身形一闪,如雾消散。 与此同时,西方极远处,须弥山幽谷之中。 两道身影隐匿于暗影之间,压低声音密语交谈。 “老友,咱们这一趟,是先扰地脉根基,还是先动手毁些东西?” 镇元子平日温厚如长者,此刻说起这话,却神情坦然,语气如同谈论茶饭家常一般寻常。 “听说西方有座八宝功德池,传得神乎其神,功效非凡,正好去瞧个究竟。” “再说那接引、准提两个家伙,常年到东土巧取豪夺,手中定攒了不少好宝贝。” “就算没有先天十大灵根,也该有些上品灵植,不如全搬回截教,助弟子们突破瓶颈。” “还有那些西方教门人,咱们也可以暗中做些手脚,埋下些隐患。” 黑云咧嘴一笑,话语连珠炮般倾泻而出,根本不带半分迟疑。 镇元子听得瞠目结舌,心中不由暗叹:这厮心狠手辣,果真了得! 两人稍作商议,觉时间紧迫,当即决定分头行事。 而此时的接引,注意力仍被巫妖战场牢牢吸引,浑然不知自家灵山即将在眼皮底下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他心头还盘算着如何借两族争斗渔利,眼中掠过一丝贪意,悄悄传音给师弟。 正在得意洋洋盘算布局的准提,突闻师兄提醒,猛然惊觉差点误了大事,抬手一拍额头,顿时清醒过来。 心念一动,神识横扫,下一瞬已然立于妖族宝库之外。 虽非专精阵法,但身为圣人,眼前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轻轻一弹指,阵纹无声崩解,禁制瓦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迈步而入,笑容却骤然凝固在脸上。 只因眼前空荡一片,寂静如废墟。 别说珍宝,连一根草叶都未曾留下。 “莫非……这宝库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藏宝另有所在?”准提眉头紧锁,心中生疑。 可转念一瞬,他眼神骤厉,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地上残留着大量搬运痕迹,灵气未散,显然曾堆满奇珍异宝。 “难道……有人抢先一步?” 这个念头刚起,准提脸色瞬间铁青。 怒火自心底喷涌而出,几乎压制不住。 自己费尽心机谋划良久,结果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等憋屈,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脑中飞速推演,迅速排查可能出手之人。 短短两息之后,似有所悟,脸色骤变,满脸焦急。 转身欲走,却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正是白泽,带着帝俊第十子静静立于门前。 准提心头一沉,面色难看至极。 明明自己只是替人背锅,却偏偏撞上了人赃并获的局面。 连一点好处都没占到, 心头堵得慌。 他默默抬起头,望向苍穹。 心酸得厉害,几乎要落泪…… “参见圣人。” 白泽牵着儿子行礼,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不必多礼。” 准提嘴角微微一抽,硬是挤出一抹笑意。 可心里却像吞了只死苍蝇,恶心至极。 “既然圣人大驾光临,想必妖族宝库已落入手中。” ——‘不是我干的,我没动过,真不关我事!’ 念头一闪而过,准提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口: “你有何所求,直说便是。” 话音落下,心中已是万般委屈。 这黑锅,他是真不想背。 可在白泽面前,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难道要讲:我刚想去顺手牵羊,结果发现早被人捷足先登?堂堂圣人,脸往哪儿搁啊!!! 只得咬牙咽下苦水,把所有屈辱都埋进肚里。 随后悄然传音给自家师兄: ‘终究,还是我一个人扛下了全部……’ 见准提干脆认下此事,白泽盈盈一拜,声音恳切: “恳请圣人收下小十,那妖族宝库,便作酬谢之礼。” 准提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以白泽如今境况,此举分明是托孤之举。 她不可能抛下帝俊与整个妖族独善其身。 他目光扫过那个怯生生的小金乌,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毕竟,妖族宝库失窃已无法圆谎。 既然来了趟空,按“贼不落空”的道理,带走个弟子也算捞点补偿。 更何况,这孩子根骨非凡,天赋卓绝。 哪怕别的不成,将来修成准圣之境,应当不在话下。 如此权衡,倒也不算太亏。 “既将他托付于本圣,本圣也予你一诺。” “日后这小儿名为陆压真君,位列我西方教高层。” 此言一出,白泽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连忙叩首致谢,感激不尽。 转头又细细叮嘱陆压一番。 不多时,便决然转身离去,奔赴巫妖战场。 收了个资质上佳的徒儿,准提心头稍觉宽慰。 可就在下一瞬,脸色骤变! 袖袍一卷,迅速将陆压收入袖中, 神念微动,身形已出现在巫族宝库前。 然而眼前景象,让他险些当场崩溃—— 宝库再次空空如也! “天杀的!究竟是哪个混账!!!” 怒吼声中,声音竟渐渐发颤,近乎哽咽…… 与此同时, 妖族伤亡愈发惨重, 帝俊残存的一丝清明也被煞气吞噬殆尽。 双目赤红,戾气冲天,猛然咆哮而出: “布——周天星斗大阵!” 号令既出,早已待命的妖兵立即散开。 河图洛书腾空而起,化作阵眼; 三百六十五杆阵旗由大罗金仙执掌,构成阵基; 十二万九千六百名妖众布列四方。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冲霄而起。 天地风云为之剧变,虚空中雷鸣阵阵,轰响不绝。 在大阵牵引之下, 远隔亿万万里之外的星空剧烈震荡——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连同数万辅星,齐齐爆发出璀璨光辉。 一道道星辰之力撕裂虚空,自天外垂落而下。 金色光芒洒满诸天,照耀整片天庭大军。 轰!轰!轰! 阵中众人气息暴涨,威势滔天,仿佛能撼动乾坤。 感受到那股几乎令天地崩塌的压迫感, 帝江面色不变,仰天怒喝: “结——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一声令下,其余十位祖巫与后羿立刻响应。 只因后羿此前遭人算计,重伤未愈, 祖巫精血未能完全融合, 实力仅达半步祖巫巅峰。 为避免大阵出现破绽, 帝江等人耗费无数岁月, 耗尽海量天材地宝, 终于炼成了十二面煞气森然的阵旗。 此旗功效等同周天星斗阵中的星旗, 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核心阵基。 随着法诀催动, 十一祖巫与后羿的气息彼此交融, 天地之间,无边煞气疯狂汇聚, 笼罩整个巫族疆域,宛如末日降临。 紧接着,一座弥漫着冲霄煞气的巨阵刹那间成型。 “盘古真身,凝!” 一声怒啸划破长空。 虚空中,一道高达亿万丈的庞大身影缓缓浮现,轮廓逐渐清晰。 即便曾目睹过一次。 但当那巍峨虚影再度显现于天际之时。 无数旁观的大能仍忍不住心头震颤,纷纷失声惊叹。 “太震撼了!每次见到盘古之影,我都觉得自己如同尘埃般渺小。” “实不相瞒,若让我独自面对这道身影,怕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压得求饶了。” “这次布下的阵法,比起从前似乎更为惊人。” “那当然,你没看见那十二杆阵旗吗?要不是后羿拖了后腿,威力还能再上一层楼。” “周天星斗大阵也不容小觑,只是不知二者相较,究竟孰强孰弱。” 第68章 谁也逃不过灭亡! “我辈唯尊盘古,誓死追随!” 望着空中盘古虚影逐渐凝聚,帝俊面色平静,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又是盘古之影?这一次,我不会再狼狈收场!” 话音未落。 忽听得十二祖巫齐声怒吼: “斧来——!” 刹那间,方圆亿亿亿万里内的血气与煞力剧烈翻涌,如百川归海般狂飙而起,尽数汇入那虚空中的巨影之中。 转瞬之间。 一柄通体赤红、杀气腾腾的巨斧赫然成形,落入虚影掌中。 巨斧在手,顶立天地的盘古之影气势骤然暴涨三成。 那股足以撕裂乾坤、毁灭万界的威压,令整个洪荒都为之震颤。 “开天第一式!”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天地灵气仿佛瞬间凝滞。 无穷血煞之气疯狂汇聚,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那血色巨斧之中。 “星辰轮转!” 帝俊低喝出口,全身亚圣修为催至极限。 其余妖族大能与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紧随其后,齐力运转法力。 周天星斗大阵应声而动,急速旋转。 浩瀚星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凝成一道横跨百万丈的璀璨光柱,迎面撞向那开天一击。 顷刻间。 两股堪比圣人全力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中猛烈交锋。 跨越时空,所经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化为虚无尘埃。 三千法则在这等冲击下不断显化、断裂、重组、再碎裂。 苍穹剧烈晃动。 这等层次的碰撞,每一次震荡都牵动天地本源。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仿佛整个洪荒都在这场对决中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 无论是巫族还是妖族,无人后退一步。 亦无人心生怯意。 唯有死战到底,直至一方彻底覆灭。 轰——! 轰——! 轰——! 天地骤然一暗。 无垠虚空在轰鸣中接连塌陷、粉碎。 天穹倾斜,银河倒流,天河之水自九霄倾泻而下。 混沌之气自破碎的裂缝中汹涌灌入,肆虐四方。 而在那炽烈狂暴的乱流中心,盘古真身屹立不动。 极致伟力所到之处,掀起滔天风暴。 许多靠近战场的巫妖士兵尚未反应,便已被卷入气浪,身形湮灭,不留痕迹。 待烟尘渐散。 这一击,竟是势均力敌。 “开天第二式!” 似是被这群蝼蚁激怒,盘古虚影猛然挥动手中血斧,再度斩出一击。 那威势较之前何止倍增? 未及出手,已然遮蔽日月,山河失色。 大地震颤,虚空之中风火雷动,地水风火四象紊乱而生。 那一击蕴含的杀机如渊似海,威压如天罚临世。 甫一出手,亿亿亿万里内群山崩摧,江河断裂。 亿万生灵在那无形重压之下,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作虚无。 感受到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帝俊咬牙厉喝: “万星坠落!” 话音落下,周天星辰仿佛活了过来。 一颗颗星体剧烈震颤,光芒暴涨。 无尽光辉自九霄深处倾泻而下。 宛如整片星空正从天幕坠落人间。 轰隆隆——! 洪荒大地猛然剧震数次。 下一刻,亿万生灵只觉头顶一暗,本能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亿万里的虚空尽数崩塌。 地风水火交织纵横,天地秩序濒临瓦解。 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接连崩裂, 只因那两股力量早已超越了阵法所能承受的极限。 “儿郎们!大阵已破,随我杀尽妖族!” 帝江怒吼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冲杀而出。 “巫!巫!巫!” 刹那间,巫族士气如烈火燎原,熊熊燃起! “想灭我妖族?做梦!” 帝俊趁着众祖巫前扑之际,猛然暴起, 手中屠巫剑寒光一闪,横斩而出。 那一剑快若雷霆,势如破竹, 祝融尚未反应,已被一剑劈作两半。 可帝俊心头恨意未消,手腕连动,数剑疾斩, 将祝融残躯斩成血雾碎块,洒落虚空。 “祝融——!” 帝江等祖巫目眦欲裂,悲吼出声, 双目赤红,几欲滴血。 “该死的妖孽!我要你们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众祖巫眼中含泪,心如刀绞。 他们十二兄妹自混沌初开便同生共长,从未分离, 纵然后土化入轮回,也未曾真正陨落。 如今却在这一战之中,痛失手足! 怎能不悲?怎能不怒? 悲愤之后,是滔天的仇恨与怒焰。 然而,帝俊本就修为略胜一筹, 又执掌屠巫剑这等专克祖巫的凶兵, 使得众祖巫处处受制,稍有不慎便会重伤。 此时,东皇太一与鲲鹏等妖族长老亦赶到战场。 眼看局势危急,一向寡言的句芒突然暴起, 不惜燃烧精血,催动九转玄功至极限, 低着头,直直撞向帝俊。 哪怕屠巫剑已斩向面门,他也置之不理。 “帝俊!给我陪葬!” 他面容扭曲,满眼疯狂,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死死抱住帝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虚空, 光芒炸裂,余波席卷四方。 “句芒!” “天帝!” “大哥!” 无论是祖巫阵营,还是太一、鲲鹏等人, 皆失声惊呼,心神剧震。 烟尘缓缓散去, 句芒的身影已彻底湮灭,形神俱灭,不留痕迹。 而帝俊踉跄倒退,脸色惨白如纸,衣袍染血,狼狈不堪。 显然,他被句芒这不顾生死的一击重创。 就连那柄屠巫剑,也在剧烈爆炸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大哥,我先走一步了。” 蓐收低声喃喃,随即毫不犹豫地效仿句芒, 再度朝着帝俊猛扑而去。 他的念头无比清晰—— 无论此战结局如何, 帝俊,必须死! 否则巫族再无胜算。 “哈哈哈!一起下黄泉吧!” 强良狂笑不止,紧随其后, 唯恐帝俊逃出生天。 随着一名名祖巫接连自爆, 仿佛点燃了战火的引信, 整个战场顿时陷入连锁般的毁灭风暴。 不论是妖族还是巫族, 但凡自觉命不久矣,便毫不犹豫引爆元神, 誓要拉敌人一同赴死。 可这般惨烈,却也让无数无辜者遭殃。 准圣也好,金仙也罢, 每一次自爆都如同天雷降世, 所过之处,空间塌陷,生灵尽灭。 更有许多己方之人被波及, 血肉横飞,魂魄难存。 而这,正是劫气侵蚀心智的结果。 他们的理智早已模糊,只剩杀意与执念。 此起彼伏的爆响回荡天地, 宛如末日降临。 远处观战的诸位大能无不胆寒, 一个个面无人色,惊骇欲绝。 “这……他们怎会如此疯狂?老天啊!” “那是多少万年苦修才成就的准圣果位,竟说爆就爆?还不止一人!” “疯了!全疯了!巫妖两族,全是疯子!” “贫道早知此战惨烈,却未料竟恐怖至此!” “劫气乱神,他们怕是要步上昔日三大霸主的后尘……” 望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一个个选择自爆, 东皇太一与帝江的眼角微微发烫,热泪隐现。 “东皇,妖师,属下先行一步!” 伴随着这句平静如常的告别, 又一道惊世轰鸣骤然炸响,划破苍穹。 “哈哈哈,活着又有何喜,死去又何足惧?陛下,老臣来也!” 又一位准圣强者毅然舍弃性命,决然引爆元神。 太一目眦尽裂,在劫气侵蚀之下,双眼中已染上寂灭之色。 混沌钟嗡鸣震颤,护住他残存的身躯,朝着奢比尸、玄冥与烛九阴疾冲而去。 “快退!” 帝江心头一紧,猛然暴喝出声,声音几乎撕裂虚空。 “晚了!哈哈哈——” “混沌钟,给我镇!镇!镇!” 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太一不惜代价,连吐数口精血浇灌在钟体之上,随即点燃体内最后的本源之力。 铛—— 铛—— 铛—— 仿佛感应到主人即将陨落,混沌钟爆发出万丈光华,一道道音浪席卷而出,似要冻结时空,碾碎万物。 原本想要分散闪避的三位祖巫,被那音波所滞,身形微滞,仅仅刹那的迟缓,却成了致命破绽。 太一抓住时机,直扑三人中央。 轰! 轰!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苍穹,太一与三尊祖巫尽数化作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唯有那失去主宰的混沌钟,化作流光,射入混沌深处,余音久久不绝。 轰鸣仍在回荡,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兄弟姐妹倒在身前,共工悲愤难抑,仰天怒吼: “既然苍天不容我巫族存续,那这天——就塌了吧!!!” 话音未落,他引燃祖巫本源,庞大的真身暴涨至百万丈,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撞向擎天巨柱——不周山! 轰隆隆—— 整片洪荒大地剧烈震颤,山河失色。 顷刻间,天柱崩折,山体倾塌,如巨龙翻身般砸落人间。 高天之上,日月错轨,星辰乱舞; 大地之中,山脉移位,江河倒流; 刹那之后,九霄之上的天河决口,无边星水如洪流倒灌,倾泻而下。 不过瞬息,不周山四周已成汪洋,滔天洪水肆虐四方,势不可挡。 天——塌了! 这一念,如寒冰刺入亿万生灵心头。 无数大能面露惶恐,纷纷失声: “嘶——共工竟如此狠绝!自己寻死,竟要拖整个洪荒陪葬!” “疯了,全疯了!贫道尚未证得混元,难道今日就要形神俱灭?” “道祖何在?为何还不现身?莫非已弃众生于不顾?” “该死的巫族!该死的妖族!此仇不共戴天!” “诸位速速联手!若任由天地破碎,谁也逃不过灭亡!” 哀嚎与怒斥自不周山为中心,迅速蔓延,转瞬响彻洪荒。 唰!唰!唰! 就在众生绝望之际,通天、女娲、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六道身影接连显现于废墟上空。 望着头顶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裂口,六人立刻施法合力,结成屏障,拦住天河之水,阻止其继续倾泻人间。 目睹此景,无论凡灵还是修士,皆悄然松了一口气。 有六圣出手,洪荒或可得救。 “尔等暂且稳住此处,本座去去便回。” 通天深知接下来的天机运转,只留下一句吩咐,不待他人回应,便一步踏碎虚空,消失不见。 第69章 天庭之主? 再现身时,已立于北海之上。 “玄龟,出来。” 他声音不高,却如雷霆滚过海面。 轰隆—— 方圆百万里海域骤然沸腾,波涛翻涌,巨浪冲天。 片刻后,一只庞大无比的巨龟浮出水面,龟甲如山,覆满岁月苔痕。 “老朽在此,参见圣人。” “不知圣人驾临,有何吩咐?” 望着眼前这头无法化形却灵智不浅的神兽,通天心中微动,终是收起了杀念,缓缓开口: “不周已毁,天地将倾,需以巨鳌之骨撑起四极。” “你若愿献出躯壳,投身截教,本座可为你争一场逆天功德。” “如何选择,全凭你心。” 话虽平淡,落入玄龟耳中,却如惊雷炸响,震得它神魂动荡。 他清楚得很,若自己不肯应下此事, 通天绝不会轻易放过。 平白无故被卷入这般是非,玄龟心头难免有些憋闷。 可细细一想,心底又泛起几分波澜。 无法化形,一直是他千年修行中最深的遗憾。 倘若借此机缘得以脱胎换骨,哪怕舍去这具肉身,也算值得。 更何况——还能拜入截教门下。 虽居北海深处,对截教之名却早有耳闻。 而更关键的是,他心知肚明:这事,轮不到自己拒绝。 就算推辞,也难逃厄运临头。 念头只是一转,呼吸未尽,玄龟已然拿定主意。 “老朽参见教主。” “不知教主有何差遣?” 见他如此识趣,通天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不必多虑,本座自有安排。” 话音未落,抬手一点。 刹那间,玄龟庞大的元神自躯壳中抽离而出。 指尖划破虚空,四道寒光凭空闪现, 瞬息之间,将其四肢齐根斩断。 袖袍一挥,元神、残肢与空壳尽数收入囊中。 心念微动,身形已至女娲身旁。 “补天之事,便托付给你了。” 说着,冲女娲微微一笑,顺手召出早已收起的乾坤鼎。 此言一出,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目光齐刷刷投来。 眼神微闪,彼此心照不宣。 那股子酸涩滋味涌上心头,眼中妒意几乎藏不住。 女娲眸光微动,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 “烦请四位稍作牵制,待我炼石补天即可。” 随手接过乾坤鼎,语气淡淡,仿佛眼前四位不过是寻常帮手。 也不多言,她将多年收藏的五彩石尽数投入鼎中。 文火武炎悄然燃起,缭绕于虚空间。 不过片刻,鼎内霞光万丈,七彩流溢, 光辉洒满天地,映得山河失色。 千年光阴如梦似幻。 在无数修士勠力同心之下,洪荒灾劫渐平。 这一日,乾坤鼎骤然震颤不止。 五彩石终已炼成。 女娲素手一托,一颗璀璨夺目的光球跃然掌心, 随即腾身而起,直冲天穹裂口。 四圣默契收手,法力退散。 她顺势将光球推向缺口。 光芒流转,渐渐与苍穹融为一体。 倒灌的天河之水,也随之消隐于无形。 然而尚未结束。 为稳固虚空,防患未然, 通天趁势将玄龟四肢立于四方, 以无上法力催动神通,将其化作擎天巨柱,撑起残破天穹。 轰! 天穹归位,天道感应,降下回应。 顷刻之间,浩瀚功德庆云自九天汇聚而来,遮天蔽日。 那惊人的数量,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撼, 无数生灵仰首凝望,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庆云成形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分为八。 其中四份,合计占总数一成, 分别飞向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另有最小一份,亦占一成, 化作星雨纷扬,洒向洪荒各处, 酬谢那些抗洪救难的有功之士。 余下三份中,一份盘旋空中,迟迟未落,占比一成半。 通天猛然醒悟,挥手放出玄龟元神。 果不其然,功德感应立现,如潮水般涌向那孤寂的魂魄。 最后两份中,其一占三成,飞入女娲手中; 最后一股,足足三成半,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通天而去。 皆因他不仅出手镇压天河乱流, 更献出玄龟四肢为柱,又取出乾坤鼎助炼神石。 数功叠加,自然成为此役最大功臣。 望着那滚滚而来的功德洪流,元始、准提等人呼吸一滞, 喉头滚动,眼底嫉妒几欲喷薄而出。 通天淡然收下功德,转身望向女娲。 她本是圣人二重的境界,在三成补天功德涌入之下,修为如江河奔涌,一路飙升。 不过片刻工夫,已然迈入圣人三重之境。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功德竟仍未耗尽,依旧澎湃不息,继续滋养着她的道基,直至将她推至圣人三重的巅峰,方才缓缓停歇。 这一幕落下,元始等人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四人合力才分得一成功德,再加上多年苦修积累的法力,也仅仅是勉强踏入圣人二重而已。 其中老子更是仅达此境巅峰,连半步都未能再进一步。 如此差距,怎能不让人心中翻江倒海? 真是比都不用比,活生生让人憋出内伤! “这两块石头……” 女娲接过通天递回的乾坤鼎,目光落在剩余的两枚五彩石上,秀眉微蹙。 她清楚记得,当初补天所用,整整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正合一元会之数,分毫不差。 怎会如今多出两块? 通天一怔,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这二石静静躺在掌心,竟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前世一部传世奇书—— 那红楼一梦,千红饮泣,万艳同悲,字字血泪,多少人读后唏嘘不已。 他眸光微闪,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手一抛,将两块五彩石分别投向东海深处与大荒山巅。 女娲见状,满心疑惑,刚想开口相问,一道威严声音却直接在六人心神中响起: “速赴紫霄宫。” 无暇顾及元始几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的模样,通天右臂一揽,已将女娲轻拥入怀,随即腾身而起,直奔紫霄宫而去。 老子等人见状,急忙紧随其后。 “参见道友。” “弟子拜见师尊。” 彼此见礼之后,在鸿钧示意下各自落座。 老子环视一圈,见通天闭目养神,女娲默然不语,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不知师尊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鸿钧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帝俊虽亡,天地不可无主。 今日唤尔等来,便是议定新任天庭之主。” 天庭之主? 众人心头一震,互相对望一眼。 第70章 “天帝气象” 老子、元始与西方二圣脸上皆浮现出喜色,唯有女娲神色淡然,似对此毫无兴趣。 至于通天—— 早在鸿钧传音之时,便已了然于胸,此刻自是波澜不惊。 “启禀师尊,弟子门下有一徒,名广成子。” 元始起身行礼,语气恭敬中透着热切,“此子根行深厚,福缘绵长,堪为天帝人选。” 话音未落,便将自己的得意弟子推举而出。 身为圣人,他们岂会不知?一旦执掌天庭,便可享洪荒大气运加身。 即便未来难证混元大道,至少也能成就一位与昔日帝俊比肩的亚圣强者。 更何况,天庭职司众多,凡居高位者,不出意外皆可踏足准圣之境。 这般机缘,谁不动心? “启禀老师,弟子门中有道玄……” “弟子门下药师、弥勒亦可胜任……” 紧接着,老子、准提、接引纷纷开口,各荐门徒。 一时间,紫霄宫内你一言我一语,吵闹如同市井集市,全然失了圣人风范。 鸿钧眉梢微动,眼中寒光一闪,终于沉声喝道: “住口!尔等皆为圣人,如此喧哗争执,成何体统!” 殿中骤然安静。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始终静坐未语的通天,淡淡问道: “通天道友,你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还未等通天开口,元始四人脸色齐齐一变。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惊觉—— 自己争得面红耳赤,又有何用? 真正的关键人物,还一直未曾表态。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通天身上。 面对众人的注视,他神色从容,轻轻摆手,唇边浮起一抹浅笑: “我截教门人资质平平,不堪担当天帝重任。” 你可曾听过世人议论? 无论是四圣,还是女娲,又或是鸿钧,此刻全都瞳孔一缩,神情凝滞。 若非顾及身份与颜面,他们早就脱口而出几句讽刺之言了。 什么叫“中人之姿”?! 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吧! 装也就这么装了,真当大伙儿看不出来?心里头简直忍不住想翻白眼。 其中最憋屈、最窝火的,莫过于元始和准提等人。 截教那些弟子个个战力惊人,手段通天,你说他们才勉强算得上普通?那我们门下的徒子徒孙又算什么?难不成连垫底都不配? 这话也太扎心了!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何必戳穿? 分明是故意让人下不来台! 察觉到殿内气氛逐渐僵硬…… 通天轻咳一声,语气一转,淡然说道: “倒是道友门下的昊天,依我看,颇具天帝气象。” “况且道友长居混沌,也该让后辈出世历练一番了。”提到“天帝气象”时,他微微一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后世广为流传的调侃。 我儿某腾,有帝王命格。 想到这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此言一出,紫霄宫瞬间安静下来。 六位圣人神色各异。 女娲满脸疑惑,似未明白其意。 鸿钧嘴角微扬,隐含深意。 唯有元始等四位圣人,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本想反驳几句,可一想到师尊在此,贸然顶撞只会自讨没趣,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 但心头那股不爽,却是实实在在地积了起来。 可惜的是—— 通天不在乎,鸿钧更不在意。 还不等他们开口,鸿钧便轻轻点头,朗声道: “既然如此,昊天为天帝,瑶池为天后。” “今后天庭事务,皆由你二人执掌。” 话音落下,他抬手朝二人眉心一点。 刹那之间,原本尚显稚嫩的童子之躯,竟在瞬息间化作成年模样,气度俨然。 “老爷,此事万万不可……” 两人刚欲推辞,鸿钧袖袍一挥,直接打断。 “昊天,你天生契合天帝命格,气运绵长。” “今赐你极品先天灵宝——昊天剑与昊天镜,助你统御三界。” “瑶池既为天后,当辅佐夫君,共镇天庭。” “特赐碧绣簪一件,外加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蟠桃树,以固天庭气运。” 交代完毕,他目光扫过其余六人: “如今天庭初建,百事待举。 尔等可遣门人前往天庭,听从昊天瑶池调遣。” “其余职位安排,你们自行商议便是。” 言罢,不待众人回应,身影已悄然消散于云床之上。 昊天与瑶池恭敬地朝着鸿钧离去的方向行礼。 随后,目光灼热地望向其余六人。 “不知诸位师兄师姐,愿以何人相助我二人?” 此话一出,元始几人心头顿时一沉。 多年心血栽培出来的得意门生,如今却要送去给人当下属? 换谁都不乐意。 可转念一想—— 天庭任职,自带气运加持,更有功德可得,对修行大有助益。 一时之间,众人内心挣扎,争执随之而起。 “昊天师弟,我西方教弥勒、药师二人,堪任四御之职!”接引与准提抢先开口。 若非门中高手寥寥,他们恨不得将所有要职尽数收入囊中。 老子与元始见状,岂肯落后? “昊天师弟,我阐教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皆可胜任!” “我门下道玄、道清亦不逊色,同样可担此重任!” 正当他们唇枪舌剑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通天,忽然淡淡开口: “四御之位,截教要了。” 语调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昊天与瑶池闻言,非但没有异议,反而欣然应允: “既然是通天师兄所荐,那四御之职,便归截教所有。” “不知诸位师兄,以为如何?” 看着昊天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四圣心中暗骂不止,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 通天微微颔首,对眼前局势颇为满意。 懒得再多留片刻,他揽着女娲肩头,转身离去。 望着二人背影渐远,元始终于松了口气,低声笑了笑。 “既然四御归了截教,那五方五老的席位,我和大哥自然要拿下来。” 语气依旧强势,毫无商议余地。 可元始终究是学不像通天那般气势,徒有其表罢了。 他话音未落,准提便冷笑开口:“元始师兄此言不妥。 五方五老共十位,岂能由你一家独断?” “依贫道看,不如你我各得五尊,均分便是。” 接引立刻点头应和:“说得极是,如此公平,也不至于让同门生隙,惹外人讥笑。” 老子听了,眼皮一掀,冷冷扫了二人一眼。 第71章 损人利己! 为了多争些好处,终究按捺不住,冷声讥讽: “你二人来自西土边地,本非东荒正统,何故插手我东方之事?” 元始也趁势冷笑接话:“大兄所言极是。 奉劝二位还是速速退去,莫要贪心不足,反失颜面。” 话里透着威胁,眉宇间杀机隐现,仿佛只待对方再进一步,便要动手较量。 准提脸色一沉,面上却挂着笑意,阴阳怪气地回敬:“呵,元始师兄如今好大的威风啊,方才在紫霄宫怎不见你这般硬气?” 那神情,满是挑衅,令人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一旁的昊天与瑶池从头到尾未曾插话,只能默默立着。 眼看四位圣人争权夺利,根本无视他们这对天帝天后, 眸底悄然掠过一抹冷意。 心中早已将这四人记上一笔,只待来日清算。 回到碧游宫中。 女娲因修为突飞猛进,当即闭关稳固境界。 云床之上,通天斜倚半躺,终于得空查看系统奖励。 【恭喜宿主收下一名准圣境长老,奖励上品先天灵宝五件。】 他撇了撇嘴,略显失望。 考虑到巫妖大劫已落幕,天地格局重定,他心念微动,数道仙光闪出。 片刻后,伏羲、无当、龟灵、金灵、碧宵相继入殿。 “弟子参见教主,拜见太上长老。” “免礼。”通天抬手虚扶,开门见山道: “无当、龟灵、金灵、碧宵—— 如今天庭初立,你们四人即刻赴任四御之位。 至于身边随从,等下次收徒大典时,自可挑选门人带走。” 四人闻言一怔。 四御? 那可是仅次于天帝的高位! 更关键的是,一旦坐稳此职,便可共享天庭气运,积累无量功德。 其中利益,不言自明。 刹那间,四人眼中皆泛起喜色,连忙跪拜叩首: “多谢教主栽培!弟子必竭尽全力,不负厚望!” 通天摆摆手,神色淡然。 不过四个职位而已,值得这么激动? “无须多礼。 你们既是我截教门人,本座自会为你们谋前程。 若无他事,便即刻动身赴任吧。” “谨遵教主法旨!” 又是一番行礼,四人满怀欣喜地退下。 伏羲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离去,立马嬉皮笑脸凑上前: “我说妹夫,别人都有安排,我的呢? 好歹我是你大舅哥,总不能被冷落了吧?” 幸好女娲正在闭关,否则看到兄长如今这般没个正形, 怕是要羞得躲进混沌不出。 “行了,叫你来正是为此事。” 通天翻了个白眼,也不绕弯子: “眼下量劫终结,人族当兴,执掌洪荒气运。 你且分化一缕元神,我将其送入轮回。 待时机成熟,自可引领人族昌盛,成就天皇果位。 另外,平日也多留意人族动向。 一旦寻到你的转世之身,便可收为弟子,传承衣钵。”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 “至于后续的地皇、人皇、五帝之位,我也已有安排。 五帝由我五位亲传弟子出任; 镇元子、黑云、西王母、常曦、羲和五人,可为帝师辅政。 新收的玄龟,将来可任地皇或人皇之一。 剩下那一尊三皇之位先留着,以防万一—— 若是你证道所需功德不足,正好补上。” 伏羲听完,乐得合不拢嘴,拱手作揖:“那就提前谢过妹夫了,嘿嘿。” 说罢,毫不迟疑便分出一道元神。 而此时,在紫霄宫内争论许久的元始等人, 最终也只能接受现实,将剩余职位平分而定。 踏出紫霄宫不过片刻,准提与接引心头猛然一震。 量劫已尽,天道昭然,冥冥中一切再无遮掩。 只是一息之间,他们便窥破了天地大势的真相。 刹那间,准提周身气机轰然炸裂,怒意如潮水般席卷混沌。 他双目赤红,仰天咆哮:“竖子欺我太甚!!!” 话音未落,师兄弟二人不作停留,身形一闪便没入混沌深处,踪影全无。 老子与元始面面相觑,一时怔住。 待看透天机因果,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之意。 就连立于其后的昊天与瑶池,也不由得微微扬眉,眸底掠过一丝畅快。 那声怒吼虽在混沌中爆发,却如雷霆贯耳,响彻洪荒。 诸位大能皆听得清清楚楚。 出于好奇,纷纷运转神通推演天机。 待得知原委后,顿时议论纷纷,窃语四起。 “红云……哦不对,黑云道友可真是胆大包天啊,竟拉上镇元子直捣灵山,去西方啃了个干干净净,绝了!” “连最后一丝地脉都给毁了?我只能说——损(狠)人(得)利(出)己(彩)!” “活该!天天算计别人,这回总算轮到自己头上来了。” “要我说,这两个圣人哪来的底气发火?人家让出成圣之机,不报也就罢了,反倒联合帝俊围攻恩人。 如今老巢被端,纯属自作自受!” “这一招报复是痛快,就怕接下来镇元子和黑云怎么扛得住两位圣人的怒火?” “你忘了通天圣人还在吗?有他在,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 就在万仙议论纷纷之际, 远居三仙岛的通天也听到了那声怒吼。 他轻笑一声,缓步走出碧游宫。 下一瞬,身影已出现在西方大陆之上。 “黑云!镇元子!尔等竟敢毁我西方根基!” “今日纵然通天亲至,本圣也要将你二人元神抽出,永世镇压,万劫不休!” 准提早已怒极攻心,双眼似要喷出火焰。 面对镇元子二人,他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一字一句从喉咙深处挤出。 心中更是如刀割血流,痛不可抑。 不说多年积攒的灵药奇草被洗劫一空, 单是那原本氤氲瑞气的八宝功德池如今空荡死寂,就足以让他肝肠寸断。 更别提门下弟子折损惨重,灵山地脉彻底崩塌。 最令他恶心的是—— 西方门徒本就不多,真正根行深厚者更是凤毛麟角。 而这两人偏偏专挑那些资质出众的下手,杀得一个不留。 桩桩件件,皆戳在命门之上。 若是单论其一,尚可忍耐;如今尽数叠加,简直是要将人逼入绝境。 一向沉稳的接引,此刻也难掩怒色。 非但没有劝阻准提,反而微微颔首,神色冷厉,显是默许其言。 “是么?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猖狂几时!” 通天刚现身便听见自己被点名。 尤其这话还如此打脸,哪还有心思旁观? 当即现出真身,立于虚空之上。 第72章 残破的虚空! “通天!”准提厉声喝道,“今日你若不交出镇元子与黑云,休怪我师兄弟不顾颜面!哪怕拼着一身修为不要,也要让你截教鸡犬不留!” 再无昔日隐忍退让,此番竟是赤裸裸地威胁。 话语间的杀意浓烈如霜,几乎凝成实质,冻结四方空间。 “我靠!准提这是疯了吧?打不过就想屠人家门徒?还有没有半点圣人风范?” “这种货色也能证道成圣?唉,估计黑云现在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当初怎就把机缘让给了这等小人。” “好戏来了!竟敢当着通天的面说要灭截教满门,这不是寿星公找绳子,嫌命长吗?” “真希望通天圣人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好好教教什么叫规矩。” “不管怎样,最后一块地脉已毁,西方算是彻底废了。” “……” 无数大能听闻此言,无不摇头嗤笑,心生鄙夷。 “堂堂圣人,竟口出恶言威胁同道,莫非突破二重境界后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玉虚宫中。 元始即便向来厌恶通天,此刻也不禁皱眉。 他对准提此举极为不屑,暗自冷笑: 这哪是修道之人?分明是老鼠去舔猫爪,自寻死路。 “咱们这回可算是占了便宜,正好趁机探探通天那家伙如今的深浅。” 老子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倘若通天的实力并未远远超出他们太多…… 那自己也该盘算着,如何把那座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重新拿回来了。 甚至,地府和天庭四御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动一动心思。 “准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凌霄宝殿中,昊天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诮。 通天能与道祖平起平坐,论资排辈。 你不过是个挂名弟子,竟敢口出狂言,妄图施压? 这是根本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吧? 纯粹是昏了头。 “活该!最好让他们西方教彻底翻船。”瑶池在一旁接口,话语比刀还利。 她想起当年在紫霄宫中被那二人漠视的旧怨,心中早积了火。 巴不得这场风波越闹越大,永无收场。 “准提老匹夫,竟敢如此羞辱我截教门人!!” “师兄弟们,随我杀上西方,先把灵山夷为平地!” “无耻之徒,竟敢对教主出言威胁!” “诸位同门,既然西方二圣毫无廉耻,我们也不必留情,先清剿他们门下再说!” “踏平西土!血洗灵山!!!” 三仙岛、幽冥深处,无数截教弟子怒发冲冠,吼声震天。 转瞬之间,虚空之上汇聚起浩荡人影,少说也有数十万众。 人人面带怒色,结队而行,直奔西方而去。 途中不断有散修、旧部加入,队伍愈发庞大。 那股冲天的煞气,惊得洪荒万族纷纷侧目,噤若寒蝉。 灵山之上,原本尚不以为意的通天,听得准提之言后,脸色骤然阴沉。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如冰窖中传出:“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被镇压的滋味。” 话音未落,一身混元五重天的修为尽数爆发。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拔地而起,撕裂苍穹。 无边威压席卷八方,亿万里虚空剧烈震荡,时空仿佛都凝滞不动。 那等恐怖气势一经显露, 四周观望的大能无不变色,心头剧震。 有人眼中泛起敬畏,有人面露震撼,皆被这股力量所慑。 准提与接引心头猛然一沉,冷汗悄然渗出。 危机感如毒蛇般缠绕心间。 咻!咻!咻!咻! 四道破空之声划破长空。 刹那间,东南西北四方杀意冲霄,如潮水合围。 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漫天剑气纵横飞舞,锋芒所指,万物俱碎。 那些剑刃上的寒光,看得亿万生灵毛骨悚然。 “那是……诛仙剑阵!”有大能失声惊呼。 众人顿悟,心头一紧。 接引与准提更是神色剧变,慌忙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 面色凝重,戒备万分。 “开阵——!” 通天不再多言,一声怒喝响彻寰宇。 双手猛然一扬,亿万道剑光炸裂而出。 九天之上,狂暴的力量搅动乾坤,引动无尽灵气暴乱。 那一道道足以令准圣重伤毙命的剑气, 密布苍穹亿万里,杀机弥漫,煞气滔天。 整片天地仿佛都被压制,万物沉沦。 凌厉剑意肆意横扫,化作毁灭洪流,直扑二人而去。 那股毁天灭地的伟力所经之处, 虚空层层荡起波纹,如同湖面涟漪,却蕴含灭世之威。 霎时间,无数大能神魂震荡,几乎失控。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深入骨髓。 仿佛本能驱使,诸多强者纷纷收回神识,退至亿万里之外。 而身处灵山周边亿万里的生灵, 则感到头顶似有巨岳压落,天地倾覆。 强横威压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瞳孔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惊骇。 浩荡的法力如潮水般灌入十二品功德金莲,刹那之间,金光四溢,将两人笼罩其中,光芒炽烈得仿佛要焚尽虚空。 准提道人则紧握七宝妙树,不断挥洒出道道灵光,口中诵出低沉梵音,竭力化解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的剑气洪流。 然而—— 剑影如雨,密不透风。 更棘手的是,他们所持之宝虽为顶尖先天至宝,却终究难以完全抵御这般狂暴的攻势。 若非身为天道圣人,尚能引动天道之力护体,仅此一击,便足以令二人重伤落败。 即便如此,在天道庇佑之下,他们的身影依旧显得仓皇不堪,身形连连后退,衣袍翻飞间尽是狼狈。 “天道之力……是吗?”通天教主嘴角微扬,浮现一丝冷意,神色却平静如渊。 他淡然启唇,声音清冷如霜:“四剑归一,诛!” 话音未落,四道横贯百万丈的剑芒骤然合流,汇聚成一柄逾千万丈的巨大神剑,通体雪白,锋芒逼人,其速之快,连神识都难以追及,直扑准提而去。 剑势所过之处,天地失序,阴阳颠倒,五行崩解。 虚空中自发涌出无尽地、火、风、水,仿若混沌初开,万物重演。 那剑威如天罚降临,杀意滔天,一经爆发,方圆亿亿万里内山川倾塌,江河断裂。 不过一息之间,天地骤暗,日月无光,星辰尽数隐没。 轰鸣之声震彻寰宇,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浩瀚的天地灵气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彻底引爆,化作风暴席卷八荒。 逸散而出的余波剑气撕裂虚空,空间裂缝接连浮现,乱流肆虐,宛如末世降临。 嘶——! 天地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无数大能瞪目结舌,震撼难言。 紧接着,惊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一击……怕是比当年巫妖大战时盘古法相出手还要强上数十上百倍!” “这就是圣人之战?老天爷啊,简直无法想象!” “不瞒诸位,贫道已经跪下了。” “真正可怕的不是这剑,而是敢于发出这一剑的胆魄。” “实话讲,换作是我,宁可当场自爆也不愿硬接!” …… 玉虚宫中,一直暗中观望的元始天尊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瞳孔猛缩。 “不可能!通天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我不信!” 他声音嘶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眼前景象对他而言,如同雷霆贯耳,震动心神。 此前他虽知通天胜己一筹,心中仍有追赶之意。 可此刻,那份骄傲与信念仿佛被一剑斩碎,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无力感。 那是遥不可及的绝望。 旁侧的老子默然不语,面容沉静如古井。 但若细察,便会发现他掌心紧握,指节发白,显然内心波澜万丈。 “未曾料想,通天竟已强至如此境地。” 凌霄宝殿之上,昊天帝君神情凝重,眼中难掩震惊。 他早已高估了通天的实力,却不料仍是低估。 瑶池金母眸光微闪,似有深意掠过,随即陷入沉默,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再说准提。 目睹巨剑临头,脸上顿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他急忙催动元神,欲再度联络天道。 可诡异的是,方才还清晰可感的天道感应,竟在此刻彻底断绝! 他心头一沉,抬头望去—— 那柄巨剑破空而来,所经之地万物湮灭,乾坤破碎,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呼啸而至。 纵然是圣人之躯,此刻也不由面色惨白,四肢微颤,心底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 “我……真的要陨落于此了吗?” “不!!!” 千钧一发之际,准提仰天怒吼,不甘如火焰般燃烧。 他疯狂催动全身法力,尽数注入七宝妙树之中,拼命在虚空中连连挥舞,每一下都激发出毁天灭地的反震之力。 一旁的接引也不敢怠慢。 先将十二品功德金莲祭出,悬于准提头顶,护住心神。 随即取出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全力催动,化作层层屏障,试图削弱那恐怖巨剑的威能。 霎时间,天地昏沉,乾坤倒转。 狂暴的能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法力交织如网,爆发出刺目光辉。 这场对决的力量之强,足以撼动三界六道。 轰! 轰! 轰! 一道刺目的银芒撕裂苍穹。 虚空如琉璃般寸寸崩裂,狂暴的空间乱流倾泻而下。 亿万里天幕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裂痕。 嗤——! 洪荒九重天、十方地界,瞬间陷入死寂。 万籁俱静,连风都凝固了。 无数修行者怔立原地,目光呆滞地望向那片残破的虚空。 第73章 剑下无情! 咕咚…… 四野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弑圣”二字如寒刃般划过众生心神。 在洪荒众生的认知里,圣人是永恒不灭的存在,凌驾于法则之上,超脱生死轮回。 可如今,他们亲眼看见一位圣人陨落。 这一刻,无论是芸芸众生,还是隐于幕后窥视天机的圣者,脸上皆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眼底深处,震惊之中掺杂着一丝本能的恐惧。 轰隆隆——! 天地共鸣,大道震荡。 整片洪荒骤然降下猩红血雨,淅淅沥沥洒落山川河岳。 亿万生灵心头蓦然涌上悲意,不由自主发出哀鸣。 那是对一位至高存在的悼念,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圣陨之时,天地共泣! 这般景象,令人久久无法回神。 此刻的洪荒,寂静得如同坟墓。 一股压抑的气息悄然蔓延开来。 谁能想到? 传说中不朽不坏的圣人,竟也会有命丧黄泉的一日。 当准提道人形神俱灭的刹那,不知多少修士心神动摇,几近走火入魔。 有人陷入执妄,昼夜难安; 有人开始质疑毕生所求的大道是否虚妄。 “师弟啊——!” 接引佛祖嘶声喊出,面容扭曲,老泪纵横。 身躯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沉重一击。 自微末之时携手同行,历经无数劫难,终登圣位。 千万年相伴相依的情谊,早已超越寻常血脉。 便是十二祖巫之间的羁绊,帝俊与太一的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 甚至可以说,虽非骨肉,却胜似同胞。 而现在,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灰飞烟灭。 如何能忍?如何能受? 周身气机失控暴涨,几近癫狂。 通天教主缓缓收回诛仙四剑,轻轻咂了咂嘴,眉宇间略带不满。 虽说此战仅动用了不到一成修为,但毕竟—— 诛仙剑阵早已不是昔日凡品,不仅全面强化,更融合了洪荒四大顶尖阵法之精髓。 按理说,威力不该如此“温吞”。 要知道,准提连一件先天至宝级别的防御至宝都没有穿戴。 若是换成老子或元始,自己岂不是还得再加两三成功力? 若鸿钧听闻此念,定会翻个白眼: 你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只用一成力量就斩杀了一位天道圣人,还不满意? 更何况,那一击八成以上的威能,是用来斩断对方与天道的联系,真正落在准提身上的不足三成。 若是在混沌之中施展这一剑,怕是一瞬就能覆灭十个准提! “道友,劳烦你朝我砍一下,让我瞧瞧是不是还在梦中。” “老天爷……圣人真的死了?我没看错吧?” “天啊!通天圣人竟强横至此!难怪道祖亲口称其为诸圣第一!” “此战之后,洪荒格局必将重塑。” “截教门徒以后恐怕要横行天下了。” “你们还在议论什么?聪明人都已经动身往三仙岛赶了!哪怕做个洒扫杂役,也比其他圣人的亲传弟子体面得多!” 无数生灵低声私语,暗自盘算。 只要有一丝机会拜入截教,哪怕跪着哭着求进门墙,也绝不放手。 “大哥,我……” 元始天尊脸色发白,嘴唇微颤。 先前那点嫉妒与不甘,早被吓得烟消云散。 现实太过残酷—— 别人稍强于你,你会不服、会眼红。 可若强到让你只能仰望,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的地步, 一切杂念都会烟消云散,只剩敬畏。 此刻的元始,正是如此。 “往后……能不惹他,便别惹了吧。” 老子轻叹一声,神色复杂,眸光幽深。 有懊悔,有怒意,也掺着几分无力。 心头仿佛被人泼了一坛陈年老醋,酸涩难当,一时之间,滋味复杂得说不清道不明。 “看来往后,咱们得想办法与通天圣人多走动走动。”昊天眼神微沉,语气郑重地开口。 眼下天庭百废待举,虽仗着老爷的面子能撑一阵子,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和瑶池在四圣眼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单看紫霄宫中五方五老的安排便知分晓。 倘若能得通天圣人青睐,甚至暗中扶持,那天庭日后必能顺风顺水,蒸蒸日上。 届时,那四位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明面反对。 瑶池在一旁轻轻点头,默然赞同。 正当诸人心思各异之际,接引的气息却已开始剧烈波动。 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戾气翻涌,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让无数大能都感到脊背发凉。 通天见状,只是淡然一笑,正欲出手镇压,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抬头望向苍穹尽头,似有所感。 紧接着,一声悠远叹息自混沌深处传来。 刹那间天花纷飞,大地涌出金莲,异象纷呈。 一道身影踏空而下,正是道祖鸿钧驾临。 “痴儿啊,痴儿……”望着接引近乎癫狂的模样,鸿钧轻叹一声,抬手一点。 一股清灵之气瞬时涌入其体内,如甘露浇心。 片刻后,接引浑身一震,神智恢复清明。 但他顾不得场合是否合适,立刻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泪俱下控诉起通天来。 “求师尊为徒儿做主!” “通天纵容门下毁我灵山根基,如今又毫无缘由将准提师弟诛杀于众目睽睽之下!” “恳请师尊主持公道,还我西方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已是哽咽不止,神情凄楚,仿佛受尽世间委屈。 目睹此景,诸多大能无不瞠目结舌,心中暗骂无耻至极。 镇元子与黑云脸色一变,心头骤紧,忧色浮现。 两人刚想迈步而出,却被通天一眼扫中,身形瞬间被定在原地。 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看向鸿钧。 别人或许不知底细,他却心知肚明——接引、准提这二人,在鸿钧眼里从来就不值一提。 指望道祖替他们出头?除非鸿钧失了心智才有可能。 果不其然。 鸿钧听罢,神色不动,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前因所致,后果自承。” “当年你兄弟借黑云之机夺得圣位,此为其一;” “而后为赖掉因果,联手帝俊设局谋算,此为其二。” “今日之劫,皆由此而生,你让我如何为你讨回公道?” 接引顿时语塞,呆立当场,脸上的悲苦更甚三分。 可想到师弟身死,若就此作罢,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正欲再言,鸿钧却已先一步开口: “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形灭神存,不堕轮回。” “准提虽肉身消亡,魂魄却未散尽。” 言毕,双手于虚空连划数道印记。 “凝!” 一声断喝响彻天地。 转眼之间,虚空中光影凝聚,一人缓缓显形。 正是准提! 众人呼吸停滞,继而接连倒吸冷气,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幕,令所有观者心神巨震——死了都能复生? 难道圣人真个不死不灭,永恒长存? 通天静立原地,面色如常。 所谓不死不灭,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 只要力量足够,手段够狠,照样能让圣人彻底陨落。 更何况,这般复活终究留有隐患。 即便根基未损,本源亦会大耗。 死得多了,消耗超过补益,下次重生就得遥遥无期。 “师弟!你还活着,太好了!” 接引惊喜交加,急忙上前搀扶,满脸堆笑,皱纹都舒展成了花。 准提脸色苍白,虚弱地对着鸿钧躬身行礼:“弟子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心里头其实憋屈得要命,就跟吞了口烂泥似的恶心。 死了之后,好不容易从天道那儿拿到了复活的机会。 可偏偏通天还没走远, 生怕这狠角色再补一刀,干脆就缩着不动,打算等风头过了再说。 谁料想,鸿钧突然插手! 不仅一句话都说不得,还得装模作样地感激一番。 换谁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你瞧瞧,通天还在边上笑得一脸得意呢! 那一眼扫过来,鸿钧立马察觉了他心底的躁动,心头一阵不爽。 可大势所趋,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强压下拍死他的冲动。 冷冷地瞥了一眼,语气淡漠地丢下一句: “往后各自珍重。” 话音未落,人影已消散于虚空。 来去如风,毫无征兆,众人一时都怔在原地。 准提的脸色瞬间铁青。 感受到通天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轻咳两声, 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笑意,搓着手干巴巴地道: “通天道友,这次恩怨就此揭过,你看可好?” 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围观的一众大能看得眼皮直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哼!”通天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你说揭过就揭过?本座的脸面往哪儿搁?” 准提这话,明显没认清形势。 根本不知道如今谁握着刀柄,谁在砧板上躺着。 “还请道兄明示,该当如何?” 准提咬着牙,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等着对方开口。 “你们二人,百年之内不得踏足东方半步。” “若敢违逆,休怪我剑下无情。” 第74章 实乃令人愤懑! 通天略一思索,冷冷道出条件。 其实除了这个,他也真想不出还能图点什么。 刨去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两人手里也就几件寻常先天法宝,入不了他的眼。 至于灵山库藏?早被黑云和镇元子洗劫一空,连根毛都不剩。 禁足万年,虽没捞到实利,但至少能让这两个家伙难受够呛。 比起什么都不追究,心里总算舒坦些。 准提闻言,脸色骤变。 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西方如今境况比天庭还惨,若断了东土的财路,复兴无望。 怒火在胸中翻腾,可转念一想,眼下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哪有讲价的余地? 顿时像泄了气般,默然低头。 接引也是脸色数变,权衡再三,终是无奈点头应下。 见两人服软,通天也不多废话,转身对黑云与镇元子交代几句,便朝地府方向而去。 而原本气势汹汹赶来的截教门人, 抵达时才发现大战早已落幕,一个个满脸失落。 可紧接着,眼中又燃起炽热光芒—— 对通天的敬仰,竟又深了几分。 刚到血海边,尚未入地府,冥河便迎面现身。 通天眉头微蹙,目光凌厉地盯了过去。 “冥河参见圣人,贸然拦驾,万望恕罪。” 生怕惹恼对方,冥河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何事?”通天淡淡问。 “不敢欺瞒圣人,冥河此来,实因仰慕圣人风采久矣。” “愿投身截教,近前侍奉,以瞻道颜。” “恳请圣人垂怜,收录门墙。” 这套说辞,显然早已演练多遍,张口就来,态度诚恳至极, 还不忘夹杂几句奉承,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血海霸主的桀骜?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马屁听着确实顺耳。 路人随口夸两句,和一位顶尖强者真心归附,能一样吗? 通天沉默片刻,在冥河忐忑不安的目光中,终于缓缓开口: “入我截教,并非不可。 但教规森严,不容亵渎。” “若有违背……后果,你应该清楚。” 最后几个字,已是寒意彻骨。 森冷的杀机扑面而来,冥河心头猛然一紧,寒意直透骨髓。 他急忙出声表态,语气中满是诚恳与敬畏: “承蒙教主宽宏,冥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教主所托。” “若有所失职之处,任凭教主责罚。” “绝无半句怨言!” 见他态度恭顺,通天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随即话锋一转,恩威并施地抛出诱饵: “既然你如此识趣,那地府之中尚缺一位阿修罗道之主。” “便由你统御阿修一族,镇守幽冥吧。” 此言一落,冥河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震惊。 旋即狂喜涌上心头,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万万没料到,刚入截教,便得如此重用。 心中感激如潮水般翻涌,对通天更是敬服至极。 “多谢教主厚爱,冥河铭感五内!” 通天不语,只淡淡点头,抬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烙下道主之印。 随后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朝六道轮回而去。 至于系统赐下的五件上品先天灵宝,连眼皮都未多撩一下。 甫一抵达,便见后土眉头轻蹙,神情凝重,似在思索什么难题。 通天唇角含笑,温声问道: “可是遇上了什么烦难?” 后土身子微微一颤,从沉思中回神。 她低声道:“实不相瞒,自收回兄长们的真灵之后,我日夜参悟,却始终不得其法,无法令他们重生。” “还望教主指点一二。” 言罢,深深一礼,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期盼。 通天闻言稍怔,继而轻笑出声: “当年巫族庇护人族于微末之时,这份因果,今日自会偿还。” “只是天机未显,说破反为不美,于你亦有损。” “但本座可许你一句准话——” “三万年内,十一祖巫皆将归位。” 听到确切时限,后土脸上阴霾尽散,笑意如花绽放。 三万年,对她而言不过一次寻常闭关而已。 想到兄长们终将归来,她再度俯身行礼,声音轻颤: “多谢教主点拨,后土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通天摆手示意,神情淡然。 接着,在后土好奇注视下,他开启轮回门户,将伏羲所赠的那一缕元神,轻轻送入其中。 与此同时。 随着巫妖大劫落幕,天地气运流转渐明,人族崛起之势愈发不可阻挡。 老子静坐玉虚,推演天机,已然看清未来大势—— 人族,必成洪荒新主角。 但他深知,欲掌气运,需经三皇五帝相继出世,方可成就大兴之局。 念头一起,心思浮动。 虽已立誓绝不轻易招惹通天,可关乎大道气运之事,他又岂肯袖手旁观? 只是亲去截教低头求助,实在难以下咽这口气。 踌躇再三,忽生一计—— 不如上紫霄宫,请教师尊! 经历此前种种,再回想往昔不屑接引、准提之举, 如今才真正明白:沉默者无所得,哭诉者方能得利。 早年讥讽他人装可怜,如今自己也学会了这门本事。 主意既定,当即动身,未与元始通报,独自踏入混沌虚空。 “弟子老子,拜见师尊!” 在紫霄宫外恭敬稽首,内心忐忑不安。 能否打动鸿钧,尚无把握,但至少能见上一面,已是天幸。 成败如何,全看接下来能否把苦情演得真切动人。 正思忖间,宫门徐启。 老子一步跨入,扑通跪地,悲声陈情: “师尊啊,如今我道教日渐势微,气运衰微,恳请师尊慈悲垂怜,指点迷津!” 那一脸愁苦、满脸沧桑的模样,活脱脱便是当年接引二人的翻版。 高台之上,鸿钧睁眼望去,顿时满头黑线,额角抽搐。 强压住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冷冷开口: “巫妖已灭,人族当兴。” “然欲登顶乾坤,须历三皇治世,五帝更迭。” “既然你们都想争这气运,想要坐上三皇五帝之师的位置,那就由你们自己商议吧。”话音落下,他抬手朝通天等几位圣人传去一道神念。 此言一出,老子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他万万没料到,方才那几句诉苦竟真起了作用,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刹那间,心思活络起来,脑中灵光闪现。 心底更是暗暗立下誓言:往后但凡遇事难决,便装可怜、诉艰辛! 若他知道鸿钧并非因怜悯而松口,反而是被他那一副凄惨模样恶心到了,不知还会不会如此笃定。 不多时,通天、女娲、元始、接引、准提相继赶到紫霄宫。 “见过道友。” “弟子拜见师尊。” 众人行礼后,在鸿钧示意下依次落座。 “不知师尊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见通天依旧闭目端坐,神情淡然,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准提连忙抢先开口询问。 他心知老子早已在此多时,必已知晓内情,若再迟疑,恐怕处处落后。 鸿钧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巫妖大劫已过,人族当兴,执掌天地气运。” “然大兴之前,尚需三皇治世,五帝继统。” “今日唤你们来,便是为议定三皇五帝之师的人选。” 说罢,他微微侧目,朝欲言又止的女娲递了个眼神。 通天睁眼一笑,悠然自得地看着眼前局势。 想染指三皇五帝?谈何容易! 但他并不急于表态,只等着看一场好戏。 这般场面,可不是随时都能见到的,错过了,怕是再难重演。 元始、准提、接引三人听罢,神色皆是一振。 尤其是准提兄弟二人,心头狂喜,几乎掩饰不住。 只因此前黑云压境,镇元子登门一行,灵山底蕴几乎被掏空。 如今若有帝师之位落入西方,无异于寒冬送炭,解燃眉之急。 念头一起,准提再也坐不住,起身拱手道: “启禀师尊,我西方教药师、弥勒诸徒,根行深厚,福泽绵长,堪任帝师之职!” 话音未落,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随即跟进。 “启禀师尊,我阐教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等十二金仙……” “启禀师尊,我道教门人道玄、道清等人……” 顷刻之间,紫霄宫喧闹如市集,你争我夺,各不相让。 僵持片刻,老子忽而冷哼一声,开口道: “三皇五帝乃我东方人族大事,岂容西方插手?” 此语一出,接引与准提心头一沉,眼中怒意翻涌。 又是这套说辞! 每逢机缘,这两位东方师兄便搬出东西之别,斥他们为化外之民,实乃令人愤懑! 元始立刻附和:“正是!尔等居于西土,教法初立,本就根基浅薄。” “更何况,西荒之地贫瘠不堪,举世皆知。” “若为了教导人族帝王,反倒耗尽仅存资源,那岂不是我们连累你们了?” 一番话听着客气,实则句句带刺。 准提与接引面色发苦,只得转向鸿钧,低声哀求: “恳请师尊体察我西方贫弱,赐一二帝师之位,以续道统。” 老子与元始见状,脸色微变,心中忐忑地望向鸿钧。 尤其是老子,本以为卖惨最能打动人心,生怕鸿钧一时心软点头应允。 却见鸿钧面无波澜,冷冷吐出一句: “此事,你们自行商议便可。” 言毕,似是不愿再多看两人一眼,身形悄然隐去,竟直接离场。 见状,老子与元始这才松了口气。 而准提与接引,则是神情黯然,长叹无声,再不言语。 老子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略作思忖后开口道: “如今只剩你我四人,这帝师之位,该如何分配?” “若诸位不嫌,不如各得两位,如何?” 第75章 河图洛书! 话刚出口,仿佛早有默契一般,元始当即点头附和。 元始与通天目光交汇的刹那,两人几乎同时侧首望向对方。 不言而喻。 比起接引和准提,真正让老子心存忌惮的,始终是这位三弟。 至于女娲,素来与通天形影不离,她的立场早已无需多言。 关键,还得看通天如何表态。 “人族乃女娲亲手所创,自当归属我截教门下。” “如今要定三皇五帝之师,你等阐教插手个什么道理?” 通天冷笑出声,眸光如刀,满是讥诮。 想打主意也该挑个软些的对手。 竟把手伸到我截教头上? 是觉得我手中的剑不利,还是以为搬出鸿钧就能压我低头? 人家可是道祖,执掌天道的存在, 难不成真把你元始当孩子哄着养? “三皇五帝乃天命所归,莫非通天道友欲逆天而行?”老子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反击,言语间隐隐将“违逆天道”的罪名抛了过来。 通天闻言,嗤笑一声。 “好一个圣人,竟也玩起这等偷换概念的把戏。” “怎么,当我通天是那般好糊弄的?” “就算人族不归我截教,这尊位也轮不到你们来染指!” 他语气轻蔑,眼神里写满了不屑。 同为混元大能,谁不是历经万劫走到今日? 何必演这些虚头巴脑的戏码? 还玩弄辞令,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说罢,根本不理会老子铁青的脸色,继续冷声道: “再问一句,人族自开灵智以来,你阐教可曾施以援手?” “如今见有利可图,便急着来分一杯羹?” “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儿——” “人族师承之事,由我截教一言而决。”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声音斩钉截铁,霸气外露。 此言一出,紫霄宫内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就连暗中以神念窥探的鸿钧,听到这话也不由眼皮一跳,嘴角抽动。 “全凭通天道友做主,我等并无异议。”准提立刻接口,脸上笑意藏不住。 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明眼人都看得真切。 显然,这是在报复先前被老子、元始联手排挤的旧账。 既然我们捞不着好处, 那你们也别想顺顺利利拿走! 这一句落下,老子与元始脸色骤然阴沉,眼中寒芒一闪。 本想再争几句,可想到通天那不容置疑的气势,终究咽下了话头。 毕竟—— 通天的实力摆在那儿。 真动起手来,结局不用算也能猜到。 他们又不是找揍的主儿。 最终,只得闭嘴认下。 通天扫了二人一眼,神色淡漠,带着几分轻蔑。 随即揽住女娲肩头,转身离去,直返三仙岛。 至于老子口中所谓的“天道大势”,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所谓大势,无非是三皇五帝出世,引领人族崛起为天地主角。 至于这些人是谁,师从何门,只要最终走向不变,天道又怎会深究? 待通天与女娲身影消失, 紫霄宫内,老子冷冷盯了准提一眼。 与元始对视片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那份憋屈与怒意,几乎溢于言表。 准提与接引相视而笑,眉梢眼角皆是畅快。 这场风波,总算出了口恶气。 “妹夫,找我来,是不是有好事要落在我头上?” 碧游宫中,伏羲笑嘻嘻地踏进门来, 眼里闪着光,像是已经预见了什么机缘。 “百年后,你的转世将降生于世。” “但若要证得天皇之位,还需河图洛书为引。” “你现在便可动身,前往北海取宝。” 通天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事。 可话音未落,伏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他忽然记起当年在不周山上的一幕—— 那时通天曾问他:你喜欢河图洛书吗? 难道……早在那时,他就已窥见今日之局? 念头一起,伏羲心头猛地一颤。 若真是如此,那这等推演之能,未免太过骇人! 那时通天还未登临大道之巅, 竟能推演到无尽岁月后的今日景象。 那岂不是意味着—— 如今的他,早已将未来几个元会的变数尽数掌握? 倒抽一口冷气,伏羲心头猛然一震。 震惊未歇,喜悦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竟是自己的师尊,更是自己嫡亲的小舅子! 有如此靠山在前,前路还能黯淡得了? 此刻尚不知伏羲脑中已浮现出自己横扫元始、碾压准提的威风场面, 通天见他杵在原地,目光呆滞,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看哪儿出神呢……莫非瞧上了哪位仙子?” 伏羲浑身一颤,顿时回过神来。 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口水,嬉皮笑脸地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北海寻鲲鹏嘛,我这就动身,立马就去!” 话音未落,便在通天略带古怪的眼神中快步退出大殿。 可一出门,心思又飘远了。 能在大罗金仙时便窥见今日因果, 如今已是圣人之上不知几重的境界, 别说五万年后的机缘,怕是千万年后的一线天机也能掐指算清! 随便漏点儿好处,自己还不直接腾云驾雾、飞黄腾达? 更何况还沾着一层郎舅情分…… 若通天得知他心中正美滋滋地幻想着日后一人独镇诸圣的场景, 怕是要哭笑不得。 这脑补的本事,简直离谱得没边儿了! 就在伏羲前脚刚踏出碧游宫不久, 后脚一道激动的声音便穿殿而入: “教主!天大的喜讯啊!” 人未至,声先到。 通天轻挥袖袍,殿门应声开启,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能让青玄子这等准圣强者如此失态,究竟所为何事? 待其踏入殿内,躬身行礼,声音仍止不住颤抖: “启禀教主,您交代的岛屿,已全部炼成!” “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块,每一块皆为上品先天灵宝!” 十二万九千六百件上品先天灵宝! 单是这个数目,便足以震动洪荒大地。 更别提如此浩大的工程,竟由截教炼器堂一手铸就。 说出去,谁人不惊?谁人不羡? “哦?竟比预计还要早些完成,不错,当真不错。” 通天嘴角微扬,语气欣慰。 话音落下,身影一闪,已出现在炼器堂之中。 “恭迎教主!”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免礼。”通天摆手,难掩急切,“岛屿何在?速速呈来。” 他对这片基业寄望极深—— 通天城,不仅是截教未来的根本所在,更是助他突破极限的关键所在。 怎能不心潮起伏? 长老们不敢耽搁,连忙取出成果。 刹那间,满室光辉暴涨,瑞气千条,霞光万丈,几乎照得人睁不开眼。 幸而炼器堂空间广阔,四周又有封禁阵法遮掩, 否则光是这等宝气冲霄,恐怕早就引得三界侧目。 神识一扫,通天连道三声“好!” 随即挥手将所有岛屿尽数收起,毫不吝啬赞许: “此番功绩,本座甚慰。” “教中宝库,任尔等自取五次。” “每人赏上品先天灵宝百件。” “灵果丹药,各赐万枚。” 此言一出,纵然是那些久修成圣的长老,也不由呼吸一滞,双目放光。 一个个激动叩首,声音都在发颤: “谢教主厚恩!我等愿效死命,万死不辞!” 通天轻轻一拂袖,将众人托起。 这些奖赏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比起即将成型的通天城,根本不值一提。 再说,这些人终归是截教之人,日后再传弟子,资源照样回流。 既落了人情,又激了士气,还拢了人心—— 何乐而不为? 几句勉励之后,他便不再多留,转身直奔密室。 是时候了—— 将十二万余岛屿融于一体, 通天城,该现世了。 “该死!” 为何贫道耗费如此漫长的岁月,依旧无法将河图洛书彻底炼化? 莫非这两件至宝,当真与我无缘不成? 北海深处,鲲鹏怒意翻涌,咆哮之声震彻寒渊。 当初巫妖决战之际,帝俊突然陨落,他心中便已生出警兆。 于是交战之时始终留有余力,唯恐局势突变,祸及自身。 直到亲眼目睹巫族与妖族尽数被劫气侵蚀神智,陷入癫狂,不惜自爆躯体也要拼死厮杀…… 那一刻,他便明白——此战结局,怕是难逃当年先天三族覆灭的宿命。 当下不敢迟疑,凭借自身无与伦比的速度,迅速抽身而退。 临走之际,顺手卷走了帝俊陨落后残留在战场上的河图洛书。 权作这些年为天庭奔波卖命的一点补偿。 至于什么仁义道德,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当年投身天庭,本就是被迫之举,毫无自愿可言。 能不寻仇已是宽宏大量,还谈何忠义? 只是他并不知晓,自己能够安然脱身,背后实则另有玄机。 若非通天在暗中牵制四位圣人,令其无法及时反应—— 仅凭他一个区区准圣,又岂敢染指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鲲鹏道友可在?” 忽然间,伏羲的声音自海面传来,如清风拂过波涛。 鲲鹏瞳孔一缩,立刻收起河图洛书,略一沉吟,还是迎了出去。 没办法。 昔日面对帝俊、太一都得低头,如今截教可是坐拥两位圣人。 他哪敢装聋作哑? 万一惹来话柄,怕是转眼就有截教长老降临北海,届时悔之晚矣。 “见过伏羲道友,不知今日驾临,有何贵干?” 嘴上笑意盈盈,脸上却藏不住几分戒备。 见是必须见的,但他清楚得很—— 伏羲绝不会无故前来。 第76章 通天城! 最大的可能,正是冲着他手中的河图洛书而来。 因此言语之间,暗自提防,一旦察觉不对,立刻远遁千里。 然而伏羲一眼看穿其心思,心底轻笑两声,神色陡然肃穆,抬出了那面最不容抗拒的大旗—— “此次前来,乃奉教主之命,特来取回河图洛书。” “还请道友成全,莫让我难做。” 鲲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下麻烦了! 刚开口就搬出通天圣人的名号,这是压根不给商量的余地啊! 他哪里还敢拒绝?又能拒绝得了? 一想到截教那等滔天势力,鲲鹏心头便是狠狠一颤。 犹豫片刻,终究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河图洛书,面上挤出一抹苦笑: “既是通天圣人之意,鲲鹏岂敢违逆?” “宝物在此,道友尽管拿去便是。” 嘴上说得恭敬,心里却是憋闷至极,满腔无奈无处倾诉。 可洪荒世界,终究是以实力论高低。 没有足够的本事,却想握住超越自身的重宝,结果如何,早已注定。 别看伏羲此刻一脸温和,他心知肚明—— 只要自己稍有迟疑,对方必定出手不留情。 就算这一次侥幸逃脱,日后也将面临整个截教的追杀。 两位圣人亲自出手,谁扛得住? 除非从此躲入混沌,永世不再踏足洪荒,否则唯有死路一条。 “既如此,多谢道友成全。” 伏羲伸手一召,河图洛书落入掌中,拱手致意后转身离去,毫不逗留,直奔三仙岛。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鲲鹏神情颓然,满脸晦气。 张了张口,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闷哼,一头扎进北海深处,消失于幽冥寒流之中。 且说另一头。 就在伏羲自鲲鹏手中取回河图洛书的同时,密室之内,通天正将十二万九千六百座岛屿缓缓融合为一。 数目虽众,但以他的修为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袍袖一挥,整片大陆已被收入乾坤,心念微动,便出现在三仙岛外百万里虚空。 紧接着,一座巨岛自虚空中浮现,疯狂扩张,遮天蔽日,不断暴涨。 短短片刻,已然延展至亿万万里之广,横亘苍穹,气势撼动八荒。 其动静之大,瞬息惊动四方大能,无数目光纷纷投来。 而那扩张之势,仍未停止。 时间流逝,天地为之变色…… 当整座岛屿终于停止扩张之时, 浩瀚无垠的虚空早已被彻底填满,何止亿万万里疆域尽数覆盖。 那刺目的光辉横扫天际,竟让九霄之上的日月星辰都失去了颜色,仿佛黯然退避。 随着岛屿缓缓沉降,东海深处骤然沸腾。 千万丈高的巨浪接连掀起,如同天地翻覆,怒潮咆哮之声响彻寰宇。 这般惊世之象,令无数栖居东海的生灵瞠目结舌,心神俱震,惶恐难言。 此岛由十二万九千六百件上品先天灵宝熔铸而成,虽未晋升品阶, 可单论其威势之强、气机之盛,纵是先天至宝亲临,恐怕也难以压其一头。 身为掌控者,通天念头微动,岛上顿时传来阵阵轰鸣。 转瞬之间,一座座气势磅礴、雕梁画栋的殿宇拔地而起,连绵不绝。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空旷平坦的大地已焕然一新,宛如再造乾坤。 而在岛屿最前方,赫然矗立起一道巍峨门户, 门额之上镌刻着三个大字——通天城。 每一笔划皆似蕴藏大道真意,流转着玄奥难明的道韵。 寻常修士只需看上一眼,便可能神魂沉浸,难以自拔;便是准圣之流,怕也要驻足凝望,久久不愿离去。 心念再起,虚空中骤然浮现四柄长剑,煞气纵横亿万里,撕裂苍穹。 正是诛仙四剑! 通天袍袖一挥,四剑应声而动,分别镇守岛屿四方。 紧接着,他双手不停,开始布设阵法。 刹那间,无穷阵道法则在天地间穿梭交织,宛如经纬成网。 方圆亿万亿万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如江河归海般疯狂涌入岛屿周围。 不到半日,整座岛屿已被浓稠如雾的灵气象所包裹,仍在不断加剧。 若再持续些许时日,灵气凝聚甚至可达液化之境。 “不说别的,单凭这等灵气密度,就足以让万族趋之若鹜了吧?” 望着眼前景象,通天嘴角轻扬,心中颇感满意。 除了灵脉布局之外,通天城还划分为两大核心区域:贸易区与休憩之地。 其中贸易区内商铺林立,摊位如织,繁华异常。 而最为瞩目的,则是专属于截教的几大重地——紫霄殿、拍卖行、奇货居、珍宝阁、玄丹楼。 紫霄殿之名取自紫霄宫,乃是供诸修购置“紫霄神卡”之所,亦可为其充值“截教币”。 初期阶段,高等级卡片暂不对外发放,为的便是抬高其稀缺性与尊贵感。 更要紧的是,他还设下信用额度机制——持卡等级越高,可借贷之资越丰。 犹如后世信贷体系,花呗借呗之流,皆在其列。 更有一项特权:凭此卡可免费请动截教门人出手一次, 依卡片等级,所能调动之力从大罗金仙直至圣人不等。 至于拍卖行,无需多言,向来是敛财利器。 仅是抽取成交佣金一项,便足以日进斗金。 更何况其中暗藏诸多操作手段,明白背后另有玄机。 而真正能搅动洪荒风云的,却是那奇货居。 此处不仅搜罗天下奇珍异物、稀有材料, 竟还公然出售功德与天道法则! 此消息一旦传出,必将震动三界。 毕竟,这两样东西乃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之物, 有人为此舍命搏杀,亦不在少数。 此举背后的深意,正是为了提升“截教币”的地位。 想兑换功德?想参悟法则? 可以——但一律只接受紫霄神卡内的截教币交易。 如此一来,众人若想获取这些至宝,必得先追逐货币本身。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截教币热潮”,已然悄然酝酿。 不仅如此,通天城内所有交易皆以截教币为唯一通货。 无币者寸步难行,处处受制。 久而久之,这种依赖将深入众生骨髓,成为不可动摇的规则。 试想,若能垄断天下流通之权,那将是何等惊人的资源掌控力? 珍宝阁则主营炼器、炼丹所需材料,兼收售先天灵宝。 洪荒广袤,而先天灵宝终究有限, 一旦形成集散中心,自然汇聚万流,财源滚滚。 别说整个洪荒,哪怕只是其中千亿分之一的修士,也根本无法满足这等需求。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修行之人为求斩三尸,又该何去何从? 唯有四处碰机缘,甚至不惜杀人夺宝,只为一线生机。 可如今不同了。 珍宝阁横空出世,背后更有那极品先天灵宝乾坤鼎撑腰。 以往千金难求的先天之物,竟开始成批炼制、源源而出。 如此景象,岂能不让万仙为之癫狂?谁又能保持冷静? 而玄丹楼的存在,更是丝毫不逊于珍宝阁。 修为卡在瓶颈上千年?一粒丹药下去,立竿见影。 斗法时法力枯竭?服下一枚丹丸,气息瞬间恢复巅峰。 重伤垂死、命悬一线?只需一颗续命神丹,顷刻间便能活蹦乱跳,战力全开。 再说那休闲区域,单是一处修炼客栈,就已让无数散修眼红心跳。 为何? 只因那客栈之内,灵气浓得几乎凝成雾气,比寻常洞天福地还要浓郁数十乃至百倍! 客栈按天地玄黄四级划分,等级越高,灵气越盛。 黄级尚且惊人,天级更是逆天。 在此闭关一年,抵得上外界苦修数百载,甚至上千年!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这里就是最理想的修行圣地。 更别提吃喝玩乐背后的暴利了。 随便一颗普通的灵果,在此地售价动辄翻上万倍不止。 可即便贵得离谱,通天依旧笃定——修士们定会蜂拥而至。 因为在这儿吃的不只是果子,吃的是一种身份象征,一种地位彰显,是财富与实力的明证。 更是让无数底层修士望尘莫及、满心艳羡、只能跪着仰望的目光。 那份源自内心的虚荣快意,哪怕是准圣级别的存在,也难以完全免疫。 当然,偌大一座城池,难免有不知死活之辈闹事撒野。 截教执法队,自然早已准备妥当。 这类事务,交给门下弟子处理最为合适。 通天环顾四周,强抑心中澎湃,朗声宣告: “千年后,通天城正式开启。” “无论天材地宝、灵器法宝,还是功德气运、法则碎片——凡有所求,皆可来取。”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 刹那间,九霄之上浮现出整座通天城的详尽图景。 不论修为高低,哪怕是最弱小的练气士,只要抬头一看,所有信息便会自动映入识海。 片刻之后,整个洪荒沸腾如煮。 各处山门、洞府、荒野之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我靠!!通天城居然这么猛?通天圣人牛啊!!(破音)” “功德能卖?法则也能换?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手笔,简直吓死个人!” “正好缺一件合用的二尸法宝,不多说了,订房去!” “我就想知道紫霄神卡怎么拿……要是真搞到一张,估计连老祖都会点头让我娶他孙女吧?” “竟然还有专门用来突破的修炼客栈?哈哈哈,老子的大罗有望了!” “连天道法则都敢公开交易,通天圣人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太可怕了……” ……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喧哗与惊叹,通天嘴角微扬,悄然返回碧游宫。 距离开城尚有一千年,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若到时候城里空空如也,岂不是成了笑话? 第77章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身为教主,向来懒得亲力亲为。 于是他召集长老团诸位执事,一一安排任务。 执法队伍的组建,则交由执法堂负责。 整个截教体系迅速运转起来,井然有序。 玉虚宫中,元始眉头紧锁,满脸疑虑: “通天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大方?建什么通天城?” 以他对通天过往行事风格的了解,加上之前对人族接连收割好处的手段来看,这事透着古怪。 一旁的老子沉默良久,神情复杂。 别的倒还罢了,那奇货居中竟公然出售功德与天道法则,才是真正令人骇然之处! 天道法则虽难,但圣人耗费心血、动用大法力,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提炼一二。 可功德……那是何等玄妙之物? 竟也能拿来买卖? 这胆子,未免太大了! 别说那些洪荒中的修行者了,就连他们这些圣人,心中都忍不住泛起波澜。 可通天竟直接拿出来公开售卖,这未免也太奢侈得离谱了吧?! 莫非……他和天道之间另有隐情不成?老子眉头紧锁,心头疑云翻涌。 下方,广成子等一众弟子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们满心期盼着,千年之后能随老子与元始亲临通天城,亲眼见证那一场盛事。 “师兄,你认为通天此举,究竟有何深意?”灵山深处,大殿幽静。 准提目光闪烁,掩不住眼底的艳羡。 自通天宣告那一刻起,他的神识便立刻投向那座新城。 当察觉到通天城中那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天地灵气时,他整个人几乎失神。 再回望自己的灵山——纵然是自家道场,此刻也不由在心中默念:寒酸啊…… 身为圣人,聚灵之阵他自然精通。 即便做不到像通天那般将阵法大道推至极致, 但若放在洪荒之中,也足以跻身前列。 无奈的是,西方大地本就荒芜,地脉残缺,断断续续,毫无生气。 任他如何布阵,最终灵气汇聚的效果,也不过相当于东土一些寻常洞府罢了。 这般境况,怎能叫他不心生嫉妒? “贫道尚未参透其中玄机,不过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我们须得谨慎应对。”接引沉吟良久,缓缓摇头,神色凝重。 他不敢轻信。 通天城背后藏着什么,他还看不透。 但他深知,通天绝非那种无缘无故为众生谋利的善心之人。 这其中,定有深意,只是尚未显露。 “瑶池,你说咱们要不要先去一趟三仙岛,弄张紫霄神卡?”凌霄宝殿内,昊天目光微闪,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身为天庭之主,他对通天城的一切都抱有浓厚兴趣。 可要说最让他动心的,还得是那张传说中的紫霄神卡。 倒不是贪图什么好处,而是关乎颜面。 如今他执掌天庭,身份尊贵,若将来只持一张最低等的黑铁卡出入通天城…… 岂不被人暗地笑话? “不必担忧,就算丢脸,也轮不到我们。”瑶池略一思忖,唇角微扬,轻笑而出。 她对通天的印象并不差。 更何况当初封神定数之时,对方还曾为他们争取过天帝天后之位。 这些年,天庭与截教并无仇怨,反倒相处尚可。 反观元始等人,屡次挑衅,步步紧逼。 因此,通天没理由刻意让他们难堪。 真正该坐立不安的,恐怕是那几位圣人才对。 昊天听罢,细细一想,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岁月如流,百年转瞬即逝。 这百来年间,整个洪荒都在谈论着通天城。 无数修士为了一张紫霄神卡,或是积攒足够的通天币,纷纷破关而出,踏上寻宝之路。 而就在一则消息传出后,这场热潮更是达到了顶峰—— 据说,鸿钧道祖手中握有一张紫霄神卡,而且是最顶级的紫卡。 目前世间仅有三张,分别归鸿钧、女娲与通天所有。 持有此卡者,不仅可得通天教主亲自结交,更惊人的是——此卡无额度限制! 意味着,通天城内任何物品皆可随意购买,无需顾虑金钱多少。 最关键的是……无需偿还。 说白了,就是白拿白用。 这一消息如同惊雷炸响,震动了整个洪荒。 虽然大多数生灵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紫卡,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幻想一番。 况且,紫卡得不到,难道连青铜、白银之类的卡片都没机会争取? 就算功效不如紫卡逆天, 但从紫卡的功能推测,其他等级的神卡,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紫霄宫中,鸿钧察觉到通天竟借自己名号大肆宣传, 顿时气得嘴角直抽,冷哼一声,索性闭目养神,懒得理会。 远在碧游宫的通天感受到那股怒意,只是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随即收回心神,将注意力转向人间。 百年已过,伏羲的转世之身,也该降生了。 心念一动,神识便落于风兖部落。 只见一名唤作华胥氏的少女,正漫步至部落旁的雷泽游玩。 忽见岸边印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脚印,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出于好奇,她忍不住用自己纤细的小脚比了比地上的足迹。 当晚回到家中,夜里竟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雾气缭绕,祥云翻涌,天地间一片朦胧。 忽然一道身影裹在灰霭之中,化作流光直直没入她的腹中。 通天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满脸写着无语。 这怀孕的方式也太离谱了吧? 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非得整这种玄乎其玄的桥段,才显得孩子不一般? 全然不知他心中吐槽的华胥氏,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上冷汗涔涔。 发觉只是个梦,心头一松,长出一口气。 可…… 两个月过去,小腹悄然隆起。 她开始频繁恶心呕吐,茶饭不进。 日子一天天推移,肚子越显沉重。 华胥氏吓得魂不附体,整日闭门不出,心神不宁。 终究瞒不住,风声还是传开了。 很快便传进了部落长老们的耳朵。 几位长老闻讯赶来,将她叫来问话。 无奈之下,她只得把雷泽那日所遇之事如实道出。 长老们听完面面相觑,难断吉凶。 商议良久仍无定论,最后只好决定:先让她生下来再看。 然而奇怪的是,十月孕期早已过去,她却迟迟没有临盆之兆。 渐渐地,族人之间开始流言四起。 闲话越传越邪乎,竟有人说她怀的是妖胎,主张强行打掉。 本就性情温婉的华胥氏,此时却因母性本能寸步不让,宁死也不愿伤腹中骨肉。 长老们见劝说无效,只得另作安排,在远离部落的一条河畔搭了间茅屋,将她安置其中。 身怀六甲,行动艰难,又被族人疏远,孤苦无依之际,华胥氏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暗处观望的伏羲见时机已到,身形微闪,出现在她面前。 望着眼前这位挺着大肚、神色憔悴的女子,轻声安慰道: “莫怕,你腹中孩儿乃人族将来的栋梁,与我有师徒之分。 安心养胎便是,饮食自有灵兽送来仙果甘泉。” 听闻胎儿并非祸根,而是贤者之胚,华胥氏泪如雨下,跪地叩谢。 伏羲侧身避开此礼——虽是自己分身投胎,但她毕竟承载孕育之恩,算是半个母亲,受不得这一拜。 只是他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神色: 收自己的转世为徒? 总觉得这事透着点怪异…… 躲在暗中的通天瞧见这一幕,憋着笑直摇头。 伏羲不再多言,转身隐入虚空。 第二天果然如其所言,一头金光灿灿的麒麟踏云而来,口中衔果,背上承露,停在茅屋前。 消息传回原部落,众人这才意识到她怀的根本不是灾厄,而是人族未来的希望。 惊惶之余,纷纷赶至河边请罪。 华胥氏心软,含泪原谅了他们。 随后在族人护送下,重新回到了风兖部落。 岁月流转,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她居所骤然霞光冲天,满室异香弥漫,空中龙吟凤啼,紫气东来,横贯万里苍穹。 “天皇降生了?”伏羲神色一振,当即现身门前。 “恳请仙长赐名!”华胥氏抱着婴儿深深行礼。 伏羲略一沉吟:“就叫皇天吧。” 皇天——恰好与“天皇”二字倒置,也算暗合其命。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他还年幼,待到十五岁那年,我会再来接引。” 话落,一道修行法诀没入婴孩识海,随即身影淡去。 “谨遵仙长教诲!”华胥氏恭敬伏拜。 低头看着怀中婴孩,眼中满是希冀与柔情。 “皇天……”通天默念一声,忽而想到那句古语:“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轻笑一声,他收回思绪。 伏羲证道之期将近,自己也该静心闭关,参悟大道了。 当伏羲即将证道成圣之时,皇天也有望借此契机踏入混元六重之境。 随着通天教主闭关于碧游宫深处,风兖部落的族人们也在期盼中见证着皇天一天天成长。 身为命中注定的人族天皇,他降生时便能言语,五日便可行走。 不仅悟性超群、触类旁通,那尚未长成的身躯竟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三岁稚龄,旁人家孩童尚在襁褓之中,他已随族人进山狩猎;五岁时,便开始协助族长与长老料理部族事务。 十岁那年,因其才智出众,又得“人族贤者”之名,族中长老渐渐将权柄交予其手,最终推举他为少族长。 获此尊位后,皇天并未骄矜自满,反而更加勤勉尽责,施展所长,深得人心。 转眼十五载春秋过去,伏羲如期而至。 第78章 眼中满是震惊! “皇天,我乃截教太上长老,奉通天圣人之命而来。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望着眼前少年眉宇间尚存的稚嫩,伏羲语气平静地问道。 皇天毫不犹豫,当即跪地叩首,行拜师大礼。 “弟子皇天,参见师尊!” “善。” 由于未曾经历妖族屠戮人族的惨烈过往,加之截教众多门徒暗中庇护扶持,这一世人族的发展远比以往顺利得多。 因此,捕鱼结网、钻骨制针这类功绩,并未落在皇天身上。 然而,作为天命所归的天皇,他依旧做了许多影响深远之事—— 譬如确立婚嫁之礼,倡导男以聘礼迎娶,女则出嫁从夫; 又以绳结记事,创制陶埙、琴瑟等乐器,使人族百姓在劳作之余得以奏乐抒怀,教化渐兴。 名声传扬四方,各部族皆心悦诚服。 众望所归之下,皇天登临共主之位。 这一日,听完属下禀报,皇天眉头微蹙。 原来弱小的人族在这危机四伏的洪荒世界里,每日都有无数族人丧生于猛兽利爪或妖族杀戮之下。 更可怕的是天灾——一旦降临,便是亿万生灵涂炭! 虽有人族修士试图抗衡,奈何修为浅薄,终究无力回天。 沉思良久,仍无良策,皇天只得前往请教师尊。 “弟子斗胆请问师尊,该如何使人族避祸就安,远离灾劫?” 伏羲淡然一笑,心中已然明了:证道之机到了。 随即,他引动神魂,唤出体内两件先天至宝——河图洛书。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可演天地玄机,助你窥探大道之序。” 皇天恭敬接过,刹那间只觉神魂震荡,心头一震。 他当即盘膝而坐,凝神参悟这两件神秘宝物。 只见河图之上纹路流转,洛书之中星象变幻,周遭景象逐渐模糊不清。 他的双目渐渐只剩下那些玄奥图纹,仿佛置身于混沌初开之际。 大地、风息、火焰、水流,山峦、川泽、雷霆、云雾……在宝光映照下不断演化,生生不息。 十年光阴,恍若一梦。 河岸边,皇天双眼骤然亮起,口中低声吟诵: “混沌化太极,太极分阴阳,阴阳生四象,四象衍八卦,一念通玄,天机自现。” 猛然一声断喝:“先天八卦,现!”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八卦虚影缓缓升腾于苍穹之上,金光万丈,照耀八荒。 “哈哈哈!成了!我人族从此有救矣!” 仰天长笑数声,皇天难掩心中激动,热泪几欲夺眶而出。 仿佛完成使命一般,河图洛书轻轻一颤,自行飞回伏羲手中。 深知此番成就全赖师尊成全,皇天立即伏地叩首。 “多谢师尊赐宝点化,助弟子推演出八卦之道!” 伏羲抬眼望向空中那永恒旋转的八卦图,想到自己不久将踏出最后一步,成就圣位,不禁微微颔首。 “你当速将此道广传人族,待万民皆通其理,你之功德即圆满。” “弟子谨遵师命!” 二十年弹指而过。 这期间,皇天走遍各部,不辞辛劳传授先天八卦之法。 人族依此趋吉避凶,预知风雨雷电,规避猛兽妖患,伤亡大减,生存之机显着提升。 如今,整个族群已熟练掌握八卦之妙,人人皆能据象占卜,顺势而行。 皇天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然达成。 于是召集族人,在圣地筑起高台,准备举行祭天大典。 半年之后,皇天立于祭坛之上,仰望苍穹,庄严立誓: “上天为证!吾,人族共主皇天,因教化万民,创立先天八卦,使族人知祸福、避灾殃。” “今功德具足,当证天皇之位,恳请天道垂鉴!” 誓言方落,苍穹骤变,漫天彩霞纷扬而下,大地金莲绽放,祥光普照八方。 紧接着,女娲圣人真身自九天缓步而现。 亿万黎民见此异象,纷纷伏地叩首,齐声高呼: “恭迎圣母驾临!” “皆不必多礼。” 她轻抬素手,众人便觉一股柔和之力托起身躯,无法再跪。 随即,一尊宝光流转、璀璨夺目的灵器浮现在她掌心。 正是通天为她寻来的那人族气运之核——崆峒印。 “今吾以人族圣母之名宣告于天地:皇天功德圆满,当承天命,登位天皇!” 话音未落,天道震动,雷霆应和。 瞬息之间,浩瀚气运自虚空中奔涌汇聚,在皇天头顶盘旋成涡。 肉眼可见的,他周身气息如江河决堤,节节攀升,威压四溢。 而在那气运翻腾之处, 亿万里虚空之内,无尽金光缓缓凝实,化作一片辉煌灿烂的功德庆云。 “好深的布局!难怪不愿让我等插手三皇五帝之事。” “原来早就在为人族伏羲铺就成圣之路了。” 玉虚宫中,老子神色微动,眼中满是赞叹。 起初他还以为通天只是天性强势,又因人族乃女娲所造,故而不愿他人染指。 如今看来,远非如此简单。 其中计谋深远,令人不寒而栗。 想到此处,他忽然忆起那座震动洪荒的“通天城”。 与元始对望一眼,额角竟渗出细密冷汗。 单凭这一次三皇五帝的布局,已可见通天心思缜密至极。 更何况那通天城,声势浩大,昭告万界——背后究竟藏着何等惊世图谋? 嘶…… 细想之下,毛骨悚然! 不止他们,远在西方灵山的准提与接引,此刻亦心神剧震。 纵为混元圣人,脸上也不由露出骇然之色。 幸而大殿之中并无门徒在侧, 否则这般失态,恐损威严,动摇道心。 但无论如何, 二人对通天的戒备之心已然根植心底。 脑海之中不断推演、揣测那通天城的真实用意。 唯恐一步踏错,落入算计之中,万劫不复。 “通天圣人手段通玄,瑶池啊,日后除非迫不得已,切莫与之交恶。” 昊天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地转过头来。 目光之中,既有敬畏,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 瑶池轻轻点头,俏脸发白,连连应是。 与此同时, 无数隐修的大能被这天地异象惊醒,纷纷出关。 千百道神念横贯虚空,降临此地,窥探究竟。 “三皇五帝……人族,果真是这片天地的主角啊。” “当年女娲借人族成道,截教弟子深入人族取缘法,我就觉得不对劲。 今日一看,果然另有玄机!” “这份功德……未免太过惊人!比起昔日帝俊举办天婚所得,怕是要多出数倍不止!” “等等!你们仔细看,那天皇似乎只是一具化身?” “嘶——!!!可怕!太可怕了!没想到通天连这一层都早已算定,简直是算无遗策!” “不知通天圣人……可还缺个义女?” 就在各方议论纷纷之际,天空中的功德终于凝聚完毕,随即三分而出。 最小一份,约占一成,飞向三仙岛; 次之一份,占去两成,直奔伏羲而去; 而最大的七成,则尽数灌入皇天之身。 伏羲眸光一闪,立刻施展秘术遮蔽天机,瞒过所有人族感知。 随后指尖轻点。 下一瞬,皇天身影消散,融入其本体之中。 刹那间,九成功德齐聚一身,滔天气势如火山喷发,狂飙猛进。 不过片刻,便在万千大能的注视下,一举突破至亚圣之境,余下功德仍浩荡不绝。 伏羲嘴角微扬,强压心中狂喜,收敛心神。 体内功法运转至极致,全力炼化功德之力。 轰! 轰! 轰! 滚滚威压自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席卷四方。 很快,他察觉到冥冥之中一道无形壁垒横亘眼前。 他明白,只要破开此障,便可踏入混元圣境,成就圣人果位。 心潮澎湃之下,立即调动全身法力,全力冲击。 欲借此良机,一举登临圣域! 然而,令他脸色骤变的是—— 接连两次冲撞之后,空中残存的功德尽数涌入体内。 原本汹涌增长的修为,竟在此刻戛然而止,停滞不前。 功德……耗尽了?? 感受到体内力量的突然停歇, 伏羲双目圆睁,心头一闷,几乎吐出血来。 心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几乎要浮现在眉宇之间。 这算什么?眼看就要迈过那道门槛,你却告诉我功德不够?简直荒唐得没边了! 太离谱了! 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 伏羲站在祭台之上,内心隐隐焦躁起来。 成不了圣,并非无法接受。 可眼下,整个洪荒的目光都聚焦在此。 若今日功亏一篑,岂不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更别说,截教的脸面也会跟着扫地。 他怎能不急? 一旁的女娲见他神色波动,却似早已料到一般。 唇角轻扬,声音柔和却清晰地响起: “人族气运绵延,三皇五帝当应劫而兴。” “奉教主谕令——地皇神农,此刻不出,更待何时?” 伏羲身形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妹妹,眼中满是震惊。 难道……这一切,教主早已推演清楚? 念头刚起,脑海中便浮现出通天的身影。 那位存在,连河图洛书落在大罗金仙手中都能提前洞悉,如今区区一个天皇果位,又怎会看不透? 想到这里,心下顿时豁然开朗。 意念微动,一道分身自体内踏出。 第79章 破局之机! 而原本立于高台之上的假身皇天,则顺势面向众人,朗声道: “此人乃神农,为我师弟,亦是我人族之中德才兼备之贤者。” “今我功德已满,愿将共主之位传予神农。” “尔等可有异议?” 话音未落,四海八荒无数隐匿气息的大能皆是一愣。 竟还能这般操作? 老子、元始等四位圣人心神剧烈震荡。 通天……又早早布局好了? 连本尊都不用露面,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嘶—— 就在几位圣人惊疑不定之际,人族上下已齐齐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吾等,拜见共主!” 伏羲长舒一口气,正欲与女娲一同离去,脚步忽地一顿。 他蓦然回首,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华胥氏身上。 袖袍轻挥,将其悄然纳入衣袖之中。 此番带入截教,赐一场机缘,也算偿还昔日半生母恩。 女娲静静看着,未曾阻拦。 二人并肩而行,朝着三仙岛方向而去。 神农则在万众拥戴中,正式执掌人族大权。 岁月如流。 某日,神农刚随族人狩猎归来。 望着堆积的猎物,担心腐坏浪费,忽然忆起伏羲当初分离分身时,特意灌输的一段记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他拎着多余的兽肉,找到邻近部落,换回一头圈养的猪。 令人意外的是,尽管这是头一回见这种交易方式,对方竟爽快答应。 神农心中一动,意识到此法可行。 为免食物白白糟蹋,他在烈山部落实行起以物换物之法。 此风一起,周边各族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部落之间互通有无,生机渐旺。 光阴荏苒。 又一日,神农在山野间偶然发现几株异样植物。 不同于寻常草木,枝头结满细小却饱满的果实。 冥冥之中似有牵引,他鬼使神差地摘下一串,剥开外壳。 刹那间,清香扑鼻,沁入肺腑。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先天五谷,可种以解人族饥馑之苦。 虽因皇天之治,人族生活已有改善。 但面对亿万万子民,粮食仍是难题。 洪荒虽广,鱼兽虽多,奈何人口如海,日耗惊人。 想到此处,神农立即召集族人,开始垦荒播种。 不过半年光景,五谷已是遍野成片,延绵亿万里。 谨慎尝食确认无碍后,他立刻向全族推广。 更亲手创制耒耜,助族人耕作便利。 自此,人族终于从根源上摆脱了饥饿之困。 神农之名,原本已广为人知,如今更是深入人心,声望如日中天。 这一日,正忙碌处理事务的神农,忽然接到下属来报。 由于人族向来对清洁与生存环境缺乏关注, 许多族人因此染上了形形色色的怪疾。 尤其在一些偏远之地爆发的疫病, 传播极快,一传十、十传百,稍有疏忽便导致整片村落覆灭。 正当神农忧心如焚之际, 伏羲悄然现身。 “弟子神农,参见师尊。” “无需多礼,我此番前来,正是为助你渡过难关。” 伏羲轻笑一声,袖袍微扬,虚空中浮现出两件灵光流转的宝物。 “这是先天至宝——百草鞭与神农鼎,可助你分辨万草,勘明药性。” “谢师尊赐宝!” 神农激动难抑,眼中泛光, 连忙跪地叩首,行下大礼。 随后他双手捧宝,步履轻快地走出屋舍, 向族人交代几句后,便踏上了遍尝百草的征程。 二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期间,神农亲试草木,共辨识出十二万九千六百种药材, 并将毕生所学汇集成一部《神农百草经》,带回部落。 此书很快在人族中流传开来,成为救命之典。 而因曾目睹华胥氏遭遇的困局, 神农此生未娶妻室,亦无子嗣, 未曾诞下那名为精卫的女儿,自然也无后来溺亡之劫。 随着《百草经》的普及, 人族有熊部迎来一位非凡婴孩降世,取名轩辕, 乃姬姓女子所出,生于轩辕之丘。 如同昔日天皇之母一般, 那日姬氏在山野间嬉戏,忽见天际划破长空,雷光贯日, 自那一刻起,她便感应成孕。 族人察觉异象,皆言圣贤将临, 纷纷主动照料姬氏,护其安胎。 与此同时,在人族南方边陲的九黎之地,也有一子诞生。 此处原是巫妖时代人巫通婚之所, 后代多为混血,既不被纯正人族接纳,也为巫族所排斥。 久而久之,这里聚居的尽是人巫血脉之后。 此子降生之时,并无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反倒是天地变色,血雾弥漫,煞气横扫百万里。 山巅之上,一头巨虎仰天怒吼,声震四野; 天空骤然昏沉,仿佛有凶兽潜伏云端,择人欲噬。 虽景象骇人, 但那些早已被两族边缘化的巫裔之人,非但不惧, 反而视其为族群希望,悉心抚养, 并为其命名为——蚩尤。 又过了二十载。 神农感知自身功德将满,遂命族人筹建祭坛, 自己则静心思量继任人选之事。 这些年,轩辕与蚩尤之名早已传遍四方, 一个仁德聪慧,教化万民;一个勇武桀骜,震慑八荒。 他在二者之间犹豫难决。 恰在此时,伏羲再度降临。 “弟子拜见师尊!” “敢问师尊,如今人族之中,轩辕与蚩尤皆才俊出众,” “不知共主之位,当托付何人?” 伏羲淡然一笑:“我来此,便是为此事。” “轩辕乃天命所定之人皇,不可更易。” “至于蚩尤,你不必多虑,自有因果牵引。” 神农闻言恍然。 他早已知晓轩辕乃玄龟转世。 而伏羲之所以微笑,只因终于有人能陪他走完这段路。 当年玄龟为补苍天耗尽真身,魂魄只得轮回重修, 唯有借胎入世,方能重塑肉身。 因此,必须有人承载这份宿缘。 “多谢师尊点拨,弟子已了然于心。” 神农躬身致意,神色坚定。 伏羲颔首,目光中流露一丝期许, 未再多言,身形渐渐消散于风中。 半年之后, 神农携轩辕登临祭台,仰望苍穹,立下誓言: “上苍为证!吾,神农,身为今世人族共主, 授民耕作五谷,尝遍百草以除疾苦。 今功德圆满,当证地皇之位。 特将共主权柄禅让于轩辕氏,愿天道共鉴!” 话音刚落,天上花瓣纷飞,大地金莲涌现,瑞气充盈天地。 紧接着,女娲圣人显化真身, 素手轻抬,崆峒印悬浮虚空,光芒万丈。 “今日,本座以人族圣母之名昭告天地——神农大功告成,当立地皇之位,证道天下!” 轰然一声巨响,苍穹震颤,天道共鸣。 刹那间,浩瀚气运自九天之上奔涌而下,在神农头顶虚空凝聚如海。 肉眼可见的威势在他周身节节攀升,仿佛天地都在为他加冕。 与此同时,亿万里方圆之内,金光万道,璀璨夺目,缓缓交织成一片功德庆云,照耀诸天。 这等异象震动八方,无数大能纷纷抬首观望。 可不过一眼之后,又默默收回视线。 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样的场面,接下来还会再上演六次! 不多时,空中功德终于凝聚完毕,随即一分为三。 最小一份,占总数一成,化作流光飞向三仙岛。 第二份两成,直奔伏羲而去。 而最大的七成,则尽数垂落于神农之身。 伏羲见状,神色不动,熟练地施展障眼手段,遮蔽了整个人族的感知。 紧接着指尖轻点,一道玄妙法诀打出—— 瞬息之间,神农身影与他融为一体。 刹那间,九成功德尽数归于伏羲一身! 无边威压如潮水般暴涨,天地为之变色。 但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功德入体的瞬间, 他眉心处那缕鸿蒙紫气竟剧烈震颤,仿佛苏醒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机涌上心头,似有大道低语。 伏羲双眼微眯,面色微喜,立刻凝神静气,运转玄功。 随着海量功德涌入体内,与眉心紫气交相呼应,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升华。 顷刻之后,一股横扫洪荒的浩荡威势自他身上爆发而出。 以他为中心,层层扩散,席卷十方世界。 这一刻,山河失声,万灵俯首。 漫天紫气翻腾不息,天地齐鸣,众生跪拜。 “恭迎伏羲圣人!” “恭迎伏羲圣人!” 玉虚宫中,老子目光微闪,露出一丝了然之色。 然而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果然如此…… 他之前的推测全部应验,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脑海: 通天的每一步棋,皆非偶然,而是深谋远虑。 这些尚且是明面上所见,那些未曾察觉的布局,又该有多少? 更何况,此次伏羲成圣,通天全程未曾露面。 这般从容笃定,必是胸有成竹。 由此可见,通天的真正图谋,恐怕远超想象, 不止数倍,甚至百倍、千倍都不止! 其中极有可能,已暗藏两条通往混元之道的路径。 想到这里,老子心头一凛,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也难掩震撼与忌惮。 元始虽未想得如此深远,但也察觉局势愈发复杂。 只是每每对比自身与通天之间的差距, 昔日那份争锋之心,早已悄然磨灭,只剩下无力与颓然。 “师兄,如今通天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准提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酸涩, 脸上神情如同吞了苦果,满是嫉妒之意。 毕竟截教再添一位圣人,西方却始终停滞不前。 “依师弟之见,我等该如何应对?” 接引眉头紧锁,原本愁苦的面容更添沉重。 他岂不知形势紧迫? 可无奈二人已被禁锢于西方,寸步难行。 纵有千般谋划,也难出手。 “师兄可还记得,我们还有弟子?” 准提忽然一笑,眸光幽深,透着狡黠与算计。 当年通天所限,仅是不准他们兄弟踏入东方。 却从未提及门徒不可前往。 接引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对啊!这是个绝佳的破局之机! 第80章 虎魄的锋芒! 只要运作得当,未必不能搅动风云。 即便不成,也总比坐视不理强上百倍。 他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意:“看来,师弟已有计较,不妨直言。” “地府。”准提轻吐二字,笑意渐浓。 那里功德滔滔,气运绵长,取之不尽。 哪怕只分一杯羹,也能造就大批大罗金仙, 若有机遇,甚至有望孕育出准圣之姿。 “地府?!” 接引脱口而出,满脸震惊,呼吸都为之一滞。 地府初现时,不是早就该死心了吗? 怎的如今又动起这般心思? 接引苦笑一声,低声提醒道:“师弟莫非忘了通天那人的手段?” “咱们刚被他禁足不久,若再惹出事端……” “只怕这本就荒凉的西方,想再兴盛起来,怕是遥遥无期了。” 打地府的主意,等于从通天口中夺食。 这般念头,胆子不可谓不大。 稍有差池,便可能将整个西方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口汤,可不是谁都能喝得下的。 “办法倒也不难。”准提却毫不在意,笑吟吟道,“让地藏舍去肉身,送入地府,从最底层做起便是。” “待时机成熟,再立下宏愿重誓。” “到那时,纵使通天有意阻拦,也得顾忌天道规则,不敢轻举妄动。” 接引闻言一怔,眉头微皱,心中反复权衡。 “话虽如此……眼下瞒得住,可日后若暴露了呢?” “就算他不能动地藏,难道就不会迁怒于我西方?” 如今的西方早已元气大伤,经不起半点风波。 真要招来灭教之祸,别说振兴无望, 恐怕连圣位根基都会动摇。 想到此处,接引几乎要出口劝阻。 可准提神色却陡然坚定,眼中闪过锐光。 “富贵险中求!畏首畏尾,何谈大兴?” “通天再强,也料不到我们会在这般风口浪尖上行此险招——灯下黑,正是妙处。” “他若真敢毁我西方,因果反噬,他自己也承受不住。” “至于打压……如今我教已至谷底,还能更糟吗?” 这一番话如利刃破雾,直击人心。 接引沉默良久,眼神几度变幻,终是动摇了。 他迟疑地看着准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 “可是……地藏毕竟……” “不必多言。”准提抬手打断,声音果断,“一切,皆为西方大兴。” 他自然明白接引所忧—— 西方门徒本就稀少,大罗金仙更是凤毛麟角。 地藏若因此陨落,无疑是沉重打击。 但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一子一卒? 说罢,他指尖轻弹,一道灵光飞出。 片刻之后,地藏踏步而入,神情恭敬。 “弟子参见两位师尊,不知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免礼。”准提含笑摆手,“今日召你,并非责罚,而是赐你一场机缘。” “只是此行凶险万分,生死难料,你可敢应下?” 话语温和如春风,可殿下的地藏却心头一凛,脊背泛起寒意。 沉吟片刻,他俯身下拜,声音坚定。 “师尊有命,弟子万死不辞。” “好!不愧是我门中人!”准提抚掌大笑,满目欣慰。 随即压低声音,将计划细细道来。 许久之后,才收声停顿。 他与接引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出手,联手遮蔽天机,搅乱命数流转。 就在那一瞬,其余诸圣皆有所感,纷纷推演天机。 然而无论怎样测算,结果皆是一片混沌,毫无踪迹。 唯有碧游宫密室之中,通天双目微睁,眸光如电,瞬间洞悉一切。 但他并未动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既然你们费尽心机把徒弟送来,我不收下,岂非辜负一番心意?” 他忽然想起一句俗语——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着多年后接引与准提悔恨交加的模样, 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玩味的期待。 说到底,地藏也是个可怜人。 一句誓言换来无边功德与气运,却也将自己锁死在轮回之外。 地府一日不空,他便永无正道之日。 而地府……又岂会真正空寂? 除非天地崩毁,众生俱灭。 可若真到了那一日,纵然成圣,也不过同归于尽罢了。 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要说彻底断绝了证道之路,也未必。 毕竟天地间万物皆有生机一线,哪怕再渺茫,总归是留了一线转机。 就像后土娘娘以身化轮回,最终在天道庇护之下得以存续真灵; 一个地藏,又怎会真的毫无出路? 只是这条路,得绕个弯子走。 需要在规则边缘试探一番,玩点巧妙的文字玄机。 当初发誓的是“不成佛”,可从没说过“不成道”。 只要舍弃佛门身份,转投大道之途,那一线成道的机会,便仍握在手中。 而这,正是他对准提与接引最狠的一招回敬。 等他将来把地藏培养起来,顺势引入截教—— 倒要看看,那两位师兄弟届时是何脸色。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低喝一声: “系统,提取修为。” 【恭喜宿主,修为已成功提取,正在发放……】 话音未落,冥冥之中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力如江河倒灌,汹涌涌入体内。 他立即盘坐于地,祭出破碎的造化玉碟,运转功法至极限。 原本狂暴难控的力量,在玉碟与心法双重镇压下,迅速驯服,化作己用。 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隐隐有冲破桎梏之势。 与此同时,人间亦悄然生变。 在轩辕的带领下,人族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修行风潮。 几乎人人习练术法,家家修持筋骨。 族群日渐强盛,生机勃发。 轩辕更是凭借超凡智慧,创制弓箭,革新狩猎方式; 又摸索出冶炼铜铁之法,打造出锋利兵刃。 从此面对猛兽妖族,不再束手无策,伤亡大减。 而在南方的九黎之地,蚩尤已然成长起来。 此人天生霸道,桀骜不驯,不屑参拜天地,更不愿修任何正统道法。 唯有一身与生俱来的千钧神力,伴随其成长愈发惊人。 平日里最爱与凶兽搏斗,那些令寻常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在他手中如同孩童玩物。 时日一久,其身上血气冲天,煞气凝如实质。 连山中老怪、精魅妖王都避之不及,不敢轻易靠近。 这一日,他再次听闻轩辕在人族声望日隆,即将被推为共主。 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服。 为何同日降世,他能登高位,我却默默无闻? 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就被抛下。 越想越怒,心中不满渐渐化作反意。 索性召集亲信部众,暗中积蓄力量。 意图起兵征伐四方,先统一周边部落,再一举夺取人皇之位。 你不给?那就抢! 既然神农氏无视我九黎蚩尤,那我就凭手中战斧,杀出一条通天路。 三个月眨眼即逝。 这期间,蚩尤接连征服八个邻近部落,彻底整合九黎各支,势力大涨。 而轩辕这边,虽知九黎动荡,却并未立即动武。 反而主张以德服人,试图用仁政感化对方。 可惜事与愿违。 蚩尤非但毫无悔改之意,反而愈加猖獗。 两族边境摩擦不断升级,冲突频发,终于演变成全面对峙。 九黎巫士肆意屠戮百姓,烧杀劫掠,无所不为。 轩辕迫于民意,只得集结各部联军,正式出兵讨逆。 然巫族本就悍勇善战,又有血脉之力加持,战力远胜普通人类。 初战交锋,轩辕大军惨败而归。 此后数十年间,双方你来我往,征战不休。 历经七十余场大战,小规模冲突更是数以百计。 可结局始终是败多胜少,始终无法彻底剿灭蚩尤。 无奈之下,轩辕只能暂时退兵,重整旗鼓,另谋良策。 可就在他撤军不久, 大量人族修士纷纷赶来支援。 这些人或是小有所成,或已悟得神通,皆因听闻蚩尤残暴,滥杀无辜,义愤填膺而来。 另一边,蚩尤在连番征战中,也越发凝聚人心。 他与八十一亲信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这些人自幼追随左右,觉醒巫族血脉后,个个力能扛鼎,战无不胜。 多次战役中冲锋陷阵,立下赫赫战功。 正是这一举动,引起了蚩尤的注意。 此外,他还炼制了一件兵器。 那兵器源于某日偶遇一头凶性滔天的吊睛白额虎, 斩杀之后,取其脊骨精心锻造而成,威力惊人,气势骇人。 因其通体弥漫着令人胆寒的煞气,便为它取名“虎魄”。 这一日, 蚩尤正手持虎魄细细擦拭,准备率族征伐另一部族时, 忽闻轩辕已领大军前来讨伐。 “终究是来了么?也好,正好让你见识见识这虎魄的锋芒。” 冷哼一声,他挥手召集麾下将士,布阵迎敌。 不多时,轩辕军马已至边境。 人族历史上最为惨烈的一战,就此拉开序幕。 多年征战积下的仇怨早已深如渊海,双方见面毫不废话, 直接挥兵冲杀,刀剑相向,连一句对峙之言都懒得出口。 战场上轰鸣不断,血光四起…… 这场大战一打便是百年。 尸山血海,哀鸿遍野,天地为之变色。 随着各地人族修士纷纷赶来支援轩辕一方, 战局逐渐偏向黄帝阵营。 十余年后, 在一声声愤恨不甘的咆哮中,蚩尤终被斩于阵前。 第81章 必遭灭顶之灾! 主帅既陨,九黎部众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轩辕顺势收编残军,未费多大力气便平定叛乱。 人族纷争,至此告一段落。 战事方歇,因伤亡甚重,轩辕下令全族休养生息。 整个族群重归安宁,进入一段漫长的平静岁月。 修行之人不知年岁流转, 转眼间,通天城开启之期将至。 此时,在通天城外广袤无垠的海域之上, 早已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行者,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这些人境界各异——玄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皆有踪影, 更有少数准圣级别的存在悄然现身。 许多暗中观察的大能见状,忍不住摇头叹息: 堂堂准圣,身份尊贵,竟与一群大罗及以下修为者挤在一起,未免太过失态。 可若这些准圣得知他们所想,恐怕只会不屑一笑。 如今都到了这般地步,还要讲究什么颜面?身份又能值几钱? 随着时间推移,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多。 最初不过十几亿,如今已膨胀至数百亿之巨, 且仍有无数身影从遥远之地疾驰而来。 谁都清楚,若是自身修为不足,又来得晚了, 途中稍有耽搁,便可能错过开城时机。 更何况届时场面必然混乱不堪, 去得迟了,怕是连城门都挤不进去,岂不沦为笑柄? 为应对如此浩大的场面, 暂代截教事务的伏羲只得从地府调回大批弟子,协助维持秩序。 统一的道袍,伴着五彩斑斓的灵宝光辉闪耀天际, 令无数围观修士心生敬意,眼中满是艳羡与嫉妒。 然而,无人敢轻举妄动, 甚至连一丝邪念都不敢升起, 唯恐一个不慎招来灭顶之灾。 看到众人敬畏的模样,那些执掌秩序的弟子们不禁昂首挺胸, 脸上写满了骄傲与荣光。 他们心里明白, 这份尊重并非源于自身的修为高低, 而是因为那个身份——截教门徒。 哪怕是截教中最普通的杂役弟子, 寻常大罗金仙遇见,也必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这样的荣耀,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他们对截教的归属感空前强烈, 对通天教主的崇敬更是达到了顶点。 只要通天一声令下, 纵使赴死,也无人会退缩半步。 这已不只是忠诚,而是一种近乎信仰般的狂热。 如果说截教是他们心中的归宿, 那么通天,便是他们唯一的神明。 “真羡慕这些同道啊,能成为截教弟子,就算让我换一个大罗果位也不愿。” “大罗?道友怕是对截教有所误会。 贫道虽已达准圣,若有幸入门墙,哪怕散尽修为也在所不惜!” “说得不错!大罗算得了什么?若非顾忌脸面,恐怕连某些圣人都想拜入截教门下了。” “一教三圣,眼下这般势头,日后恐怕还不止如此,谁能不动心?” “道友此言极是。 诸位莫要忘了,无论是女娲圣人、后土娘娘,还是伏羲圣人、太清圣人,他们踏出证道之路,皆与通天圣人脱不开干系。” “能入截教门墙,将来有望登临混元之境,比起孤身苦修,机会何止倍增!” “……” 就在各方大能议论不休之际。 密室深处。 通天周身气机如潮,翻腾不息。 一道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萦绕其身,似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 那股威压所及之处,虚空寸寸碎裂,化作虚无;旋即又在某种隐晦法则的牵引下,悄然弥合,重归完整。 若有强者得见此景,必会骇然失色。 只因此时的通天,身上竟隐隐透出与道祖相似的气息—— 深邃如渊,举手投足间皆含大道至理。 他静坐于此,仿佛自身便是道之化身! “就是此刻!” “鸿蒙至尊功,给我炼!炼!炼!” 察觉体内修为已达瓶颈边缘,通天心中低喝,功法催动至极限。 刹那间, 亿亿万万里之外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三仙岛。 那等声势,惊动四方。 通天城外无数修行者仰首观望,目瞪口呆。 震撼之余,更多是满眼崇敬。 他们清楚,唯有通天圣人,方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突然, 那汹涌澎湃的气机微微一滞。 紧接着,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自其体内爆发而出! 与此同时,随着功法疾转,一股灼热之意瞬间蔓延全身。 哪怕他的肉身早已堪比极品先天灵宝, 此刻也难以承受,皮肤龟裂,血丝隐现。 轰!轰!轰! 狂暴的压力如同混沌雷霆,在经脉血肉中横冲直撞。 通天面色未改,лnшь默运功诀,反将运转之力再提三分。 一声怒吼响彻识海, 原本趋于平稳的气势再度攀升,节节而上! 咚!咚!咚! 心跳如鼓,声震乾坤。 每一次搏动,都似蕴含天地崩塌之威。 血脉奔涌,宛若星河倒流,体内雷鸣不断,轰然作响。 “肉身竟也随之突破?” 感受到躯体力量的暴涨,通天难掩欣喜。 若说混元六重的跨越尚属水到渠成, 那肉身的跃迁,便是意外之喜了。 更令人惊骇的是,虽同为小境界提升,但差距却天差地别。 他分明能感知到,如今这具肉身究竟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纵使不用法力,单凭肉身之力,亦可硬撼先天至宝! 至于道行精进,更是踏入一片崭新天地。 往昔那些晦涩难明的大道规则, 此刻竟如流水般清晰可感,触手可及。 连最寻常的动作,也暗合天道韵律,浑然天成。 整体战力之提升,何止翻倍? “竟恰好在此时突破……看来,闭关已毕,也该开城见众了。” 略一推演时间,通天轻咦一声。 身形微动,已然立于通天城上空。 “我等恭迎通天圣人,愿圣人万寿无疆!” 几乎在他现身的瞬间, 上千亿修士早已齐聚,齐声高呼,声浪如海,撼天动地。 那音波所过之处,亿万里虚空灵气爆裂,震荡不休。 东海之上,巨浪滔天,掀起百万余丈高的水墙,连绵不绝。 一些道行浅薄的修士,竟被这声势震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他又突破了?” 感应到通天周身弥漫的道意, 老子心头猛然一震,满脸不可置信。 随即,一股久违的迷茫涌上心头。 同为盘古元神所化,自己身为长兄, 福缘深厚,开局便得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体, 为何此人修行如饮甘泉,步步登天, 而自己却步步维艰,缓慢如龟? 这天道,还能讲点道理吗? 身旁的元始,神情却异常平静。 确切地说,是麻木般的平静。 经历一次次打击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力感。 他早已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得无动于衷,再到如今,连那份冷漠也成了日常。 哪怕下一秒通天把道祖踩在脚下,他也只会淡淡扫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师兄啊,通天这人……到底是怎么修行的?” 准提望着那道身影远去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羡慕。 “怎会如此?每一日见他,都像比前一日更强了一分。” 若自己也有这般修为增长之速,西方哪还用苦苦挣扎?何须费尽心机去谋算因果、布局万年? 接引只是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眉宇间的沉重,仿佛又添了几许。 “到底是能与老爷平辈论交的人物。” “这一趟前来观礼,咱们带的礼,怕是还得再厚些才是。” 凌霄殿中,昊天轻叹出声。 话未说尽,却已透出难以掩饰的敬畏之意。 “诸位免礼。” 通天目光掠过人群,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不等众人回应,他便径直开口: “今日通天城开启,乃尔等千载难逢之机缘。” “望有缘得造化者,潜心向道,不负此行。” “此城以我之名立世,不容轻慢。” “若有不知死活之徒妄图生事——”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声如冰刃,“莫怪本座出手无情,毁你亿万年道行,如碾尘埃。” 最后几字落下时,天地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在场众人心头猛然一沉,脊背发凉。 冥冥之中,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谁若敢在这座城中放肆,必遭灭顶之灾! “谨遵圣人教诲!” 待那股威压散去,众人齐齐俯首应诺。 眼中尚存余悸,满是惊惧之色。 通天微微点头,身形随即化作虚影,消散于空中。 几乎就在他离去的同时,伏羲踏步而出。 “今日本座奉命宣告:通天城开市大典正式开启!” “城内所有宝物,一律八折售卖。” “时限千年,期满即止。” 轰——! 这话如同星火落进干柴堆,瞬间点燃全场。 早在千年前,众人便已打听得清清楚楚,通天城内藏何等奇珍异宝。 如今竟打八折?那可是实打实省下一笔巨资!更别说眼下汇聚此地的修士何止成千上万。 想到此处,不少人看向通天消失的方向,心中肃然起敬。 积少成多的道理谁都懂。 这么多人同时打折,损失何其巨大?这笔账若是拿出来,足够扶持出数十位准圣强者了吧? 而通天竟毫不犹豫就舍了出去。 换作是他们,断然做不到如此豪迈。 第82章 功德千万! 倘若通天得知这些人的心思,恐怕会在虚空中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们以为捡了便宜?其实我半点不吃亏。 羊毛从来都是从羊身上剪的,生意做得越大,赚得反而越多。 况且,这折扣一出,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人,也会咬牙买下。 毕竟时限一到,价格回调,岂不是更亏?谁又能忍得住? “吉时已至,开城门!” 片刻之后,伏羲一声长喝,响彻东海。 刹那间,虚空震荡,轰鸣震耳欲聋。 通天城巍峨巨门缓缓开启,祥云翻涌,瑞气千条,横贯海天。 漫天霞光汇聚如河,竟是连天地也为之动容,降下庆贺之兆!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散修醉酒道人特来参礼,献后天灵宝一件,灵根异草数株。” 一道声音落下,犹如投入湖心之石,激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通报接连响起——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散修凌霄子参礼,献后天灵宝一件,灵根异草若干。”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散修一元道人参礼,献天材地宝万枚,炼器材料一批。”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散修静玄道人参礼,献天材地宝万枚,炼器材料一批。”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 一声声传报在空中回荡。 早已守候多时的各方修士神色各异:有人震惊失语,有人艳羡不已,有人激动难抑,也有人暗自咬牙,眼中泛红。 虽来贺之人大多名声不显,但所献之物却件件珍贵。 无论是后天灵宝,还是成批量的天材地宝,皆非寻常之物,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眼热。 就在此时,又有一道庄严之声划破长空—— “为贺通天圣人盛举,天庭昊天、瑶池联袂而来,敬献先天灵宝五件,蟠桃母树一株——十大先天灵根之一!” 五件先天灵宝?一株蟠桃母树?! 四野顿时一片寂静,旋即哗然四起。 无数修行者瞪圆了双眼,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几息。 作为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蟠桃树,其价值他们心中有数。 这树所结之果,分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一熟三等。 三千年成熟者,凡人食之可得道飞升,身轻如燕,筋骨通透; 六千年者,服之能腾云驾雾,白日登仙,寿与天齐; 至于九千年方成的一枚果实,吞下后竟可与天地同生,共日月不灭。 更别提整株树木蕴藏的浩瀚灵气——哪怕未至大罗金仙之境,只要汲取一丝,便受益无穷。 如此一株足以搅动洪荒风云、令各方势力争得头破血流的神木, 昊天与瑶池竟轻描淡写地当作贺礼送出! 这般手笔,实在令人震撼。 若非胸有丘壑、气魄惊人,谁敢如此挥霍? “嗯?连蟠桃母树都送来了?” 远在碧游宫中静观事态的通天教主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蟠桃于他而言早已无用,不过是个解渴果子罢了。 但对截教而言,却是难得的战略之物。 比起黄中李那等稀世难寻、人参果那般产量极低的灵根,蟠桃树最妙之处在于——能大规模种植,年年结果。 将来广收门徒,以此激励弟子修行,可谓一举多得。 再者,拿去炼丹售卖也是一条财路。 通天城内修士云集,资源流转频繁,此物定然抢手。 更何况,对天庭或其余圣人门下来说,蟠桃几乎是修炼根基般的存在。 倘若昊天不拿来送礼,而是逐年采摘换取资源,早已富甲一方。 如今却一次性奉出母树,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 “既然你肯做到这一步……”通天眸光微闪,低声自语,“日后救你一次,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封神之后,玉皇大帝虽名为张百忍,实则元神残缺,本质已非昔日昊天。 这其中牵扯诸多圣人算计,暗流涌动。 但在通天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便可扭转的局。 既然昊天如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届时稍稍出手,也不算坏了规矩。 “好个昊天小儿,竟敢以此羞辱我等!” 太清境中,老子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似铁。 他岂会看不出其中意味? 当年紫霄宫议事,他们几位圣人未曾正眼相待昊天与瑶池,如今对方却以厚礼震慑四方,分明是含蓄反击! 人家堂堂天帝天后,送出五件先天灵宝外加一株蟠桃母树, 难道自己这些高居圣位之人,反倒要拿些寻常物件应付? 那岂不是当着亿万生灵的面,自取其辱? 准提与接引同样心绪翻腾,眉宇间掠过一抹不悦。 但他们并未太过在意。 一则,西方如今受制于天机禁令,无法亲临; 二则,派几个弟子走一趟便是,脸面这种东西,向来不是他们的软肋。 …… “东海龙族烛龙,恭贺新殿落成,献上先天灵宝五件,炼丹炼器材料各十万斤。” “不死火山凤凰族长,敬奉先天灵宝五件,炼材药引各十万斤。” “麒麟族长亲至,献先天灵宝五件,辅材百万斤。” 台下众人早已麻木。 起初还有人惊叹连连,到后来只剩呆滞与沉默。 先前那些散修小派的贺礼,如今看来简直如同草芥。 而今登场的,哪一个不是洪荒鼎盛时期的霸主族群? 龙、凤、麒麟三大古族,即便衰落已久,余威犹存。 昔年巫妖大战双双覆灭,而三族尚能留存血脉,足见底蕴深厚,不容小觑。 正惊愕间,忽闻苍穹之上龙吟震响,声彻九霄。 东方紫气滚滚而来,绵延百万里,瑞霭千层,仙乐缥缈,花瓣如雨纷扬而落,大地金莲朵朵绽放。 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纷纷仰首望去。 只见祥云簇拥之中,一辆华贵銮驾自须弥山方向缓缓行来。 车内端坐二人,正是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 身后随行十余身影,皆是阐教、道教知名人物——十二金仙尽在其中,另有道玄、道清两位真传弟子紧随其后。 “参见太清圣人!参见玉清圣人!”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免礼。” 老子与元始轻轻抬手,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众人身躯。 随即袖袍一挥,漫天霞光骤然炸开,五彩斑斓的法宝光辉冲霄而起,丹香弥漫虚空,沁人心脾。 守在门口的截教长老立刻上前,恭敬接过礼单与宝物,开始逐一登记清点。 “太清圣人与玉清圣人亲临贺礼,献后天灵宝一万件,九转金丹千粒。”话音未落,四下哗然,众人皆倒抽冷气,神色震惊。 一万件后天灵宝,千粒九转金丹! 随便取出一件,便足以在洪荒掀起滔天波澜,引得无数大能争得头破血流。 可老子与元始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尽数奉上,仿佛只是送出几坛凡间美酒。 这等手笔,简直是富得流油,豪气冲天! 刹那之间,满场修士眼红如血,心中怒火中烧。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 那两位高坐云端、神情淡然的圣人,内心实则正滴着血。 这份心疼与肉痛,不足为外人道也。 天庭之上,昊天与瑶池悄然对视,唇角微扬,笑意浮现。 终于,出了这一口憋了许久的闷气。 “西方弥勒、药师至,敬献菩提子百颗。” 前有昊天瑶池、先天三族出手阔绰,后有老子元始倾囊相赠,皆是惊世之礼。 相较之下,弥勒与药师所献之物,简直不值一提。 堂堂圣人门徒,代表教派而来,仅以百颗菩提子充数,岂非如同打发乞丐? 顿时,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尽是讥讽与不屑。 两人面皮发烫,羞愧难当,却只得强作镇定,低头不语。 并非他们不愿多献,实乃西方教如今家底空虚,连一件拿得出手的至宝都寻不出。 可此等窘境,又岂能公之于众? 若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师尊颜面扫地? 唯有咬牙硬撑,装作视而不见。 伏羲暗自忍笑,心知肚明。 他自然不会替二人解围,只轻轻挥手,命弟子前去接待。 随即,他猛然抬头,望向苍穹深处,神色陡然肃穆。 “弟子伏羲,拜见师尊。” “弟子老子、元始,参见师尊。”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恍然,纷纷跪伏在地。 霎时间,万声齐吼,响彻云霄—— “我等,恭迎道祖!” 虚空微颤,鸿钧身影无声显现,未带一丝波动,仿佛本就立于天地之间。 他目光淡然扫过全场,抬手轻拂。 “免礼。” 话音落下,两团光晕凭空浮现,令人呼吸凝滞。 其一氤氲玄妙道意,流转不息; 其二金光隐现,瑞彩千条,分明是无上至宝。 礼毕,鸿钧未作停留,身形瞬息消散。 而远在三仙岛的通天,则悄然传音相邀。 待其离去,伏羲朗声宣告: “道祖驾临,赐下天道法则百缕,功德千万!” 轰——! 刹那间,全场炸开! 惊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席卷天地。 一张张脸上,皆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百缕天道法则!千万功德!这是何等气魄!” “道祖亲自赐福,这排面,简直吓人!” “我不装了,我羡慕哭了,这也太夸张了!” “有了这些功德,贫道证道大罗有望啊!” 第83章 装逼界的巅峰! “连道祖都来捧场,通天圣人……真乃恐怖如斯!” 喧哗之声不绝于耳。 老子与元始对望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当年截教立教,道祖亲临;今日通天建城,又再度现身。 反观自己兄弟收徒开宗,别说贺礼,连道祖的影子都没见过。 这般天差地别,怎能不让人心寒? 仰首望天,心中凄然,只想长叹一声:累啊…… 远在灵山的接引与准提,此刻亦如遭雷击。 直到此时才猛然惊觉—— 他们在道祖心中的分量,与通天相比,竟是如此悬殊。 唯有昊天与瑶池,眉眼含喜,心头振奋。 他们清楚,这一次倾尽资源扶持通天,乃是接手天庭以来最明智的抉择。 从道祖今日的态度便可窥见—— 通天未来,必成超越诸圣的存在,甚至比肩道祖! 能与此等存在结盟,再加上道祖青睐, 未来的天庭,或将成就帝俊与太一所未能触及的巅峰! 随着伏羲一声令下,群修有序启程,纷纷奔赴通天城而去。 在城门左右,还站着一队守卫,看似在维持秩序。 可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 只因前来的人大多是初来乍到,尚未持有紫霄神卡。 若换作别人早有准备,怕是刚踏进城门就得掏钱买路了。 没错,进这座城,是要收费的。 通天城面向的是整个洪荒的修行者,日后人流如潮,这笔收入何其庞大。 通天教主又怎会轻易放过? 不过眼下不收也无妨。 只要进了城,早晚还得出去。 等离城时人人手中都已办妥普通版紫霄神卡,再统一结算也不迟。 当然,这优待仅限首次入城之人。 除了那些未曾持有神卡的修士之外,其余人一旦踏入城池边界,便须立刻缴纳费用。 随着一批批修士陆续进入,感受到那浓郁到近乎凝成薄雾的天地灵气,众人无不惊叹。 即便早已听闻传闻,心中有所预期, 可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仍是截然不同。 “在这地方修炼一年,恐怕抵得上外界十年苦功!” “这算什么?你没听说过修炼客栈吗?那才是我辈梦寐以求的宝地。” “贫道决定了!哪怕不购物,也要在此闭关一段时日!” “哼,别做梦了!这是交易区,谁允许你在街上打坐练功?” “就是,执法队一来,还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真想安心修炼,只能去休闲区。 虽未曾亲至,但听说那里开销惊人,非我等寻常修士能随意进出。” “……” 没过多久,在执法队的引导下,众人如同潮水般涌入紫霄殿。 此前早已打听得清楚—— 刚进城头一件事,便是办理紫霄神卡。 否则寸步难行,连最基础的权限都没有。 如今有执法队带路,自然省去了四处摸索的麻烦。 几位长老立于高台之上,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全场: “紫霄神卡普通版,售价一百截教币。 诸位可用相应天材地宝兑换,价目清单在此。” 众人闻言纷纷抬眼望去。 身为修士,纵使清单内容繁复,也在数息之间便已了然于心。 “这么便宜?一株万年灵根异草就能换一张?那还等什么,给贫道来一张钻石级!” 一名散修出身的准圣当即高声喊道,满脸得意之色,仿佛一夜暴富。 那副姿态,活脱脱像个刚发迹的粗人。 刹那间,所有目光齐齐聚焦于他。 长老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地回应: “普通版以上等级的紫霄神卡,暂未对大众开放。” “唯有身份、地位与实力皆匹配的大能之士,方有机会申领。” “若有意提升,累计消费达十亿截教币,可申请晋升至黑铁级别。” “更高层级,目前无法解锁。” “现在,请告知你的名讳、所属势力及职位。”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大殿顿时炸开了锅。 大多数人脸上浮现不满,低声议论不止。 唯有少数几人不仅不动怒,反而昂首挺胸,神色傲然。 显然,这些人正是符合资格的顶尖存在。 那长老冷眼环视一圈,忽然释放出准圣后期的威压,浩荡气势席卷全场。 无数修士顿时双腿发软,面色惨白,心头剧颤,几乎站立不稳。 待众人惊魂未定,他才缓缓收回力量,冷冷开口: “这里是通天城,若有异议,现在便可转身离去。” “胆敢生事者,不仅要承受截教雷霆之怒,日后更将被通天城永久列入禁入名单。” “从此之后,一切机缘、造化,皆与尔等无缘!” 话音未落,全场鸦雀无声。 截教的怒火?谁敢招惹! 更何况,一旦被拉黑,意味着将永远失去这座城池中的所有机遇。 想到此处,所有人立即噤声,再不敢流露半分怨怼。 见状,众长老这才开始有序为众人办理神卡。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办到黑铁白银级紫霄神卡的修士,个个昂首阔步,脸上写满得意,在众人艳羡又不甘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反观那些只拿到普通卡的,则是神情萎靡,像被戳破的气囊般无精打采。 不过也有例外,少数家底殷实的普通卡持有者并不在意。 毕竟,只要消费满十亿截教币,照样能升级成紫霄神卡。 多花点钱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来通天城本就是为了买东西,顺手提升一下身份也不亏。 “你把普通卡定得这么便宜,到底图个什么?” 碧游宫中,鸿钧微微皱眉,语气里透着不解。 不是一直在力推紫霄神卡吗? 连你的名号都搬出来做招牌了。 怎么转眼间,门槛又放得如此之低? “道友莫急,听我一言。”通天淡然一笑,“普通卡,顾名思义,凡踏入我通天城者,几乎人人可得。” “若没有这芸芸众生作衬,那高阶的紫霄神卡,又怎能显出尊贵?”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挥,虚空顿时浮现一幅景象——正是通天城内的街市。 只见一批获得黑铁、白银级别紫霄神卡的强者,悠然穿行于坊市之间。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这些人竟不约而同地将卡片挂在腰侧,明晃晃地展示着。 四周无数持普通卡的修士看得眼热,心中翻涌着羡慕、嫉妒,甚至夹杂着一丝渴望。 私语声此起彼伏,议论不断。 这些强者感受着旁人的目光,心头畅快,随即又踱步前往下一处,如法炮制,继续享受这份瞩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鸿钧越看越惊,眉头紧锁。 “莫非你在卡上动了手脚?设了迷魂阵法,扰乱他们心神?”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张稍高级别的卡片,至于如此招摇吗? “哈哈哈!”通天朗笑两声,“道友有所不知,此等行径,我称之为‘装腔作势’。” “眼下他们所为,尚属最低层次。” “可你瞧瞧,周围那些普通人,是不是一个个眼里发亮,恨不得立刻换上一张紫霄卡?” 这一番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鸿钧反倒来了兴致。 “哦?‘装腔作势’?这名目倒是新鲜。” “依你所言,这其中……还有不同境界之分?” 通天闻言一怔,旋即心中灵光一闪,一股顽皮之意悄然滋生。 教鸿钧学会“装腔作势”? 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也当一回凡俗眼中的“显摆之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忍不住暗笑出声。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自然有高低之别。” “最粗浅者,便是方才你所见的模样——毫无章法,纯粹为了炫耀而炫耀,走到哪儿亮到哪儿,生怕别人看不见。” 鸿钧点点头,若有所思。 通天接着道:“再进一步,谓之‘有意为之’。” “这类人清楚自己在装,也知道该怎么装,时机、场合、对象全都拿捏得当,目的明确,步步为营。” 鸿钧挑眉:“倒有些门道了。” “更高一层,则是‘无需刻意’。” 通天继续说道,“到了这个地步,已不必亲自开口张扬。 他人早已为你铺好台、搭好戏,你只需现身,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令全场震动。”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趣事,嘴角微扬。 鸿钧听得入神,仿佛有所触动。 通天见状,趁热打铁:“而登峰造极者,我称其为‘无形之势’。” “何为无形之势?”鸿钧迫不及待追问。 不知为何,这个词一出口,他心头竟莫名一震,仿佛冥冥之中与自己有着某种契合。 “所谓无形,便是超越形式本身。” 通天缓缓道来,“你无需刻意表现,甚至浑然不觉,可旁人看你一眼,便已五体投地。 你不说话,自有万般威势环绕周身。” “这才是真正的‘装腔作势’——无招胜有招,不动声色间,已震慑八方。” “因为,当你走过那些阶段之后,他们早已融入你的骨血之中。” “你往那儿一站,就是装逼界的巅峰!” 这番话一出,鸿钧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激动得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玉简……咳咳,失态了。 他轻咳两声,到底是一教之祖,迅速敛去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模样。 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波澜,心湖微荡。 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听闻的不过是寻常言语。 心里却忍不住泛起笑意——这家伙,还是这般张狂。 通天继续开口,语气悠然:“而且,装逼也分种类。 有明着来的,有暗地里不动声色的,还有那种看似无辜、实则拉风到极致的被动型……” 说着,便一条条细细道来。 玄丹楼内。 “九转金丹、破境丹、大罗丹、爆血丹……” 一个个名字如雷贯耳,从通天口中缓缓报出。 道玄与道清听得呼吸急促,连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第84章 永世不得超脱! “敢问师尊,这上榜之人究竟要凑齐多少?” 接引强压心中不悦,拱手一礼,沉声发问。 事已至此,再多计较也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实情。 至于昊天那边,他心中有数——无论是他们西方教,还是老子、元始,都不会让那人轻易得逞。 此言一出,殿中诸圣皆将目光投来。 鸿钧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答道:“此番封神,需正神三百六十五位,副神两千,另有天兵天将八万四千。” “竟要如此之多?” 四位圣人闻言俱是一震,眉头随之紧锁。 这个数目不算离谱,却也不轻。 若只论寻常门人,倒还勉强可凑。 可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被单独提出,显然非同小可,绝非随便拉人充数就能了事。 果然,还不等众人细想,鸿钧又开口了: “尔等无需过忧,四教之中,只需各自凑足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数即可。” “其余职位,自有洪荒散修与凡间英魂填补。” 既知避无可避,四圣只得进一步探问细节,以免将来被动。 “敢问老师,这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该由何人担当?” “此事由你四教自行商议。”鸿钧淡淡道,“议定之后,名录书写于榜上。 待杀劫降临,上榜者可借此护住真灵,不堕轮回。” 老子闻言,当即冷声道:“我道教仅有道玄、道清二人,断无上榜之理。” 元始微微点头,表示附和。 准提与接引虽心有不甘,但对方所言属实,也无法强求。 总不能为了两个名额,逼得老子彻底翻脸,断了道统传承。 且不说此举是否可行,真要撕破脸皮,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得罪一位混元圣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左右不过是两人罢了,暂且忍下便是。 可他们能忍,通天却不愿退让。 只见他唇角微扬,缓缓开口:“道友此话欠妥。 量劫当前,纵是准圣亦难保无虞,你门下二人焉能独善其身?” “况且,此次祸端本由阐教与西方弟子而起,你道教素来与阐教同气连枝,如今岂可置身事外?” 话音未落,老子脸色骤变,心头怒火翻涌。 他万没想到,通天竟如此决绝,直指要害,似要断其道脉。 眸光一寒,冷哼道:“依你之见,你截教门下尽是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流,乌合之众。” “莫说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便是填满整个封神榜,又有何难?” “更何况,封神榜就在你手。” “依贫道看,这一劫不如便由你截教一力承担,全数补上,岂不省事?” 他本不愿与通天交恶,但对方步步紧逼,意在断根,他也无需再留情面。 然而,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想到截教门徒百万之众,元始与准提眼中顿时闪过精光,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元始当即附和:“大兄所言极是。 截教弟子众多,多为不通天机之辈。” “与其放任他们扰乱天地秩序,不如尽数送上天庭,归昊天管辖。” “如此,也算给他们一条出路,免得日后劫难临头,千年修行毁于一旦。” 说着,他还朝准提悄然递了个眼神。 之所以急着表态,不仅因向来与老子共进退,更因自家门人牵涉其中。 若能借截教之力替死挡灾,何乐而不为? 横竖死的是别人,保的是自己。 准提心领神会,立刻接话:“正是正是。 截教根基深厚,门下浩繁,哪怕填满榜单也不过九牛一毛。” “何况仅需三百余人,实在不足挂齿。” 他心中打的主意与元始如出一辙——既然鸿钧明言此劫关乎四教,若能让截教独力承担,那西方教岂非安然无恙? 女娲面色骤冷,对几人言语极为不悦。 “师尊方才已言明,此劫起因乃是你等管束不当,致使门人恃强凌弱、肆意妄为。” “他们闯下的祸事,为何要让我截教子弟代为承受!” 话落之际,周身气势隐隐震荡,威压刹那弥漫开来。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大打出手。 “不错!想让我截教为你们门人担下因果,这般无礼要求,堂堂圣人竟也说得出口?” “莫非为了弟子,连脸面都不要了?” 伏羲虽刚踏入圣境不久, 但仗着有通天和女娲撑腰, 面对四人时半点不怯场,言辞锋利毫不留情。 心中甚至隐隐期待他们翻脸动手—— 正好借此机会,试试自己如今的斤两。 反观通天,在听见元始与准提等人言语后却神色平静,并非不动怒, 而是这一切,作为穿越而来的他早已预料。 否则也不会自降临此界起,便步步筹谋至今。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 元始与准提之间,恐怕早有勾连。 否则怎会只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就立刻出声附和? 固然因西方不愿卷入劫数, 但背后所图,恐怕远不止如此。 略一思忖,便已看透其中关节—— 自己的实力与截教之势,早已偏离原本天道轨迹。 正因如此,四人才不得不提前联手, 唯恐独力难支,到时无力应对。 想到此处,他意味深长地扫了四人一眼,默然不语。 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手段。 一时之间,紫霄宫内寂静如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感受到那股无形压迫, 老子深知僵持下去终非良策, 遂起身向鸿钧躬身行礼,提议道: “师尊,若各方皆不愿立誓,不如千年之后再议,如何?” “准。” 鸿钧轻应一声,身影随即在云床之上消散。 随着鸿钧离去, 四圣仿佛早有默契,齐步走出紫霄宫。 不多时,便抵达昆仑山腹地, 步入玉虚宫中。 四人对视片刻,各自出手布下禁制,隔绝内外。 阵法落定,接引开门见山道: “不知二位道友,对此番量劫有何见解?” 嘴上问得客气,实则心中已有几分盘算。 只是这念头太过冒险,尚不敢断言是福是祸。 究竟如何,还需回灵山后再与师弟细细推敲。 “如今局势于我等而言,确是不利。” “故望二位能与我兄弟同心协力,” “至少在劫波未平时,莫要再生内隙。” “以免让通天那厮有机可乘。” 老子眉心微蹙,低声开口。 他本不愿与通天为敌,可他也明白,这一回,避无可避。 既已避不开,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与准提接引结盟,虽难免落个勾结外人、欺压同门的名声, 但比起道统覆灭,这点闲话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所言极是。”元始随即附和, “更何况通天本身修为便在我等之上,” “更别提他手中握有诛仙四剑,还有伏羲女娲兄妹虎踞旁侧。” “若我等不携手共进,结局如何,二位想必心知肚明。” 说到诛仙四剑与伏羲女娲时, 他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即便联手,己方不过四位圣人, 而通天那边,至少需六圣并立方有胜算。 若再各自为政,胜机更是渺茫。 眼下别无良策,唯有先缔结盟约,稳住阵脚。 毕竟无论如何权衡,联手总比孤战更有生机。 “结盟一事,自无异议。” 准提淡然一笑,语气从容, 不仅应下联盟之议,更抛出一句令人振奋之言: “除此之外,贫道另有一策,或可为我等添几分胜算。” 三人闻言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急切问道: “何策?愿闻其详!” “二位可还记得当年北海那位鲲鹏?” 鲲鹏? 三人眉头同时一皱。 区区一个准圣之流,也能左右大局? 若真有这等本事,那还争什么,截教光准圣就不下数十。 见三人神色犹疑,准提却不慌不忙,缓缓续道: “若是我们联手助鲲鹏道友踏足混元之境,又当如何?” “别忘了,混沌钟至今仍无归属。” “一旦鲲鹏得证大道,老子道友再执掌混沌钟——” “这般布局,是否能为我们多争一线生机?” 三位圣人闻言默然,心中悄然权衡利弊。 倘若鲲鹏真能成就混元,己方便有五位圣者在列。 四人合力,足以攻破通天的诛仙剑阵;余下老子凭借混沌钟与太极图两件先天至宝,牵制伏羲、女娲不在话下。 待剑阵一破,局势顷刻逆转。 想到此处,三人眼中渐现光芒,仿佛已见截教败亡之景。 可转念一想,培育一位混元大罗金仙所需之资源何其浩大,过程何其艰难,心头又不禁泛起波澜。 此事岂是轻易可为?否则以老子与元始之能,哪怕耗尽家底,也早该再扶起一位门中圣人了。 “鲲鹏身为妖族妖师,纵使妖庭势微,依旧承袭不少气运。” “加之他曾创制妖文,又于天庭任职多年,积下不菲功德。” “要走这证道之路,未必没有希望。” “就看两位道友,可愿随我赌这一局了。” 准提洞悉众人犹豫,条分缕析地劝说道。 赌或不赌,其实早已没有选择。 除非他们甘心看着自家道统覆灭,弟子尽数上榜,永世不得超脱。 不然,便是不想赌,也由不得他们。 更关键的是,一搏尚存翻盘之机;若就此罢手,想要扭转乾坤,谈何容易? 老子与元始,真的会甘心束手就擒吗? 答案不言自明。 片刻沉默后,二人终于下定决心,牙关微紧,眸光坚定,低沉开口: “好,便依此计行事。” 回到三仙岛。 忆起四圣一同离去的情景,通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清楚得很,无论是原本的轨迹,还是如今的现实, 纵然圣人口称众生如蝼蚁,可真到了关乎门徒生死之时,又有几人能真正无动于衷? 便是那素来清静无为、号称忘情的老子,也无法彻底割舍亲情师谊。 至于伏羲与女娲,则神色淡然,并未太过在意。 第85章 养不熟的狼崽子! 在他们看来,哪怕此次量劫牵连圣人道统, 但以眼下截教之势,横扫洪荒不过是早晚之事。 除非道祖亲自干预,否则谁又能挡? 既如此,何必忧心忡忡? “封神将启,我也该细细筹谋一番了。” 通天低声自语,随即转向女娲。 “听说你昔日曾在昆仑山得了一枚灵珠子,可有其事?” 女娲一怔,眉宇间浮现疑惑。 “此事我从未对旁人提起,你是从何处知晓的?” “这等小事何须费力探听?”通天轻笑,“你把那珠子交予我便是。 此番量劫,少不得他的份。” 身为穿越之人,本就知晓灵珠子下落;何况如今道行圆满,推演天机不过心念一动,何须惊诧? “妹夫这是要开始布局了吗?” 伏羲笑呵呵凑上前,眼中满是兴致。 “既然你这么上心,等那灵珠子转世投胎,你便收他为徒好了。” 通天斜眼瞥去,满心无奈。 好端端一个威仪堂堂的伏羲,自从上次被自己揭穿在女娲面前装模作样之后,竟彻底放飞了自我。 整日嬉笑打闹,毫无高人风范,脸皮更是越来越厚,简直无可救药。 “收徒弟?好啊!我还从没带过弟子呢,想必挺有趣。” 伏羲一口应承,毫不迟疑。 反正那灵珠子本就是妹妹门中之物,收归门下也不算逾矩。 女娲眉头微蹙,略带担忧地望着他。 “你可别把孩子教歪了。” 不知为何,越看他那副模样,她心里越不踏实。 总觉得让这人教导灵珠子,十有八九会出岔子。 只得提前叮嘱一句,免得一颗好苗子,生生给带偏了。 “我……我真就这么不堪?” 伏羲踉跄一步,心头憋屈得几乎呕血。 好歹也是你亲哥啊! 我难道就一点面子都没有吗? “别盯着我看,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 见他满脸委屈地望过来,通天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直刺得伏羲心口发堵。 这两人,真是联手来气人的! 心里这么嘀咕着,脚下一点,转身便闪回了自己的洞府。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女娲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西方,灵山正殿。 “师兄,从昆仑归来后,你怎么一直眉头紧锁?” “莫非是在忧心接下来的劫数?” 看着对面人神色凝重,准提微微蹙眉,低声相询。 眼下局势虽不利,但他仍觉得此番量劫未必无转机。 “师弟,我已想出一个法子,或许能让我西方门人避开这场大劫。” “可这办法……我自己也拿不准是福是祸,这才左右为难。” 接引轻叹一声,语气沉重。 量劫无情,若能将弟子抽身事外,胜败反倒不再关键。 可这手段一旦施行,牵连之广,连圣人都不敢轻易决断—— 因为后果太重。 重到连天道之下最超然的存在,都不得不忌惮三分。 “什么法子?师兄但说无妨!” 准提眼前一亮,急忙追问,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 只要能让门徒避劫,哪怕冒些风险,也值得赌一把。 接引抬手布下禁制,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若我们将西方教更名为佛教,彻底脱离玄门体系,便不再受大劫约束。” “但这条路会引来何等后果,你也明白。” “万一触怒师尊,整个西方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说到此处,他眉宇间的阴霾更深了几分。 “什么?脱离玄门?” 准提失声惊呼,脸上写满震撼。 这念头太过疯狂——稍有差池,不等量劫降临,西方基业便已灰飞烟灭。 可细细思量片刻,他又觉心头一动。 良久之后,才压低声音缓缓道: “师兄,此计……或可一试。” “哦?你有何高见?” 接引略显讶异,侧目看向他。 “师尊曾言:合道之后,大势既定,鸿钧不出。” “我们脱离玄门,顶多算是背离师门,对量劫本身影响有限。” “毕竟封神榜上缺的是人,不是非得某几个名字不可。” “更何况,我等成圣之时,皆欠天道巨额功德未还。” “若西方毁于一旦,这笔债又由谁来偿还?” 准提淡然一笑,胸中自有筹谋。 他笃定,即便鸿钧震怒欲下杀手,天道也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既能躲过劫波, 更可趁乱招揽英才入我佛门。 长此以往,西方大兴岂不指日可待? 接引本就不愚,经此点拨,立刻领悟其中妙处。 双目渐亮,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好!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宣告天下!” 他猛地一掌拍下,终下决断。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纵声长笑,身形随即升腾而起,立于虚空之中。 元神沟通天道,齐声立誓: “天道为证!今日我接引、准提,正式退出玄门!” “为普渡苍生,将西方教改称佛教,愿天道共鉴!” 轰——! 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在万众生灵心头。 那是天道回应。 紧接着,在浩荡天威加持之下,二圣之声传遍洪荒四方。 刹那间,天地震荡,众生哗然。 “嘶——!!那两位西方圣人疯了吗?竟敢公然背叛玄门?”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西方教居然脱离了玄门体系,难道又要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要说胆大包天,我还真就服准提和接引那两位。 真想看看道祖会怎么收拾他们,最好直接把他们的圣位给撤了。” “话虽如此,但身为圣人,他们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做出这种事,必定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道友所言极是。 莫非……大劫将至?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劫难,竟能让圣人都吓得先自保脱身?” “哎呀!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越想越可怕啊!” “……”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混账东西!大师兄,这两个无耻之徒简直是无法无天!” “竟敢背弃师门,难道就不怕师尊一怒之下降下天罚吗?” 元始咬牙切齿,心中又惊又恼。 惊的是,接引与准提竟敢如此放肆,公然违逆鸿钧威严,等于当着整个洪荒的面扇祖师耳光。 恼的是,若真让他们成功脱离量劫,将来灾劫降临之时,岂不是只剩道教、阐教两派独撑大局? 自己与师兄纵然联手,又如何能抗衡截教那般庞然大物? 莫非先前在紫霄宫结下的盟约,不过是他们用来麻痹自己的权宜之计? “二弟,不必太过担忧。” 老子神色微动,片刻后便恢复镇定。 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相信那两人不会不懂。 既然明白利害关系,这份同盟便不会只是敷衍作假。 否则一旦与通天正面冲突,谁来助他们抵御强敌? 不过对于二人此举,内心仍存几分敬佩。 既能设法避开劫数,又能伺机而动; 若形势不利,随时抽身离去,毫发无损。 反观自己这边的道教与阐教,无论胜败都必须死战到底。 毕竟根基早已深植于玄门之中,无法轻易割舍。 不像接引、准提,本就是从旁门左道起家,根基不稳,反倒成了他们今日脱身的优势。 倘若我们也学他们另起炉灶,岂不是自毁宗脉? 想到此处,心头悄然升起一丝戒备。 作为四圣之中道行最深、实力最强之人, 他对那两位虽谈不上完全了解,却也清楚他们惯用的那些阴柔手段。 若不留神防范, 恐怕还没等到量劫结束,自家门下的弟子就被悄悄渡化得七七八八了。 …… 天庭,凌霄宝殿。 “哼!竟敢背叛老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昊天冷笑着,眉宇间透出一抹幸灾乐祸。 心里已经开始期待鸿钧降下雷霆之怒。 然而一旁的瑶池却始终沉默不语。 她心知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以接引与准提的智慧和地位,怎会看不出此举后果? 明知危险仍执意而为, 说明他们早已预料到一切,甚至已备好了应对之策。 否则,断不会贸然出手。 “哼!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紫霄宫内,高坐云床的鸿钧猛然冷哼一声,眼中怒意翻涌。 早在当初分封圣位之时,他就窥见未来有此变故。 虽然早有预感,可真正发生时,依旧难以压抑心中的震怒。 无奈天道护体,规则束缚,纵使愤怒滔天,也无法立刻施以惩戒。 三仙岛,碧游宫。 通天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一脸轻松的接引与准提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想这么轻易就躲过这场浩劫? 做梦! 佛本源于道统,哪怕脱离玄门,根脉仍在。 这其中的因果牵连,岂是一纸声明就能斩断的? “一千年之后,我会送你们一份厚礼。” “只希望到时候,你们别被吓得太厉害。” 低声呢喃一句,语气满是嘲讽。 随即收回视线,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布局。 眼下五帝刚刚完成第一任传承, 距离封神大劫开启,尚有一万余年。 正好趁这段时间广收门徒,壮大截教势力。 念头一起,抬手向虚空中接连打出数十道灵光。 不久之后,截教诸位长老陆续赶到。 “我等参见教主!” “免礼。” 通天轻轻一拂袖,将众人托起,在众人好奇注视下,淡然一笑。 “有消息传来,千年后截教将举行入门考核。” “凡属人族子弟,皆可前来参与试炼。” 第86章 布下天罗地网! 众长老听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如今截教门人既要镇守通天城,维持城中秩序,打理日常事务; 又要前往天庭与地府担任职司,人手早已捉襟见肘。 许多积攒的功德与气运,都因无人可用而白白流失。 若能趁此机会广纳新徒,正可缓解燃眉之急。 更不必说,此举还能壮大教派根基,提升整体声势。 截教的兴盛之势,或将再进一步。 如此良机,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唯有为首的青玄子,眉峰微蹙,略带疑虑地上前一步。 “敢问教主,此次收徒,仅限人族,其余各族修士皆不纳入吗?” 通天目光微动,见他一语中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开口道: “只收人族,此事本座自有考量,你们照令传讯即可。” 青玄子闻言,躬身应诺,与其他长老一同退下。 回到长老堂后,众人商议片刻,便迅速在人族各地散播消息。 不出数日,这则讯息便如疾风般席卷整个人族疆域。 无数凡夫俗子、修行之士闻之振奋,心潮难平。 那些久候多时者,更是恨不得时光飞转,早日踏入截教山门。 毕竟截教威名早已响彻洪荒。 哪怕只能做个洒扫杂役,也远胜于他教亲传弟子。 未及多久,消息再度扩散至整个洪荒。 众多翘首以盼的异族修士,一听仅收人族,顿时群情激愤。 其中不乏大罗金仙乃至半步准圣之辈。 “凭什么只收人族?我等苦修万载,岂能被如此轻视!” “老天无眼啊!人族不过蝼蚁之辈,何德何能独占机缘?” “呜……行李都打点好了,结果告诉我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只要能进截教,让我献宝、立誓、断因果都行!” “不如我们联名上三仙岛,请通天圣人收回成命!” “……” 就在洪荒众生怨声载道之际, 玉虚宫中的老子,神色却隐隐凝重。 自从察觉通天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以来, 他对这位师弟的一举一动,无不暗自推演,反复揣度。 无论事大事小,皆不敢轻忽。 然而至今为止,通天城的真实用意仍如雾里看花,不得其解。 如今又开启新一轮收徒, 他绝不相信这是随意之举。 极有可能,是为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布下的棋局。 否则为何偏偏选在此时—— 正是诸圣齐聚紫霄宫议定封神之后? 其中必有深意。 只是具体谋划究竟为何,眼下尚难参透。 反观准提与接引二人,并未对此多加关注。 西方教——哦不,如今已称佛教——已然跳出量劫之外。 纵使通天有何图谋,他们也无所畏惧。 至于天庭之主昊天,本就与通天交好。 况且此次劫数本就是为了填补天庭空缺职位而来, 他反倒最为安心,甚至隐隐期待。 盼着通天手段尽出,将诸圣座下得意弟子尽数送上封神榜。 唯有元始天尊,悄然召集门下众徒,沉声吩咐: “万年之后,封神之劫将启,此劫直指圣人门庭。” “尔等速往洪荒各地,择才收徒,代劫应命。” “玉鼎,你留下。” 一听劫难将至,且矛头直指自家教派, 阐教众弟子无不震惊失色。 不及多言,匆匆向师尊行礼后,便四散而去,奔赴四方寻觅传人。 唯余玉鼎一人静立殿中,神情困惑地望向元始。 “弟子斗胆请教,师尊留我,可是另有要务?” “本尊已推演出你那有缘弟子所在方位,循此而去,将其收入门下便是。” 元始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灵光自袖中飞出,没入玉鼎识海。 那是关于他未来弟子——杨戳——的踪迹指引。 “多谢师尊成全!” 玉鼎心头一热,深深叩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跟随元始的指引,急匆匆地离开了昆仑山。 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奔目的地而去。 杨家村。 瑶姬正带着几个孩子在院中嬉戏,忽然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不祥之兆悄然逼近。 “糟了……莫非事情败露了?” 她脸色微变,嘴唇轻颤,低声呢喃。 咚!咚! 天边骤然响起沉闷的战鼓声,如同雷鸣般滚过长空。 瑶姬猛然抬头,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云端杀气腾腾,旌旗猎猎。 虽说她是昊天的妹妹,但因化形较晚,道行尚浅。 加之连生三子耗损本源,如今早已不堪重击。 面对成群结队的天兵天将,哪里还有半分胜算? 她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年幼的杨婵,冲着两个儿子和丈夫嘶喊:“快走!我哥哥派人来抓我们了!” 话音未落,身子却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原来她这才发现,杨天佑早在她开口前就已察觉异样,竟连看都不看妻儿一眼,转身便逃,只留下仓皇背影。 ‘这……就是我托付终身的男人吗?’ 滚烫的泪珠滑落脸颊,心口像被利刃刺穿一般疼痛。 天旋地转间,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她猛然记起三个孩子还在身边。 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强撑住清醒。 再不敢多留片刻,抱着杨婵拔腿狂奔,边跑边唤另两个孩子跟上。 余光掠过天空,正巧看见杨天佑被天兵围住,顷刻间命丧当场。 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咬牙加速——她不能停下。 然而凡胎肉体怎敌得过天将神速? 很快,追兵便逼近身侧。 就在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之时,一声怒喝划破虚空: “住手!谁准你们动她!” 紧接着,玉鼎缓缓现身,步履从容,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倨傲。 身为圣人门徒,他向来自视甚高,承袭了元始那份对天庭的轻蔑。 太白金星见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亲至,不由迟疑片刻:“真人何故阻拦?此乃天庭要犯,不可放纵。” “人,我护定了。”玉鼎冷冷一笑,“你敢如何?” 言罢,大罗金仙的威压倾泻而出,天地为之色变。 那股凌厉霸道之势,令太白金星眉头紧锁。 可他毕竟是昊天心腹,深知天帝对道、阐、佛三教弟子恨之入骨。 若此时退让,岂非打君主的脸面? 于是硬着头皮抗衡压力,朗声道:“此等人犯,天命所追,恕难从命!” 旋即转身下令:“还不动手,更待何时!擒下逆贼!” “遵令!”众天兵齐声应喝,挥刀扑向瑶姬。 玉鼎勃然大怒,眼中寒光一闪,竟真起了杀心。 冷哼一声,祭出斩仙剑,剑光横扫,逼退大片天兵。 趁着混乱,瑶姬再次携子女夺路而逃。 不多时,躲进一处隐蔽山洞。 望着大儿子杨蛟满身伤痕、气息微弱,再回想丈夫弃家而逃的决绝模样,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云华仙子,别来无恙。” 一道低沉声音忽自洞内响起,黑云老道缓步而出。 “求前辈救救我孩儿!求您开恩!” 瑶姬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双膝跪地,叩首哀求。 “贫道此来,正是为此事。”黑云微微一笑,“只是杨蛟福缘深厚,这副肉身……怕是保不住了。” 忆起通天教主的嘱托,他心中了然。 此前他还疑惑为何要亲自走这一遭,如今一看杨蛟根骨与慧性,顿时明白几分。 此子佛缘深种,若入西方,前程不可限量。 难怪师尊特意安排。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瑶姬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她身为修道之人,自然懂得舍身换命的道理。 更何况,孩子还能有更大造化,做母亲的又怎会不愿? “既然如此,随我去三仙岛走一趟吧,后续自有教主定夺。” 黑云抬手虚扶,将她轻轻托起。 话音刚落,袖袍一展,卷起四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山洞之中。 随即没入山洞深处,身影转瞬不见。 他刚离去不久,天兵天将才匆匆赶到。 待他们四下搜寻,却发现瑶姬与三个孩子早已踪迹全无。 太白金星衣袍凌乱,气息不稳,见状顿时怒火中烧。 为了追捕她们,他不惜暴露自己多年隐匿的巅峰大罗金仙修为,耗费心力布下天罗地网。 可人却在眼皮底下被人救走,如同掌中沙粒悄然流散。 这般结果,怎能让他不恼羞成怒? 然而事已至此,纵然再恨也无济于事。 他在心中将玉鼎真人狠狠咒骂了一通,最终只得咬牙挥袖,愤然下令: “撤!随我返回天庭,向天帝复命。” “云华参见教主。” 碧游宫中,瑶姬望着通天教主那不怒自威的神情,连忙拉着三个孩子跪拜行礼。 “不必拘礼。” 通天轻轻抬手,语气温和如春风拂柳,“你元气受损,不如先去三仙岛休养些时日。” “多谢圣人垂怜,可此事因我而起,实在愧对兄长。” 瑶姬摇头婉拒,声音微颤,“只求圣人能照拂我这三个孩儿,云华来世结草衔环,亦不忘此恩。” 她心里清楚,此去赴罚,生死难料。 自幼受兄长庇护,如今却因私情触犯天规,连累他威信受损。 若自己安然躲进仙岛逍遥度日,岂不让昊天沦为三界笑柄? 这等苟且之事,她如何做得出来? “既你心意已决,便随你去吧。” 通天并未强留,只是淡淡一笑,“至于这三个孩子,你尽可安心,本座自有安排。” 他深知昊天虽为天帝,但念及血脉亲情,断不会下死手,顶多囚其于桃山之下罢了。 “谢过圣人,云华告辞。” 她俯身重重叩首,指尖轻抚三个孩子的脸庞,泪水无声滑落。 柔声叮嘱几句后,狠心转身,踉跄而去,再未回头。 就在此刻,殿内清风微动,女娲现身而出。 第87章 对付通天圣人?! 她素手一指最小的杨蝉,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此女与我有缘,不如归入我门下。” 原来方才她正在静修,忽感心血翻涌,预知因果,特来此处应劫了缘。 通天微微点头,任由她将杨蝉带走。 旋即目光落在杨蛟身上,缓声道:“你可愿替我办一件大事?” “蒙圣人相救,保全一家性命,杨蛟万死不辞!” 虽未踏修行之路,但他早从母亲口中听闻圣人神通广大,此刻毫不犹豫便应承下来。 “很好。” “你们一家遭此劫难,实乃西方某圣暗中算计所致。” “你根性向佛,可前往西方修行,静候我号令行事。” 通天简要道出准提道人的图谋,随后袖袍一扬,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只金光熠熠、生有六翼的灵虫——正是日后名动三界的六翅金蝉,亦为西游之劫的关键人物。 “弟子谨遵法旨!” 得知祸事根源竟出自西方,杨蛟双目含恨,胸中怒焰翻腾。 若非眼下无力反抗,真想立刻杀入极乐世界,血洗那帮伪善之徒! “善。” 通天嘴角微扬,挥手间将无数经义秘法打入其识海,随即撕裂虚空,将金蝉置于西方一棵菩提树上。 做完这些,他看向黑云童子,含笑道:“杨戬乃人仙之体,出身虽非绝顶,根基却也不俗。 今后便交由你调教,待封神之劫开启,望他能崭露头角。” 黑云先是一怔,继而上下打量杨戬几眼,咧嘴笑了:“教主放心,此子天生三目,神魂凝实,又具人仙血脉,将来必成大器!贫道定倾尽所学,让他在乱世之中一鸣惊人!” 话音未落,便一把拎起杨戬,急匆匆赶回洞府。 接着又召来镇元子,两人低语良久,似在密谋什么要紧之事。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云华!你真是让我颜面扫地!” 昊天盯着眼前泪痕斑斑、满面愧疚的妹妹,怒不可遏。 我前脚立下天规,你后脚就带头违逆,天下哪有这样的妹妹? 殿中诸仙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昊天,这事不能全怪云华。” “圣人布局,我等纵然小心提防,又能改变什么?” 同是女子,纵有千般怒火、万般不甘, 可瞧见云华那副模样,瑶池心头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事情已经查明,杨天佑那厮,原是西方教安插的人。” 昊天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透着彻骨恨意。 若非杨天佑早已在太白金星的追杀下魂飞魄散, 他定要将其神魂拘来,以九幽冥火焚炼亿万年,方解心头之恨。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狠辣。” 瑶池冷哼一声,眸中寒光凛冽。 可一想到背后站着的是圣人,心中又不免泛起一丝无力。 圣人之下,不过尘埃。 这话并非虚言。 哪怕她与昊天贵为天帝天后,面对那等存在,也只能束手无策。 “你且安心,此仇朕必报!” 昊天面露凶光,转头望向瑶姬,语气森然。 “云华,此次你触犯天规,朕判你在桃山闭门思过一万年,不得踏出半步。 你可服罪?” “云华愿受责罚。” 瑶姬低头行礼,眼圈微红,满面愧疚。 她心里清楚,这惩罚看似严厉,实则对修行者而言,不过是静修一段时日罢了。 比起所犯之罪应得的惩处,已是宽宥至极。 正因如此,心中那份自责反倒愈发沉重。 昊天目光扫过诸仙,声音冷峻如霜: “传朕旨意——云华仙子无视天律,私通凡人。” “念其情有可原,特赦免死罪,罚于桃山面壁万载,以示警戒。” “若有再犯,立斩不赦!” 就在昊天下令将瑶姬囚于华山之际, 北海深处的妖师宫中,却突现四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贫道拜见四位圣人,不知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鲲鹏强压心中惊涛,望着眼前老子、元始并西方二圣,神色戒备至极。 若非忌惮四人威能,恐怕他早已化风而去,遁入虚空。 “道友莫慌,我等此来,并非寻衅,而是为赠你一场大机缘、大福缘。” 准提笑容温和,语气温和似春风。 可越是这般和颜悦色,鲲鹏越觉心头发毛。 准提何人? 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祸根之一。 无论人才宝物,张口便是“与我西方有缘”。 如今竟如此客气? 怎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见他全身紧绷,准提脸上掠过一抹尴尬。 好在他素来脸厚,略一掩饰便若无其事。 “还是由我说吧。” 老子瞥了准提一眼,上前一步。 “鲲鹏道友,你可愿求证大道?” 啊?! 鲲鹏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 证道?谁不想登顶大道? 想到方才准提所言的“大造化”,他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连忙整衣施礼,恭敬道: “先前失礼,还望诸位恕罪。” “敢问太清圣人,究竟有何指教?” 老子抚须轻笑,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我四人今日前来,正是为此事商议。” “条件只有一个——万年之后封神劫起,为对抗截教,需你届时出手相助。” 闻言,鲲鹏先是怔住,继而心神剧震,脸色大变。 他们……想动截教? 想对付通天圣人?! 嘶——! 身为久居北冥的老牌准圣,他岂会不知截教如今有多恐怖? 不说那百万弟子个个修为惊人, 单是那些长老,便有不少实力与他不相上下。 更何况还有三位圣人镇守教内, 其中通天更执掌诛仙剑阵,非四圣联手不可破! 真要站到对立面,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念头未落,鲲鹏已断然拒绝: “圣人美意,鲲鹏心领。 但此事恕难从命。” 开什么玩笑! 证道固然诱人,可成不成还在两说。 若因此得罪通天,就算侥幸得道,也难逃日后清算。 这点利害,他看得分明。 “哼!果然是卵生湿化、走兽飞禽之流,胆怯如此!” 元始冷冷嗤笑,眼神中尽是不屑。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直让鲲鹏气血翻涌,胸中憋闷。 可面对圣人威压,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发作。 那感觉,真叫一个痛快淋漓。 “道友不必急着推辞。” “你之所以对通天心存忌惮,说到底,不过是怕他日后寻仇罢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们没有把握抗衡于他,又岂会贸然前来?” 接引轻诵佛号,言之凿凿地说道。 见对方仍有疑虑,不等回应,便将几人的谋划和盘托出。 第88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可听说过混沌钟?我佛门有一位弟子,名唤陆压,实为最后一只金乌转世。” “若有他血脉相助,再凭我四人联手之力,寻得混沌钟并非难事。” “到时,老子道友可用太极图与混沌钟牵制女娲、伏羲二人。” “我们四个则趁势攻破通天的诛仙剑阵。 如此局面,你还惧怕什么事后清算?” 此言一出,鲲鹏尚未反应,老子与元始已心头一震。 混沌钟之事他们知晓一二,可陆压的身份,准提二人却从未提起。 这手藏得,着实深沉。 若非今日为拉拢鲲鹏,还不知要瞒到几时。 老狐狸! 老子和元始心中暗骂,面上却波澜不惊。 反倒是鲲鹏,心头微微一动。 倘若真有胜算…… 自己加入其中,借此契机证道,似乎也未尝不可。 毕竟截教已然败落,这些圣人真会容许诛仙四剑继续握在通天手中? 一旦失了剑阵依仗,就算通天日后报复,自己打不过,逃总还是能逃的。 念头一转,脸上仍做出犹豫之色,低声问道: “只是贫道担忧,万一通天圣人联合女娲、伏羲两位圣人,事后追究起来,该如何是好?” 四圣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彼此对视一个眼神,并未点破。 “无须忧虑。 若通天真敢寻你麻烦,我等自不会坐视不理,尽可安心。” 得了这般承诺,鲲鹏躬身行礼,语气沉稳。 “多谢四位圣人成全。” 三仙岛,碧游宫内。 “启禀教主,东海龙族烛龙求见。” “带他进来。”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袖袍轻挥。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节骨眼上登门,必有所图。 只是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他不由得陷入思量。 片刻后,烛龙缓步而入,神色恭敬至极。 “烛龙拜见教主。” “何事前来?”通天回神,淡淡扫他一眼。 “惊扰教主清修,小龙惶恐万分。”烛龙扑通跪下,额头触地,“近日龙族气运衰微,日渐凋零,恳请教主开恩,赐下一线生机。” 接连叩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若是昔日那些老牌大神通者见到这一幕,定会瞠目结舌—— 这真是那个桀骜不驯、见谁怼谁的烛龙? 可烛龙心里清楚得很。 气运之事玄奥莫测。 当年龙族杀业太重,若非祖龙及时醒悟,发誓镇压四海以赎罪孽,族群早已覆灭。 即便如此,如今龙族也早已不复往昔辉煌。 若再不设法振兴气运,怕不出几个元会,洪荒之中便再无龙族踪迹。 他又怎能甘心? “办法并非没有。”通天沉吟片刻,“但眼下时机未至。 若我现在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们。” “你先回去,待机缘成熟,本座自会派人寻你。” 其实振兴龙族的手段,他心中早有数。 无非是九龙鼎、天子龙气、龙门、化龙池这几桩。 可九龙鼎牵涉大禹治水,尚不到现世之时; 天子龙气更在其后,如今更是无法显现; 龙门还未到开启之期,化龙池又不知被祖龙藏于何处。 否则,仅凭化龙池之力,龙族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多谢教主慈悲!多谢教主指点!”烛龙激动不已,连连磕头。 有了这句话,他知道,龙族的命运已有转机。 只待具体施行,便可彻底摆脱危局。 “罢了,退下吧。”通天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叩拜不停。 “是,小龙告退。” 光阴如梭, 千年岁月转瞬即逝。 紫霄宫内,七位圣人再度齐聚一堂。 “若我等仍执迷于前番争执,封神之事恐难再行推进。” “不如这样——我遣化身前往天庭,为昊天炼制灵丹,权当替门下弟子应劫,如何?” 老子心中有数,事不过三。 他默然片刻,抬手轻点头顶庆云,一道身影自其中缓缓走出,正是他的善尸分身。 “见过道友,此行辛苦你了。” “本源同出,何谈辛苦。” 善尸微微摇头,身形一闪,消散于大殿之中。 老子望着空荡之处,伸手在封神榜上郑重写下“太上老君”四字。 心头也随之松下一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命道玄、道清二人闭关潜修,不涉红尘, 道教这场劫数,总算有了转圜余地。 通天冷眼旁观,神色未动。 太上老君上榜,早已在意料之中。 毕竟道教门徒寥寥,欲保传承,老子唯有舍出部分因果。 其余五圣却皆是一怔。 便是元始与准提这等血脉相连、盟约在先的兄弟,也不由心头微震。 准提合掌低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我西方佛教早已脱离玄门体系,此次量劫,不应牵连我教。” “依贫僧之见,封神之责,不如由通天道友的截教来承担更为妥当。” 既已结盟,便等于与截教立于对立之势。 他这话出口,语气平和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字里行间,竟似截教本就该担此大劫一般。 伏羲与女娲脸色骤寒,怒目而视。 正欲开口斥责,通天却冷笑两声,声如裂帛—— “脱离玄门?你在做梦!” “尔等佛法源于我玄门根脉,岂能凭一句誓言就撇清干系?痴心妄想!” “佛即是道,本为一体!”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就连藏于幕后静观的鸿钧,也为之精神一振。 “教主所言极是!尔等佛门圣者皆从师尊处得授大道真传,如今怎敢妄称脱离?” “莫非真将我等视作无知稚童,随意哄骗?” “这一场封神杀劫,西方佛教休想置身事外!” 伏羲猛然拍案而起,声震穹顶,眼中杀机凛冽,毫不掩饰。 想让截教门人上榜? 此番大劫,定要将你西方佛土连根拔起! 老子与元始对望一眼,面上不动分毫,心底却早已暗喜。 虽为盟友,但西方二圣随时抽身,早让他们心生不满。 如今有机会将佛门重新拖入劫中,岂会放过? 唯有如此,联盟才真正牢固,彼此牵制,再无退路。 准提与接引心头一紧。 那一句“佛即是道”,听得他们头皮发麻,气血翻涌,几乎按捺不住怒意。 若真被卷入量劫, 不仅千年前立誓避祸的心机付诸东流, 更可能触怒道祖,招来反噬。 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接引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开口: “道友此言,贫僧不敢苟同。” “佛教位列八百旁门,与玄门毫无渊源,何来‘佛即是道’之说?” “我等虽曾列师尊门墙,然千年前早已发誓断绝关联,专修大乘佛法。” “这顶帽子,恕难接受。” 准提随即附和,接过话头: “还请尽快填写封神榜单。 至于佛道归属,早已得天道印证,不必再做纠缠。” 说着,将封神榜轻轻推向通天。 他深知,再争下去,局面或将失控。 不如速战速决,搬出天道之名,终结此议。 “若本座偏要追究呢?” “你要真想脱离玄门,也非不可——先把鸿蒙紫气交出来,连同你们手中的至宝一并奉还!” “借我玄门之道成就圣位,今日却妄言割席,谁信?” “这事,不管你认不认,事实摆在那里!” 通天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天道之名?那又如何? 你西方二圣借玄门之力证道成圣,此事早已板上钉钉。 如今却想轻飘飘地抽身而退,跳出这场量劫? 简直是痴人说梦。 接引与准提闻言,顿时语塞,面面相觑。 只觉头大如斗,愁云惨淡地压在眉心。 那鸿蒙紫气牵系着圣位根基,十二品功德金莲更是镇守西方气运之重器。 若真将这些交出,纵然能避过劫数,又岂非自断根基、元气大伤?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连连,只得悄然将目光投向老子与元始,期盼他们能开口相助。 然而—— 老子与元始仿佛早有默契,各自垂眸不语,宛若未闻。 若非顾及昔日结盟的情分,怕是连几句冷言冷语都要抛出来落井下石。 又怎会真心替他们解围? 除非脑子出了毛病才可能! “怎么?沉默就能当没这回事?” 通天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继续逼问: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其一,乖乖入劫,不必再立什么誓约,各凭手段争一线生机。” “其二,交出鸿蒙紫气、十二品功德金莲,还有那加持神杵,从此让佛门彻底脱离玄门体系!” 见二人依旧低头不语,通天索性趁势施压,步步紧逼。 至于会不会因此招恨? 他反倒乐得如此——最喜欢看准提等人憋屈恼火却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模样。 伏羲作为通天最坚定的支持者,立刻上前附和: “教主所言极是,两位还是尽快决断为好。” “莫要在此拖延时辰,惹得师尊不悦,徒增麻烦。” 语气之中满是催促之意,神情不耐已极。 就连一向置身事外的女娲,此刻也缓缓开口: “我劝两位道友三思而后行,免得闹得彼此难堪,伤了同门情谊。” 话虽温和,那双似水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凛冽寒光。 看得接引与准提心头一颤,脊背发凉。 第89章 挖坑埋人! 准提心中叫苦不迭,暗中传音给接引:“师兄,眼下该如何是好?” 原以为此番前来不过是旁观局势,捡个便宜瞧热闹罢了。 谁料不仅戏没看成,反而成了众矢之的,被推上风口浪尖。 心中那份憋屈,简直难以言表。 接引长叹一声,神色黯然: “罢了……事到如今,已是无力回天。 这一局,确是我谋划失策,一时昏聩所致。” 归根结底,这次想要另辟蹊径、摆脱玄门掌控的主意,正是出自他手。 妄图钻天道与量劫之间的空子。 可眼下局面已定,再多挣扎也不过徒劳无功。 毕竟,鸿蒙紫气与功德金莲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而不交出这些根本之物,所谓的“脱离玄门”,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进退维谷,困于死局。 更糟糕的是,忙活一场,非但毫无所得,反落了个背离本源的罪名, 惹来道祖鸿钧不满,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了家。 这时,元始忽然淡淡开口: “二位道友,此事不如就此作罢,何必执迷不悟?” 脸上一副悲悯体谅之色,语气诚恳至极。 可听在接引与准提耳中,却如针扎一般刺心。 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怎能瞒得过他们? 若是换做自己处在元始的位置,恐怕早就火上浇油、推波助澜了。 虽能理解对方心思,可被人当面装模作样地劝退,终究令人愤懑难平。 只是形势逼人,强弱分明。 不答应又能如何?遮掩敷掩皆无用处。 最终,两人只能忍气吞声,咬牙点头,勉强应允下来。 通天见状,嘴角微扬,满意地扫了一眼空置的云床,朗声道: “老师,我等已有定论。” “除却榜上已有之名,其余人选悉数由我四教自行争夺。” “谁能上榜,全凭机缘造化,您看可妥?” 老子眼角微微抽搐。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纯粹是挖坑埋人! 封神榜上,目前仅有一人落笔署名——正是他自己。 说什么“除却榜上有名者”,说得好像大家都签过名字似的,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让人去哪儿理论? 就在此时,虚空微动,鸿钧身影悄然浮现于云床之上。 “既已议定,便各凭因果行事。 一旦上榜,不得反悔。” 众人齐声领命。 片刻后,老子起身询问: “敢问老师,封神之人何时降世?封神榜又当于何时交付于其手?” 毕竟眼下榜单仍握在通天手中,此事若不明晰,对他一方而言终归被动。 封神尚未开启,便已折损一尊善尸分身。 他绝不愿落得个处处受制的下场,沦为任人宰割、无力还手的棋子。 准提三人听罢,目光齐刷刷投向鸿钧所在之处。 “九千年之后,天命所归的封神之人将降生于世,身带飞熊入梦之兆。” “至于封神榜,待那天选之人拜入尔等四教之一时,便交由该教暂为执掌。” “届时自有定数安排。” 紫霄宫中,鸿钧那冷淡如霜的声音再次回荡开来。 六位圣人神色微凝,心头一震。 此言透露出两条关键讯息: 其一,那位命中注定的封神者,将会投入四教中的一门。 其二,谁能收此人入门,谁就能暂时掌控封神榜。 无论哪一条,只要占得先机,在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中便能占据极大主动。 刹那间,除通天之外,其余六人心思翻涌,神情各异,已在暗中盘算布局。 “若无他事,尔等退下吧。” “我等告辞!”七圣齐声应诺。 走出紫霄宫后, 或许因元始方才落井下石之举仍在心头作祟, 准提与接引冷哼一声,朝他方向不屑地瞥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去,匆匆返回西方极乐。 实属无奈——此前误以为佛教可避开此次量劫,未曾提前叮嘱门下弟子。 如今若不赶紧交代几句,他们终究难安。 尽管众弟子一头雾水,但面对圣人召唤,谁也不敢耽搁。 片刻之间,佛门上下弟子尽数被召回归位。 望着眼前这支虽良莠不齐、却已颇具规模的队伍, 准提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欣慰笑意。 他整了整神色,正色开口: “千年前,道祖于紫霄宫召集我等七圣,共议新一场天地大劫。” “此劫关乎天庭封神,今日召集你们,正是为此事而来。” 见众弟子面露困惑,准提也不急躁,耐心详述缘由。 待把来龙去脉讲明之后,如同老子与元始一般,他也悄然立下两道禁令: 其一,九千年后,务必在人族之中寻得具飞熊入梦异象之人,不惜一切将其带回。 其二,非必要不得擅离洞府,须闭门诵经,静候劫波过去。 唯有通天,始终不动声色。 因为他比别人多了两重优势。 一是早已知晓那飞熊入梦之人,正是姜子牙与申公豹。 二是凭借推演大道圆满之法,纵使天机紊乱,也能清晰窥见二人转世之踪迹。 当其他三教还在盲目搜寻、如同盲人摸象之际, 他只需安然等待二人出世即可。 而那时,正好可以狠狠摆他们一道。 想到此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能以凡躯之身,竟与接引、准提并列为洪荒三大祸胎, 申公豹的本事,通天心里再清楚不过。 一句“道友且留步”,几乎坑尽截教精锐, 间接导致昔日鼎盛一时的截教,沦落到门庭冷落、弟子稀疏的地步。 这般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若落在佛门手中,岂非妙趣横生? 更进一步,还可让黑云老祖暗中给申公豹灌输些厚黑之道, 一个送入佛门,一个送往阐教。 待到封神开启之日,坐看这两派自相残杀,内耗殆尽。 越想越是畅快,通天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元始、准提等人气急败坏的模样。 那一声声低笑,阴险又得意,听得女娲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寒颤。 “喂,你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笑得这么渗人。” 通天一怔,猛然回神。 见女娲正狐疑地盯着自己,即便他脸皮再厚,也不由老脸微红。 轻咳两声掩饰窘态,连忙转移话题: “没什么,还是先看看考核的情况吧。” 话音未落,不等女娲回应,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手臂结实有力,紧紧环住她纤细腰身。 心念一动,虚空中顿时浮现一面巨大光幕, 画面中正是一群前来参加试炼的人族子弟。 虽说此次并未广邀外客观礼, 但因通天城近在咫尺, 仍有不少修士闻风而至,凑热闹者络绎不绝。 更有无数渴望加入截教的修行者,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一幕幕哭天抢地、诉苦喊冤的场景,活脱脱像极了一出悲喜交加的长篇大戏。 无数暗中观望的大能与四圣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再加上人族那浩瀚如星河般的数量, 刹那间,亿亿亿亿万里虚空尽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 各色灵光闪烁,法宝神通交织辉映,照亮了整片天穹, 其间夹杂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气息, 吓得附近水域的生灵纷纷潜入深渊,蜷缩颤抖,不敢露头。 而在考核大阵之外, 时不时便有一批又一批人族凭空浮现于虚空中—— 皆因心术不正、图谋私利, 被阵法察觉后直接剔除,尽数抛出。 通天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你既存了歪念,就得承受被揭穿后的代价。 因此每一个被甩出来的人,都被暗中动了手脚: 有的突染重疾、寿元骤减;有的横死街头、惨遭劫难;还有的莫名其妙遭遇灾祸。 总之不出多久,这些人便会以各种缘由悄然陨落,无人问津。 岁月如流。 转眼之间,千亿之众历经大阵筛选,最终仅余十多亿人留了下来。 虽说人数依旧庞大, 但比起那被淘汰的恐怖数目,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其中真正因居心不良被清除者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皆是因资质、气运或机缘不足,与截教失之交臂。 此刻,那些落选之人散布在东海之上, 遥望着远处缥缈的三仙岛,眼中满是渴望。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捶胸顿足,泪流满面,神情凄然至极。 围观的修士们见此情景,并未取笑,反倒心头微颤,似有共鸣。 毕竟他们当中不少人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失败, 那种与传说中的道统擦肩而过的遗憾,至今仍刻骨铭心。 “考核已毕,此次未过者可自行离去,下次收徒大典仍可再来尝试。” “具体时辰,日后自会通告。” 伏羲冷眼扫过这群失落的人族,语气平静地宣布。 他虽不知通天为何格外看重人族,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中揣测对方深意。 须知此人早在大罗境界时,便已推演出自己将得河图洛书之机缘。 如今量劫将启,他却突然开启弟子选拔, 若说背后没有谋划,打死他也不信。 好在通天并未窥见其内心所想,否则定要啼笑皆非。 这脑补之力堪称登峰造极,简直离谱。 听得尚有机会,落选众人顿时重燃希望, 默默发誓回去后定要苦修不辍,力争下回登临仙门。 随着人群陆续散去,此次招徒也算暂告段落。 待伏羲领着新晋弟子返回道场, 通天怀抱女娲,悄然现身于半空之中。 “弟子拜见教主!” “弟子拜见教主夫人、圣母娘娘!” 十多亿人齐声高呼,声浪冲霄,震得三仙岛上流转的天地灵气都为之一顿。 放眼望去,每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几乎要把“敬仰”二字烙进瞳孔深处。 第90章 一语定乾坤! 这是第一次,众人公然喊出“教主夫人”之称, 女娲脸颊霎时泛起红晕,低眉含羞。 可心底早已甜如蜜糖,忍不住偷偷看向身旁那人, 眸中情意流转,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无需多礼。” “此番招徒已毕,后续事宜自有长老安排。” “既入我截教之门,望尔等勤勉修行,莫负今日机缘。” 通天轻挥衣袖,托起众人,几句叮嘱过后便转身离去。 眼下教内弟子与长老齐动, 规矩立制、日常事务自有人打理。 他唤来伏羲进入殿中,随手扔过去两件灵宝, 低声交代数语,随即迫不及待地踏入密室。 即便经历过上一次收徒的盛况, 但他仍对这一次的结果满怀期待—— 不知这次,又能换来何等丰厚奖励? 【恭喜宿主,共收录十二亿九千五百八十七万弟子,奖励如下。】 【获得上、中、下品先天灵宝共计十二亿件,炼丹与炼器材料各百亿份。】 【系统提示:因果之道已臻化境。】 【系统提示:命运之途已然大成。】 【系统提示:灾劫之理圆满无缺。】 一道接一道的讯音接连响起,足足上百条,听得通天心潮澎湃,喜不自胜。 十二亿件先天灵宝?谁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等消息若传扬出去,别说洪荒中的寻常修士,怕是连道祖鸿钧与天道本源都会为之震动。 更别提那炼丹、炼器所用的材料,每样都堆成了百亿之巨。 这般惊世骇俗的数量,哪怕是在这片浩瀚天地间搜罗,也绝非易事。 即便是圣人亲临,倾尽全力,恐怕也得耗费上万个元会才能凑齐! 倘若风声走漏,只怕就算面对截教三位至高圣尊,仍会有无数修行者铤而走险,结盟围攻而来。 然而,最让通天激动的,并非这些外物。 而是那一桩桩关于大道法则的馈赠。 整整九百八十八条大道圆满! 加上此前早已参悟的十二条,不多不少,正好千条! 其中排名前五百的大道,竟占去了三百余条。 其余虽稍逊一筹,却也都属于中上层次,无一平庸。 “我靠!我靠!我靠!” 接连吼出三声,通天整个人颤抖不止,双目放光。 一千条大道彻底圆满! 纵然他如今已踏足混元七重境界,立于万界之巅,此刻依旧难掩狂喜。 毕竟,这可是主宰天地运转的大道法则啊! 放眼已知的混沌诸域,任何一条都能逆改乾坤,翻覆命运。 如今竟集齐了一千条! 这早已不是量变的问题,而是质的飞跃! 就算盘古重生,同阶相较—— 他也有十足把握将其压着打! 不过,真正令他心头炸裂的,还是那个名为“我言即真理”的天赋神通。 这一次,竟直接被推升至圆满之境! 不同于其他法则需要自行参悟。 圆满级的“我言即真理”一旦施展,三千大道皆可听令于己。 哪怕未曾掌握的法则,也能为我所用! 堪称真正意义上的一语定乾坤! 唯一的限制在于: 若调用未参透的大道之力,威力上限只能达到自身当前境界。 但即便如此,这份威能也足以令人胆寒! 此时此刻,他甚至只需一句话,便可开辟一方大千世界! 实力强横至此,简直匪夷所思! 咧嘴一笑,目光随即落在掌中那枚可进化的教主印上。 刹那间,瞳孔微缩。 只见其品阶赫然已跃升为——混沌至宝·完美级! 距离下品鸿蒙灵宝,仅差一步之遥! 嘶—— 纵然早有预料,通天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系统,太狠了! 心中暗赞两句,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呼唤: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 宿主:通天 功法:鸿蒙至尊功 根骨:顶级混沌神魔体质 修为:混元七重 法则:阵道大成,剑意通玄,五行归一,阴阳和谐,造化无极,推演入微,轮回有序……尚有两千条未参悟。 天赋神通:我言即真理(圆满) 法宝:混沌珠(混沌至宝)、教主印(混沌至宝·可成长)、造化玉碟残片、教主法旨(先天至宝)、弑神枪(先天至宝)、造化青莲(先天至宝)、诛仙四剑、鸿蒙量天尺(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功德:三千大道功德,十亿天道功德 “顶级混沌神魔体魄,果真不凡。” “眼下刚得了这么多大道感悟,得闭关一阵子好好融会贯通才行。” 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合上界面。 通天当即不再耽搁,盘坐而下,催动《鸿蒙至尊功》。 顷刻之间,三仙岛上空风云骤起,灵气如潮水般汹涌汇聚。 那动静之剧烈,比起他上次突破时还要惊人几分! 与此同时, 当通天潜心消化新获大道之际, 整个洪荒大地也开始悄然流传一则消息—— 截教再度开启收徒大典! 虽无昔日开派时那般群贤毕至、大能云集, 但前来应试的人族子弟却是络绎不绝,数量惊人。 最终入选者,竟多达十二亿之众! 这一数字,瞬间震惊了无数生灵。 洪荒之中,各大教派林立,门徒能突破百万者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上亿之众,乃至逾十亿者,更是闻所未闻。 有人悄然统计了此次与往次收徒之数。 结果令人瞠目:截教门下弟子总数,竟惊人地达到十二亿九千六百万人。 这一数目,瞬间将截教推至洪荒诸教之首,无人可及。 一时之间, 原本就被誉为修行圣地的截教,如今已近乎神话。 凡人谈及,无不心驰神往;妖族提起,皆露敬畏之色。 但这还不算最惊人的。 真正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股热潮竟被亿万生灵自发认可。 无数存在日夜苦修,只盼来日能得截教青睐,在下一次开山收徒时跻身其中。 而那些有幸成为截教一员的,莫不引以为傲,走路都带着风。 连他们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跟着脸上有光,逢人便说“我外甥的表哥的舅妈的邻居是截教某位真传的远房亲戚”。 不知从何时起,洪荒大地竟悄然兴起一股攀亲之风。 街头巷尾,常听人道:“我可是截教那位金仙他丈母娘的堂弟的干儿子!” 虽真假难辨,却也能换来一片艳羡目光。 此类传言,层出不穷,愈演愈烈。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通天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老子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截教广纳门徒之事,他自始至终都在关注。 正因如此,他才愈发看不懂通天的布局。 一口气收入十二亿弟子, 暂且不论道统传承、心性筛选,单是修炼资源的消耗,便是个无法估量的巨数。 撑个一年两年尚可,若长久维持…… 纵然是圣人,也未必扛得住这般消耗。 通天凭何如此自信?底气从何而来? “算计与否我不敢断言,但收了这么多门人,封神劫一事,咱们还愁什么?”元始轻摇羽扇,嘴角含笑。 别说十二亿,哪怕从中抽出万分之一,也足够填满那封神榜了。 就算各凭本事争斗, 难不成人族里还能在短短九千年间冒出大批强者,抗衡我等三教门下? 想到此处,元始心头豁然开朗。 此前萦绕心头的隐忧,此刻烟消云散。 “师兄,你说通天广收门徒,到底图个什么?” “莫非他是想效仿当年巫妖两族,一统洪荒?” 灵山深处,大殿之内。 准提面露惊疑,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倘若通天真有此野心,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人本就战力冠绝诸圣, 若再聚拢亿万气运,统御四方生灵, 其势之盛,恐怕连道祖复出也难以压制。 届时,他们这些圣人又将置于何地? “师弟不必过虑。”接引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如水。 “依我看,通天应当并非图谋一统。 否则,即便我等不出手阻拦,道祖会默许吗? 退一步讲,就算道祖不管,天道又能容他如此行事?” “天道之势,自有定轨,岂容轻易颠覆? 除非通天的实力已凌驾于天道之上,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接引微微闭目,心中早有过类似念头,却在萌芽之时便自行掐灭。 因为太不现实——天道不会允许。 准提闻言默然。 细细思量,似乎确有几分道理。 于是不再多言,盘膝入定,回归修行。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瑶池,你来说说,通天圣人为何要一口气收这么多弟子?” 昊天眉宇紧蹙,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初见十二亿之数时,他和准提一般,震惊得几乎失态。 甚至暗自揣测:截教是否已有异动,意图染指天庭? 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自己与瑶池修为平平,却占据天庭中枢,享尽功德气运, 谁看了不动心?谁又能真正甘心? 第91章 寒意直透心底! “昊天,你想得太深了。”瑶池轻声道,“通天圣人与老爷素来以道友相称,彼此交好。 况且截教每有大事,老爷皆亲自致礼,礼数周全。 看在老爷的面上,他也断不会对我们下手。” “更何况——当初你我之所以能登临帝后之位,还是他亲自举荐。 若无他的支持,你以为你能争得过其他几位圣人?” “还有一点得说清楚,咱们天庭一直以来对通天圣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没冒犯过他,也没跟截教弟子结过梁子,他实在没道理突然对我们下手。” “所以这些事啊,想多了也没用,白白耗费心神。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多花点时间在修行上,早日踏入混元境界才是正经。” 瑶池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像是听了个荒唐至极的笑话。 昊天顿时面皮发烫,脸色涨得通红,几乎成了酱紫色。 可细细一琢磨后面那番话,又觉得确实有些道理。 想到截教那些门人个个手段通天,实力惊人,便索性甩了甩袖子,不再纠结。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忧心也无益。 另一边。 轩辕氏证得人皇后,将人族共主之位传给了颛顼。 那时九黎部族大多为半人半巫的血脉,巫风极盛。 为削弱巫族影响力,颛顼大力推行截教教义。 这一举措反倒促成了各部落之间的交流融合,使人族迅速壮大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注重民生治理,鼓励农耕发展。 这类劳作多依赖体力,久而久之,男子的地位日渐稳固。 同时开始倡导男女之别、尊卑有序的礼法观念。 再加上文字的诞生,彻底取代了古老的结绳记事。 为此,颛顼还制定了《颛顼历》,成为人族历史上第一部历法。 经过一番励精图治,他在轩辕划定的疆域基础上,正式确立九州格局。 自知功德已满,便着手命族人修建祭台。 半年后。 颛顼携侄儿帝喾登上高台,仰望苍穹,立下誓言: “上天为证!我,人族之主颛顼,因教化万民,制定《颛顼历》,今日功成圆满,当登五帝之位。 现将共主之位传予帝喾,恳请天道明察!”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花雨纷飞,大地金莲涌现。 紧接着,女娲圣人现身虚空,手持崆峒印,清声宣布: “今日本宫以人族圣母之名宣告:颛顼功德圆满,理应位列五帝!” 轰——! 天道感应,回应如雷。 刹那间,浩瀚气运自九天之上汇聚于颛顼头顶。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息暴涨。 与此同时,在亿万里范围内,漫天金光凝聚成一片璀璨的功德祥云。 不多时,这团功德分为三股。 最小的一份,占总量一成,悄然飞向碧游宫深处密室。 第二份占两成,直奔三仙岛而去,落入镇元子手中。 最大的七成,则尽数灌入颛顼体内。 就在此刻,天际忽然闪过一道五彩神光,照彻天地。 众人皆惊愕失神。 孔宣见状,立刻效仿当年伏羲之举,将颛顼身形融入己身。 随着庞大功德涌入经脉,一股骇然威势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短短片刻,竟一举突破准圣巅峰,迈入亚圣之境。 那股压迫性的气息横扫八方,笼罩亿万里的山川河岳。 无数人族百姓被压得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可脸上却全是狂喜与激动,齐声高呼: “恭贺颛顼大帝!” “恭贺颛顼大帝!”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待气势收敛,孔宣转身面向帝喾与诸族老。 几句简短嘱托后,在众人恭敬目送下,径直朝三仙岛而去。 “二哥,今日修行如何?可曾迈入金仙之境?” 一位容貌清丽、年华正好的少女扭头笑着问身旁那位额生三目的青年。 虽生有异相,三目并列,却不显怪异,反而更添几分英武不凡之气。 这两人正是当年黑云奉通天之命,从太白金星手中救下的兄妹——杨戬与杨蝉。 “前些日子刚跨入金仙境。” 杨戬宠溺地看了妹妹一眼,笑着回答。 虽说在截教之中,千余年修至金仙只能算中等水准, 但他非但不觉羞惭,眉宇间反倒透着几分傲意。 只因他所修炼的乃是绝世奇功——九转玄功。 纵遇金仙后期强者,亦有一战之力。 甚至能够以弱胜强。 元神的修行也未曾停滞,反而比肉身更早一步踏入金仙中期。 若非身边无趁手法宝,他已有底气与金仙后期巅峰的强者一战。 “娘娘出门去了,我偷偷溜出来瞧瞧你。” 杨蝉说着,脸上浮起一丝羞涩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关切。 杨戬听罢,眉峰微蹙,目光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责备: “我同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必总来看我!” “趁着这机会,多留在娘娘身旁,向她请教才是正理。” “多少人求一门之缘而不得,你为何偏偏不懂珍惜?” “莫非你已忘了母亲被困之事,不再想讨回公道,不再恨那天庭与西天?” 话到最后,声音冷了几分,像寒风吹过山崖。 即便亲眼见到父亲在劫难来临时弃家而去,可那终究是生父,他无法真正怨恨。 于是,所有不甘与愤懑,尽数化作对天庭与西方佛门的怒火。 尤其是昊天—— 他能理解对方身为天帝的权衡取舍,却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一个连亲妹都护不住的男人。 这般人物,又有何颜面执掌三界,号令诸天? 他日复一日苦修,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为了救母出困, 更重要的是,不愿让妹妹再步母亲后尘。 “哼!坏哥哥,不理你了!” 杨蝉轻哼一声,瑶鼻微皱,转身蹦跳着跑开。 并非她不在乎母亲,也不是不记恨那些欺压他们一家之人。 只是看着二哥从年少起便闭关苦练,从未停歇,她心中实在担忧。 所以才常寻由头来找他说话,哪怕闲聊几句也好。 不管有没有事,都要闹上一阵子,只为不让他的心彻底沉入孤寂。 望着妹妹远去的身影,杨戬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他又怎会不知她的小把戏? 可他为何一次次严厉叮嘱? 正是希望她能强大起来。 将来若有风波临身,不至于束手无策,任人摆布。 纵使他自信日后足以庇护她周全, 但世间高手如云,强中更有强中手。 洪荒浩渺,奇人异士不可计数。 他更愿看到妹妹自身拥有立足之力。 西方,灵山深处。 这些时日,接引总觉心头躁动,似有大事将至。 可天机紊乱,推演不出半点端倪。 烦闷之下,竟信步走出灵山,独行于荒漠旷野之间。 不知不觉间,已离灵山亿万里程。 忽地,远方传来一股剧烈波动,惊动天地。 心口猛然一震,仿佛应和着某种冥冥召唤。 他顿知,此番异象,或许便是心头不安的根源。 念头一动,身形瞬息消失原地。 再现身时,已立于一片翻涌劫云之外。 云层之下,一只通体金光流转、生有六翼的金蝉正承受化形雷劫。 每一道雷霆落下,其周身佛光非但未衰,反而愈发炽盛,宛如万佛齐鸣。 最后一道劫雷轰然劈落,天地为之一静。 光芒散去,一人立于虚空,气息清朗,宝相庄严。 “善哉,小友有缘,贫道乃西方接引,敢问可愿入我佛教门下?” 接引踏前一步,面带慈笑,语气谦和。 可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泄露了真实心思—— 若你不从,我也定要设法让你归于我教。 那人微微一笑,合掌行礼:“久闻接引圣人大名,金蝉子这厢有礼。” “拜师之事,并非不可商议。 只是一问,望圣人赐答。” 表面恭敬从容,内心早已冷笑。 因为他根本不是什么六翅金蝉,而是杨戬与杨蝉日夜思念的大哥——杨蛟。 当年通天将他送往西方之时,已在识海留下一家四口的记忆片段。 任务虽未明言,但他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如此,贫道便冒昧一问,请教圣人——何为佛?何为真经?” 金蝉子双手合掌,躬身行礼,目光清澈中透着迫切求知的热忱。 接引闻言,眸光微动,心头悄然一震。 倒不是问题多么玄奥,而是能问出此等话来,足见此人对佛法已有相当参悟。 原本尚存一丝疑虑,此刻却如冰雪消融,再无疑念:这便是那应运而生的佛门根器! “善哉,难得有此灵性少年。” 他轻叹一声,声如梵音入耳:“佛者,实为觉性。 非形非相,不属凡躯。 一切众生皆具此性,然众生乃相,觉性乃体,不可混同。” “肉身可毁,万象可灭,而觉性恒常不动,无生亦无死。 遇缘则显,逢障则隐;尘蔽其外,性光内敛。 唯有破障彻悟,方得涅盘本貌。”语至此处,他微微停顿,目光温和地望着金蝉子,似在静候其心领神会。 片刻后,复又开口: “至于真经,并非文字章句,乃是通向寂灭清净的究竟法门。 此法只可顿悟,不可苦修。” “修者向外求果,故执于行持;悟者返照本心,故明其本性。” “以行为束心,是修行之路;以性启行,乃悟道之途。 觉悟之人,律从心出;修持之士,心受律制。” “若仅有信念而无实证,虽可免堕恶道,却仍困于因果念想之间,轮回不息,终难解脱。” 听罢此言,金蝉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思绪翻涌,仿佛迷雾中乍见晨曦。 良久,才缓缓回神,双膝一软,跪伏于地,郑重叩首。 “弟子金蝉子,恭迎师尊!” “好!好!好!”接引连道三声,满面红光,喜悦难掩,“佛子降世,我西方教昌隆之期,指日可待矣!” 笑声朗朗,震荡虚空,他袖袍一扬,一股柔和之力将金蝉子轻轻卷入袖中。 瞬息之间,二人已现身灵山大殿。 准提正静坐闭目,忽感异样,睁眼一看,竟见金蝉子周身佛光隐现,浩瀚如海,不由猛然起身,神色震动。 纵然是圣人之尊,也难以完全克制内心的波澜。 那一瞬的目光,犹如荒年饿虎瞥见鲜肉,炽烈得几乎灼人。 金蝉子被盯得脊背发凉,寒意直透心底。 第92章 饥不择食吗? “此乃我新收门徒,金蝉子。”接引含笑介绍,“亦是我西方佛门兴盛之兆。” “我意立其为未来佛陀,待佛法普照之日,便是他登临万佛之祖之时。” 说罢,转头看向准提,语气从容却不容置疑:“师弟以为如何?” 准提怔了一瞬。 未来佛之位,岂非早已属意弥勒? 但念头刚起,便被压下。 眼前之人佛缘深厚,气运滔天,正是应劫而出的大德之器。 相比之下,弥勒又算得了什么? 心念电转,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连连点头:“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金蝉子,还不上前拜见你准提师叔?”接引转头催促,眼中神采飞扬,难掩心中振奋。 “弟子参见准提师叔。”金蝉子恭敬施礼。 “好!好!好!”准提连呼三声,喜形于色,激动之情丝毫不逊于接引。 就在两位圣人欣喜若狂之际,东海深处一处密室之内—— 通天缓缓睁开双眼,眉宇间掠过一丝惊异。 “未曾想到,仅仅将数十条大道法则融会贯通,竟耗费了数百年光阴。” “若是从零开始逐一掌握,恐怕一个元会也不足以参透一条。” “但有所失,亦有所得。 大道之威,果然远胜天道规则,根本不在同一境界。”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震撼与赞叹。 稍作沉吟,继而思忖:“待我彻底参详这一千条大道法则,恐怕封神量劫也将开启。” “唔……时不我待,须得加快进度,莫要错失机缘。” “不过眼下,先让我看看那姻缘之道究竟有何玄妙。” 心念一动,神识横渡虚空,直落三仙岛。 刹那间,原本空明的天地在他眼中变了模样——无数细线交织成网,穿梭于虚空中,色泽浓淡各异,分明映照出世间情缘深浅。 忽然,他整个人僵住。 只见从三仙岛方向,竟有四道紫金光芒般的丝线,牢牢连接着他自身。 其一,赫然是女娲。 其余三人,竟是西王母、常曦与羲和。 “这……是怎么回事?”通天喃喃自语,满脸错愕,“我何时与她们结下如此深厚的姻缘?” 慌忙垂目查看自身因果脉络。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除了这四条耀眼丝线之外,竟还有一缕纤细却坚韧的红线,蜿蜒延伸,直通幽冥血海。 不用多想,那尽头之人,定是后土无疑。 此外,还有十余条或粗或细的金线自虚空蔓延而出,延伸向未知的深处。 那些丝线表面泛着微光,隐隐透出紫意,仿佛正悄然朝着更高层次演化。 我靠!!! 通天脸色骤变,哪怕他道行通天、法力滔天,此刻也不禁心头一震。 这玩意儿到底啥情况? 我,堂堂截教教主,一向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吗??? “嗯?” 心里默默腹诽了几句,正打算移开视线,忽然一声轻咦从心底响起。 紧接着,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一处方位—— 镇元子的洞府。 此时此刻,那老牛鼻子正与黑云相对而坐,对弈棋盘之上。 可真正让通天脊背发凉的是—— 在两人头顶上方,竟缠绕着一道深金色的命线,如藤蔓般紧紧相连。 那丝线已近乎饱和,只待一丝机缘,便要化作紫金之色。 “难怪……难怪了。” 通天低声呢喃,神色顿时清明。 原着里,镇元子不仅帮红云抢下圣位大运, 更是在对方得鸿蒙紫气时,第一时间将其接入五庄观庇护。 面对妖族大军围攻,仍不惜硬抗众强,誓死守护。 后来红云身陨,他又立刻赶去现场,哪怕孤身一人也拼死周旋。 原来,一切的一切,并非出于义气,而是……馋人家身子!!! 嘶—— 倒抽一口冷气,通天连忙闭眼挪开目光。 这也太刺激了吧!简直辣眼睛啊! “真没想到,你镇元子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居然藏着这等癖好!” “上天赐你一根如意金箍棒,你倒好,拿它搅乱情缘因果,真是没谁了。” 嘀咕两句后,通天心中立下决断: 往后若无大事,绝不能再让这几人踏进碧游宫一步! 不然天天看这种戏码,神仙也遭不住啊!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杂念,取出造化玉碟碎片,盘膝而坐,再度入定。 没错,他打算借助玉碟之力,加速自身融合进程。 刹那间,玄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如雨露洒落全身,整个人瞬间进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悟道之境。 周身气息缓缓攀升,似江河奔涌,绵延不绝…… 岁月如梭,眨眼便是八千载流转。 这期间,人族历经三代共主更迭——帝喾、尧、舜相继执掌天下。 年轻的帝喾登基之时,年仅三十。 他在叔父颛顼打下的根基之上,大力推动人族发展。 以木德治世,定都于亳,象征明察万物、洞察秋毫。 对待族人,他顺应民心,知人善任,处处为民谋利。 仁政与威严并施,修身齐家,令万民归心。 又划分四季,制定二十四节气,泽被后世千年。 百姓安居乐业,生活日益富足。 待到天下大治,功德圆满,帝喾便将共主之位禅让于尧。 筑高台祭告天地,成就五帝果位。 虽五帝之功不及三皇浩瀚,却也足以将化身帝喾的六耳猕猴推至准圣巅峰。 离亚圣之境,仅一步之遥。 受此气运加持,黑云亦借此突破,迈入准圣极限。 一时之间,截教实力大增,声势日盛。 尧继位之初,人族尚无成体系的治理结构,仅是部落联盟,松散无序,难统全局。 待其积累足够执政经验后,遂以“唐”为号,着手建立政制框架。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依职设官,分理各项事务。 这是人族历史上首次形成较完整的治理体系, 为日后奴隶制国家的成型奠定基础。 其后,在西王母指点之下, 参照日月星辰运行规律,确立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历法。 自此,人族始有“年”的概念,时间得以系统计量。 待尧功德圆满,便将权柄交付于舜, 同样筑坛祭天,证道五帝之列。 可惜因其本源资质与修为所限, 虽身为云霄所化,却未能如孔宣、六耳那般突飞猛进, 仅修至准圣中期。 不过对此,她并未失落。 能达此境,已是不易。 与此同时,西王母也凭借积累的功德,将修为提升至与镇元子、黑云相当层次。 舜登临共主之位后,虚心纳谏,肃清奸邪, 重用贤才,百业俱兴,天下清平,开创出一片政通人和的盛世景象。 成为万古以来最强盛的国度。 执掌天下二千余载后,眼见黄河泛滥成灾,深知此劫实为大禹成就大道之机缘。 于是毅然将共主之位传于大禹。 筑高坛祭告天地,助其证得五帝之道。 身为云霄胞妹的琼宵,虽化形为舜,修为也仅至准圣中期。 但她素来恬淡安然, 对此并无太多遗憾。 反观羲和,则因积累深厚功德,顺势突破至准圣巅峰之境。 唯有常曦仍停留于准圣后期,担任太上长老一职。 可随着大禹登临帝位,她的道行也开始有所松动,隐隐有突破之兆。 多年奔忙不息, 眼看洪水肆虐日甚一日, 大禹忽生灵机,顿悟“堵不如导”之理。 念头既起,便即刻行动。 玄都所化的禹王,迅速调遣族人开凿沟渠,疏导水流; 自己则动身前往三仙岛, 意欲寻一件能探测水势深浅的宝物。 未及启程,伏羲的身影已悄然浮现眼前。 他袖袍轻扬,一杆后世威名远播的神铁赫然落于地面——正是那如意金箍棒。 “你心中所想,本圣已然明了,此物乃教主闭关前所托。” “你可用它丈量江河,待治水功成,再归还东海龙宫便可。” 其实这法宝原可命门下弟子送来, 但因出自通天亲授,伏羲唯恐中途生变, 终究还是亲自走了一遭。 大禹见状欣喜万分,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通天圣人厚赐,感念伏羲圣人亲临!” “善。” 伏羲微微点头,身形一闪,已降临东海龙宫之上。 感应到其降临之威, 正在闭关修炼的烛龙心头一震, 不敢迟疑,立即召集诸位龙族重臣迎驾而出。 “我等参见伏羲圣人!” “免礼。” 伏羲轻轻一拂袖,众人只觉一股柔和之力托起身躯。 他望着烛龙,含笑开口: “今日,尔等龙族气运将至。” 此言一出,不止烛龙,其余龙王皆面露狂喜。 “敢问圣人,究竟何等机缘?” 或许是惊喜来得太突然, 烛龙声音微颤,双目浑浊却骤然迸发出璀璨精光。 “且问一句,祖龙九子,可都在东海?” 见他失态,伏羲并不责怪,反而挥手之间,九尊巨鼎凭空显现于虚空之中。 鼎身铭刻山川地貌、草木脉络,流转着耀眼神辉。 竟皆是上品先天灵宝! 嘶——! 除烛龙神色如常外, 其余龙族高层无不倒吸冷气,眼中贪恋与震撼交织难掩。 须知这九鼎若合而为一,其威能足以比肩极品先天至宝。 无论落在何处,皆会引来无数强者争夺。 即便置于今日龙族,亦堪称镇族重器。 “此乃九鼎,乃人族第五帝大禹立道之基。” “教主曾有谕令:若欲保全龙族气数绵延,” “须令祖龙九子舍弃真身,化作器灵。” “以无上龙气融于九鼎之内,镇守人族九州气运。” “自此之后,人龙两族命运相连,共承兴衰,方可再兴龙族。” 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讲述, 可伏羲眸中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却直指烛龙。 第93章 教主太神了! 祖龙九子,虽非龙种出身,却个个天赋卓绝,战力通天。 对如今式微的龙族而言,实为中流砥柱。 他们在族中地位尊崇,仅次于烛龙。 如此抉择,实难轻易定夺。 正当烛龙与众龙王怔立当场、犹豫难决之际,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如雷轰鸣: “我兄弟九人,愿献真灵,永镇九州!” “恳请圣人庇护我龙族血脉,吾等死而无憾!” 话音未落,九道身影齐现。 正是祖龙所出之九子——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每人皆气息磅礴,赫然是九位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不可!” 烛龙面色陡变,脱口阻止。 他们虽非亲子,却是他亲手抚养长大。 如今要他们放弃自由之躯,永困鼎中为灵? 若真如此,他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大哥祖龙? “叔父不必多言,我等身为龙族嫡脉,如今族中大难临头,岂能因私情而误大局?” “莫要忘了,昔日因果未清,以致我龙族万劫不复,至今无人踏足大罗之境。” “若再踌躇不前,龙族血脉终将湮灭于岁月之中。” 身为九子之首的囚牛,语气斩钉截铁,面容冷峻如铁。 他眸光如炬,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说到痛处,他们这群活过龙汉大劫的老辈龙神,最有资格开口。 正因背负沉重业障,他们自远古存续至今,修为始终卡在金仙极境,难以寸进。 这般煎熬,外人如何能懂? 堂堂祖龙亲裔,血脉尊贵无双,竟连准圣门槛都无法跨越,何其悲凉! “这……” 烛龙怔住,喉头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作为当代龙族第一强者,他肩上压着的业力最重,也最清楚其中苦楚。 当年他为何不惜一切寻求通天庇护?正因为此。 可如今让他眼睁睁看着九位亲侄舍身化灵,魂归鼎中…… 他心如刀割,实在难以应允。 “请九位殿下三思啊!” 一旁诸多龙族长老齐声呼喊。 只是这呼声里,几人真心,几人作态,便只有各人心知肚明了。 伏羲立于一旁,默然不语。 以他的能力,若真出手相助,并非做不到。 但他不能动。 一则,此乃龙族家事,外人插手,有违道统伦常。 二则,通天既做此安排,必有深远谋划。 若自己贸然搅局,坏了气运机变,反倒酿成大祸。 不过,他对这九兄弟的决断,心中着实生出几分敬意。 “叔父与众位前辈无需再劝,我等只求龙族薪火不灭。” 霸下一声喝止,打断众人哀求。 他与八位兄长彼此对望一眼,皆从眼中看到决死之意。 随即齐齐抬头,面向苍穹,庄严立誓: “天道为证!今日,我祖龙九子在此发愿——” “愿弃血肉之躯,真灵寄于九鼎,永世为器之魂!” “以纯阳龙气镇守人族疆土,护佑九州安宁,祈天道垂鉴!” 轰——! 九道声音合而为一,在虚空震荡回响。 刹那间,天道感应,降下雷鸣般的回应,昭示允诺。 紧接着,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辉自九天洒落。 只见囚牛、霸下等九人身体渐渐虚化,精元血气如雾升腾,尽数融入九鼎之内。 九道灵光趁势而出,趁着鼎身染上自身印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没入其中。 轰!轰!轰! 龙宫剧烈震颤,仿佛天地崩裂。 亿万里海域翻江倒海,百万丈巨浪冲天而起,席卷八荒。 那股源自神器觉醒的威压,令所有龙族高层面色发白,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烛龙,时机已至,速立天誓!” 伏羲猛然暴喝,抬手一指,将通天所授的天机秘要直接打入烛龙识海。 天机入体,烛龙浑身剧震,瞬息明悟。 刹那间,狂喜与震撼交织心头。 他对通天的敬仰,已达顶点。 当即转身,朝着三仙岛方向深深一拜,又向伏羲致礼。 而后昂首望天,声震寰宇: “天道在上!吾——烛龙,执掌龙族权柄者——” “今立誓:愿舍本体,化身为东方神龙大帝,永镇洪荒四极之东,护天地不坠!望天道垂允!” 轰隆——! 天道再次回应,雷霆滚滚。 顷刻之间,千万里虚空金霞漫卷,功德凝聚,庆云浮现。 原本被业力侵蚀得近乎枯竭的龙族气运,骤然暴涨,直冲云霄! 而那些困于境界多年的龙族高层,也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四道惊天气息接连爆发,撕裂苍穹。 赫然是四位新晋的大罗金仙! “哈哈哈!好!好!好!” 烛龙仰天长笑,豪情万丈。 片刻后收敛神色,目光扫过四位新生大能: “自今日起,尔等四人分掌东南西北四海,为龙王之尊,统御万水生灵。” “另有一令:截教旨意,即我龙族铁律!若有违逆者——杀无赦!” 凛冽杀意如寒潮掠过全场,众龙无不战栗俯首。 最后,他转向伏羲,语气诚挚: “此番恩德,龙族铭记于心。 日后但有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善。” 伏羲轻轻颔首。 袍袖一挥,九鼎尽收,身影悄然隐去,龙宫重归寂静。 而在遥远的三仙岛上, “快看!那是中品先天灵宝!” “天哪!天上又掉宝贝了,快抢啊——!” “嘶——这都第几回了?隔个几百年就往咱们这儿砸宝贝,连灵根仙草都往下掉,莫非三仙岛真有啥玄机不成?” “哼,你们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这些天降之物,次次都有迹可循。” “对啊!哪一回不是落在通天教主的碧游宫周围百万里内?八成是教主暗中施展了什么惊世手段!” “快瞧!又一具飞尸从天而降,赶紧扒拉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老天爷啊,教主太神了!!!(破音)” 听着门下弟子七嘴八舌地议论,伏羲无奈地轻叹一声,嘴角微抽。 他摆了摆头,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这种事早就不是头一遭了。 八千年来,几乎每隔一段时日,天上就会莫名其妙落下些奇珍异宝。 大至先天上品灵器,中品、下品更是屡见不鲜; 小到千年灵药、万年灵根,炼丹炼器所需的各种材料也不稀奇。 甚至连那些游荡在虚空中的尸身,也时不时砸下来一具。 第94章 欲血洗村落!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但凡有尸体落下,必定带着宝物,从没空过一次! 身为圣人,他虽未能彻底推演清楚背后的缘由, 但有一点,他敢断定:这一切,必然与教主通天脱不了干系。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之力, 将洪荒各地的天地奇珍,尽数牵引至此。 “难道说……教主已参悟某种逆天神通?” “若果真如此,那我截教与通天城,岂不是从此以后财源滚滚,宝物不断?”伏羲望着通天闭关的方向,忍不住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震得心头狂跳。 哪怕他是圣人之躯,也不禁热血翻涌。 只因这等神通实在太过惊人。 倘若截教上下所有长老弟子皆能掌握此法, 那往后还用四处奔波寻宝? 只需安心在岛上修行,闷了就出门捡一波天材地宝,再回去闭关便是。 不只是他这么想。 那些平日高坐云台、闭目养神的长老与太上长老们,心里早翻腾开了。 他们个个至少都是准圣后期的存在, 在截教这般资源如海的庞大宗门里,寻常宝物根本入不了眼。 可问题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尤其是,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坐着,就有宝贝从天而降。 这种好事,别说准圣心动,怕是圣人也难抵诱惑。 而此时还浑然不知外界风云变幻的通天,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眸睁开之际,寒光一闪。 “呵,总算把这一千条大道彻底融会贯通了。” 低声呢喃一句,他的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这八千年虽未让修为突飞猛进, 但真正战力却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是面对当年尚未闭关的自己, 他也自信能一掌镇压,毫不费力。 “咦?新入门的弟子,居然个个都有金仙境界了?” “还有不少已是金仙后期,甚至踏入太乙金仙?” “啧,先天道体果然不凡。” 粗略扫了一眼全教弟子的修为状况,通天忍不住咂舌。 太乙金仙在他眼里本不算什么, 可如今足足十二亿人,再加上原本百万核心弟子和诸位长老所积累的法力总量…… 积沙成塔,聚水成渊。 别说冲击混元八重,搞不好连九重都有望触及。 “等等……这些长老弟子怎么都在念叨本座?” 正打算提取力量一举突破的通天, 忽然察觉自己频频被提及,顿时一头雾水。 我何时成了众人口中的焦点?莫非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疑惑之下,他当即掐指推演。 两个呼吸之后,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许久,才摇头苦笑,满脸哭笑不得。 自从创立截教以来,系统确实赋予他五大能力, 但除了最初在不周山抢夺先天葫芦藤时动用过一次“实力增幅”外, 其余功能一直闲置未用。 至于那个“气运加持”,因平日毫无感知,也就从未留意。 谁能料到,这一回一口气收下十二亿有余的弟子,气运之盛早已超出了“增长”二字能形容的范畴。 每时每刻都在裂变、膨胀,仿佛无穷无尽。 随着截教门人日益强横,教派本身的气运也随之水涨船高;更因与人族命运纠缠日深,彼此气运交缠如藤蔓盘根。 以至于通天自身的气运浩瀚到近乎逆乱乾坤,怕是连天道本源都为之震颤。 什么气运之子?那已是凡俗说法。 如今这等气运加身,别说出门遇不到机缘算倒霉,就算足不出户,也常有奇珍异宝从天而降——三仙岛上,隔三差五便见祥光坠落,灵药神材凭空显现,已成寻常景象。 “先提一波修为,再去混沌里转一圈,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好东西。” 通天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不再犹豫,当即心神一动,唤出系统。 “系统,提取修为。” 【恭喜宿主,修为提取成功,正在发放……】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言喻的法力洪流自虚无深处奔涌而来,尽数灌入通天体内。 他运转《鸿蒙至尊功》,周身顿生恐怖吸力,方圆亿万万里内的天地灵气如江河倒灌,疯狂汇聚。 转眼之间,一座横亘苍穹的灵气漩涡赫然成型,其势之巨,震慑寰宇。 无数截教弟子仰头望着那天穹之上翻滚不息的巨旋,一个个目瞪口呆。 初见此景,皆被吓得魂飞魄散,久久不能言语。 许久之后才陆续回神,激动得热泪盈眶,眼中满是狂热与敬仰,几乎要跪地叩拜。 “也不知道我那妹夫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罢了,想也无用,眼下还是先把事务交代清楚,我也该闭关去了。” “总不能一直垫底,给咱们截教丢脸。” 伏羲收回远眺的目光,在洞府中低声自语。 随即抬手朝虚空一点,一道仙光划破长空。 不多时,六耳猕猴匆匆赶来。 “参见伏羲圣人!不知圣人召见,有何吩咐?” 行了一礼后,六耳抓耳挠腮地问道。 “本圣即将闭关,你且前往人族,一则协助玄都化身降服水患妖孽巫之祁;二则助其铸就九鼎,镇压九州人族气运。” “事成之后,自有大功德降临,可助你突破瓶颈,追上孔宣,成为教主座下第二位亚圣真传。” 伏羲言简意赅,直接道明所托。 说罢,挥手间九鼎浮现,金光万丈。 六耳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他距离亚圣只差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如天堑,任凭如何苦修都无法跨越。 若能借此次功德之力冲破桎梏,实乃千载难逢之机缘。 当下毫不迟疑接过九鼎,感激叩首: “多谢圣人栽培,六耳永世不忘!” “去吧。” 伏羲摆了摆手。 六耳恭敬再拜,满脸急切地直奔人族而去。 偏偏就在他抵达之际,那水怪巫之祁正踏浪而出,獠牙森然,欲血洗村落。 “找死!”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六耳身形一闪,已挡在众人之前。 右手凌空一按,一只遮天巨掌凭空凝聚,压向妖物头顶。 准圣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威压如山崩海啸。 巫之祁双腿一软,面如死灰,瞳孔剧烈收缩,心中只剩绝望。 他虽有太乙金仙修为,但在六耳面前如同蝼蚁,别说反抗,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全身经脉已被气势锁死。 张了张嘴,尚未发出声音,整个人便在掌下化为虚无,不留痕迹。 “多谢仙长相救,请问尊师何人?” 大禹带领百姓躬身致谢,语气诚恳。 “你是我家师弟,不必多礼。” “我是三仙岛通天圣人门下第二弟子,六耳猕猴。” “此番奉命前来相助于你。” 六耳笑着解释一句,随即投入治水之事。 十余载光阴流转,洪水终被尽数导入四海,天下归宁。 六耳顺势将九鼎交付大禹。 于是大禹以阳城为都,建立夏国,分封九鼎于九州要地,镇守人族气运。 第95章 大战开启前破境! 自此天下一统,江山稳固。 九鼎遂成“天命所归”之象征,代表王权至尊、国运昌隆、四海归心。 数百年后,大禹感念功业已成,功德圆满,遂禅位于其子夏启。 族人奉命筑起祭坛,向天地祈告,见证五帝之道。 因平定洪水之灾,并以九鼎镇守九州人族气运, 大禹所立功业远超前四位帝王,几乎可与三皇比肩。 当浩荡功德降临时,玄都亦如当年伏羲一般行事, 将大禹道韵融入己身,终于迈入准圣中期之境。 唯有遗憾,便是根基稍显薄弱,难以承载太多道力, 致使修为受限。 若非如此,这般接近三皇的功德入体, 未必不能一跃踏入准圣后期,甚至登临巅峰也未可知。 而作为五帝末位的常曦,则借着庞大的功德之力, 终于追上了羲和等人的脚步。 六耳猕猴也因斩杀水妖巫支祁,助人族理顺江河, 同样积累了不少功德,顺势突破至亚圣境界。 就连龙族,也因祖龙九子有功,得以分得些许福泽。 随着五帝相继证道,人族步入蓬勃发展的时代。 尤其是仓颉造字之举,对文明传承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与此同时,截教也在每一次三皇五帝证道之时, 吸纳大量功德,收获颇丰。 然而有人得利,便有人心生不甘。 无论是阐教、道教,还是西方佛门,皆对此眼热不已。 可惜纵然心中妒火中烧,也只能望而兴叹, 悔恨当初在紫霄宫未能奋力争取一番机缘。 岁月流转, 大禹之子夏启建立夏朝,历经十三代,传十六君王。 终因夏桀暴虐无道,民不聊生,被商汤起兵覆灭。 商朝建立后,汤重用贤才,不拘出身, 在仲虺与伊尹辅佐下,国势日渐昌盛。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忽然雷声滚滚, 洪荒万界无数修行者心头一震,皆知——大劫已启。 一时间,四方动荡,惊惧之声四起: “完了……量劫真的开始了!我好不容易修到大罗,还没享够清闲日子啊!” “不行,必须闭关!拼死也不能踏出洞府半步!” “唉,真羡慕那些进了截教的弟子,若有他们那般庇护,何惧什么劫难?” “这回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咱们还是各自保全为妙。” “唉,大劫之中,谁又能真正掌控命运呢?” “……” 天庭,凌霄殿中。 昊天感应到劫气降临,脸上不由浮现笑意,转头对身旁之人说道: “瑶池,此番量劫开启,正是我天庭崛起之时!” “你那蟠桃树,如今进展如何?” 提起蟠桃树,他眼中难掩兴奋。 虽主根早已作为贺礼赠予通天, 但当初早已悄悄留下一枝分株。 这些年悉心培育,想必已有规模。 此事关乎一项深远谋划,自然不敢轻忽。 “借助从通天城换来的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 瑶池轻笑答道,“如今长势极好,不出太久,便可举办首场蟠桃盛会。” 这一株灵根,牵连着一个惊天布局。 一旦成功,天庭将不再徒有虚名, 即便面对圣人门派,也能挺直脊梁,无需卑躬屈膝。 “哈哈哈,妙哉!妙哉!” 昊天双掌相击,笑得畅快淋漓。 自接掌天帝之位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由衷欢喜。 瑶池见状,唇角微扬,眉目含春。 玉虚宫内,准提面带笑容开口: “鲲鹏道友,近来修行可有进展?” 眸底却掠过一丝焦灼。 此次大劫将至,他唯恐鲲鹏迟迟无法证道,导致局势被动。 反观一旁的老子,只是抚须静坐,神色淡然。 “实不相瞒各位圣人,多年积累资源,贫道距证道仅差一步。” 鲲鹏苦笑一声,眼神深处透着几分阴郁, “可就是这最后一步,始终寻不到契机,还请诸位指点迷津。” 他岂会不知众人所想? 别人着急,他又何尝不急? 可急又有何用? 若能凭心意突破,他又怎会困于此境多年? 准提闻言,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若真有办法,他们早该动手了,哪会拖到如今这个地步? 眼看着大劫步步逼近,若是还藏着掖着,岂不是自断后路? “老君道友莫非心中已有计较?” 眼看众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唯有老君神色如常,仿佛事不关己。 接引眼前一亮,急忙开口问道。 这一声落下,其余几人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眼中满是希冀。 “算不上什么妙计,但此法或许能让鲲鹏道友顺利踏出那一步。”老君扫过众人神情,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打机锋?” 准提心头焦躁,忍不住出言催促。 要不是忌惮对方手段通天,他早就按捺不住要发作了。 如今量劫将至,生死攸关,竟还有心思卖关子? 真是让人无语。 见四人都是一脸急切,老君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终于不再兜圈子。 “别无他法,唯有一条路——气运。” “倘若我等三教共同册立鲲鹏为副教主。” “以三教气运相托,再融其自身所执妖族气运,混元之境,未必不可一争!”说到最后,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四人闻言,皆是一怔。 随即,脸上纷纷浮现出狂喜之色。 在座的哪个不是活了千百万载的老怪物? 些许线索便足以推演出成败。 彼此对视一眼,元始、准提、接引齐齐点头: “好!就这么办!” 主意既定,四位圣人当即商议细节,反复推演无误后,老君率先起身,庄重立誓。 “天道为证,吾乃道教太清圣人,今日敕封鲲鹏为本教副教主,共享道教气运,望天道鉴察!” 轰——! 天地震动,天道回应尚未散去,元始紧接着开口: “天道为证,吾乃阐教玉清圣人,今封鲲鹏为阐教副教主,承我教气运,望天道垂允!” 话音刚落,接引与准提也并肩而出,齐声宣告: “天道为证,吾佛教接引、准提,共立鲲鹏为我佛门副教主,享我佛教气运,望天道见证!” 三道誓言落地,鲲鹏身上原本就浓郁的妖族气运骤然沸腾,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攀升! 那股冲天而起的气势,即便四位圣人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禁心头一震。 反应过来后,四人迅速联手布下结界,护住玉虚宫周遭,同时合力搅乱天机。 原本尚能勉强窥测的命运长河,瞬间变得混沌不堪,再也无法追溯半分。 他们这是打算把此事彻底掩藏,留待决战之日突然亮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多谢诸位圣人成全,鲲鹏已感气运加身,机缘就在眼前,这就入关闭修,务必要在大战开启前破境!” 向四人深深一礼,鲲鹏不敢耽搁,转身便赶往元始早已安排好的闭关之所。 他心里清楚得很——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再无回头可言。 若不能在量劫结束前证得混元,等到天机恢复清明之时,便是他的死期降临之刻。 通天教主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变数存在。 到那时,截教倾巢而出是必然,甚至通天亲自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不等别人催促,他自己便主动请缨,进入闭关状态。 目送鲲鹏离去,老君缓缓转头,笑吟吟地看向接引与准提: “准提道友,不知那混沌钟……可曾寻得?” 既然鲲鹏之事已定,接下来就只剩这件先天至宝了。 只要能将其收入囊中,并彻底炼化,哪怕不能完全压过对手,至少也能有几分周旋之力。 第94章 逆天的炼器圣物! 老狐狸! 准提心中暗骂一句,面上却挤出笑容。 脸上掠过一丝心疼,他终究还是从袖中取出那口金光流转的大钟。 没办法,若不交出来,这里谁能一人牵制女娲与伏羲两位? 唯有老君,凭借太极图与混沌钟双重至宝,或可一战。 为了自保,这宝贝不得不舍。 否则,面对通天和整个截教的滔天之势,他毫无胜算。 当混沌钟现世的一瞬,老君眼中精光暴涨。 他着实没想到,这对师兄弟竟真能把这东西弄回来。 伸手接过,掌心轻轻抚过钟体,动作近乎温柔,仿佛抚摸情人的脸颊。 旁边三人看得眼皮直跳,嘴角抽搐,几乎想扭头避开。 过了许久,老君才收回眼神,神情笃定,郑重承诺: “有了此物,此番量劫,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两位道友无需忧虑,混沌钟在手,女娲伏羲那边,我自会竭力牵制。” 这话听来似有几分狂妄。 可老子心中却是稳如磐石。 因他尚藏有一招压箱底的手段。 此策自他灵智初开之时便已悄然布局, 历经无数岁月打磨,至今终成定局。 只要法宝齐备,他甚至敢孤身破了通天那诛仙剑阵。 “既有兄长此言,封神大计可成矣。” 准提轻诵佛号,心头已浮现出西方昌隆的盛景。 唯有元始,忽然话锋一转,低声说道: “如今诸事皆定,唯缺应劫之人。” “然还有一人,需我等细细筹谋。” 三人一时怔住,不明其意。 须臾间,一人身影悄然浮现于心念之中—— 不是别人,正是执掌天庭的昊天天帝! 此次量劫之起,根源便在他身上。 若非他向道祖哭诉求公,又怎会引出这场封神浩劫? 念头刚落,准提立刻接口道: “道友所言极是。 依贫道之见,昊天若要坐稳天庭至尊之位,当历十二万九千六百重劫。” “每一劫为期一万二千九百载,待封神尘埃落定,方可证得玉皇果位。” 此言一出,纵是老子与元始,也不由心头微凛。 他们这才真正看清,这看似慈悲的谋划背后,藏着何等狠绝的心机。 表面看,这是助昊天登临至境; 实则,是要以亿万年轮回之苦,一点点磨灭其本源真灵。 待他历劫归来,形虽未改,神魂早已不复当初。 “既然如此,想必道友已有安排,不如请道友先行出手。” 沉默片刻后,老子缓缓开口。 元始闻言,立时明白兄长用意,当即附和: “正该如此,请道友施法,让我等见识一番西方无上妙术。” 准提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这两个老狐狸打得什么算盘,他一眼就看得透彻—— 不过是想让他出面担责罢了。 一旦道祖问罪,自己必成首当其冲的替罪之人。 岂能遂他们心愿? 当下便摆手推拒: “此事既由元始道友提起,自然该由道友亲自动手。” “况且我西方八百旁门,如何比得玄门正宗?道友何必推辞?” 元始面色不动,心里却冷笑不止。 明知是个坑,还能跳进去不成? 毫不犹豫地回绝。 于是乎,堂堂玉虚宫竟如集市般喧嚷起来。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说不服谁。 老子与接引冷眼旁观,眉头越皱越深。 对视一眼后,双双点头。 只听两人同时喝止: “够了!身为混元圣人,如此争执,岂不失了体统?” “此事四人共议而起,若师尊怪罪,便一同承担!” 接引顺势接话: “不错,眼下我等尚在同盟之中,岂能为一个昊天闹得反目?” “此番算计,四人同施手段,道、阐、佛三教共进退,生死与共!” 大局已定,元始与准提只得收声。 二人冷冷对视一眼,各自扭头,鼻中冷哼一声作罢。 就在四位圣人密谋如何对付昊天之际—— 碧游宫密室之内,通天已收功起身。 “呵,总算踏入混元九重了。” “原来量劫已然开启……” “嗯,得尽快动身前往混沌深处,莫要误了封神时机。” 低语几句,他推开闭关之门,迈步而出。 哪知脚刚落地,便闻天际传来破空之声,呼啸而至。 那动静极大,刹那间惊动全岛生灵。 通天眉头微蹙,抬眼望向虚空。 只见一点黑影自高天疾坠,几个呼吸间便轰然砸落。 巨响过后,烟尘散去—— 一道身影趴伏于前,满脸茫然,犹带懵懂。 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身为圣人,一眼便看穿此人根脚。 不出所料,乃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悟道茶树所化之形。 此树原为混沌神种,只因开天之劫受创,跌落为先天之树。 虽底蕴非凡,但因其本质特殊,寻常万难凝形化人。 今日现身于此,倒是奇事一桩。 大道五十,天演四十九,惟余一线生机。 这棵悟道茶树能修成形体,实属万中无一的奇缘。 通天眸光微动,心中泛起一丝玩味。 既然已脱胎换骨,为何还不安分地四处游荡? 按理说,这般灵根化形之体,最该隐匿于荒僻之地潜心修行,避人耳目,以免落入修士之手沦为豢养之物才是。 正自思忖间,那悟道茶树却如遭雷击,神魂震荡。 面对通天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它只觉脑海一片空白—— 我是谁?身处何地?又要往何处去? “既已至此,不如入我截教门下。” 片刻后,通天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他已然明白,对方恐怕是受了自己那惊世气运牵引而来。 眼下这株茶树虽只是先天灵根,尚未复归混沌本源,但其助人悟道之效,依旧能让圣人心动。 只不过相较昔日身为混沌灵根时的神异,终究逊色几分。 可这些,在通天眼中皆非要紧事。 纵然对圣境无益,他也毫不在意。 教中弟子良莠不齐,大多修为尚浅。 若有此物辅助修行,整个截教的整体战力必将飞升。 所需资源之节省,难以估量。 更何况,还可将其所产之茶在通天城中售卖。 单凭“悟道”二字名号,便足以引动八方强者趋之若鹜,甚至惊动诸圣亲临。 到那时,财源滚滚而来,岂有不丰之理? ‘嗯……倒是可以筹划一场暗拍会。 ’ 他指尖轻叩下颌,沉吟数息,低声自语。 可以预见,一旦此举落地,必将刮来一场席卷洪荒的大风。 “截教?那不是当今三界最强的圣门吗?” 悟道茶树心头猛地一沉,顿感苦涩难言。 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 明明闭关清修得好好的,怎就莫名其妙被卷来了? 回想起方才那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 它深知已无退路可走。 只能默默叹息,满心无奈地伏身叩首: “谢过圣人恩典。” 见其识趣,通天微微点头。 袖袍一挥,便将它带至一方灵池旁,淡然吩咐: “此后你便在此修行,池中有三光神水,对你滋养极大。” “本座尚有要务在身,若有所需,持教主令号令门人即可。” 原本还心存抵触的茶树,目光扫过四周瞬间僵住。 此处天地灵气浓郁到近乎凝为液滴,氤氲流转;再看那一池泛着霞光的三光神水,更是让它的神识剧烈颤动。 刹那间,所有不甘烟消云散,脑袋点得如同春雨打芭蕉。 这等修行圣地,放眼洪荒也难寻几处! 单是灵气浓度,就能让它修行速度暴涨数倍。 再加上三光神水可疗旧伤、助其重返混沌根脚,恢复往昔神异亦指日可待。 这种机缘摆在眼前,拒绝才是傻子! 见它欣然领命,通天不再多留。 身形一闪,原地已然无人。 再现身时,已立于三十三重天外。 “哦?那是……” 一声轻咦,他的视线被远处一道幽光牢牢攫住。 几乎未作迟疑,当即腾空追去。 “竟是混沌金晶!开门见喜啊!” 一把将那团闪烁着紫金色泽的晶体收起,通天唇角微扬,心头畅快。 混沌金晶乃稀世奇材,纵是在混沌之中亦罕见无比。 若有足够辅料与手段,炼出一件混沌级法宝绝非虚妄。 如今甫一出行便遇此宝,不得不说—— 这运气,确实有点逆天了。 “看来这一趟混沌之行,不会空手而归。” 心中感慨一句,通天便信步而行,漫无目的地穿行于混沌之间。 或许是气运加身到了极致,哪怕毫无方向地闲逛,竟也能频频邂逅各种天地奇珍。 仿佛冥冥中有种无形之力牵引,四面八方的灵物竟似主动朝他聚拢。 短短十余载光阴,他已是满载而归。 连比九天息壤更为玄妙的混沌息壤,都搜罗了不少。 某一日,正当他在混沌深处随意游历时,忽觉心头一震,心血翻涌。 本能驱使下,循着冥冥中的感应疾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巨鼎赫然映入眼帘。 鼎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造化之气,缓缓蒸腾。 方圆百万里内,狂躁的混沌乱流竟被彻底镇压,归于平静。 “居然是造化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通天朗声大笑,脚步一错,疾步向前掠去。 造化鼎与乾坤鼎本源同出一脉,原为一尊混沌至宝——混沌鼎,位列极品混沌灵宝之巅,乃是混沌初开时最逆天的炼器圣物。 只要材料齐备,纵是混沌级的法宝亦可锻造而出。 正因其威能太过惊世,盘古开天辟地之际,被巨力劈成两半,本源分裂为造化、乾坤二鼎。 如今通天刚得海量混沌奇珍,正愁没有绝世炉鼎来炼化,此刻见造化鼎现世,若能将其收回,与手中乾坤鼎融合,极有可能重现混沌鼎之威。 这般机缘,怎能不令他心潮澎湃?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之时,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无声浮现,赫然立于鼎前。 空间法则波动? 通天眼神微凝,目光如电扫向那人。 只见对方须发皆白,身形清瘦,手中握着一截看似脆弱不堪的柳枝,仿佛风一吹便会折断。 然而那股浑厚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却昭示着他已臻混元十一重的恐怖境界。 ‘柳枝……空间大道……混元十一重……莫非是扬眉老祖?’通天心中暗凛,已然有了几分判断。 只是让他略感诧异的是—— 鸿钧如今估摸已入天道三境,而当年曾把鸿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扬眉,竟至今未能踏入天道门槛,实在耐人寻味。 第95章 凭空浮现! 稍一思忖,通天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早年鸿钧未成圣时,确被扬眉压制得喘不过气。 可后者毕竟孤身一人,游走于混沌之间;而前者却是天道选中的执棋者,合道之后虽受限自由,却得天道庇佑,又有造化玉碟助其参悟万法。 此消彼长之下,修为反超,倒也在情理之中。 “贫道扬眉,此鼎我取定了。” 就在通天打量之际,扬眉也已察觉他的存在。 待看清其修为仅止于混元九重,眉宇间顿时松弛几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显然,无论洪荒还是混沌,强者为尊的规则从未改变。 力量,才是话语权的根本。 “哦?巧了,这鼎本座也正看上了。”通天轻笑一声,眸光骤亮,战意如潮水般翻涌而起。 自证道以来,他还未曾真正全力出手。 今日既遇昔日可镇压鸿钧的狠角色,岂能轻易退让?正好借此机会,掂量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到底有多强。 “我看道友已达混元九重,难道不知十二重天,一境一重天的玄妙?”扬眉冷眼斜睨,言语间满是不屑。 这份傲气,并非空穴来风。 能在盘古开天时存活下来的混沌魔神,哪个不是心高气傲?更何况他执掌的空间大道,在三千大道中稳居前三。 当年对上鸿钧,几乎是单方面碾压——灵宝尽失,尊严扫地,若非念其背后有天道撑腰,恐怕道祖之名早已易主。 “所以你就躲在这混沌里,不敢踏足洪荒一步?”通天冷笑反问,字字如针。 嘴上功夫,他还真没输过谁。 此言一出,扬眉脸色骤寒,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宛若汪洋怒涛席卷四方。 这话听着不疼,可戳的却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混沌虽广袤,终究死寂荒凉。 那片由盘古所创的洪荒世界,才更适合万灵生长。 他在虚空中漂泊无尽岁月,早生倦意,本欲入洪荒暂居。 谁知刚踏边界,鸿钧便现身阻拦,直接引动天道权柄将他驱逐出境。 一个昔日被自己压着打的人,如今竟能仗着背景将他拒之门外,何其讽刺! 可现实残酷——鸿钧今非昔比,合道之后实力飞跃,他拼尽全力仍败下阵来,只得狼狈退回混沌。 自此之后,若无绝对把握,他再不敢轻易提及进入洪荒之事。 至于鸿钧为何如此行事,通天心中也略知一二。 其一,扬眉本是混沌神魔,天生便与天道相冲,天道自然忌惮万分。 其二,昔日被重创羞辱的鸿钧,绝不愿那段不堪过往在洪荒之中流传开来。 两相权衡,又岂会容许扬眉踏入此地? 他可不敢赌扬眉是否真能守口如瓶。 “不得不说,你确实得逞了,可你能否承受得住我心中怒火?”扬眉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寒意彻骨。 刹那间,无边混沌之气翻腾咆哮,仿佛天地震怒。 浩瀚的空间法则随声席卷而出,威势滔天,笼罩八荒。 瞬息之间,亿亿万万里虚空尽数崩裂、瓦解。 那毁天灭地的气势,竟将四周躁动的混沌——彻底吞没。 “不愧为混元十一重之境。” 通天面色沉静,淡淡一句点评。 话音未落,眼神骤然凌厉,冷喝出口: “定!” “空间绞杀!” 随着“我言即真理”神通开启, 那原本狂暴扑来的攻势,尽数凝滞于半空。 紧接着,一股更为凌厉的空间法则横扫而出。 扬眉所在之处的空间,诡异地被切割成无数整齐划一的利刃,纵横交错,齐齐轰杀而去。 那股强悍至极的力量,在混沌中掀起滔天风暴,席卷四方。 “空间大道……怎可能!” 扬眉惊吼一声,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竟能掌控空间大道。 更离谱的是,对方对法则的运用之纯熟,竟不输自己这等钻研亿万年的老祖!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通天轻笑一声,心中已有底气。 如今天道不出,单凭“我言即真理”这一神通,已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若真拼尽底牌,哪怕面对天道境,胜负亦未可知。 “三千大道,听我号令!” “封禁空间!” “力之长矛!” “时间凝滞!” “因果裁决!” “命运湮灭!” 每一道命令落下,混沌深处便自发浮现对应的大道法则。 五种位列前五的至高法则接连显现,威压如海。 扬眉身形一僵,脸上写满震惊与骇然。 “不可能!” “怎会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空间大道,给我逆转!转!转!” 察觉到死劫临头,扬眉头皮发麻, 一口精血喷出,拼尽全力催动空间法则。 轰隆隆! 混沌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虚空中交织着无法形容的伟力。 无尽混沌之气在剧烈碰撞下炸裂四散, 亿亿万万里虚空尽数粉碎,余波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奔涌,所过之处,风暴席卷,天地失色。 噗! 金血洒落虚空。 扬眉面容惨白,须发凌乱,衣袍破碎,哪还有半分上古大能的模样? 就连那身为混沌神魔的肉身,也浮现出细微裂痕。 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再喷一口精血,将空间大道催至极限,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仓皇跃入空间裂缝,逃之夭夭。 “逃命本事倒是了得,看来当年能在盘古手中活命,确有几分真本事。” 通天冷笑一声,并未追击。 袖袍一挥,将造化鼎收入怀中,心念一动,已然回到碧游宫。 随即召回置于炼器堂的乾坤鼎,眸光一闪,厉声下令: “合!” 二者本为同源,彼此牵引,再加上通天亲自操控,融合毫无阻碍。 因当初分离时,造化鼎已占据三分之二本源,此刻自然主导融合之局。 顷刻之间,一尊全新的混沌鼎成型,爆发出惊人威势。 其气息直逼下品混沌灵宝,且仍在缓缓攀升。 轰隆! 混沌灵宝现世之兆,震动诸天。 九重天外,滚滚雷光在苍穹之上急速汇聚。 一股浩瀚莫测的天威骤然压落,直指三仙岛所在之地。 瞬息之间,整个洪荒为之震荡。 无数生灵心神剧颤,纷纷抬首望向那片风云变色的海域。 便是高坐紫霄宫云床之上的鸿钧,眉宇间也浮现出一丝惊诧与不解。 “太过莽撞了。” 通天冷眼扫过那即将成型的天罚之瞳,嘴角轻扬,随即一挥手,将混沌鼎收入混沌珠内。 失去了灵宝气息的牵引,原本凝聚成形的天罚之眼顿时失了方向,如盲眼巨兽般乱冲乱撞,发出数声不甘的轰鸣,最终在万众瞩目之下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混沌鼎所散发出的气息终于趋于平稳。 “仅止于中品混沌灵宝么?” 通天眸光微闪,略带遗憾,却并未因此失落。 以混沌珠内那近乎无穷的天地灵气蕴养此宝,不出几个元会,必能重回巅峰。 眼下截教事务繁重,通天城百业待兴,乾坤鼎正是急需之物。 他略一沉吟,便取出两座如山岳般巍峨的混沌神材,打入本源烙印后尽数投入鼎中。 “炼!” 一声低喝落下,鼎腹之中忽地腾起一簇混沌真火。 虽看似微弱,可一经显现,四周虚空竟寸寸崩裂,空间碎片如雨纷飞。 “进度太缓。”通天眉头微皱,“混沌珠,全力助我!”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混沌珠内整片大千世界的灵气,如江河倒灌般涌入鼎中。 只见神材熔化的速度陡然加快,转眼便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液态精华。 通天心念一动,以神识塑形,凝为双鼎轮廓。 面色沉静,口中低诵:“我言即法!” 下一刻,阴阳大道、五行大道、造化大道——三条位列前二十的至高法则轰然降临,在他意志驾驭下交织缠绕,化作两团朦胧晦涩的光辉,分别没入两尊新鼎之中。 凭借神级炼器之术,又有混沌鼎与“我言即法”之力相助, 用混沌神材仿制出类似乾坤鼎的宝物,并非难事。 毕竟所谓“返后天为先天”,本质上不过是鼎中蕴含阴阳、五行与造化三大法则罢了。 道理虽明,真正施行起来,放眼今日洪荒,却无人能做到。 单是一条大道法则便足以让圣人穷极一生去参悟,遑论掌控? 而要炼制具备此等功效的宝鼎,需同时掌握八条大道法则——便是鸿钧亲至,也难以办到,更不必提那些终日研习天道规则的寻常修士。 光阴似箭,五百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通天察觉鼎中异动,眼中顿现喜色,立即停止灌注灵气。 刹那间,两尊光芒万丈的巨大宝鼎破鼎而出,光辉照耀四方。 其品阶远超昔日乾坤鼎,赫然已达先天至宝之境! 自此以后,只要有足够材料,哪怕炼制极品先天灵宝也不再是奢望。 想到日后截教弟子人人手持数件顶级灵宝的景象,通天忍不住仰天长笑。 他迅速以元神打下印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炼器堂中。 “参见教主!” “不知教主可曾用过乾坤鼎?” “如今通天城订单堆积,我截教灵宝供给已然捉襟见肘。” “若已归还,还请取出鼎来,以便我等加紧炼制。” 见通天现身,炼器堂诸位长老连忙行礼,满脸愁容也为之一松,语气急切,恨不得立刻拿到鼎器开工。 通天闻言轻笑,摇了摇头,广袖一挥,两尊崭新的巨鼎凭空浮现。 “此次收回乾坤鼎,乃是本座有所领悟,顺势提升了品级。” 第96章 脱胎换骨! “这两尊皆留于炼器堂使用,提升你们炼器之速。” 当那两股强悍无比的气息弥漫开来时,众长老当场怔住,久久未能回神。 良久,才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颤抖地响起。 两尊乾坤鼎! 而且全都是先天至宝层次! 刹那间,众人脸上既有震撼,也有狂喜,仿佛看到了截教腾飞的新纪元。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通天竟能掌握如此惊人的手段。 不仅将乾坤鼎的品阶提升到了极致,更炼出了一尊与原物毫无二致的复制品。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仿佛置身梦境一般,叫人恍惚难醒! 更让人心潮澎湃的是,如今有了这等先天至宝级别的乾坤鼎, 往后岂不是连那极品先天灵宝也能亲手锻造? 对截教而言,此乃千载难逢的机缘,意义非凡! 可以预见,未来的洪荒天地间,截教必将屹立于巅峰,无人可撼其地位! “多谢教主赐予机缘,我等必不负所托!” 众长老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誓言铮铮。 一张张饱经岁月的脸庞此刻泛着红润光泽,眼中满是振奋与希冀。 与此同时,不少人心里悄然掠过一丝懊悔—— 悔不该早早斩去善恶二尸。 若能等到今日,手中握有极品先天灵宝作为寄托之物, 至少战力能再上一层楼,比眼下强出三成不止! 通天看透众人所思,嘴角微扬,轻声道: “三尸的确可以重斩,但前提是先将已斩之尸彻底磨灭,再重新来过。” “其中痛苦非言语所能形容,过程之艰难,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 “不过,你们若真有意为之,倒也不妨早作筹划,安排妥当时间。” “总之,炼器一事不可中断,须得持续运转。” 长老们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只要能变强,哪怕经历九死一生,他们也甘之如饴! 通天见状笑了笑,起身返回碧游宫。 至于长老们重斩所需法宝,他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的实力增长,终究也是在增强自己。 既能提升整体战力,又能凝聚人心,何乐而不为? 如今他身怀混沌至宝混沌珠,持有可成长的教主印, 更有潜力炼制混沌级法器的混沌鼎。 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别说寻常极品先天灵宝, 便是普通的先天至宝,他也提不起太多兴趣了。 “商朝已传至帝乙之手了吗?” 他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人间朝歌之上。 略一沉吟,抬手向虚空中打出两道神光。 片刻之后,镇元子与黑云匆匆赶到。 看到这两位头顶纠缠的姻缘线竟隐隐透出一抹紫金之色, 通天心头顿时一阵发毛,暗觉不妙。 “属下参见教主。” “不知教主召我二人前来,有何吩咐?” 通天随手抛出几枚蟠桃,语气淡然道: “此次唤你们过来,一是放杨戬离岛,任其入世历练。” “二是关于这一劫的关键人物。” “你们各自前往指定之地,把你们那一套厚黑之道,还有这份‘深厚情谊’,好好传授给他们。” “其余之事,本座自有安排。” 说到此处,他心中忽生几分玩味。 倘若能让姜子牙与申公豹从彼此嫌弃,发展到相爱相杀…… 岂不是一场绝妙好戏? 更何况,一旦他们掌握了厚黑之术为根基, 以二人的才智,再配上应劫者的身份, 定能让阐教与佛门吃个大亏! “谨遵教主法旨!” 听闻通天竟要他们亲手缔造一对情意绵绵的挚友, 镇元子与黑云眼前顿时一亮, 心底同时浮起一丝异样的念头—— ‘若是那两人真不顾世俗眼光,做出些出格之举……那咱们之间……岂非也有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眸中闪烁的期待与决意,前所未有地炽热。 目送二人离去,通天只觉得脑仁隐隐作痛。 对于这两位的心思,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轻叹一声,索性不再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转而召来伏羲。 “踏入圣人第二境了?不错,进步可观。” 上下打量一番,通天满意点头。 不待伏羲开口,他又接着说道: “灵珠子该入世了。 三年后,你记得去人族陈塘关收徒。” 话音落下,取出灵珠子,指尖轻点。 轮回法则悄然运转,避开地府六道, 直接跨越虚空,投入陈塘关殷十娘腹中。 伏羲虽不解为何通天会对一个灵珠子如此重视, 但深知其性格深沉缜密,此举必然另有玄机。 他默默颔首,恭敬领命。 至于背后的真相,他并未追问。 因为他清楚,该让他知道的时候,通天自然不会隐瞒。 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与其费神去揣测那些无关紧要的隐秘,还不如好好盘算一下,三年后该如何调教灵珠子。 既然已卷入这场劫数,那这孩子在量劫中的分量,必然不轻。 忙完手头诸事,碧游宫重归沉寂,忽而女娲翩然踏入殿中。 只是她眉梢眼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酸意,看得通天一头雾水。 “怎么了?”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耳畔轻语,气息微温。 耳畔一热,女娲身子轻轻一颤,脸颊霎时染上绯红。 扭着腰想挣脱,嘴上却不依不饶地哼道: “放开我,去找你的新欢吧。” “我哪有什么新欢?心里只有你这个老相好。” 通天笑得狡黠,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至于什么新欢旧爱的醋话,他干脆左耳进右耳出。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女娲脸色顿时变了。 “呵,原来我已经是‘旧’的了?” “快说!那个勾人的妖精是谁?” “是后土?西王母?还是常曦或羲和?” 她一边咬牙念着名字,一边紧盯他的神色,生怕漏过一丝破绽。 可通天一脸坦然,神情如古井无波,毫无波动。 眼看心刚放下,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眸光一凛,惊疑不定地盯着他: “你……该不会……看上了三宵那几个丫头吧?她们可是……” “噗——” 通天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脸都黑了。 狠狠瞪她一眼,懒得解释,直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内殿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放我下来!” 女娲慌了神,挣扎不休。 此刻哪还有半点圣母端庄的模样,双颊烧得通红,娇嗔欲滴。 通天却看得心头一荡,低笑着凑近她耳边: “还能做什么?家法伺候。” 话音未落,脚步已然加快。 “你……唔……” …… 一番“管教”过后,通天神清气爽地走出碧游宫,身形一闪,便到了通天城。 眼前人声鼎沸,街市喧闹,宛如人间烟火盛景。 他满意地点点头,踱步来到休闲区。 相比交易区的熙攘,这里就冷清多了。 右手支着下巴,他陷入思索。 问题显而易见——娱乐项目太少。 目前最火的,也就修炼客栈,几乎天天满房,一铺难求。 饮食摊档虽也有生意,但比起客栈来,不过零星人流。 便是与交易区相较,也是云泥之别。 “看来得整点新鲜玩意儿出来。” “洪荒众生何其多,哪怕每人掏一百截教币,那也是金山银海。” 心中盘算着,忽然灵光乍现。 穿越者又不是只会抄诗写文那一套。 网吧、游戏厅、影楼、歌坊、赌坊、石市……哪个不是后世暴利行当? 更何况,如今整个洪荒,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搞垄断,还愁赚不到盆满钵满? 就说赌石——随便弄些顽石,暗藏先天灵宝、天材地宝,再布个遮蔽神识的阵法。 让那些大能仙真也尝尝什么叫“一刀穷,一刀富”,心跳刺激不过如此。 再看游戏—— 金仙越级乱杀大罗,准圣被追着跑,岂不痛快? 打不过?简单。 氪点灵晶,买套神装,战力飙升。 不是你不强,是你充得不够狠! 影楼可结合轮回法则, 让众生观他人一生起伏,悲欢离合,悟道于无形。 歌坊则融音之大道, 唱尽爱恨情仇,助人斩却执念,成就清净道心。 手机也能炒起来—— 发红包、晒日常、拉群闲聊,掀起一股攀比跟风潮。 网购更是便利无比,下单留个坐标印记,大能撕空送达,瞬息即至。 当然,会员体系不能少—— 至尊卡、黄金钻、星耀令,层层分级,专治各种不服。 洪荒亿万生灵,一人割一茬,何愁韭菜不够茂盛? 在那天地初定、灾劫未显的洪荒岁月里, 一旦得道成仙,只要不遭横死,便几乎可享无尽寿元。 可这般漫长的生命中,若日日只是打坐修持、吞吐灵气,众生岂不寂寥? 纵然是痴迷修行的苦行之士,也需张弛有度、动静相宜吧? 念头一起,通天当即召来诸位长老。 他将心中构想一一道来。 不出所料,众人听罢皆浑身震颤,双目灼亮如火。 若是这些设想能成真,其带来的资源与气运,怕是连通天城都难以比拟。 更何况,一旦形成独门经营,哪怕只是修士间传讯发个灵讯红包,抽成一成也不在话下。 更别说那些影楼戏院、歌坊乐馆、赌坊石市——桩桩件件皆是暴利营生。 “若此业落地,我截教必将脱胎换骨!” “他日洪荒万族俯首称臣,又有何难?” “教主神思妙算,我等心服口服!”青玄子涨红了脸,声音嘶哑地高呼。 那一脸崇敬,仿佛通天是他命魂所系。 便是此刻令他当场自裁,他也定会毫不犹豫引剑割喉。 “教主神思妙算,我等心服口服!”其余长老见状,纷纷躬身齐吼。 激动之处,早已顾不得什么仙风道骨、威仪庄重。 哪怕他们个个都是洪荒顶尖的强者,此刻却如凡夫般手舞足蹈,涕泪横流。 通天只是淡淡挥手,神色如常,仿佛方才所言不过是寻常琐事。 众长老恭敬行礼后匆匆退下,脚步急促,直奔长老议事堂而去。 显然已按捺不住,欲尽快商议各项细则,着手推行这前所未有的大计。 商都城外,吕家庄内。 一对年逾五旬的夫妻,仍如往昔般晨起耕作,暮归炊烟。 第97章 出了何事? 二人待人宽厚,言语谦和,在村中颇受敬重。 然成亲三十五载,膝下始终无子,不免令人唏嘘。 某夜,老妇忽梦一飞熊破空而来,跃入怀中。 次日清晨,便觉恶心不止,呕逆连连。 老汉以为妻染恶疾,急忙延请大夫诊治。 谁知脉象竟显喜兆——多年不孕的妻子,竟有了身孕! 且正是梦熊之后。 虽为凡人,夫妇亦知上古传说中飞熊入梦乃圣贤降世之兆。 想到腹中或藏人族栋梁,两人相拥而泣,几近晕厥。 一年之后,临盆之际,西天白虎星位骤放异光。 一道银辉自天垂落,直贯妇人小腹。 细观可见,光柱之中有小兽腾跃,形似猛虎,背生双翼。 那灵兽没入母体瞬间,婴儿啼声随之响起。 就在此时,虚空微动,镇元子悄然现身。 “仙长驾临!”夫妇惊惶,连忙抱婴跪拜。 “无需多礼。”镇元子轻挥袍袖,托起二人,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此子身负天命,贫道特来护其出世。” “恳请仙长赐名!”夫妇激动不已。 心中已然明了:孩儿将来必非凡俗之辈。 “姓吕,单名一个‘尚’字。” 顿了片刻,他又道:“尔祖出自姜氏部族,不妨唤作姜尚,表字子牙,可好?” “谢仙长大恩赐名!” 得高人亲授名字,乃是莫大福缘,岂敢推辞? 与此同时, 身藏匿形符的黑云,在昆仑山脉盘桓数日,终于寻得另一位应劫之人。 为其取名申公豹。 远在碧游宫的通天,缓缓合上玄光镜,眸光平静。 他相信,以镇元子之智、黑云之谋,调教姜子牙与申公豹,并非难事。 至于灵珠子提前数十载入世历劫,他也并未太过挂怀。 毕竟杨戳已有先例在前,再来一个哪吒,也算不上惊世骇俗。 李靖与殷十娘是否已然降生? 这本不足虑。 此处可是洪荒—— 天地灵气充盈如海,凡人不修道,寿数也远超后世。 否则, 以姜子牙日后记载八十岁才出山的说法,那时早该大半身子埋进黄土了。 哪还有什么出山辅佐西周的旧事? 通天轻叹一声,手中祭出那残破的造化玉碟,以无上道心推演至极境。 他心中所图,乃是将后世那些凡人习以为常之物——网吧、游戏、掌中机、网上购物等等——一一在这洪荒世界中实现。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皆需依托于“网”。 可洪荒何其辽阔?若要如后世一般处处连通,纵使真能造出这等奇技,怕是耗尽数千年光阴也难以铺展周全。 因此,必须另辟蹊径,寻得一种可完全掌控的替代之法。 随着一道道玄妙莫测的道韵自玉碟流转而出,洒落虚空,通天的身影愈发缥缈难辨,仿佛随时会融入大道之中。 受此影响,四周空间剧烈震颤,扭曲崩裂,终归于无形。 昆仑山上,玉虚宫内。 尽管早已布下层层禁制,可此时整座山脉仍被一股浩瀚之力充斥,且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汹涌澎湃。 “鲲鹏道友证道之势已成定局。” 准提面露喜色,语气中难掩激动。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此次封神量劫,他们终于有了抗衡之力! 悬了许久的心,此刻总算落了地。 “当务之急,是我们四人合力遮掩鲲鹏证道时的异象。” “随后,便该对昊天那小儿动手了。” “至于应劫之人,亦不可懈怠。” “这些日子,我总觉那人已悄然降世。” “若不能抢在截教之前将其收归门下,日后局面必陷被动。” 老子环视其余三圣,神色肃然地开口。 遮蔽证道天象,实为一张隐秘底牌,待到大战关键之时,方能出其不意。 而应劫之人,则是整场量劫的核心所在。 倘若能纳入门墙,将来行事自然多几分便利,些许通融也不过举手之劳。 “理应如此。” “善哉。” 三位圣人齐声应和。 随即,目光再度投向鲲鹏闭关之处。 那一眼中,交织着兴奋、期盼、戒备,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杀机。 若非截教势大、通天难制,他们又怎肯费力助鲲鹏踏上圣位? 须知圣人本就超然万物之上。 多一人登临此境,便多一个平起平坐的存在。 而这,意味着多一位争夺气运的对手。 洪荒气运有限,鲲鹏得之越多,他们所得便越少。 损己利人之事,岂会真心甘愿? 不过是权宜之策罢了。 如何取舍,四圣心中早有盘算。 具体如何施行,还需等到量劫落幕再作定夺。 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目光,密室之中,鲲鹏额头冷汗如雨滑落。 全身每一寸筋骨血肉,宛如被利刃反复割裂,痛彻心扉。 但他紧咬牙关,一声未吭,只将全部心神贯注于功法运转。 天地灵气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体内。 不久之后,他察觉到体内似有一层无形壁垒横亘前路。 他知道,只要击碎此障,便可踏入混元之境。 那是他亿万年来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心潮翻涌之际,立刻凝聚全身法力,蓄势冲击。 誓要一鼓作气,破关而出! “破——!” 一声怒吼响彻密室。 浩荡法力如洪流决堤,狠狠撞向屏障。 “嘶——!” 剧痛如万针穿脑,神魂几乎溃散。 但这一击,并非徒劳。 壁垒之上,竟浮现出细密裂痕。 虽微不可察,却让鲲鹏精神大振。 顾不得伤痛,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如电,再度汇聚全身法力,发起新一轮猛攻。 轰!轰!轰! 一波接一波的冲击接连不断。 意识几近昏沉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之声,如同薄冰碎裂。 刹那间, 原本已惊世骇俗的气息,猛然暴涨数倍! 境界已然跃入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他身上席卷而出,弥漫四方。 以他为中心,力量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席卷整个洪荒。 “动手!” 早已蓄势待发的老子等人见机,立刻齐声低喝,纷纷祭出本命灵宝。 一股撼动天地的威能瞬间笼罩昆仑山脉,山河震颤。 那堪比圣人层次的气息,在四圣联手之下根本来不及挣扎,便如冰雪遇阳,轰然瓦解。 而天道,则始终静默无声。 显然,四位圣人的遮掩之术连冥冥中的规则也瞒了过去。 松了一口气后,四人身影微晃,已立于鲲鹏身前。 “恭贺道友得证混元大道,前途不可限量。” 终于踏破瓶颈,迈入梦寐以求的境界,鲲鹏心情畅快至极,并未察觉四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拱手一礼,朗声笑道: “此番突破,全赖四位道友鼎力相助。” “诸位放心,量劫开启之时,贫道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诿。” 见他态度诚恳,毫无忘恩负义之意,四圣皆微微点头,面上露出满意神色。 随即,接引轻诵一声佛号,上前一步说道: “道友既已成就大能,为防节外生枝,在大战来临之前,还请暂留昆仑,莫要外出。” “我等商议已定,欲将道友作为隐秘手段,关键时刻出手制敌。” “不过数十上百年的光景,还望体谅。” 闻言,鲲鹏眉峰微蹙。 这岂不是变相软禁? 似乎察觉到他心中不悦,准提连忙将后续安排细细道来。 旁边的元始看在眼里,脸色却有些难看。 刚一证道,就这般自以为是,难道真想与他们平起平坐? 更何况准提,堂堂古老圣人,竟还要对他解释缘由,这不是自降身份么? 他张了张嘴,正欲出言训斥,却被老子悄然传音拦下: “先稳住此人,等劫数过去再做计较也不迟。” 元始一怔,想到通天教主那恐怖的实力,终究压下心头火气,默然不语。 但他紧锁的眉头清楚表明—— 鲲鹏这般不知进退的态度,已令他心生嫌恶。 原本他就最看不上那些卵生湿化、毛鳞甲属之辈,如今竟还有个在他面前摆脸色的,更是令他心头发堵。 反观鲲鹏,在听完准提所言后,略作沉吟,便点头应允。 区区几十年而已,闭关也好,打坐也罢,转眼即过。 何必因一时意气惹恼四位圣人? 陈塘关,李府。 这一日,总兵李靖忽闻夫人殷氏即将临盆,顿时喜形于色,连平日修炼都顾不得,匆匆赶往内室。 虽为朝廷命官,掌一方军权,但李靖亦非凡俗之人。 他曾拜在阐教燃灯副教主门下,修习五行遁法。 可惜根骨有限,终其一生难登仙籍。 心灰意冷之下,只得重返人间,效力于大商。 因屡立战功,终被封为陈塘关守将,享尽尘世尊荣。 其妻殷氏亦不负所望,接连诞下两子,皆聪慧过人,颇具灵根。 长子金吒,已被送入文殊真人门下;次子木吒,亦拜普贤真人为师。 这位尚未出世的第三子,更为奇特。 自怀胎之日起,至今已满三载。 熟知上古天皇降世传说的李靖不仅不忧,反而满怀期待,认定此子即便无法比肩三皇五帝,至少也是旷世奇才。 然而,外界流言蜚语不断。 纵使明白那是旁人嫉妒嘲讽,可这些话仍如芒刺在背,令他耿耿于怀。 如今夫人生产,他除了欣喜之外,更盼借此一举洗清污名—— 让所有人看看,自己第三个孩子非但不是妖孽,反而是人族栋梁,将来定要让他们羞愧难当! 怀着这般心思,他快步来到产房门前。 正欲叩门,忽然屋内传出一声凄厉尖叫。 下一刻,稳婆猛然撞开门扉,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面色惨白,哭喊不止。 “出了何事?” 李靖一把抓住她衣领,声音低沉却不怒自威。 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双目。 “是……是夫人……她……她……” 稳婆浑身颤抖,语不成句,满脸惊怖。 “夫人究竟怎么了?速速讲明!” “她……她生下来的竟是个血肉包裹的团块!” 稳婆咬紧牙关,知道隐瞒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李靖闻言,目光骤寒,冷哼一声,一把拎起她便跨步迈进屋内。 可眼前景象却让他心头猛震——地上赫然躺着一颗通体猩红、微微搏动的肉团! 他瞳孔一缩,顾不得多想,抽出腰间长剑,运足力道朝着那怪异之物狠狠斩下! “嗯?” 第98章 成就圣位! 正闭目推演天机的通天教主忽然睁眼,轻咦出声。 他感知到灵珠子已然降世,当即袖袍一挥,跨越无尽虚空,遥隔亿万兆里,将李靖那一击的凌厉剑意悄然削弱大半。 仅余一丝微弱锋芒,恰巧能裂开肉球外膜,又不至于损及根本真元。 “太乙怕是要赶来了?” “这阐教手段,当真是卑劣至极!” 通天冷笑低语,嘴角掠过一抹讥讽。 让徒儿替师父应劫数,这种阴损主意,除了元始天尊,还能有谁想得出来? 也只有他,才会如此算计同门气运,无所不用其极。 随着肉球应声裂开,一个约莫三岁模样的孩童从中跃出,浑身金光缭绕。 李靖见状,脊背发凉,惊怒交加。 “妖孽现形,留你不得!” 他怒吼一声,催动全身法力,凝聚最强一击,掌中宝剑爆发出刺骨寒芒。 那凛冽剑气撕裂空气,直指孩童眉心——若真落下,不过眨眼之间,稚子便会身首分离。 “夫君住手啊!” 殷氏虚弱地躺在床榻上,拼尽力气嘶喊。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如纸一般,毫无生气。 眼看利刃即将临身,虚空忽地泛起一道金纹。 刹那间,那柄气势汹汹的宝剑在距离孩子额头尚有一寸之处,轰然断裂! “何方高人,胆敢擅闯我李府?!” 李靖双目圆睁,满脸惊骇地喝问,声音却已带上几分颤抖。 此剑乃师尊燃灯所赐,虽非顶尖后天灵宝,却也非凡俗之物。 如今竟被人无声无息折断,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曾察觉,只记得一道金光掠过——这般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本座乃三仙岛通天圣人座下,截教太上长老伏羲。” 来者声如洪钟,语气冷峻,“此童乃女娲娘娘门中弟子,今日特来收归门墙。” “却不曾想,你身为父辈,竟狠心至此,连刚降生的婴孩都不肯放过!”伏羲冷目扫来,毫不掩饰鄙夷之意。 方才若非通天及时出手化解杀机,灵珠子的先天本源早已破碎,道基尽毁。 再晚片刻,这转世之躯恐怕已在剑下魂飞魄散。 真要酿成惨剧,纵使他能施法复生,又有何颜面面对通天与女娲? “本圣”二字入耳,李靖顿时面色剧变。 纵然道途已绝,他对上古诸圣仍略有耳闻。 眼前之人自称伏羲,出身三仙岛通天门下,又以“本圣”自居——身份昭然若揭。 他喉头滚动,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弟子李靖,拜见圣人……此子怀胎三年,诞下时形如肉团,弟子误以为是祸乱之兆,一时失察,冒犯之处,万望恕罪。” “原来出自阐教门庭,难怪目光短浅,是非不分。” 伏羲冷冷嘲讽一句,眼中满是不屑。 不再理他,转身望向床边瑟瑟发抖的殷氏,温声道: “我有意收你儿子为徒,你可愿允诺?” 这位母亲自产子起便命悬一线,亲见丈夫举剑相向,早已吓得神志恍惚。 直到伏羲开口询问,才如梦初醒,慌忙点头叩首: “小妇人万死难报此恩,唯愿吾儿得圣人庇护,请圣人赐名!” 伏羲微微颔首,略作思忖,轻声道:“便唤作哪吒吧。”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四件宝物凭空浮现于孩童面前—— 火尖枪腾起赤焰,风火轮旋转生风,混天绫飘舞如霞,乾坤圈金光耀目。 皆为极品先天灵宝,威压隐现,瑞彩千条。 其实他之所以姗姗来迟,正是为了炼制这四件重宝,只为护持这孩子未来大道无忧。 宝物现世刹那,天地震动,神光破云穿顶,照彻八荒。 四方强者纷纷感应,神念齐至。 待看清是伏羲现身李府,无不悚然,急忙收回窥探之意,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迅速召集麾下人手,施展法术将哪吒的容貌具象化地勾勒而出。 并再三严令,谁也不得轻举妄动,招惹那孩子半分。 唯恐手下有眼无珠,贸然冲撞了伏羲与截教,惹出滔天祸事。 毕竟如今正值量劫之时,风云变幻,生死难料。 若因一时疏忽丢了性命,连哭都来不及。 一抹隐晦的贪欲在他眸底稍纵即逝。 李靖此刻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并非觊觎儿子所得的法宝,生出私吞之念。 即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打这等主意。 他对自身分量清楚得很。 真正让他激动难耐的,是伏羲竟亲自收自家孩儿为徒! 须知圣人乃是洪荒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那位背后所倚仗的通天教主,更是连诸圣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 一缕飞黄腾达的念头悄然萌发。 就连早年早已放弃的修仙之路, 也在这一刻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倘若日后能得机缘拜入截教门墙, 前程必定不可限量! 伏羲淡淡扫了他一眼, 早已将他心中所思所想看得通透。 抬手一道灵光没入哪吒识海,留下一篇玄妙功法, 又将四件灵宝温养于其丹田之内。 随即转向殷氏,语气平和地交代: “哪吒尚年幼,你先悉心照料。 十年之后,我会来接他前往三仙岛。” 殷氏闻言双眼放光,连忙叩首道谢: “多谢圣人大恩!多谢圣人大恩!” “好。” 话音未落,伏羲身影已然消散于虚空。 李靖本还想上前奉承几句,却扑了个空,脸上顿时浮现出失落之色。 而他未曾察觉的是, 就在李府上空不远处,太乙真人的心情远比他更加复杂。 此番前来,他早已谋划妥当,打算让哪吒代应劫数,借此布局深远。 谁知世事难料,横空杀出个伏羲,硬生生将人截走。 心头一阵憋闷,却无可奈何。 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去找圣人抢徒弟不成? 且不说有没有这个本事, 真要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得连连叹息,苦笑一声,黯然返回昆仑山。 · 三仙岛上,碧游宫深处。 面对通天教主那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目光, 伏羲虽向来洒脱不羁,此时也不禁老脸微红, 尴尬地挠了挠鼻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所幸通天并未深究,只是轻笑着揭过,随即正色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圆球。 “此物名为‘通天网’,乃我截教立教之根本。” 接着,他将此前与诸位长老商议之事娓娓道来。 手中那枚金色球体,正是以混沌鼎炼制而成的天地信阵核心—— 集推演、运算、防护、遮掩天机等功能于一体的先天至宝。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地方。 关键在于,此宝蕴有灵性,且经通天刻意淬炼,剔除杂念,凝练神识。 换言之,它不仅是一件信号散布神器,更具备堪比后世“万智中枢”的思维能力,堪称逆天之作。 伏羲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呼: “这也太过惊人了……” 先前用通天城收割气运也就罢了, 如今竟又捣鼓出这般逆天造物! 可以预见,未来截教汇聚的资源将浩如烟海,无法估量! 更可怕的是,万千修士非但不会警觉,反而趋之若鹜,争相依附。 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满心感激。 想到此处,伏羲眉头微皱,不禁疑问道: “可洪荒广袤无垠,无边无际……” “单凭一件至宝,若无天道共鸣,想要覆盖全域,恐怕近乎妄想吧?” 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圣人之所以能遍察万界、化身处处,全赖天道加持。 寻常准圣强者,尚需撕裂空间方能远行。 而“通天网”要做的是全面笼罩,其难度可想而知。 “此事本座自有安排,不必忧虑。” 通天淡然一笑,挥了挥手,神色笃定。 覆盖洪荒确实艰难,但并非无解。 他身怀三千大道功德、十亿天道功德, 这些功德之力,向来无所不能,只在运用之道。 以此为引,拓宽通天网之威能,自然水到渠成。 伏羲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兴致盎然道: “既然如此,不如即刻启动,让我也开开眼界。” 伏羲听罢,心中激动难耐,连忙催促起来。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历史时刻,岂能少了他亲眼见证? 通天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十亿天道功德瞬间浮现。 顷刻之间,碧游宫被一片璀璨的金光吞没。 那翻涌在空中的功德庆云,散发着深不可测的玄机气息, 纵然伏羲已踏入圣人二重境界,也不由得喉头一紧,心头震动。 “起!” 通天一声低喝,操控着浩瀚功德如江河决堤般涌入通天网宋。 不过数息之间,庆云便肉眼可见地迅速萎靡下去。 伏羲看得直抽冷气,心疼得几乎咬牙。 这些功德若赐予亚圣长老,极有可能助其突破桎梏,成就圣位! 这般挥霍,简直奢侈到令人发指! 原本便是特殊先天至宝的通天网,在海量功德滋养下,气息愈发幽远莫测。 就连嘴上不停嘀咕“败家”的伏曦,神色也渐渐变得肃然。 片刻后,整整八亿天道功德化为虚无。 通天网轻轻一颤,停止吸纳,旋即破空而出,直冲苍穹深处。 一道宏大、温润却无比磅礴的白光自其中扩散开来, 转瞬掠过三仙岛、通天城与四海八荒,向着整个洪荒疆域蔓延而去。 异象初现,天地震动。 第99章 万丈巨兽! 无数闭关的大能猛然惊醒,纷纷睁开法眼,投来神识窥探。 “这……这是顶级先天至宝出世?!老夫没看错吧?” “嘶——那上面缠绕的功德之力,太惊人了!谁下的血本?!” “到底发生了什么?通天圣人又弄出了什么逆天之物?” “难道这光芒要笼罩整个洪荒?不可能啊……这得耗费多少底蕴!” “如今量劫刚启,通天就整出这等动静,莫非另有图谋?” “有懂行的吗?赶紧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还是凡尘中的修行之士、万千生灵, 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慑住心神。 满脸震惊,仿佛山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无数人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莫非……这是为了对抗四圣准备的杀招?” 凌霄宝殿中,昊天眉头紧锁,面色阴晴不定。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头盘旋。 他隐隐觉得,这件东西一旦成型,必将撼动整个洪荒格局。 可它究竟有何用途,却始终捉摸不透。 “你紧张什么?有人比咱们更坐不住呢,让他们去愁吧。” 瑶池轻笑一声,神情淡然。 真正该寝食难安的是元始那几位圣人, 自己这边与截教并无冲突,何必自寻烦恼? 倒不如静观其变,看那四位如何应对这场风波。 昊天闻言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是啊,何必忧心忡忡?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玉虚宫、昆仑山等几大道场,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通天这家伙,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 老子暗自咬牙,眉心拧成一团。 自从意识到此人城府极深之后,他便日夜留意对方举动。 可至今为止,仍是一头雾水。 而对方却接二连三地抛出新招,步步紧逼。 照这样下去,还没等到量劫落幕,自己恐怕就要被逼入绝境了。 “大哥,不能再拖了。” 元始语气急切,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横贯天地的白芒,尤其是悬浮于虚空的通天网。 通过天道感应,他已然察觉——此宝并非天地所生,而是人为炼制! 这一发现让他脊背发寒。 若真是如此,那日后大战之时,女娲与伏羲兄妹手中,岂不是人人都能持有一件先天至宝? 届时,老子还能挡得住吗?胜负之数,恐怕早已颠倒! “二弟不必忧虑。” 老子沉声开口,试图稳住心绪,“依我看,此宝必是耗尽了通天多年积累,绝非轻易可复制之物。” “你仔细想想,若非积累下如此浩大的功德,这件宝物真能蜕变为先天至宝?”心头掠过一抹侥幸。 老子语气平静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对通天而言,炼制这等层次的宝物究竟算不算难事? 按常理讲,先天至宝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锻造之物。 即便是精通炼器之道的元始,也从未成功过。 除去缺少那件能化后天为先天的乾坤鼎之外, 更关键的是,哪怕乾坤鼎本身,也不过是顶尖的先天灵宝罢了。 一个品级未达的存在,又如何孕育出超越自身的至宝? 可通天此人,向来不能以常理揣度。 更何况眼前这件宝物确确实实存在着。 纵使心存疑虑,事实也不容否认。 不过这些话,他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 好不容易才在气势上扳回一城, 若再自曝其短, 恐怕还未交手,便已先输三分。 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局面! “师兄,你觉得通天此次大张旗鼓,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他已经察觉到我等暗中结盟?” 灵山大殿之中, 准提面色阴沉,嘴角泛着苦意。 他绝不相信通天闹出这般动静,仅仅是因为闲来无事、一时兴起。 背后必定另有图谋。 可他反复思量,始终参不透对方的真实用意。 这才是最令人坐立难安之处。 毕竟,面对未知,任谁都会心生忌惮,哪怕是圣人亦不能免俗。 “暂且静观其变吧,如今局势早已不由我等掌控。” 接引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随即似想起什么,话音一转: “切记,金蝉子务必护好。” “他乃我佛门日后昌盛的关键所在,不容有丝毫闪失!” 尽管因量劫动荡,天机紊乱,难以推演, 但金蝉子与佛门气运息息相关, 接引心中自有感应—— 佛门复兴的希望,终将落在此人身上。 因此,哪怕这一劫败了也罢, 金蝉子却绝不能陨落! “师兄安心,我已将他藏入掌中佛国。” “便是道祖亲临,怕也难以察觉。” 准提拍了拍胸膛,语气笃定。 至于金蝉子的重要性, 他又岂会不知? 否则也不会冒着风险将其隐匿于佛国之内, 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紫霄宫深处,云床之上, 鸿钧推演良久却一无所获,不禁低声笑了出来。 通天掀起如此风波,他可不信只是为了应付量劫。 说到底, 这洪荒之中,唯有他最清楚通天真正的实力有多深不可测。 因此,对于这场量劫的走向,他并不挂怀。 结局早已注定, 元始等人无论怎样挣扎,终究徒劳无功。 反倒是那座通天城,让他眼界大开。 结合造化玉碟残片,竟推演出诸多前所未闻的玄妙之理。 直觉告诉他, 眼下通天所布下的这张“通天网”, 恐怕又是另一个如通天城般的惊人创举。 “嘶……竟然……真的成了?” 伏羲倒抽一口冷气, 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虽然此刻通天网尚未遍及洪荒, 但从眼下扩张之势来看,全面覆盖不过是时间问题。 怎能不令他心神剧震?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些。” “可曾见本座做过毫无把握之事?” 通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负手而立。 那一身渊渟岳峙的气度, 看得伏羲愣了半晌。 本想反驳几句, 可一想到自截教创立以来,通天从未失手的过往, 顿时语塞,脸颊涨红,终究说不出半个字来。 “去传令诸位长老,加快准备进度。” “千年之后,本座要让此物遍布整个洪荒。” 留下一句吩咐, 通天眼中满是期待。 至于千年是否太过仓促?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笑话,截教如今已有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弟子, 再加上通天城可设立无数售卖据点, 要在大地上全面推行,又有何难? “我这就去安排。” 伏羲应了一声,匆匆赶往长老议事之处。 与此同时,另一处天地也在悄然酝酿变化。 由于修炼的是九转玄功这般顶级的炼体法门, 想要突破境界,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以实战磨砺自身。 正因如此,杨戳离开岛屿后,便一路寻找挑战。 途中胜负参半,但实力却在一次次交锋中稳步提升。 这一日, 他心头忽地一动,似有感应。 循着冥冥中的牵引,他来到一座荒凉偏僻的山岗。 此山不大,灵气稀薄,寻常修士根本不会在此停留。 放眼望去,并无任何人为痕迹。 杨戳眉头微皱,心中警觉顿生,脚步缓慢而谨慎地向前移动。 然而山上并无危险,反而草木葱郁,生机盎然,令人神清气爽。 可就在这一瞬,他心中猛然一紧——‘不对!’ 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戒备。 只因此地太过寂静了。 即便无人修行,也不该连飞鸟走兽都毫无踪迹。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此地藏着极为可怕的生灵, 逼得周围万物本能退避,不敢发声。 念头刚起,全身肌肉已然绷紧,六感全开,如临大敌。 刹那间,背后破风声骤响! 几乎在声响传来的瞬间,杨戳身形一闪,惊险避开偷袭。 定睛一看,前方不远处赫然立着一头巨犬——通体漆黑,体型如黄牛般壮硕,獠牙外露,双目凶光闪烁,死死盯着自己。 “莫非……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际遇?” 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喜悦,杨戳暗自低语。 目光落在那黑犬身上,竟多了一丝温和之意。 “来吧,让我瞧瞧你有何能耐!” 舒展了一下筋骨,他笑着朝那黑犬招了招手。 虽未持兵刃,但他那一身金仙巅峰的威压,已令天地为之凝滞。 “汪!汪!” 那黑犬仿佛被挑衅激怒,狂吼两声,四肢猛蹬地面,如离弦之箭扑杀而来。 血盆大口森然张开,利齿泛着寒光,寻常修士见之,恐早已胆寒腿软。 一旦被咬中,不死也得重伤。 “来得好!” 杨戳朗声一笑,不退反进,挥拳迎上。 他心知肚明,若想降服此兽,唯有用力量将其彻底打服。 砰! 砰! 砰! 拳掌相击,沉闷之声回荡山野。 黑犬痛嚎数声,眼中凶性更盛。 “劝你还是乖乖低头,否则我真下重手了。” 杨戳晃了晃拳头,笑意依旧,语气却不容置疑。 “想让我臣服?先打赢我再说!” 黑犬冷冷开口,竟是人言清晰。 话音未落,浑身黑毛炸起,身躯剧烈震颤。 转眼之间,它原本黄牛般的躯体急速膨胀,不断变大。 不过几个呼吸,竟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万丈巨兽,气势滔天。 杨戳仰头望去,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 “法相天地?这招我也会!” 轻笑一声,体内法力奔涌。 只见他身形拔地而起,节节攀升,眨眼化作三万多丈高的巨人。 相比之下,那黑犬反倒显得渺小了几分。 第100章 成了三界笑柄? “你你你……” 巨兽瞠目结舌,眼珠几乎瞪出眶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话来。 “接我一脚!” 杨戳怒喝一声,抬起如山岳般庞大的脚掌,凌空踏下。 虚空震荡,雷鸣阵阵。 未等落地,下方草木已在无形威压下尽数伏倒。 黑犬浑身颤抖,四肢弯曲,冷汗直流。 若非强撑意志,早已跪伏于地。 “上仙饶命!饶命啊!” 巨足距头顶尚不足十丈,黑犬终于承受不住,大声求饶。 生死一线,再不低头,唯有灰飞烟灭。 杨戳收回巨足,冷眼俯视,声音低沉:“我乃三仙岛通天教主门下,截教太上长老黑云亲传弟子。 今问你一句——可愿归顺于我?” 神色凛然,气势迫人,仿佛只要一个不字出口,便要当场将其碾碎。 “我答应,我真心愿意!哮天犬参见主人!” 一听到“通天教主”这四个字,哮天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几乎没怎么犹豫,当即分出一缕神魂递了过去。 “真是扫兴,我还盘算着把你困住,在你眼前堆满骨头,再饿上个三五百年呢。”杨戬将那丝元神收下,嘴角微撇,低声嘀咕了一句。 ??? 哮天犬眼睛猛地睁大,目光里满是震惊与错愕。 腿下一软,差点当场跌坐在地。 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啊!! 能不能别这么阴损? 虽然我不是人,可你这也太不是狗了!!! “走吧。” 察觉到自身境界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杨戬心情颇佳,冲着一脸委屈的哮天犬招了招手,继续前行。 如今修为已至瓶颈,他渴望突破到太乙金仙之境,再重返三仙岛。 而要破境,最好的法子莫过于经历一场生死厮杀。 哮天犬见状,四爪一蹬,急忙跟了上去。 就在这一人一兽于洪荒各地四处寻战之际,玉虚宫中,四位圣人再次聚首。 “如何让昊天那小儿历经劫难?不知准提道友可有妙计?”老子面带笑意望向对方,语气却冷淡得很。 亲自出手自然不可行。 哪怕只是暗中谋划,也已是极不给鸿钧面子。 若真动手伤人,怕是昊天还没倒下,自己先被道祖降罚了。 “此事不难。 听说近年巫族出了位半步祖巫,名叫刑天。” “若由他出手,我们再稍加引导,推波助澜……” 准提嘿嘿一笑,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在座皆是混元圣人,哪会听不懂弦外之音? “拿巫族当棋子?别忘了,地府那位和通天的关系可不清白。” “贸然挑起事端,恐怕量劫大战会被提前引爆。” 老子眉头轻皱,言语间带着几分迟疑。 然而其他三人并未反驳。 毕竟这事关重大,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滔天祸患。 尤其是后土—— 纵使她被困六道轮回不得踏出地府一步, 可巫族那种宁死不退、血战到底的狠劲儿,谁都不敢小觑。 一旦激怒她,以她那刚烈脾性,未必不会拼个玉石俱焚。 即便圣人不灭,可若六道崩毁、地府动荡,所造下的业力之重,足以让任何圣人道基动摇,甚至坠落圣位,身死道消! “道友无需忧虑。” 接引淡然一笑,接过话头: “当年道祖亲命后土镇守轮回,永禁外出,这才导致巫族覆灭。 你说,她心里能不恨?” “况且我等不过是借刑天之手,让昊天应劫而已。 只要刑天无恙,还斩了道祖身边的童子,后土又何必为这点事与我等拼命?” 显然,这些关节他们早已反复推演过。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不宜拖延,尽快动手为好。” 准提闻言大喜,朝接引递了个眼神,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 尽管心中略有不安, 但想到此刻四教结盟,彼此牵制,对方应当不敢轻易背信弃义, 老子与元始最终还是应允了下来。 随即召集门徒—— 道教的道清、道玄,阐教十二金仙及数十万内外弟子, 加上佛门弥勒、药师等诸佛菩萨,浩浩荡荡,直奔北俱芦洲而去。 那里虽非巫族故土, 但仍有一支血脉未曾归入地府,选择留在人间,隐居于此。 刑天,正是这支残存部族的首领。 不久之后,大军压境。 “何方来敌?竟敢擅闯我巫族领地!”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刑天手持巨斧与铜盾,从族人群中踏步而出。 双目含煞,杀意如潮,滚滚威压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对面高台之上,声音冰冷而威严地响起: “奉天帝旨意,擒拿尔等逆天违伦、不敬乾坤之辈!” 广成子冷哼一声,气势凌人地厉声喝斥, 立即将罪责推到了昊天头上。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刑天开口的机会, 他猛然抬手一挥,示意众人立刻动手。 三教门下高手当即围拢上前,将刑天团团围住。 “昊天小儿,竟敢如此辱我!” 刑天闻言怒火中烧,仰天咆哮, 体内半步祖巫之力瞬间爆发, 狂暴的气息席卷而出,直扑以广成子为首的三教修士。 可惜, 早在前来之前,准提等四人早已将诸多法宝暗中交付。 即便刑天境界高出一筹, 也无法撼动他们联手布下的防御阵势。 所幸这一切本就是做戏一场。 纵然还击,也只在刑天肉身能够承受的限度之内。 而其他巫族子弟却遭了殃, 被三教弟子蜂拥而上, 一个个擒拿镇压,收入法器之中。 余光扫见族人惨遭拘禁,刑天双目赤红,几欲喷火。 怒吼连连,连自身防护都弃之不顾, 只凭手中干戚巨斧疯狂劈砍,状若疯魔。 眼见局势已到火候, 广成子等人彼此对视一个眼神, 随即装模作样惊慌喊道: “快撤!速去请天帝亲自镇压此獠!” 话毕,众人作鸟兽散,四下奔逃。 刑天一怔,一时难以抉择该追谁而去。 可当听到对方提及“奉天帝之命”时,心中顿时明悟。 他驾驭干戚与盾牌,调转方向,直扑天庭而去。 他并非全无察觉,此事背后恐有阴谋算计。 但无论真相如何,巫族伤亡已是事实。 就算这次行动并非昊天授意,他也难辞其咎。 这一趟天庭,非走不可。 不久之后,刑天手持巨斧与重盾,杀至南天门。 因有四位圣人暗中遮掩气机, 纵然动静惊人,竟无人察觉异样。 一路横冲直撞,直取灵霄宝殿。 途中虽遇些许天兵天将阻拦, 却无一人能挡其一击。 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昊天匹夫,滚出来受死!” 一声怒吼如雷霆炸裂,传遍整个天庭。 此时昊天正与众神商议政务,忽闻宫中大乱, 正欲派人查探缘由,便听得那声咆哮入耳。 心头骤然震怒——自他觉醒灵智以来,何曾有人敢如此辱他? 当下抽出昊天剑,不待众神反应,身形一闪而出。 踏出凌霄殿, 迎面便是手下被打得溃不成军的狼狈景象。 昊天脸色阴沉,羞愤交加。 这等场面,实在太过难看! 但念及这些人皆是属下, 眼下天庭人手本就紧缺, 自然不能坐视他们陨落。 于是他提起昊天剑,猛然一刺—— 一道毁天灭地的剑光撕裂长空,疾射刑天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锋芒骇人。 正酣战中的刑天忽然心头一凛,似有死劫临身。 抬头望去,只见那道剑光已近在咫尺。 他本能举起左盾抵挡。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震荡天地。 刑天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刑天!你擅自闯入天庭,重伤无数将士,罪无可赦!” 昊天见一击未成,勃然大怒, 周身浩瀚威压轰然降临,如山岳倾塌般压向刑天。 暗处窥视的准提等四位圣人见状,瞳孔微缩, 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他们未曾料到, 昊天竟已悄然踏入准圣后期, 距巅峰仅一步之遥。 此人深藏不露,必有所图。 四人心中冷笑,杀机更盛。 天庭—— 容不得一位真正强大的帝王! “罪?你说我有罪?”刑天面容扭曲,眼中尽是怒焰, “你派人屠戮我巫族子弟,反倒问我要罪?” “今日若不交出人来,给个交代,我巫族誓与你天庭血战到底!” 昊天神色微变,心头猛颤。 暗骂一句:该死! 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最棘手的是, 明明清楚被人设计,却不得不咽下这口闷气。 毕竟刑天都已经杀到南天门了, 若此时放他全身而退,或是袖手旁观, 那天庭的颜面何存? 自己这个玉帝岂不成了三界笑柄? 这根本就是一场明摆着的局! 想到这里,昊天心头火起,满是憋屈与愤恨。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 只能硬着头皮将刑天镇压到底。 否则,他断定不出几日,此事必传遍洪荒大地。 而他本人,也将再度沦为众仙口中的谈资笑料。 更严重的是,今后三界修士恐怕再不会把天庭放在眼里。 脸色阴沉地变幻数次, 昊天正欲下令,忽见四道身影缓步而来。 正是通天所立的四位御尊——无当、龟灵、金灵、碧宵。 “见过四位道友。” 心中暗忖,多半是通天派他们前来助阵。 第101章 招揽? 昊天也不端架子,拱手一礼。 “天帝不必多礼,此事我等自会处理。” 无当沉稳还礼,随即转身面向刑天,朗声道: “刑天,我等奉教主与后土娘娘之命, 令你即刻退离,前往幽冥,不得迟疑!” 刑天闻言神色骤变, 本想抗命不从, 可一想到那背后是通天圣人与祖巫后土的意志,顿时气势一滞。 狠狠盯了昊天一眼,满眼不甘, 最终垂首拖斧携盾,默然走向血海深处。 这一幕落入暗中窥视的四位圣人眼中,皆是一震。 竟被通天和后土察觉了? 心下恼怒之际,正打算出手遮蔽昊天神识,强行留下刑天, 忽然间,一道以天道为引的誓愿响彻天地,连诵三遍—— “天道为证,今日我地藏立此宏愿:地狱未尽,誓不成佛,愿天道共鉴!” 话音未落,血海上空顿时光芒大作,浩荡功德如潮水般汇聚而至。 玉虚宫中,元始猛然拍案而起,怒声斥道: “准提,尔等好狠的算盘!” 他终于看透—— 所谓围堵昊天,不过是幌子; 真正目的,是借机让地藏入主地府! 甚至有可能,从一开始昊天就是他们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一边削弱天庭,一边扶持地藏掌控幽冥, 两件事齐头并进,环环相扣。 更要命的是, 一个明线牵制众圣目光, 一个暗手悄然铺路幽冥。 难怪……难怪先前算计刑天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原来刑天本就是他们特意选中的突破口! 唯有如此,才能引动后土亲自关注, 趁她分神之际,地藏才有机可乘,一举登临冥土! 老子默然不语,双目冷峻地望向西方二圣, 分明是在索要一个交代。 同时心中飞速推演整盘棋局。 表面看去步步随意,实则步步精心。 但有一点不可忽视—— 这一切之所以能展开,全因有了盟约做掩护。 既联手抗衡通天与截教之势, 又能防备他们在事后反扑佛教。 而自己与元始,却又无法坐视不理。 一旦佛教崩塌或遭重创, 量劫之中,道教与阐教如何独抗截教与巫族? 真是精妙至极的算计! 好处尽数归己,祸患却要众人共担。 西方秃驴,实在可恶至极! 想明白其中关节,老子只觉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天道轮回,果真丝毫不爽。 前一刻他们还在欣赏昊天被困于阳谋之中的窘境, 转眼之间,自己兄弟二人也被套进了同样的局里。 “二位道兄莫怒,地藏之事确是我等行事欠妥。” 准提轻摇莲扇,面上笑意淡然,仿佛未曾察觉对方眼中怒火, 慢悠悠说道:“但我等所谋,仅限通天与后土,并未针对两位。 顶多算是未事先知会罢了。 盟约虽在,但有些事,也未必非要事事通禀,对吧?” 他特意在“结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显然是在敲打他们。 “哼!算你们有点手段!” 老子心中清楚,这事本就站不住脚。 况且准提和接引早已算准了他兄弟俩的退路, 只能冷哼一声作罢,不再纠缠。 可元始却不同,眸光一闪,寒意掠过眼底, 已将这笔账默默记下。 只等时机一到,定要设局反咬一口,狠狠出这口恶气! 幽冥血海,地府深处。 “大巫刑天,参见通天圣人,拜见后土祖巫。” 刑天由巫将引路,来到后土殿前, 规规矩矩行礼,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前。 “族人已被教主遣弟子接回。” “至于你——下去地狱,领罚一万个轮回!” 后土冷冷开口,声音如霜雪般凛冽, 那张素净的脸庞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遵命!” 刑天应声低头,脖颈弯得更深。 可听闻惩罚之后,非但毫无惧色, 反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匆匆行礼退下。 由此可见,当年她在巫族之中威势何等慑人。 待刑天离去,后土转向通天,神色微黯: “辜负了教主所托,让西方两个奸佞之徒窃走地府功德与气运,还请责罚。” 言语间满是自责,心底却翻涌着怒火。 竟敢在她眼皮底下动手脚, 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事已至此,悔也无用。 地藏所立誓愿不仅得天道回应, 还得了大量功德加持。 若此时强行废除,天道必会出手干预。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阵烦闷,如同吞了秽物般恶心。 不光算计她,还把地藏摆在眼前日日示威, 真是欺人太甚! “不必介怀,这一切,本座早有预料。” 通天淡然摆手,唇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后土一怔。 早就知道?却不阻止? 难道……他是另有图谋? “走吧,也该让佛门尝点苦头了。” 他缓缓起身,眼中掠过一抹轻蔑, “一味挨打不还手,可不是我的作风。” 若非为了将三教门人尽数送上封神榜, 这场量劫早就被他亲手终结。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地藏所在之地走去。 后土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未发一言,快步跟上。 不多时,二人便出现在地藏面前。 “小僧地藏,参见通天圣人,后土圣人。” 刚承接完浩荡功德的地藏, 还未来得及平复心绪,便见两位至强者降临, 心头猛然一紧,慌忙跪地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若非仗着有天道庇护,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后土虽慈悲为怀,甘愿化轮回救万灵, 但她身为祖巫,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而通天……在他心里,简直就是修罗转世。 当年踏平灵山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令他胆寒。 “无需拘束,本座今日前来,只为邀你入我截教。” 通天抬手虚扶,语气平和中带着几分玩味。 ??? 招揽我? 不止地藏愣住,连后土都一脸错愕。 两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地望向通天。 能让准提和接引放心安置在地府的人, 岂会这么轻易被策反? “多谢圣人厚爱,但小僧乃佛门弟子,此生不改其志,还望见谅。” 尽管不知对方意图,地藏仍毫不犹豫地拒绝。 通天嘴角微扬,神情从容不迫。 “你信不信,再过片刻,你会主动求我收你入门?” 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地藏握紧双拳,目光坚毅如铁: “纵使圣人拆我骨、碎我魂,永世镇压于九幽之下,我也绝不背弃佛法!” 双手合十,一声佛号响彻阴殿, 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然。 “你可听过——‘真香’之理?” 通天强压笑意,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小僧不知。”地藏诚实地摇头。 “马上你就懂了。” 通天故意顿了顿,随即语气一沉,目光如炬。 “你可察觉,那天道功德早已融入体内,可你的修为,却止步于大罗金仙巅峰,再难寸进?” “往后所积之功,乃至未来所得,皆无法助你突破半步。” 地藏心头一震,神情微滞。 片刻后,似有所悟。 难怪方才修为一路飙升至巅峰,明明功德仍有大半未用,却始终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跨入准圣之境。 这其中,定有隐情。 他顿时神色肃然,躬身行礼,诚恳求问: “恳请圣人明示。” “明示?”通天冷笑一声,“你心中恐怕已有几分猜想,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后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满脸茫然。 而通天却不紧不慢,继续说道: “你曾立誓不成佛果。 可西方欲兴佛法、立佛祖之位,岂能没有准圣坐镇?” “正因如此,你这一身积累的功德与气运,注定要为西方源源不断地输血。” “而你,将永远被困在大罗巅峰,空有一身力量,却不得寸进,终其一生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以为接引与准提真心待你?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用完即弃。” “但若你愿入我截教,我不但可赦你过往之责,更能为你指出一条破局之路。” 话音落下。 身为圣人的后土已然明白其中利害。 而地藏,脸色骤变,双目圆睁,满是惊骇与错愕。 他不愿信,也不敢信。 可细细推敲,每一句话都直指真相,分毫不差。 这般现实,何其冰冷残酷! 他面色变幻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猛然跪倒在地,声音坚定: “求教主收我地藏入门!我愿以天道为誓,永无二心!” 纵然对接引、准提心怀感恩与敬重。 此刻,他仍决然选择了背离。 修行之人,断道之仇,胜过杀亲之恨,势不两立! 生怕通天迟疑,地藏当即抬头望天,庄重立誓: “天道为证!今日我地藏脱离佛门,投身截教!若有违此誓,天魔入体,魂飞魄散,望天道鉴临!” 轰——! 天地震荡,法则回应。 刹那间,整个洪荒震动。 无数修士瞪大双眼,激动议论,幸灾乐祸者比比皆是: “还是通天圣人狠啊!那西方便爱来东土捞好处,如今终于栽了吧?活该!” “还想动地府主意?也不掂量掂量背后是谁撑腰!” “通天教主,小的也想跳槽,截教还收人不?” “真想知道那两位现在啥表情,简直想亲眼瞧瞧!” “哈哈,道兄所想与我相同,贫道也好奇得很呐!” “我赌他们正在吐血!” “……” 而远在玉虚宫中的接引与准提,听到这些言语,当场瞳孔猛缩。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尤其是准提,伤势更重。 气息狂乱,浑身发抖,怒吼咆哮: “地藏!你竟敢背叛!该杀!!” 嘴上虽怒不可遏。 可真要出手镇压,却是难如登天。 毕竟地藏已得天道见证,受其庇护。 纵然是圣人,也不能轻易加害。 第102章 鲲鹏! 最讽刺的是,这招本是他们自己设下的局。 原想用来制衡通天与后土,谁知反被截教拿来,狠狠反手一击! 怎能不痛? 更何况,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后果。 通天、截教、后土,哪一个是好惹的? 见元始强忍笑意,肩膀不停抽动。 接引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想笑便笑吧,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话音未落。 元始仰天大笑,毫不掩饰嘲意。 谁都看得出,这是在报之前被算计的一箭之仇。 就连平日冷面寡言的老子,此刻嘴角也微微抽动,似在憋笑。 准提怒视元始,眼中几乎喷火。 元始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抱歉,我是正经人,平时不怎么笑的。” “可这次……实在忍不住啊,哈哈哈!!!” “你——!”准提又是一口血喷出,差点晕厥过去。 脸上先是泛起一阵红晕,转瞬又褪成煞白。 分明是怒火攻心,却只能强压着不敢发作。 冷哼一声,与接引并肩甩袖离开。 “好!” 原本还在为今日遭算计而耿耿于怀的昊天,忽然拍案叫绝。 心头畅快得如同春风拂面。 若非清楚自己与圣人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 他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冲上前去冷嘲热讽一番。 “虽说这次因通天圣人出面,我等并未吃亏。” “可四圣竟敢联手设计我们,这笔账,迟早要算!” 瑶池面上虽带着笑意,可一提起此事,眉宇间便涌上寒意。 那点笑容也如薄冰般寸寸碎裂。 “哦?你有何打算?” 昊天面色阴沉,声音低哑如雷。 握着茶盏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一股渴望变强的执念,在胸中翻腾不休。 他明白,唯有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否则,任你智谋百出,面对绝对的力量,也不过是笑话一场。 别说统御洪荒,便是自家的天庭,也始终攥在别人手中。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眼下量劫初启,只要步步为营,机会终会到来。” “当务之急,是要稳住通天圣人。 唯有他,能让我们无惧四圣反扑。” 瑶池沉默片刻,语气清冷如霜。 比起昊天,她更清楚天庭未来的出路在哪。 也知道哪些棋子该动,哪些话不能说出口。 这些心思,此刻尚不能明言。 或许只有等到大局落定,才能真正摊牌。 只是成败几何,连她心中也没个准数。 地府深处,后土神情微怔,仿佛还未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这就……结束了? 之前那股倔强劲儿呢? 那份誓死不降的坚持去哪儿了? 难道……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真香”? 嘶—— 还真是! 而此时的地藏,在天道应允之后,目光灼灼地望着通天。 “教主,如今您可还满意?” 【叮!恭喜宿主收服一名大罗金仙巅峰弟子,奖励中品先天灵宝一件。】 系统提示悄然关闭。 通天看都未看那奖赏一眼。 只在地藏满含期待的眼神中,轻轻点头。 “嗯,尚可。 往后你便是截教真传弟子。” “在外行走,不得辱没截教声名,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至于门内腰牌与修行资源,日后自有人送来。” “你安心在此超度亡魂便是。” 一听这话,地藏眼中光芒骤然黯淡。 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莫非自己注定一生劳碌,难脱束缚? “怎么?看你这般神情,可是不满?” 见他神色失落,通天眉头轻皱,语气陡然转冷。 “地藏不敢!” 猛地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辩解。 “不敢,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 通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求教主恕罪,地、地藏再不敢了!” 心头一紧,地藏慌忙伏地叩首,额上冷汗直冒,一颗颗滚落下来。 “念你初犯,且情有可原,此次便饶你一遭。” “若再有下次,哼!” 说罢,广袖一挥,转身离去。 其实他清楚,地藏方才不过是心生感慨,并无异心。 但身为一教之主,该立威时绝不手软。 恩威并施,才是驾驭门徒的根本之道。 “堂堂被教主收归门下,竟连‘舍’与‘断’的道理都参不透。” “说什么誓不成佛?嘿,又不是誓不成道。” 后土轻叹摇头,留下一句点拨,随即快步追向通天。 脑海之中,已酝酿出一个大胆而周全的构想。 地藏微微一怔,旋即恍然。 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郑重叩首行礼。 终于明白,是自己眼界狭隘,误会了圣人之意。 心中掠过一抹坚毅:从此以后,功德愿分其少半,气运取之有度。 大头,全都送往截教。 总算没辜负圣人一番用心良苦! “事情已毕,道友何不随我去寝宫小坐片刻?” 望着通天停下脚步,后土脸颊微烫,声音轻了几分。 连心跳也悄然加快,如鼓点般在胸中回响。 “怎么,你是想主动投进我怀里?” 通天转身,唇角扬起一丝少有的戏谑笑意。 他倒是没想到,后土竟敢如此直白。 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根姻缘红线,果然发现其中已有几缕化作紫金之色。 被这般打趣,后土顿时羞红了脸。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并不退缩,反而仰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倔强:“你……你就说愿不愿意来吧?” “不是吧,你们巫族女子,个个都这么爽利?” 通天一愣,差点脱口而出“好家伙,伺候不起”。 眼中掠过一抹异样,耸了耸肩,“你都不怕,我一个男子汉还怕什么?” 话音落下,便抬步朝寝宫走去。 他清楚自己并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送上门的情意,何必故作清高? 大不了将来多添一位道侣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念头一起,心头竟泛起一丝隐隐的期待。 不同于女娲那种超然出尘的圣洁。 后土的一颦一笑间,总透着股悲天悯人的温柔。 论姿容难分高下。 可单说气度风华,在这洪荒之中也是顶尖的存在。 再加上那一副倾世容颜,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见他答应得干脆,后土反倒迟疑了一瞬。 但很快,这点犹豫就被她压下,抛诸脑后。 一番缠绵之后,通天与她温存片刻,随即神采奕奕地走出寝宫,直奔六道轮回之地。 “冥河参见教主!” 感应到气息临近,冥河急忙迎出,躬身行礼。 态度恭敬至极,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枭雄的傲气? “免礼。” 通天袖袍轻拂,将他托起,语气平静道: “本座此来,是为你送来一场天大机缘。” “只是这机缘背后,亦藏滔天凶险。 你可敢接?” 鲲鹏之事虽有四圣联手遮掩,但他早已推演大道圆满,岂会不知内情? 之所以一直沉默,不过是想等时机成熟,再一击诛心。 先予希望,再断前路——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更何况,如今四圣竟亲手为截教送上混元果位。 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会白白放过? 不如顺势而为,助截教再添一尊混元战力。 别忘了,冥河所修乃杀伐之道。 欲证混元,非得斩杀一位同阶强者不可。 而圣人元神系于天道,近乎不灭。 因此对他而言,唯一的路,便是斩落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原着之中正因无人突破此境,冥河才终生困于亚圣,寸步难进。 如今不同了,四圣竟亲自把“猎物”送到眼前。 若他不通权达变,岂不是辜负这场造化? “多谢教主厚爱!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冥河也绝不退缩!” “定不负截教威名,请教主放心!” 冥河身躯一震,毫不犹豫应下。 身为紫霄宫三千道祖听讲者之一,昔日的老牌强者。 如今却被孔宣、六耳猕猴这些晚辈步步逼近。 往后怕还会有更多弟子后来居上。 他怎能甘心被人称兄道弟,甚至踩在头顶? 此刻既有破境之机,哪怕九死一生,他也绝不错过! “难得你如此果决。” 通天微微点头,神色缓和几分。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便不再隐瞒。” “量劫终结之时,必有一场圣人之战。” “你走的是杀道,要证混元,须斩圣人才可。” “但圣人不灭,实难得手。” “所以,只要你能在战中斩去一位混元大罗金仙,便可立地成道。” 听罢此言,冥河瞳孔骤缩。 那一战到来时,将有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强者现身。 而且,是站在对立面。 这让冥河心头一沉,百思不得其解。 放眼整个洪荒,能踏足混元之境的大能,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无非是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听道者里排名靠前的几位。 而这些人,除去早已陨落的, 大多已归入截教门下。 那这突然冒出来的对手,究竟是谁? 竟还能走到这一步? “你也认得他,便是昔日天庭的妖师——鲲鹏。” “不过其中牵扯诸多布局,眼下还不能细说。” “你只需明白,届时你将与孔宣、六耳,连同截教诸位长老一同围杀此人。” “路已经铺好了,别让我失望。” 通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深沉,似有千钧重担压在话里。 在通天眼中,鲲鹏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碾的蝼蚁,掀不起风浪。 但若能让麾下众人联手斩杀一位混元, 对他们的道心磨砺,无疑是一场无上机缘。 哪怕未来不走杀伐之路, 此战所悟,也将成为他们证道之路上难以言喻的积淀。 属下强,则主上更强。 这一点,通天从未忘记。 “竟是他!” 冥河低语一声,眸光骤然一震。 第103章 毕生所愿! 随即神色肃然,郑重立誓: “请教主放心,冥河必不负所托!” “鲲鹏,我杀定了!纵使天道阻我,也挡不住这一剑!” 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 元屠、阿鼻两柄伴生灵宝猛然自虚空浮现,剧烈震颤。 随着嗡鸣之声响起, 滔天的杀意席卷四方,空间寸寸崩裂,虚空塌陷。 那股灭天绝地、屠尽苍生的凶煞之气, 寻常修士若见,只怕当场便会肝胆俱裂,瘫软在地。 “好!”通天目光微动,瞥了一眼颤抖的双剑,满意点头。 “若你能借此证道,本座亲自为你炼制一件先天至宝,作为赏赐。” 他之所以许下如此重诺, 表面看是激励心腹,实则另有深意。 此举正是要效仿“千金买马骨”, 一旦消息传出,必能激起无数弟子奋起修炼。 众人修为精进,境界攀升, 他这位教主距离突破自然也就更进一步。 用一件至宝换整个教派的崛起之势, 值,太值了! “多谢教主!”冥河激动难抑。 方才通天只是淡淡一眼,便让元屠阿鼻瑟瑟发抖,如遇天敌, 他心中震撼之余,也不禁对那尚未到手的至宝心生向往。 当即高声宣誓,以表忠贞: “冥河愿为教主、为截教,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善。” 通天轻笑一声,身影悄然消散。 冥河是否真心忠诚,他并不在意。 只要实力足够,何惧背叛? 回到三仙岛,正打算寻女娲提及后土之事, 忽然心头一动——有人正在议论自己。 神念一转,他隐去身形,悄然靠近声源。 “两位妹妹,这是姐姐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手册。” 云霄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本书,压低声音笑道: “有了它,咱们的愿望就有望实现了。” 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在图什么正经事。 通天定睛一看,顿时额头青筋直跳。 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追爱师尊的一百零八式》。 还没等他回过神,琼霄也咯咯一笑,掏出一本: 《师尊再疼我一次》。 ……? 通天瞳孔一缩,差点没气笑了。 这不是他某日闲来无事,把前世看过的一些杂书丢进通天城里卖着玩的吗? 怎么连自家弟子都买了?! 原还想靠这些玩意收割洪荒众生的灵石, 没想到反被自家门下“割”了个干净! 不仅割了,还精准命中亲传弟子! 这波……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还有我!我也搞到一本!” 碧霄举着手中小册子蹦出来,一脸天真: “不过和你们的不太一样,我这本好像是讲修行的。” “就是里面的修炼法子……怎么越看越奇怪呢?” 碧霄傻乎乎地笑着,从袖中抽出一本装帧华丽的册子。 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金并瓦木每》 下面还缀着一行小字——图画本。 通天脚下一滑,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原本压得极稳的气息也因一口气岔了路,险些外泄。 “这……鬼子扛木仓?啥意思?” “还有这‘阿威十八式’,那阿威是哪位修士?怎么从没听说过?”通天无语凝噎。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仰头望向苍穹。 天啊,心好累! “大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该不会是看了这书走火入魔了吧?” “快!咱们赶紧去找师尊!” 琼宵和碧霄咋咋呼呼地叫唤两声,拽着云霄就要往碧游宫冲。 两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担忧。 “站住!我没事!” “但这书我要没收了,以后谁也不准再看!” 云霄满脸通红,急忙挣开她们的手,硬生生刹住脚步。 随即板起脸来,一把将画册抢了过来。 “为啥呀?” 琼宵和碧霄齐声追问,眼中泛着水光般的迷茫。 “哪那么多为什么!姐姐的话都不听了?” “要是你们不听话,我现在就去禀告师尊!” 她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作势要走。 “别别别,我们不看了还不行嘛!” 两人心头一紧,连忙服软。 “那还不赶紧回去练功?” “哎哎,这就去这就去!” 两人一个激灵,连忙缩着脖子跑回洞府。 目送她们离开后,云霄轻轻咬着指尖,脸颊烫得像火烧。 低头翻着手里的册子,低声嘀咕: “改天找师尊聊聊……说不定他也感兴趣呢。” “嘿嘿,我可真是聪明绝顶。” 正准备离去的通天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云霄!!! 吕家庄内。 “子牙啊,你随我修行几年了?” 看着正摇头晃脑背书的姜子牙,镇元子笑眯眯地开口。 “回师尊,弟子自幼承蒙教导,至今已有十余载。” 姜子牙略一思索,恭敬答道。 随后神情微滞,似有话难言。 “有话直说。” 镇元子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掐指一算,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 “弟子一直不解,师尊既为仙人,为何只授文章典籍,却从不提修炼之事?” 姜子牙躬身行礼,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天生异象之人,从小耳濡目染,心中自有大志。 再加上师尊乃是得道高人亲临家门,前途本该一片光明。 可如今自己都十四五岁了,对方却从未提及修道二字。 怎叫他不焦急? “你的命数早定,原不该沾染仙途,一生富贵即归宿。” “但天地留一线生机,故而我出现了。” “如今机缘已至,你当去昆仑山寻人学艺。” “不过临行前,须答应我一件事。” 镇元子抚着长须,语气半虚半实。 说到最后,神色陡然严肃起来。 双目如电,紧紧盯着姜子牙,等他回应。 “师尊请讲。” 虽不明所以,姜子牙仍毫不犹豫应下。 “此去昆仑,绝不许透露半句关于我的事。” “若泄露一字,祸患立至,生死难料。” 镇元子正色道,说得极为认真。 他对身份一事早已盘算清楚。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言自己与阐教有仇。 这样一来,除非姜子牙活得不耐烦了,否则绝不敢多嘴半个字。 当然,并非真怕阐教或元始天尊。 只是此事牵涉深远,不容半点差池罢了。 “既是如此,徒儿岂能背恩忘义,认敌为亲?” 姜子牙接连摇头,仿佛在极力抗拒前往昆仑山的安排。 镇元子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沉重。 他缓缓开口:“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啊。” “为师让你去拜师,并非一时兴起。 一是想为你改命,让你将来能得道长生。” “二是……心中藏着一份夙愿,盼你日后能替我了却这段恩怨。” 话到此处,他停顿片刻,等姜子牙稍作思量后才继续说道: “如今也不必再瞒你了。” “天地大劫将起,而你,正是那注定要走上封神之路的人。” “唯有你,才能为我讨回公道。 阐教欺我太甚,多年积怨,难以平息!” “当年收你为徒,确有私心掺杂其中。” “但你不必为此困扰,去或留,全凭本心,为师绝无怪罪之意。” 言罢,他那原本飘然若仙的气度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烛残年、满怀不甘却又无力复仇的老者形象。 若是通天和黑云在此,定会暗自赞叹——这番神情转换,堪称入木三分! 姜子牙心头一震。 这些年虽也学了些城府手段,可面对这位如父如师的镇元子,却始终无法生出丝毫怀疑。 此刻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心如刀割,再也按捺不住。 急忙上前搀扶住那看似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颤抖地承诺: “师尊且宽心,徒儿哪怕赴汤蹈火,也要为您雪此旧恨!” “您多年来的教诲,我一日不敢忘怀。” “待我踏平昆仑,便回来侍奉您终老膝下。” 一丝愧意掠过心头,转瞬即逝。 镇元子听罢,激动得连声叫好,眼中竟泛起泪光。 随即从怀中取出半块温润玉佩,郑重交到他手中: “你能有这份孝心,为师足矣。 临行前,送你一件信物。” “此乃姻缘玉,天地仅存一对,阴阳相合,自有天意牵引。” “佩戴于身,来日自会引你遇见命中注定之人。” 姜子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贴身藏好。 而后跪地叩首,三响落地,声声诚恳: “请师尊保重,徒儿这就启程昆仑,早日完成您的心愿!” 说罢,在镇元子默默注视之下,匆匆收拾行装,踏上西行之路。 与此同时,受黑云指点的申公豹,也动身奔赴西方佛门。 两人的命运轨迹几乎如出一辙,甚至连离别时的情景都惊人相似。 更巧的是,黑云赠予申公豹的,同样是半枚玉佩—— 恰好与姜子牙所持的那一半,原是一对。 三仙岛上,碧游宫内。 赵公明踏入殿门,神色难掩激动,躬身拜下: “弟子赵公明,参见教主!” 他对通天的仰望,如同凡人仰视神明,满是虔诚与敬仰,毫无保留。 “免礼。”通天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召你前来,有一事相托。” “不知你可愿承担?” 此时,申公豹与姜子牙均已踏上各自的旅途。 一切进展顺利,帝辛降世之期,已不远矣。 作为与截教命运相连的殷商皇室,通天绝不允许人皇落入其他三教掌控之中。 因此,必须派人提前布局。 “教主但有差遣,弟子万死不辞!”赵公明朗声应答。 尽管他已臻至大罗金仙巅峰,距准圣一步之遥,但面对通天亲自委派任务,仍是热血翻涌,斗志昂扬。 内心早已立誓: 此行必当全力以赴,务必做得滴水不漏! 若能因此得教主青睐,甚至收入亲传之列,更是毕生所愿! 第104章 头脑发蒙! “并非什么紧要大事。”通天淡然道,“四十年后,帝辛将降生于世。” “你需前往殷宫,收其为徒,悉心护持,切莫让三教有机可乘。” 他知道,如今局势早已偏离旧轨。 准提、接引那两位西方圣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教主放心!”赵公明神色肃然,拱手立誓,“只要我性命尚存,必保人皇周全!” 他心里清楚,教主特意提及三教,说明危机真实存在。 那些隐于幕后的大能,极有可能已经悄然出手。 念及于此,他的眼神愈发坚定,战意悄然升腾。 “行了,你先下去吧。” 见他应得如此爽快,通天微微点头,神色满意。 “弟子告辞。” 赵公明恭敬地躬身行礼,随后缓步退出大殿。 他前脚刚走,女娲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通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毫不避讳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可心底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往日常有的羞涩不见踪影,女娲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那目光直勾勾的,盯得通天头皮发紧,终于,她冷冷开口: “方才后土邀我去她那儿坐坐。” “哦?然后呢?” 通天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以他的心思,哪还猜不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场面?无非是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争执罢了。 “她说她有了身孕……孩子是你的。” 女娲语气幽幽,眼波微颤,似有水光浮动。 “啥?!” 通天猛地一愣,差点呛住。 “等等!你说什么?有……有孩子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我这才分开多久? 这就怀上了? 你是捏泥人那样随手就造一个出来吗? “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娲冷哼一声,俏脸含霜。 她本是被后土好端端请去叙话,结果对方一句话就把她砸懵了—— 说肚子里已经有了通天的骨血。 更气人的是,无论她如何质问,那人始终不慌不忙,只一句:“可这孩子确实是你夫君的血脉。”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纵有千般怒火,也只能憋着回来。 连个像样的交锋都没打成。 “她是故意气你,哪能这么快就怀上?你要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找她对质。” 通天轻咳两声,无奈道,“再说了,咱俩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不能一回就得手,你自己没点数?”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想翻白眼。 这也信? 真是昏了头了。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情爱中的女子,脑子都跟着糊涂? 便是女娲这般通天彻地的存在,也逃不过这劫? “照你这么说,你们已经同床共枕过了?” 女娲凤眸一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颊鼓鼓的,像极了生气的小兽。 可这模样非但不恼人,反倒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通天懒得再解释。 一个翻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内殿走去。 眼下再多言语都是多余。 唯有让她彻底服帖,才算完事! “你……你想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察觉到他的意图,女娲顿时慌了神,挣扎起来。 原本鼓起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娇艳欲滴。 通天看得心头一热,忍不住低笑:“想。” 话音未落,脚步已加快几分。 昆仑山。 历经两三载风餐露宿,翻越无数险峰深谷,姜子牙终于踏上了这片仙山之地。 遥望云雾缭绕中的玉虚宫,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心神,一步步向上攀登。 他并不知晓,若非镇元子暗中施法引路,凭他这具凡胎肉体,便是再走十年也难抵达。 何况途中豺狼虎豹、妖气横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此时,玉虚宫中。 正盘坐蒲团闭目修行的元始忽地睁眼,脸上掠过一抹喜意,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已立于姜子牙身侧。 “拜见仙长。” 面对突然现身之人,姜子牙虽惊不乱,从容施礼。 “果然是应梦飞熊之相,寻常人有此定力,实属罕见。” 元始上下打量着他,连连称奇。 不等对方回应,他袍袖一挥,卷起姜子牙,转眼便将其带回玉虚宫。 “师弟,你这是……等等,此人莫非就是……应劫之人?” 老子睁开眼,原本古井无波的神情骤然波动,接连凝视数次,确认无疑后,竟朗声笑了起来。 “天命归我等矣!” “此局,封神可定。” 元始含笑颔首,随即转身看向姜子牙,语气温和地问道: “姜子牙,你可愿拜入我阐教门下,做我座下最后一位弟子?” “您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姜子牙听罢,神色一震,满脸愕然,眼中更掠过一抹难以置信。 “本圣乃天道化身,区区一名凡人之名,又何足为奇?”元始额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若连眼前之人姓甚名谁都不清楚,那这圣人之位,岂不成了笑话? “弟子姜子牙,参见师尊!” 不再纠结于名姓来历,姜子牙当即跪地叩首,行礼如仪,姿态恭敬至极。 “好!好!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玉虚宫关门弟子!” 元始连道三声“好”,难掩心中喜悦。 他抬手轻点,一道清光没入姜子牙识海,正是《玉清仙诀》的传承。 随即唤来广成子,沉声吩咐: “此乃你等小师弟,亦是此次封神大劫的应运之人。 尔等务必悉心照拂,不容丝毫差池,明白否?” 原本还在暗自揣测师尊为何带回一名凡俗青年的广成子,一听“应运之人”四字,心头顿时豁然开朗。 他肃然抱拳,正色道:“谨遵师命!” “既如此,你先带子牙去择一处清净洞府安顿。 我与你大老爷还有要事商议。” 元始微微颔首,挥袖示意。 “是,弟子告退。” 广成子恭敬一礼,转身引着姜子牙退出玉虚宫。 待二人身影远去,元始眸光微闪,低声道:“大哥,如今应劫之人已归我门下,不如趁早前往三仙岛,取回封神榜与打神鞭?” 他语气急切,似怕迟则生变——通天若将两件至宝藏起,再想拿回可就难了。 “所言极是。”老子略一思忖,点头应允,“不过,接引、准提也该一并请来。” “既已结盟共渡此劫,此事终究瞒不住。 与其日后被动,不如主动示之,反能促其尽力。” 他这话倒非偏袒西方,实因天机流转,应劫之人身份终将昭然于世。 既无法遮掩,何不坦然以对?甚至借此推一把,激他们出更多力气。 “不必了。”元始冷声道,“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他眉宇间寒意隐现:“别忘了地藏那桩旧账,那两位可是连我们兄弟都算计了一把。 如今还让他们知晓内情,岂不是助长其势?” 老子闻言默然片刻,终未再多言。 兄弟二人并肩而行,直奔三仙岛而去。 谁知刚至岛外,迎面所见,却令二人脚步一顿,面色复杂。 虚空之中,赫然立着两道身影——不是旁人,正是远在西土的接引与准提。 八目相对,天地骤静。 空气仿佛凝滞,彼此神色皆有些不自然,心底更是各自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尤其是准提,心下一紧:申公豹投佛之事,连自家弟子都未曾明言;此番出行,更是刻意遮蔽天机、隐匿踪迹……怎会又被撞个正着? 莫非……有内情泄露? 或是……他们一直被监视? “咳,咳!”他轻咳两声,勉强挤出笑意,“不知二位道兄驾临,有何贵干?” 元始见状,以为对方已察觉姜子牙之事,索性淡然一笑,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得意: “无他,只是收了个梦遇飞熊的弟子罢了。” “顺道过来,请通天师弟交出封神榜与打神鞭。” “你也收了应劫之人?”准提脱口而出,眉头骤然皱起。 “也?”元始与老子齐齐一怔,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与警惕。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也认了一个“应劫者”? 莫非是想借机诈取灵宝? 念头一起,想到本属阐教执掌的至宝险些被人截走,老子与元始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而对面二人,心思同样翻转——若对方真是为了抢宝而来,那方才那番话,岂非也是虚言? 双方各怀猜忌,气氛霎时僵凝如冰。 恰在此时,岛内步履轻响。 青玄子笑容满面地走出,拱手稽首:“四位圣人驾临,我家教主有请,烦请移步碧游宫一叙。”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显然并未因四位圣人的到来而有丝毫拘谨。 “哼!” 双双冷哼一声,四圣踏入碧游宫殿。 “尔等来意,本座早已知晓。 只是这封神榜与打神鞭,该如何分配?”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袖袍轻扬,两件至宝便凭空浮现,悬浮于半空。 随即,他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理应归我阐教所有。”元始天尊立刻开口,“应劫之人已入我门下,名唤姜子牙。 此名一出,诸位自可推演真伪。” 话音未落,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得意。 若非尚处同盟之局,他几乎要当场讥讽准提一番。 “怎会如此?!” 准提眉头骤紧,心中迅速推演一遍,确认姜子牙确为应劫之人,不由失声惊呼。 眉心拧成一团,满脸难以置信。 连他身旁的接引,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眼中满是疑虑。 此言一出,老子与元始皆是一愣。 二人默默在心头演算,片刻后,皆觉头脑发蒙。 他们从未听闻天地大劫竟会有两位应劫者这般异象。 可反复推演数次,天机所示始终如一,毫无偏差。 纵使心中百般不愿,面对天道昭示,也只能勉强接受。 “既然如此,不如封神榜归阐教,打神鞭交予佛教,如何?” 通天边说边挥手,不待众人回应,两道流光已然疾射而出—— 一道飞向元始,一道落入准提手中。 第105章 颜面尽失! 两人刚欲反驳,却见老子与接引目光交汇,悄然传音。 不知说了什么,元始与准提顿时浑身一震,原本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东西既已交付,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想起还要去找后土那丫头算账,通天懒得再多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四圣闻言,心头微恼,却也未多言,默然并肩退出大殿,匆匆赶往玉虚宫。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去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方才虽有些许龃龉,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眼下最大的对手,乃是通天与截教。 哪怕内部有分歧,此刻也绝不会分裂。 殿内,目送四道身影远去。 通天正欲动身前往地府,忽见伏羲牵着个孩童走了进来。 “哪吒,这位便是我截教教主,通天圣人,还不快行礼?” 伏羲咧嘴一笑,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狡黠神情,像极了当年偷走鸿钧丹药时的模样。 通天见状,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一眼就看穿了这家伙的小心思—— 又想拿自家徒弟坑自己法宝了! 果然,哪吒一听,立刻规规矩矩跪下行礼,稚嫩的声音清脆响亮: “弟子哪吒,拜见教主,愿教主福寿安康。” 说完,一双灵动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通天,眸中闪着精光,嘴角还带着点小算计般的笑意,明显是冲着宝贝来的。 “灵宝你师傅已经有四件了,本座不会再给你。” 通天没好气地瞪了伏羲一眼,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张银光流转的紫霄神卡,笑吟吟道: “拿去,这是白银级的紫霄神卡,去通天城休闲区找一家叫‘奇幻网吧’的地方。 那里头的游戏,保管你喜欢。” 毕竟,哪吒这年纪的孩子,最吃这套。 更何况,这小子靠着前世本源之力,短短几年便修至太乙金仙中期,进境太快,若不懂得放松,日后修行极易走偏。 让他玩玩游戏,也算是调养心性。 “游戏?”哪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双手恭敬接过神卡,再次叩首:“多谢教主赏赐,弟子告退!” 话音未落,脚底抹油,转身就往外冲,连伏羲都没打招呼,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虽未曾体验过通天城内的娱乐,但圣人亲口所说,必不会错。 在他心里,这份期待早已压过了所有好奇。 “这孩子……” 伏羲嘴角抽了抽,望着哪吒消失的方向,无奈摇头。 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既觉好笑,又有些哭笑不得。 更别提旁边那位似笑非笑、明显在看热闹的通天了。 一时间,脸上颇有些下不来。 但对于哪吒要去玩游戏这事,他并未阻拦。 毕竟身为圣人,虽不及通天那般手段通天彻地, 可对哪吒眼下这番境况,还是能一眼看穿的。 他清楚,通天绝不会平白无故搞出这么一出。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多年之后,每当忆起今日这一幕,总会忍不住痛哭失声, 只恨当年太过天真,太不了解人心险恶。 不过这些皆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再说哪吒。 离开三仙岛后,没过多久便抵达了通天城。 当他掏出那张银光熠熠的紫霄神卡时, 四周顿时投来无数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不甘与惊叹。 一向爱面子的他心头一热,强压住得意, 挺了挺胸膛,学着伏羲平日的模样,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走了进去。 问了几个人后,终于找到了那家名为“奇幻网吧”的地方。 抬脚迈入,眼前景象却让他吃了一惊。 偌大的厅堂内,数以千万计的机位几乎座无虚席, 每台电脑背后都围着三五个修士,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叫或喝彩。 初来乍到、尚不懂玩法的他也不急躁,先在一旁默默观察。 没过多久,斗地主、打麻将、捕鱼这类游戏的门道便已摸得清清楚楚。 就连那些操作繁复的大型修真网游,他也略知一二。 本就童心未泯,如今一见如此热闹有趣之地,哪里还按捺得住? 抓耳挠腮地等了片刻,好不容易有个空位腾出,立马一个箭步抢坐上去。 插入神卡,主机嗡鸣启动。 熟练地点开游戏界面,瞬间沉浸其中,玩得不亦乐乎。 昆仑山,玉虚宫内。 “既然封神榜和打神鞭都已经收回,咱们不妨把话说透。” “常言道,孤木难撑大厦,独掌难鸣雷霆。” “如今你我各执一件封神至宝,若各行其是,终究难以协调。” “不如这样,今后无论哪一方要用,另一方皆全力支持,毫无保留,如何?” “更何况,别忘了——通天与截教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倘若彼此生隙,鹬蚌相争,最终只会让渔翁得利。” 刚踏入殿中,接引便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自己的打算。 说到最后,生怕元始一时冲动驳回,还特意点出通天的威胁以作震慑。 准提刚想开口附和,却被师兄狠狠瞪了一眼,当即闭嘴。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听闻这般坦率之言,元始一时沉默,没有回应。 转而望向大师兄老子,目光中带着征询。 老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合作并非不可行,只是尔等过往行事……终归让人难以全信。” “若不肯立下天道誓言,只怕这盟约还未结成,人心已然散尽。” 元始闻言眼睛一亮, 连忙点头称是: “正是!若不愿发此重誓,休要再提什么联手之事!” “大不了各走各路,谁也别想安稳过日子!” 接引听罢,面色微苦。 若是地藏未曾被反向拉拢,此刻许个誓言也算值得。 可如今呢? 不仅地藏倒戈,连带原本的盟友也得罪了个彻底。 结果好处没捞着,反倒折损了一位核心弟子。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惹得满身腥臊! 更令人憋屈的是,面对元始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他们竟无力反驳。 毕竟对方并无天道因果缠身, 哪怕门下尽数陨落、上榜封神, 只要圣人尚在,道统便不会断绝。 可他们兄弟二人呢? 一旦弟子死绝,西方教兴盛的根基也就塌了, 天道岂会容情?怕是立刻就会动摇圣位, 严重些,甚至可能直接跌落神坛! 而想到这些年在东土结下的诸多仇怨, 真若失势坠落…… 不用猜也知道, 那些曾被他们算计过的修士,定会蜂拥而上,落井下石。 到那时,别说振兴西方,恐怕连他们二人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念及此处,接引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然已拿定主意,他便没有迟疑,朝准提微微颔首,随即抬眼望向苍穹,郑重起誓。 “天道为证,今日我接引、准提在此立下重誓——” “于封神杀劫之中,绝不图谋算计盟友老子与元始。” “若有违逆,愿受天道反噬,永失大道机缘!” 刹那间,天地轰鸣,法则低语,天道显现出微光,默许了此誓。 老子与元始见状,神色这才缓和几分,不再冷面相对。 四圣随即坐而论道,商议日后诸事的安排。 另一处。 将后土哄得温顺乖巧的通天,心情畅快地返回碧游宫。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为何有些男子对女子呼来喝去,对方却依旧死心塌地? 说白了,不是感情深,而是压得住场,镇得住心! 他轻笑着搂紧怀中如小兽般依偎着的女娲,心头满是踏实。 后院起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这两位都不是寻常女子,一个执掌造化,一个曾镇轮回。 若真因争执动起手来,怕是三界都要抖上一抖。 所以为了将来安稳,他干脆在苗头刚露时就把它按了下去。 “你说杨戬待会儿来了,会提什么要求?” 他指尖轻轻刮了下女娲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女娲不依地抿了抿唇,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斜睨他一眼: “还能为何?还不是为了他娘的事。” “你打算亲自出面帮一把?” 话落,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通天只是摇头,笑而不答。 归根结底,杨戬不过是个太乙金仙。 哪怕因为前世因果对他略有偏爱,也不至于让他这位教主亲自下场。 能让他拜入黑云门下,已是天大的机缘。 截教弟子英才济济,难道他还得一个个照看起居?他从不自诩善人,更做不了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创立截教,本就是各取所需。 行善积德? 他可没那份闲心。 见他不愿多言,女娲也没追问。 反正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正想着,殿外传来一声清朗禀报: “弟子杨戬,求见教主。” “进来。” 随着通天淡淡一句回应,殿门徐徐开启。 “弟子杨戬,参见教主,参见教主夫人。” 杨戬步入大殿,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你的来意,本座已然知晓。 但此事,本座不会插手。” “想要什么,就得靠自己去争、去拼。” 通天目光微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倒要看看,在黑云调教之下, 这杨戬是否还会走上那条劈山救母的老路。 听上去悲壮感人,细想却漏洞百出。 其实那时风波早已平息,事情本可悄然收场。 可偏偏有人煽风点火,诱他硬闯,结果闹得昊天颜面尽失。 为维天威,只得狠心镇压。 可以说,云华仙子瑶姬之死,杨戬难辞其咎。 至于阐教和玉鼎真人,更是居心叵测。 真想帮他,只需请元始降一道法旨,昊天岂敢不给面子? 大事化无,皆大欢喜。 可他们偏要鼓动杨戬以凡躯逆天而行。 图什么? 不过是借他血脉特殊——昊天亲外甥的身份,故意恶心天庭一番, 报复当年封神之战的旧怨罢了。 “弟子明白,此次前来,并非请求教主出手相助。” “只有一事相托——若我此行有去无回,恳请教主与夫人照拂我妹杨婵一二。” “辜负师门栽培,罪过深重,还望教主海涵。” 第106章 从此要腾空而起了! 言罢,杨戬俯身叩首,连磕数记响头。 随后起身,决然转身离去。 “这杨戬品性尚可,若能渡过此劫,假以岁月,我截教或将再多一位准圣之资。”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女娲由衷赞了一句。 虽因杨婵牵连,难免带些私情,但评语也算公允。 “这世间,从来不缺资质出众、心性纯良之人。” “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接下来如何发展。” 通天微微颔首,神情淡然。 纵观洪荒岁月,根基深厚、意志坚定的修行者如繁星点点,不可胜数。 可真正能在劫难中活下来的又有几人? 寥寥无几。 而那些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心思缜密、懂得权衡? 若杨戬此去仍是凭着一腔热血去做劈山救母这等莽撞之事, 哪怕日后真成了准圣,也不过是个空有修为的傻子罢了。 “你就真不怕他有个闪失,让我截教折损一名好苗子?” 见他始终不动声色,女娲忍不住再次开口。 “区区天庭,又不是龙潭虎穴,哪里就谈得上陨落?” “再说良才?我截教门下英才济济。” “不说强过他的,单是与他不相上下者,便车载斗量。” “所以,别说他不会出事,就算真有个意外,少一个又如何?” “当然,若杨戬够聪明,昊天也不会不顾我的颜面。” “再说了,你以为我们不出手,就没人盯着他了?” 通天轻摇其首,目光淡淡扫向黑云所居洞府的方向。 果然。 就在杨戬磕完头离去不久,黑云便悄然隐去身形,尾随而去。 那姿态分明是打算暗中护持,绝不让弟子轻易丧命。 离开三仙岛后,杨戳并未直奔桃山。 反而调转方向,径直往天庭而去。 不多时,已至南天门前。 “何人擅闯天庭重地!速速止步!” 守门神将厉声喝问。 杨戳神色平静,只淡淡道:“去通报天帝,就说截教太上长老黑云门下弟子杨戳,特来拜会。” 截教? 几名神将先是一怔,随即猛然醒悟。 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了不少:“原来是截教高徒,请稍候,小的这就前去禀报。” 其中一人匆匆奔向凌霄宝殿。 片刻之后,便领着一位白须飘拂、手持拂尘的老者疾步而来。 杨戳眸光微冷。 此人他记得清楚。 正是当年追杀他们一家四口的太白金星! “杨小友驾临,实乃荣幸。”老者微微躬身,态度谦和,“陛下已在殿中等候,请随我来。” 言语间极为谨慎。 他自然知晓杨戳身份特殊——不仅是截教重点培养之人,更是玉帝亲外甥。 将来极可能成为天庭核心人物,岂敢怠慢? 杨戳点头,默然跟上。 这是他头一回踏入天庭。 一路上,眼中虽无波澜,心中却难免几分审视与好奇。 不多时,二人抵达凌霄宝殿。 “启奏陛下,杨戳已带到。” “嗯,你且退下。” 高坐龙椅的昊天轻轻挥手,目光却牢牢锁在杨戬身上。 那一瞬,眼底掠过复杂情绪——有冷意,有怜惜,更有难以言说的挣扎。 “杨戳参见天帝。” 纵然心中积怨未消,又经黑云多年教诲,明白此事不能全怪昊天, 但面对这位生身之父,心结仍未能彻底解开。 “免礼。”昊天缓缓开口,“你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云华之事?” 他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侧虚空,语气温平,却藏着深意。 “身为儿子,不愿母亲受苦,理所应当。” 杨戳直言不讳,语气平稳却不退半分。 早在动身之前,他就已想好了多种应对之策。 此刻言辞之间,既不失礼数,也毫无卑微之态。 “云华违逆天规,若仅凭一句‘开恩’便放她出来,” 昊天轻哼一声,声音渐沉,“那天庭律法岂不成了一纸空文?天条尊严何在?” 眼看气氛骤紧,杨戳眉头微蹙。 却不料昊天话音一转,语气缓了下来:“但……也不是全无转圜余地。” “就看你是否愿意为你母亲付出代价了。” “什么办法?” 杨戳立即追问,语气中难掩急切。 “你也清楚,此事背后是佛门布局。” 昊天凝视着他,声音低了几分,“我们本是骨肉至亲,走到今日这般境地,并非我所愿。” “只要你答应担当天庭执法天神之职,云华之罪,便可一笔勾销。” 说完,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看似温和,实则意味深远。 他心疼妹妹,更牵挂儿子。 可身为天帝,肩上担的是三界秩序,有些事,由不得私情做主。 倘若杨戬肯应下此事, 他正好能顺理成章地放了云华。 更为关键的是,杨戬身上还顶着截教弟子这层身份。 即便风声走漏出去,旁人也无从置喙。 与此同时,他也能借此机会向通天教主递上一份善意。 “你想让我背弃师门?” 杨戬眸光一寒,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莫要误会,我何时说过要你叛出截教?” 昊天眼皮微跳,急忙解释道,“执法天神不过是个名号,不碍修行,也不涉权柄。” “只是为了给释放瑶姬寻个由头罢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殿中另有他人在场。 若这话传回碧游宫,让通天起了疑心,那麻烦可就大了。 远在碧游宫的女娲瞧见昊天这般谨慎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眼波流转,斜睨着通天,打趣道:“你倒是威风得紧,把个天帝吓得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通天嘴角微抽,面上虽显无奈,心中却颇为受用。 若是昊天真敢动截教根基,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杨戬沉默良久,终于抬眼直视昊天,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我答应你。” “但事先说好,日后若有差遣,我不必听命。” 昊天点头应下,抬手挥出十几道灵光。 不多时,诸仙齐聚凌霄宝殿。 他环视群仙一眼,语气平静地开口: “杨戬上前听封。” “今日,朕以天庭之主的身份,敕封你为执法天神。” “特赦其母瑶姬之罪,自即日起恢复自由。” “望尔勤修正道,不负朕之所托。” 此言一出,众仙皆是一愣,旋即心领神会,纷纷垂首缄默。 “谢天帝隆恩,杨戬领旨!” …… 岁月如流,转瞬数十载已过。 这一日,帝乙正室临盆在即。 帝乙在殿外来回踱步,神色焦灼之际,忽见一人凭空现身。 “人皇安好,贫道乃截教门人赵公明,奉师尊通天圣人之命,特来收此子为徒。” “当真?” 帝乙闻言大喜。 身为天下共主,他岂会不知通天圣人与截教之威名? 乍闻此讯,几乎以为耳误,脸上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赵公明含笑颔首。 得到肯定答复,帝乙激动得仰天大笑。 笑声未落,屋内便传来一声嘹亮啼哭—— 那正是未来搅动风云的帝辛降生人间。 产婆抱子而出,帝乙连忙上前:“恳请仙长赐名!” 赵公明略作思忖,道:“便叫帝辛如何?” 说罢,指尖轻点婴儿眉心,一道修炼法诀悄然注入识海。 帝乙见状,心中大定,当即立誓: “既是我儿拜入截教门下,朝中又多有贵教高贤辅佐。” “自今日起,我大商尊截教为国教。” “今后历代君王,皆称‘天子’,奉天承运,仙长意下如何?” 好不容易攀上这样一棵大树, 他岂会轻易放手? 甚至不惜以人皇之尊,主动低头,只为赢得截教庇佑。 此举不可谓不大胆。 所谓“皇权天授”,实则将帝王之位系于通天一念之间。 稍有不慎,百年江山恐将易主。 便是赵公明听了,也为之动容,随即肃然起敬。 这般俯首称臣的诚意,若通天应允,对大商而言唯有益处,毫无隐患。 有圣人护持,谁敢妄动刀兵? 纵有异心之人,怕也是胆寒不敢行。 更何况,以通天圣人之尊,寻常凡务根本不会插手,更不必说轻易废立天子。 “此事非贫道所能决断,须得禀明教主,待其定夺。” 赵公明摇头道,“若人皇不嫌烦扰,贫道愿代为传话,请示圣意。” 他并未贸然应承,只愿居中引荐,分寸拿捏得极准。 “那就辛苦仙长相助了。” 帝乙听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满怀感激地拱手致意。 可还不等赵公明有所动作,一道流光已从天际疾驰而来,伴随着通天那沉稳的声音响起: “此事,我应下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落下:“此乃天子之印,位列极品先天灵宝,专为护佑帝王安危而设。” 话音未落,一枚流光溢彩的方形玉玺已落入帝乙掌心。 其底刻着八个古朴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谢亚父大恩!” 帝乙激动得伏地叩首,双手紧紧攥住玉玺,指节微微发白。 他心里清楚,大商的气运,从此要腾空而起了! 念头刚落,立刻唤来侍从妥善照料太子帝辛,随即向赵公明恭敬一礼,匆匆赶往朝殿。 片刻之间,一道道政令井然有序地下达四方。 商都上下开始大兴土木,广建宫观庙宇。 不言而喻,这些庙宇供奉的主神,正是通天无疑。 “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碧游宫中,女娲一脸疑惑地望着通天,忍不住开口问道。 平白多了个凡人儿子也就罢了,往后怕是还会有更多——她越想越觉得荒唐。 若不是顾及颜面,她真想脱口而出:你要是真想要后辈,我和后土给你生几个便是,何必认这些凡人为子? “不必多问。” 通天轻挥衣袖,并未细说。 其实,他之所以答应此事,全因帝乙一句“皇权承天”,竟让他心头忽起一丝玩心。 巧的是,自己名中也带一个“天”字。 既然无损无害,何不成全这份缘分,顺便凑个趣? 女娲闻言翻了个白眼,只觉无奈至极。 就在此时,一人自通天城缓步走出。 此人正是沉迷游戏数十载的哪吒。 “唉,去哪儿弄些天材地宝,再狠狠‘充’上一笔啊……” 一声叹息,小脸上写满了愁容。 按理说,他手握白银级紫霄神卡,本可无限透支,哪怕连上千年网也不成问题。 可惜,哪吒终究童心未泯,偶然听闻“氪金”一词,便好奇尝试。 第107章 把太乙给斩了? 谁知这一试便收不住手,彻底上了瘾。 尤其有一句话,深深烙在他心头—— “不够强,是因为充得不够狠。” 再砸一个亿,斩大罗金仙如割草! 短短几十年,他的信用额度已被挥霍一空。 好在洪荒修士寿命悠长,还不至于当场爆卡。 只要千年之内还清便可。 当然,也可分期偿还,只是利息高得吓人。 不过,因货币由截教独掌,无人敢质疑。 再说,愿借愿贷,两厢情愿,谁逼你用了? “对了!” 哪吒忽然灵光一闪,“老爹那儿不是藏着一张轩辕弓?听说是上古人皇三皇所遗。” “拿去珍宝阁,应该能换不少截教币吧?” 想到这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说干就干,立马驾云直奔陈塘关而去。 至于风火轮?早和火尖枪等三件法宝一起,押进珍宝阁换了零花。 好在他持有白银级紫霄神卡,纵然年幼,店中执事也不敢怠慢,爽快应允。 此前,他还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把伏羲的河图洛书等一批灵宝尽数“请”了过来。 否则,如今落魄至此,也不会想起轩辕弓这等旧物。 回到李府,见双亲皆不在家,哪吒心中暗喜,脚步飞快地奔向藏宝阁。 眼前这把弓,看上去与凡铁无异,哪吒不禁犯嘀咕:这真是传说中的灵宝? 迟疑片刻,目光落在旁边三支箭矢上,顿觉有了主意。 挽弓搭箭,用力一拉—— 嗖! 箭出如雷,撕裂长空,轰然炸开音浪,转瞬消失于苍穹尽头。 “糟了!这弓竟真是宝物!!亏惨了,亏大发了!!” 哪吒一拍脑门,悔得肠子都青了。 既然弓是真的,那箭岂会是假? 一支箭,少说得抵一大笔截教币! 哪吒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抓起弓箭正要追出去,却迎面撞上了刚回家的李靖和殷夫人。 三人猝然相遇,气氛顿时凝滞。 多年未见儿子,殷夫人哪肯让他轻易走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乾元山金光洞中,自元始天尊收下姜子牙这位应劫之人后, 阐教诸弟子便陆续返回昆仑山。 遵照师命,众人各自闭关修行,在洞府内诵读《黄庭》,潜心修炼。 这一日,太乙真人正在静坐调息,忽然心中一阵烦乱,神魂不宁。 冥冥之中,似有灾祸降临,一股阴冷的预感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睁开双眼,正想唤身边的童子进来询问, 忽听得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寂静。 紧接着,左童子跌跌撞撞冲进殿来,满脸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真人!不好了!右童子……被箭射死了!” “什么?!” 太乙猛然起身,脸色骤变。 顾不得多问,他急忙随童子赶往事发之地。 一看那支箭,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把抽出插在童子身上的利矢,浑身灵力翻涌,杀气四溢。 堂堂十二金仙之一,向来高傲自负,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自己好端端在洞中修行,竟有人胆敢上门挑衅,害他门人丧命! 目光扫过箭杆上刻着的名字——“陈塘关李靖”。 他冷笑一声,眼中寒芒如刀:“李靖!你竟敢杀我身边童子?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定让你全家陪葬!” 话音未落,他已腾云而起,直奔陈塘关而去。 即便师尊严令不得擅自离洞,此刻他也顾不得了。 这不仅是为弟子报仇,更是脸面问题! 哪怕对方的儿子是伏羲圣人的徒弟,也休想全身而退! 此时陈塘关内,哪吒正被母亲拉着手唠叨个没完,心中焦躁又难过。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怒喝: “李靖!给老夫滚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府邸。 书房里看书的李靖猛地抬头,脸色一沉。 这语气充满杀机,来者分明是个修为极高的修道之士,绝非善类。 他立刻放下书简,腾身而出,御空而立。 看清来人是太乙真人,李靖稍稍松了口气,拱手行礼: “原来是太乙师叔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少跟我攀亲道故!” 太乙袖袍一甩,一道寒光飞出——正是那支染血的箭矢。 李靖伸手接住,一眼认出那是自家的箭,还刻有自己的名字。 他眉头微皱,不解地抬头:“这确是我所用之箭,但师叔从何处得来?” 话刚出口,心头猛地一颤。 他忽然想起,方才哪吒手里拿着轩辕弓…… 莫非……是这孩子闯了大祸? 念头一起,冷汗悄然滑落。 “既然是你的箭,那就没错了。” 太乙冷冷盯着他,“这一箭,杀了我的贴身童子!今日你不给个交代,别怪我不讲情面!” 确认没找错人,太乙眸光森然,杀意隐现。 若是别人门下弟子惹事,他或许还能压下火气。 可偏偏这李靖,是燃灯道人的徒弟。 而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一向不受元始待见,连带他们这些同门也对其冷眼相加。 如今竟敢让他的童子送命,简直是打他整个金仙颜面! “你要怎么不讲情面?” 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 哪吒一步跨出,小脸涨得通红,双目怒视。 “哪吒,你虽是伏羲圣人门徒,与我平辈论交。” 太乙冷冷看着他,“但此事若无说法,就算伏羲亲至,也难护你周全!” 他本以为这孩子早已被送往三仙岛,怎料竟出现在此处? 心头虽有疑惑,但想到无辜惨死的童子,怒火更盛。 目光落在哪吒手中的轩辕弓上,顿时恍然。 “好哇!原来是你动的手!” 一字一句,如冰刃般刺出,杀意汹涌而至。 那冷淡的语调,如同寒冬腊月里的霜风,直透骨髓。 若非顾忌伏羲名头太盛, 恐怕早已动手较量一番。 “太乙,你身为阐教十二真传之一,竟对哪吒这般年幼之辈下此狠手?” 忽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天际传来, 紧接着,石矶的身影悄然浮现于哪吒身旁。 “哎?师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哪吒心头一紧,顿时有些发虚。 在三仙岛和通天城待了这些日子, 他也就跟石矶打过一次照面,还是偶然相遇。 平日里,他不是在听道就是沉迷于上网冲浪, 几乎没怎么接触过截教中人。 如今她突然现身,莫非…… 是自己拿师尊灵宝去珍宝阁换钱的事败露了? “你还好意思问?”石矶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堂堂哪吒,竟把伏羲圣人的宝贝拿去当铺抵押! 要不是圣人临时要用,差点就被你瞒天过海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行了,别磨蹭了,圣人让我带你回去领罚。” 哪吒垂着脑袋,一声不吭,活像被雨淋蔫的小草,乖乖挪到她身后站定。 “慢着!”太乙真人一步跨出,拦在前方,“我徒儿被他射杀一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了?” 话虽说得强硬,脸上却隐隐有些挂不住。 这石矶竟当他是空气一般,视若无睹,实在令人恼火! “你要什么说法?”石矶柳眉微扬,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随即冷哼一声,语气转冷:“如今正值封神大劫开启,你那童子福缘浅薄,本就该上榜应劫。” “哪吒送他一程,反倒是成全了他的归宿,省得日后魂飞魄散,连榜都上不了!” 这话听着荒唐,可太乙却莫名觉得耳熟。 还没等他细想,怒火已冲上头顶,冷笑出声: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也送你上榜,也算助你一场机缘!” 话音未落,手中拂尘一抖,化作利剑直刺石矶面门。 另一只手更是毫不迟疑,祭出九龙神火罩,凌空压下,烈焰翻腾,灼热逼人。 “李靖,先带哪吒退到一边。” 石矶轻轻一挥手,将哪吒送到李靖身边,随即凝神应对。 感受到迎面扑来的炽烈气息,她取出一方素色方巾——正是八卦云光帕。 只不过与往昔不同,如今这件法宝已晋升为上品先天灵宝。 只见她抬手一扬,帕子升空而起,稳稳挡住神火罩喷涌而出的三昧真火。 与此同时,双手中各自现出一柄宝剑,皆为上品先天之物。 剑光交错,纵横劈斩,数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 尚未近身,太乙已觉心神震荡,危机感骤生。 急忙挥动拂尘,在周身布下层层涟漪般的屏障,宛如水面泛波。 眼中寒芒一闪,他迅速结印,口中低喝: “炼!” 霎时间,九条火龙咆哮而出,自神火罩中疾冲而出,张牙舞爪扑向石矶。 然而,任那火龙如何猛烈撞击,终究无法撼动八卦云光帕分毫。 更别提伤及下方之人。 “太乙,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旧情。” 见对方仍不死心,石矶眸光一沉,冷冷开口: “上了封神榜后,记得写清楚——是谁送你上去的!” 说罢,双剑合一,猛然合拢。 刹那间,一股远胜先前的威压席卷开来,赫然已是极品先天灵宝的气息! 太乙脸色剧变,心头大骇,正欲开口认输。 却见一道凛冽剑光撕裂虚空,急速逼近,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 一声怒吼戛然而止。 太乙将功法催至巅峰,急忙挥动拂尘,疯狂搅动周身气机。 然而无论他如何奋力挣扎,那道剑光却如凝固般纹丝不动。 “噗——” 鲜血自口喷涌而出。 太乙面容扭曲,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颤巍巍抬手指向她,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欲吐,却终究未能成声,便从半空直坠而下,气息全无。 一缕真灵自尸身中飘出,在封神榜冥冥牵引之下,悄然飞向玉虚宫方向。 “你……你真的把太乙师叔给斩了?” 李靖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第108章 “应劫之人” 太乙真人是谁? 那是元始天尊亲传弟子,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堂堂大罗金仙中期的绝世人物! 就这样干脆利落地被人一剑诛杀? 这简直荒谬得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一个太乙罢了,我截教第一批门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取他性命。” 石矶冷哼一声,眸中掠过一丝轻蔑,随即一把拉起哪吒,沉声道: “若日后有阐教之人流来寻事,只管告诉他们——太乙,死在三仙岛石矶手中。” 说完,不再多看呆立当场的李靖一眼,径直带着哪吒腾云驾雾,返回三仙岛。 回到岛上,见伏羲脸色阴沉似水,哪吒立马撒腿奔向站在一旁含笑观望的通天和女娲,嘴里连连哀嚎: “教主救命啊!娘娘救我!” 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惨不忍闻。 外人听见,怕是要以为他遭了什么灭顶之灾。 伏羲站在原地,眼角直跳,额头青筋隐隐浮现,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心头一阵后悔:当初脑子发昏答应收这小子为徒,如今才几天?连自己的压箱底法宝都被拿去典当了个干净! 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连自己都得被抵押出去换零花钱? 越想越气,转头狠狠剜了通天一眼:“说到底,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 “好端端的,非让他玩什么凡间游戏。” “你瞧瞧,这才几天工夫,就把一个原本老实的孩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通天被骂也不恼,反而冲哪吒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小家伙听好了,你这位师父虽说也是圣人,可穷得很呐。” “徒弟花点钱都要斤斤计较,你说,这样的师父,靠不靠谱?” 此话一出,伏羲顿时面如锅底,黑气翻涌,心中憋屈得几乎吐血。 天啊,还有没有天理? 哪吒歪着脑袋瞅瞅伏羲,见他一脸窘迫、无言以对的模样,顿时信了八分。 在他眼里,这副神情,不就是穷到揭不开锅的真实写照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别斗嘴了。” 眼看自家兄长接连吃亏,脸色越来越难看,女娲终于开口劝道。 毕竟都是堂堂圣人,就算要调侃,也该背地里悄悄来。 当着晚辈的面互相拆台,成何体统? “行吧行吧,这次看在我大舅哥面上,我不说了。” 通天耸了耸肩,朝伏羲抛了个“算你走运”的眼神,随后取出一堆法宝,递给哪吒: “喏,你的东西,拿回去收好。” “这一劫已起,你不必再回岛复命,直接去找杨戳,把这两件宝物交给他。” “然后就去殷商投奔闻仲,让他给你们安排差事。” “等量劫结束,再回来也不迟。” 哪吒一看那些曾伴自己多年的法宝重回手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咧嘴一笑,搓着手忙不迭地接过,连连点头: “多谢教主!您放心,这事交给我,包准办得妥妥当当!” “嗯,去吧。” 通天微微点头。 “弟子告退。” 哪吒恭敬行礼,转身退出大殿,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待他走远,伏羲立刻凑上前,赔着笑脸道: “那个……妹夫啊,你看,哪吒的东西也都还他了。” “那……我那几件宝贝……嘿嘿……” 说到最后,纵然一向脸皮厚实如他,也不禁有些讪讪。 好在通天本就没打算真扣着不还,轻笑两声,挥手将他所有法宝悉数归还。 昆仑山,玉虚宫内。 正于蒲团上静修的元始天尊,忽然面色剧变,浑身气势骤然暴涨。 顷刻之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席卷整座昆仑山脉,无数弟子瘫软在地,面无人色,颤抖不止。 “二弟,你这是……” 老子刚开口,神色也为之一凛。 却见太乙真人的元神正缓缓飘来, 目标直指自己身后的封神榜。 太乙……陨落了! “可恨!若让本座查出是何人所为,定要将其碎尸万段,魂魄抽出永世镇压!”元始天尊怒声咆哮,眸中杀意翻涌。 身为阐教重臣, 堂堂十二金仙之一,竟被人斩灭于此。 这无异于当众掌掴,颜面尽失! “大哥莫急,我这里尚存几枚重塑肉身的灵丹。” “先救回太乙性命要紧,一旦真灵入榜,便再难挽回。” 老子虽也愤懑,却仍沉得住气。 说罢,取出一粒异香弥漫的丹药, 广袖轻扬,将太乙残存的元神收入袖中。 元始见状,立即布下禁制, 隔绝封神榜对魂魄的牵引之力。 “你素来精通炼体之术,这次重塑肉胎,便由你主理。” 说着,将丹药与元神一并递出。 老子目光微冷,心头寒光闪动。 太乙之死,意味着劫数已然开启。 接下来,每一步都需精心筹谋。 接过丹药与元神后, 元始心念一动,虚空顿现无数奇珍异宝, 随即召出平日炼器所用的古鼎。 诸多天材地宝纷纷落入其中, 在文火武焰交替煅烧之下,杂质逐一排出。 鼎中留存的精粹,在元始意志引导下, 渐渐凝成人形,轮廓分明,正是太乙原本模样。 “去!” 一声令下,新生躯壳投入鼎内。 元始手掌一翻,掌心现出一颗晶莹如玉的丹药—— 正是那枚重塑肉身的至宝。 丹药碾碎,洒入鼎中刹那, 一阵凄厉嘶吼自鼎腹传出。 只见那具刚成的身躯,在丹力浸润下不断崩解、重组, 再崩解,再凝练…… 每一次撕裂与再造,皆伴随着锥心刺骨之痛。 仿佛血肉被碾作尘粉,又强行聚拢塑形, 反复折磨,令人不寒而栗。 但成效亦极为惊人。 新造之躯借天地奇珍淬炼而成, 根基本源远超从前,足足强盛数倍。 更关键的是,寻常夺舍总难免魂体不合,留下隐患。 而这枚丹药,恰能彻底弥合灵魂与躯壳之间的缝隙, 使之浑然一体,毫无滞碍。 如此脱胎换骨,既除后患,又增潜力, 日后修行之路,必将更加通达。 整整三天三夜,惨叫才逐渐平息。 其间,太乙不知昏厥多少次, 每次醒来,皆是被剧痛生生刺醒。 “此番虽历尽苦楚,于你而言却是天大机缘。” “且安心适应新体,勤修不辍。 如今大劫降临,血仇不远矣。” 话音落下,元始挥袖收回宝鼎。 望着正在调息适应躯体的太乙,语气森然。 “弟子叩谢师尊、师伯救命再造之恩!” 太乙躬身行礼,眼中恨意一闪而逝,面色阴沉如水。 凌霄宝殿之中,昊天轻叹一声: “可惜了,若能借此将太乙真人送上封神榜,倒是美事一桩。” 好歹也是十二金仙之一, 不论出身底蕴,单论那一身大罗金仙修为, 便足以让他另眼相待。 如今的天庭,真正拿得出手的高手寥寥无几。 若有这般强者上榜效力,岂不省心? 更何况,若能让元始亲眼看门下弟子上榜,颜面扫地, 那滋味,想想都令人舒畅。 “不必遗憾,太乙既能死一次,便能再死第二次。” 瑶池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眼下不过初局,何须着急? 待到量劫炽烈,各方混战之时, 还怕没人上榜么? “此刻元始怕是气得七窍生烟了吧。” 得知太乙陨落的消息,通天嘴角微扬,忍不住笑出声来。 派石矶去接哪吒归来,正是他一手安排。 原定命数中,太乙曾将石矶镇杀。 而他向来喜逆局而行,反手布局,便设下这一局棋。 一招出手,便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至于那句无耻之言,自然也是他授意说出来的。 毕竟元始与佛门向来一路货色,最爱讲些让人听了反胃的酸话。 如今既已占了上风,他当然不会放过机会,顺势回敬一番。 再说了,自家老爹那句名言可是在耳边响了几千年的—— 唯有以毒攻毒,方能制敌! “也不知道姜子牙和申公豹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低声嘟囔了一句,通天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开始推演天机。 可结果却让他差点气笑。 哪怕早已让镇元子和黑云暗中给他们灌输了厚黑之道, 这两人命运的走向,仍是南辕北辙,判若云泥。 先说姜子牙。 自从被元始收入阐教门下, 这几十年来, 一直由他最器重的大弟子、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亲自调教。 可把广成子愁得几乎呕血的是, 这位师尊口中所谓的“应劫之人”, 资质之差,堪称三界罕见。 无论日日讲经论道,还是拿顶级灵药、神丹妙膳喂着, 修行进度愣是慢得像蜗牛爬。 实在没办法,只得厚着脸皮向老子师伯讨来两颗九转金丹。 结果呢? 依旧如石沉大海,毫无起色。 广成子一度怀疑,莫非老子给的是假药? 换作寻常人,哪怕根骨再差, 吞了这么多天材地宝,又服下两枚圣人炼制的九转金丹, 再加上两位圣人亲口传道, 就算不能一步登天成大罗,至少也能混个太乙金仙吧? 退一万步,好歹也该跨入金仙门槛? 可姜子牙倒好, 硬生生卡在炼虚合道境,连人仙的边都没摸到。 仿佛天地法则都跟他有仇似的,死活不让他晋升。 要不是先前被黑云洗了脑子,学了些为人处世的圆滑手段, 平日里还能察言观色、逢迎周旋, 恐怕早被脾气火爆的广成子一掌拍进轮回了。 可即便如此,广成子也快撑不住了。 这事偏偏又是师尊亲口交代,不容推脱。 无奈之下,只能去元始面前哭诉一番,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元始听罢,与老子一同前来查看,亲自为其开坛讲法。 可惜依旧收效甚微。 第109章 龙在上,凤在下? 这让一向只收根行深厚、福缘深厚的天才弟子的元始,颜面尽失。 若非老子劝阻,他早就一脚将人踹出山门。 总不能等哪天传出去,说堂堂玉虚宫竟养了个废物中的极品, 砸了自己万年清誉? 哪怕是一头猪, 吃了这么多灵物,又被两位圣人亲自点化, 不说飞升大罗,起码也该有点起色吧? 结果倒好,原地踏步几十年如一日。 反复试验多次,元始终于心灰意冷,彻底放弃。 最后只得改弦更张,命广成子教他文治谋略、政事兵法, 好歹将来还能当个凡间辅臣,不至于一事无成。 有人愁眉不展,自然也有人春风得意。 就在元始为姜子牙焦头烂额之际, 投身西方的申公豹,却早已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身为“应劫之人”,即便西土贫瘠荒凉, 接引与准提仍是倾尽资源栽培他。 从入门起,便亲自授课,悉心指点。 没几年工夫,已然踏入玄仙境。 照这势头,待他下山之时,金仙果位基本稳了。 这其中固然离不开两位圣人的教导, 但更重要的,还是他天生擅长交际,口才出众。 本就伶俐的他,在黑云的全力引导下, 更是如鱼得水,八面玲珑。 在佛教之中左右逢源,上下通达, 连接引与准提看他时,眼神都不自觉多了几分期许, 隐隐已有将其视为传承人选的意思。 有这样的待遇,想进步慢都难。 想到此处,通天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心念一动,抬手朝虚空打出一道流光。 片刻之后,石矶急匆匆踏入大殿。 “弟子参见教主!” “起来吧。” 通天抬手虚扶,懒得客套,直截了当地道: “你此前斩杀太乙有功,可去炼器堂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不过在那之前,先替我走一趟冀州,办件差事。” 说着,一道神念直接没入她识海。 其中所载,并非别的,正是那千古留名的苏妲己,以及她的胞妹。 倒不是他动了色心,神魂颠倒。 纯粹是好奇,这传说中美得祸国殃民的女子,究竟生就何等姿容。 若真有其事,他也乐得顺水推舟,赐她一场造化。 让她留在女娲身边,做个闲时谈笑解闷的侍女,倒也不失雅趣。 “就是如此,绝无其他念头!” “谨遵教主谕令。”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石矶离开大殿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赶往冀州。 小脸上满是雀跃与欣喜。 能为教主办差,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期盼。 如今竟接连被委以重任。 怎能不让她心潮澎湃? 往后在师兄弟面前,也有了值得骄傲的资本。 一想到他们会投来又羡又妒的眼神,石矶忍不住抿嘴偷笑。 “师兄,眼下太乙已亡,劫数已然开启。” “再看截教弟子多在殷商任职,我等当另择明君以为依托。” “借王朝兴衰,定封神之局。” “当然,我们亦可在殷商内部设局搅动风云。” 灵山大殿中, 准提轻诵佛号,神色淡然地开口。 虽应劫之人已落入己方手中, 但太乙陨落一事仍让他心头一紧。 即便因老子插手,太乙未入封神榜, 可西方并无足够手段复活门人。 若真折损,便只能束手旁观。 “师弟既有此言,不妨直言所思。” 接引目光微闪,饶有兴趣地望向他。 他清楚自家师弟脾性—— 若无成算,绝不会贸然提起。 “不难。 我等可遣几位妖物扰乱殷商后宫。” “待时机成熟,所立之主顺势而起。” “如此既得大义名分,又免背千古骂名。”准提微微一笑,道出计策。 民心即天命。 身为圣人,这点他看得极透。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师弟亲自操持了。” 接引略作沉吟,点头应允。 “包在身上,师兄只管安心。” 准提朗声一笑, 身形随即消散于殿中。 青丘之地, 乃狐族祖庭所在。 今日却迎来一位意外来客。 正是令万仙闻之色变的准提。 自打定下搅乱殷商的主意, 他便匆匆赶赴此处。 甫一现身,整个青丘顿时骚动起来。 群狐惶恐不安,生怕被掳去西方修行。 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直看得准提嘴角抽搐。 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放出神识,在山中搜寻片刻, 忽然眼前一亮。 旋即,在众狐狸惊惧注视下,袖袍轻挥, 将一只生有九尾的狐女摄至身前。 “族长!” 群狐失声惊呼。 “莫慌,贫道无意加害于你。” “只需替本座办妥一事,事成自有福缘相赠。” 望着眼前颤抖不止的九尾狐, 准提努力扯出一抹自认温和的笑容, 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还……还请圣人示下。” 那笑容反倒让她更觉寒意, 九尾狐结结巴巴地回应。 “如此这般行事便可。” 准提一道神念打入其识海, 又取出一枚玉符,续道: “此为敛妖符,随身佩戴,可掩藏妖气。” “凡圣之下,无人能识破你的本相。” 交代完毕,不再逗留,身影转瞬消失。 九尾狐默运神识,消化所得信息, 面色几经变幻, 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似已认命。 她回身看向族人,低声嘱咐: “此次我下山助圣人办事,你们务必安守族地,勤修苦练,不得擅自离山。” “谨遵族长之命!” 众狐齐声应诺。 冀州街头, “妹妹,你说咱们瞧见的那些壁画、浮雕,怎么总是龙在上,凤在下呢?” 苏妲己男装改扮,却掩不住眉眼柔情,歪头问身旁的妹妹。 自幼一同长大,姐妹俩亲厚无比, 彼此之间毫无隔阂, 无论心事秘密,皆坦诚相告。 因此她一有疑惑,便立刻问了出来。 “这……我也不晓得呀。” 苏凝香先是一怔, 脑袋晃得像风中秋叶。 忽而像是想起什么,幽幽一叹: “典籍里或许有解,可惜……” 说到这儿,姐妹俩互望一眼,神情间掠过一丝苦笑。 自打出生那日,西伯侯姬昌为她们推演命格,父亲便认定她们不宜习文断字,从小严令禁止读书识字。 可两个少女心中对天地万物充满向往,这般压制怎能不令人怅然?可纵使心中有千般不甘,那人终究是生身之父,又岂能违逆? “这事儿……本宫倒是知晓一二。”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回眸一看,正是石矶——刚从通天手中接下差事的那位仙子。 妲己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惊喜:“姐姐知道缘由?还望指点迷津。” 苏凝香虽未开口,却也睁大双眼,满是期待地望着来人。 石矶轻笑一声,语气从容:“其实并无深意。 所谓龙凤成对,不过是顺口罢了。 就像‘阴阳’二字,为何阴在前、阳在后?还不是因着读来顺畅?” 闻言,姐妹二人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姐姐解惑。” “不必多礼。”石矶摆了摆手,“我此番前来,本就为你们而来。” 两人心头一震,脸色微变,暗道:莫非女扮男装的事露馅了?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只得低头敛衽,恭敬施礼。 苏凝香咬着指尖,歪着头怯生生问道:“不知仙长有何吩咐?” 石矶微微一笑,袖袍轻拂:“我是截教通天圣人门下弟子石矶。 今奉师尊法旨,请你们随我去见上一面。” 说到“截教”与“通天”时,她眉宇间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意。 “通天圣人?”苏妲己心头一跳,似有所悟,眸中悄然燃起几分神采。 身旁的苏凝香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姐,不行啊,要是让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们不可。” 声音细若蚊呐,但在场谁不是修行之人?石矶自然听得清楚。 见二人犹豫不决,她也不催,只淡淡道:“走吧,带我去见你父亲。” “这……”姐妹俩面面相觑,一时踟蹰。 她们太了解苏护的脾气了。 平日里连出门都管得死紧,如今不仅私自外出,还领个外人回家,怕是连屋门都没进就得挨一顿责罚。 “莫怕。”石矶看穿她们心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他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 那股沉稳气度,竟叫人心底莫名安定下来。 不多时,一行三人已至苏府门前。 当苏护听闻女儿们擅自离府,还带回一个陌生女子,怒火顿起,大步冲了出来。 还未开口训斥,石矶已先行一步,朗声道: “苏护,吾乃截教通天圣人座下弟子石矶。 今日奉命接两位小姐归岛,你可愿放行?” 见妲己和凝香缩在身后战战兢兢,石矶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原……原来是圣人门下!”苏护一听“通天”二字,心头猛地一颤,慌忙整衣跪拜,“小人拜见仙长!” 转念一想,又觉此事或为家族机缘,脸上顿时浮现喜色,连连应允: “小女得蒙圣人垂青,实乃三生有幸!仙长远行,尽管带走,绝无半句推辞!” 这一幕看得姐妹俩目瞪口呆。 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父亲,此刻竟卑微至此,几乎要伏地叩首。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齐齐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真是咱们的爹吗? “善。”石矶满意颔首,广袖轻扬,卷起一阵清风,携着二人腾空而起,直奔三仙岛而去。 不久之后,三人抵达碧游宫。 第110章 所藏底牌究竟为何物? 石矶上前一步,恭敬俯身:“启禀教主、教主夫人,苏妲己姐妹已带到。” 心中暗喜,想着完成任务后便可领走那件梦寐以求的极品先天灵宝,目光不禁微微发烫。 “嗯,你且退下。”通天淡淡点头,随即目光落在那一对凡尘少女身上。 不得不说,即便未曾修炼,苏妲己容颜已是绝色,眉眼间天然流露的纯真与懵懂,浑然天成。 只需稍加点化,假以时日,未必逊于那些久负盛名的女仙。 至于苏凝香,虽略逊其姐一筹,却也是万里挑一的灵秀之姿,根骨非凡。 那股机灵俏皮的灵气,更让她平添了几分动人韵味。 感受到通天与女娲投来的目光,妲己和凝香心头一紧,连忙俯身行礼。 “苏妲己、苏凝香,参见通天圣人,拜见女娲娘娘。” “可还合心意?” 通天轻挥袖袍,将二人托起,随即侧首望向一旁。 “就怕有人贪心不足,碗里刚扒拉着,眼睛又盯着锅里的。” 女娲轻哼一声,嘴角微撇,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意,显然是话中有话。 通天脸上略显尴尬,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对二女说道: “往后你们便在女娲身旁听用吧。” 说罢,一道修炼之法涌入两人识海。 “多谢圣人赐法!” 得了传承,姐妹俩眼中泛光,喜上眉梢,齐齐再次施礼致谢。 女娲瞧见这一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安排。 “行了,你先带她们四处走走。” “我得去把后土接出来。” “省得她日后说我偏心谁。” 事情告一段落,通天忽然想起还在幽冥的后土。 毕竟已是自己人,长久困于地府终究不是办法。 “你真有办法让她踏出地府?”女娲微微一怔,难掩惊讶。 她清楚后土的处境,正因为明白其中牵连之深,才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虽然心中偶尔不悦她与自己共侍一人,但对她那份舍身成全的大善,始终心怀敬意。 若能助她脱困,倒也不愿阻拦。 木已成舟,强求无益。 更何况,以通天的性子,从不会在她们之间取舍,又何必为此生隙? “自有妙策。”通天一笑,神色莫测,留下一句玄语,身影已然消失。 再现身时,已立于幽冥深处的宫殿之中。 “哟,总算舍得来了?” “我还当你被女娲缠得下不来床呢。”后土挑眉打趣,言语间满是调侃,可唇角那抹笑意却泄露了心底的欢喜。 通天听得直翻白眼——这话说的,简直不堪入耳! 他无奈摇头,笑骂道:“你就不能正经点?” 随即温声道:“我来问你,可想离开这里,随我去三仙岛住上一阵?” 后土闻言,笑意微滞,虽转瞬即逝,却被他尽收眼底。 他心头一软,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似水。 “你的难处,我又怎会不知?”后土轻叹,“若真能走出这方天地,哪怕舍去轮回权柄,我也甘愿。” 话语低缓,夹着几分酸楚与无奈,却因他的关切而心头微暖。 “若我说,有法子呢?”通天含笑望着她。 “当真?”后土眸光骤亮,急切地望向他,心潮翻涌。 既为他肯为自己费心而感动,也为那一线希望而雀跃——若真能脱身,从此便可相伴左右,再不必隔界相望。 “我此来,便是接你回家。”通天目光坚定,继而话音一转,“如今地府运转有序,唯缺一道根基。 正是这缺失之处,锁住了你的自由。” “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开辟‘鬼道’,一切皆可化解。” 鬼道? 后土身躯微颤,虽初次听闻此名,内心却隐隐共鸣,仿佛冥冥中早有感应。 性子素来果决,她不及细想,当即抬头望向苍穹,郑重起誓: “天道在上,今日,我后土,以轮回主宰之名立誓——自今而后,地府当立鬼道。 凡无重罪、不愿轮回者,皆可投身鬼修,另启一生。” “愿天道为证,鬼道,开!” 话音未落,虚空轰鸣震荡,天道降下回应,应允此誓。 刹那间,浩荡神音传遍洪荒。 万灵皆惊,天地为之震动。 无数生灵听到这道声音,皆不由自主地潸然泪下,心中涌起无尽哀伤。 一个个不自觉地朝着血海方向伏身跪倒,口中虔诚呼喊。 “后土娘娘仁心济世!” “后土娘娘慈悲无量,我等惭愧至极。” “若有差遣,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重得新生?后土娘娘此举实在震撼,不仅为亡者开辟轮回之路,如今又立鬼道之序,可我等却无法回报分毫,实在遗憾。” “竟是通天圣人出手!莫非这一次后土娘娘立誓,也是出自他的指点?” “还用怀疑吗?当年轮回初现便是如此,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通天圣人真是了不得啊!” “……” 就在洪荒众生议论纷纷之际, 紫霄宫内, 鸿钧面露惊异。 鬼道的突然显现,确实让他心头一震。 倒不是此事不该发生, 事实上,即便后土不曾主动作为,他日后也会推动此事成形。 因这是天地运转的大势所趋!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 这件事竟然提前了! 这未免太过出人意料。 念头微动,目光便穿透混沌,落在幽冥血海深处。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是通天在背后点拨。 想到此处,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洪荒: “自今日起,后土当复其自在之身。” 此言一出, 原本就因鬼道诞生而震惊的元始等四位圣人, 瞬间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紧接着,便是深深的忧虑与烦躁。 看后土如今对通天亲近至此, 不必多言,截教必将再添一位混元圣者。 如此一来, 接下来的封神大计该如何进行? 一门四圣? 还打个什么劲? 简直让人吐血! 刹那间,四人心中皆憋闷如堵。 当即匆匆赶往玉虚宫聚首, 商议应对之策。 “此次通天又得一圣相助,二位道友以为如何?” 接引刚进门便愁眉不展,满脸苦涩。 显然,后土的归附已让他倍感压力。 原本面对通天与截教便已捉襟见肘, 如今再加上一个战力非凡的后土, 绝非简单叠加所能形容。 她的加入,极可能引发一系列变局, 甚至彻底扭转局势。 而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难道我们还得再拉出一位混元境来抗衡?” “别说眼下根本不可能,就算有那个潜力,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唉……如今,难办了。” 准提轻叹一声, 面容憔悴,声线沙哑, 连眼神都失去了锐气。 若非败北的代价可能是圣位不保, 他们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宁愿就此罢手。 “大师兄,眼下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 元始语气焦灼。 面对这般困境,却毫无破局之策。 投降是不可能的。 相较西方二人,他们兄弟即便落败,最多不过是门人尽数上榜, 自身道果尚能保全。 可一旦低头认输,以通天的性子,未必会放过他们。 横竖都是门下弟子上榜, 不如奋力一搏,或许尚存一线生机。 可怎么拼?从何处着手?他此刻一片茫然。 只得将目光投向老子,盼他能拿出良策。 老子沉默良久,脸色阴晴不定, 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 “并非全无转机。” “我尚有一招未曾动用,再加上混沌钟与太极图之力,” “勉强可牵制伏羲、女娲与后土三人,但支撑不了太久。” “若你们能在最短时间内破掉通天的诛仙剑阵,胜负犹未可知。” “否则……结局不必赘述。” 底牌? 三人闻言皆是一震, 脸上惊色顿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竟能一人抗衡三位混元? 哪怕只是短暂压制, 这份实力也足以令人胆寒! 换个说法,这最后的手段几乎等同于一位圣人亲临,或是混元大罗金仙出手。 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是强得吓人!!! “不知兄台所藏底牌究竟为何物?可否让我等一开眼界?” 准提眼中掠过一丝兴致,开口询问。 话音刚落,元始与接引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 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简直写在眉梢眼角。 “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尽快破了那诛仙剑阵。” “若不能速战速决,哪怕我勉强拖住他们片刻,也终究难挽局势。” 老子轻叹一声,婉拒了展示之意。 虽此秘术至今未曾动用, 但他心中有数——一旦施展,必能稳稳牵制女娲等三位圣人一时三刻。 三人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而商议起破阵之策。 “没想到后土娘娘现世,竟让量劫推进得如此迅猛。” “看来这一回,通天圣人想输都不容易了。” “元始他们四位,怕是已经在发愁了吧?” 凌霄宝殿中, 昊天察觉到天地气运流转骤然加速,忍不住低笑出声,嘴角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四圣越焦头烂额,他便越是畅快。 再想到日后能让那四位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为天庭所用, 心头就像灌了蜜一般舒坦。 “我倒没那么在意这些。” 瑶池微微摇头,眸光微闪,“比起量劫变化,我更好奇的是——后土现身,真的和通天毫无关联吗?”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 可接连几次都暗合其势。 第111章 圣人之战! 若说通天背后没有点门道,打死她也不信。 “你的意思是……” 昊天心头猛然一震,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身为天帝,能在无人察觉之下踏入准圣之境,他又岂是愚钝之人? 倘若通天真有办法助人证道混元, 那自己等人又何须困于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局面? 念及此处,双目骤然燃起炽热光芒,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碧游宫内, 女娲凤眸微颤,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 对通天的认知,悄然刷新。 侍立一旁的苏妲己与苏凝香姐妹见状, 虽不明具体发生了什么, 却从圣母那罕见的神情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能让圣母动容,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之际, 殿中忽然响起一道温润却略带歉意的声音: “女娲妹妹,上次的事是姐姐不对,还望你能原谅。” 她斜睨了一眼站在旁边含笑不语的通天, 女娲轻轻撩了撩鬓边青丝,鼻尖轻哼: “我入门比你早,该叫姐姐才是。” 通天笑容顿时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正欲插话缓和,后土却不给他机会,抢先开口调侃: “还好意思提入门早晚?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有半点动静。” “要是换成我,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女娲脸色瞬间阴沉,眸光一冷,眉头不自觉皱起。 “总好过某些人不顾廉耻,抢人夫君来得体面。” 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通天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不等二人继续唇枪舌剑,身形一闪, 下一瞬已出现在两女身侧。 不顾她们挣扎,强行将人拽往后殿。 只留下妲己姐妹呆立原地,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他才不管什么洪荒至尊、万古圣人, 此刻直接动用家法。 在他看来,再多的道理也抵不过一场雷霆手段。 唯有展现出绝对的威压,彻底镇住场面, 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 否则这两人为了争一口气,还不知道要吵到何年何月。 他费尽心力解开封印,可不是为了看她们天天掐架、后院失火的。 商都城内, 在赵公明悉心指点下,帝辛终于返回王都。 因早被帝乙内定为储君, 刚一归来,便开始逐步接手朝政大权。 一方面,是想亲眼看看他是否真有能力继承大统。 另一方面,也是有意磨砺他的才干。 若他确实堪当大任, 如今的历练便能让他登基之后不至于手足无措; 若终究难成气候, 也可趁早察觉,另作打算。 可帝乙心中,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能让通天派遣弟子亲自登门收徒的人, 要说是个不通世事的庸碌之辈,打死他也绝不相信。 除此之外, 一心认定帝辛可托付江山的帝乙, 还为他迎娶了三位妃嫔: 姜氏、黄氏与杨氏。 三人皆品行端庄,性情温婉,贤良淑德。 转眼数载过去。 因天地量劫加速运转, 在位六十余年的帝乙终因年迈体衰,驾鹤西去。 临终之际,唯恐祖宗基业断送, 他在朝堂之上将社稷托付于太师闻仲、皇叔比干,以及镇守四方的四大天王。 立下年仅二十却已能独掌大局的帝辛为新君。 随后,便由赵公明接引,前往三仙岛开启新生。 帝辛即位之初,自号纣王, 迁都于朝歌。 文有闻仲、比干辅佐左右,武有四大镇国天王拱卫江山, 朝政迅速步入正轨,井然有序。 他又册封三位妃子:姜氏为中宫皇后,黄氏居西宫,杨氏入馨庆宫。 因其勤勉治国,兢兢业业, 大商非但未因先王离世而动荡, 反而在他执掌之下愈发昌盛。 一时之间,百姓安居,四海升平,五谷丰登,国运昌隆。 四方诸侯纷纷率领八百小邦,齐来朝拜。 这一日,朝会之上, 比干自群臣中出列,恭敬启奏: “启禀陛下,三日后乃女娲娘娘诞辰, 请陛下斋戒沐浴,亲往进香。” “五日后亦为吉日,当设坛祭天,昭告圣人更替之事。” 纣王听罢,手中奏本微顿,旋即平静如常。 “准奏。” 三日后,举国同庆。 盛装礼服的纣王登上龙辇, 在众臣簇拥之下,仪仗浩荡,直抵女娲庙。 此时,庙宇上空虚影一闪, 一人悄然隐匿身形,静观其变——正是早已布下算计的准提。 他正等着看, 倘若纣王对女娲失敬,通天是否还会命门人助纣伐周? 眼看纣王手持香火,虔诚叩拜, 准提眸光一冷,袖袍轻挥, 一道凡人无法察觉的黑气疾射而出,直取纣王面门。 恰在此刻,庙内忽起狂风, 卷起帷帐,露出女娲神像真容。 “准提,你活得不耐烦了?” 一声怒喝响彻天地,震荡亿万里虚空。 与此同时,金光乍现,挡下那道阴毒黑芒—— 却是天子印玺感应到君主危难,自发护主! “不好!” 准提一听这声音来者何人,顿时心头一凛, 暗叫不妙,转身欲逃。 然而还未动身, 通天已携女娲现身眼前。 “是通天圣人!还有圣母娘娘!” 眼尖之人惊呼出声。 刹那间,满场文武百官,无论贵贱,尽数伏地叩首,齐声高呼: “参见圣人!” “参见圣母娘娘!” “这就是亚父……?” 纣王望着那道身影,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深知自己师父何等强大, 可每每提起通天,仍是满脸敬畏,近乎痴迷。 由此可知,这位亚父该是何等威严卓绝。 随着通天与女娲降临, 准提藏匿的身影也被迫显现。 众人先是一怔, 继而回想起方才那震怒之声, 再看准提时,目光已然充满愤恨与警惕。 女娲玉容生寒,冷声道: “准提,谁给你的胆子,敢图谋本宫?” 言语之间,杀机涌动,天地为之色变。 唯有通天神色淡漠,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仿佛这纷争与他毫无干系一般。 其实,并非他不愿插手。 而是女娲的实力对付准提,绰绰有余。 因此,他更愿意让她先发泄心头之气。 由于并未刻意遮掩, 那番话语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原本的揣测此刻得到印证, 顿时,四下喧哗四起,议论纷纷。 “果真如传闻所言,西方佛门就是无耻之尤!” “竟敢暗算圣母娘娘与君王,分明是想让大商江山倾覆,百姓流离失所!” “可恨至极!我等必须上奏大王,严禁民间供奉佛门!” “幸得通天圣人与圣母及时现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些光头和尚,最是令人憎恶!!!” “……” 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声讨, 准提面色微青,心头泛苦。 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计谋未成,反倒把佛门声誉败坏殆尽。 往后如何在人族中弘扬教义? 可眼下通天与女娲就在面前, 纵然动念想抹去众人的记忆,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察觉到四周已有不少大能悄然窥探神念, 深知僵持下去只会愈发难堪, 他只得苦笑一声,开口道: “此事确是贫道之过,既然未酿成祸患,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此言一出, 本就怒意翻涌的女娲,眸光愈加森寒。 就连通天也一时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若非脑子积年淤堵,怎会说出如此荒唐言语! “哦?照你这么说,本宫还得谢你不成?” 冷冷讥讽一句, 她懒得再与这等人物多费唇舌, 素手一扬, 那已被通天炼为先天至宝的红绣球,猛然砸出。 刹那间, 红绣球所经之处,虚空寸寸崩裂。 恐怖威压扑面而来,令准提呼吸凝滞, 脸色骤然剧变。 他万万没料,女娲竟如此干脆利落,说打就打,毫无征兆。 仓促之间,急忙祭出七宝妙树迎击, 同时催动西方无上妙法。 瞬息之间, 梵音缭绕,香花自天而降,大地涌现金莲, 金光弥漫天地。 一颗舍利腾空而起, 阵阵檀香弥漫空中,沁入心脾。 声势浩大,远胜寻常。 与女娲那一击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然而, 面对这般景象,女娲非但不惧,唇角反而浮起一抹冷笑。 “区区伎俩,也敢献丑!” “山河社稷图——镇!” 话音未落, 那同样被炼成先天至宝的山河社稷图轰然铺展。 画卷精美如生,此刻竟似活了过来, 流转出无穷玄机之力。 顷刻间,苍穹昏沉。 虚空之中光芒翻涌,圣人法力交织碰撞, 迸发出无数火花,在激战的虚空中如星火般闪烁。 如同夜幕中的点点微光,点缀着无边黑暗, 那微弱却坚定的光辉,令亿万里内的众生惶恐之心稍稍安定。 轰! 轰! 轰! 天地震荡,乾坤倒转。 惊世骇俗的威压掀起滔天风暴, 浩荡余波以二人为核心,向八方席卷而去。 杀气冲霄,宛如天罚降临。 那股磅礴气势,令无数观战的大能脸色骤变。 天地变色之际, 群山崩塌,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天地灵气剧烈爆裂,化作狂流肆虐。 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整片苍穹。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寰宇。 那力量之强,足以撼动九天十地。 一道刺目白光在天际炸裂, 空间乱流如瀑倾泻而下。 亿万里的天空尽数碎裂,支离破碎。 幸有通天及时出手,稳住余波, 否则仅凭这场圣人之战的余威, 洪荒世界也难以承受。 噗—— 一串金血从空中洒落。 大地上, 随着那血液浸润,草木疯狂滋长,生机暴涨。 咔嚓—— 脸色惨白的准提闻声一怔, 下意识低头看去, 却发现掌中七宝妙树,竟已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第112章 封神之战! 心中惊骇之余,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这可是他从自身本源中截取一缕炼化而成的至宝, 自修行之初便寸步不离,伴随至今。 如今遭此重创, 恐怕得耗费数千载光阴以灵气温养,方能复原如初。 怎能让他不心疼如割? “道友,此事实乃我师弟一时昏聩所致。” “望道友宽宏大量,饶过他这一回。” 接引低声诵了句佛号,满脸愁容地现身虚空。 其实在先前战局初起时,他便有意出手相救。 奈何通天的神识始终牢牢锁定着他, 动辄即有雷霆之威,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师弟已受惩戒,女娲也算出了怨气, 他自然不愿再僵持下去,连忙出面调停。 “宽宏大量?哼,倒是打得好算盘!” “胆敢算计本座心爱之人,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通天冷声回应, 话语如霜刃般刺骨,让接引心头一凛,仿佛置身极寒深渊。 在他看来,圣人间彼此博弈本是常事, 可若触及底线——动他的女人,那便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龙有逆鳞,触者必诛! 该立的威严必须立下, 否则今日轻轻揭过,明日便有人效仿,后日更甚, 一次比一次猖狂,只因代价太轻,而收益惊人。 谁人不愿搏上一搏? “不知通天道友意欲如何了结?” 接引心中叫苦,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事已败露,无可抵赖。 更要命的是,对方实力压人,不容分说。 此刻若将老子、鲲鹏等人牵扯进来, 岂不是提前暴露底牌? 权衡片刻,为保将来大战胜机, 他终究选择低头退让。 “如何?呵,简单得很——只要准提能硬接女娲三击,此事便一笔勾销。” 通天语气轻描淡写,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此言当真?” 接引神色一松,竟露喜色。 若是换作通天亲自动手,他定然犹豫万分。 毕竟修为差距悬殊,自知难敌。 但对手换成女娲…… 不过一女子,平日极少出手争斗,名声虽响,实战却少。 纵然方才准提吐血受伤,他也坚信师弟足以扛下三招。 “你以为本座说话如同尔等那般朝令夕改,毫无信义?” 通天冷笑反唇相讥,目光中尽是轻蔑。 他早已看穿对方心思, 心中冷笑不已。 女娲虽非圣人中最顶尖者, 但准提若以为能与她抗衡,未免太过天真。 哪怕仅限三招,他也笃定女娲能将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更何况,来之前他早已布下暗手,只待时机触发。 “既然如此,贫道应下了。” 接引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远处观战的元始见状,低声向身旁兄长询问: “大兄,此事蹊跷,通天此举莫非另有图谋?” 他捉摸不透通天究竟意欲何为, 可直觉告诉他,这场交易背后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老子微微摇头,眉宇紧锁,并未作答。 元始能察觉异常,他又岂会毫无感应? 真正令他困惑的是—— 通天本可趁势压制他们兄弟二人,为何反而提出这般条件? 这其中玄机,思之再三,仍不得其解。 “还请道友留情。” 准提缓声道,合掌行礼。 与师兄所想一致, 他认为女娲不过虚有其名, 方才受伤,纯粹是猝不及防,未曾闪避。 如今既明牌对战,仅需承受三击, 于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哼!只盼你待会别跪地求饶!” 女娲冷然一喝, 山河社稷图瞬息铺展,笼罩亿万里疆域。 手中红绣球早已祭出, 那一股气势,竟比先前更为凌厉汹涌。 “来得好!丈六金身,现!” 准提朗声怒吼,身形骤然暴涨。 刹那之间,一尊亿万丈高的金色巨佛拔地而起, 周身金光万丈,右手紧握成拳,迎空轰出。 天道的威能化作层层涟漪,缠绕在拳头之上, 猛然轰向那枚红光流转的绣球。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空间如纸帛般撕开裂痕。 “等你多时了!” 女娲眸光一闪,唇角扬起一丝冷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刹那间,一杆杀气冲霄、寒意彻骨的长枪赫然现于她掌中。 “弑神枪?!” 接引失声惊呼,脸色骤然铁青。 此刻他终于恍然—— 这一切,从头到尾,皆是通天布下的局。 早在他们踏足此地之前,命运的棋子便已被悄然落定。 不止是他,四下观战的诸位大能,乃至直面女娲的准提,心中皆掀起了滔天波澜。 “金身护体?也敢称不灭?给本宫碎!” 女娲清叱一声,体内法力奔涌如江海决堤。 手持弑神枪,枪尖直指准提眉心,破空而至。 轰隆! 浩瀚灵力随枪势席卷天地。 恐怖的威压笼罩八荒,四方乾坤为之震颤。 混沌罡风在破碎的空间裂缝中翻腾怒吼, 漆黑的枪影纵横交错,宛如死神之网,令人心胆俱裂。 无数强者目睹此景,无不色变,瞳孔猛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而首当其冲的准提,望着那撕裂虚空、逼近眼前的枪锋,双目骤然紧缩,浑身剧震,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自丹田直冲头顶。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刹那之间,他只觉四肢冰冷,发丝倒竖,灵魂仿佛被无形之力攥住。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纵然心神动摇,他仍咬牙催动全身法力,凝聚于拳锋,拼尽全力迎击而上。 轰!轰!轰! 三记巨响撼动洪荒,亿万里内回音不绝。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怒潮般向四周炸开,掀起无边风暴,卷动天地元气紊乱翻腾。 旁观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喉头滚动,眼中掠过深深的忌惮。 若非通天提前设下屏障,仅凭这一击的余威, 洪荒虽不至于彻底崩毁,山河破碎也必成定局。 “咳……咳咳……” 烟尘渐散,咳嗽声断断续续响起。 准提衣衫褴褛,形同乞丐,发髻散乱,面色灰败,嘴角溢血,狼狈至极。 “你……你竟削去我一元会的道行?” 他喘息着,声音颤抖,既有愤怒,更有惊惧。 气息萎靡,身躯微颤,不知是伤重所致,还是内心恐惧难抑。 细看其双目,深处竟藏着无法掩饰的怯意。 “下次再动歪心思,先想想能不能活命。” 通天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揽着女娲转身离去,身影消散于云霞尽头。 准提身子一晃,却不敢吭声,唯余满脸羞愤与后怕。 最终,在接引的搀扶下,踉跄退往西方。 大戏落幕,各方大能陆续收回神识,悄然隐去。 而准提遭创的消息,却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洪荒。 女娲庙前, 目睹全程的纣王恭敬焚香,礼毕后,在群臣簇拥下返回朝歌。 “传孤旨意,即日起,人族境内严禁供奉佛教!” “违者,满门问斩,九族连坐!” “知情不报者,视同共谋,一体治罪!” 虽因通天先前压制,佛教在人间传播有限, 但也零星有些信徒暗中参拜。 可如今圣旨一下,佛门立时被打为邪说异端, 再想扎根人族,已是难如登天。 诏令传出,朝堂上下顿时肃穆森然。 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惯于谏言劝阻的大臣们, 此刻竟齐齐沉默,甚至不少人面露愤慨,默许此令。 更有甚者,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清查境内“妖僧”。 君辱臣死,国耻难忍! 自家帝王当着万民百官之面遭人算计,若还一味迂腐劝和,岂非无骨之臣? “瑶池,你可察觉?女娲圣人手中那几件法宝,皆是先天至宝。” 昊天神色微凝,语气中难掩震动。 当年紫霄宫分宝时他也在场。 鸿钧老爷明明赐给她的,是两件顶尖的先天灵宝才对。 可眼下,怎么忽然就成了先天至宝?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或许与通天圣人脱不开关系。 既然他能指点别人证道成圣,” “顺手把一件灵宝提个档次,也不算太过离谱吧?” 瑶池迟疑片刻,语气有些含糊地回应着。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并不真信。 毕竟先天灵宝乃天地初开时所生,品阶早已注定。 若真能随意提升等级,那先天至宝岂不遍地都是? 当年东皇太一为何横行无忌?十成十靠的是手中那口混沌钟。 要是这种级别的宝贝也能批量炼制, 那还打什么封神之战? 别说三大教并立了, 就算再来十个门派,也根本掀不起风浪。 毕竟人人都有至宝护身, 你砸人家一百下都不见得破防,对方反手一击就能让你重伤。 这仗……还怎么打? 想到这里,瑶池眼神微微一亮,忍不住看向他: “要不,咱们走一趟三仙岛?” 昊天一听,怔了一下。 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沉吟许久,终是轻叹一口气,摇头道: “现在去不合适。” “贸然登门,就算通天圣人真有手段,咱们拿什么换?” “还是等量劫落幕再说吧。” “到时候若有截教弟子上榜,我们正好借此示好,顺势结个善缘。” 瑶池听了,一时默然。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 倘若对方真能点化至宝, 他们又能拿出何物相报? 总不能空口白话就想着坐享其成。 且不说这事能不能成, 就算真有机会,她自己也拉不下这个脸。 思及此处,只得轻叹一声, 无奈点头,应下了他的主意。 昆仑山上。 广成子满脸掩饰不住的轻松神色, 红光满面地走到姜子牙跟前: “子牙师弟,师尊传你前去玉虚宫相见。” 这一幕,他已经盼了太久。 几十年光阴,对修道之人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可对他来说,却如煎熬日久。 第113章 气运将尽? 若非师父严令在先, 他早就不想再掺和这些俗务了。 见到他这副神情, 姜子牙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心头一振。 他知道,翻身雪恨的日子终于到了。 整理衣冠,神色从容地步入玉虚宫。 “弟子姜子牙,参见师尊。” “免礼。”元始天尊瞥了一眼眼前之人——依旧一副炼虚合道的修为,毫无寸进,脸上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袖袍一挥将他扶起。 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子牙,你的仙路已尽,不妨下山去享一段人间富贵。” “日后若有缘法,或可由凡入圣,位列仙班。” 姜子牙闻言,故意露出几分悲戚之色, 声音微颤:“师尊……是要将弟子逐出山门吗?” 旁边的老子见状,笑呵呵地插话宽慰: “何必如此儿女情长?” “你根骨平庸,修行之路基本无望。” “不过如今劫数将启,你又有飞熊入梦之兆,” “若能辅佐明主,建下大功,将来也有机会封神登位。”内心冷哼一声,不屑至极。 面上却装作惊喜万分。 “师伯此言当真?” 元始一听,眉头顿时一紧,语气略带不满:“住口!师伯乃是混元圣人,岂会戏言于你?” “是弟子失言了。”姜子牙连忙赔礼,随即恭敬问道,“多谢师伯指引,敢问师尊可还有什么吩咐?” 元始见他态度恭顺,略感满意,微微颔首: “照我说的去做便是——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不多久, 姜子牙深施一礼: “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厚望!” 话音未落,连包袱都未收拾, 转身便匆匆赶往西岐而去。 虽因资质不佳难登大道, 但他深谙人情世故,与阐教众师兄们往来甚密,关系颇佳。 临行之际,仍有众多师兄弟前来相送,依依惜别。 与此同时,灵山之上也上演着相似一幕。 因被女娲削去一个元会的道行,准提与接引商议再三,只得提前派遣申公豹下山历练,而二人则立刻闭关疗伤,稳固根基,以免伤势恶化。 申公豹心知此行肩负重任,并未推辞。 他轻轻摩挲着贴身佩戴的姻缘玉佩,眼中泛起一丝微光,似有期待,亦含决意。 随后笑着与同门一一告别,神情从容,踏上了前往西岐的路途。 如今他已踏入太乙金仙之境,虽步伐看似悠然,实则一步千里,速度远超姜子牙,不可同日而语。 而随着准提进入闭关,接引只得亲自出手,在暗中搅动风云。 不过数日之间,各种流言便如野火燎原,迅速在西岐各地蔓延开来。 正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 谣言越传越离谱,百姓纷纷议论,街头巷尾皆是谈论声。 “你听说了吗?咱们侯爷夜观天象,断定大商气运将尽,眼下正悄悄囤粮聚兵,只等朝歌一乱,就挥军北上取而代之!” “哼,这事儿早就在传了!依我看啊,像咱们侯爷这般德高望重、近乎圣贤的人物,若能登临王位,才是万民之福!” “可不是嘛!侯爷仁义之名远播四方,由他执掌天下,谁不心服口服?” “听说朝歌那位君主昏聩残暴,忠臣被害,奸佞当道,如今满城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我就盼着侯爷早日出兵,我也好投身军中,立些功劳,报答这些年来的恩情!” “……” 这些话传到姬昌耳中时,这位名震天下的贤侯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他清楚得很,这极可能是有人设局陷害,意图挑起祸端。 当下便召来一众谋士将领,待众人到齐,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近日西岐境内流言四起,你们怎么看?” 厅内一时寂静无声。 此事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极易坐实罪名,招来灭顶之灾。 一旦天子震怒,大军压境,西岐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因此无人敢轻率表态。 片刻后,一位文官模样的幕僚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启禀侯爷,如今流言已如洪水泛滥,强行压制恐难奏效。 与其堵之于口,不如导之于行。” “依属下之见,不如请侯爷亲赴朝歌,面见天子。” “一则可表赤诚之心,洗清嫌疑;二则也可恳请朝廷派贤能之士前来查证,还我西岐清白。” 话音刚落,堂下立刻响起一片反对之声。 “万万不可!路途遥远,险阻重重,倘若天子听信谗言,起了杀心,我们远水难救近火,岂不白白送死?” “正是!如今流言早已传遍四方,朝歌那边必然已有耳闻。 可若不去,岂不是默认其事?届时天子震怒兴师问罪,西岐如何承受得了?” “此等污名绝不能任其扩散,否则我们人人皆成叛逆,百口莫辩!” “……” 众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吵得厅堂沸反盈天。 姬昌听得头疼欲裂,揉着额角,眉头紧锁。 两边说得都有道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眼看争论愈演愈烈,他终于沉声喝止: “够了!不必再争。” “此事牵连甚广,我即刻修书一封,命人快马送往朝歌,向天子陈明心迹。” “至于你们——立即彻查幕后主使,务必将其揪出!” 在他看来,唯有先斩断流言之根,再亲往解释,方为上策。 以天子之名,应不至于被几句闲话蒙蔽。 然而他并不知晓,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远在灵山的接引嘴角微扬,冷冷一笑。 身为混元圣人,手段岂是凡夫俗子所能参透? 若这般布局竟被一个凡间诸侯轻易化解,那才真是沦为洪荒笑柄。 “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么?” 碧游宫中,云雾缭绕。 通天教主察觉西岐气机异动,轻声低语了一句。 话音未落,似是想到了什么隐秘之事,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广袖一拂,虚空顿时荡开涟漪,一面巨大的光镜浮现而出。 镜中景象流转,清晰映出姜子牙与申公豹的身影。 二人正各自赶路,脚步看似无意,实则在冥冥之中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路径悄然交汇。 眼看相逢在即,通天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既已注定相遇,贫道便送你们一程。” 低笑两声,他缓缓抬手,掌心紫金微光闪动,一根细若游丝的姻缘线渐渐凝成,隐隐泛着玄奥符文。 “去吧。” 那根线如灵蛇般腾空而起,划破长空,直奔远方而去。 片刻之后,正在赶路的两人忽然身形一僵,仿佛被无形之风掠过脊背,随即又恢复如常。 可他们胸前佩戴的玉佩却骤然亮起血色光芒,炽热难当。 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玉佩中爆发,竟将二人猛然拉向彼此! 速度快得惊人,宛若流星对撞,连天庭金仙见了也要倒吸一口凉气。 第114章 计划生变? 姜子牙修为尚浅,连人仙境都未入,何曾见过这般阵势?只觉天地翻转,耳畔风声呼啸,吓得魂飞魄散,一路上惨叫连连,几乎尿了裤子。 反观申公豹,初时惊愕,继而心头狂跳,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这块玉佩,可是师尊亲手所赐,当日还意味深长地说:“待它发光之时,便是你命中之人现身之日。” 如今玉佩异动,岂非说明自己的姻缘就在眼前? 想到此处,他不禁激动万分,满心期待——哪怕对方丑些老些,只要是个女子便罢! 可谁料,这跨越万里山河奔赴而来的心上人…… 竟是个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老头儿! 申公豹瞪大双眼,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如同吞了黄连。 ‘这……这是我命定的伴侣?!!’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此刻真想提剑砍人。 不说倾城之貌,好歹该是位姑娘吧?怎地千里迢迢送来个干巴巴的老道士? 我申公豹纵横洪荒,好歹也有些名声,就这么不配有个体面姻缘吗?! 正愤懑欲绝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事。 当年师尊提起某人时,神色微妙,言语含糊,似乎藏着几分尴尬与无奈。 “莫非……师尊当年说的那个‘有缘人’,也是个男子?所以他才那般神情古怪?” 这个念头一起,申公豹的脸瞬间绿了,比炼丹炉炸了还难看。 颤抖着手,他取下贴身多年的姻缘玉佩,捧在掌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错,这是块牵缘宝物。 可关键的一点,师尊压根没提啊—— 此玉专为同性结缘所炼,只认阴阳同质,不论男女!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坑了! 他心中怒骂不止,恨不得立刻掉头逃走。 奈何冥冥之中自有束缚,无论怎样挣扎,身体依旧不由自主地向前疾驰。 眼见距离不断缩短,避无可避,申公豹索性闭目等死,心如死灰。 然而过了许久,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他迟疑着睁眼,却发现姜子牙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碰,正瞪着自己,满脸惊骇。 可随着对视时间拉长,那双眼睛里的恐惧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申公豹浑身一寒,脸色铁青,刚想怒斥几句以壮声势。 可不知为何,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再细细打量眼前这老道——虽年岁不小,但眉目清朗,气质温润,配上那一身素袍,竟透出几分儒雅之气。 “咳……”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顿时如遭电击,惊叫一声,慌忙扭头逃离。 谁也没想到,这一躲,反倒让两人擦肩而过,错开了致命冲撞。 这一次,他并未觉察到任何羁绊。 眸光微闪,透出几分欣喜。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那模样,仿佛身后追着的是什么吃人的妖魔一般。 望着申公豹远去的身影渐行渐远。 姜子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咂了咂嘴。 心头泛起一丝不悦。 可人已走远,再计较也无济于事。 他轻轻摇头,带着几分落寞,继续朝西岐走去。 只是心中总像是缺了一块,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到了渭水岸边。 忽然忆起下山时师尊元始天尊的叮嘱。 姜子牙并未急着去拜见姬昌。 反倒像寻常老者一般, 取来一根直钩鱼竿,在河畔悠然垂钓。 闲来无事时,也为邻里乡亲排忧解难。 上通星象历法,下晓柴米油盐, 一时间,贤名远播,众人称颂。 奇怪的是,无论谁登门请他出仕为官, 他皆一一婉拒。 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等我钓上条大鱼,再说不迟。” 日子倒也清闲自在。 唯一遗憾的是, 每至夜深人静,便难以入眠。 勉强睡去,梦中却总浮现一道身影。 日久天长,竟日渐憔悴,身形清减。 反观申公豹, 自打离开姜子牙后,并未如他那般隐居垂钓、清修待时。 而是干脆利落地直接面见西伯侯姬昌。 展露本领,解决数件难题, 博得信任之后,便有意无意地劝其起兵。 谁知不知怎的, 姬昌如同铁了心肠一般,始终不应。 甚至还严厉训斥, 若再提此类妄念,便逐出府门,永不录用。 无奈之下,申公豹只得焚香祷告,向接引禀报实情。 将前因后果如实陈说,随后静候指示。 西方灵山,大殿之内。 接引见准提面色疲惫地现身,不禁讶然: “你不是正在闭关疗伤吗?怎的突然出来了?” “伤势已稳住了。” 准提苦笑一声,“闭关之事,还是等量劫过去再说吧。 眼下心绪难平,如何坐得住?” “莫非师弟心中有何牵挂?” 他摇摇头,叹息道:“并非不愿闭关。 可只要一合眼,脑海中便是战败之景,佛法断绝,教门倾覆…… 如此景象反复浮现,怎能安心?” 索性以天道之力封住旧伤, 先应劫局,待尘埃落定后再图恢复。 “我这边倒是遇上了些麻烦。” 接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将姬昌拒不举兵之事细细道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早已铺好前路, 那人竟仍固守本分,不肯越雷池一步,实在匪夷所思! “师兄不必忧心,此事易办,交给我便是。” 听完原委,准提微微一笑, 脸上已浮现出成竹在胸的神色。 “你打算如何行事?”接引眼前一亮,连忙追问。 “还记得此前我去过青丘一趟?” “原本想借女娲之势布局朝歌,如今看来已是不可行。” “不如改弦更张,让她即刻前往西岐。” “以她的手段,对付一个姬昌还不是轻而易举?” “即便不成,也可设法影响其子姬发。” “总之,这一场反,必须掀起来!” 准提语气从容,说到最后,却冷哼一声,眉宇间透出凛冽之意。 费尽心力才促成今日之局,岂容一个凡人随意抉择进退? 接引听罢,陷入沉思。 细想之下,九尾狐赴西岐,确比潜入朝歌更为稳妥。 风险更低,变数更少, 更重要的是—— 西岐尚无圣人目光笼罩, 九尾狐一旦潜入,极难暴露行迹。 经一番推演,越觉得此计可行, 最终点头沉声道:“既如此,此事便托付师弟了。” “好。” 准提应声而起,抬手一挥。 一道消息穿越无尽虚空,跨越难以计数的遥远距离,悄然传递而去。 没过多久,远在朝哥城的九尾狐便接到了这则传讯。 起初她还以为是哪位圣人降下责罚,心头一紧。 待看清内容,得知原定计划生变,心中顿时松下一口气。 毕竟此前要迷惑的可是当今天子,纣王身边能人众多,谋臣异士云集。 若说全然不惧暴露,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更何况前些时日,通天与女娲突然现身天地之间,威压四方。 她为此担惊受怕许久,日夜不敢稍有松懈,唯恐行迹败露,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局势突转,倒让她暗自庆幸。 比起继续留在殷商蛊惑君心,她更愿转向西岐,去接近西伯侯或其子嗣。 那边纵有贤才,也必不多见。 再有圣人在背后扶持庇护,几乎不必担忧身份泄露。 念头一定,她立刻恭敬地回了一道讯息。 随后毫不迟疑,转身离开朝哥,脚步不停,直奔西岐而去。 第115章 愿者上钩!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二弟,时机已到,该让子牙下山了。” 老子轻抬眼皮,语气淡然,神情从容。 姜子牙垂钓渭水,已有数日。 这些日子以来,他贤名远扬,慕名前来求教者络绎不绝。 如今他在西岐的声望,几可与姬昌比肩。 正是出山建功、搅动风云的时候。 “正合我意。” 元始天尊闻言,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随即袖袍一挥,一道霞光自昆仑山巅破空而出,划破长空,直射而去—— 目标竟是西伯侯之子,姬发。 那道仙光悄然落在姬发身上时,他正静坐抚琴。 琴音未绝,指尖却忽地一顿。 眉宇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旋即放下琴弦,淡淡开口: “今日心绪不宁,欲外出走走,你们不必随行。” 话音落下,不等左右回应,已起身迈步出门。 侍卫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终究放心不下。 悄悄尾随其后,生怕公子途中遭遇不测。 一路缓行,姬发不知不觉间走至渭水河畔。 眼前水波轻漾,一人独坐岸边,手持钓竿。 细看之下,那鱼钩竟是笔直如线,毫无弯曲。 姬发顿觉奇异,忍不住上前询问: “老先生,您这直钩,如何能钓得上鱼?” 老者略一侧目,语气平静: “为何不能?诚心所至,自有感应。” 神色沉静,仿佛蕴含玄机。 姬发不禁失笑,摇头道: “寻常钓鱼皆用弯钩,这是常理。 您以直钩垂钓,岂非徒劳?” 姜子牙冷哼一声,眼中掠过一抹傲意: “我姜尚钓鱼,只取直中之愿,不贪曲里之巧! 你这少年,又怎会明白其中深意?” 唇角微扬,透着几分不屑。 ‘姜尚?’ 姬发心头一震。 此人之名他早有耳闻,世人皆言可惜—— 空怀旷世之才,却终日守着一根钓竿,虚度光阴。 都说他是才高命蹇,误入渔樵。 可此刻亲眼相见,感受其气度言行,姬发却觉得另有玄机。 眼前这位白发老者,要么真有经邦济世之能, 要么便是故作姿态的庸人。 而直觉告诉他,前者可能性更大。 好奇心起,他收敛心神,整衣拱手,恭敬问道: “晚辈姬发,冒昧请教,先生以直钩垂钓,不知何日方能得鱼?” 姜子牙听罢,只是一笑,不言不语。 右手忽然一抖,鱼竿轻扬。 哗啦——! 水面翻涌,银鳞跃起。 众人定睛一看,竿头竟已挂着一条肥硕鲫鱼,在空中挣扎摆尾。 紧接着,老者摇头轻叹,语气悠然: “我姜尚钓鱼,从来只等愿者上钩。” 刹那间,不止姬发,连远处潜藏的侍从也都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直……直的钩子,真的钓到了鱼? 这等违背常理之事,竟真真实实发生在眼前?! 揉眼再看,仍觉难以置信。 姬发深吸一口气,猛然醒悟——此人绝非凡流! 当即整冠肃容,深深一拜: “姬发拜见先生!” 姜子牙捋须颔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淡淡道: “我知道你想请我出山,不过嘛,老夫不愿步行。” 那一副超然物外、莫测高深的模样,令人不敢直视。 令人由衷敬佩,不禁为之动容。 “来人,还不赶紧将先生背起。” 姬发乖觉地应了一声,转身朝身后侍卫下令。 话音未落,姜子牙却摆手制止:“不必,我只要你亲自背我。” ???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姬发声旁的侍卫脚步一顿,脸色微变,连忙赔笑上前: “先生明鉴,我家公子贵为宗室血脉,这等粗活怎敢劳烦他,还是让小的……” 话未说完,姜子牙抬掌一挡,目光如炬,直视姬发,静候回应。 姬发心头一紧,眉心微蹙。 但转念想到眼前之人乃当世奇才,此举或许正是一场考验。 他神色几经变幻,终是咬牙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好,我愿亲负先生。” 说罢俯身屈膝,躬腰相迎。 “善!”姜子牙朗声一笑,毫不迟疑跃上其背。 姬发回头冷眼一扫还想劝阻的侍卫,迈步前行。 起初尚可支撑,可越走越是吃力,背上之人仿佛不断加重,每一步都似踏在泥沼之中,沉重难行。 足足跋涉八百六十八步,终是体力不支,踉跄停下。 姜子牙从容翻身落地,轻描淡写道: “你背我八百六十八步,我便许你姬氏江山八百六十八年气数。” 姬发闻言一怔,随即醒悟,急忙又要弯腰再背。 如今西岐内外交困,申公豹日夜煽动,与大商之战恐已不可避免。 而今有高人亲口许诺国运绵长,他岂肯轻易放过? 可姜子牙却摇头拒绝:“一次已尽天意,不可强求。” 姬发心中懊悔,却也明白其中深意,只得按捺贪念,不再多言。 恭敬侧身,伸手引路:“先生请。” 姜子牙点头,坦然前行。 二人并肩而行,仅差半步之距,缓缓步入府门。 沿途百姓闻其名、知其事者,无不奔走相告,消息如风传遍西岐。 玉泉山金霞洞内。 “终于……踏入太乙金仙境初期了!” 一只白猿自入定中睁开双眼,眸光闪动,难掩欣喜。 想到师尊得知后必会欣慰,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白猿身高八尺,形貌威武,姓袁名洪,乃是玉鼎真人门下首徒,元始天尊座前弟子所收。 说起这段师徒缘法,颇为奇妙。 当年云华仙子瑶姬遭太白金星追杀,玉鼎真人出手相阻,因而错过收杨戬为徒的机缘。 正失落归山途中,忽见道旁一白猿拦路。 那一瞬,心有所感,心血翻涌。 掐指推演,竟得天机所示——此猿与他有师徒之分。 又忆起师尊曾言,劫数将至,当以弟子代己应榜。 于是便将白猿收归门下,赐名袁洪。 此后多年,倾囊相授九转玄功,亲授地煞七十二变。 更不惜四处寻觅材料,请动元始天尊为其炼制一杆后天灵宝——一气水火棍。 资源不断,苦修不辍,终在这日突破境界。 “师尊。” 见玉鼎真人现身洞口,袁洪收敛心神,整衣肃容,恭敬行礼。 玉鼎默然受礼,片刻后淡淡开口: “你既已入太乙金仙之境,也该下山历练了。” 大劫将启,他又怎会让徒弟久居山中清修? 若不入世,如何替自己应那封神之榜? “难道是徒儿犯了过错,师尊要逐我离山?” 袁洪尚未涉红尘,心思纯朴,闻言顿时惶然失色。 “非是驱逐。”玉鼎微微摇头,“你师叔如今正在西岐筹谋大事,正需助力。” “你必须前往协助他,全心全意地支持,一切行动听从他的安排。” 玉鼎真人嘴角轻轻一抽,神情复杂。 他满头黑线,语气无奈地解释着。 袁洪眨了眨眼,一脸茫然,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心头一热,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师尊尽管安心,哪怕豁出性命,徒儿也绝无二话!” 说罢,取出一气水火棍,在空中舞了两圈, 像是要用这动作证明自己的决心。 “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弟子,这些年总算没白费功夫。” 玉鼎点头赞许,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去吧。 若遇棘手之事,多听你师叔的主意。” “谨遵师命,徒儿这就动身!” 袁洪恭敬行礼,提棍踏上祥云,直奔西岐而去。 随着他离开昆仑山,其余十一位金仙也悄然达成默契, 陆续将这些年收下的门人弟子一一派出山门, 接连不断,井然有序。 其中用意,无需明言。 第116章 异心! 但无论是十二金仙,还是元始天尊本人,对此皆无异议。 在他们眼中,这些弟子不过是尘埃般的存在, 能为大劫挡灾,已是莫大的造化。 朝歌,皇宫大殿之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闻太师迈步而出,沉声道:“启禀君王,近日东海动荡不安,叛乱频起,臣愿率军东征,平定祸乱。” 身为商朝重臣,又是先帝托孤之臣,他岂会坐视不理? 纣王略显惊讶,随即含笑问道:“不知太师需多少兵马?何时可班师回朝?” 因赵公明早已向他点明天机,他对封神一事已有几分了解, 自然懂得审慎权衡。 一来,战事长短或牵动大局; 二来,闻仲忠心耿耿,素为他所敬重, 他生怕这位老臣因此命丧上榜。 闻仲稍作思量,朗声答道:“只需五十万大军,半月之内,必凯旋而归!” 之所以定下这个期限,实因行军耗时较长, 真正用于征战平乱,他自信不过两三日便可告捷。 “准了。 此番出征,望太师务必谨慎行事。” “待你得胜归来,寡人亲自为你把酒庆功。” 纣王欣然应允。 正说话间,殿外忽传来急促呼喊—— “报!!” “宣。”纣王目光一凛。 一名传令兵疾步而入,伏地高声道:“启禀大王,近日西岐流言四起,西伯侯姬昌似有异心!” 说着双手高举竹简,正是姬昌派人送来的文书。 纣王示意近侍取过竹简,细细阅览之后,又传予群臣传阅。 不多时,朝堂之上怒声四起,众臣愤慨不已,咬牙切齿。 唯有纣王静坐高位,双目微阖,神色不动, 右手轻轻叩击案几,节奏沉稳。 良久,待喧哗渐息,他才缓缓开口:“此事,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肃然,彼此对视,无人率先发言。 唯有皇叔比干越众而出,拱手进言: “启禀君王,常言道风起于青萍之末。 此事真假难辨,仅凭一封书信便贸然定论,恐非明智之举。 昔日西方佛教设局陷害之事尚在眼前,不可不防。 依臣之见,当先召姬昌入朝觐见,同时遣使前往西岐查访。 若他坦荡无私,自当应召而来;若有推诿避责之态,再兴兵问罪不迟。” 虽与姬昌私交甚笃,但事关社稷安危,比干直言不讳,毫无保留。 若非此前准提道人一事让他心生警惕, 恐怕此刻所言早已是“直接出兵”了。 纣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问道:“尔等可认同皇叔之策?” “此计甚妥!”群臣齐声附和。 纣王颔首,一锤定音:“既如此,便依皇叔所奏行事。” “大王英明!” 就在朝歌紧锣密鼓地定下大计之时, 远在西岐的人们尚且蒙在鼓里,却也接连发生了两件震动全境的大事。 其一,便是姜子牙与申公豹的重逢。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些日子没见着申公豹,姜子牙心里早已挂念得紧。 当真见到那人身影时,心头一热,几乎按捺不住。 人前还勉强端着几分稳重,装作淡然自若; 可一到无人处,或是私下相会,那眼神里的亲近之意,便再也藏不住了。 可让申公豹自己都纳闷的是—— 面对这般近乎黏糊的态度,他竟不觉得厌烦, 反而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像冬日里照进屋的一缕暖阳。 日子久了,那副冷脸再也撑不下去,眉宇间的疏离渐渐化作了温软。 另一件事,则牵动了整个西岐百姓的心弦—— 西伯侯之子姬发,三日后将迎娶一位倾城佳人。 传闻这位女子出行必以轻纱覆面, 只因容貌太过惊人,若不遮掩,怕是惹出祸端。 行人见之,放下扁担抚须凝望; 少年瞥一眼,慌忙摘帽整衣; 田间农夫忘了耕作,锄头斜插土中不动。 她一笑一蹙,一举一动,皆如春风拂心,令人神魂颠倒、难以自持。 而姬发本就出身尊贵,又是西伯侯姬昌之子,自幼仁德之名远播, 如今婚事将至,举城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却无人察觉,一场劫难已悄然逼近,只待时机降临。 西伯侯府内,夜色沉沉。 姬昌从袖中取出一支龟甲制成的卜筒,反复摇动。 这几日来,他心中总觉不安,仿佛命运之轮正在悄然逆转, 甚至隐隐有大限将至的预感。 深知天机不可轻忽,他再度摆卦问天。 “啪、啪、啪”三声轻响,铜钱落地。 姬昌脸色骤变,呼吸一滞,手中卜筒滑落于地,他也浑然未觉。 双目失神,满面悲怆,口中喃喃低语: “天意亡我,天意亡我啊……” 往昔清明锐利的眼神,在这一刻黯然无光,仿佛被浓雾笼罩。 不远处的庭院一角, 申公豹正手持竹简,指尖缓缓划过字行,胡须微颤。 姜子牙在一旁静坐,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曾言语。 忽然间,申公豹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一股莫名的情绪自心底涌起,说不清是吉是凶, 但那种波动如此真切,绝非空穴来风。 他低声自语:“怪了……何事竟能扰我心神至此?” “莫非……与公子即将迎娶的女子有关?” “不该啊,她是师尊派来相助之人,怎会引动异象?” “若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思绪翻腾,心头莫名烦躁起来,连手中的简牍也看不进去了。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九尾狐明珠侍奉左右,为姬发整理冠冕衣袍。 他面色苍白,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像是负着重担。 召集麾下一众亲信后,他环视众人—— 申公豹、姜子牙、袁洪,还有文武诸臣,一一掠过。 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常言道,风水轮流转,今日归我家。” “有姜先生与申先生,更有阐教诸位高贤襄助, 此番起事,我志在必成。” “唯有一难——父王始终反对。” “诸位以为,该如何劝服?” 话音落下,他眉头紧锁,额角青筋微跳。 这难题缠绕多日,始终无解。 那是生养自己的父亲,既不能逼,也不忍伤, 劝又无效,软硬不吃,实在令人焦灼。 否则,早该挥军东进,拿下殷商数城了。 堂下众人闻言,皆默然低头。 他们虽效命于姬昌, 可论忠义、论情分,谁不对姬昌心怀敬重? 父子相争,骨肉相残,谁愿亲眼目睹? 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应答,仿佛聋了一般。 这时,姜子牙略一思忖,拱手道: “启禀公子,此事或可请教申先生,他素有谋略,定有良策。” 说完,还不着痕迹地朝申公豹眨了眨眼。 这一眼,直看得满堂尴尬,众人嘴角齐齐抽搐。 尤其那些阐教弟子,这些天早见识过这对老友之间的古怪默契, 可每次看到这般眉来眼去,仍觉浑身不适。 他们早就觉得姜子牙有些不对头。 心里虽有疑虑,却也没点破,只装作若无其事。 可眼下,一切都清楚了。 这姜子牙,必定和申公豹暗中有所勾连。 否则,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等事……咳咳咳…… 第117章 备战的序幕! 姬发看得直皱眉头,实在不忍再看,赶紧偏过头去,朝申公豹拱手问道: “敢问申先生,眼下可有良策教我?” 申公豹平日脸皮厚惯了,此刻也被姜子牙的举动闹得面皮发烫,耳根微红,略显尴尬地开口道: “回公子,如今唯有暂时将侯爷安置起来,加以看管。” “待推翻殷商之后,自能向侯爷交代清楚。” “若任其一再阻拦,时日一久,军中恐生动荡。”话落之际,他眸光微冷,闪过一丝狠意。 其实,若非顾忌西伯侯是姬发亲父,他早已动了杀心,何须这般迂回周折? “豹哥……咳……申先生所言极是,我支持此议。” 姜子牙抚了抚长须,站了出来。 软禁之举,按常理确有不妥。 但非常之时,只能行非常之法。 至于起兵是否名正言顺,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为了镇元子也好,为了阐教也罢,这一仗注定要打。 就算换个主君,该反还得反。 随着姜子牙表态,阐教门下弟子纷纷应和,声浪一片。 唯有那些文臣武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中暗叫不妙。 他们明白,这话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就是逼他们站队。 反对的后果,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惨。 形势逼人,身不由己。 在姬发、申公豹与姜子牙的注视之下,众人只得低头妥协。 “我等……也愿遵从。” 姬发故作迟疑,面色几度变换,似在挣扎取舍。 许久之后,才重重咬牙,一脸决然道: “为了黎民苍生,也只能如此了。”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率众人直奔西伯侯姬昌居所。 咚咚咚! “父王,孩儿有要事求见。” 门外恭敬禀报,屋内却毫无回应。 姬发又提高了声音:“父王!孩儿有急事面奏!” 数息过去,依旧死寂一片。 众人神色骤变。 袁洪上前一步,抬腿猛然踹去—— 轰! 房门应声而开。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西伯侯静静躺于床榻之上,面容平和,双目轻阖,气息全无,已然离世多时。 “父王!” 姬发失声扑上前,手抖得几乎抬不起,指尖刚触到鼻下一寸,便如遭雷击般猛地缩回。 踉跄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悲意涌上心头。 “父王……” 他喃喃低语,声音颤抖。 泪水再也止不住,滚滚而下。 文臣武将目睹此景,无不惊愕万分,继而心头沉重,悲从中来。 有人悄然垂首,心底泛起兔死狐悲之感。 唯有申公豹、姜子牙,以及阐教那些三代弟子,冷冷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姬发痛哭良久,方才勉强稳住心神,嗓音沙哑低沉: “厚葬我父。” 说罢,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 众人未加阻拦,只唤来几名下属着手料理丧仪。 姜子牙与申公豹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深意。 随即低声吩咐几句,迅速安排下去。 不过半日,消息便传遍西岐: 西伯侯姬昌,已被纣王赐死。 百姓闻讯,震惊愤怒,群情激愤。 无数热血男儿挺身而出,争相入伍。 不为别的,只为替侯爷报仇雪恨。 次日,西伯侯出殡,场面隆重肃穆。 姬发以复仇之名,正式举起伐商大旗。 号角声起,炊烟四起,揭开了备战的序幕。 不过半月光景, 再加上各地百姓纷纷响应,踊跃投军, 西岐汇聚的兵力,竟已突破百万之众。 就在他们日夜操练、整肃军备之际, 朝歌终于接到了前线急报。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哗然。 “陛下!如今西岐作乱,当立即调兵征讨,将其主力尽数剿灭,首恶诛连九族,以正国法!” “依臣之见,此事恐有隐情。 不如由朝廷下诏,昭告四方,言明西伯侯之死非陛下本意,或有奸人挑拨。” “荒唐!陛下乃大商至尊天子,即便真有差池,岂能公开辩解?如此自损威仪,成何体统!” “不如飞书太师闻仲,请他暂缓东海战事,先回师平定内乱,再图远征。” “……” 纣王冷眼扫视着殿中争执不休的群臣, 久久未语。 直到喧闹渐歇,才轻叩龙案,沉声道: “杨戬与哪吒两位神将可曾到殿?” 众人一怔, 这才猛然忆起这两位久未露面的人物。 自打被闻仲引荐、受封为大商护国神将之后,二人便如石沉大海,踪影全无,几乎被人遗忘。 此刻被君王突然提起,方才重新浮上心头。 恰在此时,一名近卫快步自外而入,跪禀道: “启奏陛下,杨戬神将、哪吒神将已在殿外候旨。” “速请入殿!”纣王连忙道。 须臾之间,两道英武身影踏入大殿,甲胄鲜明,气势凛然。 “参见陛下。” 声音齐整,拱手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免礼,免礼。” 纣王含笑抬手,神情和煦,旋即语气一转,问道: “二位神将久居宫外,不知对西岐叛势,有何高见?” 哪吒咧嘴一笑,眉眼灵动:“还能怎样?坐着瞧热闹呗。” 那副孩童般的面容配上俏皮话语,惹得旁人忍俊不禁。 杨戬闻言眉头一皱,横了他一眼,随即跨前一步,朗声道: “启禀陛下,此事无需劳师动众,交由我兄弟二人足矣。” “区区叛军,弹指可灭。” 若说哪吒似顽童戏谑, 那杨戬便是沙场宿将,一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令人不敢直视。 唯有脸上尚存几分少年稚气,略显青涩。 “好!说得好!” 纣王抚掌大笑,满脸赞许,连连点头。 稍作思忖后,又道: “既二位愿担此重任,朕命黄天王与李天王率大军随行策应。” “二位天王久经战阵,当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黄飞虎与李靖当即出列,抱拳应诺:“谨遵圣谕!” 军情紧迫,四人不再耽搁,立刻点兵遣将,部署出征事宜。 在帝王亲送、百官列队的瞩目之下,浩浩荡荡开赴西线,直指西岐。 “这场棋局,终于要动了么?” 凌霄宝殿深处,昊天缓缓收回目光,从一面古镜般的宝物上移开视线,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他心知肚明—— 眼下西岐冲锋在前的,不过是阐教一些三代门徒。 虽有些本事,但比起十二金仙与那些嫡传弟子,仍相去甚远。 他真正期待的,是那些真正的高手下山。 一旦他们现身,截教便可顺势出手,送其上榜,顺理成章。 更何况,如今出征的杨戬与哪吒,哪怕面对这些三代弟子,也足以碾压。 不说别的,单论出身与资源,就已高出一筹。 一个是伏羲圣人亲授弟子,一个是黑云老祖倾力栽培的传人,所修功法、所习神通,皆非凡俗可比。 更不必提他们的随身法宝。 一次偶然机缘,昊天曾亲眼见过二人取出六件极品先天灵宝—— 那等底蕴,连他这位天帝都为之咋舌! 豪气冲天,富贵逼人! 若非忌惮通天教主与截教势力,早不知多少强者暗中觊觎,欲行抢夺。 第118章 新令! “两个太乙金仙境界的小辈,竟敢口出狂言?”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察觉朝堂一幕,冷哼一声,眸光微寒。 抬手间,数十道仙光破空而去,射入茫茫云海…… 十二金仙带着各自的亲传弟子步入殿中。 “弟子参见师尊。” “免礼。” 元始轻轻抬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今日召你们前来,只为应对封神劫数。” “如今殷商与西岐大战将起,你等当助姜尚一臂之力。” “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须待时机成熟,一击制敌再现身。” “为师不求其他,只愿尔等能将截教门人尽数送上封神台!”虽这般算计略显阴鸷, 可为了保全自家弟子,元始也顾不得道义之争。 “请师尊放心,我等定叫那些截教之徒在榜上留名!”广成子毫不犹豫,沉声应命, 脸上杀机毕露,战意凛然。 其余众人见状,亦纷纷附和表态。 “好!好!好!” 连道三声赞许,元始对众徒的回应颇为满意。 他袖袍一挥, 取出几件随身至宝,缓缓开口: “此为盘古幡、诸天庆云与戊己杏黄旗。” “尔等务必善用,莫负为师所托。” 言罢,便将宝物分别授予广成子、赤精子与玉鼎真人。 身为最受器重的大弟子, 广成子得掌盘古幡; 赤精子执掌诸天庆云; 玉鼎则获戊己杏黄旗。 其余弟子望之,眼中难掩艳羡之意。 “多谢师尊赐宝,弟子必竭尽全力,不负厚望!”三人神色振奋, 恭敬接过法宝,誓言掷地有声。 “去吧。” 元始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谨遵师尊法谕,弟子告退。” 众人齐施一礼, 随即转身离开玉虚宫。 在广成子引领下,悄然奔赴西岐。 目送他们远去后, 元始侧首看向身旁的副教主燃灯,低声吩咐: “道友,此行你也随同前往。” “若遇变故,务必护住广成子等人周全。” 燃灯闻言,默然颔首,躬身应诺: “善。” 说罢,面无表情退出大殿。 然心中却翻江倒海。 自降身份归入阐教已逾百万年, 纵无大功,也算劳苦功高。 结果如何? 别说法宝赏赐,连一根灵草都未曾见过。 这倒也罢了, 最令他愤懑的是—— 凡脏活累事,皆由他一人承担, 连背黑锅也从不落空。 而好处却被十二金仙尽数瓜分, 他却如仆役般伺候左右, 还遭那群晚辈排挤冷落。 堂堂昔日紫霄宫听道之人, 竟被几个后生欺压至此, 岂不憋屈? 更可气者,元始视若无睹, 即便他申辩,也总偏袒那十二人。 譬如前番太乙真人身死一事, 他根本未参与其中, 却被狠狠责罚一番。 此次若平安无事便罢, 一旦出错,恐怕又得替人顶罪。 实乃劳而无功,吃力不讨好。 可若真要叛离阐教,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圣人威能他心知肚明, 叛教之举,非得投靠有圣人庇护之教派不可。 而天下具备此等根基者,屈指可数。 截教不屑接纳他, 道门与阐教本为一体, 西方二圣门下资源贫瘠,去了也不过清苦度日。 思及此处, 燃灯心头郁结难舒。 长叹一声,强行压下杂念, 启程赶赴西岐。 灵山深处,佛殿巍峨。 准提轻诵佛号,眸光微动,问道: “师兄,元始已然出手,我等是否也遣门人前往支援?” 接引静默片刻,摇头道: “不必着急,先让阐教弟子打头阵便是。” “即便元始怪罪,也可推说路途遥远,难以及时赶到。” 毕竟眼下局势明朗—— 截教仅派了杨戬与哪吒二人出战, 以阐教此番派出的实力, 闭眼都能稳操胜券。 他们万万没料到的是, 杨戳与哪吒身上的装备竟如此惊人。 直到阐教被打得措手不及,这才慌忙反应过来。 三仙岛,碧游宫内。 “想趁机捡便宜?” “当本座看不透你的盘算?呵。” 通天冷笑两声, 对元始的这点小伎俩只觉可笑至极。 竟然敢如此轻视他的推演之道,简直是目中无人。 “你要玩,那我便陪你走一遭。” 他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心念微动,三仙岛的任务玉榜骤然刷新出一条新令。 【前往西岐,支援杨戳、哪吒,给阐教送上一份厚礼。】 【任务需求:准圣一名,大罗金仙四人。】 【任务详情:接取后自会显现。】 【任务奖励:可免费在炼器堂将一件灵宝提升至极品先天层次。】 此令一出, 整个三仙岛瞬间沸腾。 多少年了?自从人族再难从中得利,榜单便沉寂至今。 如今终于再现任务,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刹那间,无数弟子蜂拥而至,争相查看。 可还没等众人抢夺, 任务已被率先领走。 不是旁人, 正是九龙岛四圣与石矶。 作为四圣之首,王魔不久前才在通天城兑换大量资源,刚刚突破为准圣境界。 此刻几人皆是咧嘴大笑,难掩心中得意。 就连一向沉稳的石矶,嘴角也不由扬起。 极品先天灵宝的诱惑何其巨大,便是顶尖强者也难以抗拒,更别说他们这些修为尚浅者。 那些未能抢到任务的弟子们,个个眼红不已,捶胸顿足,懊恼自己来迟一步。 望着五人迅速动身奔赴西岐的身影, 通天唇角微扬,眸光深邃。 他在等着看, 当阐教门人一个个上榜封神之时, 元始脸上会是怎样的神情。 光阴如箭,转眼一月已过。 大军继续前行,杨戳等人并肩而行,忽然脚步一顿。 一名探子疾驰而来,拱手禀报: “启禀二位天王、神将,前方二百里处,西岐大军正全速逼近,恐怕不久便会相遇,请几位示下。” 四人闻言一怔。 紧接着,哪吒顿时喜上眉梢,拍掌笑道: “总算等到机会了!这一路走得都快睡着了。” 话音未落,脑海中已浮现出通天城里的网吧景象。 那段日子,真是让人怀念啊…… 想到之前答应带杨戳去上网, 他更是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把敌人都打趴下,好早点收工回去连网。 李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训斥两句, 却见杨戳也在搓着手,战意腾腾地说道: “既然撞上了,不如我们先冲上去迎敌,试探一番?” “正合我意!”哪吒大笑附和。 两人当即催动坐骑,化作流光直奔西岐军势而去。 李靖见状急得直跺脚, 唯有黄飞虎悠然抚须,含笑劝道: “李兄不必担忧。 以他二人实力,即便对方有高手压阵,也能安然脱身。 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他们可是截教门人,背后站着通天圣人。 谁若不开眼动杀招,怕是连骨头都保不住。” 李靖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 你倒是轻松说得出口。 虽说他对封神内幕了解不多, 但也明白这背后牵扯的是圣人间的较量,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否则,仅凭一个“天子”称号,谁还敢起兵作乱? 不怕被镇压得灰都不剩? 无奈长叹一声,知道追也追不上, 只得原地等候消息。 第119章 无耻之尤! 另一边, 两人皆为太乙金仙,区区两百里不过弹指即至。 不多时,杨戳与哪吒已立于西岐大军阵前不远。 “前方可是西岐兵马?” “吾乃大商神将哪吒,特来平定叛乱!” “有种上前一战!” 哪吒一声怒吼,手中火尖枪急速旋转,烈焰翻腾,杀意如潮。 他早已按捺不住,战意冲天。 “黄口小儿,也敢猖狂?你袁洪爷爷来了!” 后方传来这等叫嚣,袁洪顿时心头火起。 大喝一声,提起一气水火棍,纵身而出,直扑哪吒。 “正合我意!” 哪吒仰天长啸,脚踏风火轮,化作一道赤虹疾冲而至。 火尖枪寒光凛冽,枪尖吞吐着炽烈火焰,阴冷杀气弥漫四野。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战场之上杀机汹涌,肃杀之气笼罩八方。 “本将杨戬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眼见哪吒已与袁洪交手,杨戬体内热血奔涌,战意难抑。 心念一动,三尖两刃刀赫然显现,锋芒逼人。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丝毫不逊于哪吒,浩荡威压如山倾海啸,直扑西岐军阵。 若非申公豹与阐教门人及时出手稳住局面,仅此一势,便足以令无数士卒肝胆俱裂、筋骨尽摧。 “我来会你!”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自半空炸响。 一名阐教三代弟子腾空而起,手持宝剑,直取杨戬。 然而—— 此人不过金仙中期修为,与太乙金仙境界的杨戬相比,差距悬殊。 杨戬眸中掠过一丝轻蔑,手腕微抖,刀光一闪。 鲜血飞溅,尸身坠地,连名号都未及出口,已然魂归封神台。 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倒也不能全怪旁人反应迟缓。 虽说杨戬此刻修为尚在太乙金仙中期,但他肉身强横、法力深厚,乃是罕见的法体双修之体,战力远非常规可量。 加之对手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一招毙命,并不出奇。 转瞬之间,一道真灵自残躯升起,悄然飞往玉虚宫。 姜子牙与申公豹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愤慨万分,悲声怒目。 其余十位三代弟子更是怒不可遏。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为应劫而设的棋子。 除了袁洪未曾被玉鼎真人洗脑驯化外,其余十一人自幼便受刻意栽培,养就诸多骄狂习性,只为积下杀孽,应劫上榜。 如今见惯常仗势欺人、处处高人一等的小师弟竟被人一刀斩杀,如何能忍? 当即齐齐怒吼,蜂拥而上。 可惜,他们忘了关键一点—— 除袁洪外,他们不过金仙中后期修为,最强者也不过金仙巅峰。 彼此实力相差无几,原本也算不俗。 可前一位师弟却是被一招毙命,毫无还手之力。 这般差距,岂是人数可以弥补? 果然,刚一交手,哀嚎声便接连响起。 不过是眨眼之间,五人已命丧当场,魂魄离体。 剩下五人虽未立毙,却也重伤呕血,面如死灰,踉跄后退。 杨戬眼中无半分怜悯,冷哼一声,提刀便欲斩尽杀绝。 就在此刻,苍穹炸响一道怒喝: “住手!” 话音未落,一朵庆云自天而降,如莲开九重,悬于五人身前。 云中显化万象乾坤,日月同辉,星河流转; 五彩毫光遍照虚空,仙乐缥缈,响彻天地; 云外更有金灯万盏、金莲纷落,璎珞垂珠如雨,绵延不绝,宛若天降祥瑞。 杨戬一刀劈出,却被庆云反弹巨力震退数步,身形晃动,方才稳住。 他三目圆睁,死死盯向空中。 只见一人凭虚而立,面容冷峻,眉宇间怒火翻腾。 正是十二金仙之一,赤精子道人! 他袖袍轻挥,收回庆云,目光如冰,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你……罪……该……万……死!” 言罢,大罗金仙后期的恐怖威压全面释放,如渊如狱,压得杨戬几乎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掌心已握着一面古镜。 此物唤作阴阳镜,一正一反,泾渭分明。 正面属阳,炽烈如日;背面为阴,幽寒似夜。 但凡被其光芒扫中,纵然对手境界稍高一些,若无至宝护体,也难逃重创之厄。 “拿命来!” 赤精子怒吼一声,手中阴阳镜猛然一转,镜面朝向杨戬,精芒迸发。 一道刺目的白光自镜中疾射而出,快若雷霆,逼得本就被威压压制的杨戬避无可避。 眼看那光芒即将击中身躯—— 忽而半空中传来一声清叱: “住手!” 话音未落,石矶身形已然横移而至,挡在杨戬身前。 手中长剑凌空劈下,剑气如虹,竟将那道白芒硬生生斩裂两半! 剑势收拢,挽出一朵冷冽的花影,她面色沉寒,冷冷讥讽: “堂堂十二金仙之一,竟与太乙一般无耻,仗着修为欺压后辈?” “元始天尊门下,就这般不顾颜面?” “若有胆量,何不挑战我截教同阶之人?胜败皆凭本事,输也不辱。” 这番当众斥责,直说得赤精子气血翻涌,脸色涨紫又转青,嘴唇微颤,几乎气结。 他素来涵养深厚,此刻却也被羞辱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跳动。 远处虚空中,太乙真人正与其他师兄弟隐匿身形观战,一听自己被点名羞辱,顿时老脸阴沉如墨。 心头怒火升腾,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暗自发狠,已在盘算如何寻机报复。 与此同时,与袁洪缠斗良久、始终僵持不下的哪吒,见石矶现身,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他心中了然——定是通天教主早已布局。 念头一定,手上攻势骤然加剧。 “游戏到此为止。” “混天绫!乾坤圈!镇!” 话音未落,一直未曾动用的两件灵宝猛然腾空而起,连同现有法宝,四道神光冲天而起,照彻百万里虚空,天地为之变色。 袁洪感受到四周骤然降临的沉重威压,瞳孔猛缩,失声惊呼: “你……你竟有四件极品先天灵宝?!” 那副震惊错愕的模样,活脱脱像只呆猴,看得哪吒忍不住想笑。 可这也难怪。 如今洪荒之中,莫说极品先天灵宝,便是寻常先天之物,亦非人人可得。 如此数量的至宝齐聚一人之手,别说寻常大能,便是圣人目睹,怕也会心生觊觎。 不远处,广成子等人也被这滔天气势吸引,纷纷侧目,神色震撼。 尤以广成子最为失态。 他向来自诩元始亲传,得天独厚,至今也不过持有两件上品先天灵宝,再加一件后天至宝番天印罢了。 如今对比哪吒,简直寒酸如乞丐! 嫉妒之火在眼底燃烧,他目光一扫身旁那些同样心动难耐的师弟们,悄然传音: “你们可曾注意?那杨戬也有两件极品灵宝。” “不如我们联手出手,先将哪吒与杨戬拿下,再平分所得,岂不痛快?”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齐亮,暗中点头,已有动手之意。 “区区几件宝贝,至于这般失态么?” 哪吒冷笑两声,见袁洪在三宝合围之下左支右绌,手中法力催动更急。 就在此时—— “尔等休得猖狂!” 广成子一声暴喝,率众现身于哪吒背后,毫不讲理,直接祭出漫天神通法宝,狂轰滥炸! 竟是要趁着对方分神之际,速战速决,将其当场格杀! “无耻之尤!” 石矶怒极,破口怒骂。 对阐教这群所谓“正道之士”的嘴脸,终于有了更深的认知。 她提剑欲冲上前救援,却被赤精子横身拦下。 阴阳镜在前,头顶青云流转,将她牢牢困住。 “你也敢阻我?” 石矶双眉倒竖,眼中怒焰几乎喷薄而出,剑锋直指对方咽喉。 刺骨的寒意骤然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第120章 设好的局? “道友方才不是讥讽贫道以高凌下,要我寻截教门人公平一战?” “贫道虽不才,却也愿领教高招,还望道兄莫要藏拙。” 赤精子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显然,他是铁了心不让石矶插手战局。 可出乎意料的是—— 石矶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倒轻笑出声。 笑声未落,脸色已如寒霜覆面,眸中杀机暴涨。 “既如此,便让你试试本宫手段!” 话音未落,八卦云光帕已腾空而起,化作一片霞光,朝他头顶狠狠罩下。 与此同时,手中长剑疾斩而出,凌厉剑气撕裂虚空,震荡四野。 那股威势狂暴至极,仿佛再添一分力道,便能将天穹劈成两半。 见她竟果断放弃支援,转而向自己猛攻,赤精子先是一怔,随即心头警兆顿生。 还未及开口示警,远方忽有四道怒喝接连响起—— “阐教之徒,竟敢暗中偷袭,真是无耻之尤!” 发声之人正是随石矶同来的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 赤精子心中猛然一沉,脸色瞬间剧变,头皮一阵发凉。 是了! 他们能隐匿身形,伺机而动,难道截教弟子就不会如此? 对方又非愚钝之辈,怎会不做防备? “与本宫对敌,还敢分神他顾,活得不耐烦了!” 察觉到他心神动摇,石矶冷哼一声,手中再添一柄新得的宝剑——乃先前所得极品先天灵宝。 刹那间,杀气倍增,压迫如山。 赤精子回过神来,已然迟了一步,仓促应对之下,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羞愤交加之下,索性不再防守,仗着诸天庆云护体,疯狂反扑。 而广成子等人,在听见王魔四人怒吼的瞬间,便觉大事不妙。 彼此心照不宣,也不管攻击是否奏效,立即抽身暴退。 唯恐四周尚有截教弟子埋伏,一旦陷入合围,恐难全身而退。 稳住身形后,神识反复扫荡虚空,确认再无他人潜伏,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此时,王魔已替杨戳化解危机,挥手示意三位同伴压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阐教既然不顾颜面,以大欺小,甚至背后偷袭——” “那今日贫道出手,想必也不会在意什么规矩了吧?” 一番讥讽落下,见广成子等人面色铁青,王魔右臂猛然抬起。 霎时间,方圆亿万万里内的天地灵气被一抽而空,尽数凝聚于高空,化作一只遮天巨掌。 巨掌甫一成型,便携毁世之势降临。 恐怖威压令虚空寸寸崩塌,裂开深不见底的黑洞,混沌之气混杂着罡风从中喷涌而出。 掌影所至,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轰鸣之声震彻寰宇,天地元气在这一击下剧烈爆炸,狂暴的能量横扫八荒。 那股浩瀚之力充斥虚空,仅一瞬,便似末日降临,万物皆毁。 王魔虽刚踏入准圣之境,但与大罗金仙相较,实乃天壤之别。 若真要比较,不过是萤火与明月争辉,云泥之隔,不可同语。 在这等威势压迫之下,广成子等人呼吸为之一窒,脸色惨白,惊骇欲绝。 “王魔!我等乃元始圣人亲传弟子!” “你若还有理智,速速收手!” “否则待师尊震怒,尔等必将万劫不复!” 这一刻,他们终于体会到准圣之威,远非大罗所能抗衡。 即便手持师尊所赐的先天至宝盘古幡,可在那压倒性的气势面前,连抬手都极为艰难,更别提催动法宝。 “圣人震怒?呵……你们竟也知道怕圣人责罚?” “那方才偷袭我截教晚辈时,怎不见你们顾忌天道因果?” “怎么,你阐教的圣人要脸面,我截教教主就该低头不成?” “废话少说,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性命吧。” 王魔冷笑一声,满脸讥讽地回击。 开什么玩笑? 当初你们欺压旁人时,怎不见这般顾虑? 如今轮到自己处境危险,便搬出圣人来撑腰? 这洪荒天地,莫非真是你家祖传的不成! 广成子等人一时语塞,怔在当场。 察觉头顶那巨掌非但未停,反而愈发迅猛地压下,脸色骤然一变。 正欲开口,忽听得一声悠长叹息,在虚空荡开。 “道友,罢手吧。” 话音未落,燃灯的身影已悄然浮现于半空。 袖袍轻扬,一道流光自虚空中闪现。 灵柩灯缓缓升腾,悬于广成子等人上方。 刹那间,宝光四溢,霞彩纷呈。 在燃灯的操控之下,灯火如活物般流转,迅速凝成一道光幕。 虽薄如蝉翼,似风一吹即散, 可偏偏就是这层看似不堪一击的屏障,竟将那遮天巨掌硬生生拦下。 众人见状,心头一松,暗自抹了把冷汗。 随即脸色转寒,目光阴沉地扫向王魔七人,朝燃灯急声道: “燃灯师叔,速速擒下他们!” “他们身上少说有十几件极品先天灵宝!” 虽说不知王魔兄弟是否真个个都持有此等重宝, 但单看哪吒、杨戬与石矶所持之物,便可窥得一二。 截教门人,当真是家底丰厚,富甲一方! 连太乙、大罗金仙境界的弟子都能拿出顶尖灵宝, 王魔四人岂会两手空空?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十数件至宝, 广成子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炽热。 至于燃灯会不会拒绝?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燃灯虽为阐教副教主,却始终不得元始天尊青睐。 多年勤勉尽责,未曾得过半件赏赐。 面对如此多的极品灵宝,岂能不动心? “想要宝贝?只管来拿便是!” “就不知尔等有没有这份本事!” 纵使修为比燃灯低了三境, 王魔却毫无惧色, 反而双臂环抱胸前,神情轻蔑,似在挑衅。 燃灯望着他这副姿态,神色微凝。 不可否认,方才广成子所言确实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可他向来谨慎,深知就算今日斩杀这几人,夺下宝物, 最终能否真正归己所有,仍是未知。 更不必提日后要时刻防备截教报复。 他心里清楚,即便自己陨落,元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若有情绪,恐怕也只是因他败亡而丢了颜面罢了。 加之王魔此刻气定神闲,全无惧意, 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早已设好的局? 只等着自己一头扎进陷阱。 毕竟到了准圣这一层次,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难保此刻没有数位大能隐匿四周,伺机而动。 思虑良久,燃灯终是选择了退让。 灵宝固然诱人,可若没了性命,再好也是枉然。 念头一定,他猛然转身,对着广成子等人厉声呵斥: “闭嘴!” “一群不知轻重的东西!” “还嫌我阐教的脸面丢得不够吗?” “全都随我回去!”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铁青的面色, 衣袖一甩,作势愤然离去。 待背身之后,燃灯嘴角微微上扬,心底一阵舒畅。 被冷落多年,今日总算寻了个由头痛快发作一回。 他不傻。 既然明白元始从未真心待他, 又怎会再拼死拼活为这教派卖命? 眼下此举,既保全自身,又占大义名分。 即便元始有意责难,也难以启齿。 毕竟,他可是为了众弟子安危着想。 第121章 扒了他的皮? 倘若因他一时疏忽,致使门人殒命, 那责问下来,元始又能好过? 眼看燃灯竟以如此态度对待自己一行人, 广成子与其师兄弟怒火中烧。 奈何局势尴尬,只得强忍心头愤懑,冷哼一声, 彼此对视一眼,咬牙跟了上去。 姜子牙与申公豹默默对望,目光复杂。 转身面向三军将士,沉声下令: “全军后撤百里,高挂免战牌!” 话音未落,已率众疾速退去。 远处观战的杨戬与哪吒见状,心头一紧。 正欲提兵追击,却被王魔横身拦住。 他轻摇其首,淡然一笑: “困兽不迫,穷寇勿追。 此事自有教主运筹帷幄。” “且先归营等候,不出十日,敌方必遣援军至。” 言罢,不再多顾二人神情, 转身携三位兄弟与石矶,朝殷商大营方向而去。 哪吒与杨戬对视一眼,只得随后跟上。 片刻之后,七人皆返主营。 李靖见他们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当即与黄飞虎一同迎上前去。 “战况如何?” “此役诛杀阐教三代弟子五人,西岐军已后撤百里。” 杨戬与哪吒齐声禀报。 可脸上并无半分喜色。 他们心知肚明—— 这场胜果,并非出自己手。 若非教主早有预见, 特意遣王魔等人前来接应, 恐怕此时早已命丧敌阵。 黄飞虎目光落在王魔一行身上,略显疑惑地问: “这几位是……?” 杨戬笑着答道: “乃我等师兄,号‘九龙岛四圣’,隶属截教。” “虽在教中战力不算顶尖, 但在道、阐、佛三门之中,亦属罕见高手。” 一番介绍后,彼此寒暄几句,众人相继入帐。 随即开始商议后续战局。 而另一边,西岐营地气氛却格外沉闷。 这也难怪。 此前大军浩荡而来,士卒皆怀建功之心, 满以为能大展拳脚,扬威沙场。 谁知尚未交锋,己方两名高手便被斩于阵前。 后来即便以多打少,又趁其不备偷袭,仍未能取胜, 最终只能狼狈收兵。 这般结局,士气如何提得起来? 回到帅帐,广成子带着一众师弟怒气冲冲闯入燃灯所在之处。 “敢问副教主,可是对我等有所不满?” 连一声“师叔”都不再称呼,可见怨气之深。 细究起来也并不意外。 昔日在昆仑山时,他们本就不屑与此人共列。 先前称其为叔,不过是看在局势所需,勉强给个脸面罢了。 却不代表真心服他。 如今遭此呵斥,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燃灯见状,苦笑一声,心中怒意翻涌。 可头顶尚有元始天尊压阵, 纵有千般愤懑,也不敢轻易发作,生怕授人以柄。 于是冷眼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透着锋芒: “尔等莫非以为,我此举是畏战怯敌?” “好!那我且问你们——” “倘若当时出手,若有截教伏兵四起,该如何应对?” “我是该救你们?还是该救你们?亦或是再救你们一次?” 他目光如炬,直视广成子。 后者纵有大罗金仙修为,竟也不由心头一颤。 片刻怔神后才回过意来,暗恼自己竟被震慑, 强自镇定,反唇相讥: “谁晓得你所说是真是假。” “我们师兄弟早已以神识探查万里方圆, 并未察觉任何埋伏踪迹。” “怕不是有人借题发挥,只为遮掩无能罢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因燃灯威势而噤声的众弟子, 顿时纷纷响应,群情激愤,俨然同仇敌忾。 燃灯冷眼旁观,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直至喧哗渐息, 方才缓缓开口,语带讥诮: “呵,大罗金仙当真了得啊。” “既然神识通天,方才又为何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你以为的真相,就真是你以为的那样吗?” “再说了,若非本教主方才出手相救,你们此刻还能站在这里兴师问罪?” “非但没有半句谢意,反倒质问起我来,不训斥你们,难道还去训斥风雷不成?” 这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仿佛重锤砸落。 直击广成子等人的心头,震得他们神色恍惚。 良久无言。 回想起燃灯所言的情景,众人脸色骤然发白,齐齐打了个寒战。 眸中浮现出一丝后怕与庆幸。 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消退了大半。 随即,纷纷低头拱手,行了一礼。 默然转身离去。 唯有广成子伫立原地,面上火辣辣的,极不好受。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心中却已将燃灯记恨在心。 为何早不说出缘由?偏要等自己率众上门问责时才揭明? 这不是存心让自己当着众师弟的面颜面尽失么?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燃灯岂会不知其心思? 嘴角微扬,冷冷一笑。 天庭,凌霄殿上。 “可惜啊,若是上榜的换成阐教那几位二代弟子,岂不更妙?” 昊天咂了咂嘴,满脸惋惜。 可转念一想,封神大劫才刚开始,往后机会多的是。 脸上又渐渐浮起笑意。 瑶池在一旁瞧见,忍不住摇头叹气。 “你啊,整日只惦记着封神榜,这偌大天庭就不打算好好经营了?” 想到他常自言自语、偶尔还会傻笑出声的模样,她不禁打趣道。 “我也想管啊,可你看看咱们天庭,现在总共才几个人影儿?” 昊天苦笑反驳。 能坐上天帝之位,他怎会没有抱负?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连个像样的班底都凑不齐,满殿空荡,冷清得能听见回音。 谈何治理? 瑶池一听,竟一时语塞。 这话……着实没法反驳! 昆仑山巅,玉虚宫中。 “该死!” “燃灯究竟在做什么?” “如此良机,为何不干脆将那些逆徒尽数送入封神台?” 眼睁睁看着五道弟子真灵飞入封神榜,元始怒不可遏,拍案而起。 三代弟子陨落,他本不在意。 本就是拿来应劫的棋子罢了。 可恨的是——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燃灯竟毫无作为! 不仅错失重创截教的契机,连那件极品先天灵宝也未能夺回。 真是庸碌无能,误我大事! 老子立于一旁,闻言轻皱眉头。 “师弟,此事责不得燃灯。” “莫忘了,此前我等传音皆被阻隔,毫无回应。” “想必是通天暗中设局,封锁了消息。” “燃灯不过准圣后期修为,行事谨慎些,也在情理之中。” “否则真有个闪失,你不照样得扒了他的皮?” 听此一言,元始虽余怒未消,却也不再如先前般暴怒。 身为圣人,好恶归好恶,是非自有分明。 无需强词夺理,栽赃嫁祸。 稍顿片刻,他又沉声问道: “只是,接引与准提又是何故?” “西方教门下,为何始终不见踪影?” 见元始情绪平复,老子缓缓开口。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中,忽地掠过几缕精芒。 心头已悄然生疑。 “还用问?定是又耍了花招!” “这两个和尚,实在太过分了!” 元始冷哼一声,脸上毫不掩饰对二人的恼怒。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悠悠之声: “两位道友,别来无恙否?” “哼!还有脸登门?” 元始面色阴沉,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第122章 真正的意图! “道友莫要误会,非是我等不愿出力。” “实乃西方路途遥远,土地荒瘠,门下弟子修为浅薄,跋涉艰难。” “这才延误了行程。” “但请放心,既然是他们惹下的祸端,我等自会让他们给出交代。” 准提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一副穷困潦倒、苦不堪言的模样。 话里话外,不过是推脱之辞—— 我西方并非不出力,而是实在条件所限。 倒是你们阐教门人…… 资源优渥,唾手可得。 却眼睁睁错过了一次诛杀截教门人的良机。 这岂不是太说不过去? “你!” 元始一听便明白其言外之意,顿时怒意翻涌。 方才压下的火气,瞬间再度升腾而起。 周身气势隐隐震荡,似有雷霆将出。 “道友莫要动怒,我师弟素来直言快语,并无讥讽之意。” 接引轻声劝道,表面安抚,实则暗中撩拨。 紧接着又道: “况且我等此来,乃是为共商战局。” “难不成,真要将我们拒之门外?” 此话一出,元始心头虽怒,却也略生疑虑。 深吸数口气,强行按捺下胸中杀意,冷声道: “好!本圣今日便听你一言。” “若无切实之策,休怪我不讲情面!” 老子立于一旁,默然不语,神色平静如水。 唯有眼中微光闪动,似在权衡利弊。 接引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 “此次我佛门不仅派出了弥勒与药师。” “就连陆压,也已同行前往。” “更关键的是,他携有一件秘宝——” “名为钉头七箭书。” “此物可暗施咒术,斩杀准圣级强者。” “只要诱出截教高手……余下之事,不言自明。” 话音未落,但意思已然清晰。 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皆沉默下来。 脑中迅速推演此计可行性。 半晌后,确认确有成功之机,怒意才渐渐平息。 转而开始商议后续布置。 同一时刻,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早已洞悉西方四圣的谋划,冷笑一声,抬手向虚空中打出数道流光。 片刻之后,十一道身影接连踏入大殿。 为首者乃赵公明,身后紧随十天君。 “参见教主!” 众人齐声行礼。 “免礼。” 通天袖袍一挥,将众人托起。 见他们神情振奋,眸光炽热,心中不禁莞尔。 他清楚得很——这些人之所以如此激动, 正是因为明白,自己不会无端召见。 既有所命,必是大事临头。 于是也不绕弯,直接开口: “唤你们前来,乃因劫数已启。” “殷商与西岐已交锋,杨戬送五名阐教三代弟子上榜。” “不知你们,可愿为我截教争些颜面?” 话音刚落,赵公明等人齐齐一震。 不假思索,齐声应道: “教主欲取几人性命,我等便送几人上榜!” 通天闻言,眉梢微挑。 对此等回应,竟有几分意外。 略作沉吟,缓缓道: “既然心意已决,那便不必强求定数。” “尽己所能即可。” “事成之后,炼器堂每人赐极品先天灵宝一件。” “多谢教主!” “弟子告退!” 一听有重宝可得,纵使人人手中已有灵宝在握,仍是喜形于色。 谁嫌宝贝多呢? “且慢走。” 就在众人转身欲离时,通天忽然开口,随手取出十一枚漆黑玉符。 那玉符通体幽暗,泛着阴冷光泽,仿佛蕴藏着不祥之力。 实则其中封存了诅咒、厄运与灾劫三大法则,故而色泽诡异。 佩戴此符,一则可避邪祟侵扰,二则能防背后算计。 若西岐胆敢动用钉头七箭书施咒—— 非但无法伤人,反会触发符内法则反噬。 试想,三种位列前五十的大道法则同时爆发, 其威能绝非简单叠加可比。 届时场面,必定精彩纷呈! 念及此处,通天眼中掠过一丝期待。 赵公明等人怔了一下,虽不明所以,却仍依言接过,郑重收好。 虽不解教主为何突赠此物, 但他们深知,以通天之能,必有深意。 更何况,身为截教忠心之士, 哪怕只是寻常物件,也不会拒绝。 何况……还是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玩意儿。 见到众人举动,通天轻轻点头。 “去吧。” “弟子告退!” 行礼之后,十一人依次退出大殿,动作整齐,毫无迟疑。 他们并未多作停留,转身便朝着殷商军队驻扎的方向疾行而去。 “看你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原本空寂的大殿中,忽然传来一道轻快的女声。 抬眸一看,来人正是女娲与后土二人。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与推心置腹,三人之间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她们情同姐妹,亲昵非常,早已不分彼此。 此刻开口的,正是站在左侧的女娲,脸上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笑。 “胡说八道什么?”通天板起脸,故作威严地冷哼一声。 “本座可是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上古尊者,怎到你嘴里就成了算计之徒?” 女娲与后土刚迈步走近,闻言脚步齐齐一顿。 两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疑惑。 温文尔雅也就罢了,气度不凡勉强说得过去……可那句“手捂腹肌”又是什么古怪说法? 回过神来,两女对视一眼,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脸皮真厚!” “嗯?”通天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警告。 那神情分明在说:再乱讲,小心家法伺候! 二人见状,脑中不知浮现了何等画面,脸颊瞬间泛红。 狠狠瞪了他一眼,默契地转身就走。 看似步伐从容,实则脚步略显凌乱,哪还有半分圣人风范。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通天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其实派十天君和赵公明前往战场,他也只是临时起意。 要说谋划,顶多就是那几枚玉符动了手脚。 真正让他兴起此念的,是忽然想起了前世所闻的那位位面宠儿——大魔导师刘秀的传奇经历。 一时心血来潮,想照着模样玩上一手,看看能否复刻几分奇效。 此时,西岐军营帐内。 广成子与一众师弟面色冷峻,目光森然地盯着以陆压为首的佛门弟子。 眼神中透出的质问与不满,让整个大帐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自前些日子被燃灯当众驳斥后,这还是广成子头一回露面。 而他此次现身,目的明确——必须把主导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清楚,这对阐教至关重要。 好在众师弟依旧以他为首,未曾因燃灯一次发难就动摇立场。 因此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迅速集结,赶到了此处。 至于燃灯,则在一旁安然闭目,不言不语。 任由众人争执,仿佛事不关己。 他心中早有打算:这一劫,不求建功,只求无过。 日后若有机会脱离阐教,自然最好;若不能,那就随波逐流,保全自身即可。 “道友这般架势,莫非是要与盟友兵戎相见?”感受到对方逼人的气势,陆压微微一笑,打破了僵局。 “哼!我等来意,你们心知肚明!”广成子冷声回应,脸色阴沉。 随即话音一转,语气稍缓:“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必绕弯子。 你们打算如何交代?” 直到这时,真正的意图才浮出水面。 此前种种,与其说是问责,不如说是铺垫。 为的就是先施加压力,再顺势夺回指挥之权。 起初尚有些茫然的陆压,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略一思索,便已猜透其中门道。 第123章 一月之期! 他抬手制止了正欲反驳的药师与弥勒。 心里清楚,此事不可急于辩解。 否则,便会落入广成子设下的言语圈套,反被压制。 思忖片刻,他缓缓开口:“此事好办。 接下来的战事,由我佛门打头阵,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广成子一方愕然,就连药师、弥勒等佛门弟子也面露惊异。 谁也没想到陆压会如此回应。 便是连一向心思缜密的燃灯,也不由睁眼侧目。 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陆压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再度开口。 “虽说此次由我佛门率先出战,但贫道还是要说一句实话。” “并非我等有意拖延,故意坐视诸位陷入困境。” “实在是西天距此万里之遥,跋涉不易,方才来迟。” 一句“由我佛门打头”,让他占住了理字当头。 说到辩解,陆压说得坦然自若,毫无半分尴尬。 广成子听罢,眼神微沉。 心中暗自佩服其言辞巧妙,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应道: “好。” 并非他不愿乘势追击,借机压制佛门。 可陆压已主动接过先锋之责,若是此时再纠缠不休,反倒显得小气。 况且,若想在后续争得主导之权,这一关终究绕不过去——谁打头阵,谁便握有先机。 若连这点都不敢担,又如何让众人信服? 但截教门人究竟有多强,他心里清楚得很。 真要让阐教弟子冲锋在前,恐怕免不了折损精英。 与其冒此风险,不如顺势而为,将这先锋之名让出去。 反正眼前只是个名分,真正的主导权仍可徐图争夺。 怎么看都不亏。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陆压凭什么认定自己能应付得了十天君? 莫非他当真不知此番截教来者非同小可? 若是前者,那此人必有所恃,倒值得期待一番。 毕竟殷商阵营之中,尚有准圣坐镇。 若陆压仅凭大罗后期修为便能应对,岂不是意味着藏着连圣人都未曾察觉的手段? 连准圣都能制衡,何惧接下来的封神劫难? 若是后者……那他也乐得袖手旁观,看一场热闹。 见对方应下,陆压心头微畅。 恰在此时, 外门传来阵阵喝骂叫阵之声。 众人皆是一惊,急忙赶出。 待看清来者竟是赵公明与十天君共十一人时, 两边神情顿时各异。 广成子一方人人变色,倒抽冷气。 目光不由转向燃灯,隐隐透出一丝感激。 方才那一幕浮现脑海—— 若非燃灯执意按兵不动,未听从己方急攻之议, 此刻他们怕早已尽数陨落,尸骨无存。 而陆压这边却是神色振奋。 正想着何时出击,敌人竟主动现身。 这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尔等听着!我等乃截教通天圣人门下弟子,三仙岛十天君是也!” “今日特设十绝阵于此,尔等若有胆识,可敢入阵一试?” 话音刚落,人群立时骚动。 广成子一众齐刷刷望向陆压。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忧虑,亦有冷眼旁观者,神色各异。 就连药师、弥勒等佛教中人,也不由眉头紧锁。 须知通天教主可是洪荒首屈一指的阵法宗师。 如今其门下弟子敢公然摆阵挑战, 若无几分真本事,谁敢如此托大? 更何况,即便知晓破阵之法, 可面对主持阵眼的十人—— 三位准圣初期,七位大罗巅峰, 这般阵容,谁能轻易撼动? “居然是他们?” 燃灯心头一震。 十天君虽在外界名声不显, 但他却知晓内情。 这十人表面修行停滞,实则一生痴迷阵道,耗费光阴钻研禁制玄机。 否则以他们的资质,加之截教资源之丰, 潜心修炼之下,何止今日境界? 不说别的,至少也该是十位准圣中期之上的强者! 单凭这一点,便可窥见其可怕之处。 所谓“十天君”,乃是因他们各自创出一座奇阵,合称十绝阵,故得此号。 其名分别为: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变、张绍。 十阵依次为:天绝、地烈、风吼、寒冰、金光、化血、烈焰、落魂、红水、红砂。 一旦联手布阵,阵内乾坤颠倒,沙石如刀,幻象丛生。 纵是准圣入内,也难逃困顿之局。 想到此处,燃灯眉心微微一蹙,神色凝重。 他清楚得很,陆压这回是碰上硬茬了。 哪怕他背后有圣人暗中授意,手里攥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可面对这耗费十位金仙多年心血布下的阵势,也绝非轻易能破。 更何况,陆压本身修为仅止于大罗后期。 单打独斗,连十天君中任意一人怕都敌不过。 “你们尽管讥笑便是,今日越轻蔑贫道,来日便越难堪!” 陆压冷眼扫过四周,将众人轻蔑之色尽收眼底,心底冷笑连连。 一步踏出,立于场中。 “有何不敢?” “尔等只管设阵,贫道自会筹备妥当。” “一月之后,我自登阵前,亲手拆了你们的十绝之局!” 看他一脸笃定,神情泰然自若。 广成子等人皆是一怔,面露惊疑。 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不由揣测起此人究竟藏了何等倚仗。 而秦完一方听罢,非但未怒,反而哄然大笑。 笑声刺耳,满是讥诮与轻蔑。 “好!既然你敢应战,本君便准你一月之期。” “若到时缩头不出,休怪我以高打低,坏了规矩!” 言毕,不再理会对方,转身朝其余九人道: “战约已定,不必拖延,速速布阵。” “待期限一至,正好送阐教佛门那些弟子,去封神榜上走一遭。” 其余九人略作思忖,随即点头应下。 顷刻间,十人默契十足,竟将赵公明撇在一旁,各自掐诀催符,引动阵基。 不多时,十面阵旗纷纷落定,九霄之上骤然轰鸣大作。 电光撕裂长空,风云翻涌变色,十座杀气冲天的大阵拔地而起。 气势滔天,方圆亿万万里虚空震荡不休,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意,不止寻常大罗金仙胆寒, 就连一些初入准圣境界的存在,也不由心头一紧,生出退避之意。 正值量劫纷争之际,圣人间的角力早已牵动无数目光。 阵法刚成,便引得各方大能纷纷投来神念窥探。 “这阵法不简单啊,既能分而用之,又能合而为一,堪称绝妙。” “到底是通天教主门下,光是阵道上的造诣,就远非常人可及。” “通天教主太过强势,门徒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截教何时再招人?贫道愿自降身份,倒贴灵宝也要入门!” “这次量劫,另外三教怕是要吃大亏了。 截教这些弟子,太凶了,其他门派根本没法比。” “比?你说笑吧?眼下这套合击大阵,别说进洪荒前十,便是三教之中,谁能破得?” “……” 正当诸位大神通者议论纷纷之际。 第124章 替劫之法? 天庭凌霄殿内。 “嘶——截教门人竟强至此?此阵之威,简直骇人听闻!” 昊天帝牙缝吸气,满脸震撼,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艳羡。 若能将此阵引入天庭,何愁天兵不强?神威不振? 连准圣都为之忌惮的杀阵,除了圣人亲临,谁敢正面硬闯?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岂会任由弟子轻易上榜? 况且从目前局势来看, 四教之中,除圣人外,还真找不出一个能破此阵之人。 想让十天君陨落上榜,谈何容易? “不必眼热,通天城中素来号称万物皆可交易。” “只要舍得拿出些珍稀资源,未必买不到类似阵法。” “届时,天庭照样能立下护界杀阵,威震三界。” 瑶池轻启朱唇,唇角微扬,眸光流转,似有深意。 她心中那盘算已久的谋划,此刻愈发清晰,只待时机成熟。 而在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冷冷看向接引、准提二人。 “你们真觉得,陆压凭那钉头七箭书,就能咒杀十天君?” 尤其是这十绝阵,棘手得很。 即便那十天君当真被人咒杀身亡, 此阵也必须彻底破除不可。 否则单看它眼下运转之势, 别说一时三刻,便是延续个千儿八百年,也未必会停歇。 时间拖得久了,别提封神大业,怕是连尘埃都落定了。 更关键的是,这般阵法,连准圣之流都需步步为营,不敢轻进。 眼下我方这些门人弟子,纵使阵中无人主持,威力大减, 可要真正闯进去、破开来,也绝非易事。 不过最让人心头不安的, 还是那种隐隐约约的预感—— 总觉得那十天君背后,藏着什么未曾亮出的手段。 可具体是什么,又偏偏琢磨不透,抓不住踪迹。 “道友不必忧心,陆压是我佛门重点扶持之人。” “若无十足把握,我等岂会贸然派他出手?” “况且,你方才没听见他说需一月之期么?” “钉头七箭书的施法过程,你也清楚。” “届时自有结果,何须此刻多虑。” 准提轻笑开口,神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对陆压,确实抱有十足信心。 元始听罢,略一思忖,觉得此言倒也合情合理, 心头疑云这才渐渐散去。 殷商大营之中,赵公明满脸晦气。 这几个师弟,真是坑人不浅! 说好一同前来助阵, 结果倒好,一个个自己冲上去送命, 却把他撂在一旁,晾得干干净净! 这算什么事? 他赵公明堂堂截教高手,就这么被无视? 脸往哪儿搁? 可惜那十位天君,平日只顾埋头修炼、钻研阵法, 哪想过这些门道。 别说愧疚了,连句体面话都没给过。 反观西岐这边。 陆压回到帐中,并未急于行动, 反而慢条斯理地泡起茶来,悠然自得。 引得阐教与佛门一众弟子眼巴巴望着,心里直痒痒。 想问又不敢问,憋得抓耳挠腮。 但这情形也没持续太久。 两日后,陆压终于将广成子等阐教二代门人召集而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眼神发亮、迫不及待的模样, 他略一整理思绪,缓缓开口: “诸位心中定然疑惑,贫道凭何敢在十天君面前立下重誓?” “其实也不复杂。 贫道早年曾得一门秘术,唤作‘钉头七箭书’。” “只需设一营帐,内筑高台,扎一草人,书写敌人姓名于其上。 头顶点灯,脚下燃灯,踏罡步斗,画符结印,焚香祷告,一日三拜。” “到了第二十一日午时,敌人的魂魄已被拜散,此时以箭射草人, 犹如直击本体,血光顿现,形神俱损。” “便是准圣亲至,也难逃此劫,唯有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满帐皆惊。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燃灯这等久经风浪的老辈高人,昔年曾在紫霄宫听讲的资格之辈, 也不由心头一震,望向陆压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唯有申公豹沉默片刻后,忽然低声开口: “此术威力惊人,但……恐怕也有代价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随即恍然大悟,纷纷将目光投向陆压,等待回应。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 天地之间,从无免费馈赠。 越是逆天之术,越可能暗藏凶险。 若此术毫无弊端,岂非意味着—— 亚圣之下,无人可敌?洪荒之中,任其横行? 陆压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随即正了正神色,沉声道: “贫道今日召集诸位,正是为此事商议。” “不知各位,可愿共担此事?” 众人面色微变,心底齐齐暗骂一声。 一时之间,竟有些迟疑不定。 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广成子与燃灯道人。 倒不是不能推拒, 只是谁都明白,一旦退缩,后果如何。 若此战失利,十天君倾巢而出, 哪怕联手抵抗,恐怕也难挡其势。 因此,陆压这番看似商量的话语, 实则早已堵死了所有退路。 广成子与燃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沉重之意。 良久,广成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施展这门秘术,需付出何等代价?” 广成子虽早已料到,威力如此逆天的法门,必然伴随着沉重的代价。 可心底仍存一丝侥幸,盼着或许尚能承受。 然而陆压的回答,却如寒冬冰水,兜头泼下,浇得他从头凉到脚。 “其实也算不得太过严重——只需施法之人,在咒杀敌手之后,折损九成气运与福泽。” 话音未落,众人面色齐变,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这也叫“不算太过”? 气运与福源,乃是修道者立足天地的根本! 莫说凡俗修士,便是大能之辈,一旦福缘尽失,轻则劫难不断,重则身死道消,万年修行付诸东流。 若这都不算代价沉重,那什么才算? 察觉言辞失当,陆压轻咳两声,略显尴尬地补救道: “诸位不必忧心。” “人选贫道早已定下。” “我佛门出五名三代弟子,贵教也出五人,共十人联手施术。” “如此安排,诸位应无异议吧?” 说到“三代弟子”四字时,他语气微重,意味深长。 分明是在点明——你们阐教用弟子替劫那一套,我佛门早就看穿了,甚至还学了个十足。 今日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何必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此言一出,广成子等人顿时神情凝重,眉头紧锁,心中飞速权衡利弊。 若双方各出五名弟子,合力催动钉头七箭书,哪怕十人尽数陨落,只要能换来十天君全灭,那便是稳赚不赔! 毕竟,若阐教真有实力正面击溃截教门人,又何须费尽心思搞什么替劫之法? 与其让弟子白白送命却换不来半点战果,不如赌上一把,以命换命。 哪怕最终十换一,也值了! 念头至此,广成子眼神微闪,牙关一咬,脸上浮现出决绝之色,沉声道: “好!此事我答应了。” “但有一事须先讲明——倘若此法无效,接下来的封神之事,须由我阐教主导!” 陆压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眼见两大教派谈笑间便决定十名弟子的生死,姜子牙与申公豹心头一寒。 他们悄然对视一眼,心中警兆顿生。 难怪镇元子与黑云对阐、佛二教恨之入骨——单凭这等视徒如草芥的冷酷,便知其心何其凉薄。 商议已定,众人各自离去,着手游说门下弟子。 而陆压则命人搭建祭坛,独自一人开始制作草人。 第125章 大战提前爆发了? 次日清晨,广成子与药师各自带来五名弟子。 陆压亲自上前,一一讲解祭拜之法。 待十人悉数掌握,便立即开始行法。 他们面上隐隐透着兴奋,动作虔诚而专注。 显然,无论是广成子还是陆压,皆未将施术真正的后果告知这些年轻人。 随着十人焚香叩首,虚空中渐渐凝聚出一股诡异之力,令人脊背发凉。 那力量呈暗褐之色,缭绕不散,仿佛饥渴已久的恶兽,贪婪地吞吸着天地间的生气。 片刻之后,十团异芒在空中盘旋两圈,倏然撕裂虚空,化作流影消失于未知之地。 见状,陆压与广成子眼中同时闪过喜色。 想起此术需连续祭拜二十一日方能奏效,二人神色肃然,转向十位弟子郑重告诫: “此术不可一日中断,否则反噬降临,形神俱灭!” “届时,纵有圣人出手,也难救尔等性命。” “切记!切记!” 一番言语如寒刃刺骨,十名弟子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惊惧之色一闪而过。 不假思索地齐声应诺,神情前所未有的庄重。 毕竟,这已非寻常任务,而是关乎生死存亡之举。 稍有懈怠,不仅可能魂飞魄散,更将触怒师尊,招来无法想象的惩罚。 同一时刻。 姜子牙与申公豹的眼中,悄然掠过一丝隐忧。 心底已开始盘算,如何将消息悄无声息地传入截教耳中。 他们可没忘记,此番布局本就是为了引道、阐、佛三教入局,好让他们吃个大亏。 可一想到四周尽是大罗金仙,更有燃灯这等准圣级的存在虎视眈眈, 心头不由一沉,底气顿失。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 恐怕稍有异动,便会被人察觉。 别说传信难成, 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暴露行踪。 反复权衡之后,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愿,愿截教众人能逢凶化吉,各自珍重。 与此同时, 秦完等人正于军帐之中,与赵公明、石矶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酒杯举至唇边,忽地动作一顿,几人几乎同时脊背发凉,寒意上涌,齐齐打了个冷战。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如风过林梢,未留痕迹。 众人面面相觑,眉间浮起些许疑惑, 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卷入一场暗流,只当是夜风穿帐所致,未作深想。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的是, 就在那一刹那, 怀中所藏的黑色玉符,悄然泛起微弱幽光。 远在碧游宫深处的通天教主,似有所觉。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虚空,落向殷商大军所在的方向, 唇角轻扬,低语道: “终于开始了?既如此,也该你们登场了。” 话音落下,心念微动, 顿时,灾厄、劫运、诅咒三大法则顺着钉头七箭书来时的轨迹逆流而上,奔涌而去。 刹那之间,晴朗无云的天际骤然炸开数道惊雷。 声震寰宇,响彻洪荒, 无数修为浅薄的生灵当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仓皇躲入洞府避祸。 便是那些准圣级别的大能,也为之变色,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紧随其后,混沌罡风自虚空中凭空生成, 席卷亿万里疆域,狂暴肆虐于西岐大军上空。 大地剧烈摇晃,仿佛天地将倾。 顷刻间,苍穹之上黑云翻滚,迅速聚拢, 电蛇在云层中奔腾不息,嘶吼咆哮。 “快看天上!” 不知谁惊呼一声,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原本悬于三十三重天外的周天星辰,竟开始微微震颤, 几个呼吸之间,便如熟透之果,接连坠落。 其落点,赫然直指西岐阵营! 一时间,所有人皆魂飞魄散,脸色煞白, 一股深入骨髓的死亡预感,自心底蔓延开来。 而这还只是开端。 就在星辰下坠之际,地动山摇骤然停止。 下一瞬,九天之火自地面喷涌而出, 炽烈炎浪席卷八方,万里之地尽成火海。 此时,那凝聚已久的乌云终于爆发—— 轰!轰!轰! 一道道粗壮雷霆撕裂长空,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刺目电光宛如利剑,直贯人心。 天雷、地火、飓风、陨星,四方劫难同时降临, 天地为之变色,乾坤几近颠倒。 无数大能目睹此景,无不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这……这也太骇人了!纵是我亲临,怕也难全身而退!” “何止重伤?若无先天灵宝护体,准圣都可能形神俱灭!” “究竟是何手段?竟恐怖至此?” “天啊,这洪荒哪还有安生之地?贫道这就回去闭关,永不出世!” “莫非是截教所为?不然为何所有灾劫都绕开了殷商一方?” “细想果然如此……这么说来,截教之能,远超我等所料啊……嘶,可怕!” “……” 诸天议论纷起之时, 凡靠近战场的生灵早已四散奔逃, 恨不能化身千手千足,唯恐迟一步便灰飞烟灭。 天庭,凌霄殿内。 昊天立于殿前,望着下方动荡天地,满脸震惊,喃喃道: “难道……大战要提前爆发了?” 照眼下之势,若无圣人出手干预, 阐教与佛门弟子,怕是要在这场浩劫中十不存一。 侥幸活下来的,恐怕也元气大伤,道基崩毁,再难复昔日之盛。 四圣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一个个上榜? 答案不言自明。 若真能忍得住,当初又何须在紫霄宫内反复商议多次? “无论事态是否提前爆发,我等袖手旁观便是。” 瑶池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说实话,她确实好奇,如今的通天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毫不夸张地说,眼下整个洪荒,或许唯有鸿钧真正知晓几分他的深浅。 其余众人,顶多只知道他厉害,至于厉害到什么程度,却是雾里看花,摸不清边际。 再者,若能亲眼见证圣人之间的对决,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一场难得的造化。 这样的机缘,足以影响未来的道途走向,受益无穷。 “大哥,我们该出手了吧?” “再不动手,门下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望着弟子接连陨落,元始呼吸急促,脸色已然发白,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接引与准提虽未开口,但眼中那按捺不住的跃动光芒,早已出卖了他们的心思。 对他们而言,西方教地处偏僻,资源匮乏,每一名弟子皆是千挑万选而来。 哪怕是最普通的门人,折损一个都心疼不已。 更何况此次阵中之人,大半皆是教中栋梁、中坚力量。 一旦尽数覆灭,即便残存些许弟子,气运也将严重受创,从此一落千丈。 老子眉头紧锁,神色迟疑。 第126章 违规! 这场战局突然升级,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可若贸然介入,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那是源自冥冥中的感应——仿佛此刻出手,必将引来难以收场的后果。 然而,看着元始与准提兄弟二人已如箭在弦,势在必行。 纵有劝阻之意,恐怕也难挽狂澜。 他张了张口,终究只是轻轻一叹,缓缓颔首。 见老子松口,三人神色顿时一振。 连招呼都顾不上打,身形一闪,便从玉虚宫消失无踪。 再现身时,已然立于战场中央。 “定!” 甫一降临,元始三人立刻以元神沟通天道,发动禁制。 刹那间,一股浩瀚威压横扫虚空。 原本肆虐天地的雷霆、地火、飓风与陨星,随着一声令下,尽数湮灭。 并非厄运、灾劫、诅咒这三重大道本身不够强横,而是通天从未真正驾驭它们。 先前在三仙岛,也不过是短暂激发其威能罢了。 失去主导者的操控,三道法则仅能发挥十之一二的力量。 面对三位圣人联手压制,自然无法持续逞威。 察觉到圣人亲临,四周观战的无数大能顿时屏息凝神,目光灼热。 显然,这场本应未来才至的量劫终战,已然提前拉开帷幕。 众人心潮澎湃,神情各异,皆知今日所见,或将决定洪荒未来的格局。 果然——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通天携女娲与后土踏空而来,立于苍穹之上。 左拥右抱的姿态,羡煞无数旁观者。 要知道,这两位可是洪荒公认的绝代女仙。 得其一已是福泽深厚,何况两者皆归一人所有? 更令人咂舌的是,女娲与后土非但毫无争执,反而依偎在他身旁,尽显温婉柔情。 这般景象,怎能不让群雄心生妒意? 不过,羡慕归羡慕,谁也不敢生出半分非分之想。 而在通天身后,伏羲率领诸多长老与弟子紧随而至。 放眼望去,那些长老个个气息沉凝,不是准圣巅峰,便是亚圣修为。 别说寻常大能看得心头震动,就连元始等四位圣人也为之动容。 随之而来的弟子更是惊人——最低也是准圣境界。 其中孔宣、六耳猕猴等人,竟已踏入亚圣之列。 余下弟子,最弱者也有准圣中期的修为。 想到自己门下最强者不过勉强迈入大罗金仙巅峰,四圣不禁面皮发烫,羞愧难当。 这差距根本没法比啊! 简直是脸都丢尽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脸上神色异常沉重。 单看截教此刻展现出的实力, 真要开战,我们这边胜算实在渺茫。 先不说别的,就算顶尖战力能打个平手, 可谁又能挡得住他们那一堆长老和门下弟子? 更何况,所谓“五五开”,其实也是自我安慰罢了。 想到这里,心头猛地一沉, 竟隐隐生出退意。 也难怪,洪荒之中谁不是精明人? 明知不敌还硬上,除非脑子坏了, 否则谁会干这种蠢到极点的事。 可伏羲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他往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杀气逼人: “当年紫霄宫中已有约定,弟子上榜各凭缘法。” “如今你们擅自插手量劫,是想背弃誓言不成?” 四圣闻言一愣, 随即苦笑不已。 说实在的,元始早就违规了—— 太乙死后,他亲自出手将其救下,避过上榜之劫。 只是通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追究。 若当时较真,元始也无话可说。 而现在,他们亲自出手干预的事, 早已被无数生灵亲眼所见。 若不给个交代,对方怎会善罢甘休? “阿弥陀佛,此事确是我等失当。” 接引合掌低诵佛号,满脸愁苦,索性低头认错。 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眼下显然不宜动手。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先稳住局面,再图后计。 “赔偿?”伏羲冷笑一声,嘴角一扬,满脸讥讽,“你觉得我截教稀罕你们那点东西?” 这话虽刺耳,却是实情。 别说截教本就不缺资源, 哪怕真缺,三教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宝贝? 难道还能把老底全掏出来? 眼看四圣脸色难看, 伏曦嘿嘿一笑,慢悠悠道: “不过嘛……也不是不能解决。” “哦?愿闻其详!” 四圣顿时精神一振,急忙追问。 但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通天和女娲却只是含笑旁观, 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并未插言。 “办法很简单,”伏羲咧嘴一笑,说得轻巧,“只要你们当场所有弟子尽数上榜,这事就算揭过。” “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也不伤交情。” 此言一出,别说四教门人, 就连围观的大能们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要是真照他说的做,那刚才费劲巴力赶来插手图个啥? 闲得慌?还是专程送脸来挨打? 更别提眼下这么多大神通者在场, 四圣就算愿意答应,也不可能点头。 一旦传出去,圣人威信何存? 三教名声也就彻底砸了。 往后还有谁敢投奔? 连命都保不住,拜你做什么? “道友这是非要兵戎相见了?”准提脸色骤寒。 哪还不明白自己被戏耍了一通? 此刻怒火中烧,面色黑如锅底。 既然退无可退,索性撕破脸皮。 “正合我意。”通天淡然一笑,接过话头。 随即话音一转:“不如去混沌中较量一番,省得毁了洪荒天地。” 说完,他带着女娲、后土与伏羲转身踏入混沌。 元始等人见状,心知避无可避, 也没多言,收回赐予弟子的法宝,随后跟上。 至于那些门人弟子, 他们已不再抱希望。 横竖护不住,再多牵挂也是徒劳。 倒不如放下杂念,痛痛快快打一场。 若有一线生机,此仇必令截教付出千倍代价! 败了,便一切成空。 望着诸位圣人离去的背影, 或许早已料到即将降临的命运, 阐教与佛门弟子的面容上,浮现出决绝之色。 望向截教众人的目光中,已然存了赴死的觉悟。 唯有燃灯、普贤、文殊、慈航几人,眸底暗藏别样心思。 而截教这边,则干脆得多。 孔宣缓步而出,独立于阵前。 向一众长老与同门微微颔首,随即冷冷扫视广成子等人,声音清冷: “你们,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广成子等人顿时怒火中烧。 身为圣人座下亲传, 谁不曾心高气傲? 如今竟被如此轻蔑以待,岂能不愤! 可他们也清楚,孔宣非等闲之辈。 纵然心头恼怒,却无人敢言单打独斗。 彼此对视一眼,齐声怒吼,纷纷祭出看家本领,倾力出手。 刹那间, 虚空之中法宝流光与法术光辉交织闪烁,照亮整片苍穹。 第127章 扭转局势? 那惊天动地的威势,连诸多准圣级大能都忍不住心头震动,暗暗心悸。 说来也是,虽在截教面前常显逊色, 可这些圣人门徒,真论实力,在洪荒之中也算顶尖人物。 否则,圣人岂会轻易收归门下,耗费心血栽培? 只见孔宣负手立于半空,淡然俯瞰。 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旋即,一股亚圣级别的浩瀚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下,广成子等人顿觉呼吸艰难, 动作也为之一滞,迟缓了许多。 显然,面对真正的亚圣强者, 他们这支仅靠燃灯支撑的队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念在同为圣人弟子的情分上,” 孔宣语气平静,“我便不用全力。” “也算是给你们最后一点体面。” 话音未落,一道五彩神光冲破天际, 宛如黑夜中的烈日,骤然炸裂于高空。 那股令人窒息的强横力量,夹杂着绚烂夺目的光辉, 竟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星辰黯然。 无数观战的大能瞠目结舌,满脸震惊。 就连躲在昊天镜后窥探的昊天与瑶池, 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浑身一震。 扪心自问—— 若是换作自己身处其境,能否挡下这一击? 相顾无言,二人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至于广成子等人, 自五彩神光现世那一刻起,眼中便只剩一片辉煌。 直至形神俱灭,元灵飞向封神榜,仍不知自己是如何陨落。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 四柄杀气冲霄的利剑悄然浮现。 正是威名赫赫的诛仙四剑。 原本狂乱不息的混沌之气,在这四剑出世之际, 竟瞬间被压制得服服帖帖,再不敢翻腾半分。 通天松开搭在女娲与后土腰间的手, 神情似笑非笑,淡淡道: “好了,把鲲鹏也唤出来吧。” “顺便,别藏私,拿出你们最强的本事。” “本座可不想热身还没开始,你们就倒下了。” 这番狂妄至极的话语传入四位圣人耳中, 顿时令他们面色铁青,羞怒难当。 四人齐齐冷哼,各自取出证道至宝。 隐匿已久的鲲鹏亦现身而出,悄然立于四圣之后。 “什么?鲲鹏道友竟已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怎么可能!” “天呐!何时之事?为何我们毫无察觉?” “看来鲲鹏突破,定与四圣脱不开干系,不然有谁会蠢到与截教为敌?” “所言极是。 便是道、阐、佛三教,若非此次量劫牵连,恐怕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只是不知鲲鹏究竟如何证道……若能得知其法,我等是否也有机会……” “此事暂且不提,先静观其变。 等量劫落幕,再行详议不迟。” “……” 混沌深处,紫霄宫内。 望着元始与通天剑拔弩张的场面,云床上端坐的鸿钧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失望。 若四圣的实力仅止于此,那这场争斗的结局,早已注定。 “没想到鲲鹏那家伙竟也踏入混元之境,看来我等再不能安于现状了。” 昊天眸光微闪,低声呢喃,语气中难掩艳羡。 身为洪荒之主,他却被卡在修为瓶颈多年,始终无法寸进。 此刻心中已然拿定主意——待此番量劫一过,无论如何也要登门向通天求教。 哪怕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瑶池静立一旁,未发一言。 可那双清澈的眼波却悄然流转,心思早已翻涌如潮。 原定的筹谋,恐怕得重新盘算一番。 既然时机迟迟不来,不如亲手将其催生。 否则再这般等下去,怕是连残羹冷炙都轮不上了。 “鲲鹏竟敢勾结三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截教众长老弟子收了手段,远远围观战局,纷纷冷笑出声。 在他们眼中,这场对决根本没有悬念。 通天教主便是不可撼动的存在,无所不能,举世无双! 纵然三教再多添一位圣人,也不过是前来送死罢了。 想扭转局势? 痴人说梦! “原来是你这老贼。” 伏羲淡淡一笑,语调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索要河图洛书时,鲲鹏那副畏畏缩缩、卑躬屈膝的模样,至今仍觉可笑。 “就凭这个?怎么,莫非你还留着‘一气化三清’当做后手不成?” 通天挑了挑眉,神色戏谑地望向老子。 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清心寡欲、超然物外的样子,真论起城府深浅,洪荒之中能胜过他的,实在寥寥无几。 “你怎会知晓?” 老子脱口而出,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 那一式秘法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从未示人,甚至连元始都未曾透露半句。 通天竟能一眼道破,如何不令人震骇?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心底那抹不安愈发浓重。 元始与准提等人见状,心头皆是一动。 莫非……这就是他先前口中所说的那张足以抗衡圣人的底牌? 可若真是如此,通天又是从何得知? 众人神色变幻不定,阴晴难测。 老子深知此术终归要用,如今又被当面揭穿,索性不再遮掩。 当即手掐法诀,引动大道之力。 片刻之后,虚空中三道身影缓缓凝实。 虽面容朦胧不清,但那股浩瀚威压,竟与刚证道的鲲鹏相去不远。 若是三人联手出击,战力恐怕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嘶——! 虚空之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之声。 所有观战的大能无不瞠目结舌,震撼莫名。 若说通天凭借诛仙剑阵以四敌一尚有法宝与阵势之助, 那老子这一手“一气化三清”,纯粹是道行与法则的极致体现,堪称逆天手段! 刹那间,四野喧沸,议论如潮。 “唉!原本以为胜负已定,如今才知是我见识浅薄。 圣人之能,岂是我等可以揣度?” “此法未免太过惊人!若单对单,岂不是要被四人围殴,毫无还手之力?” “虽为老牌准圣,可今日不得不服,我辈未能成道,确因眼界太窄,格局不足。” “你们光顾着惊叹秘法,就不曾疑惑——通天圣人是如何洞悉这一切的?他又将如何应对?” “小兄弟,坐下吧,并非我们不想深究,而是对通天圣人而言,这些不过是寻常之举。” “正是正是!一看你就没经历过大风浪。 通天圣人的深不可测,岂是你我能想象?就算有人说他能一掌镇压道祖,我也信!” 喧嚣之声响彻天地。 原本因“一气化三清”而稍起兴致的鸿钧,听到后面那些话,顿时面色铁青,眼角直跳。 合着我这位至高无上的道祖,在你们嘴里就成了衬托别人的背景? 简直岂有此理! 第128章 压箱底的杀招? “没想到老子竟有这般深藏不露的手段,真不愧是三清之首。” 昊天轻声感慨,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与敬佩。 若非此刻对峙的是通天,单凭刚才那一连串玄妙布置,恐怕换了任何一位圣人前来,都得吃个大亏。 眼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通天神色不动,眸中却掠过一丝玩味。 “既然已经亮出了本事,那就别光说不练了。” 他淡淡开口:“你们打算怎么进阵?” 话音未落,袖袍一挥。 诛仙四剑仿佛感应到主人意志,瞬间自行飞起,交错归位。 刹那之间,一座令圣人心神剧震的大阵已然成形。 滔天煞气冲霄而起,连狂乱的混沌之气都被撕碎、搅散,转眼间横扫亿亿亿亿万里虚空。 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意虽未直指旁观者,可仅仅是余威弥漫而出,便让在场众人无不头皮发紧,背脊生寒。 心照不宣地,所有人齐齐后退亿万兆里,唯恐靠得太近,一个不慎就被卷入其中,顷刻化作飞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此战劳烦诸位道友在外接应,贫道只能支撑片刻,务必速战速决。” 通天以神念向元始等人传音叮嘱完毕,老子踏前一步,携三位化身面向女娲、后土与伏羲。 太极图展开,混沌钟悬顶,八景宫灯摇曳生光,离地焰光旗猎猎舞动。 他面色肃然。 若是以一敌二,尚可用三具分身周旋牵制;如今要同时应对三人,实在有些难以为继。 元始四人正欲踏入大阵,却被通天一声喝止。 “鲲鹏留下!不得入内!” 语毕,根本不顾鲲鹏错愕的脸色,也不理会老子等人隐含不满的目光。 广袖一扬,大阵自行开启,将元始、接引、准提以及老子的一具化身尽数吞没。 鲲鹏愣在原地,喉头滚动,心头一阵忐忑。 本以为会被责问几句,却不料通天压根没再看他一眼。 他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颜面尽失,怒火中烧。 我好歹也是混元境界的存在! 就这么被彻底无视,难道连个交代都不配吗?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思,通天忽然转身,望向一片虚无之地,淡声道: “出来吧。 能否借此机缘更进一步,全凭尔等自身造化。” 众人一时茫然,不明所以。 下一瞬,惊呼声四起。 原本空寂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道身影。 每一尊的气息,赫然皆达亚圣之境! “我等参见教主!参见两位教主夫人!” 声音如雷贯耳,震荡整个混沌。 这一刻,不止老子一方五圣震惊万分,就连四周观望的诸多大能也都瞠目结舌。 细看之下,这些面孔竟无一陌生。 既有昔日紫霄宫听道的冥河、黑云、镇元子、常曦、羲和、西王母; 也有截教长老团中的青玄子等三位核心长老; 更有孔宣、六耳猕猴这两位截教嫡传高徒。 整整十二位亚圣! 如此阵容,何其骇人! 当年洪荒之时,也不过长老团几人加上孔宣、六耳现身,总共五位亚圣已是惊人之举,尚在预料可及范围。 如今竟一口气多出两倍还多,怎能不让人心神巨震? 亚圣可不是寻常修士,想凑就能凑出来的! 每一位都是站在洪荒巅峰的强者,在天地间足以开宗立派、称祖作佛。 更是未来有望登临混元大道的顶尖人物。 一下子出现十二位,谁受得了? 最难以置信的,莫过于老子一方。 然而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令人意外的是,以冥河为首的这批亚圣,竟连正眼都没瞧老子一下。 一声怒吼响彻寰宇,他们毫不犹豫地扑向鲲鹏所在方位,眼中燃烧着炽热战意。 这也难怪。 毕竟,若能联手斩杀一尊圣人,哪怕修行之路并非杀伐之道,对其道心凝练、法则感悟亦有莫大助益。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 说得直白些…… 放眼整个洪荒天地,谁不渴望踏足不朽之境? 如今机缘就摆在眼前,若还不动手,岂不是傻子扛秤——简直蠢到家了? 可转眼之间,他竟成了众目所指的靶心。 更可怕的是,对面站着整整十二位亚圣级的存在! 鲲鹏顿时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本能地想要催动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抽身而退。 然而念头刚起,心头便猛然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警告:只要敢逃,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这一念之下,鲲鹏心神剧震,几乎忍不住想抱头痛哭。 这算什么事儿啊? 打也是死路一条,不打也是死路一条! 之前说好能硬刚通天的呢? 说好胜负五五开,自己是压箱底的杀招呢? 老子、准提,你们俩把我坑惨了!!! 满腔悲愤无处发泄,只能在心里咆哮怒吼。 到最后,也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迎战。 若是只对上一两位亚圣,哪怕对方刚踏入混元大罗不久,他也不至于如此惊惧。 可问题是——这帮人足足来了十二个! 而且人人手持三五件顶尖先天灵宝,甚至还有人握着先天至宝! 这还怎么斗?拿头去拼吗? 只见混沌深处灵光炸裂,神通纵横,法宝轰鸣不断。 旁观的诸多大能望着鲲鹏的身影,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满脸讥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少人眼中更是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们都清楚得很——圣人之间的争斗,哪有那么容易插手? 哪怕许诺你一场混元大道的机缘, 可关键问题是:你能拿到,还能活得下去吗? 因此,在他们眼里,鲲鹏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当即就有不少存在开始议论纷纷。 “依你看,鲲鹏能撑多久?” “贫道押一件先天灵宝,不出一年必败!” “哈哈哈,与我所想不谋而合,我也赌一年之内!” “一年?你们太高看他了吧?我赌一个月内就得趴下!” “道友莫要夸大其词,鲲鹏怎么说也是接近圣人的修为,一个月未免太过了吧。” “嗤,境界是不错,可看看他的家当!连一件像样的极品先天灵宝都没有,拿什么打?”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嘲讽之声, 通天瞥了眼身旁跃跃欲试的伏羲与后土,嘴角微扬,笑问道: “瞧你们这架势,莫非是想跟老子切磋两招?” 两人齐齐点头,尤其是伏曦,眼神里都冒着火光,恨不得立刻出手。 “行吧,那就速战速决,我和女娲给你们压阵。” 通天眉梢轻挑,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29章 这般恐怖的力量! 话音未落,二人已应声而出,直扑老子而去。 “你刚才……” 一直留意着通天神情变化的女娲,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庞浮现出几分疑惑。 难道以眼下局势,老子那边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无妨,不过是几只藏在角落里的老鼠罢了。” 通天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神色从容。 虽然尚未完全确认暗中窥视之人到底是谁, 但他分明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正是扬眉! 那个当年为夺造化鼎与他正面相撞,结果被打得狼狈逃窜、颜面尽失的扬眉。 此刻正和另外三人隐匿于暗处,蠢蠢欲动。 想必是打着搅局的心思。 可对此,通天并不放在心上。 再精巧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墙。 别说一个扬眉,再来十个,他也照碾不误。 与此同时,紫霄宫中,端坐云床之上的鸿钧忽然睁开双眼。 眉头深深蹙起,低声自语: “扬眉怎会与这些人勾结在一起?” “看这情形,莫非是要对通天下手?” “此事非同小可,贫道须得多加留意。” 言罢,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通天所在的方向。 一旦出现变故,他必将在瞬间降临现场。 而此时,尚不知已有数位混沌魔神潜伏四周、伺机而动的诸位大能, 正冷眼看着鲲鹏被黑云等人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顿时没了兴致, 转而将视线投向了老子这边。 至于元始等一干圣人, 本是想瞧瞧通天究竟有何本事。 可惜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生怕一个不慎被诛仙四剑所伤。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注意力放在老子身上。 不得不说, 作为三清之首的老子,确有过人之处。 面对伏羲与后土联手夹击,竟能稳守不乱,游刃有余。 固然有两具化身、太极图和混沌钟这等至宝护体, 可单凭这份战力,也足以令人侧目。 唯有通天,抱着女娲在一旁冷眼旁观, 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神色间却不见半分紧张或期待。 细想也合理。 伏羲是他大舅哥,后土更是他心上之人, 他们手中怎会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如今不过是试探性交手,热个身罢了。 真要动起真格,哪怕不用瞬息决出胜负, 老子也撑不了多久。 况且,纵然老子身怀两件防御类至宝, 把自己裹得像块铁壳乌龟,一时半会儿难伤分毫, 但他那两具化身手中最强的兵器,也不过是极品先天灵宝而已, 而且仅此一件。 短时间尚能支撑战局, 一旦久战不下,结局可想而知。 “扬眉,你说的那个强者,就这?” 暗处一道身影浮现,通体缭绕大道气息, 目光从通天身上移开,嗤笑一声,满是轻蔑。 “我说你也是,堂堂混元九重的小蝼蚁,竟也能败在你手里?” “唉……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扬眉闻言嘴角微抽,面色略显窘迫, 却并未解释通天的真正实力, 只是心底冷笑两声, 已打定主意让此人亲身体验一下—— 目中无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见扬眉不语,那人也不再多言, 只静静凝望着战场中央。 再说鲲鹏这边, 被十二位亚圣围攻,处境远比外界推测的还要凶险百倍。 短短片刻之间, 从初时还能勉强周旋,到逐渐落于下风, 再到如今左支右绌,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看再拖下去,便要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就在此刻, 始终未曾尽全力的冥河终于蓄势完毕。 他双手紧握已然进化的元屠阿鼻双剑,仰天怒吼: “斩天!斩地!斩尽苍生!” “杀道——给我破!!!” 话音未落, 滔天杀意席卷整片混沌虚空。 浩瀚法力随双剑奔涌而出, 恐怖威压笼罩八荒四极。 混沌之气剧烈翻腾,血色寒光纵横交错,令人心胆俱裂。 刹那间,万丈光芒撕裂黑暗, 照亮亿万里疆域。 那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压制住四周躁动的乱流。 轰隆隆——! 天地骤然昏沉,日月星辰尽数隐没。 惊雷般的爆响在混沌中回荡不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在虚空中交织冲撞, 亿万里的混沌空间应声崩碎, 连带着广袤虚空都在剧烈震颤。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洪流般向外扩散, 掀起层层叠叠的混沌风暴。 噗——! 那一击裹挟着湮灭万物之势,直扑鲲鹏而去。 尚未真正命中,空气已然扭曲撕裂。 紧接着,空间寸寸断裂、坍塌。 “这威力……简直堪比寻常圣人全力一击!” “太可怕了!冥河还未证道成圣,竟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若真让他踏足圣境,岂非无法无天?” “老天爷啊,这也未免太惊人了吧!” “以杀入道,我明白了!冥河这是打算借圣者陨落来完成证道!” “嘶——这般手笔,当真骇人听闻!我做梦都不敢想出手如此狠辣!” “真羡慕其他十一位道友,只要围杀成功,必然收获惊人。” “难怪先前通天圣人说‘看你们造化’,原来早有深意。 只恨我不是截教门人,不然这场机缘,岂无我一份?” 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娲侧首望去,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轻声赞叹道。 “没想到冥河竟藏有如此底牌,看来我截教不久后又要多出一位圣人了。” 闻言,通天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开口。 当初他之所以允准冥河参与围剿鲲鹏,本就是存了助其踏出那最后一步的心思。 否则,鲲鹏何曾有机会蹦跶? 早在他露面的刹那,便已被自己随手镇压,哪里还能闹出这许多风波? “怎会如此!你怎可能掌握这般恐怖的力量!” 眼见两道凌厉剑光撕裂虚空,疾驰而至, 鲲鹏顿觉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心头骤然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满脸惊骇与错愕,仿佛面对无法抗拒的天命。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想要反击,却被身旁十一道强横气息死死牵制,分身乏术。 一时间,眼中竟浮起一抹绝望的灰暗。 第130章 圣人二重巅峰! “斩——!” 随着剑气逼近,冥河体内功法催动至极限, 原本快若惊鸿的剑势,竟再度暴涨数分。 鲲鹏瞪大双目,望着那破空而来的剑芒,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物湮灭,威能毁天灭地。 哪怕身为圣人,此刻也不由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心底悄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于此?’ “不——!!!” 一声饱含悔恨的嘶吼响彻混沌。 紧接着,不甘的怒吼再次炸开。 浩瀚法力如洪流倾泻,疯狂挥洒而出。 每一次挥臂,皆爆发出足以撼动天地的攻击, 妄图做最后一搏。 然而,镇元子等人岂容他翻盘? 纷纷施展出最强手段,将那些攻势一一拦截, 只为确保冥河这一击,毫无阻碍。 轰!轰!轰! 刺目的光芒划破长空, 紊乱的空间乱流如瀑倾泻, 亿万里的虚空瞬间崩裂,留下深不见底的巨洞。 噗—— 整个混沌忽然陷入死寂, 再无半点声响。 无数强者怔怔仰望天际, 喉头滚动,吞咽之声此起彼伏。 轰隆—— 天道震动,似有感应。 刹那间,洪荒大地降下漫天血雨, 万灵心头发闷,齐声哀鸣, 为一位至高存在的消逝,献上本能的悲恸。 圣人陨落,天地同泣! 正在艰难抵挡伏羲与后土联手攻势的老子, 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身形猛然一滞。 他万万没料到,鲲鹏竟就这么彻底覆灭, 过程之迅速,令人难以置信! 眼睁睁看着对方形神俱灭,化作虚无, 黑云、镇元子等十一人,脸上仍带着几分恍惚。 唯有冥河,在斩杀鲲鹏的刹那,心神已被一股玄妙意境包裹。 伴随着混沌之气剧烈翻腾,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悄然蜕变。 在众人注视之下,气势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无尽血煞之气自其体内汹涌而出。 “这……莫非冥河道友即将证道?” “老天,竟然真的成了!通天圣人果然谋定而后动!” “现在去拜服通天还迟吗?在线求答,十万火急!” “自此之后,截教恐怕要独霸洪荒了。 一门五圣,外加十一亚圣,何其惊人!” “兄台说得尚早,或许不止五位圣人。 镇元子等人也参与了围杀,说不定哪日被通天一点拨,立刻顿悟呢。” 目睹冥河的变化,诸位大能无不惊叹。 目光中的艳羡、嫉妒几乎遮掩不住。 若非顾忌眼下场合不宜, 怕是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奔向通天膝前俯首称颂。 至于所谓的身份、颜面, 比起证道成圣的大机缘,又算得了什么? 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苦苦追寻而不得的道途,在截教却似唾手可得。” 凌霄宝殿中,昊天幽幽一叹,眸底掠过一丝遗憾。 若当年不曾选择追随鸿钧,而是投身截教, 如今那立地成圣的人选里,会不会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有意思,这片荒芜的洪荒,竟能孕育出一位杀道混元的存在。” “若日后得些机缘造化,未必不能踏足天道之境。” “嗯,收作麾下仆从,倒也颇为称心。” 在扬眉身侧,一名体态婀娜的女子轻启朱唇,眼波流转间尽是勾魂摄魄之意,低声呢喃。 听得扬眉与身旁二人额角直冒冷汗。 莫看她娇柔似水,实则修为深不可测,早已登临天道三重境界。 便是如今已踏入合道之境的鸿钧,也不敢妄言稳胜于她。 更令人忌惮的,是她所执掌的魅惑大道。 虽未跻身十大至高法则之列,却仍令无数强者避之不及。 那无孔不入的惑乱之力,举手投足皆带迷意,哪怕稍有松懈,便极易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想到此处,众人不由得对冥河投去几分怜悯的目光。 恰在此时,气息节节攀升至极巅的冥河猛然睁开双目,一声怒吼响彻混沌—— “今日我斩圣于虚无,杀道大成,证就混元果位!” “破!!” 浩荡法力加持之下,这道声音不仅震荡整片混沌,更穿透虚空,传遍洪荒大地。 紧随其后,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他身上爆发,席卷四方,迅速蔓延至无穷远处。 而在这片古老大陆之上,天地顿生异象—— 天花纷飞,金莲自地底涌出,漫天绽放。 那是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奇景,花瓣与莲台洒落山川河岳,引得万灵共鸣,诸多生灵借此契机冲破桎梏,纷纷突破。 一时间,恭贺之声响彻寰宇: “我等,参见冥河圣人!” “我等,参见冥河圣人!” 待气势渐稳,冥河朝镇元子等人微微颔首,以示感激。 随即身形微动,来到通天面前,单膝跪地,肃然道: “多谢教主赐下证道之法,自此以后,冥河愿为截教赴汤蹈火,纵死不悔!” 通天见状,神色微悦,袖袍轻拂,将其托起,淡然一笑: “无需多礼,你能成就混元,亦是你自身机缘所致。” “日后当潜心修行,莫负了截教威名。” “冥河谨记教主训谕!” 心中激荡难平,再次躬身行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几乎忘乎所以。 随后与黑云等人默契退至通天身后,静观战局变化。 “好了,热身已毕,该了结这场量劫了。” 察觉冥河已成功证道,后土转头对伏羲低语一句。 话音未落,她体内骤然爆发出真正实力。 恐怖气机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瞬间笼罩整片虚空,直逼老子与其两具化身而去。 刹那之间,老子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心头猛然浮现一个念头—— 原来一直被耍得团团转的人,竟是我自己? 这等接近圣人五重巅峰的修为,竟一直藏着?! 她若有此力,早不出手?! 我堂堂太清圣尊,就这么被人当众戏弄如蝼蚁? 另一边,伏羲默然点头,随之释放真实修为——圣人二重巅峰! 此际正值量劫动荡,劫中既有大凶险,亦藏大造化。 众生修行速度倍增,瓶颈松动,进境远超平日。 加之通天城资源充沛,助其修为突飞猛进,至此境界,也算情理之中。 先前还因自己圣人三重修为暗自得意的老子,此刻见这位后起之秀几乎追平自己,顿时心如死灰。 整个人萎靡不振,仿佛被抽去筋骨,再无半分战意。 毕竟,不论道行还是法宝,对方皆不弱于己,如今又是两人联手围攻。 胜负早已注定。 第131章 真正的威能! 至于自己的两具化身? 他干脆选择无视。 有无它们,结局并无差别。 即便加上,又能如何? 果然,就在老子心神溃散之际,后土与伏羲同时祭出法宝,凌空轰击。 仅仅一击,老子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亿万里,口中喷出一口金血,狼狈不堪。 圣人之躯开始一寸寸崩裂, 仿佛稍有风吹,便会彻底化作尘埃。 老子轻叹一声,一边以元神牵引天道之力勉强修补残躯, 一边神色黯然地拱手认败: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骤然溃散,如潮水退去。 通天微微挑眉,广袖一拂, 诛仙剑阵瞬间收拢,归于无形。 直到此刻,众人方才有暇看清元始等人的情形。 刹那间,虚空之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除了老子的化身早已湮灭成灰, 元始、接引、准提三人亦皆负重伤。 形容狼狈,气息紊乱, 每一处伤痕都在无声诉说着他们在剑阵中所承受的摧折。 只是无人知晓,通天并未真正出手。 整场争斗,不过是由剑阵自行运转罢了。 若他亲自动手,这几人能否撑到此时,实难预料。 啪——啪——啪—— 就在众人心神未定之际,虚空中忽然传来清脆的掌声。 紧接着,四道身影自混沌深处踏出。 无论是旁观的大能,还是老子一方残存之人,亦或通天门下, 几乎在见到那四人的刹那,瞳孔骤缩, 心底不由自主泛起一股寒意, 脑海里齐齐掠过一个念头—— 大恐怖! 唯有通天依旧含笑而立,神情淡然,仿佛早有所料。 “多谢诸位,为我等这寂寥岁月添上一场好戏。” 那声音娇媚入骨,却透着森然杀机, “既已尽兴,不如就此赴死,如何?” 话音未落,众人顿觉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掌死死攥住, 几乎要爆裂开来。 全身如同被看不见的锁链缠绕, 动弹不得,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分毫。 惊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住手!” 一声厉喝撕裂虚空,鸿钧现身而出,面色凝重。 随着他到来,压迫感骤然消散,众人这才得以喘息。 望向那四位来者的目光,已然带上几分惧意, 继而又转为深深的疑惑—— 他们是谁? 为何一个个深不可测,实力恐怖? 按理说,洪荒若有如此强者,岂会毫无踪迹? 莫非…… 想到某种可能,所有人眼神一凛, 再看鸿钧那般郑重其事的模样, 心中已然明了。 这四人,竟是传说中的混沌魔神! “哟,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当年那条修道的小虫子。” 九媚天女咯咯一笑,语调轻佻, 面对与自己同阶的鸿钧,非但无半分敬畏, 反而满是讥诮之意。 四周众人听得无不心惊,暗自称奇。 “九媚、扬眉、命运、因果。” 鸿钧冷冷开口,不理会她的嘲弄, “你们不在混沌深处隐世修行,来此何为?” 尽管对方有三位天道境的存在, 他却毫无惧色。 只要不出天道之限,他便无所畏惧。 可其他人却无法如此镇定。 当身份被点破的那一刻, 震惊已将他们的内心彻底占据。 扬眉——空间魔神,毋庸置疑; 九媚虽未明言来历,但从她方才手段推断, 必是执掌魅惑或情欲之道的大能; 至于命运与因果…… 无需多想,正是那两位掌控命途与业力的古老存在。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不祥之兆。 这四人,绝非善类。 想到此处,各方强者纷纷绷紧心神,严阵以待, 戒备之色,溢于言表。 “没想到啊,昔日纵横混沌的至强,如今竟也要靠合道苟延残喘。” 九媚摇头轻笑,语气怜悯中带着讥讽, “真是可悲。” 旋即笑意一敛,娇声道: “我们此行,只为杀一人,取一物,” “顺便,把那个小家伙带回去做奴。” “你若懂事,便自觉让开。” “不然,休怪我们不顾往日情分。” 当所有人的视线随九媚天女转向自己时, 冥河老祖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眼神里全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的困惑。 等他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铁青。 心头又恼又恨—— 你爱说啥说啥,扯上我算怎么回事! 我可是堂堂杀道之主,难道就沦落到给人当走卒?信不信我反手就是一击? 真是气得肝疼!!! 而元始等四位圣人, 见状眼中却掠过一丝兴奋。 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通天被打压的模样。 反正封神已败, 若能亲眼看到通天也吃瘪, 岂不是更痛快? 想想都忍不住有点小激动。 “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透明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 始终沉默的通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闹了半天,自己这个主角竟成了背景摆设。 连名字都不配提一句? 这口气憋得,简直说不出的窝火。 ‘道友,那几人中,最弱的扬眉也是混元十一重,其余三位皆达天道二三境。’ ‘切莫轻敌,一旦动起手来,贫道未必能顾及于你。’ 见通天主动站出,鸿钧眼皮一跳, 急忙暗中传音提醒。 足见他对那几人的忌惮之深。 “不过区区混元九重罢了,真以为赢了一次扬眉就能肆无忌惮?” “今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威能!” 命运踏前一步,脸上满是讥讽。 天道第二重的气势轰然释放, 如狂潮般朝通天席卷而去。 旁观者纷纷变色, 心神震荡,生出渺小如尘之感。 即便那威压并非针对他们, 可仅仅泄露的一丝余韵,便已沉重到无法喘息。 无人敢生起半点抵抗之意, 全场一时陷入震惊。 唯有截教众人与老子四圣神色各异。 截教弟子倒还镇定, 早知教主不仅有圣人九重修为,还击败过空间魔神扬眉, 此刻无不投来炽热目光, 那眼神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仿佛面对的是信仰的图腾。 反观老子等人,则嘴角泛苦。 原以为彼此差距尚可追赶, 如今才明白,是自己太低估了对手,太高看了自己。 早知如此,何须争什么气运,斗什么心机? 乖乖签下封神榜不就完了! 何必折腾这一场场布局谋算…… 想到此处,终于理解通天此前为何那般从容。 原来令他们寝食难安的大劫, 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儿戏一场。 这…… 也未免太过伤人了吧!!! 第132章 “大道命运长河?” 正当四圣郁闷欲绝时, 通天却悄然对女娲使了个眼色, 示意她先带门下弟子退后。 而后,他整了整衣袍,淡然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压力。 令人称奇的是, 他并未施展任何神通护体, 可面对那足以崩碎万界的威势, 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有闲心开口调侃: “哎呀,好吓人啊,差点吓得本座心都颤了呢。” 语气轻松,说得漫不经心, 配上这张欠揍的脸, 顿时引得混沌之中笑声四起。 连鸿钧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命运听得耳根发烫, 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眸光一沉,冷哼一声, 又瞥见扬眉三人唇角隐约浮现的笑意, 更是羞怒交加,厉声喝道: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周身法力翻涌如海。 “命运长河,现!” 轰——! 一声巨响撕裂混沌, 灰暗虚空中骤然炸开滚滚雷鸣。 众人闻言,神情尽皆凝固。 紧接着—— 只见一道浩荡恢弘的光流,贯穿亿亿万里虚空,横亘于天地之间。 虽仅是命运长河的一缕投影,远不及其全貌之万一, 却仍令在场无数大能心神震荡,魂魄微颤。 须知—— 此乃大道所化的命运之河, 非洪荒世界那等天道衍化之流可比。 纵然是踏足天道境界的存在,亦不过在其长河之中浮沉起伏。 而今,命运魔神竟将这等至高之河召唤而出, 单是此等手段,便足以叫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不止寻常修士动容, 便是鸿钧、扬眉等顶尖存在,神色也为之一肃。 时间尊贵,空间为王,因果掌兵,命运不出,力之极者称尊! 位列诸道前十的大道,无一不是凌驾万法之上,难以揣度。 如今命运魔神一手引动大道本源,实属震撼四方,令人骇然。 刹那间,各方强者低声议论,声浪如潮。 “通天圣人这回怕是要栽了,连命运长河都掀出来了,这魔神当真狠辣!” “可不是嘛,咱们先前小瞧这些混沌古神了。 不说修为压过一头,单这一式命运法则,谁能硬接?” “只不知祖会不会出手相援?若他袖手旁观,通天危矣。” “你还做甚美梦!没瞧见旁边立着三位不逊道祖的强者吗?就算鸿钧想插手,也未必能越过他们!” “我不信!我始终信通天圣人!他从不曾让我们失望,这一次,定要让你们统统闭嘴!” “罢了罢了,道友,若真有胜算,我们宁愿被扇耳光也甘心。 可惜……现实无情啊。” “……” 纷杂之声在混沌中流转不息。 截教门人闻之无不怒火中烧,纷纷侧目而视,目光如刀,冷意森然,逼得那些议论之人不敢再言。 与众人悲观不同,尽管眼下局势看似对通天不利, 可作为他的死忠追随者,截教弟子心中毫无动摇。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坚毅与信念,仿佛早已预见结局。 “瑶池,你认为这一战,通天圣人可有胜机?” 昊天脸色变幻不定,转头看向身旁女子,眼中满是忧虑与懊悔。 并非出于私情,而是因他证道之路系于通天一身。 焉能不惧? 早知今日,当初哪怕跪地哀求,也要提前求得那一线成圣之法。 “别说我们尚未登临圣境,就算已是圣人,也难测通天圣人深浅。” 瑶池轻摇头,缓缓开口:“但我更愿相信他。” “毕竟,截教能批量炼制极品先天灵宝乃至先天至宝,早已不是秘密。” “身为教主,执掌截教气运,岂会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她说得冷静,条理分明。 但心底深处,其实从未设想过去“失败”二字。 ——能随手指点他人成就混元圣位,这等本事何等逆天? 若此事轻易可为,她与昊天又何必舍近求远,不去求助道祖鸿钧,偏要仰赖通天? 正因如此,她对通天的信心根深蒂固,甚至隐隐期待着他反击的那一刻。 昊天听完,久久无言。 身为天庭之主,他自非愚钝之辈。 细细咀嚼其中逻辑,越想越觉有理,眉宇间的阴霾也随之渐散。 “大道命运长河?” 通天微微挑眉,低语一声。 随即嘴角微扬,负手而立,静静凝望前方。 似乎并不急于应对,反倒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想亲眼瞧瞧,这所谓命运之道,究竟有多惊人。 原本还因众人的惊骇而心生得意的命运魔神, 见对方竟如此轻慢待之,顿时怒意翻涌。 “找死!” 一声厉喝撕裂虚空, 眸光一闪,直引命运长河之力,轰然镇压而下! 111打算借助命运法则,从根源上将通天彻底抹去。 可就在这时—— 不过几息之间,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猛地抬眼望向通天,声音都变了调,失声吼道: “你……你竟不在命运长河之内!” “莫非你已踏出那一步?!” “这绝无可能!!!” 刹那间,命运魔神心神大乱。 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站不稳脚跟。 不在命运长河之中意味着什么, 身为执掌命运大道的他,比谁都清楚。 正因如此,才吓得脊背发寒,冷汗直冒。 若非尚存一丝理智拉住心神, 恐怕早已转身逃遁,消失于虚空尽头。 见他突然失态狂喊, 四周众人顿时一头雾水。 谁也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 唯有鸿钧与扬眉等三人,身躯猛然一震。 随即齐齐望向通天,眼中尽是惊骇。 超脱于命运长河之外? 若真如此,岂不是说他并非混元九重巅峰,而是早已触及大道之境? 这个念头刚起,四人心头皆是一颤。 可转念一想,又急忙将此念压下。 倘若通天真有大道修为,何须多言? 随手一指,便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尽管如此,他们心中已有两件事确信无疑: 其一,通天眼下绝未成就大道,否则早该显露无疑; 其二,纵然尚未登顶,但他既然脱离命运束缚,未来极有可能真正证道! 想到此处,四人神色各异,心情复杂。 鸿钧满脸艳羡,而扬眉等人则是妒火中烧。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穷尽一生追寻的至高境界。 纵观整个混沌,唯有盘古曾真正抵达。 如今却活生生看着一个有望踏足此境的人站在眼前, 怎能不心潮翻涌?怎能不心生不甘? “小郎君,可愿做姐姐的道侣?” 九媚天女轻舔红唇,眸光流转,娇声开口。 面对这般潜力无穷的存在, 就连她这般久经风浪之人,也难免心动。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纷纷投来羡慕目光,聚焦于通天身上。 第133章 言出法随? 不得不说,九媚天女性情妖冶,姿容绝世, 放眼洪荒,无人能出其右。 便是女娲与后土两位天骄女子,也在风采上略逊半分。 一时之间,不少人暗自叹息。 可听到这只狐狸竟当众打起通天的主意, 女娲与后土顿时柳眉倒竖,玉颜含霜。 看向九媚的眼神里,已然透出几分敌意。 察觉到全场视线汇聚自己身上,连鸿钧都不例外地投来探究目光, 通天不由得嘴角一抽,满心无奈。 没好气地瞪了九媚一眼,冷冷道: “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能不能正经点儿?” 话音未落,便转向旁边已回过神的命运魔神。 “喂,你还打不打了?” “不打的话,我就先动手了。” 被无视已是难堪,反遭一句讥讽, 九媚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哼道: “好得很,你是第一个敢拒我之人。” “也给了我一个必须杀你的新理由!” 一旁的命运魔神见区区蝼蚁竟敢如此放肆, 怒火中烧,冷哼一声, 抬手召出体内温养已久的两件本源至宝。 “竟是命运道书与命运道笔!” 鸿钧瞳孔猛缩,忍不住脱口惊呼。 虽二者表面裂痕密布,灵光黯淡, 但那可是真正的混沌灵宝! 即便因昔日重伤跌落品阶,沦为中品, 其实战之威,依旧可媲美顶尖上品混沌至宝。 无他,只因命运二字,玄奥莫测,逆天改命,夺造化之机。 众人虽不知其具体威能, 但单凭鸿钧那一声惊叫,便知此物非同小可。 灵宝甫一现身,那环绕命运魔神周身的暴虐混沌之气便瞬间被压制,仅此一幕,便已足以窥见其威能一二。 “此乃混沌至宝,命运道书与命运道笔。” “能陨落在它们之下,也算你命数不凡了。” 命运魔神轻笑着说了句,旋即面色骤冷。 左手执书,右手握笔,口中高声宣判: “吾为命运之主,今判汝死罪,当诛无赦!” 话音未落,手中命运之笔已在虚空中疾挥而下。 刹那间,一股玄奥难言的道意弥漫开来,充斥整片混沌。 肉眼可见之处,无数混沌雷劫、狂暴罡风、焚天炎浪,在这股不可违逆的法则驱使下接连凝聚,随即如洪流般朝着通天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物归虚。 声势滔天,震得洪荒诸多大能乃至诸位圣人皆是神色剧变。 瞳孔深处,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惧意悄然浮现。 那是源自灵魂的战栗! 仅仅是一缕逸散的气息,便让众人感到死亡迫近。 扪心自问,若换作自己立于那风暴中心,能否幸存—— 不,根本连生念都不敢起。 因为在场所有人已然察觉,四周空间早已被某种无形规则封锁。 想要抽身退避?只怕还未迈步,便会被那反噬之力撕成虚无,比直面攻击更加恐怖百倍!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通天身上。 心中默默祈愿,只盼他能撑住这一击。 便是老子、伏羲等人,此刻也不由屏息凝神,暗自牵挂。 毕竟,无论过往如何争斗厮杀,终究同属洪荒一脉。 血浓于水,外敌当前,岂能无动于衷? 更重要的是—— 若今日通天陨落,便是唇亡齿寒。 纵然眼下侥幸苟活,往后洪荒也将永陷扬眉之流的阴影之下。 谁愿意头顶始终悬着一把随时可能斩下的利刃? 更何况,那执刃之人毫无章法,全凭心意行事。 望着那屹立于混沌中的挺拔身影, 女娲、后土等人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掌。 心中五味杂陈,既怀希冀,又难掩忧虑。 期盼的是,通天依旧如昔,无敌于世。 不仅能化解此劫,更能反手镇压强敌,甚至当场格杀。 担忧的是—— 这一击实在太过骇人。 哪怕只是余波泄露,也令她们心神震荡。 而身处核心的通天,所承受的压力何止千钧万钧? 又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之道?” 感受着那与自身神通“我言即真”颇为相似的力量运转方式, 通天低声呢喃,顿时明悟几分。 说到底,所谓命运大道,不过是对他人命运的操控罢了。 譬如你本该今日得宝,我却偏偏改命,让你踏入绝境。 至于最初所见的命运长河,也不过是同一类手段。 毕竟,凡有灵者,皆有命轨。 自长河中抹去其名,等同于彻底湮灭。 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嗤笑。 这般手段,比起“我言即真”,未免太过繁琐。 哪有我一句话定乾坤来得干脆利落? 收敛心神,通天神色从容,口含天宪,淡淡吐出一字: “定。” 声音轻缓,似风吹叶落。 可在这一刻风云变色的混沌之中,却如天道落锤,不容置疑。 瞬息之间,一道源自太初、超脱认知的法则降临。 席卷亿亿万里的毁灭攻势, 竟就此停滞。 仿佛天地静止,万物凝固。 所有攻击尽数悬停半空,纹丝不动。 目睹此景,全场鸦雀无声,继而哗然四起。 什么?! 这等毁天灭地的一击…… 竟被通天一张嘴,就给生生定住了?! 开什么玩笑!!! 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道我们这些年修行的都是假道法不成? 刹那间,众人几乎怀疑毕生所学。 就连老子等四位圣人,脸色也在顷刻间僵住,久久无法回神。 紧接着,心头涌上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深深的惧意。 庆幸的是,好在及时低头认输。 若真硬撑到底,就刚才那一击,别说他们这点人,就算再多十倍,也照样被碾得灰都不剩! 凭他们这点本事,在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可一想到若是没认输会怎样,众人脊背便一阵发凉。 倘若坚持顽抗,此刻承受那毁天灭地之威的,恐怕就是自己这帮人了。 那种仿佛面对天地崩塌般的压迫感,光是回想都让人窒息。 而截教一方看到这景象,却是士气大振。 不少人脸上扬起笑意,眼中满是骄傲,连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仿佛在无声宣告:瞧见了吗?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教主! “嘶——那是……言出法随?!” 鸿钧倒抽一口冷气,神情震骇,目光闪烁不定。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旋即又摇头否定。 言出法随这种神通,按理说唯有自己借合道之力,在洪荒之内方能勉强施展。 可这里是混沌,毫无依托,更无天道可依。 而通天所号令的,竟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大道本源! 两者之间,犹如云泥之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第134章 无法言喻的震撼! “如此手段,你为何从不曾提起?” 九媚天女猛然转头,眉目含怒地瞪向扬眉。 这可不是寻常神通,而是足以扭转战局的逆天之力。 若是早知通天有此能耐,今日哪敢轻言围剿? 别说斩杀通天,搞不好连他们自己都会折在这片混沌之中。 “哼!贫道本欲相告,可尔等当时又是何等嘴脸?” 扬眉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回敬过去。 “一听我说被个混元九重的小辈压着打,一个个嗤笑不止,谁肯给我说话的机会?” 嘴上虽硬,他心中却依旧翻江倒海。 即便早已见识过通天的恐怖,可再度目睹这般手段,仍是心神剧震。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不能再拖了,联手吧。” 一直沉默伫立的因果魔神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森然杀机。 他双眸微眯,寒光闪动,对通天的忌惮已毫不掩饰。 直觉告诉他,此人若不趁早铲除,来日必成大患。 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彻底抹杀! 他绝不容许,再出现一个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存在! 此言一出,扬眉与九媚天女皆是一怔。 瞳孔骤然紧缩,面色瞬间苍白。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远古的身影——盘古。 那个曾试图撕裂大道枷锁、踏向更高境界的巨人。 世人皆传是三千魔神合力阻止了开天。 可只有他们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真正让盘古停下的,是大道降下的雷霆之怒。 而他们这群魔神,不过是在盘古与大道激战之际,趁乱偷袭罢了。 即便如此,仍被对方随手一挥,如拍蝼蚁般扫落数百。 战斗余波更是席卷四方,不知多少强者陨落其中。 正因如此,才侥幸留下几缕残魂苟延至今。 如今,通天展现出同样的潜力…… 一旦他走到那一步,自己这些人,岂不也将沦为任其宰割的尘埃? 那种无力与屈辱,尝过一次便足以铭记万载。 谁还想再经历第二次?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下一瞬,齐齐出手,联手攻向通天。 “无耻至极!” 远处观战的截教众人见状,无不怒目圆睁,恨得牙根发痒。 可惜实力悬殊,空有一腔热血,却无法上前助阵。 贸然冲上去,别说伤敌,怕是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就会被随手抹去。 然而截教弟子岂会坐视教主孤身迎战? 尤其是刚因通天点化而证道混元的冥河。 他目光一凝,与伏羲、女娲等人交换眼神,随即一马当先,率众冲出。 至于那些尚未踏入圣境的门人, 后土早已悄然抬手,将他们尽数送离战场中心。 免得在接下来的大战中,被余波吞噬,白白送命。 无法参战的黑云、镇元子等人,恨得双目赤红。 满脸不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可现实残酷,纵有千般怒火,也只能生生咽下。 最终,化作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和眼底深处无法熄灭的愤懑。 恨自己这些人竟如此不堪。 为何明明身处通天城,坐拥滔天资源,修行之路却这般缓慢? 若非如此,又怎会连冥河那般人物都不如,无法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大胆!” “区区微尘,也敢挡我等去路?” 眼见冥河、女娲等人横身阻拦,九媚天女怒火中烧。 一声冷叱,玉指轻弹。 刹那间,苍穹裂开,一根擎天巨指自虚空中凝聚而成。 紧接着,挟着碾压万古的威势,轰然砸落。 轰——! 冥河、女娲四人齐齐吐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被震飞不知几亿万丈。 面如死灰,双目失神,心中翻江倒海。 仅凭一指之力,便将他们彻底击溃? 这……这怎么可能! 四人心中一片茫然,仿佛信仰崩塌。 而远在洪荒的亿万生灵目睹此景,更是心胆俱裂。 谁能想到,昔日凌驾众生之上的圣人,在此刻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太过骇人听闻! 可转念一想—— 通天曾轻描淡写地化解这般攻势…… 那他的实力,岂不是更为恐怖? 众人先是心头狂跳,继而涌起一阵振奋。 可喜悦未尽,忧虑又至。 毕竟,通天即将面对的是四位不可揣测的存在。 这场对决,绝非寻常拼杀,而是大道之争,生死悬于一线。 通天,真的还能再创奇迹吗? 无数目光聚焦混沌深处,心头沉甸甸的,满是疑问。 就在此刻,一道低沉之声划破寂静。 众人精神陡振,心跳加速。 “三位,可还记得贫道?” 话音未落,鸿钧已悄然现身,立于战局中央。 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亿万生灵为之窒息。 “你竟敢阻我!” 因果魔神三人面色骤变。 相比冥河之流,合道后的鸿钧才是真正令他们忌惮的存在。 已足以动摇他们的根基。 “通天乃洪荒子民,盘古元神所化。” “尔等欲加害于他,若贫道袖手旁观,又有何颜面称这‘道祖’之名?”鸿钧声音冰冷,毫无退意。 既然已然撕破脸皮,便无需再藏锋芒。 道不同,终难共存。 “你去拦他。”九媚天女眸光一凝,侧目看向扬眉。 她清楚得很——以扬眉此刻展现的实力,哪怕掌控顶尖的空间大道,若独战天道三重境的鸿钧,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接过这一战。 “好。”因果魔神点头,“鸿钧有天道加持,不必硬拼,只需拖住即可。” 言罢,便与扬眉并肩而起,齐齐朝通天压去。 命运魔神亦不迟疑,再度祭出命运道书与命运道笔。 霎时间,无边法力席卷混沌,搅动八荒。 狂暴的混沌气流如怒海翻腾,大道法则交织成网,铺天盖地。 亿亿万里虚空寸寸碎裂,天地秩序尽数崩解。 那毁天灭地的气势,竟将四周沸腾的混沌都生生镇压。 “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归?” “也让尔等尝尝本座手段!” 通天神色淡然,唇角微扬。 眼中寒光渐盛,体内法力如江河倒灌,奔腾不息。 “三千大道,听我调遣!” “空间切割!” “力之穿刺!” “时间冻结!” “因果反噬!” “命运瓦解!” “阴阳湮灭!” “五行轮回!” “诸道齐出,万法归宗!” 每一道令下,混沌深处便应声浮现相应大道法则。 浩瀚伟力如怒潮翻涌,混沌之气掀起义万丈巨浪,震荡寰宇! 震撼! 无法言喻的震撼! 第135章 一线曙光! 无论是洪荒众生,还是命运一方强者, 脸上皆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容。 就连正与鸿钧激斗的九媚天女,也为之色变,娇躯微颤。 瞳孔深处那抹惊惧与杀意,愈发浓重,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通天虽仅有混元九重的境界, 可他真正展现出来的战力,早已远远凌驾于修为之上。 别说轻易斩杀,此刻想要压制他,都变得无比艰难。 若再给他些许时间成长…… 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及此,命运魔神三人攻势骤然加剧。 体内浩瀚如海的法则之力奔涌而出,宛如洪流决口,尽数灌注于攻击之中。 轰! 轰! 轰! 刹那间,混沌翻腾,巨响连连。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能撕裂虚空,纵横交错。 无边的混沌气被这等狂暴冲击震得粉碎,四散激荡。 亿亿万万里范围内的空间寸寸崩裂,化作虚无。 恐怖的余波如怒潮般席卷八方,所过之处掀起滔天乱流,乾坤颠倒。 即便是女娲这等天道圣人,面对如此骇人的波动,也不禁数次变色,连忙带着身边众人急退亿万里之遥。 待那惊天动地的轰鸣渐渐平息, 先前被混沌遮蔽的通天四人,终于清晰显现于众目睽睽之下。 紧接着,倒抽冷气之声在虚空中接连响起,此起彼伏。 只见通天负手立于虚空,姿态从容,神色淡漠中透着不容冒犯的威严。 衣袂未皱,发丝不乱,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拂面清风。 反观扬眉三人,则是狼狈不堪。 尤以扬眉为甚——或许因境界最低,承受最重。 此刻他伤势不轻,道袍残破如絮, 原本花白的须发尽数焚尽,唇角渗出血痕,气息起伏不定,明显受创极深。 紧随其后的是因果魔神。 他本以为自己已足够谨慎,却未曾料到, 通天竟能一语镇压三千大道,令其措手不及。 虽反应迅速,仍被震得五脏翻腾,气血紊乱。 护身宝衣多处破裂,露出斑驳血痕,形象大损。 若非根基深厚,光是这般模样,便足以沦为笑柄。 即便无人讥讽, 他心中已是羞愤难当,怒火灼心,恨不能将通天碎尸万段。 眼神如刀,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唯有命运魔神稍好一些。 毕竟此前曾与通天短暂交锋,早有防备。 在对方反击瞬间,便祭出命运道书护体,化解了大半威力。 故而仅是气息微乱,几个呼吸后便稳住身形。 可他的脸色,却比谁都难看。 因为他自认已经高估了通天。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太多! 以一人之力,硬撼两尊天道二重、一尊混元十一重的联手猛攻, 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将对手尽数压制,个个带伤? 这真是一个混元九重该有的实力吗? 就算你日后证道大道已成定局, 可眼下这份战力,也未免太过逆天了吧? 更何况,他还未踏入天道之境! 若是真让他突破桎梏,迈入更高层次…… 岂不是能将他们这些所谓的“顶尖强者”,彻底踩在脚下? “嘶……通天圣人竟强至此等地步?贫道总觉得,便是道祖亲临,怕也未必能胜他。” “道友,别犹豫了,把‘未必’去掉吧。 道祖固然至高,可眼下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他会赢?” “两尊超越圣人的存在,外加一位混元九重巅峰,通天一张口就逼得他们重伤狼狈,要是真动手,还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看得贫道心头滚烫,激动之下不小心捏碎了旁边道友的一颗灵丹……现在只想放声高呼一句:通天圣人,牛啊!!(破音)” “我就想问一句,通天圣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为何看他这般模样,似乎还留有余力?” “道友,别怀疑,你没看错,贫道也有同感。” “……” 无数大能目睹此景,无不震撼,私语纷纷。 那一道道投向通天的目光里,敬畏与仰慕交织,再无半分轻视。 老子静立远处,听着四周低语,神情复杂,久久不语。 整个人都不由得陷入迷茫。 同为三清所化,自己还是长兄,怎么通天竟已悄然走到这般地步? 是他在暗中另有机遇?还是自己与二弟一路走来,哪里偏离了正道? 为何差距越拉越大,竟似鸿沟难越? 他面色变幻不定,心绪翻涌。 而一旁的元始,反倒平静接受了这一现实,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并非他心性超然,而是通天的强大已远超想象,强大到让他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准提与接引则满脸艳羡,目光灼热。 若能有通天半分之力,哪怕只是百分之一,便足以让西方昌盛有望。 何须如今这般费尽心机,四处拉拢人才,屡屡东渡寻缘? 可惜,这般境界非寻常根器可企及。 需得天大机缘、无上意志,乃至亘古罕见的资质底蕴,方有一线可能。 他们二人,真有这等命格吗? 答案不言自明。 “通天圣人……竟强至如此!” 昊天猛地从座上起身,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先前纵有瑶池劝慰,心中尚存一丝侥幸,以为通天未必全无还手之力。 可亲眼目睹之后,才知幻想与现实天差地别。 面对这等威势,他忽然明白——自己的眼界,早已被实力所局限。 脑海中的设想,根本无法比拟通天此刻展现的真实力量。 那一瞬的震撼,久久盘踞心头,难以消散。 身旁的瑶池,神情亦如遭雷击。 她虽一向对通天抱有信心,却从未料到,他竟能强横至此。 简直超越常理,近乎荒诞! 强大得令人恍惚,几乎要怀疑眼前是否梦境。 “看来,我赌对了。” “假以时日,通天必登大道之巅。” “到那时,我是否还能受困于天道束缚?” 鸿钧一边从容应对九媚天女的攻势,一边思绪飞转。 合道之初,他确实欣喜万分。 修为恢复之快,远胜苦修无数元会。 更何况他曾舍去混沌魔神之躯,本已受限,前路渺茫。 然而欢喜未久,他便察觉——天下从无免费之宴。 力量回来了,自由却没了。 不仅要维系天道运转,还得将紫霄宫迁入混沌深处,终日镇守这片死寂虚无。 防着洪荒裂缝中潜入的残存魔神,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表面尊为道祖,万灵敬仰。 实则如囚徒一般,不得脱身。 后悔?已然来不及。 但他并未就此颓废。 既有问题,便寻出路。 身为洪荒顶尖存在,天道级的人物,他清楚——有合道,便应有破局之法。 于是不惜耗费亿万年法力,推演破解之机。 再借造化玉碟碎片之力,终于—— 窥见了一线曙光。 第136章 混沌灵宝! 能救他的,唯有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通天。 起初听闻此事时,他几乎难以置信。 可后来在紫霄宫听道之时,他渐渐察觉出端倪—— 通天的确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不同,行事作风、道法领悟皆独树一帜。 正因如此,他最终才下定决心,毫无保留地信任此人。 也正因这份信任,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将造化青莲、乾坤鼎这些足以令洪荒万族垂涎三尺的至宝尽数相赠。 并非图报,只是想助通天更快崛起。 只盼能在无量量劫降临前,寻得一线生机,挣脱合道的束缚。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通天的成长速度,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才过去多久? 虽尚未踏入天道之境,但战力已飙升至此等地步。 怎不令他心头狂喜?怎不令他倍感欣慰? 压下心潮起伏,他暗暗立誓: 这一回,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通天有失! 否则,再想找一个如他这般可托付未来之人, 怕是穷尽余生,也难遇第二位。 “诸位不必再拖延,全力出手!” 命运魔神面色铁青,眸光森冷,声音低沉如雷。 身为天道级的存在, 他早已察觉内心深处那一缕挥之不去的不安。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 直觉从不会凭空而来。 因此话音落下时,语气已不容半分轻忽。 因果魔神与扬眉默然对视一眼,皆未多言, 神情却已悄然绷紧。 “既然动了真格,那我也无需再藏拙。” “正好让他尝尝因果之线的滋味。” 说着,因果魔神掌心一翻,本命灵宝赫然显现。 细看之下,那缠绕周身的因果丝线上,布满裂痕, 显然当年也曾经历惨烈搏杀,伤痕累累。 扬眉见状,微微一顿,似有迟疑。 但转瞬之间便已决断。 只见他右手一抬,一截古朴杨柳枝浮现而出, 低语间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温情: “老伙计,今日再并肩一次吧。” 语毕,那只粗粝的大手竟如抚恋人般,轻轻摩挲其上。 当柳枝微颤,荡开层层波纹之际, 扬眉神色骤肃,与命运魔神一同锁定了通天的身影。 刹那间,杀意冲霄,席卷八荒。 无数强者面露骇色,一些稍弱的准圣更是喷出一口鲜血, 眼中满是惊惧,仿佛末日将至。 “终于认真了么?” 通天轻笑一声,依旧从容自若。 那份云淡风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以为被围攻的不是自己。 “既如此,那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一番,何为真正的恐惧。” 心中默念一句,神念微动。 顷刻之间—— 无论洪荒修士,还是混沌魔神, 所有人神情骤变,瞳孔猛缩, 死死盯着前方,如同目睹亘古未有的奇景。 原本混沌未明的空间, 此刻骤然大放光明。 五光十色的宝光冲天而起,照亮亿亿万万里虚空。 细细辨认: 中品混沌灵宝,教主印! 下品混沌灵宝,教主法旨! 下品混沌异宝,弑神枪! 下品混沌灵宝,造化青莲! 下品混沌功德灵宝,鸿蒙量天尺! 下品混沌功德灵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混沌至宝,混沌珠! 整整七件! 上至混沌至宝,下至寻常混沌器物, 神辉交织,瑞气千条,威压横扫四方。 整个混沌陷入死寂,无声无息。 许久之后,虚空中才陆续响起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的灵宝!” 命运魔神失声怒吼,脸色扭曲。 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不只是他, 就连洪荒众仙、截教门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须知那是混沌灵宝! 哪怕是最普通的下品级别,对付先天至宝也如碾压蝼蚁。 更何况,即便是在混沌初开之时,三千魔神之中,亦非个个天生持有本源至宝。 炼制一件混沌器物,艰难无比,材料更是万难齐聚。 更别提如今一次亮出七件—— 这哪里是修行者,分明是把家底搬上了战场! 放眼整个混沌,能炼制出混沌灵宝的魔神,他们还从未听说过。 而如今,通天竟掌握着这般逆天之术。 这冲击,甚至比当初得知他不在大道命运长河中还要震撼。 毕竟,后者顶多意味着有望证道,至于最终能否真正踏出那一步,仍是未知数。 可混沌灵宝却不同。 尤其是眼前这一大堆! 哪怕多数只是下品,但数量如此惊人,再配上通天本就远超境界的实力,还有那动辄呵斥大道的手段—— 别说以一敌五,哪怕一挑十、一挑二十,恐怕都能轻松应对。 更关键的是,有了这么多底牌在手。 就算真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想到这里,扬眉、空间与命运三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家伙……真的是洪荒孕育出来的存在吗? 还是说,他其实是专门来卖混沌灵宝的批发商? 我等堂堂天道境的大能,居然穷得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拿不出!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与鸿钧激战的九媚天女,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 她瞬间意识到——今日,怕是杀不了通天了。 而下次再见,恐怕就是自己等人命悬一线之时。 若通天知晓她的念头,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下次? 我把裤子都当了,哦不对,我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了,你还指望有下次?不如回窝里躺着做梦去吧! 梦里什么都有,还省心。 他眸光清冷,静静望着对面三人。 见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诸位斗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 “不如换本座来攻上一轮?” 话音未落,头顶混沌珠流转霞光,脚下造化青莲徐徐绽放。 左手法印镇压万古,右手弑神枪寒芒吞吐,其余法宝环绕周身,如群星拱月,蓄势待发。 一股骇世之极的威压,轰然倾泻而出,直逼扬眉三人而去。 三人面色骤变,顾不得多想,急忙催动各自伴生至宝迎击。 与先前相比,这一次出手可谓倾尽全力。 三大顶尖大道在灵宝加持下齐齐爆发,刚一显现,便搅动亿亿万万里混沌翻腾炸裂。 虚空震荡,大道之音响彻寰宇,每一道都似能撕裂元神,震碎道基。 纵然是已证圣果的冥河等人,在这等层次的波动面前也不由心神剧颤,难以承受,只得再次后撤亿万里,方觉压力稍减。 可此时谁还有心思计较这些? 众人心中只剩一片惊涛骇浪。 此刻的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初入混沌、刚刚化形的那一刻—— 渺小如尘,无力如蚁。 那种压迫感,根本无法言喻。 第137章 几近陨灭! “诸天大道,听吾号令!” “隔绝天地!” 伴随着冲锋之势,通天口中同时厉喝,全力施展“我言即法”之神通。 目的明确:切断三人对大道法则的借用,使其战力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之局立判。 当然,空间、命运、因果皆位列前十的大道,岂会轻易屈服? 就在通天话音落下的刹那,三条大道立刻剧烈反抗。 奈何,“我言即法”本就是逆乱规则的存在。 它所统御的,并非一二条道,而是三千大道齐鸣共震! 因此,尽管这三条大道奋力挣扎,可在其余两千九百九十七条大道的围压之下,仅仅支撑了几息,便彻底沉寂。 就在三道被强行镇压的瞬间,扬眉三人同时感知到了异样。 可惜,面对这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压制,哪怕他们是混沌魔神,也感到束手无策。 因为压制他们的,是近乎全部的大道体系。 或许能挣脱一条、十条,乃至百条束缚。 可近三千道合力镇压,别说三人,再来三十个也无济于事。 “给本座——死!!!” 通天心念一动,鸿蒙量天尺与弑神枪便如雷霆般怒劈向命运魔神和因果魔神。 而他手中紧握的教主印,则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共鸣,撕裂混沌虚空,直取扬眉性命。 先打弱者,方能稳住局势。 要将这三尊魔神尽数镇压,就必须先斩其臂膀——扬眉首当其冲。 唯有彻底击溃最薄弱的一环,才能腾出手来全力应对那两位更为棘手的存在。 毕竟,纵然扬眉在三人中实力稍逊,可终究是混元十一重境的古老存在,若任其挣扎,仍可能扰乱战局。 倘若被命运或因果趁机脱身,日后追查无门,悔之晚矣。 茫茫混沌浩瀚无垠,一旦藏匿,犹如沧海一粟,再难寻踪。 更何况,通天心中早已杀意凛然——这群人必是扬眉引来,既敢联手围攻于他,就该料到反噬临头。 察觉自己成为首要目标,即便是曾历经开天大劫、活下来的扬眉,也不禁心头剧震,面色骤变,泛出一丝青灰。 死亡的阴影如寒潮般席卷全身,几乎令他窒息。 “别!我愿臣服……” 眼见天地玄黄塔自苍穹镇落,周遭空间大道封锁四方,教主印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袭来,扬眉脸上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拼尽全力抵挡,声音却已颤抖不堪,竟不顾身份尊严,仓皇求饶,甘愿沦为奴仆! 然而,通天对他毫无兴趣。 话未说完,那教主印已在虚空中猛然加速,重重砸落在杨柳枝上,劲气未散,旋即化作一道毁灭洪流,直贯扬眉面门! 轰隆! 轰鸣! 爆响不绝! 噗——!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回荡在混沌深处,夹杂着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的闷响。 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刹那之间。 待烟尘渐散,众人终于看清了扬眉的模样—— 他面容惨白如纸,毫无生气;整个身躯布满裂痕,仿佛随时崩解;胸膛赫然贯穿一个巨大空洞,血肉模糊,竟是被硬生生打穿了本源之躯!金红色的血液滴落虚空,每一滴都蕴含足以焚灭准圣道基的恐怖气息。 一击之下,几近陨灭! 便是对通天有所忌惮的命运魔神等人,此刻也不由瞳孔猛缩,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那是何等人物?昔日掌控空间法则的空间魔神,混元十一重巅峰强者,竟连一招都没撑过! 这……怎么可能? 三人一时怔然,默然无语,眼神中首次掠过一丝惧意,心底悄然萌生退意。 “竟能扛下本座一击,你还真有些本事。”通天淡淡开口,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赞许。 但下一瞬,攻势再起,毫不留情! 趁你虚弱,取你性命! 既然已定下先除扬眉之策,他又岂会因对方求饶而收手?哪怕此刻的扬眉已无力再战。 尚未喘息的扬眉见状,又是一口精血狂喷而出,战意全无,只能嘶声喊出最后的呼救: “救我!快救我啊!!” 在生死压迫之下,这位曾高高在上的混沌魔神,已然顾不得颜面与尊严,哀嚎之声响彻混沌四方。 刹那间,无数洪荒大能热血翻涌,战意沸腾。 截教弟子更是激动万分,有人甚至泪流满面。 不知是为师尊安然无恙而喜极而泣,还是因目睹此等威势而心神震撼。 无论如何,这一刻,通天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中。 “住手——!!” 一声清叱骤然划破长空。 只见原本正与鸿钧激战的九媚天女,身形一闪,竟出现在扬眉前方不远处。 她周身气势暴涨,赫然达到了天道五重之境! “这不可能!!”鸿钧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何时?她何时拥有了如此修为? 难道刚才与自己交手时,对方其实还留有余力? 想到这里,鸿钧心头一阵憋闷。 敢情折腾半天,自己这位堂堂道祖,竟被人家当成猫爪下的老鼠般戏弄了一通。 简直让人火大! “原来你已参悟两条大道。” “难怪他们对你心存忌惮。” “怎么,你也打算阻我前行?” 眸光微闪,冷意掠过。 通天语气淡淡地开口,看似随意,实则暗藏锋芒。 话虽轻描淡写,可直面其威压的九媚天女却清楚得很—— 每一个字都如万钧重锤,狠狠砸在神魂之上,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虽说姐姐我对你颇为欣赏,但事到如今,也无需遮掩。” “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多余的话不必多言。” “动手便是。” 九媚天女轻哼一声,神色依旧从容。 若早知通天竟有如此战力与潜力,她断不会贸然招惹。 甚至,她会主动示好,攀附结交。 毕竟,若真能踏出那最后一步,证得至高之境, 与其为敌日夜提防,不如早早结下善缘。 哪怕对方随手点拨一二,或许她也能窥见一线机缘! 可惜…… 心中轻轻一叹,将杂念尽数压下。 九媚天女神情转为肃然,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竟一举冲破天道五重的瓶颈,踏入六重之境! 鸿钧见状,面色微变,急忙出声警示: “道友,莫要让她完成突破!” 语带焦虑。 他怕通天太过托大,放任对方提升至天道六重。 须知当今天地间,洪荒天道本身也不过六重境界。 一旦让九媚彻底稳固此境,而通天稍有不慎落败, 整个洪荒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绝非他所愿见。 倒不是他对众生有多怜惜, 而是自身命运与这片天地紧密相连。 一旦洪荒崩毁,天道反噬之下,他自己也将遭受重创。 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根基动摇,万劫不复。 这对一心求道的鸿钧而言,根本无法容忍。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绝不允许发生! 第138章 真正的疯子! 听得提醒,通天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随即法力奔涌而出,浩瀚如海,席卷八荒。 诸般灵宝齐动,化作滔天攻势,直扑九媚天女与扬眉而去。 气势之强,声势之盛,令九媚瞳孔骤缩, 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全力迎战。 一旁的命运魔神与因果魔神对视片刻, 迟疑数息后,终究没有退走。 彼此交换眼神,同时怒吼着冲向战场。 他们心里明白: 此刻抽身离去,短期内或可保平安。 可若通天真的一日登临绝巅,执掌大道, 纵使混沌无垠,也难逃其追索。 那样的结局,他们承受不起。 更何况眼下有九媚相助, 纵然通天强横无比,四人联手围攻,未必不能将其斩杀! “倒是没料到,你还掌握着情欲大道,有点意思。” 眼看九媚施展出第二条大道法则,通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嘴角微扬,略带玩味地赞了一句。 说起来,魅惑之道虽强,排名尚不及情欲大道。 可一旦两者兼修,威力便不可同日而语。 单论配合之妙,足以抗衡前十之列的大道。 毕竟魅惑主于形神迷惑,而情欲大道则操控七情六欲。 只要是生灵,便逃不开喜怒哀乐、爱恨贪嗔。 即便是天道境的存在,亦难完全超脱。 若先以情欲之力扰其心绪,再辅以魅惑迷其意志, 二者叠加之效,远非简单相加可比。 想到此处,通天已然明了—— 为何此次行动中,扬眉三人隐隐以九媚为首。 显然,他们都曾吃过这组合手段的苦头。 “你也不弱,竟能掌控号令万道的无上神通。” 九媚天女轻笑出声,唇角微扬,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如春霞染霜。 若被外人瞧见这副模样…… 怕是要误以为她与通天之间有何私语缠绵。 可场中众人早已领教过她的手段。 怎会不知,这般柔情似水的模样,实则是杀机初现? 可惜。 纵然心知肚明,仍有不少人被那声音勾动神魂—— 其中糅合了魅惑与虚妄两大法则,如丝如雾,悄然侵蚀心智,令人不自觉沉沦。 幸而一旁静立的道祖及时出手。 引动天道之力,布下护持屏障,将众人神识牢牢护住。 否则,只消片刻,便会被随之而来的毁灭风暴碾成虚无。 陨落,不过是转瞬之事。 想到此处,众人无不心有余悸,纷纷向鸿钧躬身致谢。 鸿钧淡然挥袖,目光重新落回战场中央。 然而细察之下,便可发现他们眼中皆藏着几分不安与忌惮。 毕竟,仅凭两大道则交织所散发的气息,就已让人心神欲裂。 倘若方才那等攻势不是指向通天,而是冲着他们而来…… 恐怕此刻,早已尸骨无存,全军覆没。 最令人胆寒的是—— 这一切,还并非真正出手攻击,仅仅因法则特性自然流露所致。 难以想象,通天即将面对的,是何等百倍、千倍于斯的恐怖威能。 他,真的撑得住吗?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强。” 眼见四人联手之势成型, 通天非但未露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意。 刹那间,杀气冲霄,混沌翻腾。 浩瀚大道随其一声低喝席卷而出,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无边威压横扫八荒,亿亿万万里虚空应声崩塌,化作齑粉。 那惊世骇俗的气势,竟将四周狂乱的混沌之流彻底吞没。 四位强者神色凝重地对视一眼,默契浮现。 随即各自祭出压箱底的绝学。 “世间万象,皆系因果。 你我宿缘深厚,今日当断!因果之线,启!” 因果魔神冷声开口,语气如冰似铁。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遍布裂痕的因果长线骤然爆发出刺目华光。 光芒初为纯白,转瞬染成血红,映得整片混沌如同炼狱。 看似脆弱不堪,随时可能断裂。 可那其中蕴藏的恐怖规则之力,却让无数观战者心头发寒,四肢颤抖。 “道不可言,命由天生。 吾乃命运之主,今敕令:逆命者亡!” 命运魔神低声吟诵,双手不停结印。 一口心头精血喷洒而出,溅在虚空之上。 他随即执起命运之笔,蘸血书写。 每一字落下,混沌便剧烈震荡一分。 随着符文渐增,天地仿佛承受不住,开始发出哀鸣般的轰鸣。 轮到扬眉时,他也毫不迟疑。 一口精血喷在杨柳枝上,双手飞速掐诀。 那枝条在空中剧烈震颤,不过瞬息,便寸寸碎裂,化为尘埃。 噗—— 又是一连串鲜血喷出,扬眉面色惨白如纸。 众人尽皆变色。 他竟以本命灵宝为祭,自断根基也要催动此术! 那几口血,正是灵宝湮灭后反噬所致。 此人,不仅对敌狠绝,对自己更是不留余地! 真正的疯子! 鸿钧在心底暗暗惊叹。 他与扬眉交手多次,深知此人行事果决、手段凌厉,从不留退路。 成则登顶,败则身死——这八个字,恰如其分地描绘了此刻的局势。 命运三尊望着九媚天女的方向,眼中浮现出由衷的敬意,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随着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虚空中逐渐凝聚,作为核心支柱的九媚天女果然不负众望。 魅惑之道与情欲大道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彼此交融,互为依托。 那原本独立的大道法则,在扬眉等人凝神以待中缓缓合二为一。 刹那间,一股远超双倍叠加之威的恐怖气息骤然爆发,席卷虚空。 即便她动用秘法时所承受的反噬尚不及扬眉三人那般惨烈,但就在转瞬之间,她的攻势已然跃居四人之首。 那一击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倾覆洪荒的毁灭之力,顷刻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四周群仙纷纷低声议论,神情震撼。 “太可怕了!老天在上,这一击……怕是连整个洪荒都要被夷为平地!” “通天圣人不过混元九重境界,纵然手段繁多、法宝惊人,可面对这般攻势,恐怕也难以招架吧?” “真是令人胆寒!只盼通天圣人莫要让我们失望,否则此劫降临,众生危矣。” “道友不必担忧,没见道祖仍在一旁静观其变?有他在,通天定能镇压这群魔头!” “原来圣人也不过是洪荒顶尖战力罢了,若置身混沌之中,或许仅属中流。 看来我等修行之路,并非孤途啊。” “待此事尘埃落定,贫道必将闭关苦修,前往通天城换取机缘资源,不敢奢望追上圣人脚步,但绝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无力旁观!” “……” 耳边喧嚣不断,鸿钧却神色未动,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战场中心,唯恐通天稍有差池。 第139章 这局稳了! “这一战过后,我们也该奋起直追了,再不能做夫君的负累。”女娲侧首,清冷的声音悄然传入后土耳中。 她眸光微闪,情绪翻腾,指尖紧握,指节泛白。 后土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坚毅。 而抱有同样心思的,还有伏羲、冥河以及截教诸多弟子。 他们不愿永远躲在通天身后,做个只会呐喊助威的看客。 看着教主独自迎敌,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还可能拖累战局——这份屈辱与不甘,如何能让骄傲之人忍受? 每每思及此处,心中愧疚便如潮水般涌来,挥之不去。 “来得正好!”通天朗声一笑,豪气干云。 旋即一声怒喝:“斧来!” 话音未落,原本掌控于老子与元始手中的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竟剧烈震颤,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唤醒。 下一息,三件至宝化作流光,破空而去,齐齐飞向通天所在之地。 老子与元始瞳孔骤缩,面色铁青,几乎脱口而出欲召宝回归。 可转念想到当前对手乃是来自混沌的古老魔神,一旦通天失守,洪荒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二人只得强压心头怒意,默然作罢。 他们清楚得很:若今日无法斩尽来敌,不仅是众生遭殃,就连他们这些圣人,也难逃劫数。 更何况,倘若此时强行收回法宝,即便通天不动手,鸿钧与天下大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身败名裂。 这样的结局,他们承受不起。 诸位大能目睹此景,无不心神巨震。 通天竟能直接召唤他人执掌的先天至宝,此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想起此前老子等人还曾意图与通天争锋相对,如今想来,实在荒唐可笑。 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不止是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么简单。 搞不好,连道心都会在这等绝对实力面前彻底崩塌。 三件灵器在半空中猛烈相撞,爆发出刺目难睁的光辉。 众人目光微闪,心头悄然浮起一丝期盼。 此前通天与他们对峙时便未落丝毫下风,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如今再加上盘古大神留下的开天斧—— 哪怕扬眉等四人倾尽底牌,恐怕也难以扭转局势。 毕竟,那是曾经劈开混沌、开辟天地的至宝。 连苍穹都能斩裂,又岂会忌惮区区四人? “他竟真能让这三件至宝重归一体!” “看来通天道友之能,远非我所料所能及。” 鸿钧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对盘古的威势记忆犹新,而那柄开天斧更是超越寻常的存在。 当年天地初开,大道压制之下,它才碎裂为三。 单凭这份来历,便知其何等惊人。 如今却被通天重新凝合,恢复原形—— 此人手段之高,简直令人胆寒! “成了,这局稳了。” 心中默念一句,鸿钧悠然抬眼,静静望向战场中央。 而在对面,九媚天女与其余三人目睹开天斧现世的一瞬,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眸中掠过一丝惊惧,脑海中不由浮现起昔日盘古执斧横扫混沌的骇人场面。 哪怕明知不该怯懦,心神仍不免为之震慑。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纵使鸿钧愿罢手,通天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四人咬牙压下心头杂念,催动全身法力至极限,手中攻势如狂澜怒涌,不留余地。 “破!” 通天低喝一声,手中巨斧猛然挥出。 刹那间,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光刃呼啸而出,裹挟着足以崩碎乾坤的气势,贯穿虚空。 所经之处,万物皆化尘埃。 三千法则因这一击而显现于天地之间,剧烈震颤,仿佛也在臣服于这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股誓要斩断一切的意志,霸道无比地笼罩整片混沌。 轰——! 轰——! 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虚空中炸响,空间层层塌陷,转瞬湮灭成空。 恐怖的气息弥漫四方,混沌气流翻腾如怒海,斧影纵横交错,令人心神俱裂。 顷刻间,亿万里范围被白光吞噬,浩荡威压将四周躁动的混沌彻底镇压。 天地骤然失色,日月星辰尽数暗淡,仿佛被这一击夺去了所有光辉。 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在空中交织,混沌之气在这等冲击下轰然炸裂。 亿万里的虚空都在颤抖,余波如潮水般向外奔涌,掀起滔天风暴。 即便扬眉四人拼尽全力抵御,仍旧未能扛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齐齐喷出鲜血,面色苍白如纸,身形踉跄后退。 “该死!怎会如此强大?!他凭什么能以开天斧施展出这等恐怖之力!” 扬眉心中怒吼不止,满脸尽是绝望与不甘。 还不待他们喘息,通天已然再度举斧。 “给本座——陨落吧!” 第二击尚未落下,整个混沌已然剧烈动荡。 大地、流水、火焰、狂风在虚空中凭空生成,彼此交织,化作毁灭洪流。 那一斧还未劈下,便已牵动亿亿万里天地共鸣。 “嘶——!” 虚空之中,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无论是洪荒中的顶尖强者,还是老子等圣人,乃至鸿钧本人,皆不由神色剧变,心头震撼。 谁能想到,一个混元九重的修为,仅凭一击, 竟能将一尊混元十一重、两尊天道二重、外加一尊天道六重联手之威彻底瓦解? 鲜血从他们口中喷涌而出,脸色苍白如纸。 这…… 一时间,众人竟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通天的可怕。 太离谱了!简直无法用常理揣测! 那哪里是强,分明是逆乱乾坤、颠覆法则的存在! “动用最后手段!” 九媚天女猛然回头,对着扬眉三人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她已全力催动功体,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强行将自身气息推至天道六重极境,甚至逼近半步大道之境。 扬眉三人见状,也顾不得后果,立刻如法炮制。 他们清楚,这一战的结果,直接决定生死。 纵然燃血伤根,代价沉重, 可比起魂飞魄散、永世不存, 他们宁愿搏一线生机。 毕竟,伤损尚可养,命若没了,一切皆空! “想靠燃血翻盘?呵。” 通天冷眼旁观,嘴角掠过一丝讥讽。 手中攻势丝毫不停,狂暴的力量如怒海翻腾,直扑四人而去。 刹那间,四人本就布满裂痕的伴生灵宝,在这等重击之下,再度崩裂,碎纹蔓延如蛛网密布。 第140章 终极裁决! “莫非……真是天要绝我?” 扬眉未曾擦去唇边血迹,眼神涣散,喃喃低语。 而九媚天女等人,则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伤势,再度激发灵宝之力。 她们不甘就此陨落,更不愿认命。 就在那足以撕裂混沌的一击即将落下之际—— 轰!!! 原本被神辉笼罩的虚空骤然扭曲,天地倒转。 无垠苍穹深处,黑云汹涌汇聚,浩瀚无边,不见尽头。 紧接着,那黑云开始飞速旋转,仅数息之间,便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竖瞳。 一股难以言喻的大道威压自天而降,笼罩整片区域。 那瞳中蕴含着冷漠与审判之意,光是凝视一眼,便令无数修为稍弱者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即便是老子这等天道圣人,此刻也是呼吸急促,脊背微弯,竭力支撑。 “这是……大道神罚!” 混沌各处,惊呼四起。 所有大能皆被这股恐怖气势所震慑。 大道神罚,雷劫之巅,从未现世,一旦降临,众生心中便会不由自主浮现出这四字真名。 然而,真正令人胆寒的并非其威势—— 而是它的出现,意味着世间出现了超脱大道掌控的变数。 而此刻,那神罚之眼所锁定的方位,正是通天立身之处! 一瞬间,无数人心头一沉,目光中尽是忧虑。 便是鸿钧,神色也为之凝重。 因这神罚之劫,自开天辟地以来,唯有一例—— 那便是盘古劈开混沌之时! 如今,竟是第二次显现! 可盘古乃创世之祖,肉身堪比寰宇; 而通天不过混元九重,境界相差何止云泥? 面对这等灭世之罚,他渺小得如同尘埃,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若此劫确为通天而来,结局几乎注定——形神俱灭! 然而,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是,九媚天女四人看到神罚显现的刹那,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非但毫无惧意,反而心头一松,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在他们看来,这神罚必是冲着通天而去。 连盘古都要拼尽全力抗衡的存在, 哪怕通天再妖孽,终究无法与开天祖神相提并论。 想到此处,四人彼此对视,眼中恨意一闪即逝。 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待此劫过去,疗好伤势,便杀入洪荒, 将通天所有关联之人,尽数诛绝, 以报今日之辱,雪此仇恨! 通天抬头望天,神色平静,略一思忖,便已明悟。 应是开天斧的气息引动了大道反噬,才招来此劫。 但他并未慌乱,亦无惧色。 趁着雷云尚未彻底成型, 他握紧巨斧,猛然挥斩,朝着扬眉四人劈出最后一击—— 要在神罚落下前,先清掉眼前之敌, 再行分解开天斧,断其因果。 就在此时—— 咔! 一道细若游丝的雷光,悄然划破长空。 一股滔天的毁灭威压自九霄之上倾泻而下,如洪流般直扑通天。 原本因通天突施杀招而惊慌失色的扬眉四人,见此异象,脸色瞬间转忧为喜。 可那喜悦还未在脸上站稳脚跟,便被更深的惊惧所取代。 只见通天一手执掌开天斧,一开口,字字如律令般响彻寰宇: “散!” 言出法随,天地共鸣。 虚空中骤然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玄妙之力,无声无息间将那大道神雷层层包裹,紧接着,雷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瓦解、溃散。 “这怎么可能!!!” 四人齐声嘶吼,满脸不可置信。 那是源自至高法则的大道神罚之雷,竟被一句话生生喝碎?这已非逆天,而是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规则的认知! 心头剧震,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拼尽全力应对。 内心只盼着天罚能尽快降下更恐怖的手段,将这个逆乱乾坤的疯子彻底抹杀。 果然,仿佛被通天的挑衅彻底激怒,苍穹之上再度炸裂出数声轰鸣。 紧接着,三条雷龙撕裂虚空,横跨无尽疆域,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扑杀而来。 所经之处,空间寸寸崩解,化作混沌原初的虚无。 旁观的鸿钧看到这一幕,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本想出手替通天争取一丝喘息之机,可当那三条雷龙的气息扫过,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念头顿时熄灭。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因为在那雷霆深处,他感知到了一种源自命运深处的死亡预兆——若敢插手,等待他的,将是无法挽回的彻底湮灭,连轮回都不配踏入! 面对这等绝杀,通天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再度朗声疾呼: “三千大道,护我真身!” “万法雷霆,不侵吾体!” 轰! 轰! 轰! 话音未落,天地震动。 三千大道法则纷纷显化于虚空之中,宛如忠诚不二的护卫,迎向那三道毁灭雷龙。 有空间之道凝成牢笼封锁前路, 有时之法则放缓光阴迟滞其速, 有力之本源横贯长空硬撼其势…… 种种法则交织成网,层层阻击。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间,通天的攻势已然席卷至九媚天女四人身前。 纵使他们竭尽所能,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换取片刻强盛,但在通天与开天斧合璧的一击之下,所有防御如同纸糊泥塑,顷刻崩塌。 脆弱得令人窒息。 “啊——我不甘心啊!!!” 四人心神俱裂,眼中再无半分斗志。 虚空禁锢如山岳压顶,杀机锁定似宿命降临。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意志,连挣扎的念头都已熄灭,只剩下满目的无助与凄凉。 “斩!” 通天眸光冷冽,寒意刺骨。 开天斧应念而落,划破混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原始世界仿佛陷入凝固,没有风声,没有波动,甚至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驻。 随着那一抹斧光掠过,扬眉等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光芒中悄然消散,归于虚无。 “通天圣人太猛了!我的道心啊,这也太强了吧!” “实话实说,我现在就想拜入截教门下,不知道还收不收徒弟?” “问题是接下来他怎么扛住大道神罚?那可是凌驾万物之上的终极裁决!” “怕什么?通天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说得对!这位圣人做事从不莽撞,每一步都早有筹谋。” “此战之后,截教必将君临洪荒,哪怕道祖亲临,也难改大势。” 诸位大能议论纷纷,神情亢奋,几乎人人面露振奋。 原因无他——通天除掉了扬眉这等隐患,等于为整个洪荒除去了一场潜在浩劫。 否则日后一旦这些人踏入洪荒,生灵恐怕难逃涂炭。 “若他能渡过此劫,未来之路,基本已是坦途。” 鸿钧望着那道屹立于混沌中央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羡慕,也是感慨。 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既有欢喜,也有黯然。 第141章 十恶不赦的魔头! 喜的是,只要通天再进一步,自己长久以来的困局或将迎刃而解,证道之梦亦有望实现; 悲的是,此人修行岁月尚短,却已将自己苦修无数元会才达到的高度远远甩在身后。 这般妖孽般的资质,简直让人心生绝望。 即便是当年的盘古大神,恐怕也就这般威势吧。 这差距,真是让人自惭形秽啊! “唉……” 老子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悔。 静心思量。 若当初自己处事公正,不偏不倚,凡事依理而行; 今日三清又怎会落得分道扬镳的境地? 若仍是一体同心,有通天在背后鼎力扶持,他与元始的前程岂会黯淡? 可如今,一切皆成泡影,再也无法挽回。 “师兄,经此一事,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们都必须与通天修好。” “否则,西方教想要兴盛,怕是永无指望了。” 准提神色黯然,悄然向身旁的接引传音,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沉重。 眼下局势如此,若再执迷不悟,逆势而为; 纵使西方将来真有崛起之机,通天会袖手旁观吗? 以他的手段,哪怕他们培养出数位圣人,也不过是送上门去被斩杀罢了。 “也只能如此了……” 接引低声一叹,眸光沉寂,终究接受了这份苦涩的现实。 天庭,凌霄宝殿之内。 “嘶——通天圣人竟强横至此?便是祖师亲临,恐怕也难以压制他了!”昊天倒抽一口冷气,神情震撼至极。 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惧意。 他清楚得很,在通天眼中,自己或许就如同凡人看蝼蚁一般渺小。 两者之间的鸿沟,深不见底。 想到此处,心头猛然一颤,脸色几番变幻。 最终牙关一咬,暗暗立下决心: 日后无论如何,绝不可与对方交恶,更不能得罪截教! 哪怕吃些亏、受些委屈,也在所不惜! 否则,莫说天帝之位能否长久,只怕连自身安危都难保! 念头一转,他又生出几分希冀。 若是能趁此良机攀上这棵大树,得其庇护; 那日后天庭岂不是水涨船高,蒸蒸日上? 以通天如今展现的实力,洪荒之中,谁敢不从? 若天庭能依附于截教羽翼之下,今后谁还敢轻易挑衅? 一旁瑶池默然不语,只将一双素手紧紧交握于身前。 心潮起伏,眼中已有期盼之色流转,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分!” 通天抬首望向虚空中那庞大的神罚之眼,唇角微扬,淡淡吐出一字。 话音未落,开天斧骤然震颤,似应命而动。 随即在一股玄妙法则牵引之下,化作三道流光破空而出,直奔老子与元始而去。 感受到本源再度被剥离,神罚之眼中传出阵阵不甘怒吼,终归湮灭于虚空深处。 环视四周众仙神片刻,通天转向鸿钧,微微点头,朗声道: “此事已毕,本座有所领悟,需闭关潜修,待出关之日,再共论大道。” “善。” 鸿钧含笑应允。 通天不再多言,袍袖一挥,截教上下弟子长老尽皆收入袖中。 随后携女娲与后土两位道友,径直朝三仙岛而去。 纵使混沌与三仙岛相隔亿万兆里,遥不可及; 但在通天神通之下,不过瞬息之间,便已回归碧游宫,众人也随之现身。 略作交代后,他对伏羲等长老嘱咐几句,便转身步入密室。 此战所得感悟极深,虽距突破混元九重尚不久远; 但他心中已有把握,可再进一步,冲击更高境界。 甫一入内,便盘膝而坐,鸿蒙至尊功即刻运转开来。 “系统,提取修为。” 【恭喜宿主,修为提取完成,正在发放……】 刹那间,浩瀚法力自冥冥之中奔涌而来,灌注全身。 其身上那股混元九重的气息,缓缓攀升,愈加强盛。 恐怖的吸纳之力席卷八方,方圆亿万兆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转眼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灵力漩涡。 而这一次,不同于往昔。 那漩涡不断压缩凝练,竟渐渐趋于液态。 不足百年光阴,整片灵漩已然彻底化为液体,晶莹流转,宛如星河倒悬! 乍看之下,若不知情者见了,恐怕真会以为那是由水珠凝聚而成的奇景。 自通天闭关之后, 整个截教便在伏羲与诸位长老的协力主持下,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 至于姜子牙与申公豹二人, 则被黑云与镇元子委以重任,着手安排封神之事。 他们心中清楚得很——这场封神量劫尚未落幕,收尾之责不容有失。 于是不过多久, 在截教众多弟子齐心协力之下, 封神台便已落成。 姜子牙手执封神榜,申公豹紧握打神鞭,两人并肩而立,开始逐一敕封神位。 与此同时, 随着洪荒中那些顶尖强者相继归来, 关于通天的传说,如风般席卷了整片大地。 出于想要攀附这位强者的心理, 原本与他交手的扬眉四人,竟被众人说得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 而通天本人,则被捧上了救世主的位置—— 为护万灵安危,孤身迎战四大凶邪,历经惨烈厮杀,终将对方尽数诛灭。 一时间,他的名声响彻天地, 俨然成了众生仰望的恩主。 虽未现身于世间行走, 但他的事迹却传遍山河,无人不晓。 截教也因此声威大振, 跃居为洪荒中最令人向往的修行之地。 无数生灵以拜入截教为荣, 甚至坊间流传起一句俗语: 宁可做截教扫地烧火的小杂役,也不愿当别派的核心传人! 连带着,通天城的人气也猛然飙升。 前来者中,尤以当日目睹过那场大战的大能居多。 那一战让他们彻底看清了自己的渺小, 生怕日后再度面临无力回天的境地, 纷纷不惜血本地兑换修炼资源,只为尽快提升修为。 昔日被视为高不可攀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如今在这些强者眼中,也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仿佛经历过那等惊世之战后,沧海横流,再难激起心中波澜。 几乎每一位准圣修士,都燃起了冲击至高境界的雄心。 反观道、阐、佛三教,此时却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其中最感庆幸的,莫过于道教的太清圣人老子。 第142章 通天圣人又突破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幸亏自己的两个徒弟未曾贸然出山; 更庆幸当初在签押封神榜时,以一具三尸所化的太上老君替换了门下两名弟子的性命。 否则,谁也无法预料结局将会如何。 毕竟相比其他两教, 道教门下仅有道清、道玄两名亲传弟子。 倘若真在劫中陨落, 虽不至于断了道统,但元气大伤是免不了的。 而这,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元始天尊则是一脸阴沉,面色难看至极,仿佛人人都欠了他一大笔债。 细想之下,倒也情有可原—— 他苦心栽培多年的十二金仙,竟无一人幸存。 换作任何人,怕都难以承受。 若非忌惮通天如今的实力, 依着他那火爆性子,怕是早就杀上三仙岛讨个说法了。 至于西方佛教, 虽说折损了药师、弥勒、陆压等精锐弟子, 但比起阐教的惨状,接引与准提还算能勉强接受。 毕竟关乎佛门兴衰的关键人物——金蝉子安然无恙。 只要此人尚在, 佛门大兴的机运就不会中断。 对他们师兄弟而言,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毕竟通天的实力、截教的强势,人人看得真切。 能在浩劫之中保住传承核心,已是极为难得。 而在这场变局中最为欣喜的,莫过于昊天。 封神一毕, 他不仅得到了封神榜与打神鞭这两件重宝, 更掌控了一大批来自阐教与佛门的得力干将。 天庭终于有了真正发展的根基。 怎叫他不激动万分! 当年登上紫霄宫时,他就一直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如今夙愿得偿,差点忍不住当场跳起来欢呼。 很快,一道道政令自天庭发出, 这座沉寂已久的神庭,第一次展现出高效有序的运转之势。 密室深处, 功法持续流转,周身气息缓缓攀升。 体内的法力波动骤然平息,仿佛狂野的洪流被驯服成了涓涓细流,尽数被吸纳、重塑。 通天周身的气息如春潮般缓缓上涨,一缕缕玄之又玄的道意自虚空中浮现,缭绕其身,宛若天地低语。 就在这一刻,他察觉到丹田深处横亘着一道坚固无比的关隘。 没有半分迟疑,他催动全身浩瀚灵力,如千军万马般猛撞而去。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神魂被利刃寸寸割裂,痛入骨髓。 冷汗浸透衣衫,牙关紧咬至渗血,他却一声不吭,只是将《鸿蒙至尊功》运转到极致。 刹那间,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压自他身上爆发而出,撼动四方。 岁月无声,在这场破境之战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 某一日,一股滔天气息自三仙岛中央轰然炸开,席卷八荒。 瞬息之间,云海翻涌,瑞气千条,漫天彩霞映照苍穹。 一朵金光璀璨的庆云横贯虚空,跨越无垠距离。 天花飘落如雨,大地生出金莲。 三千大道法则竟在空中显化,继而齐齐颤动,如同朝圣般朝着通天所在之地躬身低首。 整个洪荒为之震动,无数大能纷纷侧目。 转眼间,上千道神识自各处降临,凝望此景。 “通天圣人又突破了?这等异象……我的老天,简直吓死个人!” “不过是小境界晋升,竟能引得天地共贺?这家伙到底是修的什么逆天功法!” “徒儿问我为啥跪着,我能说是因为头顶那位正在证道吗?” “真看不出通天走的是哪条道,但能让三千法则俯首称臣,这份造化太可怕了。” “诸位可还记得混沌之中那一幕?他开口喝令万道,那气势,至今想起来仍觉心悸!” “瑶池,你说咱们要不要趁这时候去三仙岛走一趟,表示点心意?” 感受到那股冲霄而起的威势,昊天沉吟片刻,语气略带犹豫地开口。 通天此次突破,表面看是寻常事,实则意味深远。 若想攀上这位强者,眼下正是良机。 可亲自登门道贺,未免显得太过低声下气。 他一时踌躇难决。 “还是去一趟为好。 礼数到了,总比失了分寸强。” “况且,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依附通天圣人,那些虚面子也就别太当回事了。” “你且想想,一旦他放出招徒或收随从的风声,恐怕会有无数大神通者抢破头也要挤进来。” “现在最该考虑的,不是我们去不去,而是人家愿不愿接见啊。” 瑶池静默片刻,淡淡说出这番话。 她一眼便看穿昊天的心思——既想投靠,又放不下身段。 可最关键的,却是对方是否接纳,却被他抛在脑后。 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咳……咳……” 昊天轻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但他望向瑶池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感激。 若非她及时点醒,自己怕是要做出蠢事。 眼下这事关前程,甚至生死。 万一因举止失当惹恼了通天,岂不是自断后路?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思索。 “他居然这么快就踏出这一步!” 玉虚宫中,老子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 从混沌一战至今才多久? 不过千年光景! 这才多会儿,又破境了?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不是都说修为越高越难寸进? 难道我这些年苦修,修了个寂寞? 念头一起,心头顿时一阵憋闷。 自己拼死拼活修炼多少年,才堪堪摸到瓶颈边缘。 可在通天那儿,突破就跟喝水一样轻松。 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其实也不足为奇。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镇压那四位?” 元始端坐不动,神色淡然地说道。 早已被远远甩开的他,如今连嫉妒的情绪都没有了。 别说眼红,连羡慕都懒得生。 显然早已接受现实。 老子闻言一愣,古怪地看了元始一眼,没再言语。 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还是从前那个因嫉妒成性、心浮气躁的二弟吗? 西方,灵山深处。 “竟又突破了……真不敢想象,他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何等境界。”准提缓缓吐出一口气,面色微变,声音里透着几分震惊。 此前通天的实力便已是深不可测,令人望而生畏。 如今再进一步,哪怕只是个小层次的跃升,那战力恐怕早已翻了几番,远非昔日可比。 “师弟,此劫将尽,天地气机渐明。”接引忽然睁开双眼,眸光一闪,脸上难掩欣喜,“师兄我耗费近千年光阴,终于窥得金蝉子与我佛门昌隆之间的关联。” 这般失态,放在寻常圣人身上或许不该出现。 但对他而言,实属情理之中。 毕竟心头压着一份对天道的亏欠,如同芒刺在背,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修行时总觉得心神不宁,连入定都难以彻底安稳。 第143章 盘古! “师兄所言属实?”准提闻言大喜,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 他何尝不是如此?这些年被这笔因果折磨得寝食难安。 最无奈的是,债主乃是天道本身。 若换作他人,大不了耍赖推脱,名声坏了也就罢了,横竖不是性命之忧。 实在不行,设局除之,死人无因,因果自断。 可面对天道,别说动手,动念都不敢太过放肆。 实力悬殊太大,一旦触怒,顷刻便是覆灭之灾。 正因如此,此刻听闻有望化解宿债,才激动难抑。 “自然不假。”接引神色坚定,随即话音一沉,“只因封神一劫过后,我佛门元气大伤,气运跌至谷底。 然天道循环,盛极必衰,衰极亦必兴。 万年之后,正是我教重振之机。” 说到此处,他心中暗自庆幸——劫后即刻推演,竟提前万年得知契机。 若有充足时间布局谋划,佛门崛起便是定数,无人能逆天改命! “可是……”他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 “有何难处但说无妨,你我同门多年,何须遮掩?”准提眉头一皱,立刻察觉不对。 两人相伴无数岁月,彼此心意相通。 单凭一个停顿,他便觉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绝非吉兆。 接引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你有所不知,此番注定助我佛门昌盛者共有五人。 除金蝉子外,最关键的一位,竟是当年女娲道友补天所遗两块五彩石之一。” 准提先是一怔,旋即眉头紧锁。 他立刻明白此事棘手。 牵扯到女娲,便等于牵扯到通天。 二者之间因果纠缠,稍有不慎,不止西方难兴,恐怕连立足之地都将不保。 更何况,不久前通天刚斩四尊混沌魔神,威震洪荒。 此时若还敢图谋与其相关之物,岂非自寻死路? “师兄可有良策?”准提苦思良久,终无所获,脸色阴沉地抬头问道。 这一次,他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因此惹怒通天,后果不堪设想。 可依接引方才之言,他又已悄然推演过一番,确认那五彩石之人无法替换——此乃天数,不容更改。 一时间,进退维谷。 欲使西方昌盛,必须得此石;而欲得此石,必与通天生出因果。 可眼下整个洪荒,谁不怕通天?别说靠近,避之唯恐不及才是常态。 谁还会傻到主动凑上去结怨? “不必急于一时,毕竟尚有万年之期。”接引缓缓摇头,神情凝重,“当务之急,是先将另外三位应劫之人掌握手中。 至于那补天遗石……待时机成熟,再徐徐图之也不晚。” 眼下,唯有暂且搁置,静候转机。 贸然行事,只会招来祸患。 在此之前,总得把一切安排妥当。 若贸然前去,难保不会被通天如何处置。 一旦错过此次西方大兴的机缘, 往后还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月,才能再遇良机。 对于那些头顶始终悬着天道利剑的存在来说,这样的等待无异于煎熬。 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拖得久了,难免节外生枝。 片刻沉默后,准提轻轻点头,默然应允。 三仙岛之上。 “恭迎教主出关!贺教主修为再攀高峰!” “恭迎教主出关!贺教主道行更进一步!”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无数弟子仰望着碧游宫,眼中尽是炽热与敬仰。 便是那些平日威严深重的长老们,此刻也难掩心绪激荡。 只是碍于身份,强自克制着内心的澎湃。 可那微微颤抖的手足,却已悄然泄露了他们的真实情绪。 “不必多礼。” 通天略一感受体内暴涨的道力,心中满意,语气却依旧淡然。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托起众人,将他们轻轻扶稳。 简单交代几句后,他身影一闪,已然不见踪影。 再现身时,已立于混沌深处的紫霄宫内。 “道友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鸿钧端坐云床,含笑开口, 眉梢眼角皆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不知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见教?” 通天微微一笑,坦然道出本意。 他对混沌魔神之事,乃至鸿钧过往,始终存有一丝探究之心。 冥冥之中总有预感—— 当年混沌之中,必有隐情未现。 只是真相究竟如何,尚不可知。 “此事说来复杂,非片言只语可尽。 此物乃昔年记忆残痕,道友一看便明。” 鸿钧轻叹一声,似有难言之隐, 思索良久,终是抬手一挥, 一道铭刻着往昔片段的光印,缓缓飞向通天。 “善。” 通天低语一句,伸手接过印记,法力顺势注入其中。 至于其中是否藏有算计,他并不在意。 以他如今境界,纵是鸿钧暗中设局,也休想动摇其根本。 因而毫无顾忌地催动了印记。 刹那间,眼前景象骤变。 再定神时,已置身于一片苍茫混沌之中。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通天心知自己仅是旁观者,不禁低声感慨,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笑意。 忽而,一声雄浑之音响彻虚空—— “吾乃盘古,今欲开辟天地,以求超脱大道!” 话音方落,虚空中轰然炸响, 浩荡天威弥漫四野,法则震荡不休。 紧接着,无边雷云翻涌汇聚,天地为之色变。 通天目光微闪,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分明是与他曾经历过的相似的大道劫罚。 唯一的区别在于, 眼前的威压,远胜于他当初所遇,何止十倍之巨! 很快,一只巨大的劫罚之眼在高空凝聚成形。 虽眼神冷漠无情,毫无波动,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仍让通天心头微震。 他面色微凝,转瞬即逝。 因为他察觉到,即便自己如今已踏入混元十重之境, 面对这般天威,竟仍有压迫之感。 莫非……我当年所见的劫眼,早已负伤衰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忙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专注眼前景象。 就在此时, 一群气势惊人的混沌魔神自远方联袂而来。 细看之下,竟有不少熟悉的身影—— 鸿钧、扬眉、九媚天女、因果魔神、命运魔神、乾坤魔神、时间魔神……皆在其列。 而他们的修为,更是令通天心惊。 每一位最低皆达天道六重, 更有几位位居前列的强者,竟已突破天道桎梏,迈入大道之境。 而这,不过只是三千魔神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无数魔神从茫茫混沌深处接连现身,纷至沓来。 只因各自所处方位不同,速度有别,抵达之时自然先后不一。 通天扫过一张张神情亢奋的面孔,旋即目光一沉,落在战场核心——那被大道神罚笼罩的盘古身上。 显然清楚这惩罚的恐怖,盘古并未轻敌。 第144章 神魂俱灭! 他足踏混沌青莲,手握开天巨斧,头顶悬浮着造化玉碟。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怒海狂澜,席卷亿亿亿亿万里虚空。 那已达大道三重巅峰的修为,让通天瞳孔骤缩。 单是这股气势,已令他心头泛起生死一线的寒意! 不过,大道降下的神罚之眼也非等闲。 其威势虽略逊于盘古,却也相差不远。 翻腾于虚空中的雷霆,每一道皆拥有抹杀天道境三重以下强者的威力。 若此等力量降临洪荒大地,那些号称不朽的天道圣人,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会在这毁灭之威中灰飞烟灭。 “给吾破!” 盘古仰天长啸,声震万古。 话音未落,手中巨斧已然抡起,直劈神罚之眼。 竟是要将这代表大道意志的存在,彻底斩灭! 这般胆魄,着实惊人。 整片混沌之中,从未有过哪位魔神敢如此妄为。 别说动手,便是动念者,都未曾出现! 毕竟,他们皆生于混沌,受大道束缚。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谁敢冒此大险? 莫非真不怕死得太快? 轰!!! 感应到盘古的挑衅,雷云仿佛暴怒,滚滚轰鸣响彻天地。 刹那间,数十条粗达亿万丈的雷龙自云中狂冲而出,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扑向盘古。 每一头雷龙之力,恐怕都不弱于一位大道三重强者的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赶来的混沌魔神,仿佛早有默契,齐齐扑杀向盘古本体。 “碎!!” 伴随着一声惊破苍穹的怒吼,盘古非但不退,反而加快攻势,斧锋更急地劈向神罚之眼。 轰! 轰! 轰! 混沌之气在他的威能下彻底沸腾,狂乱翻涌。 虚空中不断炸裂出混沌神雷,光芒撕裂黑暗。 哪怕最细小的雷蛇,也有亿万丈之巨。 随着盘古一次次挥斧,那开天之力牵引整个混沌,化作滔天洪流迎向来袭的魔神。 九八九十一斧接连落下,每一击散溢的余波,便带走数位甚至十数位混沌魔神的性命。 一时间,哀嚎遍野,血染虚空。 紫金色的魔神精血如熔岩般洒落,在混沌中蒸腾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在挠痒?’ 通天望着眼前一幕,满心无语。 那些个修为通天的混沌魔神,别说伤到盘古,连靠近都被余劲扫灭。 这所谓的三千魔神阻道传说…… 怎么瞧都像是个笑话! 若此刻盘古调转方向先清算这群魔神,恐怕几斧下去,就能尽数屠尽。 彼此之间的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纯粹是来送命的罢了。 待到第八十一斧落下,整片混沌之内,除盘古外,仅余下数十魔神尚存。 这些人无一不是排名前五十的顶尖存在。 其余早已湮灭,尸骨无存。 残肢断臂漂浮在虚空中,随乱流飘荡。 眼尖的通天忽然察觉,在战场边缘,几缕残魂正急速逃遁。 “开——!!!” 盘古头顶玉蝶,脚踩三十六品青莲,手中巨斧剧烈震颤。 积蓄良久,猛然怒喝。 全身筋骨紧绷,浩瀚如海的法力疯狂涌入斧中。 一道近乎透明的斧光撕裂时空,再度斩向神罚之眼。 与先前八十一斧相比,这一击速度之快,竟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弹指之间,已临神罚之眼前! 残存的几十位魔神见状,脸色剧变。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他们并非不想抽身而退, 只是实力远远不及盘古那般逆天。 在这大道法则的压制之下, 哪怕明知不敌,也只能咬牙硬撑, 只求能稍稍迟滞盘古的攻势,阻止他继续挑衅大道威严。 “虚空崩裂,乱流肆虐!” “时光凝滞!” “命运长河逆转!” “因果轮转,生生不息!” “造化神光降临!” “因果之丝缠绕天地!” 通天死死盯着战场中心,瞳孔紧缩,不敢有丝毫松懈, 仿佛稍一眨眼,便会错过决定乾坤的一瞬。 “虚无之斧,给我斩——破——万法!!” 伴随着一声震彻混沌的怒吼, 盘古手中开天巨斧挥舞得越来越急, 到最后,竟已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轰——!!! 混沌翻腾如沸水,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浩瀚如海的法力席卷而出,搅动亿亿万万里混沌气流,如同天河倒卷。 “这怎么可能!!” 一声声惊骇欲绝的嘶喊在虚空中接连炸响。 又是数十尊混沌魔神,在斧光掠过之际,瞬间灰飞烟灭。 唯有扬眉、九媚天女、因果魔神与命运魔神勉强支撑下来,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至于位列前三的时间魔神,因站位靠前, 一击之下便彻底湮灭,形神俱散,再无痕迹。 剩下的四人面如死灰,眼中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盘古竟已强横至此? 三千魔神联手围剿,再加上大道神罚之眼亲自出手, 他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借势反击,几乎将整片魔神阵营屠戮殆尽!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最弱也在天道三重以上的存在! 不是随便哪个山头都能冒出来的无名之辈! 便是早有预料的通天,此刻也不禁心头狂震。 望向盘古的目光中,既有敬佩,也藏着深深的忌惮。 就在此刻, 开天斧猛然爆发出刺目神光, 刹那间,混沌内日月无影,星辰失色。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寰宇, 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在虚空交织纵横。 无垠的混沌之气在这等冲击下轰然炸裂, 亿亿万里的空间剧烈震荡,余波如怒潮般向外奔涌。 极致的力量掀起滔天风暴,席卷四方。 那是什么……? 忽然间,通天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无尽虚空深处,竟缓缓落下几滴紫金色的血珠。 而那血液的来源,正是苍穹尽头的大道神罚之眼! 它……竟然受伤了?!! 通天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心中早有推测, 但真正见到这一幕,仍忍不住心神巨颤。 这种战力,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咔嚓——咔嚓—— 雷云之中雷霆暴动,愈发狂躁,显然因受创而彻底暴怒。 那原本冷漠无情的神罚之眼,此刻已不见半分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杀意,仿佛要将一切抹除。 轰!轰!轰! 刹那之间,亿万道混沌神雷自天而降, 每一道都比先前更加凶戾,更具毁灭性。 “来得正好!看我劈你个神魂俱灭!” 盘古仰天长啸,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沸腾。 接连挥出九斧,一斧强过一斧, 第九斧落下时,威力已是初始的一式四千三百多万倍! 那一击之威,竟硬生生将混沌撕开一道巨大裂痕! 第145章 盘古陨落? “快退——!” 扬眉四人脸色剧变,急忙催动本命灵宝护体,身形暴退。 耳边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抬眼一看,伴生至宝竟已在余波冲击下布满裂痕! 幸而他们反应极快,及时退出核心战圈。 若再迟片刻,怕是连法宝都要当场崩碎。 即便如此,四人仍因法宝受损反噬,齐齐喷出大口精血, 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轰!! 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回荡在整个混沌世界, 那等毁天灭地的交锋,竟让这片亘古不变的虚空也为之颤抖。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凄厉哀音。 通天凝神望去,目光微凝。 那号称至强无比的大道神罚之眼,轰然炸裂。 虚空被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蔓延亿万万里,仿佛天地都被劈成了两半。 遮蔽苍穹的雷暴云层,也随之烟消云散,再无踪影。 此刻的盘古,虽立于巅峰之上,却也遭到了猛烈反噬,伤势沉重。 而扬眉等四人,则在余波冲击之下几近崩溃,命如游丝。 原本通天彻地的修为,在刹那间跌落至大道圣人境,连天道门槛都难以守住。 眼见连神罚之眼都被一击粉碎,扬眉四人心胆俱裂,哪敢再多停留片刻? 惊惶失措中仓皇逃遁,身影瞬间消失在混沌深处。 盘古并未追赶,只是重重喘息一口,手中开天斧再度挥动,斩向无垠虚空。 继续着他那超越一切束缚的伟业。 没了阻碍,他的动作快若雷霆。 短短片刻,便将混沌剖分,演化出一方崭新的洪荒世界。 为防天地再度闭合,他挺身而立,双手托举苍穹,双足镇压大地。 直至力竭,终是化作万物,融入这片新生的乾坤之中。 可让通天心头剧震的是—— 就在盘古彻底消散之前,竟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投来一瞥,嘴角扬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哪怕心志早已坚如磐石,通天仍不由得脊背发凉。 自己可是借着鸿钧残留的记忆印记悄然窥视,这般隐秘手段,怎会被人察觉? 这怎么可能?! 未免太过荒谬了! “等等……不对!” 突然之间,某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通天脸色骤变。 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想,连他自己都被吓住了。 但他没有否定它,反而选择相信。 毕竟,盘古是唯一一个踏入大道三重极境的存在。 不仅正面击碎神罚之眼,更凭一己之力开辟万古洪荒。 如此人物,真的会因为撑天化物就彻底陨灭吗? 随着思绪深入,通天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不是刻意抬高盘古,而是以他如今的眼界与境界,对力量已有清晰判断。 他确信,只要自己突破到天道六重,或许也能做到类似之事。 可盘古呢? 其真实战力,远在他之上何止十倍百倍! 这样的存在,真的会因一次开天便彻底消亡? 简直如同笑话! 说不定,此时此刻,那位真正的盘古正隐藏在某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更重要的是,这一场开天,并非仅仅造就了一个世界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盘古借此契机冲破桎梏,真正达成了超脱大道的终极目标。 想到这里,通天倒吸一口冷气,神色肃然。 正欲进一步探查时,忽然察觉一股庞大排斥之力涌来。 他立刻明白:时限已至。 顺着那股推力,意识缓缓回归紫霄宫。 就在他即将完全脱离之际,原本破碎湮灭的大道神罚之眼,竟再度浮现于虚空之中。 虽光芒黯淡,气势大减,但那股威压依旧凌驾于寻常混沌魔神之上。 紧接着,开天斧崩解重组,衍生成未来三大先天至宝——太极图、盘古幡与混沌钟。 混沌青莲剧烈震颤,随后碎裂分化,化作五方旗、弑神枪等诸多灵宝,散落洪荒各处。 至于造化玉碟,也在一阵剧烈波动后猛然炸开。 无数细小碎片如流光飞舞,洒向四方天地; 而其中一块较大的残片,则在密集雷霆洗礼下布满裂纹,旋即直冲洪荒而去。 令通天诧异的是—— 就在那块玉碟残片飞掠途中,一条瘦弱不堪的蚯蚓猛然窜出,以迅疾之势攀附其上。 那模样狼狈、气息奄奄的生灵,赫然是重伤濒死的鸿钧! 目睹此景,已然返回紫霄宫的通天,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他望着静坐云床的鸿钧,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盘古……其实没死吧?” 话音未落,鸿钧浑身一震,身形猛地歪斜,险些从云床上跌落下来。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 毕竟,盘古陨落的那一刻,他可是亲眼目睹。 如今通天却说那人并未真正死去。 这怎能不令他心头巨震? 更关键的是—— 以盘古那等根脚与手段, 若真未身死,如今又该达到了何等境界? 嘶! 越想越觉得可怕,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看来你们一直都没察觉。” 看着鸿钧满脸惊骇,通天不禁摇头。 面对对方满眼疑惑,他缓缓开口解释: “当年盘古化身洪荒之时,你们就没起过疑心吗?” “别忘了,他曾正面击溃大道神罚之眼,亲手开辟出这片天地。” “那时的他,即便未曾彻底超脱,也只差一步之遥。” “凭他的实力,怎会仅仅因为化生洪荒便就此消亡?” “就拿咱们这个层次来说,创造一方大千世界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比我们高出不知多少境界的盘古,哪怕洪荒辽阔无边,真能因此丧命?” 一句句质问如雷贯耳,鸿钧身躯微微颤抖。 细细思量,竟无法反驳。 的确,以盘古的修为,纵然再造更为浩瀚的世界, 也不至于搭上性命。 如此说来,通天所言极有可能为真? 盘古……或许根本没死! 想到此处,鸿钧神色骤变。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 倘若盘古尚在世间, 当初混沌魔神入侵时,为何不曾现身? 是相信通天足以应对? 还是另有隐情? 通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轻笑一声,道: “那次混沌魔神来犯,他大概率不会插手。” “本座有三重推测。” “其一,像他那样的存在,一次闭关便是无数元会。” “也许压根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其二,在他眼中,洪荒不过是一步踏向超脱的阶梯。” “换作是你我,会为了当年为证道而造的一群凡尘生灵亲自出手吗?” “第三种可能,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种——” “他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 “混沌茫茫,谁又能断定其中没有其他世界,甚至更高维度的存在?” 听罢此言,鸿钧久久沉默。 良久,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随即话音一转,问道: “混沌魔神之事,道友已了然于心。” “那对于西方佛门万年后将要兴盛一事,不知有何见解?” 通天眉头微蹙,心中暗叹。 第146章 开拍卖会? 他没想到,封神劫中未能崛起的佛门, 竟还有再度昌隆的机会。 这天命流转,实在荒唐得紧。 仿佛非要将偏离的轨迹强行扳回原轨。 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沉吟片刻后,他淡淡摇头: “这些琐事,便由伏羲他们去操心吧。” “见识过盘古大神的伟力,本座如今只愿一心变强。” “追上他,乃至超越他!” 对此态度,鸿钧非但没有异议,反而心有戚戚焉。 说到底,曾经沧海难为水。 看过真正的巅峰之后,再去纠缠接引、准提那些算计争斗, 不过儿戏罢了。 唯有证道,乃至破出大道束缚,才是唯一归途。 念及此处,他又想起自身困局。 迟疑片刻,苦笑望着通天: “若有一日道友得证大道,还望能助贫道一臂之力。” 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但他清楚,此事唯有通天可为。 身份、颜面都顾不得了。 索性直截了当,求一个承诺。 目光深处,藏着一丝期盼。 “道友所忧,可是合道之难?” “不必多言,待本座登临大道之巅,即便你不提,我也会伸手相援。” 通天淡然一笑,应承了下来。 好歹先前鸿钧也曾多次助他渡过难关。 礼尚往来,这份情自然得还。 况且—— 等自己踏入大道之境,此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谈不上多棘手,也无须推辞。 “终究还是瞒不过道友。” “正是为此事。” “无论日后结局如何,贫道欠你一份因果。” 通天面上掠过一丝了然,神情未变。 鸿钧起身,微微躬身行礼,诚意尽显。 若这一幕被洪荒万族瞧见, 怕是要惊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掀起滔天波澜。 可通天却坦然受之,毫无推拒之意。 并非倨傲,而是心知—— 若非今日出手,鸿钧恐怕永难挣脱天道束缚。 甚者,终有一日会被天道侵蚀神智,沦为无情傀儡也未可知。 而自己点头应下此事, 不只是救其于危殆之间, 更是为他打开一线通往至高大道的可能。 如此恩义,一礼何足道哉? 两人又叙谈片刻,通天便告辞离去,动身返回三仙岛。 此时,人族都城朝歌之中。 纣王自觉修行停滞不前,又被俗务缠身,心神难静。 索性将王位传予长子殷郊, 自己斋戒沐浴半月,携四位妃嫔,启程奔赴三仙岛。 此行只为投身圣人门下潜心修行,顺道为几位妃子求一条登仙之路。 三仙岛,碧游宫内。 通天刚踏进宫门,尚未落座, 便见后土与女娲携手而来,步履轻缓。 “你们这是……有事找我?” 他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见他唇角那抹熟悉的笑意, 两女心头一颤,仿佛预感到什么,脸颊顿时染上红霞。 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他一眼。 通天也不恼,笑着伸手将二人揽入怀中。 低头凑近后土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低声道: “说吧,究竟为何而来?” 嘴上这么问,心里早清楚得很。 她们所图何事,自打感应到她们靠近时便已明了。 无非是关于那十一位祖巫的归期。 此刻故作不知,不过是想听她亲口说出, 那样,自己才好趁机提些……咳,不便言明的要求。 “夫君……我那十一个兄妹的事……” 后土耳尖发烫,纵然早已结缡多年,仍觉羞怯难当。 声音越说越轻,尾音几乎化作呢喃。 “嗯?”通天轻笑,眸光流转,“那你说,该如何谢我?” 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意味深长。 女娲和后土对视一眼,哪还不懂他心中盘算? 羞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藏不住。 尤其是女娲,早已尝过他的“手段”。 一想到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招数,身子就不由一颤。 眼看后土偷偷向她投来求助的眼神, 想到对方还未经风雨,尚不知其中滋味, 她竟鬼使神差地移开视线,装作未见。 心底深处,甚至还泛起一丝旁观取乐的念头。 相处这么久,后土岂会看不出她的小算盘? 恨恨地剜了她一眼,转而怯生生望向通天,低声哀求: “夫君……你……真忍心让我……” 通天不语,只含笑凝视着她,神色坚定。 分明是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计策落空,后土愁肠百转,苦思无解。 最终只得幽幽一叹,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目的达成,通天也不食言,笑着抚了抚她的发丝,柔声道: “三千年内,你兄长他们必有重返之机。” “放心,到底是我的大舅子, 这事,我会替你想周全。” 通天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其实也藏着几分期盼。 毕竟,在筹划十一祖巫归来的布局中, 还有一位他曾于前世颇为倾心的人物。 如今既然有了契机,自然想亲眼见上一见。 若是投缘,便引他入修行之途。 也算不辜负当年那份欣赏与偏爱。 后土与女娲问完便起身告辞。 通天本想留她们兑现方才的承诺, 谁知伏羲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脚步未稳就开口: “妹夫啊,咱们通天城啥时侯开拍卖会?” “外头那些修士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天天来问!” 一进门,他就皱着眉头诉苦,满脸无奈。 那副模样,一看就是被缠得够呛。 也难怪。 三仙岛能批量炼出极品先天灵宝和先天至宝的消息早已传遍洪荒,谁听了不动心? 大多数修行者走的都是斩三尸证道的路子, 若能得一件趁手的灵宝镇压元神、承载法身, 别说日后证道有望,单说战力就能翻上几番。 换作谁,能不急? 更有甚者,早把家当全换了截教币, 四处搜罗奇珍异宝、天地灵材, 只求在未来的拍卖会上抢到一件重宝。 为何大家都认定这些东西只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还不是因为通天城里至今没有店铺公开售卖这类至宝。 日子一久,又迟迟不见交易,众人自然而然就把希望寄托在拍卖一事上了。 “嗯,通天城开放这么久,” 通天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确实该办一场了。” “你去放个风声,就说千年之后,举办首届拍卖大会。” “再把这次要拍的东西编成一本名录,” “高价卖到各地去。” “具体怎么操办,你就照我说的这样——如此这般,一步步来。” 他一边盘算,一边将前世见过的种种手段细细交代给伏羲。 第147章 大兴之机! 目的就一个字: 敛财! 先靠拍卖名录割一波; 再压轴推出三件重器—— 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一件先天至宝, 最后一件,则是可由买家指定形制的定制至宝, 由他亲自动手炼制,还会附上一道本源之力加持的一击。 拍卖当日,凭紫霄神卡等级划分待遇高低。 越是高阶持卡者,入场资格越优越,选位越靠前。 务必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身份之间的悬殊。 顺便,开启神卡升级机制—— 消费满一定数额截教币,便可提升等级, 最高升至铂金级。 至于钻石级? 非但要豪掷千金,持卡人本身还得具备准圣修为才行。 等这一轮油水榨得差不多, 便广收人族弟子,以海量资源堆上去。 借他们修行之势反哺自身,加速突破。 亲眼见识过盘古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后, 他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踏入天道境,乃至触摸大道之境。 哪怕最终目标是超脱大道,他也绝不退缩。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伏羲听完全部安排,忍不住笑出声来, 眼神里全是打趣,“你还真是花样百出啊。” “滚!” 通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毫不客气。 瞧他说的什么话, 堂堂圣人,偏偏嘴上没个正经。 “嘿嘿,这就走这就走。” 伏羲咧嘴一笑,缩了缩脖子,转身溜出门去。 出了碧游宫,他神色立刻转为严肃, 马不停蹄召集门下弟子与长老议事。 很快,消息便如星火燎原般向四海传开。 果不其然,消息甫一落地,整个洪荒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修行之人奔走相告,激动议论: “哈哈哈!我就知道!极品灵宝和至宝果然只会在拍卖会上露面!” “居然还能量身打造,更由通天圣人亲手炼制,其中竟还封存着他的一击之力,老天爷啊!!!” “不说了,道爷我把压箱底的老本都翻出来了,这回头一件宝贝,拼了命也得抢到手!” “太狠了,真是够魄力!连极品先天灵宝和至宝都敢拿出来拍,整个洪荒,恐怕也就这么一家敢这么干。” “可那拍卖名录还得花钱买,未免太苛刻了些。” “没钱就少废话,买不起就别眼红,想拍的人排着队呢,缺你一个不成?” 就在洪荒各界为之震动不已之际。 天庭,凌霄殿上。 “瑶池,这一趟咱们不妨亲自走一遭,参与这场拍卖。” “若能拿下一二件极品先天灵宝或至宝,对你我而言都是极大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正好可以好好攀上通天圣人这棵大树。” 昊天语气低沉却难掩兴奋,双目微闪,精芒隐现。 脸上早已写满了热切与期待。 在他心中,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抱住通天这根顶梁柱—— 死死抱住,绝不松手! 唯有如此,天庭才有崛起之机, 他自己才有望踏上证道之路! “此事可行,但礼数不可轻慢,赠礼必须精心准备,绝不能让通天圣人觉得我们敷衍怠慢。”瑶池略一思忖,缓缓点头应下。 随即心思流转,已在盘算如何周密安排。 昊天微微一怔,旋即摆手轻笑: “你也太高看我了。” “上次吃过亏,你还提醒过我,这次怎会再犯糊涂?”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大哥,通天城此次开拍,我等是否也该前去争上一争?” 元始语气微紧,难掩心中期盼。 先天至宝啊! 他手中仅有一件,还是当年师尊于紫霄宫讲法时所赐。 若能在此次拍下两件,战力必将大增。 “可以去,但依通天的性子,估摸着起拍价就不会低。” “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如加紧炼些法宝丹药。” “多换些截教币在手,免得到时候眼睁睁看着宝物落入他人囊中。”老子略一沉吟,徐徐开口。 虽未点名, 但元始一听便知,“他人”二字,指的正是谁。 不用猜,必是接引、准提二人无疑。 西方贫瘠,拿得出手的家当屈指可数。 可这回可是关乎先天至宝。 那两人至今连一见都没有,怎会甘心放过? 哪怕倾尽所有,砸锅卖铁,也定要搏上一搏。 正因如此,老子才提前敲响警钟—— 绝不能让煮熟的鸭子,临了飞了。 元始默默点头,心领神会。 话毕,二人不再多言,各自返回闭关密室,着手准备。 灵山深处,大殿之内。 “师兄,咱们要不要也参上一脚?” 准提眸光灼灼,难掩心动。 先天至宝当前,岂能无动于衷? 明知此番争夺必是惨烈无比, 可胸中热血仍止不住翻涌。 “不但要争,还要志在必得!” 接引斩钉截铁,声音低沉却坚定。 若是往常,他或许会观望权衡,不会轻易决断。 可这一回不同—— 尤其是那最后压轴的定制类至宝,意义非凡。 若能夺下这个名额, 西方大兴之势,或将水到渠成。 毕竟,以先天至宝镇压气运,远胜寻常灵宝。 而西方不久后将迎来一次大兴之机, 若能在此之前稳固佛门气运根基, 成功之望,几乎十拿九稳。 因此,当准提发问之时, 他毫不犹豫地拍板定案。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准提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跃跃欲试。 许久未曾外出“化缘”, 此刻竟有些怀念那熟悉的滋味了。 接引略作思量, 唤来弟子交代几句, 随即与准提并肩而起,朝东土大陆疾行而去。 仿佛冥冥之中,早已约定一般。 两人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去, 显然是担心同行会彼此牵制,影响行事效率。 没过多久, 整个东土大地上的修行者们纷纷心生寒意。 哪怕是那些已踏入准圣境界的大能,也吓得脸色发青。 因为你根本无法预料,下一刻耳边是否会响起一句: “道友,你这件宝物与我西方有缘。” 一时间, 四海八荒哀声四起,怨气冲天。 可面对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威压,众人纵然满腹愤懑,也只能忍气吞声。 暗地里咬紧牙关,将这笔账牢牢记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些达到准圣层次的高人,早已在心底立下誓约。 只待日后证得混元果位,便邀上几位交好道友,齐赴西方讨回公道。 毕竟他们都亲眼目睹过通天在混沌中那一战的风采。 对于那曾被视为不可逾越的圣境壁垒,如今也不再如从前般望而生畏。 因此,成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当接引与准提在东方四处“化缘”之际, 通天也并未闲坐旁观。 经历了盘古开天那一幕之后, 他对自身所能展现的力量,隐隐感到不足。 他清楚,自己的真正潜力尚有三至四成未曾激发。 于是,在安排伏羲筹办拍卖之事完毕后, 他立即闭关入室,潜心修炼。 半块造化玉碟随之浮现空中, 缕缕玄妙难言的道意自头顶倾泻而下, 整个人渐渐沉入顿悟之境。 与此同时, 通天首次全神贯注地参悟“我言即真理”这一无上神通。 第148章 魂飞魄散! 事实上,他也是此刻才察觉—— 这项惊世法门,自己竟还未修至圆满。 否则,先前对敌之时, 即便没有开天斧相助, 他也足以凭此神通镇压扬眉等四人。 正当他彻底沉浸于感悟之中时, 周身虚空悄然震荡,三千大道竟纷纷显现, 环绕其身,如同星辰拱卫明月。 然而这一切,通天浑然未觉。 因为在参悟过程中, 他猛然发觉,“我言即真理”竟能将大道法则具现为兵器。 哪怕只是由法则凝聚而成, 其威力却丝毫不逊于寻常混沌灵宝。 而这还仅是单一法则所化。 若能将多种法则融合一体, 其品阶恐怕更上一层楼。 甚至有望媲美混沌至宝! 想到此处,通天心头炽热难耐, 当即以意念催动“我言即真理”,开始尝试融合。 或许是初次尝试,经验不足, 刚将时间之道与空间之道勉强结合不久,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原本凝聚成型的时空法则瞬间崩解溃散。 见状,通天非但没有沮丧, 反而眼中精光暴涨,激动不已。 因为他已然确认—— 这条路,走得通! 于是,连片刻喘息都未停歇,他又重新投入融合之中。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 经历上千次失败之后, 他终于摸索出一丝诀窍。 随着掌控愈发纯熟, 一柄蕴含时间与空间两大法则之力的长剑,缓缓凝成于掌中。 或许正因这两种大道皆位列三甲, 此剑甫一成型,便光华夺目,气势逼人。 剑身上流转的幽芒似从九幽深处涌出,阴寒刺骨,寻常修士若见,必魂飞魄散。 最惊人的是—— 这把由法则凝聚的剑,竟拥有中品混沌灵宝的威能! 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洪荒世界。 “不错,果然可行。” 通天轻弹剑锋,发出清鸣,嘴角微扬,甚是满意。 唯一遗憾的是, 这柄法则之剑无法长久留存, 倘若弃之不理,不出一年半载便会自行瓦解,归于虚无。 不过即便如此,对通天而言,这也已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待他彻底掌握此法, 他有十足把握—— 下次再遇扬眉四人,胜负之数,定将改写。 仅凭这一招,便足以将敌人尽数诛灭! 通天猛然收回飘远的思绪,神色一凝,重新沉心静气。 他再次开始融合大道法则,但这一次,并非两道,而是整整十道!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依旧不是他的极限。 在他心中所设想的终极境界,是将三千大道全部融为一体。 倘若真能达成,或许连混沌至宝都无法与之抗衡,甚至有望迈入鸿蒙灵宝的层次。 时间缓缓流逝。 一道、两道、三道…… 十道法则依次排列,循序渐进地融合在一起。 得益于此前的经验积累,即便过程中数次因法则之力强弱不均而濒临崩解,那股即将溃散的趋势也在通天强大的掌控下被强行压了回去。 片刻之后,一柄新剑成型。 与先前那把相比,此剑外表毫无张扬之感,只透出一股沧桑古意,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老物,毫不起眼。 若非亲手锻造,就连通天自己,恐怕也会误以为这只是一把寻常铁剑。 他收敛笑意,左手持着原初的时空之剑,右手握紧这柄新铸的古剑,二话不说,双剑相击! “铿——”一声清脆裂响骤然炸开。 只见那柄凝聚时空法则的长剑应声断裂,断口整齐如削。 而那古朴无华的剑身,竟连一丝划痕都未留下,光泽依旧沉稳内敛,毫无波动。 显然,此剑已稳稳踏入上品混沌灵宝之列。 再加上前十法则的精妙搭配,斩断由时空二道所化的兵器,竟如砍柴般轻松惬意。 “哦?竟如此强悍?” 通天眉头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并非他对这把剑期望不高,而是这种一击即碎的结果实在罕见。 毕竟,哪怕同样是上品灵宝相互碰撞,也极少出现一方瞬间折断的情况。 中品顶阶与上品之间的差距虽有,却还不至于到碾压的程度。 若是寻常下品混沌法宝,更是不可能被一刀斩断。 这般结果,确实出乎预料。 但他对此极为满意。 正因如此,才更印证了一点:融合的大道越多,所炼之器威力越惊人。 想到这里,他对将来彻底融汇三千大道时所能铸就的神兵,不禁生出几分热切期盼—— 若真成形,莫说超越普通至宝,恐怕连传说中的开天斧都要逊色一筹! 念头一起,哪里还耐得住清修? 通天立刻投入新一轮的炼化之中。 光阴似箭,千年转瞬即逝。 此时的通天城早已今非昔比。 随着消息传遍洪荒,前来投奔的修士如潮水般涌来,总数早已突破千亿大关。 而这股人流,至今仍未停歇,每日仍有无数修行者跋山涉水,纷至沓来。 伏羲与诸位长老见此情景,笑得合不拢嘴。 在他们眼里,这些修士可都是行走的财源,活生生的香火供奉。 一想到通天城未来的收益将暴涨数十倍,几人便兴奋得难以自持。 不仅是高层欢喜,那些在城中奔走服务的截教弟子们,也是累并快乐着。 修炼客栈内,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闭关者破境而出,澎湃的气息刚一爆发,便被阵法尽数封锁。 珍宝阁前排起长龙,丹药楼顾客络绎不绝,休闲区的酒楼茶肆座无虚席。 就连新开设的网吧,也早已人满为患。 每台机器后都挤着十几名修士翘首以盼,一旦有人下机,立马便有数十双手争抢空位。 幸亏通天早有规定,严禁真实斗殴,否则这里早就打得天翻地覆。 当然,玩游戏哪能不充钱? 早在筹建之初,通天就已设计好完整的盈利体系。 如今人数如此庞大,充值总额之巨,简直难以估量。 最关键的是,从平台到内容,全归他一人所有,没有任何中间盘剥。 哪怕只是分出些许利润,洒落洪荒大地,都足以引动无数势力为之疯狂争夺。 而在密室深处,经过整整千年的苦修与尝试, 通天对大道融合的掌握,已然达到了惊人的千条之数。 起初进展迅速,越往后越是艰难,但他未曾停下脚步。 随着融合的大道数量不断增加,所需留意的细微之处也愈发繁杂。 这才使得他的进度慢慢放缓下来。 否则,千年光阴用来完成此事,本应绰绰有余。 可如今,却仅仅融合了一千条大道。 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若要将三千条大道尽数归于一体, 恐怕再添一千年,也未必能顺利完成。 想到拍卖会已如期举行, 通天略作思量,还是决定继续潜心融合三千大道。 毕竟会务早已托付给伏羲处理, 加上自己圣人名望与截教雄厚实力为后盾, 整个洪荒,应当无人敢在此时闹事生非。 念头一起,他便不再分心多看一眼, 立刻沉下心神,专注于大道交融。 另一处。 尽管涌入通天城的修士已逾千亿之众, 但伏羲身为圣人,手段非凡, 随手开辟一方小世界作为会场,并非难事。 因此,即便人数众多,场内依旧井然有序,毫无逼仄之感。 众人怀着兴奋与期盼,陆续入场落座。 拍卖会就此拉开帷幕。 出于颜面考虑, 不少身家丰厚的修行者选择了包间竞拍。 第149章 首件拍品? 纵使百万人中难得有一人愿意为此破费, 但此次到场者实在太多, 不过片刻,所有包厢已被抢订一空。 后来者只能懊恼跺脚,悔不早至。 其实包厢并无特殊功用, 之所以遗憾,不过是因未能满足心中那份体面与虚荣。 瞧瞧大厅里无数人望向包厢时那艳羡、嫉妒甚至带点不甘的眼神,便知端倪。 待众人坐定, 伏羲作为主拍之人,先是一番致辞, 随后亮出了首件拍品。 “此次乃通天城开城以来,洪荒大地首度举办拍卖盛会。” “经贫道多次恳请,通天圣人终允诺取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权作开场引玉之礼。” “此宝起拍价仅为百亿截教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亿。” “有意者切莫错失良机。” “往后诸物,起价皆以百倍计,不可同日而语。” 言罢,他挥袖示意弟子呈上宝物。 刹那间,一道璀璨光芒席卷全场。 修为较弱者纷纷闭目侧首,不敢直视。 待光华收敛,众人方才看清——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古意盎然的扇形法宝。 外观虽显朴素无奇, 但其周身流转的威压气息,却让在场每一位心头微震。 目光所及,皆燃起灼热之意。 “五百亿!” 一名大罗金仙几乎当场起身高喝。 五百亿数目不小, 可面对极品先天灵宝,谁也不会觉得吃亏。 若能以此价得手,实乃天大幸事。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接连响起竞价之声。 原本肃静的大厅瞬间沸腾如市集。 “六百亿!” “八百亿!” “一千亿!” “一千五百亿!” “……” 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 价格从五亿飙升至三千亿。 竞逐之势愈演愈烈,仍未减缓。 伏羲将一切看在眼中, 心中不禁暗叹通天布局之妙。 不错,先前那番说辞,正是两人商议好的策略之一。 如今效果远超预期! 照此势头,破万亿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等价位,对洪荒群修而言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毕竟,极品先天灵宝极为罕见, 多为顶级大能随身至宝,屈指可数。 其价值本就难以衡量, 哪怕再翻几番,众人也仍觉值得。 顶多只能暗自懊恼自己囊中羞涩,眼睁睁看着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从指缝溜走。 随后便是对那位最终得手的豪强投去几分艳羡与不甘的目光。 转瞬之间,竞价再度攀升—— 由三千亿直接跃升至一万两千亿。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 参与竞逐的人数一下子锐减过半。 仍在坚持出价的, 无一不是洪荒之中响当当的准圣级人物。 这些能修至准圣境界的存在,根行深厚、资质卓绝自然不在话下。 可让他们心头憋屈的是,比起那些远古便已诞生的先天神只,他们实在太过寒酸。 别说伴生极品先天灵宝了, 就连一件上品级别的都未曾拥有。 如今手中握着的法宝,哪一件不是历经无数劫争、几番拼抢才侥幸得来的? 眼下难得有机会获得一件真正的极品先天灵宝, 谁又愿意轻易放手? 更何况,这价格还是通天教主念及情分,特意压低放出的优惠价。 若今日错失良机,往后恐怕再难遇如此划算的买卖。 因此,众人无不铆足劲头,志在必得。 有些底蕴稍显单薄的,甚至直接倾尽全部积蓄。 只为将此等至宝收入囊中。 眼见价位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大多数已退出争夺的修行者皆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场拍卖所展现的敛财之力,彻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就连伏羲带领的一众截教门人,也被这阵势震得心头一颤。 他们虽不清楚炼制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的真实耗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就目前报出的天价,哪怕再造上百件同等级法宝,也绰绰有余! 并非说这类宝物已泛滥成灾。 关键在于——通天教主掌有混沌鼎,具备批量炼制的能力。 纵然洪荒乃至混沌中的炼器材料珍贵稀有,却也并非无处可寻。 真正让极品先天灵宝凤毛麟角的原因, 是世间几乎无人能够成功炼化出先天之气凝成灵宝。 这才是根本所在。 否则,单凭元始天尊那般精湛的炼器造诣, 若有混沌鼎相助,要大量打造此类至宝,未必不能实现。 三号包厢内, “瑶池,你觉得现在是否该出手了?” 昊天轻啜一口清茶,嘴角含笑,语气淡然地问道。 的确,直至此刻, 他仍未参与一次叫价。 并非轻视在场诸修,而是心知肚明—— 以这些人手中的资源和手段,想要拿下这等重宝,几乎是痴人说梦。 不如先静观其变,待对手渐少,再一举定局更为稳妥。 “一号和二号包厢里坐着的,你心中也有数吧?” 瑶池略作思忖,眉尖微蹙,低声回应。 虽未亲眼见到那两个包厢的主人, 但她几乎可以断定,必然是老子、元始、接引与准提四位圣人无疑。 以他们的身家底蕴,若是真心相争, 这件灵宝最终归属何人,尚难预料。 毕竟,老子与元始在炼丹炼器方面的声名,早已传遍洪荒。 此次亲临拍卖,想必早已备妥重金,绝非空手而来。 至于接引与准提两位, 虽说西方一向贫瘠乃是公认的事实, 但这千年间师兄弟二人频频东来化缘之事,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他们手中到底积攒了多少家底,外人难以估量。 但可以确定的是—— 绝不寒酸! 即便比不上老子元始那般富庶, 差距也不会太大。 听罢此言,昊天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并未急于行动。 反而决定继续按兵不动,冷眼旁观一阵。 倘若四位圣人的出价未触及自己的底线,届时再出手也不迟。 “师兄,咱们是否该介入了?” 望着伏羲面前熠熠生辉的极品灵宝, 准提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不可轻举妄动。” 接引缓缓摇头,语气沉稳,“我等此行真正的目标,是争夺那件先天至宝的参选资格啊。” 若因资金不足,让老子他们或是昊天那小辈得了机缘, 咱们岂不是连懊悔的资格都没有? 接引想也没片刻迟疑,断然拒绝。 先天至宝,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就算抢到这件上等先天灵宝,又能如何? 也不过是多添一件压阵气运的宝物罢了。 可比起先天至宝来,这分量差得远了。 一旦因此耽误了西方昌隆的大事, 后果不堪设想,真要抱头痛哭了! 准提一听,顿时语塞,随即低头不语。 第150章 狂妄计划? 他当然明白其中利害。 只是乍见如此稀世之宝,一时心潮翻涌,难以自持。 毕竟,这些年来过得太苦了…… 穷得太久了,谁见了宝贝不动心? 此时此刻,一号包厢中。 老子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虽不能尽知接引与准提心中所想, 却也大致猜得到他们的盘算。 无非是为了那件先天至宝而来。 洪荒之中,教派林立, 真正称得上顶尖大教的,不过道、阐、截、佛四家。 每一家背后都有圣人坐镇,根基深厚。 可偏偏就只有西方佛教,至今没有先天至宝镇守气运。 这般处境,怎能不让人心生羡慕乃至不甘? 如今终于有机会得此重宝,用以稳固佛门气数, 他们又怎肯轻易放手? 念头一起,便毫不犹豫地开口加价—— “两万亿!” 这一声落下,已是势在必得。 眼看台上执槌之人即将敲定, 远处幽暗一隅,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三万亿。” 话音刚落,全场骤然寂静。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竟有人从暗处出价,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惊人数字! “太疯狂了。” 其余几人纷纷转头,望向那片昏沉角落。 谁都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出手。 接引更是怒火中烧,猛地回首望去—— 却只见空荡一片,不见人影。 那人仿佛置身虚妄之外,只冷然报出价格。 这数额实在太过夸张, 无论从哪方面考量,都已超出常理,令人胆寒。 一旁的老子轻笑一声:“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马超点头附和:“不错,若真有人这般死抬价钱, 佛门这次想拿走先天灵宝,怕是难上加难。” 在场多数人心中皆有同感。 谁愿意眼睁睁看着千年之后佛门大盛? 虽知那是天道运转之势, 不论怎样更改,终将归于此局。 但若眼下有一线机会,能动摇这既定轨迹, 那些信奉“人定胜天”的强者,又岂会袖手旁观? 接引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一边盯着那片虚空,一边默默计算自己还能承受多少代价。 他之所以进退维谷,正因为他输不起。 这些年与各方争斗,屡战屡败, 并非实力不济,而是手中无宝可依。 缺少镇教之物,谈何立身? 此刻,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已成众矢之的。 无数双眼睛正等着看他落败收场。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紧盯着那方向,谨慎应对。 他又怎会不懂这其中的凶险? 最终,牙关紧咬,挤出一句报价: “三万亿亿零一千万。” 话一出口,整个人几乎脱力。 这个数字,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荒唐。 若真要兑现,代价将是前所未有之沉重。 但在这种关头,他别无选择,只能硬撑到底。 因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好!这位贵宾出价三万亿亿零一千万!” “第一次,若三次无人再加,交易即成!” “我加一千万!” “我也加一千万!” 望着他们在那片区域争得面红耳赤,通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心中有底,毕竟身怀系统在体。 修行之路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常人眼中的艰难险阻。 只需不断修炼,换取更多丹药与灵器,境界便能稳步攀升。 虽说途中依旧会遇到诸多难关,但比起普通修道者那种步步荆棘的境况,已是轻松太多。 至于先天灵宝这等至宝,在旁人眼中或许视若珍璧,可在通天这里,却早已炼化过不知凡几。 这才是真正的无本万利。 女娲在幕后瞧着他那一脸得意的模样,哭笑不得:“你就不能稳重点?不过赚点小钱罢了,你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灵宝?” 通天轻笑回应:“把这些淘汰不用的东西转手卖出去,既能腾空仓库,又能换回大量修炼所需资源。 往后咱们门中所需的灵石、材料,怕是再也不用发愁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修行的根本在于灵气。 若天地间遍布灵根,修行自然水到渠成;可如今灵脉稀薄,普通人连入门都难如登天。” 而此刻,通天脑中已酝酿出一个大胆至极的构想。 倘若他不曾得知盘古尚存的消息,或许真就安心做个圣人教主,逍遥度日。 可如今,他的目光早已不再局限于当下。 他必须把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那个屹立于命运尽头的巍峨身影,才是他真正要追寻的存在。 尽管他还无法看清那目标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但他明白,若就此止步,才是真正的疯狂。 正因如此,他不会再原地踏步。 他势必要找到一条破局之路。 外头的接引终于得偿所愿,拍下了梦寐以求的先天灵宝。 此物确实妙用无穷,但为此付出的代价也着实沉重。 捧着宝物,接引心情复杂,喜中有忧。 随着拍卖场一件又一件奇珍异宝被推出,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洪荒强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场盛会,远超他们过往的认知。 老子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懊悔:“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先天灵宝现世……早知如此,我定当倾尽家财而来。” “以您的神通广大,再多带些财物又有何难?” 众人神色各异,心潮起伏。 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一切的背后是谁在操控。 通天的实力之雄厚,俨然成了洪荒之中唯一可依仗的靠山。 无论你缺什么宝贝、少什么资源,只要找上门去,他总能给你安排妥当。 这般手段,早已超出“强大”二字所能涵盖的范畴。 于是此刻,谁都不再奢望其他,只盼能在这一场盛宴中分得一杯羹。 后土望着台前堆积如山的灵器,心头暗喜。 若非通天牵线搭桥,她恐怕一生都无法目睹如此盛景。 “夫君,你还真是本事不小。” “这么多稀世之宝,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我看你是打算把那些老家伙兜里的铜板全都掏干净了。” “你图个什么?攒这么多资源做什么用?” 就连女娲,也看不透通天的真实意图。 “当年盘古劈开混沌,万物初生,天地之间灵气充盈。 那时凡人只要一心向道,便有望踏上修行之路。” “可如今呢?灵根断绝,灵气枯竭,绝大多数精气都被少数人独占。” “结果便是强者恒强,弱者永难翻身。 整个世界的灵气体系,已被彻底垄断。” “可这局面还能扭转吗?” “人定胜天。”通天目光坚定,“我会在我宗门大殿之中,筑起一座灵石巨峰,以阵法封锁天地灵气,重塑山脉灵源。 此后不断炼制灵药、锻造灵器,在拍卖会上流通四方。” “等到那一天,灵气汇聚如海,灵根将只存于此一处。 先天至宝非人人可得,想要,就得来找我。” 这番狂妄计划出口,纵是女娲这等存在,也不禁为之失语。 第151章 逆天改命,重塑乾坤! 当年天崩之际,她曾以五彩石补苍穹。 女娲娘娘确实在弥补先天不足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 但通天所谋划的这件事,仍旧显得太过惊人。 他的设想是把世间所有的灵石尽数汇聚于一处,再以无上手段重新激活这些灵气本源。 一旦成功,他们宗门便会成为万灵之首, 从此在天地间再无忌惮,无人能敌。 女娃望着通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计划固然宏大,也确实可行,可咱们如今积累已如此丰厚,是不是该适可而止了?” 通天微微颔首:“不错,时机已到,不能再耽搁分毫。”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于是,他当场宣布拍卖会终止。 地上还散落着大量未曾拍出的先天至宝, 可他已经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几人带来的灵晶几乎耗尽,这也正合他意。 既然要集拢天下灵脉,就必须制造稀缺。 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欲取先抑”。 就像从前有些势力惯用的手段—— 哪怕掌握海量资源,也不会一次性放出, 为的就是掌控人心,抬高价值。 接引此刻得了宝物,心中大喜,忍不住对老子笑道:“往日你总压我一头,让我处处受制,如今我得了此物,只需潜心参悟一段时日,定能彻底扭转局势。” 老子淡淡回应:“哦?这话我倒是半信半疑,那你便好好钻研吧,这次我们也收获颇丰。” “拭目以待便是,下次蟠桃盛会,再一较高下。” 这些人仍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毕竟先天至宝向来稀有难求,寻常门派得一件便足以称雄一方。 而通天,早已命人将所有灵石运回宗门主殿。 他指尖轻划,虚空裂开一道幽深缝隙。 那裂缝如同吞噬万物的巨口, 四周气流、残存灵力皆被卷入其中,缓缓升腾而起。 他静立如炭火余烬,不动声色。 随后,将最后一批天地灵石尽数投入那裂隙之中。 轰! 轰! 轰! 刹那间光芒迸发,照彻四方! 当这些灵石化作滚滚灵气铺展开来, 连那些见惯风浪的远古大能也都震惊失语。 六耳猕猴作为通天座下亲传弟子之一,此刻只觉体内经脉如被甘霖浸润, 仿佛置身于无边灵海之中。 曾几何时,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如雾, 唯有顶尖修行者才能感应一二,化为己用。 而如今,通天凭借自创的大阵,强行聚拢万里灵气, 周遭空间竟泛起灼热般的波动,似要将一切纳入掌控。 只需呼吸之间,便可吸纳最精纯的先天之气。 这对修行的助益,不言而喻。 六耳猕猴激动地奔来,望着通天道:“师尊,没想到您竟有如此魄力!这般壮举,常人莫说实行,连想都不敢想,您却真要重塑天地灵气格局!” “真正的强者,本就该逆命而行。” “您的境界实在令人敬畏,放眼四海,又有谁能与您并肩?” 通天只是轻轻一笑:“成与败,皆有天数,万事万物皆循其道。 今日既已出手,我便带你们踏上前所未有的巅峰。” “从今往后,一切都将不同。” “我宗兴盛,势不可挡。” 周围的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 而通天则携几位道侣,步入那道裂缝之中。 那里并非毁灭之地,而是通往一方秘境的门户—— 一座由他亲手开辟的洞天福地。 后土踏入其中,瞬间感受到浓郁得近乎凝实的灵气,竟比外界强盛十倍不止。 “原来你还藏了这一手?”她惊叹道,“此处灵气之盛,几乎堪比开天之初,四处都像是要生出灵芽,实在不可思议。” “真是……出人意料啊。” 女娲缓步上前,目光直视着他:“你这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不肯告诉我?连混沌结界都能炼成,真是让我看不透了。” 她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这样的男子,她生平从未遇过。 通天只是淡然一笑:“想要与你共登绝巅,谈何容易。” “这般逆天而行,不怕触怒大道吗?” “若天地灵气枯竭,我便独取万灵之精华为己用,哪怕背负因果,也要踏出那一步。” “你何必如此急切?难道……盘古真身尚存的消息属实?” 这话一出,女娲心头一紧。 她的第六感在隐隐作祟——那传说,或许并非虚言。 “据我所知,确有其事。” “可即便他尚在,你也无需如此激进。 如今强行扭转此地灵脉根基,恐怕会惊动天道反噬!” “那又如何?” “我怕的是劫难降临!” “不必担忧,纵使沧海化尘,自有弱水代之。” 通天立于云端,身影高大如神岳,令人不敢直视。 四周众人皆屏息凝神,眼中泛起炽热光芒。 他们知道,天地将变。 此人,注定要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 终有一日,他将与开天辟地者并列而立! 此刻,通天已以人力重铸后天灵根,逆转先天不足之势。 整个宗门为之震动,喜悦如潮水般蔓延。 貂蝉本就是大罗金仙之境,多年来却始终卡在那层无形壁垒之前。 她欲登无上神位,必须跨越常人无法想象的险峰。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锋之上。 多年苦修,换来的却是寸步难行。 她一度以为,自己也将沦为平庸之辈,终老于此境。 谁知今日,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竟开始翻涌沸腾! 灵气再度充盈天地! 她怔怔望着四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世界。 每一个血肉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细密感知着天地间的微妙律动。 整片苍穹,仿佛被重新洗练,焕然一新。 那种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让所有人目眩神迷。 “这……是真的变了!”有人喃喃开口。 “是啊……”其余修士呼吸急促,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 每个人都能察觉到,这片天地已不同往昔。 貂蝉激动得声音微颤:“我被困在此境太久太久,几乎以为此生再无可能突破,没想到……今日竟能再见曙光!” “你觉得怎样?” “只差一步!我就要破境了!” 她的心跳如雷,热血奔涌。 女娲闻讯赶来,探手一拂,感受到貂蝉体内澎湃如江河的气息,不禁心生艳羡。 这般景象,足以令任何强者动容。 谁能想到,结局竟是如此? 然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在暗处悄然升腾。 这里的人,大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逆天改命,重塑乾坤! 第152章 沉睡的秘密! 女娲望着貂蝉,笑意温和:“多年前我就说过,你离巅峰仅半步之遥,迟早会有冲破桎梏的一天。” “如今,终于等到了!” 她心中振奋难抑。 通天走来,一眼便读懂了众人眼中的感激与震撼。 他清楚他们的感受。 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无数日夜的坚持。 但若没有这场灵根再造,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在死局中打转。 他轻声道:“现在你们该明白了吧?为何非要重塑后天灵根。 因为自古以来,这一切规则本身就是个困局,我们不过是被困其中的执迷者。”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打破它。” “没错,无论多难,都要重铸根基。 唯有如此,方有新生之路。” 貂蝉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星光闪动,满是敬服与期待。 三十载光阴流转,通天始终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 他的存在,让貂蝉真正见识到了何为超然于世。 她由衷地望着通天,轻声道:“若世间真有人能追随盘古大神的足迹,那非你莫属。” “倘若他真的尚在人世,必将震动整个修行界。” “把消息放出去,让四海皆知!” 熟悉通天的人都明白—— 他又一次出手布局了! 消息如风,席卷八荒。 天下修士无不心知肚明:通天二字,意味着什么。 事已至此,天地必将再起波澜,血雨腥风无可避免。 就在此时,一道来自上古禁地的消息骤然传出。 这则讯息,令万众震惊,甚至盖过了盘古尚存的传闻! 大地之上,向来有着诸多隐秘之地。 传说中,那是远古强者沉眠之所,神秘莫测。 千百年来,无人得其门而入,只存在于口耳相传的神话之中。 可这一次,局势突变。 昆仑绝顶之上,竟凭空出现了数道身影! 他们实力之强,堪称举世无双,无人可挡。 这群人自称为昆仑之主,降临人间只为杀戮。 自现身之日起,便在当地掀起滔天血浪。 无数修行者挺身而出,却尽数陨落,尸骨无存。 这般变故,震动四方。 多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异象,众人难以揣测其背后真相。 一切如同迷雾中的风暴,血腥而狂乱。 而此刻,通天的目光却愈发清明。 这些年,他历经太多风雨,早已看透世间的起伏变幻。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为何偏偏在此刻出现?早不现晚不现?” “你觉得其中有诈?” “有人想借此事转移视线,冲淡盘古的消息。”通天语气平静,眼神却如寒潭深水。 但他心中,已然燃起浓烈兴趣。 多年来,他一直暗中关注昆仑。 因他曾亲历其境,那一日所感受到的灵力波动诡谲异常,绝非寻常。 偌大一座昆仑,竟无一位真正的高手坐镇,本就是怪事。 整片山脉常年笼罩在云霭之中,仿佛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这一点,所有知情者都心知肚明。 也正因如此,如今这场动荡才显得格外骇人。 如今,那些藏身幕后的力量终于开始行动。 而通天,在开辟天地灵根之后,便一直于此地潜修。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临近混沌大罗之境的门槛。 纵观当今修行界,踏足此境者屈指可数,而他已是其中翘楚。 站在此等高度,前路已无对手,唯有天道可阻。 正因如此,他更能体会眼下这股暗流涌动的意味。 通天心里明白,退无可退。 风雨将至,只在须臾之间。 所以他早已做好准备:“风起了。” 他知道自己离突破仅一步之遥。 但这种层次的跨越,需要契机,需要外力推动。 四海之内,能逼他破境之人,几乎不存在。 这些年来,他屡次触碰瓶颈,每每差之毫厘。 而今昆仑之变,让他忽然顿悟—— 这,或许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缘。 至于结局如何,他已不再在意。 劫难也好,杀局也罢,不过弹指一瞬。 只要他通天仍在,谁敢妄言主宰? 于是,他的目光愈加澄澈,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未知的远方。 刹那间,他宛如一个清醒的狂人,立于风暴之眼,静候天地翻覆。 他御风而行,直指昆仑! 通天所展现出的力量,令四周众人无不心惊胆战。 这种境界,恐怕是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峰。 貂蝉轻笑着对通天说道:“我能察觉到你体内的气息又有了变化,这一次的确非同寻常。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我们并肩而战。” “确实有所突破,但眼下还不到摊牌的时候。”通天心中有数,前路未明,唯有继续前行才能看清方向。 他一直在等待那个能够彻底跨越桎梏的契机。 至于未来能走多远,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毕竟这次昆仑之行注定风波四起,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想在这乱局中寻得真相,绝非易事。 刚抵达山脚,便见几名道士模样的人站在林边。 他们神色激动,目光中透着几分癫狂。 原是太清宫门下弟子。 为首女子名叫第五流云,带着师弟前来此地修行。 因外界灵气日渐枯竭,而昆仑乃万山之源,传说蕴藏无上机缘。 于是她跋山涉水,只为寻一处适合修炼的圣地。 苦寻多日,终于发现一处灵气回荡的洞天福地。 却不料,这一踏入,竟是打开了禁地之门。 当他们突破结界,进入那片秘境之时,迎面而来的却是数名黑衣人。 那些人傲慢猖狂,视众生如蝼蚁,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般蛮横无理的行径,让第五流云等人怒火中烧。 她率领太清宫高手前来讨伐,却反遭重创。 师弟被掳,自己也被废去修为,沦为废人。 含恨逃回后,立即召集同门在此埋伏,誓要揪出幕后之人。 可惜,这一切对她而言不过是奢望罢了。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局势竟会恶化至此。 上清宫本为正道魁首,此事自然惊动诸多隐世高人。 连她的师祖老子也亲临现场。 通天见到老子,拱手行礼:“没想到您也来了,看来这场风波背后,隐藏的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老子微微颔首:“没错,这里的一切长久以来都被黑暗遮蔽,千百年来无人触及。 今日却被掀开一角,天地将变,大劫将至。” “像您这样的前辈,难道也不清楚其中缘由?我还以为您早已洞悉一切。” 闻言,老子神色凝重,难掩心中波澜。 昆仑自古被称为祖龙命脉,可为何如此,始终无人知晓。 “这一次,或许正是我这徒儿无意间触动了沉睡的秘密。 结局如何,连我也无法预料。”他低声叹息。 一旁的如来佛祖亦露出苦笑:“佛门典籍中,唯有燃灯古佛曾提及此地藏有惊世之谜。 当年我以为只是传说,一笑置之。 未曾想,今日竟成现实。 这般变故,连我也措手不及。” 此刻,佛道两门顶尖人物齐聚昆仑。 而作为截教教主的通天,亦已现身于此。 第153章 精心布局的阴谋! 三位绝世强者同临此地,天地为之震动,风云骤起。 周围修士纷纷低声议论,神情敬畏。 “那就是通天吗?” “传闻他常年隐于云海深处,从不轻易露面,今日竟能得见真容,实乃幸事。” “此人深不可测,多年来无人能与之比肩。” “连他都出现了,看来今日之事,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你们也觉得这事背后有文章吧?” “瞎子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问题。” 众人低声议论,神色凝重。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数,这件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整件事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搅得天翻地覆。 老子轻抚长须,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刹那间,他身上那股久经沧桑的威压悄然浮现:“咱们后辈里也算出了不得的人物了,第五流云更是修到了大罗金仙境界,按理说足以纵横三界。 可据他说,那些从秘境中冒出来的存在,竟能轻易将他们压制。” “如此轻松就能做到,恐怕连我也难以办到。” 他自己也觉得蹊跷。 眼前的局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旁人根本无法想象,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变数。 “如今佛门之中,唯有如来能有这般修为,可据说那边竟有三人同时达到了这个层次。” 如来低诵一声佛号:“佛法无边,此人之能,确实在我所遇诸多强者之上。”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谁能说得清!” “事已至此,若还抱有什么侥幸心理,未免太过天真。 这绝不是普通的风波。” 上次拍卖会上,他们可是被通天狠狠宰了一刀。 如今看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自然憋着一股火。 但眼下显然不是计较私怨的时候。 哪怕再不甘,他们也都明白——通天这人,非同寻常。 他一句话便能掀起波澜,一笑之间便可扭转乾坤。 至于未来局势如何演变,谁也不敢打包票,只盼他能破开僵局。 而此刻,通天似乎早已洞悉众人心中的忐忑。 正因如此,他对全局的把握愈发清晰。 他淡然一笑,说道:“两位前辈既然在此,这天地间还有谁能兴风作浪?就算那些隐世之地真有些古怪,又能奈何?” “今日我们几人同在,四海之内无人敢妄动。”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实则张狂至极。 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简直像是梦里才有的场景。 “你少给我们戴高帽子!” “句句由衷,绝无虚言。” 通天心里清楚,这两人的确厉害。 如来微微一笑:“近来我虽略有精进,但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场拍卖会,幕后操盘的不就是你?” “我也是为宝物寻明主罢了。 那样的先天灵宝,落在别人手里岂不是埋没?唯有您才配执掌此等神物,旁人哪有资格与您比肩?” 这话一出,如来几乎气得七窍生烟。 他也知道对方满嘴胡诌,可偏偏无从反驳。 这一切,实在荒唐得离谱。 “你倒把我们佛门的老底都掀了个干净。 听说你在自家地盘上大搞建设?” “莫要乱讲,若非我日夜操劳,哪来那么多灵宝供你们提升实力?现在个个境界飞升,难道不该谢我?” “是是是,该谢,该谢。 可你这小子城府太深,谁晓得下一次又会掏出什么惊人手段。” 众人情绪复杂,难以言表。 谁都明白,眼前的局势绝不寻常。 越是看透这一点,心底就越发不安。 而通天,只是静静笑着。 倘若这些人知道,他暗中还藏着多少未曾出手的先天灵宝,怕是当场就要气炸肺腑。 所以他不多言语。 因为他早已知道自己该走哪一步。 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你说该怎么办?”如来怒不可遏。 “还能怎样!”通天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下来:“到了这一步,唯有拼尽全力,逆天而行。” “眼下这局面早已超出了凡人能左右的范畴,必须得另寻出路了。” 老子眉头紧锁,低声问道:“你说的那片神秘禁地,到底藏着怎样的底细?” “尚不清楚。 但如果真有那样的地方存在,早在开天辟地之时,那里的势力便已是巅峰之列,或许与盘古大神同源,甚至并肩而立。” 通天此刻心潮翻涌。 自踏入这片土地以来,他愈发清晰地察觉到,眼前的一切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 盘古大神历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可自己刚一现身,那不可知之地竟也随之浮现。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其中绝不寻常。 但他们也意识到,真相远比他们所料想的更加骇人。 传说中的盘古,乃是天地初开时最强大的存在。 多年来,虽隐于幕后,却始终掌控着某种无形的力量,威势从未衰减。 如今既然连这样的存在都被牵动,那么背后所隐藏的,恐怕是更为惊人的秘密…… 说不定,昆仑山深处那些无法探知的区域,正是盘古沉眠之所。 若是如此,天地法则将彻底颠覆。 一切秩序都将崩塌瓦解。 唯有极少数逆天而行者,才有可能在浩劫中存活。 绝大多数人,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般腥风血雨的前景,令人心中沉重不已。 第五流云依旧面色惨淡,眼中毫无光亮。 在他看来,前路一片混沌。 这一切太过离奇,而他自己在这其中,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声音颤抖地说:“我们找得太久了,明明预判了出口的位置,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现在只能被困在这里,束手无策。 到了这一步,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心中满是压抑。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遇过如此诡异的局面。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通天此时已看清了局势。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他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右手缓缓搭上第五流云的肩膀。 老子深知通天的为人,见状立刻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目光冷峻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在老子心里,通天从不做无谓之举。 一旦出手,必有深意,且手段决绝。 因此这一幕让他倍感震惊。 事已至此,通天也不再遮掩。 他直视老子的眼睛:“我能读取他的记忆,现在必须看到他脑中真正发生过的事。” 第154章 风暴降临人间! “他会怎样?” “顶多头疼一阵。”通天露出一丝复杂笑意。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震,便挣脱了老子的钳制。 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子万万没料到他竟能如此轻易脱困,只得默然点头。 通天再度伸出手,掌心泛起微弱灵光,顺着经络悄然渗入对方体内。 两人的气息在刹那间相连。 第五流云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而通天已在瞬息之间,攫取了他全部的记忆。 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疲惫。 就在那一刻,通天终于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疯狂到了极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局,可怕到了何种程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转身站定。 面对众人,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没有多余言语,只是静静伫立,却仿佛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老子急忙追问:“如何?他记忆里有什么?” 通天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他说的那处确实在昆仑山域,只不过被人布下了幻阵,眼下我们所见不过是一片幽深林海,根本瞧不见他们真正遇敌的位置。” “那你倒是说说,眼下该怎么办?” “还能怎样?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没必要再磨蹭了。 接下来,就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杀伐之气。” 话音未落,通天身形一挺,如刀出鞘,锋芒毕露! 他心里清楚得很,此刻意味着什么。 不可知之地的势力,的确让许多人闻风丧胆。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像他这般无所畏惧? 老子听得心头一震,寒意直冲头顶。 “照你这么说,下一步究竟怎么走?” “看好了便是。”通天嘴角微扬,袖袍一甩。 刹那间,一股漆黑狂流自他右臂奔涌而出,猛然炸开! 四周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这样的手段,恐怕连梦里都不曾见过! 待一切归于寂静,通天依旧静立原地,不动如山。 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早已如烈火般点燃了整片天地。 任谁面对此景,也只能浑身发凉,头皮发紧。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 那分明是魔道中人才会使用的法门! 绝非截教正统传承! 她忍不住紧盯通天:“你这手法从何而来?竟能瞬间破尽幻术,这根本不是你门中的路数。” 通天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万法由心,不拘形迹。 今日既已踏上战途,那就让这些人明白,何为真正的威慑。” 言罢,他缓缓抬手。 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自体内轰然爆发,仿佛要将万物碾碎。 狂风怒卷,天地失色! 对旁人而言,这一切简直如同疯魔。 他们到最后也想不通,为何会有如此手段? 而通天始终沉默,只留下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只见周遭一切虚妄障蔽,尽数消散无形。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然之力,在此地翻腾激荡。 那种震撼人心的场面,令所有人呆若木鸡。 谁也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景象。 远方峰巅之上,一座巍峨山门悄然浮现。 那门户一直隐匿于昆仑深处,若非误入其境,哪怕踏遍千山万水也难觅踪影。 此刻,通天已率众人直抵门前。 他本就是来寻事的,自然不会多做耽搁。 就在这一瞬,他迈步前行,步伐张扬跋扈,气势逼人。 随着他的靠近,体内的力量不断沸腾升腾。 在其他人眼中,宛如一场摧山断岳的风暴正在逼近。 没人能真正体会那种压迫感。 而通天站在门前,拱手朗声,声音如雷贯耳:“虽早有耳闻不可知之地,今日得见山门真容,实属有幸。 若蒙允准,愿入其中一观,还请赐予通行之机。” 话毕,他负手而立,姿态凛然,气势如虹。 这么多年,他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神秘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更加确信—— 此战必将搅动风云,震动八荒。 眼下,不过是先礼后兵罢了。 姿态必须做到滴水不漏,让人无可指责。 至于后续如何发展,他心中早已谋定。 如今,那些藏身暗处的执棋之人,正一步步浮出水面。 对通天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契机。 “吱呀——” 沉重的山门缓缓开启。 门内赫然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人参果树林,灵气氤氲,瑞光缭绕。 镇元子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人参果树乃天地灵根,向来唯有至强者方可拥有。 他原以为自己才是天命所归之人, 却未曾料到,在这片隐秘之地竟藏着参果树的踪迹。 眼前的一切让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刹那间,他整个人怔在原地,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 内心的震撼难以言表,甚至夹杂着一丝失落与挫败。 毕竟,人参果树向来是他们宗门至高无上的秘密,世代守护,从不外传。 数百年来,门派能屹立不倒,全仰仗那棵传说中的树所带来的洗礼之力。 可如今,站在这片郁郁葱葱的果林前,他只觉得荒谬又无力。 这里不止一棵——而是一整片! 通天却在此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太清楚此刻那人心中的震动了。 那人恐怕一直坚信,此等神物世间仅存于自家山门之内,独一无二,无人可比。 却不曾想,在这连名字都无人知晓的禁地之中,竟有如此规模的果园静静存在。 就在这寂静将要凝固之时,一道身影自林中缓步而出。 是个少年模样的童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稚嫩,神情纯真,连嗓音都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清亮。 他走到通天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动作轻巧如风拂柳枝。 “早听闻大千世界包罗万象,奇人异事数不胜数,但今日施主所展之术法,仍令我等大开眼界。”他笑着开口,“不愧为通天教主,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只见他指尖轻轻一弹,一股浩荡威压骤然爆发。 那力量如同山崩海啸,席卷四方,空气瞬间扭曲,大地为之震颤。 周围草木尽折,尘土翻飞,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降临人间。 众人皆面露惊惶,心头如坠冰窟。 谁也无法想象,一个看似年幼的童子,竟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面对这股压迫,通天却依旧稳立原地。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竟凭一人之力硬生生挡下这狂澜般的冲击。 尽管身形微微晃动,衣袍猎猎作响,脚步却未曾后退半寸。 第155章 强者!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简直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当场溃败,却不料他竟能以如此姿态抗衡。 那童子原本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真正的敬意。 在他看来,外界那些所谓的强者,不过是些精通法术的莽夫罢了。 真正的力量,唯有藏身于这不可知之地的修行者才配拥有。 可眼前这位,却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 片刻沉默后,童子低头轻笑,语气不再轻慢:“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人物,修为已至混沌大罗之巅。 既然如此,今日你登门来访,也合该进来看看。”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迎客入院。 但在场之人无不心惊胆战。 多少年来,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谁又能想到,这片神秘之地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实力? 一个童子便有如此境界,那其背后的真正主人又该强横到何等地步? “老天爷啊……连个看门的小童都有混沌大罗的修为,看来第五流云说的全是实情。” “我先前还觉得他在夸大其词,现在才知道,是我眼界太窄。” “原来天地之广,远超我们所能想象。” “世上竟真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众人心中翻江倒海,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正是面对绝对差距时才会生出的绝望。 腥风隐隐,杀机暗涌,可气氛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通天静静伫立,不动如山。 那童子不再多言,转身俯首,双手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刹那间,迷雾散尽,一座恢弘绝世的秘境,终于展露真容。 通天径直迈步走入其中。 其余强者此刻皆心怀好奇。 在众人眼中,这片禁地始终笼罩着最深的迷雾, 也是世间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揭开的真相。 当门户开启的一瞬,众人按捺不住,纷纷向前涌去。 谁知那守门童子抬手一拦,竟将所有人挡在了外面。 顿时群情激愤:“凭什么阻我!” 镇元子双目发红,声音颤抖:“里面竟有数十万株人参果树,这等景象亘古未见!让我进去看个明白,我要亲眼确认那是何等光景。” 他向来视人参果树为己有, 如今亲眼所见,方知天地之广远超想象。 这位号称地仙之祖的存在,内心早已乱了阵脚。 可那童子仅是微微躬身,朝前轻施一礼。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爆发,直接将镇元子掀飞出去。 这般手段,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待他狼狈落地,怒火彻底点燃。 “妖孽!”他怒吼着逼近童子,“你根本不是人,是怪物!当今世上,谁能与你比肩?” “尔等不配入内。”童子语气平淡。 “你一人岂能挡住天下英豪?这么多人在此,岂容你独断专行!” 童子依旧低首,未曾抬头:“天下英豪?若无混沌大罗之境,不过尘埃蝼蚁。 你们妄图以众生之名胁迫我等隐世之地,可笑至极。” “你竟敢蔑视天下英雄?” “我辈在此,从不受外界摆布。 再不退去,下一刻便是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 刹那间云海翻腾,浓雾滚滚,再度将那片圣地遮掩得严严实实。 众人心中的渴望就此落空。 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自己先前的傲慢多么可笑。 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他们的力量已不止于强大,而是近乎神明之上的主宰。 令人战栗,令人心生敬畏。 镇元子碰了一鼻子灰,心中不甘,却无可奈何。 他转身走向如来佛祖,语气讥讽:“你贵为三世佛之一,在佛门地位至高无上,却被一个看门童子拦在外面,脸面何存?这种羞辱你也受得了?”言语之间,满是挑拨之意。 换作他人,恐怕早已被激起怒意。 但如来本就深谙权术之道:“你既然说得如此痛快,那我也无需多言——若有胆量,你自己闯进去便是,我不奉陪。” 说不动怒,那是假的。 毕竟他乃当今佛教至尊,三世佛陀之首。 可若真听信多宝道人之言,在此地逞凶闹事,未免太过愚蠢。 他清楚,多宝道人绝非出于公心,自有其盘算。 面对如此局势,如来深知绝不能贸然出手。 通天所展现的实力,举世皆知。 他在世间流露的威能,远超寻常强者的极限, 甚至能御风而行,纵横九霄。 这样的人物,早已超越了“强者”的定义。 更何况,昆仑深处那些久不出世的神秘人物,也开始逐一现身。 这场变局,注定震动人间。 或许将彻底颠覆现有的秩序。 昔日藏身幕后之人,如今尽数登场。 此事绝不简单。 整个天地格局,或将因此剧变。 未来如何演变,如来也无法预料。 然而多宝道人并不打算收手。 他跳了出来,冷笑连连:“我还道佛门之中真有几尊了不得的人物,没成想统领一方的竟是你这般畏首畏尾之徒,难怪连一道门槛都跨不过去。” 这扇门进不去,并非某一个人的过错。 而是所有人都无法跨越。 甚至可以说,这道门就像隔开了两个天地。 若未达到混沌大罗之境,根本连门槛都看不见。 这件事彻底触到了他的底线。 如来也是有尊严的。 如今对方这般行事,摆明了是不留情面。 他怒目圆睁,盯着那人冷冷道:“你说话最好掂量几分,弄清状况再开口,现在信口开河,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那人竟径直朝他走来。 这举动几乎让他心头一震。 多宝道人急忙闪身而出,摆了摆手:“我没空跟你纠缠,我的意思是通天已经进去了,接下来如何,咱们看着便是。” “吵闹不堪!” 老子也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 其实在他心底,早已明白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 再进一步,便是无底深渊。 在这种境地下,他自己都说不清还能走多远。 “所见之处,尽是苍凉。” 他强压住冲进门内的冲动。 清楚地知道,自己离那等境界尚有千里之遥。 想要踏过那一道关隘,绝非易事。 双方的较量,注定不会就此终结。 想到此处,老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落寞。 “普天之下,能以这种方式拦住我们的,屈指可数。 没想到竟有人敢如此放肆。” “那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如今出了这等事,你却只能站在这里干看,真是可笑。”多宝道人依旧不肯罢休,言语间充满讥讽。 他心里着实憋闷。 第156章 镇压群山!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碰上过这样的局面。 这种无力感,让他难以接受。 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他不愿忍受。 至于结局会如何,他也毫无头绪。 如来轻叹一声。 他心里明白得很。 “我们这些人,早已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这地方神秘莫测,对方用的手段,令人胆寒。” “我如今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想变强,谈何容易。”如来语气中满是无奈。 “可我们现在已有法宝在手,只要善加利用,未必不能重振声威。 除此之外,别无出路。”他们心中其实都清楚这一点。 只是这份无奈,沉重得难以言表。 一切过往,皆化作满腔苦水。 如今却连倾诉的力气都没有。 痛苦与煎熬,从未真正离去。 这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通天从一开始就明白。 所以他不曾在此处逗留片刻。 他知道—— 万事皆有因缘。 跨入门内后,他便大步向前。 眼前是一座恢弘的庭院。 庭中珍奇异宝,琳琅满目。 其余众人皆神色肃穆。 一身素衣,安静地坐在角落。 目光落在通天身上时,不少人眼中流露出好奇。 他们听说过通天最近所行之事。 面对这些审视的目光,通天不为所动。 他的视线,只锁定在那个最高大的身影上。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此人所布之局。 只需与他正面相对,便已足够。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纯粹是意志的碰撞。 通天走到对方面前,淡然一笑:“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物。 您在这片天地间掀起的风浪,让我心中不免生寒。” “哦?”王霄神情倨傲,语气轻慢。 “我能否请教一句,为何要取人性命?” 那老者王霄只是微微一笑:“动手的并非我本人,不过是家中几个后辈所为罢了。” “那您的后辈如今在何处?杀人,终究要偿命。” “我们王家祖祖辈辈扎根昆仑,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踏出山门一步。 这次下山实属无奈,其中缘由我自己也摸不透。” “少在这装模作样!” “看来您对我们王家,确实有些误解。” 通天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他目光如冰,直视对方:“这哪是什么误会?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横行无忌。” 话音未落,通天右手猛然攥紧。 刹那间,仿佛引动了天地本源! 轰——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席卷而出,令在场众人面色骤变,心头生寒。 只见通天周身骤然卷起狂暴的能量漩涡,层层炸裂,如同风暴撕裂虚空! 那股缠绕不休的力量,像是点燃了四周的空气,黑色气流翻涌升腾,弥漫四野。 这是灵气在回应真正的主宰! 足以证明,通天之强,早已超乎常理。 此刻他虽静立不动, 却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于心,气势如潮,未曾退减分毫。 这份压迫感,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谁也没料到,面对他们家族的老祖宗,此人竟还能挺立不倒。 就在此时,老者身后缓缓走出一人。 说是年轻,也不过是相较老者而言。 实际看上去,亦是一脸风霜,岁月刻痕深重。 可就在那一瞬,他的眼神骤然凌厉,如刀出鞘。 他大步向前,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震得地面微颤。 那双眸深处,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却又锋芒毕露。 还未近身,浑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已铺天盖地而来。 其余人皆惊骇不已,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人物现身于此。 通天孤身一人,竟敢硬撼整个王族根基! 正僵持之际,老者忽然抬手一挥。 动作极轻,宛如春风拂面。 可通天却如遭雷击,胸口一滞,气血翻涌。 那原本环绕周身的黑色气流,瞬间崩散殆尽。 他连退三步,脚掌在地面划出深深沟壑。 这是他生平仅见的震撼。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老者的可怕。 仅仅一个动作,便掀起雷霆之势,打乱他体内运转的节律。 这般修为,已非人间所有。 这一击过后,通天收起了所有轻慢之心。 他终于明白,此人并非过往所遇那些乌合之众。 而是真正站在巅峰的强者。 强大得令人窒息。 于是他站定身形,苦笑一声,拱手而立: “今日能见到前辈这等高人,实属晚辈失礼。 还请赐予一言自辩之机。” 老者这才微微抬臂。 顿时,那压在通天身上的恐怖力量如雾消散。 此人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近乎神迹。 他若愿意,一指便可镇压群山; 若想收回,又能悄然无痕,不留半点痕迹。 其境界之高,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 一旦全力施为,恐怕整片大地都将为之燃烧。 那股无可匹敌的威势,在此地缓缓升腾。 众人无不胆寒,心中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今日竟会遭遇如此变局? 眼前的局势,愈发显得残酷而真实。 老者这时也终于看清了通天的模样。 他凝视片刻,缓缓开口: “这些年来,敢闯我昆仑腹地者屈指可数。 我王家自混沌初开便居于此山修行,千年隐世,从不涉足尘俗。 此次确有几个后辈违令妄动,族中已自行惩戒。 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就此揭过?”通天闻言,眉峰一蹙,怒意顿生。 在通天眼里,对方这番话纯粹是无理取闹,蛮横到了极点。 自家出了事,出了人命,却想用这种手段糊弄过去,简直是荒唐至极。 这种事情,通天绝不可能答应。 他冷冷盯着那人,声音低沉却锋利:“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既然是你们王家内部管教不严,出了杀人的人命案子,那现在就该把凶手交出来,依法处置。 天底下难道没有规矩了吗?还是说你们王家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草菅人命,把别人当尘土踩?” 话音落下,通天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对方。 那眼神里透出的威压,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凌厉气势。 老人顿时被激怒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外人竟敢如此直言不讳,丝毫不留情面。 在他心里,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身为古老禁地的传人,他早已习惯高高在上,何曾被人这般顶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地望着通天:“年轻人,你这话未免太过放肆。 先前我给你几分礼遇,是看在局面尚未撕破的份上。 可你要清楚,若我不再容忍,你在我面前连站直的资格都没有。” “你我之间,谈不上什么退让与理解。 你若执意挑衅,我不介意当场让你付出代价。” 这已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从他开口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讲任何道理。 第157章 老祖的威压! 他要做的,就是以势压人,彻底碾碎对方的尊严。 唯有如此,才能镇住场面,彰显他们王家的威严。 这些古老的家族,从来不信什么公道正义。 他们所谓的禁地,本质上是一道屏障,将外界规则拒之门外。 族中子弟在外杀了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根本不值一提。 事到如今,更不可能交出任何人。 见到这副蛮横嘴脸,通天心头怒火翻涌。 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无法无天之人。 对方的态度让他彻底忍无可忍。 他明白,这次遇到的是一个仗着背景肆意妄为的强权之辈。 对方有实力压制他,正因如此,他更不能低头。 通天的眼神变了,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即将喷发。 “你还想逞能?”老人冷笑着施加压力,语气充满轻蔑。 可他不知道,正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通天的怒意。 通天猛然起身,周身气流翻滚,体内力量如江河奔腾,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的右臂一震,虚空之中竟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巨龙之影! 刹那间,天地变色! 龙吟响彻四方! 真龙之力附体! 那一瞬,他的气势攀至巅峰,强大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四周众人无不骇然失色,根本无法想象眼前之人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而通天就站在那里,神情清明如洗,目光如电。 面对王家家主的咄咄逼人,他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以气势相抗,针锋相对。 他虽未出手,却已用无形的力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势? 可这股毫不退让的锋芒,彻底激怒了整个王家。 他们向来被视为法外之地,不受世俗约束。 族中成年子弟,皆可修习秘传功法,踏入混沌大罗之境。 换句话说,随便一个王家族人,实力都远超传说中的佛陀。 正因为实力通天,他们早已目空一切。 像他们这样的庞然大物,从不把外界放在眼中。 天下苍生,在他们看来不过蝼蚁。 也正因如此,此刻才越发猖狂。 王家之主王霄,此时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只需一句话,便能让对方屈服低头。 却不料,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敢正面硬撼! 谁也没料到,即便自己已倾尽全力,那人竟还敢在此地咬牙坚持。 这般景象,实在令他心头一震。 王霄冷眼盯着通天,语气淡漠:“你这后生倒有几分骨气,居然还能挺得住。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只是轻轻一掌按在桌面上。 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看似随意的一拍,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寻常的举动,而是真正的杀意初现。 一股如山洪暴发般的威压自地面蔓延而出,直逼通天周身。 那股气势犹如烈焰焚空,瞬间点燃了整片空间。 那股无法抗衡的压迫感,让四周之人无不暗自振奋。 王家年轻一辈更是恨不得通天当场倒下,永无翻身之日。 而通天,却为天下修行之人,必须独自扛起这份重压。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至于对方为何步步紧逼,此刻他也无暇细想。 但在如此绝境之中,通天展现出的力量,却令人难以置信。 很难想象,世间竟有这般坚韧之人。 他能清晰感受到双膝传来的剧痛,仿佛筋骨正在寸寸断裂。 那是深入骨髓的煎熬,几乎将人逼入绝境。 这些年来,极少有人能让他陷入如此境地。 眼前的场面,依旧让他心生波澜。 天下高手虽多,却少有这般令人震撼的对峙。 通天清楚,自己本就是外界公认的巅峰人物。 而如今面对的,正是那种久居幕后、深不可测的老辈强者。 哪怕对方境界高出自己,又如何? 他当即催动体内皇道真气,硬生生接下那铺天盖地的威势。 两人之间,无声交锋,实则凶险万分。 王家子弟屏息以待,目光灼灼。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老祖与通天之间的真正较量。 这一战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若老祖败了,王家颜面尽失,再无底气与外人争锋。 可若通天被压制,他也就失去了在此地发声的资格。 根本别想再掀起风浪。 众人皆抱持着这样的念头,因此气氛愈发炽热。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仿佛抓住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在这种重压之下,通天也首次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他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 但那迎面而来的杀机,裹挟着滔天怒意,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 所有人在这股气息面前,都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这小子有点本事!” “确实,竟能硬抗老祖的威压!” 谁也无法估量,这场对决究竟会激烈到何种程度。 但他们所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超出常人想象。 剩下的族人,此刻近乎狂热。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王家子弟王山嘴角微扬,低声笑道:“这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 我们老祖隐于家族多年,虽未出手,可威名早已震慑四方,岂是他一个外来者能比?” 王佩同样冷笑:“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认命,真是自取其辱。” “看来今日这场对决,注定不会平静。 只可惜,倒霉的恐怕是他。” “哈哈哈……” “外面的人懂什么?根本不知道老祖有多可怕。” “现在都这样了,我看他还怎么撑得下去?” 王家人的心思如出一辙。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清楚——这一战,绝不简单。 漫天阴影悄然凝聚,笼罩四野。 对旁观者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 而通天,在这一刻终于不再隐忍。 他明白,已无需退让。 既然眼前的一切已疯狂至此,那便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意志。 他深深吸气,缓缓抬起头来。 不退一步,正面迎击。 两股强横的气息在空中猛烈碰撞!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场对决,那唯有“惨烈”二字才足以概括。 通天依旧挺立着,可浑身上下早已伤痕累累。 然而他身上那股气势非但未曾减弱,反而愈战愈强,宛如燎原之火,烧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竟有人能在如此重压之下越挫越勇。 王家老祖王霄原本高高在上,心中对通天不过视作后生晚辈。 虽对方来者不善,但以他的身份,本不必认真对待一个年轻人。 可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第158章 灰飞烟灭! 眼前的男子,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力量,已不能用寻常境界衡量。 终于,王霄缓缓收回了掌势。 直到这时,众人才惊觉,通天脚下的石阶竟已寸寸碎裂。 那些青石板可不是普通建材,而是采自上古禁地、以和田玉髓淬炼而成的灵材,坚不可摧。 更别提方才老祖全力出手,掌风如雷,竟也未能彻底震毁台阶。 而今却被通天一脚踏成齑粉。 知情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王家人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在这一刻仿佛被踩在了脚下。 王霄凝视着通天,语气微沉:“千年未见你这般人物,今日能与你交手,实乃我这把老骨头的一桩幸事。” 话音一顿,他目光陡厉:“但事已至此,无需多言——交出凶手!” “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说完,他静立不动,只等回应。 通天却仍站在原地,神色如水。 可那平静之下涌动的力量,却让人心头发寒。 没有人料到局势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恐惧,悄然爬满了每个人的面孔。 而通天在此刻真正显露出了属于他的威势。 他无所畏惧。 正面对敌,他也从未想过退让。 此刻的他,已无他求。 唯有一个答案——公道! “我今日前来,并非寻仇,只为讨个说法。” “你说这里是什么秘境,是禁地,可再特殊的地界,难道就能无法无天? 规则何在?人心何存?” 语落,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瞬,目光如剑,逼得人不敢直视。 众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这是他们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场面。 家族的信仰,祖训的威严,此刻竟被人当面质问。 而提问者,只是一个外人。 通天不再多言。 该说的都已说尽。 剩下的,只看对方如何抉择。 他静静望着王霄,双眼深邃似能穿透岁月长河。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令人窒息。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人,此刻眼中只剩下敬畏。 在整个王族的历史中,敢正面抗衡老祖的存在,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做到了。 老祖宗在族中地位超然,近乎神明。 历代子弟敬若天人,不敢仰视。 如今却被一人逼至收手,怎能不让人心神俱震? 通天虽摇摇欲坠,却仍屹立不倒。 这份实力,这份胆魄,已超出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此刻,整个大厅陷入死寂。 唯有心跳声,在黑暗中回响。 他们终于明白——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 如今的通天早已看透了局势。 他来到此处,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向对方讲明利害。 可王霄却已无法再听下去。 在他看来,通天这般行事,实在太过分寸。 “放肆!”王霄几乎瞬间暴怒,目光如冰般盯着通天,“不管你们在外头如何横行,到了这里,就得按这里的规矩来!” “对!老祖宗亲手镇压他!” 他们这些人,全靠着家族背后的老祖撑腰才得以立足。 而那位老祖,也为他们立下了一条条铁律。 但他们从不需要理会外界的规则。 这些年来,这个隐于暗处的世家,始终对外界抱有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在他们眼里,外面的世界不过尔尔,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将一切碾成尘土。 正是这份根深蒂固的傲气,让他们在此地肆无忌惮。 仿佛天下无人值得正视。 或者说,在他们自己的认知里,早已认定自己高人一等。 谁都清楚,世间之事从无简单二字。 可他们在这一方天地中的做派,却愈发张扬跋扈。 这般不可一世的姿态,通天实在难以容忍。 他本就不在乎对方是何等身份。 眼下见此情形,更不会退让半步。 通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周身缭绕着一层诡异雾气,似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意图。 旁人全都怔怔望着,一时失语。 这恐怕会成为他们心中长久难解的阴影。 就在这一刻,通天毫不犹豫出手。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霸道至极。 仅是那股气势,就让在场之人无不心惊胆战。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场面。 通天一步步逼近。 体内的怒意彻底释放。 刹那之间,一名年轻子弟被震得倒飞而出。 仅仅凭借护体真气,便已将数人逼退。 这些世代传承的族人,此刻满脸惊骇。 他们一族中流传着一个传说—— 哪怕是最普通的族人,一旦踏入外界,也能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这是他们的荣耀,是代代相传的信念。 可今日,一个外人竟让他们狼狈不堪。 当几人被掀翻在地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对他们而言,眼前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谁曾想过,堂堂家族竟会被如此轻易撼动? 这一切,简直荒谬得如同笑话。 可现实摆在眼前,叫人无从反驳。 想到此处,几人面色涨红,羞愤难当。 毕竟谁也没料到,他们会败得如此干脆,毫无还手之力。 “这小子有点本事!” “没错,绝不能轻敌!” 一名出身二代嫡系的子弟猛然起身:“让我来会会他!” 他在族中地位超然,远非他人可比。 素来被视为家族未来的支柱,声望极高。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外来者轻易击溃。 这不仅是耻辱,更是对他身份的践踏。 心中的屈辱感如烈火焚烧,令他难以忍受。 即便身体剧痛难支,他仍挣扎着想要站起,再度迎战。 他觉得,自己必须扞卫家族的尊严。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众人面前低头认输。 于是哪怕浑身颤抖,他也咬牙挺身,试图扭转局势。 然而看到这一幕,通天却已没了耐心。 在他眼中,这种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再多的努力,也不过是徒增羞辱。 他冷冷开口:“我不在乎你们家族藏了多少年,也不管你们曾在幕后搅动过多少风云。 但现在的天下,是我的。 若不知进退,迟早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通天便迈开大步径直走来。 他的目光如刀,锋利得几乎能割裂空气。 这一刻,他毫无保留,也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 周身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暴,仿佛天地都在为他震颤。 四周之人皆陷入慌乱,神情呆滞,手足无措。 第159章 世界之巅! 此刻的通天,已不似凡人,更像一头从深渊中走出的凶兽。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何为真正的压迫与强大。 旁人与他相比,宛如蝼蚁,不堪一击。 两者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衡量,毫无可比之处。 而通天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年。 他比谁都明白,眼前的一切代表着什么。 过往种种,皆成尘土。 他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的是怎样一场恐怖的变局。 家族老祖王霄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行了,到此为止。” 其实在他心里也清楚,自家后辈中几乎没有一人能与眼前的通天相抗衡。 那股力量深不见底,连他自己都看不透究竟有多强。 正因如此,他知道若在此地逞强,不过是自取其辱。 族中虽高手众多,但局势的发展远比预想复杂得多。 他一步步走向通天。 不同于他人带来的压迫,王霄的气息截然不同。 通天虽早察觉昆仑山中的这个家族藏有不少强者,但眼前这人,却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 对方每走近一步,空气中便弥漫起浓烈的杀意,如同血雨即将倾盆而下。 那一身气势,炽烈如火,仿佛能焚尽万物。 这已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近乎神明临世。 他的步伐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威压。 那种超凡脱俗的气度,让人不由自主生出臣服之感。 你根本无法揣测,这样的人究竟是如何存在的。 这些年来,通天见过无数天才俊杰。 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片土地上遇见如此人物。 对方仅是轻轻一弹指,便似吞吐山河,搅动乾坤。 日月为之失色,星辰仿佛尽数沉沦于烈焰之中。 那种压倒性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只觉头脑一片空白,内心被彻底击溃。 这是一场从未经历过的对峙,也是一次深入骨髓的绝望。 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战栗,仿佛命运已被无情碾碎。 通天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他也清楚,自己今日所为,自有其意义。 这世间,极少有人能真正体会他心中的执念。 既然冲突不可避免,那便只能以雷霆之势震慑对手,先声夺人。 王霄冷哼一声,声音如冰刃划破长空:“放肆!” “找死!” 话音刚落,通天竟在他面前后退了半步! 先前他仅凭气势便将周围众人逼退数丈, 而此刻,对方的威势竟能让他不得不避其锋芒。 通天胸口猛地一闷,仿佛被疾驰的巨物狠狠撞击。 那股诡异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直击神魂。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体内炸开,几乎令人窒息。 这种感觉,根本无法形容。 那股磅礴之力,沉重得让人几欲崩溃。 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料到。 没人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竟是真的。 可这残酷的一幕,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 对所有人而言,这一切太过荒谬。 谁也没想到,竟会有这般结局。 如今说什么都已晚了。 他们只能呆立原地,茫然注视着一切。 通天终究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随即整个人跌落在尘埃之中。 其他族人顿时群起呼应,纷纷高声喝彩: “老祖出手,果然非同凡响,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转眼就被镇压!” “唯有老祖才有这般手段,放眼天下,再无第二人能做到如此!” “外来的家伙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殊不知跟祖辈比起来,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 “真是可笑,他们居然还自以为是,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简直让人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到了如今这地步还敢耀武扬威,纯粹是脑子不清醒。” 这类人向来就喜欢仗势欺人。 眼下这种情形,照样不改本性。 一个个恨不得把通天骂得体无完肤,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可通天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跳梁小丑。 在他眼里,这些人骨子里不过是些不堪入目的渣滓。 所谓的强大,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因此他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这方天地之间,能与他抗衡的屈指可数。 所以他更不会在这群人面前手下留情。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未曾细想。 此刻,他只是轻轻拂去衣袍上的尘灰,缓缓站起身来。 下一瞬,他冷冷盯着对方:“这话就说不过去了吧?不论身份地位,您都远在我之上,可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你觉得我这把年纪,就不该对你出手?” “正是。”通天点头应道,目光直视前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也不在乎对方如何看待自己。 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是生死之争。 既然是拼命运气和实力的较量,那便无需多言。 他要让所有人清楚,自己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然而对面那人却依旧一脸漠然。 王霄冷声开口:“年轻人,比起那些外来者,你的确有些手段。 可你太狂了。 若不是这般目中无人,或许还有前途可言;但如此蛮横,终究难成气候。” “然后呢?” “这世间总有更高更强的存在,总有你跨不过的坎。 等到那一天,你又能如何?” 这些话表面像是劝诫,实则满是讥讽与挑衅。 归根结底,不过是在质疑他的本事。 而通天早已不愿再忍。 他心里清楚,退无可退。 他在人间早已无敌于世,哪怕搅动风云又如何? 他掸了掸袖口,望着王霄道:“前辈,我今日前来,并非论资排辈,只求一场公平交手。 您如今这般压制于我,是否失了长者风度?莫非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杀人?” 话音落下,通天眼中寒芒骤闪。 旁人几乎以为他疯了。 这样的言语,谁都不敢想象。 谁也没料到,通天竟敢当面顶撞王家老祖! 王氏族人个个震惊失语,面色煞白。 而通天却神色如常,挺身而立。 那一股汹涌如潮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席卷四周。 在场之人无不心头一紧,背脊发凉。 这是他们所见过最桀骜不驯的少年。 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点惧意。 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 谁都没有想到,通天竟能强悍至此! 可他的实力,确实已站在这个世界之巅。 第160章 未解之谜! 刚才被通天击倒的那个二代子弟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在他心中,家族老祖一直是至高无上的象征,是不可撼动的信仰。 数十年来,无人胆敢挑战王家尊严。 而眼前此人,分明就是在自寻死路! 他当即跪倒在老祖宗面前,声音颤抖却充满愤怒:“老祖宗!此人猖獗至极,竟敢如此放肆,完全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 “事已至此,必须严惩!否则此等人物若任其猖狂,必将成为家族大患!”王佩也厉声附和。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气势陡变,锋芒毕露。 这般赤裸裸的指责,如同街头妇人争执一般粗鄙不堪。 四十多年来行走江湖,通天历经无数刀光剑影。 那些血雨腥风的事见得太多,早已习以为常。 可眼下这局面,却让他心头压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看得清楚,这些人实在太过无耻。 你摸不清他们到底图个什么…… 但他们做的事,纯粹就是搅乱局势、浑水摸鱼。 若自己再不出手震慑一番, 谁晓得接下来还会闹出怎样的风波。 但王家那位老祖宗,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就连通天也不得不承认—— 此人实力几乎已站在巅峰之上的位置, 强横得近乎不可思议。 面对这样的对手,换作谁都会心生忌惮。 你根本无法估量,自己与王霄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 于是冷冷盯着王霄:“我今日前来本是讲理而来,你们家族所谓传承如何,我不关心。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必须按规矩来。” “规矩?”王霄轻笑一声,眼神深不可测,“讲规矩,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又如何?哪怕拼个天地崩裂,我也要讨个公道。”通天霍然起身,气势如虹,直冲云霄!王霄眼中竟闪过一丝赞许。 昆仑山深处的王家,向来隐于幕后,神秘莫测。 他们是各大世家中最难捉摸的一支, 实力如藏于浓雾之中,从未有人能真正窥其全貌。 正因隐藏太久,后辈子弟得以享有外人难以企及的资源,早早崭露头角。 每一个年轻族人,都是家族倾力栽培的希望, 也是王霄毕生誓死守护的存在。 可如今的局面,也让这位掌舵之人感到沉重。 他知道,若再任由这般风气蔓延,整个家族必将走向衰败。 外人不知王家内部还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但如果子孙后代只能靠丹药堆砌修为,那便太过悲哀了。 所谓“药罐子”,说的正是这些普通子弟。 本身毫无根基与天赋,全凭灵药强行拔高境界。 虽肉身勉强踏入混沌大罗之列, 可这种虚浮的境界,毫无战力可言。 在这片天地间,真正的强者只信一点——实力为尊。 其余一切,皆如泡影,转瞬即逝。 王霄心中其实颇为欣赏通天。 甚至觉得,此人若能归于麾下, 或将引领王家迈入前所未有的辉煌, 登临过往从未企及的高度。 他望着通天,嘴角微扬:“你脾气是硬了些,但确有真本事。 在我族年轻一辈中,竟无人能与你比肩。 今日你若愿加入我王家,我可许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点头,天下奇珍异宝,没有我拿不到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只望你能与我族携手,彼此照应晚辈即可。” 这番姿态,让在场众人一时错愕。 毕竟在王家人看来,此举毫无必要。 他们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个个自视极高? 如今却要仰仗一个外人庇护后辈,岂非荒唐?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对自身信念的打击。 族中几人面露不解,终于有人忍不住站起质问:“老祖宗,您当真是认真的?” “没错!”另一人接口,“无论结局如何,我们绝不甘做旁人庇护下的废物。 王家,从不养懦夫!” 话音落下,几人齐齐起身,气势凛然,令人侧目。 可讽刺的是,这些人不过是家族中的寄生之辈, 平日只知依附老祖,索取好处。 所谓的家族荣光,在他们口中不过是空谈罢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的确在这条路上倾注了不少心血。 可修行一事,终究还是要看天资。 杀伐将起,不过是战火的开端。 而真正能扭转乾坤的人,其实早已降临于世。 不管这些人是否愿意承认,事实都不会因此改变。 老祖王霄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在大殿之中夸夸其谈,终于忍不住心生厌烦。 自己门下的这些后辈,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比谁都清楚。 表面上个个气势逼人,实则不过是些外强中干之徒。 根本没有真正的实力与资格去谈论什么大业。 如今在这里吹嘘,也不过是借着言语发泄内心的空虚罢了。 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所谓本事,根本谈不上。 说得好听点是弟子,说得难听些,纯粹是一群庸才。 事已至此,他又怎会把这些话当真? 若真放在心上,反倒显得太抬举他们了。 于是他冷眼扫视众人,语气森然:“这地方,还容得下除我之外的声音?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话音未落,众弟子已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他们都清楚,这位家族的老祖宗,是撑起整个宗门的脊梁! 旁人如何尚且不论,但这位主儿,绝非善类。 王霄一直以来都如同传说一般的存在。 数百年来,他几乎从不插手俗务,却始终牢牢掌控着家族大权。 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他在,便是宗族百代辉煌的根基; 若有一日他离去,那这份荣耀也将随之崩塌。 此刻,所有人噤若寒蝉,缩手缩脚,谁也不敢多言。 见状,王霄这才微微颔首,转身望向通天,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心中有数——眼前这位通天,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注定改写一切之人。 此人深藏不露,实力难以估量。 比起族内这群酒囊饭袋,通天才更像天生为战而生。 能在外界走到今天这一步,必定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机缘与厮杀。 他凝视着通天,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这样的人,自有你的志向。 但若今日你愿入我族门墙,我愿倾尽所有,予你一切。” 千百年来,能跨越大罗金仙与混沌大罗之间那道天堑者,寥寥无几。 唯有踏破此关,方能找到他们家族秘境的入口。 而就在那扇古老大门开启的刹那,命运的轮盘已然开始转动。 过往所有的荣光都将化为尘土, 剩下的,只会是席卷天地的风暴。 至于这个家族最终会走向何方,连他自己也无法断言。 然而此时,通天却已缓步上前,直面王霄。 他对对方的拉拢心知肚明, 但他真正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这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存在在暗中布局? 对于这个家族所谓的传承,通天本无兴趣。 他唯一追寻的,只有一个人——盘古大神。 那位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至强者,身上藏着太多未解之谜。 世人皆传他早已化身九州,融于天地。 第161章 背负骂名! 可在通天的推演之中,这一结局并不成立。 他坚信,盘古并未陨落,而是仍在某处沉眠。 至于具体何处,他也无法确定。 但今日,当他亲眼见到这片连族中长老都不敢踏足的禁地时, 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自己的判断,绝不会有误。 这样的念头让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 尤其是当“盘古大神”四字响起的那一刻, 王霄的脸色骤然剧变。 身为圣地之主,他对那段开天辟地的传说自然有所耳闻。 那个身影,超脱于一切之上, 是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哪怕已经过去数千载, 每当这个名字浮现心头,仍会令他感到一阵恍惚。 那是无法战胜、不可触碰的名字, 是连梦都不敢触及的存在。 这个名字承载的不只是力量,更是至高无上的光辉。 王霄仰头望向通天,问道:“你似乎对这一切并不信服,能否说说,为何如此?” 通天神色肃然,缓缓开口:“这些年来,世人皆言盘古已逝,可这与我所见所感全然相悖。 盘古之能,放眼整个洪荒,怕是无人可及。 若连他都能轻易陨落,那天地秩序早已崩塌。 因此我始终坚信,他并未真正死去,只是隐于无形,藏身于不可知之处。 或许,他本就不愿现世。 但身为修行之人,心中总该有一念执着——若有朝一日能与盘古一战,那将是我毕生所求的荣光。” 话音落下,他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笑容令人费解,甚至有些狂妄。 可当你直视他的双眼,便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凛冽战意。 他并非轻狂无知,而是真的不惧挑战那凌驾万古的存在。 他只是平静地打探着那个传说中的身影,仿佛在追寻一道注定遥不可及的光。 王霄心头一震,竟有几分心动。 此人与他过往所遇那些庸碌之辈完全不同。 这些年,家族后辈虽承圣地衣钵,却鲜有惊艳之才,大多庸庸碌碌,难成大器。 这种无力感曾让他几近绝望,也曾试图亲手扭转局面。 如今回头,才发觉自己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说什么都晚了。 可眼前这年轻人,竟还敢直面那至高无上的存在,这份胆魄,或许正是自己未竟之梦的延续。 于是他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盘古的确尚在世间。 他的踪迹,是传说中的传说,从未有人能真正触及。 今日你所言之语,在当年可是大忌。 若换作过去,你早该被抹去神识,化作一具无魂之尸。” 通天听罢,并未动容。 他清楚那个名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盘古,是神之上神,执掌无法估量的权能。 而他追寻其影,于这天地间求道问心,本身就是一种敬意的表达。 唯有以战证道,才能彰显自身的意志与锋芒。 至于前路如何,他早已胸有成竹。 他淡然道:“人活一世,本就该追逐巅峰。 若见强者便退缩,岂不枉负此身?” “你想做什么?” “到今日为止,我要追上那些真正撼动天地的身影,我要站在他们身旁,亲眼看看,那万山之巅的风景!” 言语落地,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无需多言,那股天生的威压已令四周人心惊胆寒。 旁人震惊不已,这番话看似狂妄,却透着不容忽视的信念。 而此前被他一掌逼退的那些族中子弟,此刻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青年绝非寻常人物。 他们与他的差距,不只是修为,更是境界与心性。 这份认知让他们羞愧,也让他们沉默。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老祖宗,气氛诡异而凝重。 可他们内心翻涌的情绪,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通天却毫无迟疑,依旧选择逆流而上。 他明白,这是一条孤独的路,也是一场注定的宿命。 “小友,可愿与我等同行?” 通天淡淡一笑,看向对方:“这天地之间,能让我心生怯意者寥寥无几,哪怕逆天而行,又有何惧?方才你的手段确实不凡,可若我此刻低头依附,岂不成了趋炎附势之徒?” 这番话出口,反倒赢得一片赞许。 那人不仅未怒,反而欣然一笑。 在他看来,真正的男子,就该有这般傲骨与血性。 身边这些人,说白了就是一群不成器的庸才。 这些年来,他早已不厌其烦地提醒、点拨,恨不得把道理掰碎了喂进他们嘴里。 可无奈的是,任他如何费心,这些人依旧扶不上墙,毫无长进。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真正出类拔萃的人物,他心中既感慨又嫉妒。 王霄凝视着通天,语气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你既然能踏入我族禁地,就该清楚自己的处境。 我们这个传承千年的世家,从不留活口让秘密外泄。 你今日所见所知的一切,本该永远埋藏于族内深处。 而你的存在,已足以让我们整个宗族陷入动荡与危机之中。 这些利害关系,我不必多言你也应明白。 接下来怎么走,全凭你自己抉择——若还想讨个公道,那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番话看似平静,实则字字如刀,已是赤裸裸的胁迫。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眼底掠过的杀意与执念再明显不过——他要彻底降服通天。 在他眼中,通天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若能为己所用,将是家族崛起的关键。 若是无法收服,那便只能斩草除根。 面对如此决绝的态度,通天反倒陷入沉思。 他本是一代强者,历经江湖风雨无数,自然懂得对方的心思。 但他仍觉困惑:自己不过一介外来者,何以竟被此人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以生死相逼? 他忍不住开口:“你乃家族中罕见的杰出人物,地位尊崇,成就非凡,放眼天下也少有匹敌者。 你已站在巅峰,为何还要这般执着?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因为我有预感。”王霄缓缓说道。 “什么预感?” “当年我决定带家族隐居此地时,就曾预见——一旦族门重开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 旧秩序将崩塌,烽火四起,战祸连年。 在那样的世道里,唯有强者才能护住一族血脉与尊严。 所以我必须为家族寻得出路,破开迷障。 如今局势渐显,我的判断没有错,乱局已然初现端倪。 若再放任下去,我一生坚守的东西终将毁于一旦。 所以眼下已无退路,哪怕背负骂名、染上血债—— 你要么留下,为我所用;要么……死在这里!” 他内心其实一片荒凉。 身为肩负全族命运之人,背负的从来不是荣耀,而是无尽的孤寂与沉重。 几十年来,他为延续家族香火耗尽心血,每逢危难总是身先士卒,浴血拼杀。 一次次将家族从覆灭边缘拉回。 可现在,他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异动。 族中那些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问题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结局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第162章 渡过重重劫难! 世事变幻莫测,走到今天这一步,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规则在变,人心在变,天地也在变。 唯一不变的,是眼前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族人。 他们在山中修行了数千年,王霄也算得上是一位尽责的长老。 他对族中子弟近乎溺爱,视若珍宝。 多年来倾注的资源,远超寻常家族所能承受。 他曾盼着这些人能在磨砺中觉醒,撑起门户。 却不料一代不如一代,愈发堕落。 到如今,整个核心子弟中,除了一个尚有潜力的年轻人外,其余全是酒囊饭袋,不堪一击。 这样的家族,拿什么去应对即将到来的乱世? 他又怎能安心放手? 一切仿佛笼罩在浓雾之中,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答案。 越是清醒,就越发忧虑。 他深知,这不是简单的兴衰问题——这是生死存亡的抉择。 事关整个家族的存亡。 多少年过去,家族的命运仿佛早已写定。 若再这般袖手旁观,任其一步步走向没落, 这绝不是一个长辈应有的态度。 哪怕付出所有,也得为族人搏一条生路。 正因如此,她才执意如此。 而这份执念背后, 更多的,其实是深深的无力感。 王霄清楚,这一切对他意味着什么。 望着眼前这位老者,通天内心涌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掩藏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族中纷争早已暗流汹涌,派系林立,人心涣散。 没人能说得清,这个家族将去往何方。 天地秩序都在悄然瓦解,动荡已成定局。 血雨腥风,注定无法避免。 最终结局如何,谁都不敢断言。 越是身处这样的乱局,越渴望寻到一线生机。 见对方竟如此执着于挽救家族,通天心中不免惊讶。 在他看来,此人实力早已登峰造极, 甚至可用“莫测”二字形容。 拥有如此修为,为何还对未来充满疑虑? 若真如他所言,那说明眼前的局势远比想象复杂。 一切皆有根源,背后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想到这里,通天忍不住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道: “您是族中罕见的前辈高人,论修为,放眼天下也少有匹敌者。 在我眼里,您足以纵横四海,无人可挡, 怎会甘心退让,只想着自保?” 这实在不合常理。 眼前之人,强横得近乎离谱。 那种力量,已不能用“强大”来形容。 如果说世间强者如海,那他便是深不见底的渊。 王霄被誉为神之上者,举世无双, 像这样的人物,本应掌控风云,主宰沉浮。 如今却在为家族前程忧心忡忡, 还需费尽心思筹谋出路?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通天心头震动,万没想到会有这般境况。 此刻再多疑问也无济于事。 面对通天的质问,老人神情渐渐黯淡下来。 他知道,年轻人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话。 听上去确实荒谬——可真相往往藏在荒谬之中。 族内纷争有多深,没人比他更清楚。 宗门分裂成数股势力,彼此倾轧不断。 那些后辈虽修行平平,搞内斗却一个比一个精通。 这些年,不少人几乎把他气得心力交瘁。 他又怎会不知,若全族同心,将是何等盛景? 可惜,那些晚辈实在不堪重任。 一次次失望累积成彻底的绝望。 他早就明白,指望他们扭转乾坤,不如早早了断来得痛快。 事到如今,已无需多言。 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场延续已久的混乱。 至于之后如何,心中早已没了打算。 而通天猜得也没错—— 外人或许蒙在鼓里,但他自己心知肚明: “大荒之中,绝不止我们这一支隐世家族。 九州之地,处处藏有古老势力。 那些禁地之间,争斗从未停歇。 谁也不知道最后胜出的会是谁。 若还抱着天真念头,不过是愚昧罢了。 多年来,我与诸多古族有过往来。 虽据守昆仑,但未必真是凭本事占据此地。 单说那东海深处,便藏着一个连我都无法揣测的存在。” 所以他明白,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若自己不尽早为家族寻一条出路,找一个强有力的倚仗,恐怕族中那些后生晚辈,终有一日会尽数折损在此地。 因此,这位年迈之人也只能无奈地向通天求助。 事到如今,通天终于将这一切看得分明。 他才意识到,自己过去对对方的认知实在太过理想化了。 可这世间竟藏着如此多无法窥探的隐秘之地,的确令人意外。 于是他望着王霄问道:“难道世上真有比此处更诡谲莫测的所在?你一人之力,竟也无法主宰天下?” “九大秘地,各有传承绝技。 我们家族虽居其中上游,但仅此而已。 或许我本人足以称雄当世,可我门下的这些年轻人,实在是不堪大用。” 王霄心中,其实早已积满倦意。 多年来,几乎全靠他一人扛着整个家族前行。 族内纷争不断,内耗不止。 他也曾试图用自己的方法平息纷争,化解矛盾。 可换来的不是体谅与支持,而是更多的猜忌和争斗。 如今家族内部早已混乱不堪,彼此倾轧,权势争夺已近乎失控。 单凭他一己之力,终究难以长久支撑。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即便眼下尚能护住一时周全,却不敢断言家族未来能否渡过重重劫难。 好在他自身修为仍在巅峰,仍可算是这片天地间顶尖的存在。 所以他只能暂时凭借自己的力量,庇护族人周全。 至于更远的将来,他不愿多想——太遥远了,前路茫茫,他也无从抉择。 听完这一番话, 通天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像王霄这般撑起一族荣光的老辈强者,本应受尽尊崇。 可即便是这样的存在,如今却被自家后辈拖累至此,落得如此境地。 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这世间,总有太多身不由己。 通天终于明白了王霄的苦衷。 但他从来就不是个甘于退让的人。 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以绝对实力横扫八方、所向披靡。 第163章 逆天之物? 他更愿意用手中力量,劈开前路阴霾,直指苍穹尽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从不在意。 毕竟腥风血雨,本就是乱世常态。 知晓再多隐情也不会动摇他的信念。 至于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也早已不再计较。 真正的强者,本就该在绝境中逆势而起。 他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我今日前来,并非要挑起纷争,只是讨一个公道。 你手下之人行事太过猖狂,杀人者,必须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通天静静立于原地,气势如渊。 那动手杀人的年轻一辈——王佩,听后顿时怒火中烧。 在他看来,杀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他的出身何等高贵,身份何其显赫,放眼天下也属罕见。 凭他这样的地位,别说杀几个人,就算做出更出格的事,又有谁敢置喙? 如今对方步步紧逼,分明是借题发挥,故意羞辱。 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王佩冷冷踏步而出,目光如寒霜般刺人:“你倒是胆子不小。 事情既然摆在眼前,我也懒得遮掩——人是我杀的,又如何? 我们这些古老世家,与你们这些苦苦挣扎的修行之士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我们的血脉与地位,是你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别说杀人了,就算我们真有更多过错,你们又能奈我何? 今天谁再敢提半个‘罚’字,就是在公然触我逆鳞。 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我不走,我就留在这儿等着,倒要看看你们最后能拿我怎样。” 这番言语,狂妄至极,目中无人。 多年来,他一直是强势与荣耀的象征,备受尊崇。 可如今竟堕落到这般地步,令族中几位长老心灰意冷,彻底绝望。 他曾以为这些人尚有良知,或许还能幡然醒悟,可如今看来,能不把天掀翻都算万幸。 在他们眼里,旁人的性命轻如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外人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衬托他们尊贵身份的影子罢了。 别说什么平等相待,连一丝交集都不可能产生。 到了这一步,他竟不知心头是悲是怒。 若非要找个词来描述,那便是——心死。 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沉重。 于是他只能默默带着族人前行,除此之外,再无退路。 眼下族中子弟如此桀骜难驯,他也只能竭力压制他们的戾气,避免事态恶化。 他转过身,望着通天,语气低沉:“我亦明白此事不该,但这些人终究是我王家血脉,若让我亲手责罚,未免太过无情。” “你什么意思?” “今日之事,不如您暂且放手如何?我立誓,此后族人必不敢再妄动,只求您给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通天神色骤冷。 起初他还当此人明事理,虽出身古老世家,却并未仗势压人,态度也算平和。 哪怕自己言辞严厉,对方也未曾咄咄逼人,这份克制让他略有好感。 可此刻说出这般话,却是彻底触了通天的逆鳞。 他向来最恨以血缘为盾、以门第为剑之人。 即便死去的并非他的弟子,可这类家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做派,早已令他厌倦至极。 他岂会沦为他人手中的刀? 刹那间,通天起身而立,周身气势如渊似海,翻涌而出。 王佩等人震惊地望向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此人竟能释放出如此骇人的威压! 若他真要取自己性命,恐怕抬手之间便可成行!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挺直脊梁。 此地乃王家祖庭,更有老祖坐镇,何惧一个外来者? 王萧悄然闭眼,心中长叹。 他知道,战祸已无法避免。 这些不成器的后辈,恐怕命不久矣。 “若你肯罢手,我愿将手中这件先天灵宝相赠,你看如何?” 话音落下,一柄寒光凛冽的古剑已现于掌心。 王佩见状,脸上顿时浮现不悦,哪怕祖先在前,仍忍不住开口: “先祖无需如此忍让!那些人不过蝼蚁之流,杀几个又如何?再多屠戮一番又有何妨!” “住口!” 王萧厉声喝止,满脸愤懑。 局势已然险峻,这后辈却还火上浇油,真是愚不可及! 通天闻言,反倒仰天大笑。 “好一句‘有何妨’!今日我便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区区晚辈,竟敢在他面前狂言妄语,岂非自寻死路? 至于那所谓的先天至宝,在他眼中不过尘土一般。 就算它掉落脚边,他也未必愿意弯腰拾起。 通天冷哼一声,头顶之上金光暴涨,一条巨龙盘旋而出,龙吟震彻天地。 “既然你要护着这个无知小辈,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资本与我抗衡。” 四周众人听罢,纷纷嗤笑出声。 “就凭他也敢与老祖动手?简直是痴心妄想。” “天下谁人不知老祖威名?胆敢冒犯,唯有死路一条。” “此人怕是在外头有点名声,便不知天高地厚,真当自己通天彻地了?” “井底之蛙,哪里懂得世间强者如云,这般挑衅,纯粹是自取其辱。” “等着瞧吧,老祖只需一招,定叫他灰飞烟灭!” 面对这般挑衅良机,众人自是不肯轻易放过,个个绞尽脑汁,只想狠狠贬低通天一番。 在他们看来,老祖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不可撼动。 走出秘境的修行者,在他们眼中不过如尘埃草芥,即便眼前这位通天,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如此微末之辈,竟敢妄言挑战老祖权威, 分明是活得不耐烦了,主动寻死! “既然道友执意动手,今日我便见识一下你这位通天教主有何能耐。” 王萧轻叹一声,心中暗想:若此人是我族后辈该有多好。 若有这般天才撑起家族,他又何须独自苦苦支撑? 话音未落,王萧已从原地起身。 一股浩荡威压凝聚成束,直冲通天而去。 刹那之间,虚空震荡,一柄由纯粹气势凝成的长剑骤然浮现,挟着凛冽杀意疾射而出。 不战而屈人之兵,本是他所愿。 若非立场相悖,他实在不愿与这后辈刀剑相向。 他对通天颇为欣赏,奈何宗门有别,不得不以武相见。 通天双目微眯,精芒闪动。 他未曾想到,气势竟能化形为刃,如此运用实属罕见。 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老辈人物,果然各有独到手段。 他心头警铃微响——日后若再遇此类强者,绝不可轻敌。 能修至这般境界者,无一不是天资卓绝之辈,闭关多年,必藏有致命杀招! 虽心存警惕,却毫无惧意。 通天抬手一扬,一道庞然巨剑凭空显现,迎风暴涨,直扑对手而去。 此乃他近年潜心钻研所成之术。 虽尚未将三千大道彻底融会贯通,但也已融合两千余道。 这柄剑究竟蕴含何等威能,连他自己也充满期待。 “混沌灵宝!” “怎么可能?这剑竟是顶级混沌灵宝级别的重器!一个小小后生,怎配拥有这等神物?” “这等宝兵,唯有老祖手中才曾见过……”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身怀如此逆天之物?” 四周众人原本傲慢猖狂的神情瞬间凝固,眼珠瞪得滚圆,满脸难以置信。 有人更是慌忙催动法诀,在身前布下层层屏障。 只因那剑气所散发的压迫太过骇人,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 第164章 天道第六重! 转瞬之间,整座秘境已是千疮百孔,崩裂处出。 唯有王萧看出了更深一层。 他察觉到,那巨剑之中竟浮现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的大道纹路。 这究竟是法宝?还是某种超脱常规的神通? 无论其本质为何,都已超出常理,令人震惊。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震撼,也有叹息。 有了这般利器,此战即便胜负未分, 那后辈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一旦全力交锋,毁去此地只是瞬间之事。 届时不只是一个弟子陨落,而是无数性命都将陪葬。 众目睽睽之下,两剑飞速逼近。 突然,通天那巨剑之上泛起一阵幽光,似有无形之力弥漫而出。 原本迅猛无比的气势之剑竟猛然一滞,速度骤降。 紧接着,虚空寸寸开裂,如蛛网般蔓延,不断侵蚀着那柄气势之剑的力量。 反观通天的巨剑,非但速度暴增,气势更是节节攀升,仿佛吞纳天地。 通天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欣喜。 这剑之威力远超预期,竟真能汇聚诸道之韵于一体。 每一道法则皆在其上留下烙印,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是否超越盘古尚不可知, 但此刻,通天已然做到了前人未达之境。 此消彼长,胜负立判。 那气势之剑轰然破碎,化作虚无。 而通天的巨剑余势不止,撕裂空间,瞬息间已抵至王萧面前。 “大胆狂徒!竟敢对老祖出手!” “此人实力当真骇人,眼前这片虚空早已被层层加固,他竟一击便撕裂了空间。” “无论如何,老祖定能将其镇压!在我们王家,老祖从来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周围的王家族人望着眼前一幕,满脸震惊,口中喃喃低语。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这究竟是出于对老祖的绝对信任, 还是仅仅在用言语安慰自己。 就在此时, 一股滔天威压骤然席卷四方! 紧接着,所有王家族人瞬间从秘境中消失无踪。 这是王萧为族人设下的庇护手段。 眼见亲族已安然撤离, 他心头微微一松。 这样的责任沉重如山, 但他生来便背负着这份使命。 可惜了眼前这位青年, 若肯归附,本可共掌风云。 一声轻叹自心底泛起, 王萧眸光一冷,杀意顿生。 既然不愿为己所用, 那便唯有斩草除根! 他并不惧怕那些成名已久的强者, 真正令他忌惮的,是那种横空出世的绝代天骄。 而此刻的通天,正是这般人物。 那一击大道相融的手段, 前所未闻,惊艳绝伦。 这不仅是一招攻击, 更是一种道的升华。 “我原想与你携手壮大王族,借家族之力助你登临巅峰。 既你执意对立,那就莫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王萧猛然出手。 看似平凡的一掌推出,掌心却骤然涌出万丈混沌,无数混沌雷霆翻滚缠绕,如龙蛇狂舞。 与此同时,一道蕴含无上道韵的剑气划破虚无,化作空间裂痕,直劈其掌心。 “嗯?” 刹那间,王萧面色微变, 身形连退数步,才堪堪将那道凌厉至极的剑意握于手中。 “果非常人,竟能创出如此玄奥的攻伐之术。” 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通天见状,双目骤亮, 战意如火,熊熊燃起,直指前方之人。 “既然你要战,那便来吧。” 王萧冷冷开口,抬手一挥, 一道幽深的空间门户赫然浮现。 通天毫不犹豫,一步踏入。 他能清晰感知到门后澎湃的能量波动, 那气息与王萧同源,显然出自其手笔。 没有丝毫迟疑,他也随之进入。 能遇上如此对手,实乃毕生幸事。 借此一战,也可探清对方真正底细。 而这道门户的开启,立刻惊动了整个秘境。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惊色。 随即议论四起—— “难道有强敌来袭?为何老祖开启了界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秘境内人心浮动,混乱不堪。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纷纷朝老祖闭关之地疾驰而去。 此时,一人腾身而起,朗声喝道: “诸位不必惊慌!此乃老祖出手迎敌,并非外敌入侵!” “各司其职,守护大阵,谨防他人趁虚而入!” 言罢,他便落下。 此人乃王家第二代嫡系子弟,在族中威望极高。 他这一番话,顿时让骚动平息了不少。 但仍有不少声音低声传开—— “此人竟能被带入界外界交战……莫非连老祖对付他都要费尽心力?”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到底强到何种地步?竟值得开启界外界……每一次启动,都需耗费我族大量资源啊!” 众人语气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那界外界,乃是王家耗时多年、倾注无数心血打造的终极战场, 专为应对最恐怖的对决而存在, 既是决战之所,也是危急时刻的退路。 许多人都渴望亲眼目睹其中一战, 可若无王萧允许,无人能够踏入半步。 不少人眼中浮现出焦灼与不甘。 通天步入界外界后,环顾四周,不禁心中暗叹。 此地混沌弥漫,宛如天地初开, 虽为人造,却几可乱真。 视野所及,不见边际,浩瀚如宇宙初成。 即便倾尽全力,他也无法摧毁这片空间。 王萧踏入其中的瞬间,周身气势骤然释放。 恐怖威压席卷八方,无数混沌之气都在颤栗。 此时,通天已看透对方修为。 竟是天道第六重的存在。 果然是个老辈人物。 竟能达到这般层次。 若此人未曾困于秘境之中, 如今的天地规则也未必能将其压制。 不知世间还有多少如此强者隐世不出。 若他们愿意离去, 大可踏入混沌深处历练。 留在洪荒,不单修行受限, 连真正战力都无法完全施展。 一旦他们彻底爆发力量, 便会立刻引来大道惩戒。 他们早已超脱大道辖制, 自然不会被其所容。 而这些人甘愿留下, 通天心中清楚缘由何在。 一个家族,牵绊了多少强者的心神。 哪怕是站在巅峰之人, 也情愿自困于此。 虽敬佩这份执念与情义, 但既然如今对立为敌, 便再无回旋余地。 “没想到你竟能开辟出此等秘境,确有手段。” 通天语气诚恳,开口赞道。 王萧轻笑摇头: “不过是岁月积累罢了,换成你,也能办到,不足称奇。” 他顿了顿,目光真挚: “道友,我本不愿与你为敌。 你也看得出我如今境界,若肯携手共进,我必倾力助你突破桎梏。 有你相助,我族有望再出一位至强者。 第165章 任人宰割的弱者? 到那时,踏出洪荒,未必是空想。” 这番话出自肺腑。 他能察觉到通天体内蕴含的力量,远非寻常天道六重可比。 更关键的是—— 他竟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能让王萧心生警兆,足见其不凡。 通天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你既执意护住后人,那便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好!那就让你明白,我们之间差距几何!” 王萧终于动怒。 一再示好,对方却毫不退让, 实属不识抬举。 眸中寒光一闪, 手中赫然出现一根长棍。 “伏魔棍,今日就叫此人领教你的威能!” 说着,他缓缓抚过棍身,动作轻柔。 伏魔棍似有所感,表面光芒流转, 滔天杀意自他周身喷涌而出。 通天神色微凝。 高阶混沌灵宝,配合天道六重修为, 二者合一,威力不可估量。 “来得好!” 通天一声断喝,周身金光暴涨。 一件件法宝腾空而起,环绕周身。 王萧脸色骤变, 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原本翻涌不止的混沌之气, 此刻竟尽数平息。 混沌灵宝? 全是混沌灵宝! 最令他心头震颤的, 是通天掌中那一颗流转着无尽玄机的宝珠—— 混沌至宝,混沌珠! 方才还躁动不安的混沌之力, 在那神光普照之下,瞬间归于沉寂。 太惊人了! 王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是真的吗? 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个个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瞳孔剧震,颤抖着指向通天: “这些……都是你的法宝? 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的混沌灵宝!” 脸上神情复杂至极。 这已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在他所处的时代, 得一件混沌灵宝都需莫大机缘,甚至要以命相搏。 他手中的伏魔棍, 便是历经九死一生才夺来的战利品。 可眼前的景象…… 还怎么打? 自己一生所见的混沌灵宝加起来, 恐怕都不及对方一半。 此人真是后辈? 怕不是从开天之初活到现在的老古董吧! 唯有如此,才能说服自己相信眼前之人竟掌握着如此多的宝物。 此刻,他内心早已没了再战之意。 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对方周身法宝环绕,层层叠叠,仿佛构筑起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 转眼间,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可即便心中这般设想,也得看对方是否愿意配合才行。 见此阵仗就想退缩,岂不是痴心妄想? 如今你已见识过我的手段,往后更该加倍提防才是。 “既然前辈如此谦让,那晚辈也就不再推辞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法宝立即腾空而起,在他周身盘旋飞舞。 王萧凝神望去,只觉如同面对数十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可能扑杀而来! 这一幕让他猛然惊醒。 若再这般愣神下去, 恐怕真要折在这位后生手中。 出手! 这两个字如雷霆般在他心头炸响。 然而,当他真正萌生反击之念时, 却已然迟了半步。 通天早已先发制人。 先机在握,方能掌控全局,这道理他也懂。 刹那之间,一柄大道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掌中。 甫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一道道法则化作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对手。 这一击落下,方圆亿万里的混沌都被搅动,剧烈翻腾。 震耳欲聋的龙吟与大道轰鸣之声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恐怖的气息一波波扩散开来。 即便是已达天道六重境的王萧, 目睹这等攻势,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此人实力,远超预料。 “破!” 一声暴喝撕裂寂静。 他猛然举起手中的伏魔棍。 棍出天地摇,混沌为之震颤。 三道法则瞬间缠绕其上,光芒暴涨。 伏魔棍急速膨胀,瞬息间化作数万丈之巨。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巨响席卷整个界外界,余波横扫四方。 狂暴的能量风暴所过之处,混沌之气尽数湮灭。 以撞击点为中心, 周围亿亿亿万里虚空寸寸崩裂, 裂痕如巨蟒扭动,蜿蜒蔓延,触目惊心。 就在此地激战爆发的同时, 外界秘境亦剧烈震荡。 浩瀚灵力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灌入王萧闭关之所。 外围守候之人见到这般景象, 脸色骤变,神情骇然! 这种异象他们再熟悉不过。 唯有界外界中的战斗激烈到极致, 才会引动如此庞大的灵力补给来稳固空间。 众人面面相觑, 眼中皆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人到底有多强? 竟能逼得老祖动用全部实力与之抗衡? 除非是同阶强者, 否则绝不可能掀起这般大战。 “没想到那外人还有些本事,竟能让老祖认真对待。 不过眼下,多半已被镇压。 我们不如提前庆贺,恭迎老祖凯旋归来。” 一人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 其余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 这样的结局,才符合他们的预期。 外域之人不过是蝼蚁罢了,何足挂齿? 此人既是外域最强者,却也不堪一击。 真正高贵的,始终是我们自己。 众人心里各自思量,念头纷杂。 但行动却出奇一致。 齐齐汇聚至王萧闭关之地, 静候胜利者的归来!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王萧仍未现身。 而天上灵力依旧汹涌注入,未曾停歇。 这说明—— 战局未定! 众人心头渐渐浮现出一丝恐惧。 一个来自外界的修行者,竟能与老祖僵持至今?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最初挑起事端的人身上。 那样的存在,若要取他性命,恐怕轻而易举。 那是老祖啊! 在秘境之中犹如神明般的存在! 如今竟陷入苦战,难分高下。 对方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无数人心中升起同样的疑问。 难道外界之人,真的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他们扪心自问,根本没有把握承受老祖全力一击。 若那人只是蝼蚁, 那他们又算什么? 被众人注视的那人, 面色微微发白, 只能在心底不断祈祷: 先祖啊,务必斩敌于当下…… 原本如尘埃般微不足道的通天,竟已站到如此高度。 这让王萧心头一颤,生出几分惧意。 若通天未曾陨落,依旧存世…… 恐怕今后他连秘境之门都不敢轻易踏出半步。 界外界中,天地残破,混沌翻涌。 王萧与通天彼此对峙,目光如电。 两人衣袍皆在激战中裂开数道口子,血迹斑驳。 眼中神色,皆是凝重至极。 第166章 必酿大祸! 通天未曾料到,眼前这人,竟已融合三条大道之力。 三道同现,镇压八荒混沌,震慑万古虚空。 纵然他手持混沌珠,也不敢轻言必胜。 战力固然惊人,可修为境界才是根本。 而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真正令王萧心惊的,却是通天本身。 见对方祭出诸多重宝,他虽心中震动,却仍自信在握。 毕竟自己修行多年,阅历深厚,又正值巅峰之境,本该稳操胜券。 然而甫一交手,他便察觉自己低估了对手。 此人不仅防御无懈可击、法宝惊人,攻势更是凌厉无比。 全力拼杀之下,竟未能占得丝毫上风。 这般实力,竟出自一个后辈之身,实乃骇人听闻。 王萧扫视四周,只见混沌气流崩碎四散,连忙抬手将残余法宝收回。 再打下去,代价太重。 面对如此强敌,一旦战局失控,后果绝非他所能承受。 他对自己的秘境心知肚明—— 界外界运转依赖外界灵气支撑。 方才每一次碰撞,所耗灵力都堪称恐怖。 这些灵气,是他耗费无数岁月,动用大手段才从各处搜罗而来,尽数封存于秘境之内。 族人世代修炼,早已消耗大半。 若继续鏖战,日后族中子弟修行必将陷入困境。 就连此地的混沌之气,也是他亲自搬运而来。 此战之后,怕是要再度亲力亲为,耗时耗力修补残局。 “道友,不如就此罢手。” 王萧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 若仅是他一人,生死无惧。 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他身后还有整个家族。 若通天怒而屠戮,族人恐怕毫无抵抗之力。 你说打就打,说停就停? 天下岂有这般随意之事? 若不付出些代价,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通天冷然立于虚空,手中法宝寒光未散,声音冷冽: “那你的族人,又当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周身战意轰然爆发,如怒海狂涛,撕裂空间。 王萧心中清楚局势,却难以下定决心。 让他亲手交出族人,如何甘心? 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愿当着道友之面,废其修为。 只求道友高抬贵手,留他一命,可好?” 说出这话时,他心如刀割。 通天闻言,心中微微一叹。 成也因你,败也因你。 这句话,此刻正应在他身上。 若非王萧庇护,这族裔早就不复存在; 可正因有他撑腰,族人才敢肆意妄为,目空一切。 今日招惹到自己头上,日后恐怕还会酿出更大祸患。 他虽心有怜悯,原则却不能动摇。 “若道友执意护短,那今日我们便战个彻底。” 话音落下,环绕周身的法宝齐齐震颤,光芒暴涨,能量如潮喷涌,虚空寸寸龟裂。 王萧脸色骤变,挥手打出一道屏障,强行挡住这股威压。 “道友非要步步紧逼?若肯放过此人,我愿欠你一份因果,如何?” 此言一出,分量极重。 一位天道六重强者许下的因果,足以改变命运轨迹。 换作他人,必会心动。 可通天不同。 他只信手中之力,只靠自身之强。 唯有不断变强,才能纵横天地,不受拘束。 苍穹再广,万物再繁,唯我为真! 通天长叹一声,终是收起了法宝。 若能平息争端,他又何尝愿战? 王萧为人,亦有他钦佩之处。 “道友,我有一句话,不知你可愿一听。” “但讲无妨。” 王萧望着四周渐渐弥合的虚空裂缝,心头终于稍稍放松。 “你这一族本是你立身之基,可你这般行事,非但未能助其昌盛,反倒令宗门秩序崩坏,后辈愈发骄纵无度。” “兴于你,败亦可能源于你。” “你也清楚,眼下洪荒即将迎来一场浩劫,凭你如今修为,真能护得住整个家族么?”王萧闻言默然,内心翻涌难平。 他岂会不知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自从通天踏入秘境以来,他心中那股不安便如潮水般不断上涨。 他明白,随着通天的到来,整个王家已被卷入一场滔天风暴之中。 便是他自己,在这场劫难里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别提族中子弟了。 若他们依旧不思进取,将来必酿大祸! 今日这场风波,或许正是改变家族命运的契机, 或许能让王家重振声威。 但他也清楚,这样的希望渺茫如烟。 只是眼下,已无更好的出路。 “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仿佛一瞬间被抽去精气神,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原本乌黑的长发,竟悄然染上数缕银白。 说罢,他的身影便在界外界中悄然消散。 通天伫立原地,望着王萧消失之处,轻叹一声, 随即身形淡去,如同晨雾般隐没于虚空中。 外界王家族人见老祖重现天地, 目光齐刷刷投来,只一眼,众人瞳孔骤缩。 发生了什么? 界外界内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交锋? 为何老祖竟呈现出如此状态! 莫非对付此人,竟需动用禁忌之术?那人是否已被诛杀? 此刻的王萧,满头青丝尽化霜雪, 面庞沟壑纵横,似经岁月无情侵蚀, 躯体之上裂纹遍布,宛如本源枯竭、生命燃尽之象。 这般模样,令全族震骇难言。 仅仅镇压一个外人,竟要付出如此代价? 难道连老祖都…… 最令人惊惧的是—— 老祖身上竟有伤痕! 那人竟能伤及老祖?简直匪夷所思! 还不待众人回过神来,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刹那间,恐惧如寒流席卷全场。 那人……怎么还活着?! “诸位这般神情,莫非不愿见我归来?” 通天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 旋即话锋一转,冷声道: “看我毫发无损,不知各位作何感想?” 视线如刀,掠过一张张错愕的脸。 一群井底之蛙,若不让他们尝点苦头,永远不知什么叫敬畏。 王家族人面面相觑,私语四起。 “这怎么可能?他怎能在界外界活下来?莫非他与老祖势均力敌?” “定是他主动归顺,老祖才网开一面,否则一个外族蝼蚁,焉有命归?” “他身上也有伤,定是见识到老祖威能后吓得跪地求饶!” “既然已降,还敢如此嚣张,老祖就该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不过此人战力的确惊人,竟能与老祖斗至如此境地……” 通天冷冷看着这群无知之辈, 心中只觉荒唐可笑。 这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王萧身上。 王萧迎上那双眼眸,顿时了然—— 此劫已无可逃避,唯有一叹。 第167章 自取灭亡?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绝不敢轻举妄动。 既如此,唯有舍己成全大局。 他最后望了一眼族人,声音低沉却清晰: “闯祸之人,随通天道友离开王家。 从此以后,无人可为他说情。” 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明知心酸,也只能如此抉择。 在这片洪荒世界,强者为尊,弱者只能低头。 无力自保,便只能低头认命。 族人们听到这话,无不震惊失色。 老祖方才说了什么?是不是听错了? 尤其是那个将被带走的年轻人,眼中早已布满绝望。 他怎会不知,一旦被带走,下场究竟如何。 此刻不低头,还等什么时候? “咚”的一声,他重重跪倒在地。 “老祖救我!我可是您血脉相连的后人啊!” 四周族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伏地叩首。 “老祖绝不能退让!今日若开了这个先例,往后谁还会把我们家族放在眼里?” “他不过是个外来的过客,何须顾忌?老祖不必为他折腰!” “决不能让他把人带走,否则日后人人效仿,家门岂不大乱?” “老祖,他杀的不过是几个外头的无名之辈,何必如此忍让?我们愿与之一战,誓死不交族人!”这些声音此起彼伏,传入王萧耳中。 听在耳里,却比面对滔天杀机还要煎熬。 这样的局面,又岂是他所愿?可为了宗族存续,只能如此。 通天冷眼扫视众人,心中唯有轻蔑。 这些人虽修至混元大罗境界,早已没了强者应有的胆魄与傲骨,不堪一提。 即便他们走出秘境,也掀不起风浪。 更何况,他们自身也有宿敌环伺,轻易不敢踏出此地半步。 王萧面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轻轻抬手,止住喧哗。 “不必再多言。 此事乃因果所致,若尔等不勤修不辍,将来劫难临头,悔之晚矣!” “天地将有大难降临,我族亦难独善其身。 今日之事,尔等记于心便可。 唯有望你们潜心修炼,莫再轻慢。” 话音落下,身影已悄然消散。 那些跪伏在地的子弟们,听完这番话后,眼中皆闪过惶恐。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所求不过延年益寿罢了。 活了这么多年,说看淡生死,纯属虚言。 他们真正渴望的,是长生久世,永享逍遥。 不少人神色变幻,心思早已悄然转变。 见王萧离去,众人陆续起身。 唯有那惹祸之人,目光黯淡如灰。 他悄悄看向身边的几位二代子弟,试图求援。 可到了他们这般境界,亲情早已淡薄,虽未全然泯灭,却也所剩无几。 如今连老祖都已放弃,他们自然更不会多管。 况且,谁都看得出来—— 眼前这人强横至极,连老祖都束手无策,他们又怎能抗衡? 贸然出手,不过是自取其辱。 那些二代子弟冷漠地避开他的视线,转而凝望着通天。 经历了这场风波,他们眼中除了漠然,更多了几分忌惮。 “你到底是谁?今日既敢带走我族之人,便留下名号!” 通天冷冷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 “吾名通天。” “若你们不服今日之事,日后尽可来外界寻我报仇。” “但若敢擅自离境,休怪我不讲情面。” 说罢,袖袍一挥,那人便消失不见。 围观之人目睹这一幕,心头无不涌上悲凉之意。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只因斩了几名外人,竟落得如此结局。 实在令人唏嘘! 与此同时,老祖口中所说的劫难,也在他们心中埋下了阴影。 今天这事落在别人头上,明天就可能轮到自己。 不少人默默转身,回到居所,立刻闭关潜修。 秘境深处,王萧遥望族人背影,眼神沉重。 “但愿今日之事,能让你们警醒。 若再懈怠,莫怪我无情。” 语毕,他也悄然隐去。 外界竟有如此人物,他心中压力如山。 更别提还有其他敌对势力虎视眈眈。 乱世将至,妖魔四起。 而通天再现身时,已立于秘境外缘。 刹那间,无数目光汇聚而来。 低语议论,如潮水般在四周响起。 “通天圣人果然非同凡响,竟能将那祸首安然带出,真不知他到底掌握了何等手段。” “这般能耐,连昆仑弟子都只能退让,若非通天出手,咱们今日恐怕颜面尽失。” “区区一个守门童子便让我们束手无策,而他孤身一人深入险地将其救出,这份实力,实在令人难以揣测!” “不知截教是否还收徒众,若有幸拜入门下,此生也算不负修行之路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却被身旁那道身影悄然吸引。 老子心头一震,立时明白,此人正是伤他弟子的元凶。 对方修为竟也已达混元大罗之境。 难怪能轻易斩杀自己的门人。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 通天竟能闯入其中,毫发无损地带人而出。 那秘境深处,最强者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老子心中已有几分推测。 在那种绝境之下仍能全身而退…… 通天的实力,恐怕早已超出常理所能衡量。 更蹊跷的是,他全程未曾动用盘古斧。 这一细节背后所藏玄机,深不可测。 此人已非我辈所能抗衡。 他暗自长叹一声,终是开口问道: “道友深入其中,可曾遭遇凶险?敢问那秘境之中,最强者修为如何?” “里面确有些波折,不过尚在我掌控之中,勉强算得上化险为夷。 若你真想知道那里的真正实力,何不亲自走一遭试试?” 通天笑意盈盈,语气轻松。 想从我嘴里套话?未免太过天真。 此言一出,老子顿时语塞。 若我有那般本领,又岂会向你探听虚实? 单是一个看门的小童,就让我感到压迫难当, 若贸然挑战其宗门老祖,岂不是自取灭亡? 虽心内愤懑,却也只能强压怒意,不敢表露半分。 毕竟眼下正值封神劫起,彼此尚需周旋,不宜撕破脸皮。 如来冷眼旁观,心底却不免泛起一丝讥笑。 堂堂圣人,受此折辱竟只能忍气吞声。 他深深望了通天一眼,随即默然不语。 此刻的通天,心情颇为畅快。 此前与王萧一战,让他对大道有了新的体悟。 闭关数日,修为再进一步已是水到渠成。 如今亲眼见识到秘境中人的实力,危机感愈发强烈。 当务之急,唯有尽快提升自身境界! 王家既已现世,其余几处禁地想必也将陆续开启。 除此之外,天地间尚有诸多隐秘未曾揭开。 盘古踪迹何在?仍是悬而未决之谜。 洪荒纷争,早已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第168章 遥不可及!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高远的天地。 在这场量劫之中,圣人之下,皆不足为谋。 “类似这般秘境,据我所知,洪荒之上共有九处之多。 届时圣人之下皆如蝼蚁,不过尘埃。 诸位还是潜心修行去吧,否则下次即便到了门前,也未必进得去。” 话语中透出几分凝重。 通天虽自信非凡,却从不妄自尊大。 他深知,今日成就离不开截教根基。 正因背负整个教派,才更要不断突破自我。 四周强者闻言,面色无不剧变。 九处秘境?这数字令人胆寒。 其中混元级数者,又该有多少? 老子与如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惧。 仅一处秘境便已如此难缠, 一个童子便让人寸步难行,其背后存在可想而知。 一旦这些势力踏入洪荒,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片天地,能与秘境中人抗衡者, 怕是寥寥无几。 老子心念微动,悄然看向通天—— 若能与其结盟,或可保一方安稳。 往后,倒是真该好好维系这位师弟了。 他心中千头万绪尚未理清,通天教主却已立于如来面前。 “道友所言可是当真?这洪荒大地之上,竟有如此多隐秘之地?” 话语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四周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 “这些消息乃本座亲耳听闻,岂会虚言诓骗你们?我也知你佛门如今处境艰难,不过若手中尚有些许珍藏之物,不妨拿来与我交换法宝,定不会让你吃亏。” 如来闻言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意。 “那些宝物,大半早已落入你手,剩下的……我还想留给门下弟子防身之用。 道兄何必苦苦相逼?” 语气中透着无奈,也夹杂着几分自嘲。 “当然,”通天目光微动,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若是佛门愿归附截教,我亦欣然接纳。 眼下秘境将启,天地动荡在即,尔等处境危如累卵,还需仔细权衡才是。” 说罢,他又转向一旁的老子,语气温和了几分:“人教若有意共襄盛举,我也十分欢迎。” 毕竟老子也是堂堂圣人,若能联手,对自身道行裨益极大。 如今异域门户显现,往昔争斗早已不合时宜。 天下修士,尽归截教——这个念头已在通天心头扎根。 唯有汇聚众生之力,方可应对未来风云变幻。 他坚信,随着一座座秘境开启,必有心怀叵测之辈趁乱而起,祸乱苍生。 而那时,正是截教崛起之时。 老子听罢,轻叹一声,神色复杂。 他何尝不知通天所言属实?可要他放下身份,率众投靠,终究难以甘心。 堂堂圣人,怎能屈居人下? 如来则嘴角含笑,看似从容淡然,实则心湖翻涌,思虑深远。 至于周围围观之人,早已按捺不住。 目光灼热地落在截教弟子身上,满是艳羡之意。 不知截教何时再开山门?若有机会,定要抢先进入!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圣人之下皆如尘泥。 唯有依附截教,才有望一线生机。 见几位圣人沉默不语,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开口: “通天圣人!不知截教何时重开山门收徒?我等愿即刻投身门下!” “不错!哪怕只是三代、四代弟子,我们也心甘情愿!只待您一声令下,立刻奔赴通天城!” “只要截教肯收,我们便永驻通天城!哪怕从此为仆为役,也在所不惜!” “我等虽修为低微,但忠心可鉴日月,只求一个归属之所!” 此言一出,如潮水般响应不绝。 老子与如来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何等光景? 自己昔日广纳门徒何其艰难,如今众人却争先恐后要入截教之门,通天反倒还要斟酌考量。 截教真就这般令人向往? 宁愿做奴仆也不愿投其他教派,这叫他们颜面何存? 老子尚能坦然,毕竟他本就不喜繁杂门庭。 可如来心头却泛起酸涩。 佛门一向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来者不拒。 只要诚心皈依,哪曾薄待一人? 可奈何人心向背,不由人力。 在这些修行者眼中,唯有截教能护其周全,其余诸派,皆如浮云过眼。 相较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通天环视众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截教即将广纳门徒,凡有志者,皆可前来通天城报名入门。 本座亦将亲自收徒,机缘难得,莫要错过。”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不少人眼中光芒闪烁,仿佛看到了前程似锦。 便是老子与如来,也不禁瞳孔微缩,心头震动。 谁曾想,通天竟要大规模收徒? 这消息一旦传开,必将掀起滔天波澜。 无数修行之士,恐怕都会踏破门槛,只为求得一个名号。 “通天圣人此话当真?那我们即刻动身前往通天城,若能拜入您门下,实乃三生有幸。” “你还怀疑什么?通天圣人口中岂有虚言!此刻必须赶往截教驻地,趁此良机入门修行,将来大劫降临才有望自保。” “倘若我能成为截教弟子,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忠教门!” “不错,一旦入了截教,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教主厚望!” 刹那之间,大批修行者纷纷涌向截教众人所在之处,争先恐后想要列入门墙。 能追随通天至此者,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自然也成为众人仰慕的对象。 围观之中更有不少资质卓绝的奇才异士。 截教弟子奉教主之命,当即开始收徒。 如来望着眼前这一片沸腾景象,神情怔忡,久久不能回神。 此前他还未能真正体会截教有何过人之处,如今亲眼所见,方知差距如云泥之别。 比起眼前的震撼,他更忧心的是那些禁地的安危。 连通天座下的一个童子自己都难以匹敌,更遑论其背后的老祖级人物? 唯有像通天这般逆天而行的存在,才能真正纵横天地之间。 至于自己……恐怕往后只得收敛锋芒,低调度日。 这等境遇,实在令人难堪。 此事必须慎重谋划。 无论如何,绝不能松开抓住通天这条线的机会。 依附于他,未来才有安稳可言。 与此同时,通天也清晰感知到了自身的变化。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截教,脑海中不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一件件珍稀法宝也随之落入手中。 他环视四周人群,朗声开口: “尔等既已入我截教,日后当恪守教规。 若有违逆之举,休怪本座执法无情!” 话语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齐刷刷跪伏在地。 “谨遵教主法旨!” 看着满地俯首之人,如来内心再度受到冲击。 不过片刻工夫,竟已收拢如此众多强者为徒,其中不乏实力超群之辈。 这些人加入截教,不过是为本就强大的宗门再添光彩。 若是落在其他教派或天庭手中,怕是早已欢庆不已。 这就是境界之差,遥不可及。 先以威势震慑,再以恩惠笼络人心——这个道理,通天自然懂得。 既然已经立下规矩,也该施些好处安抚众人。 只见他袖袍一挥,无数法宝凭空显现,悬浮于半空。 “这些乃本座赐予尔等的修行至宝,望你们勤加修炼,莫负今日机缘。” 第169章 陨落的大劫!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骇难平。 这也未免太过慷慨! 如此数量且品阶不凡的法宝,尽数赐下,毫无吝惜之意。 做截教一名普通弟子,竟胜过他派核心传人。 此话果然非虚。 “今日之事暂且至此,接下来还需与鸿钧道友商议一二。 诸位若有意加入截教,随时可赴三仙岛寻我便是。” 临行前,他不忘留下一句招揽之语。 说完最后一句时,目光深深扫过老子与如来二人。 待通天身影消散之后,周围人群也陆续离去,各自思索前程。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出现在混沌深处的紫霄宫内。 “道友所说,可是确凿无疑?” 鸿钧端坐高位,语气急切地发问,眉宇间隐现凝重。 显然,通天带来的消息,对他亦是一记震动。 “此讯乃我与秘境王家老祖王萧密谈所得,绝无虚妄。 只是此事太过诡异——以往从未有过类似征兆,偏偏在我等起疑之时便骤然显现,背后恐怕早有预谋。” 通天轻蹙眉头,沉声道。 鸿钧活过漫长岁月,必然知晓一些自己未曾触及的隐秘。 他心中明了:这位天道化身,必定掌握着几处禁地的关键信息。 作为维系天地秩序的存在,绝不容许这般陌生强敌悄然现世。 而双方真正的底细与关联,正是他此次前来求证的缘由。 “我明白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只是他们如今走到这一步,我先前竟毫无察觉。 直到方才你与他交手,气息外泄,我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心中亦是震惊不已。” 鸿钧面上浮起一抹苦笑,眉宇间透着深深的无奈。 这般局面,其实在通天的预料之中。 若鸿钧早知对方实力已达如此境地,断然不会表现得这般从容。 “当年你与他们之间,究竟立下何种约定,可否如实相告?” 通天凝视着面前之人,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鸿钧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 “好。” “既然道友有意了解前因后果,今日说与你也无妨。” 他又顿了顿,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恐怕道友也未必肯信。 我不多言,只将当年留下的一道印记交予你,待你亲眼看过,自会明白当初之约。”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一道幽光便朝通天飘然而至。 “有劳道友。” 通天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伸手将那道印记握于掌心,随即催动神识探入其中。 对他们这等境界而言,篡改一段记忆痕迹不过是举手之劳。 鸿钧此举,显然是不愿亲口多做解释。 至于印记中内容有几分真实、几分为掩,通天并不在意。 他只在乎能否从中窥见当年真相——于他而言,这就足够了。 他心知肚明,其中必有隐情。 但那又如何? 鸿钧或许会藏匿一二,却不可能全然欺瞒。 当通天催动法力激活印记刹那,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意识恍惚间,已置身于一方秘境之内。 “倒要看看,这印记里封存了何等往事。” 有了过往经验,他心境沉稳,并不惊慌。 低声自语一句后,唇角悄然扬起一丝弧度。 就在此时,虚空裂开,十道身影依次浮现。 为首者正是鸿钧本人,其余九人中,有一人面容冷峻,赫然是王家老祖王萧。 其余几人,通天一眼便知——皆为九大禁地的老祖级人物。 “诸位今后,作何打算?” 彼时的鸿钧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回荡在空间之中。 一时间,四下寂静,无人应声。 鸿钧却不急不躁,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这份从容,并非凭空而来。 彼时他已踏入天道第六重境界,而其余九人,不过停留在第五重巅峰。 虽仅差一层,战力却天差地别。 即便九人联手,他也无所畏惧。 片刻后,九人彼此交换眼神,终于有人开口。 那人乃九人中最强者,气息浑厚,已达五重极限。 “鸿钧,往日我们并非没有情分,今日你也不必咄咄逼人。 你既现身于此,想必已有盘算,不如直言,打算如何对待我等?” 鸿钧轻笑,眸光微闪。 “若诸位愿主动离开洪荒,各寻他方修行,那是最好不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鸿钧!你未免太过狂妄!凭你一人,也想驱逐我等?” “荒谬!洪荒乃吾辈根基所在,岂能轻易舍弃?你要动手,直说便是!” “道友此语,未免过分!” 最强老祖怒目而视,声音震颤虚空。 面对群起之声,鸿钧神色不动,一如寒潭静水。 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诸位若有别的想法,不妨说出,大家也好共议出路。” 此言出口,原本激愤的气氛竟悄然转缓。 方才还怒意勃发的众人,此刻反倒沉默下来,彼此对望。 片刻后,王家老祖越众而出,神情凝重。 “我等已商议妥当——只求在洪荒划出九域,容我族栖身即可。” “我等身后,并非孤身一人,更有万千后裔血脉相连。” “今日所求,不为自身荣辱,只为后代存续。 还请道友成全。” 其余八人亦纷纷点头,目光坚定,齐齐望向鸿钧。 鸿钧心下了然——这是他们的底线。 若再不肯退让,今日一战,势不可免。 鸿钧虽不将眼前众人放在心上,却也不愿轻易动手。 这些人修为深不可测,若仓促交锋,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如今他已是天道所托之人。 纵使不为自己考虑,单为天道大局着想,亦不宜与他们正面冲突。 一旦这群人踏入洪荒世界, 必将掀起滔天波澜,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这绝非鸿钧愿意看到的局面。 “我可应下你们的条件,但我也有一事相求。” “尽请直言,我等也想听听你还有何打算。” 为首的强者沉声回应。 既然鸿钧主动退让,他们稍作妥协也无妨。 “尔等需开辟一方独立空间,今后只能居于其中。” “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不得随意踏出一步。” “此事,不知诸位能否应允?” 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此等存在,决不能放任自流。 一旦出手,便是山河破碎、乾坤倒转。 即便他是天道代言人,也无法完全压制他们的力量。 若是九人联手突袭,他也难逃重创。 如此隐患,必须加以制约。 九人彼此对望片刻,随即低声商议起来。 鸿钧静立一旁,并未插言。 他心中有数——这些人皆是聪颖之辈,必会做出明智抉择。 片刻后,首领开口:“我等同意你的提议。” “我们已推演天机,下一纪秘境开启之时,将有一场量劫降临。” “一场足以令我等陨落的大劫。” “洪荒万里,任我等择地而居,皆可化作闭关之所。” 话音刚落,鸿钧袖袍轻拂,身形已然消散于虚空。 第170章 混沌魔神来犯? “此次退隐,既是劫难,也是契机。 所谓祸福相依,正是此理。”那最强者眸光微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此话怎讲?还请道兄明示。” 一人目光灼热,急切追问。 “不错,究竟有何机缘藏于其中?” 最强者淡然一笑:“洪荒广袤,灵脉遍布,若有宝地为基,不仅利于后世传人修行,对我等自身亦大有裨益。 况且,我等如今皆已步入天道第五境,若潜心修炼,再进一步并非不可能。” “更关键的是,我已窥得天机——未来洪荒将连发数次大劫,天道之力将持续衰弱。 届时,天地主宰,唯我等而已。 纵是天道本身,也将无力制衡。” 他眼中寒芒一闪,心底野心悄然涌动。 “可为何我心头总有不安?仿佛待他日重现世间之刻,洪荒将迎来血雨腥风,就连我等,也可能命丧其间……” 另一人蹙眉低语,神色凝重,显露出几分忧虑。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今日若不暂避锋芒,你以为鸿钧真会容我们逍遥自在?不如借此机会沉心打磨境界,待来日再见,只愿诸位道行精进,共掌风云。” 言毕,九道身影逐一隐没于虚空中,遁入秘境深处。 通天睁开双眼时,已身处紫霄宫内。 望着面前的鸿钧,他不禁莞尔:“未曾想到当年竟有这般约定,道友当年手段,实乃高明。” 鸿钧闻言苦笑,轻轻摇头:“天道受损,我的修为也被拖累。 这些岁月下来,不过勉强提升几重境界罢了。” “若离开洪荒,实力更是大打折扣。” 在这个强者频现的时代,他内心早已警铃高悬。 洪荒之内,他也仅能发挥出六重天道之力。 而那些混沌中的神魔,已有五重境界的存在。 至于秘境中的九人,恐怕全员已达第六重。 一旦他们再现人间,想要再度约束,恐怕千难万难。 最令他忧心的,仍是背后那尚未显现的量劫。 如今的洪荒纷争,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儿争斗,不足挂齿。 “道友眼下看似受限于天道,前路受阻,实则暗藏转机。 正因身负束缚,才有望参透三千大道的本质。 若有一日挣脱桎梏,修行之路必将一日千里。” 鸿钧微微颔首,对着通天深深一礼,神情宁静而深远。 “若真有那一天,必是道友援手在先,只盼日后道友得便之时,能施以援手。” 话音微颤,难掩内心波澜。 随着通天日益强大,他心底的期盼也如春草疯长。 岁月流转,对自由的渴望愈发炽烈。 以通天之才、之能, 他深信,不出太久,便足以扭转乾坤。 念及此处,心潮难平。 “好说,自当如此。” 这般请求,通天欣然应允。 于他而言,不过顺手为之,却能结下深厚善缘, 何乐不为? “不瞒道友,盘古真身虽已杳无踪迹,但洪荒万象,他未必不知一二。”鸿钧沉吟良久,终是开口。 眼下大劫将临,这般助力,岂能轻易放过? 况且,他自己心中所寄,亦在此人身上。 经此前一番交谈,鸿钧思虑渐深。 回望自身对洪荒的掌控, 竟觉惊愕万分。 天地间未解之谜,实在太多。 许多隐秘,连他也难以触及真相。 盘古未死…… 这念头他曾极力否定,如今却不得不信。 可能性已近乎真实。 或许,在盘古眼中, 这洪荒众生,不过棋局一子。 想到此处,鸿钧心头骤然涌上一丝凄凉。 他人尚有挣脱桎梏之机, 唯独自己,困守紫霄宫中, 肩负护持天地之责,永世不得脱身。 话题一转,他缓缓问道: “不知通天道友,对截教独掌洪荒之势,作何看法?” 通天早已成竹在胸, 但该有的姿态,仍需维持。 鸿钧毕竟根基深厚, 更关键的是,他乃天道化身。 若无其首肯,日后难免掣肘丛生。 鸿钧听罢,眉峰微蹙, 心中暗自权衡。 此举无疑打破旧局, 可事到如今,通天已有此力, 自己纵有异议,又能如何? 量劫将启,变局在即,唯有顺势而为。 “此乃天数运转,我自不会干预。” “只是万年之后,佛教将兴,恐怕不会甘心旁落。” 通天淡然一笑: “区区释门,何足挂齿?事在人为,若我不允其昌盛,谁又能逆势而起?” 在他眼中,佛门不过蝼蚁。 随着所见愈广,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那准提之流, 若非仗着圣位与天道庇佑, 弹指之间,便可将其抹去。 万年之期,足矣布局。 如今六耳已是门下弟子, 那未来搅乱天庭之人,他自然也不会错过。 佛门欲兴,岂是一人之力? 其余几方,皆可为棋。 鸿钧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或许,这正是他不及之处。 一句“人定胜天”,何等豪气干云。 自己何时,曾敢如此放言?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袭上心头。 看似执掌天道,实则如丝线牵动的木偶。 名为代理人,实为囚徒。 他由衷认同通天之语。 既入修行之路,便当直指巅峰。 那些权谋算计,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浮尘罢了。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我自不会阻拦截教壮大。 只愿有朝一日,能与道友并肩御敌。”言至此处,鸿钧眼中精芒一闪,锋锐逼人。 若洪荒众修得见此景, 怕是要惊得失声。 在所有人印象中,鸿钧清冷无争,从不露锋。 纵使混沌魔神来犯,也未曾显此威势。 然而通天并未意外。 他早看透鸿钧内心的不甘,只是未曾点破。 有些事,点破不如留白。 话尽于此,通天心中已然清明—— 混沌肆虐,洪荒风雨欲来。 若再度困于混沌,终究太过被动,倒不如前往外界另寻机缘,借此填补此方天地的道基空缺。 “如此看来,终究还是得踏入外域,寻觅与之相合的天道本源,用以充盈此界法则,至少能尽力补全那遁去的一线。” 心念一动,通天已决意而行,抬手间便重整眼前风火水土,重塑一方虚境。 不多时,一道幽深通道果然显现于前,黑洞洞如同无底深渊。 随即他召来隧天舟,一步踏出,直向洞口而去。 “启程了!” 话音未落,那横跨时空的甬道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通天猛然站起,低声呢喃:“找到了?可这究竟是何处?” 他小心驱船前行,四周紊乱愈发剧烈,仿佛沸水翻腾。 立于舟上,他的眼皮不断跳动,心头不安——生怕舟毁人亡,命丧途中。 所幸无论乱流如何冲击,这艘小船始终稳稳前行。 渐渐地,他也放松了些许,心中反倒对引发这片动荡的存在生出了几分好奇。 在这混乱之中,时间早已失序,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察觉前方景象有所异样。 “那是……什么?”他瞳孔微缩。 眼前的群体竟远比以往所见任何世界都要庞大。 真正令他心惊的是,光线极不稳定,水面浮着一层稀薄雾气。 细细感知之下,那雾中竟似蕴藏着时间规则的力量。 虽修为尚浅,但他早年屡次涉足空间裂隙,对时空之力并不陌生。 此刻时间法则清晰可感,并非自然生成,也不像某位大能刻意布下。 第171章 仙剑世界的山水风情! 想到此处,通天面色凝重,内心迟疑。 倘若此界真有掌控时间的存在,自己是否还能翻起波澜?恐怕人家随手一挥,便足以将他碾灭。 可若就此退却,又有人不会答应…… 一念及此,头痛欲裂。 “或许,只是某个幸运儿偶然撞上了时空节点。”他脑中闪过另一种可能。 低声自语:“若真是这般世界,反倒好了。 凭我之力,只要不遇上顶尖强者,便无性命之忧。 正好可以放手一搏。” 主意既定,通天走出洞口,屏息凝神,闭目一头撞入新界。 眼前豁然开朗:碧空如洗,白云悠悠,绿草成茵。 “环境倒是不错。”等了片刻,并无强者降临诛杀,他胆子稍壮,准备化身为凡,悄然探查。 体内法力运转通畅,五感如常,天地规则也颇为相近。 行走之间,他隐隐觉得——应该到了。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时空门户,莫名地,自从踏入此地,心底便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那感觉像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共鸣。 “看来,这里的确是个可修行的世界,没走错路。” 通天环视四周,开启天心感悟此界道韵,略一推演便已明了大概,随即收敛神通。 毕竟以他如今境界降临这般边陲小界,本就如履薄冰。 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天道紊乱,再难捕捉本源。 因此,他立刻压制了八成以上的修为,只为低调潜行,徐图探察。 “原来这是传说中的仙剑之境,倒也契合初衷,正好借此觅得道源,返本归元。” 片刻后,他心念微动,目光投向远方。 下一瞬,身影化作一道赤芒破空而去。 红光划破长空,从天而降的通天转瞬隐匿身形,悄然融入熙攘人流,毫无痕迹。 他眯着眼四处打量,忽而注意到身后那座建筑上的牌匾——咏掩当! 竟是家当铺?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虽不知眼下身处仙剑何年,但无论何时,他的目的始终如一:寻找天道本源。 “璟天!你这小混蛋,又偷懒是不是?” 正当他准备在城中随意走动之际,背后陡然传来一声怒喝。 在那家名为咏掩当的店铺前,一个衣着光鲜、面容精瘦的中年人正厉声斥责着一名少年。 少年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连连赔罪,可那双眼睛却骨碌直转,灵动异常,透着几分机灵劲儿。 “你这小子,成日游手好闲,不是偷懒就是耍滑!再这般下去,我立马报与瑭家,把你逐出铺子!”中年人语气严厉,毫不留情。 “哎呀,赵办事,您消消气嘛,我晓得错了。”少年咧嘴一笑,满脸讨好,“今晚上我亲自去给您捏肩捶背,保管让您舒坦!” “呸!少在这油嘴滑舌,赶紧干活去!”赵办事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迈进咏掩当,门帘晃了晃,人影便不见了。 哦……原来如此,这里是《仙剑奇侠传三》的世界! 听到这番对话,通天心头一震,顿时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年,正是景天。 而刚才训斥他的中年人,则是咏掩当的管事赵文晶。 咏掩当隶属瑭门产业,景天只是个打杂的小厮。 据通天所知,这景天原本乃是天界神将飞蓬,因与魔尊重楼私斗,擅离职守,致使魔族趁虚而入,触犯天规,被贬下凡尘,历经轮回,如今竟成了渝州城里一个卖货搬箱的小伙计。 通天此行只为探寻天道本源,并无意牵扯进任何人物因果。 他对景天原本毫无兴趣,也懒得插手其命运。 正欲迈步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叫: “师父!师父!等等!” 通天一怔,回身望去,只见景天小跑着追了过来。 他蹲下身子,在通天即将落脚之处拾起一块灰扑扑、似石非石的小物,一边擦拭一边笑嘻嘻地说:“嘿,差点踩坏了,这可是值钱玩意儿,要是弄丢了,我可得赔得倾家荡产!” 通天淡淡扫了一眼——那是块古玉。 想必是刚才赵文晶出来训人时,景天慌忙之中顺手丢在街上,想躲过责罚。 恰巧通天自洪荒而来,周身尚有微弱气息外溢,遮掩了玉石灵气,旁人未曾察觉,行人匆匆,也没人在意。 景天精通古玩鉴赏,这点通天忽然记起。 而天道本源飘渺难寻,藏于万界深处,未必不会与这方世界的主角有所牵连。 既然景天是应运而生之人,或许冥冥之中真与大道有关。 想到此处,通天开口道: “你叫景天,是咏掩当的小厮,平日既爱收藏古物,又喜欢舞刀弄剑,对吧?” 景天本已转身要走,闻言猛地停下,满脸诧异: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喜好?咱俩以前没见过吧?” “我是谁不重要。”通天淡然一笑,“今晚三更,别睡,我在咏掩当等你,教你几招真正的剑术,如何?” “啥?你要收我为徒?” 景天先是一喜,随即上下打量通天一番,皱眉嘀咕:“可你瞧着也不像会剑术的人啊,连把剑都没有,莫不是来哄我玩的?” 通天神色从容,负手而立: “年轻人,真正的剑者,何须执剑?一花一叶,一沙一尘,皆可为刃。” “得了吧!”景天撇嘴,“吹牛也不打草稿。” 通天轻笑,心道若不露一手,怕是难以服众。 于是伸出两指,遥遥一点门口匾额,口中轻吐一字:“破。” 只听“咔啦”一声,那写着“咏掩当”的牌匾应声断裂,轰然落地,惊起一片尘土。 “哎哟我的祖宗!”景天脸色发白,冲过去捡匾,回头冲通天急道:“你可闯大祸了!赵文晶肯定又要赖在我头上,这回非把我赶出去不可!你这不是救我,是害我啊!” 通天却不慌不忙,指尖微抬,低声吐出:“合。” 话音未落,那断匾竟自行拼拢,缓缓升起,严丝合缝地归回原位,仿佛从未动过一般。 景天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师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师父了!我景天心服口服!” 他在渝州城活了十几年,见过练武之人不少,可像通天这般举手投足间如神如仙的,还是头一回见。 “行,晚上我来你房里找你!” 话音未落,通天已大步离去。 他在渝洲城里闲逛了一圈,领略这仙剑世界的山水风情,顺道参悟天道真意。 第172章 洪荒时代的圣人! 可到了夜里仍无所斩获,便依约返回咏掩当。 刚到门口,忽见一道身影轻巧跃上屋檐。 那人身材纤细,身姿轻盈,单看背影便知是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正是瑭鳕见。 通天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仙剑三中那位娇蛮少女的模样——她来这儿做什么?看来此刻还未与璟天相认。 他此番前来咏掩当,本是为指点璟天武学,借其主角气运助自己窥探天机。 眼下自然不容旁人搅乱计划。 念头一转,通天身形一闪,悄然落在瑭鳕见身后,唇角微扬,低声开口: “谁啊?半夜三更翻墙入户,想偷些什么?” 瑭鳕见正全神贯注准备潜入,哪料背后突然有人出声。 她猛地回头,却不见半个人影。 正疑惑间,耳畔又响起一道声音:“堂堂瑭家大小姐,怎么总爱三更半夜出来瞎折腾?” “谁在那儿?”她再次旋身四顾,依旧空无一人。 她绷紧神经,几乎转了整整一圈,四周却静悄悄的,毫无异样。 莫非……撞鬼了? 想到这儿,瑭鳕见脸色瞬间发白。 以通天混元圣人的修为捉弄她,简直如同孩童游戏般轻松。 他此刻就站在她身后,眸中含笑,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伶俐又莽撞的姑娘。 瑭家小姐脾气骄纵,他虽为追寻大道而来,偶尔也该让她吃点小苦头,好收收性子。 正当他远远欣赏这少女的灵动姿态时,天地忽地一震,仿佛地动山摇。 而此时的瑭鳕见正心神不宁,脚下一滑,惊叫一声,从屋檐直往下坠。 通天见状,才想起若让她摔在地上,动静太大,怕惊动咏掩当里其他人。 可那些人哪有闲工夫管这些琐事?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刹那,通天闪身而至,一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旋,稳稳落于地面。 “姑娘小心些。” 他语气轻淡,如风拂柳。 “啊!你……你……你是谁?”瑭鳕见站定后才回过神,低头发现自己竟被一个陌生男子搂在怀中,顿时用力挣开。 “我是谁?救你的人。”通天笑意浅浅。 “哼!刚才装神弄鬼的就是你吧?” 被戳中心事,瑭大小姐顿时炸了毛,叉腰质问。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怎样?”他双手一摊,故作无奈。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瑭鳕见,瑭门的大小姐!”她气得脸颊鼓起。 “瑭门?江湖上确实有点名气。”通天故意顿了顿,“可再有名,也不该深夜擅闯民宅吧?” “你还敢说这是别人家?这咏掩当本就是我们瑭家的地盘!”她怒目而视。 通天心中暗笑——这些他自然清楚,方才不过是逗她玩罢了。 “好了,年纪不小了,深更半夜往人家住处钻,传出去成何体统?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他摆出一副长辈口吻,语重心长。 “你说什么?谁要你管!”瑭鳕见气得跺脚。 这人凭什么叫她难堪? 更可气的是……刚才,他是不是抱了她? 等等,他竟然敢抱她! 这一念闪过,她心头一颤。 自小在父亲瑭坤宠溺下长大,她可是瑭门的小公主,何时让外男近过身? 可偏偏就在刚才,那个男人就这么把她抱住了。 她抬眼打量对方——眉目清朗,气质卓然,是个英气逼人的青年。 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喂!你到底是谁?哪个门派的?” 我要去告诉我爷爷,你欺负他孙女,让他亲手取你性命! 瑭鳕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通天只是轻笑,微微摇头。 此刻,他已无心与她纠缠。 先前那阵剧烈的地动在咏掩当内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从房中跑出,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通天心中另有要事——他得去找璟天,向那位教授自己高深神诀的前辈请教,希望能借此窥得天道本源的一丝真意。 于是他不再多言,只淡淡一笑,衣袖一扬,身影便如烟般消散在原地。 “嗯?人呢?” 瑭雪贝眨了眨眼,仿佛还在梦中未醒。 另一边,除了那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并无其他异象,众人见无大事,便又纷纷回屋安歇。 通天悄然来到璟天房外,指尖轻叩窗棂,三声细微如叶落。 屋内的璟天早已等候多时,一听响动,立刻翻身下床,开门而出。 清冷的月光斜洒地面,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是通天。 “你……你真的来了!” 璟天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发颤。 自小仰慕蜀山仙人,他做梦都想成为一名御剑飞升的剑仙。 而今日,终于有人愿收他为徒。 “时间不多,你仔细看。” 通天话音未落,指尖微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剑形。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灵气骤然汇聚,凝而不散。 待他最后一笔完成,一柄由气劲凝聚的长剑若隐若现,悬于半空。 他手指再变,那气剑顿时腾跃翻飞,穿梭天地之间,幻化出层层叠叠的剑影。 剑影越聚越多,忽而自空中齐齐坠落,尽数刺入泥土之中,宛如万剑天降。 地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 “太强了!师傅,我要学!” 璟天看得心神俱震,当即跪倒在地,恳求传授。 “徒儿,方才为师所施展的,名为《混元心经》。” “此乃我故土传承的至高秘法,如今你所见,不过是最浅显的入门之境。” “若修炼至巅峰,可上斩苍龙,下诛邪魔,威力无穷!” “稍后我便将心法传你,哪怕只得皮毛,也足以纵横这方天地。” 通天语气温和,目光却深邃如渊。 “弟子愿意!”璟天激动难抑,浑身颤抖,“能遇师傅,实乃天赐机缘!尚不知恩师尊讳?” “通天。”他缓缓道。 “通天?师傅也带个‘天’字?您是通天,我是璟天……这难道不是天定的师徒之缘?”璟天顿时眉开眼笑,嘴上又开始不饶人地胡诌起来。 与此同时,墙角阴影处,一道低语轻轻响起:“通天……原来你就是通天。” 说话之人,正是瑭鳕见。 她先前寻不到通天踪迹,便一路潜回咏掩当,恰巧撞见他与璟天相会,于是躲在暗处偷听。 通天其实早知她在旁窥视,却佯作不知。 “好了,璟天,时不待我,现在起你务必专心聆听,我要将《混元心经》传授于你。” 说罢,通天开始讲解功法精义。 然而他是洪荒时代的圣人,所言尽是玄之又玄的至理,璟天听得云里雾里,茫然不解。 “师傅……我还是不太明白。” “无妨。”通天淡然道,“你之所以无法领悟,是因为肉身尚凡,玄关三脉未通,自然难以感知真意。 让我助你开启灵窍,此后修行便会顺畅许多。” 第173章 别怪我不讲情面! 言毕,他一手按上璟天头顶天灵穴,一股温润却浩瀚的真元缓缓注入。 片刻之后,璟天如同被沸水蒸过一般,全身大汗淋漓,但神志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脑中心经流转,竟真有了几分体悟。 “试着施展一次给我看看。” 通天收回手,静静等待。 璟天依样画葫芦,在空中缓缓划出剑形,运起口诀引导真气。 虽然剑影稀薄,变化生涩,但终究成型,初具雏形。 “天啊!这才多久,他居然真让一个普通人练成了连世外高人都难得一见的仙术?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藏在暗处的鳕见再也按捺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喂!你擅自闯入我们瑭家的咏掩当,还随便收个伙计做徒弟,问过我们瑭家的意见没有?” 她一步跨出阴影,直面通天。 通天见她沉不住气,嘴角微扬,戏谑道: “呵,怎么堂堂瑭家大小姐竟躲在这儿偷瞧我指点别人练功?这不大方吧?” 鳕见顿时脸颊发烫,转过头去,嘟囔道:“谁稀罕看你教功夫了!我们瑭家的武学可比你那套厉害多了!” 通天哈哈一笑:“哦?那你干吗还站那儿不动?” 鳕见被问得语塞,手指着通天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我才没……”她本想强硬到底,可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在偷偷观望,底气一下就弱了。 通天看她窘迫,故意摆出一副高深模样:“罢了罢了,你说没看就没看。 反正啊,我的功法玄妙得很,外人就算看了也看不懂,没有我亲自点拨,全是白费劲。” 鳕见斜睨着他,忍不住讥笑:“吹牛也不打草稿,年纪轻轻就自称‘本座’,真当自己是哪位老祖宗转世?洪荒出来的?怕不是梦话还没醒吧!” 通天冷哼一声:“小丫头眼界浅,自然看不出我的来历。”他顿了顿,故作庄严,“既然你诚心发问,本座便开恩告诉你——我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寿元远超这片天地。” 鳕见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越看越觉得他在信口开河。 眼前这人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哪来的万古修为? 她撇嘴一笑,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看不出年岁,倒看出你会编故事了。 天地都比你年轻?那你岂不是活化石成精了?” 一旁的璟天听到这里,才明白这位深夜造访的姑娘竟是瑭家大小姐,心头一惊,连忙收起先前那点小心思。 咏掩当虽是他做事的地方,可终究归瑭门管,自己不过是个跑腿小伙计,哪敢对大小姐有非分之想? 眼看两人越吵越僵,他生怕闹出事来,赶紧插话解围:“大小姐这么晚来当铺,可是有什么急事?” 通天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好意圆场,却不接这台阶,反而慢悠悠道:“不必客气,她是来偷东西的,刚被我撞破,正恼羞成怒呢。” “谁偷东西了!”鳕见气得跳脚,“我堂堂瑭家嫡女,想要什么不能开口?谁要动手动脚!我来这儿是为了找一个海棠红紫砂壶盖——爷爷那只被我不小心摔碎了,怕他知道生气才悄悄来找配对的!” 说到后来,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毕竟大半夜潜入当铺,确实容易惹人误会。 通天却不放过她,继续激她:“撒谎都不走心,一个壶盖至于专挑半夜来寻?这儿又不是杂货摊,净是些贵重物件,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图谋不轨。” 鳕见被气得脸色发白,一时无言以对,恼怒之下本能地甩出一枚铁蒺藜,直奔通天而去。 谁知那人根本不闪不避,任由暗器击中胸口。 下一瞬,奇事发生了——那枚淬毒的铁蒺藜竟凭空消失,而通天依旧稳稳站着,神色如常。 鳕见瞪大双眼,清清楚楚看见暗器命中,怎会如此?她虽任性刁蛮,却知自家毒器厉害,凡中者三刻内必现黑斑,需用独家解药方可化解。 此刻见通天受伤,心头猛然一揪,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躲!那上面有毒的!糟了糟了,你等着,我马上回去取解药!”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往外冲。 璟天也被吓住,以为师傅受了重伤,急忙上前搀扶。 通天却轻轻推开他,淡淡道:“不必大惊小怪,我没事。” 说着摊开手掌——方才消失的几枚铁蒺藜,竟静静躺在他掌心。 璟天愣住:“这……这是怎么回事?” 通天轻描淡写道:“区区凡铁,如何伤得了我?刚才不过是吓唬那丫头,让她别在这儿碍事。 连你也信了?” 璟天怔了片刻,随即挠头傻笑:“还是师傅厉害。” 他望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师父,心中虽仍有诸多不解,但那份敬畏,却是越发深了。 通天为璟天讲解了一整夜的修行法门,次日清晨正欲启程追寻天道本源,忽然记起昨日鳕见答应交付的铁蒺藜解药。 那丫头虽有些任性,倒也不算全然不知轻重,反倒透着几分灵性,勉强算是可造之材。 只是这大小姐说去取药,一整晚不见踪影。 寻常人若中此毒,早该毒发身亡了。 罢了,既然她不来,那便我去寻她一趟,逗弄这小丫头一番也好打发时间。 况且瑭门乃当世显赫宗门,或许在其中能探得一丝关于天道本源的线索。 念头一起,通天当即改变方向,径直朝瑭门而去。 身形一闪,瞬息已至瑭门山门前。 抬眼望去,只见殿宇巍峨,飞檐挑角,果然气派非凡,不愧是名门望族。 他嘴角微扬,毫不迟疑地迈步前行。 守门弟子见此人左顾右盼,形迹可疑,正欲盘问,哪知对方竟径直往里闯,连忙上前阻拦。 “站住!你是什么人?可知这是什么地方?瑭门重地岂是你想进就进的?” 通天恍若未闻,依旧缓步向前。 他早已察觉门内暗流涌动,气息紊乱,似有变故发生。 两名弟子镇守山门多年,一向仗势欺人,何曾被人如此无视?顿时怒火中烧,伸手便拽。 “喂!聋了吗?睁眼看看这是哪儿!本少爷念你孤陋寡闻,好言相劝,再不退下,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扬起手中兵刃,寒光凛冽。 通天被这两个跳梁小丑拉扯,心头不悦,眸光一冷,斜眼扫去,杀意隐现。 两人对视一笑,讥讽道: “哟呵,小叫花子还敢瞪眼?今儿咱们就好好教教你规矩,让你晓得瑭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第174章 死了都嫌脏眼! 话音未落,二人已摆开架势,挥兵刃齐攻而上。 然而刀锋距通天身前三寸,便如撞无形屏障,寸步难进。 他们大惊失色,不信眼前所见,加力猛攻,却仍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冷汗顷刻浸透衣背,心中叫苦:这人绝非等闲之辈,这回怕是惹上大祸了! 通天冷哼一声,周身气劲震荡,二人如断线纸鸢般飞出,重重撞在石门之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此时数名瑭门弟子闻声而出,见两位师兄被打得人事不知,血染青石,知来者不善,立刻高声示警: “有人强闯瑭门!速来支援!” 霎时间,众多弟子持兵刃蜂拥而出,将通天团团围住。 通天乃洪荒圣人,何曾将这些蝼蚁放在眼中? 一股无形威压扩散开来,围拢之人尽数跌倒在地,哀嚎不止。 侥幸未倒者顿感局势危急,急忙转身奔入内殿,请长老出面应对。 不多时,瑭鳕见的三叔公瑭泰率众而出,再次将通天围住,厉声喝问: “阁下究竟是谁?因何擅闯我门?伤我弟子,莫非与我瑭门有仇?” 通天目光如霜,冷冷回应: “本座只为寻访瑭鳕见而来。 识趣的,立刻让路。 若有阻拦者——满门俱灭。” 话音落下,眼神骤寒,杀气席卷全场,众人无不战栗发抖。 瑭泰却不信邪,只当年轻人狂言惑众,冷笑两声道: “哈哈哈,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听过什么‘洪荒圣人’!你有些本事不错,但也不能恃技逞凶,滥伤我门下弟子! 今日我以礼相待,若你不识好歹,休怪我瑭门执法无情!此处可不是任你来去自如之地!” “动手!给我拿下此人!” 一声令下,众弟子再度扑上。 然而结果一如之前——兵刃未至身前,已被无形之力阻隔,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瑭泰此刻终于意识到遇上了真正高手,额上冷汗直流,嘴上仍在硬撑,脚下却悄悄往后退去,打算搬救兵。 通天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伪君子,嘴上大义凛然,实则贪生怕死,竟驱使门人替他送命,自己却想抽身而退。 难道这瑭门之中,除了鳕见之外,尽是这般货色? 不过此人暂且留着,或许还有些用处。 通天再次轻易击溃围上来的瑭门弟子,朝着仓皇逃窜的瑭泰冷声喝道: “你去告诉里面的人,今后谁再敢挡我洪荒圣人的路,杀无赦。 我说得出,做得到。” 瑭泰听见身后传来的威压之声,脚步一踉跄,险些扑倒在石阶上。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滚带爬地往内院奔去。 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笑意,随即缓步迈入瑭门。 百余年来威震一方的瑭门,从未有人敢如此从容踏入。 一路上不断有弟子挺身阻拦,却如同蚍蜉撼树,不堪一击。 转眼之间,庭院中已横尸遍地。 通天漠然扫视四周,只见院中幽香浮动,血气氤氲。 几片青叶映衬着零星粉嫩花朵,花瓣上溅着斑驳血迹,艳得凄迷,美得混沌。 他神色清冷,唇角微勾,一步步走向后院深处。 此刻,后院之中。 鳕见正慌乱地往外跑,迎面撞上走来的通天,几乎跌进他怀中。 看清来人面容,她心头那股惊惶竟莫名平息下来。 “他……他要杀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骤然逼近——独眼狰狞,杀气腾腾。 通天眼疾手快,一把将鳕见拉入怀中,护在身后。 “是他?!瑭益想动手?” 鳕见语速急促,眸光如刀,死死盯着前方那人,眼中恨意翻涌。 通天抬眸望向那个被鳕见如此痛恨的男人,神情微敛。 “别怕。”他声音平静,“我是洪荒圣人,无人能伤我分毫。” 这句淡然话语落下,仿佛一阵风拂过心湖,让鳕见紧绷的心稍稍松动。 瑭益望着眼前这个气质出尘、气势迫人的男子,心头微凛,不愿节外生枝,便拱手道: “这位公子,看你仙姿玉骨,非俗世之人,还请莫插手我族私事,速速离去为妙。” 旋即又转向鳕见,厉声质问:“鳕见!方才你听见什么了?” 鳕见猛地挣脱通天的手,指着瑭益怒吼:“你这个叛徒!你才是瑭门的耻辱!” 此言一出,瑭益顿时暴怒,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你说什么?!我是你七叔公!而你——根本不是我瑭家血脉!你是当年瑭坤从外捡回来的野种罢了!” 鳕见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片刻后,她怒极反笑: “你胡说!我就是爷爷的亲孙女!我要去找爷爷问清楚!你这骗子,休想骗我!” 说罢转身就要拉着通天离开。 瑭益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模样,冷笑讥讽: “鳕见,你问谁都没用。 你不姓瑭,不流我们血,挣扎也是徒劳!况且……你爷爷瑭坤,早已毒发身亡。 从今往后,你这个外姓丫头,滚出瑭门便是你的归宿!” 鳕见怔怔望着他,满脸不可置信,仿佛整个天地都陷入死寂。 哒、哒——那是泪珠坠地的声音。 泪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她不停地摇头,眼神空洞失神,口中喃喃低语: “我不信……我不信……爷爷还好好的,他不会死的,不会的……爷爷……爷爷……” 忽然,她抬头看了通天一眼,随即像疯了一样冲向翁爷居所。 通天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惜,转瞬即逝。 他回身一步跨出,拦在瑭益面前。 早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通天便已知晓仙剑三的命数轨迹——此时的瑭益,早已暗中勾结奔雷堂,驱逐鳕见,正是为了彻底掌控瑭门铺路。 “瑭益,你与奔雷堂沆瀣一气,逼走鳕见,不过是为日后夺权做准备。 你背叛宗门,残害亲人,还有何颜面立于此地?” 叶通天冷笑出声。 话音刚落,瑭益脸色剧变,掌心翻动,一柄瑭门秘制暗器已抵至通天胸前三寸。 他狞笑着,却在下一瞬笑容凝固—— 通天毫发无损。 还不等他反应,通天出手如电,只是一瞬,瑭益已被轰飞丈远,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狂喷。 三息未到,已然断气。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远处没了气息的尸体,轻叹: “区区一个门户走狗,也敢在我面前逞凶?真是蜉蝣撼树,死了都嫌脏眼。” 呼—— 刹那间,瑭益尸身燃起幽幽蓝紫火焰。 烈火焚尽,魂魄俱灭,从此三界无名,天地不留痕迹。 此事不过片刻工夫,通天已破尽阻碍,径直寻向鳕见。 来到鳕见祖父屋前,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推门而入,只见鳕见跪坐在床边,紧紧抱着床上早已冰冷的老人,哭得撕心裂肺。 瑭坤仰卧于床,面色铁青,唇色乌紫,显是中毒极深,毒发而亡。 尸身尚软,应是不久前所逝——正是瑭益找上鳕见之前的那一刻。 一切,早已注定。 通天缓步上前,见鳕见太泪流满面,心中一阵酸楚,正想开口安慰。 忽然间,瑭门大批人马涌入此地,气势汹汹。 领头的鳕见见一眼望见通天立于鳕见息身旁,姿态如护翼之鹰,顿时止步,脸色骤变,眼中惧意与怒火交织,咬牙切齿却不敢轻举妄动。 第175章 鳕见! 鳕见眼见四周涌来众多族人,个个面露敌意,心头慌乱,六神无主,颤声质问三叔公瑭泰: “我到底是不是捡来的?为什么瑭益说我不姓瑭?我……究竟是不是爷爷的亲孙女?” 瑭泰一干人等看着几近崩溃的鳕见,又忌惮身旁的通天,迟疑片刻,终是低声道: “你确实是捡回来的。 鳕见,你并非老爷子亲生的孙女,甚至连我们瑭家的血脉都不是。” 一旁的瑭止芸见众人支吾推诿,不耐烦地冷哼一声,随手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那是已故的鳕见登爷瑭坤留下的手记,甩到鳕见面前: “你自己看吧!当年被人丢在当铺门口的野种,要不是爷爷心善收留,早冻死在雪夜里了。 还真当自己是名门闺秀、千金小姐不成?下贱胚子!” 唐宇一族人人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却因通天在侧,不敢放肆喧闹。 鳕见颤抖着接过日记,指尖冰凉,翻开一页页字迹。 她必须知道真相。 纸页上记载:那年老爷子痛失独子,悲恸欲绝。 一位旧友深夜来访,怀抱一名女婴,说是自家门前雪中拾得,不忍弃之,不如收养以慰丧子之痛。 这孩子生于风雪之夜,便取名为“鳕见”。 读罢,鳕见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喉间哽咽,终是一声嘶喊撕裂寂静。 通天见状,身形微晃,竟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不料下一瞬,他猛然睁眼,一把将倒下的鳕见揽入怀中,稳稳托住,未让她受半点磕碰。 他抬眸扫视眼前这群面目狰狞之人,声音冷得像从地底渗出: “让路。” 唐宇众人迟疑不动,仍堵在前方。 瑭泰眼中杀意翻涌,低声喝令: “杀了他!瑭鳕见不能留!” 通天眉头一拧,杀机顿起。 “滚开,不想死的就识相些。” 唐宇诸人互相对视,暗自盘算:此人纵然武功高强,此刻双手抱着人,行动受限,我方人多势众,何惧之有? 瑭泰抬手一挥,厉声下令: “上!把这两个贱人给我斩尽杀绝!” 通天唇角忽地扬起一抹冷笑:“我早已说过,我是洪荒圣人。 你们还要动手?好啊,那就全去陪葬吧!” 他单臂将鳕见护在身侧,面对围拢而上的唐宇弟子,只轻轻一挥手,最先扑来的几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丈。 那些被掌风扫中的喽啰,空中惨叫未落,落地时已然气绝,鲜血自嘴角汩汩涌出。 余者胆寒,再不敢上前。 “都给我冲!”瑭泰等人仍在咆哮,驱使底层弟子向前送死。 他们面色愈发凶狠,恨不得将通天碎尸万段。 通天旋身护住昏迷的鳕见,忽而脚下发力,腾空跃起,一脚横扫,血光迸现,又是一片横尸当场。 唐宇众人趁机发射暗器。 通天避过可能伤及鳕见的毒镖,任由其余利刃击中自己身躯,随即反手出击,又毙数十人。 瑭泰等人见暗器命中通天,却不见他流血受伤,动作依旧迅疾如鬼魅,心中警铃狂响! 眼看通天正应付杂役弟子,几人转身欲逃,刚迈出一步—— “站住。” 一道声音响起,原本温润悦耳,此刻听来却如索命阴风,令人双腿发软。 “跑什么?不是要杀我吗?走了,岂不无趣?” 众人仓皇回首,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弟子尽数伏尸在地。 先死的尚有全尸,还算整齐。 可那些刚刚还在叫嚷厮杀的人,如今已不见踪影——地上只剩残肢断臂,血肉模糊,腥臭扑鼻。 通天静静伫立,周身一丈之内纤尘不染,衣袂飘然,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俊逸公子。 他嘴角微扬,似对这场杀戮颇为满意。 “少侠饶命!饶命啊!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要走便走,绝不阻拦!求您开恩!” “哈哈哈……”通天朗笑数声,“那可不行。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 现在嘛,除了死,别无他路。” 他缓缓抬起一手,掌心向上,唐宇泰等几人顿时如被无形之力提起,悬于半空,动弹不得。 手法虽辣了些,但结束得也快,你们便不用再受苦了。 通天低笑两声,五指一扬,掌风骤起。 只见瑭泰几人凌空翻转,血肉纷飞,转瞬之间已化作一摊模糊血泥。 他瞥了一眼,心头微蹙,这死状实在不堪,日后还是少用这般手段为妙。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瑭门上下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临行前,通天忽地想起一事——俭剑三天中的内里秘藏,似乎就藏在这瑭门之中。 瑭溢勾结奔雷门图谋家门,所图之事,多半也与婳盈有关。 毕竟她是伍毒灵虫,身怀可解百毒的奇效,正是仙剑天下中难得的至宝。 凭着对俭剑三天下的了解,他很快寻到一间隐秘屋舍。 墙壁古怪异常,一掌推出,只听“咔”一声轻响,暗门应声开启。 屋内静寂,中央置着一只古旧木匣,看似寻常,却透出隐隐灵气。 掀开匣盖,一道淡绿光影倏然飞出,在空中盘旋几圈,落在通天肩头——正是婳盈。 她生着一对薄翼,身量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泛着青翠光泽,叫声清脆如铃,模样极是讨喜。 通天微微一笑。 婳盈与鳕见本就有命定之缘,主仆相契,不需言语指引,便本能地追随于他身边。 他低头看着怀里昏睡未醒的鳕见,心中微动。 这女子自幼被人收养,一直以为自己出身族亲之家,温暖无忧。 谁料真相竟是如此冷酷。 这般命运落于一个柔弱女子身上,任谁也会心生怜惜。 他决定先带她回愈州安顿。 脚尖轻点,身形如燕掠空,穿云破雾,衣袂随风翻舞,树梢在他脚下飞速倒退。 途中,怀中的鳕见缓缓睁开了眼。 “嗯……” 她眼角尚带着泪痕,抬眸便见四周白云缭绕,才惊觉自己正腾于半空。 仰头一看,发现自己竟躺在通天怀中,心头一颤,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虽知对方并无恶意,可这般贴近一个男子,还是平生头一遭,难免局促不安。 “你……先把我放下来!”她低声开口。 通天察觉她已醒来,便停下行进之势,轻轻落地,将她稳妥扶住。 “感觉好些了吗?”他轻声问。 “我怎么了?为何会晕过去?”鳕见揉着额角,神志仍有些恍惚。 第176章 给我提鞋都不配当! 通天凝视她片刻,抿了抿唇,终于将瑭门变故一一说与她听。 “瑭溢背叛家族,你祖父病重离世……” 话未说完,他已看见鳕见眼神由茫然转为剧痛,显然记忆已然复苏。 “不……不可能!我不是捡来的!祖父待我那么好……怎么会……”她声音颤抖,终是崩溃痛哭。 “祖父走了……若他还活着,一定会说我是他最疼的孙女……呜呜……” “祖父虽不在了,你还活着。”通天上前一步,蹲下身,温和却坚定地看着她,“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他都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沉溺悲伤。”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动作小心,仿佛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他在天上看着你,一定不愿见你如此伤心。” 他不知该如何真正抚平她的痛,只能尽力让语气柔和。 这时,婳盈也飞了过来,轻轻咬住鳕见的衣角,像是在安慰她。 自离开瑭门后,这灵虫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二人。 鳕见低头吻了吻婳盈的小脑袋,在通天的扶持下慢慢站起身。 虽然不再嚎啕大哭,泪水却仍不断滑落,眼中水光盈盈,楚楚可怜。 她望着通天,目光中带着一丝乞求,声音微颤: “通天……他们都说我不是瑭家人……那你……你信不信我是瑭门弟子?” 面对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纵使通天知晓一切真相,终究无法启齿。 此刻说出实情,对她而言,太过残忍。 他在心中悄然一叹。 “别为旁人的话伤神,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 “振作些,我陪你去找你的身世。” 瑭鳕听完他的话,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不管我到底是谁的孩子,通天都会一直陪着我吧。” 鳕见想到这儿,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与他相遇的情景,心头悄悄泛起一阵暖意。 “瑭门昨晚已被我彻底铲除,你以后……恐怕再也回不去了。”通天望着她,语气平静。 鳕见听了这话,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人,把整个瑭门都……杀光了?” “嗯,若不如此,我们根本走不出来。”通天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淡然。 鳕见心中震撼不已,可转念一想,有些事也早已注定。 如今的瑭门,除了祖父,还有谁真正在乎过她呢?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难过。 通天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怕她沉溺于过往伤痛,连忙开口: “接下来我们要去愈州咏掩当,先和璟天道个别吧。” “好,那我们快些动身。”鳕见强打精神,跟着通天往回走。 两人刚到咏掩当门口,正巧碰上赵办事带着几名衙役在门前说话。 赵办事嘴巴不停开合,唾沫横飞,不知在嚷些什么。 忽然间,他眼角瞥见并肩走来的通天与鳕见,顿时两眼圆睁,像是见了鬼一般。 “大人!大人!就是他!就是这人来咱们咏掩当闹事!” 赵办事一见通天,慌忙指向他,声音发颤,脚底还不停跺地,生怕对方溜走。 “喂!小子,是你跑到人家地盘上惹是生非的吧? 知不知道这种行为要受重罚!” “呵,”通天冷笑一声,“你们可知我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身为一教之主他都不屑一顾,更何况这几个凡俗小吏。 几位衙役见他不但毫无惧色,还出言轻蔑,顿时火冒三丈。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自称‘本座’?这不是骂人是什么!今天不教训你一顿,你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几人卷起袖子,撸拳就朝通天冲来,打算好好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可笑,真是不知死活。”通天轻轻摇头。 “快走!”这时,璟天从咏掩当中疾步奔出,冲着两人高喊。 在他看来,招惹官差绝非小事,麻烦无穷。 可通天却只是冷冷一笑,目光扫向逼近的差役,半点不慌。 身形微晃,仿佛未动,只在刹那之间指尖轻弹—— 那冲在最前的衙役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满脸茫然,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通天顾及璟天处境手下留情,否则那一击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倒在地上的差役痛苦呻吟,其余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人分明没出手,同伴却已惨遭重创。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妙啊,实在精彩!” 就在此时,一道红影突兀出现,一个身披血袍的男子缓步而出。 他头顶一对弯曲长角,身形修长,猩红长衫随风轻摆,透出几分妖异之美。 他唇角含笑,看向通天:“没想到在这尘世之中,竟能见到如此高手,本尊此行,果真不虚。” 接着他又望向璟天,啧啧摇头:“唉,堂堂剑主,落到这般田地,可惜了这柄好剑。”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猛然插入地面,发出刺耳铮鸣。 那是一柄极为诡异的兵刃,通体泛着幽绿光泽。 剑身宽厚而修长,两侧密布古老篆文,森然如咒。 数丈之外,都能感受到剑中散发出的凛冽寒意, 那冷意深处,竟似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蛊惑之力。 通天一眼便认出,这是魔域三界中赫赫有名的邪兵——俭剑。 神识微动,已察觉剑身内蛰伏的剑灵。 但那并非他所寻之物,剑中并无天道本源的气息,他也就没了兴趣。 “没想到魔尊也会现身愈州。”通天淡淡开口,目光迎上对方。 “你是神族之人?怎会知晓我的名号?” 踵耧被人叫破身份,面色微变。 他本不属于凡尘,寻常世人不该识得其真身。 但他并不了解通天来历,只能猜测对方出自神界高层。 通天启唇,缓缓说道: “我乃混元圣人,三界六道,无论仙凡鬼怪,见我都得俯首称臣。” 踵耧听完这话,仰头大笑,笑声如雷贯耳,显然对通天所言半点不信。 “哈哈哈!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能吹的主儿!” “你怕不是疯了?会点粗浅法术就敢在这儿胡吹大气?说什么混元圣人,哄三岁娃娃呢!”踵耧一边讥笑着,眼神骤然一寒,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疾风般扑向通天—— 动作快到极致,寻常人连影子都看不清。 等鳕见与璟天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已贴身交手,招招凌厉。 通天身为混元境的存在,自然不将这魔尊重视于心。 所谓魔尊,在洪荒岁月里,也不过是个无名小辈罢了。 只是此刻他并未动用真正实力,唯恐此方天地承受不住,道基崩裂。 一个是魔道之主,一个是超脱众生的圣人,交起手来气势惊人。 可实际上,几个闪身、数招往来之后,胜负已然分明,只不过旁人看不出端倪罢了。 踵耧猛然跃退,脸色阴沉如水。 他虽为魔界至尊,绝非寻常妖魔可比,但此刻已清楚感知到通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宛如无底深渊。 纵观四海八荒,能接下通天一击而不碎者,屈指可数都不足以形容其稀少,甚至不知世间是否真有此人。 “交手才知你确有些本事,难怪这般傲气冲天!就这份功力,天上那些神将恐怕没一个够格跟你并列。” 踵耧嘴上不肯认输,总得给自己留些颜面。 “呵,他们也配?”通天冷笑,“那些天将给我提鞋都不配当!” “哼!我可不是怕你!眼下魔界出了大事,我必须赶回。 下次相见,定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第177章 沉入梦乡! 踵耧嘴硬到底,气势上绝不低头。 “胆敢挑战本座,也算你有几分胆量。 今日放你一马,至于何时再战——本座随时奉陪。” 通天自始至终都没把踵耧当成对手。 他这一生,还从未遇见过值得认真对待的敌手。 踵耧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再造次,冷哼一声,挥袖化作黑雾,转瞬消失不见。 而方才还在附近的几名衙役和那位赵办事,早被吓得魂飞魄散,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这时,璟天快步走到通天和鳕见面前。 “师父,这次来是特意告别的。 我们另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通天向他说明了来意。 “师父,您要去哪儿?还能回来吗?” 面对恩师离去,璟天难掩心中不舍。 “日后自有重逢之日。 我来此界,只为追寻天道本源,此事对我至关重要。 你是我的弟子,在这片天地间,也替我多留意些。” 叶天缓缓说道。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 璟天抹了下眼角,从怀中取出那柄魔剑:“这兵器我用不上了,留给您或许更有用处。” 通天起初不想收,但转念一想,自己穿越诸界来到此处,正是为了探寻大道根源。 而这柄魔剑中的剑灵,既生于此界魔道根基之中,或许暗藏玄机,有助于参悟天机。 “也好,此剑便随我同行吧。” 他伸手接过,随后与璟天辞别,带着雪贝与婳盈离开了咏掩当。 一行人离开愈州城后,通天携鳕见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久龙坡。 据俭剑三的记忆所载,此地也曾是赫赫有名的一处所在。 通天停下脚步,神识铺展而出,探查天道本源的痕迹,也让鳕见稍作歇息。 忽然,他嘴角微扬,一手按住鳕见肩头,低声说:“别动。” “怎么了?”鳕见一脸茫然,轻声发问。 “有埋伏。”通天只说了三个字。 话音刚落,一枚暗器破空而来,直取二人面门。 通天头也不回,揽住鳕见腰身,脚尖一点,瞬间腾身跃上身后古树。 鳕见惊魂未定,回头望去——只见那暗器落地之处轰然炸开,巨响震耳欲聋。 烟尘散尽,地上赫然留下一个深逾半米的大坑。 通天微微眯起眼,凭他对江湖的了解, 这种一触即爆的机关暗器,应是奔雷堂秘传的独门利器——奔雷子。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像是枯叶被踩碎的轻响。 他侧目望去,只见林间影影绰绰,十数名黑衣蒙面之人正疾步逼近,目标显然正是自己与瑭鳕见。 通天立刻拉着鳕见落回地面,低声叮嘱:“护住要害。” 鳕见早已察觉有人暗中设局,默默点头示意明白。 随即心念一动,召出婳盈并肩而立,准备迎敌。 那些人很快围拢上来,二话不说便动手攻杀。 看来奔雷堂也知此事非同小可,特意请来了几位内力不俗的高手助阵。 可在通天眼中,这些人不过泛泛之辈,不足挂齿。 反倒是鳕见那边战得有些吃力,好在围攻她的人数不多。 其余大半都集中在通天身上,刀光剑影,攻势凌厉。 尽管这些蒙面人招式老辣,但通天从容应对,数招之间已将他们逼退。 另一边与鳕见缠斗的几人见势不妙,顿时心生惧意,纷纷舍了她转而合围通天,意图联手压制。 通天冷笑一声,区区奔雷堂,竟敢伏击混元境的修行者? 心念微动,他掌中真气流转,瞬间凝出一道光轮,其内似有深渊吸扯之力,仿佛能吞噬万物。 那群人顿觉双脚如陷泥沼,身形摇晃,根本站不住脚,紧接着一股巨力拉扯而来,竟将他们尽数卷入其中。 待通天轻轻挥手,光轮消散无踪。 鳕见惊魂未定,颤声问道:“那些人……去哪儿了?” 通天淡淡道:“大概已在千里之外的荒原上了。”语罢轻笑。 鳕见缓过神来,望着他满眼敬慕:“你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我?” 通天未答,只是眉梢微挑。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我还想查清自己的来历……可我现在连自保都难。” 说着垂下头,委屈地喃喃:“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通天心中一动,暗想:纵是面对魔尊,我也护得住你,何况这些跳梁小丑? 但他并未说出口,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鳕见闻言,脸上阴霾尽散,笑意如春水漾开。 二人继续前行。 天色将暮时,终于抵达一座小镇。 问明方向后,兜转片刻,寻到一家旅舍。 进门后向伙计说明来意,那人打量一番,歉然道:“客官见谅,店里只剩一间房了。 若您不嫌弃,我这就带您去看看。” 鳕见一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通天素来稳重,当即提议:“不如另寻别家?” 鳕见低头小声道:“刚才路上我看过了,别的客栈都满了……咱们只能住这儿。” 说完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两人终究还是叫住伙计,付足银钱,被引至客房。 等店家一走,鳕见故作凶狠地指着通天:“你睡地上!” 通天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我睡走廊便是……”又慢悠悠补上一句,“总不能坏了瑭家大小姐的清誉。” 鳕见听出他在逗自己,知道他并未动怒,却也不愿真让他露宿外头。 便扑哧一笑:“打个地铺就行啦,谁让你睡门口,别人还以为你是流浪汉呢。” 这一番言语,反倒让她更加确信:此人品性端正,值得信赖。 无需处处防备,心下竟悄然泛起一丝暖意。 当晚饭毕,各自安歇。 夜深人静,鳕见早已沉入梦乡。 通天盘坐床前,闭目调息。 忽觉屋顶传来极细微的动静,似瓦片轻移。 他不动声色,悄然放出神识探查。 只见屋瓦被悄悄掀开一角,一根细长烟管缓缓探入。 通天已然明白对方用意,遂屏息静气,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烟管中渐渐逸出粉雾,弥漫空中——竟是迷魂毒烟,欲将二人迷倒。 此刻,他觉得不必再等。 指尖微微一弹,无声无息间,那缕毒烟骤然凝滞,继而倒卷回管中。 一声闷响过后,烟雾迅速散去,那根烟管也随之不见踪影——大概是先前那个蒙面人倒下时还紧紧攥在手里。 转瞬之间,更多黑衣人悄然现身,有的跃下屋檐,有的破窗而入。 眨眼的工夫,原本空荡的屋子竟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178章 一群蝼蚁! 可鳕见依旧昏迷不醒,通天略一思忖,便知是因吸入了些许迷香所致。 尽管他早已将那烟管击落,但仍有少许药气弥漫进了屋中。 对他这等混元圣境之人而言,凡尘俗物自然无从侵扰。 可鳕见道行尚浅,抵御不了迷香,也在情理之中。 念及此处,通天不再迟疑,出手如电。 显然上次交手之后,奔雷门已有所防备。 这一批蒙面人不仅人数众多,武功也比前一波更为凌厉。 早在对方现身之初,通天便以神识探查,已然了然其底细:虽个个身手不俗,却终究不过是乌合之众。 更令他警惕的是,今日若不清出幕后之人,日后恐怕祸患无穷。 于是在缠斗之际,他悄然扫过众人衣袋,果然寻得几枚奔雷门特有的震雷弹。 通天掌心微动,接过一枚细细摩挲片刻,便看透了其中构造与引信机关。 趁着敌手分神,反手一掷,将雷弹甩出窗外。 那一掷蕴含真元之力,雷弹飞出极远,正好落入后方预备接应的一队黑衣人中间。 轰然巨响炸开,泥石飞溅,数名蒙面人当场被掀翻在地,陷进焦土深坑之中。 此时来袭之人已折损过半,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势顿时瓦解。 他们万没料到眼前之人竟有如此手段,心底早生退意。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名领头模样的蒙面人忽然抬手示意停战。 其余人如获赦令,纷纷收手后撤。 通天也顺势止步,负手而立,静观其变。 那首领缓步上前,抱拳拱手,语气谨慎:“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为何要覆灭瑭门,斩杀瑭溢等人?” 通天冷笑一声:“本座身份,岂是你等可知?不过……我却清楚你们是谁,对你们的事,了、如、指、掌。” 他刻意放缓语调,一字一顿,听得那小头目心头一颤。 还未反应过来,只听通天继续道:“尔等,正是奔雷门的人!” 那人略一迟疑,终是点头:“不错。” 通天不等他再言,便冷冷接道:“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毁掉瑭门?如今我不费吹灰之力替你们达成所愿,按理说,你们该谢我才对。” 话音一落,脸色骤沉。 那蒙面人连忙答道:“门主骆天列确已得知瑭门覆灭之事,特命我等前来,请前辈前往奔雷门一行,当面相谈。” 通天嗤笑:“久闻奔雷门威名赫赫,今日一见,倒是开了眼界。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相请’?” 他目光一扫,指向满地狼藉的伤者与尸体。 对方低头道:“门主之令,不敢违抗。” 通天眸光如冰,声音低沉:“凭这点伎俩也敢挑衅混元圣人?莫非活得不耐烦了?” “这……” 那首领闻言浑身一震。 虽未听过“混元圣人”之名,但从方才战况来看,此人绝非寻常高手。 能独自覆灭一派,哪是江湖中人所能想象? 片刻沉默后,通天缓缓开口:“罢了。 我答应你们,去一趟奔雷门。” 那人顿时松了口气。 此行若不能带回此人,回去便是死路一条。 但他并不知晓,通天之所以应允,并非因为什么门主之邀,而是另有所图—— 天道本源。 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势力,奔雷门主骆天列或许掌握着关于天道本源的线索。 而这,才是通天行走天下、遍历四方的真正目的。 凡有可能藏匿天机之处,他必亲往一探。 既已应承,通天便道:“既然如此,你带路吧。” 那首领应了一声,挥手遣散残部,随后侧身让道,恭敬说道: “请。” 通天斜睨一眼,冷笑着拽起旁边发愣的鳕见,跟着那小头目便走。 婳盈在后头吱吱叫着,紧紧跟上。 一路上,通天神色如常,仿佛闲庭信步。 鳕见却心里七上八下,脚步也有些虚浮。 奔雷门终究是瑭门的死对头,如今要亲自踏入他们的地盘,去见那位门主骆天列,她光是想想就心头发紧。 她本不想去,可通天竟一口应了下来,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越发困惑。 犹豫再三,她终于忍不住扯了扯通天的衣袖,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天……你真不怕这些人?咱们干嘛非得跟他们走?我害怕,真的不想去。” 通天嗤笑一声:“怕什么?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踩死都不带皱眉的。” 鳕见一听这话,虽知他是有底气才这般狂妄,心头稍安,嘴上却不服输,顶了一句: “吹牛!你要真有本事把他们全收拾了,咱还用得着去见骆天列?直接跑了不就行了?他们又拦不住咱们。” 通天抬手揉了揉她的发,语气缓了些:“我知道你不愿去,但我自有打算,等到了你就明白了。” 鳕见撅了撅嘴,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问。 奔雷门离久龙坡路途遥远,那些人不会腾云驾雾,只能徒步前行。 通天懒得与他们为伍,索性落在后头,一边慢行,一边悄然散开神识,探查四周是否藏有天道本源的踪迹。 一行人走了一整日,天色渐暗仍没到地头,只好在荒野中歇脚。 奔雷门弟子生起篝火,众人围坐取暖。 鳕见自然挨着通天坐下,但身边很快挤进几个外门弟子,她顿时浑身不自在,悄悄往通天那边靠。 其中一个汉子起初没注意,直到鳕见一缩身子,他转头一看,才发现身旁坐着个清秀少女。 那双含怯带惊的眼眸,配上微微颤抖的模样,竟撩动了他心底邪念。 他嘴角一歪,露出淫笑,慢慢朝鳕见挪近。 鳕见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猛地站起身,唤了一声:“通天!” 通天并未睁眼,可方圆十丈内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人见通天毫无反应,胆子更大,继续往前蹭。 这时,婳盈跳了出来,挡在鳕见面前,尖声叫嚷,试图拦住那人。 “嘿,你这小畜生!”那汉子啐了一口,“老子们之所以出手,还不是为了抓你去换好处,才跟瑭溢那厮谈了条件。 你现在乖乖听话,到了奔雷门,好吃好喝供着你……” 他阴恻恻地逼近,“要是不识抬举,哼——” 说着还龇牙咧嘴,冲着婳盈恐吓。 婳盈皱着脸,依旧挡在前头,吱吱乱叫。 “混账!”鳕见怒不可遏,冲上前挥拳就打。 那人轻巧一笑,正要闪避,忽觉全身僵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砰”的一声,鳕见一拳砸在他脸上,打得他鼻血横流,惨叫倒地。 第179章 化作剑灵! “打得爽吗?”通天的声音淡淡传来,“要不要再补几下?” 那人这才醒悟,刚才根本不是自己躲不开,而是被通天定住了身形! “姑奶奶饶命!我瞎了眼,猪油蒙心,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鳕见懒得理他,转身抱起婳盈轻轻哄着。 她知道,只要有通天在,就不必自己动手。 通天勾唇一笑,指尖微扬,一根粗壮的树枝破空而至,狠狠捅进那人下身。 刹那间,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林间。 痛极之下,那人几乎昏厥。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耳边又响起通天冰冷如丝的声音: “现在知道疼了?来,自己动手,废了你自己,我就让你活着离开。”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明知这条件狠毒至极,却仍感激涕零地点头答应——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行。 可真要自毁根基本源,他又迟迟不敢下手。 通天冷哼一声:“别磨蹭,我的耐心不多。” 那人抖着手捡起块石头,咬牙闭眼,凝聚内力,狠狠朝着自己砸了下去。 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划破夜空。 他当场昏死过去。 通天漠然瞥了一眼:“行了,滚吧。” 那人眼中凶光闪现,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退了下去。 眼看他身影即将隐入夜色, 忽然间,通天眸光一寒,指尖微动,地上一块石子骤然跃起,如利矢般贯穿那人后心。 那人至死不肯闭眼,回过头来死死盯着通天。 通天唇角轻扬,语气淡漠:“我改变主意了。” 话音落下,那具尸体才轰然倒地。 篝火旁的奔雷门弟子目睹这一幕,个个脸色发白,不少人下意识围拢上来。 通天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怎么?你们也想尝尝这滋味?” 他身形未动,可周围数丈内的树枝却凭空断裂,疾射而出,宛如万千飞刃直指那些人。 小头目见状,心头剧震——再硬撑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他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前辈饶命!小的愿听差遣!” 通天微微颔首,“记清楚,我不是什么前辈,是混元圣人。 你们只需老老实实带我们去奔雷堂,若敢耍花样……” 他抬手一指地上那具尸首——正是先前调戏鳕见之人。 小头目瞥了一眼,顿觉脊背生寒,仿佛自己也挨了一击,忙低头应道:“不敢!绝不敢!” 通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去捡些柴火来,火快熄了。” 那人连声答应,慌忙退去拾柴。 鳕见深知此番能脱险全靠通天,心中感激不已,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通天故意装作没听见,眯着眼问:“嗯?你刚才说什么?” 鳕见脸颊泛红,咬牙提高声音:“我说谢谢!” 通天轻笑,见她安然无恙,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鳕见心头一暖,踏实感油然而生,嘴上却不服软:“哼,就会吹牛!” 不多时,小头目抱着柴禾归来,畏缩着重新点燃篝火。 三人准备歇息。 鳕见忽然指向那小头目:“喂,你不准坐在对面,滚远点守夜去!” 那人哪敢违抗,只得垂头丧气地挪到暗处,远远守着。 通天打趣道:“你还真是霸道。” 鳕见鼓起脸:“我就这样,不喜欢你走啊。” 说完便扭过头,跟婳盈叽叽喳喳说起了悄悄话。 通天笑了笑,也不在意,盘坐调息,静心修行。 夜深人静,忽传来细微哭声——原是鳕见梦中惊醒,泪流满面。 通天睁开眼,轻声问:“又梦见你祖父了?” “你怎么知道……” 鳕见怔住,随即点了点头,“我梦见爷爷了……整个瑭门,只有他对我不离不弃。 我想回去看看……都怪你,把他们全都杀了,如今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通天轻轻摇头:“那些人算不得亲人。 他们待你如何,你自己最清楚。 没了他们,反倒清净。 若真觉得孤单……以后,我陪你便是。” 鳕见怔了怔,半晌才低声嘀咕:“还陪我呢……你这个人简直像个谜。 你说你到底是谁?突然出现在咏掩当,收个小仪计当徒弟也就罢了,还自称什么混元圣人?” “我本就是来自远古洪荒的混元圣人。 你不信,我也无法。 我来此界,只为寻找天道本源之形。”通天望着夜空,缓缓道。 “那天道本源……长什么样?”鳕见好奇追问。 “在这方小世界,法则未成,它极可能已化为实物。 谁掌握它,便可功力暴涨;动用之时,天地皆染赤红。” 鳕见摇头:“世间竟有此等奇物?我从未见过。” 两人又聊了些许,虽然鳕见仍半信半疑,但通天那深不可测的修为让她莫名安心。 不知不觉,她眼皮沉重,沉入梦乡。 月挂中天,清辉洒落。 通天将鳕见轻轻放平,让她安睡于地。 自己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 忽然心念一动,察觉识海边缘有一丝异动—— 那柄魔剑,正悄然在黑暗中自行移动。 也不能算行走,更像是随风浮游。 通天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魔剑之上,那剑身映着微弱的月色,在无边的黑暗里轻轻晃动。 身为混元圣人,他对这片天地的过往了然于胸。 魔剑的来历自然也早有知晓,却始终未曾点破。 那柄剑在空中缓缓盘旋,似有灵性般朝着远处悄然滑去。 通天身形微晃,紧随其后,穿梭林间。 大约行出百步之遥,已深入一片荒僻密林。 剑身颤动不休,偶尔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啸鸣,仿佛在低语倾诉。 通天唇角微扬,一步跨出,便立于剑前。 “你的来路,我清楚;你想问的事,我也明白。”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魔剑猛然一震,剑尖轻颤,像是急切等待回应。 通天负手而立,语气沉缓:“你原是此界上古年间古江国的公主,名为龙睽。 自幼备受尊宠。 你有一位兄长,名唤龙阳,待你尤为疼爱。 童年纪事皆是温情暖意,兄妹情深,无人不知。” “可惜好景难续。 及至你成年之时,先君驾崩,兄长登基为王。 举国尚在哀思之中,邻邦骤然发兵来犯。” 哀师难挡锐势,江军屡战屡败,国土节节沦丧。 为扭转乾坤,国中巫者卜卦求天机,得言:唯有铸剑,方可逆转命数。” 传闻此剑蕴藏天地之威,一出鞘便可摧敌千军。 但若要成形,需以王族嫡系、未嫁之女的血脉为祭,在剑成之刻献于炉火。” “你兄长一听此言,心知其意。 但他宁可亡国,也不愿让你涉险半分。” “于是,他亲率残兵迎敌,誓死护国护你。” 彼时敌军已逼至都城之下,烽火连天,危如累卵。” 龙阳提剑出征,杀声震野。 他在阵前越战越勇,尸横遍野皆是敌寇。” “可终究力竭难挽,终被乱箭穿身,血染沙场。” 随着他的倒下,城门失守,敌军蜂拥而入,火光冲天,百姓哀嚎四起。” “聪慧如你,本欲前往铸剑坊寻他踪迹,才到门口,便见宫人四散奔逃。 混乱之中,你听见了兄长战死的消息。” “你不肯信,执意闯入剑室。 只见巫师正操控法阵,魔剑悬浮于血红铁水之上。” 老巫师悲叹道:‘公主啊,国君不愿你牺牲……若他听我一言,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竟是耗尽心神,当场毙命。 你望着眼前利剑,再望向城外烈焰滔天,忆起兄长往昔种种温情,毫无迟疑,纵身跃入熔炉之中。 剑终成,国已亡。” “你魂魄不散,怨念缠剑,化作剑灵。 后被山长老封入锁妖塔,直至景天将你带出。” 魔剑剧烈震颤,似在追问:这些陈年旧事,你如何得知得如此分明? 又似是龙睽残魂忆起尘封往事,悲从中来,泪落无声。 恰在此时,云掩明月,天地一暗,魔剑忽地迸出一道寒光—— 一道倩影自剑中飘然而出。 她着一袭湖蓝长裙,衣袂轻扬,容颜绝世,神色楚楚可怜。 通天心知,这便是蓝衣龙睽。 此时的她温婉动人,柔弱似水。 可一旦受激,内心戾气翻涌,便会化作红衣之态,凶性大发,屠戮无度。 “你……怎会知晓我的过去,且细致至此?”她声音细弱,带着几分颤抖。 第180章 人人持刀以待! “简单而言,我并非此界之人,却早已洞悉此间一切因果。” 通天淡然道,语气中透着几分玄远。 “你所经历的一切,我皆亲眼所见。 正因如此,我才敢现身与你相见。” 龙睽轻声道。 “无需担忧,随我同行,终有一日,你会重归完整。”通天平静许诺。 龙睽刚欲开口致谢,远处却传来鳕见的呼喊声。 她神色一凛,魂魄瞬息归剑。 方才还凌空浮动的魔剑,倏然坠地,光芒尽失,宛如凡铁。 通天俯身拾起,静静伫立,等候来人。 随着鳕见一同前来的,还有那只灵巧的伍毒灵虫婳盈。 这小家伙到底是天地孕育出的灵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异样,绕着魔剑不停盘旋,还不住地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鳕见四下张望,轻声问道。 “没人啊,你听错了吧。”通天语气平静,神情自若。 “你怎么会来这儿?” 听到这话,鳕见原本好奇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眼底浮起一层委屈。 “我……做了个噩梦,醒来发现你不在我身边,心里害怕得紧,就和婳盈一起找来了。”她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颤意。 “梦见什么了?” 鳕见缓缓开口:“我梦见一个女子,美得不像凡人,模样竟和我一模一样。 她蹲在花园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动不动。 我想上前问她怎么了,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我看她从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摘下一枚果子,在上面施了法术,又对着那果子说了几句悄悄话,我听不清。 说完,她就把果子扔进了一口井里。”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急了起来:“后来那果子竟落到了人间,化作一个女婴,掉在我家门前。 我想冲过去抱她,可爷爷抢先一步把她抱了起来,还给她取名叫‘鳕见’。” 她一把抓住通天的衣袖,眼神急切:“你说,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果子变的?我……真是爷爷捡回来的孩子吗?” 通天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微颤。 他知道,鳕见的梦从来不是虚妄,而是过往的倒影。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别怕,只是个梦罢了。” 东方渐白,晨光洒落时,奔雷门的小队长回来了。 通天牵着鳕见,默默跟在他身后。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那小队长一路上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带着两人在林间迂回穿行,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抵达一座城池。 进城后依旧七拐八绕,又耗去近一个时辰,终于停在一栋深宅大院前。 他左右张望片刻,门内便有人悄然开门,他急忙闪身而入。 通天认得此地虽挂着奔雷门的名号,却并非总坛所在。 骆天列是否在此,尚不可知。 眼下他既要寻人,也想探一探此处是否有天道本源的踪迹。 鳕见与婳盈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他本想让她们在外等候。 刚要迈步,却被鳕见死死拉住衣角。 “不行!你不能丢下我,我要跟你一起进去!”她倔强地仰头看着他。 通天想劝,却发现毫无用处。 身为混元圣人,他又怎会不知这丫头的脾性——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无奈摇头,只得让她紧随其后。 两人悄然潜入奔雷门驻地,却发现四周竟无一人把守。 正觉蹊跷之时,忽听得一阵喧哗,前方屋舍猛然冲出一群人,屋顶之上更是伏兵密布,黑压压一片。 “妈的!老子昨晚憋了一肚子火,今天总算能讨回来了!你们既然敢踏进这里,就别想活着出去!” 正是先前带路的小队长,此刻满脸狰狞,嘶声咆哮:“弟兄们,给我砸!炸死他们!” 话音未落,屋内、屋顶无数奔雷丸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直扑通天与鳕见。 鳕见吓得双手捂脸,慌忙躲到通天背后,嘴里不停念叨:“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葬在这儿了!” 通天冷笑一声:“区区蝼蚁,也敢算计混元圣人?” 身形一闪,空中残影重重,数十枚奔雷丸竟全数被他徒手接下。 紧接着双臂一扬,那些雷丸尽数反掷上天,半空中轰然相撞,刹那间爆裂开来,震得大地颤抖,火光冲天。 “一群乌合之众,这点伎俩也配叫埋伏?”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厌烦。 奔雷门众人见他如此轻描淡写便化解攻势,心头皆是一凛。 那小队长曾见识过通天手段,此刻更是两腿发软,可嘴上仍强撑喊道: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 可手下这群人终究不过是些杂役,亲眼目睹这等神力,哪还敢上前一步? “一群废物!饭桶!给老子冲啊!”小队长气急败坏地怒吼,却无人应声。 奔雷门的小头目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随手抓起身边一柄长刀,反手便将身旁的手下一刀劈倒。 其余爪牙见状,心知横竖都是死,索性豁出去了,纷纷抽出钢刀, 同时抛出全部的奔雷丸,密密麻麻朝前方砸去。 鳕见见此情景,冷汗直冒。 而通天却只是嘴角微扬,指尖轻抬。 刹那间,整个奔雷门内气息骤凝,众人动作竟如陷入泥沼,渐渐迟缓。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通天已轻轻一挥手—— 数十枚雷丸瞬间被震飞,四散撞击在柱子与墙面上,噼啪炸裂。 落地的喽啰个个吐血抽搐,当场毙命。 “好险……原来他们早有埋伏。”鳕见望着满地尸体,脸色发白。 “别怕,有我在。”通天语气淡然,“你看,不都解决了吗?” 他早就清楚鳕见不过是个累赘,虽碍事,却也不过是多花些功夫罢了。 随后,通天带着鳕见步入奔雷门深处。 门内空间开阔,却极少有光透入,厅堂昏暗沉寂,令人一踏进来便觉压抑。 木制家具整齐排列,正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匾,“奔雷”二字笔力遒劲,格外醒目。 可此时两人无心细看,刚迈入门内,双眼尚未适应幽暗光线—— 忽见对面寒芒一闪! 通天袖袍轻拂,所有袭来的利器尽数偏移。 定睛一看,才发现厅中早已埋伏了十几名小头领,人人持刀以待。 通天目光微敛,静静观察这些人如何在大殿中游走布阵。 鳕见和画盈紧贴在他身后,那宽阔的背影成了此刻最安心的屏障。 一名头领猛然指向通天,其余人立刻蜂拥而上, 明枪暗器,从各个角度疯狂扑来。 通天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指间微动。 霎时,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席卷全场,仿佛天地也为之震动。 “啊!” 一声闷哼未落,冲在前头的几人身体竟齐齐断裂,残躯轰然倒地。 “哼!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鳕见见通天如此神威,胆气顿生, 瞥见一个半死不活的奔雷门弟子还在地上抽搐,立刻挣脱通天,冲上去猛踢。 “让你打我!让你欺负我!死吧你!” 突然两侧墙壁翻转,一道黑影疾掠而出, 刀锋一闪,冰冷的刃口已抵住鳕见脖颈。 她顿时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几乎瘫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画盈瞅准时机,猛地扑向那人面部。 对方正欲甩开,却感到全身骨骼仿佛寸寸碎裂,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 通天缓缓从其身后走出,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笑意。 那人并未昏厥,也无痛感,反而身体诡异地离地漂浮起来, 双足悬空乱蹬,如同一条垂死扭动的蚯蚓。 “骆天列在哪?”通天冷冷开口。 那人只顾剧烈喘息,闭口不言。 第181章 一件至宝? 通天眉头微皱,下一瞬,那人全身骨节猛然剧痛,再也忍受不住,断续道: “在……在里面……咳……” 话音刚落,通天松开了他,看也不看一眼,拉起惊魂未定的鳕见继续前行。 途中仍有数拨人手持利刃杀出,妄图围剿二人。 但通天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所有攻击皆被轻易化解。 走了一段后,终于再无人现身阻拦。 “他们是不是吓破胆了?”鳕见忍不住问道。 “不是。”通天平静回应,“是我们快到内堂了,人手都在最后等着我们。” 稍作歇息后,两人再度启程,终于抵达一扇隐蔽的重门。 通天回头看了鳕见一眼,她用力点头,表示已做好准备。 他推门而入,只见大厅深处坐着数人。 凭着对剑三江湖格局的熟悉,通天一眼就认出中央那位—— 毛发杂乱、满脸浓须的大汉,正是骆天列。 “奔雷门主,久仰了。”通天笑着说道。 若换作别人,或许真以为这话里带着敬意。 虽然通天并未明言谁是骆天列,但在场的每一个奔雷门弟子都心知肚明——通天早已看穿了那人的身份。 “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骆天列?” 骆天列语气微挑,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向通天发问。 通天冷笑一声:“你派去请我的人,想必已将‘混元圣人’这四个字传到了你耳中。” 他在“请”字上刻意加重,话里藏针。 “别说你一个区区骆天列,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又有何事能瞒得过我?” 骆天列听罢,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对这些话根本不信。 通天也不理会他的轻慢,继续道: “你虽自称骆天列,实则不过是个替身。 此处更非奔雷门总坛,仅是一处分舵罢了——我说得可对?” 此言一出,骆天列脸色骤然阴沉。 他猛地一掌拍在茶几上,杯盏震起,茶水四溅。 “哪来的无名之辈,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我倒要问你,为何屠戮我奔雷门弟子!” 话中却绝口不提自己曾派人围杀通天之事。 “呵,原本我并无来奔雷门之意,”通天淡然回应,“是你门主接连不断派弟子追杀于我,这才引我登门造访。” 骆天列心中一紧,意识到再争口舌只会落于下风。 “这小子嘴利心快,不好应付……” 他心思急转,当即另起话题: “那你又因何灭了瑭家满门?” 通天目光一抬,反问:“江湖皆知,瑭门与奔雷门势同水火。 我替你们铲除了宿敌,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你门主不该感激才是?” “可你杀了瑭溢!”骆天列怒声喝道。 通天眉头微蹙,眸光陡冷,杀机暗涌。 “普天之下,还无人敢在我面前如此喧哗。 当年那些翻江倒海的盖世强者尚不敢放肆,何况一个小小的瑭溢?别说他,便是你骆天列本人,若我想让你下去陪他,也不过举手之劳。” 骆天列毫不退让,冷笑道: “我乃堂堂奔雷门之主,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拿捏生死的?你还差得太远!” 话音未落,他笑容倏敛,眼神一寒,左手悄然按上了茶桌上的机关按钮。 刹那间,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通天与鳕见脚下。 通天身形悬空,衣袂飘然,竟如浮云般稳立空中。 而鳕见惊呼一声,直坠深渊。 通天袖袍轻扬,一道黑芒自袖中激射而出——正是那柄被他收束缩小的魔剑。 剑光一闪,恢复原形,在半空划出弧线,稳稳接住下坠的鳕见。 转瞬之间,鳕见踏剑而返,安然落地。 “堂堂奔雷门,竟使这般低劣伎俩?”通天讥讽道。 骆天列迅速压下心头震动,强作镇定:“对付你这种人,何须讲什么手段?给我杀!” 顷刻间,四周暗影闪动,数十名蒙面杀手从各处跃出,刀光森然。 通天神识早察其踪,只低声叮嘱鳕见:“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他人影已掠出,直冲入敌阵之中。 这批杀手比此前拦截之人更为精锐,但落在通天手中,仍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然而骆天列狡诈非常,就在通天扑入人群之际,高座之上的他竟猛然掷出两枚雷丸! 通天未曾料到此人竟对自己门下也下此毒手,心中更添鄙夷。 他借力腾身,凌空翻跃。 下一瞬,雷丸爆裂,狂暴气浪席卷全场,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杀手尽数毙命于自家门主之手。 通天身形未停,穿梭于残烟之间,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无人能挡。 片刻之后,满堂杀手已尽数伏尸。 骆天列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的实力竟已臻至此等境界,堪称无敌于天下。 这些可都是奔雷门最顶尖的战力,耗费无数资源精心培养而成。 本欲用以剿灭瑭门,如今却尽数折损于此。 眼前之人,非是弱者,而是对手太过恐怖。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眼看形势不对,骆天列拔腿就跑。 他猛地拽下从屋顶垂落的一根青藤。 旁边悬挂的字画随即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隐蔽的密道入口。 通天冷哼一声:“这老狐狸果然留了后路,奔雷门机关倒是设得精巧。” 就在骆天列即将钻入密道之际,通天默念法诀。 原本悬浮空中、静止不动的魔剑,忽然如疾风般射出,直取骆天列后心。 骆天列想闪身避让,却不料那剑如影随形,紧紧缠住自己。 迫不得已,他只能挥掌迎击,与魔剑周旋起来。 可那剑只守不攻,一味封锁他的退路,反倒让他心浮气躁,越打越乱。 鳕见见状,悄悄靠近那根青藤,轻轻一扯——字画重新合拢,密道口消失不见。 骆天列回头发现通道已闭,目光本能地扫向青藤方向,却正对上通天嘴角那一抹讥笑。 此刻通天根本不在意此人死活。 要取他性命,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如同摆弄一个木偶般简单。 之所以拖延至此,只为寻找一样东西—— 天道本源。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在四周蔓延,细细搜寻每一寸空间,渴望捕捉到哪怕一丝与天道相关的气息。 然而,毫无所获。 “罢了,游戏到此为止。” 通天收回神识,指尖微弹。 魔剑在空中骤然回旋一周,破空而过,瞬间穿透所有防御,精准抵住骆天列咽喉。 剑锋未进,却已逼出血珠,如露滴坠。 骆天列被死死钉在墙角,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稍有异动,喉管立断。 “告诉我,你可曾见过一件至宝?其中蕴含天道之力,触之如感天地初开,一经催动,山河震动?” 通天声音冷得像冰。 “没……没有。”骆天列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好。”通天轻吐一字。 话音未落,剑尖倏地前送,鲜血喷涌而出。 第182章 混元圣人的人物! 骆天列身子一软,重重倒地,再无声息。 目睹这一幕的鳕见,怔在原地,心头震荡不已。 “走吧。”通天朝她勾了勾手指。 “啊?哦……好。”她愣愣应声,脚步迟疑地跟上。 两人转身离去,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离开了奔雷门废墟。 走了一段路后,鳕见忽然低声开口:“谢谢你。” “嗯?”通天侧目。 “奔雷门和瑭门积怨已久,他们多次设计陷害我们,连爷爷也是被他们活活气病的。 所以……你今日灭了他们,也算是替我们报了仇。” 她语气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 通天听了反而笑了:“这么说,这也叫报仇?那你对瑭门还这般挂念?照此说来,当初是我毁了瑭门,你岂不是更该恨我?” 鳕见一惊,连忙摇头:“不是的!我不恨你……我只是想着爷爷而已。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至于其他人……与我无关。” 通天淡淡点头:“行了,何必说得这么沉重。” 鳕见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脸上顿时烧得通红。 两人继续前行。 通天一路都在探查天道本源的痕迹,无论走到何处,神识总会悄然散开,毫不在意身边两人是否走得缓慢。 刚接近一片林子,他忽然眯起双眼,目光微凝,似有所察。 “一群宵小之辈,也敢在我眼皮底下藏身?”他冷笑出声。 鳕见察觉异样,紧张问道:“怎么了?” “没事。”通天笑了笑,“前面林子里有些野果,去摘些充饥。” 一听有果子,鳕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走了这么久,她确实饿了,连怀里的婳盈也吱吱叫个不停。 一行人快步走入树林,结果眼前景象却让她失望至极。 “哪有什么果子?果子没看着,倒藏着一堆人!” 她撇着嘴,一脸不满。 通天朗声大笑,手指一扬,刹那间狂风骤起,林中树木成片倾倒,仿佛被巨斧横扫而过。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断裂的树干内部竟纷纷滚出蒙面之人,个个身穿奔雷门服饰。 “又是他们?!”鳕见心头一震,满是疑惑。 “惊讶了吗?好戏还在后头,瞧瞧他们现在的模样。”通天低声提醒。 鳕见定睛一看,心头猛然一震。 只见大地微微颤动,那些蒙面人身体缓缓后仰,几乎贴住地面,姿势诡异得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 再细看时,他们的血肉竟如融化般扭曲变形,一缕缕化作藤条般的枝蔓,皮肤上浮现出一圈圈神秘的纹路,像是年轮,又似某种古老的符印。 转眼之间,这些人已彻底异变,成了半人半树的怪物,枝干交错,根须缠绕,形貌可怖。 “啊——!”鳕见惊叫出声,连连后退。 通天抬手示意她退远些,自己则冷眼盯着这群怪影,嘴角浮起一丝轻蔑。 那些树化的奔雷门弟子似乎尚存残念,摇晃着站起,手臂化作粗枝,朝通天狠狠抽来,仿佛要将他绞杀当场。 通天冷冷一笑:“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那树枝哗啦作响,仿佛被戳中痛处,愈发疯狂地扑打过来,密不透风,欲将其困死其中。 通天双手凌空虚划,指尖一点虚空,口中轻吐一字:“焚!” 刹那间,天色骤暗,乌云蔽日。 一道赤红火环自空中浮现,随即一道烈焰如利剑劈落,熊熊燃烧,炽光四射。 不过瞬息,那些扭曲的树形身躯尽数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鳕见长舒一口气,颤声问道:“这些人……到底是谁?” “你不是都看见了?”通天淡淡道,“奔雷门的门人。” “奔雷门?”鳕见愕然,“我们不是已经把他们全灭了吗?连门主骆天列都死了,怎么还会有余党?” 通天冷笑一声,嘴角微扬:“骆天列?死的不过是他的替身罢了。 咱们之前灭的,也只是个分支而已。” 鳕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如此……这骆天列竟这般阴狠狡诈!可这些弟子为何能变成这种怪物?我从没听说过奔雷门有这等邪术,简直令人作呕。” 通天神色凝重:“这不奇怪。 他们背后有人撑腰,名叫邪见俭。 此人自诩通晓天地禁忌之法,行事无所顾忌,自然什么妖法都敢用。” 鳕见眉头紧锁,心中惊涛翻涌。 事情的发展远超她的预料,忍不住追问:“邪见俭?这名字我从未听过,他究竟是何方人物?” 通天却闭口不言,只淡淡道:“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现在说了你也难懂。 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处河岸渡口。 鳕见脚步渐沉,喘着气喊道:“通天,咱们坐船过去行不行?太阳这么毒,我真的走不动了。” 通天未答,闭目凝神,以意念探查四周,搜寻天道本源的气息。 鳕见见他不理,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通天,你那把魔剑那么厉害,能不能让我试试?” “想看?”通天瞥她一眼,“拿去便是,但小心些……” 话音未落,鳕见已伸手抓过剑柄。 哪知刚一握住,整个人便被压得跪倒在地,重重摔在泥地上。 “哎哟!你这破剑怎么这么沉啊!”她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地抱怨。 通天轻笑:“我不是让你当心么。” 这时,远处一艘小舟缓缓驶近。 通天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跃上船头。 鳕见正要回嘴,抬头却发现他人影不见,四下张望,才见他已经站在河心船上,正指挥船夫靠岸。 她心头一震,暗暗吃惊。 在她认知里,江湖中顶尖高手若要飞跃江面,非得御器而行不可,哪怕是山中的隐世高人,也需借剑飞行。 可通天竟如履平地,无需任何凭借,说走就走,自在无比。 船夫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河里。 通天随手一指,那人便稳稳站定。 “你……你是人是鬼?别过来!我可没得罪谁!”船夫哆嗦着声音,脸色发白。 通天微微一笑,举起双手示意无害:“莫怕,我是修行之人,并非恶客。 岸边还有位同伴,劳烦接她过来。” 船夫不信,慌忙摇头:“不管你是人是仙,我都不渡了!现在就调头!” 通天眼神一冷,身影一晃已至其对面,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双眼:“敬酒不吃,真要尝罚酒?” 船夫双腿发软,嘴里应个不停,手忙脚乱地把船划向岸边。 鳕见见船靠近,高兴地挥手招呼。 眼看快到岸,干脆纵身一跃跳上船板,一边拍手称赞通天:“你刚才那一跳,真是太帅了!” “通天,你这本事可真了不得!隔这么远都能把船召来,不愧是自称混元圣人的人物。 这下咱们总算不用徒步赶路了。” 第183章 伪树人! 鳕见话音刚落,通天只是微微摇头,神色淡然。 “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不过一叶扁舟罢了。 你以为混元圣人的境界,是用来做这种琐事的?若非为了追寻天道本源,我连这般粗陋之物都懒得动用。” 鳕见嘴上不信,心里却早已震惊,只是故意揶揄他: “哎哟,才夸你一句,尾巴就快翘到云里去了!难不成你还比天上的神俭更厉害?” 通天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丝讥诮:“那是自然。 此地所谓的神俭,还不够资格为我执鞭坠镫。” 鳕见一听,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紧张地扫视四周。 通天一怔,皱眉问:“你做什么?” 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压低声音道: “你小声点行不行?天上真有神俭听着呢!这话要是传出去,小心惹来大祸。” 通天闻言,只是苦笑摇头。 身为混元圣人,天地法则皆在掌中,偏偏眼前这个丫头总对他半信半疑。 “罢了,既然你觉得神俭高不可攀,改日我便带你上去看看。 让你亲眼见识见识,那些所谓至高存在,也不过如此。” 鳕见撇了撇嘴,斜眼睨着他,满脸不信: “你就吹吧!那天界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是神俭居住的圣地,多少苦修百年的俭人都进不去!” 通天淡淡反问:“哦?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我连那些贱人都不如?” “我没这么说。”鳕见嘟囔着,“可你瞧着年纪轻轻的,就算真有本事,最多也就和几位道主差不多吧。” 通天不再争辩,转而说道: “我已经讲过,我来自另一方世界。 此行只为探寻天道本源。 奔雷门无所得,下一处也未必有线索。 你多留心些,若有蛛丝马迹,立刻追查。” 鳕见点头应下,偷偷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他面容俊朗,神情从容,仿佛真的如他自己所言——深不可测。 她依旧难以完全相信,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有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他是谁?从何处来?那个遥远的世界,真的存在吗?又藏在何方? 越是接触,越觉得他像一团迷雾,层层叠叠,看不透彻。 鳕见的好奇,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深。 小船静静滑过河面。 暮色渐浓,映照在两人沉默的脸庞上。 微风拂过水面,涟漪轻荡,四野无声。 忽然,鳕见察觉前方水波异样。 整片河流都平静如镜,唯独远处一点,竟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心头一紧,望向通天。 而对方早已察觉,目光沉静地投向那片水域。 “怎么回事?”她警觉地问。 “有人来了,冲我们来的。” 通天语气平淡,仿佛即将发生的不过是寻常小事。 “我……我才不怕呢!你少吓唬人!” 鳕见嘴上逞强,手心却已沁出冷汗。 漩涡越转越急,水声轰鸣,下一瞬,一群身披劲装的身影破水而出。 他们蒙面持剑,衣袂翻飞,杀气逼人。 更令人骇然的是,这些人跃出水面后,身躯迅速扭曲变形,浑身缠满藤状血肉,化作狰狞怪物。 鳕见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招式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一刻,通天缓缓抬眼,眸中寒光乍现。 他一眼便认出,这些人不过是奔雷门的余孽,伪装成这般模样,恐怕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左手轻挥,动作几乎看不出起伏。 刹那间,那些凶神恶煞般的敌人如同撞上无形巨墙,纷纷惨叫着跌回水中,激起大片浪花。 一场看似惊心动魄的围杀,还未真正展开,便已草草收场。 鳕见望着水中挣扎狼狈的身影,差点笑出声来。 “哼,刚才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结果也不过如此嘛。”她原本屏息凝神,还以为会有什么惊人场面。 可就在那一瞬,她的目光猛然转向通天。 原来,他是真的强得离谱。 在鳕见眼里,通天一直是个冷峻寡言的人。 虽然他曾轻描淡写地覆灭瑭门,又带着她横扫奔雷门那些爪牙,但因为他从未对她动过手,甚至不曾流露半分敌意,所以她心里并不怎么惧怕他。 再加上他总说自己是什么混元圣人,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可此刻,鳕见才真正意识到,通天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 不是强一点两点,而是强得仿佛天地之别。 然而,湖面再次翻涌,一拨新的伪树人从水中钻出,眼神凶狠,显然还想再战。 这一次,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通天早已腾身而起,凌空俯瞰,居高临下地将这群敌人一一击溃。 就在他解决最后一个逼近身边的伪树人时,眼角忽然察觉水底另有杀机潜伏。 那人骤然破水而出,粗壮的藤蔓如巨臂般直扑鳕见。 此时的鳕见正站在船头,心神未定,还在回味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被通天所展现出的力量深深震慑。 她根本没料到,危险竟已近在咫尺。 她本能地向旁闪避,脚下一滑,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朝船边倾倒。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双眼紧闭,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跌入湖中的画面——而这幽暗湖水里,谁知道还藏着多少敌人? 电光火石间,通天身影一晃,已出现在她面前。 同时,一道紫色绸带凭空浮现,缠上她的腰际。 鳕见只觉腰部一紧,身体一轻,险险稳住身形,肩头也被一只温热的手扶住。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未落水,腰间还系着一条飘逸的缎带。 抬头望去,除了通天,另一艘小船也正靠拢过来。 船首站着一名身穿紫衣的少女,身旁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 两人并肩而立,那条紫缎正是少女所掷,此刻已悄然收回。 “你们是……?”鳕见有些迟疑地开口。 “恰巧路过,见这边动静不小,便过来看看情况。”紫衣少女语气温柔,唇角微扬,神情恬静,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这根缎带,我肯定掉进水里了,我还不会游泳呢。”鳕见由衷感激。 “不过是顺手帮个小忙罢了。”少女轻轻一笑,随即望向通天,“倒是你的同伴,看起来似乎还需要些支援?” 她身边的青年男子笑着接话,语气轻松,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通天身上。 通天目光一扫,看清那白衣男子面容,立刻认出——正是俭创三天下中赫赫有名的檬暄与馀长青。 第184章 舌头已被活生生扯下? 这一对,说起来也算命运多舛,情路坎坷。 通天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便不再理会,专心应付湖中不断冒出的伪树人。 越来越多的树人化作奔雷门弟子,团团围住通天,意图围剿。 通天只是轻哼一声,在混元圣人眼中,这些人不过蝼蚁尘埃。 指尖微动,五行轮转。 一股无形巨力席卷而出,瞬间将周围敌人尽数震碎。 湖面重归平静,只剩涟漪轻荡。 后方船上,檬暄与馀长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他们根本没看清通天如何出手,可湖底那些诡异的存在,已全数灰飞烟灭。 两船交错而过。 “这位兄台手段非凡,内力之深厚令人叹服,不知可否请教尊姓大名?”馀长青拱手相询,语气恭敬。 通天冷冷瞥他一眼,毫无情绪地道:“本座从不结交闲人。” 这话如冰刺骨,馀长青脸色微变,顿觉羞辱难当。 “你们一个出身西南苗疆,乃女娲族后裔;一个曾是山门弟子,为情所困被逐师门——这些事,本座了如指掌。” “你究竟是谁?怎会知晓我们的过往?” 檬暄与馀长青齐声质问,心中震撼不已。 能将他们隐秘之事说得如此清楚,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这世间,没有本座不知道的秘密。 若无要事,便请速行,不必多言。” 话音落下,通天手指轻抬,小船自行启动,缓缓前行。 檬暄侧目看向馀长青,眼中满是疑惑,仿佛在问:这人,到底是谁? 然而就在这一瞬,馀长青猛然跃起,双臂一展,空中骤然浮现一道金光缭绕的圆环。 “不说清楚你们的来历,今日休想脱身!到底是受谁指使?” 话音未落,那金环已朝通天当头罩下。 “区区山野修道之徒,也敢对本座出手?真是蜉蝣妄图撼动巨树!” 通天冷哼一声,衣袖轻轻一拂。 漫天金环瞬间崩碎,化作飞灰消散。 紧接着,他目光如电扫向半空中的馀长青,眼中寒光一闪。 馀长青闷哼一声,身形失控,直直从空中坠落,摔在通天所乘的船上。 “长青!”另一艘船上的襟暄见状,手中蓝缎疾射而出,如灵蛇般直扑通天。 通天头也不抬,只轻挥袖袍。 那蓝绸应声断裂,寸寸飘落。 而襟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擒住,整个人腾空而起,被强行摄了过来,跌落在馀长青身旁。 “通天……他们方才救过我,求你别伤他们。”鳕见望着地上狼狈的二人,心头不忍。 “就算他们不出手,你以为本座护不住你?”通天冷笑,语气中满是不屑。 在他眼中,这两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念在鳕见面上,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 见鳕见神色黯然,通天才勉强压下杀意,松口放人。 此时,檬暄已强撑着扶起馀长青。 两人彼此倚靠,站起身来。 心中都明白,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无法与通天抗衡。 “山水有相逢,我终有一日还会再见你。”馀长青咬牙开口,眼中仍然着不甘。 他至今摸不清通天底细,心中隐隐发怵…… “好啊,若再相见,本座定要拆散你们这对痴男怨女。”通天嗤笑回应。 馀长青气得满脸通红,却无可奈何,只得与襟暄相互搀扶,踉跄退回自己的小舟,缓缓驶离江面。 待二人远去,鳕见托着腮,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神情有些低落。 通天并未理会她,神识四散探查,在四周搜寻天道本源的气息。 忽然间,他想起一事—— 初遇的檬暄,乃是剑三天下中女娲血脉的后裔,半神之躯,或许知晓些许关于天道本源的隐秘线索! 念头一起,他蓦然转身,看向鳕见,语气温和:“我们去找襟暄和馀长青吧。” “你说什么?”鳕见惊讶地抬起头。 “不是刚跟人打完架吗?怎么又要找他们去?” 随即她想起通天之前那句狠话,顿时心生怒意:“你该不会是想去寻仇,趁机拆散他们吧?” 通天怎可如此薄情! “先前言语冲动,确有不当……”他淡然一笑,“其实是觉得有些歉意,想去道个歉,赔个不是,并非再去争斗。” 鳕见听他这么说,信以为真。 “真的吗?通天大哥,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毕竟那位襟暄姐姐,刚刚还救了我一命呢。”她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可她不知,通天心中早已另有盘算。 他对襟暄的身份兴趣浓厚,至于馀长青——杀心已动。 小舟顺流疾行,通天催动法力,加快速度追赶前方两人。 舟行水上,却迟迟不见那艘小船踪影,反倒是迎面驶来数艘巨舰,逆水而上。 想必是襟暄与馀长青听懂了通天话里的威胁,唯恐不测,早早加速逃离。 两人的船行得太快,一时难以追上。 这时,鳕见望见那些大船,船首船尾皆插旗帜,绘有古老图腾,中央一个“镗”字格外醒目。 原来是押镖的队伍,她心中一动,不如上前打听。 便几步走到船头,扬声喊道: “前面的英雄们,请留步!可曾见过一位穿蓝衣的女子和一名道士打扮的年轻人?”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又补充道: “若曾相遇,烦请告知他们离去的方向。 我们是他们的朋友,只想寻人,并无他意。” 镖船上众人却毫无反应,各自行事,连头也不回,仿佛未曾听见。 更有几人悄然抽刀出鞘半寸,刀锋微露,显出戒备之意。 鳕见察觉气氛紧张,知道对方心存防备,便再次隔水高声解释: “诸位好汉莫慌,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找一对同行男女,问清去向便走,绝不叨扰!” 对方船上一人神色微沉,眉头轻蹙,旁边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镖师立马咧嘴冷笑,恶狠狠地吼道: “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赶紧滚开!别在这儿嚷嚷碍眼!” 通天见状心头火起,眉锋一紧。 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跃上敌船。 他立于船板中央,衣角在风中猎猎翻动,声音冷得像霜: “向我身后那姑娘赔罪,否则——今日无人能全身而退。” 对方一听,哄然大笑。 见通天下手狠辣却不过二十出头,当即讥笑道: “你算哪根葱?还‘本座’?活得不耐烦了吧!” 话音未落,数十名汉子已纷纷扑上,刀光未起,拳脚先至。 可还不等他们近身,通天袖袍一挥,刹那间所有人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尽数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通天缓步上前,一眼便认出方才破口辱骂鳕见的那个粗汉。 他伸手一抓,那人顿时被拎出人群,脸色煞白。 下一瞬,一道血线猛然迸出,惨叫划破江面——那人舌头已被活生生扯下,浑身抽搐不止。 其余人个个瘫软在地,冷汗浸透衣裳,连呼吸都屏住了。 通天冷哼一声,提着那具颤抖的躯体,随手一抛,扔进湍急的河水中,转眼便被浊浪吞没。 正当死寂笼罩之际,一名中年汉子匆匆赶来。 第185章 真正的开端? 此人满脸风霜,胡须浓密,一见通天立刻躬身作揖,连连告罪: “前辈恕罪!恕罪啊!底下这群崽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您。 我方才不在场,没能及时制止,实在该死!” 他又转向通天,深深一礼: “小的是震海狮行镖局汪清劳,这群蠢货冒犯了贵人,我这就让他们回去领罚。 万望前辈高抬贵手,饶过他们这一遭。” 通天静立不动,只将前事冷冷复述一遍,便再无言语。 汪清劳听罢,脊背发凉,额上冷汗直冒,慌忙叩头求饶: “混元圣人法力通天,威震三界!今日得见真容,果然气度非凡,仙姿卓绝,连上神见了也自愧不如啊!求您开恩,饶命!饶命啊!” 紧接着他回头猛喝一声: “汪四!快去!把咱们的银箱抬来!给圣人压惊赔罪!” 回过头又堆满谄笑: “这点薄银不成敬意,只求圣人消气,放我们一条活路……” 通天面色如铁,不为所动。 汪清劳正欲再哀求,忽觉两船靠拢,鳕见已踏步而来,急忙迎上前去,声音发颤: “姑娘息怒!那出言不逊之人已被处置,扔进江里了,是他咎由自取。 可剩下这些人,毕竟只是听令行事,罪不至死,求您网开一面……” “等我回去,定重重责罚他们这些瞎了眼的东西,但请留他们一条性命。” 鳕见打量眼前这满脸沧桑的老镖头,又见地上众人皆已重伤倒地,气息奄奄,心中不忍,便转向通天低声劝道: “他们也都废了,能不能活还不一定,不如就此作罢?” 通天望她一眼,微微颔首。 汪清劳见状,连忙跪地磕头,嘴里不停喊着“混元圣人”“女仙开恩”,感激涕零。 稍后,鳕见拦住他问道: “你可曾见过一位穿檬色长裙的女子,和一个形貌似道士的男人?他们常在一起,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汪清劳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 “见过!真见过!那位余长青道长我们本就相识,刚才还聊了几句。” 他略一回忆,接着说道: “余道长说,山中出了大事,镇妖塔遭人破坏,封印松动,不少妖物趁机逃出,祸乱四方。 徐道长听说后,立刻动身赶回去救人去了。” 说到这儿,他长叹一口气: “也不知现在如何了……连那样的灵山都能出事,这世道,怕是要乱了。” 不远处,通天静静听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鳕见察觉他的神情异样,走近轻声问: “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 通天目光投向远方山影,缓缓开口: “镇妖塔不会无缘无故崩塌。 三界之中有一处隐秘魔域,魔教教主早已潜入人间,夺走了镇塔的魔鉴。” “没了魔鉴镇压,塔力尽失,群妖四散。 有的还在塔内作乱,有的已经逃出,这才是真正的开端。” “这就是事情的来由。” 通天话音刚落,袖袍一扬,一道寒光乍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柄幽暗的魔剑悬浮半空,剑身流转着诡谲的光泽,似有灵性般微微震颤。 原来这柄剑一直被通天随身携带,平日里以法力将其缩小藏于袖中。 若非他察觉此剑与天道本源之间或有关联,且其中封印着剑灵龙睽,否则早就在渝州城时便弃之如敝履了。 鳕见凝视着那光芒闪烁的魔剑,心头猛然一震,记忆如潮水般涌上。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在渝州城外,我去永安当铺找人,正巧撞见你和一个红发男子打斗。 那人手中拿着的……是不是就是这把剑?” 她转向通天,声音微颤:“你说的那个红发之人,就是魔盖蛙耧,是吗?” 她说着,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通天的衣袖。 通天往后轻退半步,目光淡淡扫过那只纤细的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事,本座懒得解释。 日后自会见分晓。” 鳕见望着眼前这个总爱冷言调侃自己的男人,眉头轻皱,眼睫微微眨动,终究还是抿起嘴唇,一副委屈模样。 汪清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此人谈笑间气度非凡,手中握着那等邪异魔剑却神色如常,仿佛方才所言并非虚妄——竟真与毁去镇妖塔的魔傅交手过,并夺其兵刃而归。 这般人物自称混元圣人,恐怕所言非虚,实力深不可测。 他连忙拱手作揖,语气恭敬至极: “二位高人今日在我这船上受了些怠慢,实在不该。 不如暂且歇息片刻,我已备下酒席,请几位喝杯热酒、用些点心再走也不迟。” 通天面色淡漠,冷冷回绝:“不必。” 随即目光一凛,直逼汪清劳:“管好你手下那些嘴贱的东西。 若再让本座听见谁口出狂言,我不介意血洗整条船。 到时候,你这条命也未必保得住。” 汪清劳顿时脊背发凉,先前还想热情款待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心中只余懊悔——恨自己手下这群不长眼的蠢货竟招惹了如此煞星,差点连累自己丢了性命。 恐惧越深,腰弯得越低,几乎躬成了九十度: “混元圣人请放心!我记下了!这群人嘴巴没个把门的,又莽撞惹事,我定严加惩处,绝不姑息!若有下次,我亲自将他们逐出队伍,斩立决!” 通天见他确已吓破胆,言语也算诚恳,便微微颔首: “记住你说的话。 否则,后果如何,你应该清楚。” 汪清劳忙不迭点头哈腰:“属下不敢有丝毫违背!圣人在上,我必谨遵教诲,绝不再犯!” 通天又补充一句:“还有一事。 你们走镖途中,留意一种名为‘天道本源’的东西。 若能寻到踪迹,或提供线索,本座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赏赐可让你延年益寿,活过百岁。 但若你将此事泄露半句……” 眼中寒芒一闪,声音压得极低:“那你便会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汪清劳,你觉得如何?” 汪清劳脸上的神情几经变幻——起初茫然不解,继而惊喜交加,最后又被深深的惧意覆盖,表情僵硬得近乎滑稽。 通天不再多言,从他身旁错身而过,几步远开,只留下一道清冷身影,以及一道令人心悸的目光。 汪清劳连连作揖,口中不停念叨:“谢混元圣人不杀之恩!我定不负大人所托,必定全力以赴,搜寻线索,绝不错漏半分!” 通天这才转身看向鳕见,语气平淡:“走吧,你不还在找人么。” 鳕见仍撅着嘴,听到这话才闷闷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低着头轻轻说了句:“嗯,走吧。” 通天指尖轻弹,两人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远处的小舟之上。 第186章 蓬莱剑岛! 汪清劳立于镖船甲板,目送二人离去,双手抱拳,声音远远传来:“混元圣人一路平安,我在此恭送大驾!” 通天未作回应,拉着鳕见进了舱内,再无只字片语。 小船离了镖队航路后,通天施法催动舟楫,继续向前驶去。 海风微凉,鳕见低头摆弄着发梢,低声喃喃: “也不知道襟暄姐姐和长青大侠究竟去了哪里……追了这么久,一点影子都没瞧见。” 通天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其实,凭借他的修为,早已通过水波震荡感知到——襟暄一行人,就在这附近不远。 但他不能说。 有些事,还需按他的计划一步步来。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也不是办法。 我先往前探一探,看是否有他们的痕迹,也好确定方位。” 鳕见应道:“好,你早去早回。” 通天微微颔首,随即运转法力腾空而起。 其实他本就不喜馀长青此人,若非看在襟暄曾出手相救自己的份上,当时便已取其性命。 此刻他还在高空巡视,果然望见远处海面漂着一叶木舟,舟上正是馀长青与襟暄二人。 通天眸光微冷,口中轻念咒语,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随手朝那小船掷去。 火球破空飞出,越滚越大,速度也越来越疾。 待馀长青察觉时,已然迟了。 刹那之间,整艘船已被烈焰吞噬。 两人仓促跃起,勉强避过焚身之祸,可转眼间身下船只已化作灰烬,随波逐流而去。 正当他们惊魂未定之际,通天冷笑一声,再度掐诀,指尖一划江面。 江水猛然翻涌,巨浪冲天而起。 两人措手不及,只得不断拔高身形以避浪涛。 通天再动手指,又一道浪峰扑来,在半空中幻化成一头巨口如渊的怪鱼,张嘴一吞,竟将馀长青卷入其中。 眨眼工夫,人影消失不见,唯余浪花翻腾。 襟暄见状失声喊道:“长青!”随即毫不犹豫跃入海中搜寻。 通天立于云端,俯视她孤身一人在水中呼喊、摸索,声音渐显嘶哑。 虽知她是女娲血脉,终究只是个姑娘,体力很快耗尽。 眼看时机成熟,通天这才纵身入水,在深流之中恰好接住因疲惫昏迷的紫暄,将她托出水面,带回岸边。 他对这方天地了如指掌,自然知晓襟暄的身份来历。 身为混元圣人,他清楚远古洪荒之时,女娲乃是至强者之一。 而天道本源本就源于洪荒,凡是与女娲有关之人,极有可能掌握线索。 但他也明白,只要馀长青在侧,必会牵制襟暄心神,让她无法专心助自己追寻真相。 因此他故意出手,借机除掉此人,断其羁绊。 如此一来,失去依靠的襟暄或许更愿为他所用,替他探寻那天道之秘。 “怎么去了这么久?” 当通天把襟暄带回原船时,鳕见有些诧异地问道。 话音未落,她一眼看见被抱回来的檬暄面色苍白,顿时惊问: “这是出了什么事?她怎会变成这样?” 通天神色平静地编道:“他们的船遭了奔雷门袭击,几个蒙面人放火烧船,馀长青在打斗中落入海里。”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紫暄跳下去救人,结果力竭昏厥,我正好路过,就把她带回来了。 至于馀长青……至今下落不明。” 鳕见听罢点头,毫无怀疑。 她连忙扶襟暄进舱躺下,可许久不见苏醒,心中焦急,转头恳求通天:“她怎么还不醒?你能治她吗?” 通天沉稳答道:“我来试试。” 他让鳕见扶襟暄盘膝坐定,随后立于其后,以灵力在虚空中勾勒阵纹。 片刻后,那符阵缓缓渗入体内,继而他掌心贴背,轻轻一推。 只听襟暄轻咳一声,吐出一口浊水,眼皮颤动,慢慢睁开了眼。 “我……怎么了?”她望着眼前的鳕见和通天,茫然发问。 “你晕过去了,是通天把你救回来的。”鳕见柔声解释。 襟暄转向通天,虚弱地道谢:“多谢你……” 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坐直身子:“长青呢?你们见到长青了吗?” 语气中满是急切。 “还没找到。”通天淡淡回应。 “不行!我要去找他!”她说着就要起身往外冲,却被鳕见一把拉住。 “别冲动,你才刚醒,需要休息。 我们陪你一起找,好吗?”鳕见叹了口气劝道。 襟暄迟疑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之后,鳕见与通天在附近反复搜查,却一无所获。 夜色渐深,焦灼的襟暄终究按捺不住,挣脱阻拦再次潜入海中,却依旧不见馀长青踪迹。 直至月挂中天,两人早已筋疲力尽,仍无半点消息…… 她们终于在一处简陋的火堆旁坐下,火焰跳动着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许久无人开口,夜色沉沉压了下来。 直到鳕见轻声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襟暄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才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妹妹,你真想知道吗?” 鳕见点头,从她神情里已猜到背后藏着一段不轻的往事。 “长青本是山门弟子,原修的是炼气之术。 我们相知相许后,他的师父却极力反对——只因我是女娲族后裔。 于是,掌门青威道长将我逐出山门。” 她说这话时目光偏开,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努力撑住不让情绪崩塌:“可长青没放弃我。 他后来寻到我,便随我一同逃了出来。 但他心里始终过不去这一关,总觉得该想法子让他师父回心转意。”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说南峰子与青威道长交情深厚,若能请动这位蓬莱剑派的掌门代为说情,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所以我们一路往蓬莱而来……” 话未说完,一滴泪滑落颊边。 她急忙抬手抹去,强笑道:“谁料,竟在这半途出了事。” 鳕见心头一紧,眼眶也跟着热了。 她忙岔开话题:“我从小就是孤儿,是瑭门的爷爷把我拉扯大。 可如今他也走了,我又变成一个人了……你呢?你也孤身一人吗?”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紫暄望着火光低声道:“我和你一样,从未见过父母。” 刹那间,两人仿佛被同一种孤独连接在一起,寒意顺着夜风渗入骨髓。 鳕见握紧拳头,认真地说:“别怕,我们会陪你一起找长青大侠,一定找到他。” 通天一直静默地听着,未曾插言。 但当听到“蓬莱”二字时,他眸光微闪,忽然想起中原之外尚有一处海外仙岛——蓬莱剑岛,传说那里藏有天地初开时的道源痕迹,或许值得一行。 片刻后,他走近二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如直接去蓬莱剑岛。” 襟暄和鳕见皆是一愣。 第187章 恶战? 通天解释:“馀长青到底是修道之人,哪怕落入水中,也不至于轻易丧命。 说不定他被浪冲到了别处,醒来后独自前往蓬莱,是想在那里等你相会。” 襟暄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但仍有些迟疑:“再找一次吧?若这次仍无踪迹,我们便启程。” 两人自然应允。 随后,鳕见站在船头一遍遍呼唤长青的名字,声音穿透夜雾;通天与襟暄则潜入海底搜寻。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毫无所获。 襟暄浮出水面,满脸歉疚:“又让大家白忙一场……我们走吧,去蓬莱剑岛。” “说什么傻话,”鳕见拍了拍她的肩,“答应你的事,我们一定会做到。” 通天没有多言,只是悄然调整航向,驶向那片传说中的岛屿。 三人于船上歇了一宿,次日清晨抵达蓬莱剑岛。 鳕见兴奋地立在船首,踮脚张望,满心期待能见到仙境般的景致。 可眼前所见却令人脊背发凉——岛上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如同阴云低垂,久久不散。 她回头看向襟暄和通天。 通天神色如常,襟暄却眉头紧锁。 “这岛……怎么透着股邪气?”鳕见忍不住问。 襟暄低声答:“蓬莱素来诡异,远看便觉阴霾缠绕,近前更是荒芜无人。 咱们得小心行事。” 鳕见转头望向通天,只见他轻轻颔首,声音冷峻:“恐怕会有恶战。” 他的神识早已察觉岛上气息紊乱,分明是有变故发生。 靠岸之后,三人踏上岛屿。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凝滞,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行至一棵桃树下,鳕见本想细看几朵盛开的桃花,可刚靠近便惊叫出声: “地上……全是尸体!” 襟暄蹲下查看,面色骤变:“这是蓬莱弟子的遗骸。” 三人对视一眼,更加戒备地向前推进。 行至一条曲折小径时,忽有一人影猛然跃出——蒙面黑衣,形貌竟与奔雷门的杀手极为相似。 可此人动作僵硬迟缓,宛如傀儡,双眼几乎不见黑瞳,眼白浑浊泛黄,口中只能发出咯咯怪响,全然不像活人。 通天将襟暄与鳕见护在身后,袖袍轻扬,那名蒙面人便瞬间崩碎成灰。 “紧随本座,无需惧怕。 这些不过是些邪祟之徒,伤不了你们。”通天语气平静。 紫暄与鳕见轻轻点头。 襟暄素来倚仗法诀御敌,极少近身搏杀; 而鳕见身为瑭门弟子,虽修有几分内力,却因一路被通天庇护,从未真正出手。 在通天引领下,三人渐行渐深,已逼近俭岛中心。 此刻的篷崃岛上,不见一丝俭气流转,死寂如渊。 沿途所见,尽是横陈的尸身——有的歪斜倒在水池旁,有的头颅几欲脱落,双目暴突如铃,至死仍睁着不甘的眼睛。 其中有身着黄袍的篷崃门人,亦夹杂着散发腥臭气息的伪树人。 通天神色不动,走在最前。 他早察觉此地杀机隐伏,故始终将二人挡于身后。 鳕见与襟暄难以忍受这腐浊之味,只得以纤手掩鼻,才稍觉好受。 可望着眼前同道惨死之状,心口一揪,悲意涌上,眼底渐渐泛起水光。 三人缓步前行,警觉四顾。 忽地,一块巨岩后闪出一人,身穿奔雷门服饰,形貌诡异,直扑后方二人而来。 然而前方的通天连头也未回,只反手一挥,那伪树人顿时炸裂开来,黑浆四溅,腥秽满空。 襟暄与鳕见这才松了口气。 “奔雷门妖徒体内血毒极烈,小心沾染。”通天淡淡提醒。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颔首。 继续前行不久,行至一处升腾热雾的莲花池畔。 忽然,左侧刻有“篷崃俭境”四字的大石轰然倾塌,五六名伪树人破土而出。 通天依旧不为所动,未等其近身,神通已出,数人当场毙命,尸骨无存。 就这样边走边战,通天神识铺展四方,凡有邪物现身,皆被其瞬息诛灭。 伪树人无法逼近分毫,纵使群聚而至,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襟暄身为女娲血脉,周身真气缭绕,靠近者尽数化为飞灰; 鳕见施展瑭门武技,招招致命,应对从容。 但真正清理邪祟的主力,仍是通天一人。 当他们终于穿过层层险地,抵达一片郁郁葱葱的林间空地时,襟暄忽然瞳孔一缩——似有一道身影掠过林隙,那身形轮廓,竟极像馀长青! 她心头一震,不及多想,足尖一点,疾追而去。 “襟暄姐姐!”鳕见惊呼出声,却只见那纤影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 此时通天已扫清残敌,广袖一拂,满地尸骸尽数湮灭。 鳕见急忙上前:“你说得对,馀长青真的来了!刚才他还出现在那边,襟暄姐姐已经追过去了!” 通天眉峰微蹙,沉声道:“那是幻影。 此地设有迷障,她中计了。” “糟了!”鳕见心头一紧,“我们快去救她!” 通天不再多言,掐诀施术,掌心凝出一道云气长索,缠住鳕见腰身,腾空而起。 半空中俯瞰,只见襟暄正拼尽全力追逐一道模糊黑影,口中不断呼喊“馀长青”的名字。 前方人影不回头,速度不减,襟暄汗湿鬓角,踉跄追入篷崃俭派主殿。 “跟上去!”通天低喝一声,正欲携鳕见瞬移而至。 猛然间,鳕见发出一声惊叫——她的脚踝竟被一只枯手死死拽住! 一名伪树人自地下钻出,口吐黑液,巨口狰狞,几乎咬中她小腿。 通天指尖白光一闪,那妖物当场溃散。 待邪祟彻底消亡,通天一言不发,挥袖结印,顷刻间已带着鳕见立于大殿门前。 推门而望,殿内与外间并无二致,满地皆是篷崃弟子遗体,门柱血迹斑斑,整座岛屿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尸堆之中,两名道人仍在苦苦对峙。 其中一人身披篷崃道袍,一手捂胸,唇须染血,呼吸急促,显然重伤难支。 另一名道人身材魁梧,手握长剑,气势逼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取了蓬莱道人的性命。 第188章 邪剑仙? “数十年前,我宗遭遇浩劫。 整个氟山门庭被毁,满门上下数千弟子惨遭屠戮,连我们几位师兄也重伤垂危。 当时我派弟子飞书求援,只盼蓬莱能伸出援手,救我等出水火。 可你呢?畏首畏尾,生怕惹祸上身,竟迟迟不肯发一兵一卒。” “尸横遍野,几近灭门!你蓬莱袖手旁观,还配称什么名门正派?还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今日,我山剑宗便要血洗蓬莱,让你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受伤的道人眼中满是困惑与悲凉,颤声回应: “青威道兄……你变了。 你该明白我当时处境艰难,又为何将氟山之难归咎于我蓬莱?为何要让我门中弟子承受这无妄之灾?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高大道士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盯着伤者道: “南峰子的事已成定局,再多辩解也是徒劳。 今日我来,只为覆灭蓬莱一门。” 远处偷听的鳕见听得心神震动,悄悄拉了通天一把,低声问道: “你说这山宗和蓬莱不都是正道门派吗?那个高的就是青威道人吧?现在可是山剑宗的掌门?” “两派素来交好,他和南峰子更是多年故交,年年相会,怎么如今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通天冷哼一声:“真相很简单——你现在看见的这个青威道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青威。” “不是他?”鳕见惊愕地望向通天,“那是谁?” 通天淡淡道:“那人乃是邪见易形夺位,目的就是要栽赃山剑宗,把今日这场杀劫推到他们头上。” “邪见?那又是什么人?”鳕见皱眉。 她身为瑭门大小姐,自幼深居门中,除了山宗、瑭门、奔雷门这几个常听的名字外,对江湖上的诸多隐秘势力知之甚少,心中既陌生又好奇。 通天嗤笑一声:“管他是谁,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废物罢了,不值一提。” 鳕见见他不愿多说,便没再追问,可心底疑云未散。 她悄然打量着通天——此人总说自己无所不知,起初她只当是狂言妄语,可相处越久,越发现他说过的事,件件应验,分毫不差。 她开始觉得,这男子绝非寻常人物。 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是那开天辟地之前便存在的混元圣人? 混元圣人……那是传说中天地未成时便已觉醒的存在。 可眼前之人面容年轻,风华正茂,怎可能历经洪荒、见证混沌初开? 她心头翻涌着无数疑问,几乎忘了关注大殿内的纷争。 忽然,一声厉喝炸响:“什么人!出来!” 鳕见心头一跳,以为自己行踪暴露,急忙看向通天,只觉此刻唯有他可倚仗。 谁知通天纹丝不动。 不仅他未动,反倒是大殿另一侧,一道身影翩然掠入,直落厅中,挡在假青威与南峰子之间。 “你是谁?”那冒牌青威眉头一皱,目光森然盯住来人。 来者正是襟暄。 她一身紫裳随风轻舞,神色凛然,直视对方:“大胆妖孽!蓬莱乃正道栋梁,你竟敢假扮山派掌门青威,勾结邪众,血洗山门,就不怕天理昭昭,报应临头吗?” “什么?!”伪青威勃然变色,上下打量襟暄片刻,忽而冷笑,“女娲后人?你不在苗疆潜修,跑到中原多管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襟暄心头微震——此人竟一眼识破她的血脉来历! “哼!天下正道本为一体,我女娲一脉代天行道,你这逆天妖物,妄图嫁祸忠良,终将不得善终!” 她寸步不让,气度如虹。 “这么说,你是非要插手?”伪青威双目微眯,寒光迸射。 “只要我尚在一日,绝不容你在此肆意妄为。”襟暄沉声道。 “呵!”伪青威怒极反笑,抬手一指,长剑腾空而起,剑身缠绕黑雾,刹那间化作一道戾芒,直刺襟暄心口! 紫暄周身一震,双臂前推,一道由灵力凝成的屏障赫然立于身前。 长剑劈来,撞上光墙,寸步难进。 然而那假扮青威道人者毫不停歇,手中黑气缭绕的利刃连连猛击紫暄布下的护壁。 数次撞击之后,紫暄气息微乱,身形不稳,显然已支撑不住。 轰隆一声巨响! 护壁应声崩裂,紫暄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口中溢出一丝血迹。 那黑剑却不肯罢休,挟着阴风紧追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忽然掠过一道轻响。 那凌厉无比的黑剑仿佛撞上了无形之障,骤然断裂,残余黑雾瞬间溃散。 一道身影疾闪而至,稳稳接住了坠落的紫暄。 只是一息之间,那人便以无上身法自邪见俭掌下夺回性命。 刹那间,假青威道人的脸色大变—— 他竟全然未察觉这殿中还藏着如此强者! 更令他心惊的是,对方仅是随手一拂,便将自己苦修多年的法剑轻易瓦解。 这是何等修为?何等手段? 邪见俭心头猛然一沉,冷汗悄然滑落脊背。 此人深不可测,似渊如海,叫人望而生畏。 救下紫暄后,那人负手而立,目光如冰,冷冷盯住半空中的伪道士。 “邪见俭,凭你这点伎俩也敢假冒山门掌门青威道人?在我面前,还不速速现出本来面目!”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 空中之人浑身一颤,惊骇万分——自己隐藏极深的身份,竟被一眼识破! 他悬浮片刻,忽而仰头狂笑,笑声尖利刺耳,宛如夜枭嘶鸣,令人毛骨悚然。 在众人注视之下,那“青威道人”周身腾起浓稠黑雾,形体迅速扭曲变形。 转瞬之间,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秃顶丑陋的男子。 黑袍裹身,遮尽四肢,连足部也隐于衣摆之下。 十指细长如钩,皮肤焦枯泛黑,整具身躯仿佛烧灼过的朽木,歪斜狰狞。 尽管邪见俭深知眼前之人修为远超自己,几乎无法抗衡,但仍旧强作镇定。 在那令人不安的笑声中,他的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对方面前。 “让我瞧瞧,你究竟有何本事。”邪见俭低语,五指如爪,直掏对方心口。 “螳臂当车。”那人冷笑。 眼看五指即将洞穿胸膛—— 可那身体却如幻影般消散于空中,不留痕迹。 邪见俭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空荡之地。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脖颈之上已感寒意森然。 回头不及,只觉头顶一沉——那人已倒悬于其上方,一根手指正抵在其天灵要穴。 指中蕴含一股浑厚无比的混元之力,只需稍加催动,便可将其魂魄彻底湮灭。 更何况,此刻邪见俭仅是元神显化,并无实体依托。 一旦神魂碎裂,永世不得超生。 他僵立原地,呼吸粗重,双眼紧闭,状若待毙…… “还想动手么?”那人冷冷开口。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邪见俭颤抖着回应。 见其彻底臣服,那人身影微晃,已立于其对面。 第189章 天道本源? “不知前辈究竟是何高人,竟能有此通天手段?”邪见俭恭敬跪伏,语气谦卑至极。 “我乃四海八荒唯我独尊的混元圣人,你可明白了?”那人傲然道。 邪见俭心中虽疑,却也不敢质疑。 只低头喃喃:“听闻远古之时,天地初开,曾有多位创世神只降世。 数十万年过去,诸神皆已沉眠……莫非前辈正是当年某位苏醒的大能,今欲重返天域,重整乾坤?” 言语谄媚,极尽奉承。 “问得太多了。”那人淡淡一句,语气冰冷,毫无情绪波动。 邪见俭顿时噤声,垂首低头,再不敢多言一字。 其实,通天降临这片剑修世界,本为追寻天道根源。 仅凭一己之力踏遍苍茫大地,耗时太久,效率太低。 他需要更多耳目,更快地寻获所需之物。 否则,又岂会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区区邪修? 一根手指,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你可曾听闻天道本源?”通天目光如电,望向邪见俭。 “小人孤陋寡闻,从未耳闻。”邪见俭低眉顺眼,不敢隐瞒。 “听清楚了,本座誓要追寻那天道之始。 你即刻动身,踏遍天下每一寸土地,替我探寻真相。 若敢懈怠半分,下次相见,便是你的死期。” 通天话语冷峻,字字如刀。 “是是是!小人愿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邪见俭连忙叩首应命。 “很好。 只要你尽心竭力,本座许你一具上等肉身,重塑元神,真正登临神位。 但若有二心……”通天声音骤寒,“休怪我手段无情。” 叶通天话音未落,邪见俭已躬身退后,脊背微弓,唇角却悄然掠过一抹阴冷笑意。 “为免你阳奉阴违,怠慢差事,本座须在你魂魄之上种下封印。 一旦察觉你心存偷懒,立时神魂俱灭,三界之内,不留一丝痕迹。” 言罢,通天指尖微动,一道幽光直逼邪见俭眉心。 就在此时,他神识一震,察觉远方异动。 只见远处走来一人,身形魁梧,面容狰狞,头顶双角盘曲如兽,赤发披肩,周身魔气翻涌,如黑云压城。 魔傅——踵耧! 而他手中正挟持着一名女子,正是鳕见。 通天瞳孔一缩,眸中寒光迸射。 就在他心神专注于踵耧之际,邪见俭顿感压力全消,脚下一滑,瞬息隐入虚空。 “若再让我发现你敷衍搪塞,下一次,绝不会只是警告。” 通天以神念传音,将威压散入四方天地。 他确信,逃走的邪见俭必会听见。 随即,他目光如刃,落在踵耧身上,冷冷打量这个胆敢闯入此地的魔头。 “上次渔州城一战,本座手下留情,未曾取你性命。 没想到你竟还敢送上门来!” 通天声如雷霆,眼中杀机闪动。 魔傅踵耧?此人莫非来自魔域深处? 襟暄站在一旁,心头微颤。 今日蓬莱剑派究竟招了什么祸事,妖魔接连现身,纷至沓来。 踵耧望着通天,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以他魔傅之尊,在剑修横行的天下向来桀骜不驯,目无余子。 若非忌惮通天实力,又岂会用劫持女子这等下策? “你——离她远点。” 踵耧盯着通天,目光扫过襟暄。 这句话一出,通天顿时明白。 他早已知晓这天下格局,一眼便看出被救下的檬置与踵耧关系非同寻常。 如今自己出手相救,触动了对方逆鳞。 可明知不敌,仍以人质相胁,足见其心焦意乱。 “你喜欢她?”通天忽然开口,语气淡漠。 踵耧脸色一僵,仿佛被刺中软肋,沉默片刻,只从牙缝挤出一句:“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你只要离她远些,否则……” 话未说完,他手上加重力道,指甲已嵌入鳕见脖颈。 鳕见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通天见状,眉头一皱,心头升起厌烦。 “本座从不受人胁迫。 你在魔域称尊作主,在我眼中不过蝼蚁之流。 纵然重入轮回,也从未将区区魔界放在眼里。” “现在放人,本座当此事从未发生。” “若执迷不悟,便别怪我出手无情,叫你当场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冰冷,宛如九幽寒风。 踵耧先前亲眼目睹通天镇压邪见俭的场面,心中早有衡量,自知难敌。 可此刻被如此羞辱,堂堂三界魔傅,怎能忍下这口气? 纵然打不过,颜面也不能丢。 他松开钳制鳕见的手,冷冷道:“挟持弱者,非我所为。 但我生于混沌之间,岂容你这般折辱?明知不敌,这一战,我也要接下。”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通天轻哼一声。 踵耧不再多言,将鳕见轻轻推开,双目直视通天,战意如焚。 “那日渔州城中,本座不过是陪你走个过场,并未动真格。” 通天负手而立,语带讥诮,“如今,你还真想与我一较高下?” 他目光睥睨,气势凌驾九天,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俯瞰之下。 “不错,正面对决一场,我心中不服。 自从神将飞蓬被贬凡尘之后,三界之中,本座再未遇过值得一战的强者。 如今有你这般强劲的对手,本座反而欣喜万分。” “若我败了,从此唯你马首是瞻;可若你输了,便请离开襟暄,从此不再纠缠,可敢应下?” 踵耧深吸一口气,为了所爱之人,他已决心豁出去。 “本座绝不会败,无需谈什么条件。 你说如何便如何,出手便是。”通天淡然道。 话音未落,踵耧双臂一展,身形骤然暴涨,衣袍瞬间染成赤红,仿佛浸透鲜血。 额角裂开,一对锐利牛角破皮而出,双眼泛出血光,背后浮现出层层血色光晕,如焰翻腾。 “这便是魔傅的法相?也不过如此。” 通天冷笑一声,随手挥出一道金芒。 那光芒看似寻常,落在魔傅踵耧眼中却如天崩地裂。 轰然巨响中,他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拖出数丈痕迹。 “堂堂魔傅,竟连一招都接不下?你既败了,今后便听我号令。 从今日起,返回你的魔域深处,为我追寻天道本源的踪迹。 若能寻得其形,并引至我前,我便如当初答应邪见俭那般,助你魔功突破桎梏,踏入更高境界。” 通天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轻抬手掌,随意一拂。 此刻的踵耧默然无言,只是轻轻颔首,随即悄然退去。 “你……究竟是谁?”襟暄转过头,目光震惊,难以置信地盯着通天。 “早说过,我是混元圣人。”通天答。 襟暄从未听过这称号。 但亲眼所见此等威势,心中已不由信了几分。 “那你来我们这片天地,究竟所为何事?” “为寻天道本源之化身。”通天平静道。 “我虽为女娲后裔,却从未听闻所谓天道本源。 若有线索,定当相助。 但眼下我必须去找馀长青,就此别过。” 言毕,襟暄腾身而起,化作流光离去。 通天并未阻拦,只静静望着她远去。 第190章 强者为尊! 片刻后,鳕见悄然走近。 “你在前面等我,此处还有些事需了结。” 话刚出口,不待对方回应,他指尖微动,鳕见已被挪移至殿门之外。 随后,他袖袍一扬,一柄迷你魔剑自衣间飞出。 升至半空,剑身迅速恢复原形。 幽蓝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最终蓝光尽敛,转为炽烈红光,愈燃愈盛。 一道身影自剑中浮现——龙睽现身,却身着火红长裙。 通天未发一语,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位红衣龙睽,与那素衣龙睽截然不同——她是执念中的恶念所化。 他没有正视她,只是望着远处一株盛开的花树,缓缓开口: “本座察觉魔剑异动,以为出了变故,没想到竟是你擅自脱出。” 红衣龙睽闻言微怔,随即冷声道: “你怎知我与她不同?我们容貌相同,唯有衣色相异罢了。” “我是开天辟地之主,这天地间,尚无何事能瞒我耳目。” 通天终于侧目,直视红衣女子,语气森然: “速回剑中,否则莫怪本座手段无情。” 她却不退反进,昂首直视,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若毁我,她亦难存。 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是一体?”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脖颈,姿态张扬。 “你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我通天。” 他冷冷一笑,两指轻捏,虚空一扣: “不过一分钟,我便可将你们彻底分离。 届时灭你,不过碾死一只蝼蚁。” 红衣龙睽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不可能!别试!” 她终于有了惧意…… 虽居剑中,但她追随通天已久,深知此人手段通天彻地,不可力抗。 “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座自不会出手。” 通天收回手,语气稍缓。 红衣龙睽眨了眨眼,忽然换上一副柔婉神情,轻声道: “我此次出来,其实是想帮你找到那天道本源……” 跟随通天这么久,她终于窥见了他的心思。 “本座暂时还不需要你出手。”通天语气冰冷地回绝。 “唉……”红衣龙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也太不识好意了!就算你是通天教主,也不能仗着本事高强,就对旁人视若无睹吧?” 通天却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只是漠然回应:“这世间,强者为尊。 不论哪个地方,谁拳头硬,谁才有资格开口说话。 你我皆是如此。” 见劝说无果,红衣龙睽只得失落化作一道血芒,重新没入魔剑之中。 刹那间,剑身泛出血光,剧烈震颤,仿佛在宣泄着怒意。 通天冷眼看着,心想定是她在剑中发脾气。 片刻之后,血色褪去,剑身恢复平静。 他轻轻一挥袖,那魔剑便缩小如尘,悄然飞回他的袖中。 这时,篷涞派掌门南峰子才缓过劲来,一手按住胸口,踉跄上前,喘息道:“多谢道友出手相救,保全我篷涞一脉。” “不必多礼。”通天淡淡挥手,同时神念一扫。 他来此本是为了追寻天道根源,对于门派纷争并无兴趣。 南峰子略一拱手,又试探问道:“虽闻道友自号‘通天教主’,可这称号从未听闻。 不知您究竟出自何方?” 通天眉头微皱,语气微寒:“这些事,你无需知晓。 本座此行,只为寻一人。” 南峰子一愣,忙问:“敢问道友要寻的是谁?” 通天厌烦他这般追问,冷冷道:“问得太多,便是不该。 今日我救你篷涞派,是因机缘巧合。 但别以为今后我也不会出手。 若想太平,少打听为妙。” 南峰子闻言怔住,心中惊异不已。 此人行事诡异莫测,话到嘴边竟不敢再言。 他迟疑片刻,仍鼓起勇气说道:“道友勿恼,贫道并非多事之人。 只是见您神通广大,如今山门正值大难——锁妖塔崩毁,妖物四散,祸乱人间。 长老们无力镇压,若道友肯援手,实乃苍生之幸。” 通天原想反驳,区区一座塔塌了,与他何干? 可转念一想,自己踏入仙剑三界,正是为了探查天道本源。 而那锁妖塔汇聚天下妖气,藏匿无数因果,或许正是线索所在。 于是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既如此,若山真有此劫,本座倒可走一趟。” 南峰子顿时大喜:“如此,感激不尽!” 说着,他从宽大的素袍中取出一块玉牌,乃是篷涞掌门信物,郑重递上:“请道友持此物前往山门,见青威掌门。 另有一事相托——有邪修冒充其容貌,率众屠戮我派弟子,请务必提醒掌门多加防备。” 通天伸手一招,玉牌自行落入掌心。 “此物于我并无用处。 但既然你执意相赠,本座便收下。 届时自会将此事告知。”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身影一闪,便已立于门外。 然而,原地空荡,并未见到该等候在此的鳕见。 “嗯?那丫头去了何处?” 正疑惑间,忽见婳盈扇动薄翼疾飞而来,光芒一闪,化作娇小少女模样,神色焦急:“通天大人,快去看看主人!她刚出门,就遭人伏击了!” 通天微微颔首,只道:“带路。” 婳盈应声变回伍毒灵虫之形,双翅轻振,引着他朝事发之地疾驰而去。 不多时,便见鳕见被数人围攻,出手之人竟是奔雷门弟子。 通天一步踏出,瞬身至她身旁,恰逢五枚奔雷丸自不同方位掷来。 他袖袍一扬,空中骤然浮现巨大屏障。 奔雷丸撞上屏障,非但未能引爆,反而被尽数弹回,直冲敌阵。 轰然巨响中,几名藏身暗处的黑衣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与尘土混作一团。 一枚枚雷火弹接连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掷来,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是奔雷门独有的杀器,威力惊人,不仅爆炸迅猛,内里还裹着剧腐毒液,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也能蚀骨穿筋,令人惨死当场。 正因如此,江湖上谈奔雷门色变,寻常武者遇上这等暗器,几乎难逃一死。 可对通天而言,这些足以致命的雷火弹却如同微尘拂面,纵使击中身躯,也如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痛感。 唯有鳕见是凡胎肉体,经不得丝毫波及,因此通天一次次挥袖震碎飞来的雷火,只为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出现,果然吸引了绝大多数杀手的注意。 待将鳕见牢牢护住后,通天终于不再隐忍,对这群霹露堂的余孽动了杀心。 他轻抬手臂,天地骤然失色,风云倒卷,仿佛整个山河都在颤抖。 砰!砰!砰! 那些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胸腹间便已被无形劲力贯穿,一个个仰天倒下,气息全无。 眼前景象太过骇人,鳕见怔立原地,脸色发白,久久无法言语。 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围攻自己的人都已毙命。 第191章 寒意蚀骨! 心有余悸之下,她猛地冲到通天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我看你在屋里不出来,就想四处走走……哪知道刚转个弯就撞上了奔雷门的人,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追我……” 通天淡淡点头:“以后别随意乱跑。” 鳕见仰头望着他,眼眶还含着泪,却忽然破涕为笑: “还不是因为知道你在这儿嘛!有你这位天下第一的通天教主在,我还怕什么?” “我终归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他语气平静,“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又该如何自处?所以现在少惹些麻烦才是正理。” 说完,他转身欲行。 鳕见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嘟着嘴低声问:“你真的会走吗?要是你走了,我去哪儿找你?” 通天微微一笑:“我要去的地方很多,追寻的是天道本源。 哪里有道,我便会在哪里。” “那我就陪你一起找!”她立刻接道,“说不定找到那天,你就愿意永远留下来了呢!” 他摇头:“你还太弱,随我同行只会涉险。 况且,我也无需一个小丫头陪在身边。” 见她神情黯淡,他又缓声道: “不过你不必忧心。 即便我离开,临行前也会传你几式功法,足够你防身避祸,不会再落得今日这般境地。” 这话一出,鳕见眼中又亮了起来。 她深知通天实力深不可测,此刻心头一热,当即跪地叩首: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通天却袖袍一扬,将她托起:“我只是答应教你些本事,并非收徒。” “不必称我师父,听着别扭。 往后还如从前一般称呼便是。” “若真想报答我,便替我多留意有关天道本源的线索。” 鳕见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眉梢舒展,竟比方才更添欢喜。 她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随后,通天携她腾空而起,朝山巅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他始终沉默,任凭鳕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回应一句。 看着他冷峻侧影,鳕见心头忽地涌上一阵委屈,不知不觉间,眼泪便滚落下来。 察觉身后啜泣声,通天终于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只见她蜷坐在地,头埋在膝上,肩膀微微抽动,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他问。 刚才还蹦跳不停的姑娘,转眼竟成了这副模样,让他有些不解。 “没……没什么。”她抽噎着,“就是突然想起祖父了。 从前只有他疼我,我要什么他都给。 现在我想说说话,也没人理我……” 话语里七分思念,三分委屈,夹杂着对他冷漠态度的一丝抱怨。 而通天,一个来自异界的教主,何曾应对过这般细腻情绪?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片刻间,两人相对无言,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忽然很想念家乡,想回一趟愈洲城,去瑭门旧址看看。” 鳕见轻声说着,尽管她清楚,那个名为瑭门的地方早已不复存在。 可对祖父的思念却如春藤攀枝,越长越深,缠得心头发紧。 通天察觉到她的神情,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更不知如何宽慰,只得点头应允,顺势决定陪她前往愈洲城。 正好也可顺路探望自己在咏掩铛的弟子璟天,瞧瞧这孩子近日是否依旧勤修不辍。 于是二人启程,一路穿林渡野,终至愈洲城外。 这一路上,鳕见始终沉默,目光落在远处山影,仿佛魂魄早已先行归乡。 进城之后,她低声开口:“我想先去一趟瑭门旧地,陪陪爷爷。 你不必跟我一起了,在这儿我又不会出事。” 通天笑了笑,没多问。 他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别人走不进的角落。 目送鳕见离去后,他便在城中随意游走,神识悄然铺展,细细搜寻着可能隐藏的天道本源痕迹。 此前已在几处关键之地查探过,并未发现异样。 这次他专挑偏僻幽静之所,生怕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即便此地汇聚了不少仙剑三界的要角人物,却仍不见那天道本源的踪影。 “看来不该在这儿浪费时间,还得另寻他处。” 通天心中略感落寞,却也并不气馁。 夜色渐浓,月挂中天,云影浮动,遮住清辉。 他趁着夜色潜入咏掩铛,只见璟天正于房中闭目凝神,运转混元心经,气息沉稳绵长。 通天以神识扫过,发觉徒儿内息比往日深厚许多,心底不禁稍感欣慰。 看来这孩子未曾荒废修行。 他不愿惊扰其修炼,遂悄然退出,身形如风,掠出庭院。 随后他在城中辗转数圈,最终停在一处荒僻竹林深处,林边有座破败古庙。 此处寂静无人,正适合打坐调息。 他步入庙中,既不理会神龛上残损的泥像,也不管这庙昔日供奉何人。 盘膝而坐,如莲入定,体内真元缓缓流转,周身气息隐隐波动,似与天地共鸣。 正当此时,袖中那柄缩小的魔剑忽然泛起一抹淡蓝微光。 “嗯,你又要出来了?” 通天心中默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了然。 下一瞬,魔剑自行飞出,迎风涨大,悬于身侧。 一道耀眼蓝芒划破黑暗,蓝衣女子龙睽的身影自剑中浮现,轻轻落地,恭敬行礼: “主人。” “回去吧,别在外太久。 魂体离剑太久,对你无益。” 通天闭目不动,声音低沉而冷静。 “不……我不想再回去了。” 龙睽摇头,声音颤抖,“自从上古之时我投身炼剑,便被困在这冰冷剑身之中。 千年孤寂,寒意蚀骨,那种痛苦,生不如死。” “若非遇见您,凭您的强大力量破开禁制,让我得以脱身,我恐怕至今仍在剑中煎熬。” “求您,别再把我关进去……我已经受够了。 我知道您境界高深,只请您答应我这一次,让我留在您身边。” 她说着,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 通天终于睁开双眼,眸光如水,却不带波澜。 周身灵气仍在流转,轻轻拂过魔剑本体,似在净化其中残留的煞气。 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女——一身蓝裳破旧不堪,肩臂裸露,肌肤如雪,显是当年跃入熔炉时被烈焰焚毁所致。 她在锁妖塔中困守多年,所受之苦,难以尽述。 想到此处,他缓缓起身,语气柔和了几分: “走吧,跟我来。” 话音未落,身影已飘然而出,直奔咏掩铛方向。 龙睽怔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上。 通天记得,咏掩铛藏有不少奇珍异宝,更有适合上古剑灵穿戴的衣物。 第192章 捉个美人儿! 他翻箱倒柜,正欲寻找合用之物,却不料龙睽久困剑中,乍见人间万象,一时好奇难抑,在殿阁间奔跑穿梭,东张西望。 一不留神,撞倒了一只青瓷花瓶。 瓷器坠地碎裂之声清脆刺耳,惊动了隔壁值夜的执事召闻章。 此人极爱财物,一听响动,立刻冲了出来。 通天压根没打算闪避。 “什么人胆敢三更半夜闯入咏掩铛行窃?可知这地方归谁管?这是瑭门的地盘!”话音未落,那人已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石板院中,瘫成一团烂泥。 通天连瞧都懒得瞧一眼,只催促龙睽继续翻找衣物。 他身形轻飘,径直浮了出来。 四周住户沉睡正酣,毫无察觉,唯有修习混元心经的璟天感应到了异样波动。 推门一看,召闻章已然毙命,璟天心头一紧,当即默念通天所授的混元心经口诀。 一道由真气凝成的剑意破空而起,直取通天后心。 虽法力尚浅,气势却凌厉非常。 通天故意偏身一闪,轻松避过这一击。 璟天正欲再发第二招,定睛看清来者身影,顿时收势。 “师父?怎么是您!徒儿差点伤了您!” 他惊愕地望着通天,声音微颤。 “无妨,先随我离开此地。” 通天言罢,袖袍一挥,将召闻章尸身卷回屋内。 随即以真元裹挟璟天与龙睽,瞬息之间,三人已置身于荒废古庙之中。 “您怎么回来了?师父……我真是日日都想见您啊!”璟天激动不已。 龙睽因身上无衣,只好再度隐入魔剑之内。 “稍后再叙,现在你立刻去寻一套女子衣裙回来。”通天对璟天道。 “女子衣裙?师父,难道是刚才那位姑娘?”璟天一脸诧异。 “正是,快去。” “明白了,咏掩铛里有不少适合她的衣服,我马上回来。” 说完,璟天拔腿便奔。 不多时返回,手中捧着一件靛青色旧裙。 那衣裳样式古雅,显然年代久远,却因材质特殊,千年不朽,依旧完好。 “做得不错。 记住为师平日教诲,勤修不辍。 若得闲,替我在愈州城多留意天道本源的踪迹。”通天叮嘱道。 “弟子谨记。”璟天躬身应答,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通天侧目:“还有事?” “师父,您传我的混元心经,我已刻入骨髓。 能否……再指点一些更高深的法门?”璟天搓着手,腼腆一笑。 不愧是神界旧将飞蓬转世,悟性之高,令人称奇。 通天微微一笑,颔首不止,随即带璟天来到庙外空地,一边亲身示范,一边传授新的心经奥义。 只见他意动身随,右手轻扬,化作一片流动雾影。 刹那间,四野草木皆生剑意,层层叠叠布成阵势,气象万千。 那恢弘景象,看得璟天瞠目结舌。 他强自镇定,默默将每一式每一诀牢牢记下。 待演示完毕,通天又叮咛几句,才让璟天离去。 临别之际,璟天再三请求师父多来探望。 送走弟子后,通天返回庙中,发现龙睽已从剑中现身,正穿着璟天带回的裙子。 尺寸竟分毫不差,仿佛专为她缝制一般。 “谢谢您……自从姜国覆灭之后,您是第二个真心待我的人。 上一个,是我哥哥龙炀。 今后我定当以侍奉兄长之心待您,生死相随。” 龙睽眼含热泪,声音哽咽。 “我不喜欢听‘主人’这个称呼,以后叫我名字便是。”通天淡淡说道。 “不可!您对我恩重如山,小睽岂能忘恩?既然方才说要视您如兄,那……以后我就唤您一声哥哥吧。” 她低头嗫嚅,脸颊微红。 通天未加拒绝。 她执意不肯重回剑中休憩:“小葵已孤身数千年,如今得遇哥哥,必是天意。 往后我定要长伴左右。” “也罢。”通天不再勉强,“你想跟着便跟着。 我此次降临人间,只为追寻天道本源的线索。 而你寄身的魔剑,或许与此有关。” 听闻此言,龙睽喜不自胜,挨着他坐下,目光痴痴,嘴角含笑。 一夜过去,鳕见始终杳无音信。 通天心中已有预感,当下决定携龙睽前往瑭门,亲自寻人。 此时,在愈洲城外的一片竹林深处, “黑,把伍毒灵虫交出来。 我们几个念你一条生路,还不算晚。” 一群浑身爬满清藤、形如枯树的怪物将鳕见团团围住,口中喷吐着腥白的泡沫,声音沙哑如裂帛。 原本,鳕见只是带婳盈去瑭门旧址走一趟,缅怀往昔,却不料归途中突遭埋伏。 一伙黑袍覆面之人自林间跃出,拦住去路,直逼她交出体内的伍毒灵虫——婳盈。 她怎会答应?话音未落,那些人便扭曲变形,筋骨错位,皮肉翻卷,转眼化作狰狞可怖的异类,四肢伸展如老树盘根,面目全非。 声音也变得刺耳难听,像是朽木被硬生生掰断。 鳕见立即将婳盈挡在身后,一字一句道:“休想!婳盈是我誓死守护之人,绝不会交给你们!” 为首的那棵“树妖”冷笑一声,缓缓逼近。 鳕见步步后退,脚下踏碎枯叶,终是退至一片空地边缘,再无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骤冷:“待在这儿,若我撑不住,立刻逃去找通天,让他来救我!” 说完,她迅速将婳盈藏进一处隐蔽的岩缝中,转身迎向那群奔雷门的邪徒。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话音刚落,数道青藤如巨蟒腾空,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那些魔化的躯干力大无穷,横冲直撞,直取鳕见咽喉。 她只能左闪右避,险象环生。 一次稍有迟疑,脚踝便被藤蔓缠住,整个人几乎被拖倒。 幸而她袖中暗藏瑭门秘制飞刃,顺势一割,藤条断裂。 可脚上仍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痕,疼得她眉头紧锁。 躲在暗处的婳盈看得心惊肉跳,眼中满是焦灼。 哗啦—— 又一根粗藤袭来,牢牢缠住她的手臂。 婳盈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出,一边发出尖锐的鸣叫,一边用细小的利爪猛击那些怪物。 “我不是让你躲好别出来吗?怎么又回来了!”鳕见怒吼。 “哈哈哈,来得好!不仅拿下伍毒灵虫,还能顺手捉个美人儿!”为首的伪树怪狂笑,身躯再度膨胀,枝条如网,欲将二人尽数束缚。 就在此刻,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林后传来—— “何方孽畜,竟敢动我身边之人?” 话音未落,一股浩然威压自天而降,仿佛天地共怒。 那些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怪物连反应都来不及,身躯瞬间崩裂,化为腐泥,簌簌坠地,连尸首都未能留存。 刚才还密不透风的人墙顷刻消散,露出前方满脸惊愕的鳕见与婳盈。 “师……通天,我们在这儿!” 鳕见本想唤他师父,却忽然记起他曾叮嘱不可再用旧称,只得改口。 通天缓步走来,衣袂未动,气势却如山海倾涌。 鳕见拉着婳盈雀跃上前。 “通天,幸好你来了。” 话未说完,她目光一滞——只见通天身后,竟跟着一名女子。 蓝衫飘逸,身形高挑,眉目如画,风姿绰约。 第193章 当面羞辱? 那少女察觉到她的注视,脸颊微红,低眉垂目,略显羞怯。 “哥,这位姐姐真好看,她是谁呀?”龙睽轻声问道。 与此同时,鳕见脸色微沉,冷冷望向通天: “通天,这小姑娘……是谁?” 眼前女孩娇俏动人,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意。 “通天可是我哥哥。”龙睽见问,立刻从他身后窜出,站到鳕见面前,语气清脆地宣告。 鳕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才两天不见,你就带了个小姑娘回来?还是这么小的一个丫头!” 通天一愣,心中苦笑。 他是何等人物?通天教主,统御万法,岂会做那等下作之事? “你想岔了。 她是龙睽,魔剑中的剑灵,并非凡人。”他淡淡解释了一句,本不愿多言,但看鳕见神情,终究还是说了。 “哼,真的假的?”鳕见显然不信,径直走到龙睽面前,语带警惕:“妹妹,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话,他嘴甜心狠,专骗像你这样单纯的姑娘。” 龙睽眨了眨眼,眸光微动,周身气息悄然流转。 鳕见却浑然未觉,依旧追问:“告诉姐姐,你是从哪儿遇见他的?他打算带你去哪儿?” 话音未落,那位蓝衣少女的身影忽地一颤—— 下一瞬,一身红裳如血燃起,映亮整片竹林。 双瞳泛起赤红,整个人的气韵仿佛翻了个底朝天。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鳕见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是我哥,我只认他一个亲人,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红衣龙睽目光如刀,冷冷盯着鳕见: “我要和哥哥一辈子都在一起!你给我滚远点!” 鳕见心头一震,方才还温软乖巧的女孩,换了一身衣裳后竟变得如此狠厉。 她可是瑭家嫡长女,从小锦衣玉食、备受尊崇,何曾被人这般当面羞辱? 怒火上涌,心底腾起一股杀意,手已悄悄探向腰间的暗器囊,准备给那红衣女子一点教训。 “都住手!谁也不许再闹!” 通天一声厉喝,如雷贯耳。 两人同时收势,转头望向他。 “我带龙睽同行,只因她是魔剑剑棂,对寻得天道本源有用处,别无他意。” “我所做的一切,皆为追寻天道真谛。 你们若想活着走出这片天地,就给我安分些,别自相残杀。” 通天语气森冷,威压弥漫。 鳕见见他动了真怒,脸色顿时煞白,脚下不由后退半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欺负我……” 话未说完,转身便朝着竹林深处奔去。 “谁都别来找我!谁敢跟着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姻盈看了看通天,又望向鳕见远去的身影,终究还是咬了咬唇,追了上去。 待鳕见走远,红衣龙睽缓步走到通天面前,轻声开口: “哥哥,鳕见也太小心眼了,见不得别人好也就罢了,可我们明明救过她,她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她走了也好,省得在这碍你的眼,惹你心烦。” “别说了,快回去,让蓝衣龙睽出来。”通天淡淡道。 “我不愿回去……哥哥,你不喜我如今的模样吗?况且,我和她本就是一人两面啊。” 红衣龙睽摇头,眼中闪过执拗,“既然你认了我,那便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哥哥,怎能偏心?” 通天见她执意不肯变换,也不再多言,只轻轻一弹手指。 混元心经之力悄然流转,红衣身影瞬间褪去,化作熟悉的蓝衣少女。 蓝衣龙睽睁开眼,神情茫然:“哥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有一段记不清了……” 她努力回想,却只觉脑海空茫,如同被风吹散的雾。 “别想了,也别问了。”通天沉声道,“现在去找鳕见。 她武功不高,奔雷门还在搜捕她,别再让她出事。” “好。”蓝衣龙睽乖顺点头。 通天神识一扫,立刻锁定鳕见方位,带着龙睽悄然尾随其后,并不现身。 路上,龙睽忍不住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特别在意鳕见姐姐?不然怎么会一路上偷偷护着她?” 通天微微一笑:“我只是这世间的过客,目的唯有寻找天道本源。 而瑭家大小姐,或许是通往答案的关键之一。” “真的只是这样?”龙睽抿嘴偷笑,“好吧,既然哥哥说不在意,那就是不在意喽。” 另一边,鳕见与婳盈并肩前行,不知前路何处,唯有向前。 “婳盈,你饿不饿?”鳕见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低声问道。 婳盈轻轻摇头。 “也是。”鳕见正说着,忽瞥见前方有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浑身上下写着一个“阔”字。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几步上前,直接往那富商脚边一倒,抱着腿大声哀嚎。 “哎哟——疼死我了!” 富商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扶起:“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伤哪儿了?” “脚……脚断了似的,痛得很……” “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馆?” 鳕见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您给点银子就行,我自己去抓药。” “行行行!”富商见是位娇美姑娘,生怕惹上官司,赶紧从钱袋掏出十两纹银塞给她。 直到走远,鳕见才把一瘸一拐的姿势收了,走路利索如常。 连婳盈看了都愣住,一脸震惊。 暗处的通天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微扬。 从洪荒至今,走过无数世界,还从未见过这般无法无天的丫头。 胡搅蛮缠、狡黠古怪,却又透着几分天真。 这一路,鳕见惹祸不断,幸而有他在背后默默收拾残局,才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此时,通天并未急着阻止唐鳕见的行动,反而借着跟随她前行的机会,不断以神识探查四周环境。 作为仙剑三界的风云人物,唐鳕见所经之处,往往牵动天地气机。 而这些地方,极有可能蕴藏着天道本源的痕迹。 但唐鳕见也不是寻常之辈,一路来种种诡异迹象早已令她心生疑虑。 只是她并未深究,只是一路向前。 不久后,她们便抵达了一处名为久鼎峰的所在。 此处乃是三界交汇的重要节点,通天一踏入此地,立刻悄然展开神识探察。 唐鳕见却毫不迟疑,径直前行。 忽然,路旁窜出一只形似枯枝的小妖,伸出两根青绿藤条般的手臂,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她本想出手教训,却察觉这小东西并无杀意,便懒得理会,继续赶路。 第194章 谁要你假好心! 可她未曾留意,身后那小木妖竟悄悄伸长手臂。 刚走出几步,发丝便被藤蔓勾住。 那木妖顽劣地拉扯她的长发,还发出刺耳怪笑。 唐鳕见顿时火起,回头甩出瑭门飞刀,斩断那伸来的枝条。 岂料那藤蔓竟迅速再生,她才迈出数步,头发又被缠住。 怒从心头起,她忆起通天近日所授的火遁之术,抬手一点,烈焰腾起,将那木妖烧成焦灰。 因是初试此法,掌控不熟,竟连自己的发尾也燎了一截。 她在原地顿足咒骂几句,只得继续前行。 然而随着深入,路上出现的木妖越来越多,动静也愈发邪异。 大片木妖蜂拥而至,扭曲着身躯围拢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另一侧更是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她打算再用火遁驱敌,奈何修行时日尚短,术法威力有限。 对付小妖尚可,面对这群稍具形态的木妖,却如蚍蜉撼树。 果然,她拼尽全力掷出的火团,лnшь燎焦了几片叶子。 通天在后方观战,见她施法如此生涩,不禁暗自摇头。 趁着她不注意,他默念火诀,指尖凝聚火焰,以指为引,弹出一团赤红火球。 那火球在空中疾速翻滚,越变越大,划出一道弧线,正中群妖中央那株粗壮木妖。 刹那间烈焰爆燃,火势迅速蔓延至四周。 那些木妖惊慌失措地挥舞枝干,妄图扑灭身上火焰。 然而无济于事。 一个接一个,它们在烈火中崩塌化灰,堆积成堆,反倒堵住了前路。 通天随即掐动风诀,轻吹一口气。 狂风骤起,自唐鳕见身侧呼啸而过。 她被这突来的风势逼得闭眼抬臂,待风息平复睁眼时,挡路的灰烬已尽数散去。 这一系列举动,通天做得天衣无缝,刻意避开了她的察觉。 唐鳕见虽觉蹊跷,却未多想,依旧带着婳盈继续前行。 行至一处转角,她见脚边有块小石,心中不悦,一脚踢出。 石子飞出,击中前方一座土丘模样的小坡。 “谁人投石扰我清梦!” 一声苍老怒喝骤然响起,震得空气微颤。 唐鳕见一惊,循声望去,只见那土丘竟缓缓蠕动。 沙土翻涌,在她面前聚成一张巨脸——由泥尘构成,口鼻狰狞,比先前所见木妖更为庞大。 “吾乃万木之祖。”泥脸开口,吐纳之间气流如风暴,几乎将她掀倒。 它凝视着唐鳕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渺小生灵,你倒是有趣。” 那双眼睛并非泥土色泽,而是猩红如血,透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原来你并非凡人。” 木魔始祖故意停顿,欣赏着她震惊的神情: “你是天地孕育的一枚灵果,食之,可增我千年道行。” 它喃喃低语,仿佛已尝到甘甜滋味。 木魔始祖缓缓合上双眼,轻轻嗅了嗅空气,低声道: “倒是两颗挺特别的果子。 这香气,都快让我忍不住想把你吞下去了。” 鳕见怒目而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人,不是你能吃的果子!吃了我你也别想变强半分!” “哦?”木魔始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一扬,“你竟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看着鳕见愣住的神情,他放声大笑起来。 “真是可悲,活了这么久,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 “可悲的是你吧,”鳕见冷笑着顶回去,“嘴上自称始祖,其实不过是一团烂泥化形罢了。 修了这么多年,连个人样都没修全,连普通木魔都不如——人家好歹还能看出是个人形。” 她斜瞥一眼,满脸轻蔑。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木魔始祖怒极反笑,“等我把你嚼碎吞进肚里,你那几世修行就都是我的了!”话音未落,他后脑处裂开一道缝隙,无数泥块喷涌而出。 泥点落地即动,转眼化作数个泥人,齐齐朝鳕见扑去。 “去,撕了她。”他冷冷下令。 鳕见迅速挥剑格挡,随即抽刃出鞘,横斩而过,将冲在最前的泥人劈成两截。 可诡异的是,那断裂的两半竟各自蠕动,重新凝成两个完整的泥人,再度扑来。 “哈哈哈,没用的!我的泥人断了也能再生,杀不完的!”木魔始祖站在远处狂笑,眼中满是戏谑,欣赏着鳕见逐渐吃力的身影。 通天一直悄然跟在鳕见身后,眼看局势危急,正欲出手相助,却被身旁的龙睽一把拽住手臂,硬生生拦了下来。 “哥哥还是别露面了,鳕见妹妹正生你的气呢,你现在出去只会让她更恼火。” 通天微微皱眉。 堂堂通天教主,岂会在意一个小丫头的情绪?若不是为了寻找天道本源,他根本不必在这事上费心。 可龙睽在一旁轻笑着开口:“女人最懂女人,还是让我去陪陪鳕见妹妹吧。” 通天斜了她一眼,淡淡道:“也好,你去试试。” 龙睽点头应下,身形一闪便已离去。 此时,木魔始祖正冷眼旁观着鳕见与泥人激烈交手,忽然见又有一人闯入战场,不由一怔:“怎么又来了个女娃?” 鳕见正被层层围攻,仓促间顺着木魔始祖的目光瞥去,一眼便看见了龙睽的身影。 她心头火起,厉声喝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帮你啊。”龙睽语气温柔,一边说着,指尖轻点,口中念诀,瞬间将一个扑来的泥人冻成冰块。 “谁要你假好心!”鳕见毫不领情,动作迅捷地格开另一记攻击,冷冷甩出一句,“我不需要你插手,给我滚远点!” 见龙睽仍站在原地不动,鳕见怒不可遏,边闪避边怒吼:“我让你离我远点,听不见吗?!” 龙睽没回应,只顾低声诵咒,将接连冲来的泥人尽数冻结成冰雕。 她并非没听见那些话——其实早有预料,可心底仍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鳕见见她无动于衷,愈发愤怒。 她连退几步躲过数次猛击,突然欺身逼近,狠狠将龙睽推倒在地。 “我说了让你走开,你是聋了吗?”鳕见咬牙切齿。 龙睽猝不及防跌坐在地,心中一阵委屈翻涌。 她望着鳕见倔强的背影,眼中寒光渐盛,衣袍无风自动,瞳孔深处血色弥漫。 转瞬之间,红衣龙睽赫然现身,冷笑一声讥讽道: “呵,真是不知好歹!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对付木魔始祖?不如被它吞了干净!” 说罢,她倚靠在一棵古树旁,双臂环抱,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第195章 儿女纷争? 鳕见一边迎战一边回呛:“就算死在木魔始祖手里,也轮不到你出手相救!” 红衣龙睽闻言怒极反笑,语气刻薄如刀: “你这女人骄纵任性,哥哥怎会看得上?想留他在身边?痴心妄想!” 她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劝你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趁早死了这条心。” 鳕见立刻反驳: “通天喜不喜欢我关你什么事?看看你自己那副阴沉模样,少在这多管闲事!” 红衣龙睽嗤笑:“你都被泥人打得狼狈不堪,还有空逞口舌之快?别忘了,你是被哥哥赶走的人。 哪怕他再不待见我,也没把你扫地出门!” 两人唇枪舌剑之际,手中招式却未曾停歇,各自应付着泥人的疯狂进攻。 远处的通天默默注视着这场争执,轻轻摇了摇头。 他此刻急于探寻天道本源,哪有心思纠缠这些儿女纷争?神识迅速扫过久鼎峰方圆数里,仔细搜寻任何一丝与本源相关的气息。 而战场之上,鳕见真气渐竭,体力开始不支,面对木魔始祖的压迫步步后退。 就在那巨影逼近、杀机骤临的一刻,红衣龙睽猛然闪身,一把将鳕见撞开。 一道凌厉掌风从二人之间擦过,险象环生。 鳕见刚稳住身形,心中原本积压的焦躁瞬间爆发。 她怒视着救她的红衣龙睽,声音尖利: “你救我做什么?谁要你救?我自己能应付这个怪物!以后少管我的事!” 红衣龙睽终于按捺不住。 她本就是蓝衣龙睽的另一面,性情暴烈,极易动怒。 她比鳕见更强,虽应对木魔始祖也颇为吃力,但嘴上半点不肯服软: “丑八怪,你以为我稀罕救你?你不过是个累赘,拖后腿的货!” 她一边格挡猛攻,一边嘲讽道:“若非看在通天哥哥的份上,我才懒得动手!我巴不得看你一点点被那大妖怪撕碎吞掉!” 鳕见刚欲反击,木魔始祖的攻势再度袭来,逼得她只能仓促应对,根本无暇回嘴。 战斗中,木魔始祖察觉到红衣龙睽实力更胜一筹,于是调转重心,连连对她发起猛攻。 鳕见压力骤减,得以喘息片刻,却仍紧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影,眼中怒火未熄。 然而这却让鳕见心里愈发憋屈。 连个妖怪都敢这般轻视她,仿佛她生来就该被嫌弃一般。 怒火在胸中翻涌,可这一次,她没有冲着红衣龙睽发飙,反而将矛头直指通天。 “通天!你这个缩头乌龟,整日装神弄鬼,还自称什么教主?我看叫‘逃天教主’更合适!胆子比针眼还小,偏偏脸皮厚得能挡刀剑!” “又贪生怕死,又贪恋美色,从今往后,我鳕见就算是投胎十次八回,也绝不再见你这种无耻之徒!臭不要脸的通天,烂心肠的通天!” 她气得双臂乱挥,声音尖利,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此时木魔始祖虽对红衣龙睽施以重击,但后者尚能勉强支撑。 听见鳕见破口大骂通天,红衣龙睽顿时来了劲,也跟着附和起来: “说得没错!这人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我早看穿他那副虚伪嘴脸!堂堂男子汉,自己不敢出手,反倒让两个女子替他拼命!” “还好意思自称教主?躲头藏尾,连露面都不敢,传出去不嫌丢人?把咱们扔在这险地自生自灭,他自己倒好,躲在暗处当缩头王八!” 她越说越狠,连鳕见都一时愣住。 可转念一想——通天可是她的兄长啊,自己怎会如此痛斥? 可恨的是,那人嘴甜如蜜,见一个迷一个。 有了她还不够,还要去哄别的女人开心! “我就搞不懂,”红衣龙睽依旧不依不饶,“那个软绵绵的蓝衣龙蒸到底图他啥?不过送了件衣服,就认他当哥哥,脑子都被门夹了吧!”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通天的耳朵。 他正以神识扫探久鼎峰的每一寸角落,虽未现身,却将二人言语尽数听清。 他曾是纵横八荒、震慑六界的至强者。 那些高高在上的宗师巨擘,见了他也得低头拱手,尊一声“圣人临世”。 说得文雅些,他是天尊;说得难听点,也是万众敬仰的教主。 可如今,竟被两个女子站在前线唾骂讥讽,像审贼一样数落他的不是。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就在两人怒斥通天之际,心神稍有松懈,木魔始祖猛然发动杀招。 身形一闪,已逼近鳕见与红衣龙睽身侧。 妖力暴起,两侧藤蔓瞬间生出无数利刺,横扫而来。 二人还未反应,杀机已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天终于出手。 只见他身影如雷掠空,气势冲霄,法力如天河倒灌,铺天盖地压下。 刹那间,一股摧山裂海般的巨力轰然爆发,直击木魔始祖。 “轰——!” 一声巨响过后,那庞然大物当场崩解,化作飞灰,彻底湮灭。 鳕见与红衣龙睽惊魂未定,刚松一口气,四周却再度涌出大量木魔,层层围拢,四面合围。 通天已将久鼎峰彻查一遍,确认此处并无天道本源痕迹,自然不愿再多逗留。 指尖轻弹,神通席卷四方,所过之处,木魔尽碎,尘埃不剩。 “呼……” 这一手干净利落,震慑全场。 鳕见与红衣龙睽望着那负手而立的身影,心头震撼久久难平。 “你们没事吧?”通天缓步走出,周身气场沉稳如渊,再度展露出通天教主那睥睨天下的威仪。 可听完这句关切之语,鳕见却突然更加委屈。 “整个天下,谁真的在乎过我?从小没人要,只有祖父把我当成亲孙女疼。” “祖父走了,我还以为……总有人会真心待我。 结果呢?全是假的!我掏心掏肺地信他,到头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累赘,是个麻烦!” 她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蹲在地上低声啜泣,像极了风雨中凋零的花瓣。 “我之前不出手,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实战如何。 既然教过你们一些本事,正好借此机会磨炼一番,有何不可?”通天语气平淡,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您可是通天教主,混元圣人!想怎样就怎样,谁敢说个不字!”鳕见猛地站起,抹去泪水,狠狠瞪着他,“全天下的男人,除了我祖父,没一个是好东西!” 一旁的红衣龙睽立刻接腔: “就是!男人就没一个靠得住!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碗里的还没咽下,眼睛早已瞅着锅里的!一群无赖痞子!” 通天一怔,没想到仙剑三里的女子竟如此难缠。 他堂堂圣人,竟被两个女子当面训斥,颜面何存? “闭嘴!”他冷声喝道,眼神微寒,“再敢多言,我不介意让你魂飞魄散。” 红衣龙睽见他神情肃杀,知他动了真怒,顿时噤若寒蝉。 她深知通天手段通天,哪敢再逞口舌之快,只得悻悻退到一旁,默默低头。 “什么通天教主,不就是仗着点本事,吓唬女孩子罢了。” 红衣龙睽心里暗自嘀咕,却不敢让通天听见半句。 第196章 自寻死路! 此时,鳕见已恢复身形,转身便跑。 “谁都别拦我!谁要拦我,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她抽泣着喊出这句话,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前方的雾气之中。 通天并未追去,只是静静望向红衣龙睽。 那目光如寒潭深水,直看得龙睽心头一紧,体内灵力波动,身躯渐渐模糊,转瞬之间,已化作蓝衣龙蕊的模样。 “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龙蕊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茫然地问了通天两句。 通天轻笑:“没什么,我们该走了。” 虽未亲历方才激战,但龙蕊仍能从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息里嗅出厮杀的痕迹。 “鳕见姐姐呢?”她四下张望,眉头微蹙。 她记得红衣龙睽现身前,鳕见还在与妖物缠斗,可眼下妖影无踪,人也不见了。 “她已经先走一步,我们在后面跟着便是。” 通天语气平静,牵起龙蕊的手,腾身而起,御风前行。 “嗯,鳕见姐姐心里定然难过极了。”龙蕊低声说道,“哥哥得好好护着她些。 我一直觉得她和寻常人不一样,好像……不该属于这尘世。” 她微微一笑,眼里透着几分天真与笃定。 “哦?”通天侧目看了她一眼,“你也察觉到她的特别?” “那当然!”龙蕊扬起小脸,带着一丝傲气,“我可是通天教主的妹妹,又是上古诞生的灵体,对天地间的气息多少有些感应。” 通天没有回应。 在原本的仙剑三界中,龙蕊虽为魔剑所化的灵识,却始终追随璟天左右,并未显现出这般敏锐的感知之力。 然而自从通天降临,那柄魔剑成了他手中之物,受其神魂滋养,剑灵也随之觉醒,衍生出诸多未曾有过的本能。 他并未深究,只带着龙蕊悄然落在下一城外。 只见鳕见已先行入城,身后隐约有数道身影尾随其后。 通天抬眼望去,城门匾额上刻着三个古篆——天易城。 原来如此,此处才是奔雷门真正的根基所在。 鳕见刚进城便被人盯上,那些跟踪者,显然正是奔雷门的眼线。 龙蕊也很快察觉前方异样,急声问道:“通天哥哥,现在该怎么办?” “无妨。”他神色淡然,“不过是些杂鱼,还不足以成患。” 龙蕊点点头,心中毫无惧意。 她如今对通天有着近乎绝对的信任,认定他是足以撼动乾坤的存在。 前方的鳕见一路穿街走巷,怒意尚未平息,却被市井热闹吸引,不知不觉间,情绪也松动了几分。 通天在后方默然跟随,心神展开,以意念扫视四周。 此举既为守护鳕见周全,也为寻觅天道本源的蛛丝马迹。 而他也发现,鳕见看似漫无目的,实则逢人便问,打听的正是那传说中的天道之源。 这丫头嘴上说得决绝,心里却依旧挂念着他。 她问了许多人,得到的回答却是五花八门,大多含糊其辞,甚至有人见她孤身一人,便起了哄骗之心,胡诌些荒诞故事骗她钱财。 直到遇见一位双目失明的老者,口中喃喃念着什么“本源”、“归墟”…… 鳕见初时以为找到了线索,正激动不已,谁知老人所说竟只是城西那座无人问津的天祖庙。 她顿时火起,正欲发作,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一个小贩被几名蒙面汉子围住,推搡辱骂。 “谁准你在这摆摊的?”为首的黑衣人挥舞着铁棍,厉声喝道。 小贩吓得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大爷饶命,小的这就收摊走人!” 说罢手忙脚乱收拾货物,想要逃离。 “站住!”那人冷笑一声,“我说让你走了吗?” “那……诸位大爷有何吩咐?”小贩哆嗦着问。 “摆摊也不是不行……”对方阴恻恻地笑了笑,话未说完,杀机已现。 这些人一路追踪鳕见,步步紧逼,若非有通天暗中庇护,她早已命丧多次。 此刻,她心中已有赴死之念。 就在这时,鳕见忽然注意到街角有个小女孩,怔怔仰望着天空,眼神空茫。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小姑娘,你知道奔雷门的入口在哪里吗?” 可那孩子仿佛听不见一般,依旧呆呆地望着天际,不言不语。 鳕见略一沉吟,转身买了串糖葫芦走回来。 “小妹妹,你要是肯跟我说句话,这糖葫芦就归你啦。” 小女孩依旧低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丫头?”画盈轻推了她一把。 “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这时,那小姑娘忽然转过脸来,一眼瞧见跟在鳕见身后的五毒灵虫婳盈,顿时拍着手蹦跳起来。 “小灵虫!陪我玩好不好呀,嘻嘻~” “你想和它玩?也行,”鳕见顺势引她开口,“只要你告诉我奔雷门入口在哪儿。” “嗯,我知道!”小女孩用力点头。 “真的?在哪?”鳕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就在天易旅店后头的那口井里。 以前我和哥哥在那儿玩,结果他掉下去没多久就被什么东西烧死了……大人们说,井底下通着奔雷门,常有人从里面出来。” “可自打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找到哥哥……” 话音未落,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鳕见顾不上安慰,立刻四下打听天易旅店的位置。 “哥哥,雪山姐姐要去奔雷门了!”龙睽瞪圆了眼,望着通天。 通天凝视着鳕见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她竟敢直闯奔雷门——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哥哥!那我们得赶紧跟上去啊!”龙睽急得直跺脚。 通天却笑了笑。 其实他也正想看看奔雷门真正的核心所在。 毕竟,那里极可能藏着天道本源的具体显化之物。 因此,他压根没打算拦她。 “别担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说完,他便带着龙睽悄然尾随而去。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鳕见抵达了德阳货栈。 她绕到后面,果然找到了那口井,二话不说纵身跃入。 井下的通道极为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壁上插着不少燃着的蜡烛,烛油层层叠叠,早已积满地面。 显然,这个据点已存在多年。 前行数分钟后,甬道渐渐开阔。 就在此时,鳕见隐约听见前方传来奔雷门弟子交谈的声音。 “嘘——快躲!”她拉着婳盈闪身藏进一块巨石之后。 两队巡逻的弟子从她面前走过。 二人屏息静气,眼看对方即将离去—— 突然,一条蜈蚣顺着鳕见的鞋面爬了上来。 第197章 魂散! 旁边的婳盈受惊一颤,翅膀扑棱作响。 刹那间,动静惊动了巡守之人。 “谁?!” 几名奔雷门弟子立即朝她们藏身的石块逼近。 鳕见见状,果断甩出瑭门独门暗器——“天女散花”。 此器细如飞雪,沾肤即入血,其上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那些弟子功夫平平,瞬间被漫天银芒击中,如同落叶般纷纷倒地,再无声息。 确认四周安静后,鳕见才缓缓走出。 此处看似不像奔雷门总坛的要道,防卫如此松懈。 但若细察,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 “哥哥,这通道里布满了毒瘴,我是剑灵不怕,可鳕见姐姐不是啊……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龙睽眯着眼打量片刻,疑惑发问。 “因为她身边跟着五毒兽婳盈,万物之毒皆可化解,自然不受影响。” 通天淡淡解释。 “那哥哥呢?”龙睽眨巴着眼睛。 “这种程度的毒气,对我而言就跟呼吸空气一样寻常。 混元圣人历经蛮荒生死劫难无数,岂会惧怕这点雕虫小技?” “哇……哥哥好厉害!” 龙睽拍手赞叹,随即与通天继续潜行跟随。 不久又遇一队巡逻弟子,可这次还没等鳕见出手,那些人便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 鳕见虽任性倔强,却聪慧过人,立刻明白有人在暗中相助。 而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通天,还能有谁? “哼!我才不需要谁保护,更不会感激谁!” 她气鼓鼓地冲身后吼了一句,抬腿大步向前,像是非要甩开那看不见的身影。 可奔雷门地底迷宫越往深处,岔路越多,宛如蛛网盘绕。 没过多久,鳕见彻底迷失了方向。 “我们现在到底在哪儿?” “吱吱——” 低空盘旋的婳盈轻轻晃了晃脑袋,也是一脸茫然。 “算了,先往前走吧。”鳕见轻叹一声,继续向前。 左拐右绕间,不知何时竟走入一条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幽深通道。 两侧皆是铁栅围起的囚室,阴冷潮湿,宛如一座废弃的地牢。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 鳕见心头一紧,立刻带着婳盈疾步赶去。 只见一间牢房内,一人被重重锁链束缚,正拼尽全力挣扎着想要脱困。 可当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整个人顿时僵住,瞳孔骤缩—— 竟是襟暄! “襟暄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鳕见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等对方回答,她已扑到铁门前,“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她用力拉扯缠绕在门上的粗大铁链,却纹丝不动。 襟暄望着她,眼中泛起一丝苦涩:“别白费力气了……这不是普通的锁链。 这是玄铜所铸,上面还封印了压制灵力的禁制,根本解不开。 否则,我也不会被困至今。” 鳕见咬紧牙关:“怎么可能打不开!一定有办法!” 说着,她迅速从腰间的布袋中取出瑭门特制的飞刃,朝着锁链猛砍下去。 “铛!” 只听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飞刀竟被弹开,刃口崩出缺口,整把断成两截。 一次又一次尝试均告失败,鳕见终于慌了神,急得几乎落下泪来,猛地抬头高喊: “通天!你给我出来!现在就来救人!” 可四周依旧寂静无声,那人影始终未现。 但她心里清楚,通天绝不可能真的离开。 于是又大声喊道:“你还躲在哪儿?再不出来,襟暄就要撑不住了!” 接连喊了几声,躲在暗处的龙睽实在看不下去,轻轻拽了拽身旁之人的衣袖,低声恳求: “哥,咱们去帮帮襟暄姐姐吧。” “稍安勿躁,再等等。” 通天嘴角微扬,神色淡然,抬手制止了妹妹的动作。 他并未收回感知,反而将神识悄然扩散而出,默默探查四周是否藏有天道本源的气息。 他并非不愿出手,只是想让鳕见明白——有些事,凭她自己终究办不到。 那边鳕见一次次尝试无果,焦急到了极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通天!混元圣人、教主大人!你要是再不出来,襟暄真的没命了!” 许久无人回应,她的办法用尽,终于彻底无助地站在原地。 就在此时,通天淡淡一笑,牵起龙睽的手:“可以了,我们走。”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鳕见面前。 “现在知道,离了本座寸步难行了吧?”通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鳕见怔在原地,脸颊微红,偷偷看了眼龙睽,最终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通天不再多言,目光扫过襟暄身上那几条漆黑沉重的锁链,指尖轻挥,一道纯净真元如流水般掠过。 而襟暄在见到他的瞬间,瞳孔微微一颤,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蓬莱岛上那一幕——他将她护入怀中,疾驰于风浪之间。 脸上霎时染上一层绯红,她声音发颤地开口: “我……我不需要你救……这份情,我不能领……” 似有难言之隐,后面的话终究没能出口。 通天冷笑一声:“你可知昔日多少人跪求本座相救,我都未曾回首。 今日出手,不过是看在瑭家小妹的份上。”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充:“她算是本座半个传人。 若你觉欠了人情,日后多替本座探寻天道踪迹便是。” 襟暄皱了皱鼻子,倔强地仰起脸:“不行!我是女娲血脉!族中祖训严禁嫡系女子与男子有任何肌肤之亲。 上次你抱过我,已是违背族规……我不能再接受你的援手。” 她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通天却不以为意:“当时情势危急,邪剑已伤你经脉,若我不施救,你早已魂散。 性命攸关之际,哪还有工夫拘泥礼法?” 他语气渐沉:“再说,对我这等混元境的存在而言,六道之内万物皆可触,何谈失德?你不必如此执念。” 一旁的鳕见听得着急,忍不住插嘴: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要没了,还讲什么规矩啊!” 龙睽也在旁劝道:“是啊姐姐,还是先听哥哥的吧。” 风声低回,铁链轻响,牢笼深处,一场命运的转折正悄然开启。 龙睽与鳕见还在劝说,通天却已背着手踱到一旁,悄然催动神识,将话语直接送入襟暄心间,唯有她能听见: “我劝你莫要再一味执拗。 若真忌讳他人触碰,那你可曾想过——馀长青的前世,早已与你有过肌肤之亲?” 第198章 混元圣人! 他顿了顿,见襟暄身躯微颤,又继续道: “若你还怀疑我的身份,那我再告诉你一事:你曾诞下一女,如今被封于苗疆蛮州的女娲庙中,由女娲族长老亲自看护。” 此言如惊雷炸响,襟暄猛然回头望向通天。 只见他懒倚柱边,神情淡然,仿佛方才不过说了句寻常话。 她心头剧震,片刻后才勉强稳住心神。 这一刻,她终于确信,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说自己是混元圣人,恐怕并非虚言。 她与馀长青前世育女之事,乃是族中最高秘辛,连馀长青本人都毫不知情,唯有几位长老知晓。 而通天竟也清楚——若非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又怎可能窥得如此隐秘? 襟暄沉默良久,终是轻轻点头:“那就……有劳通天大哥了。” 通天微微一笑,转头对龙睽和鳕见道: “你们退远些,救人未必非要亲手接触。” 话音未落,他两指轻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金光乍现,如刃破空,直击锁链。 刹那间,铁链崩裂,碎片四溅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檬暄低头查看自身,并无丝毫损伤,脸上浮起一丝羞赧,低声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声音虽轻,却难掩焦急,引得鳕见与龙睽侧目。 鳕见不解,追问:“紫暄,出什么事了吗?” 襟暄勉强扯出一抹笑,摇摇头,示意无碍。 通天并未理会鳕见,只看着襟暄,淡淡道: “倘若我是你,便不会问太多。” 见她神色恍惚,他又补了一句: “放宽些心吧。 或许,放下那个与你纠缠三生的情劫之人,对你,对他,都是一种解脱。” 襟暄垂首不语,默然良久。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纷乱脚步声,由远及近。 通天眸光一冷:“小心,有人来了。” 紫暄低声道:“应该是被树化的奔雷门弟子。” “跟蓬莱俭岛上那些一样吗?”鳕见问。 “只会更厉害。”通天语气平静,“这么久过去,他们的妖树化早已趋于圆满。” 三人闻言皆色变。 通天却轻笑一声:“不必担忧,有我在,还怕什么?” 话音刚落,一群树影森然的奔雷门弟子已冲入牢室。 见襟暄脱困,他们怒吼着扑杀而来。 鳕见、龙睽与刚获自由的襟暄立即迎战。 这些新来的敌人果然不同以往,动作更为敏捷,招式诡异多变,明显比蓬莱岛上的同类更加成熟。 襟暄刚挣脱束缚,身上玄铜残片尚未尽除,体内灵力仍未完全恢复,几次险些被击中,全靠鳕见与龙睽左右掩护。 激战之中,她们发现通天竟始终未动,只在一旁静静观战。 “喂!混元圣人哥哥,你看什么呢?还不快来帮忙!”鳕见忍不住喊道。 通天只是轻笑,神识仍在牢狱深处游走,细细探查,直至确认此处并无天道本源残留,方才收回意念。 “我不过是想让你们多历练一番。 多与这些妖化之徒交手,自有裨益。”他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们嫌累,那便结束吧。” 言罢,他随意一挥手,所有冲杀中的黑影瞬间僵立原地,如同被无形丝线缠绕,动弹不得。 “定神链……”他轻叹一声,“用来对付你们这群废物,真是糟蹋了。” 话音落下,他猛然握拳,空中那无形的锁链骤然收紧。 只听骨骼碎裂之声接连响起,那些半人半树的怪物尽数窒息而亡,倒地不起。 待敌尽数覆灭,众人才松下一口气。 鳕见喘息未定,转头问襟暄:“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是怎么抓住你的?” 襟暄迟疑片刻,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离开篷涞俭岛后,本打算返回歇山,将蓬菜俭岛的异象与长卿失踪之事禀告蜀山掌门青威道人。 可途中遭遇奔雷门弟子,正与他们交手之际,忽然被人以缚俭咒制住,动弹不得。” 襟暄语气微顿,似在回忆那一幕幕惊险过往。 片刻后,她继续说道: “挣扎之间我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身陷此地,被这些玄铁锁链牢牢困住。 我试过挣脱,但毫无办法。 后来……便遇见了你们。 之后的事,你们也都清楚了。” 鳕见轻声问道:“那紫暄姐姐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呢?” 襟暄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坚定:“我仍要上歇山,亲自把事情告诉青威道长。” 通天闻言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你这身子刚从咒术中解出来,又被玄铜锁了这么久,法力十不存一。 别说上山,怕是还没踏进山门,就被奔雷门的人再度擒了去。” 鳕见听罢心头一紧,正想开口,通天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如今你孤身一人,贸然前行,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话如冷水泼面,襟暄一时沉默。 良久,她抬眼望向通天,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你既自称混元圣人,六道轮回、因果命数,想必皆在你眼中无所遁形。 那么——我和馀长青三生三世的情缘,你也应当知晓。” “那是天定之缘,非人力可改,亦不可避。 前两世,我们历经爱恨生死,他虽魂散神消,记忆不存,可我心中,仍刻着那段情、那场劫。” “如今已是末世,也是这段宿命终须了结的一世。 无论这一世等待我们的将是何等磨难,我都必须与他一同走完。” “他已失踪多时……我怎能袖手旁观?哪怕他已不在人世,我也要找到他,带回他的魂魄。”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即便她已认定通天确有通天彻地之能,可对于命运二字,她始终不愿低头。 通天看着她这般执着,眸光微闪。 作为洪荒之中超脱五行的混元圣人,他早已窥见她与馀长青的结局。 但他若愿出手,又岂容天命肆意妄为? “你竟如此小看本座?”他淡淡开口,“这天地间的命数,没有本座不能扭转的。 哪怕是女娲一族那延续千年的宿命——女儿出生后,会逐渐吸尽母亲灵气,母女不得共存——本座也能为你破除。” “不止如此,我还能让你与孩子安然相伴,共度百年春秋。” 他言辞从容,仿佛拨转乾坤不过举手之劳。 襟暄心头一震。 连这等隐秘的族中诅咒,他都了如指掌,更让她确信眼前之人非同凡响。 可那诅咒自上古传承至今,不知多少先辈试图违逆,皆以失败告终,甚至付出了血的代价。 第199章 狼心狗肺! 她苦笑一声,低声道:“你说得轻松……可那是我们血脉中流淌的劫,代代相传,无人能逃。” “区区一个诅咒,也值得你如此哀叹?”通天冷哼,“在这世间,还从未有本座办不到的事。” 见气氛僵持,龙睽连忙上前缓和: “紫暄姐姐,别太忧心。” “通天哥哥的本事,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他既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他眼里,或许这些所谓的‘天命’,根本不算什么难关。” “你一定要相信他。 等到那时,不但那诅咒会被破解,你也不会因生育而陨落,反而能亲眼看着女儿长大,共享天伦。” 龙睽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向通天,眼中满是信赖。 听着这番温言细语的劝慰,襟暄紧绷的心绪终于稍稍松缓。 她凝视通天,心中泛起一丝希冀——若真有人能打破女娲族千年宿命,让她得以陪伴孩子成长,那该是何等圆满的结局? 一时间,她从对长卿的思念与宿命的悲苦中抽离了些许,眼中多了几分微光,像是在无边黑夜中,终于望见了一线晨曦。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眼下我女儿仍在蛮州。 我恳请你助我女娱一脉渡过此劫,不过此事须等我返回喹州后再议。” 襟暄语气凝重地说道。 “哥哥,楷暄姐姐实在令人同情。 她与馀长青道长之间三生情缘,如今已历两世,可为何唯独馀长青道长全然不记得过往?唯有檬暄姐姐独自承受这份情苦。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又无法与之相守。 哥哥,你一定会帮暄姐姐的,对吧?” 龙睽望着通天,眼中满是期待,随即转身恳切地请求叶资出手相助。 通天沉思片刻。 “追寻天道本源,本就是我踏入此界的初衷。 既然迟早要前往歇山探查,不如顺道同行襟暄一行人。 既能提醒蜀山防备危机,也可借机探寻天道线索,实为一举两得。” 他微微颔首,应允下来。 襟暄与龙睽相视一笑,心中稍安。 众人正商议下一步行动,鳕见忽然站了出来。 “奔雷门罪大恶极!不仅害死我祖父,还驱使手下作乱,令他们堕入妖化,枉送性命。 我恨透了他们,你们呢?” 鳕见咬牙切齿,声音颤抖。 想到奔雷门种种暴行,襟暄与鳕见默契地点头,同仇敌忾。 唯有龙睽直愣愣地看着通天,因未曾亲身受害,竟脱口而出: “我不太清楚自己恨不恨……但如果哥哥说该恨,那我就恨。” 这话一出,鳕见、紫暄,甚至连一向沉稳的通天都忍不住嘴角微扬。 空中精灵婳盈也发出低鸣,似在控诉奔雷门的残暴,表达自己的愤慨。 见此情景,通天已然明了——奔雷门之仇,势在必报。 “我明白你们都想帮襟暄,我亦如此。 我也清楚,你们深受奔雷门之害,尤其鳕见的祖父惨遭毒手,复仇之心人皆有之。” “眼下我们齐聚一处,正是反击良机。 我曾言明,身为混元圣人,我对这片天地了如指掌。” “奔雷门主骆天列野心滔天,妄图一统天下。 而蜀山,正是他首要铲除的目标。” “如今镇妖塔崩毁,蜀山众高手尽数被困于塔中,与逃出的万妖激战。 山中防御空虚,正是骆天列下手的最佳时机。” “若我没料错,他早已潜入歇山,不久便会发动突袭。 我们此刻赶往蜀山,既能截住骆天列,也能助蜀山化解危局。” 通天将所知悉数道出。 众人听罢,震惊不已,一时哑然,呆立原地。 许久,才缓过神来,纷纷追问通天如何知晓如此隐秘之事。 “我再重申一次——我是混元圣人,此界万事尽在掌握。” 通天略显不耐地回应。 众人虽心存疑惑,却也无法提出更合理的解释。 加之通天一路所为皆出于正,早已赢得信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即刻启程,赶往歇山!” 鳕见振奋说道。 龙睽与襟暄齐声赞同。 “出发前,我们还需寻一个人。” 通天忽然开口。 襟暄眼神一紧,似有焦急。 “放心,不会耽误我们上山对付骆天列的时机。” 通天宽慰一句,随即转身引路。 借着监牢内昏暗火把的微光,他沿着幽深走廊稳步前行。 虽外围守卫已被尽数清除,但牢狱深处仍有不少残余势力盘踞。 通天一行毫不留情,凡遇奔雷门弟子,一律斩杀。 一则出于深仇难忍,二则担忧这些人如同外界一般,再度妖化失控。 一旦全面异变,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彻底肃清,方能杜绝后患。 就在众人以为监狱已无漏网之鱼时,尽头忽地传来一阵阴冷笑声。 紧接着,夹杂着对骆天列的怒骂之声,回荡在狭窄的石廊之中。 鳕见等人无不震惊,这幽暗牢狱深处,竟藏着一个对骆天列恨入骨髓之人。 “骆天列!你这忘恩负义、背主求荣的畜生,定不得好死!”嘶哑而癫狂的咒骂在石壁间回荡。 通天一行人步步深入,那声音也愈发清晰可辨。 正当他们即将逼近声源之际,忽地从暗处冲出一队奔雷门守卫。 通天连眼都未眨,指尖轻点,一道凌厉法诀破空而出,那些门人尚未反应,已然七窍流血,倒地气绝。 循声而至,众人终于寻到那怒吼的源头——一个披头散发、形貌枯槁的老者,蜷缩在铁栏之后,双目赤红,口中不断吐出恶毒诅咒。 鳕见正疑惑为何骆天列要将如此疯癫之人囚禁于此,通天却已开口: “此人正是骆天列的授业恩师,前任奔雷门主——佟震坤。” 龙睽闻言心头一震,急忙上前搀扶起虚弱的老者,低声询问缘由。 老者先是怔了片刻,继而仰天狂笑:“哈哈哈……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记得我佟震坤的名字!” 笑声中满是凄凉与不甘。 “我曾是奔雷门之主,骆天列是我最看中的弟子。 当年我二人联手经营,门派鼎盛一时,几乎可与山剑派并驾齐驱。” 他嗓音颤抖,眼中燃起怒火:“可那骆天列,狼心狗肺!修为越高,野心越盛。 彼时我正潜心研制一种远胜‘比露露弹’数十倍威力的秘器,眼看功成在即,他却等不及了!” “一夜之间,他将我囚于此地,逼我交出兵器图谱。 我谎称尚未完成,才得以苟延残喘,继续‘研究’,实则不过是他的囚徒罢了……” 话至此处,老人长叹一声,喉头哽咽。 第200章 连住处都没了! “是我无能啊!纵容此獠篡权夺位,令整个奔雷门沦为邪道,数百门人随他赴死,辱没先辈英名!” “若有朝一日我能再见骆天列,必亲手剥其皮、碎其骨,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喘息剧烈,满脸涨紫,恨意如焚。 鳕见见状,忍不住侧目看向通天。 只见通天嘴角微扬,冷眼旁观,眸光幽深,似已在心中勾勒佟震坤的终局。 就在此时,墙影一颤,一道晦暗光影悄然浮现,倏然将佟震坤裹入其中。 “那是?!”鳕见与龙睽齐声惊呼。 “哼。”通天冷笑,“不过是骆天列用来监视佟震坤的魅鬼罢了。 奔雷门上下,无一善类,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那魅鬼已暴起发难,一口咬断佟震坤咽喉。 鲜血四溅,老者身躯颓然倒下。 不等众人反应,魅鬼猛然调头,直扑鳕见而来! 襟暄与龙睽迅速迎上,三人联手围剿那邪物。 通天却依旧负手而立,冷眼旁观,似有意借此磨砺她们的实战之能,并未出手相助。 然而这魅鬼非同寻常,阴气凝实,动作诡谲。 三人缠斗良久,非但未能制敌,反倒渐落下风,险象环生。 直到战局危急,通天才轻笑一声,袖袍微动,指尖轻弹。 一道无形劲气疾射而出,刹那贯穿魅鬼胸膛。 那黑影惨嚎一声,撞上石壁,炸作一团腥雾,缓缓消散于空气之中。 “总算……没事了。”襟暄松了口气,转头质问通天:“你早知道会有魅鬼出现,为何不出手救佟震坤?” “奔雷门的人,谁也不是干净的。”通天语气淡漠,“佟震坤与骆天列之争,不过是一场权力倾轧。 一个想夺权,一个不愿放权,本质并无不同。 你同情他,反倒是天真了。” 言罢,他转身便走,衣袂飘然,不留一丝温度。 三人默然对视。 龙睽望着地上冰冷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被关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怜。” 鳕见听得心头火起,冷声道:“可怜?通天都说清楚了,这是他们内部争权夺利!你还忘了外面那些奔雷门干的恶事?滥杀无辜、劫掠城镇,这种老掌门也好不到哪去!别瞎发善心了!” 襟暄静静看着两人,未置一词。 蓝衣龙睽原本神色低落,听罢突然浑身一震,衣袍颜色骤变,转瞬化为一身猩红。 红衣龙睽怒目圆睁,狠狠瞪向鳕见:“鳕见,你真是个娇纵任性的大小姐!嘴利心窄,一点情分都不讲!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带上你这种人!依我看,通天根本不必护你周全!” 鳕见本就情绪不佳,顿时怒火中烧,正要反击,却被檬暄一把拦住。 红衣龙睽却不依不饶,斜睨着眼角再次讥讽暄儿: “至于你啊,一个被男人抛弃的老姑娘,偏还装模作样充什么和事佬,这种虚情假意的女人有什么可取之处!” “真不明白通天哥哥到底图什么,竟为了救你去跟奔雷门硬碰硬!通天哥哥,咱们别管她们了,甩开这些人,咱们逍遥自在去,好不好?” 通天眉头一皱,冷冷扫她一眼:“滚回魔剑里去,否则我让你神魂俱灭!” 红衣龙睽顿时面露惧色,悻悻地瞪了鳕见与襟暄两眼,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行了,别再啰嗦了,现在立刻动身去歇山!”通天一声断喝。 众人纷纷点头。 一行人离开天易,朝着歇山方向前行,不久便来到一处名为咸承乡的地方。 通天之所以在此驻足,是因为这里同样是天地气机交汇的重要节点。 凡是有机会触及天道本源之处,他从不愿轻易错过。 “不行了,我真的走不动了!反正离歇山也不远了,不如今天就在这儿歇一晚吧!” 鳕见早已疲惫不堪,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 红衣龙睽撇了撇嘴,冷嘲热讽道: “哟,大小姐,这才走几步路就喊累?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风吹不得、日晒不得,金贵得很呐!干脆把你丢在这儿算了。” 鳕见脸色骤冷——她最恨别人拿自己出身说事。 尤其是这红衣龙睽,言语刻薄、处处挑衅,专戳人心窝子,跟她姐姐篮衣龙英简直判若云泥。 她当即指着对方鼻子怒斥:“你说谁累?你又不是人,是鬼魂附体的东西,懂什么叫疲倦吗?!” “我是血肉之躯,累了就得休息!你不舒服,就照通天说的,回你的破剑里躲着去!要不就把篮衣姐姐换回来,她看得顺眼我,咱们也不至于天天吵个没完!” 红衣龙睽轻笑着回击:“我干嘛要走?我看你不顺眼就是想骂你,怎么了?我比你有用多了,而你呢?只会拖慢大伙儿的脚程,要走也是你先滚!” 鳕见气得直发抖:“谁拖后腿了?这是合理休整!你自己不知疲累,就能代表所有人都不用喘口气吗?你不乐意待这儿,你自个儿往前走啊,干嘛非得拉着我们一起赶路?” 两人唇枪舌剑,眼看又要吵翻天。 襟暄急忙从中劝解: “龙睽妹妹,你也别太过分了。 鳕见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我们毕竟不能和通天相比,他是混元圣人,修为通天彻地,可我们只是寻常修行者,体力有限。 歇山就在眼前,也不差这一夜工夫,养足精神再出发,岂不更稳妥?” 又转头对鳕见说道:“你也少搭腔,明知她嘴上不饶人,还非要跟她斗嘴,争来争去伤神又伤情,何必呢?不理她便是。” 婳盈也在旁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为鳕见打抱不平,毛茸茸的小身子一拱一拱,恨不得扑上去咬红衣龙睽一口。 红衣龙睽见形势不利,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抽抽噎噎地向通天告状: “哥哥……她们合伙欺负我,就这么一个孤零零的人,还要被围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通天反手一挥,毫不留情将她推开:“你实在太过任性,再这般胡闹,我就把你变回篮衣龙睽。” 红衣龙睽不敢再顶撞,只得委屈巴巴地缩在一旁,低头不语。 众人总算安静下来,决定在此过夜,正巧看见不远处有家客栈。 夜色渐浓,几人上前打听,掌柜却连连摇头: “客官们来得不巧,今儿路上行人多,房都满了,实在腾不出空位了。” 红衣龙睽立马跳出来嚷嚷:“瞧瞧,鳕见!都怪你磨磨蹭蹭耽误时间,这下连住处都没了!” 鳕见怒火中烧:“关我什么事?是谁一路上非要跟我抬杠,不肯停下?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襟暄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前面好像还有家店,咱们再去看看。” 两个女孩互瞪一眼,生怕惹通天生气,各自冷哼一声,收了声,一同朝最后那家客舍走去。 还未进门,小二已迎了出来:“哎哟几位爷,是要住店吧?实在对不住,咱这儿只剩两间房了,再多一间也挤不出来咯,您看……” 鳕见连忙接口:“有地方住就行,挤一挤没关系。 只是这房间该怎么安排?”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通天身上,等他定夺。 第201章 斩了你这邪祟! 谁知红衣龙睽抢先一步,一把挽住通天的手臂,紧紧抱住不放。 “我要跟通天哥一间房,你们俩凑合住吧,正合适。” 鳕见立刻不乐意了,几步抢上前,一把挽住通天另一条手臂。 “凭什么你跟他一起?该是我陪通天才对!” “哼,我是他妹妹,你算什么身份,巴巴地贴上来?” “你、你胡说!谁承认你是他妹妹了?装模作样还差不多!” 两人唇枪舌剑,吵得脸红耳赤,却被通天一声冷喝压了下来—— “够了!我不跟任何人住。 我要和伍毒灵虫婳盈同屋,你们三个挤一间去。” 话音未落,掌柜的也从里屋踱了出来,挥手赶人:“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闹了!刚才那几间房全被人订走了,你们另找地方过夜吧!” 原来他实在受不住这几个女子叽叽喳喳吵个没完,干脆撵出门外。 “走吧,都随我来。” 通天身为混元圣人,哪能容忍手下为争住宿之地在街头喧嚷,丢了颜面。 他眉头微皱,语气不容置疑。 一行人默默跟着他走出客栈,没人再开口,只等他发话。 通天略一沉思,神识悄然扫过咸承乡的街巷,片刻后道:“跟我走。” 其实他选此地歇脚,并非偶然。 本打算等到夜深人静时独自外出查探,谁知这几个女人先闹出这档子事。 没走多远,他目光一凝,已锁定此行真正要寻之人。 他径直迎上前去,声音清朗:“你可是兰浴枝?” 兰浴枝微微一怔,上下打量着他:“公子怎会知晓我的名字?” 通天淡笑:“在下乃混元圣人,些许因缘自能窥知一二。 今日与同伴途经贵地,不巧客店无房,可否叨扰夫人,借宿一晚?” 换作旁人,怕是要以为他在信口开河。 混元圣人?岂是凡俗能见? 可兰浴枝却神色安然,只轻轻一笑:“既是有缘相遇,便不必多礼,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随她穿过村中小路,来到一处院落。 只见庭院宽敞,屋舍俨然,显然是当地富户人家。 进了客房,兰浴枝温言道:“诸位暂且在此安歇。 只是家夫久病在床,不便相见,还望海涵。” 通天轻颔首,忽而问道:“令夫患病多久了?可容我们一看?在下略通道术,或可施以援手。” 兰浴枝脸色微变,当即回绝:“贱夫痼疾缠身,多位名医束手无策,只求静养,不敢劳烦诸位。” 通天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向红衣龙睽递了个眼神。 红衣龙睽心领神会,猛然迈步朝内室走去。 兰浴枝骤然变色,伸手死死拽住她手腕。 红衣龙睽冷笑:“果然有鬼!那屋里藏的到底是什么?” 兰浴枝怒极,双臂一振,周身腾起氤氲雾气,掌中竟凝出两团幽蓝火光。 襟暄与雪原本还想斥责红衣龙睽鲁莽,可一见此景,顿时明白此人绝非寻常妇人。 她们正欲上前助阵,却被通天抬手拦下。 “退后,观战便是。” 两女愕然回头:“兰浴枝究竟是谁?她方才显露的功法绝非普通人所有……你为何带我们来这儿?” 通天淡淡道:“她原本不过村中寻常女子,后来机缘巧合习得异术。 我推测她或许在此荒僻之地得过奇遇,说不定知晓天道本源的线索。 恰巧我们无处落脚,顺道探查罢了。” 鳕见与襟暄这才恍然。 此时场中激斗已起。 红衣龙睽左闪右避,连连反击,却始终被兰浴枝压制。 几个回合下来非但未能占优,反而左肩遭重击,几乎脱力。 她边战边怒吼:“你们还在旁边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襟暄刚要冲上去,又被通天拦住。 他对着红衣龙睽沉声道:“莫再纠缠,速速退下!” 红衣龙睽闻言大怒,猛地转身冲着通天嘶喊: “通天!你太过分了!明明是你让我动手试探,如今她真动了杀心,你不救我也罢,竟还拦着别人相助!枉我一心为你赴汤蹈火,到头来换你如此相待!” 吼罢,也不等回应,咬牙再度扑向兰浴枝,拼死缠斗不休。 鳕见一向看不惯红衣龙睽,见她这般张狂,当即冷笑道:“就算通天不来救你,你能奈何?一个姑娘家,在这么多人面前嚷嚷这些,也不嫌臊得慌!” 红衣龙睽一边闪避兰浴枝的攻势,一边回嘴道: “我乐意说,你管得着吗?你自己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也难怪——哥哥根本瞧不上你,说了又能怎样?” 话音刚落,她像是被自己这话取悦了似的,扬起嘴角讥笑了一声。 鳕见听得心头火起,脸颊涨红,怒喝道: “我现在就和兰浴枝联手,先收拾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疯丫头!” 说着便要扑上前去。 一直沉默的襟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轻声劝道: “鳕见妹妹,别冲动。 眼下真正的对手是兰浴枝,等解决了她,你们之间的恩怨再算也不迟。” 鳕见听了这话,稍稍压下怒气,目光仍狠狠剜向战场中的红衣龙睽,仰头哼了一声: “看在襟暄姐的面上,这次姑且饶你一回。” 见她情绪渐稳,襟暄低声道:“我去看看屋里究竟。” 不等通天与鳕见回应,她已借着两人缠斗的空档,如风般掠入兰浴枝的房中。 待兰浴枝察觉时,人早已进去了。 片刻后,襟暄飞身而出,朝通天微微点头:“那兰浴枝果然有鬼!床上哪里有什么丈夫,分明是一块巨大的石像。” 兰浴枝脸色骤变,一时怔住。 红衣龙睽抓住这瞬息破绽,立即连出数招,掌风呼啸,逼得兰浴枝连连后退,局势瞬间逆转,二人重回均势。 鳕见性子直,一听襟暄所言,立刻指着兰浴枝骂道: “果然是个妖物化身!害人命也不知有多少条了,今日我就替天除害,斩了你这邪祟!” 说罢,从袖中取出瑭门秘制暗器,就要动手。 通天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沉声道:“莫急。” 随即转向红衣龙睽,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住手,回来。” 可红衣龙睽正打得酣畅,哪听得进去,非但没停,反而攻势更猛。 通天袍袖一挥,一道透明结界凭空升起,将二人隔开,谁也无法再近对方分毫。 兰浴枝见状,明白这是护她,便收势靠墙,喘息调息。 红衣龙睽无法再攻,顿时转头怒视通天:“你干什么?!” 通天未予理会,只抬手一点。 刹那间,一条血色铁链自虚空中炸响而出,形如地狱冥火缠绕,瞬间将她牢牢缚住。 她奋力挣扎,却越挣越紧,力气一点点被抽走,最终只能颓然垂首。 第202章 飞龙摩云掌! 渐渐地,她身上那炽烈如焰的红衣褪去,化作一片静谧深沉的蓝色。 通天见她平静下来,才淡淡开口:“龙睽,过来。” 蓝衣龙睽轻轻点头,脚步轻缓地走向他身旁。 结界随之消散。 此时,兰浴枝突然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襟暄、蓝衣龙睽与鳕见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纷纷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通天。 通天眸光微沉,语气平静如水:“她确实有个丈夫,只是身中奇毒已久。 一次机缘下得了土棂珠,便以珠力续命。 却不料此珠有异能,久而久之,竟将她夫君化作了石头。” 三人闻言,恍然醒悟,连忙向兰浴枝道歉,说自己不明内情,错怪于她,恳请宽恕。 兰浴枝没有回应她们,而是死死盯着通天,声音发颤地问: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件事……从来没人知晓……你到底是谁?” 通天拂了拂衣袍,仰望夜空,语意悠远: “本座出自远古大能之境,世人称我混元圣人,亦唤通天教主。” 蓝衣龙睽睁大双眼,望着身姿挺拔的通天,眼中星光闪烁,仿佛看见了传说中的神只。 鳕见撇了撇嘴,冷笑道:“又在这儿装模作样,飘然出尘给谁看呢?” 可她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通天脸上瞟去,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关切。 襟暄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头微颤,随即迅速压下那点不该有的情绪。 想起长卿时,心口泛起一阵钝痛,但她很快将这份情绪斩断,如风吹残叶般抛诸脑后。 鳕见转向兰浴枝,语气略带疏离:“你继续为你夫君施救吧,我们就不掺和这摊事了。” 话里带着些许恼意——方才的误会让她有些难堪。 她指了指屋里,又点了点自己,转身便要离去。 谁知兰浴枝突然扑上前,一把拦住她们,声音沙哑破碎: “我已经……救不了他了。 他撑不过今夜了……我的土棂珠,前几日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那话语中透出的绝望,像枯井深处渗出的寒气,令人窒息。 篮衣龙睽心最软,轻轻拽了拽通天的袖角,低声央求:“帮帮她吧……她真的太可怜了。” 鳕见与襟暄也默默点头,目光齐齐落在通天身上,期盼他能出手。 通天沉默片刻,终于颔首:“好。 我知道那土棂珠,是被咸承乡外祖树林里的妖物所夺。” 兰浴枝顿时止住啜泣,眼中浮起一点微弱的光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龙睽立刻道:“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其实通天本就打算前往祖树林——他此行来咸承乡,原是为了探寻天道本源的踪迹。 而兰浴枝家中早已以神识探查过,并无半点天机残留。 于是他掐诀念法,四人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原地。 只留下兰浴枝怔立原处,望着空荡的院落,久久未语。 光芒微闪,四人已在祖树林边缘现身。 林中古木参天,枝蔓交错如网,不见飞鸟走兽,唯余寂静森然。 高耸的树冠层层叠叠,遮蔽天光,投下斑驳幽影,整片林子仿佛沉睡在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呼吸之中。 咸承乡的百姓从不敢踏入此处,连樵夫都绕道而行。 “往里走。”通天低声道。 众人刚行几步,忽觉四周异动——那些看似静止的古树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枝条如蛇扭曲,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小心!”襟暄疾呼,抬手结印,一道灵光横扫,数根突袭的枝蔓应声断裂。 然而鳕见与龙睽修为尚浅,转瞬便被藤蔓缠身,动弹不得。 通天眸光一凛,周身骤燃赤焰,烈火翻腾如怒龙腾空,所触之处,枯枝焦裂,化为飞灰。 “险些着了道。”脱离束缚的鳕见喘了口气,“这地方果然处处杀机。” 一行人继续深入,暗处不断有妖影潜伏,窥视着这群闯入者。 它们忌惮这些人的气息,不敢贸然出击。 也有不知死活的小妖,见有人类侵入领地,嗷叫着冲出,却被通天随手一挥,灵力震荡,尽数溃散成烟。 自此,再无敢近前者。 其余妖物悄然退入林心,隐匿于更深的阴影里。 众人一路前行,终至林之尽头。 忽然,通天朗声开口:“小猿金金,不必躲藏了。 出来吧——我知道土棂珠是你拿的。” 三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正疑惑间,林中窸窣作响,一只毛色金褐的猴子缓步而出,直面众人。 “你凭什么冤枉我?”猴子龇牙咧嘴,尖声质问,“你懂什么?你们人类越来越坏,动不动就给我们扣帽子!吱吱,我招你惹你了?” 众人才知,这便是通天口中所指的金金。 通天眯眼一笑,语气悠然:“我自然了解你。 你是巴歇侠盗厉涵碎豢养的灵猿,在人间游历三百载,修成妖身。 你师从厉老,习得‘飞龙摩云掌’——那一手偷天换日的绝技,岂是寻常?你正是用它取走了土棂珠。”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眼下,那珠子已不在你手中。 它被这祖树林深处的树精夺去了。” 金金闻言大骇,瞳孔猛缩,警惕地盯着通天:“你……究竟是谁?为何知晓我底细?” 通天轻笑:“我是混元圣人,天地万象,尽在我心。 别说你这只小猴,便是你猴族先祖,见我也得躬身称祖。 你这般放肆,岂不可笑?” 金金一听竟敢辱及祖先,顿时暴跳如雷,怒吼一声,几乎要扑上前去。 说什么胡话!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在此信口开河?!莫非以为我家祖上是猴子,好糊弄不成?!今日我就代你先人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他四爪一蹬,腾空跃起,前掌寒光一闪,利如刀锋,直扑通天而去。 这一击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凝聚了金金数百年苦修的真元,更暗藏飞龙摩云掌的玄机变化,凌厉迅猛,令人难以招架。 岂料通天只是一抬手,便稳稳扣住金金的前爪,轻轻一甩,如抛草芥般将它掷于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它。 “够了吗?认不认输?” 金金趴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它万万没料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败在一个看起来毫无威势的黄衣少年手中。 更可耻的是——对方用的,竟是师父当年亲授的飞龙摩云掌! 简直是奇耻大辱! 它瞬间醒悟:眼前这人所言,恐怕句句属实。 此人之强,恐怕连昔日横行天下的巴歇侠盗厉涵碎都远远不及! 它立刻顺势伏地跪倒,连连叩首: “服了!真的服了!您这一掌之威,别说现世无人能及,便是追溯上古,也远胜厉涵碎当年百倍千倍!是我有眼无珠,求您大发慈悲,收我为徒吧!” 谁知通天竟微微颔首:“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听话懂事,本座也不是不能允你入门。” 金金一听,顿时欣喜若狂,蹦跳起来,吱吱乱叫。 鳕见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心中嘀咕:他又收徒弟,到底要收几个才算完? 她忍不住开口:“通天,刚才你说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土棂珠明明是他偷的,现在究竟在哪儿?赶紧让他交出来!” 金金连忙插嘴:“吱吱,你方才没听清吗?珠子确实是我拿的,可我也只是被人唆使,太久没动手,手痒难耐,觉得好玩才去试试。 不过现在那东西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第203章 通天! 鳕见顿时气结:“你这猴头怎能把偷盗当儿戏?那是救命的宝物!还总说人类无情无义,可你们这些妖族肆意妄为,又何尝讲过道理?通天,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通天淡淡抬头,望向祖树林幽深之处,微微扬了扬下巴: “无妨,再往深处走便是。 八成已在祖树精手中,倒也不必惧它。” 众人点头,继续深入林中,寻那祖树精踪迹。 越往里行,妖气越浓,天地愈发压抑,连沿途追踪的妖物气息也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层层叠叠的老树与纠缠盘绕的藤蔓。 道路愈发狭窄,众人屏息前行,步步谨慎。 忽然间,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片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圆形高台。 众人顿觉奇异,急忙上前查看。 只见那高台由青石垒成,岁月斑驳,苔痕累累,藤蔓缠绕其上。 拂去尘垢,隐约可见其上刻满诡异图纹与古老文字,仿佛已历经无数春秋。 众人皆感不解:这荒山野岭之中,怎会有如此古老的祭台? 为何在这妖气弥漫的祖树林深处,偏偏围绕此台留出一片空旷之地? 鳕见忍不住猜测道: “莫非这是镇妖台?所以群妖不敢靠近?我爷爷曾提过,上古时期昆仑山上就有此类高台,用来镇压大巫伏舛,不知真假。 你们听说过吗?” 龙睽与金金皆摇头,称自己虽活了几百年,但眼界有限,从未听闻此事。 襟暄也坦言身为女娲后裔,仅知本族秘辛,对外界旧事知之甚少。 鳕见转而看向通天:“你不是自称混元圣人,无所不知?这事你总该清楚吧?” 通天轻笑一声:“不过是后人以讹传讹罢了。 大巫伏舛早在天地初劫时便已陨落,何须什么高台镇压?” 鳕见不服气地反驳:“哼,说得跟真的一样!你不会想告诉我——伏舛就是被你这个混元圣人亲手斩杀的吧?” 通天却平静点头:“呵,你还真猜对了,正是本座。” 鳕见闻言,瞪大双眼,一时分不清他是认真还是故意逗她。 就在此时,脚下的高台猛然震动,轰隆之声自地底传来,仿佛沉睡的巨物正缓缓苏醒。 鳕见急得直跺脚:“你看吧,你还嘴硬说不是!这不邪乎的东西马上就要现身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应和起来,看来这高台果然不简单,八成是镇压妖物的地方。 这可如何是好! 通天安抚众人道:“莫慌,这里并非什么镇妖台。 据我所知,这是祖树老人栖居之处。 他乃一位修道有成的仙者,性情宽厚平和,只会考验修行深浅,绝不会伤人性命。” 他又补充道:“既然无甚危险,那本座暂不出手。 你们先上前交涉一番,也让本座看看你们眼下能耐几何。” 众人点头称是。 话音刚落,高台上光影微动,祖树老人缓缓浮现。 果如通天所说,老者面容慈祥,鹤发童颜,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仿佛刚从沉眠中醒来,揉了揉惺忪双眼,低声道: “想不到隔了这么久,竟还有人踏足此地将老夫惊醒……嗯?还是一群少年郎?你们来这儿,究竟所为何事?” 龙睽连忙躬身行礼:“老人家恕罪,打扰您清梦了。 我们是要前往最深处的祖树林,寻找祖树精索回土棂珠。 路过这片高台时发现四周寸草不生、毫无生气,觉得有些古怪,便停下查看一二……” 话未说完,祖树老人神色骤变。 只见他双臂一展,身后无数古藤破土而出,如蛇般蜿蜒腾起,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死死封住了前方去路。 龙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心想莫非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仙人生怒? 襟暄眉头紧锁,朗声质问:“前辈此举何意?为何拦我们去路?难不成……你与那祖树精暗中勾结?” 祖树老人抚须轻笑:“荒唐!老夫岂会与那妖孽同流合污?我守在此地,正是为了封锁他的退路,防止其逃出为祸人间!又怎能让你们几个后生贸然前去送命?” 鳕见一听急了:“哎呀您别拦着啊!我们可不是去送死的!我们实力很强的好不好?一定能打败他夺回土棂珠!到时候您不也能解脱了吗?” “您瞧见旁边这位俊朗公子没?别看他年纪轻轻,模样周正,实则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依我看,您口中那个妖树精,怕是连他一根手指都扛不住!” “我不是吹牛,若您亲眼见过他出手,便会明白我这话还说得保守了。 他自称来自异界,乃是‘混元圣人’转世,更已创立教派,自任教主。 这种人物搁在哪儿,都是震慑一方的存在!哪怕是我们这方天地中最负盛名的山门宗主,恐怕也难以匹敌。” “所以啊,前辈,放我们过去吧!说不定今日就能让您大开眼界!我说话向来实在,从不骗人——连鬼我都懒得骗!” 祖树老人听罢摇头叹息:“终究还是年少轻狂,满口虚言。 这般口气大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 你们根本不知那妖树王有多恐怖……就连老夫,也只能勉强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这样吧,”他目光一凝,“只要你们能通过我的试炼,便可前去一试。 但若最终丧命于那妖手,可别怨我未曾劝阻。 如何,敢接吗?” “什么试炼?尽管来!”鳕见抢着回应。 “击败我。”祖树老人淡然道,“不论几人联手,若不能胜我,去了也只是白白牺牲。” “这有何难?”鳕见转身望向通天。 通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其他人先行动,自己则静立一旁观战。 这一次,他依旧打算借机磨砺众人的实战本领,而他自己,则悄然释放神识,探查四周是否藏有盘骨精血的气息。 鳕见与同伴们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从四面八方向祖树老人发起攻势。 刹那间,老者身后藤蔓狂舞,层层叠叠将自身裹成一团虬结的老树根瘤,同时不断延伸出击,抽打反击围攻之人。 众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那些坚韧如铁链般的藤条,任凭如何攻击都无法损其分毫。 随着时间推移,体力渐竭,终于一个个败退下来。 祖树老人再次开口:“现在明白了?那妖树王比这强上百倍不止。 还要去吗?” 鳕见喘着气,猛地回头大喊:“通天!” 通天收回探查天地本源的神念,看也不看战场,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一股浩瀚圣人真元涌出,瞬间崩裂了祖树老人的藤甲护盾,连身后那堵厚重藤墙,也在顷刻间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这样的结果就是,祖树老人输了。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时,忽然间,一阵低沉的哭声传来,打破了寂静。 鳕见起初还以为是山风呜咽,听得不太真切,直到襟暄轻轻拉了她一下,才意识到——那是祖树老人在哭。 第204章 观心之术! “没想到会这样。”鳕见低声喃喃。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料到。”襟暄轻声接了一句。 龙睽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中的抽子,怔怔地站在一旁,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住了。 鳕见忍不住走上前,略带讥讽地说:“哎哟,输就输了,还哭上了?多大年纪的人了。” 祖树老人并不理她,反而越哭越厉害,鼻音浓重,肩膀都在抖。 襟暄扯了扯鳕见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小心些,他这一招未必单纯,说不定有别的用意。” 龙睽天性柔软,最看不得别人难过。 见老人哭得如此凄切,心头一软,便替他辩解道: “或许他真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我去劝劝他吧。” 伍毒灵虫婳盈绕着龙睽轻盈飞了一圈,像是点头附和。 有了婳盈的支持,龙睽更添了几分勇气。 她走到祖树老人面前,语气温柔地问:“您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祖树老人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你们一群年轻人合伙欺负我这个孤老头子……上一局不算!再比一场,不然我就躺这儿不起来了!” 襟暄在后头急得直使眼色:“龙睽,别信他,提防点!” 龙睽低头犹豫片刻,终究不忍拒绝,回头望向通天,眼中带着恳求:“哥哥……可以吗?” 她希望通天能答应。 通天靠着对俭剑三天下的了解,略一思索,抬眼看向祖树老人,平静问道: “是不是要比观心术?你若能说出我们每个人心里所想,且全都说中,我们就留下,永生侍奉你;若有一人说错,就算我们赢,可以自由离去。” 祖树老人顿时止住哭泣,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通天:“你……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这个?看来这场较量,我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败了。” 说完,他又垮下脸来,嘟囔一句:“我不玩了。” 鳕见撇嘴小声嘀咕:“真是个老小孩。”襟暄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见没人回应,祖树老人索性放声大哭起来,仿佛受尽委屈。 龙睽看着心疼,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的,就当是个游戏,您尽管猜便是。” 通天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鳕见皱眉抱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祖树老人不理她,反倒笑开了花,对着龙睽说道:“这位姑娘心肠最好,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龙睽一听要猜自己的心思,顿时紧张起来,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祖树老人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她一番,随后闭目凝神,故作高深地开口: “这位姑娘心里最挂念的,是那边靠在树下的那位少年。” 由于不知通天身份,祖树老人只能凭印象,随口称他为“树下少年”。 而此时的通天正懒倚在一棵古树之下,嘴角含笑,饶有兴致地望着这边。 龙睽脸颊一下子红了。 虽然众人皆知她对通天情谊深厚,可被一个外人当众点破,仍让她羞得说不出话来。 她轻嗔道:“您胡诌什么!” 祖树老人呵呵一笑,对自己一眼看透她的内心颇为得意:“我从不说谎,信不信由你。”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襟暄。 襟暄心头一紧,她自己都不太清楚最近究竟在想些什么,更怕祖树老人将那些藏在心底的情绪掀出来。 可对她而言混沌难解的心事,在祖树老人眼中似乎一目了然。 片刻之后,老人缓缓开口:“这位姑娘心中牵挂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影子正渐渐模糊;另一个,却越来越清晰。” 襟暄脸色微变,心中最不愿被人触及的秘密竟被轻易揭穿。 她强撑镇定,冷冷道:“你在瞎编,不准再说下去!” 鳕见却起了好奇心。 她原以为襟暄心里只有馀长青一人,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悄然浮现。 她追问道:“那个越来越清楚的人是谁?” 襟暄立刻喝止:“鳕见!别再问了!” 然而祖树老人并不像襟暄那般懂得收敛情绪,鳕见的好奇心也因此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于是,祖树老人颇为给鳕见面子地开口道: “这人啊,和刚才那位穿蓝衣的小姑娘挂念的是同一位。” 那美丽的蓝衣少女指的正是龙睽,也就是说,如今在檬暄心里,最在意的人已经换成了通天。 鳕见、龙睽,连同通天本人都震惊不已。 原本大家都以为她心中所系是馀长青,谁料竟会是通天! 原来,襟暄早已对通天暗生情意。 闻言,襟暄脸色微变,原本清丽的面容因被老人一语道破心事,又因通天就在身边而泛起一阵羞恼与难堪,几乎有些失态。 但她仍强作镇定,否认道: “别听他瞎说,我心里只认长青一人。” 可这话听着,却总像是越描越黑,掩饰得太过明显。 说完,她匆匆走开,坐在不远处一根木桩上,离通天不远不近。 一偏头,恰好撞上通天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探究,似笑非笑。 她顿时脸颊发烫,慌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接着,祖树老人将目光转向了鳕见。 五分钟过去,他始终未能看出端倪。 他皱眉打量着鳕见,反复端详,不肯服输,最终却只能无奈地合上了双眼。 “怎么样?”鳕见忍不住问。 “怪了……我竟然看不出这位姑娘心里藏着谁。” 看着鳕见略带得意的神情,老人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姑娘来历非凡,身上必有天机未泄的大隐秘!” 鳕见心头一震。 这一路行来,已不止一次有人提及她的身世蹊跷,连她自己也渐渐开始怀疑:自己究竟从何而来? 她忍不住追问:“那……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祖树老人摇头:“此乃天机,不可言说。 泄露者遭天谴。” 鳕见虽满心好奇,但见老人神色坚决,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只得撇了撇嘴,默默退到一旁。 下一刻,祖树老人望向通天。 通天迈出一步,眸光沉静,早知对方绝无可能窥探自己的心思。 果不其然,老人凝视良久,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怪哉!我竟完全看不出你在想什么,甚至连你的来历都如雾中看花,一片空白!我的观心之术,在你面前竟全然失效!” 他由衷叹服: “我自诩阅人无数,今日却在这四位后辈之中,接连两人无法参透。 是我眼界浅了,输得心服口服。” 随即,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通天: “尤其是你……纵使我不知你真实身份,但能断定,你绝非寻常之人。 或许在这天地轮回之中,无人可与你比肩。” 通天只是淡然一笑,朝老人微微颔首,不置一词。 祖树老人拱手道: “多谢诸位陪我这把老骨头玩这场游戏。 既已认输,便不再拦路,你们去吧。” 众人向老人告辞,继续前行。 第205章 何苦相逼? 一路上,仍可见诸多妖物出没,战事不断。 但通天始终未曾出手,仅以神识感知天道本源,对周遭争斗漠然视之。 鳕见早已察觉,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为何总等到最后才动手?若一开始就并肩作战,岂不省时省力?” 这一问,引得襟暄与龙睽也凑了过来,侧耳倾听。 通天眯起眼睛,淡淡瞥了她一眼,道: “战斗方能磨砺心性,唯有亲身经历,才能提升术法与修为。 若凡事皆由我出手顷刻解决,你们如何成长?” 鳕见恍然点头:“原来你是有意让我们历练……确实,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变得更强。” 襟暄与龙睽亦深以为然,对通天这般用心良苦的教导心生敬佩。 一路斩妖除魔,众人终于抵达妖树王的巢穴。 洞口幽深昏暗,内部岔路纵横,错杂如迷宫,其间散布着多个小窟,有的已然崩塌,碎石堆积,阴气森森。 洞壁湿滑,苔痕斑驳,偶有几株瘦弱小草从石缝中挣扎探出。 众人深入其中,脚步未停,忽闻前方传来低沉异响。 龙睽抬头望去,只见洞顶裂纹密布,仿佛随时会坍塌。 就在此刻,整座山洞猛然晃动!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震颤,大地裂开,一条粗壮古藤破土而出——藤身之上,赫然生着一张苍老而狰狞的人脸! “何人扰我沉眠?!” 妖树王怒吼如雷,巨藤狂舞,直扑通天、鳕见、龙睽与金金等人! 众人疾闪腾跃,险险避过迎面抽来的藤蔓,战斗一触即发。 鳕见冲着通天大声喊道:“通天!你还不出手,赶紧把那妖树王除掉!” 通天却只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身影一闪,已退到远处。 “先前不是还说,若我亲自出手,你们哪来磨砺的机会?又怎知自己到底有几分本事?” “这妖树王修为不弱,与它对战正可试炼你们的能耐。 你们先和它周旋一阵,我且旁观片刻,看看你们进境如何。 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我自会出面。” 话音落下,他便双臂环抱,悠然立于一旁,神情淡然地注视着众人与妖树王激烈交锋。 与此同时,他悄然散开神识,探向四周,细细搜寻天道本源的气息。 见通天果然无意插手,鳕见、龙睽、紫暄、金金只得各自施展绝学,齐齐扑向妖树王。 就连一向沉静的婳盈也在侧翼策应,辅助众人。 然而他们的招式落在妖树王身上,大多如同击中坚木,难以造成实质损伤。 鳕见眉头一皱,从随身布袋中取出瑭门秘制的蚀骨毒液,迅速泼洒在地面,企图腐蚀其根脉。 虽见泥土中枝根翻腾溃烂,发出“咕噜”之声,黑烟缭绕,景象骇人,但妖树王再生之速远超溃败,转瞬之间,嫩芽暴长,化作粗壮藤蔓反扑而来,甚至带上了些许毒性。 若非婳盈及时施术解毒,恐怕未伤敌先损己,得不偿失。 龙睽与紫暄本就不擅近身搏杀,面对这般庞然巨物,只能不断腾跃闪避,借弓弦射出灵箭,再以紫绸缠绞其枝条,试图牵制。 可那些藤蔓仿佛毫无痛觉,断裂处立刻萌发新枝,攻势愈发狂乱。 金金则凭利爪猛攻,拼尽全力才斩下一截绿杈,好在身法灵动,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反击。 战局胶着之际,龙睽察觉久战无益,当即高声下令:“掩护我!我去寻它的破绽!” 她纵身腾空,在空中盘旋游走,接连用箭矢试探妖树王各处要害,观察其反应。 果然,当箭尖刺入其顶端主干时,妖树王动作微微一顿,似有隐痛。 众人见状精神一振,纷纷准备升空合击弱点。 可还未及行动,妖树王猛然暴起,攻势陡然加剧,连空中的龙睽都被一道巨藤抽中,重重摔落。 众人被迫回防,再无力组织进攻。 如此反复拉锯,双方竟僵持不下,谁也占不到上风。 眼看体力渐耗,局势危急,鳕见再次朝通天怒吼: “你还站着干什么?再不动手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了!别看了,救人要紧!” 此时,通天已收回神识——整片区域皆已探查完毕,确无天道本源踪迹,留在此地已无意义。 心念一定,他仰首清啸,声如裂帛,震得整个古藤洞轰然作响,仿若远古洪钟回荡天地。 刹那间,妖树王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竟浑身颤抖,双膝一软,直接跪伏于地。 “大……大人饶命!我把土棂珠还您!全都还您!”它声音发颤,满是惊惧,只见一颗晶莹珠子从它枝叶间滚出,落向洞角。 通天冷冷俯视:“为何突然求饶?” 妖树王瑟缩道:“小妖修行数千载,躯体早已与地气相融……方才大人所展之力,蕴含上古混元真意,小妖一触即知,万难匹敌……只求留我残命一条……” 说着连连叩首,枝叶低垂如臣服之姿。 “呵……”通天忽而一笑,“自踏入此界以来,我凡现身必报名号,却无人信我真是通天圣人。 没成想,今日反倒被一只山野小妖认了出来。” 他仰头长笑,笑声中透着苍茫与孤傲。 “可惜,即便你识得我又如何?天地运行,本无偏私,视万物如刍草狗畜。 你为祸一方,戾气深重,与祖树老人所传善道背道而驰……既撞上我,便注定没有活路。” 言罢,他袖袍一挥,一股浩瀚之力自地底奔涌而出,宛如洪流倒灌,瞬间将妖树王吞没。 光芒散去后,原地唯余碎枝残叶,散落一地,仿佛从未有过生命。 全程不过弹指之间,胜负已定。 就在通天灭杀妖树王的同时,金金早已欢快地蹦跳过去,捡起了角落里的土棂珠。 刚握紧土棂珠,耳畔忽地掠过一阵疾风。 眨眼间,一名魁梧大汉从暗处猛扑而出,一把将珠子夺走。 金金心头一震,纵身跃起直取对方手中宝物。 那大汉冷笑一声,手臂一挥,口中喷出一团炽烈火焰,瞬间将金金逼退数步。 “哈哈哈!争来夺去,终究还是落在我手里!”大汉得意扬扬,高举土棂珠,周身骤然化作一缕浓雾,欲破洞而出。 可才飞出不过数丈,那团雾气仿佛被无形雷霆击中,猛然一颤。 “砰”地一声,雾气溃散落地,重新凝聚成那大汉身形。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本座允许你走了么?”一道冷峻如天罚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此人闯荡江湖数十载,从未遇过如此可怕的存在—— 他甚至不知自己护身的秘术如何被破,更不明白为何会受此重创。 “阁下究竟是谁?手段如此诡异莫测……你我素无恩怨,何苦相逼?” 大汉强忍剧痛,声音颤抖,满心惊惧。 那声音冷冷一哼:“你无需知晓我是谁,但我清楚你是何人。 你便是真正的奔雷门主——骆天列。 我说得可对?”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面面相觑。 第206章 萤火之比皓月! 鳕见猛地踏前一步,怒目而视:“原来你才是骆天列!藏头露尾这么多年,还认得我不?” 骆天列虽重伤在身,却连正眼也不瞧她一下。 “不认识,也不想知道。 我对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没兴趣,更不晓得你是哪门哪户的杂碎。” 鳕见怒火冲顶,厉声喝道:“我是瑭门大小姐瑭鳕见!是你唆使奔雷门血洗我门派,害死我祖父,又一路追杀于我!如今竟敢说不认识我?今日定要与你清算旧账!” 骆天列嘴角淌血,仍讥讽道:“算账?就凭你?我大事在身,哪有闲工夫陪你这黄毛丫头玩闹。” 话音未落,鳕见已出手,掌中射出浸毒的瑭门独门暗器,直取其要害。 这一招早在骆天列预料之中——他言语挑衅,实则暗运真气。 待暗器临身,立即催动反弹之术,将所有毒镖尽数反震回去,险些伤及鳕见自身。 趁着众人惊呼、纷纷上前救护之际,骆天列再度蓄力,企图趁乱突围,逃出生天。 可惜,他忘了眼前之人并非凡俗对手——而是早已超脱三千世界的混元圣人,通天。 只见通天目光微闪,两指轻夹,便稳稳截住飞射的毒镖。 他语气森寒: “胆敢伤我身边之人,骆天列,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话音落下,身影一闪。 眼看就要冲至洞口的骆天列,突觉背后一股巨力拉扯,竟无法抗拒地倒飞而回,重重摔落在地。 “你不能杀我!若你动手,你也活不久!自会有人替我报仇雪恨!” 骆天列嘶吼挣扎,眼中充满恐惧。 他对妖树王尚可硬撑,可面对这位自称混元圣人的青年,却是发自心底的战栗,只能以虚言恫吓。 通天淡淡一笑:“哦?你说的是邪见俭?” 骆天列闻言色变,失声惊问:“你……你怎么知道邪剑山的事?!” 通天冷笑:“不止知道,终有一日,我会亲手送他下去陪你。 至于你?不过蝼蚁一只,我动根手指,便可碾为尘灰。” 骆天列狂吼:“放肆!你可知邪见俭是何等人物?竟敢口出狂言,简直不知死活!” 通天轻哼一声:“数日前,在蓬莱俭岛的宫殿中,我已见过他。 那家伙虽邪,却比你识时务得多——明知不敌,跪伏如奴,远胜你这种本事低微还嘴硬的废物。” 言罢,通天指尖微动。 刹那间,骆天列全身炸裂,血肉横飞,土棂珠从残躯中滚落而出。 “接住土棂珠,我们即刻离开。” 通天转身朝众人走去,准备带他们返回咸承乡。 众人原本面露喜色,可转瞬之间,神情骤变,齐齐指向通天身后,满脸骇然。 通天微微侧首,只见地上那具尸体竟缓缓蠕动,形体扭曲变形——赫然也是个伪树人! 片刻之后,尸身彻底异化为树妖,枝干摇曳,口中喷吐灼热妖焰,腥风扑面而来…… “呵,有意思……本以为随手一击就能将你碾碎,没想到你还藏着这般手段。 邪见俭既是歇山五长老以邪念孕育而出的弟子,教出来的徒弟果然有些门道。” 通天轻扬嘴角,笑意里满是讥诮。 此时,骆天列喷出的烈焰缠绕在通天周身,却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更别提伤及皮肉,连衣袂都未燃起半角。 见状,骆天列操控的树妖猛然再生枝蔓,如蛇般疾速缠来,似要将通天困死其中,再行绞杀。 通天却不为所动,冷冷道:“我本只当你是个跳梁小丑,不料竟有死而复生的诡异能耐,倒是小瞧了你。 也罢,既然你不肯安息,那我便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混元罡气骤然凝聚,刹那间爆发而出,一道浩荡劲力横扫而去,只听轰然一声,骆天列整个人炸成飞灰,形神俱灭。 鳕见见他彻底化为尘埃,终于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愤愤地对着那堆灰烬狠狠踩踏。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你这阴险狠毒的东西!我要把你残魂都踩散!看你们奔雷门以后还敢不敢欺压瑭家人!敢动瑭门?报应不爽吧——!” 通天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恼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拦住她:“小祖宗,别踩了,仔细累着。 方才那一击早已将他的神魂彻底湮灭,不必再费力气泄愤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心中不禁对通天的实力再次肃然起敬。 “看你如此恨他,我便替你散了他的余烬,权当消气。” 说罢,通天轻轻一挥袖袍。 顿时一阵清风卷起,那些残灰在空中打了个旋,随即四散飘零,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无法聚形。 龙睽望着那随风消逝的灰迹,轻声道: “当初他欺辱鳕见姐姐,迫害瑭门堂主,一路上追杀不断,坏事做尽。 如今被通天哥哥亲手了结,也算是恶有恶报,值得庆贺。” “这一趟收获不小,骆天列伏诛,土棂珠也顺利到手!”金金雀跃地补充道。 鳕见听着两人的话语,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怒火已熄,心中只剩释然。 她认真看向通天,眼中泛着感激的光: “谢谢你,天……大仇已报,我心里再没什么牵挂了。” 通天听见她郑重道谢,心头却微微一涩。 他略带讶异地挑了挑眉,笑着摇头:“区区小事,何须言谢?心意我收下了。 咱们该回去了。” 临行前,他再度释放神识扫过四周,依旧未察觉天道本源的气息,便不再逗留,径直启程返回咸承乡。 一行人没走多久,便已抵达村口。 兰浴枝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他们归来,立刻迎上前去。 金金见状,立即将土棂珠递给她。 虽说她一直相信众人定能成功带回灵珠,可当那颗晶莹剔透的宝珠真正落入掌心时,她的心仍止不住剧烈颤动。 ——救夫君的希望,终于到了。 此前她曾无数次设想过,拿到土棂珠后要说多少感激之词,甚至在心里反复推敲措辞。 可此刻真握住了,反倒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不知从何说起。 仿佛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任何礼数都无法承载这份恩情之重。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仔细抚平衣襟,让姿态更为庄重。 随后双手捧珠,置于胸前,深深弯下腰去,声音微颤却无比诚恳: “多谢诸位仗义援手,使我得以取得灵珠,挽救夫君性命。 我虽粗通医术,但与诸位相比,实如萤火之比皓月。 若有他日可用之处,定当倾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通天静静看着她,随即伸手将她轻轻扶起,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 “你再多说一句,这珠子就算白取了。 快去救人吧,别耽误时辰。” 第207章 封印锁妖塔! 兰浴枝含泪点头,再望众人一眼,转身匆匆进屋。 她的夫君,终于有救了! “通天,刚才你真的太厉害了。” 这时,见兰浴枝离开,鳕见走到通天身边,由衷赞叹。 “多谢夸奖。”通天淡笑回应。 “鳕见姐姐也很强呢!这次大家都立了功,不过最厉害的还是通天哥哥,一切全靠他。”龙睽笑着插话。 土棂珠得手,恶人伏法,兰浴枝的丈夫也有望康复,她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哎呀呀,对对对!大家都厉害!” 鳕见一听龙睽提到自己,连忙应和,脸颊微红,像是怕被人看出她刚刚盯着通天发呆的那一瞬失神。 随着龙睽话音刚落,鳕见立刻出声反驳: “哪有这回事!这可是大家一起拼死拼活才赢的,别把所有功劳都算在那个讨厌鬼头上。” “不准你这么说哥哥!”龙睽顿时不高兴地跺了跺脚。 这时,襟暄轻启唇瓣,缓缓开口: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若没有你,我们几个根本挡不住骆天列。” 金金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通天师傅实力深不可测,我昔日的主人厉涵碎,在您面前也远远不及。” 鳕见却不愿轻易承认通天有多厉害——尽管她心里其实也清楚,他确实很强。 她干脆转头盯着通天,直接质问:“你说实话,你自己觉得你强不强?” 通天无奈摇头,这大小姐脾气,还真是半点没变。 被无视后,鳕见略显尴尬,索性转移思绪,想起方才骆天列化作飞灰的一幕,低声说道: “这一次,他终于彻底消散了……我想,爷爷在天上看到,一定会安心吧。” 心结总算解开了一部分。 她脑海中浮现出瑭门堡主的身影——那位宠她如命、任她胡闹的节爷。 龙睽见她神色黯然,生怕勾起伤感,连忙岔开话题: “你说,兰浴枝姐姐能治好她夫君吗?他们俩感情那么好,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当然会的,”鳕见坚定地回应,“他们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 “会的。”通天默默望着屋内,用神识感知着一切。 屋中,兰浴枝正坐在床边为丈夫运功疗伤,两人周身笼罩在土棂珠柔和的光辉之中。 片刻后,通天转向众人,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不用土棂珠,也能救活她的夫君。” 这话一出,姻盈、鳕见、龙睽、襟暄,还有金金,全都愣住了,满脸震惊。 龙睽第一个跳出来支持:“我相信哥哥!哥哥一向本事大,能做到也不奇怪。” “哼!少吹牛了,小心牙掉光!”鳕见立马呛声,“要是你早就能救人,干嘛还费劲巴力去抢什么土棂珠?骗谁呢!” 她刚才还在夸他,结果这家伙转眼就说这种惊人的话,简直让人怀疑他在炫耀。 襟暄也皱起眉,认真问道:“我也想不明白,既然你能不用灵珠救人,为什么还要冒险去取?” 通天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温和而清晰: “因为我需要那颗珠子——为了你。” 众人皆是一怔。 “你需要土棂珠。 你牵挂余长青,也挂念歇山的安危。 你总想替他分担压力,想去封印锁妖塔。 而要完成封印,五灵珠缺一不可,土棂珠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才带大家去找它,争它,护它。” 说罢,他轻轻转身,重新坐下。 “谢谢你。”襟暄低声道,声音微微发颤。 那一刻,她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很少有人能如此细腻地看透她的内心,更少有人愿意默默为她铺路、承担。 她爱余长青,从不曾要求他为自己做什么;她总是站在他身后,替他料理纷杂,排忧解难。 她知道他也爱她,可他的爱总有边界—— 他爱她,但前提是守护山门;他爱她,也要同时心系天下苍生。 或许到最后,面对百姓与她之间的抉择,他的答案永远不会是她。 纵使深情,身份却时刻提醒着他:他肩上的责任,远比私情沉重。 也许,他们之间注定只有无尽的缘起缘灭,劫数轮回。 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襟暄望着通天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话不多,却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坚定。 他对在意的人,总会不动声色地守护到底。 如果有一天,他也面临‘天下’与‘所爱’的抉择,襟暄竟发现自己毫无迟疑地相信:他会选择留下那个人。 他不像余长青,被无数规矩束缚着前行。 他活得更自由,也更真实。 就在这一刻,她心头某个角落悄然松动——余长青的影子,似乎正一点点淡去;而另一个身影,却愈发清晰。 她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心动了。 微风拂过庭院,轻轻撩动衣角,也在几人心底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众人终于明白了通天的用意。 “我就知道!通天哥哥最厉害了!” 龙睽满脸崇拜,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鳕见却不服气地撇嘴:“我才不信呢!现在人都救好了,谁不能说一句‘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土棂珠’?我要是这么说,你们信吗?” 她依旧嘴硬到底,打死也不肯承认——那个家伙,其实真的很了不起。 “别人说这话我未必会信,但我信师傅。” 金金望着通天,眼中满是敬重地说道。 鳕见一听,气得冲上前去,直奔金金,抬手就想扇他一巴掌,却被他灵巧地侧身躲过。 龙睽见状立刻挡在金金身前,扬眉道:“我哥说得没错,谁怕你!” 鳕见怒火更盛,咬着牙追着他们要打,三人你追我赶,在院中闹作一团。 正闹着,兰浴枝推门而出。 她方才为救夫君耗损了不少灵力,面色略显苍白,可眼底却掩不住激动的红晕。 她将土棂珠交还给襟暄,轻轻俯身致意: “多谢诸位赠珠救命。 我夫君已安然苏醒,性命无虞了。” “太好了!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 “真是苍天庇佑,往后你们定能白首同心,再无波折。” 众人纷纷道贺,兰浴枝含笑一一应下。 第208章 一番善意被当作驴肝肺! “此番大恩难报,若不嫌弃,便在寒舍多住几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奉上清茶一盏,聊表谢意。”她诚恳相邀。 襟暄却摇头婉拒:“你夫君刚醒,正是需人照拂之时,你该安心陪在他身边。 我们另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 来日若有缘,自会再见。” 听他如此说,兰浴枝也不再强留。 众人告别后,即刻启程,朝着歇山方向而去。 不久,一行人便抵达山脚。 歇山巍峨耸立,果然名不虚传,抬头望去,仿佛利剑直插云霄。 一只飞鸟盘旋而上,渐行渐远,终消失于天际之间。 “这山……简直像是笔直拔地而起。”龙睽仰头望着,忍不住低语。 金金皱眉道:“这么陡,我怕是一步都上不去。” 众人默然,皆觉其势险峻。 山腰之上几乎寸草不生,仅有零星野草攀附石缝,毫无泥土滋养。 经年累月风吹雨打,岩石被磨得光滑如镜,冷硬无情。 通天早已知晓此山凶险,神色未动,只径直走向一条隐没在荒藤中的旧道入口,回头道:“跟上来。” 其余人随即跟上。 蜀山古道久无人修缮,木板残破,几人踏上去,脚下便响起吱呀声响,有处甚至断裂,露出下方深壑。 金金苦着脸:“这桥怕是比我脾气还暴,随时要散架。” 通天不语。 鳕见在他背后猛拍一下,低声斥道:“闭嘴!别乱说话!”——声音微颤,显然心有惧意。 所幸一路惊险,终究平安登顶。 栈道未塌,四人刚松口气,忽见数道白影疾掠而来。 原是几名蜀山弟子。 他们持剑拦路,厉声质问:“何人胆敢擅闯歇山?掌门有令,外人不得入内!” 未等通天答话,其中一名弟子忽然目光一凝,望向队伍末尾的襟暄。 他猛地转身对同伴喊道:“师兄快看!就是她!那个拐走大师兄的妖女!” 其余弟子顺着他所指望去,顿时剑锋齐指襟暄。 有人怒喝:“妖女!还不把我大师兄交出来!” 话音未落,数柄长剑已朝襟暄疾刺而来。 襟暄脸色发紧,急忙闪避,却不敢还手。 她一边招架,一边沉声道:“请容我面见贵派掌门!我有要事禀告!” 为首弟子冷笑:“还敢狡辩?勾引我师兄还不够,竟敢上门挑衅!” 剑势愈发凌厉,步步紧逼。 鳕见这才意识到对方动了真格,急忙喊道:“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龙睽原本怔在当地,闻言猛然回神,惊呼一声“好”,立即冲上前去。 顷刻间,襟暄、鳕见、龙睽、金金四人与蜀山弟子激烈交手。 通天静立一旁,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些孩子,确是比从前强了许多。 面对这群所谓的歇山弟子,通天一行人原本以为需费些力气,谁知真正交手起来,竟觉得游刃有余。 这般架势下,他本可袖手旁观,任由对方虚张声势。 然而这些山门弟子虽战力平平,却极擅传递消息。 不过片刻工夫,闻风而至的歇山弟子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顶,尽数围拢在山脚之下。 鳕见、龙睽、金金、襟暄等人虽然修为远胜普通弟子,但双拳难敌四手,几轮突袭之后,渐渐也被逼入被动。 眼看形势不妙,通天立即高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运足真元,如雷霆炸响,直冲九霄,震得众人耳膜生痛,纷纷停手回头望来。 只见通天神色沉静,缓缓开口道: “我们是受蓬涞派南峰子所托,特来歇山寻访青威道长。 只为救人,无意冲突。 还请诸位让开道路,莫再伤及无辜。” 一时间人群骚动,窃窃私语不断,显然并不信他所言。 片刻后,一名身穿灰袍的歇山弟子越众而出,指着襟暄厉声道: “休要胡言乱语!此女襟暄,乃是诱拐我派大师兄的妖邪之辈!我大师兄天赋卓绝,乃是我派未来掌教之人,若潜心修行,必能飞升证道! 可这女子花言巧语,不知施了什么手段,竟令师兄甘愿背叛师门,弃正道于不顾,与她私奔逃逸——实为可耻可恨! 自她带人叛逃之日起,我歇山已颁下禁令:凡见此女,格杀勿论!尔等与她同行,不是同党又是什么?” 通天听罢,从怀中取出南峰子交付的掌门玉符,掷向那名领头弟子,正色道: “此物乃蓬涞南峰子亲授信物,你们应识得真假。 如今蓬涞已遭邪教覆灭,若再拖延时日,连山中五长老恐怕也将命悬一线。 我们此行正是为救人而来,望你们明辨是非,切勿阻拦。” 岂料那弟子非但不接,反而怒目圆睁,一脚将玉符踢落在地,拔剑直指通天: “谁会相信你这种鬼话?看看你们自己,形貌诡异,非人即妖,哪有一丝正道气象! 蜀山与蓬涞皆为仙门正统,受天道护持,岂会轻易被灭?你分明是借机编造谎言,妄图混入我山门,居心叵测! 我看你根本就是贼人一伙,说不定蓬涞之祸,便是由你而起!” 此言一出,鳕见等人顿时怒火中烧,纷纷出声反驳: “谁说我们是妖?我们之中大半都是血肉之躯!就算有妖族又如何?难道妖就不能存善念吗?” “堂堂名门大派,竟以出身定善恶?这也能称得上‘正道’?未免太可笑了!” “我们好言相劝,你们却出口伤人!证据就在眼前,为何不肯细看?一味蛮横,算什么修道之人!”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再度紧绷,眼看又要兵刃相见。 通天眉头微蹙,心中明白:这群人固执己见,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若继续僵持,只怕同伴难以支撑。 他袖袍轻拂,一股浑厚内劲涌出,瞬间将那领头弟子掀翻数丈,跌落在地。 其余弟子见状哗然大惊,登时群情激愤: “好哇!果然是恶徒!趁人不备偷袭我大师兄!你们害了大师兄还不够,还要打伤二师兄?” “兄弟们,结阵!今日非要让这些人知道,我歇山弟子不可轻辱!” “上!” 刹那间,数十名弟子迅速列阵,布下四象剑阵,齐诵《卸剑诀》,引动漫天飞剑,如暴雨倾盆般朝通天席卷而来。 剑气纵横,天地为之变色。 然而通天立于原地,纹丝不动,仅以周身真气凝成屏障,护住众人。 万千剑影撞上光罩,尽数崩散弹开,无一能近其身。 紧接着,他体内罡气一震,催动混元之力猛然外放,只听“轰”然一声,剑阵当场瓦解,众弟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哀嚎遍地,再也无力起身。 仅有几名功力深厚者勉强稳住身形,欲再拼死一搏,可感受到那股压倒性的气息后,终究不敢再上前。 彼此对视一眼,终于醒悟:眼前之人绝非可力敌之辈。 他们咬牙收剑,不再纠缠,转而腾空而起,御剑直奔歇山殿宇——只为尽快向五长老报信。 鳕见见状叉腰冷笑,撇嘴讥讽倒地的众人: “刚才不是挺能嚷的吗?现在怎么一个个趴地上哼哼唧唧啦?” “这些歇山弟子真是牛脾气,油盐不进!好心来报信反倒被当成贼人防备,一番善意全被当作驴肝肺!早知道就该袖手旁观!” 第209章 尸体是幻化之物? 襟暄却涨红了脸,急忙拦住鳕见: “鳕见妹妹莫要这样说,这事全怪我。 是我私自带走了歇山大弟子馀长青,他们恨我也理所应当,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还连累你们被牵扯进来……” 鳕见一愣,睁大眼睛惊讶道:“暄姐姐,照你这么说,难道是你把馀长青从歌山里带走的?你胆子也太大了!” 龙睽也叹了口气,好奇地插话:“这馀长青到底是什么人物啊,能让暄姐姐你豁出去得罪整个门派也要带走?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呢……燃暄姐姐,不如说说你们之间的事呗。” 襟暄偷偷抬眼望向天空,语气有些慌乱地答道: “其实……他也并非多么出众。 只是冥冥之中有宿命牵引,注定我要与他结下三世姻缘。 前两世已经走完,这一生是他轮回的第三世——只要此世了结,因果也就两清了。” 龙睽听罢轻叹一声:“唉,听起来倒不像多浪漫的故事嘛。”转头又问通天,“时天哥,你觉得呢?” 此时通天正以神识扫探整座山门,试图捕捉天道本源的痕迹。 耳边传来众人的低语,听见龙睽发问,便收回感知,未作回应,反而转向襟暄问道: “你对歇山更熟悉些,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找五长老?” 襟暄正因方才的话题心神不宁,见通天并未追问那些私事,心中微松,连忙答道:“应在四象阁,那是长老们平日修行议事之所。” 通天点头:“那你带路。” 襟暄如释重负,立刻引众人前行。 刚到四象阁前,守门的歇山弟子依旧横剑阻拦,称此地乃禁地,未经许可不得擅入。 通天再次取出南峰子所赠掌门信物,沉声道: “我等奉南峰子掌门之命而来,烦请通传,勿要误了大事。” 守门弟子接过信物仔细查验,反复端详,又打量一行人神色,久久不语,眉头紧锁,似是难以辨认真伪。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远远喝问: “何事喧哗?如此多人聚在此处,不怕惊扰长老清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轻道人缓步而来,衣袂飘然,风姿俊逸,正是失踪已久的馀长青! 鳕见与襟暄皆是一震,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此刻现身! 鳕见悄悄拉了拉龙睽的袖子,低声说:“瞧,那就是馀长青。” 龙睽微微颔首:“嗯,果然气度不凡,难怪暄姐姐甘愿为他逆天而行。”说着还调侃地瞥了襟暄一眼。 可襟暄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望着眼前的馀长青,心头涌起一阵陌生与疏离。 她甚至忘了开口打招呼,只觉得眼前之人仿佛隔着一层雾,毫无亲近之意。 她悄然回首看向通天,却发现心绪竟不由自主地偏向了他——那个始终沉默却令人安心的身影,在她心里的位置正一点点变得沉重起来。 那名守门弟子早已恭敬行礼,惊喜道: “原来是大师兄回来了!我这就去通报五长老!”顿了顿,又递上信物,“还请您先帮我们确认一下,这些人所言是否属实。” 岂料馀长青轻轻挥手,避而不接,看都不看那信物一眼,也仿佛未曾认出通天等人,只淡声道: “近日蜀山事务繁杂,五长老正在主持布阵,以防锁妖塔遭破、群魔乱世,殃及苍生。 眼下无暇接待外客,请诸位回吧。” 通天却目光一凝,直视对方,冷然道:“你不是馀长青。”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话音未落,通天猛然挥袖——魔剑自袖中疾射而出,瞬间化作丈许长锋,寒光一闪,竟将那“馀长青”从中劈开,鲜血四溅,残影消散,原地只剩一团扭曲的黑雾缓缓溃散。 守山弟子顿时呆立当场,谁也没想到此人竟敢当众斩杀归来的少门主,霎时间怒吼震天,高呼报仇。 四周闻讯赶来的歇山弟子迅速围拢,刀剑出鞘,杀意腾空,齐齐朝着通天一行人扑杀而来。 鳕见、檬暄、龙睽、婳盈和金金因先前与山门弟子激烈交手,消耗过大,此时面对新一轮攻势,已显得力不从心。 通天见状眉头微蹙,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凭空浮现,将众人护在其中。 “这些人由我来应付,你们安心待在结界里,别轻举妄动。”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山门弟子虽对通天心生惧意,但为替大师兄报仇,仍咬牙挺身,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忽现一道身影,缓缓落下,稳稳立于通天身前。 那是一位老者,身披蓝白相间的道袍,身形清瘦,须发皆白如霜雪,面容却红润有神,毫无老态。 他手持拂尘,目光温和,看似慈祥,可周身气机隐隐流动,显然修为深不可测。 襟暄凝视此人,低声对身旁同伴道:“这回……恐怕真是歇山的长老了。” 山门弟子一见来人,纷纷收剑行礼,齐声高呼:“拜见青威长老!” 此人正是歇山五位元老之一,青威道长。 原本五位长老正在四象阁内清修,忽闻外头喧嚣震天,便遣青威前来查探究竟。 青威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众弟子身上,沉声道:“歇山向来讲究以礼迎客,是谁下令动用兵刃?还不速速住手!” 一名弟子上前一步,语气愤然:“长老明鉴,并非我们无礼,实是他们欺人太甚!不仅羞辱同门,更狠下毒手,杀害了大师兄余长青!” 通天听罢,轻轻一叹,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淡淡道:“杀余长青?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 青威道长身为一派重臣,难道连真假都分不清?未免太过荒唐。” 话音未落,青威轻抖拂尘,口中念诀,指尖一点地面。 刹那间,那具“余长青”的尸首竟扭曲变形,化作一段枯枝,静静横卧在地。 众弟子哗然。 有人惊呼:“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大师兄怎会如此轻易丧命!原来竟是假的!” 另一人懊悔低语:“我们错怪好人了……这下如何是好?” 还有人喃喃自责:“误会了正道之士,理当赔罪才是……是我们鲁莽了。” 可若这具尸体只是幻化之物,那真正的余长青又在何处?是否安好?众人既关切又难堪,终究碍于颜面,不敢开口询问通天一行。 青威目光深沉地望向通天,心头警铃微响。 此人气息隐晦,境界莫测,竟让他也难以看透。 他沉声问道: “阁下究竟是何来历?贫道走遍三山五岳,却从未听说过你这般人物。 今日来我歇山,所为何事?” 通天撤去护罩,神色淡然,似笑非笑:“不过江湖散人罢了,道长不必追究根底。 此番前来,只为奉篷涞掌门之命,解其燃眉之急。” 第210章 找回五棂珠! 说罢,他取出一块玉牌,递至青威眼前——正是篷涞门正宗信物。 青威一看令牌,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贵客临门,方才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请诸位随我前往四象阁,共商要事。” 一行人缓步前行,途中山路静谧。 青威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转向襟暄,小心翼翼问道: “紫暄姑娘,此前你与我徒儿余长青一同外出传艺,之后便再无音讯。 你可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襟暄闻言一怔,眉头轻皱:“那日我们在长江畔分别,他曾说即刻返山。 我以为他早已归来,谁知竟是被人冒充……至于他人在何处,我也毫无头绪。” 青威默然,心中忧虑渐起。 爱徒失踪,真相成谜,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一行人沉默前行,不多时抵达四象阁。 阁中四位长老早已以秘法窥察外界情形,此刻见众人到来,连忙迎入,并设座奉茶,准备详谈。 坐定后,紫暄正色道:“近日篷涞门内出现一位假冒的青威道长,蛊惑门人,酿成大祸。 经查明,那伪者实为邪创门妖人所化。 掌门特命我们前来警示——请青威道长务必多加提防。” 青威听罢,长叹一声,神情颓然,接连低语:“孽缘,孽缘啊……真是天意弄人!” 通天冷眼旁观,唇角微扬,补了一句:“道长不必自责,只可惜有些人,打着正道旗号行苟且之事,反倒让真君子背负骂名。” “邪见俭,其实是我们五位长老在修行途中,心魔滋生所化出的执念之体。 当年,为了突破境界桎梏,我们各自强行剥离了内心深处的邪念,并将其封入封魔塔之中。 可谁曾料到,那被封印的邪念竟能自行修炼、凝形化体,趁守阵松动之际逃出生天,更可怕的是——他能随意幻化成我们任何一人的模样。” 青威闻言,震惊不已,急忙向通天追问: “此事隐秘至极,当年唯有我等五人知晓,外人绝不可能得知。 你究竟是从何处听来这等秘辛?” 通天轻轻摇头,顺手端起桌旁茶盏抿了一口,余味尚在唇齿间萦绕,龙睽已抢声开口: “我兄长乃混元圣人,天地万象皆在其观照之下,世间哪有他不知之事?” 歇山五老面面相觑,神色茫然。 “混元圣人”之名,他们活了数百年竟从未耳闻。 若真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辈,江湖中必早有传闻,怎会一直默默无名? 青威捻须轻哼,略带不屑地略过龙睽言语,转而正色对通天道: “你说得倒也与实情相近,但我仍存疑虑。 方才你在山门外斩杀那假冒馀长青之人所用的魔剑……可是出自我封魔塔中的镇妖剑?” 话音未落,五老之一的禾庠长老已起身接言: “那剑应非镇妖剑,而是昔日被先辈封于塔中的一柄古魔兵。 此剑戾气滔天,曾一度祸乱武林,血染江湖,后被合力镇压于塔底深处。 然而某日,塔顶突现裂痕,如同被巨力撕开,那魔剑也随之消失无踪,仿佛凭空蒸发……” 青威听罢,猛然醒悟,随即再次望向通天: “那你手中那把剑,究竟从何而来?” 通天淡然一笑:“他人所赠。” 青威眉头微皱。 这回答太过轻巧,既不说赠者何人,也不提来路,分明是故作玄虚。 但他仍强压心中不悦,耐着性子问: “能否告知那位赠剑之人姓名?如今身在何处?” 通天略显不耐,挑眉道: “那人自称‘魔蹲踵楼’。 我和他同行一段时日,之后各奔东西,如今也不知他在何方。” 此言一出,歇山五老尽皆变色。 魔蹲? 莫非……是传说中掌御万魔之主? 可“踵楼”之名,却闻所未闻。 为探真假,歇山长老沉声再问: “我等修道多年,从未听闻世间有此人名号……恐怕他并非出自本界,而是来自异域。” 通天不再多言,只将茶盏轻放回案,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众长老一时默然,心头沉重如坠寒渊。 堂堂歇山圣地,竟被人以魔威强行破塔,夺走禁器,而他们五人竟毫无察觉! 直至今日真相大白,才知当年漏洞百出,羞辱至极。 这般丑事,自然不宜外传。 禾扬长老轻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眼下不该纠缠过往,更不必追究魔兵来历。 当务之急,是如何重新封印封魔塔。”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如今塔基已损,阵眼动摇,内中妖物日日躁动,欲破封而出。 若非我五人日夜轮守,以修为压制,恐怕早已酿成大祸。 可人力终有尽时,我等寿元将竭,功力日渐衰弱……只怕不久之后,一旦力竭,万魔临世,苍生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几位长老无不掩面叹息,厅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襟暄见状,心头酸楚,连忙问道: “那……可有办法重新封印此塔?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青威望向她,缓缓道: “若要彻底镇压封魔塔,唯有集齐五颗‘五棂珠’,重启上古封印大阵。 可我等必须留守此地镇守妖塔,无法亲自外出寻珠。 原本打算托付太子馀长青前往寻找,谁知关键时刻,这孩子竟离奇失踪,杳无音信。 因此,我们五人商议之后,想请通天先生代为走这一趟,替我们找回五棂珠。” 禾扬长老亦上前一步,补充道: “若通天前辈肯应允,那柄魔剑我们歇山暂时便不收回——只不知您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众人都沉默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把藤椅上。 通天正悠然饮茶,神情淡漠,仿佛尘世不染。 众人屏息以待,只等他开口回应。 通天听了禾扬道长这话,心头只觉荒唐。 混元圣人手中之物,岂容他人随意索还?他轻嗤一声,慢条斯理放下茶盏,语气冷淡: “此剑乃他人主动奉上,若要取回,也得问过那人愿不愿。 否则,本座断无交出之理。” 一句话出口,禾扬道长脸色微变,其余几位长老也是神色尴尬,坐立难安。 襟暄见气氛凝滞,连忙起身缓和,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诸位长老不必介怀,能为镇压封魔塔出一份力,是我等分内之事。 我们会全力支持寻回五棂珠,并协助加固封印。” 说罢,她悄悄看向通天,眼神轻动,似在示意:莫再逞强,且给个台阶。 可通天却似未察觉,低头拨弄茶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全然不理。 襟暄见状,心知他是动了脾气,只得轻叹一声,走上前低声请求:“我能……和你单独说一句吗?” 通天未应声。 第211章 渡此劫难! 襟暄无奈,只好将他拉至一旁,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恳求:“通天,余长青失踪一事,始作俑者是我。 我一直愧对歇山,所以才想尽力弥补,助你们封塔。 这话或许强人所难,但——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别再与五老为难,算我欠你,好吗?” 她说完,抬眼望着他,眸中满是真挚与期盼。 通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趣。 印象中,襟暄永远清冷如霜,高不可攀,如今却露出这般少见的柔软神色,竟有几分少女的羞怯与委屈。 他心中一动,故意逗她:“既是襟暄妹妹亲自开口,那本座便破例一次——不再追究那魔剑之事。 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你打算如何谢我?” 襟暄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声音几不可闻:“你……想让我怎么谢……” 通天瞧她窘迫模样,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 片刻后,才敛了笑意,随口道:“也不难,只要你原谅我先前在江边冒犯你的事,便够了。” 襟暄一愣,诧异抬头:“你说那件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何来怪罪之说?” 通天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原以为需费些口舌,没想到她竟早已释怀。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歇山五老布下的阵法骤然爆发出浓烈妖光,漆黑如墨的气流冲天而起,遮云蔽日,整座封魔塔在灵光中浮现出虚影,万千妖物疯狂冲击结界,五位长老面色苍白,灵力几近枯竭,显然已支撑不住。 通天神色一凛,一步踏出,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真气瞬间涌动。 刹那间,一道湛蓝光芒自他掌心迸发,如天河倒悬,直贯封魔塔顶。 那蓝光层层缠绕,自下而上将黑气尽数裹住,继而在塔尖凝聚成束,猛然压落,宛如天罚降临。 轰然一声,黑光崩散,妖气如潮退去,顷刻间烟消云散。 蓝光盘旋一周,悄然回归通天掌中。 天空重归澄澈,白云悠悠,南雁北飞,天地复归宁静。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五位长老原本严阵以待,却在通天出手之际发觉自己竟无用武之地,只能仰头注视那惊世一幕。 待尘埃落定,心中无不震撼:此人修为,远超想象,实乃后生可畏。 龙睽第一个欢呼起来,拍着手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 她兴奋地抱住襟暄的手臂,晃个不停,眼里闪着星星般的光:“襟暄姐姐,你说是不是?” 襟暄笑着点头,眼中同样满是光彩,拉着龙睽的手,由衷感叹:“是啊,通天真的太强了!不愧是传说中的混元圣人!” 她的目光落在通天身上,满是敬意,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动。 通天收功之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孔,并未多言,只顺着五位道长的话继续说道: “其实要镇压封魔塔,也未必非得凑齐五棂珠不可。 以我之能,独自完成歇山五长老所肩负的封印大任,亦非难事。” 五位长老闻言,心头一震,彼此交换眼色,暗自欣喜。 若真不必耗费心力去寻那虚无缥缈的五棂珠,自然是再好不过。 虽从未听闻“混元圣人”之名,但方才通天挥手间便逼退封魔塔中万千妖物,手段之高,已令他们心惊胆寒。 此人法力深不可测,恐怕真有镇塔之能。 于是,五位长老纷纷向通天致谢,言语中满是感激与敬重。 通天见他们态度骤然谦恭,心中不禁暗笑。 不过略展神通,便让这群平日高高在上的长老俯首称是,恭敬有加。 但他面上依旧冷峻,神情淡漠,冷笑一声道: “我愿出手相助,不过是念在暄的情分上。 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你们若想让我封印封魔塔,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五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点头,请他直言。 通天环视一周,沉默片刻,语气郑重地开口: “其一,日后不得再追究襟宣带走馀长青之事,更不许为难暄;其二,在正式封印之前,我要亲自入封魔塔一行。” 襟宣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颤,随即涌上一股暖意。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如此关头,为自己求情。 她默默抬头,望向那个背影,眼中泛起感激的光。 而通天只是负手而立,静默不语,仿佛一切本就理所当然,只等五长老回应。 五位长老略作思量,终究点头应允。 此事本就牵强,将过错全归于襟宣一人,实难服众。 如今有人愿担此重任,又提此要求,也算合情合理。 唯有青威道长略显忧虑,迟疑道:“可封魔塔内囚禁的皆是凶戾妖物,煞气冲天,贸然进入……恐有危险。” 通天闻言,眉梢微扬,眸中掠过一丝寒意,冷声道: “连整座封魔塔我都镇得住,区区几只妖物,还能奈何得了我?” 青威一愣,回想起他先前一掌逼退万妖的威势,顿时语塞,只得低头道: “是我们多虑了……您尽管前去,只是还请多加小心。” 禾扬长老则一心想要缓和关系,语气温和地说道: “仙师,若您真能助我蜀山完成封印,那柄镇山魔剑,便奉为您所得,权当谢礼。” 他说着,满怀期待地望着通天,眼中已将对方视作天外下凡的真仙。 通天却连正眼都未瞧他一下,只冷冷一笑: “一把残铁,对我毫无用处。 留你们山上锈着吧。” 五位长老一时愕然,对他这般不近人情的做派颇感震惊。 然而还不待他们细想,通天已拂袖转身,语气决然: “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入塔一探,归来之后,即刻封印。” 众人还想劝说几句,却见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光,瞬息之间便没入封魔塔中,不见踪影。 青威长老仰头望着空中消散的流光,久久不能回神,终是感慨叹道: “我蜀山自开派以来,出入封魔塔,皆需五长老合力开启阵法,方可通行……此人却来去自如,如履平地,莫非真是从三十三重天降临的大罗金仙?” 他话音落下,又是一声长叹:“此乃天助我蜀山,渡此劫难啊!” 其余几位长老也被这番话语触动心绪,眼眶微红,心中百感交集。 第212章 因祸得福! 从此不必日夜忧心封印松动,不必年复一年损耗修为维持结界,终于可以安心修行,回归本心。 他们深知,这份恩情,重如山岳,永世难偿。 襟暄、龙睽等人目睹此景,心中既有为通天骄傲之意,亦有与长老们相似的激荡之情。 她们并不意外他的实力,只是未曾想到,他竟能赢得五长老的真心认可,更愿倾力相助。 这份荣耀,令人自豪。 而此时已深入封魔塔的通天,浑然不知外界的种种情绪。 他踏入塔中,抬眼四顾,四周空寂无声,不见一只妖物踪迹。 只因他周身弥漫着源自洪荒的古老威压,气息磅礴如渊,群妖感知到这等致命威胁,早已躲藏深处,不敢露面。 空气原本滞重浑浊,却在他踏入的刹那,仿佛被清风涤荡,骤然清明起来。 通天立于封魔塔这一层,虽不见妖影游走,地面却遍布打斗留下的裂痕与焦迹,四周散落着零碎残破的小妖肢体,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目睹此景,通天眉梢微蹙,神色未变,也未多言。 他此行目的明确——只为寻得天道本源,不愿为这些琐碎乱象耗费心神。 可即便如此,他的指尖仍不自觉地轻点虚空,默运法诀,悄然拂过四周。 尘垢退散,残骸消融,原本凌乱不堪的空间顿时整洁清明,观之顺眼许多。 思及天道本源,他再度凝神,以神识扫视整座封魔塔。 这一次,他看得极细,从塔顶层层探下,直至最幽暗的底层,每一处偏僻角落皆未遗漏。 就在神识即将收回之际,忽有一丝异样波动传入识海—— 天道本源! 通天心头一震,惊喜难抑。 竟真在这歇山派的封魔塔中!他原以为线索渺茫,岂料竟近在咫尺。 确认气息所在,他心中已然按捺不住,只想立刻深入查探。 此时他尚在高层,为免节外生枝、节省气力,他体内洪荒真力猛然震荡,化作一股无形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座高塔。 群妖顿觉窒息,纷纷瑟缩躲藏。 紧接着,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塔内回荡: “吾乃混元圣人,凡有妖物遇我者,即刻避让,胆敢阻路者,杀无赦!” 此言一出,上下诸层妖物无不惊惧,生怕误触雷霆之怒,纷纷退避三舍,藏身隐匿。 话音落下,通天便迈步向下,直取塔底。 途中偶有小妖不慎撞见,皆战战兢兢,慌忙绕行;大多数则蜷缩在阴暗处,屏息敛神,生怕被察觉。 唯有一只女妖,因先前遭众妖围攻,重伤倒地,浑身是伤,动弹不得,恰好横卧于通天必经之路。 她闭目等死,心中反而释然: 也好……这般屈辱苟活,不如就此终结。 然而,通天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并未出手诛杀。 他一眼便知她并非有意挡道——要么已生求死之心,要么实难移动。 “我不杀你,”他淡淡开口,“因为你并非存心冒犯。 但你也别指望我会救你。 能被关进这封魔塔的,没有一个是无辜之辈。” 女妖听了,忽然笑了,笑声沙哑破碎,继而泪水不受控地滑落。 “呵……确实,我不无辜。”她低声喃喃,“当年杀人无数,恶行累累,才落得今日下场。 如今被人欺辱,也不过是因果循环,还债罢了。” 她说完,便沉默地垂首,静静等待通天离去。 就在通天转身欲行时,她忽然又开口: “最底层……关的是地妖王。 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可还是……多加小心。” “地妖王?”通天冷笑,“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话虽如此,他脚步微顿,指尖轻划,一道灵光没入女妖体内。 顷刻间,她身上伤口愈合,痛楚尽消。 “随手为之,不必挂怀。” 女妖怔怔望着自己复原的身体,抬眼看向通天,眼中闪过感激,却不敢停留,迅速隐入阴影,疾速遁走——她怕这位高人反悔,因而逃得飞快。 通天见状,不禁莞尔,摇了摇头,继续向塔底前行。 待他抵达封魔塔最深处,四周景象令人悚然。 寒气刺骨,黑水如墨,幽深无底,雾气缭绕间充斥着压抑与恐惧。 通天却神色如常,神识探入黑水,只见下方密密麻麻尽是受困妖魂,扭曲挣扎,哀嚎无声。 更有数道阴魂悄然浮起,似欲缠住他脚踝,将他拖入深渊。 他冷哼一声,洪荒之力再起,那几道靠近的魂体瞬间湮灭,余者愈发痛苦翻腾。 他踏上延伸至黑水中央的石阶,沿着盘踞四方的石柱与栏杆,一步步走向前方高台。 高台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具庞大尸身—— 那是一头形貌狰狞的巨妖,三目圆睁,瞳孔怒张,死死盯着高台另一侧某人,仿佛即便身死,仍恨不得将其撕碎吞食。 尽管明知眼前只是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身,但若换作旁人见到那双眼睛,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那妖怪头顶生有一根弯曲长角,角根四周沾满暗红血渍,还刻着些诡异莫名的纹路。 单看这角的形态,根本无法断定其出自何族妖系。 它口中露出两根粗壮的獠牙,形似野猪精的利齿,却更加尖锐森寒,透着噬骨的杀意。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深深插入它胸口的那柄古剑。 此剑通体泛着微光,隐隐流转着不属于凡世的仙灵之气,仿佛自天外而来。 更奇特的是,此剑自带净化之力,周遭只要稍有邪祟气息,便会瞬间被剑气驱散、湮灭。 正因如此,这片区域成了众妖避之不及的禁地——它们赖以生存的妖气,在这剑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根本无法存续。 通天凝视着那柄剑,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他心念一动,神识悄然扫过,果然察觉到一丝蕴含其中的原始法则,那正是源自洪荒初开时的天道本源。 再看向那具“尸体”,通天嘴角微扬,心中已然明了。 凭他对《仙剑三》过往的了解,眼前这人,正是当年的地妖王。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地妖王啊地妖王……当年你被那蜀山弟子设计,以镇妖剑贯穿身躯,镇压于封魔塔中。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可这剑威竟丝毫不减。 更没想到,剑中竟封藏着天道本源……哈哈哈,你也算因祸得福! 今日本座取走此剑,也算是替你解了千年封印。” 言罢,他双手结印,体内浩瀚的洪荒真力迅速汇聚掌心。 第213章 援手之恩! 下一瞬,他猛然发力,一把抓住剑柄,向上拔出! 刹那间,高台之上狂风怒卷,乌云翻涌,天地为之变色。 整座锁妖塔剧烈震颤,塔中无数妖物感受到那股突如其来的压迫之力,纷纷痛苦哀嚎,几近崩溃。 唯有通天立于中央,神色如常,稳如磐石,直至整把剑完全离体。 一切归于寂静。 紧接着,高台正中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强光,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通天却只是淡淡抬眼,眉梢微挑,静观其变。 光芒渐散,地妖王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眨了眨眼,活动着手脚筋骨,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彻底苏醒。 随即,他站起身来,一双血瞳扫视着塔内四壁,放声大笑: “本王被镇压多年,今日终于重见天日!蜀山老贼,你们伪善之徒的好日子到头了!” 笑声未落,他转头看向通天,语气得意:“是你解开了封印?好!本王记你一功。 待我重返妖界,便封你为太将军——万妖之上,唯你独尊,与我共掌天下妖族!” 通天闻言,唇角一勾,眼神中尽是讥诮:“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让本座臣服于你?还妄想称王?真是可笑至极。 若非为了这镇妖剑,本座何须踏足此地?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来救你的。” 地妖王顿时暴怒。 千百年来,何曾有人敢如此轻蔑于他?简直胆大包天! “你竟敢不识好歹!”他咆哮道,“若非镇妖剑压制我力,岂需你出手相救? 如今剑已离身,封印尽破,天下之大,谁还能制得住我?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辈?” 通天冷笑,负手而立,语气淡漠:“要战?失你而已,何须借剑。” 说罢,随手将镇妖剑抛在一旁。 地妖王见状更是怒火中烧,难以容忍对方如此羞辱自己的实力。 厉声质问: “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地妖王,统御万千妖族的王者之一!” 通天冷冷注视着他,眸中尽是睥睨与不屑: “在我面前,什么地妖王、天妖王,不过蝼蚁罢了。 本座乃混元圣人,凌驾诸天之上。 你若识趣,跪地求饶,或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地妖王怒极反笑:“ 我已多年未曾开杀戒…… 自从那蜀山奸徒设局,以镇妖剑偷袭将我困于此塔,我无时不想屠尽众生,血祭四方!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通天神色不动,声音冰冷如霜:“ 好。 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未落,地妖王已悍然出手,使出了毕生最凶残的杀招—— 而通天,只轻轻抬起一只手,便迎了上去。 本想一击毙命,让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当场毙命。 岂料刚一出手,通天仅是轻轻一挥袖袍,浩瀚的混元真气如洪流般席卷而出,瞬间震碎了他的三魂七魄。 地妖王身形渐散,弥留之际仍难以置信,嘶声怒吼: “怎会如此?我不服!我怎能就此陨落!” 话音未落,其形神俱灭,彻底湮灭于虚空之中。 通天望着那片空荡之地,语气冰冷: “我早说过,你终将后悔。” 言罢,他一步踏前,手持镇妖剑,催动洪荒之力,从剑心深处剥离出那一缕天道本源。 凝视着手中的光华,通天不禁轻叹,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终于,在这片天地间,成功夺取了一个世界的天道根基! 此行,也算功德圆满。 接下来,是时候离开《仙剑三》的世界了。 然而, 当他转身之际,混元真气扫过整座山岳,却发现无数妖气冲天,一群被魔化的妖物正疯狂攻向歇山要地。 竟在此时,邪见俭率众来犯?也好,本座便顺手为歇山清一次门户。 心念一动,通天身影倏然掠出,刹那间已立于山门外。 此刻山上战火纷飞, 奔雷门诸多弟子已被妖气侵蚀,化作狂暴妖魔,拼死冲击山门;而歇山弟子则布下多重仙阵,苦苦抵御。 鳕见、襟暄与龙睽三人守在无极阁前,面对一个形如枯枝的诡异妖物步步逼近。 “识趣的速速退开,否则格杀勿论!”邪见俭猖狂叫嚣。 “邪见俭!你还敢来歇山撒野?通天哥哥就在这儿,定取你狗命!”龙睽怒喝回应。 “通天?那个所谓混元圣人?哈哈哈,可笑至极!我听说他早已被困封魔塔!莫非他还想去夺镇妖剑?可他知道剑在谁手吗?地妖王?哼,万妖之主又如何!通天若真能胜天妖,今日又岂会不见踪影!”邪见俭仰头狂笑,满脸不屑。 笑声未绝,空中骤然响起沉闷轰鸣。 “区区地妖,也配阻我之路?” 话音落下,通天自九天降临,周身混元真气翻涌如海。 邪见俭脸色剧变,虽早知通天厉害,却来不及逃遁。 可悲的是,那狂暴的真气已将他牢牢裹住。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邪见俭顷刻间化作黑烟,随风消散。 首领一死,群妖尽溃,整座山的妖氛转瞬净化,天地清明。 “通天哥哥!” 见通天安然现身,鳕见、襟暄、龙睽等人欣喜若狂,纷纷奔上前去。 通天朗声一笑,随手一拂,圣人威能弥漫而出。 原本破损的封魔塔微微震动,裂痕自动弥合,残缺之处竟自行修复如初。 就这样,举手投足之间,封魔塔重归稳固! 众人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而无极阁内负责维持封印的歇山五老更是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五人急忙走出阁外,躬身行礼。 “诸位,”通天立于半空,声音清澈如大道钟鸣,“本座于此界的使命已然达成,即将远行。 封魔塔已复原,镇妖剑与魔剑皆归其所,就此别过。” “通天哥哥,你要去往何处?”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混元圣人,敝派代天下苍生,谢您援手之恩!” 呼喊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不舍与敬仰。 然而,那立于高空的身影只微微一笑,随即化作一点光芒,缓缓消逝于天际。 唰—— 光影再闪,通天自虚空中踏步而出。 “终于抵达梦寐以求的火影世界了……只是不知,这一界的天道本源,又藏于何方?” 他凌空悬浮,目光四顾,神情中带着几分探寻。 第214章 又老了十岁! 此处落地之处,并非熟悉的隐村格局,反而是一片荒芜废土,断壁残垣遍布视野。 轰! 轰轰轰—— 忽然,远方传来阵阵剧烈轰响,大地颤抖。 两道身影激烈交锋,拳脚所至,空间撕裂,残影重重。 不过片刻,战局分明。 确切地说,只剩一人站立。 另一人已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生死难测。 那伫立之人,身形婀娜,显然是一位女子。 一位强大、神秘、浑身透着冷冽气息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呼吸平稳,胸口лnшь轻微起伏,显然击败眼前倒地的对手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远处伫立的通天忽然心头一动,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心中轻叹: “原来如此……果真是她。” 他看见那名女子微微侧身,倚靠在一株粗壮古树旁,额间一枚菱形印记若隐若现。 最显眼的,仍是那枚漩涡状的护额,以及那几乎呼之欲出的丰盈轮廓—— 一切特征,都在无声宣告她的身份。 在这片忍界之中,拥有这般鲜明特征、出身木叶、且具备顶尖实力的女性忍者,唯有一人。 木叶五代目火影——千手森木一族的纲手姬。 不过从眼下情形判断,她尚未继任火影之位,时间应处于那段传奇故事发生之前。 通天继续顺着内心的感应望去,目光最终落在她胸前佩戴的一枚翠绿色方型吊坠上,顿时恍然。 “我之所以心生感应,莫非是因为这传说中源自初代火影——千手柱间遗留之物?据说这是世间最为纯净的木遁查克拉结晶?” “难道说,天道本源与木遁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望着另一侧的情景,通天在心中悄然推演。 唰! 就在此刻,一柄锋利的苦无破空而至,直取通天所在方位。 “哼!看够了吗?又是一个岩隐派来的援军?!” 原来纲手已然察觉他的存在。 其实若通天有意隐匿,纵使十个纲手也未必能发现他踪迹。 但初入这片忍界,他对“木叶传说三忍”之一的纲手实力有所低估,抵达此地后并未刻意收敛气息。 尤其刚才因触及天道感悟而心神外放,更是毫无遮掩。 这才引来了纲手突如其来的攻击。 当然,这也源于通天本身并未将她的攻势放在眼里。 只见他随手抽出从洪荒带来的弱化版诛仙剑,轻轻一挥—— 当! 那疾射而来的苦无瞬间断裂成两截,叮铃落地。 “倒是小看了你们忍者的感知能力……不过既然已被你发现,那我也正好陪你过几招。” 不再掩饰,通天身形一闪,自林间腾空而出,凌空悬浮于纲手面前,眸光冷冽地注视着她。 此刻,他对纲手胸前那枚绿玉吊坠的兴趣愈发浓厚。 “嗯?那边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边,纲手对通天反应之迅捷、手段之凌厉同样倍感震惊,心中疑云更重。 最令她难以理解的是,对方竟能凭空悬停于半空之中。 在她所知的认知里,唯有祖父那般级别,或是那个时代极少数巅峰强者如宇智波斑之流,才可能掌握此类能力。 毕竟,在六道之力尚未普及的忍界早期,能够飞行已是近乎神明般的象征。 因此目睹此景,纲手顿觉危机逼近。 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她不敢轻敌,略作思忖—— 当即下定决心,猛然一声低喝,竟解开了额头上的封印。 正是她的独门秘术——阴封印·解! “呵,这么快就亮出压箱底的绝招了?”通天神色淡然地看着她解开封印,“好,那我就以最强之矛,攻你这忍村最强之盾。” “祖巫·强化!” 话音未落,通天纵身跃起,将诛仙剑归鞘,双拳轰然出击,直扑纲手而去。 纲手见他弃兵用拳,心中微讶,旋即抛却杂念,毫无惧色迎面冲上。 拳风激荡,气浪翻涌,整片山林为之震颤。 通天全力进攻,纲手毫不退让,硬生生承受所有杀招,随即反扑而来。 不是防守反击,而是以攻代守,拼死搏杀,气势如虹。 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千手一族的后裔。 通天心中暗叹:单凭体术,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压制这位未来的五代目火影。 该如何应对?嗯……有了。 他本意只是试探这低武世界与新降临的火影体系之间的力量碰撞,孰优孰劣。 虽暂时难分高下,看似势均力敌,但他并未真正倾尽全力与纲手死斗,自然仍保留神识探查四周动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发身影跃入视线——那是个骑在巨大蛤蟆背上的男人,手持长刀,劈开林木狂奔而来,正是传说中的好色仙人自来也。 原来如此! “仙术·土遁·黄泉沼!” 刹那间,通天脚下的大地剧烈翻涌,泥土化作泥泞深渊,如巨口般缓缓将他吞没。 然而通天依旧伫立原地,毫无动作。 就在这时,两侧地面猛然裂开,两只小巧的蛤蟆破土而出,齐声高鸣,音浪震荡四野——仙术·蛙鸣合击! “成功了!多谢深作大人,多谢志间大人!”自来也站在蛤蟆文太宽阔的背上俯瞰战场,见通天身形凝滞,想必已被封印类忍术所困。 哪怕对手再强,接连承受两大仙术夹击,也绝难脱身,更何况此人看上去如此年轻。 想到这里,自来也不禁暗自思忖:自己一上来就开启仙人模式,是不是显得有点小题大做?但随即又记起蛞蝓传来的战报——那个能让纲手瞬间开启百豪之术、逼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敌人,谨慎些也未尝不可。 “你没事吧,纲手?”自来也从文太身上轻跃而下。 轰! “滚开!”纲手一拳挥出,直接将自来也砸飞出去。 或许是咒印之力正在消退,她不愿被老友看见此刻狼狈的模样。 “啧,死丫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出丑……这副模样还这么凶,该不会是想让我分心,趁机偷袭吧?嘿嘿。”自来也爬起身来,低声嘟囔着。 “你们两个打情骂俏够了吧?真以为已经赢了吗?自来也?” 忽然间,一个淡然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不知来自何方。 嗖!原本陷在沼泽中的身影竟化作一块顽石,真正的通天早已悄然立于树梢之上,冷眼望着下方二人。 “糟了,是替身!能在仙术攻击下维持这么久的实体伪装,需要何等精妙的查克拉控制?居然连一丝波动都没察觉……这家伙对忍术的掌控简直登峰造极。 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自来也缓缓站直身体,神情肃穆,肩头的两位蛤蟆仙人也收起了平日的随意。 “纲手,还能撑住吗?” “少废话!老娘还没那么容易倒下!……就是又老了十岁!” 纲手嘴上硬气,心里却叫苦不迭,刚才收回一半的百豪印记,如今又要全数释放。 第215章 重要血脉! 一旦再度开启完全体,意味着将彻底激发体内潜藏的生命力,战斗力虽成倍暴涨,但反噬风险也随之剧增,甚至可能战后元气尽失,终生无法恢复。 可事已至此,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木叶,拼了! “逆·百豪血印·活化再生·完全解放!” 刹那间,纲手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先前暴烈外放的查克拉尽数压缩为一层薄雾,紧紧贴附于体表,气势却节节攀升,宛若重生。 “好!终于开始认真了。”通天立于半空,仍未落地,只是轻轻抽出腰间那柄诛仙剑,低语呢喃: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斩仙之刃’!” 一剑出,天地寂! 月华与剑光交融难辨,随着通天一声落下,空中骤然迸发出万丈光芒,刺目欲盲。 这一击若中,恐怕连灰烬都不剩。 两人皆惊骇万分。 还是自来也反应迅捷,“仙术·蛤蟆咽!”瞬间张开一张巨口,将自己与纲手一同吞入腹中。 纲手环顾四周肉壁般的环境,熟悉无比——这是妙木山秘传的防御结界,蛤蟆胃囊之术。 心头稍安,正欲吐出一口闷气,脚下忽又震动起来,紧接着四周封闭的肉壁轰然崩解。 熟悉的战场再度映入眼帘,余波未平,自来也立即闪身,抱着纲手翻滚避至一侧。 “不错,挡下一招。”通天立于空中,望着地上挣扎起身的二人,淡淡一笑。 自来也心中震撼更甚——他知道这胃囊之术曾抵御无数强敌,本是用来困敌,从未有人能从中逃脱。 如今用作防御,竟也被一击瓦解,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料。 “你有这般手段,绝不像是无名之辈。”自来也抬头望向空中的通天,沉声问道。 “混元圣人,通天教主。”通天凌空而立,语气傲然。 “这名字……怎么听着如此陌生?” 自来也眉头紧锁,与所知情报完全不符。 正欲追问其出身何村,却见通天再度出手。 “弱者,哪有资格提问?想知道我的来历——亲手抓住我,再来审问也不迟!” 诛仙剑阵·冰封乾坤! 来了! 手指微动,查克拉流转自如,一脚猛然跺地,刹那间方圆数百米的泥土翻涌而起,化作一道厚重土墙,将他与对手隔开。 “哼,同样的手段可骗不了我第二次——冰封天幕!” 话音未落,漫天飞舞的寒冰尖锥骤然聚合,凝成一根擎天巨柱,寒芒凛冽,直指自来吧与刚手所在之地。 “这力量不似寻常忍术,也不带仙术波动……古怪得很啊。” 蹲在自来吨肩头的老蛤蟆眉头紧锁,低声嘀咕。 “深作前辈,眼下不是细究的时候,那东西压下来,咱们避无可避!”自来吧咬牙回应。 “要不,我和志间这就回妙木山,强行开启逆向通灵,把你们俩也召回去?”另一侧的蛤蟆眨了眨眼,语气意味深长地插了一句。 “不行!”自来吧摇头,“那冰柱来势诡异,瞬息就能洞穿血肉,况且刚手身上并无通往妙木山的契约印记,贸然施术反而更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意:“既然我的招式无效,那就试试徒弟留下的绝技吧。 两位长老,请替我护住刚手!” “上吧,自来吧大人!仙法·超大玉螺旋丸——破!” 只见他双手疾旋,仙术查克拉疯狂汇聚掌心,一颗巨大无比的螺旋能量球轰然成型,挟着雷霆之势撞向坠落的冰柱。 “倒有几分胆识!”通天冷哼一声,催动己身解印,那冰柱如山岳倾塌,缓缓下压,任凭螺旋丸冲击,竟纹丝不动。 轰隆——! 螺旋丸终因后力不继轰然溃散,而随着仙人模式消退,蛤蟆仙人离体,自来吧防御顿失,刺骨寒气侵体,瞬间失去知觉,重重栽倒在地。 危急关头,两大蛤蟆仙人联手施展仙法·五右卫门,烈焰冲天而起。 可惜少了自来吧提供的油系辅助,火势终究差了一筹。 火焰舔舐冰柱,лnшь使其表面微微融化,旋即又恢复威势,依旧悬于众人头顶,压迫感扑面而来。 纵使刚手开启全部咒印拼死守护,四人仍被逼至极限,最终尽数瘫倒。 通天神色不变,此行本就为探查那疑似蕴含天道本源的千手项链而来,如今阻碍已除,自然无需多留。 “原来如此……不过是一缕精血所化的能量罢了。” 他凝视着手中的绿色晶石,一丝丝生机般的绿芒正被缓缓提炼而出,心中若有所悟。 随后,他抬眼望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方向。 “又来了一批小喽啰?呵……也好。” 既然此处再无更多收获,不如暂且撤离,另觅据点,从长计议。 “警报!发现敌袭,全员出击!” “火遁·豪龙火之术!” “水遁·水断波!” “土遁·泥龙之术!” …… “区区虫蚁伎俩,也敢献丑?” 通天周身浮现出一层看似普通却隐含生机的铠甲——正是木遁护具。 而这股力量,源自他此前触碰刚手胸前那枚千手柱间的项链时所汲取的木属性查克拉。 本就同根同源,皆出自那天道分化后的残存之力,一经接触,便如水入江河,被他顺势吸纳,并迅速领悟运用。 此刻,他披着这副不起眼的木质战甲,面对木叶众忍者的连番攻击,浑然不惧。 若有近身阻拦者,一记青云剑诀横扫而出,攻势凌厉,进退自如。 转瞬之间,已撕裂防线,冲出重围。 身后只留下一群精英忍者怔立当场,或惊疑不定,或思索对策,追者无力,守者无方。 “快!医疗班立刻支援!刚手姬大人和自来吧大人重伤昏迷!” 三日后。 换了身份的通天,悄然潜入木叶,此时正坐在村中最负盛名的拉面摊内,静静地啜饮着汤面。 三天前,他独自迎战传说中的“三忍”之二——千手刚手姬与蛤蟆仙人自来吧。 一战而胜,轻取刚手胸前项链中蕴藏的木遁本源。 自此,他对这个世界的天道根基已有大致推断。 倘若森之千手一族的木遁查克拉,正是由天道本源分化降世、演化而成的核心体现之一, 那么,与千手争斗千年、势均力敌的宇智波一族,极有可能同样是另一支承载着天道碎片的重要血脉。 正因如此,他才选择折返木叶。 尽管经历前日大战,村子戒备森严,岗哨林立,处处设防。 但以通天的手段,随意变换身份,出入其间,不过如履平地。 此刻,他正凝视着那片几日来始终不敢踏足的禁地。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竟是“自己”的模样。 第216章 雕虫小技!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还不待细看,那人便如烟雾般,倏然消散在空气之中。 余知玻家族的禁地——楠鹤神社。 “枫助,刚才有人假扮我,进了神社?” 余知玻富悦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质问,向守在神社前的护卫余知玻枫助开口。 他已从外围守卫口中得知,有人模仿他的容貌,悄然潜入了这片圣地。 枫助闻言一怔,抬眼望去,站在面前的正是族长余知玻富悦。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左侧——那是楠鹤神社唯一的出入口,自方才那个“富悦”进入之后,再无人进出。 如今却有两个“余知玻富悦”,一个刚进去,一个站在这里质问自己……显然,其中必有一人是冒名顶替。 可到底谁真谁假?枫助一时心乱如麻,难以决断。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见枫助迟疑不语,富悦已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下一瞬,他的双瞳轻轻一颤,三钩王血轮眼悄然浮现,红光流转,摄人心魄。 枫助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本能抬头,正对上那双璀璨如星、又似深渊的赤红双眼。 刹那间,他浑身一震,眼神骤然失焦,仿佛被拉入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身体僵直,呼吸停滞,脑海中浮现出童年时与富悦共历生死的那一幕——唯有真正的富悦,才能用血轮眼重现那段秘而不宣的过往。 “咳……” 片刻后,枫助猛地回神,额角渗出冷汗,连忙低头请罪:“是我眼拙,富悦老大,对不起。” 他和富悦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也正因这份信任,才被委以重任,镇守家族重地楠鹤神社。 而此刻他之所以能确认眼前之人真实无误,正是因为那血轮眼唤起了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记忆片段。 “说说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富悦收起血轮眼,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神情肃然地望着枫助。 “是,族长。” 枫助随即一五一十地将此前那人伪装成富悦、顺利通过查验进入神社的全过程尽数禀报。 待说完,他自己回想起来,才发现破绽重重。 比如,即便如今富悦已是族长,面对儿时玩伴枫助,也绝不会如此冷漠疏离,连一声“枫助”都未曾呼唤,宛如陌路之人。 更不会一现身就开启血轮眼,散发出压迫性的威压,令人本能戒备。 “你是说……他的瞳力,比我还强?” 富悦敏锐捕捉到了关键之处,声音低沉了几分。 “是的,族长。”枫助郑重点头,“那人确实拥有真正的三钩王血轮眼。 单论那种精神上的压制感,甚至比您现在的气息还要强烈几分。 所以我当时以为……是您的力量又有突破,才未加怀疑。” 富悦听罢,陷入沉思。 “比我更强的瞳力?难道是族中某位长老?不可能……我刚刚才去拜访过几位元老,商议完要务回来。” 他清楚记得,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们都在各自居所,并无异动。 况且,真正拥有血轮眼的族人,哪一个不是对楠鹤神社了如指掌?根本无需乔装改扮、费尽心思混入其中。 这背后之人,既非族老,又能完美模仿自己,甚至在瞳力上胜过现任族长…… 究竟是谁?又为何执意踏入那片禁忌之地? 因为,尽管这楠鹤神社在外人眼中神秘莫测,对非余知玻一族的人来说,乃是该族严加守护的禁地,常年有专人巡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对于余知玻本族成员而言,只要年岁到了一定阶段,或是被认定具备“开眼”潜质者,便自然拥有踏入此地的权限。 目的,无非是借此地之力,进一步觉醒他们血脉中传承的瞳术——血抡眼。 对他们来说,神社本身并无太多秘密可言,唯一的特别之处,不过是一块唯有开启血抡眼后才能看见的古老碑文。 而且,瞳力越强,所见内容就越完整,仅此而已。 因此,在族人眼里,这座神社更像是激发潜能的试炼场,一块砥砺意志的磨石;平日里一些家族要务、隐秘议事,也常在此处进行。 “难道……是大楼里的那位?”这时,余知玻枫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语气迟疑地开口。 “说下去。”富悦听出他话中有话,神色一凝,示意他直言不讳。 “既然不是我们族内的人,会不会是那位藏在大楼中的外人,又想打探我族的情报?” “你是说……里面那人,是木叶派来的旗木卡卡西?” 富悦立刻明白枫助所指。 毕竟,非余知玻血统却掌握血抡眼之人,最出名的便是那位木叶的技术上忍卡卡西。 但他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测: “不可能。 卡卡西虽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终究没有我族血脉支撑。 就算修炼多年,他在血抡眼上的造诣,也不可能超越我。”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而枫助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的思路—— “难道……是他?” 楠鹤神社虽为族中重地,但并非铁板一块。 只要是真正忠于余知玻的族人,达到条件便可自由出入。 然而如今局势微妙,木叶与余知玻之间的关系愈发复杂,族中已有部分人选择了不同的立场。 也因此,有些人已被排除在外,失去了进入神社的资格。 想到此处,富悦脑海中又浮现出不久前根部遭入侵的事件,心中隐隐有了判断。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枫助,声音低沉却坚定: “枫助,你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擅入。” 说完,他独自一人步入神社深处。 “嗯?” 此刻,通天正站在神社内部,指尖轻触那冰冷的石碑,体内的力量即将完成最后一丝融合——突然,一股异样的气息逼近。 来者刻意隐藏脚步,却仍逃不过通天的感知。 嗖! 一枚手里剑破空而来,直袭背后。 通天未回头,仅凭反手抽出苦无,便精准将飞镖击偏,钉入墙缝。 可就在那一瞬,手中苦无刚与对方武器相碰,竟骤然消散! 紧接着,一道黑影自上方疾坠而下,另一把苦无已逼至头顶,锋芒直指要害。 千钧一发,退无可退。 “呵,不过是些虚招罢了,雕虫小技。” 通天冷笑一声,依旧伫立原地,纹丝不动。 噗! 第217章 通缉的S级逃犯! 苦无贯穿头颅,下一刻,身影如烟溃散——竟是个替身。 “好快!连什么时候结的印都没看清!” 富悦踏入神社,三钩玉血轮眼急速旋转,目光锁定不远处再度现身的通天。 望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声音低沉: “你果然不是旗木卡卡西。” “哈?”通天一时困惑,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断定。 富悦轻叹一口气,继续道: “那么……让水,告诉我,你是奉自己的意志而来,还是接受了‘根’的命令?” “呃……”通天刚吸收完所需的力量,乍闻此言,心头一震。 怎么,又牵扯到余知玻让水身上了…… “不肯说?”富悦凝视着对面那个毫发无伤的“自己”,两人相对而立,气氛紧绷。 话音未落,那双猩红的眼眸再次剧烈转动起来。 通天只觉四周虚空一颤,刹那间,四面八方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宇智波富岳身影,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 “吼——!” “火遁·凤仙花自爆之术!” 更致命的是,这些分身竟在同一瞬齐齐喷出家族秘传的火焰弹,如漫天流星,将整片空间烧成一片赤红炼狱,尽数朝通天围拢而去。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通天嘴角却扬起一抹轻笑,低语道: “呵,又是这套老把戏……正好,试试刚得来的这份礼物。” 轰! 就在烈焰即将吞噬他的瞬间,通天体表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土黄身影——细看之下,竟是一尊长鼻巨面的天狗妖物。 只见那庞然大物双掌猛然合击,一声震响,所有袭来的火球竟在刹那间熄灭殆尽,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噗! 原本炽热如熔炉的密室,顷刻恢复平静,空气中再无半点焦灼气息。 而施展术法的宇智波富岳也瞬间解除变身,身体一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论血继限界的造诣,他绝非庸手。 身为宇智波一族族长,若无深厚实力,岂能统领全族?更何况,他儿子宇智波鼬那近乎完美的写轮眼掌控力,便是最好的证明。 “好恐怖的瞳力……这股力量,竟让我反受其伤!” 宇智波富岳收回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一手按住胸口,呼吸微弱。 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通天双眼中那诡异旋转的图案时,整个人陡然一僵。 “……止水?” “不,我不是止水。” 此刻通天瞳孔深处燃烧着的,正是他刚刚触碰宇智波禁地石碑后觉醒的万花筒写轮眼——那是唯有先祖宇智波斑与泉奈才曾开启的至高之瞳。 迄今为止,在整个宇智波的历史中,也仅有那两位先辈真正踏足此境。 “你到底是谁!”富岳声音微颤,终于开始怀疑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怎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愚昧的后裔,难道忘了本尊——你们的始祖,宇智波斑吗?” 话音未落,通天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残影。 富岳呆立当场,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仍陷于某种幻术之中,未曾醒来。 …… 唰! 通天正欲施展瞬身术返回木叶边境,忽而眼神一凝。 在前方那片倒塌的林地深处,一道深灰人影悄然潜伏。 若非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可通天是谁?哪怕刚经历一场恶战,凭借超凡的查克拉感应能力,依旧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 “呵……被发现了啊,还真是敏锐呢……” 埋伏者察觉到通天的目光扫来,心中微凛。 他清楚,自己精心布置的隐匿手段,已被彻底识破。 可话音未落—— “唰!” 一道身影已赫然出现在他背后,正是通天。 “原来是你……” 通天站在那人面前,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件黑底红云的长袍,以及左手食指上刻着“空”字的戒指。 而最显眼的,是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和时不时伸出的、泛着腥红光泽的长舌。 除了大蛇丸,还能有谁? 自从穿越至火影世界以来,通天通过与纲手、自来也交手,又与宇智波富岳一战,已大致推演出当前所处的时间节点。 他本还在思索:传说中的木叶三忍之一——大蛇丸,是否已经叛逃?如今又藏身何处? 没想到,竟在此地狭路相逢。 一眼扫过那枚戒指与长袍,通天立刻明白——大蛇丸,果然已加入“晓”组织。 只是他心中仍有疑惑:这个时期的“宇智波斑”,究竟是如何暗中布局,操控长门,一步步织就“晓”的庞大计划? “大蛇丸,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通天望着对方,语气淡然,毫无波澜。 “哦?看来你知道我……倒是有意思,离开木叶这么久,竟还有年轻人认得我。” 大地丸的目光阴冷而深邃,死死锁定在通天身上。 方才那一战——通天与黑棒傀儡的激烈交锋,他全程藏身暗处,尽数看在眼中。 心中虽有几分忌惮,暗自思忖:若是我亲自出手,面对这少年,胜负究竟几何? 可偏偏,他生来痴迷于忍术之秘,尤其对千手一族的木遁之力,以及宇智波家族那传闻中的血继限界——写轮眼,有着近乎执念的渴望。 早在通天踏入这片土地,与纲手、自来也交手之时,大地丸便已悄然潜伏于村外,静观其变。 因此,他亲眼目睹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毫无千手血脉的外人,竟施展出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独有的秘术——木遁·木人之术! 更令人震惊的是,刚才电光石火之间,少年双瞳未散,分明还残留着写轮眼开启的痕迹! 一个异乡来客,既非千手后裔,亦非宇智波族人,却同时掌握忍界两大传奇家族的至高血继……这怎能不让大地丸心潮翻涌,几近癫狂? 他早已将通天视为此生必得的珍品,甚至忘却了晓组织那位神秘男子交付的任务。 “你来这里做什么?”大地丸冷笑开口,“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木叶通缉的S级逃犯。 主动送上门来,是厌倦了你那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呵呵……我原本确实想把刚才那个失败品带回去研究。”通天轻笑一声,目光微眯,“但现在嘛,我发现了一个更有价值的目标。” 他缓缓逼近,声音低沉如夜风拂过荒原: “所以,我的计划变了——我要把你抓回去,彻彻底底地剖析。 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我个人的兴趣,不会上报给那些疯子。” 第218章 人间烟火! “而且,为了确保实验顺利进行,我对研究对象向来照顾周全,从不像某些人那样粗暴对待。”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一趟?” 通天听着这些话,自然清楚所谓“那些人”指的是谁。 但无论对方说得多么动听,他又怎会轻易随行? 然而,就在凝视大地丸的刹那,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跟你走也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直视对方双眼,语气忽然一转: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你,是否知道‘龙地洞’的具体位置?” “龙地洞?!” “这小子……!” 一听这三个字,大地丸瞳孔骤缩,心头猛然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外来者竟能知晓忍界最隐秘之地之一。 “罢了,我向来行事干脆,不喜欢绕弯子。” 话音未落,通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大地丸身后。 “好快!”大地丸尚未反应,只觉背后寒意袭来,通天已贴近其背脊,一根手指轻轻搭上了他的后脑。 他想退,却发现身体竟无法动弹。 刷! 一道耀眼的紫芒骤然亮起。 只见通天指尖迸发出璀璨光芒,如同星辰坠落,顺着指尖没入大地丸的颅骨深处。 “这是什么?!” 大地丸惊骇欲绝,难以置信自己竟被轻易制服,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股紫色能量渗入大脑,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还没等他喊出第二声,整个人便猛地僵住,双眼迅速失去神采,原本清晰的瞳仁逐渐化作一片幽深,仿佛吞噬光线的深渊。 “主人,您好。” 下一刻,眼神漆黑如墨的大地丸缓缓转身,对着前方的通天深深鞠躬,语气恭敬无比。 “很好。” 通天微微颔首,打量着眼前已被掌控的强者,心中略感欣慰。 没想到,源自俭武世界的种心蛊,在这个查克拉主导的世界依旧如此有效。 蛊虫一旦种下,主仆之间心意相通,对方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来如此……晓组织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么接下来,我也该亲自去会会他们了。” 此刻的通天,已掌握木遁之力与宇智波瞳术——这两者,正是六道仙人遗留石碑上所记载的、最为核心的两种本源传承。 但通天深知,仅凭这些,远远不够。 因为通天察觉到,残存在这片火影世界中的天道本源,虽然已被他收回一部分,但仍有大半散落于外,未能归位。 此刻,当他窥视大地丸脑海中的画面,看到关于“晓”组织的情报时,心中豁然开朗——那些尚未回收的本源之力,或许正是与传说中的神树有所关联。 换句话说,许多年前,当天道本源融入这个世界时,便悄然演化成了那被奉为创世之源的神树。 随后发生的一切,诸如兄弟反目、母神背叛、神树分裂、十尾化作九大尾兽的传说,其实都源于这场本源的分解与流转。 “这么说来,散逸在外的天道力量,应该就寄宿在九只尾兽身上。”通天暗自思忖,“难道最终仍需集齐所有尾兽,重现神树真身,才能让本源彻底回归,重凝为完整精气?” 望着大地丸记忆中浮现的画面,通天思绪翻涌。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与其空想推演,不如立即行动。 既然“晓”已经现身,那正好可借他们之手,推动局势发展。 心念一定,通天当即对大地丸下令: “你且退下,藏好自己。 不得透露你我之间的联系,也不得提及今日相见之事。 今后即便遇上我,也要装作素不相识。” 说罢,仍觉不够稳妥,他抬手一点,指尖轻触大地丸眉心,一道微光闪过,随即身影如雾般消散于虚空。 原地留下大地丸一人,眼神冷峻却带着一丝恍惚。 “怎么回事……我来木叶是为了什么?好像是说这里有入侵者,还打败了自来也那个笨蛋?” 他环顾四周,神情迷茫又警惕,片刻后迅速隐入阴影,消失不见。 继续前行的通天,在前往雨之国途中,路过一个偏僻山村。 村口静悄悄的,炊烟袅袅,屋舍错落,透着几分古怪的气息。 他在村外驻足良久,犹豫是否该踏入其中。 这村子看似寻常,却又隐隐透出异样。 他无法预料进去后会遭遇什么,是否会节外生枝。 在这片火影世界里,山村虽是村落形态,却兼具现代与传统的痕迹。 科技水平更是难以捉摸——有时能见到电话电视这类设备,有时传递消息却还得靠信鸽。 这种矛盾早已习以为常,无需深究。 真正值得思索的是:这些平民存在的意义,本应服务于各国大名,可现实中,大名们早已沦为象征性人物,在战乱中毫无话语权,仅能在仪式上露个脸罢了。 想到此处,通天再度望向那安静的村落,眉头微皱。 该怎么开口?怎么融入? 他曾征服过不少强者,掌控诸多势力,但像这样以普通人身份接触百姓,还是头一回。 金钱可以换取食宿,可让他主动去交涉,总觉得有些别扭。 正迟疑间,一个小女孩蹦跳着从屋里跑了出来,扎着双辫,脸颊红扑扑的,像枝头熟透的苹果。 她仰头看着通天,声音软糯地说道: “哥哥你是要找地方住吗?天快黑啦,不如就在我们家歇一晚,明早再赶路吧。” “前面山路可危险了,有老虎、豺狼,还有包子怪和狮子兽,说不定还会碰上山贼打劫呢!”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精神饱满,走路也更快哦。” 通天没想到,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竟如此贴心,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处境,还主动发出邀请。 心头蓦地一暖,他低头看着这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姑娘,圆嘟嘟的脸蛋配上清澈的眼睛,让人不由心生怜爱。 听罢她的话,通天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笑意,便跟着小女孩朝村中走去。 夜色渐浓,早点安顿下来也好。 尽管他已无所畏惧,无论是猛兽还是匪徒都无法伤他分毫,但他深知劳逸结合的道理。 纵然如今力量无穷,超脱凡俗,但一场安稳的睡眠,仍能让心灵更贴近这片人间烟火。 天刚亮时,一觉醒来望见窗外霞光满天,云彩染得如同画卷一般,倒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听小萝莉这么一说,通天便打定主意—— 答应她的请求,去她家住上一晚。 可谁料,这小姑娘刚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小哥哥住一宿,得给一百块哦。” “一百?”通天微微一怔,“这价钱,比外头那些客栈还贵上几分。”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烂漫、像朵野花般清秀的小姑娘,竟也懂得这般讨价还价的门道。 第219章 变革! 这哪是收住宿费,分明就是趁人之危、坐地起价。 活脱脱像是他在原来世界里见过的那些黑心向导,还有景区里专挑外地游客下手的本地人——表面热情周到,实则步步设套。 先用好话把你请进门,等你进了屋,再突然抬价,让你骑虎难下。 前不得进,后不得退,只能硬着头皮掏钱。 大多数人最后都只能咬牙认栽,多花冤枉钱了事。 更糟的是,有些人越是示弱,对方反而越得寸进尺,加码要价。 结果觉没睡安稳,路也没走畅快,钱包还瘪了一大截,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看着眼前这小姑娘,通天倒也没动怒。 以他的本事,大可拂袖而去,甚至不必理会这区区孩童。 这世间,能与他抗衡之人寥寥无几,何况只是个瘦弱伶仃的小女孩? 他实在不信,这样一个孩子,真能设下什么圈套,让他这样的存在中计。 况且,这一百块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所得。 这些钱本就不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而是从那些拦路劫财的地痞流氓——比如大地丸之流——身上顺来的“不义之财”。 说得好听点,叫劫富济贫;说得直白些,就是白拿白用。 花出去也不心疼,权当买个清净。 若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恢复精神,那这笔买卖也算值了。 于他毫无损失,反有裨益。 于是他跟着小萝莉走进院子,顺手从怀里抽出一叠纸币,往她手里一塞。 那一把钞票,少说也有千余元,是他身上零头的一小半,足足是她说的十倍之多。 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看见星星落进了掌心,忙不迭地攥紧了钱,随即蹦蹦跳跳地领着他穿过院落,来到一处僻静角落,指着一间打扫得还算整洁的茅屋说道: “小哥哥,今晚你就睡这儿啦!以前这是我爸妈住的地方,现在他们不在了,屋子空着,我就拿来招待过路的好心人。” 通天听了,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院落。 只见角落里一位年迈的老奶奶正弯着腰拾掇菜地,动作迟缓却认真。 他悄然释放神识,细细探查一圈,确认屋内并无他人藏匿。 再回想小姑娘方才那句“爸妈不在了”,心中已隐隐明白了几分。 恐怕她口中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只剩她和这位老人相依为命。 心头不由得轻轻一动。 原以为她是贪财耍滑,如今看来,却是迫于生计。 小小年纪就要撑起一个家,还要照顾年迈的亲人,实在不易。 想到这里,他对她的印象悄然转变,先前那点不悦也消散了不少。 反而生出一丝怜惜。 他也终于看清—— 这孩子邀人留宿,并非单纯为了骗钱,而是实实在在需要这份收入。 此处地处火之国木叶村通往外界的必经山路,过往旅人不少。 她抓住这点机会,招揽客人,哪怕手段稍显生硬,也只为换取一点活命的钱粮。 养活自己,也养活那位风烛残年的奶奶。 “原来是这样……” 通天在心里轻叹一声,不再多言,默默走入那间屋子。 临进门时,小姑娘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道: “对了小哥哥,今晚千万别出门乱走。 听说最近山里不太平,常有土匪结伙进村,抢东西不说,还抓人勒索,有人因此丢了性命。” “我留客人们住下,也是想让他们避个险,图个安全。” 夜风拂过院墙,吹动檐角的旧铃铛,发出细微的响声。 通天站在门边,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沉默良久。 这些山匪中,有的是因为战乱流离失所,被迫落草为寇;也有些是任务失败后不敢回村的忍者,害怕受到严惩,只得躲进深山干起劫掠的勾当。 总之,这群人既凶狠又狡猾,身手更是了得,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 就连木叶派出忍者前去围剿,也都无功而返。 他们行动极为灵活,一钻进山林便如鱼入海,遇到强敌就隐匿踪迹,若是对手弱小,便直接出手取命。 正因如此,他们长期盘踞此地,横行乡里,祸害不断。 小女孩语气真挚地向通天诉说这一切, 她的话语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仿佛亲身经历过那些苦难,对通天的安全也格外挂心。 通天略一思索,便明白在这山村之中,最受山贼之苦的,自然就是这里的村民。 他们遭受侵扰最深,受害时间最长,日复一日生活在恐惧之中。 再看这户人家,家中成年男子一个不见,恐怕也是因盗匪作乱而遭遇不测,甚至丧命逃亡。 他原本以为这孩子只是个普通村姑,没想到初次相见,她竟如此关心自己安危, 这让通天心头微动,暗觉先前对她有所误解。 反正银钱已付,住下本求个安心,睡个安稳觉,甚至保条性命。 花再多也值得——当然,至于丢命这种事,在通天这里压根不存在。 哪怕前方千军万马,无论多少悍匪强敌,在他面前都不过是一招之差,顷刻覆灭。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个小女孩殷切的眼神,通天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他轻轻点头,示意明白她的提醒,随后转身回到房间,准备歇息。 自从踏入这个火影世界以来,所见皆是战火连天、民不聊生。 他渐渐意识到,忍者的世界并不比其他位面更光明,反而更加残酷。 在这个世界里,往往是由几个忍者首领率领各自势力,或善或恶的忍者相互攻伐,争夺资源、土地与权力。 最终承受痛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战争时被推上前线当炮灰;战后家园破碎,无处谋生,饥寒交迫。 战火平息后,失去亲人、流离失所的,仍是他们;忍饥挨饿、贫病交加的,还是他们。 想到这里,通天不由得忆起曾见过的那个少年——自来也。 虽然此刻的他还远未达到未来的高度,但在原剧情中,正是这场漫长的战争让他历练成长,获得了深刻的体悟。 许多忍者在血与火中蜕变,对战争的看法也各不相同。 比如自来也和大蛇丸。 自来也逐渐倾向于和平共处,希望终结纷争; 而大蛇丸则渴望将战火燃得更广更烈,通过极端手段打破旧秩序,重塑整个忍界。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激进派,信奉以暴制暴。 或许在他眼里,战争本身并无意义,他真正追求的是“变革”。 平淡庸常的人间对他而言太过乏味,总想寻些刺激。 若没有变化,他便亲手制造动荡。 就像原着中他袭击木叶、导致三代火影身亡,背后也有这样的动机驱动。 但不同于大蛇丸,自来也始终坚守自己的信念,脚踏实地践行所言。 例如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他收了三个弟子:长门、弥彦、小南。 这些人后来成了“晓”组织最初的骨干力量。 其中长门更是日后觉醒轮回眼的六道级强者,成为毁灭木叶的关键人物。 他以那双传说中的瞳术——轮回眼,当着世人之面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单枪匹马摧毁整个木叶隐村,又奇迹般地复活了所有在战斗中死去的忍者。 这般近乎神话般的壮举,彻底颠覆了忍界的认知, 让所有人第一次真切意识到,“六道仙人”的传说并非虚妄,那些神秘莫测的禁术确实存在。 想到此处…… 通天越来越期待与长门的相遇。 他内心隐隐有些焦急,暗自思忖:若自己早些降临这个火影世界,或许就能抢在自来也之前找到长门。 甚至有机会亲眼见证那传说中轮回眼觉醒的瞬间。 第220章 雷神降世! 熟悉这段历史的人都清楚,轮回眼——这源自六道仙人的神秘瞳术,并非长门天生拥有。 而是当年宇智波斑在与千手柱间激战后,历经千辛万苦获得了柱间的细胞,将其融入自身,才在生命尽头开启的至高之眼。 而正是这双眼睛,让斑的生命得以延续,支撑着他等到带土的到来。 后来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他将这双蕴含无上力量的眼睛,不知以何种方式移植到了漩涡一族后裔长门体内。 从此,长门便继承了“六道轮回眼”这一近乎神迹的能力。 “罢了罢了,得不到轮回眼也无妨。”通天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外缓缓流淌进来的月光,心中默念,“我如今已掌握木遁查克拉,相当于拥有了柱间的力量之源。 距离轮回眼的门槛,其实已迈过一半。 比起当年斑费尽心力夺取细胞,我要轻松太多。 况且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之力,我也已经掌握。” 只是眼下,木遁与瞳术尚未完全融合,似乎还缺一个契机。 所以他才想亲眼看看长门那双轮回眼究竟有何不同,或许能从中窥得突破之道。 夜色静谧,银辉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 通天仰卧在床上,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垫,竟有些意外。 这样一个偏僻山村的小客栈,竟能提供如此舒适的床铺,完全打破了他的预想。 原本以为会是硬邦邦的木板,结果却堪比外界城镇中的上等旅舍。 这么一想,他倒觉得付的那一百两银子不算亏。 毕竟在外头,一百两也只能吃顿饭、喝点酒、逛一圈罢了,转眼就没了。 与其挥霍在那些短暂享乐上,不如换来一夜安稳睡眠。 连日奔波,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好觉来补偿,实在值得。 月光如纱,从屋外山林间悄然滑落,穿过窗纸,轻轻覆在通天身上。 被面上绣着的一朵花,在清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花瓣微颤,似有香气浮动。 他就在这如梦似幻的光影中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曾经的世界——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身边围绕着来自各大宗门的女子们,笑声盈耳,温情满溢。 他们一起谈笑嬉戏,共享安宁时光,那种久违的温暖让他心头满足不已。 梦中,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这样的日子也能在这个火影世界重现,该有多好? 哪怕只是梦境,他也真心渴望那一幕成真。 他想要在这里,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天地——坐拥群芳,尽享人间极乐。 凭他如今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若不是顾忌扰乱天道本源,他大可掀翻整个忍界,恐怕无人能挡。 绝大多数所谓的强者,在他面前不过蝼蚁罢了。 唯一真正引起他兴趣的,唯有那位传说中的始祖——大筒木辉夜姬。 那位被称为查克拉之母、六道之源的神秘女子,才是真正值得一探的存在。 一夜安然无事,没有盗匪闯扰,也没有黑店陷阱。 通天睡得香甜,清晨天还未亮便已醒来。 临行前,他在房中悄悄留下一笔不菲的酬金,而后轻步离去。 飞身出院时,神识微微一扫,察觉到小女孩仍在深睡,呼吸绵长,而老妇人似乎已经起身。 他顿时明白:昨晚孩子多半一直没能安眠,长久以来,祖孙二人轮流守夜,只为在危险来临的第一刻做出反应。 这是战乱年代平民最真实的生存方式。 通天心中微叹,未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掠出村落,朝着山外疾驰而去。 直到半炷香过去,通天闭目凝神,心念微动,唇角轻启,低语道:“倒是真有这等贼窝,正好顺路打听一番。” 话音未落,身形骤然一晃,如风消逝,只余一道虚在空气中缓缓溃散。 “哈——” “痛快!再来一碗!” 山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山寨内,篝火摇曳,三十四名匪徒正围坐饮酒,喧闹声此起彼伏。 寨口旁的木屋中,几个袒胸露背、肌肉虬结的大汉聚在一起,酒气混着血腥味弥漫四周。 他们身上那股凌厉的煞气,即便隔得老远也能察觉。 这些人都不是善类,手上沾的血,少说得有十几条命。 “爽啊!下回就去前头那个村子,抓几个嫩妞回来乐呵乐呵!”一个满脸刀疤、脑袋光秃的壮汉放下酒碗,眼神直勾勾地瞟向寨子最里头那间靠崖而建的小屋,满是垂涎。 “嘿嘿,急啥?”旁边一人笑着敲了他一下,“老大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弟兄?轮也轮得到你。” “也是……嗝——”秃头汉子抹了把嘴,又道,“不过昨儿抓来的那小姑娘,真是水灵,那身段,那叫声……我差点没忍住当场就上了。” “哈哈哈,等老大玩腻了,自然轮到咱们分一口!”众人哄笑,污言秽语不断从屋中传出。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整片天幕瞬间被映成惨白。 “什么情况?这么亮?!” 整个山寨一片大乱,众匪惊骇起身,纷纷冲出屋子仰头望天。 “砰!!” 一道粗如古树的雷柱自九天轰然劈落! 那气势,仿佛苍穹崩塌,天地震颤,令人魂飞魄散。 “轰——!” 巨响过后,光芒渐敛。 原地,大半个山寨已化为乌有,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直径逾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焦黑,电蛇游走,噼啪作响。 “咽……啊……” “寨子……寨子没了?!” “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 侥幸存活的匪徒们呆立原地,望着那幽深黑洞,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少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该死!谁干的?!” 靠崖小屋中猛地冲出一道魁梧身影,衣衫凌乱,怒发冲冠。 正是此地首领三上木斋。 可当他看清眼前景象时,喉咙一紧,声音戛然而止。 “咕噜……这……这……”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冷汗混着雨水滑落脖颈,脊背一阵阵发凉。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而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周身缠绕炽烈电光,宛若雷神降世。 “你,是这里的头领?” “谁?!”三上木斋猛然转身,魂飞魄散。 只见那人凌空而立,通体雷芒涌动,仿若自天而降的神罚之使。 第221章 抓捕尾兽? 刹那间,三上木斋瞳孔猛缩,心脏几乎停跳。 雨水夹着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他……飘在空中?” “浑身都是雷电?!” 其余残存的山贼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连逃都忘了,只想跪地求饶。 谁都明白,刚才那一道毁天灭地的雷柱,正是此人所为。 “再问一遍——你是头目?还是忍者?” 声音不高,却如万钧重压,冷漠得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主宰生死的判官。 三上木斋呼吸一窒,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颤抖着磕头: “大……大人饶命!我不是忍者!我只是个普通山贼头目,求您开恩!” 他心中清楚,若再迟片刻,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其余人皆僵立原地,脸色铁青,大气不敢出。 山寨中只剩雨滴敲打地面的声音,寂静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不是忍者?”通天略感失望,本以为这群贼寇背后或有忍者操控,却不料只是寻常草寇。 他不再多言,语气平淡地问道: “羽瘾村,怎么走?” 通天想知道羽瘾村的具体位置,不只是出于对那座传说中由强大boSS镇守的村落的好奇,更是为了亲眼见证那双闻名忍界的轮回眼。 更重要的是,在当前整个故事脉络中,那是距离六道之力最近、最触手可及的存在。 尽管他已从纲手那里获得了木遁的查克拉,并在余知玻的禁地里觉醒了写轮眼的瞳术,但不知为何—— 或许是因为他刚降临这片火影世界,自身的本源法则与这个以查克拉为根基的体系格格不入,导致体内刚刚获得的两股力量悄然沉寂,根本无法调动。 所幸,由于这些力量皆源自天道同根,通天仍能隐约感知它们潜藏于自己丹田识海深处。 只是要想真正唤醒并驾驭它们,恐怕还需付出极大的代价。 唯有彻底融入这个以查克拉为核心的修炼体系,搞清楚这个世界能量运行的本质规则,比如掌控尾兽、镇压神树, 才有可能重新汇聚散落于天地间的天道本源,实现合道归一,恢复自身精血与力量,继而前往下一个世界,继续追寻其他失落的天道碎片。 因此,他决定寻找“晓”组织,尤其是如今最接近六道权能的佩恩——长门。 当然,幕后真正的操盘者,还是那个独来独往、隐藏极深的带土。 然而,通天仅通过大地丸的记忆了解到了目前“晓”的大致动向。 即便是大地丸本人,乃至原作中绝大多数晓的成员, 也并不清楚明面上的首领佩恩究竟是谁,更别提组织总部究竟藏身何处。 毕竟,晓平日召集成员,全靠佩恩施展远程查克拉忍术进行联络,各人分散行动,各自据守据点,并无固定会面之地。 所以,除了少数心思缜密或早有图谋之人——譬如余知玻鼬这类卧底外,几乎没人知晓“晓”的核心基地所在,以及它与羽瘾村的真实关联。 更何况现在剧情才刚刚起步。 就连余知玻鼬、大蛇兜和大地丸,也是在原着后期经过层层试探,才逐渐揭开晓的秘密。 因此,指望从此时的大地丸脑海中直接获取佩恩及其据点的确切坐标,显然不现实。 不过,通天掌握着完整的剧情记忆,自然清楚,“晓”的真正总部就设在羽瘾村—— 一个曾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核心战场,战后却异常低调、几乎销声匿迹的小村落。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否找到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他并非此世土生土长之人,来到这里尚不足月,对地理方位毫无概念。 更何况,眼下羽瘾村名声不显,连地图上都未必标注清晰。 而这种隐匿状态,恐怕正是长门等人刻意营造的结果。 于是,他转念一想,不如向这群盘踞山林、消息灵通的山贼打听一番。 若是忍者出身,理应对忍界的基本格局有所耳闻。 “羽瘾村?” 三上木斋闻言一愣,抬起头来,满脸诧异。 这人问羽瘾村? 这位神秘强者显然不是那儿的忍者,他去那种偏僻村子做什么? “你不知道?” “不,知道!知道!” 浑身湿漉漉的三上木斋连忙摇头摆手,心头一阵发紧。 “大人要是想去,我可以带路……” “不必。”通天淡然摆手,“告诉我方向即可。” 他可不需要这种废物同行。 “那里位于火之国最北端,从这儿一路往东南走,途中会经过几个小镇和村庄。” “普通人走的话,得花一两个月。 但您是忍者,速度肯定快得多……” “原来如此。” 通天微微颔首。 还不等三上木斋松口气,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代我向那些被你们欺凌残害的村民,道个歉吧。” “什么?!” 话音未落,电光炸裂—— 噼啪!噼啪! 耀眼的电流顺着潮湿的地面迅猛蔓延,瞬间吞噬了三上木斋与其余幸存的山贼。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惨叫,他们的身体在雷光中抽搐、崩解,最终化作焦黑残骸。 比预想中花了更久的时间,也做了更多的筹备之后, 通天终于踏入了那座被险峻山峦环抱、四周耸立着冷硬钢铁建筑的忍村。 这里常年阴云密布,细雨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金属锈蚀的气息——正是羽隐村。 尽管此地几乎终年处于雨季,村落内部气氛略显沉闷压抑,光线昏沉, 但街巷之间依旧人流不息,脚步声混杂在屋檐滴水的节奏里。 整个村子虽谈不上生机勃勃,却也不至于死气沉沉。 放眼望去,尚有一丝安宁祥和之意。 虽不及外界阳光明媚之地那般耀眼夺目,倒也有几分草木初生般的欣然气象。 “能在战火连年、又被三大强村夹缝包围的情况下,把这样一个小村治理到如今模样,这帐门,倒也算有些手段。” 诚然,羽隐村在帐门的统领下发展得还算有序。 可这份评价,在通天口中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罢了。 毕竟,他亲手将海军建造成横跨整片海域的霸主势力,只用短短数年便登顶权力巅峰。 论实力、论眼界,他确实有资格对他人指点评判。 “我现在名义上是枭阵营的人,但也只是外围成员,连候补都排不上。 指望像路构造那样吊儿郎当的家伙去抓捕尾兽?怕是要出不少乱子。” 通天悄然释放出神识。 他的感知极为敏锐,范围极广,刹那间便笼罩了整座羽隐村。 每一缕查克拉波动、每一道气息流转,皆难逃其感知。 “找到了!” 虽然从未见过帐门本人,但强者之间的气场差异一触即知。 全村之中,唯有一道气息凌驾于所有之上,不仅强大,更带着一种独特的威压感——冷静、克制,却又透着不容冒犯的尊贵。 仅用了几秒,通天便锁定了目标方位,随即迈步前行。 “嗯?” 正在高塔顶层处理枭组织与羽隐村各项事务的帐门忽然皱眉。 那抹警觉之色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平静。 第222章 水盾·水画狮! 可几分钟后,他的眉头再度紧锁。 这一次,他放下手中笔,双手迅速结印。 面前空气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有无形之眼正从虚空中凝视此地。 紧接着,他的双瞳骤然掠过一道寒光。 “怎么了,帐门?” 话音未落,无数白纸凭空浮现,如雪片般飘散开来,旋即自动拼合、塑形—— 最终化作一名女子:蓝发垂肩,发间别着一朵折纸花,容貌清丽脱俗,身披一袭黑底红纹的长袍,宛若烈焰燃烧于夜幕之中。 “没什么,阿喃。” 帐门语气平淡,“刚才我察觉到,村里有个人,正朝着我的位置走来。” “一开始我没在意,毕竟有人往这边走也正常。” “可渐渐地,我发现他的路线太过精准,几乎是直奔这里而来……这才让我起了疑心。” “不可能吧?”阿喃微微一怔,“你自始至终都以‘天道佩恩’的身份示人,真正知道你藏身于此的,除了阿飞和绝之外再无他人。 我一直在暗中屏蔽探查,按理说没人能发现你才对。” 她眸光微冷,语气转厉:“莫非……他是冲着刺杀你来的?” “哎呀呀,两位还真是日理万机呢。”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二人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却又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随之降临,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无形之力攥紧。 “而且嘛——”那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凭二位,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行刺。” “不是幻觉!” 帐门浑身气势骤然爆发,四周空气仿佛凝固,重压如山崩般倾轧而下,连空间都似乎为之扭曲。 “谁?!” 阿喃身形一紧,宛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潜伏的敌人。 “两位方才不是还在议论我吗?这么快就忘了?” 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回荡在他们心底。 “是你?!竟能跨越如此距离直接传音入魂?” 帐门眼神锐利如刀,冷冷质问,“报上名来!你绝非羽隐之人!” “实话说,我对当什么村民也没兴趣。” 通天淡淡回应,“我来这儿,不过是想看看——那枭,究竟有没有资格,让我真正加入。” 一句话,通天便让帐门眼中原本的冷意骤然化作杀意。 蛲之构造——即便在羽隐村,也是极少人知晓的秘密。 知道这名字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其中深意? 如今却被一个来路不明、近乎闯入者的外人随口道破。 更令人不安的是,此刻正值敏感之际。 枭潜伏于忍界暗流之中已久,蛰伏多年,锋芒将现。 而帐门绝不可能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阻碍枭崛起的存在。 不等帐门下令,阿喃已然抬手结印,准备施展瞬身术,直接将此人抹除。 “看来阿喃小姐很着急见我呢。” 通天却抢先开口,语气轻缓,仿佛闲话家常。 “不必如此紧张,我不是正朝你们走来吗? 稍安勿躁,两位不至于连这点等待的耐心都没有吧。” 话音未落,阿喃还未反应,帐门却已心头一震。 “他不仅能跨越遥远距离与我们心灵沟通,甚至还能窥知我们内心所想?这怎么可能!即便是最强的精神感知类忍术,也难以做到如此精准。 轮回眼虽可抽离灵魂探查记忆,但也只是勉强触及罢了!” 帐门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他继承了轮回眼,自认近乎神明,却并非狂妄无知之辈。 他清楚,哪怕拥有轮回眼,自己与宇智波斑、初代火影那样的存在之间,仍有着本质的差距。 “不……他甚至连我们的动作、意图都能提前预判? 这是什么血继限界?我竟闻所未闻!” 阿喃呼吸一滞,原本即将施展的瞬身术顿时止住。 她侧目望向帐门,只见后者微微摇头,示意暂且按兵不动。 “好。”帐门沉声回应,“我就在此等你。 我也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高人,敢踏足我羽隐村落!” 一念之间,他已做出决断。 来更好。 虽然通天展现出的感知能力令人心悸,但帐门手中握有六道佩恩之力,何惧一人? 昔日连被称为“半神”的半藏都死于他手,如今又岂会在意一个来历成谜之人? “我这羽隐村虽不及五大忍村那般根基深厚,但也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帐门心中默念。 “放心,来者是客,我又非恶客临门,自然不会滥杀无辜。” 通天这话几乎让帐门与阿喃冷笑出声。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无论多少守卫,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这分明是对他们所掌控的羽隐防御体系的公然蔑视! “备战。” 帐门心中微怒,面上却不显分毫。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竟敢如此轻视我羽隐之地。” 阿喃双手结印。 刹那间,埋伏在羽隐村影办公楼四周的暗部忍者纷纷现身,隐匿于各层要道,严阵以待。 帐门亦施展查克拉感知术,紧盯通天每一步动向。 他倒要亲眼见证,此人如何在不伤一人的情况下,走到他面前。 此时,通天已步入一座钢铁巨楼的入口。 尚未前行数步,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现两侧。 这些身影皆手持苦无、短刀等忍具,迅速将其围困。 “控制目标,生死不论!” 为首的雨隐一声令下。 “水盾·水画狮!” 八名雨忍同时结印,空中水分瞬间凝结为无数利刃,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包围通天,寒光凛冽,锋芒逼人,齐齐激射而出。 “这就是所谓的五种遁术吗?确实奇妙。” “寻常之人竟能调动体内能量,与天地共鸣,施展出如此奇异之术?” 通天嘴角微扬,饶有兴趣地望着飞来的忍具,却未做任何闪避或防御。 “狂妄至极!” 高楼上,阿喃与帐门冷冷注视,面露讥讽。 叮!叮!叮! 所有忍具尽数命中通天身躯,却如同细针撞上铁壁,只迸出点点火星,随即寸寸崩裂、弹开。 第223章 实现和平? “这些术式看上去尚可,威力却远未及预期。 或许……是因为我太强了。” 通天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攻击,即便他不用真元护体,仅凭这具被此界本源压制、实力不足原本十分之一的肉身,也能毫发无损。 那招术直逼他的要害,仿佛瞄准了太阳穴一般精准。 即便攻击双目、咽喉这些脆弱之处,也无法撼动对方的防御,宛如击中铁石。 “这家伙是铜浇铁铸的不成?” 施术的雨隐忍者们个个面露惊愕,眼神呆滞。 这样的对手,他们从未遭遇过。 “别愣着!他不过是肉身强横罢了,多半用了岩遁类的护体之术,集中攻击!” 为首的雨忍一声低吼,众人瞬间回神,迅速结印再战。 “忍术……我看到了!啊咧,我也看到了!” “抱歉,我没工夫陪你们玩下去。” 通天轻轻摇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大门迈步而去。 “找死!” 见他如此轻蔑,雨忍们怒火中烧,纷纷催动忍术,誓要将此人当场诛杀。 然而,就在他们尚未完成结印之际,一股浩瀚如天威般的元神压迫自通天体内骤然爆发。 刹那间席卷四方,天地为之震颤。 每一个被这股气息扫中的雨忍,就如同凡人被巨锤猛击头颅,眼前一白,意识轰然崩塌,全身气力顷刻抽空。 只见他们接二连三瘫倒在地,横七竖八,毫无还手之力。 轰——! 当通天踏进钢铁主楼一层时,更多埋伏的忍者跃出偷袭。 可此刻,那元神威压已如神临尘世,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沿途虚空震荡,钢筋水泥墙体寸寸龟裂,仿佛秋风扫落叶般摧折殆尽。 尽管此界法则压制诸多能力,包括道体强度等皆受天道本源钳制,但元神之力却是盘古大神庇佑其降临此境的关键根基,因此并未被过度削弱。 纵使如今通天的元神仅存原本百万分之一,面对这群困守孤楼的普通忍者,依旧如同洪流碾蚁群,毫无悬念。 他视周遭雨忍如无物,稳步前行。 不需出手,每过一人,便有一人无声倒下。 每一层都有大量守卫欲阻其去路,却无一例外,在未及近身之时,便已被威压震得昏死过去。 直至通天登上顶层,立于房门前,面对阿喃与帐门所在密室之时,整座钢铁大楼内,除二人之外,再无一名雨忍能够站立。 不止如此,楼层各处墙面、地板尽皆布满裂痕,蛛网密布。 这座建筑本极为坚固,常年浸于水中却依旧崭新如初。 而今,却已化作摇摇欲坠的危楼,随时可能倾覆。 咕—— 通天静立门前,屋内的阿喃与帐门却满脸震惊,神情恍若目睹禁忌之景。 事实上,在他们眼中,这正是最可怕的现实。 “你看见了吗?阿喃。” 帐门低声开口,声音微颤。 “这种气势……为何?这世上怎会有人无需施展任何忍术,仅凭自身气场就能让整个雨影塔的精锐尽数昏迷?” “哪怕是传说中的忍者始祖——千手柱间,就算集合我们已知的所有瞳术与秘法,也难以做到如此地步。” “不……就算是六道仙人亲临,恐怕都难有这般威势!” 阿喃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恐惧与震撼。 他们早知通天非同寻常。 可随着他一步步登高,脚下倒下的忍者成倍增加,心中的评估也随之翻倍提升。 当通天最终停驻门外时,他们脑中早已空白一片。 无论自称“天使”的阿喃,还是自命为“神”的帐门,此刻只剩下一心敬畏,再无杂念。 “哪怕是最强幻术,也无法在瞬息之间令多人同时失去意识。” 即便是余知玻一族的万花筒写轮眼绝技——月读,虽能直接侵袭精神,但也只能一对一发动。 更何况,幻术内外时间流速虽异,现实中仍需数秒才能奏效,绝不可能在敌人靠近前就使人当场昏厥。 可此人,仅仅释放出自身的气魄,便让所有阻挡者无法承受,纷纷仆倒。 ——何等恐怖的存在。 尽管忍者世界并不讲究“神识”或“神念”这类概念,但强者之间对于气息的感知,依旧有着某种默契的认知。 这种感知能力,本质上在各个不同的世界中都存在相似的表现形式,只是叫法各异罢了。 然而,无论哪个世界的强者所散发出的威压与气势,几乎都无法与来自洪荒世界的通天相比——那种压迫感,霸道得近乎碾压。 此刻,站在门外的帐门与阿喃亲眼目睹这一幕:通天并未出手,仅仅静静伫立,周身却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波动,竟让周围的雨忍一个个晕厥倒地。 在帐门和阿喃看来,这不过是对方刻意展现的威慑姿态,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理解的解释。 “光是站着不动就如此骇人……若是真的动手,整个忍界,有谁挡得住他?” 想到自己曾经自诩为“天命之人”的种种行径,帐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忍界辽阔,藏龙卧虎。 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眼界狭隘。 此时此刻,他早已没了先前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 面对门口那道身影,他的内心只剩下不安与忐忑。 吱呀—— 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帐门与阿喃终于看清了通天的模样。 年轻。 年轻到让他们几乎难以置信。 倘若通天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他们或许还能勉强接受——毕竟大器晚成、老而弥坚的强者并不少见。 可眼前的通天,看上去竟比他们还要年轻几分。 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难道这家伙从胎中就开始修炼了吗? 阿喃心头一震,忍不住暗问自己。 “两位,想见我一面,经过的关卡还真是不少。” 通天推门而入,步伐从容得如同回到自家一般,径直走到二人面前,随意坐下,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是我们头一回见面,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 但下不为例。” “若再有下次……那就不会只是让人昏过去这么简单了。” “敢问尊驾是谁?来我羽瘾村,有何目的?” 通天尚未真正发力,帐门已如临大敌。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在盘算如何除掉此人, 那么现在,他们的想法已经彻底转变—— 只想尽快摸清对方底细,探明意图,甚至设法拉拢,纳入己方阵营, 以谋求最大的利益。 这,就是忍者的现实。 忍者之间的争斗,从来无关道义,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博弈。 就连帐门口中所谓“终结战争、实现和平”的理想, 也不过是因为同伴逝去后萌生的一丝执念而已。 第224章 最核心的秘密! 无论是带土、斑,甚至是初代火影, 他们追求和平的背后,往往夹杂着权力与野心的私心。 真正将平民生死放在心上的,寥寥无几。 在这个世界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法则早已深植于每个忍者骨髓之中。 帐门也好,阿喃也罢,皆不例外。 “你们可以叫我通天。” 他淡淡说道,目光扫过二人,“我此行只为看看‘枭’的情况。 本不必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 话音未落,帐门与阿喃的身体瞬间紧绷,心神沉重如坠深渊。 “别试图在我面前撒谎,后果你们清楚。” 通天依旧坐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轮回眼确实是罕见的能力,但凭你那残缺不全的瞳力,我反手就能将其抹灭。 不信?你可以试试,在我失去耐心之前。” 他纹丝未动,一句话却激起帐门心底汹涌的战意。 尽管他对通天充满忌惮,深入骨髓, 可没真正交手,胜负仍属未知。 谈判也好,对话也罢, 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平等。 拳头不够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后为何出现一段短暂的和平期? 为何五大忍村会罕见地召开联合会议? 并非因为彼此建立了信任,而是因为—— 漩涡鸣人与宇智波佐助中的任何一人,都有能力横扫整个忍界。 其余四村若还想继续存在,唯一的出路,便是低头顺应,承认鸣人的主导地位,仅此而已。 “此人虽仅凭气场便能震慑雨忍,令其昏迷,” 帐门在心中咬牙,“但我可不是那些蝼蚁可比!他的气势压不垮我! 更何况,我拥有轮回眼——无论是精神干扰还是气势压制,对我都无效!” 想到此处,长门心中动手的冲动瞬间攀升至顶点,几乎无法遏制。 然而就在这股战意冲上巅峰的一刻—— 一股仿佛能碾碎苍穹、压塌大地的磅礴威势,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不是查克拉的波动,也不是忍术的前兆,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纯粹到极致的精神震慑,宛如天地法则在耳边轰鸣,逼迫他臣服。 “啊——!” 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拥有轮回眼、精神力远超常人的长门,也感到颅内如遭重锤猛击,意识几乎撕裂。 啪嗒! 小南听到长门痛吼,本能地就要结印反击。 可就在她抬手的刹那,天空骤然变色。 狂风怒卷,乌云翻涌,电蛇在云层中疯狂游走,仿佛只要她再进一步,便会引来毁天灭地的雷霆轰杀。 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个精英上忍。 即便藏有底牌秘术,能在瞬息间爆发出接近影级的战力,但也仅止于此。 连长门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几乎崩解,她又如何承受得了? 心神剧烈震荡,呼吸都变得艰难,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痛。 转眼之间,所有反抗的念头都被碾得粉碎。 此刻的她,只能狼狈地大口吸气,冷汗浸透衣衫,全身颤抖不止。 不过片刻,小南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小南!” 长门心头剧震,却根本无力相救。 轮回眼赋予他的不只是力量,更是远超常人的心志与感知。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股威压,已非人力所能企及。 它不属于忍术,也不属于体术,更像是某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仅仅一念,便可定人生死。 他强撑着试图召唤佩恩六道,可还未结出第一个印,一股更加沉重的力量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感觉,比深海更幽暗,比苍穹更浩瀚,比大地更不可撼动。 没有对抗的余地,甚至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下一瞬,他和小南一同跪倒在泥泞之中,脊梁被压得弯折,额头触地。 小南已经意识模糊,濒临昏厥,连最基本的反应都丧失了。 而长门,尽管满心屈辱与不甘,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惧与敬畏。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人强大至此。 无需出手,仅凭存在本身,就能让“晓”的最强组合毫无还手之力,跪伏于尘。 “通天老师,请住手……我们认输。” 看到小南命悬一线的模样,长门终于低头。 他本想挣扎,可理智与直觉同时警告他:若再执迷不悟,今日必死无疑。 生死一念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小南的安危、弥彦的遗志、自己多年的筹谋与布局…… 最终,一切化作一声低沉的恳求:“前辈……住手!我们认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再看通天,仍端坐于椅中,纹丝未动,神情淡漠,如同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劫后余生。 小南趴在地上,喘息未定,望着那道身影,恍惚间竟分不清方才的一切是真是幻。 “现在,可以安静听我说话了吗?” 片刻沉默后,通天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仿佛自带威严,令人心神俱颤。 “把‘晓’的现状如实交代。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长门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通天。 他知道,此人能洞悉人心,任何谎言在对方面前都无所遁形。 于是,他只能选择坦白: “晓目前有九名核心成员。 除了负责情报搜集的外围人员外,其余八人大多以两到三人组成小组行动。 成员多为各国叛逃的S级忍者,最弱者也有精英上忍实力。 若施展秘术,部分人可在短时间内具备威胁影级的力量……” 九人吗? 通天眸光微闪。 仅凭这些零碎信息,他已大致推演出当前所处的时间节点。 确实在疾风传开启之前,但具体年份尚需进一步确认。 “你和小南不必多言。 其余几人,分别是谁?”通天追问。 “有宇智波一族的叛忍鼬……砂隐村的赤砂之蝎……还有其他人。”长门低声回答。 帐帘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被人掀开,来人终究没有隐瞒,坦诚而出。 他所说的一切,竟与通天所知晓的那些原始记载惊人吻合。 此刻,局势正逼近尾兽全面收束的关键节点,他不甘心就此止步。 更让他在意的是,通天此行绝非偶然。 对方对“枭”的关注,远超寻常。 这念头一起,帐门心底竟悄然滋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胆大妄为的设想: “他想让通天成为同伴。” “实力尚可,若要捕获尾兽,倒也能派上用场。” 但真正令帐门脊背发凉的是——通天只消一句话,便戳穿了他们组织最核心的秘密。 第225章 一片废墟! “不必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说到对枭的了解,我比你们两个都清楚。” 不止如此,“包括阿飞、绝,乃至幕后一切布局,我全都了然于心。” 通天这话一出,宛如惊雷炸响。 “什么?” 阿喃倒抽一口冷气。 通天的实力已足够骇人,可眼下这份洞察力,简直如同预知未来。 她突然觉得,在通天面前,自己仿佛被剥去所有遮掩,赤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帐门虽未如阿喃般震惊至极,却也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用无形的目光从里到外彻底审视了一遍。 那种感觉,比被写轮眼直视还要令人窒息。 “先集齐九只尾兽,再炼制所谓的‘尾兽武器’,最后凭借这股力量统一忍界——这就是你的最终目的吧?”通天缓缓开口。 “通天老师果然深不可测,事无巨细,竟全在掌握之中。” 帐门苦笑,已不知还能说什么。 “老师既然对我的‘枭’有所关注,想必也是向往和平之人。 既然你我皆为乱世中的守望者,何不联手共进?打破五大国的桎梏,终结纷争,迎来真正的安宁世界。” 意识到任何隐瞒在通天面前都是徒劳,帐门索性抛下顾虑,直接向他伸出了合作之手。 “帐门!”阿喃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她万万没想到,帐门竟会邀请这样一个来历不明、意图不清的存在加入组织。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此人强得可怕。 且不说通天这种层次的人物根本无法掌控;单凭他的实力,又怎会甘愿屈居于“枭”之下? 帐门没有理会阿喃的惊愕,只是带着忐忑与一丝希冀,凝视着通天。 他清楚,这是在走钢丝。 可亲眼见识过通天的实力后,他心动了。 若能得到此人的助力,接下来的尾兽捕获计划,几乎等于成功了一半。 至于通天是否会答应——帐门不敢奢望太多,但他明白:如果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两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通天身上。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沉闷,空气仿佛凝固。 阿喃紧张地盯着通天,生怕帐门的一时冲动惹来杀身之祸。 “好啊。” 就在二人心跳即将冲破胸膛的刹那,通天终于开口。 声音轻描淡写,却如晴天霹雳。 “答应了?” 阿喃瞪大双眼,喃喃自语。 “就这么简单?” 连帐门都恍惚起来,仿若置身梦境。 在他设想中,即便通天应允,也该提出诸多条件才是。 可现实是——对方非但没拒绝,反而干脆利落地接受了。 “怎么?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通天嘴角微扬,眼神似笑非笑,“如今摆在眼前,反倒不高兴了?” “通天老师就别取笑我们了。” 帐门苦笑着摇头,“您能加入固然荣幸,但这等大事……还请别拿它当玩笑。” “也好。”通天笑意更深,“既然不满意,那我收回前言——我不加入了。” 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 难怪世人不惜代价追逐权力。 权势也好,力量也罢,归根结底,都是掌控他人命运的手段。 而此刻,他不仅握住了帐门与阿喃的生死,甚至将他们的心绪玩弄于股掌之间。 “呃……” 帐门和阿喃面面相觑,张口结舌,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通天淡淡环顾二人,“我说答应,你们不信;我说拒绝,你们又沉默。” “那你们到底希望我怎么回答,才肯满意?” “现在看来,恐怕不是我在戏弄你们——而是你们,一直在耍我吧?” 通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却让眼前的“枭”最强二人组心头一震,脊背发凉。 “通天老师,我们绝无半点轻慢之意……” 帐门连忙开口,语气谨慎,“只是您答应得太干脆了,反倒让我们一时——” 他话未说完,便被轻轻打断。 “有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吗?”通天目光淡淡扫来,“你们忍者就是这样,总爱揣度人心,疑虑重重。 不管我出身何处,眼下不是已经如你所愿,加入了你们的组织?目的既达,又何必患得患失?难道在你们眼里,我的意图,竟比尾兽兵器的部署还值得警惕?” 这番话如寒流掠过,帐门与阿喃哑然,无法反驳,唯有瞳孔微缩,眼底的警觉愈发清晰。 “老师说得对。”帐门低头,姿态放得极低,“只要您愿意加入,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恕我直言,并非有意窥探私隐——但凡加入‘枭’之人,皆怀有所图。 组织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助成员实现各自所求。 以您的实力,忍界之大,恐怕鲜有难事。 可若您愿意透露一二,或许我们也能略尽绵力。” 他这话已近乎谦卑。 一个组织若首领强、骨干强,方能根基稳固。 帐门清楚得很,眼前之人远非自己所能驾驭。 为了心中宏愿,他宁愿放下神一般的傲慢,俯首以待。 “若我不说点什么,你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吧?”通天轻叹一声,目光深远,“也罢,本就没什么可隐瞒的。 若真要问我的目的……大概,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查克拉’的根源罢了。” 他凝视帐门片刻,眼神清明,毫无虚饰。 他所指的源头,自然是神树,或是那传说中的女人——辉夜姬。 然而此时世人认知尚浅,最多只会联想到六道仙人。 正因如此,帐门这样能将一群桀骜不驯的极端分子统御得服服帖帖的枭雄人物,才更显非凡。 “查克拉的根源?”帐门与阿喃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众所周知,查克拉源于六道仙人。 可这类追本溯源的问题,在忍界几乎无人关心。 像帐门、阿喃这般人物,所思所想皆是如何高效运用查克拉,开发更强忍术。 至于它从何而来、本质为何,从来没人深究。 “人人都忙着用查克拉创造更强的术,”通天摇头,“却连它究竟是什么、从何而生都不曾知晓。 不知其本,何谈返源?又如何真正触及力量的本质?” 他不再多言,只道:“你们还停留在‘使用’的层面,远远未到探究本质的境界。 再多解释,也是对牛弹琴。” 顿了顿,他语气转冷:“你们只需明白——你们的尾兽计划、战争蓝图、未来愿景,对我而言毫无吸引力。 唯一在意的是,别妨碍我。 加入你们组织,不过是因为你拥有轮回眼,而你们的布局,或许能为我的目标提供些许便利。” “但若有一天……” 轰! 无需动作,仅是意志释放,元神威压骤然铺展。 羽隠村上空的查克拉云层猛然撕裂,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咔嚓—— 整座钢铁巨楼在无形压力下剧烈震颤,瞬息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瓦砾堆中,两道身影狼狈爬出——正是小楠与长荫,脸色苍白,满是惊惧。 数日之后。 “所有干部听令,有要事宣告。 释放查克拉信号,以秽土转生之术,前往天字二号据点集合。 速来,勿误。” 废墟之上,一座崭新的银色金属建筑拔地而起,冷光闪烁。 第226章 赤砂之蝎! 而在顶层平台,长荫操控的天道佩恩依旧端坐原位,双手结印,指尖的“零”字戒指泛着幽幽霓虹,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正是他动用了伦洄眼中独有的秘术,刹那间便穿透空间,将讯息传入散落在各处隠村据点的蛲zu帜成员耳中。 同一时刻,正在各自执行任务的蛲zu帜众人,也纷纷接收到这则由佩嗯转达的紧急指令。 “头儿,你这消息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我正给咱们伟大的邪神大人献祭呢,你就打断了……” 一名皮肤黝黑、寸发短立的青年低声抱怨,正是曾加入邪神教的扉断。 他脑中响起佩嗯的声音时,舌尖轻轻舔过嘴角一抹暗红的血痕。 脚边躺着一名身份不明的中年忍者,浑身血肉模糊,气息微弱,显然命不久矣。 和此前死在他手下的其他忍者一样,尸体下方赫然绘着一个以鲜血勾勒的六芒星图纹。 此人正是被扉断用那所谓“邪神赐予”的诡异不死之术折磨致死,只差最后一步仪式便能完成献祭——如今却被命令中断,令他心头极不痛快。 他并非舍不得任务报酬,真正让他恼火的是:一场已进行到中途的神圣祭礼,竟因外力强行终止,少了一具完整的祭品,这在信仰层面无异于对邪神的大逆不道。 虽然无需亲自抵达指定地点,仅靠换仃身之术便可远程参与集会,但这种状态下的行动依旧存在限制,不可肆意妄为。 扉断生性耿直,心思写在脸上,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当然,他也从未想过要隐藏。 因此,自然逃不过佩戴零号戒指、身处蛲传讯中枢的天道佩嗯的眼睛,或者说,长荫的感知。 “扉断,别啰嗦,立刻到位。 如果你真那么想供奉你的邪神,我可以成全你——等到了地方,就让你亲眼看看,那位大人是否真能赐你一丝力量,让你在我面前多活片刻。” 羽隠村内,天道佩嗯指尖的零号戒指再度泛起幽光。 扉断接收信息后,干笑两声,未敢再多言。 直到佩嗯的查克拉通讯彻底消散,他才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另一位同属蛲的不死之人角都,撇嘴低语:“狡督,看这样子,咱们躲不了了。 零这次恐怕真有大事要宣布。” 砰! 他一拳砸向地上尚存一口气的忍者,将其彻底击杀,随后大块头的角都默不作声地扛起尸首,转身朝前路走去。 高傲寡言的狡督向来懒得回应这个话多又聒噪的同伴。 若非扉断极难杀死,他早就不屑与其为伍。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扉断怒火中烧,把刚才压抑在心里不敢对佩嗯发作的情绪尽数倾泻而出,“你跟零那家伙根本不是邪神喜欢的信徒!这是我献给神明的圣物!你这个眼里只有钱、只认赏金的守财奴,竟敢抢走属于我的虔诚供奉!” 尽管叫嚷得凶,最终还是悻悻然跟上角都的脚步,朝着他们事先选定的隐蔽据点前行。 事实上,不只是这一次,自从进入蛲组织以来,狡督便多次筛选过自己的搭档人选。 无论是选择扉断,还是更早之前的前任,他的标准始终如一:唯有能在生死较量中存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正因如此,扉断留了下来;而他的前任,则永远留在了那场试炼之中。 同样的情况,几乎发生在每位成员加入之初——或明或暗,彼此试探,互相交手。 毕竟,这群人皆是从各大隠村叛离而出的S级通缉犯,大多背负累累血案,骨子里透着一股桀骜与自负。 谁也不愿轻易低头,委身于平庸之辈共事。 若仍在原属忍村,倒也罢了。 可既然已脱离旧轨,重获选择之权,自然不愿再与庸碌之徒为伍。 当然,也有人纯粹出于好奇——想试试自己苦修多年的忍术,是否当真如传闻般天下无双;或听闻某位成员实力惊人,忍不住技痒,想要亲身验证一番。 于是,在这股暗流涌动的较量之下,蛲内部几乎所有成员,都曾与其他人在生死边缘交过手。 他们一踏入房间,便听见那个名义上的首领——代号“零”的佩恩——正被众人提及。 而他,自然也成了这些桀骜之徒最先想要挑战的目标。 然而,无一例外。 哪怕来者是木叶传说中的三忍之一大蛇丸; 哪怕是羽志波一族现存于世的两大战力之一,曾凭一人之力将号称忍界顶尖豪门的宇智波满门屠尽的宇智波鼬—— 全都败在了那个当时许多人还不知真面目的“天道佩恩”手中,也就是后来被称为“空”的真正领袖。 而且败得极其彻底,几乎都是一招定胜负,毫无还手之力,连一丝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即便是被誉为最强瞳术的万花筒写轮眼,在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也不过如萤火遇烈阳,瞬间熄灭。 因此,自那之后,无论是否另有所图,包括心怀异志的宇智波带土在内的所有晓组织成员,对这位名为“空”的首领,无不俯首称臣,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毕竟,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隐村,乃至整个天下,道理都一样——实力为尊,强者执言。 就在此刻。 由飞段与角都组成的不死二人组,刚刚接到天道佩恩传来的指令。 紧接着,散布在各大忍村据点的其余小队,也陆续收到了同样的讯息。 在岩隐与砂隐交界处的一处隐蔽哨站里—— “蝎老大,咱们关于艺术理念的争论又得先放一边了……‘零’又发消息来了,看这架势,八成又是件不得了的大事,鬼知道这次又要折腾多久。” 说话的是迪达拉,一头金色长发扎成马尾,容貌俊美到让人难以分辨性别。 他正用舌尖轻巧地玩弄着一团灰色黏土,目光斜睨向角落里蜷缩着的丑陋男子,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那名身形佝偻、如同矮人般行走的男人,正是以中年傀儡外貌示人的晓组织成员——赤砂之蝎。 听到迪达拉的话,那张布满皱纹的傀儡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淡淡回应: “不用你提醒,我也收到了零的传令。 况且,你不是一向宣称你的艺术在于爆炸,在于刹那间的极致绚烂吗?既然如此,不如趁开会前轰上一场,让这片荒土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艺术,反正这种无聊透顶的集会,根本配不上你所谓的创作。” “话虽如此,”迪达拉扬了扬眉,“但在晓这个组织里,我才真正找到了能尽情挥洒我艺术才华的舞台。 更何况,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目标尚未完成,我又怎会在此时选择为艺术献身?” “这样的艺术,终究残缺不全,远远达不到我对完美的追求。” 第227章 最核心的秘密? 相较于相对冷静克制的不死组合,迪达拉与蝎这对“艺术双雄”,则更显激烈张扬。 若是旁人听见他们的对话,恐怕只会觉得毛骨悚然,惊觉这组织里的人果然全是疯子,满嘴胡言乱语,毫无理性可言。 但事实上——他们的确都是疯子。 每一个加入晓的人,都背负着颠覆世界的野心与通天彻地的实力,稍有不合便要掀起腥风血雨,重塑世间秩序。 至少从明面上看,他们的目的便是摧毁这个充满纷争与战火的世界,借尾兽之力震慑众生,建立一个他们理想中所谓“永恒和平”的忍界。 不过,除了行事诡异的不死二人组,和执着狂热的艺术二人组之外, 晓内部还有最后一个小组,表面看来最为平常,搭档之间的互动也最为平和稳定。 可一旦世人知晓这两人的真实身份,恐怕连呼吸都会骤然停滞,内心的恐惧甚至远超面对前几组时的感受。 因为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走出晓组织,都能令一座忍村为之震颤。 他们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堆积成山。 比如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宇智波一族,上下百余户、近千口人,一夜之间被其中一人独自斩尽杀绝。 而另一位,也曾亲手终结了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共历生死的战友——那位曾在雾隐村威名赫赫的忍刀七人众之一。 这两人,正是来自火之国木叶隐村的S级叛忍宇智波鼬,以及原雾隐村忍刀七人众成员、同为S级叛忍的干柿鬼鲛。 此时,这两位素来冷血无情、手上沾满鲜血、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角色,竟已成了朝夕相伴的搭档,一同加入了蚰所在的行动小队。 更令人意外的是,两人之间相处得似乎还颇为融洽,毫无剑拔弩张之感。 “蚰,你说零这次突然召集,连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莫非是咱们连想都想不到的蛲总部出了什么大事?” “还是说……那位首领又冒出什么突发奇想,打算另起炉灶,搞点跟其他几头‘野兽’完全不同的布局?” 说话的正是千市鬼驳——那张布满交错利齿的脸孔格外显眼。 他肩上扛着那柄从前任上司手中夺来的成名兵器“驳肌”,侧过头去,望着身旁始终沉默寡言、总爱摆出一副冷峻姿态的羽志波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你都不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面对这种毫无线索的局面,与其瞎猜,不如等到了现场自然水落石出。” 羽志波鲌淡淡回应。 他当然明白鬼驳问话背后的深意。 虽然他对零的真实意图也尚未摸清,但相较于组织里那些蒙在鼓里的普通成员,他掌握的情报显然要深入得多——甚至触及蛲这个隐秘势力最核心的秘密。 而眼前这位名义上的“队友”千市鬼驳,实则另有身份:他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线。 这一点,鲌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 听到鲌这般冷静的回答,鬼驳也不恼,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狰狞的尖牙,扯出一个近乎讥讽的笑容。 紧接着,二人竟毫不迟疑,既未勘察周围环境,也未设任何警戒,径直盘坐在山岩之上,闭目凝神,开始调动体内查克拉,释放出佩恩所称的“思念波”。 他们正通过“轮回转生之术”,与佩恩及其他蛲组织成员建立连接,准备介入那场突如其来的紧急集会。 表面上看,两人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可实际上,各自心中早已暗流汹涌,思绪翻腾不休。 鬼驳悄悄瞥了一眼已然闭目入定的羽志波鲌,心底悄然泛起疑云: “这家伙向来心思缜密,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察觉?况且……零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不是已经定好了尾兽捕获计划?怎么突然中断?” “这次恐怕不是小事。 难道连原定计划都要推迟?看来那位大人的目标又要延后了……只是,若真牵扯到班大人,我不该一无所知才对。” 另一边,羽志波鲌虽外表平静如水,实则内心波澜骤起。 他的处境极为特殊——既是蛲的一员,又像是游走于阴影中的另一股力量。 之所以能进入蛲,背后另有推手。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主宰,曾与他坦诚相待,甚至联手完成过一次惊天动地的行动。 就连当年羽志波一族覆灭的惨案,也有那人的影子。 更重要的是,他加入蛲的目的与动机,早就在那次密谈中向对方袒露无遗——而那人,也正是鼓励他踏进这个深渊的人。 因此,在蛲内部,除了那位幕后之人外,哪怕是佩恩本人,也未必真正了解羽志波鲌的全部底细。 换句话说,他在组织中的身份,既是公开的战力搭档,也是潜藏极深的秘密信使。 此刻,他所思所虑,并非零此次召集究竟意欲何为,而是如何将这一异常动向,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传给木叶,或是传到那个人的手中。 毕竟,蛲组织内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拥有接近影级的实力;至于首领佩恩,更是近乎神明般的存在。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掀起一场忍界风暴。 要是等到佩嗯在紧急召集的会议上宣布具体行动时才反应过来,恐怕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这一次的集结与以往完全不同,从佩嗯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事态万分紧迫,仿佛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即将揭晓。 谁也说不准,那个连羽志波都束手无策的佩嗯,究竟能爆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 说不定哪一天会议刚结束,他一抬手便将整个木叶夷为平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在这一切背后,还潜伏着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忍界巅峰之人。 而眼下,羽志波身边始终被杆铈傀蛟死死盯住。 即便他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强大力量,也难以施展任何手段。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野岭之中,没有接应、无法联络,想要悄无声息传递出一点消息,几乎是天方夜谭。 因此,羽志波只能默默叹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寄希望于木叶高层能够及时应对,静观其变,等待局势进一步明朗。 第228章 召集? 某处不知名的山林深处,一座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之内,实则隐藏着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洞窟。 此刻,洞内矗立着十座形如手指的石台,每座石台上空皆浮现出一道人影。 唯有左手食指位置的石台空无一人,其余九道身影各自悬浮其上,下方地面映出斑斓耀眼的文字——正是“蛲组”成员所佩戴戒指上的代号标识。 例如长荫佩嗯,对应的便是“空”字。 此时,通过换遁之术投影进入此地的,是扉断与狡督这对搭档。 话多成性的扉断一踏入这座由佩嗯选定并施术开启的秘洞,第一眼便看见早已现身的组织首领——来自羽隠村的“空”佩嗯。 其实,“佩嗯”这个名字,直到后期才逐渐被部分知晓。 即便是“蛲组”内部成员,最初除了固定搭档之间,或是像羽志波家族遗孤蚰这般特征鲜明、藏不住身份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彼此的真实面目。 对于首领的身份更是毫无头绪,彼此之间仅以代号相称。 比如佩嗯所持戒指及其称号,原本就是“零”。 除却羽志波和杆铈傀蛟这类早年便与组织牵连极深的人物外,其他人平日里提起佩嗯,不是叫“零”,便是尊称一声“头儿”。 此刻,扉断借助换遁术将影像投射进洞中,一眼瞧见那顶着爆炸发型浮现而出的彩色虚影,立刻抱怨起来: “哎哟喂,头儿你可真够急的啊!咱们不是还在执行你交代的任务吗?偏偏狡督这家伙一直守着猎物等分赃,结果你倒好,偏偏在我扉断正准备向伟大的邪神献祭的关键时刻把我强行召回——” “更过分的是,还让这个唯利是图的钱串子狡督抢走了我的供品!头儿,我看你也挺清闲嘛,下次这种脏活累活不如亲自跑一趟得了……” “哼!”佩嗯的幻影冷冷开口,双目展开轮回眼特有的波纹圆环,特征极为显着,根本无需掩饰。 听到扉断喋喋不休地埋怨,终于忍不住斥责道: “最近你嘴巴倒是越来越没把门了。 整天嚷嚷你那个不知真假的邪神,我们谁见过?要不哪次你干脆自己替大家辛苦一趟,把你口中的邪神请上来露个脸,也让大伙儿开开眼界?” “行了,既然你还想活着继续侍奉你的神明,就给我安分点站好,少在这儿废话连篇!” “至于为何如此紧急召集你们‘天字二号据点’的所有人,等全员到齐之后,我自会说明原委。” 话音未落,佩嗯那双轮回眼便缓缓扫过远处漂浮的扉断影像,眼中透出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漠然与威压。 尽管两人此刻只是以遁术投影相见,但远在千里之外的扉断本体,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呵……头儿,别动怒,我无所谓,真的一点都不急,不过是多等几分钟罢了。 我相信你一声令下,其他人肯定也会立刻现身的。 连狡督那把老骨头都这么利索,其他人总不至于拖拖拉拉吧?” 被佩嗯这么一压,扉断表面上老实了不少,可心里却依旧嘀咕个不停。 他倒要瞧瞧,天道佩嗯这般紧急召集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大事。 要是最后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断了他每礼拜雷打不动为邪神大人举行的祭礼,那他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 就算那位自称首领的“零”再怎么用他那双诡异的圈圈眼盯着自己,他也一定要当面顶回去,让对方见识见识自己在邪神教大典上磨练出的伶牙俐齿。 而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狡督,则微微皱眉,借着投影调整位置,悄悄离扉断远了些。 他对扉断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早已习以为常,不过这次正好让首领“零”也亲耳听听,说不定哪天就忍无可忍,直接把他踢出蛲zu帜。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至少能让这多嘴的家伙暂时闭嘴,对狡督而言,也算是难得清静一会儿了。 其实他自己并不介意多等片刻。 毕竟,在他看来,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没他活得久。 时间对他来说早已失去了意义——一小时也好,两三天也罢,都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一瞬。 尽管如此,他心中同样存着疑问:为何首领“零”会如此仓促地将全体成员通过投影召集于此? 这份急迫感,让他也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他虽不是最早加入这个神秘组织“蛲”的元老,但也算是资历深厚的老成员之一。 更何况,以他在忍界度过的漫长年岁来看,还从未见过哪个势力能像“蛲”一般,汇聚如此之多影级乃至S级叛忍中的顶尖强者。 哪怕是木叶村最强大的忍者阵容,如今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解——那位据传拥有神话中才存在的瞳术“伦洄眼”的首领“零”,究竟遇到了何等要紧的事,才会如此罕见地紧急动员全员? 印象中,上一次出现这般阵仗,还是数年前准备正式启动尾兽兵器计划之时。 就连大蛇丸带着重大机密叛逃,都没见他如此紧张。 不多时,其余成员的身影也陆续经由佩嗯的引导,清晰投射到场中。 “真是久违了啊,各位……除了那个话痨扉断之外,我还真有点想念你们。” 鬼胶那魁梧的身影刚在对应指环的山巅浮现,便扫视一圈周围人的投影,语气略带感慨地说道。 然而这话还没落地,狄哒垃便冷哼一声抢白道: “哼!烂鳃鱼,谁想见你了?省省吧。”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中央戒指上“零”所显现的圈圈眼虚影,语气不耐地质问道: “零,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何突然召集我们?我的艺术实验正到最关键的时刻,本来是要给蝎老头一个惊喜的!” “啧,狄哒垃,你还是这般心浮气躁。”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随即响起,蝎的身影缓缓浮现,与狄哒垃并肩而立,“你这性子,跟你所谓的‘艺术’一样,昙花一现,毫无深度。” “真正的艺术,应当永恒不朽,需用心血浇灌,用耐心雕琢。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一点?如此急功近利,如何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这两位艺术派的宿敌几乎同时抵达,站定之后,依旧延续着往日的针锋相对。 第229章 会议的核心? “蝎老头,该过时的是你那副腐朽不堪的思想,跟你那具破铜烂铁的身体一样,早就该进坟墓了。” “真正的艺术,应当是追逐时代脉搏的,追求那种极致的爆发与酣畅。 哪怕只有一瞬的惊艳,也足以碾压世间绝大多数庸常苟且的存在。” “所以啊,蝎老哥,如果你真能理解当下艺术的真正意义,我倒也不介意跟你多聊几句……” “够了!你们艺术组的争论,留到私下再吵不迟!” “现在,是我们蛲会正式召开的时间!把你们召集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几个人在这儿说单口相声的!” 就在此时,当所有人的影像依次浮现于洞壁之上,长久沉默的佩嗯终于开口,冷声打断了正滔滔不绝的狄哒垃等人。 刹那间,一道如霜似冰的声音席卷整个山洞,原本喧闹的议论瞬间冻结。 就连向来嘴不停歇的狄哒垃和扉断,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连一个字都不敢再吐。 不得不说,尽管蛲组织真正的掌权者另有其人,但在这些尚不知真相的普通成员眼中,佩嗯的地位依旧高不可攀,威望极重。 他一言既出,便如同律令降临。 而之所以如此,最根本的原因,自然在于他的实力——无人可敌。 那双传说中的瞳术“伦洄眼”,早已让无数心存挑战之念者见识到了神话并非虚言。 那是一种令人震撼到无法企及的力量,仿佛深渊凝视,让人只能仰望,却不敢靠近。 即便如此,众人心里仍存疑虑:仅凭佩嗯一人,真的能压制住他们这群来自各大忍村、个个都是S级通缉要犯的叛忍吗? 就算是再加上他那位形影不离的搭档——纸天使小楠,面对他们这样一群曾搅动忍界风云的狠角色联手围攻,恐怕也难言必胜。 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能在重重追杀中脱颖而出,成为连整个忍村都束手无策的逃亡者,谁没点压箱底的本事?真逼到绝境,拼死一搏也未必没有回旋余地。 可正因为清楚这一点,他们才更不敢轻举妄动。 没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试探那双深不见底的“始祖之瞳”究竟藏着怎样的恐怖力量。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佩嗯缓缓开口,“我也懒得追究你们当初加入蛲组织是为了什么目的。 但今天叫你们来,只有一个原因——” “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的组织,迎来了新的一员。 从今日起,他便是‘天之戒’——通天。 接替大蛇丸留下的‘空’之位。” “今后,他就是蛲的二把手。 见他如见我,他所说的话,等同于我的命令。” 话音未落,只见佩嗯右手侧凭空浮现出一座由光影凝聚而成的指环山峰,山体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幽蓝色的大字——“天”。 而与此同时,原本位于左手边、属于大蛇丸的“空”之戒山,则悄然溃散,化作光点消逝于无形。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心头的震动顿时又被推高了一层。 刚刚被压制下去的骚动,再度在山洞中迅速蔓延开来。 “又来了个新人?而且……不是我们任何一支小队带回来的?这是首领亲自考核接纳的,还是对方主动投靠的?最关键的是——你们有谁听说过‘通天’这个名字?” “不管是首领亲自招揽,还是对方主动归附,都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吧?否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允许进入组织核心?之前那些想要顶替大蛇丸位置的人选,比如那个愣头青阿飞,不也是经过层层审查才勉强通过的吗?” “对啊,最近也没听说哪个小组接到过考察新人的任务啊?喂,狄哒垃,你们那边收到过相关指令吗?” “这些都不是重点!你们难道没听出来吗?这个人一进来就是副首领,地位几乎与零并列。 这意味着什么?莫非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能与拥有‘伦洄眼’的首领比肩的地步?还是说……他身上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哼……你们到现在还没明白吗?真正关键的地方就在这里——大蛇丸原先代表的‘空’之戒座,已经被彻底抹去了,对吧?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全新的、以‘天’为名的戒座悄然升起。 我们不妨就称他为‘天’,此人背后的力量,恐怕不容小觑。” “不!不对!你们全搞偏了重点!”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之际,加入蛲组织最晚的扉断突然冷声打断,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不满: 毕竟在场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从各大忍村杀出重围、能在整个村子围剿下全身而退的S级叛忍?真要逼到绝路,谁都有几手压箱底的本事。 可即便如此,他们心底仍存忌惮——谁也不敢真的拿命去试探那双从未被看透、深不可测的始祖之眼,伦洄眼所蕴藏的真实力量。 “行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懒得追究你们当初入伙是图权、图利还是图别的。 但今天我把你们召集过来,只有一个目的。” 佩恩站在高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们的组织,多了一位新成员。 现在,请让他正式现身。 通天,将执掌‘天’之戒印,接替大蛇丸留下的‘空’之位。” 话音未落,只见佩恩右手侧凭空浮现出一座虚幻的指峰,山体之上赫然浮现一个湛蓝色的巨大“天”字,光芒流转,宛若神迹。 而与此同时,原本位于其左手边、属于大蛇丸的“空”之戒座,则如烟消散,不留痕迹。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心头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刚刚因佩恩一喝而沉寂下来的洞窟,瞬间再度沸腾起来。 “又来了个新人?而且……不是由任何小组引荐,也不是经过常规考核,竟是首领亲自接纳?是他主动投靠,还是佩恩大人亲自邀请的?更重要的是——你们有谁听说过‘通天’这个名字?” “不管他是主动归附还是被招揽,总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吧?否则怎么可能一进来就获得席位?之前想要填补大蛇丸位置的人,比如那个叫阿飞的小子,不也是被反复考察、迟迟未能定案?” “没错,最近也没听说哪个队伍接到评估新人的任务啊?喂,狄哒垃,你们俩有没有收到这类指令?” “这些都不是重点!”另一人猛地站起身,“你们没听清楚吗?这新人一来,就成了组织的二把手!佩恩亲口说的,见他如见首领本人,他的命令就是首领的意志!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他的实力,已经能与掌握伦洄眼的零相提并论?还是说……他另有惊人之处?” “嗯……这才是今日会议的核心所在。 你们难道没注意到吗?‘空’之座已被彻底清除,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天’之座。 以‘天’为代号,足见此人在组织中的分量非同一般。 以往更替成员,都是后继者补上前人的空缺,何曾见过直接另立门户、自成一系的情况?” “不!不!不!我说各位前辈,你们才真是抓错了要害!” 第230章 副首领! 这时,扉断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与烦躁: “真正荒唐的是首领自己!为了一个不知根底的新面孔,竟然把我们都从各自任务中强行召回,动用置换身之术,千里迢迢投影到这个连位置都保密的隐秘据点——天字二号基地,就为了办一场欢迎仪式?” “这简直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时间开玩笑!我可正忙着准备这周献给邪神大人的祭礼,仪式最关键的部分刚要开始,就被这一道召集令打断——要是因此惹得邪神震怒,怪罪下来,谁来承担?” 扉断的话语里透着明显的不满,连平日对蛲族首领佩嗯那份敬畏也顾不上了。 原本他就是个口无遮拦的直肠子,一旦牵扯到他心中至高无上的邪神崇拜之事,更是压不住火气,当场就炸了。 此刻听到扉断如此不敬地说话,众人心里虽觉得这家伙太过耿直、像个愣头青,暗地里不免有些好笑。 但对他话中所表达的——为何要因一个新人而紧急召集全体成员——这份情绪却大多感同身受,颇有共鸣。 尤其是狄哒垃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一听这话,脸上的不爽直接挂在脸上,藏都不带藏的。 若不是扉断抢先一步把那番牢骚全倒了出来,他自己早就跳出来开骂了。 他也正想跟着讽刺一番,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面孔,竟值得他们这群蛲族精锐排阵迎接。 要知道,他们这些成员,不说个个都能翻江倒海,至少派出去剿灭一座中等规模的忍村,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算比起明面上风头最盛的火之国木叶隠村不算什么,可其余四大所谓“影级”忍村,他们也敢正面叫板。 可现在呢?所有人被迫停下手中紧要任务,只为列队欢迎一个来历不明、底细不清、甚至才加入不到一天的外人。 哪怕这新人真是首领佩嗯亲爹亲妈,也没这个道理! 除了扉断和狄哒垃这两个脑子缺根弦的小子之外,在场其他蛲族成员——当然不包括纸天使小楠——虽然没有像前两人那样把情绪摆在脸上, 但对于佩嗯此举的不满,其实一点都不少。 就连一向最为忠心、对组织归属感最强的千市鬼驳,此刻虚影悬浮于指尖山巅,脸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要不是这通灵术必须由首领主持才能维持,他的本体怕是早就转身溜了,哪还在这儿干耗着。 毕竟时间对他们来说同样宝贵,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陌生人浪费这么多精力,实在划不来。 “首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人?”狡督冷笑开口,目光落在那道始终沉默伫立的天字号投影上,“看上去倒是挺年轻的嘛,不知道比起扉断和狄哒垃这两个毛头小子,是年长还是年幼。” “要是够嫩的话,我还真挺喜欢——最近正好在寻摸一颗新鲜点的心脏换着用。 跟扉断狄哒垃处久了,下手总归不太好意思……” 他语气森然,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不如让这位新朋友顶上?放心,取走你的心之后,你照样能留在我们蛲族——以另一种方式。” 一旁的投影虽只是借助转换术投射而出的虚影,但从身形轮廓仍能看出不少端倪。 至少从体型来看,并非那种专修体术、肌肉虬结的战斗流派;而且看起来,年纪说不定真比狄哒垃和扉断还要小上几分。 狡督特意拿这两人作比较,除了借他们当年龄参照外,更多还是为了嘲讽他们头脑简单。 可偏偏扉断完全没听出被损的意思,反而连连点头附和: “说得对啊,狡督!你拿了他的心,不就等于他一直留在咱们组织里了吗?” “太妙了!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刚才被打断的祭典了——这样吧,心脏归你,身子归我!正好献给邪神大人,弥补我之前失职的过错!” 方才还嬉皮笑脸的扉断,一提到与邪神相关的事,神情瞬间肃穆。 望向那天字号投影的眼神已充满杀机,仿佛只要狡督不动手,他自己就会立刻冲上前去,亲手完成刚才说出口的每一句话。 尽管那不过是通过停身之术投射而来的幻影,但经过佩恩六道轮回眼的转化后,这道虚影所承载的能力、技艺乃至修为境界,已与本体相差无几。 当然,这种“相差无几”也是有前提的——前提是被转接者的查克拉量,大致不超过吸收了外道魔像力量后的长门。 因此,角都与飞段此刻上前挑衅那位天字号新晋投影,其实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试探出对方真实战力的深浅。 毕竟,加入组织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服众,又是另一回事。 也正因如此,以往新成员入伙时,通常都会由晓内部的老资格亲自带队考察、确认资质后再吸纳进来。 听到飞段和角都的话,傻蛋二人组中的另一位——迪达拉,也忍不住跟着嚷了起来: “零!你让他本尊过来!让他试试能不能接下我这门爆炸艺术!不然哪有什么资格进我们‘晓’,更别提当副首领了!简直做梦吃肉!” 面对迪达拉这般嚣张叫嚣,戴着一圈圈波纹状轮回眼的天道佩恩停身投影,沉默不语。 他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压根没把这几个不知死活、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家伙放在眼里。 或者说,在他眼中,这些人已经等同于将死之人。 但凡有点脑子的,比如宇智波鼬、干柿鬼鲛之流,即便心中存疑,也会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一个新人刚来,就被直接任命为肩负重责的副首领,还是由“零”亲自引荐。 这些老江湖自然明白,背后定有隐情,哪怕心有不服,也选择闭嘴观望,静观其变。 反倒是另外几个愣头青,还在那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而天道佩恩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在心底默默为刚才那几个聒噪之徒,提前默哀了一句。 若论眼下众人中谁最能预知未来即将发生之事,非他莫属。 唯有他亲身领教过那个男人的恐怖,就连曾并肩作战的小南,也无法完全体会那种压迫感。 毕竟小南的实力与他尚有差距,距离那个男人更是遥不可及,无法真正理解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操控着佩恩躯壳的长门,一边借助查克拉黑棒传递感知,一边在心中悄然勾勒出接下来可能上演的一幕幕惨烈场景。 第231章 超越了常理认知? 此刻,他只希望那个男人看在同属“晓”组织的份上,再念及在场诸人皆是来自各大忍村、难得一见的S级叛忍精英,多少留些余地。 待会真动起手来,能不下死手便不下死手,最好只是教训一番那几个不懂分寸、狂言乱语的家伙便罢。 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日后行事也能稳重些。 毕竟在长门的构想中,“晓”将是引领下一个和平时代的主导力量。 未来要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忍村的小规模冲突,而是成千上万人参与的大战,甚至是整个忍界联盟的对抗。 换句话说,这或许就是下一场忍界大战的开端。 倘若那时仍抱着如今这般的儿戏态度,恐怕不仅任务失败,甚至可能彻底葬送好不容易扭转的局面。 所以,现在给他们一次警示,未尝不是一次良机。 就在天道佩恩思索着这些尚未到来却注定降临的未来之时, 突然,一道声音如同实体降临般,轰然响彻在整个天字二号据点那隐蔽幽深的山洞之中—— “看来……各位对我的到来,并不太欢迎啊?” 要知道,寻常通灵投影皆需经由佩恩——也就是长门本人的意志传导,才能勉强呈现出近乎真实的形影与声线。 即便再强大的忍者,一旦通过轮回眼转换查克拉思维信号,投射而来的声音与影像,总归带着几分模糊、缥缈之感。 然而此刻这一道话语,却仿佛那人真的亲临现场,面对面站在众人眼前,字字如雷,气势浑厚,震得岩壁微颤。 其他晓组织的成员听到这浑厚而震撼的声音,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发出声音的,竟是站在天道佩恩身旁的那个身影——也就是刚刚由首领“零”宣布加入晓、即将成为他们副首领的新成员。 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那身影与自己并无二致,同样是通过“互土身之术”投射而来的影像,虚幻缥缈,毫无实体可言。 甚至比起佩恩本体的投影,还要更加稀薄几分。 正因如此,众人心中愈发惊异:若只是个影子,怎会传出如此充满力量感的嗓音?这种事,他们从未见过,也未曾听闻。 要知道,即便是掌控“互土身之术”的真正主导者——也就是名义上的晓首领零之上的天道佩恩,在每次与众人对话时虽也语气沉稳、气息充盈,却远不及刚才那声音来得雄浑有力、直击心神。 “鼬,那人影是真实存在,还是仅凭幻术伪装成真人?” 站在宇智波鼬身边的赤砂之蝎低声开口。 他瞥见身旁搭档依旧睁着那双令人畏惧的万花筒写轮眼,显然也在试图看穿对方真伪。 于是立刻发问。 “不,无法看透本体。 但写轮眼反馈的信息显示,大概率仍是‘互土身之术’的远程投影,并非肉身亲临。”鼬回应道,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他虽是对同伴说话,却并未刻意隐瞒,因此一出口,整个洞穴内的成员全都听得清楚。 这一下,全场更是哗然。 连实体都未到场,仅仅一缕投影,竟能发出这般具压迫感的声浪?难道这名新人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常理认知? 甚至……有可能凌驾于击败了他们所有人、且掌管秘术的晓之首领“零”之上?! 就在众人震惊未定时,那声音再度响起。 此时大家已知其主人身份——正是首领方才提及的那位“天字号”新晋成员。 因此当声音再起,所有人立刻将目光聚焦在那天字号方位上的虚影身上。 既想听听接下来他会说些什么,也想亲自确认:这震撼人心的话语,是否真的出自这道模糊不清的投影之口。 果然,随着话语传出,那虚影的嘴唇也随之开合,动作清晰可辨。 在场之人皆出身各大忍村精锐,多数曾隶属暗部或具备类似经历,对于唇语解读早已驾轻就熟。 他们一边聆听声音内容,一边对照口型变化,最终确认一字不差——正是这道看似虚弱的影像,在发出那宛如实质般的洪亮之音。 没有丝毫空灵回响,也没有任何失真波动,仿佛他就站在眼前亲口诉说。 “不欢迎我?无所谓。 我加入晓,本就不是冲着你们几个来的。 原本打算你们若是不愿留下,大可自行离去,反正再招一批也不难。” “三只腿的蛤蟆少见,可会杀人搏命的忍者,天下何处没有?不过你们头儿,也就是零,劝住了我。 我也想了想,说得没错——蝼蚁虽小,但体型稍大的,冲锋陷阵时好歹能撑一会儿,当炮灰也比普通货色顶用些。” “所以我便打消了替换你们的念头,懒得理会你们去留生死。 但现在……你们竟敢如此轻慢于我,那我也只能另做打算了。” 话音未落,坐在零号位、拥有轮回眼的天道佩恩猛然瞳孔一缩。 心头骤然一震,随即发现紧邻他的那天字号位置上,那道原本模糊不清的虚影竟开始剧烈波动,如水面涟漪般不断荡漾。 短短几息之间,原先朦胧难辨的身影,竟逐渐凝实,轮廓分明,仿佛正从虚无中一步步踏出真实。 一道赤焰般的身影浮现,伴随着晓组织独有的标志性装束——那件如烈火翻腾的“火云长袍”,以及一双仿佛凝聚了雷霆闪电、锐利到近乎实质的瞳眸。 那目光似穿透虚空,直抵这幽深山洞之中。 尽管已接近实体形态,但从那不断波动、扭曲的幻影边缘仍可判断,此刻出现在天字号峰顶的身影,依然是通过天道佩恩所施展的“幻影传身之术”投射而出的影像。 然而,这道投影却远非寻常——其凝实程度,竟超越了所有成员,哪怕是此术的主导者零号佩恩本尊,也未曾达到如此逼真的境地。 更令人窒息的是,单凭这一缕虚影,便跨越千山万水,在众人心头压下一股仿佛天地倾覆、万物崩裂般的压迫感。 刹那之间,这道身影已在其余晓组织成员心中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尤其是先前口出狂言的几个年轻后辈,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脸色发白,久久无法言语。 可毕竟年少气盛,哪怕内心惊惧万分,脑子一热,依旧有人按捺不住。 第232章 毛头小子? 飞煅在短暂怔神后,立刻回过神来,紧皱眉头,接过那投影方才所说之语,语气不善地反唇相讥: “怎么?你有别的想法?虽说是新人,但头领想必也告诉过你——‘换影传身’虽只传递投影,但我们所有的忍术与能力,几乎都能完整再现于这虚体之上。” “更何况,一旦投影被毁,本体同样会遭受重创,哪怕相隔万里也无例外。” “所以,新来的,你还敢嚣张?你现在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我们所有人吗?” 说话之人正是扉间,向来心直口快,说干就干,脑袋往往比思考快一步。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后来在原作中落得那般凄凉下场。 此刻他见那天字号峰上的新人投影,非但没有因众人质疑而收敛,反而似有意炫耀自身实力,顿时怒火中烧,再次充当了出头鸟,被人顺势推上前台,对着那道影像劈头盖脸一顿斥责。 但他之所以敢如此放肆,并非全然莽撞——自有其依仗。 自加入晓以来,除首领“零”之外,他还真没怕过谁。 最关键的是,他身负传说中的邪神赐予的不死之躯,深知极少有人能真正将他击杀,因此行事无所顾忌,肆意妄为。 也正因如此,狡督这类老资历虽然爱摆架子,却并无真正压箱底的手段,连扉间都收拾不了,否则他早就在某次跋扈中丢了性命。 而这,也正是嘴炮党最常见的结局。 正因如此,每逢组织议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提出异议的,往往都是他。 就连狄哒拉,也比他懂得收敛些,知道不该做那只最先探头的鸟;通常都是等扉间先站出来,才慢悠悠地跟风附和几句。 可一旦开口,情绪便逐渐上头,渐渐收不住嘴,越说越激动。 平日里,组织内部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他身上,佩恩用以警示他人的典型例子,也常常拿他当反面教材。 而此时,天道佩恩却始终沉默,伫立于零字号峰巅,未发一言。 那双轮回眼平静如深潭,波澜不惊地注视着扉间,毫无波动。 唰! 就在众人暗自窃喜、等着看好戏之际—— 扉间果然不负众望,从接到召集令开始便满腹牢骚,一路怨气冲天,直到此刻仍未消停。 偏偏让他最为恼火的是:这场所谓紧急会议,竟只是为了宣布一个籍籍无名的新成员!名字听都没听过,谁在乎他是谁?谁理会什么紧急不紧急?居然还打断了他正在进行的邪神祭礼! 更要命的是,仪式已进入最后阶段——祷文已诵,祭品将献,只差最后一击完成供奉,却被硬生生中断! 唰! 这如何能忍? 刹那间,扉间怒不可遏,猛然抽出背后那柄布满尖刺的巨大镰刀,挥斩而出,一道凌厉无比的罡风撕裂空气,直扑天字号峰上那道新人投影而去! 而那投影面容清晰,赫然正是击败了长门与小南的通天。 在这个火影的世界里,真正见过通天真容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因此,此刻即便亲眼见到他的模样,听闻他的名号,也跟从未听说过没什么区别。 可通天万万没料到,就在这个时候,扉断竟真的敢动手,举刀向他砍来。 看来,是时候该立一立威了。 虽然他对争夺晓组织内部那点权力地位毫无兴趣,但他此行进入火影世界,肩负着寻找天道本源的使命,自然不容懈怠。 而恰好,晓这个组织的目标与他最终的方向几乎一致,并无根本冲突,这才让他不惜耗费心力,远赴羽隠村,击败那位名义上的首领——佩恩长门。 至此,他才算是正式加入了这个在原着中最具分量的反派势力。 没想到,刚踏进门槛还没站稳,便有人跳出来阻拦,甚至直接挥刀相向。 但细想也正常。 晓组织本就是由一群来自各大忍村的叛忍所组成,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不论他们当初离开村子是出于何种原因,背负着怎样的隐情。 一旦脱离忍村体系,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成了手上血债累累、视人命如蝼蚁的亡命之徒。 如今看到众人放下手头要务,专程赶来参加集会,竟是为了给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新人接风洗尘。 一向脾气火爆的扉断,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然而这一出手,就意味着从今往后,扉断和这位新任副首领通天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毕竟这不是私下切磋,而是几乎全员到场的正式会议。 更关键的是,这是普通成员对“零”亲自宣布、已获公认的新副首领发起的突袭——毫无征兆,纯粹出于怒意的挑衅。 这样的对决,注定了不死不休,除非一方倒下,否则绝不会结束。 远处观战的迪达拉见状,嘴角微微一斜,轻哼一声道: “啧,这小子反应倒是挺快,跟他那急性子一样,一点就着。” “还好我比他沉得住气,虽然年纪看起来还比他小些。 看来啊,扉断这家伙,还得再磨练磨练。”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前方即将爆发的激战。 此时,扉断已高高举起那柄巨大的镰刀,直劈向通天的查克拉投影。 “小鬼,年轻也就罢了,长得还这么招人烦!” “最可气的是,你居然比我年轻、比我帅,一来就能坐上我们晓的副首领之位?谁给你的胆子?!” “看在你这张脸还算顺眼的份上,我现在就送你去见见我们尊崇的邪神大人,看他收不收你这等货色!” 话音未落,那旋转如风车般的镰刃已斩至通天投影面前。 虽说是通过查克拉分身术投射而出,并非本体亲临, 但若投影被毁,本体也会受到反噬,实力受损。 这也正是衡量一名忍者实战经验与战斗素养的重要标准。 此刻扉断以投影之身出战,全力挥刀,气势汹涌。 而通天却纹丝不动,仿佛已被震慑住。 扉断心中冷笑:定是被自己吓破了胆。 即便他预判通天可能会在最后一刻试图反击,借机翻盘, 但在他眼里,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实在太过稚嫩,战斗阅历近乎空白。 就凭这样还想当自己的上司?想成为晓这种强者云集组织里的二把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因如此,他第一次对那位拥有轮回眼、宛如神明降临的首领“零”——佩恩,产生了怀疑。 那双号称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怎会在此事上出现误判? 竟然让这样一个毛头小子登上高位? 第233章 痛不欲生! 可扉断心里清楚,能让佩恩亲自认可、且压过所有人的推荐人选,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自己若继续轻敌,恐怕今日这刀,斩落的就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了。 然而,拥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和真正能在生死搏杀中立足,终究是两码事。 这片忍界之中,天资卓绝者如过江之鲫,奇术异能更是层出不穷。 血继限界持有者遍布各地,几乎随处可见。 可真正在大战之中脱颖而出、名动天下的,却始终不过寥寥数人。 这些人之所以能锋芒毕露,并非仅凭天赋与直觉,更在于他们对战场的深刻理解, 对力量本质的掌握,以及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底气。 唯有如此,方能真正脱颖而出,成为万众之上、不可忽视的存在。 正因如此,当看到那个年轻后生竟被飞弹所推崇备至时,众人无不心生讥讽—— 这不过是个空有俊朗外表与高贵血脉的无用之人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让整个“蛲狙帜”的成员打乱部署, 放弃隐秘任务,冒着暴露S级据点的巨大风险,千里迢迢赶来迎接。 更要命的是,当时他正在主持一场至关重要的邪神祭祀, 仪式已进入最关键的环节,却被硬生生打断,只为等这个不知所谓的新人现身。 这份礼遇简直荒谬至极,完全不合常理。 如今,唯有以他的性命来弥补这场混乱,才勉强说得过去。 尽管此刻站在刀锋前的,不过是通天通过天道佩嗯施展轮回转生术制造的投影, 但杀一个投影,也是震慑的开始。 先斩其形,再寻其本,终将本体诛灭,亦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扉间疾驰而至,手中利刃划破空气,眼见那少年清秀白皙的面容即将在刀光下碎裂之际—— 那人却依旧神情淡漠,嘴角微扬,冷冷回击: “邪神?你说这世上真有神明吗?若真有……那也只可能是我。 其实也不妨告诉你,在踏入你们这片世界之前,我早已走过了无数你不曾听闻的位面。 你口中所谓的邪神,或许也曾是我随手点化的一枚棋子。 你以为靠着供奉个邪神就能降服我?真是痴人说梦。” 话音落下,通天唇角轻扬,神色不动。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未动,周遭却陷入死寂,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四周毫无征兆,不见结印,不现查克拉波动。 所有蛲狙嶂成员屏息凝神,紧盯这一瞬,以为会有惊世异象降临。 谁知一切如常,平静得近乎诡异。 唯有一人,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异样。 正是天道佩嗯。 那一瞬,他仿佛又被拉回了过去—— 和搭档小喃一同被埋在废墟之下,面对那压倒性力量时的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就在此刻,通天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吐出一字: “定。” 刹那间,一股浑厚无比的元音震荡而出,在狭小山洞中轰然回响,如同天地共鸣。 更令人骇然的是,随着这一声落下,空中竟凭空凝聚出一个金光璀璨的大字——“定”, 悬于扉间头顶,宛如天罚降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狠狠镇下! 那金光所散发的气息,犹如山岳倾塌,整座洞穴的岩壁瞬间龟裂, 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碎石簌簌坠落,尘烟四起。 “什么鬼东西!”扉间心中剧震。 他认得这个“定”字,却从未听说过任何忍村、任何家族的秘术, 竟能将文字具现为实体,且蕴含如此恐怖的禁锢之力! 他奋力挣扎,可身体仿佛被亿万钧重压锁住,稍一动作,筋骨欲裂。 即便拥有不死之躯,也无法抵御这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碾压。 最可怕的是,这金光不仅压制肉体,竟还直透神魂,侵蚀意志。 须知忍术的本质,乃是查克拉与精神力交融,经由结印释放而成。 如今他不仅头颅剧痛如裂,连凝聚查克拉的念头都无法成形, 纵有千般手段,也只能束手待毙。 这一刻,扉间终于明白—— 这不是忍术,这是凌驾于忍道之上的……规则之力。 即便拥有那近乎无法破解的不死邪术,此刻扉断内心也不由得涌起一阵慌乱。 谁又能料到,那来历不明的金色符文,竟能如此轻易地压制住他——连邪神大人赐予的不灭之躯,都在这光芒下瑟瑟发抖。 尽管在理智上,扉断并不愿承认这种局面会真实发生,可此时此刻,面对天字号戒指山上那个年轻人,他的心头却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惊惧。 哪怕他清楚,对方不过是通过佩恩的轮回眼查克拉波动所投射而出的幻影,与自己同为虚影之身,但他仍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 那金光四溢的文字仿佛带着某种神圣威压,不仅折磨着他的肉体,更让他的魂魄几乎窒息。 就像砧板上的肉块,正被那青年一刀刀缓慢割裂,毫无还手之力。 若要找个相似的经历,恐怕唯有当年在参与晓组织任务前,与那位名为宇智波鼬之人交手时,中过的万花筒写轮眼幻术“月读”可堪比拟。 同样是那种令人束手无策、只能承受痛苦的禁术。 但扉断虽狂妄,却不糊涂。 战斗中是否陷入幻境,这点他还是分得清清楚楚。 眼下虽然头痛欲裂,可意识深处依旧清明,思维未受丝毫干扰。 这意味着——他并未陷入任何幻术状态。 而这,反而比当初中了宇智波鼬的月读更加诡异、更加骇人。 他不由得暗自思忖:对面这个年轻人,莫非掌握着比宇智波鼬更为高深的幻术境界? 可奇怪的是,那人身上并无半点血继限界的波动,更未出现那标志性的猩红写轮眼。 “啊!啊!……给我停下!” 被金色符文压迫到每一寸细胞都似将爆裂的扉断终于承受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过去的他,倚仗不死之身,常以自残为手段诱敌深入。 断臂、剖腹、斩首穿心……这些极端痛楚对他而言早已习以为常。 每当敌人落入他精心设下的圈套,那些肉体上的创伤便不再重要。 他只想着,又一个献给邪神大人的祭品即将完成,心中甚至充满狂喜。 可如今不同。 此时他所承受的肉体痛苦,远不及以往自残那般剧烈。 真正击溃他的,是身心双重的摧残——精神被压制,意志遭瓦解。 直到这一刻,他才隐隐明白,那些死在他忍术下的忍者,在生命尽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而此刻,仅仅一缕混元真气的释放,便让晓组织中最顽强的扉断痛不欲生。 第234章 黑漆漆怪物! 通天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看着对方挣扎。 这一道“定”字诀所蕴含的混元真气,实则是他借助天道法则,融合大道本源之力而成的【道鸣】。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原本证道成圣的洪荒世界,踏入了火影这片忍者之地,但他并未完全失去对天地规则的掌控。 他曾炼化过初代火影千手柱间遗留的木遁查克拉,也参悟过木叶宇智波一族禁地石碑中的古老传承之力。 这两种力量,本就是天道本源在这片世界演化衍生出的分支体现。 因此,尽管他尚不能随心所欲调动它们,却已能借此窥探并体悟此方世界的法则本质。 一旦掌握了这忍界的根本规律,其余万象自然触类旁通。 于是,吟唱契合此世天道的“道鸣”,对他而言也就水到渠成。 其实,他根本无需动用如此深层的本源之力。 只需如前几日对付佩恩和小南那样,放出一丝神识,便足以镇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扉断。 毕竟这家伙,不过是个仗着不死之身肆意妄为、被人当棋子使唤的莽夫罢了。 然而,若论真正的实力,扉断与那位掌控六道之力、更被植入了忍界最为神秘、传说中至高无上的瞳术——六道轮回眼的伥们相比,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尤其是那天道佩恩,其实力之深不可测,远非寻常强者所能企及。 即便是如今集齐六道化身的伥们,面对通天时也难以招架,甚至连他随意释放的一缕神识波动都无法承受,只能被动承受压制。 更何况是扉断这般整日嘴上不离“邪神大人”、满脑子迷信狂热的教派狂徒。 只不过,通天眼下仍需长期寄身于晓组织之中,且有意借助这些成员达成自己的布局。 因此,为了日后能在这一群桀骜不驯、各自为政的S级叛忍中树立威信,掌握更多主动权, 他明白,此刻必须当众立威,狠狠震慑这群目中无人的狠角色。 而扉断,自然就成了那个倒霉的出头鸟——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谁让他总是跳得最高,第一个蹦出来叫嚣?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撞上了枪口。 正因如此,通天并未选择用那些凡人无法感知的神念压迫手段。 毕竟若是那样做,这些人连自己是怎么倒下的都不会明白,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哪怕像天道佩恩那样的顶尖存在,在面对通天神念压制时,也仅仅能感受到压迫之力,却完全看不懂其本质,误以为只是某种强者的气势威慑罢了。 他们哪里知道,那根本不是气势,而是源自更高维度规则的绝对压制。 正是出于这个考虑,通天决定在今日齐聚一堂的晓组织全员面前,施展一种更具冲击力、更直观震撼的压制方式。 他要借用这片天地最本源的力量,运转混元真气,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音波,具现于空中,让包括扉断在内的所有人,亲眼目睹、亲身体会这股压倒性的威能。 而在场众人中,受创最重的无疑是扉断。 对他而言,这已不只是心理震慑那么简单——若非通天尚有利用价值,恐怕他早已被碾成一滩血泥。 纵使他自诩拥有邪神赐予的不死之躯,可在通天融合了此方世界本源大道所发出的道鸣面前,一切防御皆如纸糊般脆弱,毫无抵抗之力。 对这些连六道之力都未曾触及的忍者来说,这种层次的攻击近乎神罚,根本无解。 即便拥有六道仙人传承、号称可开天辟地的轮回眼,在这等力量前也不过勉强多撑片刻。 因为通天所行之道,早已超越了这个仅以查克拉为根基的小型位面。 二者之间的差距,跨越了无数纪元层级,绝非后天修炼所能弥补。 “啊——疼!太疼了!” “不行……我不能倒下!我还未完成邪神大人的使命,还没献上足够的祭品!” “伟大的邪神啊!看在我最忠诚信徒的份上,请赐我力量!杀了这个亵渎神明的孽障吧!” 此时的扉断早已痛苦地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抓挠着头颅,剧烈的痛感让他只能靠撕裂头皮来转移注意力。 不过片刻,他满脸鲜血淋漓,面目全非,比起当初变身成黑漆漆怪物、吞噬同伴血肉时的模样,还要凄惨百倍。 可即便到了这般田地,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神,比不上那个站在对面的年轻人。 就在扉断疯狂抓挠头部、承受非人折磨之际, 晓组织其余成员全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神情各异,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鼬身旁的鬼鲛低声问道:“喂,宇智波,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该不会也是你们一族流落在外的血脉吧?可他的体内,明明没有一丝写轮眼的特征啊。” “你得明白,就连佩恩那家伙的轮回眼通过转生之术投射而来,眼中也会显现出层层叠叠的环状纹路,可这个新来的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显露?难道说,这个忍界的新人,竟掌握着比你们宇智波一族、甚至超越轮回眼更为霸道的力量形态?” 面对突发状况,干柿鬼鲛的第一反应,始终是转向他的搭档——宇智波鼬。 在他看来,能让拥有不死之躯的飞段陷入如此痛苦境地的存在,极有可能动用了某种高阶形态之力。 因此,向宇智波鼬求证,在他眼里再自然不过。 毕竟,鼬是公认的形态大师,地位仅在晓组织首领佩恩之下。 当鬼鲛满脸惊疑地抛出这个问题时,鼬甚至连片刻迟疑都没有,立刻给出了回应: “不,鬼鲛,这次你又想偏了。 此人并未使用任何已知的形态之力,因为飞段体内并未检测到异常查克拉波动,更像是某种外来的特殊能量侵袭。” “我的写轮眼清楚显示,飞段体内的查克拉依旧维持着他原本纯净的状态,未混入任何异种能量。 所以,几乎可以排除中了幻术或形态影响的可能。” 宇智波鼬睁大双眼,那对深邃的万花筒写轮眼在瞳孔中缓缓旋转,猩红如血,目光先是锁定在地上挣扎的飞段,随即移向一旁神色淡然的新来者——通天。 不只是鬼鲛一头雾水,就连他自己也完全看不透眼前发生的一切。 要知道,这双被称作千年一遇的万花筒写轮眼,向来被视为能洞穿忍界一切忍术、秘法乃至诡谲手段的终极之眼。 第235章 侥幸生还! 可此刻,它却彻底失灵了。 别说识破对方招式的原理与破绽,就连那人是如何出手、如何凝聚出那个金光熠熠的“定”字,都毫无察觉,更别提追踪其能量运行轨迹。 即便听到了鼬斩钉截铁的判断——确认并非形态所为,飞段仍顾不上回应,只是死命用头撞击着山洞岩壁,仿佛要将脑袋砸碎一般。 此时的他早已无暇顾及这处“晓”组织隐藏多年的秘密据点是否会暴露于附近忍村的探查之下。 他唯一所想,便是摆脱那如同钻地机般不断深入骨髓、侵蚀灵魂的“定”字封印,只愿哪怕减轻一分那如山压顶般的剧痛也好。 目睹这一幕,干柿鬼鲛心头的震骇愈发加深。 他原以为这一切不过是飞段不慎中了敌方的隐秘幻术所致。 如今鼬亲口否定,说飞段并未陷入任何形式的精神操控,尽管鬼鲛内心仍有几分怀疑,但也不得不正视鼬的判断。 毕竟在整个忍界现存之人中,论对形态之力的理解与掌控,鼬堪称首屈一指。 哪怕是传说中仍存于世的宇智波斑,是否真能凌驾其上,尚无定论。 正因如此,这位形态领域的顶尖高手所下的结论,无疑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而恰恰是因为这份权威性的背书,才让鬼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种完全无法捕捉、无从理解的术式,且并非依靠形态达成。 这种超出认知的未知,才是真正令人胆寒之处。 过去,从来都是他鬼鲛以冷酷与实力令他人战栗,这是他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源自心底的寒意与震慑。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莫非又是六道留下的后人?还是那位‘幕后之人’早已埋下的伏笔?” 相较于组织内大多数茫然无知、或装作不知的成员,鬼鲛知晓更多关于“晓”的深层秘密。 包括当初带土有意无意透露的线索,他也一度误认为是宇智波斑复活的前兆,是为操控晓而布的局。 同时他也清楚,和自己一样作为宇智波族仅存的幸存者之一,鼬同样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此刻向鼬提出这样的疑问——在他心中,唯有与六道仙人、或那位神秘存在相关的事物,才可能展现出如此超乎常理、令人窒息的力量。 就像佩恩,看似权倾一时,实则也不过是受命于幕后那位真正的主宰罢了。 这时,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身影,转眼就成了他们的小头目。 在干市鬼鲛看来,这一切恐怕早在那名新人暗中布局之中,尤其是在天道佩恩毫无反应的情况下,更让他觉得事出有因。 至于为何此人并未像带土那样一开始就现身于晓组织的明面之上,干市鬼鲛一时也顾不得深究了。 此刻,扉间痛苦的嘶吼仍在山洞中不断回响,封闭的空间让这一声声哀嚎显得格外刺骨与凄厉。 望着扉间抓挠自己头颅、近乎癫狂的模样,干市鬼鲛陷入了沉思: “那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既然鼬说扉间根本没有中任何幻术,那就说明,这人对扉间的压制,必然存在某种实际接触或影响。” “扉间虽脾气火爆,一点就着,容易被人利用,但能加入晓组织这么久,不论忍术、秘术还是体术,他的实力都远超普通忍者,哪怕是某些大忍村的精英上忍,也未必能胜过他。” “可问题是,那名新人从头到尾根本没碰到过扉间,甚至连衣服都没挨上,仅仅吐出一个‘镇’字,便让扉间彻底崩溃……” 越想,干市鬼鲛越觉得心惊。 片刻之后,他后背悄然泛起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听到干市鬼鲛似在交谈又似自语的低语,宇智波鼬自然而然接过了话头,继续补充道: “不,与其说这是某种我们熟知的忍术——比如结印释放的忍术或仙术,倒不如说,这是一种无形无质的‘势’。” “一种哪怕相隔百米,也能令对手未战先怯、内心震慑的威压之力!” 宇智波鼬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当时的场景,一边缓缓将这些字句说出。 到了此刻,他自己也无法找到更合理的解释。 唯有这个说法,才能最完整、最贴切地诠释那一幕发生的真相。 “势?威压?你是说那种类似你我常年厮杀所积累下来的杀气和戾意?” 一旁始终沉默注视着扉间受苦的迪达拉,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的神情早已不复之前的淡然,反而写满了难以置信。 深吸一口气后,他接过宇智波鼬的话继续说道: “我虽然一向看不上扉间这家伙,脑子一根筋,动不动就被撩拨起来当打手。 但正如鬼鲛老大所说,他能在晓待这么久,尤其还长期跟随角都行动,无论是体术造诣还是忍术水平,肯定都是顶尖水准。” “怎么可能被一股所谓的‘杀气’就直接吓垮?” “退一步讲,整个忍界,又有谁能凝聚出足以震慑扉间、甚至让我们这群S级叛忍都感到恐惧的气势?” 迪达拉并不愿过分贬低扉间。 毕竟两人同属晓组织,若说扉间如此不堪,岂不是连他们这些人也都成了瞎了眼的废物? 更重要的是,他和扉间当初都是败在宇智波鼬手中,才萌生加入晓的想法。 可以说,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而且当时,扉间比他坚持得更久,才最终败于那个该死的宇智波小子的瞳术之下。 正因如此,迪达拉平日嘲讽扉间,最多也就说他蠢、没脑子,绝不会轻易质疑其战斗力。 否则,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还不如对方? “哼,迪达拉,你还是老样子,总爱插嘴,明明什么都不懂,偏要掺和进大人们的谈话。” “那种力量确实是威压,但绝非你理解的那种粗浅的杀气或煞气。 正如宇智波鼬所言,在那名新人与扉间对峙的过程中,周围没有一丝查克拉波动异常。” “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施展任何我们认知范围内的忍术——至少不是我们见过、听过的任何术式。 他纯粹是依靠某种未知的能力,一种从未记载、鲜有人知的手段。” “也不像是血继限界,或是哪个古老家族传承下来的秘术。” “据我所知,至今为止,整个忍界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人——无论出自何等显赫的家族,拥有何等惊人的天赋或权势——能够施展无需查克拉支撑的忍术。” “就连传说中开创忍道、孕育万般术法的六道仙人,也未曾有过这般记载。” 此时,一向看狄哒拉不顺眼便忍不住要开口的蝎,又一次将矛头对准了他。 但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已不再仅仅是针对个人的情绪发泄,而是与在场所有人一样,流露出真实的震惊与困惑。 眼前的景象太过离奇,超出了常理所能解释的范畴。 就在羽志波鼬与干市鬼鲛交谈之际,一旁的狡都本欲插话,身为扉断的搭档,他对这场战况自然格外关注。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狄哒垃抢先说了几句。 直到赤砂之蝎的话落下,他才终于找到缝隙,顺势接上: “怎么可能?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在整个忍者世界的历史中,何曾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就算是当年我亲历交手的那位木叶隐村初代火影——被百年前世人尊为‘忍者之神’、立于巅峰的千手柱间,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狡都之所以能在忍界留下名号,除了活得够久之外,最值得夸耀的一战,便是曾在初代火影手下侥幸生还。 要知道,能在千手柱间手中活命的人,除了羽志波班之外,几乎再无第二例。 第236章 崩塌! 而羽志波班当年在终结之谷与柱间决战,拼尽全力仍被公认为落败身亡。 因此,狡都能够从那位“忍者之神”手中逃脱性命,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人侧目。 尽管当时战斗的具体细节无人知晓,外界也从未流传确切记录。 若非狡都自己屡次提起,恐怕很少有人会知道他曾与柱间正面交锋。 即便如此,在场众人心里也都清楚:哪怕此事属实,狡都当时的处境必然极其狼狈。 多半是身受重创、命悬一线,在柱间未加留意的瞬间勉强拖着重伤之躯逃出生天。 当然,这也和当年的狡都在柱间眼中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有关。 否则,纵使他逃得再远,以柱间那近乎通神的感知力与仙人模式的力量,就算亲自不出手,其弟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也同样位列忍界顶峰强者之列,轻而易举便可锁定并追杀到底。 更何况那时的狡都早已油尽灯枯,重伤垂死,又能逃往何处? 正因这一段与“忍者之神”的短暂交锋,虽只刹那之间,却让狡都铭记百年,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至今未曾消散。 然而此刻,面对眼前这一幕,即便羽志波鼬与赤砂之蝎说得再清楚不过——那个神秘新人,仅仅凭借自身散发出的气息威压,便将连他自己都无法彻底消灭的不死之身扉断折磨得哀嚎不止、形同崩溃。 他依旧难以信服。 因为他深知,哪怕是千手柱间那样的存在,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哪怕对方强大十倍、百倍,也无法仅凭气势就碾碎一个近乎永生的怪物。 “真的只是靠气息吗?光凭站在那里释放出的压力,就能让扉断痛苦到这种程度?像野兽般嘶吼挣扎,毫无反抗之力……” “这家伙还算人类吗?我甚至开始怀疑,即便是那位大人亲自现身,是否也能压制得住?难道……他是那位遗留下来的最后底牌?” 干市鬼鲛深吸数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荡。 到了这一刻,他心中也不禁泛起迷惘——那个新人,究竟比起他心中认定的那位幕后主宰,究竟谁更强一分? 如今看来,或许就连那位被他奉为终极存在的羽志波班真正操控者现身于此,也未必能完全压制住这个刚刚登场的神秘人物。 这样一来,是否说明这个新人并非那位大人预先埋下的暗棋?毕竟,没有人会特意留下一枚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棋子——尤其是那位大人,更不可能做出如此疏漏的安排。 干市鬼鲛比谁都清楚,蛲狙帜即将展开的行动,在那位大人眼中究竟有多重要。 那是一步牵动全局的关键布局,容不得半点闪失。 正因如此,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绝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失控、无法驾驭的人物。 此刻,他望着另一边痛苦挣扎的扉断,心中竟泛起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说到底,他们本就属于同一类人——出身相似,命运相近,如今又同为一项重大使命效力。 只不过,干市鬼鲛比扉断这个蠢货多知道一些关于“晓”的真相罢了。 所以当他看到扉断疯狂抓挠自己头颅的模样时,脊背不由得一阵发凉,寒意直透骨髓,甚至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不!不!不!……羽志波鼬,你说这不是某种忍术形态,我信!可这绝对不是你们口中的‘气势’或‘压迫感’!就像狡都所说,哪怕是木叶隐村的初代火影——那个被忍界尊称为‘忍者之神’的千手柱间,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仅凭自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能让一名久经沙场的老练忍者动弹不得、痛不欲生?如果扉断只是个初出茅庐、不知深浅的小辈,我或许还能理解。 但在这里的谁会真的把他当成无名之辈?就凭他那近乎不死的秘术,不管是不是所谓的邪神赐予,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破解?谁敢硬接这一招?” 狄哒垃越想越觉得荒谬,心中的疑惑与羽志波鼬、赤砂之蝎的结论越来越相悖,干脆不再压抑,直接大声反驳起来,将内心的质疑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整个忍界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真如你们所说,这个新人仅靠气息就能压制我们……那如果我们所有人联手呢?合力对抗,难道还不能化解甚至抵消他的压迫?” 他自顾自地倾诉着困惑与不解,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位于山洞中央、始终沉默不语的零号戒指持有者——天道佩恩的投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此时的天道佩恩面色凝重,不只是因为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众人所说的那个新人所展现出的惊人威压。 即便听到了拥有万花筒写轮眼、能看破一切忍术本质的宇智波鼬的判断,以及阅历最深、战斗经验最为丰富的狡都与赤砂之蝎的分析,他内心仍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 他当然知道,那种名为“通天”的存在,仅仅释放一丝气息,便足以令人崩溃,乃至摧毁整座建筑——当年他在雨隐村的办公楼便是明证。 要知道,那栋大楼与木叶的火影大楼、其他各大忍村影级办公场所并无二致,等级相同。 为了更好地维系和传递他分散各地的六道分身查克拉信号,整栋建筑甚至采用了特制金属材料构建,坚固异常,具备极强的传导与抗冲击能力。 可就是这样一座坚不可摧的大楼,却被通天不动一指,仅凭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瓦解崩塌。 那时,他根本无法判断对手——也就是通天——使用的究竟是何种手段。 最终得出的结论,竟与今日现场的宇智波鼬和赤砂之蝎如出一辙:对方只是释放了自身的气息,便击溃了他与小南联手设下的防御,连带整个金属结构的大楼都被彻底摧毁。 而现在,目睹眼前这一幕, 天道佩恩明白,此刻通天所展露的压迫之力,比起当年对付他与小南的那一击,似乎又有了不同。 或许是出于增强视觉冲击、追求更强烈震慑效果的考虑,那股无形的气势被进一步具现化为一个巨大的“镇”字,凌空压下。 在天道佩嗯看来,这种手段比起单纯的“魄力”,更加虚幻难测,甚至一度让他与狄哒垃以及现场绝大多数人一样,怀疑是否动用了某种隐秘禁术所致。 然而,早已先入为主的天道佩嗯——或者说他们一众——只是略略扫过另一侧战局的画面,稍加思忖,便立刻将这一招归结为通天身上那股压迫感的延伸变化,未作过多深究。 因此,没过多久,天道佩嗯投影中的神情便不再带有最初那一丝微弱的讶异,转而变得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己无关,冷漠得近乎置身事外。 在他看来,扉断这人性格本就放纵不羁,如今被通天这般压制调教,反倒是个难得的契机与转折。 即便通天真将扉断当场击杀,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第237章 忍界残存的和平! 于他而言,所有能为他和那位大人铺路的人或物,都不过是工具罢了。 若出现更合适的替代者,旧有之物即便尚有价值,只要构成阻碍,舍弃也并无不可。 更何况,如今有了通天的加入,他相信,自己离最终实现理想——或者说完成他与已逝弥彦共同的梦想——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一刻。 扉断终于支撑不住,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艰难地爬向通天所投影出的天字号戒指山下方。 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行了,老大,你就是我真正的老大!零是我的上司,但你是我的主宰!在蛲狙帜内部,哪怕违抗零的命令,我也只听你的!你就是我的神,比最强大的邪神还要尊贵,我从今往后全心敬仰你!” 此时的扉断早已濒临崩溃,脑海如同炸裂般剧痛,而通天却似乎有意戏弄他一般,持续施加精神压迫,同时牢牢掌控他的躯体。 别说自尽,就连轻微自伤都难以做到。 加之他本身拥有不死之身,连求死都无法如愿。 无奈之下,只能低头服软,开口求饶。 至于言语中可能冒犯天道佩嗯和零的风险,也只能暂且顾不上了。 英雄不吃眼前亏——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眼下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只要通天肯放过他这一次,哪怕跪地叩首他也心甘情愿。 “今后天字号山上任何指令,我扉断必定唯命是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指谁打谁!就算你想夺取蛲狙帜首领之位,我也第一个冲锋陷阵,为你把位置抢下来!” “不过老大,我还是建议你暂时与零维持关系,毕竟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没必要现在就撕破脸。 总之,你作为蛲狙帜副首领的身份,我扉断认定了,绝无异议!” 他朝着天字号山上的通天投影大声宣誓,语气近乎癫狂。 只因通天施加的压力仍未解除,他的声音仍带着撕裂般的嘶哑,宛如一头重伤濒死的猛兽发出的最后悲鸣。 但需要说明的是,尽管扉断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苦战,实际上,从他拔刀冲向通天的瞬间起,到被“镇”字压制臣服,整个过程还不到几十秒。 也就是说,从疯狂进攻到低声乞怜,前后不过短短一分钟左右。 正是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通天后发制人,不仅击溃了扉断的身体防线,更彻底瓦解了他的意志防线。 让他生不得解脱,死不能如愿,只能匍匐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当然,若是换作其他人,哪怕是木业出身的精英上忍,面对通天这般独创性的“镇”字威压,恐怕也会落得与扉断同样的凄惨下场。 甚至比扉断的下场还要不堪,支撑的时间恐怕还不及扉断的一半,说不定连一分钟都不到,对方就已经涕泪横流、哭喊着向通天跪地求饶了。 原因并非这些忍者未曾见识过通天的实力,也不是对这种全新手段感到新奇震撼。 真正的原因,在于通天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对于这群来自低武力世界的忍者而言,实在太过骇人——那根本就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如同凡人面对神明,毫无反抗之力。 就像一个孤身漂泊的旅人,突然被整座泰山当头镇压,又怎能承受得住?精神与意志的防线,顷刻崩塌。 “扉断……这小子……终究还是败了。 只是没想到,败得如此迅速,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毫无征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以他那宁折不弯的性格,竟也会磕头求饶,放下一切尊严;甚至还将击败他的敌人,与心中至高无上的邪神相提并论。” “真是始料未及啊……” 藏身于山洞深处,冷眼旁观一切、正欲动用万花筒写轮眼洞察局势的宇智波鼬,看到这一幕也不禁低声开口。 在整个晓组织中,若说除却搭档角都之外,谁最了解扉断,那非宇智波鼬莫属。 原因无他——当年正是他奉佩恩之命,亲手将扉断收服,纳入晓的麾下。 而整个过程,也仅仅是一招之间便尘埃落定。 他以近乎诡异的方式,仅凭一式幻术,便击溃了自诩不死、狂妄至极、坚信自己永不败北的扉断。 那一战,让扉断心服口服,甘愿入伙。 固然,扉断之所以迅速归顺,不只是因为败得太快,未能施展其不死之身与种种秘术。 更重要的是,他加入晓,其实另有所图——他想深入了解宇智波鼬这个人,尤其是那双名震忍界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渴望摸清这双眼睛的极限,以便日后寻机反制,堂而皇之地复仇雪耻,继而光明正大地脱离组织。 同时,也能在晓内部更肆无忌惮地传播他口中那位“邪神大人”的教义。 正因如此,除了与角都日常共事外,扉断也时常借由各种机会与宇智波鼬接触交流。 久而久之,两人之间的了解,远超组织中的其他人。 因此此刻,当宇智波鼬目睹扉断在通天的戒指山投影前卑微匍匐、叩首乞怜时,他瞬间明白了—— 这背后究竟蕴藏着何等可怕的精神折磨,才能让一个视尊严如命、将信仰奉为灵魂支柱的人,彻底放弃一切底线。 甚至,可能连自我了断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在无尽痛苦中屈膝。 所以宇智波鼬才会失声惊愕,对眼前这一幕感到前所未有的震动。 而在天字二号据点的这个山洞中,看到这一场景的,又岂止是宇智波鼬一人震惊? 组织内的每一个成员,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虽皆是背弃故乡之人,多数手上也沾染过同袍的鲜血,可他们内心深处,始终守着某种信念与坚持。 迪达拉追求的是爆炸刹那的艺术之美,蝎则执着于永恒的静谧; 宇智波鼬所守护的,是他那愚笨的弟弟、已覆灭的村子,以及这片忍界残存的和平; 而扉断,也有着他不容触碰的信仰底线——那就是他对邪神的虔诚。 可如今,这个人竟然因为无法承受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摧残,放弃了所有坚持,向仇敌俯首称臣。 这样的画面,在这群铁骨铮铮的晓之成员眼中,简直是荒诞至极,不可思议。 这一刻,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次剧烈的心灵冲击。 轰! 然而—— 就在此时。 伫立于天字号戒指山顶的通天投影,望着下方跪伏在地、不断叩首哀求的扉断,并未立即回应。 第238章 不堪一击! 他并未急于动作,而是缓缓扫视四周,将山洞中蛲狙帜所有人目睹此景时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纤毫毕现。 片刻之后,他才倏然抬手,指尖轻动。 就在那一瞬,压制在扉断身上的那道金光璀璨的“镇”字,骤然崩裂,化作无数碎光如波纹般向四面八方激荡而去。 “轰……轰!!!” 紧接着,一股狂暴气流猛然席卷整个天字二号据点的封闭洞窟,仿佛怒潮翻涌,连九座戒指山上由黑雾凝成的蛲狙帜众人投影,都几乎被掀飞出去。 那些笼罩在雾影中的身形,在“镇”字符文溃散的一刹那,几近溃散消融,轮廓模糊得如同即将湮灭于虚空。 但仅仅一息之后,扭曲的黑影又重新凝聚成型,恢复原状。 只是与先前相比,他们的虚影明显黯淡了许多。 更关键的是,此刻透过那层稀薄的黑色雾体,人们终于能清晰地看清每张脸上的五官细节—— 而这一看,却让人心头一沉:比起刚才“镇”字未破之时,这些面孔竟显得枯槁憔悴,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沉重得近乎腐朽。 直到这一刻,除扉断之外的所有蛲狙嶂成员才真正意识到,此前扉断所承受的那种“定”字威压,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那种压迫感,宛如十级飓风裹挟着滔天海啸,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压上头顶。 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已被彻底吞没——骨骼欲裂,魂魄欲散,生死一线间,唯有绝望蔓延。 而此刻,目睹这一切的人,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种存在。 只见天字号戒指山上的那道通天虚影,缓缓转动目光,环顾山洞内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忽视: “我知道,很多人对我这个‘通天’的名字并不熟悉。 你们或许以为我不过是个靠关系空降进来的外人,靠着某些不可言说的背景,坐上了蛲狙帜副首领的位置。” “所以你们觉得我的命令可以无视,我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也好,我今天不自夸,也不辩解。” “若有谁不服,大可站出来挑战我。 若现在不便动手,也无妨——时间、地点任你选,挑一个你认为最有利的时机和环境,我都会赴约应战。” 话音落下,通天微微一顿,随即那具以换仃身之术投射而出的虚影,彻底显露出清晰完整的形貌。 他蓦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另一侧的狄哒垃,冷声质问: “小狄,我记得刚才除了扉断那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外,就数你跳得最欢,是吧?” “怎么,你也对我当这个副首领有意见?” “正好,我现在给你机会——你可以当场说明质疑,也可以直接出手挑战。 我通天在此立誓:只要你狄哒垃能赢我,这副首领之位,立刻让给你。” 言罢,通天淡淡瞥了狄哒垃一眼,随即别过头去,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他多看第二眼,一切举动皆入不了他的法眼。 这一幕落入眼中,听着那毫不掩饰的轻蔑语气,狄哒垃顿时怒火中烧。 果然,话音刚落,他便猛地爆喝出声,声音震得山壁嗡鸣: “你算什么东西!哪根葱冒出来的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别以为你是哪个关系户空降下来当老二,我就得对你俯首帖耳! 要不是首领‘零’亲自召集我们来配合你,看在他面子上,我们早就一掌把你这破投影打得烟消云散了!” 尽管狄哒垃心中早已清楚通天的实力非同寻常——亲眼见到与自己齐名的蛲狙帜精锐扉断,竟在对方手下败得如此狼狈不堪——他也明白,此人绝非浪得虚名。 但他仍不愿低头,更无法忍受这份当众羞辱。 只是到底年少气盛,被通天几句轻描淡写一激,顿时热血上涌,哪还顾得上去细究前因后果,张口就来,毫不遮掩。 “别以为你靠着什么家族秘法,或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血继限界,打赢了个扉断,就能在我们蛲狙帜里横着走!” “更别提,你以为私下和零达成了什么协议,就能稳稳当当地坐上副首领的位置?” “你得明白,蛲狙帜不是零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 哪怕他能以一敌百,这里也不是他独断专行的天下。” “我们是一个集体,是由所有人共同支撑起来的组织,不是谁的一言堂。 所以你想当这个副手,就得拿出该有的态度,对大家尊重一点。” “至于我狄哒垃——想让我承认你?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能在见识过我的极致艺术之后,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那作为对我艺术的敬意,你的位置,从此我不会再有异议。” 话音落下,狄哒垃立刻摊开双掌,掌心竟伸出两条蠕动的猩红舌头,悬在空中不断摆动,时不时喷出灰褐色的碎土颗粒,腥气扑鼻,令人作呕。 这般诡异之景,与他原本清秀的面容格格不入,仿佛不该长在这张脸上,谁也猜不透为何会生出如此可怖之物。 而另一边,通天听罢,却依旧神色冷淡,嘴角挂着一丝讥诮,淡淡回应: “不,你搞错了,狄哒垃。 我要成为蛲狙嶂的副首领,并不需要你们的认可,也不在乎你们认不认可。” “再说一遍,今天我来这里,不是因为零的邀请,而是我自己推动了这场会面。” “我和零谈过,加入你们蛲狙嶂、出任副首领,没问题。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的部下中,不能有外来的投机者,不能有靠关系混进来吃白饭的废物。” “否则,你们就算砸下金山银山,我也不会踏进一步。 所以别妄想我是看在哪门子人情面上才来的,更不是向零低头求位置。” “恰恰相反——是他需要我。 他自己清楚,我的加入会给蛲狙嶂带来怎样的改变和力量。” 说罢,通天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内众人,将每一个藏身暗处的成员都打量了一遍。 随后,目光冷冷掠过狄哒垃,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毫无动静的扉断,语气愈发冰冷: “所以现在我就把话放这儿——如果你们蛲狙嶂的成员,个个都是像扉断那样不堪一击,像狄哒垃这般狂妄无知的蠢货,那我劝你们趁早解散算了。” “这世道太残酷,容不下你们这种人的幻想。” 说完,他忽然一顿,心中微疑:洞内打成这样,竟无一人察觉?连个巡逻的影子都没有? 正想着,他的换仃身之术所化的投影蓦然转身,直视怒火中烧的狄哒垃,再次开口,字字如刀: “至于你说的艺术?我不屑一看……不,准确地说,我对垃圾,以及由垃圾制造的一切东西,从来就没有半点兴趣。” “免得污了视线,还得花时间清理。”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他说这话时,连正眼都没给狄哒垃一下,仿佛对方真的只是脚边一坨无关紧要的尘土。 “呵!说得倒是痛快,就凭这张利嘴,确实比在场大多数人更有资格坐那个位子。”狄哒垃咬牙切齿,“但我是狄哒垃,绝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被压得俯首称臣!” “所以——现在就让我亲自试试,你这个新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看看是你手段低劣,还是我这艺术不堪一击!” 第239章 遭重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离弦之箭,直扑通天投影所在的天字号戒指山而去。 然而…… 当他刚刚踏出一步,身体却骤然僵住,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巨山狠狠压下,动弹不得。 狄哒垃虽不如扉断那般莽撞,心思却比他缜密得多。 看到对面那一幕,再感受到自身的变化,他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可当他抬头望去时,却惊愕地发现,背上并未如扉断当初那样浮现出金色符文镇压之象。 “难道……这小子根本不需要结印施术?仅凭自身的气势,就能将人彻底碾压?!”这一刻,狄哒垃终于彻悟。 通天所用的手段,恰恰印证了此前羽志玻鼬与赤砂之蝎所说的一切。 此刻的他,冷汗直流,既有对通天那一缕神念威势的恐惧,更因这超越常理的力量而心神剧震。 他的身躯也不由自主趴伏在地,如同在向那天字号戒指山方向行叩拜大礼。 不过相较扉断当时的情形,狄哒垃尚保留些许体面——毕竟通天并未刻意加重压制。 他心中另有盘算:对付扉断那种一根筋的角色可用蛮力击溃,但像狄哒垃这般执拗之人,则需层层施压、慢慢磨其锐气。 若一次逼得太紧,反而容易激起反弹,下次再来挑战时只会更加难缠。 此时狄哒垃所承受的压力,远非先前那种由“镇”字神念扩散引发的余波可比,真实感百倍增强。 那股压迫之意深入骨髓,竟让修炼十余年的筋骨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原本从未弯曲的脊背也被硬生生压弯。 但他依旧死死咬牙,不肯低头,双眼怒睁,直直盯着通天所在的天字号戒指山方向。 “呵……你的本事,就只有这点程度吗?看起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通天冷笑出声,言语间毫不留情,仿佛不把对方激到崩溃便不甘心。 的确,在忍术造诣上,狄哒垃或许略逊于扉断。 但在意志的顽固上——换句话说,那种近乎偏执的倔强,他远胜前者。 因此,即便面对神念重压,他仍勉强守住内心的骄傲。 当然,这也得益于通天并未真正下死手。 “混账!当年羽志玻鼬也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妄图逼我加入蛲祖帜!如今又冒出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所谓副首领,也敢摆出这等姿态!” “我狄哒垃不是任人揉捏的软弱之辈,不是谁想踩一脚就能踩的废物!” “我的艺术注定要撼动整个忍界,注定要在这沉沦的世界中炸响一道最耀眼的雷霆!你们轻视我,就是践踏我的艺术!”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之美!炸裂吧!这个世界需要一声轰鸣,来宣告我狄哒垃的存在!” 听到通天的嘲讽,狄哒垃脑海中瞬间浮现起当年未入蛲祖帜前的场景——羽志玻鼬以那双诡异莫测的万花筒写轮眼击败自己,又以幻术胁迫自己臣服的画面历历在目。 这两人早已被他记入必杀名单的榜首。 如今眼看复仇无望,狄哒垃竟决意使出最后底牌,欲与眼前这两个仇敌——尤其是眼前的通天——同归于尽。 然而…… 谁也没料到,就在他气势骤升、即将引爆终极术式的刹那,藏于忍具包中的灰色粘土忽然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怎么回事?我的黏土炸弹怎么会自行激发?!” 第一时间察觉异状的狄哒垃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未经“咔叽啦”查克拉激活的黏土,竟会无端自爆,转瞬化为一堆毫无作用的泥浆。 “这……怎么可能……竟然还能这样……” 在场众人中,除了天道佩嗯之外,最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只有羽志玻鼬一人。 当他看到另一边狄哒垃仍愣在原地,脸上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时,他心中已然明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灰色粘土爆裂,并非偶然,而是有因可循。 他知道,那是因为来自天字号戒指山上那个虚影,也就是通天所施展的换仃身术之投影,释放出的压迫性气场所致。 正是这股无形威压,直接引发了粘土的失控爆炸。 而正是因为猜到了这一点,羽志玻鼬内心反而掀起惊涛骇浪: “为什么?仅仅是一股气势扩散,竟能引爆狄哒垃藏在装备袋里的特制灰土?那种粘土可是唯有通过他独有的喳克啦比例才能激活!” “按理说,这种精神层面的压制,顶多让人意识受困,或者像扉断那样被强行镇住行动。 可它居然还能模拟出喳克啦反应,点燃专属秘术的引信?” 越想,羽志玻鼬越是心悸。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气息竟能达到如此境界——仿佛凌驾万物之上,无所不能。 仅仅凭借一股威势,就足以压制全场。 更可怕的是,对方自始至终未曾出手,连结印都没有做一次。 却已将蛲祖帜中最顶尖的两名战力——扉断和狄哒垃——彻底击溃。 甚至让拥有不死之躯的扉断跪地低头,放弃信念与尊严,向这位新晋下属臣服。 此时此刻,狄哒垃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体内灰土炸裂的最大可能原因。 这一念头让他如坠冰窟,魂不附体,根本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要知道,狄哒垃的所有战斗力,全都依赖于身上的灰色粘土。 一旦失去它,别说普通下忍能否战胜他,哪怕只是个中等水平的中忍,也能凭借体术将他压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若是碰上木业出身的下忍,那更是毫无胜算。 毕竟,没了粘土供能的狄哒垃,本质上就跟一个不会忍术、不懂结印、只会近身搏斗的普通士兵差不多。 而论起纯粹的体术功底,他还远不如那些常年训练的军中精锐。 因此,当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如今处境时,脑海中浮现出与通天对峙的画面,便更加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洞穿了他的致命弱点。 第一招便直击根基,瞬间瓦解他所有的依仗,根本不给他任何施展的机会。 这样的局面下,还谈何战斗?对方从头到尾连手指都没动一下,身形未移分毫,始终伫立在那天字号戒指山之巅。 其实也不能怪狄哒垃呆若木鸡,因为即便是面对羽志玻驰,甚至是首领零的时候,他也从未遭遇过有人能在交手瞬间就看透他的核心命门。 能一眼识破招式破绽,或许不算太过惊人;真正令人窒息的是——对方不仅看穿了,还能立刻以无形手段将其彻底摧毁。 不仅引爆了他全身的灰土,而且全程未接触其身体,甚至连动作都未曾显露。 到了这个地步,狄哒垃若再怀疑通天是否真能以气机制敌,反倒显得荒谬了。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哼,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通天冷冷开口,目光如刃,“现在的你,恐怕不用我亲自动手,随便来个马敷衍虎那样的下忍,都能轻易击败你。” “失去了灰色粘土的你,难道还想靠体术跟我较量吗?” “或许你心底一直以为,能破解你灰土秘密的,只有雷属性忍术罢了。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无论你的粘土用了何种秘方炼制,无论施加了多少层保护,在我面前,统统无效。” 话音落下,通天凝视着狄哒垃的眼眸骤然一凛。 瞬息之间,一座巨大的虚影山岳自天而降,朝着狄哒垃轰然压下。 目睹另一侧发生的景象,面对那疾驰而来的虚影巨岳,狄哒垃虽本能闪躲,却终究未能完全避开。 刹那间,那座虚幻山峦便已轰然撞至,直接将他掀得身形踉跄,气血翻涌。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某种幻化形态的虚影攻击,徒具其形而已,却不料接触瞬间,狄哒垃的投影竟如遭重击,瞬间崩解。 第240章 进退有度! 更令人震惊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亦受到牵连,心脉震荡,喉头一甜,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噗——!” 只见天字二号据点的山洞中,狄哒垃的身影仍悬浮半空,被那一撞之力冲击得眼眶欲裂,当即呕出一大滩血沫。 细看之下,他以换身转影之术投射而出的分身,胸口竟已塌陷大片,仿佛被无形巨力碾压过一般。 这一幕落入山洞内所有蛲祖帜成员眼中,无不失色动容。 他们万万没料到,仅仅一次虚影撞击,竟能跨越空间反噬本体,造成如此严重的创伤。 更骇人的是,从始至终,身为岩隐村落最具潜力的土影候选人,狄哒垃竟毫无还手之力,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这……刚才那一击,真是忍术所化的影像吗?” 干市鬼鲛望着镜中画面,立刻转向搭档发问。 毕竟在常人认知里,能凝聚出实体般虚影的手段,最可能联想到的便是“形态”类忍术。 尽管此前羽志玻鼬已明确表示,那名新人通天所用之术,并非他们家族独有的瞳术体系,但忍界奇术万千,即便不是羽志玻一族的秘传,也可能是其他村落实力开发出的高阶形态术。 先前压制扉断的那一股压迫感尚可解释为气势震慑,可如今这座虚影大山凭空降临、具现伤敌,实在难以再以“气势”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依然不是形态,更非我羽志玻一族的瞳术。”羽志玻鼬沉声回应,语气笃定,“自始至终,那个通天身上未曾泛起一丝查克拉波动,更没有施展任何带有干扰性质的查克拉显化痕迹。” 说实话,若非自己双目所见——那对开启的万花筒写轮眼清晰映照着一切细微变化——他也难免怀疑对方是否动用了某种未知的高深瞳术。 然而,身为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之人,他不仅亲历过自身瞳术的极限威力,也曾窥见过那位被称为“羽志玻班”的男子施展的神秘瞳技,甚至听闻并见证过传说中最为神秘强大的轮回眼之力。 可无论何种忍术、幻术或秘术,在发动之际皆无法逃脱这对眼睛的洞察。 偏偏这一次,他竟捕捉不到丝毫端倪。 “真的吗?”一旁的狡都皱眉质疑,“还是说,连你羽志玻鼬这一次也失算了?你那双号称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看穿所有忍术本质的究极之瞳——万花筒写轮眼,竟然也看不出那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不像鬼鲛那般了解羽志玻鼬的实力与判断习惯,与其接触亦不多,自然不会轻易信服对方的结论。 尤其是看到接连两场战斗:先是扉断败于无形威压,如今又是狄哒垃被一座虚影山峰一击重创。 他愈发难以相信,那个名叫通天的新任副首领,真的只是凭借所谓“消失般的气势”在战斗。 更何况,此刻狡都内心焦躁,另有隐情——他未曾忘记,就在不久之前,自己也曾像扉断和狄哒垃一样,对这位新来的副首领言语冒犯、态度轻慢。 如今对方接连击败两名强者,锋芒毕露,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自己? 想到此处,他不禁心头一紧。 “嗯,你说我被讥讽也好,说我失察也罢。”羽志玻鼬淡淡开口,目光依旧凝视着前方镜面中的影像,“我,羽志玻鼬,确实没能看透这个新人通天所用的术。” “如果说先前那一招还能勉强归为气势压制,那么现在这一击,已绝非‘气势’二字所能概括。” “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它,也无法指出忍界中有哪一门术与之相似。 唯一确定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一丝查克拉流动的迹象。” 顿了顿,他缓缓闭上一只眼,声音低沉而真实: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是我这双眼睛,第一次,失效了。” “不过,这仅限于我的推断。 我始终怀疑,此人自始至终施展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忍术’这一范畴。” 那显然也不可能是铁之国内部军队所掌握的技法。 准确地说——或许你们很难相信——但我认为,那已是一种凌驾于我们忍者认知体系之外的力量,甚至可以称之为……道。 羽志玻鼬一边仔细观察着扉断与狄哒垃身上的伤痕,一边凝望着天字号戒指山上那道巍然矗立的通天幻影,双瞳微缩,光芒闪动。 片刻后,他转向狡都等人,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 “分析得很透彻,不愧是羽志玻一族近百年来最具天赋的后裔。 难怪无论是三代火影,还是同时代的所有强者,都对你赞誉有加。” “看来,那些评价并非虚名。 你确实担得起。 可惜的是,你引以为傲的双眼,正在拖垮你的生命。 我不知你现在还能撑多久,是否该开始考虑身后之事了。” “以你的才具,即便没有羽志玻一族的血继限界,也足以在忍界登峰造极。 可你太过执着于眼中的世界,虽非贪图天才之名,亦非追逐权位。” “但你为了开启血轮眼的更高境界,为了融合查克拉与瞳术的极致,一次次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如此一来,你确实在短短十几年间,达到了常人百载难求的高度。” “可这样的成就,不过是燃烧天赋换来的刹那辉煌,终究是在自我毁灭。” 听到羽志玻鼬的剖析,通天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这是他踏入这个以忍术为根基的世界以来,第一次有人真正点破——他所用的,并非此界原有的术法体系。 即便是拥有轮回眼的佩恩长门,当年也未能看透这一点。 由此可见,眼前这位名为羽志玻鼬的男人,的确配得上“忍界最杰出者”的称号。 也难怪无数人为他倾倒,无论故事内外,皆视其为传奇。 然而,通天心知肚明:若比起原剧情中那昙花一现、英年早逝的结局,羽志玻鼬本不该如此早谢。 倘若他不那么执念于守护,不那么深陷于对弟弟佐二助的牵挂…… 他的成就,未必会逊色于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少年。 此刻,当通天的声音从山顶传来,羽志玻鼬也顺着声音抬眼望去。 视线相接的瞬间,他心头猛然一震。 仿佛整个人坠入无底寒渊,千山压顶,寒气刺骨,连呼吸都被冻结。 仅仅一眼,便让这位被誉为人间极致天才、掌控万花筒血轮眼的羽志玻鼬,彻底失神。 并非陷入幻术,而是纯粹被对方的气势碾压,灵魂为之颤栗,无法喘息。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哪怕幼年尚未开眼时也未曾体验。 在他的父亲,那位疑似同样觉醒万花筒的族长羽志玻富岳面前,不曾有过。 在被誉为最强火影之一的三代目猿飞日斩,或是与之齐名的根部首领团藏面前,也没有。 甚至,当年听闻那位立于忍史巅峰、羽志玻一族最耀眼的存在——羽志玻班的事迹时,他也未曾有过如此压迫感。 “仿佛我只是一个赤裸的孩童,在他面前毫无遮掩,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羽志玻鼬久久未能平复心绪,心底泛起寒意,心中低语。 而此时,通天却似全然未觉,无视了那目光中的惊涛骇浪。 他转过头,望向另一边瘫倒在地的狄哒垃,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狄哒垃,念你年纪尚轻,是蛲祖帜中最年幼的一员,这次便饶你一回。” “但劝你一句,日后不妨向你一向不屑的扉断学学什么叫进退有度。 否则下一次——” 第241章 叠加型忍术!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 “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的泥傀儡,在整个蛲祖帜面前,亲自演绎一场你所谓‘艺术的终极绽放’。” 说罢,通天的虚影再未理会匍匐在地的狄哒垃,只是缓缓转身,目光落向原本狡都所立之处,唇角忽然扬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雷遁·伪暗!” 话音未落,地底骤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喧嚣声破土而出,仿佛大地被撕裂。 紧接着,一双缠绕着电芒的手掌猛然自通天脚下的天字号戒指山岩层中破出,直取其双足。 与此同时—— 原本伫立在数步之外另一座戒指山巅的狡都,也骤然暴起,身形如电掠至通天身前,口中喷吐出一道炽烈火浪,赤红光芒瞬间照亮了这片虚实难辨的幻境山影。 “哼。” 面对这夹击之势,通天却仅是轻启薄唇,一声冷哼自喉间逸出。 刹那之间,这座天字二号据点的洞窟内,上演了一幕令所有在场蛲祖帜成员毕生难忘的景象。 他始终未曾移步,亦未抬手,仅凭那一声“哼”,便将那汹涌扑来的烈焰彻底震散。 更准确地说—— 不只是火焰,连同火焰所占据的那一片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声冷哼生生震碎。 如同一块透明的立方体玻璃罩被人猛然击碎,轰然崩塌。 随着空间寸寸龟裂,其中燃烧的赤焰也随之如蛛网般寸断,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消弭于无形,连一丝余威都未能留下。 目睹此景,即便是自认最了解通天的天道佩嗯,心头也为之剧震。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能强横至此。 “这……这是连空间都一起震碎了?” 不止是他,羽志玻鼬同样瞳孔紧缩,心神大乱。 而不仅仅是他们这两个拥有至高瞳术之人,在场其他蛲祖帜的成员,哪怕没有足以洞察虚空本质的瞳力,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一幕所带来的压迫与震撼。 毕竟,这些人无一不是各自忍村中最顶尖的上忍精英,若非六道之力降临,便是这时代忍界最强的一批人。 又怎会看不出,通天刚才那一击背后蕴含的意义与威慑? 他们原以为已足够高估此人,却不曾料到,此前所有的惊愕,此刻看来竟都显得微不足道。 “呼……呼……贤……” 洞中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加速,恐惧悄然爬上脊背——这股力量,几乎已凌驾于凡人所能理解的极限,近乎神明之威。 良久,众人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中的惊骇渐渐收敛。 此时他们终于明白:无论狡都如何隐匿、如何突袭,在这位新任副首领面前,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啪嗒!” 果然,就在那团烈焰连同空间一同湮灭之后,通天依旧纹丝未动,仅是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威压,便将潜藏于泥土之下、企图束缚他行动的狡都禁术分身,彻底碾为尘埃。 那具分身化作一缕灰雾,无声溃散于洞窟之中,仿佛从未来过。 “呃啊——!” 虽其余人未能亲眼得见那分身是如何消失的,但狡都本人却感受得清清楚楚——分身覆灭之际传来的剧痛,以及那股透过查克拉连接直抵本体的恐怖威压,让他灵魂战栗。 刹那间,心坠寒渊。 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被那股神念压制所致,他此刻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狡都……早听说你如此,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不过也怪不得你。 毕竟你虽曾与木叶隐村那位‘忍界之神’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交手,名震一时,却终究不曾拥有什么逆天的血继限界,也没有家族秘传的绝学。” “既非人柱力,也无尾兽契约的奇遇。 能活到今日这般岁数,也算是一种造化了。” 说完这番话后,通天的投影目光微转,淡淡扫过脸色苍白如纸的狡都虚影所在之处,语气依旧平静如初地说道: “不过,毕竟也在这尘世间辗转多年,在阅历这一块,比起那些蛲祖帜里头刚入道的新手而言,终究还是高出一筹。 勉强能算得上是个可用的影级战力了。” 与先前不同的是,通天一边说着狡都的名字,脚步已悄然朝他方向缓步逼近。 那一边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尤其看到通天竟主动向自己走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狡都心中却没有半分被“关怀”或“重视”的错觉。 他太清楚了,通天这般举动,绝非善意之举,反倒更像是猎人靠近困兽前的最后试探。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脑门,仿佛有冰冷的手指攥住了他的心脏。 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逃! 可就在他试图后撤的瞬间,心头猛然一紧,像是死神在耳边敲响了丧钟。 那种危机感之强烈,竟远超当年被族中长老派去刺杀木业隐村初代火影——那个被称为“忍界之神”的森之千手柱间之时的百倍以上! 尽管自知并非顶尖忍者,但狡都能够活到今日,靠的正是他对危险近乎本能般的敏锐直觉。 正因如此,此刻这股强烈的预警,让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不行!绝不能转身逃跑!只要我背对他,下一瞬就会被追上,甚至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毙命!”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牌强者,狡都的实战经验极为老辣,其战斗素养即便与天道佩嗯长门相比也毫不逊色。 意识到逃跑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他当即改变了策略——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唯有拼死一搏!唯有正面迎战,才可能搏出一线生机! 心念一定,手中动作毫不迟疑,迅速结出地yu术的印式。 霎时间,七八道身披诡异面具、形貌狰狞的黑色人偶自他身后浮现而出,如同从幽冥中爬出的恶灵。 这正是狡都赖以存活至今的禁术——地yu术。 正是凭借此术,他才得以熬过连初代火影柱间和拥有轮回眼、外道魔像助力的羽志玻班都无法跨越的岁月。 “风遁·沙暴!” “火遁·炎爆!”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受控的人偶纷纷发动忍术,按照他的指令齐齐喷吐出狂暴的元素之力。 顷刻之间,炽烈的火焰夹杂着锋利的砂石风暴席卷全场,热浪翻滚,烈焰交织,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火狱,将整个山洞空间尽数笼罩。 原本狭小密闭的天字二号据点瞬间被焚成炼狱,连岩壁都被高温炙烤得微微发红,似要熔为岩浆。 “混账!狡都这家伙是想同归于尽吗?明知这是个封闭洞穴,还敢释放这种叠加型忍术!” 第242章 耻辱性的碾压! 干市鬼鲛见状,立即抽出武器,一手挥刀格挡扑面而来的烈焰,另一手飞速结出水遁印式。 对于曾位列雾隐村初代忍刀七人众的S级叛忍来说,单手施术不过是家常便饭。 虽然此刻在场的所有蛲祖帜成员皆是以佩嗯的换仃身之术投射而来的虚影形态存在,但若虚影遭到彻底摧毁而无法修复,其后果依旧极其严重。 一旦分身影子崩解,无论本体身处何方,哪怕相隔千里,也会在同一刹那感受到剧烈的查克拉震荡。 而这震荡极有可能暴露他们真实藏身之地。 先不说是否会牵连到蛲祖帜首领——天道佩嗯长门所在的总部位置;单看眼下这些正在敌国村落执行秘密任务的成员,哪一个不是潜伏极深? 对他们这些顶级精英上忍而言,哪怕只是短暂的查克拉波动失控,也足以引起周围巡逻忍者的警觉。 除非那些大忍村的守备人员全是瞎子聋子,否则必定会派人前来查探异常动静。 时间一到,原本就因分身遭受重创而状态不稳的他们,勉强还能应付一两名侦查忍者的骚扰。 可一旦惊动了周边忍村高层,引起严密关注,别说干柿鬼鲛,就算是旁人面对这种局面,也会陷入极度被动。 恐怕届时唯有宇智波鼬,或是寥寥数位顶尖强者,才有能力全身而退。 因此此刻,不只是干柿鬼鲛一边咒骂着角都,一边仓促施展忍术抵御对方不顾一切的猛攻,山洞内的晓组织众人,几乎人人自危,手忙脚乱。 或许唯有天道佩恩所处位置佩戴“零”号戒指的长门本体,以及他左侧的小南幻影所在区域,空间依旧相对平稳。 毕竟轮回眼拥有六道之力,能吸收并化解世间一切忍术冲击,即便身处角都狂暴攻击的核心地带,紧邻“天”字号戒指所在的佩恩本体,仍能稳如泰山。 此刻佩恩唯一在意的是——这位新任副首领,在面对角都这般疯狂、毫无保留的攻势时,究竟会如何应对? 尽管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角都释放出的这些忍术,无论声势多么惊人, 无论招式如何叠加变幻,最终都不可能真正伤及通天分毫。 但他仍想看看,当遭遇如此骇人的猛攻时,这个新人是否又能再次展现出令人意外的手段。 而另一边,角都却全然不知首领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即便无法当场击杀那个狂妄的新来者通天,至少也能摧毁他的替身投影,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机。 只要成功脱身,便能趁机安全解除秽土转生术的查克拉链接,避免本体暴露的风险。 大不了到最后脱离这个名为“晓”的组织,远走高飞,隐匿于天涯海角,任谁也寻不到踪迹。 他就不信,对方真能一路追查到底。 “哼!小子,你还太嫩了!面对我的攻击,你现在已是束手无策!” 角都望着自己铺天盖地的火浪尽数轰击在通天所在的“天”字号石碑之上,掌心却已渗出冷汗。 即便在他看来胜负已定的这一刻,内心深处仍隐隐泛起不安。 但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这已是目前所能动用的最强杀招。 若连这一击都无法奏效,那他只能强行中断结印,冒险破坏秽土转生的连接。 然而此举风险极大:一旦被通天抓住破绽,击溃这具分身,其本体位置将立刻暴露。 届时不仅难以脱身,更会因分身受创导致本体反噬,实力大损,逃亡之路也将更加艰难。 所以非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迈出这最后一步。 然而…… 就在这一瞬,一道声音穿透漫天烈焰,清晰传入角都耳中: “想强行解印逃走?” “不必费这个力气了。 你角都活了这么久,力量或许有所衰退,但正如我之前所说,其他方面,倒也还算有点用处。” 说话之人,正是火焰彼端的通天。 只见他立于火海中央,话音落下之际,指尖微微一抬。 刹那间,一股无形波动悄然扩散,如同旋转的滚筒般在虚空中成型。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充斥整个密洞的汹涌火势竟被缓缓牵引、收拢,凝聚成一座小山般的巨大火球。 紧接着,那股力量再度加速运转,猛然一吸——整团烈焰瞬间压缩为一点微弱火星。 随风轻晃,旋即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当晓组织众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无不震撼于通天竟在转瞬间便瓦解了连他们联手都难以压制的火海之时, 通天却身形一闪,再度掠动,宛若幽影般疾驰而出。 竟已逼近至身侧,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招,在通天一根手指的轻点之下瞬间瓦解。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狡都,此刻心神俱裂,冷汗涔涔。 “行了,老家伙,你也该明白自己的下场了吧?” 通天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之意,轻轻拍了拍被震慑得失魂落魄的狡都左肩。 话音未落,不等对方反应,他猛然出手——一手如鹰攫兔,将那体型比自己魁梧数倍的狡都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些自狡都体内分裂而出、化作黑面具魔影的地yu术分身,见本体遭制,立刻嘶吼着扑向通天,意图撕碎敌人。 然而,通天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仅凭一股无形威势,便让数十米外所有蛲祖帜成员感到胸口如压巨石,呼吸艰难。 刹那间,那些腾空欲袭的黑面妖影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齐齐僵滞于半空,随即如同断翅之鸟轰然坠地。 一个个跪伏在泥尘之中,四肢颤抖,再也无法起身。 “地yu术?也就欺负些弱不禁风的小辈罢了。” 通天冷冷扫视脚下匍匐挣扎的黑影,语气讥诮:“对付寻常中忍、上忍,或许还能逞一时凶威。” “可若对手是真正强者,哪怕只是个下忍,你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他低头盯着手中猎物,掌心微微收紧,指尖缓缓掐住狡都脖颈,目光如冰刃般刺入对方眼底。 “我先前说过,你将来在战场上仍有用处。 所以不必过分担忧——我不会像对待扉断和狄哒垃那样折辱于你。” “更没必要拿性命做无谓抵抗。 不过念你年高德劭,这次便饶你一回。” 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每说一句,指节就在狡都颈侧敲击一下,节奏分明,宛如茶客叩桌催茶。 而每一次敲击,都让狡都体内气血翻涌,心脏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 他的地yu术经络与五脏六腑随之震颤,仿佛筋脉寸断,骨髓冻结。 “咳——!” 话未说完,狡都已忍无可忍,喉头腥甜直冲而上。 若非咽喉被牢牢扼住,鲜血早已喷溅而出。 如今只能生生咽回,血沫顺气管倒流,灼烧肺腑。 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随那敲击节奏抽搐战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自心底升腾,蔓延四肢百骸,冷得几乎凝固。 实话讲,论资历,他在蛲祖帜中确属元老,放眼整个忍界,也鲜有人能与之比肩。 即便是历经三代忍战的岩隐村三世土影,如今也垂垂老矣,远不如他这般筋骨强健、气息浑厚。 长久以来,狡都始终坚信:纵使自己并非天下第一,至少也稳居顶尖之列。 可眼下,却被一个从未听闻其名、年纪恐怕不及自己一半的青年后辈,不动身形、不出杀招,仅以一道目光、一根手指,彻底压制。 这不仅是败,更是耻辱性的碾压。 第243章 他败了1 他曾亲历战火连绵、村庄倾覆的浩劫年代,目睹一代代天才陨落,自认早已超脱生死,无惧无怖。 可此刻,当脖颈被那只年轻的手掌控,生命悬于一线,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欲逃不能,求死不得”。 心中升起的是前所未有的绝望,深不见底,如渊似海。 这种恐惧,甚至连当年面对“忍者之神”千手柱间时,都不曾有过。 “话就说到这儿。 我相信你,狡都。 活了这么些年,总不至于把岁月都浪费在无谓的执拗上,我刚才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说罢,通天那道投影再度燃起灼目的光芒,目光如炬,扫过山洞中每一位蛲祖帜的成员,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尽数洞穿。 最终,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此刻正狼狈不堪的狡都身上,声音骤然转冷: “我通天从不忌惮手下有异心之人,真正让我厌恶的,是死水一潭的沉寂。 你可以不安分,可以质疑,但有一点——既已归属我门下,便不可成为阻碍。” “你想闹,我不拦你。 但在我们所有人倾力筹备的关键时刻,不准添乱,不准制造任何可能动摇大局的变数。”这番话虽是对狡都说的,实则也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顿了顿,通天继续凝视着地上的身影,语气略带讥诮: “行了,狡都,若我没看错,你一直和扉断搭档行动。 如今扉断已经表明立场,你比他多活了几十年,难道还看不清局势,连个后生晚辈都不如?”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挥,便将早已神志涣散、形同烂泥的狡都甩到了扉断身旁。 毫不在意对方是否会趁机反扑——即便近在咫尺,他也未曾有半分防备。 而此时,仍跪伏在天字号戒指山前、通天虚影脚边的扉断,目睹这一幕,立刻挪身靠近自己的老搭档,压低嗓音劝道: “别倔了,狡都。 我知道你心头有火,也知道你方才动手,多少是替我出头。 可我是过来人,也是你一路并肩的同伴。 冲着你还肯为我说句话的情分上,我劝你一句:别逞一时之勇,想想咱们刚到手的任务酬金,想想你私底下攒的那些黑市赏格。 命在,钱才有用。 人要是没了,金山银山也不过是别人的战利品。” 扉断本不愿在通天眼皮底下与一个被点名警告的麻烦人物亲近,但他想到狡都为何突然暴起,多半是因为见自己受辱才怒而出手。 思及此处,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低声开口,说出了那番话。 而听到这番劝告,狡都并未点破——他根本没那么在乎扉断所谓的“报恩”。 只是冷笑一声,懒洋洋地撑起身子,反过来教训道: “呵,扉断,你这愣头青,倒敢教起你爷我怎么做人来了?” “睁眼看看,老子走过的路,比你爬过的都长;吃过的盐,够你腌三辈子。” “我生下来就在战火纷飞的战国年代,经历过你只能从忍校课本里读到的一战、二战,直到最近这场席卷整个忍界的第三次大战。” “你以为我是靠运气活下来的?你以为那些当年叱咤风云的顶尖强者,为什么一个个都进了坟土,而我还站在这儿?” “这个忍者的世界,说到底只信一条——拳头大的说了算。 谁强,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谁弱,就得任人宰割。” “这些道理,我不用写轮眼,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人心、权谋、道义……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遮眼的迷雾。” 说完,狡都缓缓坐直身体,猛然一震,将残留在身边的黑色面具分身——那仍被通天残留意志压制的地狱傀儡——尽数收回体内。 此刻的他,早已不再执着于对抗。 尤其是听完通天最后那番敲打之语,他清楚得很:争辩无益,反抗更是徒劳。 与其白白送命,不如暂且低头,留得青山,静待时机。 至于扉断方才特意凑到身边,满脸热切说的那些肺腑之言,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不管这小子怎么讲,他也清楚得很——翻来覆去,终究逃不过那层意思。 况且,用得着这家伙指手画脚吗?他狡都难道还用别人教,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更别提,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后生来指点自己了? 尽管心知肚明,面对通天几乎毫无胜算,也明白眼下最稳妥的路子是低头避锋。 可狡都还是忍不住,悄悄打量起近在咫尺、伫立于天字号戒台之上的那个新来的身影——通天的虚像。 只是,与先前出手阻拦时不同,此刻他望向通天的目光中,已没有半分对抗之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惧与震骇,心底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这个新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会强到这种地步!难怪连名号都没传开,就被零紧急召入祖帜,直接封为副首领——前所未有的位置!恐怕真如他自己所说,并非他主动争位,而是零亲自促成的结果。” 狡都在心中暗自思忖。 要知道,在通天出现之前,他们蛲祖帜从不曾设过“副首领”这一职。 即便小楠被公认为零最亲近的搭档,在外也只担了个传讯使的角色。 虽在明面上权柄仅次于首领零,但从未有人将她视为副首领。 如今却让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一入门便登顶高位,跃居众人之上,仅排在零之后。 这怎能不让所有成员震惊、错愕,乃至愤懑难平? 毕竟谁也没想到,空悬多年的副位,以往从未提起也就罢了,如今一旦设立,竟不是落在他们这些浴血奋战多年的老将身上,反倒落到了一个籍籍无名的新面孔手里。 换作谁,都会心生不忿。 想到此处,狡都心头忽地一亮,目光扫过通天,又悄然移向中央——那位于左右两座零字号戒山之间的身影,蛲祖帜名义上的领袖,天道佩嗯。 “看来,零那家伙,怕是已经和此人交过手了。 依眼下这阵势推测,那一战,大概率是他败了。” “否则,零何须如此急迫地召集全员,摆出这般隆重场面迎接此人?又怎敢刚一见面就顶着众怒,直接宣布其为副首领?” 第244章 一场痛快的较量! “恐怕是生怕留不住这位强者,失去一大臂助吧。” “若非通天本人无意争权,只怕如今祖帜的第一把交椅,早已易主。” 狡都在心底低语。 活了这些年岁,许多事他只需一眼便能窥见端倪,推演出背后的真相。 他当然也不觉得,通天一来就能轻易坐上首领之位。 毕竟他是经历过战国末期的人,见过太多隐秘往事与传奇人物的陨落。 虽在蛲祖帜多年,未能像佩嗯、羽志波鼬或干市傀鲛那样触及真正核心的权力圈层,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从一些隐秘线索中,狡都早已隐约察觉到组织背后另有操控者——所谓的首领零,或许不过是那位幕后之人推向前台的一枚棋子。 因此,即便通天击败了零,想要一步登顶,执掌这个庞大而隐秘的势力,依旧困难重重。 然而正因如此,才更显得这位名叫通天的新人非同寻常。 更何况,亲身体验过对方的实力后,他愈发确信——这位年轻副首领所展现出的力量,绝不逊色于当年他生死相搏的老对手,千手柱间。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通天那般年纪,竟能如此从容淡然,举手投足间便将他与扉断、狄哒垃三人接连击溃,如拍尘土。 而他自己,不仅毫发未损,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粒灰。 “行了,狡都、扉断、狄哒垃三位已经表明了态度。 现在,蛲内剩下的成员就只剩下你们三个,至今还一言不发。” “赤砂之蝎,羽志波鼬,还有杆柿傀鲛,你们三人是打算效仿前面那几位,上来挑战我的权威?还是安分守己,听从我的安排?” “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只给你们这三个最后一次机会。 错过了,别怪我没给过你们反抗的余地。” “毕竟,我来你们蛲,并不是为了满足你们这些只会逞凶斗狠的武夫,整天追求无谓较量的心理。 我肩上担着更重要的事,没工夫一直耗在这种无聊的试探上。”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今后执行要紧任务时,还得提防后院起火,担心自己人内部闹出乱子!” “更不想分心去安抚谁的情绪,就怕你们心里不服,突然搞出什么莫名其妙的麻烦!” “一句话,今天这场茶会之后,若再有人对我动手,一律视作背叛蛲祖帜处理。 至于过去蛲祖帜怎么处置叛徒,零以前用什么手段——那些我不管。” “但在我的规矩里,凡是对组织背信弃义者,唯有一死偿之!到时候,别哭着跟我说你为蛲流了多少血、拼了多少年、熬了多少春秋!到那时,我不会再听任何辩解,一个字都不会多听。” 话音落下,通天的投影倏然一晃,瞬间移至天字二号据点山洞最深处。 他立于洞穴正中心,目光缓缓扫过呈环形伫立四周的三人——羽志波鼬、杆柿傀鲛与赤沙之蝎。 这三人自然心中有气。 他们也是刚刚才得知,这次紧急召集全体核心成员的会议,竟是为了迎接通天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新面孔,怎会毫无怨言? 可与扉断、狄哒垃不同,他们始终未将轻蔑之语说出口,也未曾对通天的名声妄加讥讽。 正因如此,此刻他们还能稳稳站在各自的戒指台上,不像那三人,投影几近溃散,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然而,即便保住了体面,今日之事对他们而言仍是颜面尽失。 在蛲祖帜所有高层面前,被一个新人接连压制,毫不留情地击溃。 最关键的是,他们三人无论谁上,竟都毫无招架之力。 面对通天的压制,自始至终无法还手,甚至一招之间便败下阵来,毫无悬念。 “我没异议。”蝎开口,依旧是那副中年男子的傀儡外表,语气平静,“说实话,通天这个名字,我此前从未听过。 但从今天起,我相信你的名字必将传遍忍界。” “所以让你担任蛲祖帜副首领,我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我也相信零的眼光——既然他如此看重你,不惜亲自宣布你加入我们,并赋予如此高位,必然自有考量。” 听到通天那不容置疑的质问,蝎淡淡回应,言语间透着冷静与审慎。 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停下手中要务,只为迎接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但如今,通天已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这场集会的意义,那就另当别论了。 更何况,蝎虽厌恶他人浪费时间,可恰恰是这群人中最不在乎光阴虚度的一个。 再加上,他虽顶着一张猥琐大叔的脸,实则本体是个清秀少年,内心更是历经沧桑、深不可测的老练之人。 远不像扉断、狄哒垃那样年轻气盛、不知深浅,动辄冲动行事,凭一时意气贸然出手。 “不错,蝎果然不负所望,确实是蛲祖帜里少有的明白人。”通天嘴角微扬,随即转头望向并肩而立的另一组两人——羽志波鼬与杆柿傀鲛。 “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两位表态了。” “不过,我猜杆柿傀鲛,你多半还是会听从羽志波鼬的意思行事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问你——羽志波鼬,你说说看,你是打算用你的万烨筒血轮眼来挑战我?还是另有打算?” 通天心里清楚,在这个小队中,杆柿傀鲛向来唯羽志波鼬马首是瞻,与其绕圈子,不如干脆听听后者怎么说。 在他眼中,羽志波鼬的确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不说那双令人忌惮的万烨筒血轮眼,单论心智,此人便已是忍界顶尖的存在。 若对方真有意与他正面交锋,倒也不失为一场痛快的较量。 但通天也明白,以羽志波鼬的性格,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 果然,不出所料,羽志波鼬很快便给出了回应: “不必问我,我只遵从祖帜的指令。” 话虽未明言,其中意味却已昭然若揭。 尽管听到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通天略感无趣,但他早在第一眼见到羽志波鼬时,心中便已有判断。 正如他先前所料,这人思虑太深、背负太多,种种执念如重石般压在心头,逼得他不得不以自身寿命为代价,换取更迅疾的成长与更强的力量。 因此,此刻的羽志波鼬,依照原本的命运轨迹来看,早已步入油尽灯枯之境。 别说与通天对抗,便是对上木叶村里那个五五开的卡卡西,恐怕都会耗尽他残存的生命力。 正因如此,为了守护他心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布局与牵挂,羽志波鼬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通天起任何冲突。 更何况,他的那双万烨筒血轮眼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岂会为了区区一个新人任命之事,轻易动用一丝查克拉? 通天心中自然清楚这些,可该说的话仍得说出口。 第245章 无形的压力! 况且,他也觉得,眼下正是时候,给这位身兼两面的间谍一点警示。 “羽志波鼬,果然是滴水不漏的聪明人,回答得真是无懈可击。” 通天接过话头,冷哼一声,继续道: “可你这番话,并非我真正想听的答案。” “你要记住,你如今效忠的不只是蛲祖帜的命令,还包括我的意志。” “倘若有一天,我要你像大蛇丸那样亲手毁灭木叶,你也必须照做,不得有半分迟疑。”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那双看似寻常的眼眸中并无血轮眼那般炫目的力量波动,却让拥有万烨筒血轮眼的羽志波鼬,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视线。 另一边的羽志波鼬,甚至不敢直视通天的眼睛。 尤其是当那些话语中的深意缓缓渗入脑海时,他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竟然知道?!难道他真是斑派来的后手?! 一瞬间,羽志波鼬对通天的身份产生了更深的怀疑,甚至开始揣测:莫非眼前之人,真的是那位从暗处派出的新棋子? 唯有这个解释,才能串联起如今发生的种种异象——即便时间线似乎有些错位,也顾不得了。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够了!” 说话的是名义上的蛲祖帜首领,“零”——天道佩嗯。 她的出现恰到好处,瞬间吸引了洞穴内所有成员的注意力。 她环视众人,轮回眼中泛起层层涟漪般的波纹,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压力。 随即,声音转冷,字字如冰: “你们争执得也够久了。 既然通天先生本人并未追究,只是略作提醒,那这一次,我也就不多插手了。” “不过,身为蛲祖帜的领袖,我仍有必要提醒在场每一位——我们蛲祖帜,向来纪律森严,志在天下。 这一次的骚乱,念在是为欢迎通天先生初来乍到的喜事,便暂且不予追究。” “可若再有下次,不必等通天先生出手,我自会亲自登门,亲手将你们料理干净!” “而且,不会再像通天先生这般仁慈,给你们留下逞凶放肆的机会。 当然,倘若届时你们自认能赢过我,或有本事从我掌心逃走,尽可试试看。” 话音落下,零字号戒指山上,天道佩嗯通过幻灯身之术投射出的身影,竟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仿佛破天荒头一回展露情绪。 他望着通天,又扫视其余所有蛲祖帜成员,神情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杀气凛然的警告从未出口,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 “好了,原本为欢迎通天先生准备的仪式,被你们当中几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搅了局。 现在,我重新郑重地向大家介绍一次这位关键人物。” “通天先生,并非出自忍界熟知之地,而是来自大陆之外一处鲜为人知的村落。 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类似铁之国那样,与忍者世界完全隔绝的隐世之境。” “但比起铁之国,他的故乡更为神秘莫测,据说远在环绕五大国的浩瀚海域彼岸。” “因缘际会,他跨越重洋,远道而来,踏入我们忍界的土地。 这是命运赐予蛲祖帜的至高馈赠,一位足以引领我们走向最终理想的强大存在。” 天道佩嗯,或者说伥门,曾经从不信神,也不信所谓天命。 在他眼中,虚无缥缈的神明不过是弱者寄托幻想的产物。 与其仰望不存在的神,不如自己成为众人心中的主宰,亲手塑造他所期望的世界秩序。 因此,他历来不屑称任何人为主,更不承认任何高于自身的存在,始终认为唯有自己才真正配得上“神”这一称号,是唯一能承载神之名的个体。 然而,自从那一战——他亲历与通天交手,却被彻底击溃、败得毫无还手之力后,他的信念悄然转变。 如今,他更愿意相信:真正的神,就在眼前。 通天,才是那个凌驾于凡俗之上的至高存在,是命运派遣来指引他完成终极使命的引路者。 “所以,通天先生不仅是蛲祖帜中地位仅次于我的第二号人物,更是统管诸位行动的最高执行官。” “今后,他的命令即是我的意志,他所言即为定论。” “只要不背离我们共同追求的最终目标,他便是我们全体的领导者。” “因此,你们不得在他面前阳奉阴违,对他交代之事必须全力以赴,对他安排的任务务必尽心完成。” “另外,也需明确一点:通天先生的行事风格,想必你们方才已有所领教。” “正因如此,你们应当清楚,在他的威压之下——” “你们的一举一动,乃至内心最深处的念头,皆无所遁形,无法隐藏。” “所以再次强调:别妄图欺骗他,别试图敷衍应付。 否则,你的心思将在他面前彻底暴露,届时,休怪组织以叛徒之名,将你清除。” “比如……” 话至此处,天道佩嗯忽然停顿,目光缓缓转向此刻仍完好无损的三座戒指山投影之一。 洞内,身处天字二号据点密闭空间的蛲祖帜成员们察觉首领话语中断,纷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众多投影中,唯有一组人马完整无缺,安然伫立于画面中央,正是杆柿傀鲛与羽志波鼬。 “傀鲛?还是鼬?” “呃……应该是鼬吧?这会儿问这个干嘛?头儿到底什么意思,我哪知道!鬼才知道他为啥突然停下,所有人却都盯着傀鲛他们看。 难道说……他们是唯一没出状况的小队?” 此时仍半跪于地、伏在通天投影前的扉断与狄哒垃,目睹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耳语,彼此交换疑惑。 “哼!” 坐在二人身旁的狡都,听见这番毫无眼力见的蠢话,不禁暗自皱眉,趁着通天未加留意,悄悄往旁边挪开了几步距离。 他此刻心头多少有些懊悔,自己怎会一时冲动,跟那两个愣头青一样头脑发热,跑去跟通天硬碰硬,结果现在搞不好连自己也被划进了那群莽夫的行列里。 而在场其他人,在听到蛲祖帜首领零开口之后,尤其是注意到他意味深长地朝某一个人投去目光时—— 再联想到之前提到的,通天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洞察人心的能力,众人瞬间就明白了首领零、也就是佩恩口中这番话背后的真正用意。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扉断和狄哒垃。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 毕竟两人年纪最小,加入蛲的时间也最晚。 哪怕是原着后期才冒出来补位的阿飞,实际上都是蛲祖帜背后真正的掌局者。 相比之下,扉断和狄哒垃,确实是实打实的新手菜鸟。 只不过如今,“最新成员”这个称号,已经被通天接手了。 所以,虽说扉断和狄哒垃最初也是因为宇智波鼬的缘故,被迫卷入蛲这个组织, 但他们与鼬接触的时间实在太短,对于那个沉默寡言、屠尽全族、背负罪名,还拥有能窥探人心的至高瞳术——万花筒写轮眼的忍界奇才,自然了解极为有限。 更何况,他们所处的是一个阴谋四伏、人人各怀心思、如浓雾笼罩般的团体, 以他们俩那点可怜的判断力和脑子,没被人暗中算计致死,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因此,看不透宇智波鼬内心的真实意图,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而此时此刻, 身为当事人的宇智波鼬,又怎会听不懂?刚刚那位戴着零号戒指、代号佩恩的首领所说的话,分明就是在影射自己。 只是,他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在此。 真正让他反复思量的,是刚才佩恩提及的一点——通天竟然能凭借“风格气质”这类模糊特征,洞悉他人内心。 “这几乎不可能。 即便是万花筒写轮眼,或是传说中的轮回眼,也难以直接穿透瞳力屏障,读取对方真实所想。 最多是借助幻术制造假象,诱导目标自行吐露心声。” 第246章 智谋之士! “更别提,这个叫通天的家伙,本身就已经掌握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强大能力!怎么可能还具备这种近乎逆天的心灵洞察之力?” 听到佩恩的话语,宇智波鼬心中一震,双眼中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再次不受控制地高速旋转起来,仿佛要将一切隐秘都照破。 “既然你们的首领已经替我开了个头,那我也就顺势补充几句吧。” 这时,看着神色紧绷、满脸迟疑的宇智波鼬,通天嘴角微扬,毫不迟疑地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却带着压迫: “我想说的是,我是今天才正式加入你们蛲组织的。 所以,在我到来之前的那些旧账,过去发生的事,我不追究。” “不管你们当初出于什么目的,受谁指使,才走进这个名为蛲的家族庭——但从今往后,从我通天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 “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质疑命令,不希望再听见对首领决策的公开反驳。 从此以后,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若有违抗,一律按叛逆处置!” “明白了吗?宇智波鼬!” 话音落下,通天的目光如同利刃,精准地落在对面空号戒指山上,宇智波鼬那道投影的身影之上。 “我知道你聪明。 就刚才短短几次交锋与对话,我也能听出你名不虚传,确是忍界少有的智谋之士。” “但你也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足智多谋,凭你那点手段,就能破解所有挡在面前的困局。” 说到这儿,通天的眼神愈发锐利,仿佛凝聚成实质的光束,直刺投影深处: “最重要的是——别以为你有了那双万花筒写轮眼,掌握了被称为‘神之力’的究极瞳术,或者所谓瞬身术的极致形态‘别天神’,就可以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 “你以为躲在我眼皮底下就能肆意妄为?想在我们蛲祖帜众目睽睽之下,偷偷摸摸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损害组织的利益,动摇我们的根基?” “我直接告诉你——你那点手段,什么万烨筒的血轮眼,还是所谓的别天神,在我的神识压制面前,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通天目光如炬,直视羽志波鼬,声音铿锵有力。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全体蛲祖帜成员的面,清晰道出自己能力的真实名称,不再含糊其辞,也不再任由众人误解为某种神秘莫测、玄之又玄的力量。 这一次,他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而听到这番话的羽志波鼬,脸色顿时黯淡下来,仿佛吞了苦果。 所幸此刻众人显现的皆是经由天道佩嗯转化而成的幻影之身,面容模糊不清,情绪难以察觉。 否则,以扉断和狄哒垃对他素来的敌意与针锋相对,恐怕早已开口嘲讽,毫不留情地讥笑他的窘境。 即便如此,羽志波鼬内心仍如刀割般难受。 毕竟,像他这样聪慧过人之辈,向来习惯于看透他人,操控局势,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心思会被彻底洞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种感觉,就像自以为躲在隐秘处安然沐浴,结果才发现,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玻璃,早已被人一览无余。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全都被一眼看穿。 换作任何人,都会感到羞辱、愤怒、无力。 而此刻,刚刚严厉斥责完羽志波鼬的通天,并未就此止步。 他缓缓扫视山洞内每一位聚集于此的蛲祖帜成员,声音再次响起,响彻整个天字二号据点: “你们别以为我刚才只针对羽志波一人。 话虽冲着他去,但我要说的道理,对你们每一个人都适用。” “另外,还有一点——你们的首领零,似乎忘了提一件关于我的事。” “那就是:我不但能窥破你们心中的伪装与谎言,更能看清你们未来的轨迹。 你们的过去,于我而言不足为奇;你们将来打算做什么,心中藏着怎样的盘算,我也能略知一二。” “你们可以不信,也可以当成我在信口开河。 这我都理解。 毕竟,你们所站的高度太低,看不到我所见过的风景;你们的认知局限,限制了你们对我思维境界的理解。” “打个比方——你们如同蝼蚁,终日只关心眼前的一粒米、一口食;而我已经跳出这个世界的樊笼,去探寻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 “换句话说,你们所依赖的忍术,你们引以为傲的喳克啦,它的起源是什么?因何而生?未来又将如何演变?这些才是触及世界本质的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你们现在不懂,很正常。 我并不苛求你们立刻明白。” 说完这番话,通天便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他站在原地,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越过群山峻岭,直抵苍穹尽头,甚至刺入那遥不可及的宇宙深处。 那一刻,所有在场的蛲祖帜成员——包括远在零字号戒指山上、通过投影凝视此地的天道佩嗯——心中都不约而同涌起一股震撼至极的感觉。 那个身影虽不高大,却如同一把贯穿天地的利剑横亘在心头,尖锐、冰冷、无法忽视。 那种孤绝天下、俯瞰众生的气势,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人暗自颤抖:“为什么……他体内一丝喳克啦波动都没有,却给人这般压倒性的压迫感?” 也有人心底悄然动摇:“难道……他说的,真的不是谎言?” 在这片大地上,怎会有人体内全无查克拉波动,却能散发出如此骇人的压迫之力?哪怕是木叶隐村以体术闻名的“苍蓝猛兽”凯,或是铁之国的武士精英,也绝不可能做到完全摒除查克拉而仍具备这般威势! 更离奇的是,即便一个人耗尽了查克拉,也不可能释放出如此凌厉、令人窒息的气势。 可眼前这个名为通天的年轻人,来历不明,身份成谜,竟真真切切地做到了——而且是在蛲祖帜所有核心成员面前,毫无掩饰地展现出来! 这意味着,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所言非虚。 他确实已踏足一个超越我们这些忍者的境界,早已脱离了这片忍者世界所能理解的范畴,进入了某种我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此刻,被接连点破心思的宇智波鼬,内心愈发沉重。 他从未料到,在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正准备完成最后的心愿、唯一牵挂之际——命运竟如此戏弄于他!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竟出现了这样一个深不可测、实力恐怖、且对他的计划抱有敌意的存在!此人随时可能打断、甚至彻底粉碎他的布局。 尽管对方已当面表明对其行动的立场与反对态度,但宇智波鼬依旧束手无策。 因为对方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抗衡的范围。 无需结印,不曾动用任何忍术,仅凭一身气息,就让包括他在内的整个蛲祖帜高层为之震慑,或瘫倒在地,或不敢轻举妄动。 虽知他对自己的真实意图有所了解,并未当场出手清除,但这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那一番话含糊其辞,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为何加入蛲祖帜,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目的。 “够了,宇智波鼬,你不必多虑。”通天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语气淡漠,“你和你在木叶那个家族仅存的弟弟之间的家事,我无意过问,更不会插手干预。 但我必须说明一点:我可以不管这些私事,前提是——你不能违背我的意志,也不能拒绝我交付的任务。 所以现在,我也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就像当初给扉间、迪达拉,还有角都那样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告诉我,你心底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是甘愿就此陨落,还是愿意真心归附,成为蛲祖帜真正的一员?” 通天心中清楚,他曾容忍宇智波鼬在自己到来前心怀异志。 但如今不同了,他已经正式踏入蛲祖帜,坐上了副首领之位。 第247章 我必须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眼下蛲祖帜的最终目标,与他降临这个火影世界的核心使命——夺取由九大尾兽融合后孕育出的神树之果,获取天道本源的力量——几乎完全一致。 因此,他绝不会再允许组织内部存在一个心怀二意之人。 哪怕对方命不久矣,也绝不姑息。 至于其他成员是否认同他的做法——无论是长门(佩恩),还是如今藏于暗处、假扮阿飞操控全局的宇智波带土——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行事向来如此:一旦决定,便一往无前。 若有人阻拦,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此时,通天注视着宇智波鼬的目光,已不再带有此前对待扉间、迪达拉,乃至激战角都时的那种玩味与试探。 这一次,若鼬的回答稍有迟疑或敷衍,他便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干脆利落地将其抹除。 无论此人曾多么惊艳绝伦,被誉为千年一遇的天才;无论其智慧多么超群、天赋多么卓绝——只要不能为己所用,那便只有一个结局:铲除。 这是通天穿越无数位面、历经无数纷争后悟出的铁律。 他的终极目标,是夺回那天道大能遗落于此世的蜕变精血。 至于这方世界的所谓人才、未来支柱……他从无兴趣去珍惜,更无义务去培养。 同一时刻,羽志波鼬也清晰地察觉到了通天目光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心头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他并不畏惧死亡,真正令他放不下的,是尚未完成的诸多使命。 除了必须将木叶内部羽志波一族与根组织之间的隐患告知高层,并提醒他们警惕通天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新人物之外,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将自己这双历经血与火淬炼而成的万花筒写轮眼之力,传承给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挂的人——他年幼却天赋卓绝的弟弟,羽志波佐助。 而如今通天的现身,更加坚定了他这一信念。 就如同当年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在生命尽头,预见到忍界未来将陷入巨大动乱,毅然将希望寄托于刚出生的儿子漩涡鸣人,并以禁术将九尾的阳之力封印入其体内一般。 此刻的羽志波鼬,也在通天出现的一瞬,便已预见此人必将掀起滔天波澜,甚至无需缜密推演。 仅凭通天此前的一言一行,每一个眼神、每一句低语,都透露出一种超越常理的压迫感。 他的目标与羽衣先祖所遗留下的“秽土”意志如出一辙,即便略有差异,方向也大体一致。 正因如此,羽志波鼬决意效仿四代火影,在自己生命即将燃尽之际,将这份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交付给尚有无限潜力的弟弟。 而他自己,时日无多,所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了。 因此,当听到通天下达的最后通牒时,鼬的心中翻涌不止,反复权衡,思绪纷乱。 “生,还是死?……不,我不能死。 无论为了木叶的安定,还是为了佐助的成长,我都必须活下去。” “可是面对通天……我的忍术——哪怕是天照、月读,甚至是止水遗留的别天神——对这样一个单凭气场就能凌驾一切的存在,恐怕毫无作用。” 他在心底不断整合着观察通天战斗所得的情报。 他深知,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体系,哪怕耗尽双眼与查克拉,也极难在这位对手面前奏效。 因为对方竟能仅凭意识波动——他自己称之为“神念”——便直接侵入他人精神世界,瓦解意志,摧折心防。 这意味着,自己的幻术一旦发动,非但无法奏效,反而可能被对方以神念反向穿透,不仅破解幻境,甚至可能倒灌回自身意识,造成重创。 亲眼目睹扉间、断以及迪哒垃、狡等人在神念冲击下痛苦跪地、哀嚎求饶的惨状后, 鼬不敢妄言自己能在同样的攻击下支撑更久。 “不行……就算不用幻术,召唤须佐能乎也无济于事。 稍有不慎,我或许还未伤敌,便已被须佐庞大的查克拉消耗拖垮,连同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一同燃尽。” 活到今日,鼬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即便是当年面对父亲策划的羽志波政变,他也曾彻夜思索,最终寻得一条两全之路。 而这一次不同——那一次尚有选择余地,如今却是无论作何抉择,皆无反抗之力。 因此,通天摆在眼前的两个选项,看似给予选择,实则不过是逼迫屈服,指向那唯一可走的道路。 因为即便他拼尽性命、孤注一掷地冲向眼前这位青年通天,依然没有丝毫胜算。 毕竟,扉间、断与狡三人的下场就明明白白地横在眼前,如同一面血写的警示碑,无声诉说着通天之强究竟达到了何等骇人的境界,告诫后来者莫要轻举妄动。 若他执意反抗,恐怕不出一招,便会与那三人一般,连触碰对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彻底击溃。 更何况,鼬心里十分清楚:通天方才那番话,并非虚言恫吓。 这一次,若是他选错了路,对方不会再像对待旁人那样留有余地。 最终只会让自己走向绝路。 此刻的宇智波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如履薄冰、进退维谷的困境。 “鼬……果然不像传闻中那样简单。 宇智波一族的男人,心思都如此难测吗?” 听到通天的话语,再结合自己平日里搜集到的各种隐秘情报,一旁的蝎很快便明白了通天与宇智波鼬之间对话背后的深意。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同样拥有写轮眼的男人。 只是不知,那人是否也如鼬一般,城府极深、难以捉摸? “鼬啊……原来如此。”作为鼬多年来的搭档,干柿鬼鲛在听完那些话后,也立刻领悟了其中隐藏的真相。 毕竟,并非所有人都像扉间或迪达拉那般年轻气盛、心思单纯。 而此时的鬼鲛,忽然忆起那位大人曾在他加入晓组织时私下叮嘱:务必盯紧你的同伴——宇智波鼬。 原来,那位大人早就在暗中察觉到了鼬另有图谋…… 回想起过去与鼬并肩执行任务的种种细节,鬼鲛此刻再细细思量,才猛然意识到,鼬早就有诸多破绽显露。 只是那时的他并未多想,加上两人相处还算融洽,彼此信任,因此并未深究。 至于是否会因鼬那双万花筒写轮眼而被施以幻术控制?鬼鲛毫不担忧。 他对自身的意志力有足够的自信。 至少,在是否中过幻术这一点上,他自认稳如磐石,不可能长期毫无察觉。 毕竟,他是从雾隐村暗部走出来的忍者,这类基本防备能力早已根深蒂固。 而现在回想起来,鼬总是以执行任务为由,频繁前往火之国,甚至潜入木叶隐村周边,只为打探一个名叫宇智波佐助的少年的情报。 起初,鬼鲛并不清楚这个少年和鼬的关系。 第248章 新任首领! 毕竟木叶是五大忍村之首,戒备森严,岂是寻常人能轻易渗透? 而对于一个尚未从忍者学校毕业、甚至还未成为下忍的孩子来说,外界几乎无人关注。 除非是大蛇丸这般出身木叶、且对宇智波一族血继限界觊觎已久的特殊存在。 然而当时的鬼鲛已经知晓,宇智波一族早已覆灭,而主导这场灭族惨案的,正是鼬本人。 那么,能在那场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必然与鼬有着极深的牵连。 直到后来,鬼鲛终于明白——那个宇智波佐助,竟是鼬亲弟弟。 鼬亲手屠尽全族上下,包括父母与挚爱之人,无一幸免。 唯独留下了一个尚不满十岁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弟弟,佐助。 这份偏袒之中所蕴含的情感,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当鬼鲛将前因后果一一串联,终于彻悟了其中真意。 “看来,你口中所谓的‘寄养关系’,根本就是掩饰。 你早已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了吧。” 鬼鲛明白,既然连通天这样的晓组织新任副首领都已看出,鼬是以木叶密探的身份潜入晓,为的是向木叶高层传递情报。 那么自然可以推断,当年鼬屠戮宇智波一族的背后,必定藏着更深的秘密。 绝非表面所传的“叛族灭门”那么简单。 同样的道理,那个被世人视为羽志波一族唯一幸存血脉的少年——羽志波佐助,恐怕也不像当初羽志波鼬对杆柿傀鲛所说的那样,仅仅是为了保留那双拥有强大力量的血轮眼才得以存活。 想通这一点后,杆柿傀鲛心头忽然一震。 他虽与羽志波鼬并非自幼相伴、情同手足的伙伴,但毕竟并肩作战多年,经历大小任务无数,生死一线间也早已数不清多少回。 那些风雨同舟的日子,本该足以让人看清彼此最深处的性情与心思。 可即便如此,他对鼬的真实想法依然一无所知,甚至还不如一个加入蛲祖帜不过数日的新人——通天。 若说通天是在入组织前就耗费心力去观察鼬,杆柿傀鲛实在难以相信。 毕竟,谁会愿意花上如此漫长的时间,去研究一个对自己毫无利益关联的人? 更何况,要在自己和拥有强大瞳术“万烨筒血轮眼”的鼬身边潜伏多年,却始终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这份隐忍与手段,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其城府与实力早已凌驾于绝大多数忍者之上,又怎可能是籍籍无名、从未听闻的无名之辈? 因此,此刻的杆柿傀鲛,越想越是心惊。 这位刚刚加入的副首领通天,无论实力、心智还是谋略,都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深不可测。 甚至到了现在,当他回想起先前天道佩嗯所说“通天能看穿人心”这句话时,原本半信半疑的他,也开始动摇,渐渐生出了几分信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解释——为何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竟能比自己这个与鼬共事多年的同伴,更了解后者的一举一动。 唯一的可能便是:就在刚才与鼬短暂对话之间,通天已凭借那窥探人心的能力,一眼洞悉了对方内心深处所有的思绪与过往。 这也就能说明,为何一个在忍界毫无名声的年轻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掌握一位长期潜伏、行事缜密的顶尖忍者的全部秘密。 而这位忍者,还是出自羽志波一族那位赫赫有名的天才——拥有“万烨筒血轮眼”的羽志波鼬。 此时,在天字二号据点那幽闭的岩洞之中。 不同于杆柿傀鲛心中翻涌万千思绪,其余蛲祖帜成员的目光,此刻全都落在了羽志波鼬身上。 他们清楚,既然通天已当众开口,便绝不会收回前言、自打嘴巴。 更何况,方才他几乎瞬息之间便击败扉断、狄哒垃乃至狡都三人联手,这般实力,足以为其所言的一切背书。 这意味着,真正的抉择时刻已然来临——羽志波鼬,必须做出选择:生,或死。 命运分岔,只在一念之间。 这便是此刻摆在鼬面前的残酷命题。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已经明白这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隐情。 设身处地地想,他们大多也能体会,通天所给出的两条路,对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换作是他们自己站在此处,恐怕同样会犹豫难决,内心挣扎。 于是,在鼬沉默思索的漫长片刻里, 整个天字二号据点的密室陷入一片死寂,连一向喧闹不止的扉断与狄哒垃也都闭上了嘴,安静下来。 尽管二人仍不太明白鼬究竟做了什么,竟让这位新任副首领以及全体成员都将矛头指向他, 但到了这一刻,他们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羽志波鼬,必定是做出了背叛蛲祖帜之事。 否则,何至于众叛亲离至此? 没了扉断与狄哒垃的吵嚷,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贸然插话。 整座山洞,仿佛被一层沉重的静默笼罩,唯有呼吸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山洞深处,压抑、诡谲而令人窒息的氛围如浓雾般弥漫开来。 此刻,通天的投影仍伫立在洞中央——那座象征至高地位的天字号戒指山上,神情平静地望向左手边空字号戒指山上羽志波鼬的幻影。 然而,在场每一位蛲祖帜的成员都已心知肚明:从这一刻起,只要羽志波鼬说出的选择稍有半分不合这位新任首领的心意,下一瞬,那位出手如电、力量惊人的强者便会雷霆出手,一击毙命。 尽管此时的羽志波鼬,只是通过“幻灯身之术”从千里之外的隐秘总部投射而来的影像——其本体远在零字号戒指山的天道佩嗯处,经由喳克啦想想波与这天字二号据点相连——但见识过通天多次迅猛决断的众人,早已不再惊讶。 他们甚至毫不怀疑,这位名为通天的绝世强者,是否真能借着这虚幻的连接,跨越万里之遥,瞬间灭杀对方本体。 毕竟,眼前之人所展现的能力与战局变幻,早已超出了常理所能揣测的范畴。 无论他做出怎样匪夷所思之事,他们都已习以为常,再难动容。 就在这个封闭闷热、几乎令人喘不过气的天字二号山洞据点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令人作呕的浊流,连一丝停留的欲望都被消磨殆尽——哪怕只是分身,也只想立刻抽身离去。 第249章 以忍术为主导的世界! 终于,在大多数人心生焦躁、目光逼视之下,一直静立于空字号戒指山上、沉默良久的羽志波鼬,缓缓动了。 当着所有蛲祖帜成员的面,他的投影身影猛然单膝触地,朝着中央天字号戒指山上通天的化身,深深跪了下去。 这一动作,已是无需多言的臣服之礼,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他对通天的归顺之心。 “属下遵命,谨奉副首领之令。” 羽志波鼬开口,语气清晰坚定,毫无迟疑。 此言一出,一切争执烟消云散。 这不仅是对通天先前问题最明确的回答,更是某种权力格局彻底重塑的宣告。 须知,这样的姿态,是羽志波鼬此前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的。 无论是面对怅门,还是当年伪装成宇智波斑现身的带土,他始终未曾低下头颅,行此大礼。 即便身处蛲祖帜多年,他也一直保持着“听调不听宣”的独立姿态,行事随性,只接自己感兴趣的任务,尤其是那些牵涉木业隐村的行动。 若非杆柿傀鲛常年监视左右,恐怕他早已悄然隐退,唯有组织发布重大决策时才会现身。 如今,众人皆已知晓他潜伏于蛲祖帜的真实目的,自然也明白了他为何唯独关注那些关乎大局的情报与任务。 正因如此,此刻目睹他在通天面前长跪不起、誓不起身的模样,杆柿傀鲛、怅门,乃至其他极少与他交集的成员,无不震惊失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曾想到,那个孤傲冷漠、睥睨天下、一向独来独往的宇智波天才,竟会有今日这般屈膝俯首的一刻? 扉断与狄哒垃正趴伏在原本属于通天所在的天字号戒指山位置,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顿时掀起滔天骇浪。 他们暗自惊惧,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呵,羽志波鼬啊羽志波鼬,你也有今天?” 却全然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自己也是以同样的姿势,跪倒在通天脚下,苦苦哀求饶命。 于是这一天,我便将这句话送给在场的每一位——不只是羽志波鼬一个人,而是所有怀抱着理想、渴望在蛲组织中闯出一番天地的成员!你们既然选择了加入我们蛲,尤其是在我到来之后,仍愿意继续留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那我也希望,你们能放下过往的成见,抛开私心杂念,乃至忘记原本所属村落的牵绊。 我不在乎你们最初是为何而来,怀着怎样的目的踏入这里。 既然连羽志波鼬都能重新选择自己的道路,我相信你们也同样拥有这份觉悟,能够做出对自己最正确的决定。 我始终如一地坚持这一点:一旦加入了蛲,成为了我的部下,我们就不再是单纯的同伴,而是如同一个家族般的存在。 彼此之间,是最值得信赖的战友,是最亲密无间的家人! 话音落下,通天的投影再次从天字号戒指山上缓步而下,径直走向单膝跪地的羽志波鼬虚影面前。 他伸出手,温和地将对方扶起,动作亲切自然,仿佛先前那句“若敢背叛,立刻诛杀”的冰冷威胁,从未出自此人之口。 而当鼬被搀起之时,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漠然的神情,可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就在那只手触碰到他的瞬间,他竟没有察觉到一丝查克拉的波动——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种毫无痕迹的力量掌控,让他心头猛然一沉,仿佛再度坠入深渊边缘。 只要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此刻,鼬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小心翼翼,生怕一个眼神不对,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待将鼬扶起后,通天的身影倏然一闪,已回到高处的天字号戒指山原位。 目睹这一幕,鼬心中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仿佛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挪开。 可就在此刻,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是那已转身离去的通天,在他心底低语: “羽志波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跪,到底是为了谁,为了哪一个宗族?” “不过……也罢。 哪怕你真是为了木叶村,现在也不重要了。 只要你今后足够忠诚,就够了。” “嗯?!” 骤然听见这道直击心灵的话语,鼬的心神顿时剧烈震荡,震惊至极。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如此轻易地与他进行心灵交流,且全程没有动用任何忍术或结印的迹象。 要知道,即便是他自己,或是那位被誉为“瞬身止水”的最强幻术天才,也难以做到完全不释放查克拉波动,就实现真正的意识沟通。 而眼前这个男人,自始至终,甚至连一丝查克拉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可他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句话——清晰得如同耳语。 在这一刻,鼬忽然觉得,别说自己家族传说中的先祖羽志波斑难以企及此等境界,哪怕是他先祖毕生唯一的对手——那位被称为忍者之神、唯一击败过斑的初代木叶火影千手柱间,或许也无法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名叫“通天”的男人,此前从未在忍界有任何传闻。 看上去年纪甚至比他弟弟佐助还要年轻,几乎无人会相信他拥有这般实力。 当然,这也极有可能正是事实。 越是深想,鼬心中越是恐惧。 这个人究竟从何时出现?为何强大至此?他来自何处?莫非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古老家族培养出的绝世奇才? 若真如此,那样的家族必然早已名震天下,而此人的招式也定会带有明显的流派印记。 然而,通天的一举一动,却没有任何门派的痕迹,仿佛凭空而来,无根无形。 鼬苦苦思索,却找不到答案,低垂的头颅愈发沉重,思绪陷入一片黑暗。 直到某一刻,他猛然醒悟——此前天道佩恩曾提过,这位新任的蛲组织首领,具备“倾听他人内心之声”的能力。 于是,他迅速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杂念,生怕再度被通天察觉。 事实上,宇智波鼬并不知晓,通天所施展的这一手,源自洪荒世界中从西方教借鉴而来的“二心通”秘法。 在通天看来,西方教那些光头僧人,大多不过是些碌碌无为之辈,真正拿得出手的人物与手段屈指可数。 但这“二心通”,倒确实是少数值得他亲自研习的法门之一。 更出乎通天预料的是,这门释门技艺,竟也能在这个火影世界中顺利施展。 也难怪,传说中此界创世神之一的六道仙人,最初便是以僧侣形象现身于世。 或许,两者之间本就存有某种渊源。 正因如此,西方教的术法,并未像其他流派那样,受到这个以忍术为主导的世界规则所束缚。 当通天将其施展而出时,畅通无阻,即便没有查克拉驱动,也能穿透他人思绪,直抵心灵深处。 哪怕是被誉为宇智波一族天才、拥有究极瞳术——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鼬,也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其窥破了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好了,现在你们对通天先生担任晓组织副首领一事,应该再没有任何质疑了吧?但我仍要重申一句:今后,我绝不希望再看到类似今日这般局面出现!” 第250章 倒霉的鸡? 就在此刻,佩恩天道再次适时现身,虚影骤然释放出耀眼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幽闭阴暗的洞窟。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晓成员的注意力。 不过实际上,此刻已无需佩恩多加提醒。 众人早已亲眼目睹:飞段、角都三人接连被这位新任首领以雷霆之势镇压;最后甚至连那个藏得极深、谁也没想到的内鬼——宇智波鼬,也被对方轻易识破并当场揭穿。 更令人震惊的是,鼬竟完全无力反抗——即便是那双被称为禁忌之眼的万花筒写轮眼,在面对通天时也形同虚设,丝毫无法奏效。 至此,其余侥幸未被整治的晓组织成员,又怎敢再生事端,自讨苦吃? 哪怕佩恩不出声警告,他们也都一个个默然低头,第一次如此规规矩矩地立于各自戒指所投影的山岩之上。 虽然要他们立刻做到绝对服从尚需时日, 但明眼可见的是,无论是对通天,还是连带着对佩恩本人,这些人心中都不由多出了几分敬畏。 看到这一幕, 佩恩心中不禁一喜。 没想到通天刚一加入,便帮他解决了长久以来最为棘手的问题——组织纪律涣散。 以往每次召开核心会议,哪怕是他亲自召集,也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整齐肃然。 那些人总是拖拖拉拉,找各种借口迟到早退;即便到场,也只是投射一道虚影,姿态随意,或躺或倚,千奇百怪地显现在戒指对应的石山上。 尤其是飞段和角都这两个最难管束的刺头,若不狠狠教训一番,必定交头接耳、肆意妄为, 哪有一点儿像是在商议关乎忍界命运的大事? 要知道,他们晓可是立志要成为终结战乱、令世人彻悟痛苦真谛的终极组织,如今却连一场像样的会议都无法维持秩序。 这样的状态,还谈何引领忍者世界? 然而, 就在通天到来之后,仅仅一次雷霆手段,先是重惩飞段、角都,连一向倚老卖老、此次也失了分寸的蝎都被当众惩戒。 其余所有人,包括瘫倒在地的三人,顿时收敛言行,不敢再有半点异议。 只要通天开口,立即噤声聆听,无人敢插话反驳。 更关键的是,就连佩恩一直心知肚明却始终无法确认的卧底——宇智波鼬,也被通天彻底制服,内心图谋被当场撕开。 虽不能断言鼬从此便会全心效忠晓组织, 但至少眼下,他已经再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毫无顾忌地传递关于木业的情报了。 毕竟,这个新人已经见识过通天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那种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手段,哪怕拥有再精妙的瞳术,也难以施展半分,完全找不到应对之法。 此刻,望着站在零号戒指山上,天道佩嗯眼中那抹隐约浮现的得意神色,其余所有蛲祖帜成员心中都不由泛起嘀咕。 尤其是扉断、狄哒垃和狡都这几个一开始就吃了大亏的人,更是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诽: “零这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平时我见他都恭敬地叫‘头儿头儿’……可明明知道这通天小子强得离谱,居然半个字都不提前透露。” “该不会是拿咱们当炮灰,给这位新任副首领立威用的吧?还是说,干脆就是杀鸡儆猴,拿我们当那只倒霉的鸡?” 不过,扉断和狄哒垃却从未想过——以他们以往在组织里的作风,就算零事先警告过通天有多厉害,依着他们的性子,恐怕反而会更加跃跃欲试,非要去试探一下这位资历尚浅的新副首领不可。 又怎会真的听从劝告,安分守己呢…… “首领,如今我们组织又多了一位顶尖强者加入。”这时,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杆柿傀鲛,他站在距离搭档羽志波驰较远的位置,语气沉稳,“您看,接下来是继续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计划稳步推进,还是围绕通天副首领的能力,重新调整节奏,制定更高效的新步骤?” 若要说蛲祖帜中谁最真心实意认同佩嗯等人的理想,除了创始之初的伥门与筱喃之外,恐怕就只有杆柿傀鲛一人了。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私心杂念,真正愿意为那个终结忍界纷争的终极愿景而奋斗到底的人。 正因如此,他对组织的整体战略始终保持着高度关注。 而现在,他已经清楚认识到通天的实力究竟意味着什么——更重要的是,从目前来看,这位新副首领的理念与蛲祖帜的目标完全一致。 这样一个顶级战力的加入,无疑将彻底改变整个局势的走向。 只要善加利用,充分发挥其作用,甚至可能直接决定最终成败,极大加速计划的推进速度。 举个例子,在通天尚未加入之前,即便他们成功铲除了叛逃的大地丸,依然凑不齐尾兽抽取所需的十名最佳人选,也因此白白延误了整整三年。 更何况,就算加上大地丸,蛲祖帜派出的成员是否真能同时控制并捕获九只尾兽,仍是未知数。 更多时候,他们不得不谨慎权衡:如何在行动过程中迅速完成任务,又不至于惊动五大忍村的警觉。 此外,还必须确保人柱力活着带回——一旦目标死亡或失控,对整体计划都将造成无法弥补的重大损失。 因此,每一个环节都需反复推演、周密部署。 尽管蛲祖帜汇聚了来自各大忍村的S级叛忍精英,但若要撼动以五大国为首的整个忍界秩序,力量仍显单薄,根基未稳。 正因实力有限,才不得不反复斟酌,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做出最优选择。 而每一次等待,往往就是两三年光阴悄然流逝…… 但现在,随着通天这位新副首领的到来,前述种种难题,或将迎刃而解。 此时,听到杆柿傀鲛的提问,站在零号戒指山上的天道佩嗯并未立即回应,依旧面无表情地维持着那份冷峻姿态。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身旁回归本体的通天投影。 虽然脸上毫无波动,但内心深处,天道佩嗯——或者说,藏于其后的伥门——确实被这番提议触动了。 因为他很清楚,在整个蛲祖帜之中,除了自己与小楠之外,唯有杆柿傀鲛是对组织终极信念最为坚定、最为忠诚的存在。 因此,杆柿傀鲛为何甘愿为蛲祖炽赴汤蹈火,甚至在原着剧情中被木业的凯等人击败也不退缩,始终抱持着宁为玉碎的决心,并非毫无缘由。 这不仅仅因为他曾向那位他深深敬重的羽志波班许下承诺——要照顾好蛲,在蛲内部真正做出一番成就。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杆柿傀鲛打心底里认同蛲祖炽所描绘的那个和平世界的愿景,那是他真心向往并愿意为之奋斗的理想。 正因如此,当他看到蛲祖炽内部迎来新成员,而且此人还能为组织最终的大计提供巨大助力时,他立刻提出支持,完全是出于希望更快实现众人共同构想的未来。 否则,以伥门一贯谨慎的性格,听到杆柿傀鲛的提议后怎会毫无迟疑?但他清楚,杆柿傀鲛不会欺骗他,更不会做出任何损害蛲祖炽利益的事。 只是,此刻的伥门心里也明白:尽管名义上,他和天道佩嗯依旧是蛲祖炽公认的最高领袖, 但实际上,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都已不自觉地将身边这位比自己年轻许多、加入组织还不到一天的新任副首领——通天, 视作整个组织真正的核心与主心骨。 第251章 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当然,伥门也知道,在蛲祖炽背后,仍有一位隐藏极深的存在尚未现身,似乎还未到他出手的时机。 甚至他在心里暗自揣测:一旦那人察觉通天的到来,两位强者之间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就眼下而言,令伥门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竟隐隐期盼最后胜出的那个人,会是这个仅仅相识不到七日的青年。 毕竟比起那个总戴着一圈圈面具、背地里操纵他与小楠,表面却装作滑稽小丑模样的“羽志波班”, 通天无论是气质还是仪态,都显得更加明朗坦荡,令人亲近,毫无隔阂与戒备。 这样的人,或许生来就是引领众人的领袖。 然而,就在天道佩嗯的投影转向通天,准备征询意见之际—— 通天忽然冷哼一声,目光直射向山洞深处那片幽暗角落,冷冷开口: “够了,出来吧。 难道你这种靠啃食腐物、藏身阴沟的家伙,就只敢躲在暗处偷听吗?” “什么?什么时候……” 直到这一刻,天道佩嗯才猛然惊觉——原来通天早已察觉那个潜伏在地底的影子。 不同于其他成员需从各忍村长途跋涉赶来,他们大多依靠幻灯身之术,以影像形式参与集会; 而那个藏于地下的存在,则无需如此繁琐。 他只需从地下穿行,瞬息之间便可抵达据点,速度远超常人所需时间的百分之一。 因此,此刻出现在此地的,并非虚影,而是货真价实的本体——或者说,其中一个本体。 此人正是原作中早有登场的蛲祖炽成员——食腐者·绝。 当年,绝与羽志波带土初次现身于蛲祖炽时,正值组织初创时期,由伥门、小楠以及满怀理想的弥彦主导。 那时的蛲,意气风发,充满希望。 尤其是在弥彦的影响下,就连一向悲观的伥门,也都对未来燃起热忱,全身心投入这场理想事业。 可没过多久,随着绝与带土的介入,年轻的蛲便遭遇沉重打击。 那次失败之后,被拒一次的带土与绝才真正深入组织内部,逐步掌控实权,成为幕后的真正操盘手。 从某种角度看,绝也算是今日这个全新蛲祖炽的奠基人物之一。 不过,若论真实身份之深远,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都难以企及他的万分之一。 只是眼下,真正让天道佩嗯感到震惊的,是通天竟能如此迅速识破绝的隐匿——那份敏锐,远非常人所能及。 关于“绝”的能力,天道佩恩也算了解颇深。 通常情况下,即便他自己稍有疏忽,那位擅长隐匿的绝悄然潜入,凭借他那至高瞳术——轮回眼,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然而此刻,却出现了意外。 通天竟比他更快一步,率先发现了不知何时已潜入洞中的绝。 要知道,就在刚刚踏入这座“天字二号”封闭山洞据点的瞬间,作为晓组织首领的天道佩恩便已第一时间展开感知排查,仔细探查洞内是否存在异常气息或隐藏术式,以防据点位置暴露,或是被敌方提前监听、窥探。 当时山洞空旷寂静,毫无异状,佩恩确认无误后才放下戒备。 按理说,绝根本不可能在那种严密筛查下提前埋伏于地底深处。 可眼下,这个神秘莫测的存在竟突然现身,却被站在他身旁的新任副首领通天抢先识破。 这让本就因局势动荡而心神不宁的佩恩,心头又猛地一沉,惊疑更甚。 难道……此人拥有远超常人的感知力?甚至,比起木叶森之千手一族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间,还要更为敏锐? 须知,千手扉间在忍界威名赫赫,不仅仅因为他身为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亲弟,千手族长次子,更是木叶村第二代领袖的身份;更在于他开创了无数威力惊人、影响深远的禁术体系,以及那堪称逆天的感知天赋——哪怕相隔千米,也能察觉对手身上最细微的动静,即便身处黑暗迷阵之中,亦能精准捕捉敌踪,穿梭自如。 而现在,眼前这一幕——尤其是通天这般迅疾而准确的洞察——让佩恩不得不暗自揣测:此人是否掌握着某种凌驾于历史记载之上、前所未有的感知秘术?其敏锐程度,竟似连扉间都难以企及? 不过,佩恩终究是晓组织名义上的统帅,历经无数风波险境,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纵使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也лnшь刹那间压下所有情绪波动,神色一凛,随即朝着通天方才所指的角落冷声呵斥: “绝!迟到已是不该!如今见到我晓组织新任副首领,还不速速现身行礼?莫非真打算一辈子藏身泥土之下,做个不见天日的鼠辈不成?” 可惜,回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是通天先前的斥责太过凌厉,令地底的绝心生忌惮;还是这黑白融合之人本就对这位新人不屑一顾,竟连佩恩的命令也充耳不闻,依旧蜷伏于地下,毫无露面之意。 “呵……”通天嘴角微扬,眼神骤然转冷,“刚收拾完一批不服管教的成员,这就又来一个,想给我下马威?” 话音未落,他目光如刀,直刺山洞西南角一处阴暗角落。 下一瞬,一道由视线凝聚而成的炽烈光束猛然炸裂而出,整片地面轰然翻起,碎石飞溅! 尘烟散去,只见一人半截身子暴露在外,形貌诡异:身躯左右分明,一侧漆黑如墨,一侧苍白如纸,通体覆满藤蔓般的绿色植被,身披红云黑袍——正是晓组织的情报特工,黑白绝合体之身。 “嗯?”另一侧的宇智波鼬见状,瞳孔微缩,心头再度震动。 他早已习惯通天出手时那全然不带查克拉波动的诡异方式,若哪天对方真用起寻常忍术,反倒让他更加不安。 可这一次,仅仅是一道目光,竟就引发如此剧烈的破坏力,直接将坚硬岩层掀飞! 要知道,此地之所以被选为“天字二号”秘密据点,正是因为地形隐蔽、结构稳固,寻常外力难以撼动。 否则一旦遭遇山崩或地质变动导致洞口破裂,正在内部议事的成员岂不是尽数暴露,任人围剿? 可如今,就这么被一眼击穿。 再加上,谁都能想到,一旦这里被定为他们的首要据点,这处山洞势必会被精心加固、层层设防,甚至布满了各种防御类的忍术结界。 所以,即便如今聚集在此的是蛲祖炽最核心的一批精锐成员,哪怕他们以真实形态现身,在内部起了争执、动起手来,也几乎无法对据点本身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第252章 无人参透的秘密! 毕竟这群人里没一个是安分守己的主儿,这种见面就掐架的情况早就不稀奇了。 更准确地说,每次碰面几乎必打——尤其是扉断和狄哒垃一见到羽志波鼬,火药味立刻就浓了起来,动手都不知多少回了。 有时候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顺手掺和一脚,场面只会更加混乱喧闹。 要是他们全都本体亲临,那打斗的激烈程度,可比这一次仅靠虚影投射要恐怖得多。 当然,比起以往大多打着“切磋”名义、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留有余力的冲突,这一次却明显动了真格,几个人都杀出了怒气。 但即便如此,这座“天字二号据点”在过去所遭受的所有冲击,几乎都只是轻微震荡,最多让结构略显陈旧斑驳而已。 若非防御足够坚固,早就在这群疯子日积月累的折腾下崩塌废弃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牢不可破的据点,却被那个名叫通天的新任副首领,仅仅一眼,便洞穿了地基! “太可怕了!比我的天照还要骇人!天照虽然能焚尽万物,但还有反应时间,懂得闪避的人尚可逃生——可通天这一眼望去,所及之处瞬间化为废墟,连天字号据点都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 这一刻,羽志波鼬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只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无比正确。 否则谁能预料,这个年轻男子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未曾展露的致命手段? 总是在你以为已经见识过他的全部本事时,他又会突然使出完全不同的招式,威力更是令人胆寒! 而此时,同样目睹了那一击恐怖威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的绝,正拍去身上炸落的尘土。 他仰头望着天字号戒指山上那道投影中的通天身影,黑白双面的脸上第一次同时收起了惯常的玩世不恭,神情肃穆。 最终,仍是更为沉稳的黑面先开口,声音透过外围摇曳的绿色芦荟状植物,低沉而郑重地传向通天: “抱歉,通天副首。 我平日负责蛲祖炽的情报侦测工作,因此每逢组织集会,我都会潜伏地下监察周边动静,以便及时察觉异常,提前预警全体成员。” “此次举动并非出于对您加入蛲祖炽有任何不满或怠慢之意,恳请您明察。” 尽管黑白两面此刻皆神色凝重,但说话的依旧是黑色人格。 那浑厚压抑的男声刚落,通天表面不动声色,并未回应。 却在下一瞬,一道意念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呵……辛苦你潜伏忍界这么多年了,你母亲最近还好吗?” “什么?!” 黑绝猛然一怔,迅速扫视左右——白绝依旧安静站立,神情如常,显然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那句话只在他意识中响起。 奇怪的是,他并不惊讶于对方能施展此类秘术,也不疑惑声音来源。 而是那句话本身,让他心头剧震,原本漆黑的脸庞竟瞬间惨白如纸。 片刻后,通天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如初: “好了,我想你也明白我的意思。 我成为蛲祖炽的副首领,而非真正的领袖,说明我对你们所谓的权力、计划、终极目标,毫无兴趣。” “无论是天道佩嗯、怅门,还是羽志波班、羽志波带玉,又或者你绝——谁才是这暗影之中的真正主宰,我统统不在乎。” 我来这儿,不过是因为你我的目标暂时一致罢了。 所以奉劝你一句,在我待在这儿的这段时间里,最好安分守己,别耍什么小聪明——你觉得,我会不会干脆送你去见你娘亲?” 此刻,黑绝内心惊惶万分,却强撑着表面镇定,就在这时,通天的声音又一次在他心头响起。 此时的黑绝,早已无暇去探究这等“心音传话”的手段是如何施展的。 他的心神,完全被通天那一连串直击要害的质问所震慑。 到了这一刻,他再无疑虑:刚才那番话的主人,正是那位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存在、并一击将他与白绝的融合之体从地底狠狠轰出的——蛲祖炽新任副首领,通天。 至于通天仅凭一道目光,便将他和白绝合体后实力倍增的完美形态彻底撕裂…… 这一点,黑绝原本藏身地下,一心等着看热闹,并未在第一时间看清那出手究竟有多惊人。 因此,当他被震飞而出时,也只是暗叹一声:这个接连击溃蛲祖炽精锐的新来者,确实有些本事,竟能比佩嗯还快地锁定自己的位置。 除此之外,并未激起更多波澜。 所以他不像其他人,比如宇智波鼬那样,心生震撼、惊惧难平。 更何况,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通天,本就是他与带土一手扶持起来的傀儡首领——长门——擅自提拔的副手,事先根本没有知会他们二人。 正因如此,他才与带土商议后决定中途潜入,想亲眼看看,这个在集会中搅得天翻地覆的新人,到底有何来历、何等能耐。 从立场上看,他本就与通天天然对立。 即便对方第一时间发现并将他轰出,他也从未打算对这位所谓“新副首领”表现出丝毫善意,不过是虚与委蛇,只为探清其实力底细。 可万万没想到,此人竟远比预想中可怕。 实力深不可测也就罢了,居然一眼识破了他隐藏数千年的真正身份——这可是连六道之下都无人参透的秘密! 更关键的是,通天竟是除他故意透露给宇智波斑之外,第一个知晓其母辉夜姬存在的外人!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这男人身上竟没有半点辉夜血脉的气息,既非仙人体,也无轮回眼,不属于千手或宇智波这类继承六道之力的家族。 这样一个“局外人”,却掌握着足以颠覆忍界根基的隐秘,怎能不让黑绝脊背发凉、心中骇然? 想到此处,黑绝微微抬头,眼角余光扫向通天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天字号戒指浮现出的年轻身影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番掀动整个忍界认知的话语,不过是随口闲谈。 第253章 外来之人? 在他看来,那些牵扯千年历史、动摇信仰根基、甚至揭穿所谓“开山始祖六道仙人”真相的秘密,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反观自己——明明是首次与通天照面,却被对方一眼看穿全部底牌,甚至连忍界的本质都被无情撕开。 而他自己呢?作为以情报搜集为专长的“黑白绝”,曾为晓组织夺取无数关键机密,立下赫赫功劳。 可自从天道佩恩不顾他与带土反对,贸然设立这个莫名其妙的新副首领以来,他对通天这个人,竟然查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正因如此,结合眼下种种异常,黑绝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家伙,并非这片大陆的原住者?而是来自更广阔世界的外来之人?”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他在通天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查克拉的波动。 自通天在他心底说出那些话起,黑绝就如同被人扼住了命脉,全身僵冷,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压抑的氛围,就连与他共生一体的白绝,也在刹那间感知到了。 在旁人眼中——比如宇智波鼬、长门背后的佩恩,以及其他晓组织的成员看来,黑绝此刻的沉默显得异常反常。 毕竟此前他们所见过的黑绝,总是冷静、阴沉,掌控全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可如今这副失神的模样,和当初面对通天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出一辙。 他们都以为,黑绝是被对方展现出的强大力量与莫测手段所震慑。 但白绝知道,事情远不止如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黑绝体内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有那自骨髓深处蔓延而出的恐惧——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情绪。 自从诞生以来,白绝从未见过黑绝露出这般模样。 哪怕是在千年前的远古时代,面对六道仙人之时,他也未曾动摇过分毫。 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隐藏在长门背后的“外道魔像”之主,乃至尚未现身的宇智波带土,恐怕都没有白绝了解得更深:黑绝的真实来历、他的执念与野心,全都藏在这具漆黑躯壳之下。 能让这样一个存在真正感到战栗的人,即便是当年真正的宇智波斑亲临,也未必能做到。 可另一边那个年轻人——仅仅是一道幻灯身术投射出的虚影——却不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竟让黑绝生出了近乎本能的惊惧。 就在这死寂之中,通天再次开口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继续盯着黑绝,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其余晓组织的成员,最终落在干柿鬼鲛所在的位置,回应起先前的问题: “干柿鬼鲛,你刚才提的那个构想……确实可行。”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关于‘晓’最终目标的规划,我也从你们首领‘零’那里听过了。 原本的计划,勉强还能拼凑起来执行。”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话语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明白,任何计划能否成功,关键在于执行者。 所以我也能理解——以你们这群废物目前的能力和眼界,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这句话刚落,整个“天字号”密室瞬间陷入冰窟,仿佛空气都被冻结。 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所有晓组织成员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更没人敢反驳一句。 哪怕这话已经当面羞辱到极点,像是有人直接扇在脸上。 换作一天之前,若有人胆敢称他们为“废物”,哪怕对方是首领佩恩本人,这些人也会当场翻脸。 毕竟晓中的每一位,都是从各大忍村叛逃而出的S级精英,个个心高气傲,宁折不弯。 佩恩虽在组织内拥有绝对权威,但在实际管理上仍有所顾忌。 他很清楚,这些人心性桀骜,稍有不慎,一句话说得不对,便可能引发集体叛离。 即便他掌握轮回眼之力,能镇住一人,也无法同时压制这么多狂徒。 他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臣服。 可现在呢? 通天这一番话,比佩恩以往最严厉的训斥还要锋利百倍,几乎等同于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结果呢?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横行忍界的晓成员们,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缩着肩膀站在各自的石座之上,如同受惊的小兽。 更有甚者,连站都不敢站稳,匍匐在通天脚下,低垂着头,神情惶恐,活像个犯了错被家长责骂的孩子。 佩恩看在眼里,心中雪亮。 他明白为何局面会变成这般模样。 原因只有一个——无论是他佩恩,还是在场每一个人,都无比清楚:就算所有人联手出击,倾尽全力,向那位坐在“天”字石座上的男人发起围攻,结局也只可能是同一个字: 死! 甚至撑不过一分钟,就会被对方瞬间抹杀,毫无还手之力。 此前,组织中近半数成员——包括扉间、迪达拉,以及年岁最长的角都——都曾先后出手试探过那个男人的实力。 可结果如何?抛开那人有意戏耍他们的片刻不说,三人轮番进攻,别说触碰到对方衣角,连一分钟都没撑到,便尽数败下阵来。 这就是纯粹力量的压制——面对一座巍然耸立的泰山,纵然周围群峰林立,也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土丘,终将被碾成碎屑,毫无抗衡之力。 此刻,山洞深处的蛲祖炽成员们听完通天所言,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即便通天未曾释放半分神识威压,他们仍感到内心剧烈震荡,仿佛有无形重压扼住了呼吸,令他们连动一下手指都不敢轻易尝试。 终于,通天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必如此紧张。 你们在我来之前本就散乱无章,算不得什么精锐之师;我来了之后,也不敢保证能让每个人都脱胎换骨、摆脱平庸的本质。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整体实力,必定远胜从前。 这是我作为新任副首领应尽的责任,也算是我入驻蛲祖炽后,给予组织的一点回馈。 至于刚才杆柿傀鲛提到的战略调整问题,我的意见很明确:兵临河上,最忌临时变阵。 现在你们中的不少人,恐怕连手头任务的具体执行方式都还没彻底理清。 第254章 越俎代庖? 若再强行加入新的变动,只怕有人连方向都辨认不出。 所以,维持原有部署即可,无需因我的到来而刻意改变什么。 我的出现,不是为了打乱节奏,而是给你们一颗定心丸——让你们能放手施为。 若在行动中遇到无法逾越的障碍,我会出手协助一两次。 不过,这种支援有限度。 若频繁求助,那说明你们实在不堪用,我也不会强留。 毕竟,太不成器的队伍,我也无力带出头。 最后再强调一遍——既然你们对我出任蛲祖炽副首领一事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质疑或挑战,那就该明白自己的立场。 从今往后,好好做事,别再搞些无谓的麻烦。 没有任务下达时,老老实实待在各自的据点里,保持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状态。” 话音落下,通天依旧未展露任何气势压迫,只是以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逐一扫过身旁浮现的一个个虚影。 可即便是隔着投影对视,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凶名赫赫的蛲祖炽核心成员,竟也在那一瞬感到本体阵阵战栗,脊背发凉。 更诡异的是,明明没有感受到实质性的精神压迫,却像被千钧巨石压住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次的压迫感,并非来自外放的威能,而是源于通天自身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与风范——一种无需刻意展现便足以震慑人心的存在感。 沉默持续了约莫数十秒,才终于有人勉强稳住心神,接过话头回应道: “启禀副首领,今日在此的蛲祖炽成员,别人我不敢代为保证,但我自己绝不会对您的命令有任何迟疑或懈怠。 我相信,在场诸位也大抵如此。 但……我们这些人虽愿效忠,却不代表整个组织都能上下一心。 尤其是一些早已知晓蛲祖炽真正目标、清楚我们能力与布局的老资格成员,未必会轻易接受您的领导。” 杆柿傀鲛这番话听似直言进谏,脸上却没有半点冒犯之意,神情恭敬如初。 而他说的也确实在理——正如先前所述,除了伥门和小楠之外,他对蛲祖炽终极使命最为忠诚,投入最深。 因此,通天并未因他言语直率而动怒,更未将其视为挑衅。 反而轻轻点头,接续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杆柿傀鲛。 若我没猜错,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人’,指的是曾经参与过我们早期行动,后来脱离组织的三位忍者——出自木业隐村传说、如今已被列为S级叛忍的大地丸一行人吧?” “嗯?这么快就察觉到了?难道……他真的能看穿我心中所想?!在这个人面前,我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念头都被一览无余……” 想到此处,杆柿傀鲛心头猛然一凛,冷意直透骨髓。 但他迅速压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表面不动声色,继续答道: “是的,副首领大人。 据我所知,大地丸离开时,并未带走关于蛲祖炽最终意图的关键情报。 不过这人极为阴险,又是木业出身的老手,情报搜集与分析能力在整个蛲祖炽中都属顶尖,甚至放眼整个忍界也难寻对手。 因此我担心,他可能早已通过自己暗中布下的眼线,推断出我们接下来要针对各大忍村核心战力采取行动。” 仔细一想,这话确实不无道理。 大地丸此人向来如毒蛇潜行,极难捉摸。 即便是被公认为火影世界中最聪慧的“神之子”——宇智波鼬,曾为替最爱的弟弟复仇,费尽心机设下天罗地网,意图将大地丸彻底铲除。 可最终仍因对方早有退路、藏身多处而功亏一篑。 更令人震惊的是,谁也没料到,大地丸在那种绝境之下,竟还能借着昔日留下的咒印死而复生。 由此可见,他在整部火影史诗中,堪称最棘手、最难彻底消灭的存在,连传说中的忍界之母辉夜姬相比,也不免多了几分诡谲难测。 就在此刻。 干柿鬼鲛刚说完,一旁的迪达拉突然插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冲着他嚷道: “喂!鱼脸怪,大地丸可是归我盯的人,你别越俎代庖啊!是不是不信我的本事?” 迪达拉加入组织虽已有一段时日,但平日独来独往,与宇智波鼬这一组本就不熟,尤其对后来才加入的干柿鬼鲛更是没什么情分。 所以每次碰面,他都直接用自己起的外号称呼对方。 更何况刚才听鬼鲛那番话,迪达拉立刻觉得对方是在质疑自己的任务执行能力,分明是想抢功劳,瞧不起他这个爆破艺术家。 心里自然火大。 “哦?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迪达拉。 你说你们老大把这任务交给你多久了?结果呢?到现在连大地丸一个像样的据点都没摸清楚!你要我们怎么放心把大事托付给你?” 面对挑衅,干柿鬼鲛毫不退让,冷冷回击。 他性格孤僻寡言没错,但不代表好欺负。 恰恰相反,这种人一旦开口,往往字字带刺,句句戳心。 更重要的是,无论实力还是秘术造诣,鬼鲛都不惧与迪达拉正面硬刚。 在他看来,既然迪达拉迟迟抓不到人,甚至连敌巢在哪都搞不明白,那就该换更有能力的人接手。 而现在,通天这位超强战力正好加入。 不同于佩恩必须坐镇总部、难以轻动,通天作为新人,正适合悄然潜入各忍村,追查大地丸的踪迹。 最关键的是,尽管大地丸狡猾多端、行踪飘忽,几乎无迹可寻,但自从见识过通天的实力之后,不只是鬼鲛,几乎所有蛲祖炽成员都莫名生出一种信心—— 只要这位新任副首领出手,那个神出鬼没的大地丸,迟早会被轻易拿下,问题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通天其实早已和大地丸见过面。 正是靠着从大地丸那里获取的情报,通天才得以迅速渗透进蛲祖炽内部,顺利取得信任。 而更深层的秘密是:如今的大地丸,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了通天的契约奴仆。 在洪荒秘术“控心蛊”的支配下,就连他自己,也可能尚未察觉自己已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因为通天深知,这个世界因果纠缠,稍有差池便会影响最终目标——收回查克拉神树、重塑天道本源。 第255章 换仃身之术! 尤其是大地丸这样贯穿整个火影主线、牵连甚广的关键人物,更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所以他秉持“能简则简”的原则,在收服大地丸后,便抹去了对方那段记忆。 唯有当他再次现身,主动唤醒其灵魂深处的契约印记时,大地丸才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幕后黑手,而是别人手中一枚沉默的卒子。 虽然在场的每一位蛲祖炽成员都对此一无所知,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潜藏的变数。 他们唯一注意到的是,最近大地丸仿佛彻底消失了一般,踪影全无。 那些熟悉他脾性的人心底都不由泛起一丝不安——这可不像那个总爱惹是非、处处挑事的家伙会做的事。 他越是安静,越让人觉得他在暗中酝酿什么大动作。 说不定,这一回会掀起滔天波澜,震动整个忍界。 此刻,听完杆柿傀鲛一番话后,站在他身旁的羽志波鼬心中却掀起了别样的波澜。 他已从先前对通天那压倒性的力量所带来的震撼中慢慢缓过神来。 那种近乎神话般的强大,并非想逃避就能无视的存在。 随着时间推移,鼬终究接受了这个现实,也坦然面对了这份无法抗拒的事实。 而真正让他心头微动的,是身边这位老搭档今日的反常表现。 自从投影降临于天字二号据点的密闭山洞以来,杆柿傀鲛的话竟出奇地多,与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让鼬忍不住心生疑惑: “今天他讲的话,比过去加起来还多。 可他从来不是个热衷言语的人。 之前或许我没留意,也可能他从未在我面前显露过这一面。 但如今他对蛲祖炽最终计划如此上心,那份投入的程度,恐怕连天道佩嗯和小喃这两位创始者也相差无几。” 作为组织内部并肩作战多年的搭档,鼬与杆柿傀鲛共事已久。 对于这个平日里惜字如金的男人,一向自认洞察人心的鼬,本以为早已将他的性情摸得透彻。 然而今天的所见所闻,却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原来,不只是他自己隐藏身份卧底于蛲祖炽之中;杆柿傀鲛某种程度上,也在以另一种姿态蛰伏着、伪装着。 这个念头一起,鼬心头蓦然一震:莫非……杆柿傀鲛早已知晓那个藏身幕后的真正掌权者?甚至,他知道的远比自己更多? 换言之,在这场终局准备中,杆柿傀鲛或许才是更合适的人选——不仅能力匹配,更重要的是,他对蛲祖炽、对背后的主宰,有着更深的忠诚。 就在鼬思绪翻涌之际,狄哒垃和杆柿傀鲛之间的争执仍未停歇。 失去了通天压制的狄哒垃,立刻恢复了那副嘴利舌快、专爱抬杠的本色,逮住机会便朝傀鲛开火: “喂!杆柿傀鲛,我告诉你,我不是找不到大地丸,只是懒得陪他玩捉迷藏罢了!等我哪天空下来,看那条老蛇还能扭多久!” “呵,借口倒是不少。”傀鲛冷冷回击,“就像你刚才输得那么惨,是不是也有理由解释一下?”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原本沉寂的山洞瞬间变得喧闹不堪。 可立于中央、投影自天字号戒指山上的通天,却毫无耐心欣赏这场口舌之争。 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不过是浪费时间与精力的无用之举。 眼见二人仍纠缠不休,通天终于怒喝出声: “够了!再敢说一句,我就废了你们两个!信不信由你们!” 他加入蛲祖炽,可不是为了听两个蠢货互怼废话的,尤其还是些毫无营养的无聊拌嘴。 这一声断喝落下,狄哒垃顿时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再多吐露。 前番惨痛教训犹在眼前,哪敢再轻易触怒这位煞神? 杆柿傀鲛虽未曾亲身体验过通天的手段,但身为聪明人,自然懂得审时度势。 眼看狄哒垃吓得连话都咽回去,满脸惶恐,他当即识趣地闭上了嘴。 毕竟到了这一刻,若还看不出蛲祖炽真正的权力归属、不知谁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那真是白白活了这些年岁了。 虽然,像扉断和狄哒垃这样的人,原本就只是苟活于世、白白消耗粮食的庸碌之辈。 这么说,并非刻意贬低他们,而不过是如实描述他们的现状罢了——倒也谈不上侮辱。 正因如此,几乎所有的蛲祖炽成员,哪怕是天道佩嗯本人,也都心知肚明:如今真正掌控蛲祖炽命脉的领袖,早已不是名义上的首领,而是此刻站在天字号戒指山上的那位——通天。 即便身为组织最核心决策层的佩嗯与小喃,这两位名义上统御全局的最高人物,心里比谁都更清楚一件事: 若通天真想坐稳实权之位,仅仅击败他们二人,还远远不够。 在他们背后,还藏着一个真正的操盘者——那个自诩为“战国双雄”之一、半部忍史皆由其书写的羽志波班。 唯有彻底压服此人,或至少赢得他的认可,通天才算真正握住了蛲祖炽的命脉。 否则,诸如黑白绝这类潜伏极深的暗棋,以及其他连佩嗯自己都不一定知晓的隐秘势力,终将在通天行使权力时悄然设障、从中作梗。 因此,从某种角度而言,此刻的天道佩嗯与小喃,反而愈发期待通天能早日与那位幕后之人正面交锋。 唯有如此,才能撕裂对方的布局,瓦解那层层叠叠的控制网。 也只有那样,他们自身筹划已久的最终“蛲计划”,才有望扫清更多阻碍,顺利推进。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通天,早已洞悉真相:无论是佩嗯(或者说伥门),还是小喃,都并非蛲祖炽真正的主宰。 更进一步地,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所谓背后的羽志波班,根本就是个笑话。 那人并非真正的班,而是一个冒名顶替者——准确地说,是得到了原主授权的“加盟店代理”。 其真实身份,正是第三次忍界大战中被传已战死沙场、实则悄然存活下来的木业村少年—— 羽志波带玉! 细雨如丝,海面泛起微澜,在无人知晓的天字二号据点深处,一座封闭的岩穴之中。 此刻,通过投影显现的通天,伫立于自己的戒指山巅,目光扫过四周的晓祖炽众人,轻轻抬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大地丸的事,不必再议。 你们只需记住一点:听令行事,完成我交付的任务即可。 之后,我会给你们一段自由时间,想去哪便去哪,随你们便。” 他顿了顿,声音未起波澜: “若有新任务,自会由佩嗯传达。” 话音落下,站在天字号戒指山上的通天身影微微一晃,随即虚影崩散,直接中断了“换仃身之术”。 第256章 领袖人物! 甚至没有等天道佩嗯开口转述,便擅自切断了联络。 至于这位新任副首领离开后去了何处、又做了什么? 没人敢多问一句。 就连蜷缩在角落的黑白绝,眼神也不由得一阵颤动,怔怔望着那片空荡的戒指山残影,心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不安。 “绝?” 直到通天的气息彻底消散,连空间波动都归于沉寂,狄哒垃才缓缓出声,向这位组织内的情报中枢发问。 “换仃身之术确实已经断了。” 绝似乎早已预料,淡淡回应,语调冷静,“我也重新探查了一遍。 以我们所在的天字二号据点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并无任何忍者活动痕迹。”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他藏匿的手段远超我的感知范围,那我也无话可说。” 他知道狄哒垃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于是继续说道: “其实没必要在这里瞎猜。 那位大人既然能如此随意地操控仪式,显然根本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小动作。 在他眼里……” 他冷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提醒: “我们不过是一群路过的蚂蚁,轻如尘埃。 哪怕爬到了他身上,他也只需轻轻一弹指,就能把我们碾成粉末。 何必费心设局来监视我们?试探我们?” “他刚才说的话,表达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白了。” “再说了,你以为,我们在他走后私下议论几句,下次见面时,他那双能看穿虚实的眼睛,会察觉不到我们的异样吗?” “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安分守己。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既然给了我们一段自由时间,那就够了。” 岩洞内重归寂静,唯有雨滴敲打石壁的声音,隐隐传来。 如今已重获自由之身的角嘟,挺直了脊背,接过绝的话语,语气平静地开口: 先前被通天狠狠教训那回事,他早抛到脑后去了。 当角嘟这番话说完,在场所有晓组炽的成员都沉默了下来。 尽管他言语间将众人比作路边微不足道的蝼蚁,听着多少有些刺耳。 但亲眼见识过这位新任副首领所展现的惊人实力与深不可测的境界后, 他们也终于明白——这样的比喻,并不为过。 在原本的村落中,他们或许称得上是顶尖高手。 可落在那位眼中,恐怕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及他一根手指轻轻一拨便尽数溃散。 即便他们现任的首领天道佩嗯,比起他们来强上许多, 可在那位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些的蚂蚁罢了。 名义上,这位掌有零号戒指、掌控至高瞳术“沦洄眼”的天道佩嗯,确实是晓祖炽的最高领袖, 甚至可以说是那位的上级。 然而此刻在场的每一个晓组成员心里都清楚: 那只是一种表象。 对方根本无意争夺首领之位。 否则今日站在这里的,就该是蛲祖炽真正的头目了。 只是—— 正因如此,蛲组众人也都心领神会:那位对这些虚名毫无兴趣,自然也不会在意他们心中那些小心思、 权谋算计、明争暗斗。 只要不影响到他口中所说的最终计划与终极目标,其他一切,大概都不会入他的眼。 “头儿,你找来的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早就认识你,是你亲自请进晓祖炽的吧?那你总该知道他底细吧?” 此时,曾被揍得最惨的三人之一扉断,一边拍打着衣上的尘土,一边开口。 虽然对那位仍心存畏惧,但既然人已离去,他也渐渐放松下来,重新打开了话匣子, 略带抱怨地望向站在零号戒指山巅的那位——名义上的首领,天道佩嗯。 “够了。”天道佩嗯立于中央,声音清冷,“他说的是实话。 他是我亲自邀请加入晓祖炽的。 起初他并无此意,甚至对我许诺的副首领之位毫不动心。 直到后来,听闻我们所追求的终极理想,发现与他的目标并非背道而驰,才勉强答应。” 这一句话落下,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尽数消散。 显然,在他们到来之前,那位新副首领与拥有沦洄眼的天道佩嗯,已然交过手。 而结果,不言自明——胜者是那位。 紧接着,佩嗯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的确,以那位前辈的境界,我本应将首领之位让出,由他统领全局。 我不过是个败者,不该久居其上。 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他认为,若我们组织突然更换领袖,可能会影响后续计划的推进,徒增纷扰。 为免无谓消耗,他才选择暂居副位。”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但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清楚——自从通天前辈加入晓祖炽, 不论他身居何职,只要他在我们之中,我们的最终计划必将加速推进,远胜从前。 至于我是否为首领,是否被称为‘祖炽之主’,我并不在乎。 我在乎的,始终如一: 这个忍界之人,早已遗忘怜悯,忘却生存的真谛! 他们仗着自身强大的力量,肆意践踏弱者,侵占其生存之地, 凭借所谓的强大村落与高深修为,漠视他人存在的意义。 因此,我决心让他们亲身体会—— 什么叫神罚降临;什么叫被强者碾压的痛苦;什么叫失去生命的绝望。 唯有如此,他们才会真正懂得‘战之罪’。 也唯有如此,他们才会珍惜那来之不易的和平岁月。 而这样的安宁,才有可能延续下去。” 他缓缓抬眼,语气依旧平静: “再说一遍—— 若有人觉得,你的实力在我之上,这位置,我随时可以让。” “只要你们不偏离我们晓祖炽最终的理想,那就足够了。” 天道佩嗯——或者说更确切一点,是伥门——其实和通天一样,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坐在晓祖炽的头把交椅上。 通天之所以不在乎,是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片土地,迟早要离去,所以对权位自然看得淡薄。 而伥门则完全是性格使然——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渴望掌控一切、唯我独尊的领袖人物。 否则当年在觉醒了“沦洄眼”之后,他又怎会甘愿将首领之位让给自己的挚友弥彦? 要知道,拥有沦洄眼的他,在整个忍界几乎无人能敌。 凭借这份力量,哪怕成为一座大忍村的影级存在也绝非难事。 可他却选择退居幕后,默默支撑着弥彦,只为实现他们三人最初共同许下的誓言: 帮助那些和他们一样饱受苦难的弱者,收容战争中失去家园的孤儿,推翻这个残酷无情的忍界秩序,重建一个真正和平、安宁的新世界。 如今,当他见到通天,又了解到对方所追求的目标竟与他们如出一辙时,便毫不犹豫地决定邀请他加入晓祖炽。 第257章 一派胡言! 哪怕这意味着自己的地位可能被动摇,他也毫无犹豫。 即便此刻组织内多数成员已被通天震慑,人心浮动,纷纷倾向听从那位强者号令,他也不加阻拦。 因为他明白,与其排斥通天,甚至将他逼成敌手,不如敞开大门,让他成为己方的重要助力。 唯有如此,才能更快地推动他们心中那个宏大的理想。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个年轻人到底从何而来? 或者说,这位新任副首领,究竟是什么背景?是出自哪一家名门望族的天才,还是某个隐秘基地秘密培养出来的异类强者?” 扉间差点脱口而出,想狠狠咒骂那已离开的通天几句, 但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下——身上尚未痊愈的伤痛仍在隐隐作祟,提醒他刚才那一战的惨烈。 他不敢再多言半句。 但他仍希望从首领天道佩嗯口中,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位新副首领的情报。 毕竟日后若真要在其麾下效力,提前摸清底细,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别问我,我也并不完全清楚。 之前确实有一段时间,他待在我们的据点里,名义上是接受我的指挥,做一些外围事务,负责后勤调度之类的工作。 但现在回想起来,恐怕那些都是伪装。 他接近我们,是为了探查晓祖炽的真实情况,或是有意靠近我本人,测试我的实力,让我注意到他的存在。” 听到扉间的疑问,天道佩嗯沉思片刻,回想起通天此前的一系列举动,忽然间豁然开朗—— 原来对方早已布下全局,步步为营,只为顺利融入他们的计划之中。 恐怕早在那时,通天就已经掌握了晓祖炽明里暗里的全部情报。 就算自己不主动邀请,他也会以其他方式跻身核心层。 不过,既然确认了他的目标与自己一行人一致,天道佩嗯也就不再多虑。 只要他不违背组织的终极使命,不妨碍理想的推进,那些多余的猜忌便毫无意义。 更何况,以通天的实力,若真想强行夺权,根本无需如此迂回。 他完全可以凭绝对力量压服众人,打破旧有秩序,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 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在内部悄然整合,让那些原本不服管束的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他,执行任务再无异议。 这一切,显然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晓祖炽整体的利益,为了让他们的事业走得更快、更稳。 想到这里,天道佩嗯便不再纠结于无关紧要的细节。 至于通天的来历……说实话,他自己也知之甚少。 “好吧……这位新副首领,竟能在拥有沦洄眼的首领眼皮底下潜伏这么久,必然有着极深的隐藏手段。” 扉间低声说道,随即抬眼看向天道佩嗯,“但我更想问一句——你总说他的目标与我们相同,可……真的确信吗?” 那么也就是说,他的真实意图并非与我们晓组织首领佩恩的理念完全一致,只是在最终追求的目标上,或许和我们殊途同归。 “那你可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场众人中若论心智,能与宇智波鼬并驾齐驱的,恐怕唯有赤砂之蝎。 他几乎是立刻便察觉出天道佩恩话语中的破绽,顺势提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一个其他人隐约察觉却未能理清思路的疑问。 就连一向敏锐的宇智波鼬,在此前也已触及这一层面。 但因先前面对通天时,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眸所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烈,他的心神至今仍被震慑着,迟迟未敢开口。 此刻听赤砂之蝎一语点破,鼬顿时回过神来,兴趣陡增。 那双旋转着的写轮眼紧紧锁定中央高台上戴着零号戒指的领袖——天道佩恩。 “具体的目的我也并不清楚。”佩恩缓缓开口,“但我曾听他提过一句:他想弄明白‘人’的本质,想探究忍术之力的根源——也就是我们体内流转的查克拉,究竟是从何而来?是否还有其他未知的构成?”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震动:“当我听到这句话时,内心猛然一震。 我从未想过,竟有人能把问题推到如此深远的地步。 哪怕是我拥有轮回眼,也从未真正思考过——我们体内的查克拉,究竟是怎样诞生的?是天生存在,还是另有源头?” “至于他为何要追问这些,以及查清之后又打算做什么……我就无从得知了。”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佩恩脑海中再次浮现起那一幕:通天现身于前,三招两式便将他彻底击败,随后冷冷抛下那些话语。 正是那几句话,如同重锤击心,让他豁然惊醒。 那一刻他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图之大,远非寻常野心可比。 正因如此,即便对方的理念与晓组织不尽相同,佩恩仍愿邀其同行。 只要终点一致,过程中的分歧,又何必过分计较? 然而当佩恩复述完通天的原话,在场所有晓组织成员皆是一脸茫然,似懂非懂。 即便是这群早已站上忍界巅峰、浸淫忍术多年的强者,面对这个直指本源的问题,也不由陷入混乱。 脑海一片混沌,不知从何思索,更无法梳理逻辑。 或许正如那句古话所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而在这群天才云集的忍者之中,唯有一人,在听见这句话的刹那,瞳孔剧烈收缩,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那人,正是半身深埋地底、形如植物的黑绝。 也只有他,真正听懂了通天话里的深意。 因为他与其他人都不同。 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忍者,更非依靠后天修行获得力量的存在。 严格来说,他的本质与六道仙人、与他的“父亲”属于同一层级——他是意志的具现,是漫长历史的见证者,是这片忍界最古老秘密的唯一亲历者。 因此,当“查克拉的本源”这个问题被提出时,黑绝的心脏几乎停滞了一瞬。 “这小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可怕。 他难道真的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神树?还是为了收集尾兽?亦或……他的最终目标,其实是母亲?!” 尽管佩恩转述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偶然提及,但这几句话落在黑绝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引动无数过往记忆翻涌而起。 旁人不懂,并不奇怪。 毕竟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流淌的力量,并非源于自身意志与体力的结合。 更不会想到,忍者学校课本上所说的“精神能量与身体能量融合产生查克拉”,不过是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其实是一派胡言。 第258章 平定风波! 身为忍界活化石的绝,却心知肚明——倘若当年不是他母亲降临这片世间,吞下了神树之果,并将一种名为“查克拉”的力量赋予这个世界,那么这世上的人又怎会知晓何为忍术,何为查克拉? 而绝为何能如此清楚这一切?原因在于,他的身份与六道仙人如出一辙:他们同是大筒木辉夜姬之子。 更关键的是,他是辉夜在被封印前最后孕育的血脉。 正因如此,那些对他人而言只是传说、秘闻的往事,在他眼中不过是家族过往的真实片段,又怎能不了解? “对查克拉的源头感兴趣?也就是说,我们这位新加入的副首领,真正关注的是查克拉的本质。 而作为查克拉最庞大的集合体——从一尾到十尾,他自然也会格外在意。” “所以他加入晓组织,难道也是为了捕获尾兽,进行研究?” 被称为“没有尾兽的尾兽人柱力”的干柿鬼鲛,在听到佩恩所说的话后,立刻做出了自己的推断。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尾兽的力量,哪怕是其他所谓的完美人柱力也不例外。 事实上,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漩涡鸣人尚未与九只尾兽完全达成共识,干柿鬼鲛确实是唯一一个真正体会过那股庞大查克拉聚合体之力的存在。 因此,当他听见佩恩提到通天对查克拉本源表现出浓厚兴趣时,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尾兽——那些最纯粹、最强横的查克拉集合体。 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为何通天明明并不认同晓组织最终的理念,却仍选择加入。 显然,他的目的另有深意——正如鲨鱼嗅到血腥般,他也是为“猎物”而来。 “鬼鲛,我明白你的想法。 但你到现在还怀疑他的实力吗?”佩恩缓缓开口,“你觉得,以他那种令人战栗的强大能力,以及种种匪夷所思的术法,如果真想抓捕一尾至九尾,五大忍村联合起来,真的挡得住他吗?” “你没看见吗?刚才他在应付角都三人时,根本就是在压制自身力量,仅仅动用了一小部分实力,就已经让我们所有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若是他彻底释放全部力量……你以为,五大忍村那些所谓的精英忍者,集结多少人才能撑过几分钟?” “所以,我明白了——他或许确实对尾兽有兴趣,但他真正的目标,绝非仅仅是这些人柱力。” 说完这番话,佩恩淡淡地扫了一眼干柿鬼鲛,语气平静,却明显不认同对方的看法。 与此同时,其余在场的晓组织成员,也都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描绘起佩恩口中那幅可能发生的画面: 五大忍村倾巢而出,精锐尽出,意图围剿通天。 然而,就在那人恐怖的意志爆发瞬间,漫山遍野的忍者如同麦秆般倒下,最终能站立者,恐怕寥寥无几。 想到这一幕极有可能成真,身处天字号二号据点密闭洞窟中的所有晓成员,顿时噤若寒蝉,冷汗涔涔,不敢再继续设想下去。 他们终于意识到: 虽然那只是一种假设,但它并非幻想。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通天具备这种实力,甚至绰绰有余,才让这份可能性显得如此真实,也如此可怕。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晓组织成员并不知道——来自异世界的通天,除了本身超越时代的修为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优势: 相较于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这位外来者早已通过“原着”的阅读,洞悉了此间一切未来的发展轨迹。 那些对他们来说是禁忌、是谜团、是无法参透的古老传说,对他而言,不过是早已翻阅过的剧情章节。 所有的伏笔、所有的真相,他全都了然于胸。 因此,当其他人还在苦心筹谋如何布局、如何识破敌人的阴谋时,通天早已未雨绸缪,提前布下应对之策。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尽管通天实力通天彻地,但他降临在这个以火影为主导的世界时,依然受到某些天地法则的制约,未能完全施展其真正手段。 否则,以他那在洪荒世界中仅次于至高存在的修为与地位,在这片忍界,根本无需什么先见之明,也不必费心布局。 只需一拳轰下,整片大地便会灰飞烟灭,何来抗衡之力? 可他依旧亲自降临此地。 不仅是为了继承天道大神的遗志,更是出于对世间本源的好奇与探究之心。 若不借此机会参悟这个世界的法则真谛,搞清楚查克拉体系的起源脉络,乃至解析那由天道之力异化而成的尾兽、神树,以及种种神秘莫测的仙术本质, 那他耗费如此漫长的岁月,跋涉至此,岂不是白白走了一遭? “没错,我认同首领的看法。 以那位新任副首领通天的实力而言,哪怕明天他就将九大尾兽尽数收服,我也不会感到丝毫意外;甚至后天他就统合整个忍界,我也觉得完全可能。 毕竟我们这些人,并非普通忍村中的底层忍者,对于尾兽背后的真相,多少都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些看似狂暴强大的尾兽,虽然身为查克拉的集合体,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极具破坏性。 但—— 即便依靠人柱力之间的协作,有智慧生命加以引导和控制,它们本质上依然不足为惧。 至少在那位面前,它们不过是掌中玩物罢了。 随便一根手指就能将其镇压得动弹不得。 别忘了,当年战国乱世时期的两大绝顶强者—— 我宇智波一族的先祖宇智波斑,以及木叶隐村的初代火影,被世人尊称为‘忍界之神’的千手柱间, 他们也曾将九只尾兽逐一制服,如同摆弄玩具一般轻松自如,毫无悬念。 而我相信,这位刚刚加入晓组织的副首领通天,绝不会逊色于他们二人。 甚至在我看来,他的境界恐怕远超二者联手之时。 因此,就算九大尾兽同时现身,对通天而言也应是轻而易举便可解决之事,随手之间便能平定风波。 所以我同样支持首领的观点:他的最终目标,绝不仅仅是捕获尾兽这么简单,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远、更难以揣测的谋划。 只是目前来看,他的终极意图与我们晓组织的夙愿,并无根本冲突。” 听完长门佩恩与干柿鬼鲛的对话,宇智波鼬也缓缓开口,加入了讨论,语气平静却透着深思。 “恕我直言,这话也许难听,但却是实情。 我看那位通天,要么是闲得发慌,要么就是天赋太过逆天。 咱们几个也算得上各自村子中最杰出的天才人物了,所追求的不过是如何更好地驾驭查克拉,提升自身的容量极限,进而更高效地释放力量,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259章 遭受心魔反噬! 可他呢?我甚至不确定他体内是否有查克拉的存在。 但我敢肯定,他是真的太强了。 强大到回过头来,反而开始研究我们身上这种力量的根源。 说句不敬的话,这简直像是吃饱了没事干,精力过剩,才去琢磨这些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眼见通天迟迟未归,扉间又按捺不住,再度口无遮拦起来。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与通天之间的层次差距实在太大。 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对方为何会产生那样的疑问。 即使听到了那些探讨,他也只觉莫名其妙,仿佛在听一个荒唐的笑话,认定那人纯粹是多此一举。 殊不知,真正愚昧的反而是他自己。 正因为眼界太窄,从未触及那个高度,才会把超越凡俗的思考当成无聊之举,视作浪费时间的无谓举动。 此刻,果然有人站出来反驳扉间的言论。 “扉间,我不是要针对你,但你这张嘴还真是管不住。 那位前辈虽然离开了,你怎么确定他没留下什么监视手段? 更何况他那双能看穿虚妄的眼睛,若真有心追溯记忆,下次见面时,说不定一眼就能读出你在他走后说了些什么闲话。 但最重要的是,我想提醒你一句——那位的想法未必错误。” 那位渴望理解查克拉真谛、探寻世界本源的人,此刻所走的路,正是他成长阶段必须经历的过程。 若无法洞察这世间的根基,不懂那支配万物的规则之力,便连这个世界都无法真正掌控,又何谈将自身力量推向极致? 反过来说,也只有当一个人对自我、对体内查克拉的驾驭达到极限时,才有可能跳出眼前纷扰,去思索更高维度的存在。 这就像登楼观景——当你停留在一楼,所见不过是近处的墙壁与门槛;唯有攀至顶层阳台,整座城市的轮廓才会豁然展开,尽收眼底。 你站在高处回望起点,会发现曾经以为重要的细节,在更广阔的视野下早已微不足道。 最重要的是,当你终于登上高峰,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狭窄走廊里的斑驳砖墙,而是天地辽阔、星河浩瀚。 换句话说,你现在之所以仍处于迷茫之中,正是因为你还未能跳脱局限,无法真正理解那位前辈的境界。 而那位名为通天的存在,早已超越了世俗争斗,进入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的眼界、他的格局,是我们哪怕穷尽一生也难以追上的存在。 正如我之前所说,在近几百年忍界的漫长历史中,公认的最强者不过两位: 一位是木叶隠村的初代火影,忍者之神——千手柱间;另一位,则是我宇智波一族的先祖,宇智波斑。 据我所知,即便是他们这样的传奇人物,也未曾深入探究过这个世界的本质,未曾追问过我们体内流淌的查克拉究竟从何而来。 或许,这也与他们诞生于战乱时代有关。 那个年代,生存尚且艰难,哪有余力去思考这些形而上的问题? 他们的志向或许只是结束纷争、建立秩序,守护自己的村落、亲人与同伴罢了。 但我现在明白了—— 如果当年他们也曾萌生这样的念头,或许他们的成就,会远远超过如今教科书上记载的模样。 越说到这里,宇智波带土心中就越发沉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所推崇的那两位忍界巅峰人物,竟在某种程度上,比不上那位只见过一面的晓组织副首领。 哪怕其中一人,正是他的先祖宇智波斑——那个从小被族中长辈反复讲述、视作无上荣光的传说英雄。 哪怕家族深处还设有秘地,专门铭刻着那位伟人的辉煌事迹。 可如今看来,无论是在心境还是境界上,那位先祖依旧远远不及通天。 仿佛对方站在云端俯视凡尘,而他们却仍在泥泞中挣扎前行。 此刻抱有同样感受的,不只是宇智波鼬,而是整个晓组织的成员。 即便是首领佩恩,在听闻这些话语之后,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当初通天在他面前所说的一切。 那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态度,那份看似轻蔑的淡然,如今想来,并非傲慢,而是源于真正的超然。 原来,对方一直以来都在以跳脱于忍界之外的视角,推演着未来的走向。 而他自己、包括长门在内的所有人,却始终困于忍界的轮回仇恨之中。 一心只想维持某种“和平”的表象,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世界本身的构成逻辑是什么?查克拉的本质又是什么? 然而,佩恩也无法断言,这两种道路究竟孰对孰错。 毕竟—— 倘若没有一个安定的忍界作为基础,纵然参透宇宙真理,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若天下动荡不安,他又哪有时间静心去追寻所谓的查克拉根源、世界的运行法则? 想通这一点后,长门不再像过去那样彷徨不定,反复纠结于该选择哪条道路。 是否该放下眼前的小局,不再执着于战争与和平的二元对立? 但现在,他反而更加坚定了内心最初的信念—— 无论如何,他都要实现这个世界的和平,谁也不能阻止。 就在天字号二号据点的封闭洞穴内,众人陷入沉思,咀嚼着佩恩转述的那些关于世界本质的言论。 而作为这一切话题核心的通天,早已悄然离开了雨隠村,离开了佩恩所在的据点。 他需要寻找属于自己的隐秘基地,不能再长期依附于佩恩多年经营的地盘。 一来,长久共处难免引发利益冲突;二来,他也清楚,真正的觉醒之路,终究要独自踏出。 毕竟身处对方势力范围之内,行动难免处处受限, 与其如此,倒不如眼下这般——自己竟已成了晓祖炽的副首领。 有了这股强大势力作为后盾,另辟一处属于自己的隐秘据地,自然不再是难事。 这样一来,执行自己真正的使命也会更加从容自如。 同时,也能更好地进行一些尚不能被忍界众人察觉的修行准备。 尽管他已经离开了洪荒世界,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追寻内心的道途。 而这样的修心之路,最需要的便是绝对的宁静与隔绝, 若被人无意闯入,虽不至于像初入修行之人那般遭受心魔反噬, 却也难免造成波动,扰乱心境。 最关键的时刻,若是正在参悟天地本源、触及灵台清明之际, 却被外力强行打断,那便前功尽弃,实在得不偿失。 想通此劫之后,通天便悄然离开了那个终日细雨连绵的小村落, 独自踏上漂泊之路,四处寻觅适合隐居修炼的洞天福地。 随后再通过晓祖炽派遣的外围成员稍作布置,让自己顺利融入这片忍者世界, 不引起村中巡逻忍者的丝毫怀疑。 然而就在此时, 通天忽然似有所感,目光一凝,望向远处苍茫天际。 下一瞬,仅凭肉身之力,便如疾风掠影般在林间穿梭,身形迅捷如电, 转眼间已奔行至远方,彻底消失于地平尽头。 第260章 一把双刃剑!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腰。 一排排粗壮而枯槁的老树歪斜矗立,枝干扭曲交错, 将自天穹洒落的阳光切割成斑驳碎影,零落地铺陈在地面。 即便此处空气清新宜人, 却莫名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与诡谲气息。 就在这一刻, 其中一棵古树粗大的枝杈上,骤然浮现一道虚空中旋转的漩涡。 紧接着,一道灰影从漩涡中踏出,戴着面具,身影突兀现身于枝头。 这一幕,在这片宛如幽冥之地的密林中,更显诡异骇人。 旋即,树根附近的泥土微微颤动, 一个人头缓缓破土而出—— 正是此前在天字二号据点封闭洞窟内,被通天率先发现并击飞出土的絶。 “絶?伥门并未告知我们那位新晋加入蛲祖炽的副首领身份。 你之前不是去了天字二号据点的密室吗? 与那人有过接触,可曾查到什么线索? 能判断出他是谁?出自哪一族?哪个村子?” 那自漩涡中现身的男人立于高枝之上,身穿一袭素黑长袍,与常人迥异, 声音低沉沙哑,分不清男女。 “我确实去过那天字二号据点的密室, 也和那人短暂交手……但结果是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不只是我,就连祖炽内部的扉断狄哒垃、角嘟三人,也都败在他手中。 我去时,他们已尽数瘫倒在地,毫无战意。 至于那人的来历……我毫无头绪。 哪怕亲眼见了他的模样,也无法追溯其出身何处。” 从泥土中爬出的絶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双瞳透出无奈, 无论是左眼还是右眼,皆轻轻晃动,示意毫无收获。 “原来如此……看来此人的确非同小可。” 站在树枝上的男人低声喃喃, “你说他轻易击败了你,这一点倒不算太过惊人。 但若是一口气接连战胜蛲祖炽数名高手,且自身毫发无损…… 这般实力,恐怕连五大忍村的影级人物都未必能做到。 更何况,此人在此之前,整个忍界竟无半点传闻。 一个足以撼动格局的存在,怎么可能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话音落下,他面具后的双眼微微一动, 一抹猩红在深处缓缓旋转,赫然显现出一只轮回血轮眼。 熟悉这段剧情的人,心中都有数——眼前这个被宇智波斑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救下的少年,正是宇智波带土。 而真正的幕后掌控者,实则是如今隐藏在暗处的宇智波带土本人。 此刻的他,才是整个晓组织背后真正的主导者。 就连宇智波鼬、长门佩恩、小南,还有干柿鬼鲛等人,也都误以为是宇智波斑在幕后操控一切,实际上不过是带土借着斑的名号行走于阴影之中。 就是这样一位搅动半个忍界风云、掀起滔天巨浪的人物, 却对一个刚刚加入晓组织、还不到一天的新人,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 更令人不安的是,关于这个新人的一切背景信息,竟完全查无痕迹,仿佛凭空出现,这让带土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要知道,尽管他并未像绝那样亲自进入“天字二号据点”的封闭洞穴, 但那里的每一步进展,都被他设下的术法尽数捕捉。 整个过程在他眼中宛如亲历,细节尽收眼底。 正因如此,从头到尾目睹了那一幕的他,在看到通天展现出的能力时,也不由得面露迟疑,难掩震惊。 这才反复向已潜入洞内的绝追问细节。 直到此刻,带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布下的监视结界是否真实可靠。 那双能看穿幻象、洞察虚妄的眼睛,是否也被人悄然蒙蔽? 可绝一眼便看穿了他内心的动摇。 于是直视着带土脸上的面具,沉声回应: “我知道你心里不信。 就连我本体亲临‘天字二号据点’的密闭山洞, 也同样感到难以置信,简直匪夷所思。 但我可以肯定,发生在那里的每一幕,都是真实的。 即便当时到场的所有人,都只是通过‘幻灯身之术’投射过去的影像, 可那个新人的投影,竟能压制全场,震慑得所有人不敢有丝毫违逆之心。 更可怕的是—— 我在据点周围徘徊许久,始终没有察觉他的真身到来。 这意味着,他极有可能正身处雨隐村,隔着千山万水,远程将意识投射过去。 你我都清楚,这种距离下维持投影,力量必然大幅衰减。 可即便如此,他的气势依旧碾压全场。 再加上这段时间,我本体多次探查,依旧没能挖出他任何过往踪迹。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如同幽魂一般无影无踪。 想追查他的来历,我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不过我相信,只要他不是虚幻之物,而是真实存在的个体, 那么这世上,必定会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迹。 早晚会被我们翻出来。 而且当时开会时,所有人都提出了关于捕获尾兽最终阶段的计划。 听他的语气,似乎打算暂缓行动,给其他人一段适应期,来配合他这位新任副首领的节奏。 所以我们至少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继续观察他的动向,摸清他的底细。” 绝的黑面缓缓说完,白面微微点头,并未插话。 他清楚,在这样严肃的场合,自己不该开玩笑。 “哦?照你这么说,这个新人的存在,已经威胁到我们最终的布局,甚至可能动摇你我的计划? 还是说……你已经开始怀疑,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你我之间的对话?” 听到这番话,宇智波带土眼中轮回眼缓缓转动,目光锐利如刀。 他迅速抓住绝言语中的破绽,冷冷发问。 “我也不能确定未来会不会演变成那样。 但我必须确保斑的计划,不容有半点偏差。 任何干扰因素,都不能允许存在。 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佩恩会执意邀请他加入晓。 但佩恩没意识到的是,这个人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能助我们飞速推进终极目标; 一旦失控,也可能亲手毁掉我们所有的心血。” 因为这家伙根本不受我们控制,也无法真正听命于我们的意志。 更重要的是——我已经预见到了那样的场面。 倘若蛲祖炽真的与他正面冲突, 哪怕最后将他斩杀,我们内部也必将元气大伤。” 话音落下,许久无人应答。 一直沉默的白色絶伸了个懒腰,终于缓缓开口: “行,我信你这一回。 所以眼下,只要那家伙不主动招惹我们,咱们也别轻举妄动。 既然他说有一个月的缓冲期, 那我们就暗中行事,把关于他的所有痕迹都挖出来。 只有摸清底细,才能对症下药,搞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261章 败者的结局! 至少佩嗯那边,虽然已经开始试图摆脱你我背后的操控,但从大局出发,他也不会容忍有人破坏蛲祖炽最终的布局。 因此目前还不必担心——他新提拔的那个副首领,暂时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听完羽志波带玉这番话,黑色絶闭目蜷缩在猪笼草般的植体内,良久才低声回应: “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心软了。 你要明白,像这样的人物,一旦无法彻底掌控, 将来引发的后果,绝非你我现在所能预料。 说白了,留着他,弊远大于利。 有他在的一天,我和你就别想安稳过日子。” 黑色絶的话刚落,羽志波带士立刻打断,语气冷峻而不耐烦: “够了,絶,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 但现在,先照我的方式办。”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逐客之意,絶不再犹豫。 黑白两部分身躯重新融合,绿色藤蔓缠绕收拢, 猪笼草缓缓闭合,身影沉入地底。 就在即将完全消失之际, 那只属于黑色部分的眼睛骤然掠过一丝寒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低声呢喃: “通天!这是第一次,我感受到有人能打乱我的全盘计划。 若让我发现你的一举一动,会危及母亲大人的复活…… 那你,就别再妄想活在这个世上。 别以为你现在有多强,等我动用真正的力量时,你唯有跪伏赴死的份。”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幽深的空间里, 羽志波带玉凝视着前方,血轮眼不断闪烁猩红光芒。 他低语如风:“嗯……怅门啊怅门,你这孩子总算长大了,隐忍这么久,终于敢反抗了。 是察觉到我灌输给你的信念,和你心中所期待的未来背道而驰? 还是已经窥见尾兽计划的终极真相?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从未料到,你能引出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物。 而且恐怕连你自己也没想到,此人加入蛲祖炽后,究竟是福是祸? 既然你已让我失望一次…… 那么那双眼睛,也就没必要再交给你了。 唯有在我手中,它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 否则,我真不敢保证能否抗衡你带来的这位‘新副首领’。 为了活下去, 只能牺牲你了。 此刻,我绝不能倒下,绝不能失败! 为了淋,谁挡我的路,我就让谁彻底消失! 我要的世界,只属于他一人。 你们这些人……全都给我滚出这个世界吧!” 他的双眼中,血轮眼疯狂旋转,红光跃动如焰。 突然间,他停下一切动作,神情一凝, 将刚刚取下的面具重新戴好,仿佛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 身后,神威之力掀起扭曲漩涡,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的身体瞬间被吞噬,原地只剩下一缕残影。 转瞬之间,带玉与絶相继离去,先后消失在这片密林深处。 唯独林间弥漫的阴雾未曾散去,依旧笼罩着这片荒芜山谷, 寂静中透出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同一时刻, 在喳克啦大陆某个鲜为人知的幽谷之中, 一名身披黑袍、面容清俊的青年, 正被近百名手持刀剑、或握苦无、形貌诡异的忍者团团围住。 “老大说了!”其中一人厉声嘶吼,“杀了这小子,咱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就能拥有自己的领地,不用再挤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苟延残喘!” 这近百名高大的忍者彼此对视,神色惊疑。 尤其是当他们听到那人所说之话后,刹那间,寒意自心底升起,杀气弥漫。 先前的畏惧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聚成团的战意。 他们迅速靠拢,围成一圈,步步紧逼,将中央那道身影牢牢锁定——正是那个黑衣青年。 然而,面对如此阵势,那黑衣青年却毫无惧色。 他只是缓缓抽出腰间佩带的细长铁剑,动作从容不迫。 剑锋轻颤,一道银光如匹练划破长空,瞬息之间,一朵雷云自剑尖迸发而出,照亮了整片幽暗山谷。 紧接着,少年身形如幻影般腾挪闪跃,在岩壁与树影之间穿梭游走,快得令人难以捕捉其行迹。 但更诡异的是,他双目微睁,那对猩红的眼眸中,三枚勾玉不停旋转,仿佛能穿透虚空。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四周百余名忍者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寸位移,都被清晰定格,如同时间被拉长,一切变得迟缓而透明。 那些忍者刚提起手中兵器,欲施展招式,可落在黑衣青年眼中,却像是孩童吃力举起重物,动作僵硬、缓慢至极。 见状,少年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笑意。 下一瞬,他的身影再度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串跳跃的电弧残影。 刷!刷!刷! 利刃破风之声接连响起,密集如雨。 只见那群忍者几乎在同一刹那,咽喉处血线浮现,随即纷纷倒地,无声无息。 不到数息之间,近百名强者尽数毙命,而那持剑少年衣袍未染半点血污。 他甚至连头都未回一下,似乎根本不屑去看这些败者的结局。 轻轻一抖剑尖,将最后一丝血痕甩落于地,随即迅速归剑入鞘。 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神情冷峻,那双犹如浸过鲜血、不断旋转着三枚勾玉的眼睛,静静望向洞窟深处,淡淡开口: “我早说过,派再多这种人来,对我也毫无意义,大?沈。 如果你还是只想用这种方式应付我, 那我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也没必要了。 这么多天过去,我的力量没有丝毫进展。” 这位黑衣青年所拥有的,正是宇志波一族极为罕见的血继限界——开眼后的写轮眼。 而如今的宇志波一族,别说开启写轮眼者,便是活着的族人也寥寥无几。 明面上仅存的血脉,唯有宇志波鲌,以及他唯一的弟弟——宇志波社炷。 因此,眼前这少年,除了宇志波祛炷之外,再无他人。 “祛炷,你这样对大?沈大人说话,恐怕不太妥当吧? 你要清楚,你现在能有这般实力,全赖大人多年来的扶持与栽培。” 洞穴深处传来声音,随之走出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 第262章 宿命中的仇敌! 他是大?沈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蔸。 听闻宇志波少年言语失敬,他立刻现身,语气依旧谦和有礼,仿佛在耐心劝导。 当然,作为大?沈的左膀右臂,此时不出面表忠,更待何时? 至于这份忠诚是否真实,唯有日后方知。 但至少此刻,大蛇丸心里清楚,蔸的存在,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怎么?当初不是你们费尽心机把我找来的? 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们都心知肚明,我来这里,并非出于什么崇高理想。 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我看中的,是他承诺给予我的力量突破。 如今我留在此地,若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那就说明你们对我已无价值,我又何必浪费时间,困在这鬼地方?” 听完蔸的话语,宇志波社炷冷笑回应,语气淡漠却锋利如刀。 仿佛刚才斩杀那些忍者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行啊行啊,羽志波家的少爷说什么都自有道理。 不过我劝你一句—— 要是真有胆量,不如亲自去大人面前说个清楚。” 话音落下,蔸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角掠过一抹极快的冷芒,转瞬即逝。 对于羽志波祛炷这个人,他向来不放在眼里。 什么天才,什么天之骄子,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靠着出身在羽志波一族,拥有那点与生俱来的血继限界罢了。 正因如此,才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连他们那位大人都格外关注。 可说到底,人家真正看重的,不过是他的身体罢了。 准确地说,是流淌在他血脉中的那份传承。 更何况,这位羽志波家的二少爷,根本就是个空有其表的蠢货。 居然以为凭着那点三脚猫般的实力,就能在这片充满算计、弱肉强食的忍界安然活到现在? 若不是有个宁可背负骂名、忍辱负重的大哥,拼死护着他—— 那个被全族唾弃、却始终站在对立面守护他的兄长, 此刻他的双眼恐怕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又哪轮得到他在这儿趾高气扬? “哼!” 两人之间本就互不顺眼。 一个视对方为仰仗权势的走狗,仗着后台耀武扬威; 另一个则认定对方不过是个靠祖荫混日子的废物,徒有虚名。 此刻被蔸一番讥讽的祛炷,索性不再回应,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径直朝自己的房间方向离去。 他本不在意这里的是是非非,只是看在大丸的面子上才留在此地。 至于其他人,向来不屑一顾,也从未将谁放在心上。 可就在这时—— 峡谷尽头那唯一能透进阳光的小山丘上,忽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披一件火云纹长袍,正是蛲祖炽独有的礼制服饰,在日光映照下身影模糊,面容难辨,唯有声音清晰落下: “哎呀,真是巧了,一下来就碰见两位老相识——蔸和羽志波社炷。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倒也算我没找错地方。 既然遇上了,不如劳烦二位,引我见一见你们的主人大丸?” “放肆!你是什么人?这衣饰……分明是蛲祖炽专属的制式长衫!你究竟是谁的人?别在这装神弄鬼,敢踏进此地,就别想活着离开!” 这些年隐于大丸基地深处的祛炷,对“蛲祖炽”这个名字早已如雷贯耳。 只因那个他誓要寻到的人,正藏身于那一族之中——这是大丸与蔸亲口告诉他的真相。 正因如此,他对这个宗门知之甚详。 他不惜耗尽一切手段,搜罗所有线索,只为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揪出那个人,斩断多年的仇怨,血债血偿。 此刻眼前竟出现一个身着蛲祖炽服饰的身影,他瞳孔骤缩,瞬间开启双眼——猩红底色中三枚勾玉急速旋转,写轮眼赫然显现。 他死死锁定那道人影,既想看清其真面目,更防备对方趁机脱身。 “呵,原来是你啊,来自那个祖炽的家伙,许久未见了。” 蔸站在洞穴幽深处,语气轻慢地望了一眼山头之人,随即转头看向社炷,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你也听到了吧?当年大丸大人也正是从那片祖炽之地走出的。 我想,祛炷你应该清楚,你要找的那个亲人,跟那个宗门之间到底有什么牵连。” “既然你自己都说,待在这里,大丸也帮不了你什么。 那你何不现在就动身,去完成你长久以来的心愿?亲手复仇,岂不痛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巅的身影,继续道:“更何况,如今又来了个新人。 虽说不清楚他与你兄长相较如何,但可以告诉你——只要是蛲祖炽出来的人,都不会太弱。” “你不如下去试试他的斤两,逼他说出你兄长的近况。 若能撬开嘴,得知对方据点所在,那你的复仇之路,不就顺畅多了?” 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直刺人心。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挑起这场对决。 无论胜负如何,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若是蛲祖炽的人死了,不仅能获取更多情报,还能多一份实验材料——他们一族的身体构造,对大丸和他自己而言,皆是极佳的研究样本。 而社炷,他自然不会任其轻易丧命。 否则,主人必定降罪于他。 毕竟,他真正图谋的,是借社炷这具躯体延续自身性命。 所以社炷不能死,最多只能被打至濒死边缘。 一旦局势危急,他会立刻出手稳住对方生机,随后迅速送往大丸处。 如此一来,大丸施展转生之术将更为顺利——没有外力干扰,意识入驻的过程也会更加自然流畅。 更何况,蔸对自己医术极有信心:既能保住社炷性命,也能在主人入体后,将这具残破身躯彻底修复,重铸巅峰状态。 因此,他巴不得眼前的两人立刻开战。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再理想不过的局面。 果然,听完蔸这一番话,祛炷眼中寒芒一闪,冷冷瞪了蔸一眼,随即再度凝视山顶那人。 他并非愚钝之辈,怎会听不出这话中的挑拨之意? 可即便明知是计,他心头怒火仍难以压制。 那抹火云长衫,像是一把钥匙,猛然掀开了尘封已久的仇恨记忆。 他身为羽志波家的天之骄子,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又怎会将这种粗陋野蛮的拼杀手段放在眼里? 更别提他心中早有笃定,正如蔸先前所言那般。 若连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蛲祖炽成员都收拾不了,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面对那个宿命中的仇敌—— 也就是他的亲兄长,羽志波鲌。 一念及此,祛炷眼神骤冷,目光如刀般锁定山巅之上、面目模糊的那人,沉声喝道: “你是谁,我不关心;你从何处来,我也不想知道。 无需自报家门,也别指望我会对你客气。 只问一句:羽志波的事,你必然知晓一二。 毕竟,他可是你们蛲祖炽的核心人物。 第263章 惨不忍睹! 告诉我,他现在藏身何处?据点在哪? 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年,从大丸口中听来的种种隐秘, 再加上兄长——那位不共戴天的仇人羽志波——投靠蛲之后, 他对整个蛲祖炽,早已恨之入骨。 因此,对社炷而言,只要是这组织里的人, 没有一个值得善待,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怒火。 可他也清楚,就像大?孰耗费多年仍难探明蛲祖炽的老巢一般, 单凭自己一人,想要揪出羽志波的踪迹,谈何容易。 如今竟有人主动现身,送到了眼前, 那不如借此机会,撬开对方的嘴, 挖出关于那个仇人的线索,才是最直接的出路。 明知这是蔸设下的激将之局,他也照跳不误。 哪怕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于是,祛炷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呵……之前不是我来找你们问路,想打听怎么才能见你们首领大丸吗? 怎么现在反倒你盘问我起来了?还让我替你找人? 这般颠倒主客,不懂礼数,我真该好好教教你规矩了。” 此刻立于狭谷中矮丘上的,正是通天无疑。 如今既已坐上蛲祖炽副首之位,身披宗门长袍,自是顺理成章。 其实在踏入这片天地前,他就对这身衣饰心生向往,觉得气势十足,颇具风骨。 却不料刚一着装现身,便因这一袭黑袍,招来了杀机。 “抱歉,我对你们这类人,同样毫无好感。 不必多言,手底下见真章吧。” 祛炷早已料到,既已投身蛲祖炽,此人必非泛泛之辈。 面对这样的角色,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他们绝不会轻易吐露半分真相。 与其浪费时间纠缠口舌, 不如先以武压人,打得他低头认栽,再慢慢审问,岂不更省事? 话音未落,少年身形一闪,已然暴起发难! 手中长剑雷光迸现,如裂空之电。 瞬身术一展, 原本身处百米之外的社炷,刹那间已逼至通天面前。 “刷”地一声,剑锋裹挟着噼啪电芒,直刺对方心窝—— 毫不留情,一击必杀! “哈哈哈!”通天朗笑一声,轻松避过剑势,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你方才问我有没有见过你哥哥,也就是羽志波蚰,是吧?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不但见过,就在两个时辰前还打过照面。 见完他再看你,说实话,真是越看越失望。 本事不如他,气度不如他,连脾气都差了一大截。 你们真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 至少人家被我说几句就乖乖低头,安分守己。 你这小辈,难道非得让我狠狠教训一顿,才肯服软不成?” 尽管祛炷剑光凌厉,攻势如潮, 可在通天眼中,不过如风掠叶,轻轻一晃便已避开。 他唇角微扬,神情淡然,仿佛站在昔日天字二号据点的密洞中央, 立于天字号戒坛之上,俯视麾下众属时那般从容不屑。 此刻面对祛炷,你依旧将他视作自己的下属,而且还是最桀骜不驯的那种。 “那个混账东西,竟敢拿他跟我相提并论?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今天就让你瞧瞧,究竟谁才有资格继承羽志波一族的血脉!” 这话彻底触到了祛炷的逆鳞。 他向来厌恶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如今通天非但提起,还公然宣称自己无论哪方面都远远不如那人——这无异于当众揭伤疤、踩尊严。 刹那间,深埋心底多年、从未对人言说的怨恨与不甘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原本只是想逼迫通天交出心脏,用生死威胁让他屈服,并非真要取其性命的祛炷,此刻手中的剑却招招夺命,不留余地。 剑锋凌厉迅猛,甚至直劈通天头颅,仿佛要将其整个头颅斩落当场。 见此一幕,通天只是轻笑一声,神情淡然。 他没有丝毫惧意。 对于社炷这种如同孩童闹脾气般的攻击,他本就不放在眼里。 身形不动如山,却已轻松避过对方一轮轮致命突刺。 “看来这家伙果真是‘蛲’组织的核心成员。 能成为核心,又佩戴戒指,绝非泛泛之辈。” “凭羽志波社炷这种半吊子水平——好逸恶劳、目中无人,怎么可能赢得了对手?最后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躲在暗处静静观战的蔸,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操纵人心、煽风点火,正是他最擅长的游戏。 刚才那句看似随意的话,便成功点燃了社炷的情绪,将他推入狂怒的漩涡。 如此一来,便可一箭双雕:既试探出昨天出现的那个神秘少年与通天之间谁强谁弱;又借社炷为标尺,衡量出另一方的实力深浅、手段底细。 顺便也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点苦头,见识一下外面世界的残酷,别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然而下一秒,原本悠然自得的蔸,脸色骤变,整个人僵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战场,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社炷高举利剑、即将刺入通天心口的瞬间——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轰然爆发! 犹如一枚沉寂已久的炸药,在封闭的洞穴中猛然引爆,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力量。 没有火焰,不见光芒,可那股压迫感却让在场所有人膝盖发软,纷纷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更令蔸震惊到语塞的是—— 随着这股威压降临,天地竟随之变色! 狭长山谷上空,乌云翻滚,雷光隐现,黑云压顶,仿佛末日将至。 自然之力竟与一人之威共鸣,宛如天地同怒! “什么?怎么回事?!连天象都被影响了?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 蔸身为大丸的心腹,曾与他一同研究过无数忍族体质、秘术与血继限界。 奇术异能,纵未精通,也大多耳闻目睹,极少有真正陌生的存在。 可眼前这一幕——那源自通天身上的恐怖气势,竟能引动风云雷动,实属闻所未闻! 就连见多识广的蔸,此刻也满心惊骇,茫然无措。 而身处风暴中心、正面承受这份威压的祛炷,更是惨不忍睹。 “这……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写轮眼早已失去光芒,血色双瞳缩回常人模样,眼中只剩恐惧。 面色惨白如纸,双腿瘫软,跪伏于地。 那柄缠绕电弧的雷剑,早已脱手落地,静静躺在尘埃之中,再无人拾起。 直到此刻,这位羽志波家的二公子——那位被誉为天纵奇才、万中无一的少年英才,才真正明白了何为无法抗衡的威势。 什么叫作山岳倾覆般的压迫? 在这位男子面前,他羽志波在炷,不过是一粒尘埃,渺小得不值一提。 第264章 可怕的势力! 仿佛蝼蚁匍匐于巨人足下,对方只需轻轻一动,自己便灰飞烟灭,连尸骨都难以留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仅凭一人之身,竟能引动天地共振?!” 这难道不是唯有神明才可拥有的权能吗?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更荒谬的是,为何偏偏降落在一个出身蛲祖炽的修行者身上? 在炷一手死死按住剧痛欲裂的头颅,嘴角颤抖着低声呢喃。 此刻他的意识几乎要被撕裂,脑袋像是随时会炸开,只能依靠冰冷石壁勉强支撑身体,否则早已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浩瀚如渊的压力依旧未减分毫。 身处其中的在炷再也无法忍受,仰起头颅,在封闭的山洞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但他并未如先前被通天以神念镇压、彻底崩溃的狄哒垃飞煅一般屈膝投降,也没有像那些人一样抛弃所有尊严,跪伏于通天脚下乞求宽恕。 这个左二柱倒也有些骨气,即便濒临极限,仍倔强地倚在角落,未曾低头认输。 “竟能支撑至此,看来我之前确实小看了你。” 通天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直指本质:“不过说到底,这与你本身并无太大关联。 若我所料不错,应是你体内潜藏的六道俭人血脉之力所致。” “是他那个大儿子,还是小儿子遗留下的轮回查克拉,在你血脉深处悄然觉醒,方才让你勉强扛住这等神念重压。” 他目光如刀,剖开了在炷得以坚持的真相。 毕竟以在炷目前的修为境界和心灵强度,根本不可能承受这种连角嘟等人都无法抵御的洪荒级神识威压。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股沉睡在他体内的古老力量正在被动激发,替他撑起一道残破的屏障。 “你……到底是谁?”在炷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即便是传说中的那位,也绝难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仅仅一个眼神,一丝气息的流露,就让整片天地为之共鸣震颤!我的四肢百骸仿佛都在崩解,灵魂都要碎成齑粉!” 在他口中那个“男人”,正是他的兄长,羽志波蚰。 而此刻的在炷,已被通天释放出的雷鸦之力压制到几近崩溃的边缘。 若非体内那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六道之力暗中维系——或许说是天道本源所化的具象存在,在经历稀释与融合后残存的一丝痕迹——他早已如同其他人一般,瞬间溃败。 正是这点微弱的庇护,让他还能勉强维持意识,进行一丝抵抗。 然而即便如此…… 此时的社柱,整个人仍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点此前一招斩杀近百围攻者的狂傲?哪里还见得到片刻前面对敌人时那副不可一世的跋扈神情? 社柱并不想这样,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守住意志,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靠着一声声嘶吼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与无力。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从何处冒出来的?蛲祖炽之中,何时出现了如此恐怖的存在?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忍道巅峰强者?还是掌握了某种未知秘力的异能之人? 同样的疑问,不只是社柱心头萦绕不去。 一旁默默观察、虽受波及却比社柱更能稳住心神的蔸,也在心中反复叩问着这个问题。 作为对蛲祖炽极为了解的人,他甚至可以说曾是组织外围的核心成员之一。 早年追随大神玩,作为其直属部下,一度被视为蛲祖炽的编外支柱。 如今虽已转为双面间谍,深入敌营内部,即便大?孰已经退出蛲祖炽,他仍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取些许机密情报。 正因如此,他对蛲祖炽绝大多数高层人物的底细都了如指掌。 也因此,此刻他望着通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好奇与忌惮——这样一个能单凭气势便碾压全场的存在,为何从未听闻? 尽管如此,那位最为神秘的蛲祖炽领袖—— 也就是代号“名”的存在,向来隐于幕后,从未现身于任何公开场合,更是连一丝踪迹都难以追寻。 这位天道佩嗯,是整个晓祖炽核心圈中唯一一个从不曾以真身示人、身份与来历皆如迷雾般不可捉摸的人物。 而在其余成员之中,只要能得知其姓名,在忍界这片不算辽阔的天地里,多半便能顺藤摸瓜,查清对方过往经历。 即便是五大忍村那等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真正称得上出类拔萃者,也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因此,从这群凤毛麟角般的精英里梳理情报,并非难事。 尤其是像蔸这样长期游走于双面之间的卧底之王,自幼便在暗影中成长,早已将情报刺探化为本能。 可如今,当他看到对面那个同样披着蛲祖炽标志性的红云黑袍之人时, 却第一次对自己的侦察能力产生了动摇:什么时候,竟出现了如此可怕的男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此人不仅属于晓祖炽内部,且比起蔸以往所知的那十几位站在组织顶端的核心人物, 眼前这人仿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强得不可思议。 甚至可以说,那位最神秘的首领,恐怕也不及此人实力的万分之一。 这让蔸心头震动不已——如此强大的个体竟藏身于组织之内,而他竟毫无察觉。 唯一的解释,要么是对方反侦察能力远胜于己,早已潜伏在某个连蔸都无法触及的深层角落; 无论是在隐蔽意识、气息遮掩,还是自我隐藏的手段上,皆在他之上。 另一种可能,则是这个男人加入晓祖炽的时间极短。 正因如此,蔸尚未收集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细细思量之下,蔸更倾向于后一种推测。 但若真是如此,反而更加骇人。 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成员,竟能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境界? 更何况此前从未听闻其名——这意味着,他的潜行能力恐怕已臻化境。 或许他真的来自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家族,甚至背后牵连着比晓祖炽更为古老、更为可怕的势力。 正当蔸躲在幽深山洞中,反复推演通天与小祖炽之间关系之时, 那边,通天已缓步走到社柱面前,语气满是讥诮地开口: “你倒真是左二炷的传人,名副其实。 就算羽志波站在我面前,也只得低头跪伏。 我早说过,无论是速度、忍术造诣,还是心性意志,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千分之一都不到,遑论万分之一? 居然还敢主动挑战我?妄图用你那脆弱不堪的刀刃伤我? 真是不知该说你愚蠢,还是狂妄得可笑。 第265章 最后的生存之道! 不过我也明白了,这大概是你们一族血脉中根深蒂固的缺陷所致。 正因如此,这种血统才注定无法在这世间延续,落得今日族人凋零、仅存两三残脉的地步——几乎等于灭族。” 通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社柱年轻而倔强的脸庞, 尤其是那双此刻竭力睁开的鲜红眼眸,三枚勾玉缓缓旋转,透出不甘与怒意。 然而,就在通天未曾有任何动作之际,社柱猛然感到脑海一阵剧烈胀痛, 仿佛有根锐利的针尖刺穿了他的颅骨,继而炸裂开来。 整片思维瞬间陷入空白,意识涣散,茫然无措。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瞳孔中那双拼尽全力才唤回的三勾玉写轮眼,骤然熄灭,如同被无形之力生生掐灭的火焰。 还没来得及维持一秒,那股神秘力量便彻底将其碾碎。 紧接着,更令社柱羞愤欲死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还在强行支撑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由半跪转为完全趴伏,额头触地,直挺挺跪倒在那个男人脚下。 这是他一生中最耻辱的姿态。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无论他如何挣扎,怎样调动全身查克拉奋力抵抗, 身体却宛如被封印,动弹不得分毫。 别说站起,就连抬起那双已经跪下的腿,都成了一种奢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在心中嘶吼,“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完全失去了自主,像是影子般匍匐在那股压倒性的气势之下。 “可我这些年拼死修炼,日夜不休,熬过的每一个夜晚,流过的每一滴血……究竟换来了什么?” 这一幕映入眼帘时,社柱的心猛然一沉。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竟连身体都无法掌控,那一刻,内心仿佛被打翻的药罐,苦涩、不甘、愤怒、屈辱,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化作一股说不出的悲凉,直冲脑门。 就在刚才那一瞬—— 就在他厉声呵斥蔸的瞬间, 他还以为,多年苦修终于结出了果实。 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面对强者只能低头的弱者。 即便是传说中的大丸亲至,也未必能再指点他分毫。 甚至可以说,若再遇大丸,他已有底气正面交锋,不必像几年前那样,光是看到对方的身影,双腿就止不住发软,站都站不稳。 是的,他曾如此确信。 他以为那样的屈辱再也不会降临。 可现实却是,面对那边那个身穿红云长袍的蛲祖炽新人,他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彻底压制。 而对方自始至终,连指尖都未曾抬起。 仅仅靠一身散发出的气场,便将他所有的斗志、信念、尊严碾得粉碎,散落一地,如同碎裂的瓷片,再也拼凑不起。 更让他羞愤欲死的是,他原本还妄想以自己的剑技制服此人,逼问出关于羽志波蚰的情报。 如今回想起来,简直可笑至极。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角落藏起来,或是一头撞墙了事。 “行了,这边的事处理完了。” 通天的目光终于从社柱身上移开,转向山洞深处那个一直躲藏着的蔸。 那人还算识相,知道自己逃不掉,便一直沉默地蜷缩在暗处,等待裁决。 但通天没想到的是,蔸之所以没逃,并非单纯出于畏惧——更多是因为他对通天本人产生了浓厚兴趣,迫切想了解这个人的力量来源与背景。 这大概就是间谍与生俱来的本能吧。 否则,像蔸这样既无靠山、又无天赋、更无血继限界的普通人,凭什么能在多方势力间游走自如,周旋于三面甚至四面之间? 而且始终未被察觉,直到最后一战才暴露身份,却已悄然成为幕后真正的主导者,连带土都不得不听他调度。 当然,除了探查情报之外,蔸迟迟不走,也是想看看社柱在通天面前会出多大的丑。 好借此证明自己刚才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嘲讽并非空穴来风。 如今果然应验,社柱当场被镇住,脸面尽失。 他本还想趁机讥讽两句。 可当通天的视线缓缓扫向自己时,他顿时噤若寒蝉——此刻的他,哪还有资格笑别人? 五十步笑百步?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只想如何脱身,逃离这场噩梦般的对峙。 更令他震惊的是,直到亲眼见到通天,他才真正明白社柱方才所承受的是何等压迫。 仅仅是那一道目光投来,蔸便感到心神剧震,双腿发虚,几乎站立不住。 “这个蛲祖炽的新成员……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仅凭一眼,就能让我从灵魂深处涌出恐惧,根本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就算是大人动用最强状态,恐怕也无法撼动这年轻人一根手指吧?” “至于我和社柱……在这人面前,简直就像两个四五岁、连拳头都握不紧的孩童。” “看来蛲祖炽这次是真的挖到了顶尖高手。” “说不定这位新人在组织内部地位极高,甚至……已经取代了神秘的零,成为新的首领。” 此刻,被通天目光牢牢锁定的蔸,还未等到对方开口说一个字,就已经浑身僵冷,如坠冰窟。 他的意识早已混乱不堪,身体每一寸都在发颤,本能地想要逃离,却连抬脚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若非此刻还隔着一段距离,蔸深知自己恐怕不会比社柱强上多少—— 也许早就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眼前这人,通天,实在太过骇人。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如此深不可测的存在,仿佛一切规则在他面前都不再成立。 即便是当年在蛲祖炽时,跟着大丸那段日子,也曾见过组织里最顶尖的人物,比如蛲祖炽的首领。 那时他已觉得那是站在云端上的强者,令人望而生畏。 可如今再回想起来,那位首领哪怕再威严,也远远不及眼前之人万分之一的压迫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威慑,根本无法用常理衡量。 想到此处,蔸不再犹豫,立刻祭出了他作为三无成员赖以生存的本事——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却始终毫发无伤、活到最后的生存之道。 他朝着通天的方向高声喊道: “蛲祖炽的先生,请恕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全然不知大人竟是出自蛲祖炽这般高门。 若有冒犯之处,言语无礼,万望海涵!” 不愧是那个能在多方博弈中全身而退、直到大决斗结束仍未倒下的最强特工——蔸。 第266章 新面孔!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颜面、尊严、荣耀? 在生死面前,这些统统都是浮云。 因为他清楚得很:只要对面这位来自蛲祖炽的年轻人稍有不悦,甚至只是心念微动,一根手指就能将他钉死在此地,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当看到通天缓缓朝自己走来时,蔸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扑通”一声双膝落地,跪伏于尘。 这并非完全受制于对方那股无形的精神威压——虽然确有几分影响,但更多是出于主动选择。 就在他察觉到体内一丝异样波动的瞬间,便已果断下跪。 “不错,不错,果然是最强特工,这份反应倒是干脆利落,让我一时竟寻不到理由好好‘招待’你了。” 通天望着这一幕,语气轻佻地嘲讽道。 至于蔸是生是死,他本就不放在心上。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不过一念之间的事。 哪怕这小子机关算尽、城府极深,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掌中蝼蚁,翻不起任何风浪。 想逃?根本无处可逃,更别提其他妄念。 而此时的蔸,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通天的话,依旧低着头,像捣蒜般拼命磕拜。 每一次额头触地,都能听见沉闷的声响,血迹随之渗出,染红了前额与地面。 但他心知肚明—— 只要通天未开口叫停,他就必须继续磕下去,直到对方满意为止。 即便如此,他也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对方一眼。 谁又能知道,一旦被发现窥探,会不会瞬间招来杀身之祸? 哪怕自己掌握再多隐秘忍术,苦修多年,也可能在一瞬之间化为齑粉。 蔸心里透亮:自己的性命,此刻全系于通天一念之间。 唯有竭尽所能讨好,才可能搏得一线生机。 至于日后是否能借势攀附、飞黄腾达,他此刻根本不敢多想。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哪一天通天忽然震怒,顺手清理掉一批新进成员,那就彻底得不偿失了。 至于像社柱那样拼尽全力,与通天殊死一搏? 那样的行为,在蔸看来,纯粹是自寻死路,毫无意义。 “行了,别在这儿演戏了。” 通天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厌倦和讥诮,“磕头也好,作揖也罢,就算你当场给我焚香祭拜,也没用。 我照样看不上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近乎虚脱的蔸身上,慢悠悠说道: “现在,老老实实带我去见你说的那个主人——大丸。” “是!”蔸立刻应声起身,动作迅捷,额头上的血痕未擦,兀自清晰可见,如同一道无声的印记,昭示着他方才所经历的一切。 不同于普通外围成员,蔸身为大丸的核心亲信,对内部路径与规矩了如指掌,人人皆知其地位特殊。 因此,当听到通天点名要见大丸时,他毫不犹豫便转身引路,脚步坚定,仿佛刚才那一场屈辱的叩首从未发生。 唯有那抹刺目的血痕,静静地诉说着恐惧的真实。 不只是额头,整张脸几乎都被血污覆盖,没有一处完好,脑袋也肿得厉害,仿佛比原来大了一圈。 那根像是呼啦圈般的锁链,就这样死死卡在颈间,勒进皮肉里。 几分钟后,蔸走在前头,通天跟在后面,在前方隐约的指引下,一步步踏入一条幽深漫长的通道。 蔸始终不敢回头正眼看身后的通天,只能用眼角偷偷扫视他的身影。 就这样,他引着那人,穿过一个又一个隐蔽岔道,缓缓走入这片隐秘之地的深处。 “这才对,这才是我真正渴望的力量,足以颠覆命运、重塑世界的力量!” 与身后这个男人相比,大丸那种人不过是徒有其表,身体特殊些罢了。 可真正的实力,远远无法和此刻站在我背后的这位蛲祖炽男子相提并论。” 此时,仍停留在原处山洞外的祛柱,望着通天被带离的背影,低声喃喃自语。 随着对方渐行渐远,那股如山般压迫而来的神念威压也随之消散。 那种让人跪伏在地、动弹不得的窒息感终于褪去。 于是,祛柱才像卸下重负一般,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呆滞地盯着远方,神情恍惚,不知思绪飘向何处。 其实,这一切反应,早就在通天的能力窥探之中,毫无遗漏。 但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对付祛柱这样的小角色。 他真正的目标,是找到大?丸。 至于祛柱体内所谓的六道之力,或是轮回转生之体…… 那些力量所承载的天道本源早已稀薄如烟,近乎枯竭。 即便强行抽取,对他而言也毫无价值。 最终,他依然必须走完既定之路——集齐十只尾兽,召唤出十尾人柱力, 再让上古神树复苏,结出果实,完成重生仪式。 正因如此,眼前的祛柱,在通天眼中与其他普通忍者并无区别。 就像他曾亲手斩杀过的近百名忍者一样,不过是个拥有血继天赋、顶着“天才”名号的宇志波后裔罢了。 然而,这种漠视的态度落在祛柱眼里,却如刀割心肺。 对方竟然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他清楚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仅仅隔着几步距离,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就将他死死镇压在地。 可偏偏,那眼神中透出的是彻骨的轻蔑与无视。 他只能在心底无声嘶吼: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 我才是那个最独特、最具天赋的存在! “但从刚才那小子提起蔸时的语气来看,似乎连蔸也不认识这个蛲祖炽的男人……” “说明要么此人是蛲祖炽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也就是实际上的首领; 要么就是刚加入组织不久的新人,纯粹的新面孔。”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家伙应该只会看重对我有用的核心力量。” “那么,机会就来了。” “可以预见的是,若我真的投靠他,所获得的力量提升必定远超现在。” “到时候,要杀死那个男人——那个可恶的混蛋,就会容易得多。” 压迫感退去,意识逐渐恢复清明的祛柱, 迅速理清了局势,也看清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他知道,就算没有通天出现,他在大丸身边的日子也不会太久。 结局无非两种: 要么是他先下手为强,杀了大丸,离开这个对他已无成长空间的秘密基地; 要么就是被大丸反杀,夺走这具对方觊觎已久的宇志波血脉之躯。 因此,祛柱此刻已在暗中开始筹划未来布局。 甚至在见到通天之后,心中隐隐浮现新的领悟, 找到了更有效应对大丸的方法。 第267章 真正的主宰! “现在,或许正是我脱离这里的契机。” “这个男人一旦与大?丸碰面,必然引发冲突。” “以大?丸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研究对象。” “到那时,我想,我也能像蔸一样……” 第一次见到这男人时,根本看不出他究竟有多深的修为,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令人从骨子里发寒。 那个大丸,若真要逞强硬拼,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就会被对方直接镇压。 就算没当场毙命,只要被打成重伤,我就能趁机补上致命一击。 到那时,这里再无人能拦我,我便能彻底脱身,重获自由。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寻找新的靠山,寻一个愿意扶持我、助我突破桎梏的存在——比如眼前这个年轻的蛲祖炽男子。 念头一起,他不再迟疑,将先前丢在地上的佩剑重新收回腰间,动作轻巧得如同落叶无声。 随即,他悄然跟上了通天与蔸前行的脚步,像一道影子般缀在后方。 其实他早知大丸居所的位置。 但他也清楚,那个蠢货最近正处于最虚弱的阶段。 再加上自己离预定逃脱的日子越来越近,对方必然加倍警觉,提防任何潜在威胁。 所以大丸不会固定留宿一处,总是辗转于多个隐秘据点之间,行踪飘忽不定。 唯有他最信任的心腹——蔸,才真正掌握他的实时动向。 “先生……您应该加入蛲祖炽不久吧?那我该如何称呼您才合适呢……” 蔸小心翼翼地走在前方引路,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走廊幽深,灯光昏暗,他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心里明白得很:即便这条通道早已布满机关陷阱,再加上大丸亲自坐镇,恐怕依旧挡不下此人一步。 更别提一旦激怒了这位年轻人,别说他自己,就连大丸大人也可能瞬间灰飞烟灭。 因此,哪怕此刻身处主场,占尽地利,他仍不敢生出丝毫对抗之念。 甚至连一丝试探的心思都不敢流露出来。 只能不时用眼角偷偷打量身后那人。 他甚至一度怀疑,眼前这青年是否是晓祖炽中某位传说级人物,借变身术伪装而来。 否则,怎会有人如此年轻,却拥有这般骇人的威压?这种存在,简直超出了常理所能解释的范畴。 而最有可能的身份,莫过于那位极为神秘的零——传闻中唯有六道俭人才能开启轮回至高瞳术的真正领袖。 尽管他曾惊鸿一瞥见过真正的蛲祖炽首领,但如今回想起来,那位首领的气场,似乎还不及眼前之人万分之一。 或许,当初所见的根本不是本体,只是个分身; 又或者,对方故意隐藏实力,释放出虚假的气息来迷惑世人。 在他看来,若这人真是蛲祖炽派来的卧底或高层乔装,那身份只可能指向一人——那位从未露面、连真容都无人知晓的首领。 “呵……不愧是出自特工世家,从小就在生死边缘打磨出来的妖孽。” 通天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眼下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你竟还有心思观察我,妄图从我的举止中捕捉蛛丝马迹。 这份定力,这份心性,确实罕见。” 被点破心思的蔸浑身一僵,额角渗出冷汗,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之后的路上,他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带路,生怕慢了一步招来杀身之祸。 约莫半炷香后,三人终于抵达一处隐蔽的隧道入口——正是通往大丸藏身之地的核心通道。 通天环视四周,眉头微皱。 这里的气氛太过诡异阴沉,连洪荒时代的魔祖巢穴,或是混沌海外缘的死寂虚空,都不曾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果然是蛇类化形的东西……大渖这家伙,把自己的老巢搞得这般阴森可怖,哪里还像个‘人’该待的地方?” 虽然他自己并不容易感受到恐惧,但这番话不过是随口而出的感慨罢了。 他对前方的蔸毫无戒备—— 不管对方是否会在通道深处设下埋伏、布下杀局,又或者暗中联络同伙围剿自己, 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根手指的事。 再多的算计,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而此时的蔸,尚不知自己的命运早已被通天裁定在刹那之间, 仍卑躬屈膝地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然后恭敬地开口道: “先生请稍等片刻,容我立刻进入基地内部,向大……大人禀报您到来的消息。” 话音落下,蔸依旧低垂着头,额角紧贴地面,丝毫不敢抬头直视通天的目光。 然而此刻,通天的脸上却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 听到蔸的请求后,他轻轻摆手,直接打断: “不必了,蔸,你也别白费力气。 不用带路,也不用去通报。” 蔸一时怔住,心头疑惑翻涌——为何通天会拒绝?正想再解释几句时,忽然间,基地入口处那面看似寻常的土石墙壁,竟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原来那里藏着一扇暗门!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肤色苍白如纸,双目呈黄褐色横纹状,分明是一双蛇类才有的瞳孔。 除了大丸,还能是谁?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尚未彻底蜕化的蔸,以及大丸亲手以血肉造出的后代之中,整个忍界再没有第二个人,拥有如此鲜明、介于人与异类之间的特征。 “呵……呦呦呦,今儿刮的是什么风啊?竟有蛲祖炽的人登门造访?” 大丸轻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是来游山玩水的吗?蔸,你身为这里的管事,怎么不热情些,好好款待贵客呢?” 可就在他看见通天的那一刹那,脑海中突兀地传来一阵剧烈刺痛,仿佛有根针扎进了识海深处。 但仅仅一瞬,疼痛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神色如常地继续朝两人走来。 看他模样,显然是刚从沉睡中醒来,对外界之前在柱那边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因此此时站在通天面前的大丸,仍旧昂首挺胸,姿态倨傲,仿佛自己才是这片领地真正的主宰。 一举一动都在宣示着他的地盘、他的权威,不容侵犯。 可另一边的蔸,看到这一幕却是心头一紧,冷汗悄然渗出。 第268章 毁灭印记! 他太了解自家主人的性格了——若再这般口无遮拦下去,恐怕下一秒就会激怒身旁这位杀神般的存在,让他们主仆二人当场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但他更清楚,通天能洞察人心。 正因为如此,蔸连一丝杂念都不敢多想,更不敢冒险给主人传递任何暗示。 他心知肚明:哪怕自己做出再多预警,一旦通天下了杀心,他们两个也只会像尘埃般被随手抹去——不过弹指之间的事。 万般无奈之下,蔸深吸一口气,连忙接过话头,小心翼翼地回应: “抱歉了,大丸大人,我也实属迫不得已。 这位蛲祖炽的先生突然出现在我和社柱面前,我们合力都无法阻挡他要见您的决心。 况且……我也觉得,您一直对蛲祖炽的来客抱有期待。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唯有您的身份地位,才配得上与他平等对话。 我相信……这次会面,一定会是一场愉快的交流。” 蔸说得极为委婉,既不敢激怒通天,又将先前发生的事轻描淡写地带过一遍。 同时,字里行间还暗暗埋下提醒——暗示自家主人,眼前这位客人绝非等闲之辈,实力深不可测。 做完这一切,他已无力再多做些什么,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主人能读懂他话语背后的深意,莫要真把这位煞星惹恼。 否则,不只是他们两人,就连大丸苦心经营多年的整个基地,也将顷刻崩塌,彻底湮灭于世间,不留半点痕迹。 “哦?原来是这样。”大丸眯起眼睛,语气微冷,“看来你这管家当得越来越不像样了。 人家都闯到门口了你还拦不住? 既然如此,确实该由我这个主人亲自出面,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贵客。”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不过你说他是来自蛲祖炽的客人……可我翻遍你呈上的资料,却压根没找到关于这位年轻先生的只言片语。 难不成,他是最近才加入的新面孔?” 声音渐沉,带着一丝责备:“那就更说明你近来懈怠了。 如此重要的信息竟都没查到,岂不是显得我们怠慢贵宾? 万一错把他当成入侵者,认作冒充蛲祖炽名号的宵小之徒……” 他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到时候,若是出手重了些,把人给‘处理’掉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吧?” 显然,作为这座基地多年来的掌控者,大丸在听完对方那番话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但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兴趣更浓,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站在另一侧的通天,毫无避讳之意。 即便已经注意到自己多年心腹蔸投来的满是忧虑的目光,大丸依旧视若无睹。 在他看来,蔸最近实在太过怯懦了——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和蛲族的人打交道,本领生疏不说,连胆识也退化得厉害。 在大丸眼中,整个蛲祖炽内部,真正值得他正眼相待的,也不过是那位拥有六道轮回眼的首领零,以及觉醒了万烨筒血轮眼的羽志波蚰罢了。 听到蔸的言语后,他当即冷声打断: “行了,别再忙活了。 不用你带路,也不必你多嘴引荐。” 蔸一时茫然不解,不明白为何通天会拒绝他的安排,正想再解释几句以作补充。 突然间,基地入口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土石墙面,竟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原来这里藏着一扇隐秘的暗门。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门内缓步走出。 那人肌肤惨白如纸,双瞳呈黄褐色横纹状,分明是一双蛇类的眼睛。 除了大丸,还能有谁? 至少在这段时期,尚未彻底蜕化的蔸,以及大丸亲手以血肉缔造的后裔之中, 整个忍界,唯有大丸具备这般半人半异、形貌诡谲的独特标志。 “呦呵呵,今儿吹的是什么风?竟让蛲祖炽的贵客登门造访。” “是来游山玩水的吗?蔸啊,你身为地主,怎么不殷勤款待一下人家呢?” 说这话时,大丸不知为何,在第一眼看见通天的刹那,脑海中骤然掠过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过那感觉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发生。 他随即若无其事地朝蔸与通天走近几步。 看他模样,似乎刚从沉睡中醒来,并不清楚此前在社柱那边发生的种种冲突。 因此此刻立于通天面前,他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俨然以这片领地真正的主人自居, 一举一动都在无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与威严。 然而另一边的蔸,目睹这一幕却心头一紧,不由为自家主人大感忧惧。 他害怕依着大丸素来的脾性继续逞强下去,迟早会激怒身旁这位杀神,下一瞬便将他们主仆二人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可他又深知通天能洞察人心,因此不敢再多想半分, 甚至连向主人传递警示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他非常清楚,哪怕自己做出任何暗示,只要通天动了杀意,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罢了。 迫于无奈,蔸只得迅速思忖片刻,连忙接过话头,恭敬回应: “抱歉,大丸大人,我也实属无奈。 这位蛲祖炽的先生突然现身在我与社柱面前, 纵使我与社柱联手,也无法阻挡他执意要见您的决心。 况且我也心想……您或许也愿意见一见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更重要的是,唯有您的身份地位,才足以与他平起平坐地交谈。 我相信,您二位定能有一场愉快的对话。” 蔸说得极为委婉,既不敢触怒通天,又将前因后果尽数陈述, 更在言辞间巧妙埋下提醒,暗示自家主人这位来客的实力深不可测。 做完这一切,他也只能束手等待。 此刻内心焦急万分,只盼着主人能立刻读懂他的潜台词,切莫真的招惹这位煞星。 否则,不只是他们两人,就连大丸耗费多年心血建立的整个基地,都将灰飞烟灭,从此在世间彻底抹去。 “哦?原来是这样。”通天听罢,已然洞悉一切原委,随即冷冷一笑,“看来,蔸,你这管家是越当越不成样了。 连个外来者都拦不住,就这么任人直闯核心? 你这样的废物,留着又有何用?” 这句轻蔑之语一出,顿时如同重锤砸落,当场便让通道内那些心理承受力薄弱的大型忍者齐齐栽倒在地, 鲜血顺着石板地面缓缓蔓延,染红了一片幽暗的通道。 大地如被赤焰吞噬,仿佛整片土地都浸泡在血海之中。 通天的目光也在此刻投向远方,凝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焦土。 地面上,裂痕纵横交错,宛如巨兽撕咬过的痕迹,深而粗重,一直蔓延至视线尽头。 这显然是某种极其恐怖的忍术所留下的毁灭印记。 第269章 面临覆灭之危? 目睹此景,通天心中微微一动:原来这世间,竟还藏着如此众多的强者,竟能将天地摧成这般模样。 但他并无惧意。 他的实力,早已超凡入圣,堪称惊世骇俗。 可究竟强到了何种境界?他自己也难以估量。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在这方世界中寻得一场真正的试炼—— 借力于敌,验证己身,勘破极限。 而这方世界的忍者,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可怕。 他们生于一个修仙体系之中,其背后更有金仙级别的存在作为根基。 这些忍者一旦全力出手,体内爆发的力量,丝毫不逊于元婴修士,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这群实力强悍的忍者,如今却被通天一人震慑得俯首帖耳,毫无反抗之力。 面对这位如同神只降临般的存在,他们心中唯有恐惧与臣服。 通天那股压倒性的威势,早已碾碎了所有人的斗志。 无人敢动,无人敢言,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清楚,自己的生死,全系于此人一念之间。 唯一的出路,便是低头跪拜,甘为奴仆。 若敢违逆?那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和先前那两个蠢货一样的下场—— 化作一滩血泥,形神俱灭,永堕虚无。 “哼,既然你是主人派来的使者,” 通天冷笑开口,声音如寒风吹骨, “今日我便暂且给你几分薄面。 但记住,这是头一回,也必须是最后一回。 若有下次……” 他眸光骤冷,语气森然, “你们的结局,便会与那两人一般,沦为祭坛上的残渣,彻底从这世上抹去。” 他缓缓抬眼,望向眼前那群被称为“大量”的忍者首领, 双眼微眯,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神情,就像猛兽盯着即将到口的猎物,冰冷而玩味。 “是!是!绝不敢再有下次,小的发誓!”那人连连叩首,声音颤抖。 “行了,不必多言。”通天挥手打断,“把那个小子带上来。 让我瞧瞧,究竟是何等人物,胆敢闯入我的领地撒野? 莫非不知此处乃我之疆域?你又是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是是是!” 随即,那名为“大量”的忍者头领急忙将地上跪伏的中年人拖拽上前。 那人头顶光洁,发丝尽去,只剩一颗泛着青光的秃头,在血色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踉跄着被推至中央,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抬头望向通天,神情恭敬至极。 “尊贵的大人…… 实属无奈之举。 此人乃是大王的人质,我奉命行事,不得不来打扰您清修。 只是大王脾气刚烈,我唯恐拖延过久,惹他震怒…… 若伤及大王龙体,罪责难逃,还请大人海涵。” “哦?”通天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忽地一凛, 一道凌厉如刀的寒芒自瞳孔深处迸射而出,仿佛能穿透魂魄,令人脊背生寒。 “原来是他。” “正是!”那“大量”忍者连忙应声,身子几乎贴地,战战兢兢道: “大王已下令,人质既已归还,即刻送往大人处,请您放心——此人绝不敢对您不敬!” “嗯。”通天冷哼一声,目光愈发锐利, “那就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我倒要看看,是个怎样的人物,值得你们那位‘大王’亲自下令,还要劳烦我出手相迎。” 他语气渐沉,脸色阴沉如铁, “顺便……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们口中那位‘大王’,到底是谁。” 刹那间,空气仿佛冻结, 他的双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如雷霆乍现,撕裂长空。 那一瞬,整片废墟似乎都在颤栗, 而他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那个跪地之人, 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光芒,深邃、危险,又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意味。 仿佛一个人正凝视着自己最心爱的藏品,注视着此生所见最为璀璨、最为动人、最为震撼心灵的奇珍异宝一般。 耀眼的神采 那一瞬,他眼底迸发出难以忽视的光芒。 那些忍者虽然对通天的举动满心疑惑,却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他们太清楚了——在通天面前,别说反抗,就连一丝违逆的念头都禁不起试探。 在通天眼中,他们的性命如同尘埃,若他想取,挥手之间便可抹去。 可通天并未动手,只是淡淡开口:“不管怎样,他终究不过是个孩子。 虽曾犯下过错,但年纪尚轻,尚未真正承担起为人子女的责任。 他只是一个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孤儿罢了。 正因如此,才会这般冲动,不顾一切地闯入我的领地。 而你们的大王,竟也纵容他来此胡作非为? 我认为,大王理应好好管教他一番,让他明白,在他人地界撒野,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孩子的名字,我记住了。 你们把他给我看紧些,直到他真正悔悟为止,方可释放。 我要他知道,我的疆域,不是谁都能随意踏足的地方。 倘若他始终执迷不悟,那便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吧。 你们,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是,大人!我等明白!定当严加看守,绝不容他有丝毫逃脱之机!”众人齐声回应。 “嗯,很好。”通天微微颔首。 随即,他又缓缓问道:“不过……你们那位大王,为何要派你们前来送死?难道他就没想过,一旦失去他的庇护,你们的日子将何其艰难? 我听说,这片天地每隔十年左右,便会降下一场浩劫,席卷众生。 你们的大王,真的能躲过这样的灾厄吗? 他是否也会有朝一日,面临覆灭之危? 若真到了那时,我想,他恐怕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通天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忍者,语气平静,却如寒风刺骨。 这番话一出,所有忍者皆怔在原地。 言语虽未激烈,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了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倘若通天所言属实,那他们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于是,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接一句话。 通天眉头微蹙。 这人……究竟是谁? 竟敢在我面前如此强硬?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此人不同寻常。 第270章 看到希望了! 敢于与我对峙之人,至少有资格站在我对面。 此人实力,恐怕已达大宗师之境。 通天心中暗自揣度。 “哼,不论你是何方人物,胆子倒不小。 那就让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让你明白,我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这一次,我看你背后的大王,还能不能救得了你。 若他敢插手,我不介意让你们所有人,付出血的代价。 我相信,他会为自己的鲁莽,追悔莫及。”通天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 众忍者闻言,心头猛然一震。 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语后,一股无法言喻的惊惧,悄然爬上脊背,弥漫全身。 就像头顶悬着一座万丈高山,随时可能崩塌倾覆,将他们彻底压垮。 无数忍者的心中,同时浮现出这种压迫感——沉重、冰冷、令人窒息。 他们的心跳剧烈起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冷汗如豆,从额角滑落,砸在脚尖前的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大王,救救我们吧!求您开恩!” “是啊,大王!我们不想死!” “若这祸事蔓延开来,我们整个家族都将遭殃!恳请大王保全我们的亲人,别让我们一家老小受此牵连啊!” 成片成片的忍者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通天连连叩首,声声哀求,语气凄切,毫无虚假。 通天静静看着这群不断磕头的身影。 他们脸上的惊恐,发自肺腑;他们的乞求,真实得不容置疑。 望着眼前这群人诚惶诚恐的模样,通天眉梢轻轻一扬。 他低头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众人,他们脸上流露的敬畏与紧张,并非伪装可得。 那种深入骨髓的惧意,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恐怕这些人,都是被他那位兄长用某种秘法所控,否则怎会如此战栗不安?若非心神受制,又岂会对一个未曾现身的大王,抱有这般近乎盲目的忠诚? “哼。”通天冷笑一声,声音清冷如霜,“你们真以为,你们的大王会因为你们这点忠心就出手相救?别天真了。 若是他知道你们今日在此向我低头,怕是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们。 他从不是仁慈之辈,你们最好祈祷他还活着——否则,不只是你们,连你们的宗族血脉,都会被连根拔起。”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是是是!大人明鉴!我们绝不敢有半分怠慢,大人心脉所系,便是我们性命所在!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护持大王周全,绝不敢有丝毫闪失!” “不止如此,大王将来必成雄主,统御四海,横扫八荒,一统天下!” 众忍者纷纷叩首,声音此起彼伏,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 通天眯起双眼,眸光微寒。 “很好。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把话放在这儿——若大王身上有任何损伤,哪怕只是一道划痕,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别忘了我是谁,也别妄想我会心软。 我行事向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若真出了事,你们的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寒风掠过,令人脊背发凉。 “是是是!大人放心,我们绝不敢懈怠,必定寸步不离守护大王,若有差池,甘愿受死!” 一众忍者再度磕头如捣蒜,随即匆匆退下,不敢多留片刻。 待他们离去,通天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眉宇间掠过一丝阴沉。 他看得明白——这些人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未必服帖。 他们的顺从,不过是畏惧强权罢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些忍者背后,牵连着诸多隐世势力,错综复杂。 倘若此时贸然施压,激起群起而攻之,反倒会陷入被动。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通天缓缓闭眼,将心头翻涌的怒意压下,如同深潭封冰。 然而就在此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几名忍者去而复返,神情更为恭敬。 “大人,这是族长亲授的信物,请您收好。”为首的忍者双手捧出一块赤红令牌,小心翼翼递上。 通天伸手接过,指尖刚触到那冰冷玉质,心脏竟猛然一震,仿佛体内有某种沉睡之物骤然苏醒,隐隐欲冲破血肉而出。 他神色一凛,几乎本能地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上令牌。 刹那间,异变顿生——原本毫无反应的令牌,此刻竟如活物般吸收了血液,通体泛起晶莹光泽,宛如红玉雕琢,流转着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微光。 更诡异的是,一股古老而熟悉的力量,自其中悄然渗出,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直抵通天心神。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跳随之加快,竟与那股气息隐隐共鸣。 “这……”通天瞳孔微缩,目光死死盯住手中之物,“为何如此熟悉?我从未见过它,可为何……仿佛曾在轮回中触摸过它的温度?” 他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早在上古之时,我就曾踏足这片土地?可记忆之中,分明没有这一幕。 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纵使沧海桑田,万物更迭,他对过往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 可这块令牌的存在,却像一道裂痕,撕开了他认知的边界。 那段时间,通天所经历的一切,皆属于远古时代,唯有那个纪元的洗礼,才能赋予他如此浩瀚的力量。 由此推断,这块令牌,极有可能是那个年代遗留下来的信物。 而自己的父亲,正是在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成功突破至先天巅峰的强者。 这么说来,父亲当年也必定拥有非凡的机缘与造化。 至于母亲,或许也曾得遇奇缘,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想到此处,通天心头一阵火热,难以抑制。 他隐隐觉得,母亲未必不能踏入武帝之境,真正c “哈哈哈,哈哈哈……”一念及此,通天仰头大笑,笑声如雷贯耳。 “哈哈哈哈……”他的狂笑在战场之上回荡,震荡四方。 随着这阵笑声传开,那些原本还在迟疑观望的忍者们,骤然间心神震动,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他们脸上纷纷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悦,情绪瞬间爆发,激动地嘶吼起来——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终于看到希望了!” “我自由了!我真的挣脱束缚了!哈哈哈!” “哈哈哈……”无数声欢呼在大殿中交织回响,久久未曾散去。 “呵……真是没想到,一块小小的令牌,竟能带来如此转机,先前的牺牲,终究没有白费。”通天望着眼前群情振奋的景象,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笑意。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不由泛起波澜:或许,真正的变局,才刚刚开始。 就在此时,一名身披黑袍的忍者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通天,声音冰冷地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身份,竟敢假冒我大日神教使徒?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通天闻言,神色微怔,随即抬起头,目光轻蔑地扫了对方一眼,冷冷开口:“本座是谁?本座乃尔等神教老祖宗的嫡孙。 我的身份,岂是你这等无名之辈可以妄加揣测的?” 第271章 直劈通天面门! 他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倨傲,眼神如刀,直刺那黑衣人内心。 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荒谬!我们至高无上的老祖宗之孙,怎会现身于此,还冒充使徒?你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徒罢了!” “骗你们又如何?”通天冷笑一声,神情漠然,“你们又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四周黑衣人无不愕然,面面相觑。 “你……你说你是老祖宗的后人?这……这怎么可能?”有人结结巴巴地质疑。 “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通天嗤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你这蠢货。” “混账!”那黑衣人怒喝一声,就要出手,却被通天一把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怎么,想动手?我虽未达武帝之境,但要收拾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说罢,他松开手,从胸前取出那枚金光熠熠的令牌,随手扔到对方面前,傲然道:“这东西,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哼!”黑衣人脸色铁青,强压怒火,“你以为我们真怕你不成?不错,我们暂不与你交手,可你也别妄想杀我族之人!奉劝你立刻离开大日神教的地界,否则——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不留情面?”通天嘴角一扬,毫不在意,“那又如何?你们打算怎样对我?杀了我?尽管试试看啊。” “好!既然你执意寻死,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黑衣人咬牙切齿,“你以为凭你刚才那几招,就能撼动我们?你以为自己是先天强者,便能抗衡初入先天乃至巅峰之境的存在?简直是痴人说梦!先天境界,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击败?” 通天眸光一闪,心中已然清明:真正需要警惕的,并非这些叫嚣之徒,而是那两个倚仗瞳术与血脉之力的家伙——他们,才是真正不可小觑的对手。 至于其余之人,哪怕是干市赫赫有名的鬼驳,他也绝不会多瞧一眼;即便对方被称作“无尾兽”的人柱历,也难以牵动他半点情绪。 在他心中,唯有那神秘莫测的瞳术,才是真正令他向往却又无力触及的至高忍道。 尤其是那两种传说中与忍宗始祖六道俭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极致瞳术,深不可测,宛如天机。 就这样,在蔸一路沉默引路之下,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此人此刻再不敢多言半句,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脚步却因此愈发迅疾。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处幽深隧道的入口。 这应该就是通往连洁大丸所在基地的唯一通道了。 通天环视四周,心头竟也不由泛起一丝微澜,仿佛体内气血都在悄然凝滞。 此地实在太过诡异,阴冷森然,令人骨子里发寒。 即便是昔日踏足洪荒天地时遭遇的魔祖,或是横渡天外混沌海那等险境,也从未让他生出如此强烈的不安之感。 “果真是蛇类化形之物,大丸这家伙,连自己老巢都布置得如同坟窟,还配称作人吗?” 当然,通天自身并无真正惧意——那不过是目睹此等环境后,心有所触罢了。 他也并不担心前方的蔸会设下什么埋伏、阴谋或陷阱。 毕竟,无论对方躲在多远,藏得多深,哪怕集结全部势力意图诛杀这个“小蝼蚁”, 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一息便可覆灭。 此时的蔸,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面对通天,他卑躬屈膝地鞠了一躬,姿态近乎奴仆。 随后恭敬开口:“先生请稍候片刻,容我先进基地通报大丸大人,告知您驾临之事。” 话音落下,蔸依旧低垂着头,丝毫不敢抬头直视通天的目光。 然而就在此刻,通天嘴角悄然扬起一抹轻蔑笑意。 “若你们真联手出击,或许还能让我多出几分兴趣——可即便如此,你也只会在刹那间灰飞烟灭!”黑衣人冷笑出声,语气森寒如冰。 通天闻言,眸光微闪,眉宇间掠过一丝思索,开始掂量这番话语背后的真假虚实。 而周围的忍者们听罢,皆默然无语。 因为他们清楚,黑衣人所说,并非夸大其词,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通天乃先天境中的顶尖存在。 放眼整个大陆,除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道盟盟主外,无人能在短短十年内突破至先天之境。 而通天不仅做到了,更是在如此短暂岁月里登临先天巅峰。 这般天赋,堪称逆命之才,旷世奇杰。 即便如此,他在大日神教面前,依旧不被允许放肆。 “哼!不管你是真是假,今日必死无疑。”一道冷喝忽然自通天背后响起。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其中裹挟着滔天怒意。 通天缓缓转身,目光如电扫向来人。 只见一名身形魁梧的黑衣男子伫立身后,银色面具覆面,正一步步朝他逼近。 那人手中紧握一柄长刀,通体漆黑,刃口寒光流转,杀气逼人,显然并非凡品,而是罕见的灵器。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拦我去路,活得不耐烦了?”通天怒目而视,声音如雷炸响。 “呵……你还不配和我谈条件。”黑衣人冷冷回应,“记住,我们今日奉命而来,只为取你性命。” “不止如此,你身上的令牌,我们也势在必得。 交也好,不交也罢,结果都不会改变——只要你不放手,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落,黑衣人猛然挥刀,乌光划破空气,直劈通天面门! 通天冷哼一声,双拳骤然紧握,一步踏前,气势如虹,迎面对峙而去。 紧接着,他双拳骤然推出,两股雄浑的劲气自通天的拳锋奔涌而出,宛若洪流般直冲黑衣人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刀。 刀与拳影在半空中猛烈交击,刹那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狂暴的力量四散开来,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一道刺目的光华骤然炸裂,撕裂了空气,照亮了四周。 待光芒消散,只见黑衣人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一击得手,通天却毫不迟疑,身形疾掠而上,口中怒喝一声: “天龙啸九霄々2!”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云霄,随即一条磅礴的紫色蛟龙自他口中呼啸而出,鳞爪飞扬,气势滔天,直扑那尚未站稳的黑衣人。 “轰!” 巨力狠狠砸中对方身躯,紧跟着是一声闷响—— “噗!”鲜血从黑衣人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通天冷冷注视着狼狈不堪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该死……这小子怎么会有这种实力?这一招我根本扛不住……不行,再打下去必败无疑,必须立刻脱身!”黑衣人心头警铃大作,转身就想逃。 可通天见状,顿时仰天大笑:“哈哈哈!想跑?哪有这么容易!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着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人影一闪,已然拦在黑衣人前方。 第272章 苦苦支撑! 右手成爪,迅猛如电,直扣其咽喉。 “糟了!他速度竟如此之快!”黑衣人只觉一阵冷风扑面,本能地侧身闪避。 然而通天更快一步,身影如鬼魅般贴身而至。 下一瞬,脖颈已被牢牢掐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脸上,五道指痕迅速浮现。 通天轻蔑一笑,语气戏谑:“我说过,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立刻跪下,率你手下所有人向我臣服; 第二,马上从我眼前滚开,永不再现。” 黑衣人闻言,怒火中烧,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吼道:“你别太猖狂!我大哥马上就到,等他来了,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哦?”通天冷笑一声,“那我倒要看看,你那位大哥到底有多了不起!” 说罢抬腿猛踹,正中对方胸口。 “砰!”又是一声闷响,黑衣人再度被踢飞,狠狠撞在地上,尘土飞扬。 片刻后,他挣扎着爬起,抹去嘴角血迹,冷冷一笑,眼神阴鸷如刀。 “好一个偷袭的小人,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言毕,他猛然举起残存的刀刃,带着满腔恨意,朝通天当头劈下! 刀光如电,划破长空。 却不料通天双手轻轻一合,那柄利刃竟在他掌中崩碎成片! “你以为我的拳头是摆设吗?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通天身形暴起,如猎豹出击。 “嗖——” 快得几乎看不见踪影,转眼便逼近敌人面前。 紧接着,一记重拳轰然砸出,正中黑衣人胸膛! 那人顿时离地飞出,鲜血狂喷,背脊狠狠撞上一棵粗壮大树。 咔嚓一声,古木应声断裂,断裂的枝干连同树干一同将他压入泥土深处。 通天望着这一幕,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与傲然。 “我早说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任何阴谋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你还妄图反抗?简直是自取其辱!不管你耍什么手段,今天都休想离开这里——给我等着受死吧!” 随着他话语落下,一股骇人的杀意自体内席卷而出,眼中凶光闪烁,宛如修罗临世。 而此时,黑衣人正从废墟中缓缓撑起身体,虽满脸血污,却仍冷哼一声,目光森寒。 然后盯着通天,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哼,你未免太自负了!你可清楚我大哥到底有多强?竟敢对我动手,我真想问问你——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通天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竟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这可能。” “你!”黑衣人瞬间怒火中烧,几乎咬碎牙齿。 可还没等他发作,通天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 他抬眼直视黑衣人,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没错,你们大日皇朝的确高手如云,这点我不否认。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的实力,远在你那位大哥之上。 他或许力拔山兮,可脑子却不如我灵光。” 顿了顿,通天负手而立,目光如刀:“所以我可以断言,你们这些人,今日注定败局已定。 若你还想活命,现在跪下磕上几个响头,哀求饶恕,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 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出这片山谷。” 黑衣人听完,浑身剧烈颤抖,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他死死瞪着通天,嘶声吼道:“你竟敢如此羞辱我大日皇朝!我们绝不会放过你,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呵……”通天轻笑出声,眼神不屑,“你们大日皇朝很了不起?听上去挺吓人啊。 可我告诉你,就算你们宗主亲自驾临,在我通天面前,也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废物罢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骤然暴涨:“凭你们现在的本事就想杀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说是吧,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一僵,瞳孔微缩。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可此刻却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真正的自信与蔑视。 他咬牙低语:“小子,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声音渐沉,杀意翻涌,“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然爆射而出,化作一道白芒,快如闪电般扑向通天。 然而通天神色未变,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自他体内疾驰而出。 那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宛如夜鸦掠空,迎面撞向疾冲而来的黑衣人。 “轰!”一声巨响,两者狠狠碰撞,气浪翻滚,山石崩裂。 黑衣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而那道黑影也被撞得翻滚数圈,重重砸落在远处一座山巅之上。 “轰隆!”整座山峰应声塌陷,尘土冲天,碎岩四溅。 紧接着,黑影再次坠落,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第二座山峰也彻底化为废墟。 “咳……”那道黑影狼狈地从坑中滚出,伏在地上喘息。 此时它身上裂纹密布,如同破碎的瓷器,正缓缓蔓延,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混账!”黑衣人见状,双目赤红,怒火焚心,“你竟伤我同胞至此,今日我必让你十倍偿还!” 他猛然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通天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瞬息间已至通天头顶。 半空中,他拧身旋臂,一拳轰然砸下。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击扭曲。 “轰——!”拳掌交击,狂暴的能量炸开,两人身影交错,战作一团。 拳脚相加,劲气纵横,整个战场如同雷霆咆哮,大地龟裂,草木尽毁。 通天一边招架,一边凝神思索:此人武技之高,竟胜过当年父亲;更诡异的是,他体表似有某种神秘甲胄护体,防御力远超常理,让他一时难以破防。 黑衣人越战越猛,周身劲气狂涌,层层叠叠将通天围困其中。 一时之间,通天竟陷入被动,只能苦苦支撑。 “哈哈哈!早说了你不配与我为敌,偏要逞强!”黑衣人狞笑,拳如暴雨,“今日我便替那些枉死的兄弟讨回公道,让你生不如死!” “砰!砰!砰!”拳影重重,每一击都蕴含千钧之力,打得通天连连后退,嘴角渗出血丝,衣袍破碎,满身狼藉。 第273章 解毒之道1 显然,那一记迅猛的攻势,已让通天受了些许内损。 “轰——!”黑衣人猛然向后连退数步, 脚下一顿,终于稳住身形。 他站定之后,低头看向通天,只见对方嘴角不断渗出鲜血,一缕猩红顺着下颌滑落。 他冷笑着开口:“小子,倒是有点本事,竟能硬接我全力一拳而不倒。 你这副身子骨,确实够硬。” 顿了顿,语气转寒,“可即便如此,要收拾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通天听了这话,嘴角一扬,嗤笑一声: “是吗?你真那么想杀我?” 黑衣人眼神骤冷:“不错。 我要亲手杀了你,为那些死在你刀下的兄弟偿命,为他们讨个公道,也为那些被你残害的女人报仇雪恨!” 通天脸色瞬间阴沉如冰,眸光锐利如刃,冷冷回敬:“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黑衣人冷笑,“我若没这个本事,又岂敢说这话?” “既然如此,”通天缓缓抬手,掌心一翻,一柄漆黑长剑倏然浮现,剑身幽暗似能吞噬光线,“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黑衣人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时,神色剧震。 他低声喃喃:“这……竟是黑魔神剑?!” 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黑魔神剑?!你手中怎会有此物?你到底是谁?竟配执掌此剑?!” 震惊之余,疑虑更深。 通天神色淡漠,淡淡道:“也罢,让你做个明白鬼——我乃黑魔神传人门下弟子。 今日,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黑魔神剑嗡鸣震颤,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自通天体内爆发而出,席卷四方。 刹那间,他宛如从深渊踏出的战神,手持魔剑,周身气势睥睨苍生,不可一世。 黑衣人喉头一紧,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惊色难掩。 “原来如此……你是黑魔神传人的徒弟?呵……果然小看了你。 可就算你是那老鬼的徒孙,今日也休想活着离开我掌心!” 他狞笑一声,脸上浮起狠厉之色,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再度腾空而起。 双手合十于胸前,口中暴喝一声,顿时,体表黑袍之外涌出滚滚黑雾,如潮水般将他全身裹住。 与此同时,通天亦不甘示弱,体内真气奔涌,一道浓烈黑气自其周身升腾而起,与对方遥相对峙。 两人皆被黑芒环绕,气势冲霄,仿佛两尊来自地狱的煞神对撞于半空。 “砰!砰!砰——!” 空中接连爆开一连串沉闷巨响,拳影交错,劲风撕裂空气,每一次碰撞都似雷霆炸裂。 双方皆倾尽全力,攻势如狂浪滔天,你来我往,招招致命,毫无保留。 通天出手狠辣果决,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黑衣人亦锋芒毕露,攻防之间凌厉非常。 二人缠斗于虚空之上,激战正酣,胜负难分。 渐渐地,黑衣人眉宇间也浮现出一丝凝重。 “轰隆——!” 突然,通天一拳破空而下,势若千钧。 黑衣人仓促举臂格挡,双拳相撞,气浪四散,地面龟裂。 连续数百次猛烈交锋后,通天嘴角再次溢出血丝,面色迅速转为苍白。 而黑衣人也好不到哪去,呼吸略显粗重,气息略有紊乱。 黑衣人见状,忽然大喊:“糟了!你中了毒!快找个地方藏起来,我来替你逼出毒素!” 通天闻言,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 “你觉得我会信你?让你帮我解毒?那我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少装蒜!”黑衣人怒喝,“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打算?你是想拖时间,等你那些援兵赶来是不是?!” “哼,想逃?迟了!你现在已经身中剧毒,最好别做无谓挣扎。” “哦?中毒?”通天轻挑眉梢,语气淡然,“你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看岔了?” 黑衣人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嘴角扬起一抹讥讽:“我眼睛好得很,你那副强撑的模样,一看就是毒发前兆。”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阴冷如刀:“小子,别妄想拖延时间。 现在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若再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呵……”通天低笑出声,眸光微闪,“我还以为来了个有真本事的角色,原来也不过是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莽夫。” “找打是吧?”黑衣人眼中戾气一闪,身形骤然暴起,如黑鹰扑食般直取通天咽喉。 通天冷然不动,手中黑魔神剑倏然划出一道弧光,迎面斩去。 “凭你也配与我交手?” 剑风凌厉,却见黑衣人身影一晃,轻松避过锋芒。 下一瞬,他人已欺近身前,右拳挟着破空之势,狠狠砸向通天太阳穴。 “我倒要看看,是你出拳更快,还是我先斩下你头颅。”通天语未落,脚下步伐微错,剑锋回旋,直指对方肋下。 黑衣人冷哼:“就这三脚猫功夫还想翻盘?痴心妄想!”话音未落,拳势陡转,改攻为守,顺势一脚踹向通天腰腹。 空气炸响,两人再度对撞—— “轰!” 又是一声闷响,通天身躯一震,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而黑衣人稳立原地,连衣角都未颤动分毫。 通天抹去唇边猩红,脸上浮起一抹苦笑。 这人……确实远在他之上。 更棘手的是,对方似乎极擅用毒解毒之道,竟能精准逼出体内潜藏的剧毒。 否则,他怎会如此轻易察觉异状? “最后劝你一次,投降,或许还能活命。”黑衣人冷冷开口。 “活命?”通天反唇相讥,“我还没输,谈何投降。” 话音刚落,他猛然张口,喷出一口暗红色鲜血。 血滴落地,竟发出“嗤嗤”声响,地面腾起缕缕青烟,仿佛被灼烧一般。 黑衣人见状大笑:“哈哈哈!毒血已现,你还逞什么强?如今元气尽损,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通天缓缓抬头,眼神清冷如霜:“你说完了?” 他目光锁定敌人,瞳孔深处掠过森寒杀意,“今日之战,结局如何,还未可知。” 刹那间,黑衣人脸色骤变,皮肤泛起乌青之色,一块块肿胀的黑斑迅速爬满脸颊,如同腐肉蔓延。 他的五官扭曲,声音变得沙哑可怖:“不知死活的东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已如恶鬼扑火般冲上前去,双拳裹挟劲风,直轰通天心口。 通天毫不退让,眼中战意燃烧,同样挥拳迎上—— “砰!” 双拳猛烈撞击,劲气四溢,两人同时倒退数步,掌缘皆裂,鲜血淋漓。 但细看之下,通天气息紊乱,伤势显然更为沉重。 第274章 从不信命! “听见没有?”黑衣人狞笑着逼近,“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跪地求饶,我或可饶你一命!” 黑衣人话音未落,身形骤然一晃,再度朝通天疾冲而去。 通天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箭般向后急退。 几乎同时,他手腕一翻,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黑魔神剑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斩对方面门。 黑衣人见剑锋袭来,嘴角微扬,冷冷道:“不过如此!” 语毕,非但不避,反而迎势而上,右手闪电般探出,竟一把攥住了黑魔神剑的剑身。 他掌心力量猛然爆发,臂膀一旋一拧,竟将整把长剑生生夺过,随即反手一送—— 刹那间,黑魔神剑脱手飞出,化作一抹猩红残影,逆着原路呼啸而回,直逼通天咽喉。 通天瞳孔一缩,脸色微变,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反弹回来。 这等手段,远超他的预料。 黑衣人见状,冷笑着开口:“小子,现在可看清了自己的斤两?” “认输吧,还来得及。” 通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好,我输了,我认栽。” “认栽?”黑衣人嗤笑一声,“你不是认输,是怕了。 不敢赢,也不敢输,嘴上说得漂亮,实则不过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 通天眼神骤寒,冷声道:“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今日,我定要让你葬身于此!” 他双目泛红,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黑衣人神色微凛,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真想死?” “我不想死,”通天咬牙切齿,拳头捏得骨节作响,全身肌肉绷紧如铁,“但我更不甘心败在你手里!我要亲手撕碎你,把你挫骨扬灰,方解我心头之恨!” “呵,”黑衣人冷笑,“就算你想杀我,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告诉你也无妨——你可以伤我,但要取我性命?休想!” “是吗?”通天怒极反笑,“那就试试看,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剑,黑魔神剑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黑衣人当头劈下! “轰——!” 巨响炸裂,气浪翻滚,四周草木尽折。 细枝碎叶被劲风卷起,如刀般向四面激射。 尘土飞扬之中,黑衣人屹立原地,双手交叉于胸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还未等烟尘散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通天,右拳凝聚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其胸口! 通天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砰”地摔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挣扎着抬头,双目充血,嘶声怒吼:“老狗!你竟敢偷袭!我必杀你!” 话音未落,他猛然跃起,身影一闪,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黑衣人眉头一皱,面色陡然凝重:“不好!他动用了空间挪移之术……该死,我竟忘了这一点!” 说罢,他立刻纵身追出,身形疾掠,在通天消失之处不断游走查探,试图捕捉其气息。 然而无论他如何搜寻,四周皆无声无息,仿佛通天真的从世间蒸发了一般。 “混账!”他低声咒骂,“竟被这小子耍了!可恶……若让我抓到你,定叫你十倍偿还今日之辱!” 怒火在眸中燃烧,他不再迟疑,身形再度腾空,循着微弱的气息追踪而去。 此时,通天正隐匿在一株参天古树的浓密枝叶间,屏息凝神。 望着黑衣人焦躁搜寻的模样,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哈哈哈……老东西,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他低声狞笑,脚下隐隐浮现出一道黑龙虚影,悄然盘绕,蓄势待发。 一道银芒自黑龙幻影的口中喷涌而出,刹那间凝聚成一条通体雪白的巨龙。 那白龙甫一现身于通天面前,便如离弦之箭般直扑黑衣人而去。 其势迅猛如电,转瞬之间,已然逼至黑衣人身前。 巨口张开,凌空噬下,仿佛要将对方一口吞没。 然而黑衣人神色不动,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冷冷道:“呵,凭你这点雕虫小技,也妄想伤我?真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右拳猛然攥紧,拳面骤然迸发出炽烈的金光,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量自掌心炸裂而出。 他毫不退让,挥拳迎上那扑来的白龙。 “轰——!” 拳锋与龙首猛烈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一团刺目的强光轰然炸开,席卷四周。 只听一声凄厉的嘶吼自白龙口中传出,它的身躯在那金光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仿佛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楚,最终失去支撑,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尘土翻腾,烟尘四起,大地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震颤。 待黑雾散尽,只见黑衣人稳稳立于那株参天古树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地的白龙,脸上满是讥诮之意。 “小子,没想到也有今天吧?”他冷笑着开口,“早劝过你莫要小觑我黑水门的传承,你再强又能如何?终究不过是我门下弟子手下败将!” 通天闻言,只是淡淡冷哼一声,目光如刃地盯着上方之人,唇角微扬:“黑水门?口气倒是不小。 今日我倒要亲自领教,你们究竟有多少能耐。” 语毕,他身形暴起,手中骤然凝聚出一片耀眼白芒,如同天河倾泻,化作一道疾光,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取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微变,怒喝出声:“混账!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饶了你!” 刹那间,他拳心黑焰升腾,火焰翻滚中迅速凝成一柄漆黑长剑。 剑锋一振,虚空裂开,一个幽深黑洞赫然浮现于其身侧。 森寒剑气自洞中狂涌而出,与那袭来的白光狠狠对撞。 “轰!!” 天地为之震动,能量交击之处爆发出刺目火光,随即一股乳白色的浓雾自黑洞中蒸腾而起,迅速弥漫整片空间。 “小子,这一次,你必死无疑!”黑衣人狞笑出声,眼中泛起阴毒光芒,“我这黑暗魔刃,专噬魂魄,你挡不住的。 现在投降,尚可留你全尸,否则……休怪我手段狠辣!” “呵呵。”通天冷笑回应,语气凛然不惧,“你说得天花乱坠,可惜,我通天从不信命,更不受胁迫。 想要我低头?做梦去吧!此生休想!” 言罢,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疾风掠影,瞬间化作一道青虹,直冲黑衣人所在。 速度之快,几乎突破肉眼捕捉的极限,眨眼便已逼近敌人身前。 第275章 大地崩裂! 黑衣人见状,不由瞳孔一缩,随即怒吼连连,双拳连环出击,拳风如暴雨倾盆,裹挟着雄浑元气,铺天盖地砸向通天。 每一拳皆力拔山兮,拳劲之中更蕴含精纯真元,拳面闪烁着刺目白光,化作数百道锐利如爪的气劲,撕裂空气,直取通天头颅。 “哼!”通天冷喝一声,身躯在空中猛然旋转,借势提速,身形如游龙穿梭,灵巧至极。 “嗤嗤嗤——” 无数利爪般的气劲擦身而过,在虚空中划出道道裂痕,却尽数落空。 然而,这一切凌厉的攻势全都被通天轻巧地避过。 那一道道如白骨般森寒的利爪,在他周身呼啸穿行,带起阵阵撕裂空气的尖啸,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半分。 “哼,这般粗浅伎俩,也妄想伤我?真是可笑至极!”通天冷然一笑,语气中满是不屑。 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一柄银光流转的巨刃,刀身如霜雪凝成,透着刺骨寒意。 他双手握柄,高高擎起,随即猛然挥斩而下! “轰——”一声沉闷的爆响炸开,银色巨刃狠狠劈入大地,坚硬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应声裂开,一道深邃的沟壑自刀落之处急速蔓延,宛如雷霆奔走,直逼黑衣人立足之地。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黑衣人只觉脚下土地骤然塌陷,身体仿佛被无形泥沼吞噬,每一步都沉重如负千钧。 他的动作迟滞,呼吸急促,心中惊涛骇浪翻涌。 他万万没料到,通天的实力竟恐怖至此,不过瞬息之间,压迫感已如山岳倾轧而来,几乎令他窒息。 四肢僵硬,筋骨欲裂,仿佛有无数巨石层层叠压,动弹不得。 “糟了!”黑衣人眉头紧锁,脸色铁青,额角渗出冷汗。 通天见状,仰头大笑,笑声中尽是睥睨之意。 他盯着那被困之人,嘴角微扬:“老狗,如今看你还能往哪儿窜!” 言罢,手中银刃再次扬起,带着摧山裂地之势,朝着黑衣人当头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撕裂天地,地面随之崩裂,三尺深的裂缝如蛛网般在黑衣人身周炸开,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望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裂口般的景象,黑衣人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他心知肚明,自己与通天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若再无变数,今日必死无疑! “绝不能坐等受死,我必须突围!”他在心底嘶吼,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竭力催动黑洞深处涌出的黑水,企图冲破束缚。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一道青影倏然从翻滚的黑水中跃出!黑衣人瞳孔一缩,心头警兆狂鸣。 “嗖!”他本能地横移数步,险之又险地避开。 “啪!”一阵凛冽劲风贴面掠过,锋锐之气割断耳畔发丝,连皮肉都隐隐作痛。 “啊!”他捂脸怒吼,眼中凶光暴起,死死盯住通天,声音如野兽低咆:“你该死!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怒吼声中,他猛然跃起,拳风如雷,裹挟滔天恨意直扑通天。 “唰唰唰——!”破空之声连绵不绝,数百枚幽绿寒光闪烁的利爪再度腾空而起,如暴雨倾盆,朝通天席卷而去。 那些爪刃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杀意铺天盖地。 通天却只是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原地残影未散,人已立于漫天爪影中央。 手臂猛然一振,巨刃横扫而出! 一道炽烈刀芒撕裂虚空,裹挟风雷之势,轰然斩落! “砰!”刀芒与利爪猛烈碰撞,刹那间金铁交击之声炸响,那些锋锐无匹的爪刃在强横力量下寸寸断裂,化作点点流萤,消散于空中。 “轰隆——!”爆炸般的轰鸣接踵而至,刺目强光猛然爆发,照亮整片荒野。 光芒之中,通天身影如鹰隼腾空,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扑下方黑衣人。 “轰!!!”一声巨震,宛若陨星坠地,黑衣人被重重砸进地面,身躯陷入深坑,四周泥土崩裂,烟尘冲天而起,大地为之颤抖。 通天立于巨大深渊的边缘,目光冷峻地盯着那道黑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老东西,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黑衣人艰难地撑起身子,浑身狼狈,嘴角渗血。 他死死盯着通天,眼中燃着怨毒的火焰,嘶声喝道:“小子,我承认你手段了得…… 可别忘了,我们黑暗魔宗并非无依无靠!你今日伤我,他日必遭百倍偿还——我要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通天闻言,只是轻轻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轻蔑。 他淡淡开口,声音如寒风拂面:“就凭你?也敢与我抗衡?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话音未落,他唇角扬起一抹冷笑,那神情如同俯视蝼蚁。 黑衣人脸色骤然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通天!若你今日能活着离开,我黑衣人从此不再踏足修真界一步!” 说罢,他猛地从腰间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幽黑的珠子。 刹那间,浓稠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黑雾翻滚不休,似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诅咒。 黑袍男子紧握珠子,面容决绝,嘴唇微动,低声诵念起古老晦涩的咒言。 那声音低沉沙哑,宛如从地底深处传来: “通天……我黑暗魔宗传承万载,岂无保命之法?你若真敢斩尽杀绝——哼,那就看看,究竟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命硬!” 咒语落下瞬间,一团漆黑如夜的火焰猛然腾起,自他掌心咆哮而出。 那火无声燃烧,却让四周空气扭曲崩裂,温度急剧攀升,连空间都开始震颤、塌陷。 地面龟裂,碎石悬浮,仿佛天地都在为这股力量颤抖。 “啊!”黑衣人自己也被这火焰的威势惊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那黑色烈焰在他面前凝聚成形,竟赫然化作一柄巨剑虚影——与通天手中所持,如出一辙! 他瞳孔猛缩,心头猛然一沉,一股久违的恐惧悄然爬上脊背。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黑焰巨剑如陨星般疾射而出,直扑通天面门! 通天神色不动,身形一闪,竟迎着火焰冲了上去。 巨剑高举,顺势劈下—— “轰!!” 两股巨力轰然相撞,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大地崩裂,尘浪冲天。 第276章 何方人物? 黑衣人被余波狠狠掀飞,重重砸进岩壁,鲜血狂喷而出。 “咳……咳咳……”他跪倒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抚着剧痛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肺腑。 但他仍挣扎着抬起头,双眼充血,满是仇恨地瞪向通天,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通天缓缓走近,剑尖垂地,冷声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臣服,或死。 选一个。” 黑衣人身形一僵,眼神剧烈波动。 片刻后,忽然仰头大笑,笑声癫狂而讽刺。 “哈哈哈……就凭你?一个不过仙帝巅峰的小辈,也妄想让我低头?通天,你未免太天真了!” 嘴上虽狠,他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清楚得很——修为或许不弱,但战力差距摆在眼前。 此刻身负重伤,再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他眸光闪烁,思绪飞转,权衡着生死一线间的出路。 “……小子,今日之事,暂且记下。”他咬牙站起,声音沙哑,“我先行离去,来日自会讨还这笔账!” 风沙卷起,他的身影在黑雾中渐渐模糊,只留下一道充满怨毒的低语,回荡在废墟之上。 不过,我黑衣人在此立誓——若有半分机会,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亲身体会,招惹我黑暗魔宗究竟会落得何等下场!” 那身着黑袍的男子死死盯着通天,语气阴寒,字字如冰刃般刺来。 “呵!”通天轻笑一声,神色淡漠,毫不在意地望着对方,淡淡道:“那就等你真有本事那天再说不迟。” 黑袍人一听此言,面容瞬间扭曲,眼中怒火翻涌,牙齿紧咬,寒声道:“小子,我记下你了,咱们走着瞧!”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如烟似雾,转瞬便从原地消散,显然是打算抽身离去。 “嗖——” 就在他身形刚隐去的刹那,一道白芒自远处疾驰而来,快若流星。 不过眨眼之间,那道白光已悬于黑袍人头顶之上。 紧接着,一杆银白色的长鞭自光芒中飞出,猛然舒展,竟化作一条巨大的白龙,张开巨口,带着凌厉杀意,直扑黑袍人而去! “轰!” 长鞭狠狠抽落在其背上,力道之猛,令那人当场横飞出去。 “咳!” 他重重砸在地上,鲜血从口鼻喷溅而出,染红了前襟。 尚未站稳,他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如同黄豆般滚落。 惊恐与不可置信交织在他脸上,嘴唇微微颤抖,喃喃低语:“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回音在洞窟内反复震荡,久久不散。 “你这点手段,也配称作攻击?”一道冰冷而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 黑袍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虚空之中,浮着一团朦胧白雾。 雾气缭绕间,隐约可见一位佝偻老者盘坐其中,双手在空中缓缓划动,指尖流转着缕缕乳白色的能量。 随着他手势变幻,一朵朵洁白莲花凭空浮现,环绕周身,每一朵皆有拳头大小,泛着柔和圣洁的微光,宛如净土降世。 “是……是师尊!”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黑袍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声呼喊。 来者正是他的师父,亦是黑暗魔宗至高无上的宗主——黑暗魔祖。 魔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目光如刀,冷冷道:“你还敢称我为师?你现在不过是我门下一个待罚的徒儿罢了。 倒是我想问问你——当年你们那一支覆灭我这一脉时,可曾有过一丝悔意?可曾觉得对不住我黑暗魔宗的列祖列宗?今日旧债重提,你这一派,是否也要亲自来还?” “师尊饶命!弟子知错!求您开恩!” 听罢此言,黑袍人顿时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惶恐至极。 “哼,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黑暗魔祖冷眼俯视,“说吧,你这次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黑袍人低头沉默良久,才低声回应:“回禀师尊……我是奉了现任宗主之命而归。 他严令我务必擒下那个少年。” 黑暗魔祖眸光微闪,眉头蹙起,语气透着疑虑:“你是说,你如今的主人,派你回来,是为了夺取那块通天碑?” “正是,师尊。”黑衣人恭敬点头。 魔祖双目深邃如渊,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的意思是,那通天碑并非寻常石刻,而是能破轮回、逆天改命的至宝?更蕴含某种难以揣测的神秘之力?” 此言一出,黑袍人心头剧震,面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师尊竟能一眼看穿其中玄机。 然而,那名黑衣人并未争辩,只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凝视着黑暗魔祖,双眼中燃烧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目睹这一幕,黑暗魔祖轻轻一叹,微微摇头,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与失望。 他冷冷地看了黑衣人一眼,唇角扬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你这念头,未免太过幼稚。” 稍顿片刻,他又缓缓开口:“既然你已归来,便留下为我效力吧。 不必担忧,你的正主对你极为赏识。 只要你在我身边当几年护法,待我大事得成,自会请他亲自收你入门。” “多谢师尊!”黑衣人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烈的光彩,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难掩激动。 “嗯。”黑暗魔祖淡淡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挥,一枚戴在指尖的储物戒光芒微闪,一颗通体赤红、外裹幽蓝火焰的圆球缓缓飞出,在黑衣人头顶盘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 “吞下它。”黑暗魔祖冷声道,“你如今修为已达元婴中期巅峰,按你眼下进度,最迟不过明年春节,便可突破至后期。” 黑衣人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抬手接过那枚滚烫的圆球,掌心几乎被灼伤。 黑暗魔祖继续道:“此次任务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 若你实力不足,连命都保不住。 所以,尽快变强,是你唯一的出路。” 黑衣人闻言,瞳孔微缩,随即眼中掠过一抹决然,恭敬回应:“师尊放心,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属下定不负所托!” “好。”黑暗魔祖再次点头。 随即,他摆了摆手,语气淡漠:“退下吧。” “是!”黑衣人恭敬领命,缓缓退出。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通天眸光微沉,低声自语:“原来这家伙背后还站着一位元婴境的师父……倒是不可小觑。” 他目光微动,喃喃道:“以他的资质,假以时日,突破大乘期并非妄想。 只是……那位师尊,究竟是何方人物?” 说着,他的视线转向远处一座低矮的山丘—— 那山丘旁矗立着几株参天古木,枝叶繁茂,绿意盎然,清风拂过,沙沙作响,宛如画卷铺展眼前,令通天不禁微微颔首。 第277章 压抑的杀意!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缓缓起身,脚步沉稳地朝那山丘走去。 抵达边缘时,通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陡峭的山坡。 虽不高,却岩壁嶙峋,寸草难生,唯有零星杂草在石缝间挣扎生长。 其间毒虫隐伏,猛兽潜行,寻常修士莫敢轻易涉足。 但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蝼蚁之患。 他体内流转着两道神秘符文,那是恩师亲手刻下的护命印记,足以护他周全。 “嗖——” 脚尖一点地面,通天身形骤然腾空,如鹰隼掠影,刹那间已跃上山巅。 他立于一块突出的岩石之上,俯瞰脚下莽莽林海,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闭目凝神,他将外界纷扰尽数隔绝,心神沉入虚空,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而出,覆盖整座山岭的每一寸土地。 一边施展搜魂秘术,一边细细感知四周异动。 不多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脑海中,竟浮现出一幅幅奇异景象。 那些画面光怪陆离,却清晰无比。 最终,一个庞然巨影映入心神:那是一座由巨大黑岩垒砌而成的古老城堡,气势森然,却又破败不堪。 城中楼宇林立,却大多残垣断壁,荒芜凄凉,仿佛沉睡在时间之外的遗迹。 然而,在这座城堡的中央,却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高塔。 那座塔极为雄伟,几乎占据了整个城堡的三分之二区域,直插云霄,宛如一根擎天巨柱。 而在它的周围,零星散布着许多低矮的屋舍。 这些屋子破旧不堪,墙壁斑驳,屋顶塌陷,有些屋内甚至燃着微弱的火堆,烟雾缭绕,映照出昏黄的光影。 这般景象,令人不禁心生疑惑。 “嗯? 莫非……这些人住的地方,就是这些简陋的屋子?” 通天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悄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但他并未贸然下定论。 毕竟,他如今的修为尚浅,眼界有限。 更何况,那些屋中究竟藏着何等人物,他全然不知——他未曾踏入其中一步,也无法窥探其内真实情况。 此时,黑暗魔王与那名黑衣人已然返回魔祖的居所。 魔祖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冷峻地盯着黑衣人,沉声说道:“此番你所承接的任务,非同小可。 务必步步为营,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弟子谨遵教诲,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魔祖重托!” 黑衣人闻言,胸中热血翻涌,抱拳高声应道。 魔祖见状,微微颔首,神色略缓。 随即继续道:“既然已确认那些身着黑袍者,正是我黑暗世界中的杀手组织‘黑衣人’,那么往后便需格外警惕。 虽看似只是寻常杀手团体,但其成员个个战力惊人,手段狠辣,不可轻视。” “弟子明白,请魔祖放心!” 黑衣人恭敬回应,语气坚定。 魔祖见他态度恭顺,便挥了挥手:“去吧。 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不得擅自行动。 若有违抗,绝不宽恕!” 话音落下,黑衣人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他深知这位师尊性情严酷,最忌下属违背命令。 于是连忙应诺一声,转身匆匆退出洞府,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暗的通道尽头。 一旁隐匿的通天见此情景,轻轻一叹,眉宇间尽是忧虑。 他在心中暗忖:“那黑衣人本身实力不俗,可……那些杀手组织的真正高手,恐怕更强得可怕。 不仅人数众多,且个个如狼似虎。 若真正面交锋,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正思虑间,忽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从外传来。 通天眉头一皱,心神微动,立刻将感知之力悄然延伸至门外。 刹那之间,他察觉到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岭外围,正有一群强者激烈搏杀。 那些人身材魁梧,筋骨强健,人人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漆黑如夜,泛着森寒光芒,气势逼人。 “呵……果然如此。” 通天凝视着远处厮杀的身影,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自语,“看来这黑暗世界的杀手,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倒要看看——” 他眸光一闪,寒意微露,“你们到底有多强!” 言罢,双眼精芒乍现,随即全力催动神识,尽数锁定在外围那群黑衣人身上。 “唰!唰!唰!” 刀光剑影交错,凌厉至极。 每一击都挟带狂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四周气流扭曲震荡,景象骇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手中所持兵器绝非凡物,皆为灵宝级别的上乘法器。 这类法宝威力惊人,即便是通天,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硬扛下一击。 “呜——” 狂风骤起,一道黑影猛然掠空而来,直扑通天所在之处! 那人手中长剑一扬,剑刃泛起刺目的白芒,耀眼如电。 此人乃炼气七层的修士,剑势凌厉,一出手便是全力一斩。 刹那间,一道白色剑气如闪电般破空而至,直取通天咽喉! “嗖嗖嗖!” 那一剑劈出,凌厉无匹,直破长空。 通天瞳孔微缩,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他未曾料到,这黑衣人竟有如此骇人的战力。 寒光如电,撕裂空气,朝他疾射而来。 通天嘴角一扬,浮现出一抹冷峻而嗜血的笑意:“呵,想伤我?你还嫩了点!” 心念一动,体内灵力骤然涌动。 刹那间,他双目迸发寒光,宛若冰刃刺骨。 右手轻震,一柄紫金龙纹刀凭空显现,刀身流转着古老符文,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他执刀在手,不退反进,迎着那道白芒悍然冲上。 “轰——!” 天地仿佛为之一颤,闷响如雷滚过苍穹。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几乎贴身擦肩,劲风掀起衣袍猎猎作响。 随后双双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通天站定,目光微凝,打量着对面那人。 旋即轻笑一声,掌心翻转,一柄漆黑长剑悄然浮现。 剑身五尺有余,宽约三寸,通体乌沉,看似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杀意。 黑衣人见状,冷笑出声:“哼,小辈,凭你也妄图抗衡老夫之力?真是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掌中骤然爆发出一团白雾。 那雾气翻腾如潮,形似巨蟒腾空,挟着腥腐之气,呼啸扑来。 更诡异的是,雾中似有万千冤魂哀嚎,哭声凄厉,穿耳蚀神。 那声音仿佛来自幽冥深处,令人毛骨悚然。 通天眉梢一跳,脊背微微发凉,心头却愈发清明。 他死死盯住那团逼近的白雾,神色肃然。 这攻击的确诡异非常,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转瞬已逼至胸前,似要将他洞穿。 然而下一刻,他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非但没有退避,反而眼中燃起战意。 第278章 生吞活剥! 他早已察觉——这雾虽含剧毒,源自阴邪灵药炼化而成,但其真正杀伤力并不强。 对旁人或许致命,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脚尖一点虚空,身形如鹰腾起。 半空中,他猛然下坠,手中紫金龙纹刀高高扬起,朝着那团白雾狠狠斩落! “嗤——!” 一道金黄刀罡破空而出,如曜日划破黑夜。 白雾尚未近身,便被这浩然刀气硬生生劈成两半,继而消散于无形。 望着烟消云散的残迹,通天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呵,原来也不过如此,竟被我一刀破之。” 笑声未歇,忽闻破风声自背后袭来!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闪现,手中黑剑如毒蛇吐信,直取他后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通天神情不变,仅是眼角掠过一丝轻蔑。 “雕虫伎俩。”他冷哼一声,紫金龙纹刀顺势横扫而出。 “嗡——!” 刀锋震颤,龙吟虎啸之声大作,宛如真龙苏醒。 紧接着,“咔嚓”两声脆响,清晰可闻——那灰袍黑衣人的左肩关节尽碎,整条手臂软塌垂下,鲜血喷涌而出。 “啊——!”惨叫划破天际,那人踉跄倒地,身体蜷缩抽搐,鲜血染红地面,触目惊心。 这些黑衣人单个来看,并不算顶尖高手,可若联手出击,确也难缠至极。 可如今,竟被通天一刀断臂、一击制敌,足见那紫金龙纹刀之威,果然名副其实,绝非虚传。 此时,通天的目光再度扫向身旁另外两名黑衣人,只见那二人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浓烈的贪欲,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紫金龙纹刀。 通天心头一凛,杀意顿起——他明白,这两人也动了夺刀之心。 既然他们已将退路封死,那他也无需再留情面。 刹那间,一抹冷厉的寒意自通天眼底掠过。 他唇角微扬,勾出一道森然冷笑,双眸如冰刃般刺向二人,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彻骨:“想找死?好,我通天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腾空,如鹰隼扑猎,手中紫金龙纹刀划破长空,带着雷霆之势直劈向其中一人胸口。 刀光一闪,血雾迸溅。 “砰!砰!”两声闷响,那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在凌厉一刀之下崩裂成无数碎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什么?!”通天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此人可是炼气九重的高手,竟被自己一刀斩得形神俱灭——哪怕是八重巅峰的强者,想要做到这一点也绝非易事。 下方其余黑衣人目睹这一幕,无不胆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置身冰窟。 而站在最前方的那名首领,脸色更是瞬间煞白。 他怔怔望着地上那一滩模糊血肉,心神剧震,难以置信:这个少年,竟然恐怖如斯? 他们本以为围攻之下必能得手,可如今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对方却已取人性命于瞬息之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通天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他仍强压住内心的颤栗,怒目圆睁,嘶吼道:“小杂种,纳命来!” 吼声落下,他体内灵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如猛虎出笼,挟着狂暴劲风直扑通天而去,气势汹涌,不留退路。 面对这拼命一击,通天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紫金龙纹刀,迎势而上。 “锵——!”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刀与枪猛烈相撞,狂暴气浪席卷四周。 两人皆被巨力震飞,重重砸入地面,各自犁出一道深坑。 几乎同时,他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紊乱,伤势极重。 然而,那黑衣人并未罢休。 他挣扎起身,目光中透出狠戾与癫狂,一步步朝通天逼近,嘴角溢血,却狞笑低语:“小子……这次,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高举长枪,猛然刺下。 枪身之上符文密布,泛着幽幽紫光,流转不息,显然暗藏杀机。 枪尖破空,直取通天心脉。 通天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会在这等时刻动用隐匿机关的歹毒兵器——这类暗器极难防范,一旦命中,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眼见那柄裹挟死亡寒光的长枪疾刺而来,通天脑中电光火石般飞转,竭力思索脱身之策。 生死一线,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躲得过去。 想到这儿,他的身形立刻向侧方闪去。 见通天朝自己方向移动,那黑衣人嘴角扬起一抹阴狠的弧度,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小子,今儿就送你上路。”黑衣人冷笑着,手中那柄紫金龙纹刀骤然挥出,直取通天脖颈。 刀锋破空而来,通天瞳孔一缩,满脸惊骇。 但求生本能让他猛然偏头。 “嗤——”一声轻响,紫金龙纹刀贴着耳际划过,耳朵顿时被撕开一道细小却深长的血痕。 虽只寸许裂口,却如烈火灼烧般剧痛难忍。 通天强压住痛楚,目光死死锁住对方,手腕一拧,反手将刀横斩而出,直逼黑衣人前胸。 黑衣人眼神微变,显然没料到他竟能如此迅速反击,急忙后撤。 可这一刀势大力沉,根本不容闪避。 “噗”的一声闷响,刀刃已切入其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胸前衣衫转眼染成暗红。 低头看着胸前裂开的伤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化为讥讽。 他非但不惧,反而咧嘴狞笑起来,声音沙哑地喝道: “小杂种,倒有几分骨气!居然敢跟我拼命?”话音未落,他高高举起紫金龙纹刀,朝着通天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击若实打实落下,通天必是脑浆迸裂,性命难保。 通天眉头紧锁,心头一凛。 他未曾想到此人竟如此狠辣。 眼看寒光当头罩下,他迅速弓身蓄力,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跃起。 就在跃起刹那,他脚尖一点身旁石块,借力反弹,双腿如鞭甩出,狠狠踹向黑衣人躯干。 “砰!”一声炸响,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黑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咳咳……”黑衣人张口喷出一口血沫,喘息粗重。 听到这声音,通天心中稍安。 只要对方重伤在身,便再难构成威胁。 他唇角轻轻扬起,眸中透出几分轻蔑。 而地上那人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踢力道之猛,竟生生踢断了他数根肋骨。 他嘴唇颤抖,似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只发出咯咯声响,终究未能成言。 嘴角抽动两下,他咬牙挣扎着爬起,眼中恨意翻涌,仿佛要将通天生吞活剥。 但他清楚,自己已无力再战,只能转身欲逃。 第279章 绝世凶神! 可惜,晚了。 一道寒光划破空气——子弹呼啸而至。 “嗤!”血花乍现,子弹贯穿其胸。 那人身体一僵,脚步踉跄,随即轰然倒地,仰面朝天,再无动静。 望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通天缓缓勾起嘴角,笑意冰冷,却不带半分温度。 通天缓缓抬起脚,猛然朝那黑衣人踹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踢得倒飞而出,狠狠撞上石壁,发出一声闷响,随即瘫软下去,昏厥不醒。 见对方终于失去意识,通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他原本没料到此人竟有如此实力,竟能将自己压制到险象环生的地步。 好在最终还是将他制服,心中多少踏实了些。 然而就在此刻,那昏倒在地的黑衣人身上的衣物忽然炸裂开来,碎布四散飞扬。 通天眉头一皱,目光警惕地望过去——只见那人已换上一袭猩红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清俊却透着邪魅,唇角扬起一抹讥诮冷笑。 “小辈,”那人声音低哑而森寒,“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就能取我性命?痴心妄想!你的筋骨倒是还算堪用,可惜面对本座的紫金龙纹刀,仍旧不堪一击!” 遭遇强敌! 通天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在这荒僻山洞之中,竟会撞上这般人物。 更未想到的是,此人并非寻常高手,而是传说中的紫金炼器师。 “紫金炼器师?”通天眯起双眼,死死盯住对方,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真是难得,竟能在此遇见你这等角色。” 顿了顿,他又冷然一笑:“可就算你是炼器宗师又如何?我会怕你?既然你们不肯罢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今日一个也别想全身而退。” 那红袍男子闻言,脸上怒意翻涌,嗤笑出声:“区区蝼蚁,也敢口出狂言?真当自己能与本座抗衡?” 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漠笑意:“我确实不是你对手。 正因如此……我才不会傻到跟你硬拼。” 话音未落,他骤然转身,身形疾掠,直扑另一名黑衣人而去。 那人正是先前与他对峙者。 察觉通天逼近,瞳孔猛地收缩,立刻抽身后撤,企图遁走。 可通天早有防备。 在他身形尚未闪开之际,通天已如鬼魅般拦在其前路中央,冷冷伫立,目光如刃。 “你想走?”通天声音冰冷,“我还没点头,你走得了吗?” 他一字一句道:“今天,你必须留下。” 说罢,拳势轰然而出,破空之声呼啸而至。 “砰!”双拳相撞,气浪翻腾,劲风激荡四周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直冲胸腑,通天只觉五脏如遭锤击,脚下连连后退,足足滑出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猩红点点滴落在地面,触目惊心。 “噗通”一声,他单膝跪地,气息紊乱,身体微微颤抖。 看到这一幕,那黑衣人狞笑浮现,眼中尽是轻蔑与阴毒。 他神色微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锁定远处狼狈的身影,鼻腔里冷哼一声,身影一闪,如猎豹般朝通天扑杀而来。 感受到对方逼近的气息,通天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终究没能料到,这深山洞穴之中,竟藏有一位紫金炼器师。 这种级别的存在,平日只闻其名,从未想过会亲身对上。 此刻回想起来,心中满是苦涩与不甘。 若非他早已踏入丹劲之境,恐怕早在第一回合便已命丧黄泉。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陌生而残酷,眼前的敌人强大得令人绝望,想要对抗,仿佛只是徒劳挣扎。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咬紧牙关,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凌厉寒光,双腿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前疾冲,只想尽快摆脱这片死地。 可是那名黑衣人丝毫没有给通天喘息的机会。 才迈出几步,通天便察觉眼前一暗——那人已如鬼魅般挡在了身前。 他双眼微眯,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冷意自眉梢蔓延至整张脸庞。 一声冷哼从喉间溢出,眸底掠过一抹嗜血的寒光。 紧接着,他掌中那柄紫金龙纹刀猛然劈下,刀锋撕裂空气,直取通天性命。 “刷!刷!”两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如同毒蛇吐信,瞬间锁定了通天的方位。 太快了——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通天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砰!砰!”两声闷响,双剑狠狠斩上他的双腿。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这一次,他并未闪避,而是硬生生承受了这致命一击。 短暂的痛楚之后,那种撕裂般的感受竟迅速消退,仿佛不曾发生。 通天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战力之强,远超想象。 自己肉身坚若精铁,却在这两道剑气之下几近崩裂。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剑路诡异莫测,出手毫无征兆,等他意识到时,剑锋早已临身。 “小杂碎,现在可明白本座的手段?”黑衣人冷笑开口,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话音未落,身影再度暴起,朝通天疾扑而来。 的确,此人实力惊人。 即便先前被通天重拳击中,气势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发狂傲。 脸上浮着狞笑,步伐沉稳如山,步步逼近。 面对这压迫而来的身影,通天全身紧绷,眼中警觉翻涌。 牙关紧咬,心中已然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对方虽强,但他通天从来不是畏战之人。 眸光一闪,寒芒乍现,身形骤然暴退数丈,拉开距离。 “嘿嘿,想跑?”黑衣人讥讽出声,“小东西,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就算你藏着什么底牌,今日也休想逃出本座手掌心!” 闻言,通天身形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但转瞬之间,那抹惊讶便化为淡然笑意。 “逃?”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真当自己是什么绝世凶神了?” 眼中的戏谑清晰可见,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黑衣人的心底。 那人脸色陡然阴沉,怒火中烧:“怎么,还敢嘴硬?” 通天冷冷一笑,语气不屑:“逃?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这地方是谁的天下,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既然你执意找死——”他缓缓抬手,周身气息悄然变化,“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第280章 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通天身形一闪,竟主动迎向黑衣人。 这一举动让对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鄙夷之色。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黑衣人冷笑着举起断刃残存的紫金龙纹刀,一刀斩向通天胸口。 “唰!”刀光如电,结结实实劈中目标,然而下一瞬—— “咔嚓!”一声脆响,那柄曾引以为傲的兵刃,竟应声断裂! 黑衣人神色一僵,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但很快,他便仰头大笑:“就凭你这种蝼蚁般的修为,也配与我抗衡?简直是不知死活!” 冷哼再起,杀意暴涨:“小畜生,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先跪下求饶!” 刹那间,他体内煞气翻腾,残破的刀身竟化作一条紫金巨龙,咆哮着撕裂虚空,朝通天猛扑而去! “嗖!”通天急速后撤,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未料到,此人竟强悍至此。 “唰唰唰!”连退三步,额角渗出冷汗,面色苍白如纸。 伤势已深,气息紊乱,但他仍咬牙挺立,不肯倒下。 “呼——!” 一股灼热气浪猛然扑面而来,通天鼻尖一热,空气中弥漫出焦糊的肉味。 他眉头一皱,低头看去,脚下赫然躺着一具已被烈火吞噬殆尽的尸体。 抬头望去,那正是先前被他亲手斩杀的中年男子。 通天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漠然:“唉,还真是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确认某种事实:“唉,真的是太弱了啊。” 不远处,那名黑衣人正冷冷注视着地上烧成炭状的尸身。 他嘴角一扬,露出讥讽的弧度,声音阴冷如霜:“小东西,竟敢动我兄弟?今日让你尝尝我们联手之威!” 语毕,他手中紫金龙纹刀再度扬起,刀锋划破空气,直取通天咽喉。 通天双目紧盯那道疾驰而来的寒光,眉心紧锁。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若想活命,唯有击败眼前之人! 念头落下,眼中骤然掠过一道决意。 他死死盯住对方,手中青铜古剑猛然暴刺而出,剑势凌厉如电,直逼黑衣人身侧。 黑衣人见状,唇角微扬,眸中尽是轻蔑:“雕虫小技。” 右手一抖,紫金龙纹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迎向那柄袭来的古剑。 通天心头一凛:这把刀……不简单! 不止锋锐无匹,更蕴含一股奇异之力,隐隐克制妖兽血脉。 感受到那股压迫之意,通天心中暗沉——这一战,怕是得拼尽全力了。 “铛!” 一声脆响炸开,青铜古剑硬生生扛住了刀势。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通天脸色瞬间惨白,牙关紧咬,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清楚,自己已受重伤。 若非修成九转金身诀第五重,肉身远超常人,此刻早已命丧当场。 稳住身形,通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刃般刺向黑衣人:“呵……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事。” 他的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敌人不过是一只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名字——吴三炮。 通天心头微动,稍稍松了口气。 他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却始终拿不准此人深浅。 可当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毫无外伤的尸体时,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吴三炮是他杀的没错,但尸体上没有撕裂、没有穿刺,甚至连皮肉都未破损——这意味着,此人极可能是在极短时间内被彻底抹杀。 实力不容小觑。 通天眯起双眼,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声音低沉而冰冷:“吴三炮?没听说过。” 顿了顿,他冷笑接道:“你想杀我?可以,但得付出代价才行。” 黑衣人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寒芒乍现,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小子,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等着吧,你会哭着求饶的。”他狞笑着,杀意汹涌。 通天却不为所动,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嘲弄:“你的手段确实不错,可惜……我的底牌,还远没亮出来。” 他缓缓抬起剑,指向对方,语气从容:“要我取你性命,其实易如反掌。 劝你,束手就擒。” 那神情,那姿态,像极了一个猎人看着误入陷阱的野兽。 黑衣人脸色铁青,怒意翻腾。 他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徒,竟敢当面挑衅于他,丝毫不将生死放在眼里。 这份胆量,这份傲气……让他心中竟升起一丝不安。 然而,无论通天的实力多么惊人,又有什么用呢? 炼器大会结束后的这几日,通天丝毫没有懈怠。 他将全部时间都倾注在丹道修行之上,不曾有片刻虚度。 所幸,他的时间充裕,心无旁骛,修为也在飞速攀升。 《九阳神火诀》已臻第七重境界,其威能日益强盛,炽烈如焚天之焰。 更难得的是,这门功法还大大增强了他对天地灵物的感知与领悟,使得他在炼药一道上的进境远超从前,几乎呈倍数增长。 虽尚未突破至第八重,但通天已然察觉到自身气息比以往凝实了许多,体内的真元愈发浑厚,流转之间宛如江河奔涌,再非昔日细流可比。 望着自己日渐强大的身躯,通天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真是运气不俗,屡得机缘。 经过这段闭关苦修,他的境界竟一举跃升至炼气三级,距离炼气四级仅差两小境之遥。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的磨砺也让他的肉身与战力得到了全面锤炼。 如今的他,实力早已凌驾于寻常炼气三级巅峰武者之上,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此处,通天眼中难掩喜意。 “哼!小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兄弟二人的手段!好好尝尝死到临头的滋味吧!哈哈哈!” 吴三炮话音未落,便仰头狂笑起来。 笑声未歇,他手中长剑已然暴起寒光,直取通天咽喉,速度快若惊鸿,刹那间已逼至面前。 通天见状,眉峰微蹙,眸底掠过一缕冷意。 手中青莲剑顺势而出,迎向对方攻势。 “铛——” 两剑相撞,金石交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这一击让通天心头微凛。 他明显感觉到,吴三炮的实力比起之前有了质的飞跃,竟也踏入了炼气三级! 此人天赋竟如此妖孽?通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讶异。 不过转瞬之间,他嘴角便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而对面的吴三浪见状,脸上顿时露出讥讽之色。 他冷冷盯着通天,语气森然:“小子,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乖乖跪下磕头求饶,或许我能饶你一命。 第281章 一手遮天? 否则……你绝无生还可能!” 听罢此言,通天缓缓勾起唇角,神情淡漠中透着不屑:“吴三浪,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嗖!” 话音刚落,通天身形骤然暴退,脸色骤变,满是惊怒。 他万万没料到—— 这个黑衣人竟强横至此! “唰唰唰!” 他连连后撤,脚步踉跄,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显然已受重创。 可即便如此,他仍咬紧牙关,不肯倒下。 “呼……呼……” 忽然间,一股灼热扑面而来,鼻端充斥着焦糊之味。 通天皱眉低头,只见脚下躺着一具尸体,早已被烧得漆黑扭曲。 他抬眼望去,那正是先前被他斩杀的中年男子。 轻叹一声,他低语道:“唉,还真是不经烧啊。” 黑衣人闻声看去,目光落在那具焦尸上,冷哼一声,嘴角扬起轻蔑弧度:“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竟敢动我兄弟。 今日,定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手中紫金龙纹刀再度挥出,刀光如电,直劈通天头顶! 通天双目紧盯那疾驰而来的刀锋,眉头紧锁,浑身神经绷至极限。 通天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若想活命,唯有击败眼前这个黑衣人一途。 念头落定, 他眸中骤然掠过一道决绝之光,冷冷凝视着那道黑影,手中青铜古剑猛然一送,直取对方身侧,凌厉刺出。 那黑衣人见状,眼中轻蔑一闪,嘴角扬起一丝讥笑,语气不屑:“不过是些微末伎俩罢了。” 话音未落,他右臂陡然一振。 紫金龙纹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光,如游龙腾空,迎向通天的攻势。 通天心头一沉。 这柄刀不仅锋芒逼人,更蕴含一股奇异之力,仿佛天生克制妖兽血脉。 那种压迫感让他呼吸微滞,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看来……今日只能拼死一搏了。”他在心中低叹。 “铛!” 一声清脆交击响彻夜空,青铜剑竟硬生生架住了那柄紫金刀。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兵刃传遍全身,通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牙关紧咬,唇角却已渗出一道血痕。 他知道,自己已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若非修成了《九转金身诀》第五重,肉身早已崩裂。 饶是如此,五脏六腑也如同被重锤碾过一般,剧痛难忍。 可即便如此,他仍稳稳站在原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峻笑意,目光森然地盯住黑衣人。 “呵,”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倒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能耐。” 那人却不屑回应,只是冷冷扫他一眼,仿佛在他眼里,通天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蝼蚁。 直到听到“吴三炮”三个字时, 通天心中才稍稍一松。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曾听闻其凶名赫赫。 但此人是否真有传说中的实力,他始终存疑。 如今看到地上那具无伤痕的尸体,心中更是冷笑——吴三炮确是死于他手。 然而,尸体毫无外伤,反倒说明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通天无法判断。 他眯起双眼,望着眼前的吴三炮,语带轻嘲:“吴三炮?这名字倒陌生得很。 你想杀我?可以,但得先问问你自己,能不能付得起这个代价!” 吴三炮闻言,面色微变,眸底寒光乍现,冷哼一声:“小子,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兄弟二人不是你能招惹的存在。 等着吧,哈哈哈——” 通天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冷笑,眼中尽是轻蔑。 “你的本事的确不俗,可惜……我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更深。” 他缓缓扬起嘴角,神情从容,似猫戏鼠般玩味地看着对方,眼底满是讥诮。 这一副姿态,彻底激怒了吴三炮。 他脸色阴沉下来,心中震惊于通天的胆魄——竟敢在这种境地下还如此张狂! 可就算你再强,又能如何? 自炼器大会落幕后的这几日, 通天从未停歇。 他将所有时间倾注于丹道修炼之中,日夜不辍,争分夺秒。 在这段时光里,他的实力飞速攀升。 《九阳神火诀》已臻第七重境界,威能日益雄浑,体内真火炽烈如焚,连天地间的灵气都似乎更容易被他吸纳领悟。 这份感悟力的提升,极大加快了他的修行速度,远超从前数倍。 虽尚未突破至第八重,但他清晰感知到自身气息的蜕变——比起往昔,强大太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甚至,他体内涌动的真元气息也比从前雄浑了数倍。 通天凝视着自身的变化,心底悄然松了口气,暗道:自己果真是运气不俗啊。 经过这一段时日的刻苦修炼, 他的修为竟一举突破到了炼气三级的层次。 距离炼气四级的炼药师境界,仅剩下两个小关卡之遥。 更值得一提的是, 这段闭关苦修的日子中, 不仅境界提升,他的肉身与战力也都得到了极大的锤炼。 如今的实力,早已远超寻常炼气三级巅峰武者,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此处,通天眼中难掩喜色,心潮微荡。 “哼,小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我兄弟联手的厉害! 好好品味一下死亡的滋味吧——哈哈哈!” 话音未落,吴三炮仰头狂笑,声震四野。 紧接着,他手中长剑猛然一挥,直取通天咽喉! 那一剑快若惊鸿,刹那间已逼近面门。 通天眸光微冷,眉梢轻蹙,眼底掠过一道寒意。 青莲剑在他掌中轻鸣而出,顺势横斩而出。 霎时间,两柄利刃猛烈相撞,发出一声刺耳轰鸣,宛如金石炸裂。 这一次交锋,让通天心头微凛——吴三炮的实力竟比以往强出许多,实在出乎意料。 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也将修为推至炼气三级。 这吴三炮的天赋,未免太过惊人…… 念及此,通天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淡漠而凌厉的笑意,仿佛猎手看见了送上门的猎物。 见状,吴三浪脸上立刻浮现出讥讽之色。 他冷冷盯着通天,语气森然:“小子,我劝你现在乖乖认输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有你受的!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磕头求饶,或许我能留你一条全尸。 不然……”他顿了顿,狞声道,“别怪我让你生不如死!” 面对威胁,通天只是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他抬眼望向吴三浪,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吴三浪,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脑袋被门夹坏了不成?我通天为人,宁折不弯。 哪怕今日死在此地,也不会向你低头半分。 这么多武林同道在此,你以为凭你这点势力,就能一手遮天? 呵,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既然敬酒不吃……”吴三炮闻言怒极反笑,脸色阴沉似水,一字一顿道,“那我就先废你一臂,看你还怎么张狂!” 话音落地,他人影骤然消失原地,下一瞬已闪现至通天身侧,青铜巨剑挟着凛冽杀机,直刺其喉! 第282章 只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剑锋所过之处,寒气逼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通天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青虹剑顺势翻转,迎面劈出! 两剑再度相击—— “铛!”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全场,火花四溅。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自兵刃交汇处猛然炸开,如风暴般席卷四周。 李云飞与小青等人猝不及防,纷纷被劲风掀得连连后退,险些立足不稳。 唯有通天与吴三炮岿然不动,双目对峙,杀意纵横。 两人拳势紧接而出,毫无花巧地正面硬撼! “砰!” 两股磅礴真气于空中轰然爆裂,余波震荡四方,地面碎裂,尘土飞扬。 李云飞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色凝重至极。 刚才那一击之威,简直骇人听闻。 若是换作自己承受,恐怕早已筋骨尽断,血肉模糊。 “好……好!真是好!” 吴三浪望着场中一幕,接连吐出三个“好”字,语气中满是震惊与赞叹。 他看着吴三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小子,你的确有点本事。” 你如今已具备这般实力, 更难得的是能将自身修为发挥到如此地步。 看来,若能将你收为己用,对我而言必是极大的助力。 因此——我非得将你拿下不可。” 话音未落,吴三浪眸中掠过一丝阴狠之色。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杀意自他体内汹涌而出,如潮水般席卷四周。 见状,通天却轻笑出声,神情悠然道: “吴三浪,你的确有些本事,竟能踏入炼气二重之境。 如今战力更是逼近炼气三重,算得上一方俊杰。 只可惜……你碰上了我。” “哼!小子,别太得意!你以为真能胜我?” 被通天当面轻视,吴三浪心头怒火陡升,脸色瞬间铁青。 “即便我不敌你,要取你性命,也易如反掌!” 话音一落,他手中长剑猛然脱手,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通天心口。 面对来势汹汹的一击,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笑意: “雕虫小技,当我没有见过世面吗?” 语毕,他手中青虹剑轻巧递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两剑再度相撞。 紧接着,一声巨震爆发,劲风四散。 吴三浪身形一颤,竟被硬生生震退数步,而通天却稳立原地,纹丝不动。 这一幕令吴三浪瞳孔微缩,惊愕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不甘与愤恨取代。 他冷喝一声,再次挥剑扑上,使出方才那套剑法。 招式愈发凌厉,一式紧接一式,招招夺命。 他的身影如游龙穿梭,在林间疾驰闪掠,剑锋所指,皆是致命之处。 通天望着对方攻势,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讥讽。 冷哼一声,青虹剑顺势迎击。 “砰!砰!砰!” 两人身影不断交错,剑刃频频相撞,爆发出阵阵轰鸣,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第十三次交锋时,通天终于捕捉到对方破绽,冷冷开口: “吴三浪,你的剑路……越来越不堪入目了。” “什么?!你竟敢辱我?!” 此言一出,吴三浪顿时暴跳如雷。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破魔七斩,裂天断穹!” 怒吼声中,他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青芒,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呼啸,直斩通天脖颈! 这一剑威势惊人,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然而,通天竟不闪不避,反而双臂一展,两掌齐出,悍然迎上! “轰!” 掌剑相撞,气浪翻滚,两人同时被震得倒飞而出。 吴三浪重重撞在一棵巨树之上,脊背撞击树干发出闷响,他在空中翻转两圈后勉强站定。 而通天则没那么幸运,直接撞断另一株古木,身躯狠狠砸进泥土之中。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一旁的小红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上前喊道:“主人,你怎么样?” 感受到她的担忧,通天脸上掠过一丝暖意,轻轻摇头: “无妨,不过是受了些轻伤,调息片刻就好。” 可另一边,吴三浪看到通天吐血,眼中立刻浮现残忍笑意。 “该死的东西,今日我定要你命丧于此!” 咆哮声中,他再度提剑冲杀而来。 望着那疯狂扑来的身影,通天缓缓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老东西,别白费力气了,你今天逃不出去的!” 通天冷声一笑,手中青虹剑寒光闪烁,剑影翻飞间,一次次将吴三浪逼得连连后退。 这一幕落在吴三浪眼中,脸色几度变幻,阴晴不定。 “混账!我岂会怕你!” 他怒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手中长剑再度朝通天劈去。 见状,通天眸中掠过一丝讥诮。 “吴三浪,你还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话音未落,青虹剑已疾刺而出。 “嗤——” 一声闷响,血光乍现,吴三浪的身体竟被一剑从中劈开,残躯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啊——! 我的身子……!” “吴三浪,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通天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断成两截的身影,语气冰冷如霜。 吴三浪面色扭曲,满是难以置信。 他堂堂一人,竟要葬身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之手? “小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咬牙切齿,眼中恨意滔天,鲜血不断从断裂处涌出。 “省点力气吧。”通天淡淡开口,“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报仇?趁早认命,或许我能让你走得痛快些。” “你……你这该死的东西! 我哪怕化作厉鬼,也必索你性命!” 吴三浪声音嘶哑,双目泛红,透着森然寒意。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通天语气淡漠,仿佛宣判生死的主宰,“现在跪地求饶,我或可留你全尸。” “哈哈哈……” 闻言,吴三浪仰天狂笑,笑声中尽是癫狂与不屑。 良久,他猛地止住笑声,脸上肌肉抽搐,狰狞地盯着通天:“小子,你太天真了。 这世上,从来只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哦?” 通天轻挑眉梢,嘴角浮起一抹冷意:“既然你执意赴死,那我不妨送你一程。” 话落,身影一闪,直取吴三浪而去。 察觉到杀机逼近,吴三浪心头一震,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惧意。 他想反抗,想拼命,可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第283章 跪地求饶? 通天看在眼里,冷笑更甚,步伐不停,步步紧逼。 刹那间,两人再次于半空交锋,剑气纵横,劲风四溢。 然而不过数息,吴三浪再度被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紊乱,面容惨白如纸。 “不行……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必须脱身!” 心中急转,吴三浪强撑起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度冲向通天,誓要作困兽之斗。 “找死。” 通天眼神一凛,青虹剑横斩而出。 “轰!” 巨响炸裂,气浪翻涌,吴三浪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咳……” 鲜血再度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小杂种……这是你我之间的仇,我又没招惹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他抬起头,目光怨毒地瞪着通天,声音沙哑而愤怒。 通天俯视着他,唇角微扬,尽是嘲讽:“吴三浪,你既想寻死,我便成全你。 现在——送你上路。” 说罢,青虹剑再次扬起,寒光映照出一片肃杀。 感受到那凌厉剑意扑面而来,吴三浪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轰!” 这一次,吴三浪并未选择正面硬拼,而是迅速侧身闪避,想要避开那凌厉的一击。 “轰——” 可终究还是迟了半步。 他虽勉强躲过了通天那一剑的致命锋芒,但身上所穿的长袍却无法承受这等威势,瞬间被剑气撕裂成碎片。 紧接着,一股凌厉无比的力量贯穿胸膛,心脏当场破裂,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前襟。 一击得手后,通天眼神冷峻,手中青虹剑再度扬起,寒光掠空。 见吴三浪倒下,吴三义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快意之色。 看来…… 这次总算是解决了这个祸患。 “小杂种!我绝不会放过你,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三义咬牙切齿地怒吼,双目之中凶光闪烁,满脸扭曲如恶鬼。 察觉到他的狰狞神情,通天眸中骤然掠过一丝杀机。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吴三义面前,拳头紧握,猛然轰出! “砰!” 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对方头颅之上。 “哗啦——” 颅骨崩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吴三义的脑袋宛如碎裂的陶罐,血浆与脑浆四溅,红白交织,洒满地面。 鲜血顺着额角流淌下来,浸透衣袍,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惨不忍睹。 “小畜生……” 濒死之际,吴三浪眼中忽然爆发出滔天恨意,一股狂暴的煞气自体内冲天而起,将通天笼罩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吴三义,是你逼我的。” 通天面色沉静,声音冰冷,“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话音未落,他识海之中骤然涌出一道浩瀚神魂之力,直冲吴三义脑海,在其眉心处凝聚成一枚泛着青辉的符印,光芒刺目,仿佛蕴含天地法则。 “受死吧!” 一声厉喝,通天挥剑直刺吴三浪。 吴三浪瞳孔猛缩,脸上惊惧之色尽显。 “这是什么手段? 为何我体内的元婴竟在颤抖,几乎要溃散?不妙!” 他大骇失色,不敢再战,转身便欲逃遁。 然而,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笑意,手中长剑顺势一划,剑芒破空而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落在吴三义背上。 “嗤——” 血光飞溅,身躯应声裂为两截,残肢落地,气息全无。 不止是吴三义毙命当场,其余十余名黑衣杀手也尽数伏诛,一个个僵直倒地,毫无声息,宛若死物。 目睹这一幕,吴三浪浑身一震,脸色骤变,随即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看着昏迷的吴三浪,通天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吴三浪,不是一向喜欢仗着兵器逞凶吗? 今日就让你尝尝这青虹剑的滋味——可还熟悉?” 他冷冷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将插在吴三义头上的青虹剑拔出,转而朝着吴三浪眉心缓缓刺去。 此剑乃上古圣兵,出自远古遗迹,削金断玉如泥,纵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也不敢硬接一击。 多年来,通天一直将其藏于储物戒中,只因早年实力不足,生怕引来觊觎。 如今时机成熟,终于得以展露锋芒。 这些年,他在遗迹中历经生死磨砺,不仅收获诸多珍宝,更得一块古老玉简,其中记载着多种失传已久的秘术与神通,皆非凡俗所能企及。 这块玉简,是他多年来参悟所有功法的根基所在。 可一直以来,他始终不敢轻易修炼其中内容,唯有在面对生死危机、强敌压境之时,才会取出此物,借其蕴藏之力,催动那些源自远古的秘术与神通。 这些时日,吴三义一直在追寻上古强者的踪迹。 就在他四处探寻之际,偶然间发现了“通天”的存在。 尽管他无法确定通天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但他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上古时期威名赫赫的魔君通天。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天赐良机,是命运垂青于他。 可如今回想起来,或许…… 这一切不过是通天精心设下的局罢了。 通天早已暗中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他自己,却也在苦苦追查通天的下落。 然而岁月流转, 通天仿佛从世间彻底消失,再无半点痕迹可循。 今日,当他忽然听闻关于吴三浪的消息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通天的身影。 意识到这一点后, 他毫不犹豫地赶往吴三义所在之地,随即目睹了眼前这一幕。 望着已无力挣扎的吴三浪, 通天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吴三浪,还不束手就擒?莫非真要本座亲自动手不成?” 他望着吴三义,语气中满是讥嘲与玩味。 听到这话,吴三浪却是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霜:“哼, 通天,我承认你实力超群,确非我所能敌。 可你真以为,我会跪地求饶?”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起双臂,紧握手中长剑,奋力向前一斩! 刹那间,剑锋之上爆发出汹涌剑气,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虹, 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席卷四周,所过之处万物尽毁,空间崩裂。 这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击之下, 连通天也不得不连连后退数百丈,身形微滞。 第284章 一站到底! “不愧是执掌神剑之人,果然有些手段。” 通天轻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一步踏出,掌势如山岳倾塌,直击吴三义胸口。 “轰!” 一掌落下,吴三浪身躯骤然倒飞,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地,意识瞬间溃散,昏死过去,毫无动静。 “此人的确棘手。” 望着倒在地上的吴三浪, 通天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眸底深处掠过一抹忌惮,“但再强又如何?今日,他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 他脚下一顿,虚空震荡,天地骤然陷入一片黑暗,仿佛夜幕降临。 紧接着,他接连迈步,步步逼近吴三浪,每一脚落下,皆引发天地共鸣。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撕裂长空,道道黑影自虚空中坠落,如同陨星轰击,尽数砸向吴三浪。 他的身体不断炸开一团团紫黑色血雾,生机飞速流逝,气息微弱至极,几近断绝。 吴三浪的实力不可谓不强,纵使大罗金仙巅峰的存在,在其剑下也难逃覆灭。 但在一位圣祖级别的强者面前,他依旧不过蝼蚁,毫无反抗之力。 被通天一掌重创之后,他已命悬一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宛若死尸。 “通天,吴三浪已无生息,我们是否可以离开了?” 赵成目光扫过地上之人,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闻言,通天微微摇头,沉默片刻后低声道:“还不行,我要亲手结果他。” 说罢,他再次抬掌,朝吴三浪头顶狠狠按下。 这一掌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天地为之扭曲,空间寸寸龟裂,无数道虚幻裂缝凭空浮现,如蛛网般蔓延,将吴三浪彻底吞没。 “既然不肯低头,那就只能赴死。 不过——” 他冷冷一笑,声音淡漠如风,“看在同出一门的份上,我会让你走得痛快些。” 望着吴三浪被禁锢在空间裂隙之中,动弹不得。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中透出几分得意,正欲再施手段。 “通天,你休想!” 一道低沉却凌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炸响,正是赵成开口。 这声音如针般刺入神魂,通天心头猛然一紧,警觉顿生。 他下意识侧首望去,只见赵成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那笑容不带温度,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 “我早就说过,”赵成目光如刀,直视通天,“你别想顺顺利利地达成目的。” 通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光森然,死死盯住赵成,语气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赵成,既然你不肯归顺于我……那也只好让你彻底消失。 留着你,终究是个隐患。 我想,你也明白我的选择。”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骚动。 众人皆惊,没想到通天竟要斩尽杀绝,连退路都不给赵成留。 赵成却并未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缓缓道:“我承认,修为上我远不及你,硬拼毫无胜算。 但此刻,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立刻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通天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赵成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低头望向被封印的吴三浪,声音低沉却清晰:“吴三浪,吴三义究竟是谁?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通天闻言,心中豁然明了——原来赵成已经开始怀疑吴三浪的来历。 这也难怪,一个金仙境的修士,在面对圣祖境强者的压迫时,不仅毫无惧色,竟能抗衡许久,甚至隐隐牵制住了自己。 这种表现,根本不符合常理。 若非亲眼所见,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你在质疑我的人?”通天冷冷看向赵成。 “不,”赵成立即答道,“我只是想知道吴三义的身份。 如果你不愿说,那我也只能动手除掉吴三浪——反正他也是你仇敌之一,杀了他,也算替你报仇,何乐而不为?” “呵……”通天轻笑一声,眼神讥诮,“既然你已经猜到了几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真相吗?他是我的师弟,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对得起这份情谊?” 赵成眉头微蹙。 吴三浪是通天的师弟,那么吴三义自然也是与通天同门。 如此看来,吴三义的身份必然极为特殊,背后牵连极深。 若强行逼问,恐怕只会激起对方鱼死网破之心,反倒不妙。 想到此处,赵成迅速压下心头疑虑,不再追问,转而环顾四周,神情恢复平静。 而通天也在暗中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赵成似乎放弃追查,心中悄然松了口气,暗道:“好险!若刚才真吐露半句实情,这小子必定趁机发难,到时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念及此,额角竟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哈哈,”通天故作镇定地笑了两声,“赵成,你还真是够机灵,这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既然你知道吴三义非同小可,那就该懂我的立场。 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交出你手中的东西,然后带着你的人离开这片区域,从此互不相干;第二,你们全部留下,一个不留。 至于后果——我可以保证,没人会为此找你麻烦。” 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缓慢却充满压迫感。 赵成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最终还是咬牙说道:“可以,我可以把东西给你。 但条件是——你必须亲口说出吴三义的真实身份。” “好,现在就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 通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赵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沉重尽数压下,随后缓缓开口,道出了吴三义的来历。 “哦?原来你就是魔帝的孙子?” 通天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看来那老家伙命还不差,竟能捡到这般‘良才美玉’。 不过——”他话音一顿,目光如刀般扫来,“既然你知道了吴三义的身份,也就该明白另一件事。” “我们吴三氏族,与你,注定水火不容。” 赵成闻言,神色微凝,心头泛起一阵不悦,却终究没有发作。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通天,我们的敌人只有你一人。 只要你肯放我们一条活路,此恩此德,我等永生不忘。” 说话的是个男子,语气诚恳,眼神坚定。 赵成瞳孔一缩,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这话说得没错!此刻真正的对手是通天,而他们不过是被卷入风暴的棋子。 尽管同属吴三血脉,但两支早已分道扬镳,势如仇雠,一旦相逢,必有一战到底。 通天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淡淡道:“我可以放你们走。”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但你们必须立誓,从此不得再与我吴三氏族为敌。” “这是自然!”男子立刻应声,态度恭敬至极,“只要通天大哥肯网开一面,任何条件我们都愿遵从。” 他不是愚人,自然知道何时该低头,何时该退让。 通天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旋即转头望向战场深处。 他的目光焦灼,心中牵挂万分——只盼赵成能尽快击败吴三义,救出母亲。 可吴三义究竟有多强?那个站在他身后、始终沉默的男人又是何等境界?一切未知,令他难安。 而在另一边,吴三义静静伫立,神情复杂。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只会招来通天更猛烈的反击。 第285章 深入骨髓! 纵然怒意在胸中翻腾,也只能死死压抑,任其灼烧五脏六腑。 “吴三义,”通天忽然冷笑一声,目光如针般刺来,“你现在身边,还有多少高手可用?” 那一瞬,吴三义心头怒焰暴涨,可他仍强迫自己冷静。 眼下局势不利,贸然出手无异于自取灭亡。 片刻后,他忽然将视线投向赵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成,通天既已知晓我的身份,又擒住了我的儿子……你应该清楚,接下来该怎么选了吧?我劝你,还是乖乖认命为妙。” 赵成听罢,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咧嘴一笑,从容道:“你放心,我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见他如此镇定,吴三义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相信,赵成不会愚蠢到与整个势力为敌。 他甚至期待着,对方能做出那个“正确”的决定。 “你说,”赵成忽然抬头,直视吴三义双眼,“我们之间,到底谁对谁错?” 吴三义一愣,随即淡然回应:“不管你选择哪一边,我都会信守承诺,放你离去——这就够了。” “我放过你,并不代表我们可以共存。”赵成声音低沉,字字如铁,“记住你今日之言。 若你背信弃义,我不介意亲手取你性命。”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好了,走吧。” 通天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 下一刻,赵成与他并肩而行,一左一右,身影掠空而去,迅速消失在远方天际。 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吴三义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笑意。 他知道—— 只要他们一走,便再无人能救得了她的父母。 “赵成,别担心,等我们一脱险,立刻就着手救你母亲。” 通天望着赵成,语气沉稳地开口。 “通天大哥……” 赵成声音微颤,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又一个储物袋,接连递到通天手中。 一块极品灵石。 一百块极品灵石。 一枚疗伤丹。 又是一枚疗伤丹。 他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家当。 这些都是吴三义先前交给他的东西,如今却毫不犹豫地全数奉上。 通天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归于平静,并未多言。 这些东西在旁人眼里或许价值千金,可对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 真正在意的,是赵成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随。 看着那些物品尽数落入自己的储物空间,赵成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神色。 “你的修为比我高,赵成。”通天凝视着他,语气忽然转沉,“但我劝你一句——做事切莫冲动,思虑周全再行动,否则,性命难保。” “多谢通天大哥提点。”赵成恭敬回应,神情肃然。 “走吧。”通天转身望向前方山路,“你虽不弱,但若真与吴三义正面交锋,绝无胜算。 我们得尽快离开,接下来要面对的,只会更强。” “我明白。”赵成点头应下。 三人随即疾行而出,身形如风掠过山脊,片刻便已翻越峰顶,抵达山脚。 “赵成,你这就走吧。”通天停下脚步,回头道,“不用管我,我能应付。” 赵成闻言立刻摇头:“我们既然答应过要帮吴三义救他妻子,怎能中途背弃?我相信,你也不愿看到那样的结局,对吗?” 见他目光坚定,毫不退让,通天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此刻的吴三义已然失控,若赵成执意留下,极可能命丧其手。 他不愿因自己一时心软,害了这个年轻人的性命。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拦你。”通天终于开口,语气郑重,“但记住——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我会尽快设法带你母亲脱身,但在那之前,你必须信我、随我。” “嗯!”赵成用力点头,眼神坦然,“我信你,通天大哥。” 见他如此坚决,通天不再多劝。 他知道,再多言语也动摇不了这颗执着的心。 “跟紧我。”他冷冷道,“先进城,再寻目标。 过程中你不准插手,否则出了事,没人能替你收尸。” 赵成默然颔首:“我明白。” “先进我神识空间去。”通天看了他一眼,“等到了安全处,我自会唤醒你。” “好。” 话音落下,赵成闭目一瞬,身影缓缓消散,进入了通天的神识领域。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神力如雾弥漫,温暖而厚重。 甫一进入,赵成就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仿佛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 他立即盘坐于一方蒲团之上,运转功法,开始调息疗伤,同时引导体内灵脉重聚气息。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五道若隐若现的神龙虚影也渐渐收敛,最终凝聚为一条细小的青龙,悄然钻入识海深处,在其中游走不定,似在搜寻着什么隐秘的痕迹。 随着时间推移,他体内的创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溃散的经脉不仅修复,更隐隐透出更强韧的气息。 伤势的转化,竟带来了质的飞跃。 赵成心中狂喜——这一遭重伤,反倒像是一场涅盘,让他脱胎换骨。 “哈哈,赵成啊赵成……”识海外,通天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几分感慨,“这些年,你吃了太多苦。 这一次,我定让你彻底恢复,重获新生。” 通天一边镇压着那五道龙形虚影,一边低声开口。 随着他逐步将五道龙影融入体内,赵成察觉到异变正在发生—— 通天的身形逐渐拔高,气势如潮水般上涨,而那五道龙影所散发出的压迫感也愈发强烈。 赵成只觉得浑身骨骼仿佛被巨力撕扯,血肉几乎要崩裂开来,痛楚深入骨髓。 “但……” 赵成紧咬牙关,嘴角溢血,却仍挤出一丝笑意,“这种感觉,也不算太坏。” 见他如此煎熬,通天皱了皱眉,沉声道: “赵成,别再硬撑了。 你现在放开防御,等我们脱身之后,伤势自会痊愈。 等到那时,你的躯体也会重塑如初,不必再受这份折磨。” 赵成一听,立刻不再抵抗。 他知道,若再逞强,恐怕真会魂飞魄散。 感受到赵成放弃抵御,通天双掌猛然灌注仙元,随即重重拍向面前巍峨山岳。 一掌落下,天地震颤;第二掌接踵而至,整座山峰轰然炸裂,碎石漫天飞溅。 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让赵成瞳孔猛缩。 他从未想过,一名武尊后期的存在竟能徒手崩山,威势竟恐怖至此。 第286章 溃不成军!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一掌之中还蕴藏着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哪怕只是余波扫过,也让赵成感到灵魂发寒。 若是正面挨上一击,怕是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上来吧,站我肩上,我带你赶往下一座城。” 见赵成呆立原地,通天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疑。 赵成不敢耽搁,身形一闪,便跃上了通天宽阔的肩膀。 随即,通天脚下一踏,化作流光疾驰而去。 此刻的赵成,体内生机近乎断绝,仅剩一缕残魂未散,那点灵魂之火微弱摇曳,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认命。 他是九劫境的强者,命运不该终结于此。 这世上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人与事,他怎能轻易死去? “你的伤已稳住,很快就能离开这片险地。” 通天边飞边道,“接下来,我们要彻底铲除吴家,终结这场战祸。” “我明白。”赵成声音沙哑,“不过……现在能告诉我,我父母的下落了吗?” 通天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还不是时候。 等到了最近的据点,我会亲口告诉你一切。” 赵成轻轻点头,不再追问。 他的意识早已模糊,灵魂之火几近熄灭,全凭一股执念支撑。 数个时辰后,他们穿越荒野,横渡群山。 忽然,通天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赵成警觉地问。 “前方就是另一座城池了。” “这么快?已经到了?” 赵成心头一震。 他方才已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离通天所属的城池不远了。 可为何偏偏在此停下? 难道……通天知道父母的线索? 疑问在心头翻涌,但他没有开口。 只见通天袖袍一挥,四周景象骤然变幻,迷雾退散,视野豁然开朗。 然而,赵成仍看不清此地究竟何处。 “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天阳城。”通天语气平静,“圣魔帝国最繁华的都市,城中所有商铺皆由皇族掌控。” “天阳城……” 赵成神色一凛,记忆瞬间被唤醒——他曾在这座城停留过,那里有过恩怨,也有过生死。 而且,他还曾多次出入拍卖盛会。 那时,在天阳城中,赵成见识了不少稀世珍品。 那场拍卖会上,他斩获颇丰,不仅淘到了诸多奇宝,更意外得了一件圣阶灵器。 可惜的是,这件圣器后来被他彻底炼化,助他修为突飞猛进,一举踏入武尊七重天。 而当时的通天,不过是一名寻常的神王境修行者罢了。 可如今,他已然迈入仙尊之列,成为一方巨擘。 这一变化让赵成内心震撼不已,既感到难以置信,又深受鼓舞,对自己的修道前路充满了新的领悟与期待。 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仰仗通天的指引与扶持。 若非此人,他根本无缘触及仙尊之境。 “赵成,你看,我们现在就在天阳城里。” 通天望着前方一座巍峨建筑,缓缓开口,“这里的确热闹非凡,这些商铺规模宏大,气象不凡。” 赵成凝目望去,只见四周店铺林立,酒旗招展,每一间门面都气势恢宏,宛如宫殿般矗立。 更令人惊叹的是,每座楼宇皆布有玄妙阵法,气息深沉,显然非同小可。 通天轻挥衣袖,神识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城池,下一瞬,两人已出现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居所之中。 “这是我们圣魔帝国在天阳城的据点。” 他淡然说道,“这座分部,是我数百万年前亲手建立。 虽今日格局不及往昔鼎盛之时,但依旧底蕴深厚。 至于防御——”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傲意:“这里的阵法皆由我亲自布下,哪怕仙帝亲至,也休想轻易破开。 你尽可安心在此修炼,绝无危险。” 赵成嘴角微扬,未发一言,心中却早已波澜起伏,激动难抑。 “好了,你先歇息片刻。”通天接着道,“我会设法将你父母接来,让你们一家团聚。 而我,则要暂时离开此地。” 闻言,赵成郑重拱手,低声道:“晚辈在此恭送前辈。” “不必多礼。”通天摆了摆手,“等你救回吴三之后,我自会安排你双亲前来与你相会。 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做好准备——一场恶战,迫在眉睫!”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赵成神色一凛,连忙追问:“前辈,究竟发生了何事?难道真有人胆敢对您出手?” 其实他早有猜测——那些人或许是为了夺取他身上的宝物而来。 但他始终不清楚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故而才向通天求证。 “不错。”通天冷笑一声,“确实有人蠢蠢欲动。 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听闻此言,赵成心头反而一松。 既然敌人主动现身,那便正合他意,正好借此机会一较高下。 “无论对方是谁,我相信我们定能应对。”他沉声回应。 “哼,别小看了我们圣魔帝国的力量。”通天冷哼道,“如今坐镇天阳城的,就有两位仙尊强者,他们的修为远在我之上。 你若遇敌,在他们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过。” 这话一出,赵成顿时心头剧震。 在他认知里,仙尊乃是凌驾众生的存在,近乎无敌。 他万万没想到,这天阳城竟同时藏着两名这般级别的高手! “这天阳城……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强者?为何他们全都隐而不发,不愿显露真实实力?”赵成忍不住低声自语。 “不止如此。”通天淡淡道,“除了那两位仙尊之外,我族中还有一位神王境的顶尖存在,只不过……” 这位神王境的高手已潜心闭关许久,眼下自然不能贸然出关。 可若他真现身,天阳城内那些人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必将溃不成军。 正因如此,众人对他忌惮至极。” 通天缓缓开口。 赵成听罢,面色顿时沉重下来,心中满是疑虑——这位神王境的存在究竟是谁?他又有着怎样的来历? “通天前辈,晚辈斗胆一问。”赵成拱手道,“您既已踏入仙尊之境,想必距离半步神尊也仅一步之遥了吧?不知您如今的真实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他此言并非无的放矢,实则是想试探对方深浅,确认其是否真有传闻中的那般强大。 “你这后生,倒是胆大。”通天瞥了他一眼,语气微沉,“竟敢探问前辈底细。 也罢,我便告诉你——我的确已达仙尊巅峰,只差最后一步便可迈入神尊之列。 第287章 功力突飞猛进! 可这一步,看似咫尺,实则如登九天,难如登天。 正因如此,我才不得不闭关苦修,力求突破。” 赵成闻言,心头豁然开朗,暗自思忖:“原来通天前辈早已站在仙尊绝顶,距离神尊仅有毫厘之差。 他在圣魔帝国的地位,必然非同凡响。”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问道:“那依前辈所见,接下来有何打算?” 通天沉默片刻,方才徐徐道来:“我准备先去一趟你们龙虎宗,之后再寻那圣魔帝国老祖的踪迹,查清他在帝国中究竟身居何位、权势几何。” 赵成一听,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 “记住,”通天继续说道,“我在圣魔帝国的身份极为特殊,地位尊崇无比。 你一旦踏入我的势力范围,在那里将无人敢动你分毫,日子自然逍遥快意。” “前辈放心!”赵成郑重其事地回应,“只要我进入您的地盘,定当竭尽所能助您成就大业。” “不必了。”通天轻笑一声,淡然道,“我在圣魔帝国早已建立起自己的根基,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发展到了相当的高度。” “前辈,无论您现在有多强,我都愿与您并肩而立。”赵成坚定道,“我希望我们能结为同盟,共同壮大圣魔帝国,让它威震四方。” “这话倒说得不错。”通天终于展颜一笑,“既然同属圣魔一脉,自当携手共进。 我会全力支持你。” 两人随后详谈了一番圣魔帝国的格局。 通天告知赵成,帝国旗下掌控着数千座大型城池,皆由他在天阳城期间一手筹建。 这些城池中的强者,绝大多数都已被他收服,效忠于他。 “赵成,你在圣魔帝国名声不俗,一旦正式加入,身份将水涨船高。”通天含笑道,“在这片疆域之中,只要你愿意,任何人都可得你庇护。 更何况,你不仅是皇室成员,更是第一皇储!届时你所掌握的权力,将会令人望尘莫及。” 赵成听后,内心激动难抑。 此刻,他已在圣魔帝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那便是赵府。 府中汇聚众多武者,其中多数皆为仙人境高手,个个实力不俗,唯赵成马首是瞻。 这支力量战力惊人,纵使面对一群仙君境强者,亦有一战之力,甚至可能取胜。 “赵成,眼下你可还有什么所需?”通天看着他问道,“只要是圣魔帝国内有的资源,我都可以为你调拨。” 赵成轻轻摇头。 他在帝国中并不缺修炼之物,更无珍稀之物匮乏。 若非早年急需大量资源以突破瓶颈,他也无需冒险挑战那位圣魔族的强者。 “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启程,前往天阳城总部。”通天道,“那里藏有一座隐秘地宫,极为罕见,整个圣魔帝国也不过寥寥几处而已。” “若你真能在那座地宫里寻到所需的修行之物,” 通天缓缓开口,“对你而言,无疑是一次天大的机缘。” 赵成微微颔首,随即与通天并肩腾空而起。 两人破风而行,转瞬便抵达天阳城外,落在一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上。 通天没有停留,径直领着赵成深入山谷。 他的身形如电,一步踏出便是百万里之遥,快得几乎撕裂虚空。 途中几度遭遇异动,似有隐匿之物试图阻拦,但皆被通天轻易化解,未作纠缠。 不多时,二人已踏入山谷腹地。 眼前景象骤然阴沉——一座座屋宇错落林立,每一栋都透着森然寒意,仿佛久无人居,唯有死寂弥漫。 门扉紧闭,门楣之上贴满符箓,墨迹幽暗,隐隐流转着古老威压。 这些符咒非同小可,足以抗衡仙尊级别的强攻。 通天扫了一眼,眉心微蹙,却并未多言。 他此行只为寻找天阳宗的老祖,其余纷扰,皆不在他考量之内。 “通天前辈,”赵成忍不住低声问道,“这里……就是你们圣魔帝国的总部?怎么看起来像是一座荒废已久的鬼域,到处都透着阴冷,令人毛骨悚然?” “呵呵,你说得不错。”通天轻笑一声,语气淡漠,“这里的确如同鬼宅。 不过,圣魔帝国的核心所在,本就隐于世间之外。 普天之下,极少有人知晓此处的存在。 你们凡俗之辈,自然难以想象,在这天地之间,竟藏着如此一处禁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在这总部深处,镇守着一位至高存在——我圣魔帝国的至尊。 他是唯一踏入仙君境的强者,在我们之中,地位超然,无人可及。” “原来如此。”赵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早年我在仙界时,曾听闻一位仙尊老者,那时他已是至尊级人物。 可直到如今,我也未能亲眼见上一面。 不知他现今身在何处,修为又到了何等地步?据说,他已经真正迈入仙尊之列。”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通天。 “哼。”通天冷哼一声,眸光微敛,“你所说的那位老怪物,此刻正在闭关修炼,境界早已深不可测。 至于他现在究竟达到了何种高度……我也不敢妄下断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实力,远非寻常仙尊可比。” 赵成心头一震,暗自思忖:“那位仙尊境的老者竟已精进至此?恐怕是参悟了某种逆天功法,才得以突飞猛进。” “赵成,”通天收回思绪,语气转为凝重,“接下来,我们要进入那座地宫。 里面藏有无数珍宝,更有大量稀世难求的修炼资源。 只要你能成功取得,必将获益匪浅。” 赵成郑重点头:“我明白。” 话音落下,二人再度启程,在虚空中疾驰前行。 山峦叠嶂、密林幽谷一一掠过,不过片刻,他们的身影便出现在一座巍峨山峰之前。 那山高达千丈,约三千余米,孤耸入云。 山体表面笼罩着一层薄如轻纱的白雾,朦胧缥缈,仿若隔绝尘世。 整座山被一道阵法封锁,气息内敛,却暗藏玄机。 正是传送阵。 通天带着赵成步入阵中。 随着两人的进入,阵纹悄然亮起,灵光流转,似在回应主人的到来。 “我先送你进去。”通天侧目看着赵成,神情严肃,“记住,进去之后切莫擅自行动,一切听我指令,可懂?” “明白。”赵成应声答道,目光坚定。 “好。”通天点头,随即催动元神,引动阵法之力。 轰——! 轰——! 刹那间,雷鸣般的声响接连炸开,整个传送阵剧烈震颤,地面龟裂,灵光狂涌,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时可能崩毁。 “通天前辈,” 赵成望着眼前动荡不休的阵法,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询问,“这传送阵究竟是以何等材质构筑?怎会突然出现如此异变?” 通天凝视着那扭曲波动的阵纹,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赵成,我亦不知其具体由来。 只觉此阵所蕴含的力量极为浩瀚,甚至隐隐凌驾于天阳宗的那些传送阵之上。 至于它到底取用了何种材料、出自何人之手……我也无法断定。” 第288章 奇珍异宝! 赵成心头一震,神情微动。 他心知,在这片星域之中,唯有圣魔帝国皇室深处才可能藏有这等层次的传送阵,其余势力根本无此能耐。 可如今听通天所言,莫非连他们圣魔皇族,也早已掌握此类秘阵? 这般念头一起,他内心顿时掀起惊涛——原来帝国深处,竟还埋藏着如此惊人的手段,此前竟从未显露分毫! 正思忖间,那阵法忽然剧烈震颤,光芒爆闪,一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 刹那之间,通天与赵成的身影已被卷入其中,原地只余下山谷中回荡的残音。 待二人再度立足实地,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他们置身于一片荒寂辽阔的谷地之中。 此地延绵数万里,山岩裸露,寸草不生,天地灵气却异常浓郁。 更令人惊讶的是,地脉深处隐约透出宝光,似有无数珍稀之物埋藏其中。 这些宝藏,皆为圣魔皇族世代积攒,唯有嫡系血脉方可继承。 其中一部分用于培养后辈,助其突破至仙君之境;更有甚者,可令修为暴涨数倍,堪称逆天改命之资。 “哈哈哈……好地方啊!” 通天环顾四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那老东西此刻应当还在闭关潜修,等他出关之前,你先安心待着,时机到了我自会放你出来。” 说罢,他便带着赵成在这广袤山谷中疾行万里。 途中遭遇诸多妖兽袭扰,甚至有一头已达仙王境界的凶物扑杀而来,但都被赵成轻易斩于剑下。 行至一处孤岛,岛上赫然矗立着一座恢弘宫殿。 殿内灵光流转,宝气蒸腾,显是蕴藏大量修炼资源。 赵成细细探查,发现其中竟有不少修士盘踞——全都是圣魔皇族子弟。 宫殿中央设有一座高台,台上端坐着数名身披紫袍的男子。 他们周身气势如渊似海,压迫感扑面而来,仅是目光扫过,便令人神魂恍惚。 更诡异的是,他们双瞳深处燃着缕缕血焰,凡与其对视者,顷刻便会陷入幻境,迷失自我,浑然不知岁月流转。 这些人尽皆修为通玄,大多已是仙君级别,更有几位气息深不可测,已达仙帝之境——无一不是皇族中的顶尖强者。 就在此时,一名青袍男子蓦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通天,语气中满是惊异:“通天,你怎的此时才归?莫非在外遭遇了什么凶险?” 通天朗声一笑:“我这条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折损?此次我是去救赵成的。 他在天辰城的传送阵中被困,我将他带了出来,顺道脱身至此。” 那青袍男子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讶色:“哦?你们倒是机缘不浅,竟能误入天辰宗弟子的洞府所在。 这份运气,可真是让人羡慕。” “岂止是运气?”通天哈哈大笑,“我们不仅寻得一座强大的远古传送阵,还撞上了那个隐居的老怪物。 一番交手之后,将其击败,夺下了他的宝库与整座洞府。 只需假以时日,我圣魔皇族必将重振昔日辉煌!” 青袍男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望着通天由衷赞叹:“前辈实力惊人,若能长久存于此地修行,必能一日千里。 届时,你们不仅是天下最强的宗门,更是无人敢犯的至尊势力。 整个大陆,都将再无任何力量足以与我们抗衡!” “你这小子,少给我灌迷汤。 你的运气可不比我差,碰上了这老家伙,不如咱俩联手,先把这老怪物收拾了,到时候他的宝库和洞府全归你,我也不贪。” 通天斜睨了青袍男子一眼,嘴角含笑地说道。 这话一出,赵成顿时哭笑不得。 “通天哥,你这主意可不太地道啊。 那老怪物可是仙王境巅峰的存在,平常根本不会踏出天辰城一步,除非有天大的变故,否则他绝不可能离开。 你让我往里闯,这不是把我往虎口里推吗?” 赵成望着通天,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这事风险太大,实在勉强不得。 “你这话就不对了。”通天摆了摆头,语气从容,“就像我们圣魔帝国的皇帝陛下,平日里从不轻易离开宫殿。 那地方阵法密布,层层守护,全是天辰大陆顶尖阵法师亲手布置的,寻常人别说出入,连靠近都难。 再加上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就连我,也只能在外围绕一圈,不敢深入半步。” 赵成闻言,只得苦笑一声:“既然如此,我还是安分点,在这儿待着吧。” “哈哈哈——赵成啊赵成,你还是太嫩了。”通天朗声大笑,“这种地方,我也是头一回来。 等你亲眼见识过这宫殿的威势,看过里面堆积如山的珍宝,你就明白它有多值钱了。 这里的宝物,怕是比我们圣魔皇室的库藏还要多上十倍不止。 若能尽数带走,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在通天眼里,赵成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什么都新鲜。 两人一路前行,沿途赵成也见识了不少奇珍异宝。 通天虽强,速度惊人,但赵成却更为迅捷,非但身法凌厉,连神识之力也远胜于他。 这一路上,二人边走边采,将天辰星上的灵药、矿脉、异宝尽数收入囊中。 这颗星球资源之丰饶,令人咋舌,短短时间所获宝物竟逾千件。 这些宝物被两人均分,各自得了百来件。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便是圣魔皇室的皇帝,也未必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的珍稀之物。 而赵成如今却已坐拥上千,心中震撼可想而知。 通天实力非凡,一个闪身便已抵达天辰星中央那颗巨大的恒星边缘。 只见那恒星表面被一层浓重黑雾包裹,阴森可怖,仿佛藏着无尽凶险。 赵成紧随其后,一边采摘沿途的天地灵材,一边打量着这片神秘星域。 他与通天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天辰星的核心地带—— 那里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三十公里的奇异星球,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黑洞,幽深诡谲,令人心悸。 在其周围,还有数颗小星环绕,每一颗都蕴藏着密集的矿脉。 那些矿石并非寻常之物,而是天辰星独有的精纯矿源,品质比普通星球高出数十倍,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通天在这颗主星旁停下脚步,神识如网般铺展开来,细细探查整颗星球。 他察觉到,此地似乎封印着某种极为恐怖的存在。 一旦破封而出,必将给整个天辰大陆带来浩劫。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才藏宝无数。 若能掌控此地,无异于掌握一座移动的宝库。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然感应到一丝隐晦却强大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古老而深邃,刹那间让他心头一凛。 “明白了……”他低声自语,“这底下,定有一位圣魔帝国的大帝正在闭关。” 转头看向赵成,通天沉声道:“先进去。 等我把里面所有碍事的人都清理干净,咱们再出来。” 第289章 威力骇人! 通天对赵成开口:“我们刚才在星空中已经疾驰了许久,可那座巨阵的威压始终如影随形,至今未曾摆脱。 唯有进入这颗星球内部,才能真正避开它的锁定。” “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冒险。”赵成眉头微皱,语气凝重,“那些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你能斩杀寻常仙帝,可面对真正的古之大帝,终究难以抗衡。” “不必担忧。”通天神色从容,“我们早有准备。 我在圣魔帝国一处隐秘据点布下了一座极为复杂的防御杀阵,专为应对仙王级强者而设。 一旦有仙王踏入其中,几乎无法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我们进入此星毫无阻碍,而他们若想追来,则难上加难。” 赵成闻言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你是说……这一切,你早已谋划妥当?” “自然。”通天轻笑一声,“若非我提前布局,你早在那传送巨阵之下灰飞烟灭。” 赵成缓缓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进去看看,这颗星球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未落,通天的身影已如光影般消散。 紧随其后,赵成出现在了星球的核心地带。 此处乃一片辽阔无垠的中央广场,四周群山环抱,层峦叠嶂,宛如原始莽荒之地,弥漫着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这里正是圣魔皇族的根基所在——帝国中枢,历代皇室盘踞之地。 周围遍布守护强者,皆是皇室精锐卫队,沉默伫立,如同石像般守望着四方。 赵成放眼望去,只见环绕广场的山脉之间,被一股浩瀚之力所笼罩。 那并非自然之象,而是一道道隐藏于地脉之中的强大传送阵纹。 这些阵法蕴含恐怖威能,一经触发,哪怕圣王境界的修行者,也会瞬间被剥离而出,强制传回圣武星,永世不得脱身。 此阵正是圣魔皇族最后的底牌——关键时刻可将入侵的强敌送返祖地,使其沦为宗门猎杀的目标。 而在圣武星上,一旦回归者被视为叛逆或外敌,便会遭到无情围剿。 他们向来高傲自负,不屑与圣武星本土势力为伍,甚至屡屡挑衅强者,肆意妄为。 然而代价往往惨烈——终会被当地高手联手诛杀。 正因如此,双方积怨极深,血仇难解。 无论是哪一方犯事,背后宗门都必须承担后果,无人能置身事外。 “哼!竟敢擅闯我圣武星禁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忽然间,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带着刺骨恨意,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赵成神色骤变,心头一震。 抬头望去,只见远处虚空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旋转不息,宛如深渊之口。 而在漩涡中心,立着一道身影——通体漆黑如墨,形似枯骨,周身翻涌着令人作呕的邪戾之气,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觉魂魄发寒。 正是圣魔帝国的皇主,那位曾无数次追杀赵成的老祖——黑暗大帝! 此人执念极深,一心要擒获赵成,以其血肉献祭于帝国诸帝,换取自身寿元延续。 这是圣魔高层定下的铁律,无人可违。 除非有大帝亲临,亲手将其镇压,否则此劫难逃。 这一法令绝无可能被废止。 在圣魔帝国大帝看来, 这是一条极其严酷、充满杀伐与压迫的铁律,无人可违逆。 一旦触犯,必将招致大帝震怒,下场惨不堪言。 “该死的人类小子,竟敢擅闯我圣魔帝国疆域,莫非活得不耐烦了?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本帝便成全你,让你魂飞魄散。” 黑暗大帝凝视着赵成,缓缓开口。 他双眼幽深如渊,仿佛两轮沉入黑夜的冥日,令人望之生畏;面容冷峻,嘴角勾起一抹阴寒笑意,语气森然。 “我早猜到你便是圣魔帝国之主,你体内流转的气息污秽而暴虐,令人作呕。 不过……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若我所料不差,你顶多只是个圣帝境的修行者罢了。” 赵成冷笑回应,目光如电,一眼洞穿对方的真实修为。 正因如此,他才能轻易看透整个圣魔帝国皇室强者的境界层次。 毕竟,这位黑暗大帝虽踏入圣帝境,却是在突破巅峰后才勉强登临此境。 即便耗费了数万年、乃至数十亿载岁月苦修,也仅止步于此——足见其根基浅薄,战力低微。 这般人物, 放在圣武星上,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赵成只需一指,便可将其镇压。 “哈哈哈!好一个狂妄少年,竟能一眼识破我的境界,倒是有几分眼力。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突袭我圣魔帝国子民?莫非是觊觎我族皇室重宝?” 黑暗大帝目光冰冷,紧紧锁定赵成质问。 “你们圣武星那些所谓至宝,我毫无兴趣。 我只为一人而来——杀父仇人。 若不亲手取他性命,我双亲将永陷苦难。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赵成目光如刀,直视前方。 “你的父母?何时在我圣魔帝国有了个儿子?还是个人族修士?此事我从未听闻。 你要报仇,尽管去寻他。 但本帝劝你一句:别轻易动他,否则,唯有死路一条。” 黑暗大帝声音低沉,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哼,我不需要你准许。 我要杀的人,谁也保不住。 你也一样,别妄图阻我,否则,连你一并清算。” 赵成冷声回应,气势凛然。 黑暗大帝眸光一寒:“很好。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能否从我掌中全身而退!”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拳,一股霸道拳劲自臂间爆发,撕裂虚空,震出无数空间裂痕,宛如天地崩裂。 紧接着,他右手一展,虚空中骤然凝聚出一口漆黑巨钟。 那钟通体乌沉,铭刻着古老符文,表面流转着层层暗光,邪异气息滚滚涌出,仿佛封印着万千冤魂。 “嗡——” 一声绵长刺耳的钟鸣响彻天地,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哀嚎,刚一响起,便令四方虚空剧烈震荡,空间寸寸龟裂。 “这口黑钟名为九幽神钟,乃一件中阶圣器,威力骇人。 但可惜……我一招,便可将其击碎。” 赵成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雷。 钟内那位圣尊级别的壮汉闻言,心头剧震,满脸惊骇。 此人竟一眼认出九幽神钟的来历与品阶,实在不可思议! 第290章 致命弱点!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赵成,内心掀起滔天波澜。 须知,在圣武星上,每十万年举行一次的拍卖盛会中,若出现一件中阶圣器“九幽神钟”,必会引发各方强者疯狂争夺,竞价激烈到令人咋舌。 每一次出世,皆掀起腥风血雨,堪称旷世盛事。 这件九幽神钟,早已成为无数大帝与圣皇心中梦寐以求的至宝。 一旦拥有它,寻常攻击便再难伤其分毫。 九幽神钟位列中品圣器,专司防御,其护体之力远超普通下品圣器,甚至可抵御多数同阶之下的攻势。 原因在于钟体深处封存着浩瀚如渊的能量,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摧山裂海般的威能。 在圣武星上,诸多大帝皆对其垂涎不已,渴望将其据为己有。 然而,真正想要得到此钟,谈何容易? 不说价格高昂、机缘难求,单是炼化过程就极为艰难——必须耗费漫长岁月,一点一滴地吸纳融合,方能彻底掌控。 这个过程缓慢而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正因如此,尽管九幽神钟堪称圣武星顶尖防御至宝,却并非人人可用。 唯有那些踏入高级大帝境界的存在,才能真正驾驭它的力量;至于中阶大帝或以下的修行者,即便侥幸得手,也无法承受钟内澎湃的灵压,反而可能被其震伤神魂,最终落得人器两空。 因此大多数修炼者望而却步,并不敢轻易染指。 但赵成不同。 他的实力本就远超同辈,虽战力仅相当于初入大帝境的强者,可意志坚定,心性果决。 相比之下,黑暗大帝却是实打实的大帝级高手,修为深厚,手段狠辣。 更棘手的是,他手中掌握的这尊九幽神钟,品质尤为惊人,几乎接近上品圣器的门槛。 即便如此,赵成依旧没有退意。 他深知此战胜负未卜,需付出极大代价,甚至随时可能陨落。 可越是危险,他眼中那抹寒光便越盛,杀意如潮水般涌动,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等雷霆一击。 “杀!” “杀!” “杀!” 黑暗大帝盯着赵成,忽然怒吼一声,身影一闪,刹那间已逼近眼前。 速度快若鬼魅,宛若瞬移,抬手便是遮天巨掌当头压下。 那手掌翻腾之间,似有万千冤魂哀嚎,神灵咆哮,狂暴的气息席卷四方,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 这一击凝聚了恐怖力量,轰然落下之时,天地轰鸣,宛如乾坤崩裂。 这正是黑暗大帝压箱底的绝学之一——“天龙爪”。 一门中阶攻击秘术,威力惊人,尤擅突袭制敌。 可惜此术极难驾驭,唯有在生死搏杀中方能施展一次,无法像寻常功法那样反复催动。 每一击皆倾尽全力,用后需长时间恢复,堪称孤注一掷之招。 “天龙爪!” “天龙爪!” 随着黑暗大帝出手,不远处那位白衣女子和数名护卫也齐声厉喝,声浪滚滚,满含怨毒与杀机,仿佛与赵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誓要将他挫骨扬灰。 “杀!” “杀!” “杀!” 伴随着白衣女子的嘶吼,这些大帝级别的强者纷纷出手。 刹那间风云变色,日月失辉。 漆黑火焰化作漫天箭雨,撕裂虚空,直取赵成。 每一支火矢都蕴含毁灭性的能量与压迫感,速度之快,几乎来不及反应,转瞬便已临身。 火箭触及赵成刹那,猛然炸裂,黑色烈焰如瀑喷涌,瞬间燎燃四周,连他衣袍都被烧成焦灰。 这火焰霸道至极,似能焚尽万物,侵蚀灵魂。 然而就在危急一刻,赵成周身骤然浮现出一层金光屏障,厚重如盾,稳稳挡下了后续冲击。 金光乍现的刹那,漫天火浪顿时被尽数拦下。 无论那些漆黑如墨的箭矢蕴含何等毁灭之力,竟都无法撼动那层熠熠生辉的金色屏障分毫。 这道护体光幕,源自金乌族远古先祖所遗留的护身神甲,传说中可抵御世间一切强攻。 金乌一族本就血脉尊贵,天生承载着最纯粹的凤凰之血,体内流淌的乃是凤族至精至纯的元血,蕴藏着浩瀚如海的力量与无穷无尽的炎能,乃是妖域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此前不久,赵成才刚刚从金乌先祖遗骸中汲取了大量精血,使得他体内的凤凰血脉与金乌血脉融合升华,达到了近乎骇人的层次。 更奇特的是,这股血脉之力仿佛拥有自主吞纳之能,不断吸纳天地灵气反哺自身,令他的力量持续增长,这种变化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 然而面对黑暗大帝的狂猛攻势,赵成却并无惧色——因为他早已备下一件逆天法宝。 此宝名为九阴诛仙剑,乃上古时期一位绝世强者斩杀一名天君级存在后,自其体内剥离而出的神兵,威能滔天。 此剑属于上品王兵中的巅峰之作,威力惊人,足以硬接中品圣王极境强者的一击而不碎。 九阴诛仙剑共九十九柄,每柄长达十余丈,寒芒逼人,锋锐无匹,任意一口皆可轻易贯穿巍峨山岳,截断奔腾江河。 “轰!轰!轰!” 黑暗大帝执剑狂斩,虚空震荡,爆响连连,仿若星辰崩裂,碎石纷坠,天地为之变色。 而在赵成周身,无数紫金雷霆翻涌汇聚,电光闪烁之间璀璨夺目,宛如星河流转。 这些雷光内蕴暴烈、凶悍、霸道至极的能量,足以粉碎万物,哪怕是中品圣王强者的护身灵宝,在这雷威之下也难撑片刻。 在九阴诛仙剑连番猛攻之下,赵成的护体真气虽被震散大半,显露出一丝波动,但其本质依旧坚韧无比,远超寻常防御手段。 更诡异的是,它竟能吞噬对方释放的魔气,化为己用,源源不断地补益自身。 “混账!你这卑微蝼蚁,竟敢挡住我的九阴诛仙剑?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目睹赵成竟能扛下如此攻势,黑暗大帝满脸震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诚然,他手中的九阴诛仙剑乃顶级王兵,威势骇人,但赵成的护体之力显然也非同小可,一时之间竟无法破防,这让一向自负的他心头一沉。 不仅如此—— 每当九阴诛仙剑劈砍在那金光之上,剑中所含之力竟有部分被对方真气悄然吸收。 不过黑暗大帝并不惊慌,因他知道这些能量终归源于自己,只要他还站着,兵器便不会真正耗损。 “哈哈哈! 九阴诛仙剑虽是上品王兵,杀伐凌厉,但它有个致命弱点——爆发迅猛却难以持久,根本奈何不了你。 第291章 绝杀之招! 你的护体真气太强了,它根本破不开!” 此时,一旁观战的白虎老祖忍不住大笑出声,语气中难掩激动。 他早知赵成的防御非比寻常,今日亲眼所见,更是欣喜万分。 这意味着,师父白虎圣人传授给赵成的秘法或宝物,竟比他自己所掌握的还要玄妙强大。 这一点,是他从未预料到的。 要知道,这件上品王兵级别的九阴诛仙剑,并非凡俗兵刃可比,寻常防御至宝在其面前往往一击即溃。 如果赵成的防御稍弱一分,他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宝甲恐怕早已被劈成碎片,自身也会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 “九阴诛仙剑!” 赵成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 他万万没料到,这黑暗大帝竟掌握着一柄上品王兵级别的神兵。 虽只是上品王兵,但其威能已极为惊人。 不过—— 在他眼中,这样的兵器依旧不足为惧。 只需一次强攻,便可击溃其护体真气。 “轰!轰!轰!” 刹那间,天地震荡。 通天周身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雷霆巨响,仿佛九天雷劫降临人间。 在那一声声惊雷之下,通天体表的护体真气剧烈颤动,部分区域甚至被狂暴的雷劲渗透,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宛如碎裂的琉璃。 然而转瞬之间,这些裂缝又迅速弥合,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像是承受过猛烈撞击一般。 明眼人一看便知,刚才那阵阵骇人的雷鸣,正是从这层护体真气中传出。 显然,那柄上品王兵所蕴含的破坏力,已达到了极恐怖的程度。 “怎么可能?!” 黑暗大帝失声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这小子竟能硬接‘九阴诛仙剑’而不倒?荒谬!我这可是真正的上品王兵,威力足以斩杀高阶圣王!而他,不过是个中品尊者境的蝼蚁!就算是顶尖的中品圣王,也绝无这般可怕的防御之力!不行,必须破开他的护体真气,否则我的攻势将始终受制!” 话音未落,黑暗大帝已再度催动神剑,疯狂斩向通天的护体屏障。 与此同时,他也厉声下令身旁属下出手围攻。 霎时间,众强者齐动。 各种神通、法宝、武技如暴雨倾泻,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毁灭之云,裹挟着刺目光芒,铺天盖地般砸向通天的护体真气。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终于,在无数道猛烈攻击的叠加之下,通天的护体真气轰然崩解! 屏障破碎的瞬间,一股剧痛直冲脑海。 通天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骤然惨白,身形踉跄,嘴角溢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显然,那层守护他许久的防御已然彻底瓦解。 “哈哈哈!” 围观的黑暗大帝等人见状,顿时放声大笑,神情激动难抑。 “小杂种,我看你还撑得了几招!” 黑暗大帝怒吼一声,身影一闪,瞬息掠至通天身侧,右拳如陨星坠落,狠狠砸在其胸膛之上。 恐怖的拳劲如洪流灌体,疯狂冲击着通天体内残存的防御力量,誓要将其彻底碾碎。 这一击威力惊人。 拳势入体,通天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撕扯错位,全身骨骼都在哀鸣,一股钻心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几乎令他窒息。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残余的护体真气再也无法维系,应声溃散。 通天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被狠狠抛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哈哈哈!终于破了!你的护体真气终究还是碎了!现在,我就看看你这副身子,还能扛住我几记重击!” 见到通天吐血飞退,黑暗大帝狂喜不已,双目泛光,满脸狰狞得意。 “嗖——” 一道残影划破长空。 通天重重摔落在先前大战形成的巨坑之中,还未站稳,那漆黑如墨的九阴诛仙剑再度袭来,将他再次劈飞。 这一次,他再无防护之力。 浑身上下遍布伤口,血肉模糊,衣衫尽碎,露出布满伤痕却依旧坚挺的躯体。 胸前赫然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在黑暗大帝那柄九阴诛仙剑的连续猛攻下,通天已然濒临绝境。 通天周身缭绕的护体罡气,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宛如即将破碎的琉璃,随时可能崩解。 然而—— 就在那刹那之间,这层濒临溃散的护体之力却开始飞速修复,他全身的伤势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血肉重生,筋骨复原,仿佛从未受过重创。 转眼间。 通天已彻底恢复如初,气息再度攀升。 而此时,黑暗大帝与其麾下众将也停下了攻势,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神情轻蔑,像是在欣赏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 此刻。 通天体表的护体真气已然恢复过半,虽未达巅峰之境,但比起先前岌岌可危的状态,已强横了数倍不止。 “该我出手了。” 话音未落,通天眸光骤冷,寒意如霜刃般扫过黑暗大帝的诸多部属。 下一瞬,他周身猛然爆发出万道金芒,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影冲天而起,宛若神罚降世。 每一缕剑光都蕴含着极致锋锐的剑意,似能斩断天地法则,劈开乾坤界限。 这些剑意凝成实质,化作柄柄金光流转的长剑,呼啸而出,直扑敌阵。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大片黑暗大帝的手下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剑光贯穿。 他们的防御术法、召唤灵兽乃至护体灵光,尽数被撕裂成虚无,身形炸裂为点点残渣,消散于风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幸存者无不骇然失色,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通天仅凭一击,竟能灭杀如此众多同级强者,如同割草般轻易。 “小心!那金光有异!” 立于黑暗大帝身侧的黑袍青年猛然变色,声音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 那一道道金色剑影在他看来,已非寻常攻击,而是足以改写生死的绝杀之招。 他真的惧了。 “嗡——” 随着通天体内剑气不断升腾,黑暗大帝一方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普通防御可以抗衡的。 于是,众人纷纷祭出最强守护手段。 黑暗大帝身前,一面面紫黑色巨盾接连浮现,层层叠叠,瞬息间凝聚成千百块厚重屏障,每一块皆厚达三尺,坚逾精钢,彼此交叠,构筑成一道近乎无敌的防线。 不仅如此,在这重重盾墙之外,更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结界光幕,足有千丈方圆,将其整个笼罩其中,仿佛要隔绝一切外来之力。 “轰隆隆——” 金光与盾阵猛烈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292章 陷入死局! 火花四溅,光芒乱舞,犹如夜空中骤然绽放的流星雨,绚烂却致命。 “咳!” “啊——!” 一些修为较弱的护卫根本承受不住余波冲击,身躯当场炸裂,化作团团猩红血雾,在空中缓缓飘荡,染红了半边天际,景象既凄厉又妖艳。 “可恶!他们的防御竟如此坚固?完全超出了我的预判……” 通天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眉头紧锁,内心隐隐生出一丝焦躁。 若是再强行催动护体真气,一旦耗尽,届时再无回旋余地,今日恐怕真的会命丧于此。 尽管他拥有强大的恢复能力,但那些护体真气并非无穷无尽,皆需时间积蓄与调用。 刚才那一战,已然消耗了大半本源,如今所剩无几,若再贸然动用,只会让自己陷入死局。 “通天。”黑暗大帝嘴角扬起一抹讥笑,目光森然地看着他,“你现在,不过只剩最后一丝护体之力罢了。 就算你再拼命施展,也伤不了我分毫。 不如就此认输——我许你全尸归葬,外加一笔丰厚资源,让你来世仍有修行之路。 对你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 “哼! 痴心妄想! 我绝不会屈服,哪怕战至最后一息,我也绝不低头,此生只向前,不退半步!” 听罢黑暗大帝所言, 通天冷然嗤笑,眸光如刀扫过对方一行人,面色冷峻如霜,声音低沉却坚定无比,字字铿锵,透着不容动摇的意志。 “你这狂徒! 既然执迷不悟, 那就休怪我手段无情了!” 通天的话音刚落,黑暗大帝脸色骤然阴沉,双目如寒潭般死死盯住他,语气森然。 话音未尽,便猛然怒喝一声,瞬间催动元神秘境之力,刹那间天地失色,虚空凝滞,整片空间被彻底封锁,如同铁幕压顶,不留一丝缝隙——他要将通天彻底困死在此地,寸步难离。 顷刻之间, 通天只觉周身仿佛被万仞高山镇压,四面八方皆是无形枷锁,神识无法外放,感知被尽数吞噬,唯有一缕残念尚存。 而这片禁域之内,除他之外,其余生灵竟连呼吸都难以维系,连神魂都被冻结在原地。 这一变故令通天心头巨震,面色陡变。 他未曾料到,黑暗大帝的元神秘境竟有如此逆天之能,竟能隔绝天地法则,将敌人彻底囚于虚无之中,宛如陷入永夜深渊。 “通天, 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绝望——我不会取你性命。 我要将你永世囚禁,沦为我黑暗大帝一族的阶下之囚,生生世世承受蚀骨焚魂之痛,直至神魂俱灭!” 黑暗大帝面目狰狞,眼中泛着血光,厉声狂啸。 与此同时,一股滔天魔气自其神识中奔涌而出,如黑潮翻滚,瞬息间将通天裹挟其中。 他意图以这等邪法,将通天的灵魂与肉身一同封印于秘境深处,使其永世不得超脱,日日受尽折磨。 “啊——! 不要!别这样对我! 我……我愿意投降! 我愿为奴,任凭驱使!” 通天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护体真气正飞速溃散,灵魂本源与精血如江河决堤般流逝,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滚滚而下,不断滴落在地面,激起尘土点点。 显然,这场对决已将他逼入绝境。 此刻的他,几乎濒临崩溃,神识模糊,肉身衰败,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具枯骨。 “不能再拖了!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眼看局势危急,通天心神一凛,当即咬牙取出一枚暗金色丹药,毫不犹豫吞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温润磅礴的气息自丹田升起,如春水融雪,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几近枯竭的神魂与躯体。 紧接着,他又从乾坤袋中接连掏出数种珍稀疗伤圣药,尽数服下。 转瞬之间,那原本黯淡的护体真气重新焕发光芒,肉身伤势飞速修复,气息节节攀升,很快便恢复至巅峰状态。 随即,他运转《混沌无极诀》第一重,全力催动功法,加速调息复原。 不久后,其体内响起一阵密集如雨的噼啪之声,仿佛筋骨重塑、经脉贯通。 紧接着,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雷蛇自他毛孔中窜出,在体表游走盘旋,宛若活物。 这些雷霆之力在其体内横冲直撞,不断淬炼着他的血肉筋骨,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却也让他的身躯一点点走向升华。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奔腾激荡,仿佛汪洋怒潮,浩瀚无垠。 那种感觉,就像置身于无边大海的最深处,被无穷伟力温柔又霸道地拥抱着,欲将他彻底融化、重塑。 “这雷劫……太可怕了! 这等雷霆之威,竟比寻常雷道法则还要凌厉数倍! 若我能扛住这股力量的洗礼,肉身极有可能突破桎梏,踏入圣境!” 通天心中狂震。 他能清楚感知到,那一丝丝狂暴的雷霆之力正在疯狂冲刷他的每一寸血肉,仿佛要将旧躯碾碎,涅盘重生。 剧烈的疼痛不断冲击神志,令人几近昏厥。 换作常人,早已魂飞魄散。 当那狂暴的雷霆降临时,寻常修士恐怕早已灰飞烟灭,根本无力承受这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而,通天却能正面硬接。 他肉身强横如神铁,神魂坚韧似星辰,面对这般恐怖雷威,竟也能稳如磐石,毫无溃散之象。 对他而言,抵御这股天罚般的雷霆,并非难事。 这轮雷霆轰击,持续了五六息之久。 在这短暂却又漫长的瞬间里,雷霆如江河决堤,汹涌不绝地灌入通天体内,一浪高过一浪,没有半分停歇之意。 更可怕的是,雷势越演越烈,竟在他周身凝聚出一道由电光交织而成的护体屏障。 那屏障噼啪作响,宛若活物,正是通天在修仙途中参悟出的独门神通——可御万雷,更能借力反噬,将敌手反吞于雷霆之中,形神俱灭。 此防御极尽玄奥,纵是大乘期巅峰强者亲至,也需耗费巨大代价方可破开。 至于那些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虽肉身与精血远胜凡俗,但若直面如此雷劫,怕也撑不过一炷香便会元气枯竭、生机断绝。 可通天不同。 他的神通生生不息,足足支撑了三炷香时间,才将体内残存的创伤修复得七七八八。 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依旧遭受重创。 此刻,在他皮肤表面,仍残留着一层漆黑如墨的液体——那是先前被黑袍人斩杀的两位天尊境圆满强者的血迹所化。 那血液之中蕴含着浩瀚的灵魂之力,通天将其尽数吞噬,封存于四肢百骸之间,化为己用。 正因如此,他的血肉得以不断再生,精气源源不绝。 第293章 蜕变重生! 待灵魂之力恢复至九百万道时,不仅肉身重回巅峰,连法力也变得浑厚无比,丝丝灵流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神识更是凝练如实质,比起从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就在这一瞬, 通天忽然察觉—— 天空中的雷霆竟开始缓缓退去,笼罩周身的雷光也逐渐消散。 而他的身体,已彻底染成赤红,肌肤如同熔火浇铸,泛着金属般冷冽而耀眼的光泽,光滑细腻,仿佛浸染过无数岁月的战血。 “哈哈哈!太好了!没想到……” 通天仰头大笑,声音震荡山河,“这劫云中的雷霆,竟成了我突破桎梏的契机!今日,终于要踏出那一步了!” 随着最后一丝雷芒褪去,他身上所有伤痕尽数愈合。 双眸睁开刹那,天地为之一震。 他已经挣脱了这片空间的束缚,体内的仙府世界也随之蜕变——灵气翻涌如潮,浓郁得近乎液态;其中生长的灵草、灵花纷纷受到滋养,疯狂吸纳天地精华,生机暴涨,一朵朵绽放出绚烂霞彩,一股股强大的灵波动荡而出,震撼四方。 “轰!! 轰!! 轰!!” 惊雷再起,响彻八荒。 而在那雷音回荡之间,一些灵药竟生出了微弱灵智,通体缭绕仙雾,竟自行腾空而起,开始采摘周围的同类。 只是它们也知分寸:只敢择低品灵株下手,稍有品质者,便不敢触碰——否则一旦招惹因果,立刻会引来天雷轰顶,顷刻湮灭。 而这方天地深处,尚有无数隐匿的奇药蛰伏未现,皆藏于险地幽谷之中,宛如一座尚未开启的无上宝库,静候有缘之人。 倘若有人能够获得这些力量,必将收获难以估量的机缘。 “轰——!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接连响起,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动。 在通天头顶之上,滚滚雷霆如巨龙翻腾,狂暴地盘旋于四周,发出低沉而压抑的轰鸣。 那声音如同远古战鼓,敲击着虚空,令整个空间都随之颤动,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一道道恐怖的雷光在空中交织,不断向通天发起猛烈冲击。 他的神识在这片雷海中艰难穿行,每承受一次轰击,便剧烈震荡一次,几近溃散。 这些雷霆之中蕴藏着浩瀚无比的能量,更夹杂着一丝丝大道法则的气息。 一旦被其击中神魂,哪怕只是轻轻擦过,识海便会瞬间瓦解,形神俱灭。 所幸的是,通天的肉身与精血已然复原,两者化作坚盾,牢牢护住本源,在这毁灭性的攻势下,终究未让身躯破碎。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体内那片神秘世界中的那些微小生灵——那些曾被视为附属的小虫,竟开始主动出击。 它们成群结队,挥舞着锐利如刀的爪牙,悍然扑向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 每一次撕扯,都让雷电崩裂出无数缺口,碎裂的雷光四散飞溅,最终湮灭于虚无之中。 这种战斗方式前所未有,通天从未想过借助它们来对抗天劫。 然而此刻,却让他心头一动,生出几分惊喜。 紧接着,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些雷霆深处,竟蕴含着极为纯粹的大道法则碎片。 若能将它们尽数吸纳,自身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 念头一起,他立刻催动仙器,引导那柄伴随已久的仙剑,精准切入雷电核心,将其中的法则之力强行剥离、收纳。 仙剑吸收之后,通体光芒暴涨,化作一柄震慑寰宇的神兵,每一击都带着破灭万法之威,斩向雷劫深处。 随着法则不断融入体内,通天感到自身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体内的灵气愈发凝实,经脉如同江河奔涌,修为节节拔高,远超以往境界。 就连神识,也变得更为坚韧广阔,宛如蜕变重生。 他心中明悟:只需再进一步,便可踏入天仙境大成之境。 到那时,战力将再度飞跃,真正凌驾于同辈之上。 与此同时,他仙府世界中的那些古老仙兽,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变化,纷纷自剑中世界腾飞而出,环绕在他周身,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 见它们现身,通天嘴角微扬,伸出手掌轻轻一招,温和笑道:“小家伙们,来吧,如今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 随我同行,未来天地广阔,任尔纵横。” 众兽闻言,齐声欢鸣,随即重新没入仙府。 但这一次,它们的形态已悄然变化——身躯膨胀数十倍,气势雄浑,宛若远古凶兽降世。 这是仙兽独有的成长天赋,虽因岁月流逝而日渐稀薄,如今只能施展寥寥数次,但仍足以令人震撼。 它们皆是罕见的顶级仙兽,在当今天地间几乎绝迹。 因寿元短暂,难存千年,故极少现世。 正因如此,世人对它们知之甚少,也低估了其真正实力。 但实际上,这些顶级仙兽一旦全力爆发,战力惊人至极。 纵是一尊天仙境修士亲临,也未必能稳胜半分。 毕竟,它们天生亲近大道,肉身与灵性皆远超常人想象。 通天神识一扫,发现自己的仙府世界已今非昔比——内部俨然演化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 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每座占地数万公顷,形如巨殿,气势磅礴,犹如仙家洞府林立其间。 山中灵气氤氲,生长着无数珍稀灵草、仙树与奇药,枝叶摇曳间光华流转,芬芳沁人心脾,宛若一方独立的小型洞天福地。 这些灵植、仙根与奇花,皆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威能,品级之高,堪称稀世罕见。 悬于空中的仙剑,剑锋之上不时迸发出点点寒芒。 每一道光芒都凝聚着浩瀚之力,不仅足以斩落仙王, 更能轻易撕裂天仙境强者的躯体。 这般威力,实在令人胆寒。 过去的时候, 通天根本无法驾驭仙剑中所封存的力量,可如今,他竟能随心所欲地引动其威。 这变化让他心头震撼,万万没想到, 这些看似沉寂的仙剑,竟藏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潜能。 望着剑身上流转不息的光华,通天眼中难掩喜色。 若能将这些凌厉无比的剑意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他的战力必将再攀高峰。 这对未来的道路而言,无疑是一大助力。 在那几只小家伙的协助下, 通天已将漫天狂暴的雷霆尽数引入丹田之内。 而他的修为也随之再度精进一层。 第294章 雷霆入体! 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在此时,两幅画面骤然在他识海中浮现。 第二幕中,那些小东西正疯狂吞噬着雷光;第三幕里,则是一名黑袍人立于苍穹之上,对通天发动猛烈攻势。 那人,正是他宿命中的仇敌。 那黑袍人身形魁伟,高耸而立,体内似蕴藏着无穷力量,双目泛着冷酷凶光。 他手中紧握一柄墨黑色巨斧,斧刃边缘跳跃着紫色电蛇,诡异森然。 “你这混账东西,竟敢染指我天庭至宝!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 黑袍人声音如冰霜刺骨,回荡在虚空之中。 通天并未回应,依旧专注地引导着雷霆入体。 那些被小家伙们吞纳的雷霆能量,令它们的气息愈发强横。 它们本就是顶尖仙兽,在未达天仙境者之中,几乎无人能敌。 这一次, 通天共得五枚仙丹。 每一枚皆属极品,内里封存着海量雷霆之精。 当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瞬间便被那汹涌澎湃的能量震慑——仿佛有一股股洪流自丹田奔腾而出,贯穿全身经脉。 那等力量之磅礴,令他心潮澎湃。 小家伙们也各自吸收了不少雷霆之力,却始终未能突破当前境界。 这让它们极为焦躁,一边继续吞纳雷气,一边怒骂那黑袍人的名字,斥其卑劣偷袭。 怨愤之情溢于言表。 尽管雷霆已被通天吸纳,但那些小家伙并未停歇,仍在不断汲取残余能量。 这一幕让通天颇感惊奇。 此刻,它们周身雷光愈发炽烈, 散发出的仙道威压也越来越沉重。 雷气在它们头顶汇聚成团,气息节节攀升,恐怖之势不断扩张。 就连环绕在通天身旁的仙剑,似乎也被这股气势牵引,开始释放出缕缕金光。 “嗯? 它们的气息为何越来越强? 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非……它们即将踏入仙君巅峰之境? 亦或是,要一举冲破到仙帝层次?” 通天心中猛然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又觉不敢确信,只能暂作揣测。 随着那几只小家伙身上的威势愈发惊人, 通天眉峰微蹙,神情渐凝。 他甚至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栗—— 那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悸动: 眼前这些生灵所散发的力量,实在太过骇人。 而且…… 这些小家伙身上弥漫出的仙灵威压,让通天心头一紧,隐隐生出几分忌惮,生怕自己扛不住这股骇人的力量。 就在此刻,他猛然察觉—— 那些小东西的气息竟在飞速攀升,一波接一波地暴涨,愈演愈烈,最终凝聚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们头顶的虚空开始翻涌,乌云层层堆叠,电光如蛇游走其间,而在那雷云深处,竟有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不断嘶吼咆哮。 这一幕令通天倍感诧异。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仙兽不过是依仗本能运转体内灵气,疯狂吸纳天地间的元气为己用,根本不懂何为修炼、何为功法。 可眼前这些生灵,却分明是在主动吞噬那浩瀚无边的雷霆之能! 他百思不得其解:它们究竟是从何处习得这种秘术?又是谁在背后引导?而那个黑袍人,又为何突然对自己出手? 这时,这片虚空中骤然刮起猛烈罡风,风势狂乱,裹挟着毁灭般的暴烈气息。 风中夹杂着刺目的雷芒,一道道如龙蛇奔腾,在那些小家伙周身缠绕不休。 它们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张口吞纳,将那一缕缕狂暴的雷霆之力尽数吸入体内。 随着能量不断涌入,它们的身躯也迅速膨胀,筋骨虬结,肌肉隆起,散发出的威势愈发惊人。 更诡异的是,它们四肢表面浮现出神秘的雷纹,宛若古老符印,闪烁着幽蓝光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长空。 刹那间,它们四肢燃起熊熊烈焰,火焰跳跃不定,蹄下更有雷光喷涌而出,宛如踏雷而行。 正当它们持续吸收雷霆之力时,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它们的体型竟然开始急速收缩,原本壮硕的躯体迅速变得瘦削干枯。 通天瞳孔猛缩,震惊地盯着这一变化,满脸不可置信。 “哈哈哈! 真是没想到啊,你这小子竟能承受如此恐怖的雷霆洗礼! 简直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一击便可将你重创,谁知你竟反将我的力量化为己用,助我冲破桎梏,踏入仙帝境初期! 妙极,当真妙极!” 一道猖狂至极的声音骤然响彻天际,回荡在这片虚空之中。 那声音……竟异常熟悉。 “是你?” 通天脱口而出,满眼惊愕。 他万万没料到,此人竟是那黑袍身影。 “没错!正是我! 很意外吗? 我就是你的死敌!你竟敢吞我雷霆之力?我要把你撕成碎片!你这蝼蚁般的东西,也配染指我的力量?” 黑袍人冷笑着现身,眼中寒芒迸射,脸上写满狰狞。 他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贪婪,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笑意,仿佛已将通天视作囊中猎物。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针对我?究竟想做什么?” 通天怒声质问,脸色铁青。 他完全摸不清对方底细,也不知其如何知晓自己的存在。 “我是谁?”那人仰头大笑,“我乃黑衣大圣!我想做什么?自然是要夺你精血,炼你元神,让你形神俱灭,沦为一具无魂尸骸!” 话音未落,滚滚魔气自其体内喷涌而出,如黑潮翻卷,在头顶盘旋凝聚。 那气息中充满杀意与腐朽,裹挟着无数怨念与毁灭意志,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魇,欲将万物拖入永夜。 此刻的他,俨然如同魔尊降世,誓要吞噬一切生灵。 “哼!”通天冷哼一声,战意陡升,“想吞了我?做梦!我岂是你轻易就能碾压的存在!” 通天见那黑袍人骤然爆发出骇人至极的威势,眸光一冷,低喝一声。 他脚步猛然踏出,身影一闪,瞬息间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赫然立于黑袍人身前。 身形尚未稳落,那黑袍人已暴起发难——右腿如雷霆般横扫而出,直取通天咽喉。 那一踢之势,摧山裂地,虚空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缝,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刹那之间,通天只觉一股森寒之意自脊背直冲头顶,全身血液似乎都要凝固。 他不敢迟疑,立即催动《九转玄功》,体内真元奔涌如江河倒灌,肉身顿时发生异变,化作一条庞然巨龙,鳞甲森然,龙爪如刃,挟着万钧之力扑向敌人。 “吼! 吼!” 龙口开阖,竟吐人言。 通天周身气势暴涨,霸道无匹,体内力量如汪洋翻腾,无穷无尽,似要将这方天地都碾为齑粉。 “轰隆! 轰隆!” 巨爪与长腿猛烈交击,爆发出震彻虚空的巨响,余波如潮水般四散开来。 第295章 压迫感! 紧接着,“轰轰轰轰”之声接连不断,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等对撞,接连炸裂,裂痕如蛛网蔓延。 虚空中浮现出一片片扭曲的幻影,宛如亿万星辰在同时崩毁,光芒乱舞,毁灭之力肆虐纵横,震荡得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颤抖,如同大地深处传来远古巨兽的咆哮。 那些残影旋转不休,扭曲变幻,在每一次震颤中,竟衍生出一道道幽邃黑洞,黑洞缓缓转动,吞噬光线,吞噬灵气,连空间本身都被扯得扭曲变形,四周空气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然而,这场对决仍未分出胜负。 黑袍人见攻势未能奏效,怒意陡升,猛然攥拳挥出—— “砰! 砰! 砰……” 一拳接一拳,每一击皆裹挟着足以湮灭世界的毁灭之力,狠狠砸向空中弥漫的雷霆能量。 他竟欲将这些狂暴雷力尽数吸纳,转化为己用。 随着吸收加剧,他的身躯不断膨胀,最终化作一尊高耸的魔神巨人,浑身缠绕黑气,宛若来自深渊的主宰。 尽管通天仅有圣人境二重修为,但其肉身之强,远超同阶,甚至凌驾于三、四重修士之上。 面对这般狂攻,他尚能勉强周旋,可脸色却愈发凝重——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真正压制对方! 无奈之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道道古老咒诀,符文在空中交织成阵,试图将黑袍人封锁其中。 “吼——我要你神魂俱灭!” 黑袍人仰天怒吼,猛地张口,喷出无数道漆黑魔气。 那些魔气诡异莫测,甫一出现,便疯狂吞噬周围天地灵气,迅速凝聚成形,如群星坠落,又似黑雨倾盆,密密麻麻朝着通天席卷而来。 通天闪避腾挪,竭力闪躲,可在那密集攻势下,终究显得捉襟见肘。 魔气在他周身盘旋飞舞,不断侵蚀、冲击。 几次擦身而过,虽未致命,却在他皮肤上留下斑驳痕迹——一块块黑色鳞片悄然浮现,层层叠叠,蠕动不止,仿佛有生命般试图钻入血肉深处。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些鳞甲坚硬无比,竟连魔气都无法损其分毫,甚至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是什么?怎会如此坚固? 这防御之力……简直匪夷所思! 看来……” 通天心头凛然,“此人绝非寻常之辈,竟是个深不可测的魔道高手!” 那一刻,他心头猛然掠过一个惊人的想法。 这念头来得突兀,令他自己都为之一震。 四周,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魔气,如狂潮般在通天周身盘旋不息。 它们宛如万千利刃,层层叠叠地切割而来,似要将他彻底撕碎。 可通天却面不改色,毫无惧意。 因为他清楚,这些看似凶煞的魔气虽气息骇人,实则空有其形,并无真正杀伤之力。 这一点,反倒让他心中微松,甚至生出几分欣喜。 “吼——! 吼——! 吼……” 陡然间,黑袍人身形一震,一股滔天威势自其体内爆发而出。 那力量磅礴至极,仿佛能撼动天地法则。 在它的牵引之下,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漆黑魔气竟开始剧烈扭曲、重组,形态不断变幻。 最终,竟凝聚成一只又一只狰狞巨龙。 这些黑龙身躯庞大,头生角,眼如血灯,浑身散发着足以毁山灭海的暴戾之气,齐齐朝着通天扑杀而来。 甫一现身,它们便张开巨口,喷吐出浓稠如墨的黑雾,更有无数漆黑光束从口中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轰向通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天双目骤然睁开,两道金芒自瞳中迸射而出。 那光芒璀璨夺目,化作漫天金色小剑,凌空斩下,直击黑龙之躯。 只听一声声凄厉嘶吼响起,那些黑龙接连崩裂,化为缕缕残烟,消散于虚空之中。 “轰隆——!” 忽然,一阵沉闷雷响自通天背后炸开。 只见他身后电光狂舞,无数银蛇般的雷霆凭空浮现,疯狂劈落而下。 每一道都带着刺耳的爆鸣,在通天身上炸出点点火花,灼烧出血痕。 这些雷电并非凡物,而是蕴含着极为玄奥的神通之力,寻常仙王、仙帝触之亦会重伤。 此刻,纵然通天肉身强横,也难逃损伤。 “啊啊啊啊——!” 他仰头怒吼,声音撕心裂肺。 鲜血自伤口汩汩流出,顺着皮肤滑落,滴在地上时,竟迅速腐化成一片黑色灰烬。 “噗——! 噗——! 噗——!” 紧接着,通天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雾之中,夹杂着浩瀚无比的魔元本源。 转瞬之间,这些魔元便弥漫四方,与天地交融,凝结成一颗颗幽暗的黑色光球。 每一颗光球都内蕴毁灭气息,隐隐跳动着恐怖能量。 若是同时引爆,哪怕是一尊仙皇,也将瞬间被碾为虚无,神魂俱灭,不留半点痕迹。 此景一现,观战的仙、妖、魔三族修士无不色变。 他们望着通天身后那片翻滚的黑暗,眼中满是震撼与惊惧。 “哈哈哈……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辈!竟敢挑衅老夫?今日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袍人仰天大笑,声浪滚滚,回荡在整个苍穹之间,震慑八方。 然而,通天毫不示弱,立即昂首掌啸,声音尖锐如刃,直刺神魂。 众人闻之,顿觉耳膜欲裂,纷纷捂耳颤抖,面容扭曲。 “哼!老东西,你也太猖狂了!竟敢用那破骷髅头对付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无边的黑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涌向通天所在之地。 黑云之上,压迫感如山倾海倒,沉重得令人窒息。 这股威压太过惊人,竟将周围一切时空尽数冻结。 通天身形被牢牢禁锢,连一丝动作都无法施展,神识也被死死压制,无法外放分毫。 “小子……” “这,就是你触怒我的下场!” 黑袍人声音如冰,话音未落,周身骤然涌出滚滚漆黑魔气。 那魔气翻腾不息,迅速凝聚成一条条千丈长的暗影魔龙,每一条都鳞爪飞扬,戾气冲天,仿佛要撕裂天地。 在魔龙周围,悬浮着数件长约一尺的兵器,通体幽黑,吞吐着浓烈的邪异气息。 器身铭刻着古老符文,光华流转,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璀璨却不带一丝温暖。 这些黑色法器散发的光芒映照苍穹,整片天幕瞬间被阴云笼罩,魔气翻滚如潮,渐渐汇聚成一头百米巨兽——一头通体漆黑、魔威滔天的黑龙,在虚空缓缓成形。 它头生双角,弯曲如钩,通体缭绕着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之力。 那尾巴与双翼每一次摆动,都像深渊张口,牵引着四周的空间为之震颤,似要将一切碾为虚无。 通天瞳孔猛然收缩,心头一震。 这黑龙的气息,比之前那头庞然巨兽更为恐怖,更具压迫感。 第296章 奇迹会在绝境中降临? “小子,看清楚了没有?这就是我的‘黑龙魔体’——魔族至高体质之一!肉身坚不可摧,如今我已恢复九成实力。” 黑袍人见通天神色微变,嘴角扬起一抹讥笑,“只要你被我炼化,我至少能重回八成战力……你,愿意成为我的养料吗?” “呵,”通天冷眼直视,“你想吞噬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内心并非毫无波动,甚至隐隐泛起一丝寒意,但面上依旧沉稳如山。 “哈哈哈!”黑袍人大笑出声,声音回荡在云层之间,“愚蠢!这具魔体,岂是寻常修士所能抗衡?若你现在臣服,与我缔结主仆契约,并答应我三个要求,我可以饶你不死。”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否则……别怪我出手无情。” 通天心中暗骂:好一个卑劣之徒,竟以胁迫逼人就范! “哼!”他冷笑一声,毫不退让,“你的条件,休想!让我认你为主?做梦去吧!痴心妄想,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强压怒火,神情却淡漠如初。 他知道,此刻最忌示弱。 一旦露出破绽,对方必将变本加厉,步步紧逼。 “很好。”黑袍人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冷得如同从地狱传来,“既然你执意求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原地顿时化作一片虚影。 下一瞬,通天眼前黑影重重,道道魔焰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如同来自幽冥的索命之手,欲将他彻底吞噬。 通天眼神一凝,手中混沌圣剑瞬间出鞘,剑锋划破长空,一道混沌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一道黑影斩为两段。 他毫不停歇,旋身再斩,剑光连闪。 “咻——咻——咻——” 剑气纵横,划破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响。 一道又一道混沌剑光劈落在魔气之上,将其撕裂、粉碎。 残余剑意不减分毫,直指那盘踞天际的黑龙。 黑龙怒吼一声,巨口张开,喷出滔天黑焰,与迎面而来的剑气轰然相撞。 刹那间,虚空爆裂,能量乱流四溢,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混沌圣剑嗡鸣不止,剑身震荡,持续斩出凛冽剑芒,将漫天魔气切割成碎片,化作无数漆黑气流,散逸于天地之间。 “嗤——嗤——” 魔气崩解之声不断响起,仿佛黑夜被利刃层层剥开。 通天手中的混沌圣剑划破长空,一缕缕漆黑的魔气在他剑下纷纷崩裂、溃散。 每斩灭一道魔息,剑锋上的光芒便愈发凌厉,宛如撕裂夜幕的雷霆。 接连劈开层层魔雾后,他猛然挥出最后一击,剑刃直贯那头庞大黑龙的躯体,将其一只龙爪自根部斩断,轰然落地。 黑鳞巨兽发出凄厉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地,震得四周山石崩裂,尘土翻腾。 “小子,今日我先拿下你,待将你彻底炼化,定要让你尝尽万般折磨,生不如死,求死不得!” 那黑袍人目睹通天斩杀黑龙,非但不惊,反而放声大笑,目光灼灼地盯着通天,眼中满是赤裸裸的贪欲,仿佛已将对方视作囊中之物。 就在此刻,通天体内气息骤然翻涌,狂暴的魔能自丹田奔腾而出,周身黑雾翻滚,竟随着他体内功法的运转而随之律动,隐隐与敌方魔气形成对抗之势。 “哼,倒是有点门道。”黑袍人眯起双眼,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所修的这门功法……叫什么名字?以你如今的境界,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威力。 若我能得此法,未必不能踏足神王之巅!” “想夺我的《阴阳诀?”通天冷嗤一声,声音如冰似铁,“做梦!哪怕魂飞魄散,我也绝不会让它落入你这种邪秽之手!” “骨气不小。”黑袍人轻笑,神情却越发阴鸷,“可骨气再硬,又能如何?终究难逃被我掌控的命运。 只要你肯归顺于我,我许你无上机缘;若执意反抗——”他抬手一指身旁数头蠢蠢欲动的黑魔龙,“那就别怪我让这些畜生吸尽你精魄,啃噬你血肉,让你只剩一副枯骨!光是想想,我都心潮澎湃啊!” 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带着令人作呕的癫狂。 “想抽干我的精元?休想!”通天怒目圆睁,双拳紧攥,指节发白,脸色因愤恨而扭曲,“我一身精元浩瀚如海,纵是你倾尽手段,也难以炼尽!更何况——你的灵魂之火连我的识海都碰不到边!就算我今日战死,也不会让你得逞半分!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他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将此人碎尸万段。 然而理智尚存——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己,根本无力抗衡。 眼前之人,已是神王境巅峰的存在,威压如渊似海;而他自己,不过初入神帝之列,差距犹如天地之隔。 事实摆在面前,不容否认:这黑袍人,的确是一位近乎无敌的强者。 “你说得对,”那人忽然一笑,神色竟变得玩味起来,“要你做我的奴仆,确实强人所难。 我不稀罕你的精血,也不需要你臣服……只要把你炼成一具魔傀,今后替我镇压其他凶魔,岂不更妙?你觉得呢?” 通天闻言,冷笑更甚:“凭你也配炼化我?痴人说梦!我宁可神形俱灭,也绝不沦为你的工具!你永远别想让我屈膝!” “既然如此……”黑袍人眸光一寒,杀意凛然,“那你就去死吧。 这般蝼蚁般的存在,根本不配站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扬,黑色魔焰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锋利如刀的火刃,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刹那间,通天的身体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鲜血与残肢四散飞溅,触目惊心。 “不——!通天,你不能就这么陨落!” 小青目睹这一幕,心头剧颤,嘶声疾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祈愿,期盼着那抹身影还能归来。 可惜,回应他的唯有漫天血雨与沉默的夜风。 那些魔焰太过霸道,早已将通天的肉身彻底摧毁,唯余下一团幽暗跳动的灵魂之火,在虚空中微微摇曳,尚未熄灭。 那团灵魂之火极其缥缈,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通天的意识正一点点被黑暗吞噬,逐渐模糊。 尽管他已经在这世间存在了数百年之久, 可对于眼前这个世界的一切,他依旧感到无比陌生。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真实存在着,也不确定自己的魂魄是否还留在这片天地之间。 然而,他从未彻底绝望——因为他始终坚信,终有一日,他会重获新生,找回过往的记忆,恢复昔日的力量。 或许,奇迹真的会在绝境中降临。 就在这一刻,通天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动。 在这一声声雷霆轰响之下, 他体表流转的护体真气剧烈震荡,原本凝实如铁的防御竟开始出现道道裂痕,宛如碎裂的琉璃。 第297章 剑气极为诡异! 虽然这些裂痕很快又被力量弥合,但光芒已然黯淡许多,像是承受过猛烈撞击一般。 明眼人一看便知,刚才那一阵骇人的雷音,正是从这层护体真气中传出。 显然,对手手中的那柄上品王兵——九阴诛仙剑,威力实在惊人。 “怎么可能?” 黑暗大帝瞳孔一缩,声音中透出难以置信,“这小子竟能硬接我九阴诛仙剑的一击?!” “不可能!这件兵器可是顶尖的王级法宝,寻常中品尊者根本无法抗衡,就算是中品圣王亲临,也绝无这般惊人的防御之力!” “必须破开他的护体真气,否则我的攻击将始终受阻!” 话音未落,黑暗大帝已全力催动九阴诛仙剑,狂暴的剑气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疯狂冲击着通天周身的防御屏障。 与此同时,他向身边的属下厉声下令。 刹那间,那些随从纷纷出手,各展神通,无数杀招齐出,尽数轰向通天的护体真气。 虚空之上,光芒交错,煞气翻涌,一道道凌厉的攻击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压向通天所在之地。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空中炸响,震得空间都为之一颤。 通天的护体真气终于不堪重负,在密集攻势下轰然崩解! 防御破碎的瞬间,通天只觉五脏六腑如遭重锤猛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踉跄,狼狈不堪,唇角不断渗出血丝。 整个人的气息也为之一滞,显然已受重伤。 “哈哈哈!” 一旁观战的黑暗大帝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眼中尽是得意与狂喜。 “小杂种,我看你还撑得了多久!” 怒吼声中,他身影一闪,快若鬼魅,转瞬便逼近通天身侧,一记重拳携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出! 拳风所至,空气撕裂,恐怖的劲力如洪流般灌入通天体内,疯狂冲撞着他体内残存的真气防线,誓要将其彻底瓦解。 这一击何其凶悍! 通天身躯剧震,全身经脉仿佛被利刃割裂,痛楚直透神魂。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肉身撕成碎片。 “噗——” 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体表仅存的护体真气彻底崩溃,再难维系。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被狠狠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哈哈哈!终于碎了!你的护体真气终于碎了!” 黑暗大帝仰天长笑,双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满脸狰狞的快意。 “现在,让我看看你这副皮囊,还能扛住几击!” “嗖——” 通天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重重摔落在先前战斗形成的巨坑之中。 还未站稳,那柄漆黑如墨的九阴诛仙剑再度袭来,凌厉剑光一闪,将他再次劈飞出去。 这一次,他的护体真气已荡然无存。 浑身上下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迹斑斑,衣衫尽碎,露出遍布伤痕却仍紧绷如铁的肌肉。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赫然在目,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正是那柄九阴诛仙剑所留下的致命创伤。 通天周身笼罩的防御光幕,骤然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琉璃,摇摇欲坠。 然而—— 就在这一瞬,那破损的护体灵气竟以惊人的速度自我修复,他全身的创伤也飞快愈合,血肉重组,经脉复原。 转眼之间。 通天已彻底恢复如初,气息重新凝实,战意再度升腾。 而此时,黑暗大帝与其麾下众将也暂停了攻势,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名垂死挣扎的囚徒,还能撑到几时。 此刻。 通天体表的护体灵气已然恢复过半,虽未达巅峰之境,但比起方才濒临崩溃的状态,已不可同日而语,气势节节攀升。 “现在,轮到我出手了!” 刹那间。 通天冷然低喝,眸中寒光似刀,扫过黑暗大帝一众部下,身形未动,体内却猛然爆发一阵耀眼金芒,化作万千道凌厉剑气冲天而起。 那金色剑芒每一缕都锋锐无匹,携着摧山断海的剑意,仿佛能斩裂命运之线,破灭天地法则。 剑意凝聚成形,化为柄柄金光熠熠的长剑,呼啸而出,直取敌阵。 只一瞬间,大片黑影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剑光贯穿,护体灵光崩碎,法术反噬,契约灵兽哀鸣炸裂,连尸骨都未能留存,尽数湮灭于虚空之中。 “什么?! !!” 目睹此景,黑暗大帝的手下无不骇然失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想过,通天竟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仅凭一击,便将数十强者尽数抹杀,宛如神罚降临。 震惊、恐惧、慌乱,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小心!那金光剑气极为诡异!” 黑暗大帝身旁的黑袍青年猛地嘶喊出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在颤抖。 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如此逼近,那金光中蕴含的剑意,几乎让他灵魂战栗。 “嗡——!” 随着通天体内剑气愈发汹涌,黑暗大帝终于察觉不妙。 这股力量远超预期,寻常防御根本不堪一击。 他立即催动最强手段,层层防护接连浮现。 一面面紫黑色巨盾凭空生成,层层叠叠在他面前展开,每一块厚达三尺,坚逾精铁,瞬间凝聚成千百重屏障,严密封锁所有角度。 更有一层灰雾般的能量罩扩张开来,笼罩千米,将整片防线包裹其中,宛若一座移动的城墙。 “轰隆隆——!” 金芒与盾阵猛烈碰撞,震耳欲聋的爆响接连不断,空中火花四溅,犹如星雨倾泻,璀璨夺目却又暗藏杀机。 “咳……啊!” 数名实力较弱的护卫躲闪不及,被逸散的剑气擦中,顿时身躯炸裂,血肉横飞,化作漫天猩红雾霭,在风中飘散,凄美而残酷。 “可恶!他们的防御竟然如此变态?完全超出我的判断!” 通天瞳孔微缩,心头一沉,眉头紧紧拧起。 他心中警兆顿生,若再强行催动护体真气,恐怕会彻底耗尽根基,一旦防御崩塌,今日必死无疑。 第298章 毁灭性的天威! 尽管他拥有源源不断的恢复之力,但这些力量终究有限,且需时间积蓄。 此前连番硬扛,已将储备消耗近七成,如今所剩无几,若再强行动用,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通天,你现在已经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丝护体灵气了。”黑暗大帝冷笑望着他,语气轻蔑,“就算你拼死再施展一次,也无法撼动我分毫。 不如就此投降,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留你全尸,再赐你一批修行资源,也算对你这位昔日强者的一点敬意。” “哼!” 休想! 我绝不会屈服,哪怕战至最后一息,我也绝不会低头,必将奋战到底!” 听到黑暗大帝所言, 通天冷然一笑,眸光如冰刃般扫过对方一行人,声音低沉却坚如磐石,字字透着不容动摇的意志。 “你这狂徒! 既然执迷不悟, 那就别怪我手段无情了!” 通天的话音刚落, 黑暗大帝面色骤寒,双眼死死锁定通天,语气森然。 话音未尽,他猛然一声怒啸,催动元神秘境之力,刹那间天地变色,虚空凝滞,整片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牢牢封锁,不留一丝缝隙——他要将通天彻底困死在此地。 霎时间, 通天只觉自己仿佛被压入万丈深渊,四面八方皆是沉重壁垒,神识寸步难行,连探出一缕都极为艰难。 更可怕的是,这片领域之中,除他之外,一切生灵皆如泥塑木雕,动弹不得,而他的神识竟也被层层束缚,几乎无法运转。 这一幕让通天瞳孔猛缩,脸色剧变。 他万万没料到,黑暗大帝的元神秘境内,竟藏有如此恐怖的禁制神通,能将敌人彻底镇封,断其生机。 “通天, 这一次,你插翅也难逃! 不过你无需惧怕,我不会取你性命,只会将你囚于秘境深处,永世为奴,沦为我黑暗大帝一族的阶下之囚,生生世世承受无边折磨。” 黑暗大帝狞笑着逼近,眼中血光涌动,厉声宣告。 与此同时,他神魂震荡,滚滚魔气如黑潮翻涌,瞬间将通天团团围住。 他意图以这等邪异之法,将通天彻底封印在秘境之内,使其永不能脱身,日日夜夜受尽煎熬。 “啊——! 住手!别再继续了! 我……我认输! 我愿臣服,甘为你们的奴仆!” 通天终于失声嘶吼。 他清晰感受到体内护体真气正飞速溃散,灵魂本源与精血也在不断流失,面色迅速苍白如纸,额头冷汗如雨般滚落,滴在地面溅起细尘。 显然,这场对决中, 通天已濒临绝境。 他能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魂力正在急速衰弱,肉身亦在崩坏边缘,仿佛随时都会化作灰烬消散。 “不行…… 若再僵持下去,我必死无疑!” 眼见局势危急, 通天心念急转,果断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一口吞下。 刹那间,一股温润气息自丹田升起,如春水般流转全身,迅速修补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紧接着,他又自乾坤袋中取出数种珍稀疗伤圣药,尽数服下。 顿时,那枯竭的护体真气开始回升,神识与肉身逐渐恢复活力,转眼间便重回巅峰状态。 随即,他运转《混沌无极诀》第一重,全力催动功法,加速修复残损之力。 片刻之后, 他体内传来一阵密集如爆竹般的筋骨鸣响,紧接着,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电蛇自肌肤下窜出,在周身游走不休。 这些雷劲不断锤炼他的血肉筋骨,令其肉身愈发凝实,精血充盈,战力迅速回满。 同时,一股澎湃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激荡,仿佛江河汇海,带来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 那一刻,他仿佛置身于浩瀚无垠的深海之中,四周是无尽光明的汪洋,正缓缓向他涌来,似要将他拥入怀抱,融于一体。 “这雷劫之力果然惊人,雷霆之威简直撼天动地! 比起寻常雷霆大道的威能,竟更加霸道凌厉。 倘若我能扛过此劫,肉身极有可能突破桎梏,迈入圣境之列!” 通天心中震撼。 他能清晰感知,体内每一寸血肉都在被丝丝雷劲疯狂淬炼,仿佛即将熔解,剧烈的痛楚不断冲击神识,令人几欲昏厥。 而这,正是雷霆洗礼的代价。 换作旁人,早已形神俱灭。 当面对这般狂暴的雷霆轰击时,寻常人恐怕早已灰飞烟灭,根本无力承受这等毁灭性的天威。 然而,通天却能稳如磐石地硬生生扛下这一切。 他不仅肉身强横无匹,神魂更是坚韧至极,因此应对这种骇人的雷劫,并未显得多么吃力。 那股狂猛的雷霆之力,持续了约莫五六息之久。 在这短暂却极其凶险的时间里,雷霆如同江河奔涌、怒海狂潮,接连不断地灌入通天体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毫无间断。 更可怕的是,雷霆的威势还在不断攀升,甚至在他周身凝聚出一道令人胆寒的防护屏障。 这屏障由无数道电光交织而成,宛若银蛇盘绕,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而这正是通天在修仙界历练多年所悟出的一门绝世神通——不仅能抵御一切雷霆攻击,更有极大可能将雷霆反震而出,借力打力,反伤敌手,令其自食其果。 此防御之坚,堪称逆天。 即便是大乘境巅峰的存在,想要强行破开,也需耗费极大的代价与时间。 至于那些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虽然他们的血肉与精元远超凡人,恢复能力惊人,可若真硬抗如此雷劫,最多撑过一炷香便会彻底崩解。 而通天凭借这门神通,竟足足支撑了三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将体内重伤修复得七七八八。 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依旧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 此时,在他皮肤表面仍残留着一层漆黑如墨的液体——那是先前被黑袍人斩杀的两位天尊境圆满强者的血液所化。 那二人临死之际流淌出的鲜血中,蕴含着浩瀚的灵魂本源。 通天将其尽数吞噬并封存于体内各处经脉窍穴之中,使得自身灵魂之力暴涨。 正因如此,他的血肉与生机才能源源不断地自我再生。 第299章 恐怖的能量! 直到他体内的灵魂力量重新积蓄至九百万道之时,肉身已然恢复至巅峰状态,不仅如此,法力也变得空前浑厚,丝丝缕缕的灵能在五脏六腑间奔腾流转,神识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比起从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就在这一瞬, 通天忽然察觉到—— 那肆虐的雷霆竟开始缓缓退去,笼罩全身的雷光护罩也在逐渐消散。 而他的躯体,此刻已完全化作赤红之色,肌肤犹如浸染过烈焰般鲜红透亮,光滑细腻,泛着宛如神铁锻造般的金属光泽。 “哈哈哈!太好了!没想到……” 感受到体内最后一丝雷劲褪去,通天忍不住仰天长啸,满脸振奋。 “这天穹中的雷劫,竟成了我突破桎梏的契机!终于,终于要迈过那一关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睁开双眼,顿时发现——自己已挣脱了这片天地的束缚。 体内的仙府世界也随之剧变:灵气浓郁如雾,几乎凝成实质;其中生长的灵草、灵花等奇珍异宝,仿佛饮得天露,纷纷吸收天地精华,焕发出蓬勃生机。 一株株灵药绽放出五彩霞光,阵阵强大的灵波动荡而出,响彻四方。 “轰!轰!轰!” 天地之间再度响起震耳欲聋的雷鸣。 在这雷声余韵中,部分高阶灵药竟生出了微弱灵智,竟主动腾空而起,穿梭于药田之间,采撷周围品质稍低的同类。 不过它们极有分寸——只敢碰触劣质灵药,一旦触及上品,便会立刻引来天雷惩戒,轻则灵性受损,重则当场湮灭。 而在广袤天地深处,尚有许多隐匿未现的古老灵药,它们蛰伏于险地绝境,宛如一座座沉睡的宝藏,等待有缘者前去发掘。 若有人能将它们收入囊中,必将获得难以估量的好处。 “轰——! 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接连响起,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这惊人的声响自通天头顶上方炸开,一道道恐怖的雷霆如苍龙般盘旋于他周身,发出沉闷而狂暴的轰鸣。 每一记雷音落下,虚空都为之震荡,整片空间宛如纸糊的屋宇,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轰——!” “轰——!” 那汹涌而来的雷霆之力,一次又一次地轰击在通天身上。 他的神识在雷光中穿行,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在毁灭边缘挣扎。 每一次冲击,神识都剧烈震颤,几乎要四分五裂。 这些雷电之中,蕴藏着浩瀚如海的力量,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大道法则。 一旦被法则之力正面击中,神魂顷刻间便会烟消云散,形神俱灭。 所幸,通天的肉身与精血已然复原,正是这份完整的根基,为他撑起了一道屏障,使身躯未被雷霆撕碎。 就在此时,通天忽然察觉到,体内那神秘世界中的小虫群竟开始疯狂躁动起来。 它们纷纷冲出藏身之处,挥舞着锐利如刀的爪牙,悍然扑向那些狂暴的雷霆。 只听“嗤啦”数声,原本坚不可摧的雷光竟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碎片如星屑般四散飘零,最终湮灭于虚空中。 这种反击之法,通天从未尝试过,也未曾设想,此刻却意外奏效。 他心头一震,继而生出几分惊喜。 紧接着,他敏锐地感知到——这些雷霆中所蕴含的法则之力极为纯粹且磅礴。 若能将其尽数吸纳,融为己用,修为必有飞跃。 念头一动,他立刻催动随身仙器,引导其对准雷电中的法则核心发起冲击。 仙剑嗡鸣震颤,化作一柄吞吐紫芒的神兵,不断斩落、吞噬着法则碎片。 每吸收一丝,通天体内的力量便如江河汇海,节节攀升。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境界正在飞速拔高,远超从前;就连神识,也变得凝实坚韧,比以往强盛了不知多少倍。 此时的他,已隐隐触摸到某个临界点。 只要再进一步……便能真正踏入天仙境大成之境。 到那时,战力将再度暴涨,足以撼动更强者。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变化,仙府世界中的那些凶兽也纷纷苏醒。 它们振翅而出,自仙剑内界腾跃至外界,环绕在通天身旁,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见它们现身,通天嘴角微扬,伸出手掌轻轻一招:“来吧,小家伙们,我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助力。 跟在我身边,日后自有广阔天地任你们驰骋。” 闻言,众兽齐声欢鸣,随即重新跃入仙府之中。 刹那间,它们的躯体迅速膨胀,体型较之前增长数十倍,筋骨伸展,气势逼人。 这是仙兽独有的成长天赋——以天地灵气滋养己身,不断蜕变进化。 可惜如今此等神通日渐衰弱,它们也只能施展寥寥数次罢了。 但即便如此,这些仍属顶尖仙兽,极为罕见。 在这个时代,真正的仙兽几近绝迹。 它们寿命短暂,少有能活过数百年的,因此整体实力并不突出。 然而眼前这些,却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存在,战力惊人。 一旦全力爆发,哪怕面对天仙境修士,亦有一战之力。 毕竟,顶级仙兽的战斗本能,本就凌驾于寻常修行者之上。 通天神识一扫,发现自己的仙府世界已今非昔比——内部地貌彻底重塑,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岳山脉。 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巍峨耸立,每座皆占地数万公顷,形如仙家洞府,气势恢宏。 山岭之间,灵草遍野,仙树参天,奇花异药随处可见,氤氲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整个世界,正悄然迈向新的辉煌。 这些灵药、仙株与神草,皆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威能,其等级之高,堪称罕见。 悬于空中的仙剑,剑锋上光芒流转,明灭不定。 每一道剑气都饱含浩瀚之力,不仅足以诛杀仙王级别的存在, 丹田深处 更能轻易撕裂天仙境强者的肉身,令其形神俱灭。 这等威力,着实骇人。 从前, 通天根本无法调动仙剑中所封存的力量,可如今,他竟能随心掌控,游刃有余。 他心中震惊不已,万万没想到, 这些看似古朴的仙剑之中,竟蛰伏着如此恐怖的能量。 望着剑身上跃动不息的光华,通天脸上难掩喜色。 若能将这些凌厉无比的剑芒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那他的战力必将再攀高峰。 第300章 强敌! 对他日后的修行之路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在那些小家伙的协助下, 通天将漫天狂暴的雷霆尽数引入自身丹田。 而他的修为也随之再度突破,迈入新的境界。 这一变化,让他忍不住仰天大笑,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就在此时,两幅画面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二幕中, 那些小东西正疯狂吞纳雷霆之力,贪婪如饥;第三幕里,则站着一名黑袍人,立于苍穹之上,向通天发起猛烈攻势。 此人正是他宿命中的仇敌。 那黑袍人身形魁伟,气势逼人,躯体之中似藏有无穷力量,双目如刀,透出嗜血寒光。 他手中紧握一柄通体漆黑的巨斧,斧刃边缘跳跃着紫色雷电,诡谲异常。 “你这贼子,胆敢染指我天庭至宝,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 黑袍人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通天听罢,并未回应,依旧专注于吸纳那汹涌澎湃的雷霆之能。 随着那些雷霆被小家伙们吞噬,它们体内的气息愈发强横。 它们本就是顶尖的仙兽,在天仙境之下几乎无敌。 这一次, 通天共获得五枚仙丹。 每一颗皆属极品,内里蕴含的雷霆之力浩瀚如海,仿佛能撼动天地。 当他以神识探入其中时,立刻被那磅礴到极致的能量所震撼。 一股股雄浑的力量自体内奔涌而出,令他全身震颤。 这五枚仙丹所承载的力量,实在惊人。 他心中狂喜难抑。 那些小家伙也在争抢吸收雷霆之力,虽各有斩获,却始终未能突破瓶颈。 这让它们极为懊恼,一边吞食雷霆,一边破口大骂那黑袍人,怒斥他卑鄙偷袭,行径可耻。 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尽管雷霆之力已被通天主导吸收,但那些小家伙并未因此消亡,反而持续汲取残余能量。 这让通天颇感惊奇。 渐渐地, 它们周身雷光越发浓郁,缭绕不散。 所散发出的仙道威压也日益增强,仿佛有某种蜕变正在发生。 雷气在它们头顶凝聚成旋,气息节节攀升,恐怖之势不断扩张。 就连通天身旁的仙剑,似乎也被这股气势牵引,泛起层层金色光晕。 “嗯? 这些小家伙的气息怎会越来越强? 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非……它们也要踏入仙君巅峰之境? 甚至……已达仙帝之巅?” 通天心头一震,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但这毕竟只是推测,尚无确证。 当那些小家伙身上的威压愈发迫人时, 通天眉宇微蹙,神色凝重。 此刻,他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只因他清晰地感知到—— 那些小家伙体内涌动的力量,已然达到了令人战栗的程度。 而且…… 这些小家伙身上弥漫出的仙威,让通天心头一紧,竟生出几分怯意——他害怕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般骇人的压迫之力。 就在此刻。 通天忽然察觉到异样。 那些小东西体内的气息竟在飞速攀升,原本微弱的波动,转瞬之间节节高涨,最终化作令人窒息的威压,几乎要撕裂这片虚空。 它们头顶上空,乌云翻涌,电光交织,凝聚成一片厚重雷域。 而在那雷霆深处,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正仰天怒吼,声如裂帛。 这情景令通天倍感疑惑。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这些仙兽天生灵体,虽能引动天地元气为己用,却从不懂修行之法,更不会主动吸纳能量修炼功诀。 可眼前这些小家伙,竟在疯狂吞噬那狂暴至极的雷霆之力,仿佛在完成某种蜕变。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生灵为何会掌握如此诡异的修炼方式? 而那个黑袍人又是何来历?为何突然向自己出手? 忽然间,虚空中刮起猛烈罡风,风势如怒海狂涛,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席卷而来。 风中夹杂着道道雷芒,如同无数银蛇乱舞,疯狂抽打在那些小东西身上。 它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张口吞纳,将一道道狂暴雷霆尽数吸入体内。 随着能量不断涌入,它们的身体也在迅速变化——躯干愈发粗壮,筋骨膨胀,皮肉之下隐隐有雷纹浮现,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加恐怖。 在四肢关节之处,一道道神秘符文缓缓浮现,宛若天生镌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炸响。 刹那间,它们四肢燃起炽烈火焰,火光跳跃,与周身缠绕的雷霆交相辉映。 蹄下雷光奔腾,宛如地脉觉醒,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然而下一瞬,异变突生—— 那些刚刚壮大起来的小家伙,身体竟开始急剧收缩,形体迅速变得瘦削单薄,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向内压缩、凝练。 通天瞳孔猛缩,满脸震惊,死死盯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哈哈! 真是没想到啊,你这小子竟能承受如此狂猛的雷力侵蚀! 简直出乎我预料!我本想借雷霆将你重创,却不料反被你吸收转化,反倒助我冲破桎梏,踏入仙帝境初期…… 好!实在是好!” 一道猖狂至极的声音蓦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那声音熟悉得令人心寒。 “是你?!” 通天脱口惊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料到,此人竟会是那黑袍人! “没错! 正是我! 意外吗? 我就是你的死敌!你竟敢吞我雷力,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必取你性命,将你血肉精魄尽数炼化,让你神魂俱灭!” 黑袍人冷笑开口,眸中寒光四射,脸上写满狰狞。 他的眼神深处,藏着贪婪与阴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仿佛已看到通天化为枯骨的模样。 他,竟打算将通天彻底吞噬! “你到底是谁?为何针对我?究竟想做什么?” 通天怒视着他,厉声质问,脸色铁青。 他完全摸不清对方底细,也不明白自己何时招惹了这样一个强敌。 “我是谁? 我乃黑衣大圣! 我想做什么?自然是夺你精血元神,炼我大道根基,让你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黑袍人嘶声咆哮,话音未落,一股浓郁魔气自其体内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那黑雾翻滚不息,在头顶盘旋成漩涡,其中蕴含着滔天杀意与毁灭之力,充斥着怨恨、暴虐、绝望等种种邪念。 此刻的他,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魇,欲将万物拖入深渊,尽数吞噬。 “哼! 我岂是你随意拿捏的蝼蚁?想要吞我?做梦去吧!” 通天见到那黑袍人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威势,瞳孔微缩,冷哼一声,脚下一踏,身形如电,瞬间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黑袍人身前。 第301章 恐怖的破坏力! 他身影尚未站稳,那黑袍人便猛然抬腿,右足如裂穹之斧,挟着撕裂虚空的呼啸,直取通天面门。 那一踢之力,仿佛能崩碎山河,连空间都为之扭曲,泛起层层波纹,宛如镜面将裂。 刹那之间,通天只觉一股森寒自脊背窜上头顶,全身汗毛倒竖,仿佛坠入九幽寒渊。 他不敢迟疑,立刻催动《九转玄功》,体内玄力奔涌如潮,经脉之中流转不息,身躯陡然一震,化作一条巍峨巨龙,鳞甲生辉,龙首昂扬,利爪横空,朝黑袍人猛扑而去。 “吼——!” 龙吟震天,声如洪钟,通天口中吐出人言,周身气势暴涨,宛若天地唯我独尊。 体内力量如江河决堤,无穷无尽,咆哮奔腾。 “轰!轰!” 巨爪与黑袍人之腿狠狠相撞,天地为之一颤,爆鸣声如雷贯耳,在这片虚空中久久回荡。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炸裂声在空间中炸开,仿若万雷齐发。 虚空震荡,光影错乱,一道道残影浮现,如同亿万星辰在夜幕中疯狂炸裂,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些光影不断旋转、扭曲,每一轮转动都撕开一道漆黑裂缝,化作吞噬万物的黑洞。 黑洞旋转不休,引力狂暴,四周空间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等恐怖威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而此时,战斗仍未终结。 黑袍人见状,怒意翻涌,双目赤红,猛然挥拳而出。 拳风所至,毁灭之力如潮水般席卷,直扑通天所化的雷霆龙躯,竟似要将其所有力量尽数吸纳,化为己用。 随着吸收不断进行,他体内的能量愈发狂暴,身形节节拔高,最终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巨人,浑身缭绕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砰!砰!砰!” 他一拳接一拳轰出,每一击都蕴含足以碾碎星辰的破坏力,仿佛诸天世界在他拳下碰撞、湮灭。 通天虽仅有圣人境二重修为,但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甚至可硬撼三、四重修士而不落下风。 尽管如此,面对这近乎无穷的攻势,他也只能频频闪避,脸色凝重至极——他心中清楚,单凭正面交锋,难以压制此人。 无奈之下,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古老咒诀,一道道神秘符文自掌心飞出,如锁链般缠绕向黑袍人,欲将其困于阵中。 “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黑袍人仰天怒吼,猛然张口,喷出无数道漆黑魔气。 那气息阴冷诡谲,竟能吞噬周围天地灵气,壮大自身。 魔气盘旋飞舞,如黑色流星划破长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通天席卷而来。 通天急忙闪转腾挪,竭力躲避,然而魔气如影随形,攻势连绵不绝。 数次擦身而过,他的手臂与肩头竟被魔气侵蚀,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片片乌光流转的鳞甲。 那些鳞甲蠕动不止,仿佛有生命一般,试图钻入血肉深处。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坚硬程度远超想象,连那腐蚀性极强的魔气都无法将其损毁分毫。 通天心头剧震,眼中满是惊疑。 “这鳞甲……究竟是何物所化?竟如此坚不可摧?其中还蕴藏着澎湃之力,防御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他目光深沉,死死盯着黑袍人。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魔修强者!” 那一刻,他心头猛地掠过一道念头。 这想法来得突兀,连他自己都为之一震。 四周翻腾的魔气如同深渊中爬出的恶鬼,围绕着通天疯狂旋转,宛如万千利刃在空中交错,不断向他斩去,企图将他撕碎、吞噬。 可通天却神色如常,毫无惧意。 因为这些看似凶戾滔天的魔气,虽带着阴森气息,实则空有其表,并无真正的杀伤之力。 这一发现让他心中暗喜。 “吼——! 吼——! 吼——!” 就在此时,那黑袍人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 那力量狂暴至极,仿佛能撕裂天地。 随着这股力量的涌动,原本杂乱无章的黑色魔气竟开始剧烈变幻,扭曲、聚合,最终化作一头又一头巨大的黑龙。 那些黑龙个个龙首狰狞,身躯如山岳般庞大,每一头都散发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张牙舞爪地朝通天扑杀而来。 黑龙一张口,便喷吐出浓稠如墨的雾气,紧接着,一道道漆黑如夜的光束从它们口中激射而出,密集如雨,接连不断地轰向通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通天双目骤睁,两道金芒自瞳孔迸射而出,宛若神火燃烧。 那光芒瞬间凝聚成无数柄细小的金色剑影,凌空斩下,直击黑龙身躯。 只听一阵阵凄厉嘶吼响起,那些黑龙纷纷哀鸣倒地,转眼间化为缕缕黑烟,消散于虚空之中。 “轰隆!” 忽然之间,一阵沉闷的雷声自通天背后炸响。 只见他身后电光狂舞,无数银蛇般的雷霆凭空浮现,尽数朝着他劈落而下。 雷光击打在他身上,发出刺耳的噼啪声,火花四溅,耀目无比。 这些并非寻常雷电,而是蕴含特殊法则的秘术雷霆,寻常仙王、仙帝一旦被击中,也难逃重创。 此刻,通天也未能幸免。 “啊啊啊啊!” 他仰头怒吼,声音中透着痛楚。 他的肌肤上已布满细密裂痕,殷红的血珠不断渗出,顺着身体滑落。 而那些滴落地面的鲜血,竟在一瞬之间化作一片片焦黑粉末,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腐蚀。 “噗——” 紧接着,通天猛然张口,喷出一口精血。 但这血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魔元之气,甫一离体,便迅速弥漫开来,融入四方虚空。 刹那间,天地变色。 那些散逸的魔元之气竟凝结成一颗颗漆黑的光球,悬浮于空中,每一颗都隐隐震颤,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些光球虽小,却蕴藏着恐怖的破坏力。 若是同时引爆,哪怕是一尊仙皇,也会在瞬息之间被碾为虚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此景一出,远处观战的仙、妖、魔三族修士无不色变。 他们望着通天身后那诡异而骇人的景象,眼中尽是震惊与骇然,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哈哈哈……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辈!你竟敢挑衅老夫?今日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302章 登临神王之境! 看到通天展现出如此手段,黑袍人非但不惧,反而仰天狂笑。 笑声如钟鼓震荡,在苍穹之上久久回荡,压迫得四周空气都为之凝滞。 “哼!老东西,你也未免太猖狂了! 竟敢用你那破烂骷髅头来对付我?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通天亦昂首掌啸,声音尖锐如刃,似魔音贯耳,直刺灵魂深处。 众人闻之,皆感头痛欲裂,纷纷捂住双耳,脸色扭曲,痛苦不堪。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无边的黑云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潮水般涌向通天身前,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更可怕的是,那黑云之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之力。 这股力量沉重如山,仿佛连空间都被冻结,不仅让通天身形僵滞,连神识都无法探出分毫。 “小子,这就是你惹怒我的代价。” 那道黑袍身影冷冷开口,话音未落,周身骤然涌出层层叠叠的幽暗魔息。 这些漆黑如墨的魔息在空中翻腾而起,转瞬凝聚成一条条千丈巨龙,每一条都鳞爪飞扬,面目凶戾,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在黑龙周围,悬浮着一柄柄长约一尺的兵器,通体乌光流转,透出森然邪气。 器身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此刻正迸发出一道道耀眼光芒,宛如夜空中的星辰接连亮起。 那些漆黑法器所散发的光辉,竟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诡谲的暗色。 刹那间,天空阴云密布,魔雾翻滚,无数煞气汇聚于一处,渐渐凝成一头百米之巨的黑龙。 它身躯庞大,通体缠绕着浓郁到极致的魔能,头顶一对弯曲的角如深渊利刃,狰狞可怖。 这头黑龙仿佛自地狱爬出的主宰,浑身魔气浩瀚无边,宛若汪洋,根本无法估量其深浅。 它的尾翼与双翅不断震荡,释放出如同深渊裂口般的吸力,仿佛能将万物尽数吞噬,化为虚无。 见到这一幕,通天瞳孔猛然一缩。 这头魔龙所散发的气息,比起先前那头庞然巨兽,更为狂暴,更为骇人。 “小子,可认得我这黑龙魔躯?”黑袍人见状,嘴角微扬,“此乃魔族至高体质之一,肉身坚不可摧。 如今我已恢复九成实力,只需将你炼化,便能重获八成功力!” 他看着通天震惊的模样,语气中满是讥讽与得意。 “哼,想要炼化我?未必有这个本事。” 通天冷声回应,虽心头略有波动,却仍稳住心神,面色如常。 “哈哈哈!那就等死吧!” 黑袍人大笑出声,“这具魔躯,岂是寻常修士所能抗衡?若你现在臣服,愿与我缔结主仆之约,并应下三个要求,我或可饶你不死。 若执意反抗——” 他眼神骤寒,“休怪老夫手段狠绝!” 通天闻言,心中暗骂此人卑劣无耻,竟以如此下作条件相逼。 “荒谬!你的条件,一个都不可能答应。 想让我成为你的奴仆?” 他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浊气,“痴人说梦!” 怒意在胸中翻腾,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越是此刻,越不能显露出丝毫怯意。 一旦示弱,对方势必更加猖狂,步步紧逼。 “好!既然你寻死,老夫便成全你!” 黑袍人眼中寒光一闪,低吼一声,身形陡然模糊,原地只余一阵扭曲的黑雾。 下一瞬,通天眼前幻影重重,数十道漆黑残影自四面八方袭来,每一道都裹挟着炽烈魔焰与浓烈煞气,直扑他的性命,似要将他撕碎吞食。 危急之际,通天毫不犹豫祭出混沌圣剑,剑锋一荡,斩出一道混沌剑气,瞬间劈碎其中一道黑影。 不待喘息,手腕翻转,剑光再闪,直取第二道残影。 “咻——!” 剑气纵横,破空之声接连响起,混沌光芒不断斩入魔影之中,将其一一撕裂。 斩尽魔气之后,剑势未停,直指那盘踞天际的黑龙。 黑龙见状,巨口张开,喷出滚滚魔流,与混沌剑光猛烈撞击,在虚空中炸开阵阵轰鸣。 而混沌圣剑亦不甘示弱,连连挥斩,将扑来的魔气尽数劈散,化作漫天黑雾,飘散于虚空之中。 “嗤——嗤——!” 混沌圣剑在通天手中翻转腾挪,凌厉剑气如潮水般涌出,一缕缕漆黑魔气被尽数斩断。 每斩灭一道邪气,那剑芒便愈发锋锐,仿佛饮尽黑暗而更显峥嵘。 接连劈开层层魔雾后,他猛然挥剑,直贯那头庞然黑龙的躯体,只听“咔嚓”一声,一只狰狞龙爪应声断裂,化作焦灰。 黑鳞巨龙哀嚎震天,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激起尘土千丈,余音沉闷如雷。 “小子,今日我先将你擒下,待炼化神魂之后,定叫你尝尽万般折磨,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黑袍人目睹通天一剑斩杀黑龙,非但不惊,反而放声狂笑。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通天,眼中掠过赤裸裸的贪婪,仿佛已将对方视为囊中之物。 就在此时, 通天体内气息陡然躁动,一股股凶悍的魔息自丹田喷薄而出,周身缭绕的黑雾竟随其功法运转而翻滚不息,似有灵性般环绕周身。 “嘿……小家伙,你所修的这门法诀,唤作何名?” 黑袍人凝视着他,声音微颤,难掩激动:“以你如今修为,尚不足以发挥此术真正的威能。 若我能得此秘法,未必不能踏破桎梏,登临神王之境!” “妄想!”通天冷斥一声,眉宇间寒意凛然,“想夺我《阴阳诀》?哪怕身死道消,我也绝不会让它落入你这等邪秽之手!” “骨气倒是硬。”黑袍人轻嗤一笑,“可骨气再硬,又能如何?还不是得跪伏于我脚下?只要你肯归顺,荣华权柄任你取舍;若执迷不悟——” 他抬手一指四周潜伏的魔影,“我的属下顷刻便可将你屠戮当场,再让这些暗渊魔龙吞噬精魄,只剩一副枯骨。 光是想想,我都心潮澎湃啊……哈哈哈!” “通天?!” 东皇太一脸色骤变,强压心中悸动,冷声质问。 其实根本无需开口确认——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如海啸临岸,早已昭示来者身份。 “帝俊,你口称本座之名,所为何来?” 身为圣人,凡人提及己名皆有所感,何况是妖族大帝亲口呼唤。 只是还不待帝俊答话,通天目光扫过羲和与常曦二人略显狼狈的身影,又见方才帝俊咄咄逼人的姿态,心头已然明了七分。 东皇太一涨红了脸,先前还豪言壮语,说什么“便是道祖亲至也无所惧”,可眼下通天仅凭气势一压,他便受创不轻,此刻哪还敢多言? “无事。” 终究不愿落了气势,他只能咽下喉间腥甜,铁青着脸挤出两字。 第303章 揭开超自然之谜! “哦?” 通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帝俊心头一凛。 心知继续逗留恐生变故,帝俊当即拂袖转身——今日既有通天插手,图谋已败,不如暂且退避,另作筹谋。 念头落下,他化作一道金光,在通天冷漠注视下迅速离去。 见帝俊退走,羲和与常曦紧绷的神情终于舒展,眉梢眼角浮起一丝宽慰笑意。 但她们并未忘记眼前这位救命恩人仍伫立原地。 “多谢圣人援手之恩。”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语气真挚。 “不必多礼,起来吧。” 通天淡淡摇头,神色平静如水。 “帝俊方才所图为何?” 望着二人劫后余生的模样,他缓缓开口询问。 羲和便将东皇太一欲借“天婚”之名攫取功德之事,一一禀明。 “呵……” 通天听罢,唇角轻掀,眸底闪过一丝轻蔑。 对这种胁迫女子成全私欲的行径,他向来不屑。 “今后若他再来纠缠,你们可直言本座之名。” 他对妖族本无好感,自然乐见其主谋划落空。 羲和姐妹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惊喜光芒。 此前忌惮妖族势大,不敢正面抗衡,如今却有一位人族圣人愿意庇护,东皇太一再难以势相逼。 通天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随即转身而去,衣袂飘然没入云霭深处。 “这洪荒天地……终究难得安宁。” 通天静立原地,心绪翻涌。 虽已证得圣人果位,在这洪荒之中几乎无人可制,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远未达到真正的无上之境。 倘若未曾穿越而来,取代原本的通天,或许一位圣人的境界便足以令其满足。 然而如今,他的眼界早已不同,那等层次,已无法再填满他心中的渴求。 “力量……” 他眸光微动,似有星河流转,思绪深远。 “此方天地自有桎梏,鸿钧合道之后,大道已被锁定。 纵然我再进一步,也终究跳不出这片规则所限。 若真想更进一步,唯有挣脱天道束缚,踏出这方世界!” 这一念浮现,如同拨云见日,心中豁然开朗。 随即,他返回闭关之地,传下法旨,昭告截教门人:今日顿悟玄机,需入定参修,诸事不得惊扰乙。 消息如风,瞬息席卷洪荒。 无数存在闻之侧目,暗自揣测这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通天圣人,又在酝酿什么惊人之举。 而在太一殿中养伤的东皇太一,脸色阴沉如墨,眼中怒火难抑。 “该死的通天!若非他横插一手,羲和姐妹早已应下天婚之议!” 每每想起此事,他便咬牙切齿,面容扭曲,仿佛亲历丧亲之痛。 那一场本可降临于己身的洪荒首度天婚,所带来的气运与功德何其浩大,却因通天横空而出,化作泡影。 此刻,他对通天的恨意,几近刻骨。 可恨……偏偏现在动不了他! 回想起那一战,仅仅被对方气势所压,便震得心口炸裂、吐出血来,东皇太一只得强行压下杀意。 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他面前——身为妖族共主、统御万妖的帝君,竟不是那个通天的对手! “这家伙……为何强到如此地步?!” 强忍愤懑,待心境稍稳,东皇太一才蓦然察觉:自打通天创立截教以来,其实力增长之速,简直匪夷所思! “莫非……问题出在截教身上?” 眸中掠过一丝阴冷算计,他缓缓勾起嘴角。 个人斗不过你,但我乃妖族之帝,麾下亿万生灵,势力盘根错节,岂是初立教派能比? “既然不能正面压制,那就从你的弟子下手——打压截教门人,断你香火传承,让你根基动摇!” 想到此处,东皇太一终于露出一抹冷笑。 “通天,你且等着,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 而身处密室的通天,对外界风云变幻浑然不觉。 他端坐于蒲团之上,神识沉入识海,默默推演前路。 相较于那些与这片天地同生共长的先天神魔,他们虽天生强大,却受限于世界的牢笼,无论修行至何等地步,终难真正脱离此界束缚。 但自己不同。 尽管肉身仍是通天,魂魄却源自异世。 这份来历,正是破局的关键。 既然灵魂能够跨越世界而来,是否意味着,自己也能再度撕裂虚空,通往其他界域? 念头一起,目光骤然坚定。 若不能超脱,终将困于量劫之中,哪怕圣人亦难逃覆灭之危。 如今的洪荒因自己到来已悄然改变,谁又能保证下次大劫来临时,自己仍能安然无恙?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而出,连大罗金仙触之都会心神震荡。 通天神色平静,眉宇轻蹙,仿佛在感知某种隐秘的轨迹。 四周万籁俱寂,忽然间,他周身气势骤然收敛,层层跌落——从准圣之威,退至大罗之境,最终竟如凡人般毫无波动! “找到了!” 一声低喝,双目陡睁,体内法力如江河倒灌,汹涌奔腾! 就在这一刻,虚空崩裂之处,并非陷入黑暗,反而泛起点点微芒,宛如星屑闪烁! “去!” 一道神光自眉心射出,没入那片微亮的空间裂缝,瞬间消失不见。 “希望……别让我失望啊……” 幽暗室内,一声低语悠悠回荡。 “快逃!快离开这儿!” “啊!!后面的东西追上来了!救……救命啊……” “不好,周勇被拖走了!快跑!别管了!” 还不等通天完全理清神识,耳边已充斥着凄厉哭喊与绝望嘶吼。 这是……? 他尚未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踏入了何方世界,肩头忽地落下一只手。 本能抬头,眼神微寒。 只见,脸上混杂着汗水与血迹,神情显得异常复杂,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正是他—— 李越…… 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个名字在通天心底悄然浮现。 “徐立,还不快跑!杵在这儿等死吗?后面那东西可不会手下留情!” 李越的声音里满是焦灼,话音未落便一把拽住他,根本不容分说,只想立刻拖着他逃离此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 通天一边顺着本能跟随李越奔逃,一边迅速梳理起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 “原来如此……” 片刻后,他的双眼缓缓睁开,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芒——属于“徐立”的过往,已尽数归于他心。 这个世界……居然是现实? 通天咀嚼着这个信息,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虽然名为现实,但显然与他所知的世界截然不同。 与此同时,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敌意的气息正从身后逼近。 通天心中了然:那东西,并未放弃追击。 据徐立的记忆所知,此处是一片早已荒废的旧居民区,平日人迹罕至,坊间传闻常有诡异之事发生。 而徐立本人,不过是附近一所普通高校的学生,生活单调无趣,终日沉迷游戏,鲜少出门。 偏偏最近,他的室友迷恋上学校某个社团里的女生。 那个社团聚集了一批胆大妄为的年轻人,热衷于探索灵异地点,每逢周末就往所谓的“鬼屋”、“乱坟岗”钻,誓要亲手揭开超自然之谜。 第304章 难以置信的恐惧! 室友虽胆小如鼠,却为了讨好心仪之人,硬着头皮拉上徐立一同入社。 这一次,听闻这片废弃小区闹鬼,社团全员便结伴前来探险。 此前他们也闯过不少凶地,甚至露宿墓地,结果除了风吹草动,并未见任何真正异常。 可老话说得好:走得多了,总会遇上真家伙。 这一次,他们真的撞上了—— 一个没有头颅的黑影,突兀出现在断墙之间,无声逼近。 刹那间,尖叫声四起,众人四散奔逃。 通天回忆着徐立临死前所见的画面,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至于他自己为何能占据这具躯壳?原因也很简单——原主徐立,在极度惊恐中猝然暴毙,魂飞魄散,这才给了通天降临的机会。 “倒也不乏趣味。” 他低声呢喃,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啥?徐立你说啥?” 李越喘着粗气,一边拉着人往前冲,一边没听清他的话,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 通天淡淡回应,随即轻轻一挣,动作看似轻微,却让李越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啊?” 李越怔住了。 眼前的徐立,眼神清冷,气质沉静,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的确变了——那是自洪荒天地间磨砺而出的威仪,纵使东皇太一亲临也要忌惮三分,更何况是凡尘俗世中的寻常青年? “这方世界……有意思。” 通天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夜空,目光似穿透层层楼宇,落在某处隐秘所在。 而他的驻足,如同投入水面的一颗石子,激起涟漪。 那些本就筋疲力尽的学生们见有人停下,纷纷也放缓脚步,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真……真的是鬼啊!” 一名戴着眼镜、身穿白色衬衫的男生哆嗦着开口,四肢仍在不住颤抖。 其余几人也面无人色,冷汗直流。 “周勇……周勇他……” 一个蘑菇头发型的女孩哽咽着喊出这个名字,泪水止不住滑落。 “我亲眼看见……那玩意儿抓住周勇的脚,把他拖进黑暗里去了……”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牙齿打颤,声音几乎不成调。 “别哭了!” 一道略显虚弱却坚定的女声忽然响起,划破压抑的沉默。 通天循声望去——一位穿着素净、瓜子脸、肤色白皙的女孩正捂嘴轻咳,面色泛青,但眼神依旧清明,尚存理智。 显然,她是这群人中唯一尚未彻底崩溃的存在。 乔巧。 这就是李越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吧。 通天目光淡淡扫过,随即移开视线。 不过是个凡间女子罢了。 比起昔日洪荒之中光辉万丈的羲和仙子,终究不过一株路边野草,不值多顾。 “乔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蘑荪头女孩压低哭腔,望向她,眼中满是无助与祈求,仿佛她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是啊,社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蘑荪头女孩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声音里透着慌乱。 显然,乔巧平时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否则在这种时候,大家也不会下意识地看向她,指望她拿主意。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乔巧脱口而出,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那个没有脑袋的身影——绝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东西。 “我进来的时候注意过,这里是A区三号楼的五楼,旁边就是小区大门。 只要我们能从楼梯下去,冲出去应该不难!” 这番话一出,通天不由得微微抬眼,侧目看了她一眼。 凡人在生死关头还能冷静判断方位、规划退路,确实少见。 众人一听,神色也为之一振,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光亮。 哒……哒……哒…… 可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断续的脚步声,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缓慢前行。 所有听见声音的人,心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停滞,脸色瞬间煞白。 “它……它来了!” 几个人牙齿打颤,挤出几个字。 与旁人的惊恐不同,通天脸上反而掠过一抹兴致,目光平静地投向声音来处。 月光透过破败楼宇间的缝隙洒落,斑驳地铺在水泥地上。 一个身影,缓缓走入他的视线。 看不清轮廓细节,但借着清冷月色,通天看清了那张脸——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头青年,肤色黝黑,面容熟悉。 周勇?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下一刻,蘑菇头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刺耳尖叫,整个人往后踉跄几步! 因为从暗处走出来的,不只是周勇的脸。 那张脸,不该属于那具身体。 就像把猛虎的头接在一匹瘦马身上,荒诞得令人作呕。 通天凝神望去:那躯体约莫一米六,纤细单薄,分明是女性的身形。 可顶在上面的,却是一颗属于男人的头颅——正是周勇的模样。 “难道……是那个鬼,把周勇的脑袋……硬生生安在了自己身上?” 李越颤抖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通天轻轻颔首,心中已然明了。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如同点燃引信,人群顿时炸开,四散奔逃。 唯有李越,在拔腿狂奔的一瞬忽然心头一紧—— 徐立?对!徐立呢?他去哪儿了?! 他猛地扭头回望,只见好友僵立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糟了!李越心头一沉,大脑拼命命令双腿停下、折返、拉他一起走—— 可身体早已被恐惧支配,根本不听使唤,只顾往前冲。 且不说那群人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通天却依旧站在原地,眸光微闪,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那越来越近的诡异存在。 月光下,那东西在地上投下的影子——竟有一个完整的脑袋。 “有意思。” 若此刻还有旁人在此,恐怕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通天非但没退,反而朝着那无头鬼影,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怪物似乎从未见过这般反应,一时竟也顿住。 随即,颈上那颗周勇的头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缓缓扭转,嘴角裂至耳根,双眼渗出血丝,狰狞至极。 换作常人,怕是早已瘫软在地。 可站在它面前的,是通天教主! “区区邪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通天眸光微敛,左手轻抬,掌心向下虚按。 轰——! 一股无形巨力骤然压下,四周空气仿佛凝固,那正欲扑来的鬼影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砰”地一声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嗒……嗒…… 通天缓步上前,蹲下身,淡淡打量着脚下扭曲的形体。 若是本尊亲临,哪怕只是泄露一丝准圣威压,这等低阶阴物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虽只是分身降临,但他一身修为,仍属仙品。 眼前这所谓的“厉鬼”,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索命灾厄,可在通天看来,连地府游荡的孤魂都不如。 第305章 差点就没命了? 这就是天地法则的差异所致吧。 通天掌心轻抬,指尖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浩瀚法力在虚空中明灭闪烁,如同晨昏交替间的第一缕光。 那无头鬼影却仿佛遭遇克星,浑身剧烈震颤,虽想逃遁,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它心知肚明——眼前这位存在,哪怕只是轻轻一指,便足以将它彻底湮灭! 然而,通天并未取其性命。 他眉宇微凝,心中生疑。 这方世界,竟无半点灵气流转。 没有灵气,便无修行之基,更谈不上灵根筑道、魂魄凝形。 可偏偏,在这样一片死寂之地,竟真真切切出现了鬼祟之物,而且是煞气冲天的凶魂,实在匪夷所思。 随着通天掌中涌出的混沌气息铺展而开,那无头鬼影瞬间被包裹其中。 寻常仙者触之即焚的混沌之力,此刻却似水滴落进滚油,轰然炸响,掀起阵阵灵魂波澜。 混沌翻涌,涤荡邪秽,凶戾之气寸寸崩解。 不过片刻,一个模糊的人头自脖颈断口处缓缓浮现——原属于她的头颅,终于归位。 通天定睛一看,眉头微蹙。 眼前的少女披发垂肩,白衣胜雪,面容清丽稚嫩,看上去尚未成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天真。 而那被混沌重塑魂体的柳冉冉,则用满含敬畏与仰慕的眼神望着通天。 经此洗礼,她已明白,眼前之人远非凡俗所能揣度,乃是执掌生死、逆转阴阳的至高存在! “起身回话。” 通天见她瑟缩低头,语气略缓,轻声道。 “是……是!” 少女慌忙应声,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救赎自己的神明。 通天略一沉吟,淡然道:“你本为怨魂恶魄,今得本座点化,纵不能入我门墙,也可记名于截教之下。 今后唤我‘教主’即可。” “教主大人!” 柳冉冉立刻跪拜叩首,心中清楚,这一声“教主”,是她从永夜中挣脱而出的唯一机缘。 须知当年西游路上,太上座下青牛仅凭几分背景,便可横行天界,连齐天大圣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今她一个孤魂野鬼,竟能得大道真传者亲授名分,何其幸也! “姓名?” 通天微微颔首,负手立于虚空,声音清淡如风。 “回禀教主……我叫柳冉冉。” 少女低声答道,目光掠过自己如今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哀伤。 “说说吧,为何会沦为这等凶煞之鬼?” 通天语气平静,实则心头暗惊。 在这无灵之世,人死之后魂散天地,归于虚无,并无轮回转生之说。 所谓“鬼”,也不过是刚离肉身、尚未消散的一缕残念罢了,绝不可能凝聚成形、滋生怨煞。 可柳冉冉不仅成鬼,还被炼成了无头厉魄,周身煞气滔天——这背后,必有隐情。 提到过往,柳冉冉神色恍惚,声音颤抖:“教主……弟子只记得,我在医院咽气后,魂魄飘荡……然后……然后……” 话音未落,她忽然惨白了脸色,双手抱头,灵魂剧烈波动,几欲溃散。 一道漆黑咒纹悄然浮现在她魂体根基之处,隐隐散发着阴冷禁制之力。 “呵,倒是有趣,竟敢设下锁魂之咒?” 通天冷笑一声,袖袍轻挥,那黑纹如遇烈阳霜雪,顷刻瓦解,化作飞灰。 柳冉冉喘息渐平,捂着额头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随即咬牙道出真相: “启禀教主……弟子并非自愿成鬼,而是被人夺魂控志,强行炼化为无头厉鬼!” 说到此处,她本能地抚住脖颈,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通天闻言,心中已然了然。 据柳冉冉回忆,她在一场意外车祸中丧命,魂魄本应在医院短暂停留后自然消散。 可就在即将湮灭之际,有人悄然攫取了她的魂识,斩其首级,以秘术引聚怨煞,将其炼成厉鬼,投放于此地。 “炼魂之术……” 通天低声呢喃,眸光微沉。 此等手段,极似血海冥界罗刹族惯用的邪法——专捕冤魂,以痛楚磨砺其志,最终炼为己用的傀儡死士。 而今,这等邪术,竟出现在一个毫无灵气的凡俗世界……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背后,恐怕不止是一场简单的魂祭这么简单。 通天心中疑惑难解——在这个看似寻常的世界里,怎会有人精通摄魂之术,竟还蓄意炼制凶煞怨灵,将它们散布于这荒废之地? 他眉头微蹙,却未久陷困惑。 甩去心头杂念,目光落在瘫坐于地的柳冉冉身上。 略一沉吟,他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缕微光,在柳冉冉惊愕的注视下,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此为《罗刹炼心诀》,予你修行所用。 自此以后,随我同行。”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而柳冉冉尚在怔忡之间,已觉一段玄奥口诀涌入识海。 片刻后,她将法诀牢牢记下,连忙点头应是。 “走吧。” 通天转身前行,柳冉冉急忙起身,紧随其后。 两人穿行在破败楼宇间的窄道上,夜风拂过残墙断壁,发出低哑的呜咽。 通天神色如常,步履稳健;而身后的柳冉冉,则不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新奇。 她死后几乎未曾清醒,只记得被强行拘魂、炼化成煞的痛苦经历,意识浑噩如梦魇缠身。 直到方才被通天以神通唤醒灵台,才真正重获清明。 此刻的她,正悄然打量着这个世界,也打量着身边这位神秘莫测的师尊。 而通天对此浑然不觉。 他的心思,早已落在那幕后炼魂之人身上——对方手段狠戾,目的不明,但能轻易操控凶煞游荡人间,定非善类。 毕竟,怨鬼厉魄本就是杀伐之器,岂可随意抛掷于市井之中?视人命如草芥,其心之邪,可见一斑。 一路默然前行,依循记忆,终至小区出口。 走出那座坍塌半边的保安亭,通天抬眼望去:近处昏灯摇曳,路旁路灯忽明忽暗;反倒是远处高楼林立,灯火璀璨,喧嚣声隐约传来,宛如另一个世界。 都市之夜,繁华似锦,与这死寂废墟形成鲜明对照。 通天眸中掠过一丝感慨——这般景象,纵是在洪荒古世,也难得一见。 然而感慨未尽,前方草丛忽然窸窣作响,两道黑影跃出。 “徐立?你还活着?!”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李越,脸上满是劫后重逢的欣喜。 通天眸光微闪,略感意外。 看此人神情真挚,并无虚饰,显是原主生前交情匪浅的朋友。 能在危局之后未即逃离,反而守候在此,也算有情有义。 他微微颔首,“嗯。” “诶?”李越视线一偏,忽然注意到通天身旁的少女,不由一愣,“这……这位是?” 不等通天开口,柳冉冉已怯生生接口:“我……我也刚从里面逃出来……差点就没命了……” 语调颤抖,眼神惶然,十足一个受惊幸存者的模样。 李越见状,疑虑顿消。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忙道,“乔巧社长也在等你呢!”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从路边缓步走出——正是乔巧。 她站在阴影边缘,目光扫过三人,语气略沉:“就你们两个出来了?” 显然,她并非专程只为迎接徐立一人。 “之前跑散了,”李越解释道,“我们这一拨先出来的有五个,还有王兰和齐熊没见踪影。” 乔巧眉心轻锁,声音透着忧虑:“怕是迷路了……应该不会出事吧?” 通天淡淡回应:“多半是走岔了路,不必多虑。” 在他看来,凡人生死本属常理,何况屋内凶灵已被他点化归顺,不会再伤人。 迷途之人,迟早能找到出口。 乔巧闻言一怔,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镇定。 第306章 将迎来灭顶之灾! “那……社长,咱们还要继续等吗?”李越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万一……万一那些东西又冒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乔巧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走吧。 先离开这儿,明天报警,让警方来搜寻他们……” 她说得轻,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无力——警察面对阴邪之物,又能做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却发现通天已迈步向前。 她连忙追上。 只是临行前,余光不经意扫过柳冉冉的身影,心头莫名一紧。 这个女孩……是怎么出现的? 一身素白长裙,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更奇怪的是——她赤着脚。 乔巧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停在那双踩在碎石与尘土上的赤足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如果说是弄丢或者走散了,倒还勉强能算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可偏偏就在柳冉冉经过一盏路灯的时候,那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差点把乔巧吓得魂飞魄散! 没有……影子?!! 乔巧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看似无害的柳冉冉——她正乖乖巧巧地跟在徐立身后,像极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可就在那一瞬间,乔巧脑海中猛然闪过先前追杀他们的那个无头鬼影:同样一身白裙,破烂不堪,沾满血污。 若是把那些猩红洗去,那衣服的模样,竟和眼前这个自称“柳冉冉”的人,分毫不差! 越想越心惊,乔巧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那个恐怖至极的无头女鬼……竟然跟着她的同学,从禁区里走了出来?!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乔巧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双脚动弹不得,只能用充满恐惧的双眼,死死盯着柳冉冉的背影。 然而,此刻的柳冉冉早已被通天点化,加上本就是灵体之身,早已超脱常人范畴,自然察觉到身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她下意识回过头,只看见乔巧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神情怪异。 柳冉冉被看得有些发窘,不由得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可在乔巧眼里,那笑容却扭曲得如同厉鬼咧嘴,阴森可怖! 怎么办?怎么办?!! 大脑一片混乱,双手发软,全身冰凉,乔巧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总觉得下一秒,柳冉冉就会撕下伪装,化作狰狞恶鬼,将他们全部撕成碎片! “金何荣的牛肉面,队长,你要的。” 车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风衣的青年探进身子,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语气轻快。 “嗯,辛苦了。” 中年男人坐在一堆闪烁着蓝光的仪器前,摘下头上类似耳机的装置,接过餐盒,低头便吃了起来。 “队长,里面情况怎么样?” 青年回到自己的位置,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那里正显示着几幅宛如监控的画面,忍不住开口问道。 “吸溜——” 中年男人一边嗦面一边含糊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要命啊,为了点刺激就敢往那种地方闯。”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随即又补了一句:“还能怎样?他们进的是三级封锁区。 普通人进去,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咱们监视的……居然是三级封锁区?!” 青年闻言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呵……” 中年男人轻笑一声,并未接话。 反倒是这年轻人,眼中燃起浓浓的好奇,似乎对所谓的“三级封锁区”极为在意。 可刚想开口追问,却被中年男人一口打断—— “听我说清楚!” 男人放下筷子,语气陡然沉重:“我不知道你在部门受训时听过多少关于鬼物的事,但我要你记住:我们现在盯的是整座城市仅有的三个三级封锁区之一。 别想着研究它、调查它!我们的任务只是监视,确保它不动,我们就不碰它,懂吗?!” 这话严厉得不像平时模样,青年一时怔住。 “可是……” “没有可是!”男人冷声打断,“我们的职责是看守,不是救人。 一旦有人误入封锁区,他们的生死,就已经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青年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温和寡言的队长,发起火来竟如此决绝冰冷。 看着下属复杂的脸色,中年男人微微一叹,声音低了几分:“我再告诉你一遍吧……鬼物,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哪怕是一级封锁区里的存在,我们也杀不死,只能靠特定规则困住它们,不让它们出来。” 比起热血冲动的年轻人,他更清楚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人类引以为傲的武器与科技,在那些违背常理的怪物面前,形同虚设。 这些年,他亲眼见过太多全副武装的小队,是如何在一个鬼物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屠杀殆尽。 若是这三级封锁区中的东西真的挣脱束缚……整座城市,将迎来灭顶之灾。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只剩下面条被吸入口中的细微声响。 呲溜—— 可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太久。 “队长!队长你快看!!” 刚才还安静的青年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 中年男人本能地望向监控屏幕,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画面里,那几个误闯三级封锁区的大学生,竟真的逃了出来——还不止一个! “这怎么可能……” 他心头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太清楚那个被内部称为“无头鬼影”的三级异常存在有多危险。 当年,部门曾派出五十多名特战队员深入调查,结果换来的只是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的哀嚎和彻底中断的信号。 全员阵亡。 正因如此,整个小区连同周边区域都被划为永久封锁区,居民全部撤离,无人敢靠近。 所幸的是,那东西似乎从不离开小区范围,这才让高层稍稍安心。 可现在呢?几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居然在它的追杀下活着逃出来了?! “联系后勤部,把这几个人的情况报上去,看是做记忆清除处理,还是直接引荐人事。” 他对身旁的年轻人吩咐道。 但他心里明白得很:这种人,基本都会被人事部门以各种手段“请”进门。 第307章 唐氏理发店? 能在那种绝境中活下来,本身就是最稀缺的资质。 情报组肯定会重点研究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是不是无意间触碰到了某种规则漏洞?又或者发现了那无头鬼影的某种行为规律? 这么想着,他的眉头却忽然一皱。 因为他发现,逃出来的人群里,竟然还有两人停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 按常理来说,经历了那种恐怖遭遇,谁不是拼了命往外跑?怎么会留下来? 车内气氛渐渐凝固。 年轻人刚挂断与上级的联络,而中年队长仍死死盯着屏幕,连脚边那碗被打翻、汤汁四溢的泡面都顾不上看一眼。 “队长。” 年轻人低声开口,“后勤已经接报,会派清洁人员去查这些学生的背景资料。” “嗯。” 中年队长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他只是个基层监控员,说得体面点叫预警岗,说难听点——就是炮灰。 谁都清楚,一旦封印失效,那些怪物冲出封锁区,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守在外面的人。 说是守护防线,其实不过是用人命来换取警报时间罢了。 想到这儿,他脊背一阵发凉,仿佛有冰冷的手指划过脖颈。 就在这恍惚之间,监控画面再度变化! 又有两个人,缓缓从封锁区内走了出来。 “我靠……” 年轻人大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虽然入职不久,他也听说过这个封锁区的恐怖名号——那是连正式作战队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哐当一声! 手中的泡面盒被队长猛地扫落在地,塑料盖弹开,油汤溅了一车。 “怎么了?” 年轻人惊愕抬头,只见队长脸色煞白,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屏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下一秒,那中年人像被火烧到一般从椅子上弹起,踉跄扑向角落的档案柜,疯狂翻找起来。 “队长?!” 年轻人吓得后退一步,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对方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抽出一份泛黄文件,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 纸上字迹寥寥,只有一张黑白证件照格外显眼。 年轻人偷偷瞄了一眼——是个笑容灿烂的少女,眉眼清秀,带着几分稚气。 许久之后,车内终于响起一道沙哑得近乎窒息的声音: “上报总部……三级异常‘无头鬼影’,确认突破封锁!” 而此刻的通天,早已带着柳冉冉走出了那片废弃小区,李越和乔巧紧随其后。 “徐立,咱们现在回学校吗?” 李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才终于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间。 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真实上演的噩梦,让他到现在还觉得脑子发懵,世界观摇摇欲坠。 通天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夜幕下的都市。 即便万家灯火通明,他仍能感觉到,在那些光影交错的暗处,有些东西正在悄然蠕动、纠缠。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 他轻声说道,脚步未停。 这个世界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古怪得多,而他,需要亲自去弄清楚真相。 “那……社长,你呢?要一起回学校吗?” “嗯,回去。” 李越总觉得,原本还有些活力的乔巧,这会儿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路上沉默得反常。 “行,徐立,我们先走了啊。 你记着点时间,十一点前一定得回来,不然宿舍门禁一关,明天早上还得挨王教授的批。” 说来也怪,刚经历过那样的事,李越心里却还在纠结明天的课——仿佛他正下意识地把那些离奇遭遇压进记忆角落,假装它们从未发生。 通天望着李越和乔巧渐行渐远的背影,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好在原主逃命时没把这玩意儿弄丢,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在这个世界,想快速了解周遭发生了什么,互联网无疑是最便捷的窗口。 他打开浏览器,略过一堆推送的新闻,径直搜索起“鬼怪”相关的讯息。 很快,屏幕上跳出大量帖子,许多人自称亲历灵异事件。 但奇怪的是,正规媒体上却不见任何相关报道,仿佛这些只是论坛里为博眼球编出来的都市怪谈。 直到他在本地贴吧翻到几条关于“柳冉冉”的内容——一个无头女鬼出没于废弃小区的传闻。 帖子里反复警告别靠近那个地方。 看来,乔巧他们八成是看了这类帖子,才起了探险的心思。 不仅如此,他还挖出本市其他几个流传甚广的诡异传说:午夜无人招手却自动停下的出租车、深夜下水道传来的婴儿哭声,还有城东一家神秘理发店里的“剪头师傅”,以及那间据说通宵营业却从不见活人进出的“亡灵网咖”。 其中最让他在意的,就是那个理发店的故事。 如果真如他所知,这个世界本不该存在真正的恶灵——就像沙漠里不可能长出深海珊瑚,环境根本不允许。 可现实却是,凶煞之物确实横行于此。 矛盾之中藏着真相。 他低头看了看身旁呆愣站着的柳冉冉,把手机递过去:“你知道这个‘唐氏理发店’的事吗?” “教……教主……”柳冉冉声音低落,“我只知道一些零碎的记忆,关于自己活着的时候,还有变成无头鬼之后的画面……其他的,真的不记得了。” 通天微微颔首,没再多问。 转而点开帖子中的定位信息,在地图上找到了那家理发店的位置。 “城东区……” 距离不算近。 他指尖轻点,并未动用法术瞬移,而是望向路边一辆正缓缓驶来的出租车——顶灯亮着绿光,空车。 难得来一趟人间,不妨体验一下凡人的出行方式。 他抬手示意,车子稳稳停在身侧。 司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 “去哪儿啊?” 对方瞥了眼上车的一男一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大半夜带姑娘出门,还能干啥? 可下一秒,听到目的地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唐氏理发店?”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明显变了,迟疑片刻,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小伙子,要剪头发的话,我知道附近有家手艺特别好的店,老师傅经验丰富,啥发型都能搞定。” “不用,我不是去剪头。”通天语气平静,“就去那个地方。” “去哪儿?”司机猛地提高音量,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 通天不动声色,心里已然明白:这人知道些什么。 “那家店有什么问题?” 他装作不解,目光坦然。 司机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不像作伪,终于压低声音,语带警告:“小兄弟,不管你今晚带女朋友去做什么,听我一句劝——别去。 那地方,邪性得很。” “怎么个邪性法?” “死过人。”司机吐出三个字,顿了顿,“不止一个。” 通天神色未动,淡淡回应:“死过人的地方多了。” “不是这具尸体!” 眼看通天毫无反应,出租车司机急了,语气陡然拔高,索性把自己听来的那些传闻一股脑倒了出来。 末了,他还是补了一句:“不过啊,这些我也都是道听途说,但咱们车队好几个师傅最近都不愿来这片儿,你懂的。” “没关系,你只要把我们送到唐氏理发店附近就行。” 通天淡淡一笑,神色如常。 老话说得好,好心难救执迷人。 见他这般固执,司机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拧动钥匙,发动了车子。 第308章 不解风情的男人! 车内安静下来,通天闭目凝神,反复咀嚼着方才司机所言的内容。 唐氏理发店——一个连电子地图上都搜不到的小门面,毫不起眼。 真正让它被人记住的,并非那位守店三十多年的老人,而是老人死后多日,尸身腐烂发臭,才被邻居察觉,最终草草入殓。 那阵子,新闻也曾热议一阵:为何子女对年迈双亲漠不关心? 葬礼上露个脸便匆匆离去,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可这类话题也就热闹两三天,随后便沉入尘埃,无人再提。 直到某一天,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深夜路过那条街时,看见唐氏理发店亮着灯,门口还挂着“营业中”的牌子,屋里竟有人正拿着剪刀给人理发! 更离奇的是——那人说,那理发的老师傅,长得……活脱脱就是已经下葬的唐老先生! “唉,小年轻啊,你们就爱凑这种稀罕事儿。”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絮叨,“叔不说别的,鬼神之说咱不信,可该有的忌讳也不能没有。” 可看他面前这位青年一脸淡然,完全听不进去的样子,司机只好转而看向和通天同行的女孩,语气缓和了不少,试图劝几句。 柳冉冉依旧温婉有礼,低头听着,却并未阻止男朋友的决定。 真是服了! 司机心里直摇头,实在搞不懂现在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终究是气闷难平,他干脆闭嘴不言,只从后视镜里瞥了两人一眼,眼神里满是无语与担忧。 “前面过了两条街就到了,你们在这儿下吧。” 语气生硬,几乎没什么耐性。 通天闻言轻笑一声,没计较他的态度。 这人嘴上抱怨,实则心里还算良善。 付完车费,他牵着柳冉冉下了车。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望着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拐进昏暗的街角。 他忽然迟疑了一下,伸手摸出手机,指尖停在报警电话的号码上。 就在那一瞬,余光不经意扫过后视镜—— “嗯?!” 他猛地一愣,急忙揉了揉眼睛,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下一秒,整个人探出车窗,死死盯着那条空荡的巷口。 “我靠!” 低骂一句,他迅速解开安全带,翻身钻到后座,颤抖着手摸向刚才女孩坐过的位置。 不是他变态,而是…… 从头到尾,他在后视镜里,一次都没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 起初他还以为是角度问题,或是被青年挡住,可现在回想起来——一路交谈,他竟从未在镜中捕捉到她的脸! 此刻,手掌下的座椅尚存一丝余温,而旁边那一片,却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哗啦—— 司机心跳如鼓,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推动,猛踩油门,方向盘一打,车子原地调头,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这条灯光昏黄的老街。 那个刚刚还在说话的女孩……没有影子,也没有体温! 他不敢细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明天一早去庙里烧香,再去道观求道护身符,保命要紧! 而此时的通天,浑然不知自己身边的人已在司机心中掀起滔天恐惧。 他按着记忆中的路线,稳步前行,直奔唐氏理发店。 “嗯?” 他忽然抬眸,目光投向前方幽深的街巷。 “教主,有煞气!”柳冉冉也察觉到了异样。 自从得了通天点拨,又修炼《罗刹炼心法》——此功法借月华滋养阴魂,如今她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这股气息,比你还弱。” 通天微微颔首。 的确,那凶煞之力虽阴寒刺骨,却远不及柳冉冉如今的修为。 可即便如此,能在人间市井之中盘踞如此恶灵,已是极不寻常。 他眉心微蹙,越发疑惑: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引来这些邪祟游荡于城市边缘? 更诡异的是,这片街区,静得出奇—— 连一只流浪猫都没有,仿佛整条街的人都凭空蒸发了。 这才刚入夜,街上还看不见一个行人,商铺和住宅楼全都黑着,没有一盏灯亮起,只有路灯洒下微弱的昏黄光晕。 单是这般景象,寻常人见了恐怕都会心生畏惧。 但此地又怎会有什么寻常之辈? 就在通天与柳冉冉缓步前行,前往唐氏理发店的途中,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喂!你们快看那边!” “天呐!我们走了这么久,总算碰上活人了!” “太不容易了,赶紧过去问问路吧!他们肯定是附近住的,肯定知道我们要找的地方在哪。” “咱们快点过去!” “可我总觉得……” 几十米开外,五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通天耳中。 他眉头轻轻一蹙,目光投向不远处正急匆匆奔来的几道身影。 两女三男,三个男子肩挎行囊,两位女子手中握着自拍杆,杆顶架着正在拍摄的手机。 这副装扮…… “打扰了,请问你是这片区域的住户吗?我是个直播主播,这四位是我的粉丝朋友,我们在这附近转悠时走岔了路,你能带我们去唐氏理发店吗?” 一名化着浅妆、黑发垂肩的少女指着自己和身后四人开口说道。 她口中的“粉丝朋友”衣着考究,举止得体,一看便是家境优渥、闲来无事才跑来做这种冒险直播的人。 然而让这五人微微一怔的是,眼前这位本该热情回应的“本地居民”,眼神却冷得如同寒夜霜雪。 那不是冷漠,而是近乎非人的疏离。 这份气息,瞬间冲淡了他们重逢人类的喜悦与激动。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可姐……这两个人……好吓人啊……” 那名身材微丰、面容清秀的女孩悄悄拉了拉被称作可姐的主播衣角。 说“冷”还是客气,准确地说,那是毫无情绪波动的空洞。 五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你们要去哪儿?” 通天终于出声。 听到这句平静到近乎机械的问话,五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回过神来的可姐立刻重拾热情,高高举起手机镜头,似乎想把通天也框进画面里。 通天却不动声色地侧身一避,避开了镜头捕捉。 “我没空。” 言外之意很明确:有事快说,没空奉陪。 吃了个软钉子的可姐顿时气鼓鼓地瞪着通天。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而且身边还站着那么清秀可人的女孩,真是浪费资源! 眼看气氛尴尬,其中一个男水友连忙笑着打圆场:“兄弟,别介意啊,我们就是想去唐氏理发店看看。听说那儿有点……特别的事。” “唐氏理发店?” 柳冉冉清亮的声音响起,目光忽然变得古怪,静静扫视着眼前五人。 第309章 注定结局的祭品! 她的视线令五人极不舒服,仿佛被俯视的蝼蚁,又像早已注定结局的祭品。 “对……对,我是虎鱼平台的户外主播,粉丝有几百万呢。听说那家店闹鬼,所以特意带着直播间的朋友过来探一探。” 不知为何,名叫可姐的女主播总觉得眼前的两人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真决定要去?” 柳冉冉轻声提醒,语气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当……当然。” “既然如此,那就跟上来吧。” 柳冉冉唇角微扬,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正好,我们也是去那儿。” 这话出口,五人心头莫名一颤。 那笑容,仿佛藏着什么深意,令人脊背发凉。 “这俩人啥来头?这么拽?” “可妹你离他们远点,那男的看着就不像善类。” “就没人注意到白裙子小姐姐吗?也太好看了吧!” 周可儿瞄了眼直播间飞过的弹幕,心头因先前受挫而积攒的郁气总算舒缓了些许。 还有几位豪客接连送出价值数百元的礼物,屏幕顿时被五彩斑斓的特效淹没。 她照例道谢之后,望着通天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将注意力转向身旁的四位同行者。 这四人是她在当地收的忠实观众,得知她要来探险,便主动前来协助。 作为一名户外主播,身边有人帮衬实属必要,毕竟独自行动太过危险。 “可姐,要不……咱撤吧?” 其中一位留着短发的年轻男子低声提议。 “我不清楚你是听谁说来这儿的,但在这周围,提起唐氏理发店,大家都是绕着走的……” 作为本地人,他也隐约听过一些风声,只是一直没当真。 “哼,都是瞎编乱造罢了。” 另一个打扮油滑、面容浮夸的男生嗤之以鼻。 他也是本地出身,却压根没听说过这些怪谈。 的确,这处都市聚集着上百万居民,若非刻意追寻一则微小传闻,谁也不会留意到它的存在。 “要不我们还是跟过去吧,连出口都记不清了,待会还得靠那两个人带路。” 体型略显圆润的女孩轻声提议。 这话让众人一怔,是啊,他们确实早已在这片区域迷失方向。 “这鬼地方,怎么连个卖水的小店都没有?” 肩扛行囊的壮硕男子低声咕哝。 显然平时缺乏运动,跟着周可儿奔波了这么久,额角全是汗珠,嘴唇也干得发白。 “那就跟吧,刚才那两人也提过要去唐氏理发店。” 周可儿附和道,神情中透着不愿就此收手的执拗。 其实她也不想如此冒险。 可身为一名直播户外见闻的主播,如今人气虽高,却已接近瓶颈。 经纪团队提出,若想突破现有圈层,获取更多关注与粉丝,就不能再局限于常规题材。 于是有人建议:尝试探访都市异闻之地,以神秘氛围吸引眼球。 这次行动,正是周可儿的首次尝试。 她没有选择诸如封门村之类的知名禁地,而是锁定城市内部流传的一则怪谈。 倘若此次直播反响热烈,公司将为她调配更多资源。 无论未来的发展,还是现实的收益,她都不愿轻易放手。 毕竟当前这场直播的热度,已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外景记录。 显然,“灵异”这一标签,对当下热衷猎奇的网友极具吸引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周可儿,更坚定了继续前行的决心。 于是,她劝说四位同行观众,悄然尾随通天二人而去。 “教主?” 柳冉冉侧头望向通天,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 意思似乎是:要不要驱赶这些凡人? 通天微微摇头,既然他们自愿跟随,便是自身因果,他不会干预。 柳冉冉见自家教主并无表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着身后五人脚步急促地追来,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怜悯。 柳冉冉是个善良的孩子,遭遇车祸离世时年仅十六岁。 作为被通天点化的厉鬼,她比谁都清楚,普通人面对此类存在时,如同蝼蚁般脆弱。 而眼下教主并无出手相救之意,那自己是否该违背命令,暗中施援? 少女内心陷入挣扎。 不过这份犹豫并未持续太久。 一道刺目的白光,忽然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相较于周边紧闭、幽暗无光的各色店铺,这家亮着灯的门面显得格外醒目。 “唐氏理发店?” 周可儿望着招牌上五个醒目的猩红大字,低声念出,脸上浮现一丝惊喜。 找了这么久,竟就藏在这里? “可姐,是这儿吗?” 先前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子,满脸惊讶地看着这家略显陈旧、却毫无诡异气息的理发铺。 店内摆着三张理发椅,角落有张小沙发,玻璃推门敞开着,明亮灯光从中洒出。 怎么看,都不像会发生怪事的地方。 “莫非最近有人重新装修过?”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道。 “不管如何,既然到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短发青年率先推开玻璃门,迈步走入唐氏理发店。 其余人自然紧跟其后——手持手机直播的周可儿,以及她的四位观众。 而伫立门口的柳冉冉与通天。 通天神色始终平静如水,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扰动其心绪。 反倒是柳冉冉,这个外表甜美的少女,此刻却如受惊的猫儿,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那家店铺。 “教主,这地方……”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敌意。 “我知道。” 通天背负双手,或许在他人眼中整洁陈旧的理发店,在他眼里,却是另一番模样! “呵……” 他轻笑一声,对柳冉冉道:“走吧,我们也进去。” “嘶——老板,你这冷气开得太足了吧!” 第一个踏入的短发青年猛地吸了口气,脱口而出。 而那胖子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凉风,反而露出惬意神情。 推开这间不大不小的店面,约莫二十来平方米的空间,周可儿立刻记起此行目的,迅速将手机镜头扫向四周,开始与屏幕那头的观众交流。 但看她神情僵硬,便知眼前的景象与她和粉丝们的预期大相径庭。 传闻中的诡异之地,不该是破败不堪、杂乱阴森的模样吗? 怎会像眼前这般整洁安宁,毫无异样? 那些原本冲着猎奇而来的路人观众顿感失望,纷纷在弹幕中抱怨连连。 第310章 脱离禁锢! 倒是周可儿的一批忠实追随者出言维护,猜测或许是定位有误,误入了普通场所。 眼见评论区争执不休,周可儿明白必须尽快转移大家注意力。 “老板在吗?有人吗?” “咳……咳咳。” 随着她的呼喊,这静谧的小店终于传出回音。 内室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着,一位老人缓缓走出。 他身穿褪色的工装外套,鼻梁上架着银边老花镜,背脊微驼,手里握着一把深色剪刀和一把小木梳。 这就是店主? 周可儿与身旁四位同伴心头同时浮现出疑问。 通常这类店铺的经营者,不是年轻力壮的发型师,便是打扮入时的中年匠人,怎会由一位年迈老者独自主理? 更奇怪的是,店内竟无常见设备——没有电推剪,没有吹风机,甚至连洗头台都未设置。 仅靠三张座椅对面,立着一面落地镜,映照出空荡的室内。 “要剪发吗?” 老人面带笑意,声音温和地问道。 众人一时语塞,彼此对视,神色略显窘迫。 谁会真的在这种地方理发? 周可儿勉强压下脸上的不自在,换上亲和的笑容,正欲开口询问关于“唐氏理发店”的都市怪谈—— 话未出口,却被一道声音截断。 “我……我要剪头发。” 柳冉冉的声音突兀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却毫不在意他人注视,径直走向中间那张椅子,安然坐下。 这两人深夜前来,真是为了修整发型? 周可儿满脸错愕,完全无法理解她们的举动。 正困惑间,身边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可姐,你看那边!” 队伍中另一位女生压低嗓音,语气透着惊惧。 柳冉冉所坐的中央座椅,正对着那面等身镜—— 可镜中,唯有空椅一张,不见半个人影。 未等几人反应过来,笑容依旧的老人已提着工具走近,站在柳冉冉身后。 镜面之中,依然空无一物。 “哈!原来是幻影镜啊?吓我一跳,这设计挺绝的!” 一名男性观众如释重负地笑道。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绕到老人背后,做了个滑稽鬼脸。 然而镜中映出的,并非他的表情—— 而是一张扭曲、呆滞的面孔,嘴角咧至耳根。 “这……这是什么机关?” 那名男生笑容骤收,脚步不由后退。 无人回应他。老人专注地操作着手中的剪刀,仿佛沉浸于服务之中。 咔嚓、咔嚓,黑发随剪刃落下,轻柔地铺在蓝布之上。 柳冉冉始终端坐不动,面容精致如瓷偶,美丽却毫无生气。 气氛愈发诡异压抑,令人本能地想要逃离。 “可姐,你们渴不渴?我去买点饮料。” 一人终于忍耐不住,借故想离开。 “我也一起去。” 【一级封禁物:理发老者】 【封禁说明:该灵体原型为一名自然死亡的老理发师。确认信息显示,其尸体火化三天后,再度现身于生前经营的店铺内,继续‘营业’。】 “部门首次接到有关他的通报,来自执法机构。一名十二岁男孩走进店铺后便杳无音讯,家人寻找未果,于次日报案。警方调取监控发现,男孩最后影像显示他进入了那家唐氏理发店。” “自此彻底失踪。此后,同样在这间店铺消失的还包括一名中年女性、两名青年、一名前来查访的警员,以及两位部门调查人员。” “据调查员传回的最后一份情报显示:唐氏理发店是一处二十三平方米的临街铺面,内部设有三张理发椅,操作者确认为已故的唐姓老人。” “调查员报告称,一旦进入店内便无法离开,会被老人强行剪发;期间其他进入者可自由行动,但网络通讯完全中断,仅无线电仍能维持短暂联络。” “警告:老人处理‘顾客’的时间约为三分钟,手段是以剪刀斩下头颅,切口无血液喷溅,枪械子弹对其无效。汇报……完毕。” 这段通话末尾,男子声音明显颤抖,最终只剩下电波断连时的杂音。 “一级封锁物——剪头师,我听说过。” 全息投影会议室里,一道面容模糊的身影轻抚下巴,缓缓开口。 “若仅是一级封锁物,为何要召集全体高层会议?你们诸夏难道忘了规矩——唯有三级及以上等级的鬼物出现,才需我们共同商议应对方案?” 坐在圆桌一侧的男子语气中透着不满。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诸夏代表,正是他们发起了此次紧急召集。 面对所有人的注视,一位神情极度倦怠的中年人揉了揉太阳穴,低沉说道:“先看看这些,是我们刚获取的情报。” 随即,一道道加密信息浮现于众人视野之中。 依稀可见内容标注着:“三级封锁物”、“无头影形”、“徐立个人档案”等字眼。 “什么?!” 片刻之后,一人看完资料,失声惊呼。 对于他们这类存在而言,如此失态极为罕见。 然而,不止他一人失控,在场每一位成员脸上皆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惶恐。 “三级封锁物……突破封印了?” 有人低声呢喃。 “荒谬!重点不是它破封!你没注意到更关键的信息吗?!” 另一位成员怒声打断,语气焦躁。 “根据我方调查员带回的情报,这个徐立不过是普通家庭中的平凡人,无特殊行为模式,无异常兴趣。”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何能让一个三级封锁物脱离禁锢,随其行动?!” “况且,多年以来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都表明:鬼物不具备情感与理性,人类根本不可能与其沟通。”一名与会者冷静陈述着众所周知的事实。 希望 希望? 自该组织成立以来,其使命便是对抗那些超越科学理解范畴的诡异存在——鬼物。 在不同国家,这一机构名称各异。 当初,当人们发现常规武器,乃至高爆弹药对这些实体毫无作用时,才终于意识到: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文明,在鬼物面前如同两条永不交汇的平行线,无法产生任何实质影响。 经历惨重损失后,部门高层转而启用古籍与传说中记载的、被认为能克制灵异现象的器具。 他们寻访所谓茅山术士、圣水经文,搜罗一切影视神话中曾出现过的驱邪之物。然而—— 毫无效果! 绝望之中,成员们终于认清现实:鬼物似乎无法被消灭,唯能加以限制。 历经无数牺牲,他们总结出一点:鬼物行为遵循某种隐秘逻辑,只要掌握规律,便可设立封印区域将其困住。 第311章 战利品! 当然,这只是向基层传达的说法。真正高层心知肚明:所谓的“封印区”,其实只是鬼物自身无法远离特定地点罢了。否则,人间早已陷入混乱。 在机构研究幽影类实体的过程中,早已有多方尝试与其建立沟通,甚至动用这些存在生前的至亲或恋人,试图唤醒其残存意识。 但所有尝试最终都导向同一个结局。 参与者全部被夺去性命。 幽影,并不具备真正的思维能力。尽管它们保留着人类的外形,却更像是被设定好的数据流,毫无温度与情感可言。 然而此刻,竟有人报告称,一名个体将原本被严密封锁的三级异常实体,从禁闭区域带出! 更令人震惊的是,从这段监控画面来看,那个无首幽影,似乎不再僵化死板,竟呈现出某种类似“觉醒”的迹象! “我们已派遣武装小队进入原禁闭区调查,目前确认的信息如下:此前被困的大学生中,三人已确认死亡,死状符合无首幽影一贯的行凶模式。但区域内显然发生了异变,其余学生竟得以逃脱,而该幽影……竟随徐立一同离开了封锁范围。” “必须立即控制这两人,获取更多线索。” 此人所指,正是李越与乔巧。 因为录像显示,他们曾与走出封锁区的无首幽影进行过互动。 “同时,应尽快联系柳冉冉生前的双亲。即便我们尚不确定她是否恢复了意识,但如果她真的拥有了知觉,那么人类的情感联结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一名成员提出了建议。 “各位……” 一道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讨论,“我认为当前最核心的关键,并非幽影本身,而是徐立——正是他,引发了这一系列变化!” “没错。” 在场众人纷纷颔首,“若能查明徐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们长久以来无法破解的幽影危机,终于有了转机!” 的确,近年来,幽影数量持续攀升,威胁等级不断突破原有上限。 最初被定义为二级管控的对象,如今已升级至五级管控级别! 而那个恐怖的五级实体,耗费整整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才勉强将其封锁镇压。 倘若未来出现六级实体呢? 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此刻,徐立的出现,仿佛在黑暗中投下了一束微光。 “派出接触人员,务必保持克制,绝不能激怒徐立,明白吗?” 这是来自其他区域管理高层对诸夏方面的郑重提醒。 “理当如此。” 代表诸夏的几位成员平静回应。 “那么,请问你们为何要调取‘理发匠’这份一级管控档案?” 一位代表忍不住发问。 “因为,徐立在离开三级封锁区后,直接前往了‘理发匠’所在禁闭区的方向。” “什么?!” 周可儿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部灵异电影片场。 提议去买饮料的那位网友,在试图推开玻璃门时忽然发现—— 这原本连缝隙都没关严的简易玻璃房,此刻竟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们如何推搡撞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两扇看似普通的玻璃门,已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间理发店内!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们本能地想报警求助。 可随即察觉,不知何时起,手机信号完全消失,周可儿的直播也中断了连接。 这般诡异景象,哪怕再怎么不信邪,他们也都意识到——大难临头了。 怎么办?! 在最后一次狠狠踹向玻璃门却毫无反应后,胖网友与周可儿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通天。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想起——主动走入此地的两人,通天和柳冉冉,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些什么。 嗤——!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质问通天之际,老人却在众人惊骇注视下,将那把漆黑锋利的剪刀,缓缓刺入柳冉冉的脖颈。 金属切入血肉的声音,几乎让这几个普通人瘫软在地。 尤其当他们看到,老人面带慈祥笑意,轻描淡写地将柳冉冉的头颅摘下的那一刻—— 还有更令人心脏骤停的一幕即将上演! 那便是柳冉冉,这个头颅被卸下的少女,诡异地自座椅上直起身来,伸手握住了握着她头颅的老者。而那被老者攥在掌心的头颅,竟忽然启唇发声:“老人家,这是我自己的头颅。” 这般景象,即便出现在影视作品中也足以令人胆寒,更别提此刻正真实展现在周可儿等人眼前。 那位体态微丰的女观众双眼一翻,当场昏厥过去。 其余几人浑身战栗,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唯有通天,饶有兴致地凝视着那名持剑老者。 他的目光不似望人,倒像是在剖析机械结构、电流路径般冷静而锐利。 “魂魄,某种未知能量,再与异物融合——这才催生出眼前这等凶戾之灵。本座先前尚存疑虑,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这种存在,绝非寻常世界所能孕育之物。” 此前见柳冉冉时他还未能断言,可如今目睹这执剑之人,他已确信无疑。 “倒是有趣……究竟是何人,竟会制造出此类恶灵祸乱人间?” 在他眼中,灵体之间的搏杀并无新意。 而对于他这位名义上的徒弟柳冉冉来说,这场争斗更是单方面的吞噬与碾压。 在周可儿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一阵模糊不清的撕扯与吞纳之后,整间理发店重归寂静。 “教主大人。” 柳冉冉轻声开口,神情餍足,仿佛刚饱餐一顿。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漆黑剪刀,正是方才老者所持之物。 修炼《罗刹练心诀》后的她,已近似洪荒时代的鬼修。此番吞噬了剪头师的凶煞之力,这把剪刀便成了她的战利品。 “教主大人,这凶煞……似乎并不太强。” 她咂了咂嘴,淡淡说道。 确实,那剪头师不过怨鬼级别,远非柳冉冉对手。 通天未对她的话作出回应,仅是微微颔首,语气如常:“走,去下一处。” “是!” 柳冉冉欣然应声,内心跃跃欲试——她能清晰感知,吞下那凶煞后,自身力量已然增长。 留下周可儿等人仍瘫坐在地,茫然望着通天与柳冉冉推开那扇不知为何骤然暗淡、龟裂的玻璃门,缓步离去。 原本明亮刺眼的白炽灯早已熄灭,仅有稀薄的月光与街灯余晖渗入这间弥漫着浓烈腐味的理发店内。 咕噜—— 一声吞咽,在这片死寂幽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姐……我……我们快走吧!” 第312章 颠覆性的突破! 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颤声哀求。 对! 这句话如同惊醒梦中人,其余几人慌忙爬起,窸窸窣窣的动作在黑暗中回响,仿佛地下还潜藏着什么未知之物。 这一联想让他们再度惊惧,急忙扶起昏迷的女同伴,仓皇逃出理发店。 “呼——” 当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终于离体而去,周可儿几人才长出一口气。 夜风拂面,他们才发觉背后早已冷汗淋漓。 然而还未及庆幸劫后余生,数道刺目手电光猛然打在他们身上。 “嘶!什么玩意?!” 几人本能闭眼,却听见沉重脚步急速逼近。 挣扎着想要睁眼查看,却被数只粗壮手臂狠狠按倒在地。 “控制住!” “控制住!” 常人遇制,自然会反抗。 可当颈侧传来金属管状物的冰凉触感,他们瞬间明白那是枪口——身体顿时僵直,不敢再动分毫。 “一小队,进入封锁区。” “收到!” 耳边传来低沉严肃的指令,随即是整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踏入理发店深处。 直到这时,周可儿才勉强抬起头,睁开双眼,看清眼前的场景。 只见一名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列队而立,手持各式枪械,头戴黑色面罩与科技感十足的战术头盔。 “二小队,带他们撤离。” 一名似为指挥官的作战人员下令道。 周可儿几人被粗暴拽起,在武装人员的押送下,迅速离开现场。 周可儿一行被撤离此地,而留守在此的指挥官,目光戒备地凝视着眼前宛如变了一副模样的理发铺。 “进!” 话音落下,他立即率领剩余队员踏入其中。 “咳……咳咳!” 浓烈的尘埃与腐烂气息扑面而来,一名作战人员忍不住连连咳嗽。 与此同时,众人枪械上装配的战术照明灯纷纷开启,刺眼的光束划破昏暗,惊扰了空气中沉寂已久的灰烬,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 “队长,发现了!” 一道声音从深处传来。 是先前率先进入内部的小队成员。 听到通报,指挥官立刻迈步前行,军靴踩碎地面腐朽的木椅,径直朝店铺里侧走去。 在灯光照耀下,指挥官看清了屋内景象——大量腐败残肢杂乱堆叠,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正是源自这些早已溃烂的肉体。 目睹此景,指挥官罕见地沉默片刻。 “处理尸体,搜寻失踪人员遗骸,全部带回妥善安葬。” 命令一经下达,店内顿时忙碌起来。一批身着密闭式防护服、形似生化实验室人员的个体,提着各类装备迅速进入现场展开作业。 不久后,有作战人员从理发店走出,确认原先的一级封锁区域已无威胁。 “情况怎样?” 不知何时,一名神情冷峻的高大男子出现在指挥官身旁。 “目标消失,在徐立与无头影者离开之后。” 听罢此言,那名冷面男子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是真的……” “什么真的?” “理发匠被消灭了。” “……是的。” 指挥官极不情愿地承认这一事实。作为战斗单位,他们向来面对的是无法真正杀死的异类存在。 然而今日,一级管制对象——理发匠,竟真的消失了! “我想,部门里那位研究员提出的假说可能是对的。” “什么假说?” “唯有异类,才能终结异类。” 这句话让指挥官不由抬头望向对方,许久之后,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那为何部门从未尝试用受控异物去清除其他异物?” “因为它们根本不会交战。” 冷面男子轻轻摇头,仿佛想起了什么过往。 他在组织内的权限远高于这位战术指挥官。 他清楚记得,数年前部门曾进行过一次实验:将一处一级管制实体引诱至最近的二级管制区,试图观察两者相遇会产生何种反应。 但结果并未如预期发展。 二者毫无互动,如同互不相干的存在,各自游荡于封锁空间之内。 即便有人类闯入,两方异物也未曾因争夺目标而发生冲突。 这项发现,彻底断绝了部门“以异制异”的设想。 可如今,理发匠的彻底消失证明——异类确实可以被抹除! 只是人类尚未掌握那种手段。 看来,唯有异类本身,才能真正终结同类! “徐立在哪?” 冷峻男子忽然发问。 在他眼中,徐立是迄今为止唯一能驱使异类为己所用的人类。 若能从其身上破解操控之法,对整个组织而言将是颠覆性的突破——不再依赖封锁区禁锢异物,也不再用人命去试探那些不可知存在的行为规律。 “在这……” 指挥官递过一台平板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地图定位,一个微弱闪烁的红点标记着位置。 “需要安排追踪小组吗?” 指挥官建议道。 “嗯……” 冷峻男子低语思索片刻,最终摇头:“撤回所有追踪人员,我亲自前往。” “是,齐部长!” 那么,此刻被众人密切关注的通天与柳冉冉,又在做些什么呢? 并无大事,不过是在品尝现代都市中的寻常风味罢了。 尽管洪荒时代的珍馐早已令凡俗饮食难入通天之口,但偶尔尝试一番,也算回味那段身为普通人时的旧日时光。 啃着一串炭火烤制的肉串,通天心中如此想到。 街边烧烤摊前,食客络绎不绝。 常言道:脖子粗、体型宽,不是掌勺的就是当家的。 这家摊子的老板,正是这般人物之一。 动作灵敏得与其体格毫不相称,那烧烤摊主利落地为客人备好了餐食。 “您要的烤串,外加一瓶冰镇啤酒。” 这正是邻桌几位少年点的吃食。 柳冉冉望着盘中升腾着淡淡热气的烤物,像小猫般轻轻吸着空气中的香味,脸上浮现出满足而愉悦的神情。 灵体终究无法如凡人那样咀嚼进食, 只能摄取食物中的精华之气,这也算是一种独特的品尝方式了。 这一顿烤物,通天几乎未动,见柳冉冉一副如饥似渴的模样,便摇头将自己盘里剩下的全推到了她面前。 这一举动,让小姑娘心头一暖,感动不已。 笑话,我通天施予之物,谁能不动容? 只是如今身在现代,重拾了些许昔日身为凡人的点滴温情,才会有此举动罢了。 柳冉冉“吃”得极为专注。 确切地说,是“闻”得极为细致。 若细看便会发现,她面前的烤串仿佛褪去了一层光泽,逐渐变得如同一团揉捏过的面团——那正是精气被抽离后的痕迹。 第313章 怨灵厉鬼! 倘若此时再被人吞下肚,口感便会空洞无味,犹如嚼着泡沫一般。 “教主大人,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柳冉冉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似乎早已知晓自家教主即将对邪祟出手。 毕竟她也察觉到,每吞噬一头凶煞,自己的力量便悄然增长一分。 虽说修习《罗刹练心法》无需灵气滋养,只需吸纳月华便可进境, 但月华本就是灵气的稀薄替代,效率实在缓慢。 因此,她将目光投向那些作乱的邪物,实属情理之中。 “锐腾网吧。” 通天淡淡开口。 柳冉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沉浸在鼻尖萦绕的香气之中。 这般景象,在喧闹嘈杂的夜市摊位上显得格外突兀。 一位神情冷峻、气质卓然的青年静静坐着,对面的小姑娘穿着素雅长裙,赤足无履,脚趾轻点地面。 更奇怪的是,旁人皆用口进食,唯独她只以鼻嗅香,从不入口。 对于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柳冉冉浑然不觉。 然而,酒能乱性,醉后失态,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可能忘却。 通天身旁那几个少年便是如此,言语混乱,情绪激动,竟因几句口角,将手中半满的玻璃瓶狠狠砸向地面。 啪! 一声脆响,瞬间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刘草子,你他妈抢我对象……” 满脸涨红、神志不清的青年话未说完,肩膀已被一只手掌稳稳按住。 一名身穿笔挺西装、神情肃冷的男子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人,迅速清场。 烧烤摊老板皱眉望着这群驱赶顾客的大汉,默默掏出手机,指尖悬停在报警号码之上。 “同志,警员身份,情况特殊,请您暂时撤离现场。” 直到那名男子从内袋取出证件亮明身份,老板才迟疑地收起手机,在对方引导下无奈离开。 不过片刻工夫,整片摊位便只剩通天与柳冉冉安然端坐。 “你好,徐立同学。” 那西装男子在通天身旁落座,面容严肃,朝他伸出手来。 通天置若罔闻,目光未动。 “官方的人?” 他唇角扬起一抹意味难辨的笑意。 “是……” 那男子——齐部长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资料里的徐立,应是个性格内向、沉迷动漫的普通大学生,绝非眼前这位眼神淡漠、仿佛尘世纷扰皆不入眼帘、举手投足间自带威压之人! 站在他面前,齐部长竟生出一种渺小如尘的错觉。 通天并未在意对方心中所想。 他早预料到官方会寻上门来。 这个时代的网络与监控系统何其严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自打见过理发师之后,他便明白——人类对邪祟之事必有认知,而自己现身杀伐,定会落入他们的视线。 当柳冉冉吞尽那名剪发者后,他更确信,今日这场会面,不过是早晚之事。 只是,这个世界的体制,终究拿邪祟束手无策。 通天周身散发出的从容与超然,令齐部长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戛然而止。 正斟酌措辞之际,齐部长心头忽然一震。 因为柳冉冉正用充满探究的眼神望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令他确信,拥有这般神采的女孩,必定是纯真烂漫的年轻姑娘。 可他比谁都明白,这位看似无害的少女,实则是早已消逝于人世、却骤然现身于某居民区,接连扯下数百颗头颅的断首幽影——被列为三级封禁的存在! 在机构内部,三级封禁意味着无需附加条件便能在极短时间内夺走上万人性命的恐怖生命体! 即便是意志如铁的齐部长,得知她真实身份的一瞬,心脏也几乎停跳。 他忽然苦笑一声,轻轻摇头,随后才凝视着通天那副冷峻漠然的神情。 “徐立同学,我想了解你唤醒鬼物意识的方式,无论需要何种回报,我们都可以提供。”所谓回报,无非是财富或其他资源。 这些对常人或许极具诱惑,但对通天来说…… 只能评价为:乏味。 真正的核心人物,终于现身。 一道身影悄然推门而入,身披黑袍,头顶压着一顶深色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此人相貌平平,唯独双眼幽远寂寥,仿佛藏着无数未诉的心绪。 “是您吗?!” 齐部长的反应出乎意料地激烈。 这位向来冷漠的中年男子,此刻竟像追星少女般失态。 来者正是缔造他们整个组织、毕生致力于封锁邪祟之源的关键人物。 “你好。” 他对齐部长报以一抹温和笑意。 然而他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多久,而是落在通天身上时,情绪莫名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齐迅部长,请你暂时离开一会儿好吗?” 说着,那人摘下帽子,露出斑驳交错的黑白发丝。 “柳冉冉,你也出去吧。身为太阴府司,你有责任肃清这世间残存的煞气。” 通天语气平静地开口。 两人虽不明所以,却顺从地点头,拽起地上昏迷的男人,退出了这间民宅。 屋内重归寂静,仅剩二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沉默,只是静静凝望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来人终于朝通天轻轻一叹。 “欢迎降临此界,未曾知晓的旅人。” “吾号通天。” 通天神色洒脱从容,唇角微扬。 “我名李冉奇。” 互通名姓之后,气氛却又一次陷入沉寂。 似乎对这般僵持略有不满,通天饶有兴趣地挑起话头:“这个世界上横行的怨灵厉鬼,都是你亲手催生的?” 若是这话让齐部长听见,恐怕会震惊到失语,心中万般不信。 怎么可能? 这就像敌人潜伏在总部,还坐上了最高位置。 但李冉奇却仿佛早已预料他会如此发问,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确实是我所为。不过,您称它们为‘煞’?” 李冉奇若有所思,缓缓应声。 门外,齐部长面露焦灼,来回走动。 不时探头窥视屋内情形,迫切想知道两位巨头究竟在谈什么。 反倒是柳冉冉正专注处理手中被邪气侵蚀的贞子,在这一过程中,她通过灵魂碎片拼凑出了这名少女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实在令人唏嘘。 原本打算直接将其炼化的她,此刻心生怜悯,萌生出将她净化,重塑为昔日自己那般纯净灵体的想法。 当然,其中也不乏希望未来能多一位同伴,协助她清扫世间邪祟的考量。 第314章 堕入无序之渊! 正当柳冉冉即将清除贞子体内半数邪气之际,通天从屋内的阴影中缓步而出。 不同的是,他左手隐隐缠绕着一缕黑雾,如今已被牢牢攥于掌心之中。 “师尊!” 柳冉冉见状连忙上前,脸上浮现憨傻的笑容。 可通天并未理会这位徒儿,反而指向屋内,对着齐部长露出一丝奇异笑意:“他昏过去了,你应该叫急救车。” 一听此言,齐部长心头一紧,迅速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通天交代完毕,并未再关注齐部长,而是神色微凝地看着柳冉冉:“既然你已被本座册封为太阴之神,切记不可懈怠职责。” 听罢那番言语里隐约透出的离别之音,柳冉冉怔在原地。 反倒是通天,唇角浮起一丝笑意,难得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从今往后,你也是截教之人了。”这或许,便是他在这方天地间,为截教留下印记的最终方式。 指尖轻点她眉心,一道微芒流转,刹那间,截教的秘传与修行之法,尽数涌入柳冉冉识海。 此界虽无灵机流动,但通天何等存在?所谓灵气,不过是诸天万界中最为普遍的能量形态之一。他推演而出、传授于她的功诀,实则是借日月交替所释放的精粹之力,淬炼血肉、凝练神魂。 这门法门,名为《九阴九阳》。 通天脸上浮现一抹唯有自己知晓其意的浅笑,身形如烟般逐渐稀薄。 至于这具曾被徐立所用、如今成为他暂居之躯的载体,也算与他结下了一段因果。 通天出手重塑其神魂,抹去过往记忆,只留一片空白清明。 安安稳稳做个凡人,未尝不是一种福分,不是吗? 心念至此,他的意识彻底归返本源。 而柳冉冉,在承接完师尊最后的传承之后,望着眼前缓缓睁眼、目光茫然的徐立,心头泛起一阵失落。 虽容貌一如师尊显化之相,但她深知——那位执掌截教的至高存在,已然离去。 心中掠过一丝怅然,她身形一闪,悄然隐没于虚空之中。依照师尊所授记忆,她决意将截教之名,播撒于这方世界,使其永世流传。 不过,在此之前,尚有一事未了。 柳冉冉敛去神情中的温柔,一步踏出,一手猛然扣住齐部长肩头。 “嗯?” 猝不及防的齐部长回头,迎上少女那双透着神性光芒的眼眸。 “有……什么事?” 他察觉到对方情绪异样,语气不自觉放得小心翼翼。 “有。” 柳冉冉低语出口,眸光微闪,“我要传道,需你们协助。” 传道?! 齐部长瞳孔骤缩,震惊难言。 “此‘道’,可令人认清凶煞本质,驱除邪祟。” 见对方一时愣怔,柳冉冉唇角微扬,亮出了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这世间凶戾之气何其繁多,若靠她一人逐一清除,终其一生也难以尽绝。 不如将师尊遗留之法广而传之,令截教香火遍及天下! 更何况,一旦有人借此修炼成武者,便能自发对抗凶煞,无需她亲力亲为奔波四方。 更深层地,柳冉冉隐隐有所感应——自师尊降临之后,这个世界,正悄然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凶煞,恐怕永远不会彻底消失。它们如同阴影,自人类欲望与黑暗中不断滋生。 若是通天仍在,定会明白其根源所在。 这是世界本身的意志,在本能地推动自身演化,孕育超凡生命。正如洪荒初开时,天地自生先天神魔一般! 而这世界进阶的关键钥匙,正是通天留下的修行体系。 当众生踏上超凡之路,世界本身也将随之受益,逐步完成升格。 因此,最初由李冉奇引发的灾祸,如今已转变为世界意志主导的进程——只为逼迫人类突破凡俗界限,走向更高层次的存在。 如此演变,究竟是福是祸?无人可知。 但这些,已不再属于通天的范畴。 修炼室内,通天骤然睁开双眼,抬手凝视掌心翻涌的混沌物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方才与李冉奇对话之际,他已然洞悉一切缘由。 不过是一颗饱受摧残的灵魂,被混沌引诱侵蚀的故事罢了。 李冉奇最初所求,不过是借力复仇,惩治恶人。 可混沌之力,岂容凡人驾驭? 当他终于意识到失控之时,那份力量早已反噬自身。 他只想惩戒罪者,从未想过毁天灭地。 于是,他联合各国势力,创立机构,只为封印那些由他与混沌共同催生的凶物。 然而,局势早已脱离掌控。 纵使竭尽全力,他也лnшь勉强支撑一时。最终结局,注定是被混沌彻底吞噬,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幸好,通天此时现身降临,将他体内那股混乱之源彻底抽出。 “混乱……” 口中低语这两个字的通天,随手便将手中不断扭动的异物碾成虚无。 然而那挣扎,在通天眼中不过是徒劳无力的颤动罢了。 “此物究竟是何来历?” 望着那团黑雾在空中缓缓溃散,通天垂眸沉思。 忽然间,心中一震,似有明悟闪现。 这混乱之源,或许如同某位至强者投向诸天万界的种子,只为悄然侵蚀世界本源,引众生堕入无序之渊。 若如此推断,其根源的答案已然清晰可见—— 正是源于那“混乱”本身! 想到此处,通天眉宇微凝。 “不过,那混乱之法,倒也值得本座参考。” 他心知肚明,若要踏遍无数界域以寻得超脱之路,单靠己身逐一探查,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光阴。 倘若效仿混乱播撒棋子的做法,将自己的力量化作无数分身落于各界,暗中窥察法则玄机,岂不更为高效? 所图不同:彼者欲毁界归墟,而我所求,仅是万象运行之律。 念头既定,通天心中已有决断。 常言道修行不知岁,待他步出闭关之所,洪荒天地已然气象微变。 “教主大人!” “是教主回来了!” 清净修持之地,通天的身影赫然显现,立刻被众多刻苦修炼的截教弟子察觉。 “嗯。” 第315章 寒窗苦读! 身为截教至尊,他周身自有一股威仪流转,对躬身行礼的门人轻轻点头,神色从容。须知在寻常弟子眼中,教主踪影难得一见,今日得睹尊颜,实乃幸事。 立于万仞山脊之上,通天仰首凝望那苍茫无际的洪荒天穹,似在感应某种隐匿的气息。 “劫数,将近了。” 他心中默念。 量劫于洪荒而言并非稀客,但此次显然不同往昔——内有混乱魔神潜行作祟,局势必将错综复杂。 正思忖间,通天心念忽动,身影瞬息消散于原地。 海外有孤岛,方位缥缈难寻。 然而东胜神州傲来国临海渔夫之间,流传着一则老话:出海五十里,有岛浮烟波。 岛上无人定居,却草木繁盛,果林成片,尽为一群灵猴所据。 崖边鸟鸣清越,那海岛绝壁之上,日晒风蚀,雷暴频仍,寻常草木难以扎根存活。 唯有一块覆满尘灰的巨岩,静卧边缘,因体积极重,任狂风怒涛亦无法将其掀落深渊。 这般人迹罕至之处,竟悄然出现一道身影。 此人,正是通天。 至于他为何现身于此,自然另有缘由。 “竟会如此?” 通天目光落在那看似普通的石上,神情微讶。 在他的感知之中,此石远非凡物——聚纳天地精气,内蕴非凡灵机,更沾染一丝女娲补天时遗留的大功德之光。 无需多想,通天已然了然。 这分明是孕育孙悟空的源石! 可此刻,时机未至,何以已有征兆浮现? 眉头轻蹙,通天抬眼望天,只见碧空如洗,风轻云淡,毫无异象。 刹那,他唇角微扬,低声轻语:“倒是有趣。” 其中因果,他无意深究,更不愿轻易插手。 莫非此次量劫,竟是西游之局? 可为何如此之早?天庭初立,西方僧众便已按捺不住? 心头猛然一滞,通天面上掠过一丝异色。 抑或,此事并非与天庭相关,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心念电转,推演天机,通天眼底寒光渐起,神色愈发冷峻。 果然,截教兴盛,已属逆天之举。纵使曾与鸿运达成约定,终究难逃天道运转的天然反噬。 “唉……” 一声轻叹随风散去,通天转身离去,不留痕迹。 当日,截教弟子皆收到一道源自教主的传音:凡心有所动、感机缘将至者,皆可下山历练。 这一道突如其来的谕令,令许多闭关静修的弟子一时不解。 但稍加思量,便觉其中必藏风波。 此番出世磨砺,绝非寻常历练可比。 忧惧之人虽多,可振奋者亦不在少数。 修道之路,岂非便是与天争命? 灾厄当前,往往暗藏转机;若能渡过劫波,自会得遇无数际遇。 身为求道之士,又岂能踟蹰不前? 想通此节,不少截教门人三五结伴,呼朋引类,纷纷踏下山门,欲往红尘俗世走上一遭! 此举自然引来诸多势力暗中观望,不解这些截教中人究竟意欲何为。 当然,也有洞悉内情者,轻叹一声后,便如通天一般,向自家弟子或亲族血脉传下相似讯令。 大时代的纷争,已悄然拉开帷幕! 这一切,通天皆冷眼观之,尽收心神。 量劫将临,纵是他,也无法高居虚无之上,静览风云变幻。 只因自身之力,尚有不足。 心中了然的他,决定继续深入对万界奥秘的探察。 但这一次,他不再投射法身,而是效仿混沌本源,向诸天万域散播某种近似混沌的存在。 如何造出这类存在,通天已有几分构想。 闭目凝神间,他在识海之中反复推演心中所念。 片刻之后,双眸睁开,指尖轻挥,眼前浮现出一枚光球,微弱如萤火。 见状,通天唇角微扬。 已然功成。 那么,这物事该唤作何名? “罢了,无需为此多费思量。” 他放弃命名之执,抬手撕裂洪荒位面,将这十点萤光尽数掷入茫茫无尽的万千世界之中。 并非只能造出十枚,而是他欲先试此法是否可行;若有效果,再行增补亦不迟。 此光球内,仅封存了通天一丝本源之力,用以护持其穿越界壁,真正核心的,乃是他的一缕神念。 “嗯?” 通天忽感讶异——竟有一枚光球,这么快便已落入某方世界? 心生好奇,他即刻连通那枚光球中的神识,欲窥探此界的法则,看是否有值得借鉴之处。 彼时世间,正值王朝更迭,天下动荡。朝中贪腐横行,地方官吏欺压黎民,百姓苦不堪言。陈国延续三百二十九年的国运,似将倾覆于此时。 而在苏杭一带,三四名身着儒衫的学子结伴而行,背负书箱,面带憧憬,正奔赴京城方向。 当今天子特开恩科,天下读书人无不欣喜若狂,皆盼金榜题名,或可扶危定乱、位极人臣,或能扬名立身,不负十年寒窗苦读之志。 “立善兄,何然兄,快些走!我瞧前方有座佛寺,正好可避这场大雨!” 一名身形高挑的青年用斗笠遮住身后书篓,不顾雨水淋身,急声催促同伴。 只见他口中呼唤的二人,正搀扶着一名昏厥过去、面色惨白的清秀少年,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立言兄,快来搭把手啊!” 被称为何然的微胖青年苦笑一声,将昏迷少年的手臂搭上肩头,望着愈发阴沉的天色与倾盆大雨,心头隐隐不安。 “兄长,你先把我和何然、知正的书箱带上先去庙里吧。我们这样扶着知正,书箱怕是要被雨水浸透了。” 这名与高瘦青年相貌七分相似的男子焦急说道。 对他们这些寒门学子而言,书籍重于性命。 况且这个年代的典籍皆以墨笔誊写,一旦湿损,便几乎无法使用。 闻言,那高瘦青年立即从三人肩上取下沉重书箱,快步奔向寺庙。 目送其身影远去,两名扶持少年的同伴这才稍松一口气,然而目光落在依旧不省人事的同伴身上,忧虑更甚。 “奇哉,怪哉!” 何然皱眉低语:“知正怎会被雷击中?我分明未见他身上有烧灼痕迹,为何却一直昏迷不醒?” 这正是那清秀少年昏倒的缘由。 第316章 仙缘! 方才赶路途中,一道电光骤然落下,正中四人中的知正,少年当场晕厥,只得由其余二人架着前行。 “我们须得寻个大夫为知正诊治。” 先前被称为立善的年轻人点头道。 “立善兄,咱们先将知正抬入庙里再作打算。” 何然如此提议时,心里盼着寺中或许有通晓医理的僧人,能为知正诊治一二。 他们四人皆是从苏杭启程赴京应试的学子。 自幼一同成长,同窗共读于苏杭书院,恰逢朝廷开设恩科,便结伴进京博取功名,未曾料到途中竟遭遇这般变故。 然而,当二人架着昏迷的同伴走近寺庙时,才发觉—— 这寺院墙垣残损,杂草丛生,显然早已荒废多年! 见状,何然与立善心头更添忧虑,不知知正能否撑过此劫。 正迟疑间,先前那位身形颀长的青年已疾步奔出,手中不再负重,立刻与另两人合力将那少年搀入门内。 “呼——” 何然跨入殿中,顿觉雨点不再扑面,湿衣贴肤,冷气直透骨髓,不禁瑟缩了一下。 令他愕然的是,屋檐下并非只有他们一行避雨之人。 七八个走货的商旅汉子,身边摆着担子,围着一堆篝火而坐,目光警觉地盯向何然等四人。 “你们是赴考的文生?” 当中一名肤色黝黑、体格魁梧的男子开口询问。 “正是。” 何然拱手作答。 听罢,那壮汉眉宇间的戒备稍缓,又打量了几位书生瘦弱之躯,衣衫尽湿、狼狈不堪的模样,便点头改色,温声道:“既同在一处遮雨,过来烤烤吧,莫要着凉伤身。” 闻此言,何然与李氏兄弟大喜,连忙扶着知正靠近火堆。 烘衣之际,三位学子也与这些行商攀谈起来。 得知对方常往来于苏杭与青州之间,彼此气氛渐趋融洽。 其中被众人称为马汉的领头者,还主动上前探视被雷击中的同伴。 “怪事。” 马汉俯身细察知正面容,又搭了搭脉息。 “这位小友脉象平稳,并无重创垂危之象。” 闻言,何然、立善与立言三人顿时宽心不少。 “马兄有所不知,我这知正贤弟在书院向来名列前茅,山长曾言其才学足以金榜题名,却不曾想初路未稳,反遭此难。” 何然轻叹,满心只愿知正醒来后神志清明,无甚损伤。 正当士子与商队闲话之时,寺外忽传来喧哗之声。 一阵呼朋引伴的叫嚷,传入马汉与何然耳中。 “嗯?” 身为走南闯北之人,马汉眼神一沉,向同伴递去暗号。 下一瞬,何然惊怔——那些商人竟从扁担中抽出哨棒握于掌中;而马汉本人,竟从火堆阴影处抽出一柄单刀,刃口映着火光泛出森寒。 “诸位勿惊,我等在外谋生,随身带些防身家伙,实属无奈之举。” 马汉朝三位书生略表歉意。 何然会意,点头擦汗,表示理解。 短暂交谈后,他三人已觉马汉为人坦荡,并非歹类。 众人尚在戒备,门外声响愈发清晰,终是踏入寺院。 木门被人猛力推开,凛风裹雨灌入破庙。 纵使衣物已干,何然几人仍被吹得浑身发颤。 “少爷!少爷,里面有人!” 只见两三个仆役模样的人回头高喊。 随即,十余人鱼贯而入——七八个提箱捧盒的童仆,另有四位身穿素白儒衫、手持折扇之人,衣角滴水,步履从容。 “是他们?!” 何然看清那四人面目,神色微凝。 “何兄识得?” 马汉低声相询。 “自然认得。中间那位乃乾通钱庄少主,其余三人亦是苏杭巨贾之子。” 何然压低声音告知,马汉默然颔首。 霎时间,这座荒寺重归喧闹。 富家子弟赴考,阵仗不小——背书匣的书僮,随行伺候的杂役,若不细究,倒像是出门踏春游赏一般。 这四位富贵人家的子弟,也瞥了眼马汉和何然等人,迟疑了一会儿,便在寺庙旁搭起了篝火。 然而,马汉看见一名仆从为取柴火,竟将供奉佛像的桌椅劈开,布满尘土的佛像随之滚落在地,木桌则化作燃火的碎块。 目睹这一幕,马汉神色微动,略显踌躇,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随即,商队里一位年岁较长的男子站了出来,轻手轻脚地扶起佛像,重新安放妥当,并点上香烛,摆上干粮作为供品。 那人一边动作,口中还低声喃语,说着“勿要责怪”之类的话。 见状,马汉望着一脸惊异的何然三人,淡淡一笑,解释道:“我们常年奔波在外,经历颇多,对某些事物总存几分敬重。” 对此,何然三人并未反驳,只是轻笑以对。他们读的是儒家经典,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所幸,这庙中避雨的,除了他们两拨人外,并无其他过客,否则恐怕连立足之地都难寻。 夜幕渐沉,屋外暴雨如注,丝毫没有停歇之意,依旧倾盆而下。 出门在外,何然几人自备了口粮,夹着肉丝的油饼,经火一烤,香气四溢。 那些行商之人也有自己的吃食,架锅烧水,炖了一锅杂烩,里面有野菜、馍片和碎肉。 马汉也给何然三人盛了一碗。 在这寒夜里,能喝上一口滚烫的汤食,实属难得的享受。至于那几位富家少爷,带来的酱肉卤鸭更是丰盛,毫不匮乏。 众人用罢饭食,填饱了肚子。 “休息吧,我们有人轮值守夜。” 马汉笑着对满脸倦意的何然三人说道。 “多谢!” 道过谢后,何然三人便趴在书箱上,很快沉入梦乡。 而那几个出身豪族的年轻人,不知为何突然兴起,效仿古人秉烛苦读,借着烛光与酒意,诵读起《四书》《五经》来。 无人察觉,那位昏睡中的清瘦少年,指尖悄然颤动了一下。 知正——贺知正恍惚间仿佛做了一个极长的梦。 梦中,他是家中独子,父母务农,田产虽薄,却足以供他在苏杭书院求学。 还有一些片段,模糊不清:缥缈山巅之上,传来庄严之声,话语悠远,似近似远,回荡耳际。 莫名地,贺知正心头一震,顿有所悟——这是仙缘! 第317章 仙家至宝!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原本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明! 唰! 他猛地睁眼坐起,目光茫然扫视四周。 残破的庙宇,燃烧的火堆,一群陌生的壮汉,还有像死猪般酣睡的何然三人。 看到这些,贺知正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身旁一名身穿短褐的汉子,手持木棍,正打着盹。 可还没等他细想方才梦境的含义—— 咔嚓! 一声轻微脆响,传入耳中,引得他转头望去。 只见—— 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头部如同被利刃斩断,应声坠地。 此景一出,贺知正全身一僵,寒意顿生。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上善若水……” 大道之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一段文字浮现在他心间: “生死:夜有邪物,佛怜苍生,却叹……” 贺知正微微一怔,继而狂喜。 这便是他的机缘! 生死?邪物?究竟是何意? 他虽不解其详,却已察觉眼下情形绝非寻常,当即屏息起身,悄悄走到同伴身边,轻轻拍打他们的脸颊。 这一举动,很快唤醒了何然与李家两兄弟。 “咦?!知正兄你……” 看清眼前之人,何然惺忪的双眼瞬间清明,惊喜浮现。 但他刚欲开口,嘴却被一把捂住。 “嘘……” 贺知正竖起食指,示意噤声。 尽管满腹疑惑,何然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不久,连同那些行脚商人也被悄然叫醒。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马汉等人脸色本就不悦。 可当贺知正指向那尊断首佛像时,这群商人顿时如遭雷击,面色大变! 先前曾为佛像焚香供奉的中年男子,面带骇色冲上前查看,却发现香烛尚燃一半,神情忽而转为庆幸。 他快步回到马汉身边,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听见壮汉开口,马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然而,在何然等人满眼困惑的注视下,他却从背负的货筐里取出诸多稀奇古怪之物,一一佩戴在身上。 就连何然、贺知正几人,也各自被塞了一枚刻有符纹的桃木片,以及一只经僧侣祝祷过的布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大哥,您这是在做什么?”何然忍不住发问。 照理说,昏迷之人苏醒,本该值得庆幸。李家兄弟心中也是这般想法。 可马汉这番如同仪式般的举动,却让他们三人一头雾水,完全捉摸不清缘由。 唯有贺知正,握着手中的桃木护符,心头波澜翻涌。 他脑海中那道缥缈之声依旧清晰回荡——四个字:夜有邪祟。 邪祟? 这两个字如寒风吹过脊背,令他心跳悄然加快。 还没等他彻底消化这话中之意,那虚空中又传来新的声音。 “救马氏九人,李氏二人,何氏一人,可积善功。” 善功? 贺知正尚未来得及参透“仙人”所言深意,一股庞杂信息便猛然涌入识海。 刹那间,额角一阵刺痛,他不由得抬手按住太阳穴。 那种感觉,仿佛曾在书院彻夜攻读两昼夜后的精神枯竭。 但疼痛转瞬即逝。 片刻之后,贺知正已然通晓了那些灌入脑海的玄奥内容。 救人、济世、行义、驱恶! 皆能累积善功;而善功,可在那位仙人处换取修行秘法与超凡器物! 顿悟至此,贺知正内心只剩狂喜。 仙人当真存在…… 他眼中闪过一抹憧憬之光。虽自幼修习儒家经典,但平日翻阅的野史杂记中,常有关于妖灵鬼魅、神仙异事的记载。 这类传说,对一个尚未束发加冠的少年而言,无疑充满诱惑。 “子夜将尽,寅时阴气最重,邪祟亦将肆行。” 正当贺知正神游于昔日读过的奇谈幻境时,脑中仙人再次出声警示。 闻言,他立刻警觉——这是仙人在提醒:那作乱的邪物,将在寅时来袭! 意识到这一点,贺知正心下一沉。 而身旁阅历丰富、走遍南北的马汉等人,反倒神情镇定。 “今夜切莫入睡,守至天明便可无恙。” 说罢,马汉从担中抽出一柄短刀,继而取出一块暗红膏体,均匀涂抹于刃口。 “朱砂。” 见何然等人面露疑惑,马汉轻笑低语。 “立善,眼下何时了?” 贺知正靠近那位身形颀长的青年,低声询问。 原本正盯着马汉动作的李立善略一思忖,迟疑道:“约是子时末尾,三更将过,快入丑时了。” 此言一出,贺知正心中愈发紧迫。 距离寅时,仅剩一个多时辰。 他暗暗吸气,却仍难掩担忧——这位魁梧商客,真能应对仙人所言的邪祟吗? 贺知正坐在篝火旁,看似昏昏欲睡,实则凝神静气,依循刚获得的记忆,潜入识海之中那点点萤光。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猛然睁大双眼。 一座云雾缭绕的楼台,静静矗立于眼前。 不自觉迈步走入其中,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琳琅满目、流光溢彩的奇珍异宝。 有剑意凌厉却内敛锋芒的青锋长剑,有玲珑剔透、共分九层的宝塔,更有标注着种种名称的玉质典籍。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至宝!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 一位身着素净道袍、以碧绿竹节束发的俊逸青年,正端坐于石桌之后。桌上茶壶氤氲热气,杯中清茶犹温。 “坐。” 那青年神色淡然,轻声唤道。 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投下的光团所选中的有缘之人。 “啊,是是是!” 被唤醒的贺知正慌忙落座于石凳之上,身体微僵,举止拘谨,宛如稚童见师长。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在学府之中,贺知正向来以敬重师长、性情温良着称,如今面对传闻中的得道高人,自然更是谦恭有加。如此态度,反倒让通天行事更为顺畅。 虽说我散播光团于诸界,本意在于参悟各界法则,追寻那超越万法之上的终极之路,但既然相遇,便是机缘相牵。 通天并不排斥将贺知正这般拥有大机缘、承天眷顾之人,收归截教门下。 他目光如炬,清晰地望见贺知正身后翻涌不息的深紫色气流——那是命运眷顾的具象。 寻常人的命途之气多呈素白,略有建树者会染上一抹淡青,而像贺知正这般紫霞贯顶之人,则注定将成为此方天地中举足轻重的存在。 如此得天独厚之辈,对通天而言,亦可成为探察世界律则的极佳助力。 第318章 何等邪术?竟能蛊惑心神! 既是有用之才,通天自不会吝于赐予。于是便将这“贤宝阁”的运作规矩,一一向贺知正说明。 简而言之,贺知正可用自身积累的善功,在此处换取任何所需之物。 而这善功,与洪荒时代的功德一般无二,皆由此世天道所授。 对通天来说,这些善功能助他更快解析世界的运行法则,因此才以此为媒介,引导贺知正从他手中取得法宝与修行之法。 通天讲解得条理分明,贺知正频频点头,神情专注,显然已全然领会。 “如此,你可离去。” 见贺知正饮尽杯中清茶,通天含笑开口,语气中却已有送客之意。 听闻此言,贺知正本能起身,但旋即想起自己尚困于阴邪威胁之中,连忙转身恳求。 “前辈仙师,寺外那些游荡的恶灵……” 他面容微蹙,眼中透出几分无助,望着通天的目光满是期盼。 通天见状轻笑摇头,淡淡道:“贤宝阁首层最左侧,有一间符箓屋,内藏‘驱邪符’与‘诛祟符’两种,皆可灭杀邪物。” 贺知正闻言,心头一松,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 然而未等他完全安心,通天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你眼下善功有限,仅够换取其一,选哪一张,由你自己定夺。” 通天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贺知正怔然之际,低声说道:“那邪祟已残害数十过客性命,若能将其铲除,或许能得一份丰厚善功。” 话音落罢,余音犹在空中缭绕,贺知正再抬眼时,通天的身影已然无踪,唯余一张古旧斑驳的石桌静立原地。 咯吱…… 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响起。 贺知正小心翼翼探出身子,步入这个陈列无数奇珍异宝的空间,依循先前指引,走向符箓屋。抬头望去,门楣上悬挂的木牌刻着古老文字,字形古朴,正是“符箓”二字。 想必,这里便是目的地了。 踏入屋内,贺知正果然看见两个木盒并列摆放,分别标注着“驱邪符”与“诛祟符”。 “驱邪符:采东岭赤岩炼制,蕴日精阳气,持此符者,百邪退避。” “诛祟符:取百年遭雷劈之木制成,含雷霆烈火之力,遇鬼则斩,逢祟必灭!” 看完两枚符箓的介绍,贺知正心中了然——这些刻满神秘纹路的符纸,的确足以应对寺外邪祟。可真正让他为难的是: 两种符箓皆需十点善功,而他目前仅有十二点。 二者只能择其一,该如何抉择? 这成了摆在他面前的难题。 显然,“驱邪符”更为稳妥安全,但就在犹豫之际,他忽然忆起那位仙师方才低语: “若能斩杀那邪祟,或可获大善功。” 冥冥之中似有牵引,贺知正心念一动,伸手探入其中一个木盒,取出一物,随即转身离开贤宝阁。 啪啦—— 篝火中柴枝爆裂,发出清脆声响。 伴随着这一声轻响,贺知正猛然睁眼,察觉掌心多了一片温热之中夹杂着微微刺麻感的巴掌大小木牌。 不是梦! 确认自己真从贤宝阁带回了符箓后,他内心涌起一阵狂喜。 邪祟…… 他仰头望向破败院墙之外那片幽暗之地,情绪激荡的同时,也掠过一丝不安。 时间悄然流逝。 离寅时越来越近。 原本神经紧绷的商旅们已陆续进入昏沉状态,唯有马汉仍握紧手中锋利单刀,目光如鹰,警觉不减。 这也难怪,寅时乃人神最为倦怠、心光最为微弱之时,正是邪物横行的时刻。 人心中的炽热之焰,若阳气充沛,自然能震慑邪祟、驱逐阴物。可此时此刻,正是凡人阳气最为衰弱的时辰。 昏沉打盹的何然,忽然睁开了双眼,神情恍惚地转过头,望向某个方向。 始终未曾放松戒备的贺知正,立刻察觉到同伴举止有异。 与旁人的松懈不同,他清楚今夜必有诡异之事降临,因而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何然的反常,第一时间落入了贺知正的眼中。 “……怎么了?” 贺知正压低声音发问。 “知正,你有没有听到琴音?” 何然满脸讶异地提出这个疑问。 琴音? 贺知正下意识摇头。 这深山荒野之中,怎会有乐声响起? “但我……真的听见了琴音。” 何然脸上的困惑愈发浓重,甚至流露出想外出查探的冲动。 然而还未等他起身,肩头已被马汉牢牢按住。 “别乱动。” 马汉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才两人的对话,他早已听清。 不仅如此,他还迅速将那些昏昏欲睡的商旅一个个拍醒,口中不断提醒:“警觉些!小心提防!” 意识到荒郊野外不可能出现琴声的何然心头一震,顿时安分下来,默默坐回火堆旁。 没过多久,贺知正也听见了——一阵飘忽不定的雅致弦音,自庙外缓缓渗入。 那乐声清冷孤寂,宛如寒夜月光下,一位哀伤女子指尖流淌出的悲调,令人不由心生怜惜,几欲追寻而去。 嘶! 就在贺知正几乎被牵引之际,掌心猛然传来一阵刺麻,如针扎般将他从迷离中惊醒。 清醒过来的他,眼中尽是骇然! 这是何等邪术?竟能蛊惑心神! 若非手中符纸及时反应,恐怕他早已神魂失守! 不止贺知正如此,那些行脚商人,连同李家兄弟,皆面露呆滞,眼神涣散,如同醉酒未醒。 咔嚓! 一声木枝断裂的脆响突兀响起。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他们各自握在手中的木质护身符,毫无征兆地裂作两截! “咕噜……” 片刻之后,陆续回过神来的几人,神色中既有惊惧,又带庆幸。 唯独贺知正目光微凝——只见马汉双目清明,面色却愈加凝重。 若非护符自行碎裂唤醒众人,他恐怕早已动手,一人赏一个耳光强行叫醒。 经此一事,即便是笃信儒典的何然三人,内心也不禁泛起波澜,忐忑难安。 而与此处不同,寺庙另一侧的人群也开始出现异常。 两三名靠在火堆边的小仆,茫然地从睡梦中睁开眼,怔了两秒,便齐齐望向寺外,眸中泛起一种异样的光彩。 那种神情贺知正见过——那是某些人被诱入风月之所时的模样。若非书院师长反复训诫不得涉足,他真想亲眼看一看,究竟是何等诱惑,竟能令人心甘情愿沉沦。 “哎哟,我肚子疼……” 贺知正瞥见其中一名小厮眼珠一转,如此说道。 “对对对!一起去!一起去!” 其余几人纷纷应和,脸上浮现出心照不宣的轻浮笑意。 “诸位,外头寒冷,不如就在院内寻个角落方便吧。” 第319章 被吞噬的下场! 马汉忽然开口劝阻。 “不必!” “我怕熏着大伙儿。” “是啊,还是出去更妥当。” 几句夹杂着窃笑的回应后,几个小厮不顾劝告,径直跑出了寺院。 自此,马汉再未多言。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何然、贺知正四人脊背发凉。 一个接一个,那些小厮以各种借口走出寺庙,举止如同丧失理智。 对每一个欲外出者,马汉都曾低声告诫:莫要出去。可无人听从。 最令人胆寒的是——先后离去的书童仆役,足足七八人之多,过了这么久,竟无一人归来! 仿佛寺门之外藏匿着某种吞噬生灵的妖物,一旦踏出,便永无归路! 目睹此景,李家兄弟眼中满是惶恐,为壮胆色,从柴堆中抽出两根粗细适中的木棍握于手中。 手中有了凭依,二人胆量稍复,尽管心底明白——这木棍或许根本无法抵御真正的危险。 寺院里的活人气息,正悄然消散。 火光摇曳,总算把众人从无边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可不知为何,那随火焰跳动的影子,总像藏着什么活物,仿佛只等一个契机,便会蜂拥而至,将庙中所有人撕成碎片。 “别怕,撑到天亮就没事了。” 马汉紧攥着一柄染血短刃,低声安抚着那群行脚商人和四位体弱书生。 他显然在这群人里有威望,每逢险境,皆由他发号施令。 或许这些人经历过不少怪事,在马汉镇定的话语下,情绪渐渐平复。 至于那些走出去再没回来的人,马汉闭口不谈,好像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但似乎正是这些人的消失,满足了外界某个无形的、嗜血的梦魇。此后,再无人突然起身,步向门外。 众人心头一松,连一贯沉稳的马汉,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 看得出来,他虽表面镇定,实则内心紧绷。 的确,外面的东西,是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所遇最凶之物。此刻他心中已暗下决定:往后绝不踏足此地。 然而念头未落,异变陡生—— 哐当! 一阵狂风骤起,竟将庙门狠狠掀飞,木屑四溅! 寒气如刀,直灌而入,竟让这盛夏之夜冷如三九! “围紧些,护住火!” 马汉暴喝一声,立即指挥众人背身挡风,死死护住那堆将熄的篝火。 虽有人墙遮挡,火苗却仍似受惊般剧烈抖动,几欲熄灭。 见状,先前那位中年行商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曾供奉于佛前的蜡烛,咬牙掷入火堆。 霎时间,火舌猛然腾起,如同浇了油般稳定燃烧,驱散了阴寒。 暖光重现,四周的森冷为之一空。 可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机敏。 几位富家少爷点燃的火堆,终究被寒风吹灭。 冻醒的几人刚想推门斥责仆从失职,却猛然发现身边只剩两三名小厮,同样哆嗦着惊醒。 其他人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呜呜咽咽的哀泣声,自庙外缓缓飘入。 声音渐近,直至某物踏入院中。 在一片清冷月辉下,一个浑身滴水、身着古旧宫装的身影,口中哼着诡异曲调,缓步走入寺庙。 马汉一见其形,面色骤然铁青。 更让贺知正震惊的是,马汉身躯一震,体内竟涌出滚滚热流,周身温度骤升,逼退寒意。 那是——血气沸腾! 马汉竟是个习武之人? 而这股血气之中,夹杂着喊杀与肃杀之气。 若有军旅出身者在此,定能察觉:此人必曾久经沙场。 马汉的气息一放,那女鬼哼唱顿止,转而发出凄厉尖叫,双手捂面。 贺知正这才看清,那乱发遮掩之下,是一双充满怨恨与杀意的眼眸! “都得死……你们全都得死!” 嘶哑低语落下,那身影化作黑雾,直扑几位富家公子而去。 “啊——!” “什么东西!” “快逃!” 从未见过这般场面的少爷们,顿时尖叫四起。 而那几个吓呆的书童,最先被黑雾吞没,惨叫中被撕扯出残肢,抛洒一地。 “混账!” 马汉怒吼,挥起朱砂涂刃,一刀斩向鬼影。 刀锋所至,带着战场杀伐之气,连刀身都浮现出血色虚影。 嗤啦—— 鬼影被劈中,发出皮革撕裂般的声响,如遭雷击,丢下猎物急速后退,地上留下破碎血肉。 “呕——” 一名富家公子当场弯腰干呕。 别说他们,就连贺知正也心头一紧,急忙移开目光,生怕自己也忍不住反胃。 见马汉出手制敌,几位少爷以为得救,慌忙朝他奔去。 遗憾的是,其中一人稍慢一步,被那阴物一爪穿心,当场毙命。 所幸剩下的三人,总算逃出了险境。 贺知正并未理会这三名幸存者,双眼紧锁在马汉与那阴物的搏斗之上。 即便以他的眼界,也看得出马汉绝非寻常之辈。 若对阵活人,单凭他那一身刚猛刀势与惊人膂力,寻常十几条汉子根本近不了身。 可惜,他此刻面对的并非人类,而是阴邪之物! 唯有马汉体内阳气与刀刃上沾染的赤粉触及那阴物时,才使其被斩之处略显稀薄,可整体来看,几乎毫无损伤。 贺知正心中清楚:如此僵持下去,终将耗尽马汉体内的生气,最后难逃被吞噬的下场! 他焦急万分,却不知如何施以援手。 眼前的战局,并非他所能介入。 即便他怀中藏有驱邪符纸,也必须贴中目标才能奏效。 而那阴物身形飘忽不定,连马汉都被其戏耍于掌中,贺知正自认根本无法掷中,反而会因此暴露底牌,再无后手可用。 形势,正一步步滑向绝境。 只见马汉猛然后仰,堪堪避过阴物扑杀,狼狈翻滚如病驴般退至火堆旁,被众人七手八脚扶起。 “马大哥!” “大哥!” 几名手持哨棍、欲上前助阵的行商壮汉,却被马汉抬手拦住。 “别动!你们上去也是送死!” 喘息稍定后,马汉强压体内翻腾气血,阻止了兄弟们的冲动之举。 那阴物得势不饶人,正欲再度逼近,却在接近火光边缘时,忽有一道金芒闪现,它顿时凄厉嘶吼,仓皇后撤。 第320章 难缠的对手! 贺知正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堆燃烧的篝火上——火中隐约飘散着一股异样香气。 他恍然明白:应是先前那中年男子投入火中的香烛起了作用。 然而,他眉头随即紧蹙——只见那阴物已重新现身于火光之外,双目如刃,恶狠狠盯着众人,仿佛恨不得将他们尽数撕裂吞食! 那眼神,扭曲、怨毒,充满憎恨! 局势,对所有人而言都已岌岌可危。 谁都看得出来:这阴物正在等待——等火中香烛燃尽,光明消退,便是它全面扑杀之时! 马汉凝视着身边的兄弟和几位文弱书生,神色沉重。 若他此刻稍作调息,或许尚能孤身突围。毕竟阴物不会舍弃满地血食,去追击一个难缠的对手。 可是…… 马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旋即眼中寒光乍现。 大不了,拼死一战。 反正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 心意既决,他握紧单刀,目光如铁,直视那徘徊于暗处的阴物。 就在此刻,何然突然惊叫一声,吓得众人魂飞魄散。 “等等!我曾听闻……” 在众人不满的目光中,何然颤抖着指向火外那阴物,语出惊人。 相传山腰有一庙宇,香火鼎盛。某富户之女为母祈福前往礼佛,却久去未归。 其父告上官府,差役前来查探,却最终不了了之。 坊间传言,是庙中僧人见色起意,事后杀害女子抛尸井中,官差收受贿赂,为保寺院清誉,掩盖真相。 此后,寺庙日渐荒败,僧众四散,更传出有人离奇暴毙之事。 终至无人敢近,庙宇沦为废墟。 “此事距今已有数十年,我只是偶然听长辈提起。” 听完这段往事,在场之人无不心头发紧,纷纷咒骂当年造孽的僧徒,若非他们作恶,何来今日之祸? 唯有马汉轻叹一声,默然不语。 骂声过后,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彼此对望,却依旧束手无策——那阴物仍死死守在外面,意图昭然。 它要的,是全灭! 正当众人无计可施之际,更大的危机悄然降临。 篝火的光芒,因香烛即将燃尽而逐渐黯淡,照亮的范围也在不断收缩! 原本足够容纳众人的安全区域,如今竟开始变得逼仄! 怎能让人心中不惧? 尤其是后来加入的三位世家公子,目睹此景,加之那阴物步步逼近的身影与低沉嘶鸣,顿时失声尖叫。 可尖叫,又有什么用?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站在最外圈的那人,出于天性对生存的渴望,无意识地挥动双臂,竟把身旁的同伴猛地推向了前方! “什么??!” 那名被猛然推出的人满脸惊愕,完全没料到背后的推力竟来自同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滑向那道阴森可怖的黑影。 嗤——! 又一条性命就此终结! 面色煞白的这位世家子弟,颤抖着环视四周,难以置信自己竟做出了这等行径。然而回应他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本能后退的脚步声。 看到这一幕,他脸色瞬间如灰烬般黯淡。即便今夜得以幸存,他的声誉也已彻底崩塌。可就在此时,贺知正目睹这一切,眼中却闪过一丝微光! 他迅速扫视一圈,随即走到李立善身旁,贴近耳畔低语数句。 “知正你!……” 这名身形修长的年轻人刚要开口,话语却被贺知正一手轻轻按住,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立善,你愿不愿信我一次?” 贺知正语气诚恳,毫无半分戏谑之意。 “这…这!!” 嘴巴被捂住的李立善眼神乱转,心中慌乱至极,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看这个——它能制服那东西……” 贺知正压低声音,在李立善耳边轻语,同时悄然摊开掌心,露出一枚古朴符牌。 那枚蕴含奇异力量的驱邪符箓,即便对凡人而言,也能一眼察觉其非凡之处。 “可是……” “这是唯一的活路,否则我们全都会葬身于此!” 贺知正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那……” 李立善狠狠咬牙,终于下定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状,贺知正嘴角这才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火圈的范围仍在持续收缩。 甚至,恐怕连最后这点火焰也会因刺骨寒意而彻底熄灭。 照此趋势,根本撑不到黎明到来。 原本尚能容纳众人的区域,如今已不堪拥挤。无奈之下,马汉挺身而出,强打精神与那黑影周旋。 但显然,那邪物并非真想取他性命,更像是在拖延时间,双眼始终紧盯火光内的普通人。 它的目的再清楚不过。 终于,火焰再度萎缩,必须再有人被推出去! 然而,谁也没想到—— 何然瞪大双眼,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李立善竟一把将贺知正推出了火圈! “李立善,你干什么?々!” 何然失声喊道! 他无法理解,李立善为何会做出如此举动。 本能地,他与李立言伸手欲拽回贺知正,却见后者脸上并无恐惧或惊惶,反而朝他们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察觉到有人脱离火域,那邪影仰头发出一声尖啸,欣喜若狂地扑向贺知正! 尽管早有准备,但面对迎面飞来的扭曲面孔,贺知正的心跳仍不由骤然停滞! 所幸,手中那股温热酥麻的触感,让他未至于瘫软在地。 “想取我命?先尝尝这个!” 贺知正紧咬牙关,在众人屏息凝视之下,将掌中一块赤黑色小物狠狠掷出! 距离极近,邪物根本无法闪避! 没人预料到会有此一举。 紧接着,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中—— 那枚飞向邪影的木质符牌,骤然爆发出刺目雷霆! 噼啪作响! 无数电光如巨蟒狂舞,瞬间缠绕住邪物全身,将其彻底吞没! 轰隆—— 最终,那块符牌轻轻坠地,发出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整座寺庙中弥漫的阴寒之气,仿佛被雷光净化,悄然消散。 更重要的是——那令人胆寒的邪祟,已然灰飞烟灭! 众人呆若木鸡,原以为又要目睹一场血腥惨剧,却不曾想这名少年仅凭一块木牌,便将恐怖邪物彻底消灭! 第321章 忘恩负义之辈! 这一幕太过离奇,远远超出常理所能解释。 唯有李立善从人群中挤出,急忙奔至贺知正身边,焦急四顾。 “.知正,你还好吗?吓死我了!” 他一脸苦相,上下检查贺知正的身体,生怕他受了半点伤。 “没事的,立善。我说过,我有底牌才敢这么做。” 贺知正转身拾起地上那枚符牌。 他的底气,正源于这枚得自仙门高人的驱邪灵符。 那能于迷蒙间引他进入神秘贤宝阁,并赐予此符的存在…… 不用思索,清除一只妖邪之物,必然毫不费力。 “少侠果然了得。” 这时马汉走上前,拱手对贺知正说道, “未曾料到,如此诡异的邪祟,竟被少侠轻描淡写便驱除了。” 只因亲眼目睹贺知正仅凭一块小木牌,便将阴邪彻底净化。 马汉的语气已悄然改变。 毕竟,若非贺知正出手相救,待火光完全熄灭之后,在场众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周围几人望向贺知正的眼神,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敬意。 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贫寒学子,却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担当重任。 “这年轻人真是不简单。” “的确,平日谦和有礼,谁曾想竟身怀绝技。” “若无这位小兄弟,今日我们难逃劫数。” “那木牌实在玄妙,竟能镇压邪物,实属罕见。” 面对众人的称赞与感激,贺知正心中既惊且喜。 贤宝阁一枚驱邪符竟有这般威力,倘若能积累更多功德点…… 以功德换取珍稀之物,或许登临仙道也并非妄想? 正思忖之际。 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清音。 “济世救人,除暴安良,获功德100。” 一百点功德? 贺知正略感怔忡,随即醒悟。 此前所得不过十二点,而此次竟大幅提升。 整整一百点! 想必正是因为彻底净化了邪祟,才赢得如此丰厚奖赏。 果然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若是为求自保而选用避邪符,断然无法获得这般回报。 如今有了这许多功德,不知还能兑换何等奇宝? 他心中微动,既满怀期待,又生出几分好奇。 莫非真有机会踏上仙途,位列长生之境? 但眼下,这些念头尚早。 贺知正连忙收敛思绪,态度恭谨地回应道:“此前诸位厚待于我,未曾轻慢。” “故而在下理当尽己所能,护诸位周全。” 马汉等人再次连声道谢。 话锋一转,马汉指向其余几名富家子弟,沉声道:“你们还不懂规矩?” “今日能活下来,全靠贺少侠出手,到现在竟连一句谢语都无?” 受人恩惠,纵不能报,至少应出言致谢,这是为人基本之礼。 “呵呵,谁能确定这不是贺知正自导自演?” 一名富家子目光警惕地盯着贺知正。 “为何偏偏只有他能轻易驱散那邪祟?” “同样是赴考书生,旁人怎会毫无手段?” “我怀疑——贺知正根本就是邪物所化!”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细想之下,同为赶考士子,为何唯独贺知正具备此能,他人却束手无策?马汉脸色骤变,愤然道: “你们能活命,全是仰赖贺少侠,如今反倒怀疑起他来?” “简直是恩将仇报,白救了你们这群人!” 那富家子高声叫嚷:“别的我不追究,贺知正,你手中的木牌究竟是何物?” “你如何证明自己是人,而非邪祟所变?” 此刻,贺知正一时语塞。 救人之后还要自证清白,这确是他始料未及。 望着四周人人神色紧绷、满目防备,他也只能苦笑无奈。 手中紧握那枚木牌,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救人性命,可得功德; 积攒功德,方能在贤宝阁换取宝器。 这枚驱邪符,正是由此而来。 可这些事,又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说自己莫名其妙得了仙缘,这木牌也是仙者所赐?即便贺知正如实相告,他们又岂会相信? 这听起来宛如虚妄传说,若非亲身经历,他自己也不敢信。 “在下……实难解释。” 迟疑片刻,他举起木牌,缓缓说道: “此物,乃我昔日昏厥之时,一位仙者所赠。” 明知众人未必肯信。 但贺知正生性坦诚,思虑再三,仍选择据实以告。 “哈哈,仙缘降临?” “贺知正,你编理由,也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真没想到,你贺知正好歹读过诗书,竟也跟我们满口虚妄?” “什么贤宝阁,怎不干脆叫聚灵轩呢?” 几个富贵人家的子弟接连嗤笑,全然不信。 就连何然几人,也面露疑色地望着贺知正。 “贺兄,莫非昏迷时神志受损了?” 仙门机缘,上古奇谈,那都是话本里才有的传闻。 身为读书人,虽翻阅典籍无数,却极少有人当真信以为实。 旁边的马汉轻拍贺知正肩膀,低声问道: “贺少侠,你当真遇上了修道之人?” 马汉神情略显肃然。今日既亲眼见了阴邪之物,那么传说中的仙者,或许也并非空穴来风。 贺知正郑重颔首,“确凿无疑。” “我最初亦难置信,但这张驱祟符箓,正是那位高人所赠。” 不论此前他对通天所言抱有何等揣测, 此刻,他并未半分遮掩。 “荒唐!” 一名富家子冷声讥讽:“纯粹是信口雌黄!” “且不说别的,马大侠,您是否该将贺知正押送衙门?” “既然有妖邪作祟,交由官府处理,理所应当!” 马汉面色一沉,冷冷扫视众人,忽而冷笑出声:“忘恩负义之辈!” “谁若敢对贺少侠无礼,休怪我不讲情面。” 霎时间,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在场诸人,多为文弱书生。 而马汉,明显身怀武艺,身后又跟着数名随从。 眼看形势不利, 几名纨绔子弟低语几句,立刻换了口气。 “罢了,天亮后我们就启程,不打扰马大侠了。” 然而他们眼神之中,戒备之意仍浓。 夜深。 何然悄悄靠近贺知正身边, “贺兄,你真的见过那位修道者?” 贺知正点头,“那位道长容貌年轻,气度却截然不同。” “一举一动,皆透着难以言喻的超凡之姿。” 何然默默点头,眼中隐隐泛起波澜。 翌日清晨。 众人各自散去。 唯独马汉一行,依旧与贺知正等人结伴而行。 目送他们远去后,剩下的几个富家子弟满脸讥诮。 “走,我们快些进城报官。” “把贺知正抓起来,说不定还有赏银可拿,正好也除掉一个科考劲敌。” “嘿嘿,走。” 几人稍作商议,便定下计策。 只是,当他们齐步朝城中府衙方向而去时,并未察觉—— 身后,一道幽影正悄然浮现…… 途中,何然与李立言、李立德兄弟仍在低声议论贺知正的遭遇。 “贺兄,你既见过修道之人,可曾得些其他好处?” 第322章 阴冷幽深的监牢! “是啊贺兄,传闻修道者都有延寿丹药和修行秘法。” “贺兄今后,也能踏上长生之路了吗?” 面对连番追问,贺知正苦笑摇头。 他何尝不想修道成真? 可自那日后,再未见到那位道人。 也不知日后是否真能踏上修行之途。 唯一清楚的是:行善积德,可得功绩点。 凭此功绩,方能换取奖赏。 马汉目光闪烁,“贺少侠,长生之事暂且不论。” “单是你手中这张驱祟符,已足以换取无数机缘。” 此界以凡俗王朝为尊。 有习武之人,有寒窗学子。 却从未听闻真有修道之士存世。 然而,阴邪作祟之事,却不时发生。 甚至某些权贵府邸,也曾闹过鬼影横行。 贺知正完全可用这张符箓清除邪祟,博取名声与重利。 对此,贺知正心中亦有思量。 但转念一想,此次进京,只为应试。 其余种种,未曾深究。 一路风平浪静。 转眼间,京城已在眼前。 贺知正几人刚至城门,正待接受盘查入城。 忽然,数名披甲执戟的兵士疾冲而出,直扑贺知正。 “妖邪竟敢化作人形,混入城中?” “拿下!立即拘捕!” 贺知正等人尚未来得及回神,几名身穿铠甲的士卒已迅速上前,三两下便将他们制伏,押送回监牢,粗暴地扔进囚室。更奇怪的是,似乎有人暗中指示,竟将他们各自分开关押,不得相见。 这一下,贺知正彻底懵了。 本是为赶考而来,途中却因似有仙人入梦,出手救了一命。 怎料非但未得奖赏,反被投入大狱? 此刻,他心中满是冤屈与不解。 他在京城举目无亲,如今又被诬为妖邪之徒。 连个替自己陈情的人都没有! 不知在牢中熬过了多少日夜。 贺知正头发散乱,脸色如纸,双目失焦,毫无生气。 显然,这段囚禁岁月,已将他的心志摧残至极。 某个深夜。 他喃喃低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恍惚之间,意识渐远。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所见的场景。 前方不远处,一位年轻道士静坐闭目,气息沉稳。 “仙长!仙长救我!” 贺知正急忙呼喊,“我遭人陷害,被指为妖物,困于此地,无法脱身。我……我几乎要怀疑此生是否还有出路了。” 通天微微点头,轻声一笑: “所谓磨筋骨、忍饥寒,不过是外在的试炼。” “若想成就非凡之才,内心的锤炼,岂能少得了?” 其实,通天早已窥探过贺知正的命运轨迹。 紫气自东方滚滚而来,浩瀚磅礴,乃极贵之相! 这般人物,只要心志不堕,前路自无阻碍。 甚至有望成为他心中所期待的那等超凡之辈。 而今,他正游历于此方天地,探究其中法则运转,故而不愿轻易插手凡尘事务。 “您的意思是,我今日所受之苦,原是注定的考验?” “可……您赐予的驱魔符箓,也被夺走了。” 贺知正声音颤抖,满是委屈。当初被捕时,身上所有物件皆被搜刮一空。 那符箓虽能镇鬼除邪,却对凡人毫无作用。 通天淡笑:“你如今,不是还握有功德点么。” “去吧,去那贤宝阁走一遭。” 贺知正眼神骤然亮起。 对啊!还有贤宝阁! 当初仅十三点功德,便换得威力不凡的驱魔符。 如今他已有整整一百点! 岂不是能换取更强之物? 怀着希望,贺知正踏入贤宝阁。 眼前陈列之物,随着功德值提升而层层显现。 果然不出所料。 当他看到百点之后解锁的宝物清单时,心头狂喜。 “凡蜕丹一枚,需功德八十。” “服后可感应天地灵气,洗髓易脉,脱胎换骨。” 他一边细看,一边低声自语: “吃了这药,是否就能踏上修道之路?” 紧接着,一本古旧经卷浮现眼前。 “仁心真典,养性凝神之至要法门。” “习之,可洞悉万象本质,跳出尘俗樊笼。” 所需功德:一百点。 看到此处,贺知正心中已有倾向——此书或许才是最值得换取之物。 虽见效缓慢,须日久修行,然根基深厚,终成大道。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后续琳琅满目的奇珍吸引,为之震撼。 “净体诀,需功德九十。” “修成后百邪难近,妖氛不染。” “善业秘法,需功德八十。” “唯心怀正念者可激发其威能,随善行而愈强。” 一件件宝物接连呈现,令人目眩神迷。 反复权衡之后, 贺知正最终放弃了最初心仪的《仁心真典》,转而选择了《善业秘法》。 又用余下的二十点功德,兑了一粒复元丹。 如此抉择,并非冲动,实乃深思熟虑。 诚然,他如今能见仙人、入宝阁,拥有选择之权。 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逃离囹圄。 若选《仁心真典》,或需数年参悟方有所成。 可在这阴暗牢狱之中,能否活到那时,尚未可知。 “仙长,在下已选定所换之物。” 贺知正一手握着复元丹,一手捧着《善业秘法》,神色恭敬,语气虔诚。 通天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轻轻点头。 “可行。” “这两件东西,若与你内心相合,应当能有所成就。” 贺知正连忙躬身行礼,“多谢仙师,我归去之后,必日日铭记恩情。” 通天对此未作回应。 这片天地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处探求力量根源的所在。 是否受人敬仰,并不重要。 他微微闭眼,似在自语,又似有所暗示地说:“此二物若能契合你的本心,效用将更进一步。” “可人在世间行走一遭,倘若迷失初衷,终究难抵终点。” “勿失初心,勿忘……” 余音缭绕,渐行渐远。 贺知正心头微震,反复咀嚼着“勿忘本心”四字。 转瞬之间,眼前景象已变——依旧是阴冷幽深的监牢。 但此刻,他掌中确确实实握着两样实物。 一枚复元丹,还有一册《明善真诀》! “本心?我的本心,绝不会丢!” 望着手中之物,贺知正眼神逐渐坚毅。 “金榜题名、建功立业是其一。” “与人为善、不计得失,亦是其一!” 念头至此,心志愈明。 第323章 大事不妙! 他抿紧嘴角,不再迟疑,仰头将复元丹一口吞下。 而几乎同时,令他惊愕的是,那册《明善真诀》竟开始缓缓消散。刹那间,无数玄妙经义如潮水般涌入识海深处。 “这……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 贺知正从未体验过如此清明之感。 心神之中,仿佛有光破雾,豁然开朗。 一股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在体内周流不息。 毫无疑问,这是丹药激发之力。 全身上下,似被注入无穷活力。 “这便是《明善真诀》?” 贺知正心中惊喜交加,握了握拳。 一个“善”字,在掌心隐隐浮现。 “明善之道,只要品性不移,修为便会日益精进!” 他沉浸其中,梳理脑海中的信息,低声呢喃: “老前辈真是旷世奇才!” “此法修炼之后,只要我坚守本念,既能强身健体,也能提升境界!” “只是不知,日后能否达到老前辈那样的高度!” 贺知正已数次得见通天。 但每一次相见,都让他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那种感觉,无法名状。 看似平凡无奇之人,却在无形中透出淡淡威压。 仿佛,整个乾坤,皆在其掌控之下。 摇了摇头,贺知正收回思绪。 他抬头望向牢外。 皓月当空,夜色已深。 “如今我已得《明善真诀》,先离开此处要紧。” 心意既定,他单手朝牢墙一推,心中略一发力。 ‘轰隆!’ 惊人一幕发生——那厚重石墙,竟被他一掌震裂! 贺知正自己也颇为震惊。 方才不过是本能反应,未曾想到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既然囚笼已毁,他自然不会再逗留原地,坐等抓捕。 无声无息间,他悄然踏出牢门。 然而此牢紧邻官衙,位置敏感。 原本打算立刻离去。 可转念一想,驱邪符仍被县令扣押,便决定先寻回此物。 暗影之中,他的身影如同夜风般轻灵。 或许是《明善真诀》带来的变化,又或许是他本就心存忐忑。 所幸一路前行,虽遇巡更,终未暴露。 不多时,已至县令宅邸。 “哎呀老爷,莫要着急嘛~” “前些日子抓的那个穷书生,不如先赏给奴家玩玩?” 贺知正正欲循感应取回驱邪符, 不料刚迈几步,忽闻县令房内传来一阵柔媚入骨的娇语。 他心头一动,生出几分好奇,缓步靠近,静立聆听。 或许因修习《明善真诀》,感知敏锐, 竟隔着窗棂,隐约窥见屋内情景——只见那县令正褪去外袍。 床榻之上,躺着一位风韵撩人的妇人。 可这妇人在贺知正眼中,却渐渐透出几分诡异。 “竟是邪物所化?” 贺知正心头猛然一震。 若在往日,他断然无法察觉这般隐秘。 然而此刻,身负正德真诀, 又屡次得见通天之影,沾染其周遭的天地律令。 因此心念微动之间, 便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美艳女子,原是妖魅幻形而成! 就在此时, 只听那县令低声奸笑: “美人儿,莫急嘛。” “那小书生既已落网,往后如何处置,还不是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伸手便朝那妖魅变作的女子抚去。 贺知正心神一紧,正欲出声警示。 却闻那女子柔声细语地回应: “是呢老爷。” “这一回,可全靠您搭救了。” “不然我那姐妹,岂不是白白丧命?” “也不知那书生从何处寻来那驱邪符箓,险些坏了大事。” 贺知正瞳孔一缩, 刹那间,寒意自心底升起! 难怪刚入城便遭拘押、投入大牢。 原来这县令早与阴邪之物暗中勾连? 他万万不曾料到—— 心中本应铁面无私的父母官,竟会与鬼物同流合污! 为官者即便贪财渎职、执法偏斜,尚可宽宥。 唯独与邪祟结盟,罪无可赦! “人属阳世,鬼居幽冥!” “身为凡人,为何甘与魑魅为伍?” “不仅沆瀣一气,还为讨好妖物,构陷良善?” 贺知正满腔愤懑,难以释怀。 胸中怒火翻涌,如烈焰燎原。 如此败类,活着也是祸患! “执印不护民,反助邪祟乱世?” “留你性命,不过是纵你继续荼毒苍生!” 他牙关紧咬,猛然一声厉喝—— “轰!” 一股狂暴劲风自他体内迸发,席卷四野! 刹那间,屋宇崩裂,庭院化作瓦砾堆叠! “咕噜。” 贺知正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早知正德真诀非同寻常, 却不曾想,其威能竟达此等地步,超乎想象! 但眼下,不容多思。 “哗啦!”废墟之中, 方才还耳鬓厮磨的妖魅与县令,推开碎石残木, 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来。 “何方狂徒?!” 县令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羞愤交加! 身为一方主官,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贺知正冷眼相向,讥讽道: “好一个青天大老爷,堂堂人类不做,偏要与邪物狼狈为奸!” 县令脸色骤变,惊疑不定: “你……你怎么知晓?” “不对!你竟敢偷听密谈!” 这时,身旁妖魅女子仓皇低语: “老爷,他……他就是先前被囚的那个书生!” “怎会逃脱牢狱,还摸到这里来了?” 县令凝神细看—— 眼前少年,果真是那个曾被锁入监牢的穷酸学子! “大胆匹夫!竟敢越狱,还敢夜闯衙署行凶!” “罪上加罪,当诛九族!” 言罢,他掌心陡然凝聚一团漆黑瘴气。 那雾中影影绰绰,似有无数冤魂哀嚎挣扎,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目睹此景, 贺知正怒火更炽: “你身为百姓父母,只为私欲快意,残害多少无辜!” “今日,我贺知正承天意垂怜,获授正道之力。” “你的末日,到了!” 话音落下, 他身躯之内仿佛点燃光明之源,光芒由内而外喷薄而出。 明明夜色深沉, 贺知正却如一轮初升骄阳,光辉夺目,照彻废墟。 左右双手之上,各浮现出一字光影: 左掌显“正”,右掌现“德”! “老爷,大事不妙!” 那妖魅女子面色惨白,尖叫失声—— “大人,这少年颇为诡异,他体内气息竟可镇压我等。”县太爷目光轻蔑地开口, “本官奉旨行事,岂是宵小之流可比!” “纵使他手段通天,也绝无可能撼动分毫!” “拿命来!” 一声阴狠的咆哮,夹杂着一缕漆黑如墨的阴气, 猛然缠上贺知正身躯。 无数怨灵嘶吼翻腾,疯狂撕咬。 第324章 一座庞大禁制? 仿佛被阴雾笼罩的贺知正,成了它们垂涎已久的血食。 “哈哈哈,真是不自量力!” “本官身负功德,背倚国运庇护。” “任你何方神圣,休想伤我一根毫发!” 县太爷猖狂大笑,双目森寒地盯着那被围困的身影。 然而—— 瞬息之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脸色骤变,惊惧之色爬满脸庞。 “你……你怎么可能?!” “这……这绝不可能!” 只见被层层阴气包裹的贺知正,仰天怒喝—— “破雾迎光!” 轰隆! 苍穹之上,骤然炸响一道震世雷霆! 咔嚓! 一道银蛇裂空,光芒刺破长夜。 原本翻涌的浓重黑雾,竟似被某种无形之力掌控, 在贺知正周身逐渐明亮的轮廓中,徐徐转化,化作缕缕炽烈金辉。 清朗夜空下,皓月拨开厚重云层,洒落万顷银光。 这一式“破雾迎光”,正是贺知正从《正德真经》中参悟所得。 越是邪秽弥漫、阴气蚀骨之时,越能激发浩然正气,照彻幽冥! 涤荡一切污浊! 因此,那些由县太爷体内溢出的阴毒之气,不过转瞬之间,便随贺知正运转正德心法,尽数净化为纯阳圣光! “我……我的根基……竟被他彻底炼化?!” 县太爷双眼圆睁,满面骇然。 这些阴暗气息虽浑浊不堪,实则源自他昔日为官所积之功德。 只因长久沉沦欲望,与邪物勾连,终将善念腐蚀成恶源。 可如今,那被玷污的功业之力,不仅荡然无存, 更在县太爷与身旁妖女惊愕注视之下,缓缓汇入贺知正体内, 竟为其所吸纳! “你……你竟能夺我功果?!如何做到的!” 县太爷紧握双拳,厉声怒斥, “你可知此乃朝臣专属之赐?凡人窃取,必遭天谴!” 面对质问, 贺知正神色平静,周身却升腾起一股凛然正气。 此刻,他体内似有某种玄妙气机流转不息。 “天谴?” “若有天罚,也当先降于你这败类!” 贺知正冷哼一声,目光如刃直刺对方。 融入体内的这些力量,不仅增强了他的修为, 更关键的是,其中蕴藏的记忆片段,揭示了真相—— 眼前这位县太爷,原是清廉有为的好官。 但终究抵不过贪欲侵蚀, 又经数名妖女蛊惑,彻底堕入黑暗。 欺压良民,肆意妄为; 为求政绩,竟诬百姓为匪,斩首邀功; 更为汲取邪力,献童男童女予妖物,任其吞噬纯阳之气。 随着记忆深入,贺知正胸中怒火愈燃愈烈! “奸佞之徒!” “今日幸得仙师传授《正德真经》!” “便以此身,扫尽邪祟,还此地清明安宁!” 贺知正虽为文弱书生, 此时心中再无杂念, 唯有一念:除暴安良,护佑黎庶! 言毕, 他双拳紧握,目光如炬,直视县太爷与那妖女。 “尔等恶贯满盈,今日——同赴黄泉!” 刹那间, 昔日那个柔弱怯懦的读书人身影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天律化身般的肃穆之姿。 只见—— 贺知正掌心轻拢,似握虚空。 瞬息之间。 两道炽烈如阳的金光长河,猛然缠上县令与那诡影女子。轰然作响! 同一刻。 苍穹之上,雷光交错,雷声炸裂。 仿佛天地亦因他执天理而行,心生喜悦! 贺知正眸光一凛,双瞳骤然化作纯金之色。 那是善果之力彻底融入己身,并与内息完美交融的征兆!与此同时, 因其所修《正道源经》的特性,内外相合,浑然一体! 如此情形之下。 纵是寻常的福泽之力,经《正道源经》催化,亦能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 “啊!” “不、别杀我!” “仙师、仙师开恩!” 那诡影本为幽冥所生,阴秽之体。 最畏圣光与浩气。 在贺知正功法与福泽双重镇压下,早已支撑不住,连连哀求。 更甚者。 她面容与躯体,正逐步变得虚幻透明。 其魂魄生机,也如风中残烛,不断衰微。 反观一旁的县令,所受冲击却远不如她。 “竖子安敢放肆!” “你的福德之气,对我毫无影响!” 事情的确如此。 因有朝廷官印护身,区区惩戒之力,尚不足以撼动其根基! 非但无损。 他体内竟隐隐泛出辉光,缓缓浮现。 此乃,朝臣命格独有的本源印记! “我也具‘护命金身’!” 县令怒吼一声,奋力一挣。 轰! 缠绕于其身的福泽光链,不仅未收紧,反而松散开来。甚至, 那些光芒竟开始倒流,反向滋养县令自身! 贺知正心头微震,这是何等异象? 明明已是净化后的纯净善果,且源自己身,怎会被他人吸纳?更令他惊悸的是, 不止外附的福泽被夺, 连他体内《正道源经》运转之力,也在悄然流失! “缚灵锁!” 贺知正厉声低喝,无数善力瞬间凝成锁链。 只见条条光索,宛如活物。似群蛇游走,死死缠住县令周身! “该死!” 贺知正牙关紧咬,愤然斥道, “你们这些欺压良民的败类,早该伏诛!” 话音未落。 被金光裹挟的诡影女子,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然而,旁边的县令气势却愈发雄浑! “你找死!” 县令双目赤红,几欲滴血。在世人眼中,那女子是妖邪。 可在他心里,却是唯一挚伴! 当年仕途崩塌,贬至此地,屈居一县之首。 若无此女相伴,他早已心死神灭,再无半分念想。如今,这唯一的依靠,竟当着他的面,被人彻底诛杀! 而且,还是魂魄俱消,永世不得轮回! 这等痛楚,教他如何承受! 咔——嚓! 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巨响,震荡八方。 最骇人的是,大地表面竟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裂痕,若隐若现。 若自高空俯瞰,哪是什么裂纹。 分明是一座,笼罩整座城郭的巨大阵图! 全城,竟是一座庞大禁制?! 贺知正心中剧震。 原以为掌握《正道源经》,便可肃清奸恶,匡扶正义。 且据典籍记载,此经威力无边,足以荡魔除秽。 可如今看来,眼前这位勾结邪祟的县令,才是真正深不可测! 然而。 随着城池四野渐渐亮起幽微阵纹,光影浮动。 第325章 何谓文人? 贺知正借由尚未断绝的福泽连线,赫然窥见一件令他怒火攻心之事!原来—— 整座城池之所以构成如此恢弘阵法, 竟是因这县令滥用职权,将众多平民百姓,活生生献祭! 血祭!‘吼!’‘嗷~’ ‘啊、啊啊~!’阴风狂啸。 其间还夹杂着凄厉哭嚎,如同万鬼同泣。 贺知正双眼染血。 只凭此景,便知此人残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阵图边缘。 一束束猩红似火的光柱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法阵中央。 贺知正被层层叠叠的怨恨气息包围,几乎难以维持清明! “你、你竟狠心屠戮无辜性命?!” 县太爷放声狂笑。 令人惊骇的是,随着阵纹流转,他的形貌竟悄然蜕变。 不再似先前那般臃肿肥硕。 反而透出几分诡艳与阴柔之气! “少年!” “本官不知你从何处习得这些皮毛道术。” “但在这片辖区之内,还从未有人胆敢如此挑衅!” 话音未落。 县太爷猛然怒吼:“千魂夜走!” 轰——! 霎时间。 整片乾坤仿佛被一团浓墨般的暗光吞噬。 更确切地说,整座城池已深陷于滚滚黑瘴之中! 无数幽灵哀嚎低语,窸窣作响。 顷刻浮现! 贺知正紧攥双拳,牙关咬紧,低声嘶吼: “身为一方主政,竟为满足私欲,做出这等灭绝人伦之事!” 县太爷冷笑不语。 权势、长生、自身利益——为此牺牲些许蝼蚁,又有何不可? “你尚且幼稚。” “他们?那些庶民?不过是一群提线傀儡罢了!” “施舍些许恩惠,便甘愿任人摆布!” “今日,本官便将你炼作冥王,永镇此阵中枢!” 随着他话语落下。 数不清的黑影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直扑贺知正而去。 ‘砰!’ ‘炸!’ 转瞬之间。 贺知正已是伤痕累累。 护体周身的浩然功光华,也逐渐黯淡稀薄。 显而易见。 浩然功虽能驱邪斩祟,却也无法长久抵御如此庞大的阴秽冲击!此外,亦因贺知正修习时日尚短所致。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了么……” 贺知正低声呢喃。 心中满是愤懑不甘,望着眼前不断扑来的亡魂,眼中更是溢出悲恸。这痛楚,并非仅来自躯体被侵蚀、神魂被污染。 更重要的是——这些孤魂野鬼,原都是安分守己的平民啊! “天哪,睁开眼看看吧!” “为何如此凶魔,还能横行世间?” “为何,他竟能手握大权,欺压黎民?!” 咔嚓——! 仿佛天地回应了他的呼喊。 高空之上,骤然劈下一道银蛇雷霆。 与此同时。 被万千怨灵围攻的贺知正,眸中神采正迅速消散。 原本清澈的目光,渐渐涣散迷离,趋于混沌。 然而这一切,皆在通天的注视之下。 他轻轻一叹,低声言道: “看来,这片世界再无值得探究之处。” “也罢,也算一段机缘了。” 此界万事万物,早已尽收通天眼底。 的确。 无论是贺知正的挣扎与抉择, 还是那县令同幽魅女子之间的纠葛。 通天早已洞悉一切。 经历无尽岁月,踏遍诸方宇宙。 如今的他,实力之深,连自己都难估量。 相较那些所谓大罗金仙、至圣存在,他又高出几重境界? 因此。 即便那县官与阴灵之间,有着似断难断的情缘,他也心知肚明。 只是。 这般人鬼缠绵,纵有几分动人。 终归是阴阳两隔,道路迥异。 更何况,此人为了私念,残害万民。 此等罪行,无论如何,都无法宽恕。 当然。 指望通天亲自出手干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类纷争。 落在他眼里,犹如微虫相斗,毫无意义可言。 若非出于一丝好奇——想探明这方世界的运行法则,以及支撑其存在的力量体系。 通天甚至连一眼都不愿多看。 尽管如此。 贺知正,终究是他从这群蝼蚁中选出的,略显突出的一个。 也是他用以窥探此界的媒介与引子。 故而在看到贺知正即将被无穷阴气侵蚀,神智濒临溃散之际。 通天的心念,微微一动。 他的手指,轻轻一抬。 “终究,是一场失败的尝试了~” 通天轻声低语。 话音甫落。 一道细微难察的流光,从他指端悄然射出,直抵贺知正心魂深处。 轰然作响。 刹那之间。 贺知正的精神世界,犹如遭受雷霆一击。 原本因无数阴邪之气侵扰,连神识都已混沌不清。 然而通天仅是这般轻描淡写的一举,瞬息间令贺知正的意识与灵魂,尽数重归澄澈! 不仅如此。 他的魂魄,仿佛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温柔包裹。 那本已衰弱不堪的心神之外,一缕光辉强势驱散了所有暗影的侵蚀。 甚至。 在他早已被污染的内在天地中,数不胜数的邪秽之气,正飞速消融殆尽! “老仙人,老神仙……多……多谢您援手相救!” 此刻的贺知正,又岂会不知? 这一切,定是那位曾传授自己正德功法的老神仙所为! 迷蒙之中。 他依稀看见通天那从容不迫的身影。 “老仙人、老神仙……弟子不敢奢望更多,只愿能代天执刑,诛灭那罪孽元凶!” 此时此刻。 贺知正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唯一所求,便是恳请通天出手,彻底剿灭那恶贯满盈的县官! “你纵能杀他一人,又可斩尽天下恶徒?” 通天之声,回荡于贺知正心海,虚渺而深远。 贺知正蓦地怔住。 他忽然有所领悟。 眼前这县令,固然罪不容诛。 可放眼世间,又岂止此一人作恶? 其余为祸之人,又该如何处置? 能够尽数铲除吗? 或许,连谁是披着人形的妖魅,谁是真正良善之人,都难以分辨。贺知正心中,渐渐浮起一片无边的困惑。 但就在转瞬之间。 他命格之内,赫然腾起一抹耀眼金辉! 与此同时。 贺知正灵台清明,豁然彻悟! “老神仙,我懂了!我明白了!” “或许人间有太多冤屈未雪,或许世道隐藏无数隐秘真相。” “但人活于世,既然目睹不公,便当以己之力,将不平踏平!” “老仙人,弟子惟求一死!” 对贺知正而言。 他可以舍弃一切。 无论是声名、仕途,还是未来前程。 唯有一样,永不能弃。 那便是,身为文人应有的骨气与初心。 何谓文人? 修自身,理家庭,治邦国,安天下。 贺知正是真真切切的读书人。 读了一生圣贤书。 第326章 天命所钟之人! 他曾渴望登科及第,也曾梦想建功立业。 但他追求这些,并非为了私利。 而是希望百姓安居,天下太平! 可这些时日以来。 他亲眼目睹,一个区区县令,竟敢行此灭绝人性之事,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哪怕,弟子耗尽此身性命,也只愿,代天行道!” 贺知正在心神中,虔诚叩拜,“老神仙,弟子自知修为浅薄。” “若早些年得遇您,或许今日之局尚可挽回。” “可如今,弟子已寻不出任何手段,能扭转这滔天黑暗!” 言语之际。 他的魂体,缓缓蒸腾出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 就连通天,也不禁略显动容。 当年之所以选中贺知正, 正是因通天感知到,此人乃具大机缘之辈。 更难得的是,贺知正自幼博览群书,实为一心恪守先贤教诲的儒者! “这是你多年蕴养而成的浩然之气。”通天轻声道, “以此等至纯之气,只为诛灭一只微末邪物,岂非太过可惜?” 贺知正毫无惋惜之意。 他恭敬回应: “老神仙,弟子明白,您乃超凡入圣的存在,不染尘俗。” “今日之事,以您的境界,原不必亲自动手。” “但弟子不同。” “这片天地,是我生长的故土。” “这里的每一位黎民,都是我当年立誓要护佑周全的苍生!” 贺知正,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学子。 借由所习得的正德功法,他的心灵,已然觉醒诸多真理。 更何况,自幼便才思敏捷之人,又怎会不明白,像通天这等超凡入圣的老者,早已不染尘世纷争! 欲请他亲自出手,去斩杀妖邪、清理祸乱,恐怕千难万难。 唯有以命相抵,方能动其心念! 果然如此。 当贺知正萌生此意的刹那, 他的魂魄之中,不仅浩然之气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 就连那与生俱来的非凡命格,也开始悄然蜕变! 一丝难以言喻的紫芒,在虚空中若现若隐。 这一次,通天终于睁开双目,真正将眼前这名书生纳入眼中。 原以为,此人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只求明哲保身。 未曾料到,竟甘愿舍弃性命,只为铲除县令所化的邪祟,只为庇护眼前黎民苍生! “以你一人性命,换世间一时清明?” 通天沉声开口,“贺知正,你可真想清楚了?” 贺知正神色坦然,毫无退缩之意。 “老神仙,唯愿学生此生最后一息,能换来些许光明!” 轰——! 那久久未曾泛起涟漪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重石, 泛起层层微澜。 “好。” “今日,这天地不要也罢!” 通天起身而立,气势如虹。 “这般性情之人,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得见。” “区区规则之力,岂及一个鲜活灵魂来得动人?” 话音未落, 整片乾坤猛然震荡! 仿佛苍穹被人硬生生撕裂, 剧烈摇晃,宛如崩塌在即! 与此同时, 贺知正的魂体开始缓缓溃散, 由完整的神识形态, 渐渐化作一道道飘渺的气息,融入天地。 而这气息之中,竟夹杂着无穷浩然正气! “灭。” “灭。” 通天语气平静, 如同寻常交谈般轻描淡写, 无悲无喜,无怒无嗔。 可正是这一字出口, 四方虚空骤然碎裂! ‘轰隆!’ 天地剧震! 原本漆黑的夜空,忽然响起一声脆响——咔嚓! 仿若天幕被巨力扯开!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自虚无中探出! 同一瞬, 大地猛烈颤抖。 尤其那些阴暗角落,或供奉邪神野庙之处, 哗啦啦——! 残破庙宇接连倒塌, 无数阴秽之气失控般腾空而起! 整片土地上,阴煞之息如潮水翻涌,却毫无抵抗之力。 “吼——!” “是谁?!”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的栖身之所!我的香火根基!” 万千阴灵怨魂中,爆发出滔天恨意。 这些,皆是盘踞此界的邪祟存在! 大地寸寸开裂。 不只是地面庙宇崩毁,阴地遭劫; 连深埋地底极深处的秘密巢穴, 也被一股无形伟力牵引, 浓郁至极的阴邪之气纷纷被抽出,直冲云霄! 越是强大的邪物, 其气息越盛, 此刻却也无法逃脱。 “谁?!” “到底是谁动的手?!” 一位修为通天的鬼王,连同其麾下万千阴魂, 尽数陷入绝境,无一幸免! 倏然间, 通天之声再度回荡。 “我命你亡,你焉能不死?” “我许你终,你唯有归寂!” 语毕, 天空那只无形巨掌缓缓收拢。 而更令人骇然的是—— 大地之下,另一只庞大无比的手掌,亦缓缓升起! 此情此景, 宛如整个世界,皆被一双巨手掌控于掌心! “散。” 通天对着双手轻轻一吹。 下方两股惊世之力骤然合握! ‘咔嚓!’ ‘咯吱——!’ 这一刻,天地如临末日。 双掌闭合,所有邪祟无所遁逃, 尽数被吞纳入掌心! 随着手掌碾压,无数阴魂哀嚎四起,怨气冲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 “别杀我!放过我啊——!” “我……我从不曾行过半分恶事!” “啊!” 可无论何等隐匿之物,无论何种潜藏之形。 一旦被那双巨掌纳入其中,便再无一丝气息留存! 雾尽,风止。 这片空间,缓缓重归澄澈明朗。 星空,仍是那片深邃的星空。 大地,依旧坚实完整,未有丝毫破损。 只是或许世人终生难悟:自此以后,邪影魅影,皆在这方世间绝迹。不留一毫痕迹! “如此,各归其所。” 通天轻声道来,语气温淡如水。 随即,他抬眼望向贺知正——那道神魂已然近乎虚无,仅余缕缕残念飘摇。 若非浩然之气护持周身,此刻贺知正早已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而包裹其魂的浩然之力,竟似随其心意流转。 渐渐地,那些清光凝聚,化作人形轮廓。 弯腰俯首,朝着通天深深一礼,恭敬至极! “归其本源,返其初态。” 通天话语平静,不带波澜。 这般景象,于他而言早已罕见。 今日此举,实属偶然而起。 然而下一瞬, 连通天亦微露讶异:当贺知正最后一丝神念融入虚空之际,那护持他的浩然之气,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徐徐聚拢,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 通天伸手虚握。 那由纯粹正气凝结而成的宝珠,便悄然落入掌心。 “这……果然不负天命所钟之人!”通天眸光渐亮, “竟成了新的界域锚点?!” 纵使千百世界浮现眼前,通天亦不会动容。 但此次不同。 那浮现在前的界点之中,隐隐透出浓烈无比的神性光辉。 第327章 水傀之躯! 尤其此番是他亲自出手,助贺知正了却一段执愿。 正是因这一因缘牵引,这方世界的连接之门,方才由此开启,显现在他面前! “神能充盈至此,倒是个值得一探之处。” 通天微微闭目。 静心体悟片刻。 唇角忽而扬起一抹笑意。 “正欲游历诸天,未曾想竟遇如此奇境。” 原来, 通天以其自身权能与源力,透过此界节点,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存在。 这方天地不仅神能丰沛,更有众多神只栖居其间。 更令通天不解的是,这些神只的存在方式,竟与昔日洪荒大世界中的截然相异。 换言之, 此界有神灵,有神能,也有亿万凡俗生灵。 整体疆域亦广阔无垠。 偏偏,通天竟无法感知到任何一位神只真正触及天地法则的根本,迈入更高层次的权位。 “有趣。” 通天一贯沉寂如渊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这样的世界,其力量架构与根源本质,究竟为何?的确值得亲往一观。” 念及此处, 通天挥袖一卷,将那通往异界的节点收入袖中乾坤。 他目光扫视四周。 同时,浩瀚无边的神识再度铺展一圈。 “罢了。” “此处不过是一时兴起所涉的小界。” “不必多加干涉。” 话音尚在回荡。 他的身影,亦逐渐模糊,趋于无形。 倏然之间。 又仿佛,已过了千百年。 时间之概念,对他而言早已无足轻重。 一处渺茫无际的域外之境。 一座浮于云海、若隐若现的亭台之内。 通天的身影似刚降临,又似自太古以来便伫立于此。 “此界虽不及洪荒浩瀚,细察之下,规则体系倒是颇为繁复。” “界体稳固,法理链条紧密无隙。” “至于本源……” 通天微阖双目,细细感应眼前的新界节点,神情愈显惊奇。 “竟无法察觉此界的本源所在?” 凡世界存续,必有其道基本源。 以通天当下之境界,即便不能彻窥全貌,至少应有所感。 可如今,竟是毫无回应。 “不错。” “当真奇妙!” 此时的通天,宛如孩童发现珍奇玩物,眼中闪动着兴味之光。 确切地说,是心动难抑! “那么,便亲身走一遭吧。” 通天话音方落。 在他眼前的那一片空间核心,骤然间爆发出剧烈的波动!‘轰隆!’ 一束刺目的光柱直冲云霄。 瞬息之后,通天睁开双眼,已立于这片陌生领域。 当然,这并非他真身降临。 以他所处的层次,若贸然踏入异界而不加收敛,仅是随意一动,便足以令一方宇宙崩塌湮灭! “此处是……” 通天低声呢喃,“神域属地?” 虚空中,似有无数讯息与符文,无声无息地汇聚至他眼前。 仅仅片刻。 通天嘴角微扬。 “原来,确实是个诸神栖居的位面。” “只是有些滑稽罢了。” “这般微末之神,竟敢自封为万神之主?”‘轰隆!’ 他的语调平静如水。 可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片天地,仿佛都在震颤! 碧空如洗,轻风拂面。 一座险峰之巅,一道身影静静俯瞰下方大地。 通天踏足此界,已有三日。 这几日中,他目睹了诸多奇异生灵: 庞大的独目巨汉,矮小的洞穴居民,锻造兵器的铁匠,喷吐烈焰的鳞甲兽…… 形形色色,古怪非常。 相较于洪荒,这些生命让通天感到格外别扭。 它们并未修习天地律动之力,而是依仗天生禀赋,横行称雄。 不过, 除去这些奇形怪状的种族,更令通天困惑的,是凡人。 他走过了数座城郭。 发现其中百姓,毫无礼法廉耻之念。袒胸露背,甚至赤身裸体者比比皆是。 每座城池,皆由一位君王统治。 城邦之间,常起战端,彼此征伐。 然而那些所谓战争,粗陋不堪,几乎与蛮荒无异。 即便如此—— 通天却从中察觉到一丝异样。 此界的本源,并不孱弱。 可偏偏,未曾孕育出哪怕一个能与洪荒圣者比肩的存在! “你是何方来者!” 就在此时。 一声暴喝自通天背后炸响。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雷般逼近。 一名单眼巨人,眼神凶戾地盯着通天背影。 见其久久不语。 那巨人怒吼一声,抡起手中巨大的钉锤,猛然砸下!‘嘭!’ 地面瞬间崩裂,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射。 但令巨人惊骇的是—— 那人影竟飘然升空,毫发无伤。 “亡。” 通天淡淡扫了一眼巨人,只吐出一字。 ‘咔嚓!’ 刹那间,那巨人宛如被无形巨手狠狠撕扯。 血雾弥漫,残肢乱舞,仅存的独眼圆睁,头颅如同熟透的瓜果,骨碌碌滚落在旁。通天神色淡漠。 “这种货色,也算有点战力?” 这几日里,类似遭遇已发生多次。 这些庞然大物,在凡人眼中是不可抗衡的灾厄化身。 但在通天看来,不过蝼蚁,随手便可碾灭! “神代传说之地……”通天低语,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神代传说么?” “看上去,实在太过羸弱了。” 他轻轻一挥袖袍,从那残破尸骸上剥离出一缕极淡的生命余温。 “神性之力?” “真是稀薄得可怜。” 在洪荒,争斗需凭功诀、持重器、掌控法则。 而在此地,他只需心念微动。 略施一丝规则之威,便能轻易瓦解这些看似狰狞的对手。 “也罢,神殿之中,或许藏有我所需之物。”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仿佛跨越百里虚空。 前一秒,他还立于山巅。 下一秒,身影已出现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之上。 天地仿佛主动为他开辟通途。 然而—— 海涛翻涌,巨浪滔天,一道道数十丈高的浪墙,猛然向他拍击而来! 通天眉梢微挑。 他分明感知到——这不是自然之象,而是有人在试探,在挑衅!‘轰隆!’ 苍穹一掌轻按,翻涌的碧波刹那间被抚平于浩瀚洋面。 “现身吧,我可留你一命。” 这本是一句寻常话语, 却似一道不可违逆的敕令,顷刻间将无数潜藏在深海中的生灵,尽数逼出水面! 鱼群、虾兵、海豚,乃至庞然巨兽,皆在这声威之下战栗颤抖,难以自持。 “竟敢在我的疆域如此放肆,你是头一个!” 浩渺海天之间,一道雄伟身影缓缓由水汽凝成实体! “波塞冬?” 苍穹俯视那自潮水中逐渐塑形的人影,语气淡然,唇角微扬, “你当真以为,区区一具水傀之躯,能阻我分毫?” 在这洪荒境域,此类手段不过最粗浅的法门罢了。 第328章 挑战海皇威严! 不过是割裂一丝灵识,借水为媒,化出虚影替身而已。 故而—— 他毫不迟疑。 心念微动,浩瀚魂力如渊倾泻,瞬间镇压整片狂澜! ‘轰——’ 明明万里无云,却陡然炸开阵阵似雷非雷的震响,威势滔天! 然而,令苍穹略感意外的是—— 那被碾碎的水影溃散之后,竟又接连浮现出数道轮廓! 一个个身影如出一辙,层层叠叠,遍布海面。 每一具水形之体,双目怒睁,杀意凛然! “倒有几分趣味。” 苍穹轻笑出声,眸底悄然燃起一丝兴味之光。 与此同时—— 深渊之底,一座辉煌殿宇静静蛰伏。 波塞冬执三叉戟立于其中,目光穿透万丈海水,直指天际异象。 “莫非……是宙斯终于动手了?” 安菲特里忒低声呢喃。作为海王之妻,她深知三兄弟之间暗流汹涌。 今日海上降临的压迫之力,若非宙斯授意,谁人敢挑衅海皇威严? 波塞冬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不,不对!” “我能感知到,那人身上并无宙斯赋予的神辉,甚至……” “他的力量,并非源自神性!” 身为海洋主宰,他在水域之内近乎无所不能! 正因如此,他才能凭借与大海共鸣的天赋本能,察觉到—— 苍穹所散发的气息,极为诡异,迥异于世间一切已知之力。 须知—— 这片天地虽多有孱弱生灵, 但波塞冬毕竟是希腊神话体系中至高存在的之一! 其天赋之强,底蕴之深,无人可测。 安菲特里忒瞳孔骤缩,失声道: “这怎么可能?” “自从你们兄弟划分权界之后,诸神之力早已被规则所限,岂会轻易越界?” 宙斯之所以能登顶众神之巅,全赖联合手足之力! 正是集结多位兄妹联手,才推翻第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统治,成就今日王座。 他,便是第三代神主! 但也正因忌惮哈迪斯与波塞冬的潜力, 遂将冥府划归前者,海洋赐予后者。 神权界限森严,不容逾越。 任何神只,皆不得侵犯三位主宰之权柄。 波塞冬回想起当年立下的誓约,心中愈发不解。 “他究竟是谁?” “为何带给我的感觉,全然陌生?” 正思索之际—— 整座海底宫殿猛然剧烈摇晃! 仿佛一只无形巨手自苍穹探下,直插深渊,竟欲将整座殿宇从海底攫起! “不好!” 波塞冬感应到法则紊乱,以及那股无法言喻的恐怖伟力,心头剧震! 手中三叉戟猛然顿地,重重一击! 嗡——! 一圈狂暴的能量涟漪自脚下轰然扩散! ‘呼……’ 安菲特里忒喘息未定,久久未能回神,声音发颤: “太可怕了……那人,怎会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可下一瞬,更令人胆寒的一幕让她面色惨白! ‘咔嚓——’ 纵然苍穹来自异界,跨越维度而来…… 关于希腊神话领域的秩序,远不如往昔在混沌初开时那般得心应手。 然而。 如今的通天,对宇宙根本奥义的洞察,早已非昔日可比。 只要他意念一动,瞬息之间,心中所思所愿便可化为现实! 这片天地,在通天眼中,宛如一片尚未踏足的荒原。 只需他在此界停留些许时日,便能参透其运行之律,执掌其中之道。 只是施展的方式,或许会有所不同罢了。 虚空中。 通天静静凝视着海面之下,目光悠远。 表面看似只在观望无垠海波,实则视线早已贯穿深邃海水,直达海底深处那恢弘壮丽的殿宇! 他望见,那宫殿庞大巍峨,光辉夺目。 他也察觉,四周有无数海族生灵列阵守护,严阵以待。 更清晰地,看见了波塞冬与王后安菲特里忒的身影。 “世道变幻无定,那就让我瞧瞧,你们还藏有何种手段。” 通天轻轻抬手,似在拂动气流。 并未真正触及海面分毫。 可正是这轻描淡写的举动,却令海底宏伟宫殿剧烈震颤,几欲倾覆。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掌,在深渊之中拨弄着海皇的居所。 “规律,秩序……” “原来是如此运作么?” 通天心头微动,若有所悟。 他对诸般小千世界产生兴趣,并非出于无聊消遣。 而是在证得大罗境界之时,内心曾浮现一道疑问—— 为何世间会有本源存在?又为何衍生出规则与律法? 这一切,根源究竟从何而来? 正因如此。 他才渴望深入更多世界,探寻不同宇宙的本质结构,解析万千法则的构成方式! 就在这一刻。 通天逐渐体察到,此方世界的独特之处。 虽然法则锁链稳固如铁,空间屏障坚不可摧。 但相较于洪荒世界的自然演化,此处更像是被某种意志精心设计过的产物。‘轰隆!’ 海面之上,风平浪静。 可海底之下,早已乾坤倒转,轰鸣不断。 在通天看来,不过只是随意挥手。 但对于水下世界而言,却如同整个现实正在被摇晃撕裂! “该死!” 波塞冬立于殿中,紧握三叉戟,怒视上方。 “为何我的天赋全能,竟无法抗衡那股浩瀚之力?!” 他的愤怒愈发沸腾。 此刻他无法轻易出击。 那股神秘而强大的压迫,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换句话说,眼下宫殿的动荡,就像整个位面本身正试图将他的王庭逐出海域! “你是谁?!” 波塞冬再也无法忍受,对着海面怒声咆哮, “若要开战,我奉陪到底!” “你为何要用这般阴险手段?” 王后安菲特里忒浑身战栗。 她躲在波塞冬身后,惊恐地望向海面之上。 本就温婉的她,此刻更显脆弱无助。 “亲爱的夫君,快去联络宙斯吧?” “我们至今不知此人身份来历。” “唯有求助众神之主,才能化解今日劫难啊。” 安菲特里忒曾目睹他人挑战海皇威严。 因此,对于通天今日之举, 她立刻明白——这是要正面挑战波塞冬,甚至意图与其决一死战! 但以往所有挑战者,从未有人带来如此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单凭那撼动天地的气势,已让她心胆俱寒! “不行!” “现在已无法联系宙斯,甚至连其他神明也完全传讯不得!” 波塞冬面色狰狞。 他方才察觉,整片浩瀚无尽之海,竟已被彻底封锁! 想要送出一丝信息,纯属妄想! 可无论怎样思索,他也无法理解—— “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他是掌控空间的神只?为何能将维度完全禁锢?!” 波塞冬低声呢喃。 第329章 整座山巅轰为齑粉! 但很快。 他双目燃起滔天战意。 “好!” “很好!” 他缓缓将插在地面的三叉戟抽出少许。 随着这一动作。 整座恢弘的殿宇,猛然震颤起来。 ‘咔嚓。’‘轰隆!’ 那座辉煌璀璨的巨殿,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自深海底部硬生生托举而出。‘哗啦啦!’ 无尽的海水,缓缓向四周退散。 自这庞然建筑的表面倾泻而下,回归汪洋。 不错,通天的确已将此殿彻底拔离海面! 海面之上。 通天静立虚空,淡然凝视着眼前的殿宇,眸中掠过一丝轻嘲。 “倒是懂得享乐。” 随着宫殿破水而出,波塞冬与海后安菲特里忒终于亲眼目睹了这个令人战栗的身影! “他……为何衣着如此奇特?” 安菲特里忒不自觉地低语, “我从未见过谁穿着这般装束。” 原来,通天身披一袭素雅青袍,形如寻常年轻修行者。 这般打扮,在希腊神域之中,前所未见。 波塞冬冷哼一声, “管他是何方来者,今日竟敢如此冒犯于我,必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话音落下, 他高举三叉戟,遥指通天厉声喝问:“吾乃海皇波塞冬,你又是何人?” 通天神色不动,轻声道: “吾名通天,出自洪荒。” 这一句平淡话语,竟悄然牵动整个希腊神界天地法则! 最骇人的是,仿佛连这片世界的本源之力,都在微微震栗——! 轰隆! 天地骤变! 同一瞬息。 所有希腊神只的心头与耳畔,齐齐响起一道声音。 ‘吾名通天,出自洪荒!’ 这看似寻常的一语,却宛如通天对整个神界的宣告! “通天?” “好狂的口气,难道还想贯通天意不成?” “洪荒?那是何处?” “从未听闻过‘洪荒’之名,莫非并非我界?” 诸神在短暂惊愕之后,纷纷交头接耳。 “哈哈,可笑至极,究竟是哪个角落钻出来的?” “通天?莫非是异世之客?” “纵然是外来者又能如何?我们有十二主神坐镇,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不得不说,此人竟能引动如此威势,恐怕确有几分手段!” 通天之言,令万神侧目。 更惊人的是,随着这话音传开,无数神明惊讶发现,天空中竟浮现一幅浩大景象——只要仰首望去,便可模糊看见一位身着青袍的年轻修行者,正与波塞冬等人对峙于海上。 “那是……无边之海?” “他在无边之海!那是海皇波塞冬的领域!” “呵,胆子不小,多久没人敢闯入无边之海挑衅海皇了?” “海神波塞冬,诛杀那狂妄的外域之徒!” 终于。 希腊神界的众神开始群情激愤。 “让那可悲的异世之人,见识我们的神威!” “海神,斩灭他,彻底毁灭他!” 苍穹之巅。 太阳宫殿内。 太阳神阿波罗悠然望着下方一幕,唇角浮起一抹讥诮。 “倒也有趣,许久未曾这般喧闹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如此张扬,真是不知命该怎般结束!” 言罢。 阿波罗似觉无趣。 他转身一挥袖,身后翻腾的烈焰顿时裂作两道火潮。 与此同时。 数名美丽的女子急忙迎上前去。 身为光明之神,阿波罗向来极擅享受。 通天的宣告固然震慑四方,但在阿波罗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戏码,引不起半分重视。 远方,战争女神雅典娜遥望无边之海的方向。 她眼波微动,不禁轻轻摇头。 “唉,无论你来自异世,抑或何方,都不该踏入无边之海,直面海神波塞冬。” “莫非,你也为贪恋海后安菲特里忒的绝色容颜而来?” 作为智慧与征战的女神, 雅典娜并不如阿波罗那般傲慢轻敌。 相反,她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期待——她极想亲眼见证,这位引发如此浩荡波动的异界来客,究竟拥有何等能耐! 原因无他。 只因雅典娜心中,始终藏匿着一个未尽的图谋! 至高神王宙斯,作为她的生父,早已令雅典娜心怀愤懑! 纵然他风流成性、情事不断,但那一幕——她永世难消的记忆——始终烙印于心。 那日,身为父亲的他,竟起了邪念,意图对雅典娜施行不堪之举! 须知她是智慧与圣洁的化身,乃凌驾万物之上的清修女神! 哪怕动念者是天地主宰宙斯, 这般行径,在她眼中,亦属罪无可恕! 因此—— “战斗吧,异域来者,让我见证你是否值得,赢得我的援手!” 雅典娜轻语低诵,素手一扬,取出一面恢弘光镜。 一道法则之光掠过镜面。 镜中景象清晰浮现——通天与波塞冬对峙的画面,历历在目! 远方天际,一位足踏双翼的青年,破例驻足良久。 “咦?竟是来自他界的旅人?” “有趣,居然有人能跨越界限,踏入我们这片领域。” “如此盛景,若不亲临一观,岂非遗憾?” 众神信使赫尔墨斯唇角微扬,眸底隐现思量。 不同于其余神只只盼那外来者被海皇重创, 赫尔墨斯更在意的是——此人究竟是如何突破世界壁垒而至! “果然不假,世间之外尚有界外之界!” “只要参透他降临此地的奥秘,我亦可踏足那些未知之境!” 他压抑住内心的震颤,脚下生风,双翼无须鼓动便已悄然展开,身形瞬息消散于虚空! 然而—— 若有神通广大的神明凝神细察,便会察觉: 苍穹尽头,一道疾影正以极速,直扑无垠海域而去! ‘轰——’ 群峰环抱之处,骤然爆发出撕裂长空的巨响! 紧接着,山石崩裂,乱石穿云! 尘烟渐散后,一幅骇人图景赫然显现—— 一名体格雄壮的大汉,单凭一手之力,竟将整座山巅轰为齑粉! “异域之人?呵,真是了不得的异域之人!” “我倒要瞧瞧,你究竟倚仗何物,敢在此放肆逞凶!”咔嚓。 大力之神赫拉克勒斯缓缓收拳,猛然向天挥出一击。 仿佛这一击,足以击穿九霄,碎裂苍穹! 不过—— 若通天身在此地,或许会略感讶异。 因为在赫拉克勒斯挥拳刹那,竟激荡起一股极为熟悉的规则波动——那是力之本源! 与昔日盘古以力破障、证得大道时所引动的力之法则,如出一辙! 第330章 诸神陨落? ‘咻——’ 一支仿佛自行锁定目标的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命中猎物。 片刻之后, 一位周身缠绕绿叶、面绘神秘图腾的女子缓步而出。 看似成熟冷艳,气场逼人, 可若近观其眼,便可见其中压抑着无数原始野性,蠢蠢欲动。 “呵。” “如今连凡俗之流,也能触动世界根基了么?”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淡淡一笑,姿态优雅地拾起弓箭,拎起猎物。 “既然好戏开场,你可别这么快就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她望向无尽之海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倘若哪一方即将落败,或许……我会出手干预一二。” “杀!” “厮杀!继续厮杀!” “吼——” “谁也无法让我低头认输!” 一处血气弥漫的战场之上,无数兵卒浴血奋战。 最终,所有目光聚焦于那位最骁勇的战神身上。 “今日,休战!” 战神阿瑞斯一声怒喝,声震四野。 “更有价值的战争,正在前方等待!” “你们,可愿随我前往?” 刹那间, 无数浑身染血的战士高举兵器,齐声呐喊:“誓死追随战神!” “阿瑞斯,永不败北!” 阿瑞斯豪迈大笑,然而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能够引动天地根本的存在,他的战意……究竟有多深?” 今日,诸神皆因通天一句淡然话语,尽数侧目! 除却四处巡游的神灵之外, 还有两位执掌希腊神话最高权柄、位居巅峰的至强者—— 冥府深处。 弥漫着压抑、晦暗与衰亡的氛围。 成群的幽魂低声哀鸣,数不尽的枯尸在四处徘徊。 统治整片幽冥领域的死神哈迪斯,此刻静默地端坐于高耸的王座之上。 他王座之下,层层叠叠铺满了森森骸骨! 身旁,地狱三首獒正漫不经心地撕咬一具庞大的遗骸。 然而。 这头魔犬吞食的,并非只是腐肉残躯。 每一次吐纳,竟在悄然汲取那尸体中残留的生命精粹! “异域来者,胆子不小。” 哈迪斯轻抚三首獒其中一颗头颅,声音冰冷如霜,“我原以为,需借我冥土之力,才能打通外界通道。” “未曾料想,竟有人先行踏入我的领域!” “有意思,着实有意思!” 这时。 中间那颗犬首微微张口,喉咙发出低沉人语。 “主人,此人并非寻常外来者。” “我从他气息里察觉到混沌古神的痕迹,还有……极为诱人的血脉精华!”哈迪斯眼神微凝。 “好,等海皇将他镇压后,我会把他的遗体取回,交予你享用。” “你的蜕变,也快到了吧?” 三首獒兴奋地吠叫两声。 “主人,如今我只差吞噬一尊混沌古神之血!” “若能得此人血脉滋养,恐怕我的进阶将远超预料,更为恐怖!”啪嗒。 正当哈迪斯欲再开口之际。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现身。” 他眸光骤寒——这脚步,他太熟悉了! 冥后,珀耳塞福涅! 不出所料。 一名身着华彩长裙、面容天真无邪的女子,悄悄踱步而出。 “我……我只是想去那边看看!” 珀耳塞福涅轻哼一声,“ 没打算偷偷离开,就是想出去散个步而已!” 相较于冥界整体沉闷压抑的格调。 她的装扮显然与此地极不协调! 但这并非她的过错。 毕竟,珀耳塞福涅本就不属于这片幽暗之地! 她是宙斯之女,被冥王哈迪斯强行带入冥府的囚徒。 “不准。” 哈迪斯语气漠然,“ 珀耳塞福涅,你是我的配偶,难道还不明白,在这冥域之中该如何安守本分么?” 珀耳塞福涅撇了撇嘴,眼中泛起怒意。 “你!” “哼,你困得住我的身,别妄想用这种手段驯服我的心!” 言毕。 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几乎同一时刻。 奥林匹斯圣山之上。 一座庄严璀璨的殿宇,也正悄然生变。 此处,乃是希腊众神世界的至高核心! 十二主神的权能印记,皆可在此显现。 大殿最顶端的御座之上。 众神之父宙斯,面露寒色,凝视着眼前的景象流转。 “他体内流淌的力量,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天后赫拉懒洋洋地撇嘴, “一个未经神名册录的存在,怎会拥有神性光辉与众生信念?” “我现在只想知道,海神波塞冬,有没有能力将他彻底覆灭?” “可别到最后,连个异界闯入者都收拾不了!” 宙斯语气淡然, “那人的力量并非神力,我看不透本质。” “但无论他是谁,敢在无垠之海挑衅波塞冬,便是自寻死路!” “当初之所以将‘无垠之主’的称号赐予波塞冬,正是因为他的天赋——一旦身处浩瀚海域,所有能力都将暴涨数十倍之威!” 赫拉轻笑出声,略带讥讽, “是啊,数十倍之威……可这份增幅,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我倒是好奇,你对他究竟作何感想?” “就这么看着他挑战你的兄弟?” 宙斯起身,缓步朝殿外走去, “我的态度无关紧要,只要我的权柄尚存,你继续享有半数神权,便已足够。” 赫拉望着他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轻蔑。 随即,她缓缓站起,向那象征至高统治的神座踱步而去。 “权力,神权的掌控……真是令人迷醉的东西啊。” 赫拉轻轻一脚踢开宙斯曾坐过的座椅,袖袍一扬,一张宽大舒适的卧榻凭空显现。 “闲来无事,不如瞧瞧,你究竟有几分本事。” 她斜倚在榻上,神情倦怠,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面前浮现出的一面光镜之中…… 镜面微漾,映出的正是通天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 无垠海域。 通天察觉到了——自己正被某些奇异的存在悄然注视。 但眼下更令他感兴趣的,是眼前这位手持三叉戟的海皇波塞冬,竟迟迟未动杀机。 “波塞冬,让我见识一下,你有何能耐。” “我可以留你性命。” 通天语气清淡,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般自然。 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认为。 他踏入这片希腊神话之域,并非为了屠戮众生。 他的目的极为纯粹—— 借与强者交手之机,彻悟此界力量的本质。 因与其他世界的本源相较,此方天地显然另具玄机。 这里的神只,这些所谓的顶尖存在,在通天看来,着实古怪异常。 明明皆可调动世界规则与根源之力,却无法如洪荒修士那般,与天地共存亡。 换言之—— 希腊神话中的本源之力,的确强横。 虽或稍逊于洪荒大道之根,但也绝非等闲。 理应足以支撑强者延寿无穷,乃至永恒长存。 可事实却是,此地诸神皆会陨落! 这才是通天真正困惑之处。 第331章 海中巨灵彻底覆灭! 按常理推演,拥有如此级别的世界本源,掌控这般伟力,强者理当得享永年。 而不该是在漫长岁月之后,便走向终结。 因此,通天此刻的心境,不过是平静地希望通过波塞冬的一击,探明此界力量的构造脉络。 “通天!你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外来者!” 波塞冬怒极反笑。 “可笑,实在可笑!” “堂堂海皇波塞冬,今日竟被你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异乡客,如此轻蔑对待!” 在通天心中,他不过是为了验证法则体系,才出言试探。 然而—— 他并不知晓,波塞冬在此神话序列中所处何等地位! 海神波塞冬,乃与冥主哈迪斯、众神之王宙斯并列的至高存在! 这等巅峰神只,面对通天这般轻描淡写的言语挑衅,岂能不动肝火? “嗯?” “恼羞成怒了?” 通天微微一笑, “很好,趁此机会,释放你的愤怒吧。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波塞冬猛然挥臂。 “自寻死路!” 轰然巨响! 顷刻间,整片无尽之海掀起万仞狂涛。 不仅如此—— 那滔天巨浪竟随其意念流转,逐渐凝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水之巨人! 一尊横贯苍茫、吞吐风云的浩瀚巨影,威势骇人,气势冲霄。 无数海中生灵受波及冲击,纷纷腾空飞出水面! 天地之间,霎时如同降下一场暴烈疾雨。 然而—— 那漫天倾泻的海水,竟无一丝一毫触及通天之身! “海皇威武!” “诛杀他,碾碎这个异邦来客!” “波塞冬大人,您是我们最崇高的几位主宰之一,必须镇压此人!” “撕裂他吧,彻底粉碎他!” “哈哈哈,这狂妄的外乡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竟有人胆敢在无尽之海上挑战海皇波塞冬,还偏偏选在此地动手!”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纯粹是找死之徒!” 波塞冬率先出手,瞬息凝成的庞然水巨人身形巍峨,声势惊人,立刻令诸神群情激奋! 毕竟众神皆知,波塞冬强大无比。 而立于无尽之海之上时,他的战力更是倍增! 或许有人以为,那海底宫殿才是他的权域。 实则不然—— 波塞冬真正的疆土,是整片辽阔无边的汪洋! 得此海域加持,其战力可翻数倍! “完了!他必死无疑!” “哈哈哈,让我们亲眼见证,这个倒霉的异界者如何灰飞烟灭!” 诸神已激动得手舞足蹈,即便未曾亲临战场。 哪怕他们只是隔界观望, 但那席卷天地的恐怖威压,已然让他们心神震颤! 只可惜。 “太差劲了。” 通天轻轻一叹,目光扫过那看似威猛的潮汐巨像,神情平静如水。 “就这点能耐?” “我要见识的,是你的根源之力。” 波塞冬怒火中烧, “别信口开河!” “你以为这就到头了吗?!” 话音未落。 那由浪潮铸成的巨人,忽然像是被注入了魂魄一般,剧烈震颤起来。 ‘吼——!’ 震耳欲聋的一声咆哮,从巨人口中炸开。 ‘轰!’ 那只巨掌铺天盖地,高过万仞峰巅。 在它面前,通天渺小得如同尘埃。 可是。 接下来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身形微若蝼蚁的通天,竟伫立原地,不退半步。 巨掌挟着千钧之势,直拍而下! 狂澜怒卷,海风如刀,迎面扑来! 寻常生灵在这般压迫之下,早已粉身碎骨,形神俱灭。 可通天神色不动,唇间只吐出一字。 “凝。” 凝! 霎时间,那席卷天地、势不可挡的潮汐巨象,竟僵在空中,寸步难行! 刹那之间,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 然而。 并非万物皆知。波塞冬仍可运转神识,身旁的海后安菲特里忒亦未受束缚。 唯独这充满杀意的巨像,被彻底封禁! “散。” 通天眸光淡漠,再度启唇。 声音轻缓,却似蕴含乾坤之律,令天地为之屏息。紧接着,风起浪涌,重归喧嚣。 瞬息之间。 一凝,一散。 哗——! 那遮天蔽日的巨影,竟随着他一声轻语,顷刻崩解! 无边海水自巨人躯体倾泻而下,如天河倒坠,奔流不息。 方才还气势滔天的造物,转眼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通天淡淡开口, “我说过,这招,不堪一击。” “亮出你真正的力量,你的本源法则,让我瞧瞧。” 海面之上,那巍峨巨像缓缓消融,回归为浩瀚汪洋。 此刻,再无半分压迫,更无一丝威胁逼近通天。 不仅如此。 当巨象彻底溃散后,这片无垠海域,竟比先前更加安宁澄澈! “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啊,此人竟在无尽之海上,将波塞冬的神术当场瓦解!” “那可是仿照远古泰坦之形缔造的潮汐化身啊!” “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寂静片刻。 诸神瞪圆双眼,嘴巴微张,无人敢信眼前所见! 众神震惊失语,旋即爆发出愤怒的咆哮。 “海神波塞冬,你在故意留手吗?” “撕裂他!碾碎他!” “这个狂妄的异界者,怎能胜你!” “波塞冬,你让我们颜面尽失!” 神明们的怒斥传入波塞冬耳中。 但此时。 波塞冬岂是放水?他又何尝不想将通天彻底抹除? “我……我怎会……竟至如此……” 他低声呢喃,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为何,会如此轻易就被破解?” 不止波塞冬惊愕万分,他身后的海后安菲特里忒,更是掩住双唇,瞳孔骤缩。她比谁都清楚,在这无尽之海,波塞冬便是至高主宰! 回想往昔。 当年安菲特里忒尚未成为其妻时,曾用尽手段,只为逃离他的追逐。可只要身处这片海洋,便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正是那一次,她被那恐怖的潮汐巨象彻底震慑,心神沦陷! “亲爱的,要不……我们暂且撤退,去找宙斯他们支援?” 安菲特里忒忍不住低语, “这人……太过深不可测了。” 然而此刻。 波塞冬怎肯退走! “不!绝不可能!” 他压着嗓音,怒吼而出。 心中满是不甘。 那样庞大的潮汐巨像,竟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便灰飞烟灭。 他如何甘心认输? “通天!” “我不清楚你施展了何种方法,竟将我的海中巨灵彻底覆灭!” 第332章 镇压群邪! “但我要警告你,这不过是些微末伎俩罢了!” 波塞冬高举三叉戟,怒声咆哮, “想在浩瀚汪洋之中击败我波塞冬?你简直痴人说梦!” 通天凝望着波塞冬的暴怒之态,嘴角轻扬,淡然道:“不必多言,我正静候你动手。” 的确如此,通天就那样凌空而立,既不闪避,也不防御。 只是静静等待——等波塞冬出手。 正如他最初所思,他并无杀意,也无意取谁性命。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探究这个世界的法则与力量结构。 而要洞悉其本质,最直接、最快捷的方式,莫过于与这片天地间的至强者交锋。 在通天眼中,这场对峙与其说是宣战, 不如说更像是一场随意的试招,近乎游戏。 “我已言明,只要你动用本源之力,我便不会取你性命。” 通天语气平静, “我能看出,你今日的修为,并非侥幸得来,而是历经漫长岁月积淀而成。” “念你修行不易,只需满足我的条件,便可无恙。” 这番话,对通天而言,已是极尽温和。 相较之前,他随手碾碎那独眼巨人的举动,已算仁慈至极。 可偏偏—— 波塞冬听罢,怒火更盛! “通天,你这外域来客,有何资格逼我倾尽全力?” 他心中愤懑,不止因被轻视, 更因通天那副居高临下、仿佛师长训诫后生的姿态,令他几欲癫狂! “岂有此理!谁能逼得海神波塞冬全力以赴?” “一个异界之徒,竟敢口出狂言,妄称让我尽展神威?” “呵,真是可笑!以为破了个海中傀儡,就能与海神抗衡?” 这一幕,亦被诸神尽收眼底。 比起波塞冬受辱,希腊众神更为震怒,感同身受! 须知波塞冬乃与宙斯、哈迪斯并列的三大主宰之一。 见其遭此轻慢,无数神只如何能忍? “海神大人,无需再留情!” “请将他彻底抹除,让他知晓触怒我们的代价!” “无垠之海啊,您执掌着海洋的至高权柄,此刻为何隐而不发?” “释放您的神威吧,叫他知道冒犯神明的结局!” “该死的外来者,别再猖狂了!” “待你伏诛,我要将你的残躯投入深渊,喂食蠕虫!” 众神的怒吼,如同万千利刃扑面而来。 “聒噪的虫子还真是不少。” 通天随意挥掌一扫。 刹那间—— 某处神群汇聚之地,骤然响起凄厉惨叫! 仅仅一掌,竟隔着虚空,将数位神明当场震成齑粉! 当然,此举并非出于杀心。 即便至此,通天依旧从容不迫。 只要不扰他清静,那些沉默者,尚有活命之机。 “你!” 波塞冬也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海神权能!” 他真的怒了! 彻底动了真火! 只见他猛然挥动三叉戟,厉声喝道:“潮吞九霄!” 轰——! 一阵阵自深海地渊传来的闷响,如雷滚动!‘吼——!’ 一道道直击灵魂的嘶吼,仿佛要将人的元神撕裂! “来吧,我的孩子们,给我将他撕成碎片!” 波塞冬仰天狂笑,双目燃着滔天怒焰。 这些潜藏海底的洪荒巨兽,自初代神王时代便已存活于世。 只因如今宙斯登顶神座,波塞冬执掌海域, 它们才臣服于这位海皇的权柄之下! 一头头庞然大物破浪而出,跃魔都天之间。 每一尊散发的气息,皆堪比顶尖强者,甚至逼近半圣之境。 当然,这只是气息上的压迫感。 若真论战力,尚不及半圣之实。 但即便如此,场面依旧骇人! 因为此刻现身的,并非一二巨兽,而是上百之众! 这百余名巨兽几乎填满了整片无尽之海! “天哪,波塞冬真的把它们召出来了!” “快逃!海神惊动了那些沉睡的深渊巨灵!” “别靠近无尽之岸,否则会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 众神惊叫之时,纷纷向远离无尽之海的方向退去。 这些远古诞生的庞然大物,每一只都曾令天地震颤,威名远播! 更有甚者,竟以神明为食,视诸神如蝼蚁! “能逼我唤醒这些沉眠的子嗣,你的确有几分能耐。” 波塞冬冷冷凝视着通天,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同于先前那由浪潮凝聚而成的傀儡巨人, 眼前这些活生生的巨兽,乃是自混沌初开便栖居于无尽之海的古老存在。 它们存活了多少岁月无人知晓,吞噬过何等生灵也无人可考。 唯一确定的是——哪怕是宙斯亲至,面对这群凶物也要慎之又慎。 尤其这些巨兽天生嗜杀,战斗欲望如同刻入骨髓,永不满足! 若非此次通天实在诡异莫测,波塞冬根本不愿惊扰它们的长眠。 因为每一次唤醒,必伴随滔天灾劫,血流成河。 而想要再度镇压它们,即便波塞冬执掌无尽之海的神权,也需耗尽心力! “就这些?” “仅此而已?” 通天眉宇微皱,略显失望。 他盯着波塞冬质问: “你只能依靠这些外力么?” “难道没有一点真本事,可以亲自施展?” 不是浪形巨人,就是召来的异兽。 这让通天颇感无奈。 他本意不过是想见识波塞冬真正的手段,怎料对方始终避而不战? “你当真除了驱使旁物,再无其他本领了么?!” 通天越思越怒。 老夫是来与你切磋论道的,不是来碾死一群走兽的! 这些杂役般的存在,随手一捏便化为齑粉,有何看头? 怒意渐起,一向沉稳的心境,竟也泛起一丝波澜。 不料波塞冬却淡然一笑,毫不动容: “少在这口出狂言!” “要我亲自出手?你够资格么?” “连我豢养的幼崽都对付不了,还妄想逼我现身?” “痴人说梦!” “我的爱子们,给我将他撕成碎片!” 话音未落, 一头头狰狞巨兽咆哮而出,直扑通天而去。 有的身形巍峨,如山脉横移; 有的静立不动,仅张巨口,便发出穿魂裂魄的尖啸——那是直击灵识的灵魂震荡! “呵。” 通天冷然一笑,面无波澜: “除了物理轰击,还有侵扰心神的音波攻击?” “可惜啊,这些东西,连替我守门都不配入眼!” 言罢,他信手一扬,取出一方玲珑小印。 “番天印,替我镇压群邪!” 轰——! 那枚小印一经抛出,瞬间暴涨千倍万倍! 遮蔽苍穹,竟如大陆倒悬,朝着无尽之海垂直镇落! 第333章 弑神枪! 自通天掌中飞出的印玺,随着他手腕轻抖, 刹那间膨胀如世界之盖, 层层放大,直至仿佛要将整片海域尽数封印! 所有人望着天际,骇然失语。 天空骤然昏暗,日光全无! “他……他把天盖住了?” “这……这是何等伟力?!” “太可怕了……灵魂都在颤抖!” “逃!快逃!这东西砸下来,谁也别想活!” 此前还在高声呐喊、催促波塞冬诛杀通天的众神, 此刻早已忘了立场,只求离这片死亡区域越远越好。 谁都清楚,那方巨印之上,凝聚着足以碾碎神格的恐怖力量! 哪怕擦肩而过,神魂也会崩解成尘! 谁愿无辜赴死? 然而,置身无尽之海中央的波塞冬,所承受的压力,远超其余诸神! “啊——!” 他怒吼一声,周身骤然爆发出层层神能,化作护罩裹住自身与宫殿。 可那些海中巨兽,却未能幸免。 只见那擎天巨印,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坠落! 仿佛是一块巨岩,轰然坠入湖心一般。 ‘嘶——’ ‘呜!’ 一阵阵宛如捣碎血泥般的声响,接连炸开。 成百上千的深海巨兽,纵然肉身强横、天赋异禀,却根本无法承受那从天而降的镇世之锤的压迫! 这不仅源于那巨锤本身难以估量的体量。 更在于它携带着一种直透神识的压迫之力! 那种源自存在层面的震慑,甚至尚未真正触碰躯体,便已令无数凶兽魂飞魄散,当场爆裂! ‘啪啦!’ 又一头庞然大物,在无形重压之下,四分五裂! 残肢与内脏漫天飞溅! 那些庞大而狰狞的躯体,千百年来几乎无人能伤其表皮分毫。 可此刻—— 一切旧日法则,尽数崩塌! 通天漠然俯视着下方的惨状。 这些在凡人眼中近乎不可战胜的怪物,在他看来,不过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动用镇世之锤,并非不得已,而是顺手。 只需落下,一切皆休! 果然如此。 随着巨锤缓缓沉降, 无数巨兽被彻底压成肉糜,连骨骼都被碾为齑粉! ‘咯吱、咯吱!’ 那是骨骸彻底粉碎的声音,毫无保留地化为尘埃! 不过瞬息之间, 那曾遮蔽海面、令人望而生畏的上百头凶兽,竟无一幸存,连站立的形体都未曾留下! 不仅如此—— 连骨架都未能留存。 甚至, 不只是这些海中霸主遭劫。 整片无尽之海中的万千生灵,也尽数覆灭! 刹那间,这片浩瀚海域,化作一片猩红血洋! “如此,你还能唤出何物?” 通天神情冷峻,凝视下方。 他本可不下杀手。 但若对方执迷不悟,他也绝非仁慈之辈! 波塞冬双目赤红,几近癫狂。 眼前景象,早已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怎、怎么可能……” 手持三叉戟的海神,手臂微微发颤。 海后安菲特里忒扶住他,声音颤抖地劝道: “亲爱的,我们不能硬拼啊。” “这、这人太过可怕了!” 波塞冬猛然将她甩开。 “滚开!” 他极少对安菲特里忒动怒至此。 “逃?” “我岂能逃?” 到了这个地步,他若退走,颜面何存! 在这属于他的无尽之海,竟被人一击覆灭所有战力! “天啊,波塞冬竟然敌不过那个异界者吗?” “太惊人了,那人究竟拥有何等力量!” “快逃吧波塞冬,只要潜入深海,没人能追上他!” “对!去找宙斯!去找哈迪斯!三人联手,必能将其镇压!” 波塞冬脸色愈发阴沉。 众神的低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即便不去听,他也明白—— 他们心中,早已认定自己败局已定。 “三叉戟……对,我还有三叉戟!” 波塞冬紧握武器,仿佛重新寻回信念。 “没错,这是我的权杖,是我神格的象征!” 他猛然站起,高举三叉戟,对着通天怒吼: “你不就是想见识我的真正力量吗?!” “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何为真正的海之主宰!” 通天轻轻颔首。 见波塞冬尚存几分傲骨,他心中略感满意。 “好,老夫便再赐你一次机会。” 心念一动,他轻描淡写地将镇世之锤收回掌中。 既言给予机会,便绝不虚言。 他本意,正是要逼迫波塞冬动用其所谓的神职之力,或是此界天地法则! 唯有如此,他方能借此窥探这方世界的根本奥秘,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然而—— 面对通天这般从容姿态,波塞冬怒火更盛。 不止是他。 所有奥林匹斯众神,皆目睹了这一幕。 “放肆!”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外域之徒!” “莫以为凭些邪术,便可震慑吾等!” “波塞冬尚未施展全力!” “在无尽之海,海神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无数愤慨的呼喊,再次缓缓回荡开来。 然而。 诸神皆被通天那仿佛覆盖苍穹的翻天印震慑住了心神。 可归根结底,那终究只是某种器具或术法的施展罢了。 这种手段或许能镇压那些连闪避都不懂的庞然海兽,但面对其他神只,恐怕根本难以奏效。 远古海兽不懂趋避。 可若换成其余神明,在那翻天印降临之际,谁又会不知退让? 因此。 当乾坤再度澄澈清明之时, 万千神灵已全无惊惧之意。 见状。 通天微微一笑。 他轻抚掌中翻天印,心念微动。 翻天印随即从手中隐去,不见踪影。 若说翻天印仅是通天手中一件寻常宝物, 那么倘若他再取出更多奇珍异器,怕是足以令希腊众神目瞪口呆。 如今的通天,不止能驭使翻天印。 他的本命青锋——青莲剑,亦可随时出鞘。 更别提那些源自洪荒时代的至高圣物! 譬如,专司征战屠戮、凌驾万兵之首的弑神枪! 不过,这些力量,通天并无动用之意。 否则,在尚未探明此界根源本质之前,贸然释放那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怕会将整片天地撕裂崩塌! 正思忖间。 下方的波塞冬,终于展露出真正实力! “浩瀚之洋,听我敕令!” 波塞冬高举三叉戟,怒吼出声:“诛杀那外域来客!” 其声震怒,而无垠海域竟似随其情绪翻涌激荡,同生怒意!‘轰隆!’ 天地之间,似有一股无形律则之力,此刻终于被唤醒。 自汪洋深处,一道若即若离的波动猛然腾起。 就在这一瞬。 第334章 落魄之相! 数不清的秩序锁链,如欲显形般朝通天疾驰而去! 细看之下,那些法则锁链宛若一张巨大无比的织网。 而中央节点,正是通天本人! 通天目光微凝,清晰映照出那漫天锁链的形态。 但他更在意的,是这些规则汇聚而成的力量源头! “尚可。” 通天淡然开口,唇角含笑, “可惜……仍太过微弱。” “弱到连一丝世界本源的波动都未曾激起。” 听得此言讥讽,波塞冬脸色铁青。 “给我压下!” “斩尽这狂妄的异乡之徒!” 咔嚓!咔嚓! 自海洋奔涌而出的法则锁链,在阵阵脆响中向通天紧紧缠绕! 刹那之间。 四周虚空竟似扭曲变形! 被困于层层锁链中的通天,仿佛只需再加一分力道,便会彻底碾为虚无! “但这……便是全部了么?” 通天单手缓缓抬起,语气平静如初。 “好生放肆的外来者!” “此人必死无疑!” “太过嚣张!波塞冬,快动用你海皇权柄,将其抹除!” “诛之!诛之!诛之!” 无数希腊神话中的神只,无论是亲眼所见,还是以神识窥探,皆目睹了通天那副漠然神色。 此时此刻,无人能够容忍这般轻慢的姿态! 这不仅是对海神波塞冬的羞辱,更是对全体希腊神族的挑衅! 身为当事者,波塞冬的感受尤为深刻。 “欺我太甚!” 他咬牙切齿,心中已然明悟: 若此刻再有所隐藏,终将落得更加难堪的结局。 “浩渺之海,天地律令,镇封此该诛之外人!” 波塞冬猛然一掌拍击海面。 同一刹那。 一股深奥难测的玄机气息骤然爆发! 以波塞冬为中心,如同涟漪扩散般在空间中层层推开。 然而。 凡是稍具修为之人皆能察觉: 那震荡四方的,并非寻常波动,而是天地法则本身——且直连世界根基的原始之力!‘轰隆!’ 无边大海猛然轰鸣。 深海之下,仿佛有无法想象的伟力即将喷薄而出! “嘶——” 诸神见此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这才是海神波塞冬真正的力量吗?!” “骇人至极!” “他竟已与世界本源建立联系,那是源自根源的恐怖威压啊!” “海洋主宰之力!绝不会错,这才是真正的海域至高权能的体现!” “终于要结束了,那个狂妄的外来者,这次定然难逃覆灭!” 奥林匹斯诸神无不因波塞冬释放出的骇人威势而震撼。 然而更多神只心中涌动的是期待——他们渴望亲眼目睹那异乡之人匍匐在地、哀嚎求生的狼狈模样! 谁知。 在这般惊天动地的压迫之下,通天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秩序之链?” 他眸光微动,在他眼中,天地间骤然浮现的变化,毫无遮掩地展露无遗。其余希腊众神仅能模糊感知到空间的扭曲与本源的共鸣。 可对通天而言,这一切清晰如掌中观纹。 “真是个荒谬的领域啊。” 他渐渐洞悉了这个世界的力量构造。 虽与洪荒迥异,却又有几分相似之处。 譬如,规则锁缚与世界根基的应用方式。 但在洪荒之中,哪怕初入金仙之境者,亦可触碰秩序之链。 而此界的海神波塞冬,竟似完全不懂如何驾驭此等伟力。 “大道亿万条,你们这神话体系,究竟走的是何路径?” 通天语调平静。 可这一句寻常话语出口,竟如九天雷霆炸裂,直击每一位神明的心神深处! “也罢也罢。”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番,何为真正掌控力量,何为真正驱策法则之链!” 言毕。 他抬手指向波塞冬紧握的三叉长矛,淡淡开口: “你所依赖的,不过是所谓神职赋予的权限吧?” “难道自身竟无法直接引动天地之力?” “镇!” 声落刹那。 整片苍穹大地,仿佛瞬间归于寂静。 无垠之海的深渊之下,原本翻腾咆哮的巨响,如同被无形巨掌狠狠压平。 一切动荡戛然而止! 波塞冬瞳孔骤缩,就在那一瞬,他猛然发觉,自己与神权之间的感应竟变得微弱如丝! “你……你竟敢侵扰我的神职权限?!” 他怒极,高举三叉矛指向通天怒吼:“海洋至权,碾碎此人!” 通天轻笑一声,“海洋权柄?” “看来,我得将属于你的这份权能,重新收回了。” “放肆!” “简直胡言乱语!” “荒唐至极!这外域来客,莫非失心疯了?” “夺回海神神权?可笑至极!” “他算什么东西?纵是我们最基础的神职之力,岂容一个异界之徒染指?” 无数奥林匹斯神明怒火中烧。 此刻,他们甚至忘了方才那场规则交锋中,通天轻易压制波塞冬的一幕。只因通天这番狂傲之语,彻底点燃了所有神灵的尊严之怒! 夺取海神神职? 其意味不言自明! 他不过是个异邦过客,凭什么摘取神明的权柄? 如此大逆之言,怎能不让众神震怒! “通天,你当真以为自己能贯通命运,凌驾法则之上么!” 此时。 海神波塞冬似乎已忘却恐惧。 然而。 面对波塞冬与万千神只的愤然质问,通天依旧神色从容,“我说收,便收。” 他淡淡一句,仿佛贯穿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天际回荡。 更令无数神明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寒意。 仿佛这句话本身,便是天地意志的宣判! “怎会如此?!” “为何我的神能突然滞涩难行?” “荒谬!难道他一句话,就能调动世界根基不成?” “不可能!绝不可能!” 刹那之间,无数神只真切感受到来自通天的压迫。 他们从未想过—— 这个看似平凡的异界存在,竟能仅凭言语,就真实干涉神力运转,动摇神职根基! 果然。 就在通天话音落地之时。 感受最为剧烈的,正是立于其前的海神波塞冬。 原本随他一同浮出深渊的宏伟宫殿,霎时崩塌倾颓! 殿宇之上堆积如山的珍宝与巨岩,仿佛失去依托,在瞬间毫无阻碍地坠入海底黑暗。 “不!” 海神波塞冬双目赤红,怒吼道:“我的力量,我的统治权柄!” 他的身躯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之手抽走了所有生机。他颤抖着抬起双手,竭力攥紧成拳。 似是要将那正从体内剥离而出的力量,强行拉回自身。 可惜,一切徒劳无功。 波塞冬的神格境界急速跌落! 昔日身为海域主宰所散发出的威严气势,刹那间崩解殆尽! 就连常年环绕其身侧的海豚群与万千水族生灵,也纷纷惊散而逃。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正是神力溃散、权能被夺后的落魄之相! ‘嗡——’ 一股震荡灵魂的涟漪横扫整片无垠海洋。 甚至远在天界深处的诸多希腊神只,皆感知到了那自天地间涌来的灵魂震颤。 “归。” 第335章 心神崩裂! 此时。 通天仅是轻启唇齿,吐出一字。 那股难以名状的波动,竟如百川朝海般,齐齐汇聚至通天面前。 他掌心微张,一枚小巧令牌悄然浮现于手中。 “原来,这就是支撑希腊诸神之力的根源凭证?” 通天静静感知着这枚权柄令牌内蕴藏的天地法则,目光深邃。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源自魂魄深处的咆哮炸响:“通天!你毁我根基,夺我权能!” “我波塞冬,誓与你不共戴天!” 伴随着狂怒之声, 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猛然爆发出贯通天地的光辉,携万钧之势,直贯通天胸膛! 那凝聚世界本源的一击,挟毁天灭地之威,轰然降临! 瞬息之间, 天地失色,时空仿佛凝滞。 “不可思议!海神竟沦落到此等地步!” “这……这是燃烧生命本源?他在透支命脉!” “三叉戟之威,可撼宇宙!” 波塞冬与通天之战,已然引动整个希腊神系的注视。 此刻,纵使仍有无数神明对通天恨意滔天, 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手段,超乎预料! 如今波塞冬已动用本源之力, 这一击蕴含创世之初的能量,哪怕是宙斯亲临,硬接之下亦必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众神屏息,静待通天被一击湮灭。 而通天,仅仅指尖微动。 “海神?” “你所谓的权能,不过是水元素法则的具现罢了。” “这般层次,别说是我,便是往昔一只寻常大妖,也能轻易将你镇压。” 通天语气平淡, 随即低语:“金乌,帝俊。” 话音未落, 其身后虚空骤裂,一只遮蔽苍穹的巨大金乌赫然显现! 没错,正是那只焚天煮海的远古神鸟! 如今的通天,不仅执掌洪荒之中无数奇珍异宝, 连帝俊、太一这等出身惊人、法力通天的大妖,亦在其掌控之中! 换言之,通天距真正自衍一方世界,重塑洪荒天地,仅一步之遥。 那……孕育万界的起源之地,洪荒! 而今,他行走诸天万界,亲身探查各域本源结构与力量体系, 背后所图,并非权势,亦非征服。 这一切的起点与终点,皆只为实现一个宏愿—— 创造一个再无劫难轮回的洪荒世界! 真正的洪荒,纯粹的洪荒! 这才是通天最终极的志向。 事实上,如今的通天早已无需修行,无需积累修为。 因他自身的存在,已达当前极限。 唯独对大道真意的理解与契合,仍需机缘与顿悟。 “你那所谓海神权柄,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团融合了世界本源的高阶水之规则。” 的确如此。 通天在这枚权柄中,察觉到了浩瀚无比的法则之力。 除此之外,更有庞大玄奥的世界本源交织其中。 当然,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众生信仰之力! 所以。 换言之,希腊神话中诸神所拥有的神圣权能,实则是一种复合体。 广袤无垠的秩序之力,融合充沛的本源精粹,再辅以众生信念的灌注,方得成就。 如此因缘际会,才铸就了奥林匹斯诸神那所谓的神权本质! 而此刻—— 海皇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已然逼近至咫尺之间。 这些思绪看似绵延深远,实则仅在一瞬万亿分之一刹那间流转完毕。 通天轻启唇齿,语气温和如风: “你可知晓,我所召来的法相,其根源究竟来自何处?” “你那水之秩序,在我看来,不过孩童戏水罢了。” 天地律令的驾驭,对通天而言,犹如呼吸般自然流畅。 即便此界与洪荒迥异, 但既然存有世界核心的元气,又具备规则链条的显化, 那么便必然遵循万法归一的道理,须得精通其运转之理。 “大道三千。” 通天淡然之音,回荡于无垠海域的苍穹之上, 同时亦穿透虚空,响彻在每一位希腊神只的心神深处。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秩序。” “何为真正掌控秩序的方式!” 话音未落。 一圈无形涟漪骤然扩散,似引动乾坤共鸣。 ‘轰隆!’ 立于通天身后的庞大金乌化身,猛然张开遮天双翼! 刹那之间—— 整片无尽之海上空,宛如悬起了一轮焚世烈日! 金乌始祖,本生于太阳真核之中; 金乌之形,乃天地间最炽烈的阳火凝聚而成! 虽此仅为化身显现, 但因其由通天亲自牵引降临, 故其所携带之威势,几与真身现世无异!‘呼——’ 仅是双翼微振, 顷刻间,浩瀚热流席卷八荒,如潮奔涌! “这……这是何物?!” “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天啊!这比上古海魔还要庞大百倍的巨影究竟是什么!” “啊!热!太烫了!他难道把太阳本身炼作了神通?” 无数希腊神明在感受到那金乌羽翼扇动带来的高温时,无不心胆俱裂。 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压,竟堪比阿波罗将太阳坠临大地! “逃!快逃!” “救我!这股热量正在吞噬我的神力!” “波塞冬!快出手!这里是你的领域!用海洋之力扑灭这烈焰!” “撑不住了,我必须离开这里!” 原本,诸多希腊神只曾纷纷赶来围观战局, 聚集在无尽之海沿岸的礁石、岛屿与海岸线上。 然而此时此刻,已无一神敢于驻留。 只因那恐怖炙浪,竟将整片汪洋蒸腾而去! 的确如此—— 那原本辽阔无边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萎缩、消减! 更有神明惊觉波塞冬的状态。 只见他此刻萎靡不振,如同烈日下枯萎的植株,全无半点生气。 更令人震怖的是—— 他赖以称尊的海神权杖三叉戟,竟无法撼动通天分毫! 不仅如此, 随着金乌化身展翼升腾,那象征神权的兵器,竟开始微微震颤! “凡俗金属,也妄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通天唇角轻扬,指尖微抬。 ‘呼!’ 一道无形火焰倏然缠绕上三叉戟身! 唰—— 只见那三支利刃,瞬间熔化成赤红液滴,簌簌坠落。 ‘轰隆!’ 天地之间,仿佛响起亿万生灵哀嚎般的回响。 “不!不——!” 波塞冬心神崩裂,亲眼目睹自己至高权柄的象征,如今只剩一根残柄。 第336章 连伴侣都能舍弃? 三叉已毁,独留一杆。 这样的器物,还配称为三叉戟吗? “若你现在选择赴死,或许我还愿多看你一眼。”通天语气平静, “男子汉,总该有些傲骨,不是么?” 胜负已定。 事实上,当波塞冬倾尽神权之力却寸步难进之时,这场对决的结果,早已昭然若揭。 然而,众多源自希腊传说的神只,全然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现实。 “这简直荒谬至极!” “掌控海洋的波塞冬,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甚至没看清过程,胜负已定?” “那位来自异域的存在,到底施展了何种力量?” “我几乎可以断定,波塞冬根本未曾倾尽全力!” 诸神低声议论,言语间无不流露出对波塞冬的怀疑与轻蔑。 按理而言,即便波塞冬并非战力最强的神明, 身为三巨头之一,位列奥林匹斯十二尊神之列,他的实力怎会如此不堪? 如今的表现,竟如同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幼童,任人宰割。 当然,也有少数神灵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那个名叫通天的外来者,是否太过强大?强大到波塞冬连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一念头刚冒头,便被绝大多数神只强行压制。 这绝不可能! 再如何超凡,眼前之人终究只是波塞冬——那与宙斯并列的海洋主宰! 就在此时。 奥林匹斯圣殿深处,宙斯怒火中烧。 “好个狂妄的外乡人,竟敢攫取天地根源之力!” “波塞冬,你令我极度失望!” 他紧握王座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脆响。 ‘咔嚓’一声。 由雷电本源与神权法则铸就的宝座,竟在瞬息间崩裂成尘! 可见其愤怒已达顶点。 而在另一侧。 天后赫拉却悄然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 “此人,倒是颇为有趣。” 她轻声低语,目光落在一面巨大的光镜之上。 镜中映出通天伫立如山的身影。 身形并不魁梧,却仿佛承载万物,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竟能触及世界根基的力量?” “如此一来,你的结局恐怕早已注定。” 的确。 尽管赫拉对通天显露出些许兴趣,但一旦有人能操控世界本源…… 那就意味着,这片宇宙中,又诞生了一位能分配神职与权能的存在! 宙斯之所以为众神之首,正因为他掌握着封赐神位的权力。 若出现第二人拥有相同能力,他的权威将受到何等挑战? “嗯?” 赫拉忽然轻哼一声,眸中闪过惊异。 原来镜影之中,波塞冬竟已跪伏于通天脚下! “你还算识相。” 通天望着匍匐在前的海神,语气平静地笑了笑。 “看来你清楚得很——我对蝼蚁,通常懒得动手。” 此时的波塞冬元气大伤,修为暴跌,形同废人。 论战力,真如一只随时可被碾碎的飞虫。为了求生! 他咬紧牙关,将羞辱深埋心底。 “伟大的通天大人,强者为尊,您已取胜。” “我深知,您的力量远在我之上。” “恳请您开恩,留我一命。” 通天静静注视着他,淡淡开口: “饶你性命,并非不可。但世间万事,皆需付出代价,不是吗?” 波塞冬一怔,代价? 此刻的自己几乎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能入得了对方法眼? 突然。 他眼神一动,猛地将妻子安菲特里忒拽至身前。 “无上的通天,这是我的伴侣,海之女王安菲特里忒!” “在整个希腊神话领域,难有女子比她更夺目!” “哦?” 所有人都未料到,堂堂海神为保性命,竟将结发妻子拱手相送! 通天嘴角微扬,声音轻缓: “你可明白自己正在说什么~?” 波塞冬堆起讨好的笑容,神色坦然道:“只要您满意,一切便值得。” 没错。 此刻的波塞冬,已彻底丧失斗志。 或许最初,他还存有一丝对抗之心。 但在亲眼目睹通天那压倒性的威能之后, 任何反抗的念头都已烟消云散。 两者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波塞冬思绪飞转,尝试构想各种对策。 可无论何种计谋,最终都被他自己否决。 不可能的。 任何方法,都无法抗衡通天! 更何况,如今的波塞冬,不仅神位已被剥夺。 就连神能与修为,也都跌入谷底。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先低头求生,保全今日性命,日后再图他策。 这正是波塞冬的真实想法。 可在他身后的海后安菲特里忒,却仿佛失了魂。 我听见了什么? 自己的丈夫,为了苟延残喘,竟将我亲手送给一个外人? 怎……怎么可以如此! “波塞冬,你为何要这样做?” 安菲特里忒低声呢喃,她无法接受,这话竟出自海神之口。 昔日,波塞冬为赢得她的芳心,曾许下无数誓言。 山盟海誓犹在耳畔,甜言蜜语不绝于心。 可眼下,危难当前,便各自奔逃! 波塞冬为活命,连身为男子的骨气都抛之脑后。 竟连最珍视的妻子,也要拱手相让! 波塞冬厉声呵斥:“住口!” “你这蠢妇,真以为我对你有情?” “不过是你容貌出众罢了。” “若你丑陋不堪,我会多看你一眼?会封你为海后?” 咚—— 安菲特里忒双膝一软,瘫坐在地。 再没有比这更刺骨的话语了! 不只是她呆立当场。 众多希腊神只目睹这一幕,也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 为了偷生,连自己的伴侣都能舍弃? 还有一点点男人的气节吗! “波塞冬,你简直是禽兽不如!” “哈哈哈,堂堂海神,今日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可笑啊可笑!居然为了活命,连女人都不要了?”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让通天满意’?” “你是为了让他满意吗?你分明是在保你那条贱命!” 众神的怒骂、羞辱如潮水般涌来,波塞冬脸色铁青。 就连往昔交好的神明,此刻也满眼鄙夷,嗤之以鼻。 对此,通天神色淡然, “你现在,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了。” 波塞冬猛然一怔,随即狂喜。 “多谢通天大人饶我一命!” “从今往后,安菲特里忒便是您的所有物。” 第337章 邪念! 就在此刻—— 苍穹之上,一道宏亮之声骤然炸响: “呵呵,好一位异域来客,好一个通天!” “你闯入我等世界,竟敢如此放肆凌辱,莫非以为希腊神话中无人可制你?” 天空传来的声响,令无数神灵瞬间振奋! “是太阳神阿波罗!” “他定是忍无可忍,终于出手了吗?” “有太阳神降临,那通天还如何嚣张!” “不错!太阳神执掌日轮之力,驾驭无边圣焰,区区一道投影,岂能匹敌?” 诸神激动不已,欢呼四起。 他们早已对波塞冬彻底绝望。 而此刻挺身而出的阿波罗,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与依靠! “太阳神,阿波罗!” “太好了!阿波罗出面,必能镇压此狂徒!” “阿波罗!太阳神!” 万神齐声呐喊,声震寰宇。 “太阳神?阿波罗?”通天轻笑一声,语气平静, “有点意思。” “看来,你比此人掌握的权能更为深厚。” 即便远隔亿万里程,通天仅是一瞥。 便清晰感知到,阿波罗所掌控的法则,远比波塞冬的水之律动更加深奥繁复。 正合他意! “休得猖獗!” 阿波罗的声音响彻天地四方。 “在这片领域,不容你这异界之徒胡作非为!” “还想染指海后安菲特里忒?痴心妄想!” 话音甫落。 海面之上,濒临绝境的安菲特里忒,忽然被一股不可见的力量猛然托起,直冲天际。 ‘轰!’ 一道璀璨至极的光辉骤然炸裂。 紧接着,令万千神只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空中那道身影,竟随着光芒一闪,彻底从天地间消散无踪! “是太阳神阿波罗!” “阿波罗救走了海后安菲特里忒!” “壮举!阿波罗实乃无双英雄!” 目睹此景的希腊诸神,心头既激动又隐隐泛酸。 毕竟,海后安菲特里忒,素来以绝世风华着称于神界。 若能得她倾心,何其荣耀!可如今…… 然而对此一切变故,通天却只是轻笑一声。 “呵。” “原来只是为了一个安菲特里忒罢了。” 他此刻已然了然,那太阳神阿波罗,恐怕并无真正交手之意。 一切风波,皆因这女神而起。 “可既然是我手中之物,你竟也敢轻易夺走?” “莫非以为,你想避战,就能免战不成?” 通天嘴角微扬,神情淡漠。 身形轻轻一晃。 刹那之间,原地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再抬眼时,他的身影已悠然立于数万里之外! “怎会如此诡异?!” “我竟未察觉半分神能波动,他是如何移动的!” “异常!阿波罗务必警惕!” 众多希腊神明目睹这一幕,无不惊骇交加,心神动摇。 但事实上,早已能自在穿梭虚空的通天,不过是想随意游历这片天地罢了。 “太阳星,是么?” “那么,下一个目标,便是你了。” 随着通天的身影渐次模糊,最终在无数希腊神只的视线中彻底隐去,这片世界仿佛重归安宁。 此时此刻。 无尽之海外围,不少希腊神明甚至对波塞冬视若无睹,连一句寒暄也吝于给予。 “哈哈,真是始料未及。” “威名赫赫的海神波塞冬,竟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可悲!” “波塞冬已无资格位列奥林匹斯十二主神!” “太过窝囊!一个外域来者,战他不过也就罢了,竟还俯首求饶!” 诸多神只议论纷纷,对波塞冬冷嘲热讽,怒意难平。 不过。 波塞冬终究是宙斯的亲弟。 纵使如今神威大损,境界跌落,也无人胆敢当面羞辱。 对此。 波塞冬心如明镜。 尽管耳畔充斥着刺耳言语,他亦怒火中烧。 可现实,无可辩驳。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这片曾由他主宰的无尽之海,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 “如今有太阳神阿波罗出手,那异界之人必死无疑!” “定要将其神魂焚尽,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说,阿波罗岂不才是最配海后安菲特里忒之人?” “自今日起,安菲特里忒恐怕就要改口称‘阿波罗之妻’了!” 无尽之海边缘,众神陆续散去。 唯有最后飘入波塞冬耳中的那句低语,格外扎心。 安菲特里忒! 波塞冬五指紧握,指节发白,似已下定某种决心。 可瞬息之后,他神色突变,摇头苦笑:“阿波罗……你们真的低估通天了。” “直到现在,我仍无法理解,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另一处。 雅典娜的圣殿之内。 “好惊人的外域强者!” 雅典娜全程以神念与灵力窥视着通天与波塞冬之战。 起初。 她根本不信通天能胜海神。 可事实摆在眼前—— 他不仅赢了,而且赢得举重若轻! 仿佛,连一丝真力都未曾耗尽。 “这般实力,即便不如宙斯,也足以成为我的强援!” 雅典娜眸光流转,虽为宙斯血脉所出,但她从未将那神王视为父亲! 只因,宙斯既是残害生母的罪人,昔日竟还对她动过邪念!故而。 她早已立下心志,誓要凭借自身权能与智谋,颠覆宙斯之权柄! “可如今,通天又前往太阳神阿波罗所在之地了?” 雅典娜心头微震,察觉自己以神念探查四方,竟无法捕捉通天丝毫踪迹。 仿佛此人从未降临此界,未曾踏足这片天地一般。 “何等玄妙的手段!” 她对通天的存在愈发感到震撼。 “也不知你究竟来自何方世界,穿越到了这片神域。” “但你所拥有的这股力量,必将成为我手中利器!” 事实上。 不单是雅典娜为通天之举震惊不已。 在奥林匹斯圣殿深处—— 天后赫拉睁大双目,凝视着面前的灵镜, 神情满是惊愕,难以置信。 “如此强悍之人,竟能轻易击溃海神波塞冬?” “拥有这般威势,莫非真有能力,将太阳神阿波罗也压服于下?” 赫拉缓缓起身,身姿曼妙如风中柳枝,妩媚动人。 她蹙眉望着镜中残留的一幕景象,久久未语。 “此人,倒真是俊逸非凡。” 她注视着通天的身影:一袭青袍,神色平静, 好似尘世纷争、诸般喧嚣,皆入不了他眼一般。 “这般英挺男子,若能战胜阿波罗,尚算匹配。” “倘若败下阵来,怕是再难有机会细观其容了。” 对于通天击败波塞冬一事,赫拉虽感诧异,却并未太过动容。 第338章 主宰地位! 毕竟—— 海神虽贵为宙斯兄长,真正战力却远不及冥王哈迪斯,更遑论众神之主宙斯本人。 而太阳神阿波罗战力卓绝,远非波塞冬可比肩。 思及此处, 天后心中泛起一丝微妙情绪。 “罢了,既然看不透通天底细,不如转而锁定阿波罗方位。” “反正依他那架势,定然是冲着挑战太阳神而去的。” 话音甫落, 赫拉素手轻扬。 眼前巨大光镜顿时变幻画面—— 烈焰翻腾,火海漫天。 即便隔着镜面,亦能感知那焚尽万物的高温与灼热。 那是太阳星,阿波罗的居所神殿! “安菲特里忒,不必忧虑。” 太阳神阿波罗将海后带至此地后,举止从容,气度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此地非无垠海域,不受水势主宰。” “那通天是以火焰法则压制了波塞冬。” “可惜啊,我阿波罗身为太阳之主,世间所有光与炎,皆由我号令驱策!” 尽管阿波罗语气平和,并无张扬之意,但言外之意已然明了。 海后安菲特里忒轻轻颔首。 在无垠之海时,她已饱尝屈辱。 回想当初,波塞冬追求她时,许下多少甜言蜜语。 可一旦危难临头,竟将她当作交易品,拱手送给异界来客! 那种被随意抛弃的感受,令她心如刀割。 幸而—— 如今有阿波罗庇护于侧, 让她内心重获几分安宁与依靠。 相较年迈粗犷的波塞冬,阿波罗更为年轻俊朗,洋溢着蓬勃生机。 鲜有女子,能拒绝如此风华正茂的神只。 然而—— 安菲特里忒虽感激阿波罗援手之恩, 可一念及先前所见那位通天, 脸颊不由再度染上绯红。 纵然通天深不可测,难以揣度, 但在近处目睹其身影之时, 那股超凡脱俗的气韵,竟悄然在她心底激起涟漪。 似是倾慕。 却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敬意。 “安菲特里忒,你的面色怎会如此泛红?” “可是此处的光热让你不适?” 太阳神阿波罗关切询问。 海后轻轻摇头, “无妨,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感谢你,阿波罗舟。” “谢谢你救我于困厄之中,护我周全。” “否则,我真的无法想象今后该如何在这片天地间立足。” 尽管在希腊神话之中,女神被强行带走并非罕见之事。 但就这样毫无缘由地成为异域之人的所有物,且还是由自己夫君亲手交出—— 这种屈辱,安菲特里忒根本无法承受! “亲爱的安菲特里忒,其实有一句话,我早已藏在心底。” “不知……你可愿听我说完?” 此刻,太阳神阿波罗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语气轻缓如风。 海后安菲特里忒,本就是众女神中声名远播、风华绝代的存在。 纵使已被海神波塞冬迎娶为妻,然而经年累月之下, 她的容颜非但未曾褪色,反而愈发璀璨夺目。 更不提原本的倾城之貌,单是执掌了海洋之后的权能,便让她气质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静与魅惑。 正因如此。 阿波罗心中早已有情愫暗生。 “安菲特里忒,若你愿意。” 太阳神凝望着她,声音温润如春阳, “往后,你大可在我日曜神宫安居。” “从此,做我的皇妃如何?” 的确。 阿波罗此次不惜耗费神力,将安菲特里忒带至太阳星辰, 正是为了赢得她的首肯与归属! 听到这话,安菲特里忒微微一怔。 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原以为,阿波罗出手相救,是出于对海神的道义,或是为了守护神界秩序。 谁知如今看来,竟是借机图谋私情? “这……” 海后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语声微颤: “太阳神,我……真心感激你救我于危难。” “但我并不打算长居于此。” 阿波罗神色骤冷,上前逼近一步质问: “难道,我就比不上那波塞冬吗?” “他为了苟活,竟将你拱手相让!” “而我——” “是我将你救下,我才真正值得托付终身!” 就在此刻。 整座浩瀚的日星忽然震颤起来。 嗡—— 一道难以察觉的天地律动悄然回荡。 无垠的炽焰翻腾跃动,火舌如龙狂舞。 仿佛是在迎接某位来者,又似预感到了某种灾劫降临! “谁?” 身为太阳主宰,阿波罗瞬间察觉异常。 见烈焰躁动至此,他心念一动,立即警觉。 “现身!” “否则休怪我焚尽你的灵识与神源!”‘啪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划破寂静。 紧接着。 在阿波罗与安菲特里忒不远处的空间中, 一抹微光倏然浮现。 同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化作门户之形。 “真是荒唐。” 一道擎天身影自门内踱步而出。 “我还当太阳神阿波罗是个有些格局的神只。”通天嘴角含讥,淡然一笑, “没想到,也不过是个趁人困厄、妄图渔利的庸人罢了。” “你现身,竟只是为了争夺这位女神——安菲特里忒?” 原本。 通天以为阿波罗多少具备几分超然境界。 即便战力不及自己,至少心性应有几分高远。 可眼下所见。 却不过是为了一个女子争风吃醋。 对此,通天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失望。 “是你?!” 阿波罗无视嘲讽,脸色肃然,惊疑不定: “这怎么可能?!” “我的日曜领域,除我之外,无人可随意踏入!” “你是如何穿过的?”通天轻笑一声, “不过是略施法则之力,这般道理,你也参悟不透么?” 在希腊诸神的世界里,每位神明皆有其专属的职权与领域。 譬如海神波塞冬。 其所掌之权,乃是统御万水之力。 而其神威最盛之处,正是那无边汪洋。 换言之。 若非通天实力压世。 换成其余任何一位神只,欲在深海之中战胜波塞冬,绝无可能轻易达成。 深渊之主波塞冬倚仗浩瀚无垠的海域之力,所能释放的威能、可调动的神圣权能,足以令诸多希腊神只内心震颤,不寒而栗。 同理。 光辉之主阿波罗,身为恒星天体的统治者,执掌希腊神话体系中至高日轮的存在! 其所掌握的权限,更为浩大磅礴! 整颗炽烈星辰,皆为其疆域所辖! 无穷光流与灼热辉芒,尽数听从其意志流转。 因此。 在这片星核之上,阿波罗拥有无可争议的主宰地位! 第339章 将妻子拱手相送? 此前。 阿波罗将海之王后安菲特里忒接引至这颗星辰,目标明确——正是为了她本人! 为此,他不惜耗费庞大神能,将星辰表面所有殿宇彻底封锁! 若无阿波罗亲授许可,任何外来者皆无法踏入半步。 “你……绝不可能!” 阿波罗凝视着通天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怒火中烧。 “此乃我的圣域,纵然你动用天地律令,也绝无可能无声无息侵入我的领地!” 阿波罗咆哮出声,猛然将安菲特里忒护于身后。 此刻。 这位太阳之神倒显露出几分英勇姿态,挺身立于王后之前。 然而。 无人知晓,阿波罗此举究竟是出于博取芳心的算计,亦或纯粹出自守护之心。 “为何不可能?” 面对阿波罗愤怒的诘问, 通天神色如常,语气平淡道: “或许你该以神识探察一番。” “这片星域之内,所有的秩序已然更替。” “难道,你竟毫无察觉?” 阿波罗一怔。 刹那间,浩瀚神力自其体内扩散,席卷整颗星辰。 翻腾的焰浪与滚烫的能量洪流,在虚空中剧烈涌动。 “你……你真的做到了?!” 阿波罗惊愕地望向通天。 此人,并非虚言! 他骇然发现,眼前的星辰早已不复昔日模样。 天地间的根本法则,不知何时已被彻底重构! 不仅如此。 连星辰外围最基本的隐匿结界,也已面目全非。 过去,这片领域严禁外界窥探,任何企图查看内部情形的行为都会被隔绝。 但如今。 阿波罗清晰感应到,已有不止一股神念正肆意扫描着星体上发生的一切! 没错。 无数希腊神系的神明,此刻已将眼前场景尽收眼底。 他们看见,通天正平静伫立于太阳神阿波罗与海之后安菲特里忒面前。 他们也看清了—— 阿波罗对安菲特里忒所怀有的意图! “你啊,实在太过孱弱。” 通天轻叹一声,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话语之中并无嘲弄之意, 仅透露出一种近乎自然的客观陈述。 然而。 此语一出。 万神震怒! 只因通天借用了宇宙本源规则强行介入, 如今的太阳星,宛如敞开门户,毫无遮掩,任由各方窥视。 于是,原本便密切关注此地的诸神,得以一览无遗地目睹当下局势。 只是。 当他们看清,阿波罗竟欲迎娶海之后安菲特里忒时, 无不心生妒意。 安菲特里忒之美,冠绝群神,举世难寻匹敌。 她亦是希腊神域中无数神只倾慕与渴求的对象! 唯独过去,因她归属海神波塞冬所有, 众神虽有觊觎之心,却只能压抑欲望,不敢妄动。 而今。 波塞冬已然衰败,连自身神职都难以维系。 昔日令人畏惧的海洋主宰,已不足为惧。 诸神不再需要忌惮他的存在。 可偏偏此时,又冒出一位阿波罗抢先一步,将安菲特里忒带离海域,安置于太阳核心。 希腊众神心中若说毫无嫉妒,纯属欺瞒! 但嫉妒归嫉妒。 众神亦清楚,当前最应共同对抗的,乃是这名闯入他们世界的异域来者! 通天! 太多神明渴望亲眼见证这个狂傲的外来者被斩杀、被彻底抹除! 可惜,通天行踪诡秘莫测,难以捉摸。 无人能捕捉到他的行踪。 否则,此刻早已有无数来自希腊神域的神只,纷纷腾空而起,封锁天路,围剿通天! 可当他们终于在太阳星上亲眼见到通天时,却听见他那般平静、甚至带着轻蔑的话语。 刹那间,所有希腊神系的神明,怒火中烧! “通天!你竟敢如此放肆!” “真是傲慢无礼的外域之徒!” “哈哈哈,这般急着赴死的异乡人,我生平头一回遇见!” “通天,别以为你击败了海皇波塞冬,就能肆意妄为!” “我们伟大的太阳神阿波罗,战力堪称绝世无敌!” 整个希腊神界,诸神齐声咆哮,怒意冲天。 此人实在太过目中无人! 须知,希腊神域亦是广袤无垠,浩大无边。 在此界之中,每位神只皆握有专属的神职与权能,也拥有各自的神威之力。 即便彼此之间常有纷争摩擦, 却从未有一日,被一个外来者如此羞辱践踏! 太阳神阿波罗再也按捺不住怒意。 他直视通天,冷声喝道: “狂妄的外域之辈,你便是通天,对吗?” “既然你如此自负,那今日便由我亲手将你镇压!” “但你要记清——一旦败于我手,你将永无生还之机!”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烈的太阳真炎如潮水般翻涌升腾! 与此同时,阿波罗体内,仿佛有亿万道恐怖的气息接连炸开,席卷天地! “好!阿波罗,彻底击溃他!” “这可恶的异域来客,我早看他令人作呕!” “唯有太阳神阿波罗,才是真正无畏的战士!” “阿波罗,若你斩杀通天,我愿终生追随于你!” 无数希腊神明激动呐喊,欣喜若狂。 毕竟相较波塞冬而言, 阿波罗所展现的威势,简直天壤之别,强横太多! 而且,唯有像阿波罗这般雄姿英发的神只,才真正配得上众女神的倾慕! “通天竟敢冒犯太阳神阿波罗,必死无疑!” “哈哈,这下可是自寻死路!” “安安稳稳活着不好么?偏要这般猖狂?” “竟敢挑衅太阳神阿波罗,简直是活得厌倦了!” 这些议论之声,渐渐传入通天耳中。 他只是淡然一笑,轻声道: “阿波罗,你的确有些胆识。” “可惜,你误解了一点。” “并非我要向你发起挑战,我只是来见识一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 在通天心中,希腊神界的任何一位神只,都不曾被他视为真正的敌手。 因为他们——实在太弱了。 诚然,对多数神明而言,他们掌控神职,拥有浩瀚神能。 但在通天看来, 无论多么强大的神能,无论多么尊贵的神权,在他面前也不过浮光掠影,不堪一击。 就像此前, 他与海皇波塞冬的交手。 自始至终,通天都仅是以试招的心态,去体悟对方的法则轨迹与世界本源的运转方式。 却不料,波塞冬竟脆弱至此—— 不仅无法承受他的出手,更在落败之际跪地乞命,甚至将妻子拱手相送。 第340章 碾碎大陆! 不得不说, 波塞冬的作为,令无数希腊神明深感羞耻。 就连通天,也不禁觉得,此界神只,名不副实。 然而—— 眼前这位太阳神阿波罗,倒是略显不同。 对通天而言,不论境界还是修为,他早已远超这希腊神域的极限。 纵使全体希腊神明联手攻来, 他也лnшь多耗费些许心力罢了。 可正因他那超然物外的姿态,那如同俯视后生晚辈般的淡漠神情, 才更加激起了众神的滔天怒火。 “通天,你今日必死无疑!” “呵呵,还真是不知死活的通天。” “面对太阳神阿波罗,竟还敢口出狂言,说不是来挑战他的?” “若非挑战阿波罗,那你来太阳星所为何事?” “莫非——是为了海后安菲特里忒?” “真是痴人说梦!” “海后安菲特里忒,岂是一个外域来客,可以随意觊觎的!” 越来越多的希腊神族成员,对通天滋生出强烈的不满与滔天敌意。 原因无他,只因通天的行为举止,实在令诸神心中愤懑难平! “难道不是吗?”通天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已经走过了。” “在这片神域之中,我只是想观察一番,你们究竟以何种手段交锋。” “我所关心的,不过是此方天地间力量的本质罢了。” 他那淡漠的话语,在虚空之中缓缓回荡, 仿佛重重敲击在每一位神只的心弦之上。 而此刻,太阳神阿波罗终于按捺不住怒火。 “好啊,真是好极了!” “通天,既然你如此傲慢,那就必须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不就想见识见识,我们是如何作战的吗?” “那么今天,就让你亲身领教一番!” 阿波罗面色阴沉,牙关紧咬,冷冷喝道:“可别到时跪地哀求!” 话音未落。 只见他双拳猛然紧握,掌心之间骤然凝聚起磅礴浩瀚的能量! “通天,拿命来!” 一声怒吼,瞬息传遍整个希腊神境。 苍穹与大地之间,顿时涌动起狂暴无比的气息。 整颗太阳星上,无尽炽焰顷刻翻腾沸腾。 阿波罗的双手,宛如托举着两轮微缩的日轮, 携雷霆之势,朝着通天狠狠轰击而去! “死!” “给我死!” “彻底湮灭吧!” 阿波罗的咆哮响彻九霄。 这一刹那。 他是真的怒了。 身为希腊神域中最尊贵的存在之一, 身为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中的至高者。 何曾有人胆敢这般无视他的存在? 更不曾有人,敢于如此践踏他的尊严! 此时此刻。 无人能够真正体会,太阳神阿波罗内心燃烧的怒焰。 “死!” 他双拳破空,直取通天。 一团团宛若微型恒星般的毁灭能量,轰然砸向目标! ‘轰——!’ ‘轰隆——!’ 此时的阿波罗,如同战神降世。 周身释放出压倒性的威势。 他手中凝聚的每一道光球,皆是蕴含极致神能的杀伐之器! 甚至每当那一轮轮“小日”被掷出之时, 空间都随之剧烈震荡,法则为之崩裂! 天地之间,于这一刻陷入混乱风暴。 “天啊!” “太阳神阿波罗动真格了!” “这……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竟强横至此!” “哪怕只是沾上一丝光芒,恐怕我也将灰飞烟灭!” “我能感知到,那是阿波罗调动了神格与权柄所凝结的日核!” “爆发吧!阿波罗,将那狂妄的异界者彻底粉碎!” “没错!这个该死的外来者,早该形神俱灭!” 希腊神域中无数神只仰望高空,目睹那刺目光芒与汹涌法则之力, 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唯有此刻,他们才真切体会到阿波罗那令人颤栗的伟力! 同时,也正因阿波罗的出手,他们重新看到了—— 属于希腊神域本该拥有的荣耀与威严! 的确。 希腊众神每一位都拥有独特的神能与统治权限。 这片世界,亦是广袤无垠、强者如云。 可偏偏。 那个通天却毫无章法可言,随手便镇压了海神波塞冬。 这让所有希腊神只情何以堪? 没人甘愿接受这样的结局。 因为这已不再是一场单纯的神明争斗, 而是牵涉整个希腊神域的尊严与名誉! 无数神只在此刻心头振奋。 只要阿波罗能将那可恶的通天彻底击败, 那么此前蒙受的耻辱,方可一朝洗尽! 否则,希腊神域将永远沦为笑柄—— 连一个异乡之人都制服不了, 还谈何称作主宰一方的大道神域? “撕碎他!通天!” “光明之主,赫利俄斯!” “永恒的至高存在!” “赫利俄斯,你是我们神话疆域中无可匹敌的战神!” 在那片浩瀚无垠的神域之中,无数神只仰望着苍穹之上激烈交锋的战场,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就在此刻。 此前,因海神波塞冬屈膝请降,整个神话阵营的斗志已跌入谷底。然而此刻—— 众神的士气,骤然如烈焰般腾起,冲上云霄! 只要,那个异界来者陨落! 太多神明,渴望亲眼见证他的覆灭! 唯有如此,才能洗尽心头积压已久的怨恨与耻辱! 几乎同一瞬。 奥林匹斯圣殿深处。 天后赫拉凝视着天幕中的战况,脸上先是错愕,继而转为深深的震撼。 “光明之主赫利俄斯,何时竟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战力?” 殿宇之内。 目睹赫利俄斯那一击又一击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赫拉心头狂震。 “赫利俄斯,你究竟在何时,掌握了这般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竟全然不知,身为光之主宰的你,竟一直深藏如此恐怖的实力!” “好一个赫利俄斯,你藏得可真够深!” 赫拉双眸幽沉,语气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愠怒。 原因无他——连她这位统御万神之后,竟也对此毫不知情! 单看赫利俄斯每一次挥拳所掀起的震荡,恐怕足以崩碎星辰、碾碎大陆! 而赫拉之所以如此愤懑。 正是因不只智慧女神雅典娜对宙斯心生不满。 就连她自己,对那位万神之主的统治,早已心怀芥蒂! 若能联合更多隐藏实力的强大神明,那么推翻宙斯的权柄,或重塑神界秩序,便不再是空想! 没错。 赫拉早已受够了宙斯四处留情、滥施宠爱的行径。 第341章 口出狂言? 她心中早有盘算——必须给予惩戒,至少先剥夺其至高神权! “赫利俄斯,等此战结束,看我如何清算你的隐瞒之罪!” 赫拉强压怒火,目光再次投向那翻腾不息的战场。 与此同时。 不只是赫拉神色异样。 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眼中,也骤然燃起炽热的光芒! “光明之主赫利俄斯,你竟拥有如此压倒性的力量。” “你还愿继续忍受那位万神之主的荒诞统治吗?” 雅典娜低声呢喃, “我相信,你绝不会拒绝我的邀约。” 除了雅典娜与赫拉之外,许多目睹赫利俄斯展现绝世战力的神明。 内心悄然泛起波澜,萌生出未曾有过的念头。 即便远在神殿之巅的宙斯,此刻亦不禁动容。 “连赫利俄斯都已强大至此?” “这些岁月里,究竟还有多少神明,一直在暗中隐匿真正实力?” 宙斯心神震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因为—— 尽管他是万神之主。 但这个位置,实则并不如表面那般稳固。 否则,他也不会早早将哈迪斯与波塞冬分封边域,赋予神权。 其目的,正是要让所有神明铭记:你们的一切荣光,皆由我赐予。 如此,才无人敢轻易挑战他的权威。 毕竟,他可是亲手终结了上一代至强者——自己的父亲,才登临这无上王座! 因此,对他心怀不满者,绝不在少数。 当然。 宙斯自己也心知肚明。 所以—— 当他亲眼见到赫利俄斯展现出这等骇人实力后。 心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竟不再急于召集诸神,围剿那异界入侵者。 “闹吧!” 宙斯眸光微闪,嘴角浮起一抹冷意,低声自语, “继续乱下去,正好让我借此机会,看清还有多少神明,藏匿着真正实力。” “区区一个外域来客,哪怕再强,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这片天地,终究唯我独尊!” 是的。 希腊神域的真正主宰,正是如今的万神之主——宙斯! 而此刻。 宙斯目睹那凶悍的异界之人,将自己兄弟波塞冬彻底击溃。 原本,他正欲号令诸神,集结大军共伐通天。 但眼下—— 他忽然灵光一闪,生出一计。 那就是,放任通天继续肆虐! 没错。 作为众神之王的宙斯,此刻选择静观其变。 他目睹通天这般傲慢行径后,起初确有召集诸神联手围剿通天的念头。 特别是。 那通天竟毫不费力地击溃海皇波塞冬,且神情倨傲,仿佛希腊神话之中,再无一人能与之抗衡。 宙斯最初的反应,也正是无法容忍通天这等目中无人的态度。 曾打算集结众神之力,一举将通天镇压诛杀! 但现在。 他的心思已然转变。 若此时便将通天铲除,反倒浪费了此人可利用的价值。 通天的确实力惊人。 但对宙斯而言,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难得的契机! 正因为通天越是张狂,越会激起其他神只的愤恨。 如此一来。 必将有越来越多的神明前去阻击他。 宙斯正可借机顺手清除那些暗中与自己作对的存在。 不仅如此。 他还能借此探知诸神真实战力究竟几何。 自从宙斯与兄弟姐妹推翻上任神王以来,希腊神域已长久未起纷争。 而宙斯自身也因纵情享乐。 荒疏修行已久。 他对其余神只如今的实力,早已不甚明了。 况且今日所见太阳神阿波罗出手。 显然修为远胜往昔! “通天,那就让我再瞧瞧,你还有何能耐。” 宙斯低声低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别让我觉得无趣。” 没错。 身为万神之主,宙斯算计深远! 他清楚,有不少神只对他心怀不满。 原本他也思虑过,该如何处置这些动摇者。 但毕竟身为领袖,不可公然动手清洗。 如今却是天赐良机! 有通天四处挑衅生事,必使整个希腊神界陷入混乱。 到那时。 宙斯便可挺身而出,扮演拯救秩序的角色。 既能笼络人心,又能借刀杀人——让通天替他击败更多不服管束的神明。 至于通天本人。 宙斯虽承认其强大。 可再强,又岂能与自己匹敌? 须知。 希腊神域真正的主宰,是宙斯! 他执掌着这片世界最根本的权柄! 就在此刻。 太阳星之上。 太阳神阿波罗接连将炽烈燃烧的小日轮轰向通天。 此刻,似乎终于显现出效果。 事实上。 整颗太阳星都充斥着暴烈的能量。 皆是阿波罗凭借自身伟力与其掌控的日火共同释放出的毁灭之威! 以至于。 先前看似从容不迫的通天,如今竟连身形都消失不见! “死了!” “哈哈哈,那个可恶的外来者,通天彻底灰飞烟灭了!” “必然如此!” “你可看清了?那是太阳神倾尽全力的一击啊!” “换作旁人,谁能承受这般恐怖的冲击?” “哈哈哈,通天本就该陨落!” 希腊众神此刻欣喜若狂。 因为没有任何人还能感知到通天的存在。 若无意外,那通天定是被焚毁于这狂暴无比的能量洪流之中! 然而。 就在众神高声颂扬阿波罗之名时。 一道轻描淡写的声音,忽然响起。 “动静不小。” “不过,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就这点能耐?” 通天的话语平静如常。 可就是这么一句平淡无奇的话,竟令天地骤然一震。‘轰!’ 仿佛整个希腊神域,都被这一句话撼动! 更可怕的是,所有神只的心神,皆因这句话剧烈震荡! 这寻常话语,竟如直接响彻在他们灵魂深处一般! 又似一道惊雷。 炸响在每一位希腊神明的耳畔! “就这点程度?” “这种程度?!” 无数神明在震惊之余,怒火中烧! 更有神只咆哮怒吼:“通天,你竟然还活着?!” “即便未死,也定然重伤垂危!” “从来没有人能在面对光明之神阿波罗的猛烈进攻时,还能毫发无损!” “呵,这通天还真是擅长掩饰自己啊!” “他怕是连现身都不敢,还敢这般口出狂言?” “就这种层次?” “简直荒谬至极!光明之神的攻势,仅止于此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如此,也绝非你通天所能抵挡!” “你还硬撑个什么劲!” 第342章 规则锁链? 通天那副从容不迫的态度,早已激怒了希腊神域中的万千神明,恨不得将他彻底碾碎!甚至有人已然按捺不住。 身形一动,便朝着太阳星边缘疾驰而去。 只为亲眼目睹,那傲慢无比的通天,在重创之后如何狼狈不堪! 希腊神域的诸神心中无不期盼,能看到通天被彻底镇压的模样。 只因,通天的姿态实在太过挑衅,令人难以容忍! 然而。 太阳星之内,法则锁链纷乱如麻,空间仿佛被撕裂扭曲一般。 致使许多希腊众神无法探知其中通天的真实状况。可远在奥林匹斯圣殿之上的宙斯,却微微蹙眉,露出一丝讶异。 自阿波罗与通天交手伊始, 宙斯便一直留意着战局。 不过。 他并未过多关注通天本身,而是专注观察阿波罗所展现的力量层次。 此刻,宙斯内心愈发困惑—— “怎么回事?” “那个异界者的生命波动,为何忽强忽弱,难以捕捉?” 他的意识缓缓穿透狂暴的能量风暴,试图锁定通天的存在。 可越是探寻,越觉迷雾重重! “通天……究竟是在,还是不在?” 原来,宙斯动用自身权能探查通天的痕迹, 竟惊骇地察觉,此人仿佛自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如同与宇宙同生共长,从鸿蒙未判之际就已根植于万物之间! 在整个希腊神域中,通天竟不像外来者,反倒像是伴随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静静伫立于时空深处的存在。 “这……这究竟是何等情形?!” 宙斯久久无法回神。 须知,即便是他本人,也无法达到如此境界! 那种近乎与天地共鸣、与世界本源融为一体的神秘状态…… “他是如何做到的?!” 宙斯低声呢喃,忽然间,瞳孔一缩! 他心头猛然一震。 其实,一直以来,宙斯从未真正将通天这个异界之人放在心上。 哪怕对方曾击败海神波塞冬, 也未曾让他多加警惕。 因为在宙斯看来, 波塞冬所掌之权,并不算强大。 其实力本身,亦非顶尖。 而其神能,更多局限于浩瀚海洋之中。 恰好。 通天当时施展的手段,正是切断了波塞冬与汪洋之间的联系! 那遮蔽苍穹的巨大法相,三足金乌所释放的炽烈高温,几乎令无尽海域沸腾蒸发! 正因如此, 宙斯始终认为,通天战胜波塞冬,靠的是天赋异禀。 是能力上的克制,才使得波塞冬败得如此难堪! 但此时此刻, 宙斯无意间注意到通天的应对手段, 顿时心头剧震。 “通天……并无形体?” 通过神识感应,他发现通天似乎并不具备实质形态。 尽管。 太阳星已被阿波罗引动无数神力,燃起无边烈焰。 场面震撼,威势滔天。 但实际上,对通天造成的损伤,恐怕微乎其微! 但这仍不足以让宙斯感到震惊。 真正令他心神大乱的是—— 他赫然察觉,通天竟似与天地共存一体。 即便神识中感知不到其实体, 可若以目视之,那人却又分明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这种虚实难辨、似有若无的玄妙感, 令宙斯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另一处。 同样位于希腊神域权力核心之地, 奥林匹斯一座恢弘宫殿内,天后赫拉的眼眸中,仿佛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华! 她睁大双眼,凝望着镜面中映现的画面。 甚至,下意识地掩住唇瓣,生怕自己失声尖叫。 “通天……他,他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天后赫拉睁大双眸,死死盯着镜中景象,目光未曾稍移。 战斗正在进行。 在旁观者眼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太阳神阿波罗猛烈进攻,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向通天。 可在赫拉与宙斯等真正强者的视角里, 局势截然相反! 阿波罗的确释放出惊人的能量,不断轰击通天之身。 然而那些足以撕裂星辰、焚毁山河的威能,竟未能在其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才是最令人胆寒之处!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 天后赫拉具备一种独有的感知天赋。 相较于宙斯的困惑不解,赫拉反而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讯息。 “通天,他的存在虚实莫测!”她低声呢喃, “见山非山,见水非水?”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幻影浮光’之境?!” 身为希腊神话至高无上的女性主宰, 赫拉或许在纯粹战力上不及通天那般超凡入圣, 但能够在权势上与万神之主宙斯并驾齐驱,自然有其不可替代的过人之处! 而这,正是她与生俱来的特殊感应能力。 只要目睹任何一场对决, 赫拉便能从中察觉其他神只无法察觉的深层奥秘, 更能借此体悟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律! 这种能力,早已融入她的本能之中, 甚至可以说,是连宙斯都暗自忌惮的缘由所在! 否则,仅凭一位天后之位, 宙斯又怎会允许她共享神域统治之权? 没错! 作为与众神之王共同执掌希腊神界的至高存在, 且几乎平分神权的天后赫拉,自有其独一无二的天赋! 凡是她亲眼所见的交锋, 皆可透过双方的攻防节奏、力量轨迹, 大致推演出其中蕴含的技艺精髓, 乃至窥探到宇宙法则的蛛丝马迹! 此等天赋堪称逆天, 也正是她能屹立于神权巅峰的根本保障! 理论上,只要愿意, 赫拉完全可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提升自身实力层次。 但也有一个局限: 无论她如何模仿或领悟,其所掌握的力量始终无法达到原施术者的真正高度。 似乎,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桎梏。 换言之,即便她能洞悉双方战斗中的每一分奥义, 也无法完整施展; 即使勉强施展,也难以发挥其原本威力的万一。 正因如此, 此刻赫拉才隐隐感知到了通天真正的手段! “道之本源……?” 她轻声低语,语气中带着震撼。 刹那间,无数陌生的信息涌入脑海,纷至沓来。 “空间秩序?” “规则锁链?” 一时间,这些概念让她茫然不解。 然而很快, 赫拉的心神逐渐清明,领悟愈发深入。 “原来如此!” 她猛然抬头,惊喜地望向镜中通天的身影。 “原来,他根本不是来自我们希腊神话的世界!” 第343章 最终登顶绝巅! “在他的故土,竟然存在着如此繁复的秩序体系?” 赫拉终于理解了通天的作战逻辑与力量来源。 而这一切,在她看来,皆是玄之又玄、深不可测的存在。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差异。 在希腊神话体系中,所有神明依仗的是神职权柄, 依靠强大的神性之力,以及亿万信徒献上的信仰之流! 而通天,则来自那片名为“洪荒”的远古天地。 在那里,修行者更注重个体境界的提升。 这其中,囊括对天地法则的参悟,对规则锁链的驾驭, 以及种种超越常理的神秘宝物! 与希腊世界完全不同—— 在这里,哪怕贵为神明,依然可能陨落消亡。 即便是宙斯这般至强者,也无法真正做到永恒不灭。 但在洪荒世界却不然! 一旦修成圣人果位,或是证得大罗金仙之道,便可长生不朽! 更强者,更能将自身命运与天地大道相系。 只要天道尚存,元神便永不会寂灭!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又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世界? 赫拉感受着天地间悄然传递而来的一缕缕感悟气息, 内心震撼愈加深重,对通天的敬畏亦随之攀升至极点。 “他……真的来自洪荒天地?” “那个领域,竟这般深不可测!” 赫拉,这位天界之后,已然无法参透通天昔日所处的那方天地。 浩瀚无垠,玄妙难测。 那些巅峰强者,竟然无需依赖神能,也不必仰仗信众的供奉之力。 仅靠自身的修行? 抑或是逆乱乾坤的至宝? 便足以达到如此境界吗?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赫拉的心头。 然而,相较于赫拉内心的震撼与困惑, 另有一位女神,心中已悄然生出亲近之意——雅典娜,智慧之主,目光锐利地望向通天所在的方向。 “通天,你竟能强大至此?” “若你愿助我一臂之力,必将可成旷世伟业!” 身为智慧之神的雅典娜,虽不具备赫拉那种天生洞悉天地的异能, 但她的才智,同样不可轻视。 太阳星上的激战早已引起希腊诸神的广泛关注。 而雅典娜,自然也在其中。 赫拉只需目睹双方交锋,便可借天赋之力,感应宇宙法则, 因此她才能模糊感知通天的真实层次。 雅典娜虽无此等本能,但她身为智慧化身,拥有无穷的洞察力! 这种智慧,并非局限于人情世故或琐碎事务。 她能以心智为引,窥探天地运行的根本道理! 正是如此。 雅典娜真正的非凡之处,并非用于凡俗之人、具体事物或单一生命体。 而是—— 贯通天地万象的至高智慧! 换句话说,只要她愿意付出相应代价,便能凭借智慧本身,与宇宙共鸣! 正如先前, 雅典娜也曾试图探究通天的来历。 想知道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然而令她惊愕的是,当她对通天本体动用智慧之力时,竟无法探知其根源。反倒是, 当她将那浩瀚智慧投向整个天地时,忽然心有所觉! “洪荒世界?!” “通天竟来自那神秘莫测的洪荒世界?” 雅典娜难以置信地低语。 “那样的世界若真实存在,以通天之能,岂不是还能更进一步?” 与赫拉相似, 雅典娜虽无法通过直接感应通天来获知其本质, 但她却将智慧之力倾注于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之中。 借此,从整个世界的脉络里,推演出通天的来历与归处! 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与其说是能力,不如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的确。 雅典娜所掌握的这等超然智慧, 早已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聪慧。 也不仅仅是作为智慧女神所拥有的权能象征! 希腊诸神,每位皆有专属权柄与难以言喻的神能, 但他们同样会不断精进自身, 不断提升力量的极限。 这就像洪荒世界中的无数修行者,从不满足于某一境地, 始终在锤炼己身,追寻大道。 为此,他们日夜参悟天地,只为领悟三千大道中的一丝真意! 正因如此, 这也成为希腊世界与洪荒世界之间最根本的差异。 所以, 当雅典娜以无上智慧融入天地,获得那一瞬的顿悟之后, 得知通天出身的世界,竟是如此惊人而强大的存在时, 她才会如此震惊! “为何在通天所属的洪荒世界,即便未登神位,也能长存不灭?” “为何我们即便成为神只,也无法真正永恒?”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玄机?” 雅典娜虽是希腊世界公认的至智之神, 但她也并非无所不知。 譬如眼下,她便陷入深深的不解: 为何两个世界之间,会有如此悬殊的差距? 在希腊世界中,哪怕是众神之王,乃至最顶级的神明, 也无法真正做到不死不灭! 任何至高存在,皆有存续之限。 纵然是众神之皇宙斯,也不过是相较其余神只,存活岁月更为久远罢了。 终究无法摆脱消亡的宿命。 然而。 反观另一方天地。 洪荒世界的修行者,即便尚未登临巅峰之境, 竟也能超脱生死、长存不灭? 这等情形,岂非与希腊神话体系中如宙斯般地位的存在截然不同? 又怎能不让雅典娜心生疑窦? 更甚者。 洪荒之中那等至强者,早已不止于不死不灭。 其存在之久远,近乎与宇宙同始同终,与无垠时空共存共灭! 这般境界,在雅典娜看来,几乎已超出理解范畴! 当然。 另有一事,令她尤为不解。 在希腊神话世界里,所有神只必须仰仗神能与信众供奉之力, 且唯有被授予神职权柄,方能真正位列神班。 可是在洪荒天地之中,这一切却全然不同—— 那里竟有生灵自天地初开之时便已诞生,乃先天而生的古老神只! 而且。 即便后天生灵不如先天者那般强横, 他们仍可通过自身修行不断变强。 洪荒世界无需神职册封,亦不依赖信仰维系。 每一位强者都掌握着属于自己的道则轨迹, 每一位强者都能依靠勤修苦练,最终登顶绝巅! 此等景象,在希腊神话体系中根本无法想象。 第344章 皆为废物? 毕竟。 那个世界极度看重血脉传承与出身渊源。 几乎所有神明,皆需经由万神之王宙斯亲自敕封,方可获得神位、执掌权能、启用神力。 两界之间,宛若云泥之别,本质迥异! 在希腊神话中,无论何神,皆须得宙斯首肯。 但在洪荒天地,一旦修行达至某个层次,便再无寿元之忧,也无需依附神力或香火愿力。 他们完全凭借己身之力,成就无上威能! “洪荒天地世界……” 智慧女神雅典娜喃喃低语,一时难以接受这巨大差异带来的冲击。 事实上。 这正是她内心深处所向往的境地! 她早已厌倦了希腊神话世界中一切事务皆由宙斯一言决定的局面。 “通天,你来自的那个世界……想必,你能助我达成所愿!” 她的目光渐渐凝重,思绪深远。 但转念一想,雅典娜并未轻举妄动。 眼下有多少双眼睛正注视着太阳星上的激战? 倘若她此刻现身接触通天,恐怕立刻便会招来宙斯的震怒! 正如天后赫拉因通天的出现,以及洪荒世界的真相而震惊不已; 同样,雅典娜也在思索这两个世界之间的根本差异。 于是,她悄然开始重新筹谋,调整自己的布局与打算。 与此同时。 不只是雅典娜与赫拉二人。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中,越来越多的神只,开始对通天的存在感到困惑。 “太阳神阿波罗,为何至今未能将通天诛灭?” “莫非到现在都未能将其压制?” “这通天,究竟是何来历!?” “简直不可思议!面对阿波罗如此猛烈的攻势,那异界之人竟仍未被彻底镇压!” “难以置信,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太阳星上承受阿波罗那般狂暴的攻击而安然无恙!” 众神望着阿波罗持续不断的轰击,心中掀起了层层惊涛。 只因阿波罗几乎已将整颗太阳星的神能倾泻于通天一身! 那等压迫之力,那等毁灭之威,连绵不绝,未曾稍歇。 这难道不是说明——通天仍未被制服? 这难道不是意味着——通天依旧从容自如? 希腊众神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哪怕。 阿波罗暂时收手,也可视为完成镇压的标志! 可是,没有。 这当中,不只是万千希腊神话体系的神只感到难以置信。 就连阿波罗,也首次显露出一丝异样神色! “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通天的家伙……为何还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阿波罗怒目圆睁,死死盯向通天所在的方向。 那里—— 无边烈火正熊熊燃烧。 浩瀚而骇人的规则之力,在虚空之中不断涌动。 甚至整片天地结构,都被阿波罗以炽热的太阳真火猛烈轰击,彻底扭曲变形! 没错。 不仅是空间本身,尤其是通天所在的区域,早已变得极不稳定!更有细碎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这般景象,别说此刻亲自出手的阿波罗了,哪怕换作其他神明亲临此地—— 也绝无人敢靠近那些裂痕半步,更别提停留其中。 须知。 空间之律向来极端恐怖且不容侵犯。 而对于未曾参悟过此类法则的存在而言,空间裂缝就是灭顶之灾!一旦不慎被卷入其中,便极可能永远沉沦于虚无之间。 运气稍好者,或许只是迷失方位,无法回归现世。 若实力低微又命运不济—— 落入那片混沌深处,唯有一途可走! 那就是彻底消亡! 而且是形神俱灭的终结! 不仅肉身会被虚空中的撕扯之力碾成尘埃,不留痕迹; 就连灵魂,也会在无形的压力下分崩离析! 因此,极少有生灵敢于踏入虚空探险。 然而就在此刻。 当希腊众神尚在震惊与不解之际,苍穹之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不是早已说过,你们这种层次,连碰触我衣角都做不到。” 通天的话语极为平静。 自始至终,仿佛不曾因外界任何变故而动摇。 即便阿波罗的攻势仍在持续不断; 即便那声音传出之处,已然遍布空间裂隙,濒临崩塌边缘—— 这一切,对他竟毫无影响。 他说话时的语气,就如同在叙述一件日常琐事般自然从容。 “我不是已经讲过?” “这样的攻击,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的确如此! 纵使四周空间已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纵使太阳星上翻腾着无穷暴烈能量。漫天火浪如同巨兽獠牙,疯狂吞噬着一切。 但面对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通天却全然漠视。 “通天居然还活着?” “这根本不可能!” “承受了阿波罗那样毁灭性的打击,他怎能毫发无损?” “等等,他不只是活着……似乎根本没受伤!” “你们听见刚才的话了吗?” “他说我们连他的衣服都没碰到?” “荒谬!简直是妄言!” 希腊神话中无数神明顿时怒火中烧,情绪失控。 几乎人人愤慨激昂! 谁都没有料到,通天竟能再次开口回应。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的态度竟似完全无视这场生死搏杀。 越是如此,越令希腊诸神无法容忍! 要知道,阿波罗可是战力顶尖的战争之神! 更何况,此时他们正处于阿波罗力量最为鼎盛的太阳星之上! 在这等绝对优势之地,竟仍无法伤其分毫? 难道这不是在嘲讽整个希腊神系,皆为废物?! 可惜。 哪怕万千神只不愿承认—— 现实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越来越多的希腊神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那声音来源之地。 令他们震惊万分的是—— 在紊乱狂躁的法则锁链与破碎空间之中,通天的身影似乎微微一动。 只是……抬起了手臂? 希腊众神无法看清通天的真实姿态, 也无法判断他究竟意欲何为。 毕竟。 此处太阳星内充斥着狂暴的能量波动,早已令诸神心悸不安。再加上阿波罗释放的滔天火焰遮蔽视野,根本无法清晰窥见其中情形。 不过。 就在通天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宇宙仿佛受到震荡。 紧接着,肆虐的火海开始缓缓平息。 暴动的空间之力,亦渐渐趋于安宁。 随后,周围的人才逐渐隐约辨认出通天的身影。 他,仅仅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 然而,就在通天完成这个动作的刹那—— ‘嗡!’‘轰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意境,猛然弥漫整个太阳星! 第345章 暴怒!‘轰! 映入眼帘的一切: 不论是太阳神阿波罗释放出的滔天烈火, 还是空间中躁动不安的能量乱流, 乃至那骇人的空间裂缝—— 所有的一切,竟如同被抚平般彻底消失! “收。” 通天语气平静,仅吐出一个字。 紧接着,方才所有的异象,无论是暴虐的能量波动,还是扭曲的空间裂隙,全部以通天为核心,骤然湮灭! “这……怎么可能?!” “他是如何做到这种地步的?” 希腊神话中的诸神已然陷入震惊与混乱! 他们看见,通天不仅毫发无伤,甚至其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天呐,这家伙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 “这位来自异域的通天,竟强横至此?” “简直无法想象!在太阳神阿波罗如此猛烈的攻势下,他竟然毫无损伤?” 若只是未受伤,或许尚可接受。 可偏偏,通天的气息仿佛更上一层楼,愈发缥缈难寻。 原本,众神便对通天的来历充满疑惑—— 他究竟来自何方世界? 又是通过何种方式,闯入这个与他截然不同的领域? 而现在,这一切谜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通天,他根本不是人!” “太阳神阿波罗施展出那般恐怖的威能,居然奈何不了他!?” “不止如此,你们察觉到了吗?通天似乎比之前更强了!” 希腊神话的诸神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通天。 的确如此。 如今的通天,并非单纯变得强大。 更像是,他与这片希腊神话的世界,产生了更深的契合。 他淡然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太阳神阿波罗身上。 “你已算得上不凡了~。” 通天轻描淡写地评价道,仿佛先前承受攻击的根本不是自己。 又仿佛,阿波罗倾尽怒火的轰击,并非针对他本人, 而是落在某个无关之人身上。 通天的姿态,宛如一名冷静的旁观者。 这种感觉,说来或许令人惊异。 但事实正是如此。 在通天看来,哪怕阿波罗施展百倍、千倍于此刻的力量,也不过如同儿戏。 他之所以未曾反抗, 也未动用任何手段, 只因他有意让太阳神阿波罗尽情展现自身能力。 唯有如此, 他才能亲身经历一次—— 被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正面冲击的真实感受。 借此,他方能更清晰地感知: 这片天地所遵循的规则,究竟是何种形态。 也能确切领悟,希腊神话体系中的力量架构,是何等模式。 而此刻, 他的体悟极为圆满。 之所以在诸神眼中,通天显得更为强大, 实则不过是他将自己的力量稍作调整,转化为适配此界规则的表现形式。 所谓—— 踏入棋局,参与游戏, 总得先弄清其中的规矩。 而这个希腊神话的存在, 对通天而言,恰似一盘棋局, 或是一场试炼游戏。 如今, 他已初步掌握了这场游戏的运行法则。 “.太过简易了。”通天低声说道, “此方世界,无论法则脉络,还是规则内核,连洪荒大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正是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太阳神阿波罗的怒意! 本来, 阿波罗已然收手, 正因通天安然无恙而心生震撼。 但现在—— 通天这般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通天!” “休要猖狂!” “莫非你以为,我的实力仅止于此么?!” “真是愚蠢至极!” “我今日便让你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太阳之神!” “通天,别再如此傲慢!” 光明之主阿波罗怒吼的声浪,震荡八荒! “莫非你以为,我奥林匹斯神域,压不住你?” “还是说,在你眼中,这便是我的真正手段了?” 阿波罗心头的愤恨,无人能够体察。 先前。 他施展了铺天盖地的攻势。 那般摧山裂海、撼动天地的威能落下,通天竟毫发无损? 仅是未受伤也便罢了。 最令阿波罗怒不可遏的是——通天在将周围一切力量尽数吸纳之后,竟还神色从容地说出一句: ‘这一切不过是儿戏?’儿戏? 好一个儿戏! 阿波罗心中的怒意几欲冲破胸膛。 难道自己倾尽全力的出手,在通天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那么方才他所展现的神威,岂不成了供人取乐的拙劣表演?! 正因如此。 阿波罗的怒火才彻底失控! “通天,刚才只是试探你的深浅。” “莫要以为,堂堂光明主宰,奈何不了你!” 此刻,阿波罗眉宇间陡然浮现出一丝倨傲。 的确。 身为奥林匹斯至高神之一的太阳主宰。 阿波罗的地位尊贵无比。 不仅权位显赫,其所象征的意义更是神圣不可侵犯! 须知。 每日黎明破晓之际,他皆驾驭金轮战车巡行寰宇。 那车辇通体流光溢彩。 拉车的神驹亦是天地间最稀有的灵兽! 因此。 不论出于何种缘由,阿波罗今日都必须给出回应! 势必要与通天决一雌雄! 话音未落。 阿波罗下意识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海后安菲特里忒。 此次亲自现身,很大程度上正是为了她。 否则,他大可安然端坐于日冕宫阙之中,遥望下方争斗,岂不更加清闲? 可惜。 海后似乎并未领会他的心意。 不过。 这些已不再重要。 对阿波罗而言,此战的目标已然改变。 不再是为守护海后尊严,也不再是为了彰显男神无上荣光。 而是纯粹地——镇服通天! 若不能将其压制,日后他又如何在诸神面前,执掌光明权柄?诸多因果交织之下。 阿波罗彻底动怒。 这份怒意,早已超越寻常的愤慨。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烈焰! “通天,今日你必陨落于此!” 阿波罗本为光明化身,理应光辉万丈。 可此时。 他的声音却如同自幽冥深渊传出。 阴冷刺骨,充满杀机。 事实上,他已经紧咬牙关,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暴怒!‘轰!’ 随着话音落下。 以阿波罗为中心,一股惊世骇俗的威压猛然炸开! 无边无际的炽焰狂涌而出。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火焰再非先前那般炽热金红。 反而泛着惨白的微光! 这是苍白之火! 通天轻轻瞥了一眼,略带讥讽地开口: “我原打算留你一条性命。” 第346章 可灭魂魄的圣焰? “是你自己寻死,怪不得他人?” 他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仿佛全然未觉,阿波罗此刻释放的惨白烈焰,意味着何等恐怖的代价! “冥烬之焰?” “这、这是传说中的冥烬之焰!” “阿波罗的神权竟已淬炼至如此境界?” “可怕的光明之主,他竟要用自身命源真火,焚灭通天!” “世人皆知,火焰本当赤焰如霞。” “可阿波罗这惨白之火,早已脱离凡火范畴!” “那是他生命本源所化的神火!” “不再是只能焚毁物质的普通烈焰。” “可曾听闻,有一种火焰能焚尽万物?” “阿波罗此火,正是如此!可直接灼烧神魂的灭灵之炎!” 希腊神话宇宙中的万千神只,目睹太阳神阿波罗竟将自身蕴藏的“幽冥寒焰”彻底献出时,无一不心神剧震、骇然失色! 甚至。 不少原本正赶往战场的神明,在远远望见那缕苍白火焰腾起的一瞬,竟不由自主地倒退千里,仓皇避走!只因—— 这股幽冥寒焰最可怕之处,并非焚毁万物实体。 而是能直接侵蚀与吞噬生灵的魂魄本源! 即便未被火焰触及躯体,哪怕相隔亿万里之遥,只要神魂不够强固,便会感受到如烈火灼魂般的剧痛! 至于那些被此焰正面击中者…… 其魂识将在无声无息间化为灰烬,彻底湮灭,永无轮回之机! “恐怖至极的太阳神阿波罗!” “他竟舍得动用如此禁忌之力!” “传闻这幽冥寒焰威力太过霸道,直攻元神,纵然是阿波罗本人,也无法持续驾驭太久!” “更别说凝聚此焰,需耗费无尽岁月与本源精气,近乎自损根基!” 整个希腊神域的神灵,此刻皆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唯恐自己成为那寒焰下的祭品,连灵魂都不得安宁。 甚至连高居奥林匹斯之巅的宙斯,在见到那苍白冷焰腾空而起的刹那,心头也为之一颤! “阿波罗,你今日之举,倒是让我始料未及。” 宙斯低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一丝凝重。 随即,他五指轻按面前石案某处符纹。 ‘嗡——’ 霎时间,整座奥林匹斯圣山的核心神权阵图骤然激活,一层古老而玄奥的护界结界瞬间覆盖全境! 显然。 即便是众神之王宙斯,也必须对这种可伤及神魂的绝世凶焰,提前布防设禁。 “通天,你不是一向目中无人么?” 此时的太阳神阿波罗,仿佛换了另一副性情。 他身上曾弥漫的光辉气息与神圣金焰,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缠绕周身、隐隐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幽冥寒焰!那火焰颜色惨白,远望之下,竟似由无数枯骨燃起的魂火一般! “通天,给我形神俱灭吧!” 话音未落,阿波罗掌心已凝聚一团青白交织的冷焰,其中蕴含无数法则锁链与命运烙印,直指通天眉心! 更为骇人的是,那火焰尚未临身,通天便已感到一股刺入灵魂深处的灼痛感! 见状。 通天动了。 准确地说,只是衣袖微微拂动了一下。 实际上。 自始至终,通天未曾抬手,亦未踏步。 虽然在诸神眼中,这般姿态显得极为傲慢轻蔑。 但在通天心中—— 这根本不值得他真正出手应对。 就如同先前。 阿波罗怒掷而出的漫天“伪日”。 尽管每一颗都蕴含毁星裂宇之威,足以令寻常神明粉身碎骨。 可对于通天而言,那些狂暴能量所化的光球,不过如同孩童掷石,毫无威胁可言。 确切地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损伤。 因为在通天看来,那些所谓“小太阳”,不过是诸多规则拼凑而成的表象产物。 而他早已参悟天地三千大道,统御万法本源。 只需逸散一丝属于自身的道韵波动,便可轻易化解一切攻势。 因此,哪怕这些伪日将整颗太阳星轰成齑粉,也无法撼动通天分毫! 事实上,更深层次的真相是: 即便不通法则、不动神通,他也安然无恙。 之所以仍选择感受这一击,不过是为了更快解析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与法则边界罢了。 正因如此。 他才能如此清晰地捕捉到,那缕试图钻入识海、焚烧神魂的幽冥寒焰的本质。 “倒是有几分门道。” 通天淡笑一声,目光平静地迎向那袭来的寒焰。 不过弹指之间,他已彻悟此焰运作之理—— 锁定魂体,无视形变,专攻元神! 没错。 阿波罗释放的这团幽冥寒焰,具备绝对追踪之能! 无论对手化身何物,遁往何方。 只要其神魂本质未改,此焰便会如影随形,直至将其彻底焚尽! “孽缘之火?” 通天心中忽有所感。 “原来,在这片神域之中,竟也存在着如此灼心焚神的烈焰。” “看来,不论身处何方,总会有对应灵魂的侵蚀之术。” 以通天的眼界来看, 这缕直侵灵台、焚烧意识的白焰,颇似那远古混沌中曾现过的某种手段。 ——孽炎! 此炎之道,亦是如此。 不伤肉身,专攻内在魂魄,扰其心智。 只为焚尽元神,断其存在,从而彻底抹杀对手! 念及此处, 通天心头微动,几乎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我面前施展火焰之力,不过是自取其祸罢了。” 此言一出, 希腊众神顿时怒意翻涌,群情激愤! 须知,这可是阿波罗最为凌厉的本源之力! 历来无人敢言,能在这幽冥般的魂火之下全身而退。 可如今,此人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难道这个来自异界的狂徒,竟丝毫不惧太阳神那可灭魂魄的圣焰? “通天,你口舌倒是利落!” “有胆量,就别闪避!” “阿波罗的魂火一旦锁定,纵使你想逃,也无处可遁!” “哈哈哈,此子必将在烈焰中化为虚无!” 希腊诸神纷纷高声喝骂,兴奋难抑。 起初,当阿波罗发动威势滔天的一击,却未能伤及通天分毫时,众神尚感震惊。但此刻, 他们已不愿再深究缘由! 他们只盼亲眼见证通天被镇压,被焚成灰烬! 第347章 自投死路? 的确如此, 越来越多的希腊神只开始聚焦这场对决。 就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包括宙斯本人, 也纷纷释放神识,凝神观望。 因为即便是他们,在面对阿波罗这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寒焰时,也不敢妄言毫发无损! 回想当初, 当通天首次与海神波塞冬交手之际, 许多希腊神明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就连宙斯等人,也只是认为此人狂妄无知,自寻死路。 更多法力低微的神只,更是断定他必将命丧当场。 那是何等的存在?波塞冬啊! 竟敢向海之主宰发起挑战,岂非等于自投死路? 然而, 最终的结果,却令所有神明瞠目结舌。 原来,波塞冬不仅败了,还败得极为干脆! 竟被通天轻易压制,瞬间击溃! 因此, 通天之名,早已在希腊诸神之间悄然传开,广为人知。 正因如此, 他每至一处,皆引得无数目光汇聚而来。 一方面,众神急于探知此人究竟有何来历; 另一方面,则是迫切想看这位傲慢之徒,终将被谁斩落神坛! 又会如何跪地哀求,狼狈不堪! 怀着种种心思, 希腊诸神甚至忘了各自职责所在。 更有越来越多者,萌生出手除掉通天的念头! 但当他们看见,面对阿波罗倾尽怒火的魂焰攻击,通天依旧神色如常—— “竟还敢妄言讥讽?” “真是不知死活!” “通天,今日难逃一死!” “阿波罗,用你那焚魂裂魄的圣火,将他彻底净化!” “诛杀此敌,镇压那狂悖的外域之人!” 希腊诸神愈发激动,怒吼震天! 即便先前通天能在阿波罗猛烈攻势下安然无恙,令人惊骇, 此时也无人再去细想。 更何况, 如今阿波罗所施展的,不仅是天赋神通,更是动用了神权核心之力! 这般足以湮灭高阶神明的魂火,纵是顶尖强者也不敢硬接! 然而, 面对这毁魂灭识的恐怖烈焰, 听着四周神明那些幼稚可笑的叫嚣, 通天仍旧从容不迫,神色未变。 区区一道魂火,哪怕能穿透心神,又能奈我何? 或许,在这片神话天地中,这已是极致威力。 但在通天眼中, 不过是一簇微弱火星,不足挂齿。 他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团越来越近的炽白魂焰。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团灵魂烈焰后方的太阳神阿波罗身上。 阿波罗嘴角扬起一丝讥诮,“去死吧。” “通天,你这般嚣张,又能拿什么抵挡我的灵魂之焰?” 为了这一击,阿波罗几乎耗尽了数万年积蓄的力量! “仅此而已?” 通天轻叹一声,低声说道: “既然你偏爱焚灼,那我也赠你一簇火焰。” 话音落下。 他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之上,忽然浮现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心火,自天而落。” 这句平淡的话语,瞬间牵动了整个希腊神域诸神的注意。 尽管—— 因阿波罗释放的灵魂烈焰太过狂暴,众神早已惊惶撤离太阳星。 但仍有不少神只留下了神念投影,暗中窥视战局。 当他们听见通天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 “心火,自天而落。” 众神先是怔住。 可待看清他指尖那缕细小如烛的火苗时, 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心火’?还‘自天而落’?” “这也太滑稽了吧!这点火星子,连灯芯都点不着,竟敢对抗阿波罗的灵魂之焰?” “哎哟喂,吓我一跳,差点以为要天崩地裂了呢!” “你该不会是打算把这火苗扔上天,再让它自己掉下来吧?” “哈哈哈,这么说来,倒真算得上‘自天而落’了?” 希腊诸神肆意嘲讽,笑声震天。 更有甚者,直接开口羞辱,毫不留情。 其实—— 稍加观察,便知他们为何如此轻蔑。 阿波罗的灵魂烈焰,虽推进缓慢。 直至此刻,才堪堪将通天完全包裹。 但就在触及他身躯的刹那, 轰然爆燃! 整片空间被炽热吞没, 猛烈焚烧着通天的形神! 反观—— 通天手中那点火光,如同人间灶台里飘摇的余烬。 渺小、黯淡、无力。 这般微光,如何能与阿波罗的灵魂烈焰抗衡? 根本毫无可能! 更别说,阿波罗那一焰之中蕴含的浩瀚神威, 远非通天指间那点星火所能比拟! 的确。 起初,众神也曾怀疑通天另有玄机。 毕竟他曾击败海神波塞冬,不容小觑。 正因如此, 诸神第一时间纷纷以神识探查那团火苗。 结果—— 一目了然! 那火中,竟无半分神力波动! 无数冷嘲热语,在通天耳中宛如尘风过隙。 其实—— 若他想清除这些聒噪之辈,不过举手之劳。 如同拍打飞虫一般, 轻轻一挥,便可尽数灭杀! 只是—— 世间谁会与蚊蝇计较胜负? 所以。 通天只是淡然一笑。 “心火,降临。” 说着。 他指尖轻弹。 那点微弱的火光,悠悠飘离。 原本,通天周身仍缠绕着汹涌的灵魂烈焰,直攻魂魄深处。 然而就在火苗脱指而出的瞬间, 仿佛在烈焰之幕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嗡——’ ‘轰!!’ 火苗甫一升空, 天地骤变,风云倒卷! 雷霆轰鸣! 细听之下,那雷声并非来自苍穹,而是响彻于虚无之间! 而最骇人的是——那点火光, 转瞬膨胀千百倍!‘倏——’ 巨大的火云腾空而起,形如巨菌,笼罩了半个太阳星! “玩火?你还差得太远。” 通天的声音同时响起。 论及掌控烈焰, 阿波罗在他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论是三足金乌的化身, 还是对火焰本源的领悟, 他对火的驾驭,早已臻至化境。 至于此刻环绕周身的灵魂之焰, 更是未曾让他感到丝毫不适。 因为,这种灵魂烈焰,尽管凌厉至极, 能直接侵袭意识本源。 但同样地, 之所以能够直击灵魂深处,很大程度上在于——此火焰,近乎于“罪火”。所谓罪火, 正是能唤醒人心深处潜藏的罪愆与执念! 它将灵魂中沉积的罪孽点燃,由此催生出这般骇人的精神烈焰。或者说,令希腊神话诸神闻风丧胆的灵魂之焰! 第348章 灵魂之焰? 倘若某位存在的灵台之中,毫无罪垢牵缠, 或已臻至纯粹无瑕之境, 那么纵然这焚魂烈焰再如何凶悍,也无法对其造成半分损伤。通天,便是如此! 相较希腊神话体系中的诸神,乃至其他一切生灵而言, 通天早已挣脱尘世所有羁绊! 所谓“超然”,指的正是这般境界! 他不仅超越凡俗红尘,甚至早已凌驾于世间一切神性存在之上! 如此的通天,其灵魂早已锤炼得澄澈如镜, 不染丝毫阴翳与浊气。 因此, 这令人战栗、霸道绝伦的灵魂烈焰,对他而言,恰似沐浴暖阳一般。 非但无害,反带有一丝安宁温暖之意。 的确, 若论真正的强势无匹,此刻的通天,才堪称举世无双! 至于其余众生, 哪怕贵为希腊神话中的神只,登临神位已久,内心仍积压着无数未清的罪业与执妄。而这,也正是希腊神话世界与洪荒天地之间最根本的差异之一! 在那个神域中,“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换言之,那些所谓的神,不过是一些拥有强大力量和特殊天赋的个体罢了! 否则,为何万神之主宙斯会放纵无度? 整个希腊神系之中,又有多少男女凡人,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些事,通天早已通过世界本源略知一二。 正因如此, 他如今愈发认定:希腊神话世界,实在太过孱弱! 或许, 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极为浩瀚; 或许, 其根基亦古老而深厚。 可归根结底,希腊诸神自身,实在太过浅薄。 甚至,连洪荒天地中最普通的金仙都远远不及! 须知, 洪荒金仙虽在修为层级上不算顶尖, 但其心性之高远,实难估量。 换句话说,单以心境而论,他们早已远远凌驾于希腊神话中万千神只之上! 正因如此, 当通天屈指一弹,将那一点星火掷出之时, 刹那间化作一团惊世骇俗的罪火! 是谓:罪火,自天而降! 这恐怖而密集的烈焰,瞬息之间覆盖了无数希腊神只所在之地。 紧接着, 天地间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凄厉嘶吼! 只因通天释放的罪火甫一显现,便引爆了众神内心的罪障根源! 罪火临世,先焚心垢! 许多希腊神只甚至来不及思索发生了何事, 他们的内心就像被猛然撕裂、点燃一般。 ‘轰!’ 希腊诸神的灵魂深处,骤然腾起滔天烈焰! 通天的罪火,顷刻席卷整个希腊神话领域。 或许范围尚不及全宇宙, 但那一缕微小火星,随着升腾而起的巨大火云爆发开来, 整颗太阳星体,瞬间被无尽罪火吞没! 希腊众神的心头,纷纷传来灼烧般的痛楚,躁动不安! 最先遭殃的,正是那些道行浅薄、又无强大权柄庇护自身的低阶神明! 他们灵魂最深处,仿佛被引信点燃, 轰然爆燃! “啊……我……我怎么了?” “快来人!快来救我!” “啊——!” “救命!谁来救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灵魂……啊!” “我的魂魄……着火了?” “灵魂之焰?!” “不可能!阿波罗的灵魂之火绝不会如此可怕!” “难道……是通天弹出的那一星火?” 越来越多的希腊神只陷入癫狂,发出绝望哀鸣。 咆哮。 悲泣挣扎! 太不可思议了!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任何一位神只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明明只是太阳神阿波罗与通天之间的对决! 然而谁能预料,就在转瞬之间,竟会蔓延至这般境地! 希腊神话宇宙中的万千神只,全然未曾料到。 原来,沦为笑柄的竟是自己? 起初,他们不过是怀着看戏的心态,期待目睹通天被镇压、被剿灭的凄惨下场! 可此刻—— 凡是在太阳星周遭,被通天那浩瀚无边的罪火所触及的神灵, 其惨状已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 许多神明甚至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们的灵识便已被那骇人的烈焰,彻底焚毁! 少数几位修为稍高的希腊神只, 虽未在刹那间被这烈焰吞噬神魄, 但他们的肉身,已然承受不住那剧烈的反冲之力! 越来越多的神躯,由内而外地爆燃起来! 更令人胆寒的是,无数神明体内猛然蹿出赤白交织的火舌! 焚烧筋骨,焚尽衣袍! 尤其令众神绝望的是,这种火焰根本无法扑灭! “这是……蓝白色的火?” “莫非是太阳神阿波罗才拥有的灵魂之焰?据说修炼到极致,也会呈现这般形态?” “天啊,通天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灵魂之火!这是通天的反制!” “没错,他竟将灵魂之焰锤炼到了这等地步!” “救我!谁来救救我!” “有没有人!快帮帮我!” 由于通天罪火的扩散, 越来越多的希腊神明无法抵御那深入骨髓的灼烧侵蚀! 那泛着蓝白光芒的业火,自灵魂最深处点燃, 继而由魂及体,层层燃烧! 换言之,这火焰不仅焚毁灵识, 更是在毁灭神魂的同时,将整个身躯彻底引爆! 这般酷烈的手段,令希腊诸神即便死去,也要经历万火焚身之痛,实乃极尽残忍! 尤为惊怖的是,如今太阳星周围,已有无数人形火团在疯狂奔窜! 他们皆是因承受不住业火折磨,最终爆裂成焰的希腊神只! 目睹此景, 纵然是宙斯,也再难保持镇定! 坐镇奥林匹斯神殿,位居希腊神域权力中枢的他, 望着眼前的惨象,瞳孔骤然收缩! “通天,怎可能掌握如此强大的灵魂之焰?” “在这方世界,唯有太阳神阿波罗掌御火焰!” 宙斯满心震撼。 因为从未有人能复刻阿波罗所独有的能力! 尤其是这灵魂之火,乃是太阳神降生之时与生俱来的天赋! 早年阿波罗尚弱,此火仅存微芒,毫无威胁, 故而一直潜藏于其体内,未曾显化。 可如今—— 阿波罗苦修而成的灵魂之火已如此骇人,宙斯已觉震惊。 而当他看到,整颗太阳星几乎都被通天释放的灵魂之火所覆盖, 他终于按捺不住,猛然起身! 如此强横且范围广袤的灵魂之火,竟能直接攻击神魂本源! 第349章 封禁! 岂非意味着,它可无视身份,从根源上将无数希腊神明尽数抹除!? 原本,宙斯是打算让通天继续作乱。 唯有如此,他才能借势而出,以拯救者的姿态重新统摄神权, 最终真正掌控希腊神话世界的至高权柄! 待通天搅乱神界之后, 他再现身平乱,成为众望所归的救世主宰! 可眼下,通天所展现的力量,着实超出了他的预估,令他心生寒意。 所幸的是, 宙斯尚未启程奔赴太阳星, 便见星空中再生异变! “通天!” “你这该死的异界之徒!” 太阳神阿波罗的咆哮,几乎盖过了诸神的哀鸣。 “你闯入我希腊神域,竟敢屠戮我族神明至此!” 阿波罗心头剧震, 他亲眼看见,太多同源神只因通天这恐怖的罪火,化作焦燃人形,在烈焰中挣扎!哪怕。 光明之主阿波罗,向来心高气傲。 向来不屑于理会其他神只目光的存在。 然而此刻—— 光明之主阿波罗,内心已然怒火中烧! 只因那些陨落的希腊诸神,全都在阿波罗所照耀的光辉之下诞生。 皆为沐浴在日轮光辉中的神明! 而今竟有人肆意屠戮,且诸神亡时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通天!” “今日,我光明之主阿波罗,以日轮为证!” “只要我还存于天地之间,绝不容你如此践踏希腊神域!” 听闻此言,仿佛立下战书一般,通天轻吐一口气,淡然一笑: “你在许什么诺言?” “真以为自己,能兑现说出的话?” 虽语气温和如风。 但通天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比起那战败后连伴侣都弃之不顾的海皇波塞冬。 至少阿波罗尚有几分担当。 仅此而已。 通天淡淡开口: “你当真忘了么?” 他望着阿波罗,眼中映出对方正在燃烧自身本源的模样。 通天微微摇头: “其实,你是可以活下来的。” “我原本,并无取你性命之意。” “可机会已给。” “是你无力把握。” “阿波罗,你实在太不堪了。” 的确。 在通天眼中—— 阿波罗,不过是个孱弱之辈! 孱弱到甚至无需动用任何神通手段,便可随手镇压。 即便—— 在希腊诸神的认知里,阿波罗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但那种强大,也仅仅局限于这方神系之内。 换句话说—— 通天如同巍峨巨象。 而整个希腊神族,不过是尘埃中的微虫。 其中,阿波罗也不过是这些微虫之中,体型略大一些的罢了! 可虫豸再大,又能如何? 终究仍是虫豸。 通天只需一拂袖,便能让它们尽数湮灭。 可是—— 通天虽未将希腊群神视为对手。 阿波罗却不肯低头! 至少,在面对通天那恐怖的焚魂烈焰时,阿波罗清晰地感知到:那火焰确实惊人。但并非不可抗衡! 通天的话语,所有希腊神只皆能听见。 而此时的阿波罗,怒意几乎令双目迸裂! 他紧咬牙关,眼神如刀,死死锁定通天,宛如凝视将死之人。 “你的焚魂之炎,的确炽烈。” 阿波罗缓缓启唇,“但它终究,仍属火焰!” “只要是火焰,对我来说,便没有区别!” 身为掌御日轮的神只,同时执掌世间火之权柄的阿波罗,并非寻常之神。 更关键的是—— 他自降生起,神魂便与不灭之火共生同体! 因此—— 他有资格说这话! 天地间一切火种,无论形态、属性、来源—— 对阿波罗而言,皆可归为同类! “天下万火,诸般炎息!” 阿波罗直视通天,声音坚定如铁,“既为火,则皆可为我所纳!” 没错。 主宰日轮、执掌火之权柄的阿波罗,能够吸纳世间一切火焰之力! “光明之主阿波罗!” “我们的日神,他是真正的勇者!” “阿波罗,快将那焚魂之炎吞噬吧!” “日神阿波罗,你是希腊神域最辉煌的光辉之主啊!” “啊……我、我要……” 无数希腊神明情难自禁,齐声呼喊阿波罗之名。 此时此刻—— 他们已无法说出别的言语。 心中也再无其他念头。 此刻,他们唯一的期盼,便是阿波罗能彻底吸收那恐怖的焚魂之炎! 唯有如此—— 那些正遭受烈焰灼烧神魂的希腊众神,才能从无尽痛楚中解脱! 因为许多神只此刻被那业炎焚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令希腊神话宇宙中的诸神神志崩裂! “燃起!” 太阳神阿波罗终于完成了身下那繁复的符阵。 他匆匆扫了一眼神情平静的通天,随即目光锁定天空中翻滚不息的焚罪之焰! “世间所有炽热之源,皆归我日轮所辖!” “凭吾太阳主宰之名,镇压你这狂乱的罪火!” “日冕威权,即刻显现!” “镇!” “统统给我镇压!” 太阳神阿波罗仰头怒啸,直面苍穹中无穷无尽的烈焰,“天下万火,尽数纳入吾之权域!” “聚拢!” “凡火之灵,皆听吾号令!” “天罚之炎,归位!” 此时此刻,太阳神阿波罗本可另寻退路。 然而—— 他不愿走那条路! 海神波塞冬在败亡之际,为求苟活,竟将自己妻子献予通天,只求一线生机。 虽侥幸残存性命, 但如今的他,与魂飞魄散又有何异? 整个希腊神族之中,谁还会正眼看他一眼? 他已将神族最后的尊严践踏于尘土! 正因如此,太阳神阿波罗绝不可能向通天低头,祈求熄灭这漫天劫火。 若真那样做了, 等待他的,也只会是比死亡更难堪的结局! 更何况—— 一旦开口乞怜,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了! 是的。 他是阿波罗,希腊世界最耀眼的日之化身。 纵然性情刚烈、不近人情,却无人能否认,他是这片神话天地间,脊梁最挺直的存在! 因此,即便面对铺天盖地的焚罪之炎,哪怕体内神力已经开始震颤紊乱, 他仍毅然决然,奋身而上! 只为将那吞噬一切的火焰,尽数封禁! 果然—— 随着太阳神阿波罗全力催动神能,一声声嘶吼响彻寰宇, 笼罩太阳星的滔天业火,竟真的开始动摇! 刹那间,一道微小的缝隙被撕开, 仿佛受到无形牵引—— 那骇人的焚罪之炎,竟缓缓朝着阿波罗汇聚而去! “吞纳!” “还不够强!” 阿波罗面容涨紫,躯体泛出诡异红光, 那是被极端邪火侵蚀所致的征兆! 第350章 最耀眼的女神! “再强些!” “全部——都得收回!” 猛然间,他五指紧握,将掌中那枚象征神职的印记狠狠碾碎! 那正是代表太阳神权柄的本源信物! ‘轰——’ 印记破碎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引力自他周身爆发! ‘咻——’ 漫天狂舞的罪火,竟真如江河倒灌,被强行拉扯进阿波罗的元神深处! ‘轰隆——’ 天地之间,那令人绝望的焚罪之焰,逐渐褪去。 覆盖整座太阳星的灾火,那让无数希腊神明哀嚎不止的苦痛之源,终被阿波罗一人吞入体内! 一瞬之间, 仿佛乌云尽散,天光重现! “太阳之主!” “伟大的阿波罗!” “永恒不灭的日神!” 希腊众神目睹此景,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尤其那些曾深陷火狱煎熬的神只,此刻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仰。 若非太阳神挺身而出,不知多少神灵早已灰飞烟灭! 然而—— 他们并未察觉: 那位吞尽业火的太阳神,此刻已然静止不动。 直立原地, 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再无半分气息波动。 太阳星上, 通天轻轻摇头,望着那宛如雕塑般的身影,低声一叹。 这一幕,似乎拨动了他心中某根久未震动的弦。 “原来,不管哪片天地,不论何种文明。” “总有人会站出来。” “哪怕生如微尘。” “也会有微尘选择挺身而立么?” 通天,内心确实被这位太阳神的舍身之举所触动。 须知,这焚罪之炎,并非寻常吸纳便可化解。 亦非仅凭掌控火焰之力,就能轻易镇压。 这些,皆为心焰! 是源自万千生灵灵魂深处的罪罚之火! 绝无法被收纳,唯有舍弃自身,将己身化作器皿,方能勉强承载那漫天焚世之炎。正因如此。 太阳神阿波罗,以自身为容器,用他执掌日轮的神权立下誓约! 将冲破天地界限的滔天心焰,尽数引入体内。 然而同样地, 那无穷尽的心焰反噬,注定会让太阳神再无生机可言! 往后岁月,他的神识只能沉沦于烈焰炼狱之中,承受永不停歇的灼烧之痛! 不得不说,这般抉择与担当,确实在通天预料之外。 毕竟, 那海神波塞冬,为了在通天手中苟延残喘,连最后一点颜面与傲骨,都彻底抛弃了! 通天原以为,阿波罗也会如此低头求存。 “阿波罗,你做得很好。” 通天漠然俯视下方,凝望着希腊诸神世界的无数神只。 此刻。 那些神明尚不知晓,太阳神阿波罗已将自己的神魂献出,只为护他们周全。 他们只知欢呼雀跃,一个个高声呐喊。 “你做得确实不错。” “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通天语调平静,仿佛只是低声呢喃。 又仿佛,是在问自己内心的答案。 无论哪个世界,哪怕最孱弱的族群之中,终究会有一两人,不肯屈服于命运的引领者。 太阳神阿波罗,正是其中之一。 但通天并不认同他的行为。 恰恰相反,通天认为,阿波罗此举毫无意义。 那些希腊众神里,又有几人会记得这位牺牲者的名讳? ‘砰’——就在此时。 一声跪倒之声响起,夹杂着断续抽泣。 “阿波罗……阿波罗……” “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海后安菲特里忒,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经过。 她看见了通天与海神波塞冬之间的交锋。 也见证了通天与太阳神之间的最终对峙。 此时此刻,她心中唯有两个字:畏惧! 是的。 安菲特里忒从未见过如通天这般强横的存在! 她也不曾想象,世间竟有人凌驾于一切之上! 只是, 在恐惧通天无上威能的同时, 她心头亦泛起一丝悲悯。 “阿波罗,是不是因为我,你才走到这一步?” “若没有我,或许你就不会死去。” 她已感知不到太阳神的气息。 此刻,只剩下一尊冰冷、死寂的雕像伫立原地。 安菲特里忒心如刀绞。 她本是仁慈的女神,从不曾奢望谁为她付出性命。 可如今—— 纵使她平日并不亲近阿波罗,此刻也不禁哽咽低语:“阿波罗,都是我的错。若我早些离去,灾劫或许就不会降临。” 善良的海后,脑海几乎一片空白。 她此刻,只想终结自己! 因为在她看来,也许正是因她的存在,才令整个希腊神域沦落至此!念及此处, 安菲特里忒猛然朝石像撞去! “你若赴死,恐怕会有更多人随你一同覆灭。” 就在她欲自尽,以阻止更多神明陨落之际,一道轻淡声音,悄然回荡耳边。 “你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通天话语中带着几分讥诮。 “或许,你的确是一位容貌出众的女神。” “但在本座眼中,你也只是尘埃中的一粒微光。” “若真想死,滚到别处去死。” 通天语气毫不留情。 没错。 他便是如此蛮横而不讲情面! 即便安菲特里忒真心求死,至少也不该当着通天的面结束生命。 他会觉得厌烦。 其实, 依通天的境界,本不该生出此类情绪。 可若真有人在他眼前自戕,尤其还是以头抢地、血溅当场的方式, 那种感觉,就像世人会误以为是他逼迫所致。 仿佛他成了一个蛮不讲理的暴徒。 这种事情, 通天厌恶至极。 厌恶的事物,自然令他不悦。 情绪明显低落。 通天或许会流露出一丝不悦。 如此一来,便可能牵连更多人,随海后安菲特里忒一同消逝。 无奈之举。 毕竟事端的起因,正是海后安菲特里忒惹得通天心生不快。 听见通天语气平静的话语, 海后安菲特里忒怔住了。 整个人仿佛僵住,神情茫然。 这是何意? 他并不愿见自己赴死? 若自己真的殒命,这位通天还会大开杀戒,让无数人为她殉葬? 安菲特里忒内心困惑不已。 尽管, 她对自己容貌的魅力从不怀疑。 甚至可以说,她是希腊神话体系中昌最耀眼的女神之一, 也是众多神只心中仰慕的存在。 单看连太阳神阿波罗都曾主动倾诉爱意, 便足以证明她的吸引力非同寻常。 然而,这份绝代风华,也为她招来了诸多纷争。 要知道,在尚未成为海后之前, 安菲特里忒就多次目睹诸神为争夺她而大打出手。 这并非她的妄自尊大, 而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她的存在,的确足以引发神明之间的激烈对抗。 但与此刻不同的是, 安菲特里忒心里非常清楚一点: 眼前的这位异界来者,并无那种心思。 换句话说,这个名叫通天的存在,对她毫无兴趣! 也许海后安菲特里忒战力不算顶尖, 可她终究是女神,更是执掌海洋权柄的存在。 第351章 无可匹敌的战力! 对人心的感知,也源自她作为神只的本能直觉。 没错。 此刻的她,已不再以高高在上的神后自居。 事实上, 在通天面前,面对他的威压,她就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女, 一个全然无力反抗、只能任人主宰的平凡女子。 内心连一丝挣扎的勇气都无法升起。 “我……我不想死了……” 安菲特里忒低声向通天开口,“求您饶过我们吧……” 此时的她,显得格外脆弱无助。 但这番话出口,实则又极为机敏。 因为局势再明显不过—— 太阳神阿波罗早已丧失庇护之力, 不仅无法守护她, 甚至连自身生死都已不明, 化作一尊静默石像, 如同永远凝固在这颗太阳之星上。 阿波罗无力回天。 而眼下,也再无任何神只能站出来保护海后安菲特里忒。 因此,选择已然清晰: 若她自我了结,恐将引来更大浩劫; 若她顺从通天,表达臣服之意, 则既能保全性命,免受折磨, 也能阻止通天继续屠戮那些实力较弱的希腊众神。 反复权衡之后, 她做出了这个理智的抉择。 的确, 哪怕安菲特里忒是希腊神话中声名远扬的女神, 但她拥有的不只是容颜, 更有一份清醒的头脑。 当前情势下,唯有此路最为妥当。 否则, 一旦抗拒通天,甚至以生命相胁, 恐怕整个希腊神话世界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虽说安菲特里忒未必深爱这片天地, 但它毕竟是她诞生与成长之所。 此外, 她的神职与权力,也正是依托于这个世界的存续才得以确立。 无论如何, 尽可能减少希腊世界的损伤,已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预料—— 当她显露出顺从姿态的那一刻起, 起初,能够清晰察觉到,通天周身缭绕的那种压倒性的杀气,竟真的缓缓消散了些许。这一幕令海后安菲特里忒心头微颤,隐隐泛起一丝惧意。 “通天大人。” “奴家安菲特里忒,愿此生追随您左右,尽心奉侍。” “唯恳请您宽恕希腊神话界域,饶过那些无罪的生灵与诸神。”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以柔言软语拉近彼此的距离,表达顺从之意。 然而。 这般话语落在通天耳中,却如风过耳,毫无波澜。 “嗯?” “就凭你?”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 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 “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只是厌恶,在我眼前看到污秽的血迹罢了。” 霸道至极! 这也是他向来反感有人当着他面自尽的缘由之一。 毕竟。 那种景象,实在令人厌烦至极。 须知。 所有曾与他对峙过的敌人, 又有哪一个能落得善终? 几乎每一个胆敢违逆他意志的存在,最终都化为灰烬,尸骨无存! 这正是通天最深不可测的一面。 或许。 表面看他神情淡漠,波澜不惊。 可一旦真正触怒他, 等待世间的,将是毁灭性的灾厄! 因为在通天眼中, 这片希腊神话中的诸神,不过如尘埃般渺小。 根本不值一顾。 未曾出手,只是出于轻蔑。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容忍这些微不足道的生命在他面前喧哗挑衅。 只是此刻。 相较于太阳星那死寂般的宁静, 在希腊神话世界某片繁茂幽深的密林深处, 一道身影昂首怒吼,满腔愤恨直冲云霄! “通天!” “你当真狠绝!” “竟敢将阿波罗彻底诛灭?!” “若此仇不雪,我阿尔忒弥斯有何面目继续立于天地之间!” 密林之中。 那道身影体态婀娜,却又透出一股无法驯服的野性魅力。 若细细端详, 可见她全身装束皆由兽皮与枝叶交织而成。 肌肤呈现出健康而富有生命力的古铜色泽, 仿佛日日沐浴阳光,浑然天成。 远远望去, 宛如一位常年栖居自然的原始美人,散发着大地般的气息。 不仅如此。 她的皮肤细腻柔滑,极具诱惑之姿, 面容更是精巧绝伦,五官分明,眉宇间却透露出凛然英气。 的确。 这位女神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刚毅与果敢! 更蕴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放气质。 就像是一位仪态端庄的贵族女子,内在却藏着一头奔腾不羁的猛兽——这便是她最独特的风采。 而之所以她会流露出如此桀骜不驯、自由洒脱的气场, 原因无他, 正是那位威名远扬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没错。 她如同林间游走的精灵, 又似与整片森林血脉相连的守护者! 若非刻意探查, 几乎无人能在如此危机四伏的丛林中察觉她的存在。 而事实上,她正是这片领域的主宰,狩猎的至高王者! 她已记不清自己在这片绿荫中度过了多少岁月。 似乎早在获得狩猎神权之前, 她便已与山林为伴,以荒野为家。 如今的阿尔忒弥斯,比起往昔更为强大。 任何外来的生命一旦踏入这片领地, 她必能在瞬息之间感知其踪迹。 加之有太阳神阿波罗的照应,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中,唯有此处生机最为旺盛。 无数参天巨木,因阿波罗的光辉滋养,再得狩猎女神的庇佑, 枝干直插苍穹,仿佛要刺破天际。 寻常情况下, 极少有神只胆敢擅自闯入此地。 因为在这里, 狩猎女神就是唯一的主宰! 但为何阿波罗会对这片密林如此眷顾,对阿尔忒弥斯如此维护? 只因他们并非寻常盟友, 而是血脉相连的姐弟! 是的,那太阳神阿波罗,正是阿尔忒弥斯唯一的亲弟弟! 正因如此。 当光明之神阿波罗与外来者展开激烈交锋之际。 最受瞩目的神只,并非众王之首宙斯,亦非天界之后赫拉。 而是守护荒野与弓箭的女神阿尔忒弥斯! 然而。 向来对胞弟充满信心的阿尔忒弥斯,从未预料到—— 她那威能无边的兄长光明之神阿波罗,竟会沦落至此! 须知。 身为奥林匹斯圣峰的十二尊主神之一, 光明之神阿波罗不仅掌握着至高的神圣权能,更具备无可匹敌的战力! 纵然是希腊神话诸界的万千神灵,也无人敢断言能够真正将他彻底消灭! 第352章 凌厉逼人的挑战! 可如今。 即便阿波罗或许尚未魂飞魄散, 但他此刻—— 已然化作一尊沉默的石像! 而阿尔忒弥斯,再也无法探知其生命的气息。 这令她怒火中烧! “感应消失了。” “我至亲的兄长,光明之神阿波罗,你真的已陨落于尘世了么?” 阿尔忒弥斯紧咬牙关,声音颤抖。 她实在难以接受! 自己那强大无比的兄长,竟会被那个傲慢的异域之人,彻底击败! “难道……那位异界来客,竟真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阿尔忒弥斯心中满是质疑。 因为在她眼中,通天不过是个狂妄自大的外来者罢了。 怎可能拥有颠覆神明的力量? 这一切,绝不可能真实发生! “莫非……这通天,其实是万神主宰宙斯所布下的棋子?” 阿尔忒弥斯低声低语。 相较于智慧女神雅典娜与天后赫拉, 阿尔忒弥斯虽未主动策划对抗宙斯的行动, 但对于当前这位统御万神的王者,她同样毫无敬意。 在诸多高位神只眼里,宙斯不过是个卑劣之徒! 的确。 眼下的希腊神话世界,表面上看似安宁有序, 天地运行井然,神职各归其位。 无数神只虔诚敬拜那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宙斯。 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神权皆由其授予。 许多神明对其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甚至,连凡间的黎民与山林妖兽,也都对宙斯敬畏有加。 可是。 若深入探究那些站在神权顶端的几位古老存在的过往,便会明白—— 真正的希腊神话,并不如表象般光洁纯净。 尤其看那万神之主宙斯。 哪怕他手握滔天权势,坐拥整个希腊神域最强的实力与地位, 他也根本不配称王! 仅观其行事作风,何曾有过一丝王者风范? 不论性别,不分形态,哪怕对方并非人类, 只要起念,便无所不用其极,只为达成私欲。 为了一己欢愉,竟与众多女神乃至男性,行那令诸神羞耻、伦理崩塌之事! 没错。 希腊神话的世界,早已悄然腐朽。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始于神王宙斯的带头败坏! 原本应有的秩序与尊严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如野兽般的放纵与掠夺,毫无节制与廉耻。 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的女神开始暗中筹谋,意图扭转现状。 在这早已扭曲的神界根基之中, 受害最深、最重的,正是她们这些女性神只! 譬如—— 智慧女神雅典娜,也曾险些遭宙斯侵犯; 而天后赫拉…… 最初本是宙斯的亲姐! 只因一次变故,才落入其掌控之中。 试问,如此荒唐、如此无道的统治者, 怎能赢得所有神明真心臣服? 他——根本不配为王! 因此。 阿尔忒弥斯才会生出这般念头: “那通天,会不会真是宙斯暗中派遣而来?” “他莫非是想扮演最终的拯救者?” 不可否认。 尽管外表刚烈如火,似不拘礼法, 但阿尔忒弥斯并非愚钝之人。 毕竟,她也是奥林匹斯山上威名赫赫的十二主神之一! “倘若……真是宙斯所遣……” 狩月女神眸光轻颤。 若天帝真已遣人,意图铲除一切威胁其统治的强大力量, 那么身为守护荒野的神只,又该如何抉择? 艾斯特莉娅内心悄然浮现答案。 单凭一己之力,或许尚显不足。 最明智之举,莫过于寻访同胞姐妹——智理之神墨兰忒亚! 唯有携手并肩,方能真正挣脱天帝的桎梏, 才能真正与那天帝抗衡到底! 然而…… 即便理智告诉她这是最佳之策, 胸中却仍泛起一阵莫名的刺痛。 狩月女神艾斯特莉娅实在难以接受—— 她血脉相连的弟弟啊! 耀阳之神赫利俄斯,竟被一名异域来客化作如今这副模样! “倘若夺回赫利俄斯的圣像,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艾斯特莉娅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迟疑。 因为她看得分明—— 那曾威能无匹的赫利俄斯,纵使燃尽体内炽烈炎魂,依旧未能战胜通天。 反而那般爆发,更似一种主动的封禁? “赫利俄斯,你……真是自愿将自己封锁了吗?” 艾斯特莉娅多想亲口向弟弟求证。 可惜。 此刻的她,再也无法与赫利俄斯建立任何心灵感应。 毕竟, 他们本是同源而生的姐弟, 往昔总能凭借神秘的血脉共鸣彼此呼应。 “通天!你可敢应我一战?!” 狩月女神,艾斯特莉娅。 终究没能忍住这滔天怒意! 只因她实在太过牵挂弟弟赫利俄斯的生死存亡! 而今, 唯有击溃通天,才可能揭开真相——赫利俄斯究竟是生是死! 按原本思虑, 她本当先行联络智理之神墨兰忒亚, 联合更多神女之力共谋大计。 如此行事,更为稳妥周全。 但若是那样, 她艾斯特莉娅,便不再是那个孤身巡猎、独行于夜林的狩月之神了! 那样的选择,违背了她骨子里的傲性与野性! 于是—— 艾斯特莉娅,出战了! 她昂首望向高悬于天的曜日星体。 她看见,那星辰之上,通天正悠然端坐,仿佛主宰一切。 她的声音饱含怒火,宛如一头觉醒的猛兽,宣告着领地不容侵犯; 又似孤狼对入侵者发出的咆哮,凛冽而决绝! “通天!” “我,狩月女神,艾斯特莉娅!” “今日,誓与你决一胜负!” “你通天,敢不应战否?” 尽管艾斯特莉娅极力压抑心中翻涌的情绪, 但她天生便是狂放不羁之神。 哪怕收敛气势, 那深植于灵魂的野性,依旧如风暴般席卷而出——‘轰!’ 整个希腊神域的苍穹大地,仿佛都被这一声蕴含无尽桀骜的战吼所撼动!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声震彻万界的轰鸣! 这是狩月女神艾斯特莉娅,动用了自身与生俱来的神赋之力! 她在正式向通天宣战! 可偏偏—— 面对这般凌厉逼人的挑战, 坐镇曜日星的通天,却似充耳不闻。 只因此刻, 他早已顺手将此星原主、耀阳之神赫利俄斯彻底压制。 如今这曜日星,已然沦为无主之境。 而此地, 恰好可供通天静心参悟片刻。 他欲感知一番, 这希腊神域的法则脉络, 借此触碰这片世界的天地本源! 不得不说, 耀阳之神赫利俄斯,因其拥有近似三足金乌般的焚阳之能。 第353章 待捕的猎物! 在通天眼中, 此人犹如洪荒时期的帝王俊一般存在。 不过—— 相较于洪荒中的帝俊,赫利俄斯未免太过孱弱。 须知, 洪荒的帝俊乃是以三足金乌为根基而生。 而赫利俄斯在这希腊神界,似乎并非仰仗天赋血脉或古老传承。 “所谓神职权柄,原来如此?” 通天闭目低语。 只是与此同时, 他也听到了那一声来自远方的怒吼。 那源自希腊神话领域,广袤密林深处的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的声响! “竟要向我发起对决?” 通天依旧双目轻阖,静静体悟着这片空间的流转与脉动。 “倒有些趣味。” “这还是头一遭,有女神主动向我宣战?” 通天唇角微扬,心底泛起一丝笑意。 自踏入这片希腊神话之境以来, 他确实目睹了诸多前所未见的奇景。 然而此刻—— 这般首次被一位女神挑战的情景,却让他内心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 “追猎之神,是吗?” “仅止于此么?还有何隐藏之能?” 通天略一凝神,感知朝那挑战传来的方向探去。 正是那位追猎之神所栖居的幽深林地。 从法则波动与力量本质来看, 通天并未察觉这位追猎之神有何过人之处。 但—— 其中却有一股奇特而诡谲的气息,悄然浮现。 那是某种极为罕见、近乎邪异的能力痕迹。 “这位追猎之神,长久隐于林间?” 通天语气平静如水,转向身侧温顺恭谨的海之女君,安菲特里忒,发问。 面对通天的询问,安菲特里忒微微怔住。 她原以为,归顺之后或许将陷入无尽屈辱, 或沦为眼前这位强大异域存在玩弄的对象。 可出乎意料的是—— 在自己臣服之后,通天竟毫无动作, 依旧淡漠如初,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说实话,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 让安菲特里忒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不适。 毕竟—— 她可是足以在诸神之间成为瞩目的焦点之人。 即便置身万千神只之中,她也总能轻易吸引众人的目光与倾慕。 然而今日—— 眼前的通天,竟对她视若无物。 “难道……我的容颜不足以动人?” “为何这位异界来者,对我全然无感?” 也难怪她心生疑虑。 因为在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中, 几乎处处弥漫着那种难以启齿的风气—— 那由众神之王宙斯亲手树立的陋习。 哪怕她已是海皇波塞冬的配偶, 仍有数次,宙斯暗藏觊觎之心,意图染指! 正因如此, 安菲特里忒早已认定: 凡有神明得女神臣服,必随之而生不可言说之事。 可今日—— 她却真切感到一种挫败。 如此绝美的女神立于通天之前, 对方竟连一眼都不曾投来! 安菲特里忒敏锐察觉—— 自从太阳神阿波罗化作石像之后, 通天的状态便截然不同,仿若步入某种超然之境。 那种感觉,旁人或许无法觉察, 但她近在咫尺,感受尤为清晰。 仿佛—— 天地万物,皆在其掌中运转! 因此,当通天开口相询, 安菲特里忒迟疑良久,方才回神,急忙回应: “通天大人。” “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乃奥林匹斯圣山十二主神之一。” “鲜有人目睹她真正出手。” “更无人知晓她真正的深浅!” “不过……” “曾有传言提及,追猎之神掌握多种秘法!” “寻常神明,绝不敢轻易招惹她。” “因一旦触怒,极可能反成其猎物!” 正如其名所示—— 阿尔忒弥斯身为希腊神话中的追猎之神, 或许正面交锋未必登顶。 但她的真正可怕之处, 在于那神出鬼没的追猎之术! 任何妄图触碰猎狩女神威严的神只,都极有可能在毫无察觉之际,步入她精心布设的罗网。 继而—— 沦为猎狩女神的囊中之物! 海后安菲特里忒,轻轻抿了抿唇角。 她隐约知晓一些关于猎狩女神秘法的玄机。 然而。 这些隐秘,她并未尽数告知通天。 毕竟,她能说出口的,大多不过是通天本就能轻易窥探的信息。 面对安菲特里忒的寥寥数语, 通天仅是微微点头,神情波澜不惊。 那副淡漠模样,却令安菲特里忒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不知这人究竟是信了她的言辞,还是根本毫不在意? 但。 太阳星上这场对谈或许隐晦难明,可整个希腊神域的所有神灵,却清晰听见了—— 来自幽暗林渊的猎狩女神,阿尔忒弥斯的战音宣告! 刹那间。 整片希腊神域,骤然沸腾! “天啊,是猎狩女神!” “阿尔忒弥斯!” 无数神只为之震颤,心潮翻涌! 他们激动的姿态,几乎无需目睹,便能感知。 甚至可以说, 自从太阳神以自身化作石像为代价,镇压住通天倾泻而出的业火之后, 希腊神域的诸神,便深深将阿波罗铭记于心。 可是。 铭记阿波罗,又有什么意义呢? 此刻。 重要的并非记住谁的牺牲, 也不是期待再有哪位神明为众神献出性命。 当下的希腊神域,最渴求的,是一位英雄! 一位真正能点燃万千神灵斗志、令其重燃希望的英雄! 同时,也是一位能让诸神再度感受到压迫与畏惧的存在! 而猎狩女神阿尔忒弥斯,正是这般存在! “那……真的是阿尔忒弥斯!” “绝不会错!那是猎狩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声音!” “终于来了。” “猎狩女神,阿尔忒弥斯!” “那位神秘莫测、力量无边的猎狩女神啊,请速速诛灭那通天吧!” “这可憎且傲慢的异界来者,已然将太阳神阿波罗彻底封印!” “是啊,唯有你的深邃与威能,才能真正压制那通天!” “阿尔忒弥斯,这一次,万不可留情!” “太阳神阿波罗之所以落败,正因他太过轻敌!” 已有不少希腊神域的神只,开始为猎狩女神出言指点。 不过。 亦有异议之声响起—— “你们闭嘴吧!” “你们可清楚,自己在向谁进言?” “呵,真是滑稽至极。” “你们这群无能之辈,竟敢对那位神秘而强大的猎狩女神,阿尔忒弥斯指手画脚?” “何谓猎狩女神?你们莫非被吓破胆了,竟还不懂?” “在阿尔忒弥斯眼中,那狂妄的异界之人,不过是一头待捕的猎物罢了!” “没错!” “她可是与生俱来的猎手!” “哪怕通天再如何强横,在猎狩女神阿尔忒弥斯面前,也不过是掌中之物!” 第354章 终结他的狂妄! 越来越多的希腊众神,心中燃起期盼。 他们齐声呐喊,为猎狩女神阿尔忒弥斯助威。 的确如此。 这便是希腊神域,众神的真实面目! 他们或许并不强大, 但对于仇敌的憎恨,却炽烈如火。 只是。 无人敢于亲自挑战通天。 唯一能做的,便是喧嚷呼喊,催促更强的存在前去斩杀此人。 不过。 这也难怪—— 通天此前展现的几番手段,带给众神的震撼实在太过深重! 举手之间,征服海神波塞冬; 谈笑之际,逼得太阳神阿波罗不得不以自身境界与神魂为祭,才堪堪抵挡那漫天业火…… 至今为止的交锋虽少, 可仅仅这两招,已足以让希腊神域无数神灵胆寒心悸! 而如今。 终于出现了一位神秘而强大的猎狩女神—— 阿尔忒弥斯! 虽然身为神女,但她的声望,却远超海之主母安菲特里忒。 尤其在于。 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天生带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气息! 这更令希腊神域中的万千神只,内心涌起波澜,既激动又生出一丝可以压制敌手的希望。 “阿尔忒弥斯,斩落那冲天者!” “执弓的女神,伟大的守林之主啊,请拉开你的长弓!” “那个可恶且自大的异乡来客,通天不过是虚张声势!” “只要狩月女神出手,便没有无法终结之战!” “是啊,猎月之约,就该现在开启!” “阿尔忒弥斯,绝不能给通天一丝喘息之机!” “必须一箭穿心,彻底将那外域之人化为灰烬!” “传闻中,持弓者阿尔忒弥斯掌握着连众王之首都忌惮的古老禁术!” “自然如此,一旦踏入她的密林,她便是主宰一切的存在!” “不止有深奥难测的秘技,守林女神阿尔忒弥斯,还拥有无边的掌控之境!”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林间主宰。” “凡是落入她视野之内,进入她领地之中的一切生灵,皆成猎物!” “哈哈,这下子,那令人憎恶的异界者,还敢再猖狂么?” “通天?恐怕转瞬之间就会沦为阿尔忒弥斯箭下的亡魂!” “可是,通天真会赴约吗?” “面对狩月女神的邀战,通天敢应战吗?” “是啊,为何至今仍未见他有任何动静?” 希腊神域的无数神明,全都屏息以待。 他们渴望见证。 那傲慢无比的通天,被击碎尊严的模样! 同样地。 他们也为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现身与神秘气质而振奋不已! 倘若。 连这位林中女神都不愿站出来。 那么,太阳神阿波罗的陨落,岂非白白牺牲? 须知。 希腊神域的诸神皆心照不宣。 太阳神阿波罗与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之间的羁绊。 那是早已昭告天下、无可置疑的姐弟之情。 若连阿尔忒弥斯都不敢挺身而出,为阿波罗讨回公道, 那世间还有谁人能担此重任? 如果。 再无任何神只能够遏制通天的跋扈, 那么这希腊众神的世界,岂不沦为笑柄? 希腊神话之地,神灵如云,数量浩瀚。 可直到此刻。 竟无一人再度敢于挑战通天之威。 这难道不是在助长那个异界者的狂妄气焰吗? 因此。 阿尔忒弥斯的出现,并不仅仅因为她掌握着令万神畏惧的隐秘之力。 更重要的是。 她的现身象征着:希腊神域之中,依旧有神愿意直面通天这位外来者!但与此同时。 也有不少神只心中悄然浮现疑虑。 这一次的对决,是由狩月女神亲自发起的邀战。 那么。 作为被挑战的一方,通天真的会接受吗? 或者说。 他会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踏入密林,与阿尔忒弥斯正面交锋吗? 这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 不过。 很快便有希腊神域的神明高声断言—— “无需担忧,那通天一贯张扬,绝不会退缩!” “可也难说,毕竟在森林之中,狩月女神才是真正的主宰猎手!” “对极。凡胆敢闯入她的领域与她对峙者,都得付出代价!” “啧啧,恐怕那通天早已吓得准备逃遁了。” “哈哈哈,未必如此。” “毕竟,林之女主不仅手段莫测,更有专属领域的加持!” “不如让通天直接认输吧,大家心里都有数,他不过是在这里逞口舌之勇罢了。” “正是!” “阿波罗的败亡,纯粹是因为轻视对手所致!” “若当初太阳神一开始就全力出击,怎会让通天有机可乘?!” 越来越多的希腊诸神,开始纷纷嘲讽讥笑。 因为。 这也合乎情理。 尽管如今太阳神阿波罗已然不在。 但在众神眼中。 通天之所以得胜,不过是用了卑劣伎俩才击败了阿波罗! 正因如此,光明之神阿波罗,尚未展露真正力量,便已陨落。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当希腊神话界的万千神只,纷纷揣测通天是否会回避这场对决,或拒绝应战之时。 太阳星上,骤然掀起异象! ‘轰隆!’ 那浩瀚的太阳星表面,猛然传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随即。 一道夺目的光华,自星核深处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待众神凝神望去。 才惊觉,那道贯穿天地的光辉,竟是通天的身影! 虽见他仅是轻描淡写地,从太阳星踏步而来,降临于希腊神域的密林之间。 但。 他每行一步,脚下皆有万道光芒迸裂闪烁,如星河倾泻。 这般景象,仿佛他自身便是光源之源,光耀万物! “天啊,通天怎会突然拥有如此威势?” “不可能!莫非那来自异界的强者,竟已夺取了光明之神阿波罗的权能?” “我……我在通天身上,竟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波动!” “对!正是那种气息!” “可恶!那来自异界的通天,竟敢剥夺阿波罗的神圣权柄!” “如今的通天,恐怕已彻底执掌太阳星之力了吧?” “难以接受,实在难以接受!” “为何偏偏是他,能继承光明之神的核心权能?” “荒唐!这权柄可是维系希腊神界秩序的关键之一!”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掌控太阳的神力?” “可恨!通天不仅镇压了阿波罗,竟连其神职也尽数掠夺!” “我怒,我恨!”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你亲眼所见了吗?” “诛杀此人,终结他的狂妄!” 希腊神话中的无数神明,瞬间陷入狂怒! 只因通天此刻的姿态,已然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镇压阿波罗尚且令人震怒。 竟还如此霸道地夺走其神权本源! 第355章 诡异的能力! 此等行径,岂容姑息?! 难道这意味着,只要通天愿意,便可逐个铲除众神,吞噬其权能?! 这一刻,诸神再难压抑心中的恐惧与愤恨。 纷纷朝着那位神秘而孤高的狩猎女神发出呐喊—— “诛杀通天!” “狩猎女神,将他视为你最值得追逐的猎物,围猎他!” “猎杀此人,粉碎他的威严!” 然而。 相较于众神的激愤。 其中怒火最盛者,莫过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须知。 她与光明之神阿波罗本就血脉相连,情谊深厚。 而今。 自己的兄长阿波罗,不但被通天镇压。 其神圣权能,竟也被对方强行剥夺! 此痛,深入骨髓,撕心裂肺! “通天!” “我阿尔忒弥斯,与你不共戴天!” 狩猎女神仰望苍穹中的光痕,咬牙切齿地宣告—— “此生若不能将你斩于箭下,我便不再称自己为狩猎女神!” ‘咔嚓!’虚空中。 骤然炸开一道撼动天地的雷鸣。 这声响,并非来自凡尘,亦非出自神域。 确切地说,它源自世界本源的共鸣! 没错。 阿尔忒弥斯以自身神权为契,立下血誓! 她必将取通天性命! 而与此同时。 希腊神界的天地法则,亦感知到了这股强烈的杀意。 当即给予回应—— 若她得偿所愿,将获无上馈赠! 反之。 若她未能完成誓言,则极可能失去“狩猎女神”的全部权能! 这是一场以神格为赌注的誓约! 就在同一瞬。 高天之上,又有一缕深邃难测的气息,悄然洒落,弥漫于幽秘的丛林深处。 或者说,是降临在了那位掌管狩猎的神只,阿尔忒弥斯之身! 仅仅刹那之间! 阿尔忒弥斯的气息猛然攀升,如潮水般汹涌翻腾! 无论是修为层次,还是战力本源,在这一瞬,竟暴涨至难以估量的程度! 此刻的她,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远超太阳神阿波罗与海皇波塞冬数倍之多! 此时的阿尔忒弥斯,通体流转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波动,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 原因在于——她已握有神职权能,并以此缔结了誓约。 正因如此,就连希腊神话体系中的世界本源,也开始对她流露出一丝眷顾之意。 而这股浩瀚力量的真正源头,正是那无形无相却主宰万物的天地本源本身! 没错。 当前的局势,早已不只是通天与诸神之间的对抗。 甚至可以说,整个世界的根基,也悄然生出了某种源自本能的畏惧! 为了赋予希腊众神一线抗衡通天的机会, 这方世界的本源竟不惜动用自身权限,强行拔升阿尔忒弥斯的力量层级! 毕竟,她的神职权能,本就源于这片天地的赐予。 如今再次承接本源之力,自然水到渠成,毫无阻碍。 “这种感觉……真是无法形容的强大!” 即便是阿尔忒弥斯本人,也未曾料到, 只因那一句誓言,竟能引动天地本源,将部分权柄真正归于己身! 此刻的她,仿佛脱胎换骨,气质全然不同。 举手投足间,竟似牵引着风云变幻、草木共鸣。 尤其在此时此地—— 她正身处一片幽深密林之中。 阿尔忒弥斯隐隐察觉,自己的力量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再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真正伤及她的根本! 不仅如此,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方圆万里之内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换句话说, 如今的阿尔忒弥斯,几乎具备了可与宙斯比肩的掌控力! 只不过—— 宙斯统御的是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广袤疆域, 而她所执掌的,则是一隅之地—— 即她所在的所有丛林与荒野,皆为她的领域核心! 毕竟,她本就是狩猎女神,职责所限,权能亦有边界。 天地本源只是将其原有的神职权柄无限放大,本质并未改变。 然而, 就在阿尔忒弥斯沉浸于体内澎湃力量之时, 一道冷漠、空灵、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悄然响起。 “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一战,我倒也不妨成全你。” “起初,我并未认为你有何过人之处。” 这声音,仿佛贴耳低语, 可细听之下,却又如同来自虚空尽头,渺茫不可捉摸。 阿尔忒弥斯闻声,顿时僵立当场。 怎么回事? 为何我完全捕捉不到通天的身影? 正当她心生疑虑、满腹困惑之际, 那道声音再度淡淡浮现。 “答应你的挑战,起初只是出于一丝兴趣。” “但现在,除了兴趣之外,我还多了一分期待。” 这时, 通天的身形才缓缓浮现而出。 而这一幕,令所有在场者瞠目结舌。 通天并非以实体踏步而来, 而是化作一团奇异的雾气,从虚空中逐渐凝聚成形! 其实,这种现身方式本身并不玄奥。 确切地说,借助某种介质显化真身, 本就是极为寻常的手段。 哪怕是希腊众神,也能轻易施展此类神通。 可是—— 令诸神震惊乃至无法理解的是: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震惊的并非其现身形式, 而是彻底想不通——为何在这里,他还能如此自如地显现? 须知, 此地乃是阿尔忒弥斯的绝对领域! 任何细微的波动,都逃不过阿尔忒弥斯的察觉。 然而。 即便就在她身边,仅仅数步之遥—— 那通天,竟如此悄然地现身? “为何连阿尔忒弥斯,也毫无察觉?” “这绝无可能!” “怎会出现这般情况?” “在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疆域之内,任何人皆无法隐匿行踪!” “那通天,究竟是用何种方式,避开了她的感知?” “等等!” “如今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早已不是往昔的她了!” “她现在,可是承载着天地本源之力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纵然有天道根源加身,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依然无法捕捉通天的气息?”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彻底陷入困惑。 须知。 若是其他主神遭遇此事,或许还不至于引起如此震惊。 可是。 这是狩猎女神,这是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之所以被称为狩猎女神,正因—— 凡处于她领域之中的一切生灵,皆不过是待捕之猎物! 无一例外,全都在她的监视与掌控之下! 但眼前这通天,显然不在其列! 况且。 现在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还拥有天道本源的庇护与强化。 那是否意味着,就连天道本身的力量,也无法锁定通天的踪迹? 想到此处。 通天不仅是个异界的来客,更是个极度傲慢的外来者。 希腊众神心头怒火更盛! 此人通天,实在猖狂至极! 而今。 众神更加意识到,通天不只是狂妄,他身上更藏着一种诡异的能力—— 一种或许连天地法则都无法捕捉的神秘特质! 第356章 肆意妄为? “只愿狩猎女神能将那通天彻底制服!” “不必担忧,就算通天能避开天道的追踪,又有何妨?” “你们忘了么?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并非依靠天道之力,才成就今日威名!” “是啊,她的力量,从来就不完全仰仗于天地本源!” 不过很快。 一些希腊神只开始自我宽慰。 或者说,更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 然而。 此时此刻。 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猜测,对通天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而言,仿佛皆如浮云。 “我来了,因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通天的话语平静无波。 “但让我感兴趣的,并非你本人。” “而是你的能力。”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口。 可的确出自他的真心。 此刻,通天真正好奇的,正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所拥有的权能。 竟能直接联通天地本源,同时还掌握着属于自己的独立领域? 这岂不是说明—— 阿尔忒弥斯几乎具备了自衍一方世界的能力? 没错。 此时的通天,对她充满了探究之意。 尤其,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在通天的感知中。 这位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虽容貌出众、体态绝佳,堪称完美。 但最令通天在意的,却是她那独特的天赋——领域! 就在此刻。 通天已然察觉。 四周的空间,仿佛已被重塑,化作一个独立存在的小世界。 现在的他非常清楚: 哪怕只是轻轻一动,都会立刻被阿尔忒弥斯知晓。 当然。 这并不代表通天对她有所畏惧。 若他真要出手作战,根本无需移动分毫。 就像当初对付太阳神阿波罗一般。 整场交锋,通天几乎未曾抬手。 对蝼蚁动手,只会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 不料。 面对通天的好奇与审视。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却毫无回应之意。 只听—— 阿尔忒弥斯冷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呵。” “对我感兴趣?” “你关注谁,与我何干?” “通天,你只需记住一点:从现在起,你已是我的猎物。” 话音甫落。 身着不羁装束的阿尔忒弥斯,悄然隐去身形,如烟消散。 仿佛从未在此地现身一般。 然而。 若凝神细察。 却又似她始终未曾离去! 那种感知,宛如整片林野皆为其所掌控! 无论置身其中者何等强横。 皆无法逃脱! 不只是逃不开那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凝视与窥探。 更令人感到窒息的是—— 倘若她一旦出手,根本无从闪避! 此刻的通天,正陷于此般境地。 “千木成笼!”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之声,刹那间自四面八方响起。 无论怎样闪转腾挪,皆难逃其笼罩。 无论动用何等神通查探,也无法寻得她真正的所在! 是的。 这正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独门秘术之一! 千木成笼! 此处原是一片由参天巨树构筑而成的密林。 而就在她话语落地的瞬间,这些巍峨林木竟化作无数虚实难辨的牢狱! 流转的微光之中,透出一种将人禁锢于内的森然气息。 不仅如此。 凡存于其中的生命,无论是凡物还是神只,力量都会徐徐流失。 更甚者。 五感六识亦会被逐步侵蚀、剥夺! 若是寻常希腊神话中的诸神落入此地。 首先消失的,便是方位之感。 紧随其后,视觉、听觉、触觉……种种知觉皆会逐一溃散。 整座森林,俨然化为一座吞噬意识的囚笼,将人牢牢锁死。 最终,或许只能在疯狂中走向终结! 事实上。 此术影响之广,并不仅限于身处其中者。 即便是远在天外,以强大力量窥视此地的存在,也会受到波及。 虽未必完全陷入同等境地。 但足以令诸多希腊神明,特别是修为浅薄者,在瞬息之间失去全部感知! 然而。 纵使这“千木成笼”让无数神灵晕眩失神、如坠迷雾。 在通天看来,却不过尔尔。 不止如此。 希腊众神皆已调动各自权能,观望着当下的战局。 只见。 一片云雾缭绕的幽深林间。 身为异域强者的通天,静立原地,纹丝不动。 如同魂魄离体,毫无反应。 而且。 不仅仅是通天看似失神。 许多希腊神只,尤其是道行未深者。 一旦不慎被卷入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术法范围。 竟也纷纷陷入呆滞! 万千神灵,恍若心神被缚,僵立不动! 可尽管如此。 这般恐怖之术,对通天而言,似乎毫无作用。 因为—— 他的双目清明如初。 甚至还能平静开口,淡淡言道:“你是狩猎女神,没错吧。”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 “其一,顺从于我,随我而去,我可保你性命无虞。” “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容你保留。” “你的神职与权柄,依旧归你执掌。” “其二。” “若你执意反抗。” “那你必将负伤。” “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将被我尽数收走。” “包括你的神位与权能。” 其实,通天极少如此多言。 这一次,实属例外。 但这也并非无因。 只因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确实具备这份资格。 值得他多说几句。 毕竟,她是第一位敢于直面通天挑战的女神。 此外。 也因她确有过人之处。 虽境界不算顶尖。 却凭自身智慧与天赋,修得连通天也为之侧目的手段。 更甚者。 无论是太阳神阿波罗,还是海神波塞冬。 他们对天地本源的理解,皆远不及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唯有她,真正做到了与自然法则心意相通,契合无间! 这让通天略感兴致。 毕竟。 在远古苍茫的宇宙中,若想得到自然根基乃至至理法则的认可,必须经历诸多磨砺。 或许。 修为层次不必登峰造极, 但至少,得具备相当深邃的精神境界! 若无这般内在沉淀,根本无法与宇宙本源,或说终极法则建立联系。不可否认。 在这方面。 希腊神域体系,确实显得格外独特。 而在其中。 尤以月狩女神阿尔忒弥斯最为突出。 当然。 这也仅限于当前所见。 因此。 通天温和地为月狩女神阿尔忒弥斯提供了两条出路。 暂且不论其他,至少要让他先体察一番,她是如何达成此等状态的。 这对通天未来的布局,具有深远意义! 然而。 遗憾的是,面对通天的宽厚之意, 月狩女神阿尔忒弥斯却冷笑着回应,满是轻蔑。 “通天,你算什么东西?” “真以为,一个外来的生灵,便能在我们希腊神境之中肆意妄为?”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是个无知稚童,会被你几句言辞轻易蒙蔽?” 月狩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话语,自四面八方回荡而来。 第357章 至高统治者! 更诡异的是。 当这些声音渗入通天心识之际, 他的元神竟仿佛被无数无形铁链,缓缓缠绕束缚! 这一手段,就连通天也不由微微颔首。 总算,有些趣味了。 “不过,你这秘术,终究只是作用于感知感官而已。” 通天语气平静,宛如一位长者凝视着后辈施展技艺。 又仿佛。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真正投入心力。 因为。 通天最初的意图,本就是在希腊神域中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 这条路。 或许是前人从未涉足的。 甚至比昔日的洪荒宇宙,更加难以参透。 但这,正是通天最核心的追求。 无论是与海皇波塞冬的交锋, 或是目睹太阳神阿波罗决然赴死的执念, 通天皆未动容。 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积累力量领悟的契机罢了。 正如。 希腊神域的存在根基,究竟依托于何种原理? 为何明明拥有进化的潜力,却始终处于停滞状态? 当然。 更令通天费解的是,这片世界的本源意志,似乎乐见其现状不变。譬如在洪荒宇宙中。 欲求长存天地之间,并非极难之事。 可在此地。 想要与世界共存续,反倒极为艰难。 即便是希腊诸神本身。 不论强弱高低,皆受限于寿命极限。 他们终将陨落。 身为神只,竟也无法逃脱生死轮回? 在通天看来,这简直是完全无法容忍的事实! 既已超脱凡胎,凌驾众生之上, 却仍被寿数所困。 这莫非也是希腊神域的一项律令? 通天一时难以参详。 不过。 这些都不过细枝末节。 因为世间万物,没有通天无法达成之事! 无论何界,无论何事。 只要他潜心体悟,便无不可破之局。 可惜的是。 通天未曾料到,这位月狩女神阿尔忒弥斯竟如此桀骜不驯。 竟然全然无视他对她的警示。 “我给你的两个方向,实则是为你设想。” 通天淡然开口。 “阿尔忒弥斯,你与众神之间,有一点让我颇为疑惑。” “正因如此,我才多言至此。” “也正因此,才给予你这两种可能。” “可如今,你却抱持这般态度。” “那么,也该准备承担后果了。” 面对通天平静的话语, 早已借秘法融入天地之间的月狩女神阿尔忒弥斯,依旧不屑一顾。 “呵。”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怎么,就凭你一个异乡来客,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今日,便是你通天的终焉之时!” “猎”之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语调透着寒意。 初闻之下,便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虽如此—— 阿尔忒弥斯终究是一位女神。 可在此刻,她的气度,竟比希腊诸神中的任何一位男性神只,更显凌厉果决、英姿勃发! “好。” 通天并未推辞。 他轻轻颔首,神情间流露出对阿尔忒弥斯的一丝认可。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不错。” “但既然你执意如此。” “那我便让你见识一番,何谓真正的力量界限!” 话音落下。 通天心念微动。 不可否认。 “猎”之女神阿尔忒弥斯,确实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印记。 相较于希腊众神中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唯有她,展现出罕见的傲骨与尊严。单看海神波塞冬,为求生路,连身为神只的脸面都抛却。 甚至将自己妻子——海后安菲特里忒——拱手相让。 而太阳神阿波罗,虽有些许能耐。 但也仅止于虚张声势罢了。 唯独这位“猎”之女神阿尔忒弥斯。 不仅自身蕴藏深不可测的强大潜能,更以行动赢得了通天的认可。 正因如此。 通天决定赐予她一次机会。 让她亲眼目睹,何为真正实力之间的鸿沟! 就在此刻。 通天话音未落尽。 他单手轻抬,微微一引。 刹那间。 天地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朝某种不可思议的境地演变!‘轰——’ 一声惊雷自苍穹炸裂,响彻云霄。 同一瞬。 高空之上乌云翻涌,层层叠叠聚拢成幕。 整片大地瞬间被厚重阴霾覆盖,宛如陷入混沌初开的幽冥。 不仅如此。 连空气的冷暖,也被某种意志所主宰。 ‘噼啪!’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撕裂长空,引发剧烈震荡! 与此同时。 银白电光如利剑般刺穿云层,携带着远古洪荒般的骇人气息肆意奔腾! “天啊,这个异域来者究竟做了什么?!” “通天……他竟能操纵雷霆?!” “不,不只是普通雷电,那是上古级别的雷暴之能!” “这……这分明是唯有众神之主宙斯才可驾驭的力量!” “难道说,通天和我们至高神王宙斯之间,存在某种渊源?” “不可能……这完全超乎想象!” “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此事!” 希腊神话世界的万千神灵,在这一瞬尽数呆立当场! 尤其当目睹天地骤变至此等惊世之象时,无不震惊失色! 须知。 在希腊神域之中,权能划分极为森严。 每位神明所执掌的领域皆有定数,不容僭越。 而其中。 雷罚之力向来最为尊贵、霸道。 因为在整个希腊体系内。 唯有神王宙斯,方能号令雷霆! 换言之。 天地之间的雷鸣电闪,只归宙斯掌控。 其余诸神,根本无法触碰此等权柄。 然而此刻。 令希腊万神惶然的是—— 神王宙斯未曾出手。 可在通天身上,却显现出了同样级别的雷霆威力! 这是何等令人难以置信之事! 也难怪有神只开始猜测,通天或许与宙斯存有何种隐秘关联。 不论真相如何。 通天此举召唤雷暴的场面,已足够让希腊众神陷入茫然与震慑。 毕竟—— 那是雷霆啊! 而且单从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判断,便可知其蕴含的破坏之力,必然恐怖至极! 希腊世界的无数神只,已被眼前景象彻底震慑! 因为那是唯有神王才能支配的雷霆之力! 一时之间。 部分神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位至高统治者——宙斯。 尽管。 在这片神话疆域中,宙斯确实是终极权威的象征,乃万物主宰。 第358章 真正动怒了! 同时,也有大量神只真心臣服于他。 可是…… 自从这位异界来客现身以来,搅动风云已有许久。 然而,宙斯却始终未曾露面。 这悄然无声的缺席,令诸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猜测:莫非通天当真与宙斯有所牵连? 只是—— 这份疑虑,已然没有余地供众神细细推敲。 因为—— 通天那挟雷霆之势的一击,已然自天而降! “轰!” 苍穹之上,滚滚乌云凝聚而成的威压,骤然崩裂而下! “咔嚓!” 那震耳欲聋的爆响,如同划破长空的银刃, 猛然撕裂了天幕中的厚重云层。 无尽浩荡的雷电之能,倾泻而下! 这股磅礴之力,仿佛自九重天外奔涌而来, 不带丝毫迟疑,便狠狠砸落大地! 希腊神话世界的万千神只,甚至来不及反应, 更不敢再以神识探查分毫! 如此骇人的能量波动,纵使远隔千里,亦能清晰感知! 正因如此, 那些身处战场附近的神明,皆屏息凝神,不敢动用丝毫神通去窥探那毁灭性的气息! 唯恐稍有不慎,那狂暴的威压便会将他们的神魂碾作尘埃! 事实上—— 幸而此次迎战的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否则—— 换作任何一位神只,恐怕早已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 这般摧山撼岳的一击,绝非凡俗所能承受! 即便是希腊神话中的诸神,也自知无法硬接! 不得不说——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确有过人之处。 毕竟,在这足以抹除一切的恐怖威能之下, 她竟真的撑住了这一击! 然而—— 当那巨力降临之际,天地都为之震颤! 尤其是——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所守护的密林圣地! 那片生长着参天古木的广袤森林, 尚在烟尘未散之时, 便已被诸神察觉—— 整片丛林,已然化为虚无! 更为可怖的是—— 不仅万木俱毁, 连脚下的大地也被轰出一道深渊巨坑! 方圆数千里的区域,尽数沦为焦土废墟, 一切生机荡然无存! 不得不说—— 这等惊世骇俗的力量,彻底震撼了希腊神话世界的众神! “如此可怕的力量……?” “怎、怎么可能!” “通天不过是个外来者!” “他怎会掌握唯有神王宙斯才可驾驭的雷霆之威?!” “不,这绝不可能!” “那个恐怖的异界之人,定是窃取了我主宙斯的力量!” 目睹通天展现出这般超凡手段, 希腊神话的诸神无不面如死灰。 甚至可以说—— 连天地也为之失色! 此刻的通天,宛如立于苍茫之下,唯一不可战胜的存在。 诸神呆立原地,望着他孤高的身影, 心头竟生出一阵恍惚。 只因—— 他的实力,竟强横至此? 骇人听闻! 称之为“惊世之威”,亦不为过! 但即便如此—— 诸神并未因恐惧而退缩, 反而因通天展露的极致力量,转而对他们的至高之王产生质疑。 “神王宙斯大人究竟身在何处?” “难道眼下这一切变故,他竟毫无所知?” “可是,这怎么可能!”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正面临巨变啊!” “那个可恨的异界入侵者,已猖狂至此!” “宙斯大人又岂会一无所察?” “你们莫非忘了?这片天地——本就是属于宙斯大人的领域!” 这一刻——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无数神明,齐声呼唤宙斯之名。 因为—— 越来越多的神只开始困惑, 也开始动摇。 为何,那通天身为异域来客,竟能掌握神王宙斯独有的雷霆权能! 而此时。 身为万神之首的宙斯。 身为,执掌希腊神话领域的至高神王宙斯,又岂会对此毫无察觉! 他全然知晓。 甚至可以说,一切变故,皆未逃过他的注视! 这一切。 几乎尽数映入宙斯的视野之中。 尤其。 当天地初现异象之时。 宙斯便在瞬息之间,生出感应。 因为。 那弥漫天际的厚重乌云,正是雷电凝聚前的征兆。 更关键的是。 当天穹之上,骤然爆发出浩瀚雷威之际。 身为雷霆主宰。 宙斯的感受,最为清晰强烈! 然而。 即便是宙斯,也难解其惑。 为何,身为真正的雷之掌控者。 此刻,竟无法真正驾驭那属于自己的雷霆之力? 宙斯心生困惑。 困惑中,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怒意! “这天地间的雷能,究竟发生了何事?!” 宙斯摊开掌心。 一缕微小电光,在他指间噼啪跳跃。 “我的雷能,并无异常!” “这是专属于我的雷霆之力!” 宙斯感知到。 自己对雷能的支配,并未发生丝毫偏移。 未曾被夺走,亦未遭篡改。 可是。 正因如此,才令宙斯更为焦躁! “属于我的雷霆权柄,那个人,究竟是如何动用的?” “在这希腊神话领域,唯有我可支配雷能!” 宙斯咆哮之声,几欲震动整个神权核心。 几乎。 在奥林匹斯圣山的每一处殿宇。 任何一处角落。 皆可听见那自宙斯口中爆发的震怒! 此时的宙斯,真正动怒了! 倘若。 通天所动用的是其他手段。 譬如。 先前击败海神波塞冬与太阳神阿波罗时,通天施展滔天烈焰。 那算是,驾驭火之属性。 宙斯或许不会如此震怒。 因为。 世间万象,皆有法则可循。 同样地,诸神掌控不同元素,本属常理。 但。 唯有一事,宙斯绝难接受—— 那属于自身命脉的雷能,竟被他人使用! 而且。 不仅如此。 单看通天施展此术时所展现的威势与规模。 就连宙斯自己,恐怕也难以超越! 也就是说。 “那人动用的雷能,竟比我更为强盛?” 宙斯低声呢喃,仍不敢信。 因为。 在希腊神话世界中,或许诸多元素皆可为众神所用。 但唯有雷能。 唯宙斯一人可掌! 雷之威严,仅归神王所有! 究其原因。 不仅是在这片神话疆域,甚至。 在无数位面之中。 各类元素各有强弱,互有克制。 但唯有。 雷能,凌驾万法之上,霸道无匹! 雷之力量,乃天地间最猛烈、最不可抗拒的属性! “为何,他竟能操纵我的雷能?” 宙斯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 因为。 就在刹那之间。 宙斯忽然察觉内心深处,浮现一丝奇异波动。 这股波动,并非源于自身。 反而像是,从外界渗透而来! 但。 作为神王的宙斯,修为早已通天彻地。 更重要的是。 宙斯乃是希腊神话世界的真正统治者。 怎会有外力,能直接触动其心神? “这是……天道传递的讯息?” 宙斯凝神细察之下。 第359章 唯我主宰! 突然,面容转为狂喜! 因为。 他隐隐有所顿悟。 这突兀涌入心识的异样感,或称领悟,并非外来侵扰。 而是,源自天道的启示。 更确切地说。 这是来自希腊神话世界本身的核心源力! “世界源力,竟主动赐予我如此深邃的体悟?” 宙斯内心激荡不已。 如果说。 起初,他还因通天掌握雷能一事而震惊、愤怒。 但在此刻。 宙斯的情绪,仅可用两字概括。 那就是:狂喜! 是的。 此刻的宙斯,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 “风暴之能、风暴之能!” “原来……这才是最纯粹的风暴之能……属于我的秩序!” 宙斯轻轻合上双眼, 口中低声呢喃,仿佛在与某种无形存在对话。 只因—— 那来自世界核心传递而来的领悟,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深处,令此刻的宙斯,感受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愉悦。这种体验, 竟让他的整个灵魂都为之震颤! 而最显着的变化,则体现在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猛然飙升! 尤其是他本源所赋的天赋—— 对风暴之能的驾驭! 没错。 此时的宙斯,因领悟了希腊神话世界的深层真意,并受到世界本源的启迪, 竟然极为罕见地迎来了层次的跃迁! 的确如此。 就在通天动用风暴之能,摧毁猎女神的万木囚阵的刹那,宙斯也感知到了那一股力量的波动。 然而,他心中的怒意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 这片天地,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无法言喻的蜕变! 最先察觉到这一点的,自然是身为众神之首的宙斯。 他不仅是希腊神话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更是这个世界唯一能直接与本源沟通的存在。 正因如此, 当世界本源将讯息与感悟传入其心神之后,宙斯的力量层级,便开始飞速攀升! 一瞬间,他的修为仿佛被某种玄奥的律则牵引着,不断突破极限。只见—— 环绕在他周身的能量越来越厚重, 他的实力与境界,在失控般接连暴涨! 不仅如此。 作为风暴之能的真正执掌者, 宙斯忽然意识到: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义上掌握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多么浩瀚的力量啊!” 宙斯闭目低语。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身躯仿佛被无穷无尽的能量灌满! 这种体验,前所未有,直击灵魂! 他感到全身上下,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包裹着。没错—— 这种美妙的感觉,不仅作用于他的神识,更渗透进每一寸躯体。 就像是在瞬息之间,身体被亿万道能量洪流彻底充盈! 不可否认的是,这场蜕变,对于宙斯而言,堪称千载难逢的机缘! 毕竟—— 身为希腊神话世界的至高神王,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了。 甚至可以说,他已漫长岁月未曾再尝过被无穷能量滋养,最终实现境界飞跃的滋味。 要知道, 这个世界的诞生,早已历经无数轮回。 可在这漫长的时光里,这位神王又究竟做了些什么? 事实上,没有人比宙斯自己更清楚。 他曾耗费大量心力,去追逐那些令人羞耻、甚至不愿提起的行为! 无论是凡间的女子,还是男子,亦或是化作野兽之形…… 宙斯曾做过太多荒诞不经之事。 可是—— 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自己为何会沉溺于此。 只因自从登上神王之位后,他赫然发现,自身的境界再也无法提升! 这对于一个始终渴望更强的神只而言,是完全无法忍受的现实! 唯有沉沦于那些不堪之举时,他才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增长。当然—— 他也确实本性放纵,行事肆意。 所谓的“提升”,或许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但如今—— 一切都不同了! 感受着自身境界仍在持续上升,气息愈发强横,不断突破桎梏, 宙斯几乎无法压抑住内心那翻涌的狂喜! “没错,就是这般感觉!” “我,将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宙斯的声音骤然响起。 此刻,他的语气中已不见丝毫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欢欣与激动! “哈哈哈,我宙斯,注定无敌!” “我宙斯,便是希腊神话世界永恒的主宰!” “哈哈哈……” 他一边细细体会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 一边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张扬与自由! 有多久,未曾感受过这般心境了?。 宙斯,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唯一知晓的是。 自登临神王之位以来,漫长的岁月里,修为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一直,都是原地踏步的境况! 然而此刻。 宙斯内心的狂喜,竟让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都感知到了——那情绪中甚至掺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炽烈。可即便如此。 宙斯依旧欣喜若狂! 尽管。 起初他曾震怒于通天竟能操控属于他的雷霆之力。 但此时。 他已毫不在意。 “就算你能动用我的雷霆之力,又如何?” 宙斯的话语中,隐约透出几分冷然。 的确。 哪怕通天掌握了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力量——雷霆之能,又能怎样? 如今的宙斯,早已不是昔日的模样! 他的境界,不再如从前那般停滞不前! 不仅如此。 现在的他,对雷霆之力的参悟,已远远超越常理所能想象! 换言之。 纵然通天方才施展的雷霆之力极为惊人。 但在宙斯眼中。 如今的他只需轻轻一动,便能释放出比通天更强横数倍的力量! “来吧!” “再汹涌些!” 通天双臂展开,朗声大笑, “这是我的希腊神话世界,此处,唯我主宰!” “万物万灵,皆当臣服于我,俯首听令于我!” “天地本源啊,倾泻更多吧,助我登临绝巅!”‘轰隆隆~’ 虚空之中,忽然响起一阵阵如沉雷滚动的巨响。 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一般。 而与此同时。 宙斯的力量增长,也愈发清晰可见! 实际上。 几乎全希腊神话世界的众神,都能听见。 那来自虚空中不断回荡的、如同闷雷翻滚的声音! 就在同一刹那。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天地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只见。 一道道难以名状的光辉,自苍穹深处洒落而下! 那些难以言喻的绚丽光华,覆盖在无数神只的身躯之上。 第360章 智慧女神! 也映照进了他们内心最深处! 同一瞬间。 那些最先沐浴到天穹降下光芒的神明,立刻迎来了某种质的飞跃! ‘嘭~’ ‘呼~’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在这一刻齐齐迎来了境界的跃迁! “这……” “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我突然察觉,自身的修为竟有了突破?” “不可思议!哈哈哈,天哪,简直难以置信!” “我已经太久太久,未曾体验过今日这般境界的晋升了!” “太神奇了,我的修为竟然真的突破了!” “无法解释啊,我困在此境不知多少年,从未有过如此感受!” “我的神力,也变得更加浩瀚了!” “哈哈哈,多谢宙斯大人,这必是宙斯大人带来的恩泽!” 希腊神话世界,在此一刻彻底沸腾! 因为。 自从这片世界诞生以来,还从未出现过今日这般奇景! 天地之间,处处弥漫着无尽的神能与灵韵! 尤其关键的是。 这些神能与灵韵一旦进入众神体内,便会极其显着地提升他们的实力与层次! 而这样的异象,在希腊神话世界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正因如此。 即便是凡尘之地,也处处洋溢着欢腾的气息! 此事的发生,实在太过玄妙! 须知。 希腊神话世界的神明,与洪荒天地中的强者,存在根本差异。 洪荒强者修炼至高深境界后,便可超脱寿数之限。 可是。 希腊神话世界的神只,哪怕是宙斯,也无法做到与天地共存亡。 若想延展生命,唯有不断增强自身之力! 否则。 一旦寿命走到尽头。 不论神格多么尊贵,法力多么通天,终究难逃陨灭之劫! 当然。 除非是那种道行已臻至不可测度,甚至超越此方天地的存在! 唯有真正超脱此方天地的存在,才无需再为寿命所困! 然而遗憾的是。 直至今日。 整个希腊神话领域中,仍未诞生几位真正抵达那般境界的至强者! 而如今。 希腊神话中的诸神,也已鲜有人再去思索此类问题。 甚至,几乎无人再去关注通天与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之间的争斗! 此刻。 他们心中所念,尽是攫取更多神能,增强自身修为! 只为能够延续更久的生命! “这乃我希腊神话之幸事啊!” “实在难以置信,自吾降生以来,从未遭遇如此奇景!” “奇迹?不!这……这是神圣显现!” “苍天在上,世界根源竟降下如此恩赐予我们?” “简直令人震惊!原来宇宙本源早已存在!” “神明在上,我再也不必忧心自身的层次停滞了!” 无数希腊神只,此时皆沉醉于如何获取更大提升之中! 当然。 亦有无数神灵,开始齐声赞颂万神之主宙斯,以及希腊神话世界的宇宙本源! 缘由在于。 哪怕是力量微弱的神只,也都透过那天际洒落的光辉,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核心的馈赠! 于是。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几乎全都沉浸在这份奇妙的领悟里。 即便是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这般高位神明,对此亦感震惊! “究竟发生了何事?” “难道说,天地根本,始终默默注视着我们吗?” 天后赫拉身处神权中枢,坐镇奥林匹斯圣殿之内。 面对此情此景,她已然有些怔然。 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因为。 这场天降福祸,全然没有半点征兆! 须知。 身为天后的她,本应能与世界根基产生某种微妙感应和对话! “不对劲,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赫拉并未放松心神,去接纳那源自宇宙核心的祥瑞之力。 也没有吸收从苍穹倾泻而下的无尽本源光辉。 正因。 她此刻满心困惑。 困惑到无法释怀! 且这份疑虑,愈发深重。 作为希腊神话的天后。 作为与神王宙斯共掌权柄的赫拉,她实则拥有专属秘能。 而在这些能力之中,有一项唯有她一人知晓—— 那便是,与希腊神话世界的根本源头建立联系! 正因如此。 她才格外警惕,不仅心存戒备,更有几分忧虑! 要知道。 但凡希腊世界发生重大变故,纵使赫拉未能即刻察觉。 她亦可通过与本源的沟通,大致知晓端倪。 可这一次。 天地降下福泽。 令无数神明体验前所未有的升华之感。 也可说是,使希腊世界万千生灵皆得裨益! 但如此重大的事件,赫拉却毫无所察! 此处所说的感知,正是她与世界本源之间的联结。 哪怕。 她主动尝试,甚至不惜耗费些许神魂代价,试图联络希腊神话的宇宙根源,依旧未得任何回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拉紧锁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若真是本源所赐之福,理应有所共鸣才是。” “为何此次,竟毫无迹象?” 赫拉的确无法参透。 不过。 相较于赫拉的种种疑虑,乃至动用与天道沟通之力仍无所获。 另一位女性神只,内心却已浮现出奇异推断。 此人正是那位被誉为通晓万理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在智慧女神的殿宇之中。 雅典娜执掌神杖,轻阖双眸。 对于那天穹之上涌现的万道光华,她早已有所觉察。 “一切都很清晰,的确是宇宙本源的波动。” “然而,这种本源的波动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抗拒的情绪。”雅典娜低声呢喃。 “漫长的岁月里,天地根基从未如今天这般,毫无保留地释放恩泽。” “可今日,却异常得反常!” 雅典娜轻轻晃了晃头。 本能地,她的视线投向了那个方位—— “莫非,这一切异象,皆因他而起?” “那位来自异界的通天,是你引来了这浩瀚的恩惠么?” “又或者,正因为你降临于此,天地根源才开启封印,将灵气洒落人间,滋养万物生灵?!”她的眼眸逐渐发亮。 望着那道孤高的身影,她心中悄然浮现一个念头:“或许,唯有你,才能做到如此……” 事实上。 她的直觉,并非全然无据。 之所以如此判断。 是因为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最有资格发言! 原因在于。 她正是离通天最近的神只之一! 整个希腊神话领域所发生的剧变,早已惊动无数神明。 第361章 滔天的杀意! 自然也包括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但她的感知,远不止于那弥漫四方的本源恩赐。 她还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气息——一种深邃而复杂的能量余韵。 此刻,狩猎女神的状态并不理想。 因为此前,她曾硬接了通天那一击惊世骇俗的雷霆! 要知道。 那一击所蕴含的力量,远比表面所见更为恐怖! 稍加体会,便仿佛能感受到天地间无数法则锁链,在瞬间崩断碎裂! 此时此刻。 原本属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整片密林,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近乎死寂的巨大凹坑。 而这,全是拜通天那毁灭性的雷威所赐。 不仅参天古木化为齑粉, 连山峦与江河,也被彻底碾作虚无, 唯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窟。 若说那一击是毫无缓冲地落在阿尔忒弥斯身上, 那么哪怕她是狩猎女神,哪怕已获天道之力庇护, 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结局,或许是魂飞魄散? 又或许,仅剩残魂苟延,身负重创! 一想到方才那刹那间的威压, 即便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也不禁心有余悸。 须知。 这是千万年来,她首次体会到如此骇人的压迫感。上一次出现类似感觉, 还是当年宙斯携众神推翻旧神王统治之时。 但最令她内心动荡不安的是—— 在那令人胆寒的雷霆之中, 阿尔忒弥斯分明察觉到了无穷威力的同时, 竟还感受到了一股汹涌澎湃的生命气息! 换句话说。 此刻自苍穹倾泻而下的缕缕本源光辉, 正是由通天引发的! 是他的雷霆一击,撕裂了希腊世界本源的屏障,凿开了一道裂缝? 因此。 才有了如今这一刻。 众神得以沐浴在这突如其来的灵气潮汐中,欣喜若狂地体悟天地真意! 只是。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反而心头升起更深的战栗。 “这个人……” “通天这个异界来者,竟能撼动希腊世界的本源根基?” “他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不,更应问——他真正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这一瞬。 狩猎女神彻底陷入困惑。 毕竟。 从交手至今。 或者说,自从通天踏入此界,率先与海神波塞冬对峙开始, 再到轻描淡写击败太阳神阿波罗为止。 一直以来。 通天似乎从未真正展露过自己的全部能力! 狩猎女神只知道,他曾使用火焰。 最初,她也曾以此推测其本质。 但是。 令阿尔忒弥斯始料未及的是—— 在与她的对决过程中, 这位通天,竟未动用丝毫与火焰相关的手段! 反倒施展出了这般令人惊骇的雷霆之威! 不得不说。 这股雷电所展现的威力,着实令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感到难以捉摸。然而就在这一刻, 正悄然调整自身状态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耳畔骤然传来一道轻缓的话语。 “你可明白,何为‘通天’?” “阿尔忒弥斯,你真的懂得‘通天’意味着什么吗?”通天的语调平静如水。 仿佛毫无波澜,不带一丝情绪。 可正是这种毫无起伏的声音,此刻却如同惊雷炸响,回荡在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耳边! 又似一道霹雳,直击她的心神深处! 刹那间,让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心弦紧绷! 即便—— 此时周遭无尽密林,皆已被通天一击雷霆彻底化为齑粉,荡然无存! 但此刻的阿尔忒弥斯,也不再依赖森林作为遮蔽,不再借草木隐匿身形。 反而—— 将自身完全沉入这片广袤的荒凉之中。 换句话说。 此地因失去了葱郁林木,阿尔忒弥斯已无法依托丛林藏身。然而。 眼前化作坑洼与沙砾的废土,同样也是她的战场! 她的狩猎场! 身为狩猎女神,在诸多情境之下。 阿尔忒弥斯皆能展现出奇特的追猎之术。 正如现在。 她整个人宛如一块静默的顽石。 将身影彻底融入岩层与荒原之间。 纵使神识再强大的存在,也无法察觉她的踪迹! 因此。 当耳边突然响起那样一句话时,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确心头一紧,甚至略显怔忡。 明明—— 自己已隐藏得如此完美,为何通天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阿尔忒弥斯迅速收敛气息, 甚至连神力的流转都尽数压制! 但很快。 她心中稍安。 因为—— 她发现那通天依旧孤然伫立原地,神色淡漠,未曾移动分毫。 这般姿态,确实令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略感宽慰。 无需多言。 只要尚未被通天真正锁定位置, 那么—— 她便始终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手! 唯有如此。 才能让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感受到自身的主宰之力! 否则—— 若通天已然识破她的所在, 那位身为狩猎女神的阿尔忒弥斯,还算得上是猎者吗? 她岂不就成了被迫逃窜的猎物? “这一切……都是你所为么?”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淡淡回应了一句。 只不过。 为掩藏真实方位, 她的声音仿佛自八方传来, 又似从虚空中弥漫而出。 面对阿尔忒弥斯的小巧手段,通天只是微微一笑。 他轻声答道: “那种事,若想做到,又有何难?” “不过,眼下争论这些并无意义。” “无论出自何人之手,似乎都与我们无关。” 通天唇角微扬,浮现出一抹笑意。 相较于海神波塞冬与太阳神阿波罗,眼前的这位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确实给予了通天一场别具滋味的交锋。 这也让他生出几分兴致,想看看这位女神还能施展何种手段。 而听闻通天的回答后,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微微一怔。 但旋即—— 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凛冽之气: “就算是你所为,又能如何?!”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给你半分喘息之机!” “通天!” “不管你掌握着何等力量!” “也不论你具备怎样非凡的异能!” “但这里,是希腊神话的领域!” “我,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必将取你性命!”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话语,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仿佛,顷刻之间,天地都将被吞噬、彻底湮灭一般! 然而。 这并不奇怪。 毕竟。 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本就毫无愉悦之意! 第362章 大地砂暴·葬域龙漩! 尽管。 通天动用了那令人战栗的雷暴之威,令整个希腊神域焕然一变,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景象。但。 这对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此刻的她,唯一所求,便是诛灭通天! 唯有如此。 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才有可能将光明之神阿波罗,从困境中解救而出! 更何况。 自通天降临之后,希腊神域已然悄然生变! 越来越多的神明,对通天心生畏惧! 这般心理的转变,极为不妙! 须知。 此地,乃是希腊神域! 即便。 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对宙斯并无亲近之情。 也从未对其抱有敬意。 但不可否认的是,希腊神域的正统秩序,正是由宙斯所奠定。 而如今。 愈来愈多的神只,竟对通天流露出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难道不是意味着,若通天继续如此狂妄下去。 诸神终将奉其为主? 倘若。 通天再稍加谋略,使更多神明对其心生敬畏。 岂非预示着——此人将以异界之身,执掌希腊神域的至高权柄?而这,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 此事,亦为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所绝不能容忍! 因此。 正如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所言。 不论通天掌握何等神通。 也不论他具备多么惊人的力量。 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誓必将他彻底歼灭!唯有如此。 才能将已然动摇失衡的希腊神域,重新拉回原有的轨迹! 纵使。 希腊神域早已陈旧衰败。 但正因有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作为信仰核心与统治中枢。 方成就今日之格局! “通天,你今日,难逃一死!” 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之声,响彻云霄!宛如自虚空中降下! 而面对眼前这位意志如铁的女神, 通天лnшь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同时,也略生一丝钦佩。 因为。 在这希腊神域之中,竟由一位狩月女神,独自担当先锋? 这确是通天未曾预料的局面。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尽可一试。”通天语气清淡,如风拂面。 根本未将这位狩月女神视为对手。 事实上。 的确如此。 因为在通天与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绝非几句言语,便可跨越! “我也好奇,你这倔强的小姑娘,还能施展何种手段。” 此时的通天。 心态愈发轻慢,近乎戏谑。 原因无他。 他自己非常清楚。 这份差距,乃是足以令人绝望的鸿沟! 无论对方拥有何等天赋、秘技或神能,皆无法填补! 可偏偏。 眼前的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依旧坚定不移! 不得不说。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感受。 于是。 通天愿意,再赐予阿尔忒弥斯一次机会。 让她这位狩月女神,尽情释放她的力量! 唯有如此。 通天内心那隐秘的趣味,才能得到更充分的满足! 然而。 通天这般轻蔑姿态,反倒激起了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更强烈的斗志! “哈哈哈,通天,你好大的胆子!” “你以为我狩月女神,只是个摆设吗?” “我承认,你方才那一击雷霆,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但我的真正实力,远不止于此!” 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傲然宣告,声音再度震荡虚空。 不得不说。 她虽为女性之身。 但在此刻。 竟展现出一种,连通天都忍不住微微颔首的气概! “可以。” “来吧。”通天语气平静地开口。 “让我再瞧瞧,你的真正本事!” 话音一落。 他再度显露出那副无波无澜的神态,竟不设丝毫防备。 甚至—— 那姿态分明就是在明示:静候你攻来! 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确恨不得即刻施展绝技,将通天彻底抹去。 但—— 由于先前那一击惊世雷霆的反噬。 即便是她这般存在,一时之间也元气受损,未能全然恢复。 因此此刻的阿尔忒弥斯,实则一边周旋,一边暗中调息蓄力。 同时,也在悄然布下后手! “通天,既然你如此从容,我再问一事。” “你敢应答么?” 听罢。 通天轻轻一笑,道: “你是想借机回气?还是打算布置手段?故而拖延时间,对也不对?” “无妨。” “你想问什么,尽管说。” 阿尔忒弥斯神色微变,面颊竟隐隐泛红。 这通天,竟一眼看穿她的用意? 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惧? 毫无忌惮? 狩猎女神心中愠怒,实在难以忍受通天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因—— 通天所散发的气息,仿佛世间万事皆在其掌控之中,一切尽在预料! “通天,既然你已洞悉一切,我也无需多言!” “接下来,便准备迎接终结吧!”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冷声喝道。 “镇压!你今日必亡!” “秘法阵势——大地沙暴·葬域龙漩!” 随着阿尔忒弥斯一声厉啸。 整片天地,仿佛瞬间被某种巨力撕扯撼动! 同一刹那。 以阿尔忒弥斯为中心,猛然爆发出滔天气势!无数狂乱之力骤然升腾。 她四周,瞬时卷起数道骇人风暴,席卷八方! 然而—— 最令人胆寒的是,这几股风暴齐齐锁定了通天,奔袭而去!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终于出手了! 但—— 此番攻势,已非最初的“万森织牢”。 而是更具毁灭之威的终极杀式——大地沙暴·葬域龙漩! 以阿尔忒弥斯为源点。 四面八方突然浮现无数裹挟着暴烈能量的沙流飓风! 这些旋转不息、蕴含毁灭之力的龙卷,目标如出一辙—— 轰向通天! 灭杀通天! 埋葬通天! 或许在外人眼中,这些仅是裹着飞沙走石的旋风。 可—— 若仔细感知,便会察觉其中蕴藏的能量,何其凶悍! 事实上,唯有亲身接触,才能真正体会,狩猎女神这一秘术的恐怖之处。须知—— 阿尔忒弥斯最擅长的,便是围猎与诛杀! “万森织牢”不过是困敌之术。 而真正的杀招,正是这“大地沙暴·葬域龙漩”! 哪怕再强大的修行者,也难承受如此多暴烈能量的冲刷! 因为—— 这些龙卷内不仅有肉眼可见的尘沙。 更藏匿着从虚空中抽取而来的狂暴力量! 换言之—— 欲承受此等风暴,便等同于与虚空本源之力正面对抗! 或许,希腊神话境内的寻常能量尚可抗衡。 但—— 来自虚空深处的力量,充满未知与毁灭! 尤其是那种狂躁的波动,绝非常规强者所能抵御。 纵使宙斯亲临,也不敢轻易挑战虚空之力! 第363章 还没死? 否则—— 希腊神域早就能撕裂界壁,踏入虚空,侵入其他位面! 而实际上,诸界之所以能相安无事。 正是因为那虚空之中,遍布着无数狂暴而致命的异域能量! 若非虚空本身形成天然屏障。 当今万界早已彼此征伐,战乱不休,沦为混沌之地! 所以——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对自己这一杀招,满怀自信! 不仅如此。 由于狩月之神阿尔忒弥斯释放出这般骇人的威能, 这股惊世的力量,纵使相隔万里,依旧清晰可感! 此时此刻, 整个希腊神域中的几乎每一位神只,皆有所察觉! 那令人战栗的虚无之力,即便众神正沉浸于吸收天幕垂落的本源光辉,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是虚无……那是来自虚无深处的能量!” “竟强横至此!” “这……莫非是狩月之神阿尔忒弥斯施展了她那传说中的绝技?” “早有传闻,她掌握着汇聚虚无之力的秘法!” “没想到,竟是真实不虚!” “难以置信,她竟然将虚无中潜藏的能量凝聚起来,再度化为己用?” “太惊人了。” “倘若我们身处那攻击范围之内,恐怕连一丝灵识都无法留存!” “仅仅遥遥感知,我已能体会到那漫天黄沙漩涡中所蕴含的毁灭气息!” “翻覆乾坤!” “狩月之神这一击,简直要将天地彻底撕裂!” 当希腊诸神感知到这股震慑寰宇的力量时, 无不震惊失色! 甚至,许多神明根本不敢久留! 只因狩月之神阿尔忒弥斯竟动用了如此可怕的手段, 令奥林匹斯上下,尽皆哗然! 须知, 这可是源自虚无的能量! 乃世间最诡谲、最恐怖的存在! 与寻常强大的力量不同,虚无之力天生具备吞噬万物的特性!而正因其恐怖绝伦、无可匹敌, 一旦被阿尔忒弥斯引动, 那无数沙暴漩涡便开始疯狂吞噬周遭一切! 随着漩涡不断增多, 汇聚的能量愈发庞大, 威力愈加汹涌! 当然, 凡是被卷入其中的尘埃碎砾,也尽数被吸纳! 只见那些狂暴的沙暴,毫不迟疑地冲向通天所在之处! 甚至, 众多希腊神只已不敢再窥探那片战场。 因为, 任何一丝神力靠近那黄沙漩涡,都会瞬间被吞没! 被撕碎! 这一幕, 对于普通神只而言,早已无法看清。 但对于掌管此地的几位主神来说,尚有办法窥见一二。 至少, 借助某些神器,仍可勉强观测。 其中, 尤以天后赫拉所持神器最为丰富。 在奥林匹斯圣殿之内, 天后赫拉并未专注于感悟天地本源洒下的光华, 而是凝视着镜中映出的通天身影, 眉心紧锁,愈加深沉。 “究竟发生了什么?” “通天……的确未曾闪避。” “可为何,他看起来竟毫无损伤?” 赫拉满心困惑。 尽管她拥有神器,能穿透虚无之力的遮蔽, 终究无法完全看清真相。 而另一处, 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殿之中, 她的眉头同样紧蹙至极。 因为她已然彻底茫然! “通天……究竟是何等存在?” “难道那些狂暴而致命的虚无能量,对他全然无效?” “若真是如此,他确实来自异界?” “但这怎么可能!” “虚无之力,并非单凭个体强大便可抵御啊!” 雅典娜内心充满疑惑。 她凭借超凡的智识之力,隐约能看见通天的模样, 却始终无法探知其真实状态! 这让她,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尤其令她震撼的是,通过自身能力,她分明察觉—— 通天竟未受到丝毫虚无之力的影响! 虽然这场席卷天地的沙暴葬杀极其强大, 强大到连天后赫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但通天,却仿佛安然无恙。 只不过, 赫拉与雅典娜能够感知真相, 而其他希腊神域的神只,则一无所知。 反而因目睹如此惊世手段,瞬间陷入沸腾! “早该想到,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定是无与伦比的巅峰存在!” “快瞧,整片天地仿佛都被翻覆了!” “不必再猜,那可憎的异域者通天,必定已被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彻底诛灭!” “正是如此,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通天还能有何手段逃脱?” “绝无生还之理!” 苍穹之下,随着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力量不断攀升。 无数狂暴的地裂旋风,竟逐渐汇聚成一道骇人至极的巨大尘暴巨柱!那惊世的风暴巨柱,已将通天完全吞没! 漫天砂砾与碎岩如雨飞舞,尽数裹挟其中。 而在风暴核心深处,更蕴藏着狂乱无比的虚无之力! 这股虚无之能,仿佛拥有自身意志。 无论何等强横之辈,皆不可能从中脱身! 而这一幕,正被希腊神话世界中的万千神只一一目睹。 于是。 越来越多的希腊诸神,情绪沸腾,激动难抑! 此刻,他们极度渴望看见——通天被撕成碎片! 哪怕。 此时天穹之上,弥漫着无数本源法则的光辉!然而, 这一切辉煌,都比不上亲眼见证那傲慢狂妄的异界者陨落来得畅快淋漓! 的确。 所有希腊神话世界的神明,都满心期盼着看到通天灰飞烟灭的模样!也唯有狩月女神阿尔忒弥斯。 唯有这般震慑寰宇的杀伐之术,才能令众神如此癫狂振奋! 因为在他们心中。 世间再无任何事,能比通天之死更令人欣喜若狂! 只是。 希腊诸神未曾料到的。 或者说。 全天下所有神灵都未曾预料的是。 那个已被判死刑的通天。 那个理应必死无疑的通天,竟到了此时此刻。 还能平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啧啧……川。” “这所谓的海神权柄,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通天的话语,依旧冷静得近乎冷漠,毫无波澜。 一如往常。 但。 正是这种越是平静的姿态。 越让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难以置信! “他……怎么还没死?” “怎、怎么可能!” “通天……竟然还活着?” “在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之中,他居然还能存活?” “老天……他竟在那狂暴的虚无之力中开口说话?” 刹那间。 希腊神话世界的众神彻底陷入疯狂! 因为。 通天那毫无情绪波动的言语。 宛如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每一位希腊神明的心头。 第364章 恢弘壮阔的奇景? 这怎么可能? 须知。 那是连空间都能撕碎的狂暴虚无之力啊! 通天,竟在那恐怖的尘暴漩涡中,依然如此镇定自若? 难道意味着—— 他根本毫发无伤? 而且。 他口中所说的—— 海神的权柄“不好用”,又究竟何意? 希腊神话世界的万千神只,已然濒临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怎能如此可怕? 甚至对虚无之力都无所畏惧? 此时此刻。 希腊众神几近呆滞。 对他们而言。 亲眼目睹通天被击杀、被湮灭、被镇压,才是内心最深的执念。可现在。 通天不仅安然无恙。 竟还能如此从容淡定?! 对希腊诸神来说。 通天越是平静,越是不带一丝情绪的话语。 就越像烈火燎原,点燃他们内心的恐惧与愤怒! “不、不……不可能!” “通天……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通天的声音,确实平淡得超乎常理。 纵使—— 此刻天地崩裂,风暴肆虐。 纵使—— 万千地裂旋风早已将周围一切吞噬殆尽! 可是。 这些惊天动地的变故,在通天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语调,仍如置身事外般沉静。 或者说。 这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灾劫,对通天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极其惊人,却又无比真实! 因为——通天那冷淡至极的声音,绝非伪装,毫无虚假! 在那遥远的神域之中,数不清的奥林匹斯神明,已不止一次听见那自天外传来的清冷话语。每当这声音浮现,每一位希腊神只心中都泛起相同的预感。 那个人! 那个令人愤恨的异界者,通天依然活着! 无论是先前与波塞冬的激战,还是与阿波罗的交锋, 通天总是以这般姿态现身! 可偏偏—— 每一次,他都能毫发无伤地走出绝境! 若仅是偶然一次,众神或许还会将其视作侥幸。 但如今,已是屡次如此! 诸神对那声音的警觉,早已深入骨髓,宛如灵魂深处滋生的寒意,挥之不去。 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感知的那样—— 通天,确实安然无恙! 即便被那毁灭性的虚无能量层层包裹, 他的身形仍缓缓从混沌中显现! 只是此刻。 他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 紧接着,那平静如水的声音再度响起: “海神的权能,本是鸡肋。” “可落在我的手中,倒也能点石成金。” 话音落下。 奥林匹斯众神远远望去,只见那朦胧的身影轻轻抬手一挥。 刹那间,苍穹之上,弥漫出一丝刺骨的寒凉。 “断瀑,乱流!” 通天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念出两个术语。 然而—— 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肆虐的尘暴漩涡之中,竟喷涌出无尽汪洋! 不,准确地说,并非凭空生水。 而是将浩瀚之水,自那狂暴的沙暴核心猛然抽出、洒落! 那无法估量的海水,瞬息之间便灌满了整个风暴! 紧接着,那吞噬万物的沙暴巨柱,竟被这奔腾之水硬生生撕裂、炸开! “轰!” “哗——!” 滔天巨浪如利刃破鞘,将裹挟着虚空之力的龙卷彻底撑碎! 曾经横扫一切的风暴,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怒海狂涛! 海水仿佛以通天为源泉,从虚空中源源不断倾泻而出! 不过转瞬。 先前由雷霆轰击形成的巨大坑壑,已被海水填满。然而—— 更令人惊骇的是。 海水并未止步。 它不断漫溢,冲破界限,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片大地,霎时化作一片汪洋! 汹涌的浪潮吞没战场,覆盖一切。 不仅如此。 这海水已不再仅仅是凡俗之水。 它流动之处,如同法则本身在蔓延,吞噬万物如戏耍尘埃。 无数参天古木,巍峨山岭,巨岩高崖, 皆在海水触及的瞬间,无声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水中竟蕴藏着难以言喻的虚空之威! 一时之间,整片空间仿佛被狂乱的虚无之力彻底侵占! 即便远在战场之外,也能感受到那扭曲天地的压迫! 连时空本身,似乎都在颤抖中扭曲变形! 此时,通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淡然如初。 “让我来告诉你们,何谓真正的力量运用。” “即便是看似无用的海洋权能,我也能让你们见识它的真正威力。” 此刻的通天,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快意。 一直以来。 他从未真正将这些神明视为对手。 但一次次的挑衅与展示, 让他觉得,也该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手段了。 比如—— 眼前这位身披野性装束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你,令我感到有趣。” 通天的目光,落在那位狼狈不堪的女神身上。 此刻的阿尔忒弥斯,神情恍惚,宛如失魂。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自身掌握的那记绝技,其中凝聚的无穷虚无之能, 竟被通天直接转化运用?! 此人究竟用了何种手段? 他凭什么,能驾驭属于我的力量?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满心震撼。 眼前的景象,已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毕竟—— 她那招“尘葬风暴”中所蕴含的虚无能量,向来暴烈难驯。 就连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本人都不敢断言,能够彻底驾驭这股力量。可如今…… 最令阿尔忒弥斯难以接受的是: 她历经千辛万苦汇聚的浩瀚虚无之力,竟被通天轻描淡写地吸纳掌控。 更离奇的是, 通天竟能如此精准地调度这些狂乱的能量? 其实只要稍加感知便能察觉—— 此刻天地间的波动极为紊乱。 而这种混乱的根源,正是来自阿尔忒弥斯积攒已久的虚无能量。 但最让她无法容忍的是: 这些原本桀骜不驯的力量,在通天手中却如温顺的幼兽, 指令所至,毫无违逆,尽数听命! 这与阿尔忒弥斯当初获取这些力量时的艰难处境,截然不同! 须知—— 她耗费了无尽岁月,才勉强将那些散逸的虚无之能收归己用。 单是整合与驾驭,就耗去了漫长光阴! 可通天呢? 仅仅随意一转,便让这些力量自行运转,为己所用? “海神之力?” “为何偏偏是海洋主宰的权能?” “难道仅凭海神的权柄,就能压制并操纵我的虚无之能?” “甚至还能瓦解我的终极杀式?”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怔立原地,目光凝滞。 漫天翻涌的海水,仿佛自太初以来便存在于世间。 然而—— 在场众人皆知,这一切不过是通天动用海神权能所致! 阿尔忒弥斯低声呢喃,依旧不肯相信。 因为—— 海神波塞冬的权能本身并不算顶尖强大。 退一步讲,即便其权能确实可观, 也应当仅限于无垠海域之中才能发挥威力! 可眼下—— 这本应受限的权能,竟在通天的掌控下, 于荒芜沙原之上掀起滔天巨浪,演化出无边汪洋? 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本领, 才能缔造这般恢弘壮阔的奇景? “通天,你凭什么达到如此境界?”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百思不得其解。 第365章 猎场中的牺牲品! 仿佛洞悉了她内心的疑惑, 通天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平静, 似在解答,又似向整个希腊神域宣告—— “你们,并不明白何为真正的力量。” “正因你们太过孱弱。” “哪怕赐予你们通天彻地的权能,你们也不知如何施展!” 这一席话,字字如刃,直刺众神之心! 要知道—— 希腊神话世界并非微末之地。 仅从神只数量而言,已是群星璀璨。 这些神明,虽在通天眼中不过蝼蚁, 但在其他位面看来,早已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更何况—— 还有奥林匹斯山上那十二尊至高主神镇守! 整体而言,希腊神系可谓强盛无比。 单论战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世界。 可在通天口中, 整座神域的万千神明,竟成了不懂运用力量的愚者? 这对希腊诸神而言, 是何等的蔑视与践踏? “通天,休得猖狂!” “好个放肆的通天,莫非真以为无人制你?” “通天,你这卑劣的异界之徒,竟敢辱我全体神族?!” “哈哈哈,通天啊通天,今日方知你竟是如此狂妄之辈。” “你真以为,在我们希腊神话领域,无人能制住你了吗?” “不过是个通天,凭你也配对我们发号施令?” “我们手中的神圣职权,皆由至高神王宙斯亲自授予!” 整个希腊神话领域的诸神,几乎个个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通天撕成碎片。 只因—— 这种羞辱,实在无法容忍! 须知—— 虽无几人胆敢真正与通天正面交锋, 但希腊神话领域的众神心中有数: 此刻,尚有十二主神坐镇! 退一步说,即便十二主神未至, 可那统御万灵的至高之主,依然存在——正是宙斯! 不可否认, 在宙斯的统辖之下, 希腊神话领域的无数神只,无不心怀敬畏、顶礼膜拜! 的确如此。 哪怕宙斯未曾现身, 纵使自始至终,他都未露身影, 然而—— 只要他仍存于世,便是不可撼动的绝对主宰! 因为在这一方神话天地之中, 宙斯的存在,即是巅峰无敌的象征。 从未有人相信,会有一个异域来者,竟能动摇他对权柄的掌控。 最关键的是—— 宙斯之所以为神王, 不仅在于他的地位与威严, 更在于—— 他自身的力量,本就是这希腊神话世界最强的存在! 正因如此, 希腊神话领域的万千神明,始终毫无惧意。 他们深信,一旦宙斯出手, 顷刻之间便可将那通天彻底覆灭! 尽管—— 他们已亲眼目睹过通天那骇人而惊悚的实力, 就连太阳神阿波罗、海神波塞冬,也无法伤其分毫。 然而—— 这些神只依旧坚信,通天远远不及神王宙斯! 对希腊众神而言, 宙斯,是他们心中永恒不灭的君主, 更是他们全体——这万千神只所追随与尊崇的对象! 这早已超越了权力的范畴, 近乎一种根植灵魂的信仰。 只是—— 哪怕无数神只都在翘首以盼, 渴望着宙斯降临, 等待着他亲手终结通天。 可此时此刻, 那位众神之王,却全然无动于衷。 因为—— 宙斯此刻,正深陷于自身境界的蜕变之中! “对了。” “对了,正是如此!” 宙斯沉浸于心灵深处的顿悟, 他察觉到了—— 源自希腊神话世界本源的那一丝召唤。 正是这份感应, 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如破长空! 几乎转瞬之间, 他的境界便接连跃升,势不可挡! 这般感受, 宙斯已许久未曾体会。 因此此刻,他完全沉醉于这玄妙的突破之中。 至于外界的争斗, 即便他有所感知,也听到了众神的呼喊与祈求, 可那又如何? 对宙斯来说, 世间再无一事,比此刻的突破更为重要! 只要他能踏入那个曾梦寐以求的层次, 那时的他,才真正称得上无所不能! 一旦完成升华,无论敌人多么强大, 在他眼中,皆不过蝼蚁罢了! 只是—— 宙斯可以安然沉浸于悟道之境, 可当下的战局,却容不得所有人安然脱身。 譬如—— 此刻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没错。 在亲眼见证通天竟完美驾驭了海神波塞冬的神圣职权之后, 阿尔忒弥斯终于做出了最终抉择。 “或许,你的确极其强大。” “强大到凭我目前之力,难以与你抗衡。”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立于通天前方不远处, 凝望着他,神情平静如水。 “即便此刻我的境界与力量,尚不足以击败你,” “也不代表,我别无他法!” 正是如此。 阿尔忒弥斯已无退路。 因为对她而言, 这场对决,绝不可能轻易落幕。 无论是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或是通天。 他们早已踏入了追逐的领域。 这场追逐的终章,注定只能以一方为追击者,另一方沦为被逐者来终结!就看—— 究竟谁将立于主动之位, 谁又将沦入被动之境! 然而。 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 追击者与被逐者的身份,往往只在刹那间翻转。 须知。 或许前一秒,尚是仓皇逃窜的被逐者, 下一瞬,便可能化身为冷酷追击之人! 角色的倒置,并非罕见! 正因如此。 即便目睹了通天那般骇人的威势,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依然未曾退缩。 也未言败。 而这。 正是她作为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的本性! 既然已步入这场追逐之局。 那么结局便已然清晰。 唯有两条路:成为被逐者,或化作追击者! 哪怕。 当前之势,已从最初由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执掌主导, 逆转为如今她自身深陷困境。 但是。 只要争斗尚未彻底落幕。 谁为主导、谁处弱势,皆不可妄下定论! 这本身,便是一种法则的体现! 正如。 莽原之上,栖息着无数生灵。 不到最终一刻,无人能断言,那奔逃的弱者是否会反噬猛兽! 更何况。 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曾见证过太多太多—— 那些原本凌厉无比的追击者, 却在一念松懈之间,瞬间沦为猎场中的牺牲品! 这,便是追逐的律令! 未至终焉之时,胜负永无定数! 正因如此。 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终于决定施展。 属于自己的终极绝技! “怒潮!万流狂舞1~!” 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一声怒喝。 紧接着。 她身上本就稀薄的护甲,轰然碎裂四散。 此刻的阿尔忒弥斯, 宛如一尊自远古觉醒的女战魂! 第366章 形神俱灭? 再无人可与她争辉夺目! 天地之间。 仿佛于一瞬凝滞。 整个宇宙,似乎都被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所牵引。 希腊神话中的万千神只,全被那骤然释放的滔天之力所震撼。 随之而来的,是折服与惊呼! 因为。 此时此刻,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所展现的力量,竟强到足以撕裂苍穹! 浩瀚之水,在翻腾! 暗流汹涌之中。 随着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抬手一指。 战场之上。 那无穷无尽的水流,猛然炸裂!‘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与轰击声,在天地间猛烈回荡。 咔嚓~ 这片方才还似冻结停滞的世界,仿佛被某种不可抵御的巨力击穿,彻底崩解!只闻一声脆响。 无垠海水,霎时如洪流决堤,疯狂扑向通天! 不仅如此。 更令人惊惧的是,这些水流竟开始产生诡异异变! “怒潮!万象癫狂!” 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之声,如同一道圣谕! 整片战场。 随她话音落下。 那原本由通天召唤而出的汪洋, 此刻竟完全脱离其掌控。 反而。 依循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所指之向,猛然冲击而去! 与此同时。 最为可怖之处在于—— 这无边水域,竟在进攻途中,幻化出千奇百态! 有暴虐的漩涡,有狰狞的巨兽,有形貌诡谲、难以名状的存在! 但。 无一例外。 每一种形态,皆呈现出极端混乱、癫狂的状态! 只见那如同疯魔般的水流,竟将空间本身都生生撕裂! 尤其。 此地本就残留着追猎之神阿尔忒弥斯积聚的虚界能量! 那些深邃而恐怖的虚空之力,此刻再度成为她手中的利器! 极端暴烈的虚无之力,竟已将此地的空间结构彻底撕裂! 扭曲、崩解,裹挟着无数骇人而狂乱的虚无能量! 此时此刻。 此处。 早已不只是寻常意义上的海域。 甚至可以说,已经脱离了常规战场的范畴! 这里。 是任何一位神只一旦踏入,便可能魂飞魄散的绝境! 尤其。 伴随着这惊世压迫感的降临, 更有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势,如潮水般席卷八方! 轰隆~ 仿佛整个希腊神域,在瞬息之间, 就被这股压倒性的巨力猛然撞击!与此同时。 随着这恐怖威压的扩散, 希腊神域中每一位神明,皆感知到了这股毁灭般的能量波动! 尤其。 这股力量,正源自那位“狩猎女神”所设下的战场。 事实上。 如今这片战场,早已超越普通对决之地的意义。 它是一处专属的“狩猎领域”, 属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与异界来者通天之间的生死试炼场! 无数奥林匹斯众神,震惊万分地注视着眼前一幕幕异象。 那撕裂虚空的惊人威力。 那搅乱时空的强横能级。 彻底震撼了所有神明的心神! 因为。 他们从未想象过—— 那个平日似乎只愿隐居密林、不问世事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这种层次的实力, 若真展开死战, 即便是太阳神阿波罗,或是海神波塞冬,也无法与之匹敌。 原因在于。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拥有“狩猎”之权能。 而这项能力最令人胆寒之处在于: 她能在自己的“狩猎领域”内,同步掌控或运用其中的一切存在! 正如眼下。 那原本由通天召唤而出的漫天汪洋, 在狩猎女神权能发动之后,已然不再归其所有! 这片无垠水域的主宰权,已完全转移至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之手! 如此逆天的能力,堪称匪夷所思! 因为。 只要敌人身陷于阿尔忒弥斯所构筑的“狩猎场”之内, 那么。 一切规则都将改写!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真实修为, 或者说她本身的实际境界, 其实并非达到毁天灭地的程度。 但是。 她最可怕之处,并非力量本身,而是她的“领域法则”! 一旦她开启了自己的专属领域, 或者说,启动了自身的规则体系, 就如同现在。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正式展开了她的“狩猎领域”。 那么。 在这片被定义为“狩猎场”的空间之中, 万物万灵,皆成为她所能驱使与调用的资源! 就如。 此刻。 那无穷无尽的海洋之力,以及紊乱的虚无能量, 本皆出自通天之手。 然而。 当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激活了她的“洪流领域”后, 在这片广袤的狩猎结界之内, 无论物质、能量,乃至天地秩序本身, 全都被纳入她的掌控之下! 这种能力,极其恐怖。 须知。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共掌握三大猎杀绝技。 其一,乃她的根基所在—— 深藏于无尽丛林之中的“万木囚笼”! 然而。 这“万木囚笼”已被通天以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彻底摧毁。 其二,则是她的“地葬旋风”! 此为狩猎女神第二阶段的杀伐手段, 足以绞杀猎物于无形。 可惜。 这一招也被通天借助海神权柄,引动滔天海水,硬生生冲溃! 但。 这些终究只是狩猎女神较为寻常的战术手段。 真正压轴的终极杀招。 正是此刻显现的这一式。 阿尔忒弥斯所释放的——“洪流·无序漩涡”! 凡身处此领域者, 心神必将陷入混乱,理智全失。 继而。 彼此残杀,自相屠戮! 甚至,这一切的最终归宿,都将凝结成一股令人战栗的极致之力! 那个焦点。 正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所锁定的目标与牺牲者! 此刻。 通天正位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锁定的核心之中! 在此片法则笼罩之下。 所有被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标记的存在,从未有人能侥幸脱身! 然而。 这种手段,对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本身的修为与能量负荷极重。 消耗之巨,堪称惊人! 但这些。 都不值一提。 比起彻底抹杀通天的机会,这一切付出,在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眼中,皆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只是。 此等威势,早已令希腊神话世界的万千神只,陷入近乎疯狂的震撼之中! “天呐,这……这才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真正的绝杀之术?” “太、太震撼了!” “简直无法想象,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竟将真正实力隐藏得如此之深!” “原以为,她之所以位列十二主神,全因与太阳神阿波罗乃兄妹关系。” “未曾想到,她的本源能力,竟恐怖至此!” “若我们不慎落入那狩猎结界之内……是否顷刻间神识崩解,形神俱灭?!” 整个神域的诸神,几乎已呆若木鸡! 这般骇人而庞大的狩猎结界,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正如部分神只所言。 倘若其他神明无意闯入其中。 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便会被彻底瓦解! 这绝非虚言! 因为所有在场的神只都能清晰感知—— 那自狩猎结界深处传来的战场波动,蕴含着无数暴虐的能量洪流!时空为之扭曲,空间屏障寸寸断裂! 第367章 最隐秘的底牌! 若有神魂贸然进入如此狂乱之地。 必将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毫无转圜余地! “太可怕了!” “这位狩猎之神,竟然一直深藏不露!” “原本只道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并无惊人战力。” “如今才知,是我们低估了女神大人的真正境界!” 众神低声议论,心绪难平。 当前局势。 对他们而言,几乎已成定局。 毕竟。 直至此刻。 他们再也无法捕捉到通天的身影。 换言之。 那通天,恐怕已在狩猎领域的碾压下,彻底粉碎! 如此凶猛且混乱的狩猎结界,实属极端恐怖! 因此。 希腊神话中的万神无不震惊万分。 无一例外。 每一位目睹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展现此等力量的神明,皆心神剧震。因为在这样的条件下, 哪怕毫无防备之际突遭锁定,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欲诛杀一名神只,也如同探囊取物! 即便是在奥林匹斯神殿的至高之处。 天后赫拉乍见此景,面容亦微微变色。 “好惊人的狩猎结界。” “阿尔忒弥斯,真没想到,你竟已强大至此!” “以你如今之能,若再进一步,恐怕将在十二主神中位居顶端!” “若非此次太阳神阿波罗与那异界者通天闯入。” “恐怕我仍将被你悄然瞒过!” 天后赫拉眸光微闪。 她凝视着镜中映出的画面。 唯见一片翻腾咆哮的能量乱流。 以及,那压倒性的毁灭性威压!不得不说。 纵然相隔遥远。 纵然仅通过一面神镜窥见这场战斗与那结界之象。 天后赫拉仍能真切体会到,其中蕴藏的无穷恐怖之力与震慑灵魂的威势! “通天,这一回,恐怕你是难逃一死了。” 天后赫拉唇角轻扬。 尽管。 她并不愿意见到通天就此消亡。 可是。 眼下的形势已然分明。 通天毫无生还之机! 事实上。 天后赫拉内心亦存一丝惋惜。 毕竟,作为来自异界的通天,确实为她带来了诸多新鲜与惊喜。更不用说—— 这沉寂已久的希腊神话世界,已许久未曾如此沸腾喧嚣! “唉,似乎……还真有点可惜呢。” 天后赫拉轻轻晃了晃头, “算了,横竖你这个外来者,迟早都难逃一劫。”她斜倚在绵长的宝座上,神情漫不经心。 然而。 刹那间,赫拉猛然直起身子。 她顿悟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 赫拉倏然坐正。 就在那一瞬,她彻底参透了一个真相。 的确。 正如她心中所推演的那样。 正因为那位异域来客通天横冲直撞地闯入,整个希腊神域才掀起波澜,变得喧腾不已。 而这番动荡,全然源于通天四处挑衅、搅动风云! 尽管如此。 赫拉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通天的到来,以及他引发的一连串变故,反倒让她亲眼见识到了其余十二主神的真正手段。特别是眼下所见——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那令人胆寒的追猎领域! 这于赫拉而言,是一桩意外之喜。 可是。 连她赫拉都能在此过程中有所收获。 那么。 身为奥林匹斯至高统治者的众神之王。 身为执掌神权核心的宙斯,内心又是作何感想? 莫非。 他竟丝毫未曾留意这一切么? 赫拉下意识地望向远方一座巍峨殿宇。 那里。 正是神王宙斯的居所。 此前。 赫拉已察觉到一丝波动。 宙斯似乎正在冲击更高的境界。 但赫拉却根本不信—— 那宙斯会仅仅为了突破自身修为,就放任通天这般胡作非为! “我懂了!” “好一个精妙布局,宙斯!” “真是高明啊,你这盘棋下得漂亮!” “难怪你始终藏身不出。” “哪怕诸神已有微词,你也纹丝不动。”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对吧,宙斯!” 这一瞬。 赫拉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道清冷的光。 作为能与宙斯共掌神权的存在。 赫拉从来不只是个摆设! 她的分量,不仅在于天赋与神力。 更在于——她本身便拥有不容小觑的谋略与洞察! 这位执掌权谋的天后,绝非表面那般倦怠无害。 因此。 不过须臾之间。 赫拉便洞悉了宙斯全部的图谋。 但很快。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漠然笑意,“宙斯,你的谋划确实巧妙。” “可惜啊,恐怕你要落空了。” “那个外乡人通天,本事也就到此为止。” “他的路,走完了。” 话音落下。 赫拉再度躺回座椅,懒散得仿佛连眼皮都不愿多抬一下。 然而。 相较于赫拉此刻才堪破宙斯的心机。 其实。 早已有人看穿了他的真正意图! 而这位女神,正是智慧之神雅典娜! “宙斯,你是想借通天之手来试炼众神吗?” 智慧女神静静凝望着纷乱战场。 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她眼中流露的是忧虑,还是赞许。 身为掌管睿智的神只。 目睹一名异界者被彻底压制,本该令她欣慰。 可是。 一旦意识到通天的存在,不过是宙斯手中一枚棋子。 甚至。 通天所具备的力量,原本可以为己所用,成为撬动格局的关键。 想到此处。 雅典娜神色微变! “通天,若你最先遇见的是我,或许结局不会如此。” 智慧女神低声轻语。 此时的她,已然彻悟宙斯的真正目的。 正是借助通天的强大战力,以及他作为外来者的破坏力,在神界掀起动荡。 而无论通天如何翻云覆雨,对宙斯而言皆无关紧要。 相反—— 这正是一次绝佳契机,让他得以暗中审视十二主神的真实实力! 事实。 也正如宙斯所料。 此刻。 海神波塞冬,那位血统上最可能威胁宙斯王座的神只,已然显露出破绽。 而另一位强敌,太阳神阿波罗,其神秘莫测的幽焰之力,也已被迫展现在众人面前。 轮到了狩猎女神。 不出所料,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同样亮出了她的终极手段! 那令人胆寒且无比强大的狩猎结界! 事实上。 最初设立十二主神之位时,每一位神只都藏有自己最隐秘的底牌! 只是。 宙斯并不知晓这些秘密。 第368章 彻底击溃! 然而如今。 由于异界者通天的出现。 已有三位主神接连暴露了自身真正实力! 这类主宰级的力量,越是隐蔽,便越具威慑力! 毕竟。 若对手无法探知你的真实本领,便随时可能在毫无防备之际被彻底击溃!可现在。 一旦能力公之于众,这些主神便再难拥有让宙斯心生忌惮的筹码! 之所以。 希腊神话体系中会存在十二主神这一格局。 并非出于宙斯主动设制。 也非因万千神明共同诉求所致。 而是因为—— 这十一位神只,在宙斯初登神王宝座之时,皆曾对他构成巨大威胁。 即便是智慧女神雅典娜,亦掌握着外人无从窥探的独特权能。 正因如此。 宙斯才被迫对神域权力进行重新分配。 更为了安抚这十一股潜在敌对势力,特意设立了“十二主神”之名分! 否则。 倘若宙斯全然无惧他人挑战。 他根本不会分享权柄。 而是会选择独掌一切! 雅典娜之所以流露出一丝惋惜。 并说出那番言语。 实则源于她内心的推演:若通天最先遇见的是她。 凭其作为智谋之神的手段,她确信能够与通天达成某种共盟。 至少。 不至于令其陷入如今这般绝境。 智慧之神心中悄然一叹。 因为她已然看清—— 那个名为通天的存在,确实具备足以抗衡十二主神的真正战力! 尤其可怖的是,他的能力处处透着难以捉摸的玄机! 这对未来颠覆宙斯统治而言,本应是一张不可多得的暗牌! 可惜。 此刻再多设想也已无益。 雅典娜轻轻摇头,正欲转身返回殿宇,筹备后续事宜。 却在此时。 她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观战镜面中,骤然涌出一股更为骇人的波动! 紧随其后,一道身影赫然浮现—— 那是一位早已被希腊诸神深深铭记、刻入记忆深处的轮廓! 智慧女神瞳孔猛缩,凝视眼前景象,久久不能言语。 她彻底怔住。 尤其是望向那道熟悉的形影时。 雅典娜良久未能开口。 “这……这竟是通天?” “难道说,在那样毁灭性的狩猎战场上,他竟仍未陨落?” “他……他还活着?!!” 智慧女神雅典娜,心神剧震。 她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令希腊万神憎恨的存在。 竟然还存活于世? 通天,竟未被那狂暴至极的猎杀领域撕成虚无? “为何……究竟是何种力量?” “你如何能无视那般狂乱的毁灭洪流?” “这可是阿尔忒弥斯专属的狩猎疆域!” “这是她的绝对领域啊!” 雅典娜几乎贴近镜面,整个人近乎失态。 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因为。 她此刻看得分明—— 通天,的确未死! 那道身影,依旧从容淡定! 纵使四周充斥着无数暴烈的能量风暴与法则冲击。 但在通天面前,竟如同幻影般毫无影响。 他仍是那般平静自若! 不只是她看见了。 同一刹那。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万千神只,也都察觉到了这诡异至极的一幕! 只见。 在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所掌控的猎杀结界之内。 原本应是充斥着混乱毁灭之力的禁地之中。 通天的身影不仅未曾湮灭。 反而如闲庭信步一般缓缓前行。 仿佛。 那足以吞噬万物的虚空裂隙、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潮汐,根本不存在一般! “通天……还活着?!” 终于。 有希腊神系中的一员,惊恐万分地喊出了这句话。 整个古希腊神域,刹那间陷入沉寂! 仿佛—— 天地万物的流转,都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这凝固的, 不只是四周的空间,甚至连时间本身,也像是停滞了一般! 无人再开口言语。 因为所有神只的目光,尽数被狩猎领域中那个挺立的身影牢牢攫住! 这本该是不可能发生之事! 对他们而言, 没有谁比这些神明更清楚,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所掌控的狩猎领域,究竟蕴含何等骇人的力量! 须知, 哪怕远在天边, 仍有无数奥林匹斯众神能感知到那片领域内翻涌的暴烈能量! 那种狂野而压迫的气息,几乎将虚空撕裂成碎片! 在这般毁灭性的威压之下, 为何那个人——通天,竟依旧毫发无损? 这,是所有神灵都无法参透的谜题! 只因那由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缔造出的领域,已近乎于一方残缺的虚无之境! 竟真有神只可以承受如此接近“虚无”的侵蚀之力? “呼……” “绝不可能!” “眼前之人,定非通天!” “这根本荒谬至极!通天早该陨落了才对!” 顷刻之间, 神界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 没有一位神只愿意承认——他还活着! 众神内心深处,充满震惊与抗拒。 甚至可以说, 他们宁可欺骗自己,也不愿面对这个现实。 为何? 通天竟能在阿尔忒弥斯最极致的领域中存活? 在那样足以湮灭一切的法则风暴里,他居然还能站立? 这如何可能? 谁又能坦然接受这样的结局? 要知道, 那狩猎女神所展开的领域,曾引发整个神域的震动! 那是令万千神只心神俱颤的禁忌之力! 如此绝杀之境,竟无法抹去一个名字——通天? 连同其中奔腾咆哮的虚无之流,难道全是幻象? 此刻, 奥林匹斯诸神的心防彻底崩塌!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 通天竟真的在那等毁灭性力量下幸存了下来! 这无异于当众嘲讽所有神明—— ‘你们所谓的强大,不过是笑话罢了!’ 这般羞辱,谁能忍受?! “不!那人绝不是通天!” “那个狂妄的异域来客,绝不可能挺过这一击!” “没错!这可是阿尔忒弥斯最强的一招!” “在这种层次的领域中,任何生命都不可能留存!” “无论多么超凡的存在,也必化为虚无!” 诸神纷纷怒吼,声音中带着恐惧与否认。 “对!那只是通天临死前残留的幻影!” “或许是他的执念凝聚而成的虚像!” “我坚信,通天早已灰飞烟灭!” 甚至, 已有部分神只开始自我麻痹,编织谎言以求心安! 只因他们无法承受—— 通天未亡的事实! 的确, 若通天尚存, 那便意味着,刚刚重拾尊严与骄傲的众神,将再度遭受毁灭性打击! 这怎能被接受? 通天必须死去! 这是每一位奥林匹斯神只心底坚定不移的信念! 第369章 陷入混乱! 然而—— 他们的期望落空了。 通天,确实活着。 因为作为这片领域的缔造者,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感受最为真切。 她对通天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感应。 因此, 当那道身影重新显现之时, 她几乎是瞬间就确认了其存在。 只是—— 就连阿尔忒弥斯自己,也无法相信自己的感知! 须知, 这正是她最为致命、最不容抵抗的终极手段! 在这等威能之下仍能安然无恙,早已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但事实,已然摆在眼前。 不论奥林匹斯诸神如何震惊,无论他们心中多么抗拒与怀疑, 亦或是那位执掌狩猎权能的女神阿尔忒弥斯,对此表现出的彻底不信—— 一切皆无意义。 因为。 那道清冷如霜的声音,终究再度响起。 “我早已说过,你们,根本无法理解何为真正的力量!” “你们,实在太过孱弱。” “可曾明白,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你们真懂得,该如何驾驭这份权能吗?” 这声音,平静得如同自九重天外垂落的雷霆, 轰然砸在每一位希腊神只的心头, 在他们的耳畔炸开! 它本无波澜, 甚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听不出喜怒哀乐,仿佛只是寻常低语。 然而此刻, 落入希腊诸神耳中, 却宛如来自深渊的呢喃, 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几乎要将他们的意志碾成灰烬! 连阿尔忒弥斯那足以冻结时空的狩猎领域, 那堪称毁灭性的法则杀招,竟也未能伤及通天分毫? 这怎么可能? 众神一片死寂,目光凝滞。 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于战场中心, 那团翻涌不止的能量漩涡深处—— 确切地说,是其中屹立的身影。 没错。 正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存在! 通天的身影,早已深深刻入他们的记忆。 他的语调,他的姿态,他们已听过太多次。 只不过,他带来的从不是奇迹, 也不是希望。 而是恐惧。 一次又一次,他们见证通天展露难以想象的威能, 早已让许多神明失去了思考的勇气。 可通天本人,似乎浑然不觉。 他的话语,依旧平淡如风,像是独自低语。 最令诸神震怒且惊惧的是, 那平静之下,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我说过的。”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 以通天所在之处为中心, 猛然爆裂! 无数炽烈如恒星的光焰骤然升腾, “轰隆——!” 巨响撕裂苍穹,回荡在整个天宇之间! 高天之上, 仿佛也被这一击撼动, 天地为之震颤! 若有人静心感知, 甚至能察觉那虚空,轻轻抖了一下! 更恐怖的是—— 随着通天周身炸开的烈焰, 一股纯粹至极的威压瞬间扩散! 原本环绕着他、充斥着杀意的领域, 也就是阿尔忒弥斯所掌控的狩猎法则, 连同那些狂暴的规则与虚空之力, 刹那间土崩瓦解,彻底湮灭! 换言之, 阿尔忒弥斯那引以为傲的狩猎领域, 竟被通天,凭空撑破! 但真正令希腊众神魂飞魄散的, 是他们感受到的那股力量…… 竟如此熟悉! 那种感觉, 就像每日清晨,阳光洒落在皮肤上的温暖, 自然、恒常,无可回避。 就在此时, 通天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淡然, 眉目间却浮起一抹温和笑意。 “其实,你们没猜错。” “没错。” “这,正是你们最为熟悉的——太阳神阿波罗的神权之力。” “正是那照耀万物的太阳神权柄。” “而我,仅仅借用了阿波罗的能力罢了。” 通天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名神只耳中。 可正是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却如雷贯顶,重重砸在他们心头! 谁能料到? 谁曾设想? 又有谁,敢有此念头? 击碎阿尔忒弥斯领域的力量, 并非通天自身隐藏的诡秘手段, 也不是某种超越理解的异能—— 竟是…… 竟是所有希腊神只日日可见、习以为常的—— 太阳神阿波罗的神权! 分毫不差! 希腊神话领域中的万千神只,皆能清晰察觉。 那种体验,仿佛日常里被晨曦轻抚一般温暖而明亮! 这正是太阳神阿波罗所执掌的至高法则之力! 谁能料到这般情形? “这简直无法置信!” “通天那一位,居然动用了太阳神阿波罗的至高法则,击破了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狩猎结界?” “老天,这……这怎么可能发生?” “太阳神阿波罗不是早已被禁锢了吗?” “那么,他所掌控的至高法则,理应也一同被封锁才对!” “通天究竟是如何触及并运用太阳神阿波罗的力量的?” “莫非,他在某个时刻,悄然夺取了太阳神的权能核心?” 整个希腊神话领域的神明群体,瞬间陷入混乱! 缘由在于—— 当初太阳神阿波罗与通天对决之时, 并未将自身所持的至高法则交付于人! 换言之, 太阳神阿波罗的权能核心,本该随其本体一同被封印于虚无深处! 众人可以理解通天调动海神波塞冬的法则之力, 毕竟—— 彼时通天确实赢得了海神的权柄传承! 唯独这一次, 太阳神阿波罗的法则力量,绝无可能落入通天之手并被如此施展! 更令人震惊的是—— 通天所释放出的太阳神权能,其造成的破坏与影响, 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远超寻常认知中太阳神法则所能达到的极限! 希腊众神彻底陷入茫然! 然而, 他们之所以全部惊愕失措,无法参透其中奥秘, 正是因为不解—— 为何通天能如此娴熟地驾驭太阳神的至高法则? 为何他竟能突破天地规则的限制,获取连本源都不曾认可的力量…… 这一切的缘起, 其实要追溯至此前那段时光。 那时,通天曾在太阳星停留极久! 就在那段静默岁月中, 他深入体悟星辰运行的秩序与宇宙初始的根源! 正因如此积淀, 他才得以觉醒这份超越常规的能力! 如今的通天,已无需依赖宙斯赋予的神权凭证,便可直接启用某些至高力量。甚至可以说—— 即便没有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支撑,他依旧能够施展所需之术! 第370章 外来者! 当然, 这片天地的本源意志,从未真正接纳过通天的存在! 否则, 它也不会降下浩瀚威能,加持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之身! 这一切,实则是本源对通天本能排斥的体现! 哪怕此刻, 希腊神话世界正经历剧变, 无数蕴含本源光辉的光束自天穹倾泻而下, 但这些异象的本质,仍是世界本源在奋力抵抗! 事实上, 每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根本源流。 这种源流极为玄奥, 譬如—— 洪荒世界的本源,即是世人所说的“大道”。 那便是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 而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亦是如此存在。 它如同洪荒的大道一般,维系着万物流转的根基。 宇宙万象的核心源点! 只是, 这类本源虽存于世间,却极其隐秘。 它们本身无法直接出手抹除某个存在,也无法亲自干预战局! 若想达成某种目的, 必须借助这个世界的生命体来实现! 尤其是—— 那些源自此界最原始血脉的生灵。 越是能深刻领悟天地规律者,越受本源青睐! 唯有如此, 才能确保世界的秩序稳固不破、长存不衰! 正因如此, 当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以神职权柄立下誓约之际, 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方才猛然响应, 将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灌注于她体内!实际上, 阿尔忒弥斯能在最终一击中爆发出那等惊世战力, 背后正有世界本源的全力支持! 否则, 仅凭她自身的修为境界, 根本难以触及那样的巅峰威势。 可惜…… 哪怕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已倾尽全力,发挥至极限。 依旧未能撼动那道身影。 更别提在这一击绝学中将通天彻底击败! 其实。 这些事,通天心知肚明。 他清楚每一分变化,洞悉每一丝波动。 可他毫不在意。 因为——这正是他所期望的结果! 暂且不论其他。 单是此刻的通天,已然开始体会到一丝畅快。 这种快意,并非来自胜利,而是源于与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的交锋! 倘若。 没有希腊神话宇宙本源之力为阿尔忒弥斯加持。 那么。 通天或许还无法如此尽兴,难以触及这般酣畅淋漓的境界! 只是。 通天心中也略有遗憾。 阿尔忒弥斯确实已做到极致。 她已然施展出了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这般骇人的狩猎结界,也就只有通天能安然立于其中而不败! 若是换作他人,恐怕早已溃散陨落! 然而。 这样的对抗,仍显不足。 尚不足以令通天真正满足! 否则。 他又怎会动用希腊神话世界原本的神职权限,作为破局之钥? “你们的力量……的确太过孱弱。” 通天轻叹开口,语气平静如水: “我仅借用了你们世界的秩序与权能,便爆发出如此惊世之力。” “而你们,本应掌握独一无二的神职权限。” “却无一人,能让我体会到真正的对决之感。”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 但落入万千希腊神只耳中,却如利刃穿心。 这是讥讽。 是最冷酷、最不留情面的贬斥。 细思之下,通天所言似乎确有其理。 毕竟,他破局所依,不过是此界原有的神职规则。 并未动用任何外力或异法。 可为何? 当他执掌同样的神职时,竟能释放出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势?! 同源之权。 同质之能。 可在通天手中,竟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层次与威力! 这令希腊诸神心头震颤,甚至开始怀疑自身。 莫非真如其所言? 我们手中的权柄,本不微弱。 只是我们从未真正懂得,如何驾驭它? 刹那间。 整个希腊神域陷入沉寂。 每一位神明都在叩问内心。 无人甘愿承认这一现实。 纵然。 通天所言无懈可击。 他们也无法挑出半点破绽。 可是—— 他终究是个外来者! 一个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异界之人! 凭什么? 一个外人,竟能如此娴熟地操控属于我们的神职? 不仅如此,还运用得如此自如,仿佛天地都随他呼吸而律动! 那些神权,在他手中竟如臣服般顺从,毫无抗拒之意。 这种感觉,令众神愤怒至极,又痛苦不堪。 为何? 明明这是我们诞生的世界,是我们守护的秩序—— 却被一个异乡客搅得天翻地覆? 不错。 此刻所有希腊神只心中皆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通天不过是个闯入者。 可他凭什么,竟能将我们的法则运用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参透的谜题。 然而。 无论众神多么难以接受。 通天,确实拥有这份能力。 事实上。 他还能做到更多。 即便不通融、不掠夺任何一位希腊神只的职权,他也完全有能力达成目的。 因为—— 他所掌握的手段,早已超越了寻常强者的范畴。 不论何方世界的律令。 不论何种维度的规则锁链。 在通天眼中,皆无所隐藏,无所遁形。 而他之所以能凭借太阳神职权施展出惊世之威, 正是因为他不仅动用了职权本身,更牵引了深层的规则锁链。 确切地说——是三千大道的终极法则! 没错。 作为洪荒真正的主宰者,通天早已彻悟三千大道之玄机。 在这片希腊神话的领域之中,亦然如此。 同样如此。 更确切地讲。 任何一片领域的安宁与坚固,都离不开秩序之丝的维系! 这宇宙间的秩序之丝,仿佛无形的屏障,乃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而毋庸置疑—— 通天正是掌握了这一力量。 数不清的律令细线,在通天掌心之间,宛如最驯服的影子,无需多加驱使,便自行呼应。 与此同时。 源自希腊神话领域的诸多律令丝线, 特别是那属于恒阳本源的法则,以及从烈日之上所感知到的规则波动, 更是让通天执掌太阳神权柄时,如臂使指,毫无滞碍! “然而此刻。” 通天平静的话语再次传来。 这一次。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身上。 此时。 阿尔忒弥斯气息微弱,身形摇晃。 施展出最为骇人的绝技后,她体内的神性之力几近枯竭。通天轻声一笑: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如今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同了。” “你,已成猎物,不是吗?” 通天语调无波无澜。 第371章 恐惧的滋味! 可这句话落入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耳中,却如同终局审判,宣告着游戏落幕。 事实上。 这场追猎的确已然终结。 此类博弈对通天而言,虽不乏几分趣味。 但也仅止于此。 毕竟——游戏,终究只是游戏。 因为。 此时的通天,状态全然未损,未曾留下一丝伤痕。 反观。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因开启狩猎领域,几乎燃尽体内全部神能! 现在的她,早已无力再起任何反抗! 其实。 即便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并非通天, 而是希腊神话世界中的任意一位神只,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也能轻易将她擒获! 但。 通天所言,确凿无疑。 阿尔忒弥斯心中泛起苦涩。 因为她清楚。 自己此刻,真的沦为猎物了! 原本。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一向自信满满。 她坚信自己必为猎手,身份明确。 可惜。 事与愿违。 阿尔忒弥斯行猎多年。 或者说。 自她踏上狩猎之路以来, 始终以猎者之姿凌驾于万物之上! 从未曾有过,沦为被追捕之物的经历! 可今日。 这一切皆被颠覆。 阿尔忒弥斯虚弱地环视四周。 眼前景象一片狼藉。 翻腾的巨浪,灼目的光焰,荒芜焦土与深不见底的裂谷交杂。 这一切。 皆是她与通天激战所留下的印记。 其中既有通天出手的痕迹, 也有她自身爆发所致的残迹。 但无论如何。 这场狩猎,已经画下句点。 “阿尔忒弥斯,你说,当一名猎物。” “被猎人彻底制服之后,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通天的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并未作答。 因为她生平从未体验过——身为猎物的感受! 而就在此时,希腊神话世界的万千神灵,终于怒不可遏! “通天,你莫要太过猖狂!”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不过是一位女神!” “你竟想对她做出何等行径?” “可恶的通天,你已掳走海后安菲特里忒,难道还想带走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绝不能容忍!” “通天,若你敢伤她分毫,定叫你灰飞烟灭!” “此地乃我希腊神域!” “通天,你休想得逞!” “至高神王宙斯啊,请降下雷霆诛杀此獠!” “没错,有神王在,你猖狂不了多久!” “去死吧通天,你注定命不久矣!” 一时间。 希腊神话万神群情汹涌!他们或许眼下尚无抗衡通天之力。 然而在此时此刻。 他们胸中的愤懑,只能化作这般充满憎恶的斥责! 确实如此! 正如那些人所言。 海之主母安菲特里忒,已然离开了原属之地。 莫非。 通天竟还想将逐猎之神阿尔忒弥斯也一并带走? 事实上。 对通天而言,“强行掳掠”这一说,根本无从谈起。 因为。 自始至终,他从未起心动念要去强夺任何人。 即便是如今身在其侧的海之主母安菲特里忒。 她之所以现在处于通天庇护之下。 并非由于通天采取了何种主动手段。 而是源于——那位海洋主宰波塞冬实在太过无能! 当初,不正是波塞冬亲手将安菲特里忒推向前线么? 若他当时稍有担当,些许刚毅,通天或许还会心生几分敬意。 可惜。 事实并非如此。 况且。 哪怕波塞冬但凡存有一丝骨气。 安菲特里忒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流离失所的境地。 反过来看。 某种程度上,通天反倒是为她构筑了一处安稳之所! 更准确地说,应是通天收容了安菲特里忒才对! 否则。 试想如今的安菲特里忒。 原本身为海之尊后,姿容绝世,气质摄人心魄。 而今。 波塞冬已无力再为她撑起半分守护屏障。 那么。 这般倾城之姿的安菲特里忒,岂会逃过希腊众界诸神的目光?倘若。 被其他神只强行劫走。 她的命运将何等凄惨,无需赘述! 眼下。 逐猎之神阿尔忒弥斯亦面临相似处境! 此时的阿尔忒弥斯,体内早已空乏神能! 哪怕是希腊众界中最为平庸的神明。 甚至实力微弱之辈,皆有可能将她轻易带走! 如此一来。 阿尔忒弥斯的结局又将如何? 更何况。 相较于安菲特里忒的温婉宁静。 阿尔忒弥斯几乎是野性奔放的化身! 她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烈气息! 如此一位女神,怎能不引得众界神明垂涎觊觎? 当然。 通天本身对女神并无特殊情感。 他对逐猎之神阿尔忒弥斯产生兴趣,正如他曾表明。 仅仅是因为她所拥有的能力,令他颇感兴趣罢了。 此外。 另一重缘由在于—— 与阿尔忒弥斯交手之时。 通天罕见地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畅快之意。 正因如此,他才认定:这个“猎物”,值得纳入掌控! 的确。 在通天眼中。 无论是最初的海之主母安菲特里忒,还是眼前的逐猎之神阿尔忒弥斯。 都不过是狩猎游戏中的猎物,别无二致。 通天虽对追逐本身并不热衷。 但这类体验,却总令人回味无穷。 因此。 他全然无视希腊众界无数神只的咆哮怒吼。 再次平静开口,声音如风拂叶。 “阿尔忒弥斯,你既为猎物。” “此刻,仅有两条路可走。” “你该清楚,那是什么吧?” 逐猎之神阿尔忒弥斯身躯轻颤。 她太清楚了! 在这场逐猎之中。 一旦猎物落入猎者之手,唯有两种结局! 其一,臣服! 其二,毁灭! 可这两种结局,对阿尔忒弥斯而言,皆是无法承受之重! 因为。 无论选择哪一条,对她来说,都是撕心裂肺的煎熬! 没错。 对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而言,通天根本无需多言——她全都懂。 身为猎物,结局无非两条路。 可无论哪一条,对她来说,都像刀尖上行走,难如登天! 臣服? 开什么玩笑! 她是何等存在?狩猎女神,高居神座,身份尊贵,岂能向人低头?更别提,她骨子里刻着的骄傲,不容玷污! 更何况—— 这通天,不过是个异界来客! 而她的亲弟弟,太阳神阿波罗,更是被此人镇压得毫无反抗之力! 不降,唯有死路一条。 死亡…… 以往,阿尔忒弥斯从不曾畏惧。 因为她从未真正直面过它。 可如今不同了。 此刻,死亡就悬在头顶,冰冷刺骨,她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原来,死,并不只是终结,而是一种彻骨的虚无与绝望。 所以—— 她不想死! 可她既不愿屈膝,又不甘赴死? 这怎么可能? 身为最精通狩猎之律的神明,她比谁都清楚:猎物一旦被捕,便再无选择。 第372章 伟大的智慧女神! “你……是想死吗?” 通天的声音淡淡响起,仿佛风掠过耳际,却带着千钧压迫。 “我……” 阿尔忒弥斯的身体微微发颤,指尖冰凉。 她张了张嘴,终是低下了那颗曾高傲昂起的头颅。 “不……我不想死……” 哪怕是最桀骜的神,也扛不住生死一线间的碾压。此刻的她,在通天那深不见底的威势面前,终于溃不成军。 谁不怕死? 尤其是—— 在这片希腊神话的天地间,死亡就是彻底湮灭,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不像洪荒世界,强者可转世、夺舍,甚至逆天重生,永生不灭。 在那边,死亡不过是换条命继续活。 可在这里,一念之间,便是永恒寂灭。 “你不想死。” 通天轻笑一声,眸光微闪,“却又不肯做我的猎物。” “那我岂不是很为难?” 难得地,他竟自嘲了一句,语气里竟透出几分玩味。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于通天身后的阴影之中。 正是海后,安菲特里忒。 “妹妹,不必害怕。” 见通天并未阻拦,她缓步上前,声音温柔却不失坚定,“通天大人不会伤你分毫。” “不如就此归顺吧。” 她轻轻道,“与其挣扎赴死,不如与我一同侍奉通天大人。彼此有个照应,岂不更好?” 安菲特里忒从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早在太阳星上,她便以智慧与审时度势脱颖而出。 这些时日跟随通天,她早已摸清几分他的脾性。 与那些盲目敌视通天的神明不同—— 她发现,通天对她们并无恶意。 相反,只有在他身边,她才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安宁。 她是聪明的,更是敏锐的。 她察觉到,通天本身并不可怕。 令人恐惧的,是那些先入为主的偏见,是众神自发燃起的敌意。 若一开始便如她这般顺从,毫无抵抗…… 通天所散发的气息,便不再是压迫与毁灭,反倒像一个寻常人般平静,甚至……温和。 根本谈不上半点威胁! 海后安菲特里忒,最初对通天,也满是畏惧与敌意。 原因很简单—— 正是这个通天,一脚将海神波塞冬从神座上踹了下去。 也是他,以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威势,直接掀翻了波塞冬的神殿,连根基都给拔了出来! 更别提,连她原本栖身的太阳星,如今也早已易主。 那高傲的太阳神阿波罗,也曾妄图镇压通天。 结果呢? 不言而喻。 这一切变故,安菲特里忒全看在眼里,亲身经历。 可当她冷静回望时,却猛然惊觉—— 这些事,竟没一件真正在乎过她! 没错,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止如此,她还渐渐察觉到一件事: 通天,从不欺凌臣服之人。 就像她自己。 明明在通天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可对方自始至终,未曾动她一根手指。 甚至,连一丝关注都未曾给予。 正因如此,她才敢此刻开口,柔声呼唤: “受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我的好妹妹……” “听姐姐一句劝。” “来吧,和我一起,站在通天大人身侧。” “哪怕只是做个侍女,也无妨。” “因为他真的是个强大却仁慈的存在。” “他不会践踏弱者。” 安菲特里忒望着迟疑不定的阿尔忒弥斯,语气恳切: “妹妹,只要你还想活……” “通天大人,就不会杀你。” “难道,你——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竟不想活下去了吗?” 不得不说,这番话,字字如针,直刺阿尔忒弥斯内心的挣扎之处。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她的犹豫与恐惧。 的确。 正如安菲特里忒所说—— 此刻的阿尔忒弥斯,无比渴望活着。 然而,就在她心神动摇之际—— 天穹之上,忽地飘落一道淡漠之声: “归。” 仅仅一个字。 声音不高,不疾不徐, 甚至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仿佛只是随口一语,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字, 刹那间,点燃了整个希腊神域无数神明的希望之火! 因为—— 那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声音! “是她?!” “真的是雅典娜!” “天啊……这怎么可能?” “那位极少现身的智慧女神,竟然亲自出现了?” “以往她从不轻易插手争斗……可这一次——” “有她出手,阿尔忒弥斯或许就有救了!” 众神低语沸腾,眼神重燃光亮。 不只是议论,更是满怀期待与欣喜。 因为他们突然觉得—— 希望,回来了。 那个能镇压异界来者“通天”的希望,终于出现了! 波塞冬已彻底倒下。 阿波罗虽强,终究败北。 如今,连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都拼尽全力,动用了全部秘法与战力—— 可惜…… 仍未能撼动通天分毫。 尽管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动用了威力滔天的秘法,依旧奈何不了通天分毫。反而被这个来自异界的家伙,轻描淡写地镇压当场。 现在。 又是同样的局面——阿尔忒弥斯眼看就要被通天擒走。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与其被通天这种外域之人掳走羞辱,不如战死来得痛快! 然而此刻。 智慧女神雅典娜降临了。 刹那间,众神心头猛地一震,仿佛黑暗中撕开一道光。 因为在这片神域之中,若论战斗,雅典娜或许不是最强。 但若谈谋略与智慧? 无人能出其右! 她不仅是智慧的化身,更掌握着深不可测的力量。战力隐而不露,却始终稳居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列,地位尊崇,不容撼动! “雅典娜的真正实力,谁见过?” “听说她的能力,连命运都能扭曲!” “比起阿尔忒弥斯,雅典娜才更可怕……” “太好了!她来了!” “有雅典娜在,阿尔忒弥斯绝不会被带走!” “不,重点不在救人。” “雅典娜既然现身,就绝不会只是阻止这么简单!” “没错!她绝对有能力,镇压那个通天!” “以她的性情,绝不会坐视不管!” “雅典娜!” “伟大的智慧女神!” “雅典娜!雅典娜!” 呼喊如潮,响彻天地。 整个希腊神域,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一股浩瀚磅礴的气势! 那不是战意,而是信仰! 是无数神明心底压抑已久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第373章 对智慧女神下手? 对雅典娜的信任,来得毫无征兆,却又理所当然。 她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只要出现,纷乱就能平息,危机便有转机。 无论多么复杂的争端,多么棘手的敌人,只要她出手,一切终将归于有序。 这不是吹捧。 这是实情。 雅典娜的智慧,凌驾于众神之上。就连宙斯与赫拉,也不得不倚重她的判断。 而她隐藏的实力,更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量。 正因如此。 当她的身影浮现于战场之上时。 整个希腊神域,瞬间沸腾! 如同冰封湖面落下一块烧红的铁,轰然炸裂,热浪翻涌! 众神激动难抑,呼声震天: “是她!真的是她!” “智慧女神雅典娜,终于出手了!” “通天完了!那个狂妄的异界人,终究要栽在雅典娜手里!” “雅典娜不只是智谋无双,她的力量……根本没人真正见识过全貌!” “听闻连阿尔忒弥斯,都曾在她面前落败!” “无论如何,现在有她站出来,至少阿尔忒弥斯有救了!” 欢呼此起彼伏,席卷八方。 哪怕仍有神明心存疑虑,也不敢再质疑半句。 但就在这一刻,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现身,无异于一剂狂暴的肾上腺素,瞬间点燃了全场紧绷的神经! 更别提—— 那位冷艳孤高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在希腊众神心中,本就是遥不可及的信仰图腾。 哪怕从未真正臣服于谁,也绝不容许被他人随意带走! 然而——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如寒刃划破长空。 “你,又是何人?” 通天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问,毫无波澜,也听不出敌意或威压。 没有杀气四溢,也没有法则轰鸣。 可偏偏…… 这句话是从通天口中说出的! 自他踏入希腊神话世界那一刻起,所到之处,皆是震慑与颠覆。 因此,当这句看似寻常的话传入诸神耳中时—— 整个神域,骤然死寂! 仿佛时间被冻结,空间被封印。 又像是一场无声的禁言咒语,笼罩了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 刹那间,万神哑然。 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风停了,云凝了,连天地灵气都屏息退避。 只因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竟让整个希腊神系陷入了集体失声! 这,就是通天的威慑力! 无需出手,不必展露神通,仅仅一句话,便压塌了众神的脊梁。 如今的通天,早已不是初来乍到、籍籍无名的异界来客。 他不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无人知晓底细的神秘存在。 现在的他,是足以令万神胆寒的禁忌! 纵使仍有无数希腊神明心有不甘,怒火中烧; 即便诸多神只暗中诅咒,愤恨难平—— 又如何? 这些情绪,在通天眼中,不过是蝼蚁振翅,微尘喧嚣。 他早已超脱于这种低维度的争执之上。 众神的怨念也好,敌意也罢,统统如浮云掠过,不沾衣袖。 此刻的通天,俯视希腊诸神,宛如匠人看待掌中木偶。 没有任何存在能伤他分毫, 更没有什么人物,值得他认真对待。 当然,也几乎没有谁,还能激起他一丝兴趣。 事实上,自从降临此界,通天几乎未曾动用真正手段。 哪怕面对全神集结,他也依旧从容不迫,泰然处之。 之所以暂未出手,并非忌惮,而是—— 他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了一丝好奇。 所以他愿意多留片刻,听听他们说什么,看看他们做什么。 但归根结底,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接近他的最终目的: 他想弄明白—— 这个希腊神话世界,究竟是如何构建而成? 按理说,这里的天地本源,丝毫不逊于洪荒世界。 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修行方式、行为准则、价值取向…… 几乎处处与洪荒生灵背道而驰,格格不入。 或许论战力,此界难以比肩洪荒那等动辄毁天灭地的恐怖层次。 但反过来看,也并非全无优势。 至少—— 这里没有频繁爆发的量劫,没有那种纠缠不清的因果大劫。 通天敏锐察觉: 这片天地的本源之中,竟无半点量劫将至的征兆与气息。 这一点,让他不禁好奇。 所以…… 通天其实也在想,这方天地间,有没有人能让他更透彻地看懂那藏于万道之下的本源真意,又能否解释清楚——那些所谓的大能强者,到底在争什么、护什么、怕什么! 而现在。 他心头微动,隐隐有了预感。 那位智慧女神雅典娜,或许,真能说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可通天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是—— 他这种看似随意、甚至有点无聊的念头,在希腊众神眼里,已经跟灭世魔头无异了! 世间万物,对通天而言,本就轻如浮尘。 他若感兴趣,便算一事。 他若无心,那便是过眼云烟,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他狂妄。 而是对他来说,事实本就如此。 唯有能让他多看一眼的,才配被记上一笔。 其余一切无关紧要的存在,不过是虚空中的一粒灰,风吹即散。 就像此刻—— 这希腊神话世界,神明何其繁多? 奥林匹斯山高耸入云,神座林立,香火不绝。 可无论哪一位神只,看向通天的眼神,皆是冰冷至极,毫无善意可言。 若非通天展现的力量太过骇人,早就被群神围剿千百遍了。 但现实是—— 他们连怒都不敢大声吼一句。 只因那曾不可一世的海神波塞冬,已被通天亲手废去神格,镇压于深渊之下。 太阳神阿波罗,光芒尽敛,被迫封印,形同陨落。连带着太阳星轮,也被通天收归掌控。 至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她正站在这里,却已如困兽。 何等野性而神秘的存在? 何等凌厉又孤傲的女神? 可如今,败了。 不止败了。 还极有可能,沦为通天的俘虏。 就像先前—— 通天击溃波塞冬后,竟将海后安菲特里忒强行带走,据为己有! 那一幕,至今仍让众神咬牙切齿! 安菲特里忒本该属于海洋,属于神殿,属于他们的信仰体系! 而不是,沦为一个异界来客的私藏! 更何况现在,轮到了阿尔忒弥斯! 她们每一个,都曾是这片神话世界的象征! 如今却接连沦陷,眼看又要添一桩耻辱! 所以当通天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声音响起时—— 整个奥林匹斯,骤然死寂。 紧接着,沉默炸裂! “怎么回事?” “他问雅典娜……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混账,还想对智慧女神下手?!” 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彻底炸了! 这个来自异界的狂徒——通天,竟嚣张到如此地步?简直欺神太甚! 第374章 险些遭其侵犯! 要知道,他先前莫名其妙将海后安菲特里忒收至身侧,就已经让众神又怒又妒。而现在呢? 他竟把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击败,还摆出一副要将她当作猎物般征服的姿态! 这哪是战斗?分明是羞辱! 整个神域震怒,无数神明怒火中烧。 可现实冰冷得刺骨——通天,确实赢了。 他站在战场中央,胜利者的姿态无可撼动。 按希腊神话世界的规则,胜者有权裁决败者。但那规则,是给人定的,不是给这种横空出世、实力诡异的异界存在准备的! 若非通天强得离谱,此刻早该万神齐出,将其轰杀至渣! 可惜,没人敢动。 通天之威,早已超出寻常神明能抗衡的范畴。 别说普通神只,就算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亲临,也未必有几人敢正面叫板。 真正有资格站上擂台的,本也只有那寥寥数人。 而如今,连他们也都沉默了。 波塞冬败了,阿波罗败了——两大主神的结局,全被众人看在眼里。 至于眼前的阿尔忒弥斯,同样是十二主神之一,甚至比前两者更难缠、手段更诡谲。 可在通天面前,依旧折戟沉沙。 这一战,打得惊天动地,精彩绝伦。 阿尔忒弥斯爆发出的实力,让整片神域为之失语——那是真正属于狩猎女神的极致锋芒。 可再惊艳,终究敌不过更强的存在。 她输了。 而且输得彻底,几乎沦为战利品,任人处置。 若非关键时刻,智慧女神雅典娜开口,她的命运恐怕早已注定。 因为在希腊神话世界,败者无权谈尊严。 失败者,就得接受失败的代价! 身为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比谁都清楚这条铁律。 但她……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败了便要如奴仆般被驱使,这是神域的规矩,也是欧罗巴大陆亘古不变的法则。 换言之,这已是刻进血脉的潜规则——胜者通吃,败者闭嘴。 就连野兽群中,也不过如此。 正因如此,此刻的阿尔忒弥斯,才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与屈辱。 然而就在这死寂之际,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自虚空降临。 “尊敬的通天大人,您说得对……” “我,便是雅典娜。” “名字能被您知晓,实属荣幸。” “今日,可否请您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您的数场征战,已然震撼整个神域。” “以您的实力,恐怕再无人堪为敌手。” “只求这一次,恳请您——放过她。” 雅典娜的声音,如风贯宇,响彻诸天。 她并未现身。 却借某种神秘之力,将话语传遍每一寸神境。 万千神明耳畔,皆回荡着那抹冷静而温柔的低语。 没错,这就是雅典娜——神域最智慧的存在,理性与谋略的化身。 可正是这番话,却在众神心中激起滔天不满。 “雅典娜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这怎么可能!雅典娜,智慧女神雅典娜,她在……求饶?” “对那个该死的异界人通天?!” “那个狂得没边的通天!他算什么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雅典娜会对他低头到这种地步?” “太荒唐了!” “连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都敢正面硬刚通天!” “你呢?雅典娜?堂堂智慧女神,竟卑微至此?” “我看错你了!” “滚下奥林匹斯神座吧!你不配站在十二主神之列!不配!” 刹那间,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炸开了锅。 无数神明怒吼咆哮,几乎要癫狂。 此前,当雅典娜的声音响起时,众神曾燃起希望——以为她会出手,斩杀通天! 哪怕不能杀,至少也该一战! 只要能压住那家伙的气焰,他们就能喘一口气,就能把丢尽的脸面捡回来一点! 可现实是—— 通天降临以来,从波塞冬惨败那一刻起,希腊众神就没再站直过腰。 他们被碾着走,被踩在脚下摩擦,尊严碎成渣。 哪还有脸? 不,早他妈没脸了! 通天一人,打得整个神系抬不起头。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正因如此,众神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雅典娜身上。 她不一样。 她是智慧的化身,是冷静与谋略的极致代表。 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莽夫,更不像阿尔忒弥斯那样冲动行事。 所以他们相信——雅典娜,一定能斗得过通天! 可结果呢? 她非但没战,反而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通天大人,您要找的,应该不是我们吧?” 她的声音如清泉流淌,毫无敌意。 “若您所需之物,我或许有办法为您寻得。” 众人愕然。 其他神还在围观战斗、分析力量、猜测强弱。 唯有雅典娜,早已跳出了打打杀杀的层面。 她没去研究通天的招式,也不执着于他的实力深浅。 她只关心一件事—— 通天,到底想干什么? 这才是关键。 为何称她为智慧女神? 因为她看得比谁都远,想得比谁都深。 诸神聚在一起吵破头也达不到的高度,她独自便已抵达。 她一直在思考:通天现身,究竟图什么? 这个来自异界的神秘存在,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贯穿了她的全部推演。 而现在,答案渐渐浮现。 通天……并没有隐藏什么惊天阴谋。 他早就说出来了。 他只为探索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与构成。 从最初对战波塞冬时,他就明明白白讲过。 一切的一切,动机简单得惊人。 通天并非来征服,也不是为毁灭。 他只是——想了解这个世界。 越来越多的神明怒火冲天,甚至开始公然蔑视通天,并非毫无缘由。 只因通天行事太过霸道,压得众神喘不过气。 所以此刻,雅典娜心如明镜——她清楚通天的目的,也明白他的手段。 比起那些动辄翻脸、争斗不休的神只,通天却显得格外冷淡。 那些所谓的女神,在他眼里,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反观希腊神域的其他神明?那就另当别论了。 若换作他们,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早被掳走,沦为战利品,毫不稀奇。 毕竟在这片神话世界里,连神王宙斯都毫无底线。 说白了,这里根本没有规则可言。 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还是凡尘中的女子,一旦落败,结局只有一个——被征服,被占有。 就像失败者一样,任人处置。 事实上,寻常女神尚且朝不保夕,凡间女子更是毫无安全可言。 要知道,宙斯为了得到女人,从来无所不用其极! 就连智慧女神雅典娜,身为他的亲生女儿,都曾险些遭其侵犯。 连神王都如此行径,其余众神又能好到哪里去? 可相比之下—— 通天虽是异界来客,强势且霸道,却自有章法。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从未对希腊诸女神出手,也未曾起过邪念。 第375章 凭空消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哪怕被他俘虏,也不至于沦为玩物! 看看海后安菲特里忒就知道了——安然无恙,未受丝毫冒犯。 因此,雅典娜以为自己已经参透了通天的本质。 冷静、克制、有底线。 可就在通天下一句话淡淡响起的瞬间—— 她,彻底僵住了。 “其实,你们猜的都对。” 通天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我要做的,正是你心里所想的那样。” 雅典娜的宫殿深处。 正凝神于一件神秘神器前的她,骤然变色! 她猛地回神。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通过这件神器,连接整个希腊神域的诸神网络。 可那一瞬—— 她察觉到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席卷而来! 被盯上了。 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感知。 那种感觉诡异而恐怖,仿佛她的神魂,正被某种无形之力牢牢锁定。 尤其是当通天的声音响起时—— 那声音竟直接在她心神之中回荡! 最让她心头微颤的是,她竟有种错觉——仿佛有一双眼睛,穿透层层空间,死死盯着她! 不只是身体,而是连灵魂都被彻底看穿! “呼……” 雅典娜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绪。 她终于意识到—— 这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其他神明,恐怕,正是那个异界之人,通天! 可问题是—— 通天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竟能跨越无数屏障,直入她的心神对话? 更令她心惊的是—— 对方的能力,似乎不止于传音,更像是要将她的神魂彻底洞悉! 这般恐怖的手段,就算是神王宙斯,也未必能做到! 她曾与宙斯短暂交手,深知其能。 可即便是宙斯,也无法做到像通天这样,无视一切防御,直击神魂本源! 别忘了,这里可是她的宫殿! 处处布下空间禁制,阵法交错,更有专防神识窥探的古老结界! 然而现在—— 清醒过来的雅典娜,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慌乱。 她终于明白: 这个通天,绝非等闲之辈。 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强者。 “他……他该不会是……那种开天辟地般的存在吧?” 智慧女神雅典娜,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可就在这一瞬,她内心却掀起滔天波澜。 她忽然明白了—— 通天所展现的力量,根本不是全部!甚至,从始至终,他可能连真正的手段都未曾动用! 若真是如此,那这等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刚才那一刹那,她清清楚楚地在意识深处,听见了通天的声音。 他……能读取我的想法? 雅典娜瞳孔骤缩,猛然起身,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身为智慧女神,她的头脑自是超凡卓绝。而这份智慧,也赋予她常人无法企及的直觉——那种源自命运长河的预感,以及趋吉避凶的本能。 此刻,那本能正疯狂拉响警报。 她瞬间做出判断:绝不能与通天为敌! 相反,唯有交好,才是生路!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缓和先前的言语,试图补救之际—— 通天的声音,再度淡淡响起: “你想要护住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对吧?” 语气平静,仿佛闲谈。 可这句话,却如同一记无形重锤,在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天地间轰然炸开! 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浩瀚无边,仿佛能碾碎神魂、镇压意志!越是强大的神明,感受越深,几乎窒息;反倒是凡人之流,感知微弱,影响寥寥。 正是这种压倒性的威慑,让无数心怀愤恨的神只,哪怕怒火滔天,也只能咬牙隐忍! “可恨啊,通天!” “这家伙竟真要把猎女神当成战利品带走?” “还有那个该死的雅典娜!简直是个废物!” “她配当十二主神之一吗?简直是耻辱!” “天啊,宙斯!快现身吧!铲除这个狂妄的异界者!” “我们受够了!” “这暴虐的外来者,凭什么横行无忌!” “难道就没有人能制住他吗?” “通天!你这个异界祸患,为何无人可斩!” 众神怒骂不绝,心中充斥着不甘与愤懑。 可纵使愤怒如火,面对通天那近乎无敌的姿态,他们依旧只能低头。 然而,愤怒之外,一丝新的情绪正在蔓延—— 对十二主神的失望,悄然滋生。 通天降临希腊世界,并未多久。 但在这短短时间内,太阳神阿波罗陨落,海神波塞冬覆灭,猎女神阿尔忒弥斯险些被俘,尊严尽失! 而他们曾寄予厚望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呢? 不仅未出手抗衡,反而神色淡然,甚至隐隐透出讨好之意! 这如何服众? 无数神明心头憋屈至极,只盼有更强者降临,将通天彻底诛杀! 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虽有神秘威力,却仍不敌通天分毫。 那么。 作为希腊神域中最顶尖的智者, 智慧女神雅典娜——这位执掌谋略与睿断的存在,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通天? 就算不用神通、不靠神力,单凭她冠绝天地的智慧,也足以布下杀局,将通天斩于无形! 通天再强,终究只是孤身一人! 而她背后,是千丝万缕的算计与万古不灭的神机! 这,也正是整个希腊神族心中潜藏已久的念头—— 一种近乎执念的期盼。 可最终,无人敢动。 只因通天之威,太过恐怖。 强到连众神心底的反抗火苗,都被生生压灭! 此刻,通天立于虚空,眸光淡漠,仿佛俯视蝼蚁。 他根本未曾将这些洋神放在眼里。 “这一回,我放你们走。”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天际,狠狠砸在每一位神明的心口。 “但——仅此一次。” 那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又霸道得令人窒息。 像是一道宣判,不容置喙。 尤其是智慧女神雅典娜,还有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听得最为清晰。 因为这句话,本就是冲她们而来。 阿尔忒弥斯早已败北。 身为战败者,她的命运本该由通天亲手裁定——囚禁、奴役,或是彻底封印。 然而,就在那一刻,雅典娜现身了。 不是以武力对抗,而是以一道隐晦难测的神机,悄然搅动了局势。 准确地说,通天并未改变主意。 而是……他忽然感知到了一丝久违的气息。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机,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共鸣。 他曾于未成圣前无数次追寻,如今却因雅典娜的出现,再度浮现。 刹那间,通天眼底掠过一丝微澜。 像是旧梦重临,又似宿缘再启。 于是,他轻轻一笑。 “机会,我给你们。”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话音落下,他随意一挥手。 周遭的空间法则瞬间松动,禁锢万界的秩序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倏——’ 一声轻响,划破死寂。 原地本该被镇压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竟凭空消失! 没错。 她本是战利品,是败者,是俘虏。 第376章 顶尖强者? 但在雅典娜的谋划之下,一道横跨位面的传送阵骤然启动,隔着无尽空间,将她硬生生拉走! 那一刻,希腊众神心头一震,继而狂喜涌上。 她……逃出来了! 虽未取胜,但至少,活着离开了!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这已是莫大的胜利! 更何况——谁又能真正服气那个东方修士? 尤其是听着他那句狂妄至极的“仅此一次”,众神无不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可愤怒归愤怒,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没人敢直视通天的眼睛。 此时的通天,早已不是随便哪个主神都能叫板的角色。 这不是夸张,而是现实。 他接连击败数位十二主神,从波塞冬手中夺走海洋权柄,自阿波罗处攫取光明神职。 每一场战斗,都让他吸纳了属于希腊神系的独特神力。 再加上他自身那若有若无的圣人级威压…… 普通神明站他面前,连呼吸都会断裂! 唯有海后安菲特里忒,安然无恙。 她仰望着通天,眼中满是倾慕与敬畏。 “通天大人,”她轻声开口,“您真的就这样,放任狩猎女神逃走?” 她眼底,翻涌着无法掩饰的崇敬与震颤! 没错。 此刻,海后安菲特里忒的瞳孔深处,写满了敬畏——那是面对绝对存在时,灵魂本能的臣服! 可通天,从未向她展露过一丝威压。 未曾许诺,也未曾胁迫。 他甚至,连一眼都懒得施舍。 这一路走来,通天始终只依本心而行。 想做什么,便做。 随性而动,毫无征兆,也不屑预告。 就像刚才—— 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堂堂神域强者,竟在他手中如纸糊般崩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宝齐出,也没有繁复咒诀的轰鸣。 轻描淡写,一念之间,胜负已定。 然而,通天并未以胜者之姿俯视残局。 反而,抬手一挥,任由败者离去。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仿佛碾死一只蚂蚁后,顺手拂去衣角灰尘。 因为,在他眼里,放走阿尔忒弥斯,不过是一次呼吸间的取舍。 今日能放,明日也能抓。 只要他愿,哪怕对方逃到宇宙尽头,也会被一根手指点回掌心。 这,不是狂妄。 是实力碾压到极致后的自然流露。 通天的强大,并非源于自负——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已在祂脚下匍匐。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盘刚打开的新游戏。 众神争斗、权谋算计,皆如孩童过家家。 无人能扰他分毫,更无人配称敌手。 哪怕此前与波塞冬、阿波罗、乃至阿尔忒弥斯的交手看似激烈, 实则,不过是他在“试手感”。 若他真起杀心,何须动手? 一个念头闪现,逆者当场灰飞烟灭,连轮回都不配进。 之所以留到现在,只因通天正借这些战斗,解析这个世界的能量结构。 他在收集数据,积累经验,为日后亲手缔造一方完美领域做准备。 所以,放走阿尔忒弥斯? 不过是顺手为之。 也算成全了雅典娜的面子,让她将人带走。 但这些,早已无关紧要。 通天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淡漠笑意。 心念一动—— 轰!!! 天地剧震,虚空炸裂! 下一瞬,连气息都未散尽的海后安菲特里忒,身影骤然湮灭。 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连涟漪都未留下。 仿佛她从未来过。 又像是,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瞬间掳走! 可众神心知肚明—— 带走她的,正是通天。 奥林匹斯山巅,无数神只感知到这一幕,心头齐齐一沉。 “通天……居然放过了阿尔忒弥斯?” “荒谬!能放她,为何不能放安菲特里忒?” “你们没发现吗?通天压根就没把阿尔忒弥斯放在眼里!” “对,自始至终,他连正眼都没多瞧一下。” “唉……不知那月狩之神,如今境况如何。” “应该无碍吧?好歹是被雅典娜接走了。” “以智慧女神之力,护住一个败者,不难。” “可真正让人不安的是——通天,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此人行踪莫测,动机成谜。” “莫非……是在羞辱我们全体神族?” “可恨!无力反击,只能旁观!” “宙斯呢?我们的神王,到底在做什么?!” “他……难道就不该出面吗?” “就这么看着那通天,肆无忌惮地踩我们脸?” “唉——” “咱们希腊神话这一脉,真就没一个人能压得住他?” “连智慧女神雅典娜都没动静,更别提跟通天正面刚了。” “可不是嘛,看通天那副样子,压根就没把雅典娜放在眼里。” “可眼下这局面……那异界来的通天,到底想干嘛?” 整个希腊神域,神明与生灵全都懵了。 这几场大战,简直颠覆认知。 每一次出手,通天都像撕开了一道天幕,让所有人看得心惊肉跳。 不可否认,这家伙——强得离谱。 哪怕他用了什么邪门手段,或是藏着阴招诡计,结果摆在那儿:海神波塞冬、太阳神阿波罗、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全都被他摁在地上打穿了脊梁! 三尊主神啊! 在整个希腊神话史上,谁干过这种事? 一战成名都不够形容,这是直接把神权秩序踹了个对穿! 毫无疑问,通天有硬实力。 但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神只冷眼旁观,嗤之以鼻。 “也许他确实有点本事,可那又怎样?” “他打的那些,算哪门子顶尖强者?” “真正的牌面是神王宙斯、天后赫拉、冥王哈迪斯!” “别被表象唬住,现在通天再狂,等宙斯一睁眼,随手就能把他碾成灰!” “对!肯定就是这么回事!” “可问题是……神王怎么还不现身?” “难道在等我们这些小角色先耗他一波?” “还是说,在宙斯眼里,这种货色,根本不配让他动手?” 刹那间,众神心头涌起一股诡异的底气。 他们越想,越觉得合理。 通天闹得再凶,宙斯却始终沉默——这不正说明问题吗? 要么,宙斯认定其他主神足以收拾他; 要么,根本懒得亲自下场。 无论哪种,结论只有一个: 通天,还不够格惊动神王。 换句话说——不足为惧。 渐渐地,这份念头在众神心中扎根发芽。 连至高神王都不当回事,他们这群次级神慌个什么劲? “哈哈哈!我明白了!” “原来通天这外来户,连让宙斯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第377章 万劫不复! “要真惹怒神王,怕是一道雷霆就让他魂飞魄散!” “无所谓,让他蹦跶去吧,反正雷迟早会落下来。” 希腊神域彻底炸锅,议论四起。 可讽刺的是,正因这份盲目的自信,众神竟不再将通天视为致命威胁。 的确,他已经站稳脚跟,横行无忌。 但这只吓到了那些弱小神只。 对于更高层次的存在而言,通天不过是个跳得高的蚂蚱。 就像先前就有神明参透的那样—— 如果通天真有灭世之威,宙斯早就带十二主神围剿了,还会容他嚣张到现在? 至于宙斯为何迟迟不出手? 没人知道。 但对众神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天若塌了,自会有擎天柱顶着。 “哎,真是可惜了。” “是啊,真不知道那个狠辣的异界人通天,究竟把海后安菲特里忒带到哪儿去了。” “还用猜吗?现在的安菲特里忒,八成已经被通天收服了。” “幸好,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已被智慧女神雅典娜安然带走。” 希腊众神三三两两地散去,却仍有人低声议论,话题中心,始终绕不开那个名字——通天。 尤其是提到被他掳走的海后安菲特里忒,更是引得无数神明唏嘘不已。 要知道,安菲特里忒可不是普通的女神。 她是出了名的绝色,美得惊心动魄。 哪怕当初是被波塞冬献出,背后也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争夺史。 为了得到她,波塞冬可是费尽心机,才将她从深海隐居处强行迎娶。 而当年追求她的神只,数不胜数。 多少强者为她倾倒,甘愿踏浪而来,只为一睹芳容。 最终,却只有波塞冬抱得美人归。 由此可见,安菲特里忒的魅力,在整个希腊神域中,绝对能排进前十。 可如今,那些仍在揣测她命运的神明不会想到—— 此刻的安菲特里忒,非但没有惶恐绝望,反而心境前所未有的宁静。 太阳星上。 通天盘坐于金光缭绕之间,刚刚结束与狩猎女神的一战,正闭目体悟那一战中的玄机。 不得不说,阿尔忒弥斯的确有几分手段。 连他,都在那一箭破苍穹的刹那,捕捉到了一丝大道余韵。 “通天大人,我……” 安菲特里忒轻声开口,声音微颤。 她全程目睹了那场惊世之战。眼前这个男人——通天,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他是她所见过最不可测的存在。 “嗯?” 通天眸光微启,淡淡扫来。 “我……” 安菲特里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低眉顺眼道: “通天大人,我……是否有什么事可以为您效劳?” 她垂首立于身前,姿态谦卑,宛如侍女。 甚至不自觉间,已将自己代入了这样的角色。 比起在神域中担惊受怕,朝不保夕,如今这般安稳听命于他,反倒更让她安心。 因为她已经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通天,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海后,也不觊觎她的美貌。 他眼中,似乎从未真正容纳过任何人。 整个希腊神系,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游戏,随手拨弄而已。 若换作其他胜利者,击败阿尔忒弥斯后,必定会将她囚禁、羞辱,当作战利品炫耀。 可通天呢? 他放走了她,连一眼都未多留。 那种漠然,不是伪装,而是发自骨髓的超然。 正是这份态度,让安菲特里忒彻底确认—— 眼前的通天,和她认知中的所有神明,都不一样。 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屑于争抢。 “你想做什么?” 通天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如渊。 安菲特里忒心头一颤,本能地抬眼,又飞快低下。 就在那一瞬,她仿佛被那双眼睛吸了进去。 那目光深不见底,像是穿透星空,直抵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她竟有种错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那种压迫感,无法抗拒,也无法掩饰。 “通天大人……我……我只是想问,您就这样放走狩猎女神,就不怕她日后反扑,或者再也寻不到她了吗?” 海后安菲特里忒吞吞吐吐,声音低得像风里的絮语: “在我们希腊神话这地界上,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确实也算神秘莫测。”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抬眼瞄了通天一眼。 见他眉梢微扬,似在饶有兴趣地听着,便咬了咬牙,继续道: “可比起那位……阿尔忒弥斯,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她语气一沉,压低嗓音: “真正深不可测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您也清楚,在整个神域之中,雅典娜或许不是最强的那一个,但她的脑子,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没有她算不透的事,没有她推不出的局。” 说到这儿,她神色微变,竟露出一丝惧意。 毕竟,按外界传闻,雅典娜的推演之力近乎逆天—— 此刻自己在这儿跟通天密谈,那些话,搞不好早就被她窥了个通透? 念及此,海后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通天轻笑一声,眸光如星火微闪: “你怕她?” 海后先是摇头,又立刻点头,急声道:“通天大人不知其中厉害!” “那雅典娜,并非只是能凭空施法那么简单——” “她真正恐怖之处,在于能以虚破实,直接推演命运长河中的一切可能!” “只要付出些许代价,甚至能侵入神魂、扰动道途,让你万劫不复!” 通天瞳孔微缩。 好家伙。 这能力,有点意思了。 寻常大能到了高深处,挥手成阵、言出法随,也不稀奇。 但像这般,不动声色间就将你的未来拆解成千百条路径,再从中选出致命一击的破绽…… 这才是真正的杀机无形! 试想,你在明处行走,她在暗处推演,你的每一步选择、每一次转念,都被她提前预判、布局、截杀—— 这种对手,比刀剑更致命,比诅咒更阴冷。 简直堪比当年陆压手里的斩仙飞刀——不见血,先定命! “有意思。”通天唇角微扬,目光扫过眼前这位诚惶诚恐的海后,“难得你主动来报这些隐秘。” “既然懂事,那我也不能亏待你。” 话落,他抬起一指,轻轻点向安菲特里忒眉心。 嗡—— 虚空震荡,空间瞬间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 紧接着,一股无法名状的伟力,悄然渗入她的识海。 第378章 披着神王外衣的登徒子! ‘吾……’ 海后浑身一颤,本能以为这是夺命一击。 可下一瞬,她怔住了。 非但未死,反而像是被洪流冲开神窍—— 无数超越当前境界的感悟,如星辰坠海,轰然灌入神魂! 每一道领悟,都远超她如今修为所能触及的极限。 换句话说—— 只要她能参透其中任意一丝,实力便会呈几何暴涨,彻底摆脱如今这种“直觉无敌、战力拉胯”的尴尬处境!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海后安菲特里忒清晰地感知到,那一道道涌入体内的感悟与经验之中,竟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之力!这股力量,似曾相识——既像先前触碰过的天道气息,又隐隐透出几分那令人战栗的虚空之威,仿佛能吞噬万物、湮灭永恒。 可诡异的是,无论这股力量源自何方,在此刻却温顺如羔羊,非但没有对她造成半分伤害,反而如甘泉般滋养着她的神躯! “我……我能变强?真的可以?” 安菲特里忒心潮翻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她站在原地,指尖微颤,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狂喜交织的光。 在希腊神话的世界里,神明的力量体系向来森严。每一位神只所执掌的权柄,皆由命运织线早早定下,轻易无法逾越。 而她——海后安菲特里忒,原本并非战力卓绝的存在。否则,当年也不会在波塞冬的强势之下,被迫成为他的妻子,背负屈辱与无奈。 可如今,这一切似乎正在悄然改变。 太阳星上,通天赐予她一次机缘后,便再未多看一眼,任其自行参悟。 此刻的他,早已无需四处游走,更不必主动挑起争端。 索性,就将这座曾属于太阳神阿波罗的宫殿,当作暂居之所。 不得不说,希腊众神实力或许平平,但在享受一事上,却是登峰造极。 阿波罗的宫殿极尽奢华,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处处彰显着神性的虚荣与浮华。虽大多华而不实,却也足够炫目。 对此,通天毫无兴趣。 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本就是个过客,不会久留,更不会为这片世界留下丝毫痕迹。 他只是静静望着闭目调息的安菲特里忒,轻轻摇头。 这个女人,确实美得惊人。因是波塞冬之妻的缘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女神独有的风韵,如深海暗流,静谧却摄人心魄。 “看来,你是打算脱离希腊神系了。” 通天低声一笑,起身离去。 “倒是个聪明的女人。” “可惜啊,太聪明的人多了,反倒无趣。” 他的声音随风飘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自嘲。 事实上,通天极少会如此评价一个神明。 安菲特里忒的确聪慧——她没选择反抗,也没妄图隐藏,而是顺势而为,借势登高。这份眼力与决断,在神界堪称罕见。 可正因如此,才让他略感棘手。 倘若人人都这般识时务,见势投降,那他还怎么打?怎么战?怎么通过厮杀去触摸这个世界的规则真谛? 战斗的意义,就在于对抗、挣扎、爆发,乃至濒死的顿悟。 可如果对手刚见面就跪了……还谈什么酣畅淋漓? “智慧女神雅典娜……”他低语,眸光微闪,“希望你能给点惊喜,别让我失望。” 同一时刻。 被雅典娜救下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正静养于智慧女神的宫殿之中。 不同于阿尔忒弥斯那冷峻孤寂的居所,这里明亮开阔,阳光洒落如金,空气中弥漫着安宁的气息,仿佛连灵魂都被轻柔包裹。 “亲爱的阿尔忒弥斯,你感觉如何?” “伤,好些了吗?” 雅典娜轻声开口,目光温柔似水,如同春日晨曦拂过冰原。 与阿尔忒弥斯身上那股野性难驯的寒意不同,雅典娜的存在宛如暖光,无声化解着周遭的冷冽。 阿尔忒弥斯微微颔首,嗓音沙哑:“好多了。” “谢谢你。” 她本不愿欠这个人情,内心深处甚至排斥与雅典娜有任何牵连。毕竟,智慧女神太过敏锐,靠近她,总像是会被看透一切。 可这一次,她不得不承这份恩。 若非雅典娜及时出手,她恐怕早已落入那人手中。 脑海中,浮现出通天的身影——那个来自异界的男子,面容平静,眼神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他并未展露威压,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她的神魂为之冻结,思维停滞,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种压迫,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层次上的彻底压制——如同凡人仰望星空,明知璀璨,却永远触及不到边际。 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其实心里清楚,雅典娜想干什么。 “我不建议你走这一步。” 她望着智慧女神,语气沉得像压着雷云。 “那个男人……你抓不住的。” “不是我输了一场就长他人志气。” 阿尔忒弥斯目光未移,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冷了。 “也不是我被他击败后,有了心理阴影。” “事实就是——我们拿他没辙。” “他太强。” “强到……我看不透边界。” 话落时,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嗓音竟微微发颤。 是的,颤抖。 虽然那一战,她毫发无伤。 可通天带给她的压迫感,早已刻进骨髓。 彻彻底底,无可遁形。 要知道,她动用了所有秘术,倾尽手段。 换作希腊神域任何一位神明,在那种攻势下早该崩裂。 可通天呢? 面对杀招,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掌中。 没有波动,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认真都欠奉。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都不必皱眉。 直到此刻,阿尔忒弥斯才真正回过神来。 脑海里不受控地翻涌起那场战斗的画面。 她拼命想忘,却偏偏记得太清。 每一帧,都是通天站在风暴中心,淡然俯视。 无论她如何变招、爆发、逆转局势—— 最终,统统归于他那一道平静的目光。 仿佛从开始到结束,命运早就写好。 而她,不过是剧本里的一个动作。 “雅典娜,或许我显得怯懦。” “但我必须说。” “那个男人的力量,远超我们所能触及的极限。” “稍有差池,就会被他顺手抹去,连灰都不剩。” 阿尔忒弥斯再次开口,字字如钉。 其实,雅典娜暗中的谋划,她并非不知。 推翻宙斯统治,重塑神权秩序。 为的,是让众女神不再沦为玩物。 谁不懂这神界的真相? 谁不知道,在这片神话疆域里,女神不过是宙斯欲望的附庸?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什么“秩序”“法则”, 实则不过是个披着神王外衣的登徒子。 哪怕已有赫拉为天后, 他依旧四处猎艳,践踏尊严,毫无忌惮。 第379章 进化了? 这种事,在女神之间早不是秘密,而是耻辱的共证。 所以雅典娜要掀桌子。 “也许,他的实力确实无法抗衡。” 雅典娜轻轻颔首,眸光微闪。 旋即一笑,风轻云淡。 “但再强的人,总有软肋,总有执念。” “只要他有所求,就有破局之机。” 她看着阿尔忒弥斯,笑意未达眼底。 “那个男人的确可怕。” “我也未必能压制他。” “但我能感觉到——他有所图谋。” 毕竟,她是雅典娜。 智慧之巅,谋略之源。 相比希腊神话里那些一根筋的神只,雅典娜显然脑子转得更快。 别人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通天这个异界来客斩尽杀绝, 可她想的却是——这么个战力炸裂的存在,能不能为我所用? 哪怕众神嘴上不认, 但事实摆在眼前:到目前为止,谁都没能真正击败通天。 这不是面子问题,是铁一般的现实。 而更关键的是,雅典娜手头那件大事,正缺一个像通天这般级别的强者来推动。 眼下唯一的难题是——她摸不清通天到底图什么。 准确来说,是搞不明白他的真正目的。 一旦掌握这一点,雅典娜就有十足把握让他重新站队。 毕竟在希腊神系里,就没有谈不拢的事。 只要肯开口,能坐下聊, 那就还有操作空间。 除非对方是个完全失控、见人就砍的疯批, 否则,只要还能沟通,她就有办法翻盘。 就在这时,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忽然开口:“雅典娜,你还在打那个主意?” 雅典娜轻轻点头,眼神微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计划,向来隐秘。 但阿尔忒弥斯会知道一二,也不奇怪。 当初雅典娜曾亲自拉拢过她——同为十二主神,又是女性神只,若能结盟,行事自然方便许多。 更何况,阿尔忒弥斯本身实力也极强。 虽在与通天一战中未占上风, 可换成其他神明上去,怕是连她撑过的回合都扛不住。 可惜的是,那次邀请被婉拒了。 对阿尔忒弥斯而言,她虽也不满宙斯,厌恶当前神界的秩序与虚伪道德, 但这些纷争,终究离她太远。 她极少现身神庭,几乎从不参与诸神博弈。 说白了,就是个躲在自己领域里、懒得搭理外界的隐居派。 这种人,本就不需要站队,也不必卷入任何联盟。 “雅典娜,”阿尔忒弥斯低声说道,“你不觉得……局势越来越危险了吗?” “我有种预感——宙斯迟迟不出面,恐怕就是等着坐收渔利。” 其实关于宙斯的算计,众神早有揣测。 尤其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十二主神,看得尤为清楚。 他们和其他小神不同,不需要仰仗宙斯的恩赐存活。 相反,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稀释宙斯的神权。 想要重掌绝对统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收回这十二人的权柄。 唯有如此,宙斯才能真正回归“众神之王”的巅峰。 要知道,当年他登顶神位时,为了稳住兄弟姐妹和诸神,才不得不分出大量权能。 如今若能逆转这一局面,神权不再分散, 那他的力量将不只是增强,而是可能发生质变。 那种程度的升华,足以重塑整个神域格局。 只是…… 这一切,从前想都别想。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里,哪位神明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神力、权柄,亲手奉上,交给另一个神? 哪怕那个神是—— 神王! 万神之主,宙斯! 众神可以敬仰宙斯,可以臣服于他,甚至跪拜他的威名。 但真要说到交出一切…… 有几个敢? 别忘了—— 这是希腊神话世界! 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童话乡,也不是讲道理的议会厅。 这里只信一条铁律: 实力,就是真理。 没有力量,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这地方从来就不太平。 战争像呼吸一样寻常,背叛比盟约更持久。 所谓的“和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死寂。 过去多少年?纷争不断,血火不息。 谁会傻到,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被抹去名字的世界里,主动卸下所有武装,把神力和权柄双手奉上? 那不是信任,是自杀。 等于把自己的命,塞进别人的掌心,任人揉捏。 换作是你,你干吗?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不可能有人愿意,将一切再度献给宙斯。 众神需要他——需要他的庇护,需要他册封神权。 但他们更清楚: 这一切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忠诚,而是自保! 如果有另一个存在,能赐下神权,还能护他们周全…… 他们转头就能换个主子磕头。 就在这无数神明心头翻涌、暗自揣测之际—— 奥林匹斯神山,神殿核心。 宙斯的王座之上,骤然炸裂出毁天灭地的雷霆! 轰!!! 轰隆隆——!!! 天地震颤,雷音贯穿诸界!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仿佛宇宙本身都在颤抖!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 下一秒,乌云压顶,电蛇狂舞!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神明,齐刷刷抬头,目光锁定—— 奥林匹斯神殿! 那至高无上的王座所在! “是宙斯!” “绝对是神王!” “方向没错,只有他在那里!” “这种威势,除了宙斯,谁还能有?!” “我们的王……终于要现身了?!” “哈哈哈!神王一直都在!看那异界的通天,还怎么猖狂!” 欢呼,瞬间炸开! 如果说,太阳神阿波罗、海神波塞冬、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接连败退,让众神心凉如冰—— 那么此刻,宙斯的气息降临,宛如烈火重燃! 神王将临!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热血沸腾?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众神重拾信心? 因为—— 宙斯出现,就意味着: 最强者,登场了! 无论通天多狂,多逆天而行, 在他面前,不过是一道即将被雷霆劈碎的影子! “天啊!快看——!” “这等雷霆……太恐怖了!” “这仅仅是余波?!神王的雷霆之力,竟强到了这种地步?!” “疯了!宙斯的力量……进化了?!” “废话!你以为他是谁?!” “你们就真不觉得奇怪?神王宙斯一直没露面,不正是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眼下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只要神王成功进阶,别说强敌,哪怕诸天万界联手,也动摇不了我们希腊神话作为万界核心的地位!” 刹那间,众神哗然。 第380章 灭世前的终章! 尤其是奥林匹斯神殿上空——竟骤然炸开一道骇人听闻的九天神雷! 那雷霆如龙,撕裂虚空,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光是远远看着,就足以令人心胆俱裂! 而若真正靠近……便会察觉,那雷光之中,还蛰伏着更为恐怖的力量,仿佛能劈碎法则、湮灭神魂! “轰——!” 又是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紧接着,“嗤啦”一声,苍穹如纸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裂缝! “嘶——!” 所有神明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猛缩! 就在那一道惊世雷霆之下,奥林匹斯神殿上方的天幕,竟真的崩裂了? 不是幻象!不是错觉! 那是真正的虚空破碎,天地失序! 一时间,无数神只狂喜到颤抖! “我的神啊——!” “这力量……太逆天了!” “快看!天变了!” “不是吧?怎么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宽了?” “我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神力浓度暴涨!” “我连呼吸都在吸收天地精华!这根本不讲道理!” “难道……这不只是宙斯的进阶?” “怎么可能强成这样?简直不像凡神能触及的层次!” “那雷……光是余波就让我神魂发抖!换我早逃出十万八千里了!” “连虚空都能撕开,这是要捅破命运长河吗?” “神王宙斯……真要突破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了?” “可他是我们最强的存在了……再往上,是什么?” “不对劲!这绝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突破!” 众神望着奥林匹斯神殿的方向,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场异象,恐怕还要持续。 “如果只是宙斯自己晋升,会有这么大动静?” “整个天地都在共鸣!这分明是世界在进化!” “你们感受不到吗?神力流动……变得顺畅太多了!” 突然有神明惊叫起来: “我靠!我的神力居然暴涨了近三成!” “真的!我也感应得更清晰了!” “快试试!天地间的神力,现在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从我诞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神能!” “抬头!快看天上!” 所有人猛然仰首—— 只见那道撕裂的虚空裂缝中,正疯狂灌入一股股宛如实质的混沌能量! 那种力量,原始、狂暴,堪比宇宙初开时的本源! 但诡异的是,一旦进入希腊神话世界,那恐怖的能量瞬间被稀释百倍、千倍! 虽依旧肉眼可见,却已不再具备毁灭性。 可即便如此—— 那翻涌如潮的能量洪流,仍让所有神明心神剧震! 那是来自虚无之外的力量!是撕穿维度才涌进来的馈赠! “这些……都是宙斯带来的?” “一定是!除了他,谁能撼动规则本身?” “那是神王……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主宰!” “没错,除了神王宙斯,谁还能将如此狂暴的本源之力,炼化得这般温和,让我们肆意吞纳?” “太恐怖了,宙斯……真是凌驾诸天的存在!” “快!别愣着,赶紧吸收,错过这机缘,万年难遇!”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无数神只虽不敢逼近那撕裂苍穹的巨大裂缝下方,但即便远隔亿万万里,依旧能清晰感知到那滚滚倾泻而下的神力洪流——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一刻。 所有神明的心底,都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近乎本能的崇拜! 只因唯有宙斯,才愿、也才有能力赐予他们这等逆天机缘! 纵有少数神灵心生疑虑,觉察那自虚空坠落的能量隐隐透着诡异,可当目睹越来越多同族在疯狂吸纳后实力暴涨,疑云瞬间烟消云散。 “给我——吞!” 骤然间,奥林匹斯神殿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进阶!希腊神话世界,随本王——破境升维!” “啊——!” “天地共鸣,大道臣服,给我——冲!” “冲!!!” 宙斯的咆哮,如雷贯九霄,响彻每一寸神域! 那一声声嘶吼,不只是愤怒的宣泄,更像是承载天命的神谕,不容违逆,不可抗拒! 咔嚓——! 轰隆隆——! 仿佛天地本身都在回应他的意志,又似宇宙规则俯首听令。 刹那间,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竟如低沉嘶鸣的巨兽,开始震颤、蜕变! 轰——! 虚空中回荡着无形的轰鸣,若闭目细听,那声音直击灵魂深处,令人战栗! 山岳崩塌,天幕重组,江河倒卷,大地翻腾…… 整片世界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重塑,法则震荡,秩序重洗! “以我——神王宙斯之名!” “敕令希腊神话世界,即刻——跃迁大道层级!” 万千异象横空,落入无数神明眼中。 可此刻,谁还在乎这些? 纵然这场剧变将带来无尽劫难,生灵涂炭,万物凋零…… 但在宙斯眼里,这一切都不值一提。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进阶! 不仅是他自己,更是整个世界的跃升! 唯有世界进阶,他才能攫取更多本源权柄,真正超脱! 须知,这希腊神话世界的根基,正是以宙斯为轴心! 哪怕众神心怀异志,各藏私欲,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唯有宙斯,能与世界本源对话! 唯有他,能执掌天地权柄,号令大道更迭! 因此,世界晋升,他便是最大受益者!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急迫,不惜代价,甚至不顾亿万生灵死活! “破——!” 宙斯双臂高举过顶,猛然向天挥出! 轰——! 又是一声巨响,却被紧随而至的雷霆彻底淹没! 只见他掌心炸开两团刺目电光,噼啪作响,宛若灭世霹雳,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撕裂!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雷霆之中,竟蕴藏着足以抹灭一切的毁灭气息! “合!” 宙斯双手一抛,将两团雷霆本源狠狠掷向虚空裂痕! 下一瞬,震撼天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团雷霆竟与裂缝中奔涌而出的雷电之力疯狂纠缠,彼此融合! 虚空震荡,灵魂颤栗,无数道雷音交织成网,仿佛在谱写一曲灭世前的终章! “有点意思。” 这一幕,早已落入通天的眼中。 看到这一幕,通天难得颔首,眸光微闪,透出一丝罕见的赞许。 “呵,这希腊神话里,倒也不全是酒囊饭袋。” “这个宙斯……或许能让我多看两眼。” 接连几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通天依旧闲散如风,毫无下一步动向的打算。 当然,他从来就没啥长远规划。 从头到尾,这家伙都懒得出奇。 第381章 异种能量! 走到哪儿算哪儿,打到哪儿算哪儿。 只要在这片世界里,能让他有所收获,那就够了。 至于什么才算“有用”? 简单。 但凡能让他窥见一丝天地规则的演化,或是对日后重塑大千世界有所启发的东西——便是值得他出手的存在。 说白了,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这片天地背后的法则脉络、力量体系、以及那万般变化的本源轨迹。 正因如此,他才愿意和阿波罗、波塞冬、阿尔忒弥斯这些神明交手玩闹。 否则…… 一根手指,就能让这些所谓的神明灰飞烟灭。 不是夸张,是事实。 即便此刻的通天,只是分身降临,未动真格。 他的本体,根本无法踏足此界。 一旦真身降临,那股浩瀚无边的法则威压,足以让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崩塌成虚无! 别说奥林匹斯山,连虚空都会被撕裂。 可现在,一切都还安稳。 因为通天的兴趣,已经悄然转移。 “有点意思。” 他抬眼,望向天穹尽头,目光穿透万里虚空,落在那巍峨耸立的奥林匹斯神殿之上。 距离再远,在他眼中也不过咫尺之间。 “这死气沉沉的破地方,竟还真藏着几个聪明人。” “以雷霆本源牵引虚空之力,反向融合世界本源……” “胆子不小,手段更不赖。” 他眸底掠过一抹赤红,仿佛有焚世之火在瞳中流转。 “法则锁链已重构,天地神力尽数归于世界本源统御。” “好一手乾坤逆转。” 通天终于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自他踏入此界以来,这是第一个让他正眼相看的角色。 神王宙斯,确实争了一口气。 而更深层次的意图,也早已被通天一眼洞穿。 “原来……不只是为了突破。” “你是想把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绑在自己进阶的路上?” 与此同时,众神仍在沸腾。 有的狂呼宙斯神威盖世,有的叫嚣着要将通天碎尸万段。 更多神明则满脸震撼,望着天地异象,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他们也渐渐察觉到了—— 宙斯,不只是在变强。 他是在……重塑这个世界! 尽管难以置信,甚至荒谬到无法想象—— 神王宙斯,竟真做了这种事! 为此, 希腊神话世界的群山崩裂,大地翻覆。 江河倒流,湖泽蒸腾,天地格局被硬生生撕开重写! 无数生灵在剧变中灰飞烟灭,连哀嚎都来不及出口。 可这一切,并非无的放矢。 宙斯的目的,清晰如刀刻斧凿—— 提升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层级! 刹那间,天地震荡,法则颤抖。 诸多神明有所感应,或心悸难安,或灵台清明者隐约窥得一丝天机: 这片天地,正在蜕变。 但他们谁都看不透—— 宙斯真正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以一方世界为基,借天地升格之机,顺势完成自身进阶?” “呵……神王宙斯,果真是个疯子。” 通天唇角微扬,笑意淡漠,眸光却掠过一丝真实的赞许。 “拿整片天地当祭坛,把自己的境界和世界捆绑在一起,同升共进。” “这一手,狠,绝,也妙。” “不愧是执掌奥林匹斯的王者。” 他低声呢喃,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那字里行间的认可,却如暗潮涌动。 “不错。” “这格局,够意思。” 猛然间,通天起身,目光投向苍穹之上—— 只见宙斯双臂擎天,雷霆与虚空之力交织于掌心,宛如支撑世界的支柱。 “这样的神王,才算配得上‘至高’二字。” “不过……” 他轻笑一声,抬手一挥,破空成痕。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降临,撕裂空间秩序! 然而那力量并未持续爆发,转瞬收敛, 唯有一缕杀意冻结虚空,仿佛连时间都被钉死! “弑神枪,出。” 话音落,寒芒现。 一杆漆黑长枪自虚空中贯穿而出,枪身流转着令诸神战栗的煞气,所过之处,空间凝霜、法则崩解! “嗤啦——!” 枪尖直刺天穹,如同利刃划破布帛, 原本已被雷霆封合的虚空裂痕,再度被狠狠撕开一道横跨万里的巨口! 可诡异的是—— 没有狂暴的虚空乱流倾泻而下。 反而有浩瀚神力与精纯灵力,顺着枪锋流淌而出,如天河倒灌,洒落人间! 原来—— 这一击,不是毁灭。 而是馈赠! 是点燃! “轰隆隆——!!!” 天地再次色变,雷云翻滚,法则共鸣! 就在宙斯以本源之力勉强稳定世界层级的瞬间, 又一道更庞大的虚空裂隙凭空炸开,释放出难以估量的能量洪流! 阴冷、森然的气息从裂缝深处弥漫而出, 可随着能量坠落,竟在半空中悄然转化—— 化作最纯粹、最本源的神力,融入天地四极! 众神呆立原地,瞳孔震颤。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有人竟能操控虚空裂隙,将致命的虚无之力,转化为滋养世界的源泉! 这已非神术,近乎造化! 须知世间万法,皆有其轨。 风火雷电,生死轮回,无不循律而行。 可唯有虚空之力——无形无相,不可控,不可用,乃是禁忌中的禁忌! 但现在…… 有人打破了规则。 唯有那虚空之力,超脱于一切规则之外。 为何? 只因虚空之力,并非世间所生,而是自虚无深处涌出的禁忌之源。 而那虚空之中,所藏的可不止是虚空之力,更有足以撕裂道基的混沌之力,以及种种难以名状的异种能量! 这些力量交织缠绕,化作一场无形的腐蚀风暴——一旦侵入体内,修士毕生修行的道蕴与神通,都将被尽数吞噬、瓦解! 正因如此,无人敢碰。 更无人能控。 没有人相信,这等毁灭性的力量,竟能被转化、驾驭! 再强大的存在,面对虚空之力,也唯有退避三舍。 谁不怕?一旦沾染,体内道基便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那错综复杂的虚空乱流彻底侵蚀! 须知,那虚空深处,蛰伏着最狂暴的混沌之力! 甚至,在那些混沌漩涡之中,偶尔还会浮现出一丝——原初之力! 何为原初之力? 那是一方世界诞生之初,天地未分时的本源之火! 是万物起源的起点,亦是终结一切的终点! 一缕原初之力,便可将修士从根源抹去——不是死亡,而是彻底归于虚无! 没错,连魂魄、道果、因果皆不存,仿佛从未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因为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将一切分化后的存在,重新打回最初的“无”! 只是。 这种力量太过稀有。 第382章 蝼蚁般的生灵? 即便在无尽混沌之中,也难觅其踪。 唯有天大机缘,才可能在混沌裂隙中,惊鸿一瞥那如崩玉晶石般的微光。 是的,原初之力已非纯粹的能量形态。 它早已超越力量范畴,凝成实体——宛如碎裂的星辰晶核,璀璨却致命。 单是想象其霸道程度,便足以令人心神震颤! 然而。 它的孕育极慢。 尤其是在初始阶段,往往需经历无数元会的沉淀,才堪堪成型。 因此,几乎没人会去打它的主意。 但此刻——元。 通天执弑神枪,再度撕裂虚空! 一道新的裂痕横贯天穹,希腊神话世界的天地秩序刚刚趋于稳定,瞬间再次崩乱! 天地震荡,法则哀鸣! 而其中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神王宙斯! “谁!” “到底是谁——!!” “竟敢陷我于此绝境!?” 宙斯的怒吼,几乎要掀翻九重神殿! “你们真想毁了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吗!?” 他的咆哮震彻寰宇,雷霆炸裂,苍穹欲裂! 没人能体会他此刻的处境。 此前第一道虚空裂痕出现时,他已倾尽全力封镇,耗损大量本源雷霆之力。 虽因此获得突破契机,修为暴涨,但代价同样沉重。 如今,第二道裂痕再现! 他哪还有余力再去硬扛?! 其实。 以宙斯之能,镇压这道裂痕并非不可能。 毕竟裂痕中溢出的虚空之力,进入世界后会逐渐转化为神力,反而能助世界进化。 但这不是重点。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是静心炼化那些新得神力与大道感悟的喘息之机! 这一次进阶,关乎命运,千载难逢! “该死!” 他怒火焚心,全部心神都被裂痕牵制,根本无暇追查幕后之人! 可就在通天以本源雷霆之力,死死压制虚空裂痕之际。 原本暴怒的宙斯,忽然一怔。 眼中怒意未消,却多了一丝惊疑。 眼底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 “怎么回事?”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王宙斯心头一震,几乎失声。 这一次对抗虚空裂痕,竟然——毫不费力! 哪怕眼前的裂痕比先前更加恐怖,横贯天穹,仿佛要将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撕成碎片; 哪怕他已倾尽全力,连本源雷霆之力都燃烧殆尽,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却丝毫未现。 相反—— 一种久违的畅快感,在体内奔涌流转,如同甘泉灌顶,通体舒泰!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就像当年第一次触摸到世界本源时那般,心神共鸣,天地呼应! 可惜…… 这次终究差了一线。 宙斯缓缓收敛心神,沉入内视。 此刻的他,仿佛再度站在了本源之门前,指尖几乎能触碰到那股浩瀚之力。 可偏偏——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催动雷霆本源轰击天地法则,那扇门始终紧闭! 冥冥之中,有一股更为古老、更为深邃的力量在运转,冰冷而坚定地阻断了他的连接。 “难道……时机未至?” 宙斯眉头紧锁。 究竟是何等存在,敢拦他与世界本源沟通之路? 思索片刻,他心中微动—— 或许,并非拒绝,而是保护? 又或者…… 是自己还不够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扎根心底。 唯有更强,才能真正叩开那扇门,获得主动权! “但不得不说……这滋味,真他娘的爽!”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宙斯心神几乎沉溺在这股极致愉悦之中。 虽未能真正与本源建立联系,但这点遗憾,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 他已经清楚感知到了: 他,进阶了! 真正的,一步登天! 此刻的宙斯,正贪婪吸收着进阶带来的种种馈赠。 虽然心神仍在探寻天地本源的奥秘, 但他的肉身,早已脱胎换骨! 净化后的虚空之力如江河倒灌,滚滚涌入体内,洗髓伐骨! 从前释放雷霆本源,还需蓄势凝神; 如今—— 心念一动,雷霆即至! 不只是肉身! 他的神魂,也在悄然蜕变! 经此淬炼,不仅躯体坚不可摧,连灵魂都变得凝实如铁,锋锐如刃! 而最让他狂喜的是—— 那一缕…… 那一缕纯净到无法形容的力量,正悄然渗入心海! “本源之力?!” “这是……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能量!!” 刹那间,宙斯几乎失控! 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要知道,这种源自世界核心的馈赠,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未曾触及! 身为神王,他的力量固然通天,却不全仰仗本源恩赐。 更多,是他自身的修炼、意志、天赋与拼搏! 没错,如今的宙斯或许荒淫昏聩,世人唾骂。 可谁还记得—— 他曾也是众神之中最耀眼的存在,一步一个脚印,踏碎强敌,登临神座! 正是那些年打下的根基,才让他今日仅凭一丝本源波动,便险些失态癫狂! 不过—— 他终究是主宰无数年的神王。 短暂震撼之后,迅速恢复清明。 “本源之力……这一缕,究竟能为我带来何等逆天机缘?” 宙斯心神低语,声音如雷鸣滚过神魂深处。 就在刹那间—— 那一丝缠绕在他神魂周围的天地本源,悄然转为透明,渐次稀薄,仿佛被彻底驯服。最终,轰然融入神王宙斯的魂魄之中! 轰隆隆——! 虚空震颤,天地共鸣! 咔嚓——! 希腊神话世界骤然剧变,仿佛苍穹裂开一道意志,宣告着某种至高权柄的更迭。 又似在为神王宙斯加冕而庆贺! 刹那间,风云倒卷,雷霆万丈,一场毁天灭地的暴雨倾盆而下! 山峦淹没于洪流,大地沉沦于汪洋。 无数生灵在这场浩劫中灰飞烟灭,命如草芥,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但—— 总有些生灵足够聪明,也足够求生。 他们挣扎、跪拜、向诸神祈求怜悯。在神明默许之下,一艘庞大无匹的方舟,终于建成。 那方舟,在奥林匹斯众神眼中或许微不足道,可对凡俗而言,却是唯一的生路! 它的确,载走了部分幸存者。 然而更多的生命,仍被滔天洪水吞噬,葬身于这场世界的蜕变之中。 无人可救,无力回天。 可这一切—— 对于奥林匹斯的众神而言,不过是背景中的尘埃。 对于神王宙斯来说,更是视若无睹。 甚至对于那遥远彼岸的通天教主而言,也不过是天地运转的一瞬涟漪。 那些蝼蚁般的生灵? 根本不值一提。 谁会在乎他们的生死? 可……谁又真的甘心赴死?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再弱小的生命,也会拼尽全力挣扎求存…… 就在此刻。 当宙斯缓缓融合那缕本源之力,当亿万生灵在洪水中挣扎求生之时—— 奥林匹斯神殿深处,天后宫内。 第383章 异界来者? 天后赫拉,却面露惊惶,神色大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会这样?!” 她死死盯着远方天穹撕裂的虚空巨痕,瞳孔剧烈收缩。 磅礴能量自裂缝中倾泻而出,经天地炼化,化作神力滋养整个神话世界。 但这并非让她恐惧的根源。 哪怕天崩地裂,她也不会如此失态。 真正令她心神震荡的是—— 她感知到了! 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之力,竟正在被宙斯吞噬、融合! 虽然那股本源并不庞大,纯粹得近乎原始。 可这个事实,足以让她灵魂战栗! 或许其他神只浑然不觉,或许他们根本无法触及天地本源的存在。 但赫拉不同。 她太熟悉了。 那股源自世界最深处的力量,她曾无数次与之低语,与之对话。 为何宙斯对她始终忌惮三分,礼遇有加? 为何她能与宙斯平分神权,共掌奥林匹斯? 甚至在某些时刻,能隐隐压制那位神王? 答案只有一个—— 她,赫拉,才是唯一能真正沟通天地本源之人!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则,而是近乎本能的连接。 心念所至,神魂即达。 只要状态完好,无需动用任何力量,无需踏入至高境界。 她便能与这片世界的本源,平等交谈,如友人私语。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深藏万古的秘密! 可现在—— 宙斯,竟然也在融合本源?! 赫拉双拳紧握,眼中惊骇愈盛。 天后赫拉猛然一怔,一股狂暴而凌厉的气息骤然撕裂虚空,直冲神识深处! “这……是什么?!” “不可能!怎么会存在这种力量?!” 她瞳孔微缩,强压心潮,立刻运转神魂,试图追溯那股恐怖存在的源头。 可越是探查,心中惊涛就越发翻涌。 在她认知里,根本无人能强行切断天地本源的联系——那是维系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根基的命脉! 尤其是她,作为与世界本源深度共鸣的存在,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自开天辟地以来,唯有她能以清明神魂,直接对话天地意志,获取冥冥之中的启示。 就连神王宙斯也不行。 他顶多算是被本源偶尔“点化”一下,连沟通都谈不上,更别提掌控。 而赫拉不同。 她不只是听见本源之声,更能与其低语、协商,甚至影响其流转方向。 这份权柄,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地位与庇护。 哪怕她的战力不如宙斯,可宙斯对她始终忌惮三分,礼遇有加。 就算真动杀心,也绝不敢下手。 因为她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世界的意志。 正因如此,当她察觉到宙斯竟在吞噬融合天地本源之力时,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尽管那股力量极为纯粹,并非篡改或污染,但赫拉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她太了解宙斯了。 表面温顺,实则阴鸷。一旦掌握绝对权力,第一个清算的,必然是她这个“碍眼”的天后。 所以,权力不能旁落。 唯有将核心力量牢牢攥在手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否则,一旦本源彻底归于宙斯掌控,她赫拉便再无依仗,沦为笑柄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之所以能在众神之上隐隐压制宙斯,靠的就是这独一无二的本源亲和之力——以及,天地对她的偏爱。 “嗯?” 就在她凝神沟通本源之际,忽然神色一变。 “不对劲……感觉变了。” 以往只要心神沉入,便会自然接收到本源传来的讯息,如清泉流入心田。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寂静得诡异。 不仅如此,她竟还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霸道意志,如同巨兽潜伏在黑暗之中,冷冷注视着她。 “你……是谁?” 赫拉失声低喝。 虽是以神魂形态探出,但她五感未失,感知反而更为敏锐。 此刻她清晰地捕捉到:那个竟能隔绝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本源的存在,竟然是一道神识! 谁的意识,能强横至此?! “到底是谁……神魂竟恐怖如斯?” 赫拉心头震颤,几乎难以置信。 面对那股陌生而威压滔天的意识,她竟生出一种蝼蚁仰望苍龙的渺小感。 那种压迫,几乎让她神魂摇曳。 但—— 她毕竟是赫拉。 是执掌天后之位亿万年的至高存在。 纵使眼前风暴席卷,她亦不曾退半步。 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早已刻进灵魂。 须知,自希腊神话初成之时,她便已是天后。 不是虚名,不是附庸。 而是真正执掌权柄、统御诸天的女帝。 这样的女神,绝非那些小门小户的娇弱女子能望其项背。 而赫拉之所以能稳坐天后之位,靠的也不只是天地本源的偏爱——她自己,就是一座不可轻忽的高峰。 别忘了,这可是被希腊神话世界本源青睐的存在,更是手握权柄、战力滔天的顶级神只!否则…… 赫拉又怎能让诸神臣服? 又怎能在宙斯风流成性、情缘遍天下的局面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说白了,若她没有几分真本事,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仇家撕碎魂魄,连灰都不剩! 正因如此,此刻的赫拉虽悄然潜行,却依旧从容镇定。 她以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条唯有她与世界本源才能通行的隐秘通道。 这条路,曾是她独享的秘径。 可今时今日,刚一踏入,便已被察觉。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神魂深处响起—— “哦?” “这方神话世界……倒是有意思。” “接连不断的惊喜,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 赫拉心头猛然一震! 谁?! 究竟是谁?! 她不可能不惊。此时她的神魂已完全离体,藏于最隐秘的心神空间,外人根本无法窥探,更别说直接传音入魂! 可对方却如入无人之境,仿佛规则对他而言,不过是虚设的蛛网,轻轻一碰就碎。 毫无阻拦,毫无痕迹。 赫拉几乎瞬间便意识到—— 这个存在,恐怕只有那一个! 除了那个名字响彻万界的通天,还有谁敢这般肆无忌惮? 还有谁能用这般漠然到近乎俯视众生的语气说话? 在他眼里,万物皆尘,诸神如蚁。 唯他独尊。 “你……是通天?”赫拉下意识开口,声音微颤。 “通天?你真是那个异界来者?”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出现在天地本源的核心之地!?” 她彻底失神,心底翻涌起滔天恐惧。 第384章 末日将至! 这里是希腊神话世界的命脉所在,是神权之源,是她赫拉都需以仪式与血脉才能沟通的至高领域! 而通天——不过是个外来者! 他不该被排斥在外吗?怎能踏入此地?! “你在想什么?” 通天的声音再次浮现,淡得像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见了本座,还不跪拜?” 一字一句,霸道横生,不容置疑。 “跪……跪拜?!” 赫拉嘴唇微动,随即冷笑出声:“通天!你莫要猖狂!” “你不过区区异界之人,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若论礼数,该行礼的分明是你!” 她是天后赫拉,不是任人震慑的低阶神明。 哪怕面对通天这等存在,她也绝不会低头。 自宙斯登临神王之位,神权册封那天起,她便是与神王并列的主宰。 诸神敬宙斯,便敬赫拉;畏神王,便畏天后。 这是铁律,是秩序,是千年不变的法则! 可今日,一个外来的“客”,竟妄图凌驾于她之上? 荒谬! “有趣。” 通天轻笑一声,语调未变,却有一道光芒骤然划破虚空。 下一瞬,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凝聚于赫拉面前。 那轮廓,那气息——正是通天无疑! 而与此同时,赫拉猛然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正作用于她的神魂。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自己的神魂,竟已化作原本的人形之态! 此刻,她正与通天面对面,目光相撞,神威暗涌。 只不过,此刻的他们,正身处一片诡秘莫测的神魂空间之中。 “你什么意思?” 天后赫拉玉手一挥,虚空中轰然浮现一张恢弘华贵的躺椅。她慵懒一靠,姿态如常,仿佛置身奥林匹斯山巅的午后花园。 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往日那份漫不经心的倦意,如今已被一丝隐而不露的紧绷取代。 那双美眸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戒备。 通天只是轻笑一声,神色淡漠。 他对赫拉的状态毫无兴趣。 真正在他心头盘旋的,是另一个更令人玩味的问题——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闯进来的? 天后赫拉的实力,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别说圣人境,连真正的巅峰神王都算不上。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竟也踏足了这片连接天地本源的禁域! 要知道,唯有触及大道根源的至强者,或已证道的圣人,才能与一方世界的本源共鸣。 而赫拉? 她根本不达标。 “我有话问你。”通天目光如刀,直刺而去,“别想着逃。” “在这里,我说了算。就算在外面,我也依旧是主宰。” “没人能违逆我。只要你答得让我满意,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说的是实话。 可落在赫拉耳中,却像是赤裸裸的羞辱。 “通天,你未免太狂了。”她冷笑,唇角微扬,眼底寒光乍现,“你以为,希腊神话无人能制你?” “你还想问我问题?呵……” 她忽然坐直身躯,气势陡升,“现在,该是我问你——” “说!你是怎么进入希腊神话世界本源空间的?!” 这个问题,本该无解。 因为要踏入一方天地本源,前提只有一个:被世界本身认可。 而这份认可,只属于这个世界原生的子民。 一个异界来客,未经许可便直入核心? 这简直是荒谬! 对任何世界而言,本源即是心脏,不容外人染指。 就像自家老巢被人悄无声息地撬开,任谁也无法接受。 别说希腊神话世界,哪怕是其他诸天万界,都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所以赫拉怒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奥林匹斯哪位神只暗中勾结,给了通天路径。 可转念一想,又立刻否决。 即便众神联手为他铺路,本源也不会放行。 它会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者,将异界之魂彻底驱逐。 换句话说—— 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可现实摆在眼前:通天就站在这儿,稳如泰山。 赫拉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 她死死盯着通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对方神情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进入本源空间,绝非仅靠神魂强大就能做到。 诚然,通天的神魂之力,堪称她平生所见最恐怖的存在。 可那依旧不够。 必然另有玄机。 想到这儿,赫拉眯起双眼,目光如针,一寸寸扫过通天周身。 她在找,找那一线破绽,一丝痕迹。 “还在琢磨什么?”通天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如果赫拉真有本事一眼看穿我,那通天这无数元会的修行,岂不全是白费? “我已经说过了。” “现在——你得让我对你产生兴趣。” “想活命?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满足我的条件。” 话音未落。 赫拉身后虚空猛然撕裂,数道如蟒蛇般的神魂锁链破空而出,瞬间缠绕而上,将她死死禁锢! “你还不明白吗?” 通天缓步上前,俯视着被缚的天后,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刺骨。 “你现在,离死不过一步之遥。” “就像那些愚昧又可悲的蝼蚁一样,随时都能碾碎。” 说着,他掌心一翻,一面幽光流转的玄光镜浮现而出。 镜中景象,正是此刻的希腊神话世界—— 沸腾了! 整个神域如同炸开般陷入狂喜!无数神明在高声呐喊,欢呼震天,像是迎来了亘古未有的盛世! 他们癫狂,他们雀跃,他们焚香祷告,他们载歌载舞。 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席卷全境的集体疯狂! 越来越多的神只加入庆贺的行列,声音几乎撕裂苍穹—— “天降祥瑞!这是神迹啊!” “哈哈哈!神王宙斯大人赐予我们无上机缘!我的神力暴涨数倍,简直不敢相信!” “你们察觉到了吗?我们这个世界……快要突破到大道境了!” “太强了!太强了!这一切都归功于伟大的宙斯!” “神王万岁!他是真正的众神之主!” “前所未有的强大!这才是我们该有的辉煌!” 哪怕隔着一面镜子,哪怕身处神魂空间,通天与赫拉仍能清晰听见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嚣。 看得见众神的癫狂,听得到天地的躁动。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赫拉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 眼前的异象,不像复苏,反倒像末日将至! 仿佛整个世界的本源已经失控,不再调和万物生死。 这种状态,极度危险! 第385章 乱成一锅粥! 一旦失衡加剧,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将彻底崩塌,秩序瓦解,神权湮灭! 再无今日的等级森严,再无昔日的统治铁律! “这不都是你们那位神王宙斯干的好事?”通天轻笑一声,语气淡漠,“他为了变强,擅自拔高了世界本源层级。” “我嘛……只是顺手,多推了一把罢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藏着足以令诸天颤抖的杀机! 那一“推”,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已让整个世界滑向失控的深渊! 任何真正掌握权柄的存在都清楚: 当力量彻底脱缰,无人能控时,唯一的结局,只有毁灭。 赫拉身为天后,比谁都懂。 所以她怒了,真的怒了! “住手!” “绝不能继续下去!” “再这样发展下去,整个世界都会崩溃!” “立刻停下!让他们全都给我停下!” 她咬牙挣扎,神魂剧烈震荡,甚至不断变幻形态试图挣脱束缚。可那几条神魂锁链如同活物,越动越紧,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赫拉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她不在乎那些神明死活。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的根基,毁于一旦。 如果她此刻连一点担当都没有,还妄谈什么天后之位? 更别提—— 一旦希腊神话世界的众神因这场异变接连失控,彻底疯狂,最终走向覆灭…… 那整个神域都将化作虚无。 到那时,赫拉这个“天后”,又还有什么意义? 她爱权,贪恋至高之位,可权力这东西,得有众生俯首才叫权势。若只剩她一人孤坐王座,哪怕冠冕再重,也不过是一顶压人的空帽子罢了。 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 可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动用神力抗衡—— 全都没用!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神魂层面的绝对压制! 那由通天神魂之力凝成的锁链,宛如天道禁锢,她连一丝挣脱的可能都没有。 “通天!你到底想干什么?”赫拉终于怒吼出声,眼中怒火翻涌,“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面对她的暴怒,通天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很简单。” “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入这片空间,与天地本源沟通的。” 赫拉一怔。 随即紧抿嘴角,沉默不语。 事已至此,纵使不愿承认,她也必须认清现实—— 现在的她,毫无反抗之力。 在这片神魂领域中,通天的力量如渊似海,她连一丝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能触及天地本源,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但现在,这条路也被彻底封死! 屈服?还是宁死不退? 赫拉死死盯着通天,眼底燃着不甘的火。 可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为什么。”通天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没关系,你不需要知道。” “因为就算你说出来,我也不会信。” “你只要——放下防备,敞开神识就好。” 话音落下,赫拉脸色骤然剧变! 心神不设防?神识完全敞开? 那就等于将一切秘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对方面前! 而就在这时。 赫拉还在神魂空间中挣扎抉择之际。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已然陷入更深的混乱。 众神之中,越是弱小者,越早开始失控。 那些境界浅薄的神明,早已双眼赤红,理智崩解,沦为狂暴的野兽。 但真正强大的存在,尤其是曾位列十二主神的几位,并未轻易沦陷。 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宫殿内。 “雅典娜,这样的结界还能撑多久?还能容纳多少生灵?”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声音沙哑,眉宇间满是疲惫, “已经有太多人快要失控了。” 一旁,雅典娜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目前这两个阵法,极限就到这里了。” “如果能再有几个同等层次的强者联手,我们完全可以以阵引阵,将庇护范围扩大数倍!” 阿尔忒弥斯眉头微蹙。 眼下想找帮手,谈何容易? 对方不仅得有实力,还得心智稳固,不能已经被异变侵蚀。 最好……是当年的十二主神亲自出手。 可现实呢? 十二主神,早已名存实亡。 太阳神阿波罗被镇压封印,生死不明; 海神波塞冬下落成谜,杳无音讯; 就连她自己,道心都已摇摇欲坠。 说到底,当初若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定个规矩,划条底线…… 以通天的格局与气度,未必会拒绝。 可惜,他们仗着神权,选择了对抗。 结果呢?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不管众神如何拼命修炼、提升境界,在通天面前,依旧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至少—— 若早有约定,哪怕大战爆发,也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身不由己、尊严尽失的下场。 不过这些,如今说来,已是马后炮。 十二主神,再也聚不齐了。 但只要再来三两位巅峰强者支援,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的压力,就能大大缓解! 相对的,能救下的生灵自然也更多。 可问题是——现在压根不知道其他主神都散落到哪儿去了。 智慧女神雅典娜和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心里也憋着一股无力感。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正经历翻天覆地的剧变,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不只是山河崩裂、江海倒流,连地貌都被彻底重塑,像是被一只巨手胡乱揉捏过一遍。 更可怕的是,连神权中枢——奥林匹斯神殿,也开始动摇! 虽说神王宙斯强行拔高了世界的本源层级,可这种跃迁来得太猛、太急,整个体系毫无缓冲余地。 海量神力狂涌,灵气暴走四窜,规则乱成一锅粥。 哪怕雅典娜再智谋无双,阿尔忒弥斯再果决狠厉,面对这等局面,也只能勉强撑起一道结界,护住一小片生灵。 想再多做点什么?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 天际忽地划过一道疾光,如流星破空。 下一瞬,一个身形矫健、姿态潇洒的男神稳稳落地。 “嗯?” “雅典娜?阿尔忒弥斯?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来者正是十二主神之一,以速度冠绝诸神的——赫尔墨斯! 他轻巧落在两位女神身旁,眉梢微挑,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些凡人……你们专门布阵,就是为了保下他们?” 虽是疑问,但当他看清结界内那些劫后余生的生灵时,眼神也不由得多了丝敬意。 第386章 神辉穹顶! “你来得正好。”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头也不抬,直接下令, “看见那个阵法结界没?” “把你的神力灌进去!” “还能多拉几个出来!” 她向来雷厉风行,哪管什么客套寒暄。 眼下见赫尔墨斯送上门,立马当成免费劳力使唤起来。 赫尔墨斯嘴角一抽。 “阿尔忒弥斯,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一旁的雅典娜轻笑一声,眸光流转,柔声道: “赫尔墨斯,其实……我还真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赫尔墨斯眯了眯眼,看了看这两位美得不像话却又难缠至极的女神,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 “我懂。” “为两位女神效劳,在下荣幸之至。” 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直叫苦。 他原本只是路过,顺道想问问阿尔忒弥斯——跟那个异界强者通天打完之后,感觉如何? 结果倒好,一脚踏进火坑,当场转职成跑腿+充能工具人! 阿尔忒弥斯的要求还算简单:往阵眼灌注神力,就能撑开第二层结界,多塞几批生灵进来。 虽然救不了全部,但至少能抢下一些。 正如雅典娜曾说的那句:“死亡面前,没有谁真的甘心闭眼。” “能救一个,算一个。” 赫尔墨斯低声喃语,心头沉了几分。 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雅典娜接下来的请求。 阿尔忒弥斯是直球型——要你就给,不给拉倒,绝不绕弯。 可雅典娜不一样,三句话就能把你绕进局里,等反应过来,任务都接完了。 此刻便是如此。 她的计划是——让赫尔墨斯去寻找其余十二主神,合力展开更大规模的庇护结界。 而身为速度之神,这个任务,非他莫属。 赫尔墨斯也没啰嗦,转身腾空,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穹。 万里疾驰,风雷随行。 “唉,到底上哪儿去找他们啊……” “说是能救几个算几个,可也不能拿命硬拼吧?” 他脑海中浮现阿尔忒弥斯苍白的脸色——那是过度透支神力的征兆。 正思索间,眼前忽然一亮。 “哟呵?踏破铁鞋无觅处?” “那是——战神阿瑞斯!” 赫尔墨斯眸中精光一闪,当即调转方向,如箭般俯冲而下。 还不等赫尔墨斯靠近,地面那道身影猛然暴起,一杆长矛破空而至,贴着赫尔墨斯的肩头呼啸掠过。 劲风割面,神使脚步一顿,冷汗瞬间沁出额角。 好狠!若阿瑞斯真想取他性命,这一击根本不会只是擦肩! 可偏偏对方收力精准,仿佛刻意留一线余地——正因如此,才更显可怕。那不是试探,是压倒性的掌控! “阿瑞斯!是我!”赫尔墨斯稳住呼吸,声音却仍带一丝发紧。 这家伙,简直就像一头随时会扑喉撕咬的猛兽,稍有不慎就得血溅当场! 战神缓缓转身,眸光淡漠:“赤赫尔墨斯?何事。” 语气冷得像结了冰,全然不似同僚,反倒像个陌生人。 赫尔墨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态度也太敷衍了吧?”眼看阿瑞斯转身欲走,她急忙高声喊住,“等等!是雅典娜派我来的!” “天地异变,她需要你出手相助。” 谁知阿瑞斯头也不回,只扔下两个字:“没空。” “我有更重要的事。” 话落,步伐未停。 赫尔墨斯心头一急——我的天,这位爷脾气还真是硬得跟铁打的一样!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阿瑞斯!阿尔忒弥斯现在就在雅典娜的宫殿里!” 脚步,戛然而止。 原本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战神,终于停下身形,缓缓转头,眼中骤然燃起一道锐利寒光。 “你说谁?在哪儿?”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说一遍,阿尔忒弥斯在雅典娜宫中?” 赫尔墨斯轻叹一口气:“你不信我,难道还信不过雅典娜?” 这话,自然不是她临时起意。 而是智慧女神早就算准了一切。 雅典娜何等人物?心思缜密,谋定后动。她比谁都清楚,阿瑞斯这种孤狼性子,讲大义、谈责任,全是废话。 唯一能让他回头的——只有阿尔忒弥斯。 消息一放,人必到。 简单,却致命有效。 因为在如今的众神眼中,阿尔忒弥斯不只是猎女神,更是唯一一个正面硬撼通天、全身而退的存在。 阿波罗被阵法镇压,波塞冬败逃无踪,唯独她,真正与那异界强者交过手,且毫发无伤。 对她如何评价另说,但在众神心里,她已是目前对抗通天的唯一希望。 更重要的是——她是情报源。 谁能说清通天用的是什么神通?来自何方?实力几许? 没人知道。 但阿尔忒弥斯知道。 只要她开口,整个希腊神域才能真正看清敌人的脸。 这才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赫尔墨斯与阿瑞斯并肩前行时,半途忽见前方火光微闪。 来者披着暗红斗篷,步履沉重,浑身缭绕着锻造炉特有的灼热气息。 火神赫菲斯托斯,现身眼前。 不过比起战神阿瑞斯一路追杀通天只为正面硬刚,火神赫菲斯托斯的目的可就纯粹多了。 他压根不图打打杀杀,满脑子就一件事——亲眼看看通天那件逆天法宝,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没错,这玩意儿才是他最上头的东西。 说白了,无论是阿瑞斯,还是赫菲斯托斯,目标其实都一个字:赢! 只不过,阿瑞斯想的是直接开干,一拳定胜负;而赫菲斯托斯更想先搞点科研,把通天的神器摸透了再说。 但问题是,想了解通天?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猎女神阿尔忒弥斯。 所以神使赫尔墨斯才那么容易就把这俩主神忽悠到位——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刚好都是雅典娜的宫殿。 巧了不是? 可等他们一踏进宫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情报,就被智慧女神雅典娜一把抓了壮丁。 别说谈条件了,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直接塞进阵法里充能去! 得,全员工具人,上线打工。 换成别人这么干,怕是早就炸了。可这是雅典娜,谁敢不服? 但不得不说,这三个新来的主神一到,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肩上的担子瞬间轻了一大截。 尤其是战神阿瑞斯,一出手就是爆表级别的神力输出,简直像开了无限能源。 原本底下靠着两层防御阵苦苦支撑的生灵,终于喘上了气。 转眼间,两重护罩升级成五重! 防御范围疯狂扩张,光芒冲天而起,直接撑出一片神辉穹顶! 这一波操作,直接让大片濒临毁灭的生灵找到了活路。 “赫尔墨斯!”火神赫菲斯托斯闷声开口,嗓音像从熔炉里滚出来,“你该不会是专程拉我们来当苦力的吧?” “我可是奔着猎女神的情报来的,结果倒好,一脚踩进你的坑里,下次真不信你了。” 周围人一听,差点笑出声。 这话听着像抱怨,其实八成是调侃。 第387章 救救那些生灵吧! 可问题来了——他说的还真是实情! 赫尔墨斯摊手,一脸无奈:“我要是实话实说,你们能跟我来?别闹了。” 的确,他是有点诓人的成分在。 但也没全骗人——阿尔忒弥斯确实在这儿。 所以他干脆咧嘴一笑,继续圆场:“行吧行吧,两位大佬,咱们目标不已经达成了?人也见着了,事儿也赶上了,值了吧?” 正说着,雅典娜淡淡开口,声音冷静却不容置疑: “先别扯闲篇了。” “救人要紧。” 她目光一扫阿尔忒弥斯,随即双手结印,神力暴涨,将分散的阵法逐一融合,最终凝聚成一座庞大到覆盖天际的超级阵纹! 能量洪流滚滚涌动,开始大规模接引残存生灵。 见状,赫菲斯托斯不再多言,立刻加大输出,神力如岩浆般灌入阵心。 阿瑞斯站在一旁稍顿片刻,眼神不自觉地投向阿尔忒弥斯。 “别盯着我看。”她闭了闭眼,语气清冷,“等这场劫过去,我会告诉你们一切。”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猛然催动全身神力,狠狠砸进阵法核心! 轰——! 刹那间,阿瑞斯也不再犹豫,抬手一挥,磅礴神力如怒海掀涛,轰然撑起最后一道擎天壁垒! ‘轰隆——!’ ‘咔嚓!!’ 苍穹炸裂,雷光横扫! 整个天幕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闪电如龙,雷霆似斧,疯狂劈砍而下,仿佛天地本源都在震怒咆哮! 那股威压,根本不像自然天象,倒像是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因遭亵渎而降下的神罚! 不止雷霆肆虐。 虚空中还裂开着数道巨大缝隙,漆黑幽深,不断溢出毁天灭地的能量乱流! 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尽管那些威能经过希腊神话世界的层层过滤与净化,最终化作了无数神明皆可吸纳的神力。 但问题就出在这——神力实在太多了! 浩瀚如洪流般的能量猛然灌入这个世界,根本来不及消化!整个体系瞬间超载,濒临崩塌。 正因如此, 希腊神话世界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天地翻覆,法则紊乱,山河移位。无数弱小的神灵和生灵,在这股狂暴的神力冲击下,毫无抵抗之力。 太多存在,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 就像当年洪荒修士走火入魔,心魔丛生一般——外力过盛,自身难承,终将自毁。 所幸的是, 纵使世界处于毁灭与重建的边缘,仍有无数生命在挣扎求存。 更有一些真正的强者,没有袖手旁观。 尤其是以智慧女神雅典娜为首的几位主神,拼尽全力,将自身神力注入防御大阵之中,撑起一片庇护苍生的结界。 正是靠着她们的坚持,才让万千弱小得以苟延残喘。 除此之外,一些实力尚可的神明与强大存在,也在竭力救援,能救一个是一个。 然而说到底, 真正决定这场浩劫走向的,从来不是这些蝼蚁般的生灵。 而是那几个站在顶点的大人物之间,无声的博弈。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正是神王宙斯。 面对眼前的世界崩坏,生灵涂炭,他却无动于衷。 甚至—— 嘴角还勾起一抹冷笑。 “混乱吧,毁灭吧。” “唯有彻底洗牌,才有新生的可能,不是吗?” 宙斯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是亿万生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在他眼里,这些蝼蚁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死了更好。 旧秩序瓦解,新规则降临,正是重塑神权的最佳时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的妻子,天后赫拉,早已支撑不住! 更让他全然不知的是, 赫拉早已与通天会面,并在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空间中,展开了密谈。 此刻,本源空间内。 赫拉双膝跪地,浑身颤抖,神力枯竭,气息虚弱至极。 她仰望着通天,声音沙哑地哀求: “通天大人……求您救救那些生灵吧!” “他们或许微不足道,但他们……也是有生命的啊!” “如此多的生命在灾难中陨灭,天理难容!” 她并非真心臣服。 此前她曾设局,假意妥协,实则想趁机镇压通天。 可惜—— 她的算计在通天面前,如同儿戏。 不仅没能得手,反而被通天以更强横的神魂之力反制! 这一次的压制,彻底击碎了她的所有防线。 不只是神魂被榨干,更是被通天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扫描、剖析! 那种感觉,就像被剥光了灵魂,赤裸裸暴露在对方眼中。 她心中所想,过往所谋,一丝不漏,尽数被通天洞悉。 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 也正因如此, 通天的手段太过霸道,太过绝对,终于让她彻底屈服。 看着眼前跪伏的女人,通天神色平静,语气冷淡如霜: “他们的生死……你竟如此在意?” 尽管她是天后赫拉,是与希腊神话至高神王宙斯共掌权柄的存在! 可此刻。 在通天面前,却宛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毫无反抗之力。 唯一值得多看一眼的,或许只有她那与天地本源共鸣的能力,勉强勾起通天一丝兴趣。 “通天大人,妾身不敢欺瞒。” “我希腊神族,生灵本就难以繁衍。” “如今万灵复苏,已是历经千载岁月才换来的结果。” “若因境界跃升引发天地异变,致使亿万生灵灰飞烟灭……此等代价,实在令人痛心!” “那些生命,皆是我希腊世界的根基啊。” 天后赫拉气息微弱,几乎濒临溃散。 但她的眼神,却沉如深渊,真挚而坚定。 比起那位只知追逐力量、漠视苍生的神王宙斯,她的格局,截然不同。 或许正因她能与世界本源对话,才生出这份执念。 但无论缘由如何——她这份信念,的确让通天微微侧目。 “你,不错。” 通天袖袍轻拂,无声无息。 刹那间,天后赫拉那几近湮灭的神魂,竟如枯木逢春,瞬间复原! 不止如此—— 她惊骇地察觉,自己的神魂不仅完好如初,反而更加凝练厚重,仿佛经历了一场质的飞跃! 修为,竟在无形中暴涨了一截? 赫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神色淡然的男子。 “通天大人,这……究竟是?” 这种手段,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边界。 第388章 灭族之灾! “现在,你臣服于我了么?” 通天眸光轻落,声音不高,却重若山岳。 这一刻,赫拉再无半分犹豫。 此前,她或许还把通天当作一个可恨的外来者,一个可以镇压驱逐的入侵之敌。 但现在—— 她心底,真正生出了恐惧。 尤其是那挥手间重塑神魂的手段,彻底击碎了她的所有傲慢。 须知,在任何位面,神魂之力都是最玄奥难修的存在。 那是灵魂的火焰,是意识的根源。 修至巅峰者,可沟通天地意志,窥见法则真意。 更可怕的是,它无法速成,只能靠漫长的冥想、顿悟,甚至生死之间的挣扎去磨砺。 可到了通天手里…… 竟像捏泥人一般随意塑造? 他想赐予谁,就能让谁神魂暴涨? 赫拉终于明白——这位神秘莫测的存在,不仅能封锁世界本源,还能直接灌顶神魂,逆天改命! 这种能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足以让她跪伏于尘。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成了笑话。 此刻的赫拉,正是如此。 换作其他希腊神明,哪怕强过她一线,她也有百种手段反杀制胜。 可面对通天…… 她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任何心思,在这等伟力前,都不过是徒增羞辱。 “通天大人,妾身……永世臣服!” 思绪翻涌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电光石火。 赫拉双膝触地,毫不犹豫,叩首于前。 以最庄重的姿态,垂下了她那尊贵的头颅。 仿佛在迎接一场来自至高存在的加冕仪式。 此刻的天后赫拉,早已褪去了昔日的傲慢与锋芒。 她宛如一个乖顺的女儿,站在通天面前,静候训示,毫无抵抗之意。而正是这份极致的臣服,为她赢得了意想不到的馈赠! “既然你如此诚心归附,本座倒也可应你一愿。” 通天的声音淡淡响起,如风掠过耳畔。 可对赫拉而言,这却胜似神音降世,令她心头狂震! “多谢通天大人!我最敬爱的父神大人!” “嗯?父神?” 即便是通天,也不由微微一怔。 这个称呼……未免太过亲昵,也太过沉重。 但刹那间,一丝久远的记忆被悄然唤醒。 那是何等遥远的岁月? 连他都已记不清,究竟过去了多少元会。 父神——他曾与两位兄长,同出一脉,皆源自那位开天辟地的盘古父神。 彼时洪荒初立,天地未定,万灵共尊盘古为祖。 而如今…… 通天心中微荡,竟有朝一日,自己也被唤作“父神”? 是因为力量已达巅峰,所以自然成了众生仰望的存在? 还是说,真正的主宰,本就不需言语,自有信徒俯首称臣? “通天大人……您可是不喜这‘父神’之称?” 见通天沉默,赫拉顿时惶恐,急忙低语,声音微颤: “若惹您不悦,臣妾再也不敢这般称呼了……” 然而,通天不过是一瞬失神。 听她这般胆怯,反倒轻笑出声:“无须多虑。” “‘父神’二字,听着倒是顺耳。” “既然你懂得尊我为父神,今日,便赐你一场造化。”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抚赫拉头顶。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之力,自天灵灌入,游走全身经脉,贯通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赫拉的气息骤然暴涨! 原本她的境界已是S级巅峰,堪比神王之列。 而此刻,在通天这一缕力量的醍醐灌顶之下,她的修为直接跃升两级——迈入三S级别! 一步登天,破境如撕纸! 这种跨越,在寻常修行者眼中几乎是逆天之举,甚至堪称奇迹! 赫拉浑身颤抖,双目泛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她从未想过,到了她这等层次,竟还能再度突破! 须知,像她与宙斯这般登临神王之位的存在,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正因如此,宙斯才不惜屠戮万灵、榨取天地本源,只为强行拔高自身境界! 而通天,仅仅一念之间,便做到了连天地本源都无法企及的事! 这一刻,赫拉的心彻底沦陷。 别说跪拜,她恨不得当场叩首千遍,以表忠心! 她心中震撼无比:这等手段,怕是连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之力,也无法比拟! 而这,还只是开始。 “起。” “起。” 通天再度开口,语气平静,却蕴含莫测威严。 这两个字,赫拉早已听过数次。 可每一次听见,都像是第一次般,令她灵魂战栗。 她屏息凝神,不知通天接下来又将施展何等神技。 但若直接告诉天后赫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连她自己都会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事实,的确如此! “天地归位。” “四方法则,尽数复原。” 通天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如同拂过山巅的一缕风。 没有波澜,没有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随即,他淡淡抬眼,示意赫拉起身:“你可以回去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去之后,你还能……做点什么。” 他没解释那“做点什么”究竟是什么。 也没说这一步落下,将如何改写希腊神话世界的命运轨迹。 可赫拉迟疑了。 她低垂着眼,眉心微蹙,心中仍存疑惑—— 这位高不可测的父神,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虽已彻底臣服于通天,但她心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 那无数生灵,该如何自处? 那些不是符号,不是棋子。 是活生生的生命,是这片世界最原始、最珍贵的根基。 希腊神话世界的生灵,历经万载演化,数量却始终停滞不前。 一场浩劫下来,稍有不慎,便是灭族之灾! 哪怕侥幸残存,也必元气大伤,十不存一! “父神……臣妾还有一事……”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启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可否……救一救那些生灵?” 赫拉向来权谋深沉,手段凌厉,可她心底深处,藏着一份连众神都未曾拥有的柔软。 正是这份慈悲,让她在诸神之中显得格外不同。 天地本源之所以偏爱她,并非因为她强大,而是因为她—— 尚存大爱。 玩弄权术,她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守护苍生,她亦是唯一敢直面父神、开口求情的存在。 明知道眼前的通天已非昔日之神,神秘莫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仍咬牙,迈出了这一步。 第389章 第一束火光!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通天眸光淡淡扫来,语气依旧冷寂如霜。 “若还不懂,我便让你……再懂一点。”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荡的神魂空间内,只剩赫拉一人伫立原地,心神恍惚。 可这份失神仅仅持续了一瞬—— 轰! 一股磅礴之力骤然降临,将她狠狠从神魂深处拽出! “呼——!” 赫拉猛然睁眼,神魂归体,呼吸急促。 眼前是熟悉的宫殿,雕梁画栋依旧,却又透着几分陌生的气息。 她在神魂空间中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 实则,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父神……真的不愿救那些生灵吗?” 她喃喃自语,眼神由迷茫转为坚定。 “即便父神不动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赫拉,是真的想救他们。 这一场浩劫,太过恐怖。 天崩地裂,海啸焚城,无数生灵在灾难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如蝼蚁般被抹去。 那样的毁灭,连她这位天后都无力抗衡。 正因如此,她才冒险进入神魂空间,试图触碰天地本源,寻求一线生机。 可谁曾想,迎来的竟是这般变局? 谁又能料到,通天竟会以这种方式现身? “唉……” 她轻轻一叹,随即察觉体内涌动的力量—— 远超从前,浩瀚如星河奔流! “可惜,父神赐下的神力还未完全掌控,就要立刻动用……” 但她已无暇多想。 双掌合十,赫拉昂首而立,周身神光暴涨,声震九霄—— “本后,乃希腊神话之天后,赫拉!” “天下万灵,芸芸众生!” “今日,我与汝等同生共死!” “陷于劫难之子民,听我号令——本后,护你们周全!” 此刻,别慌——念我的名,等我引你们渡劫! 话音落下,天后赫拉再无迟疑。 她祭出本源之力,一声怒喝如九霄雷霆,响彻寰宇! 虽身在奥林匹斯神殿高座,与天下苍生相隔亿万虚空, 可这一声呐喊,竟穿透天地法则,直入万千神明与凡人心魂深处! 那不是耳中所闻,而是源自灵魂的轰鸣! 在这末日将临的时刻,谁还会顾及众生死活? 就连那些曾被万民敬仰、奉为至高的神王宙斯,也始终不见踪影! 众神心寒,凡人绝望。 信仰,正在崩塌。 可就在此时—— 赫拉之声,如破晓之光,撕裂长夜! 无数濒临绝望的灵魂,骤然被点亮! 此前,希腊神话世界为进阶而重构天地,乾坤倒转,山河破碎! 洪流吞城,大地裂陷,万物湮灭! 而那号称掌御雷霆、主宰万有的宙斯,却沉默如石,未曾降下一缕神力救世! 多少信徒曾焚香祷告,换来的只有死寂。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被抛弃了。 无数生命已在灾变中灰飞烟灭,还谈何希望? 但此刻! 赫拉降临! 她的声音,不是宣告,而是唤醒! 唤醒了沉沦的信念,点燃了熄灭的火种! “是……天后?!” “赫拉!真的是赫拉!” “老天,我没听错吧?!” “她来救我们了?我们还有救!” “呜……我们没被丢下!天后永远是我们唯一的神!” 此刻的希腊神话世界,早已沦为一片混沌炼狱。 天灾肆虐,人祸横行! 洪水吞噬生灵的同时,更有无数堕落者趁乱杀伐,清算旧怨! 弱肉强食,秩序尽失! 如此绝境之下,只要有人站出来,哪怕只是一道声音,也会成为黑暗中的信仰之光! 哪怕来者并非至强者,只要伸手,便会被万人拥戴。 即便这份忠诚脆弱如纸,也足以说明—— 这片世界的生灵,已濒临崩溃边缘! 谁能救我? 谁敢救我? 谁愿救我? 只要给出答案,便可收获千万颗破碎之心的归附! 而赫拉,来了。 她不是微光,她是烈阳破夜! 与其他神明不同,赫拉乃天后之尊,执掌神域权柄,地位仅次于宙斯!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权威的象征! 雅典娜或许也曾出手救人,但她的话语,掀不起这般滔天浪潮。 因为——她是赫拉! 是与神王并列的天后!是站在神权巅峰的女人! 她一开口,便是号令万灵的威压! 她未动一指,却已让诸神颤栗,万民狂喜! “天啊……我还能活着!” “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我以为我们被遗弃了……原来没有!” “赫拉!那是能与宙斯比肩的存在啊!” 众神沸腾,凡人泣泪。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在她一声呼唤下,重燃生机! 这一刻。 几乎所有的生灵,全都沸腾了! 他们不再哀嚎,不再绝望,而是齐刷刷地仰望着天后赫拉,眼中燃起久违的光! 甚至,已有无数存在在心中立誓——此生唯尊赫拉,永世追随不悔! 在希腊神话世界中,虽说神王宙斯高坐云端、执掌权柄,风光无限。 可真正与他平起平坐的,是天后赫拉。 只是以往,她始终隐于幕后,极少现身于万众之前。 众生敬她,却不如畏宙斯那般深重;知她,却不曾为她动容。 但今天——不一样了。 当整个世界濒临崩塌,天地将碎,万物沉沦之际…… 是她,赫拉,挺身而出! 是她,以一身道蕴为誓,许下宏愿——救尽苍生,重续乾坤! “天后赫拉!永恒的光!” “我们信你,只信你!赫拉!” “她才是真正的神!不是统治,而是守护!” “她不曾抛弃我们,我们便永不背弃她!” 原本死寂如渊的希腊神话世界,此刻竟如烈火燎原,呼声冲天! 如果说刚才还是一片哀鸣遍野、末日将至的绝境, 那么现在—— 全境上下,已化作一股撼动天地的信念洪流! 越来越多的神明与生灵,激动得热泪盈眶,嘶声呐喊,声浪席卷八荒! 他们的每一句呼喊,都只为同一个名字——赫拉! 是她,在深渊之中点燃了第一束火光! 是她,让这即将湮灭的世界,重新有了心跳! 目睹这一幕。 就连赫拉自己,也不禁微微一怔。 她擅权谋,惯布局,向来冷静理智,步步为营。 可这一次,她是真心要救天下,不惜以己身道基为祭。 但她从未想过——这一念之誓,竟能掀起如此惊天动地的回应! 不过,那一瞬的震撼,转眼即逝。 第390章 恐怖之路! 她是赫拉,是统御奥林匹斯的天后,岂会因众生拥戴而乱了阵脚? “我,天后赫拉!” “今日以我道蕴为契,立此重誓——凡随我者,必渡此劫,尽数超脱苦海!” “希腊神话世界的天地本源啊,若你还存一丝灵性,便回应我!赐福于万民,开一线生机!” 她深深吸气,目光扫过万千生灵。 那些嘶吼的脸庞,那些含泪的眼眸,那份近乎信仰的期盼…… 尽数刻入她心。 此刻,无人能动摇她的决意!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异变突生! 仿佛天地感应到了她的誓言,整个希腊神话世界骤然震动! “轰——!!!” 雷霆炸裂,虚空震颤! 原本狂暴肆虐的暴雨洪水,竟开始缓缓退去! 一座座崩塌中的巨峰,停止了断裂,裂缝竟自行弥合,山体重塑! 大地撕裂的深渊,不再扩张,反而如伤口愈合般,悄然闭合! 山崩地裂的灾象不仅止住,更在逆向修复,回归完整! 不止如此—— 虚空中,无数紊乱的虚空之力竟自发凝聚,开始修补破碎的空间结构! 一条条断裂的规则锁链重新连接,天地法则稳定归位,甚至比先前更加凝实坚固! 整个世界的天地空间,不仅没有继续崩解,反而在重组中不断扩展、升华! 而这重组的过程,毫无混乱,反而井然有序,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引导着,走向新生! 一切变化,有条不紊,宛如天命重启! 这一幕,太过震撼。 刹那间,所有生灵全都哑然失声。 他们呆立原地,眼神空茫,仿佛连呼吸都被掐断—— 世界……活了? 看着希腊神话世界在暴乱戛然而止后,开始自我修复。 望着无数生灵僵立原地,满脸惊愕、鸦雀无声的神情。 天后赫拉的心跳,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原本—— 她已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哪怕拼到神魂崩裂、根基尽毁,也要为这些子民搏一线生机。可现在…… 她什么都没做。 从始至终,她只是立下了一个誓。 以道蕴为引,以神权为契! 只为护住这片天地间的万千性命! 那不是虚言恫吓,不是权谋算计。 而是彻彻底底、毫无保留的真誓! 没有一丝杂念,没有半分退路。 只因她赫拉,真心想救这方世界的芸芸众生! 然而—— 就在誓言落下的瞬间。 就在她准备亲自踏入劫火、以身殉道之时…… 一切,骤然逆转! 天后赫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心底却翻涌起一道惊雷般的念头: ‘这一切……莫非是父神的手笔?’ 她口中的“父神”,正是她在神魂空间跪拜过的通天! 自从离开那片秘境,她与通天再无联系。 可眼下这扭转乾坤的手段,除了通天,谁还能做到? 更何况—— 在神魂空间中,她清清楚楚听见了那句话: “一切皆可起,一切皆可归。” 那时不解其意。 如今,她终于彻悟! 原来—— 所有变局,早已布下! 通天之所以将后续交由她来主持,并非放任不管。 而是因为他,早已看穿了此刻的一切! “父神啊父神……您这是送了我一场滔天机缘!” “简直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您不会插手这方世界的劫难……” “没想到您早有筹谋,只等我登台唱戏!” 此时的赫拉,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毕竟,在走出神魂空间的那一刻。 她曾彻底绝望,不再奢望通天出手。 可现在—— 通天不仅赐予她远超从前的神魂之力,更送她这一份无上大礼! 前者让她脱胎换骨,后者……却足以改写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格局! 这份礼,沉重如山,炽烈如火。 更重要的是—— 它让赫拉拥有了,去做更大之事的资格! 不过她也清楚。 此刻绝不能提及通天之名。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哪怕千疮百孔,依旧是独立之域。 众神心中所敬者,仍是奥林匹斯旧序。 他们不可能接受,更不可能臣服于一位外来之神。 所以—— 赫拉不急。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如洪钟: “众神听令!” “你们都看见了吗?” “这是天地本源的回应!是这片世界的意志觉醒!” “今日,我赫拉,与万灵同生共死!” 这才是她最擅长的时刻! 作为希腊神话中最善权谋的女神。 此刻的赫拉,表现堪称完美! 起初,她确有赴死之心,愿以己身换众生平安。 可命运弄人—— 她连代价都不必付出。 因为通天早已铺好道路,只等她站上高台。 一句话,一场誓,便换来天命加身! 如今,谁还能质疑她的威严? 试问—— 她刚立誓要与众生共存亡。 转瞬之间,天地剧变,浩劫止息。 仿佛整片世界,都在响应她的意志! 这哪里是巧合? 分明是大势所归! 滔天的狂暴终于平息,不再吞噬众生。 反而开始逆转,秩序重归! “天后赫拉,永恒不朽!” “至高无上的神明,唯有赫拉!” “是她挽天倾于既倒!” “若无赫拉,今日的希腊神话世界早已灰飞烟灭!” “正是她的牺牲,才让这方天地免于崩塌!” “赫拉,我等永世追随!” “叩谢天后赫拉,救命之恩重于山海!!” 刹那间,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万千神灵,齐刷刷朝着赫拉跪伏而下。 那一幕,宛如朝圣洪流,席卷诸天。 没有一丝犹豫!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们的心意,纯粹而虔诚,毫无虚妄! 无数细若游丝的虚线,从每一位生灵魂魄深处延伸而出。 最终,尽数汇聚于一人之身——天后赫拉! 若有来自洪荒的修行者目睹此景,必会震惊失语! 因为那些虚线,并非凡物—— 那是世间最稀有的香火愿力! 寻常神只,能得凡人一缕香火已是福缘深厚。 可如今,赫拉所收割的,不只是芸芸众生的信仰—— 更有无数修士、强者、乃至其他神明的供奉! 她,正在吞噬整个神系的信仰本源! 连众神的香火都能掠夺…… 这一刻,赫拉真正踏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之路! 随着海量香火如江河奔涌,缠绕其身。 “轰——!” 一道惊雷撕裂苍穹! 那些缭绕周身的香火骤然化作经络脉络,如龙蛇钻体,轰然灌入赫拉体内! 瞬息之间—— 她的气息节节暴涨,实力疯狂飙升! 快得连虚空都承受不住,扭曲塌陷,空间寸寸皲裂! 第391章 突破的关键期! “香火之力……” “这是真正的香火成道?!” 赫拉眼中精光爆闪,心潮翻涌。 当这股力量彻底融入己身,她瞬间洞悉了一切! 就在此刻—— 天穹炸开,一道身影破空而来,怒吼震天: “赫拉!你疯了吗?!” “你竟敢吸收神力?!” “你在吞噬众神的信仰本源!” 来者正是神王宙斯。 他目光死死盯着赫拉,满脸不可置信。 身为万神之主,他岂能看不出眼前发生的一切? 可正因看得太透,才更加难以接受! 赫拉,正在窃取整个神权体系的根本! 她借众生信仰登临绝巅—— 强到足以撼动宙斯统治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 如果这条路能走通,那就意味着—— 今后任何神明,都不再需要依赖宙斯册封神权! 香火自养,可成至强! 那他还算什么神王?! 要知道,千千万万年来,所有神只的权柄,皆由他一手赐予。 他是神权的源头,是规则的化身! 可一旦信仰可独立成道…… 他的权威,将彻底动摇! 那根掌控万神的锁链,正在崩断! 宙斯,何曾受过如此挑衅? 他纵横万古,向来只有他压制别人,何曾轮到他人骑头? “赫拉!”他声音低沉,几乎咬牙切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见赫拉沉默不语,宙斯怒火更盛。 然而—— 面对濒临暴怒的神王,赫拉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冰冷如霜: “这种事,我比你清楚得多。” 随口一句话,直接把神王宙斯噎得哑口无言! 偏偏更离谱的是—— 天后赫拉这一番作为,非但没惹来半点反对声浪, 反而让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众神,集体刷新了认知! 如果说,宙斯代表的是压倒性的力量巅峰, 那赫拉,才是真正扛起苍生、护佑万灵的存在! 这一刻,无数神明心头悄然浮现一个念头: 或许……真正适合执掌这片天地的,根本不是宙斯,而是赫拉? 刹那间,信仰的天平,悄然倾斜。 而一旁的宙斯,已经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我只是闭关突破了一次,怎么一睁眼,世界全变了样? 那些曾经对我言听计从、奉若神明的众神, 如今竟没几个敢站出来替我说话? 这简直荒谬!不可想象! 曾几何时,我宙斯只需轻咳一声,便有万千神明争相献媚; 眉头一皱,立刻就有无数追随者群起攻之,剿灭一切令我不悦的存在。 可现在……一切都反了。 熟悉的世界,陌生得让人窒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宙斯迟疑良久,终于忍不住,目光惊疑地转向赫拉。 “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都变成这样?!” 他真的慌了。 在他眼里,赫拉这哪是辅佐王权,分明是挖他根基! 他是至高无上的神王,是希腊神话世界不可动摇的主宰! 可赫拉这一手,等于当着全天下,踩碎了他的威严! 怒火瞬间炸开,宙斯厉声质问: “赫拉!你到底意欲何为?” “这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变局,全是你一手操控?” “你真以为,救了几条性命,就能动摇我的统治?” 其实,宙斯并非全然不知情。 身为神王,他又怎会察觉不到世界的动荡? 只是那时,他一心只想突破境界,攀登更高神阶。 哪怕天地将倾,众生哀嚎,他也只当是背景杂音。 可如今,局势彻底翻盘! 不只是世界没崩,反而在赫拉手中重焕生机; 更可怕的是——众神的心,早已不再向着他宙斯! 曾经属于他的信仰之源,如今四散流转,落入万千神明之手。 而那份拯救苍生的功德,虽无形无相,却潜移默化,铸就了赫拉新的神格高度。 现在的赫拉,光论德行与民心,连宙斯都未必能压她一头! 当然,话说回来—— 单论战力,赫拉确实仍逊宙斯一筹。 哪怕宙斯视众生如蝼蚁,玩弄命运于股掌, 但有一点,无人能否认: 在这片神域之中,宙斯,依然是最强的王者! 无人可撼其位,无法可破其势! “宙斯……”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赫拉丝毫没有退让。 她直视宙斯,目光如刃: “这一次,你还要装聋作哑到几时?” “你是神王,是这片世界最强的存在。” “可灾难降临之时,你在哪里?” “你不仅袖手旁观,反而借乱势强行突破,罔顾后果!” “正因你的冷漠与贪婪,才酿成今日之乱局!” “宙斯,你对得起这些子民吗?” 这话一出,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寂静无声。 因为赫拉说的每一句,都戳在了命门上! 尤其是那段绝望岁月——当无数生灵濒临灭绝,天地间哀鸿遍野之时,是谁撑起了最后的庇护? 是她,天后赫拉! 若非她力挽狂澜,恐怕亿万生灵早已化作尘埃,再无轮回之机。 这份恩德,终生铭记于心。 所以,当她质问宙斯时,哪怕贵为神王,也哑口无言! “你……你怎么敢这么说?” 过了良久,宙斯终于爆发,手指颤抖地指向赫拉,声音里满是震怒,“这是对我的大不敬!”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气得几乎发狂。 准确地说,是气炸了! 自从他登顶众神之巅,重塑秩序,册封万神以来,已经多少年没人敢当面质疑他的权威了? 他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所有神权皆由他赐予,所有神明皆仰其鼻息而活。 换句话说,宙斯就是神权本身的化身! 可眼下,局势悄然逆转。 尽管他不愿承认——赫拉的威望,已然隐隐凌驾于他之上! 这一场对峙,看似平起平坐,实则动摇了宙斯的根基。 别人或许能忍,但对他而言,绝不容忍! 神王的尊严,不容挑衅! 这是铁律,是底线,是整个希腊神话运转的基石! 换作任何一个其他神明胆敢如此,宙斯早就动手了—— 镇压、剥夺神格、打入深渊,手段多的是! 但他不能对赫拉这么做。 因为他面对的,不只是妻子,更是拥有独立势力与信仰根基的天后! 她的班底根深蒂固,信徒遍布诸界。 想用阴招除掉她?不仅代价巨大,而且极可能引发内战。 更关键的是——动赫拉,等于触碰天地本源的禁忌! 一个处理不好,整个神系都会反噬! 而此刻的宙斯,恰恰最怕节外生枝。 他刚刚强行拔升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等级,完成了一次史诗级跃迁! 借此,他也获得了海量本源馈赠,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期! 第392章 一场精心计算的停战! 那些涌来的法则碎片、天地感悟、进阶契机……全都亟待闭关参悟!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争权夺利,而是抓紧时间消化这场机缘! 于是,宙斯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色几番变幻后,忽然换上了温和语气。 “赫拉,你做得很好。” 他缓缓开口,语气竟带着几分赞赏,“说实话,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作为。” 顿了顿,他又柔声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即便我暂时离开一阵子,这个世界也会在你手中井然有序,对吧?” 他目光深情,仿佛真是那个信赖妻子的丈夫。 可惜,这套把戏对赫拉早已失效。 她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有事就直说。” 声音清冷,毫不留情。 “别在我面前演这种虚情假意的戏码。” 她淡淡开口,眸光如刃: “宙斯,有什么打算,痛快讲出来便是。”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若是换作希腊神话里的其他女神,面对此刻神王宙斯这般温言软语、深情款款的模样,恐怕早就心神动摇,甚至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众神之王终于洗心革面。 毕竟—— 他是宙斯啊! 执掌天雷与权柄的至高神明,整个神域的主宰。 这样一个傲视万界的王者,竟会放低姿态,温柔以待? 换了谁,能不心动?谁能扛得住? 可偏偏,天后赫拉不吃这一套。 她见得太多了。 作为奥林匹斯的天后,赫拉或许不像宙斯那般雷霆万钧、威震八荒,单论力量,也未必压得过那位夫君。但论起地位—— 她的神权,与宙斯平分秋色! 同掌天地权柄,共御诸神秩序。从本质上讲,她从来就不低他一等! 更关键的是—— 她能与这方世界的天地本源直接共鸣,神魂相接,窥探法则根源。 这项能力,连宙斯都未曾触及。 这才是她真正凌驾于诸多神明之上的底牌! 而最根本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 她太了解宙斯了。 那一套虚情假意、甜言蜜语的把戏,她早看腻了。 表面温柔似水,实则步步为谋——这不过是宙斯惯用的伪装罢了。 要知道,赫拉原本的身份,并非什么“天后”。 她是他的姐姐! 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当年,宙斯为了攫取她的支持,不惜对亲姐巧言令色、设局诓骗。最终,硬生生将一段姐弟亲情,扭曲成了夫妻名分。 谁能懂她当时的屈辱? 谁又能明白,一个被迫嫁给弟弟的神明,内心究竟有多冰冷? 就连她自己,也曾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直到后来,她借由沟通天地本源之力,才终于揭开那段被遮蔽的真相—— 原来,当年她正处神力衰微之际,宙斯趁机动用禁忌手段,强行改写神契,将她绑为妻子! 那是何等无耻的行径? 又是何等令人发指的亵渎? 若非忌惮宙斯的权势滔天,她早便掀了这场闹剧! 可她忍了,一忍就是千年。 因为她没有胜算。 宙斯是神王,是巅峰强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若撕破脸,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如今—— 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她的父神,降临了。 通天! 在此之前,她或许还会对宙斯有所顾忌。 但现在? 早已无需畏惧。 时代,变了! 亲眼见证过通天那毁天灭地的神魂威压后,赫拉再不信世间还有谁堪与其比肩。 那是一种超越规则、凌驾命运的力量,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万灵战栗。 更何况—— 通天随手点拨几句,竟让她轻易突破桎梏,再度进阶! 那种境界飞跃的畅快,仿佛挣脱了千年的枷锁。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而这一切,只因一人—— 父神通天。 轻轻一点眉心。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天后赫拉的气息骤然暴涨,实力直接跨越两个层级,远超从前的自己! 这等逆天手段,谁人能及? 更可怕的是,父神通天不仅提升了赫拉的神魂层次,更是将她的整体境界,推到了近乎极限的高度! 至于是否真的达到了巅峰,赫拉无法确定。 但她清楚一点——有父神在背后撑腰,她再也不必对神王宙斯低声下气! 更何况,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还轮得到宙斯做主吗? 当初亿万生灵濒临覆灭,身为神王的他,做了什么? 一句话没说,一指未动,袖手旁观! 整个世界的崩塌与重塑,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一己私欲的代价! 这样的神王,配称万神之首? 笑话! 此刻,天后赫拉早已对他彻底失望。 每当夜深人静,回想当年被他蒙骗、利用,赫拉心头便怒火翻涌。 那股恨意,无人可懂! 无人可解! 曾经的委屈与压抑,像一根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咽不下。 但现在—— 一切都变了。 昔日屈辱,从此不必再忍! 所以当宙斯出现在眼前时,赫拉连一丝面子都不给,脸色冷得如同极渊寒铁。 可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般羞辱,宙斯竟毫无怒色。 非但如此,他依旧淡淡笑着,语气平和得诡异: “赫拉姐姐,我今日并无他意。” “正如你所见,我这个神王,确实失职了。” “所以我决定闭关反思一阵子。” “接下来,希腊神话世界的事务,就全靠你主持了。” “那些受难的生灵,也拜托姐姐妥善安置。” 话说得谦卑,姿态放得极低,表面诚意十足。 但只有宙斯自己知道—— 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不是怕撕破脸。 也不是忌惮赫拉。 只是……需要时间! 若非必须闭关,去消化那些吞噬而来的能量与大道感悟,他怎会低头至此? 怎会把自己摆得如此卑微?如此可笑? 若非还有其他布局未完, 他又岂容赫拉当着众神之面,肆意折辱? 此刻的退让,不过是暂时蛰伏。 一旦他腾出手来,必将百倍讨回! 因此,眼前的妥协,不过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停战。 然而不得不说—— 就连早已满心愤恨的赫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震住了。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应对。 因为现在的宙斯,太反常了! 若是他选择正面冲突,赫拉有的是办法重创他; 若是他想暗中夺权,她也能借势操盘,掀起众神动荡。 第393章 ‘虚空\’敌人! 毕竟此刻的诸神与众生,人心浮动,正是最好操控的棋子。 但前提是—— 宙斯必须与她对立。 可现在呢? 没有对抗,没有翻脸,甚至连争执都没有。 就像主动交出了权柄,甘愿退居幕后。 就算贵为天后赫拉,也无法对神王宙斯强行出手。 可惜了。 赫拉心中暗沉,一股压抑的不甘翻涌而起。 这本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天时、地利、人和皆已聚齐,只差一声令下,便可掀翻那高坐王座之上的男人。 可偏偏,宙斯竟在这节骨眼上退了? 他……居然有脑子了? 赫拉心头愈发狐疑。 要知道,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整个希腊神域的权柄运转,几乎全由她一手操持。宙斯这个神王,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 他干得最多的事,无非是四处留情,勾搭女神,换个美人就换个名字封个宫殿。 除此之外,正经事一件没做。 久而久之,赫拉便也认定:这位神王,不过是个空有神格的花架子,徒有威名,毫无心计。 可如今…… 她竟第一次生出一丝悔意。 若早些激他,逼他在众神面前彻底撕破脸,此刻岂不是最佳时机? 唯有今日,才真正具备动摇其统治根基的可能! 因为谁都清楚,这场席卷希腊神域的浩劫,夺走了无数生灵性命,重创了诸多神明。 天地崩裂,信仰凋零,整片神话世界几近陷入绝境。 而在那至暗时刻,被万民寄予厚望的神王宙斯呢? 销声匿迹。 不曾露面,不曾发声,更别提救世济民。 他不在乎。 可这片天地,并未彻底倾覆。 有一群神站了出来——雅典娜、阿瑞斯、赫菲斯托斯、阿尔忒弥斯……他们出手了。 但这些人中,唯独赫拉,无人可替。 别人救人,是顺势而为,尽一份力。 而她,是豁出一切。 她曾以自身道蕴立誓,将未来成就尽数押上,只为换回众生一线生机。 那一日,誓言响彻诸天,三界皆闻。 谁还能质疑她对这片神域的忠诚与守护之心? 于是此刻,赫拉之名,已是众望所归。 她的荣耀登顶,她的信徒如潮。 只要她一声令下,无数神明与生灵必将前仆后继,甘赴刀山火海!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也是她敢于谋划颠覆的资本。 可万万没想到—— 宙斯,竟然退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选择隐忍? 她的计策,竟落了空? 为什么? 赫拉难以置信。 她精心布局,步步为营,怎会一击即溃? 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被看穿了? 她不愿相信,宙斯能识破她的手段。 可若不是如此,又作何解释? 其实,宙斯并非毫无察觉。 他当然明白,如今的权势格局,自己已在赫拉面前略显颓势。 但这,并非他退让的主因。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只因——他还需要时间。 不得不说,这一次,宙斯阴差阳错,避开了即将引爆的神战风暴。 毫不夸张地说,倘若他此刻与赫拉彻底决裂,整个希腊神域必将瞬间陷入大乱! 那一瞬,整个希腊神话世界,随时可能引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不可否认—— 天后赫拉确实在这场浩劫中力挽狂澜,救下无数生灵。 也正因如此,她赢得了亿万信徒的忠诚与敬仰。 可别忘了, 身为执掌神权多年的老牌至高主宰,神王宙斯,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后,是一支实力强悍、死忠不二的神族班底! 一旦他与赫拉正面撕破脸,奥林匹斯必将血雨腥风。 诸神分裂,阵营对峙,战火席卷三界—— 最终结局,恐怕不亚于整个神域体系彻底重构! 所幸的是, 双方都还留有余地,没有立刻兵戈相向。 剑拔弩张的气氛虽在,却尚未点燃引信。 就在这僵持之际, 一缕幽香悄然拂面,如晨雾般轻柔地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道温婉含笑的声音悠悠响起: “天后赫拉力挽苍生于将倾,实乃可喜可贺。” “而神王宙斯……” “您的境界,似乎也即将再进一步了呢。” 赫拉与宙斯同时转眸望去。 来者正是那位以无上智慧冠绝神界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她的出现看似突兀, 实则恰到好处。 此时的希腊神话世界,早已乱作一团。 众生惶惶,群神失序,信仰崩塌,秩序瓦解。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方向,一个信号。 而这个信号,只能由两位至高存在共同发出。 因此,雅典娜现身于此, 并非偶然。 她踏足的,是整个神权体系的核心之地—— 奥林匹斯神殿! 不得不说, 她这一来,立时缓和了剑拔弩张的局势。 否则,沉默愈久,火星愈近,稍有不慎便会引爆全面战争! “恭贺神王,”雅典娜微微一笑,语气温润如玉,“您的境界再度临近突破。” “不知此次晋升,是否会揭开前所未有的神之权能?” 她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比起其他张扬跋扈的神明,雅典娜从不争锋。 相反,她始终谦逊得体,言谈间尽显智者风范。 低调却不失锋芒,温柔却藏有深意。 她是众神公认的完美典范—— 智慧、克制、沉稳、仁和。 脾气好得近乎无可挑剔。 “哈哈哈!”宙斯朗声大笑,瞬间打破凝滞氛围, “雅典娜,你来得正是时候!” “此前我已亲眼所见,你与狩猎女神联手布局,应对灾劫,堪称果决英明。” “天地崩裂,万灵哀嚎,正需要你们这般有担当的主神挺身而出!” “若非我那时正与虚空强敌激战,岂会缺席此等关键时刻?” “说来也巧——我这番境界将破,正是源于那场生死搏杀中的顿悟!” 这话一出, 不得不令人暗叹: 这位神王,今日竟展露出罕见的政治手腕! 滴水不漏,进退有据。 既抬高了雅典娜,又为自己缺席开脱,还顺带强调了自己的功绩与成长。 堪称教科书级的话术! 然而,赫拉只是冷冷一笑,语气微讽: “哦?确实是‘虚空’敌人啊。” “只是……这些‘虚空’,到底虚到了何处?” “莫非连形迹都无,纯粹是凭空而来?” 她本就不满。 第394章 神话存亡的大事! 原本盘算着借机逼宫,让宙斯陷入被动,最好当场撕破脸皮,掀起神战。 届时诸神选边,民心倒戈,胜局几乎已定。 可雅典娜的突然介入,打乱了她的节奏。 更让她心生忌惮的,是这位“最聪明的女人”。 哪怕表面再温和,赫拉也清楚—— 雅典娜的每一步,都藏着看不见的棋局。 但归根结底, 无论是赫拉,还是雅典娜, 她们真正的目标,并非毁灭神族,也不是推翻秩序。 而是—— 重塑它。 “天后赫拉大人,今日希腊神话万灵得以存续,全仰仗您的庇护。这份恩德,无人可替。” “赫拉大人,您已救苍生于水火,挽天倾于既倒。” “只是接下来的布局——不知您心中,可已有定论?” 智慧女神雅典娜是谁? 那是最擅察言观色、掌控节奏的存在。 她一眼就看出,赫拉方才那番话,稍有不慎便会点燃宙斯怒火,甚至引爆整片神域战火。 哪还敢让宙斯开口接招? 于是她立刻转移话题,将聚光引向赫拉—— 若非为了最终大局,她本不愿蹚这趟浑水。 赫拉与宙斯,乃希腊神话至高双极。 神权上,二人平起平坐,不分伯仲。 实力上,眼下确实是宙斯更强,势力更盛。 但赫拉拥有一项连众神都望尘莫及的能力——沟通天地本源! 仅此一项,便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再说势力格局。 宙斯一方固然不容小觑。 毕竟他执掌神权多年,一直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从未有人胆敢挑战他的权威。 就连天后赫拉,在今日之前,也从不敢正面抗衡。 可如今,局势彻底逆转。 只因——民心已变! 万千生灵的目光,尽数落在赫拉身上。 他们敬她如日月,忠她如信仰。 此刻的赫拉,一句话便可号令诸神,动彻三界! 听起来不可思议? 可事实就是如此。 越来越多的生灵已然看清: 危难之际,能救他们的不是宙斯,而是赫拉! 更多神明也开始由衷臣服。 毕竟,她曾将自己的道蕴、未来,乃至命运长河,尽数与众生绑定! 这份魄力,谁人能及?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再找不出第二个! 不仅如此。 如今神域上下,几乎皆以赫拉为尊。 因为她不仅救了世界,更展现出真正的领袖风范! 雅典娜也正是为此而来。 虽说挑动赫拉与宙斯相争,或许对她更有利。 但若真打起来,最终神域崩裂、万灵涂炭—— 那绝非她所愿。 “赫拉大人,当务之急,是重建这个世界。” “还请您以大局为重。”雅典娜轻笑启唇,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至于宙斯大人,想必也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不如安心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唯有您变得更强大,我们整个神域才能真正稳固无忧。” 心里虽有不甘。 但她是雅典娜,是智慧的化身。 几句话间,便给足两人台阶,也稳住了局面。 双方皆感舒适,尤其是宙斯,最为受用。 “雅典娜,你今日……愈发动人了。” 宙斯早对她心怀觊觎。 只是苦无良机得手。 过去几次接近,不是被她巧妙避开,便是被莫名外力搅局。 “你说得对。”宙斯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得异乎寻常。 “现在的我,确实该找个清净之地,闭关修行了。” 平日里的神王宙斯,向来是说一不二,谁敢违逆,轻则贬谪,重则形神俱灭。 可眼下这一刻。 他竟低眉顺眼,温顺得不像话。 那副模样,跟往日里不可一世、霸气滔天的神王形象,简直判若两神! 但不得不承认—— 正是这份前所未有的姿态,让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一时之间也挑不出错来。人家都主动退步了,难不成还要步步紧逼,非把人逼上绝路? 真要那样,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 大不了撕破脸干一场呗! 可真打起来,神王宙斯就真的没一点胜算吗? 未必。 谁清楚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谁又真正知道,暗中仍有多少神明,对他忠心不二? 更关键的是—— 随着宙斯态度软化,不少原本冷眼旁观的神只,也开始念起他的好处来了。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竟悄然消散,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智慧女神雅典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心头悄然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最怕的就是这场对峙彻底失控。 一旦希腊神话世界陷入全面内战,后果不堪设想。 比起之前的天地浩劫,这一次的毁灭只会更加彻底! 自古以来,凡阵营分裂、同族相争,结局从来只有一个——两败俱伤。 倘若希腊神话因此元气大伤,恐怕亿万年都难以恢复如初。 而这,恰恰是所有神明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更何况——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并非只有内部矛盾。 外头,还有一个恐怖的存在正虎视眈眈。 异界之人,通天! 若众神因内斗而衰败,最终渔翁得利的会是谁? 除了那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通天,还能有谁? 届时,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将再无一人能与之抗衡。 别说反抗了。 恐怕连敢于开口反对的声音,都会被彻底抹除。 因为—— 所有力量,早已在内耗中消耗殆尽。 所幸,局势总算稳住了。 一切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宙斯在决定闭关后,便不再多留。 “本座即将闭关一段时日。” “这希腊神话世界的大小事务,便由你们自行处置。” 他说着,目光落在天后赫拉身上,眼神温柔似水,仿佛一个深情丈夫临别前的凝望。 可惜,赫拉不吃这套。 冷冷一笑,语气淡漠:“那是自然。就算你不闭关,这些事,不也一直是我处理的?” 宙斯脸色瞬间阴沉。 他忍得太久了。 若非为了突破境界,为了大局稳定,他岂能容忍赫拉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几乎是在爆发边缘。 幸好—— 智慧女神雅典娜及时出声,轻轻打圆场: “宙斯大人,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您能否成功突破,才是关乎整个神话存亡的大事。” “唯有您实力更进一步,我们希腊神话才能真正屹立不倒。” 第395章 涅盘重生! “到那时,谁还敢违逆您的意志?” 这话,简直说到宙斯心坎里去了。 什么叫“实力足够,便无人敢违”? 什么叫“境界突破,便可主宰一切”? 这不是明摆着在点他么? 宙斯眯起眼睛,含笑看了雅典娜一眼。 到底是亲生女儿。 无论表面如何中立,关键时刻,终究还是站在自己这边。 没错—— 智慧女神雅典娜,正是他的亲女。 可即便如此,雅典娜也从未将他真正当作父亲去敬仰。 但这并不奇怪。 在这片神域之中,神明无数,血脉错综,亲情薄如纸。 甚至可以说,这片世界本身,就是一部由欲望、权谋与创造交织而成的宏大篇章。 可惜啊,希腊神话这地界,风气属实有点歪。 压根没什么底线可言——伦理、性别、物种?统统不存在的。 但凡有欲望,那就上,管他是不是亲爹亲妈、兄弟姐妹,还是人形非人形! 要说这歪风谁带的头?神王宙斯,实至名归,榜一大哥。 当然,这些陈年老账,早成定局,没法翻篇了。 宙斯冲智慧女神雅典娜轻笑一声,转身便走,回归自家老巢,闭关冲击境界去了。 原地,只留下天后赫拉与雅典娜,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你到底想干什么?” 确认宙斯已远去,诸神也纷纷收手,敌意消散。 赫拉立刻在四周布下光晕结界,眸光一冷,直视雅典娜:“你是故意来搅局的?” “雅典娜,我提醒过你。”她语气微沉,带着压抑的不满,“我承认你的本事,也答应过不插手你的事。” “但今天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赫拉是谁?希腊神话的天后,权谋场里的老狐狸。 即便没直接掺和雅典娜的小圈子,也没摸清她背后那盘棋,但她有的是手段,能嗅出些蛛丝马迹。 说白了,都是女神,谁还不懂谁? 可面对质问,雅典娜却神色淡然,语气如风拂水。 “赫拉大人,别急。” 她微微一笑,反客为主:“我倒是有个问题,想先请教您。” “我一直不明白……从前的您,绝不会这般公然与宙斯对峙。” “可这一次,您为何如此强硬?”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还有一点,我更想不通。” “以您的城府和智慧,不可能只为了这次劫难,收点民心就铤而走险吧?” 这话,直戳命门。 也正是无数神明心头的疑问——赫拉,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敢撕破脸皮,不留一丝情面给宙斯? 难道真因为她恼怒宙斯见死不救?这理由,太荒唐了。 众神不信,也猜不透。 赫拉哪来的底气?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底气,来自太阳星上的那位——父神,通天。 烈焰焚天的宫殿中,通天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赫拉,干得不错。” 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望着下方一幕幕局势演变,神情从容。 原本,他以为赫拉顶多能拉拢些凡俗生灵,稳住基本盘。 没想到,她手段远超预期。 不仅人心尽揽,连诸多神明、亿万生灵,也都悄然归附于她麾下。 这份手腕,这份格局,确实出人意料。 通天,早已超脱凡尘,这种拉帮结派、收买人心的事,向来不屑沾手。 对他而言,这类操作既无意义,也拉低格调。 招兵买马?那是底层才玩的把戏。 越强大的存在,越不屑抱团取暖。 弱者扎堆,在他眼里不过是累赘。 他若要行事,何须爪牙?一人便可定乾坤。 用不着狗腿子摇旗呐喊,否则,反倒显得自己不够强。 没错,这就是通天的真实想法。 通天独来独往,从踏入希腊神话世界的那一刻起,便从未改变。 不是他不想有追随者,而是——根本看不上。 那些所谓的神明,哪怕跪着求他收下忠诚,也不过是蝼蚁仰望苍穹。实力太弱,层次太低,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以他如今展现的力量,随便动动念头,就能引来万千生灵膜拜。香火信仰?信徒供奉?这些对他而言,不过是尘埃。 他不需要修炼,不依赖能量,更不在乎这方世界的神权与荣耀。 甚至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一切物质存在,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真正需要的,只有一样东西——这方世界的运转规则,以及构成一切的本源能量。 所以,他才会深入天地本源深处探索。 也正因此,才遇见了天后赫拉。 说实话,他对赫拉并无兴趣。 若非必要,连一言都懒得施舍。 最多只能说一句:她确实美得惊人。 但美丑,在通天眼里早已无关紧要。 起初,他根本没把赫拉放在心上,甚至动过一念——随手抹去,省得碍眼。 可就在那一瞬,某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于是,赫拉活了下来。 否则呢? 赫拉再强,在通天面前也不过是一粒浮尘。 更何况,她还敢出言冒犯? 那不只是狂妄,是找死。 换作从前的通天,抬手便是灰飞烟灭。 但现在不同了。 他的心境变了。 “天后赫拉,”他的声音在赫拉识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我倒想看看,你能如何撑起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没错。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秩序井然、神光普照的神域。 它——已经烂透了。 残破不堪,几乎无法辨认原貌。 若非通天出手,强行中止了世界的崩溃与重组,并将其修复至初始状态,这片天地早就化为虚无。 但他能阻止崩坏,却无法逆转死亡。 无数生灵已逝,魂飞魄散,永不可复生。 伤痕累累的众生,破碎的记忆与灵魂,也无法尽数痊愈。 这个世界的大体框架勉强保住,可细节之处,早已千疮百孔。 宫殿倾颓,神庙湮灭,古木枯竭。 山河或许可以重塑,流水也能重归,但那些曾经参天的神树,再也无法生长。 其实,以通天之力,完全可以让一切重回巅峰。 言出法随,万象归元,他有千万种方式令此界涅盘重生。 第396章 通天真正的追随者! 但他不想。 也不屑。 因为这里,终究只是个过客暂居之地。 若是他的洪荒天地,他必倾尽手段,让万物复苏,天地重辉。 可这里是希腊神话世界。 不值得他耗费一丝心血。 “天后赫拉,”他的神识再度降临,冰冷如霜,“稍后,来神魂天地。” 这一句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原本,他是打算赐下些好处,算是对她目前所作所为的一点认可。 但转念一想—— 若真如此,岂不是把她现在拼命维持的一切努力,全都打碎了? 毕竟,她是天后。 真正的统治者,不该靠施舍活着。 堂堂天后,竟和一个异界人暗通款曲? 不止是牵扯,甚至……早已有了不可告人的联系?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刻意宣扬。 只要风吹一丝风声,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就会炸锅! 无数生灵信仰崩塌,众神秩序倾覆,顷刻大乱! 谁又能接受?那个曾拯救万民、高居神座的赫拉,那个被尊为母神之首的天后,竟然早在暗中,就与那个来自域外的异界者——通天,勾连已久? 一旦曝光,怕是整片神域都会为之撕裂! 所幸—— 通天只是轻轻一动念。 神魂之力如丝如缕,跨越无尽虚空,直接以神识传音,直入赫拉心神! 此刻。 赫拉正立于奥林匹斯神殿之中,威仪凛然。 而通天,却端坐于天外太阳星之上,俯瞰诸天! 万里?不,何止亿万丈距离! 可对通天而言,不过心念一动,意之所至,神识已至。 他的声音,毫无阻隔地落入赫拉识海,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那一瞬,仿佛天地本源在低语,整片希腊神域都在共鸣! 这道声音,宛如自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法则,轰然降临! 如同惊雷炸响于心海,震得赫拉神魂一颤! 耳畔似有呢喃,又似命令,低沉而不可违逆。 她不敢信……却又不得不信。 因为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她在神魂深处见过的——父神通天大人! 如今的赫拉,早已不再将通天视为“异界人”。 哪怕在万千神明眼中,通天仍是那个该死的外来者,是神域之敌。 可在她心里—— 通天,就是至高无上的父神! 这种认知,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感,强烈到无法抗拒。 只要追随通天,未来便有无穷机缘在等她! 没错,这是她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深埋于心,化作执念。 然而此刻—— 当那道神识再度降临,赫拉眸光一闪,眼底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 她太了解通天了。 每一次召她入神魂空间,必有大造化相赐! 究竟是什么宝物?她猜不透。 也不需要猜。 此刻的赫拉,心中早已笃定: 听命,就够了。 若是从前的她,绝不会如此。 别说顺从,哪怕只是低头,都是奢望! 原因很简单—— 她是赫拉,是希腊神话世界的天后! 地位之尊,几乎与神王宙斯并列! 身份如日中天,性格更是孤傲桀骜。 她从不屑谄媚,更不会屈膝于任何人之下。 她的成长之路,步步登顶,从未仰视谁一眼。 这样的强者,骨子里注定骄傲。 而越强之人,越有不容触碰的尊严。 赫拉,当然也不例外。 可现在—— 那份骄傲,早已碎成齑粉。 在神魂空间里,她被通天彻底镇压,神魂皆颤,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又是滔天好处砸下,实力暴涨,根基重塑! 先以威压慑其心,再以重利动其志。 一手雷霆,一手甘露。 这般手段,谁能不俯首称臣? 如今的赫拉,表面看来,依旧高贵冷艳,与往日无异。 顶多有人说,她最近对宙斯的态度,隐隐有了夺权之势。 仅此而已。 没人知道,她内心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但除了这些表面变化之外,天后赫拉——真的就一点没变吗? 当然不是! 早在神魂深处,她早已彻彻底底地臣服于通天! 若说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里,还有谁是通天真正的追随者, 那其中身份最尊贵、地位最显赫的, 非天后赫拉莫属! 甚至可以说,她已经彻底沦为了通天的小迷妹,狂热得无可救药! 无论是当初在神魂空间中,被通天那浩瀚如渊、恐怖到无法抗衡的神魂之力所震慑; 还是后来接连不断获得通天赐予的种种机缘与造化, 直接让她的神魂层次连破数境,跃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对通天的态度悄然逆转—— 从最初的敌意横生,到心存不满,再到如今, 跪伏于前,俯首称臣,敬若神明! 此刻的赫拉,再无半分异心, 唯有无上的恭敬与虔诚,深入骨髓! 她不只是臣服,更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效忠通天, 恨不得将整个灵魂都献祭给他! 甚至,她已经开始主动为通天谋划布局—— 比如不久前,她竟有意激怒神王宙斯, 想挑起宙斯与整个希腊神系的大战! 因为她深知: 只有天下大乱,诸神混战,才更有利于父神通天掌控全局,借势而起! 是的,如今的赫拉,眼里心里只有一人——通天! 什么异界来客的身份?不重要。 多少神明陨落、凡人涂炭?不在乎。 只要是对通天有利的事,她便毫不犹豫去推波助澜! 在她心中,通天已不只是主宰,而是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父神”一般, 至高无上,值得她倾尽一切去追随、去膜拜! 可笑的是,通天本人对此却毫无察觉, 若他知道赫拉这般心思,怕是还会皱眉不悦。 因为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争权夺利,更不是覆灭宙斯、统治希腊神域。 他真正追求的,只有一个—— 解析诸天万界的本源构造,参悟其力量体系的本质规律。 他要以己之力,亲手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世界! 一个比洪荒更恢弘、更纯粹、更稳定的终极道域! 而且,必须是一个——永绝量劫、再无劫难的太平圣境! 但这谈何容易? 创造世界本就是逆天之举,遑论还要重新制定法则、重塑秩序? 从天地初开的第一缕气息开始,所有规则皆由他一手掌控, 每一分力量构成、每一丝能量流转,都要精确到极致! 第397章 天地的变数,已然降临! 这样的工程,即便是通天,至今也仍在摸索之中。 所以他才任由希腊神系折腾,放任反抗四起,乱象丛生—— 只为冷眼旁观,看这方世界的结构如何演变,力量如何博弈。 否则,以他的实力,何须浪费时间在这等琐事之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经历倒也算不得白费,收获尚可。 “回禀父神大人!” “臣妾一切听从父神安排!” “稍后,便入神魂空间待命!” 天后赫拉并不清楚通天是如何以神识传音,直抵她意识深处。 但她知道,只需心念一动,真诚表意, 以父神那通天彻地的手段,定能感知分明! 果然—— 就在她心神默语的瞬间, 一道淡淡的意念,浮现在她的神魂之中。 只有一个字: 可。 不得不说,通天的手段,实在太深,太强。 强到让赫拉彻底折服,心甘情愿奉他为唯一信仰。 现在的她,就是通天最忠实、最狂热的小迷妹, 没有之一。 就连通天自己也没想到——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完全臣服于他的,并非那些被他一击镇压的弱者, 也不是整天围在他身边的海后安菲特里忒…… 而是那个高傲冷峻、执掌天庭的—— 天后赫拉。 明明从未真正见过天后赫拉, 只是在神魂空间里打了个照面罢了。 可通天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要是能和她真刀真枪干一场,那才叫痛快。 毕竟,赫拉可是与宙斯平起平坐的天后,执掌希腊神域半壁江山的存在。 战力或许不及自己,但手段、权谋、神权之力,定然藏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可惜,这些都得往后放了。 眼下这点遗憾,在大局面前不过是个插曲。 通天压根没放在心上。 比起交手,他更感兴趣的是—— 这希腊神话世界,接下来要怎么翻盘? 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又会作何选择? 一时间,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赫拉……会怎么走这一步?” “十二主神,如今还剩几分分量?” 他低声自语,语气淡得像风。 旁边,海后安菲特里忒早已安静伫立,听见这话,立刻小心翼翼开口: “回尊上……希腊神域确实曾有十二主神。” “可如今,名存实亡。” “现在整个神域,几乎全由天后赫拉执掌。” “其次是智慧女神雅典娜,以及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等人协力。” “若说变革……大概率还是由她们主导,格局不会大变。” 通天侧目,略带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是他擒下的第一个战利品。 原以为不过是顺手收服的附庸,没想到现在竟如此主动献策。 一句自言自语,她竟能剖析得如此透彻。 看来,跟在他身边久了,倒也开了点窍。 他轻笑一声,淡淡道:“不错,安菲特里忒,你倒是越来越懂分寸了。” 说完,转身便走,再不多言。 对他而言,无论是赫拉还是安菲特里忒,美也好,权也罢,都不过是棋子。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最终那个目的。 下一瞬, 通天再度踏入希腊神话世界的天地本源神魂空间。 上一次进来,早有预谋。 还记得宙斯撕裂虚空的那一击吗? 裂缝愈合之后,他随即亲自出手,再度撕开一道虚空裂口—— 作为诱饵,逼迫宙斯继续拔升神域等级。 而他自己,则借机潜入最核心之地——天地本源! 刚落脚不久, 虚空中光影流转,天后赫拉的身影缓缓浮现。 另一边,智慧女神雅典娜正皱眉沉思。 奇怪。 她刚与赫拉商议重建之事,话还没说完,对方竟突然借口离开? 身为如今神域的实际掌权者,赫拉近来愈发神秘莫测。 这让雅典娜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身为最睿智的女神,她向来依赖直觉—— 而此刻,那股预感格外强烈:赫拉,一定隐瞒了什么。 但她没有证据。 也无法深究。 眼下最紧迫的,是重建神域。 那一战之后,宙斯强行突破,几乎将整个希腊神域撕成废墟。 山河破碎,法则崩乱,宛如一场溃散的梦。 幸而,还有几位主神拼死维稳。 雅典娜竭力护持秩序,而赫拉,更是不惜代价,硬生生止住了神域的持续崩塌。 这才保下了万千神明与生灵的性命。 但即便如此,也远不到能说一切重回正轨的地步。 要修补这个支离破碎的希腊神话世界,还有太多事等着去完成。曾经辉煌的神域,如今满目疮痍,哪是三言两语就能复原的? 智慧女神雅典娜轻轻摇头,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 她心里清楚,天后赫拉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可眼下局势紧迫,她根本无暇深究。 这种时候,最让人无力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己不够强。倘若她的力量再进一步,或许就能拨开迷雾,看清真相。 就在这沉思之际,一道念头如闪电劈入脑海—— 那个该死的异界来客,通天! 赫拉的变化……难道,真的和他脱不了干系? 雅典娜心头一震,可这猜测终究只是猜测。通天的意图如同深渊,她至今摸不透半分。 若能窥见他的目的,或许就能推演出他与赫拉之间是否早已暗中勾连。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时—— 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深处,一片幽邃的神魂空间内。 天后赫拉双膝跪地,俯首于一人之前,姿态谦卑至极,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敬。 “尊敬的父神,通天大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微颤,“不知父神召我前来,有何吩咐?” 那双曾睥睨诸神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虔诚,仿佛在仰望不可直视的神光。 通天立于虚空,神色淡漠。看到赫拉这副模样,他几欲冷笑——这高傲的天后,如今竟也学会了低头。 “此次唤你,并无要事。” 他缓缓开口,目光如渊,“但你近日行事尚可,作为‘父神’,自当赐下嘉奖。” 赫拉浑身一震,呼吸几乎停滞。 她刚得过一次恩赐,这才多久,通天竟又要赏她?! 尝过那份力量的滋味后,她比谁都清楚——通天所赐,绝非寻常神力可比,那是足以颠覆规则、重塑命运的馈赠! 震撼,早已深入骨髓。 哪怕她是希腊神系中最尊贵的女神,掌权无数岁月,在通天面前,却渺小如尘。 那种压倒性的威势,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敬畏。 她深知,自己在他面前,不过蝼蚁。别说反抗,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正因如此,她对通天的召唤毫无抗拒,反而满心期待。 因为她早已认定:只要追随通天,未来便再无困顿。 有他为靠山,她的权柄将永不倾覆,天后之位,也将坚不可摧。 更别提她与神王宙斯之间积怨已久的矛盾—— 过去,她无力抗衡宙斯的权威。但现在,通天来了。 一个足以撼动天地的变数,已然降临。 有了这尊庞然大物撑腰,赫拉终于不必再忍气吞声。未来的奥林匹斯,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甚至,一场通天与宙斯之间的终极对决,已在酝酿之中。 第398章 为何而存? 赫拉心如明镜。 无论最终是通天胜出,还是宙斯苟延残喘,真正的赢家,都不会是他们两人。 而她,只要站对位置,运筹得当,终将摘取最大的果实。 但她不敢表露丝毫算计。 对通天的崇拜,必须毫无保留,不容迟疑。 否则,一旦引起怀疑,一切谋划都将化为泡影。 就在这一刻—— 通天指尖轻弹,似拂尘般随意一挥。 轰——! 一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如洪流般灌入赫拉识海! 这些信息……到底是什么?! 天后赫拉颤抖着,意识在浩瀚如海的记忆洪流中几近崩裂。 越来越多的信息疯狂涌入,像是要把她的神魂彻底撑爆! “啊——!”她痛苦地嘶吼,双目充血,额头青筋暴起,脑海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反复穿刺。那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而是来自另一个至高世界的法则洪流,根本不该由凡神之躯承受! 可就在这种濒临毁灭的边缘,她的境界却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轰!!! 天地剧震,雷鸣炸响! 哪怕这片空间只是希腊神话世界本源的神魂领域,外界依旧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苍穹撕裂,雷霆狂舞,暴雨倾盆而下,仿佛末日降临! 而在希腊神话世界的边界之外,无数生灵惊恐仰望。 他们才刚从上一场浩劫中苟活下来——那时神王宙斯强行突破,引动天地反噬,无数神明陨落,生灵涂炭,连明日的阳光都成了奢望。 如今……又来了? 轰隆隆!!! 天穹炸裂般咆哮,闪电如龙蛇游走,整片世界都在战栗。 这不是普通的天象异变,这是足以碾碎一切的灭世之兆! “难道……又要重演那场灾难了吗?” “我们……还有活路吗?” 恐惧在蔓延,绝望在滋生。重建尚未开始,毁灭却已逼近。这一回,谁还能救他们? 他们不约而同跪伏在地,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口中喃喃呼唤那个名字—— “赫拉!天后赫拉……求您……再救我们一次吧!” 轰!!! 天地再次炸裂,风暴愈演愈烈,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某种觉醒而震颤! 可没人知道,这场看似毁天灭地的“浩劫”,根本不是灾难。 而是……蜕变! 此刻,在神魂空间深处,天后赫拉瘫倒在地,浑身抽搐,脸色苍白如纸。 她脑中翻涌着无穷信息——功法、法则、大道真意,全来自那个名为“通天”的存在。 她曾以为,父神不过是力量强大、神魂无匹。 但现在她才明白,通天所掌握的,是整个希腊神话从未触及的至高领域! 那是凌驾于诸神之上、超脱万道之外的真正伟力! 她艰难起身,狠狠甩头,试图将那些汹涌的知识压下。 可毫无意义。 因为通天给她的,哪怕只是最基础的部分,也是洪荒世界的修行根本——完整的法则体系,逆天改命的功法传承,每一缕信息都足以颠覆一个文明! 她终于懂了。 这并非折磨。 而是一场……神格的涅盘! 这些玩意儿,在希腊神话世界眼里,根本就是神明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天后赫拉才彻底震颤! 她从未想过——父神“通天”,竟真的来自一个实力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异界! 眼前的画面,如雷霆轰击她的神魂。 自始至终,赫拉都以为通天的强大,不过是境界高出一筹,如同神王凌驾众神那般寻常。 可现在她明白了——错了,大错特错! 无论是镇压海神波塞冬,还是碾压太阳神阿波罗,乃至猎杀狩猎女神…… 通天对战诸主神时展现出的绝对压制,并非仅靠修为差距就能解释。 那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姿态,早已超越了“强”这个字眼。 但真正让她灵魂战栗的,不是战斗本身。 而是通天悄然灌入她识海中的那些信息——浩瀚、深邃、宛如宇宙初开的真谛。 那一刻,赫拉第一次意识到: 通天的强大,远在她认知之外,甚至超出了她生命的全部理解范畴。 不只是力量层面的碾压,更是对天地本源、世界规则的彻底掌控。 那些关于法则锁链、道韵流转、宇宙起源的碎片,如同星河倾泻,涌入她的意识。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如此多她从未触碰过的真相! 在希腊神话体系中,几乎无人懂得何为真正的“规则”。 连赫拉自己,也不过是能与天地本源微弱共鸣,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恰恰暴露了这个世界的局限——没有法则体系,没有道的演化,更无自我进化的路径。 可在这片天地间,最核心的从来不是神力多强、权柄多大。 而是本源!是规则!是贯穿万界的法则锁链! 若连这些都看不透,谈何登顶?谈何永恒? 没错,这才是希腊神话与洪荒世界的根本差异。 前者依赖神王宙斯赐予的权柄与神力,向乞丐领取施舍; 而后者,哪怕是一只蝼蚁,也在逆天争命,追寻属于自己的道与法则! 真正的强大,从不靠恩赐。 不是宙斯给你多少神权,你就能称尊。 唯有自身觉醒,悟出法则,掌握道运,才能踏破桎梏,屹立巅峰! 可惜,整个希腊神系早已麻木。 他们习惯于依附神王,等待册封,坐享其成。 没有谁想去探寻真正的修炼之路,也没有谁愿意走出这层枷锁。 而洪荒众生呢? 哪怕是最卑微的存在,骨子里都燃烧着变强的欲望! 此刻,通天静静看着赫拉。 她眼中那抹震撼还未褪去,却已悄然浮起一丝贪婪。 通天笑了。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生灵皆有贪念,这不可耻,反而真实。 正是这份对力量的渴望,驱使万物不断向上攀爬。 而赫拉的贪婪,恰好成了他撬动希腊本源的支点。 在他眼中,一切皆棋子。 无论什么凡人,皆在局中。 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挣扎,不过是通天手中的一枚枚骰子。 只要这颗心还在躁动,他就永远能抓住那一线契机—— 深入这片世界的根源,将其纳入掌中。 毕竟通天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窥探那藏匿于天地之间的神秘力量结构。 唯有掌握这等玄之又玄的本源之力,再攫取那不可名状的深层能量—— 他才有资格重塑一个超越洪荒的至臻世界! 可通天心知肚明,这种事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所以眼下,他愿意慢下来,花时间,布棋局。 否则,以他的手段,何须对天后赫拉如此上心? 真正关键的,是赫拉本身——她竟能与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直接共鸣。 哪怕通天只赐予她些许“基础”之物,在洪荒眼中不过是寻常法则碎片—— 可放到希腊体系里,却是颠覆性的存在!无论是功法真意,还是对天地规则的掌控层级,全都跃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正因如此,这些馈赠足以让整个希腊神系的修炼根基变得更加稳固、深邃。 而通过赫拉这座桥梁,通天也能更清晰、更精准地剖开这个世界的本质——它究竟为何而存?意义何在?! 此刻,望着赫拉微微蹙眉、神色痛苦的模样,通天并未出手干预。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几乎是蛮横地将海量信息,一股脑灌入赫拉的神魂深处。 换作寻常神只,早就神识崩裂,魂飞魄散。 更何况,这些信息流背后,还裹挟着通天那恐怖如斯的神魂威压。 第399章 来自异界的绝世强者! 要知道,他的神念之力,堪称诸天无敌。 这般灌输,无异于巨象踩蚁,碾压得毫无悬念。 但这场冲击,并未持续太久。 该给的,通天已尽数注入赫拉神魂。 与此同时,赫拉也开始尝试与希腊世界的天地本源重新建立联系。 正是这一丝牵引,让整个神话体系开始悄然蜕变——走向未知,迈向不可预测的未来。 而这,恰恰是通天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就是一个不再受控、不断进化的希腊世界。 然而—— 就在通天与赫拉于神魂空间中完成这场隐秘交接之时。 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宫殿内,气氛却已剑拔弩张。 此前为护众生周全,战神阿瑞斯一直留守于此。 而此刻,雅典娜也终于回归自己的神殿。 刚踏入殿门,阿瑞斯便大步迎上,眸中怒火翻涌。 “雅典娜!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他沉声质问, “我来此,只为一件事——挑战那个异界来者,通天!” 赫拉仍无法接受。 面对通天时,自己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在那近乎毁灭的压迫之下,她的收获也空前惊人。 尤其在通天神魂之力的极致压迫下,她的信息接收效率被硬生生逼到了极限—— 快得如同闪电撕裂夜空。 短短一瞬,所有赐予的能力与知识,已被她彻底吞噬、融合。 “父神……您……” 当赫拉从那种颅脑欲裂的混沌中清醒过来时—— 却发现,通天早已踪影全无。 仿佛从未降临,亦不曾言语。 整片神魂空间,只剩她一人,孤悬于虚无之中。 原本,她打算立刻离去。 毕竟,局势早已超出她的掌控范畴。 可环顾四周,确认通天确实已走后—— 她低声呢喃:“既然那位通天大人已经离开……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接触天地本源了?” 语气微颤,眼神复杂。 对于通天,她心中交织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臣服。 这种情感说不清道不明,天后赫拉对通天,表面是敬重到近乎臣服。 可在这份敬畏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启齿的贪婪——她渴望拥有他那般翻天覆地的力量。 换作希腊神话世界的任何一位神明,面对通天这等存在,恐怕也难逃同样的心绪。 毕竟,谁没在通天身上感受到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威势?那不是普通的强大,而是足以碾碎诸神尊严的绝对实力。 若非忌惮他的恐怖战力,此刻早该有无数神明联手围剿,将他彻底抹杀。 可惜,时机已过。 如今的希腊众神,早已四分五裂,人心涣散,再难结成同盟。 通天,已然成了这片废土上最自由的存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能拦。 但赫拉不同。 她陷入了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漩涡—— 她打心底里敬畏通天,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可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幻想:若那份力量为我所用,该有多好? “倘若……我试着与天地本源沟通,或许能窥见更多秘密?” 赫拉低声自语,眸光闪烁。 尽管她已获益良多,可谁会嫌自己太强?谁又能拒绝更进一步的诱惑? 念头一起,再难遏制。 她闭上双眼,彻底放空心神,任意识沉入虚无。 与其他修士需要苦修、炼法、引气不同,赫拉天生便具备与希腊世界本源共鸣的资格。 只需心神归寂,天地自会向她低语。 刹那之间—— 海量信息如洪流般涌入她的识海! 法则碎片、远古记忆、残缺权能……疯狂在她精神深处扎根、蔓延、融合! 她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而就在同一时刻,智慧女神雅典娜却并未踏入这条晋升之路。 相反,她正肩负着更为沉重的使命。 比起赫拉追求个体的强大,雅典娜的选择更为艰难——她选择了重建。 此刻,赫拉沉浸于天地本源之中,而雅典娜则伫立在残破的神殿之内,望着一处处废墟上的复苏工程。 这不是她最爱做的事,但为了未来的秩序,她别无选择。 值得庆幸的是,尽管希腊世界濒临崩塌,仍有无数生灵不愿放弃,渴望重筑昔日荣光。 毁灭之中,孕育着重生的火种。 可雅典娜要操心的太多。 一边要主持重建,调配资源,安抚民心; 另一边,还得提防某个不安分的身影——战神阿瑞斯。 那个所谓的“守护者”,其实动机根本不纯。 阿瑞斯之所以来此,并非出于善意,而是冲着猎神之道而来——他想通过猎神的线索,摸清通天的底细与战斗方式。 因为他的终极目标,从来只有一个:与通天,正面一战! 否则,一个嗜战如命的战神,怎会屈尊参与什么救世行动? 更离谱的是,他竟还协助雅典娜拯救生灵,看似光辉伟岸,实则另有所图。 常人或许会觉得这是荣耀之举,但在阿瑞斯眼中,这一切不过是通往强者之路的垫脚石。 他帮雅典娜,不是为了救世,而是为了情报——为了找到击败通天的方法。 这种手段或许不够光明,甚至有些卑劣。 可阿瑞斯不在乎。 在他眼里,通天是个真正的怪物,一个来自异界的绝世强者。 对付这样的敌人,不择手段,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早已不是初来乍到的普通穿越者,而是踏着异界风雷而来的挑战者。 单看海神波塞冬、太阳神阿波罗,乃至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通天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这听起来近乎荒谬,但战神阿瑞斯却看得比谁都清楚。他与其他希腊神只最大的不同,不在于力量,而在于思维。 阿瑞斯擅长从战斗中汲取顿悟。尤其是反复观摩通天与太阳神、狩猎女神之间的交锋后,他的认知已被彻底颠覆。 那些战斗画面,他看了又看,每一招每一式都刻进神魂。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面对通天那压倒性的实力,反抗不过是徒劳。 正因如此,他才亲自现身,只为寻狩猎女神,更提前向通天递出战书。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虽仍在废墟中艰难重建,但众神的目光早已不在断壁残垣上。 他们热议的,是那个无法再忽视的存在——通天。 第400章 来自异界的狂徒? “疯了吧?阿瑞斯居然真敢约战通天!” “太离谱了,可现在谁还能装作他不存在?” “唉……我们是不是该重新想想出路了?” “是啊,自从他来了,咱们就一直被按着打。”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 “自通天降临之后,希腊神话世界,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我从没感受过这种力量感,现在浑身都在沸腾!” “对!我也察觉到了,天地灵气变得格外清晰,吸收速度翻倍!” “难道……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他?” “通天的到来,竟在无形中重塑了我们的世界?” 无数神明低声议论,眼神闪烁。 尽管重建任务繁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凑热闹。毕竟,阿瑞斯的战书已下,决战一触即发。 所有人翘首以盼,等着看通天惨败收场。 别忘了,阿瑞斯可是十二主神中顶尖的战力!若他能一举镇压那个异界来客,对整个希腊神族而言,无疑是雪耻之机! 眼下希腊神话世界的混乱,全因通天而起。众神与生灵几乎将一切罪责归于他身。 至于真正的始作俑者——神王宙斯? 若非他执迷晋升,妄图突破世界层级;若非他贪念膨胀,强行推动神域进化…… 希腊神话世界何至于崩塌至此?整片天地支离破碎,神殿倾颓,法则紊乱。 可恨归恨,众神依旧选择将怒火倾泻在通天身上。 为什么? 因为通天是外人,是异界闯入者。 而宙斯,终究是他们的神王。 情感、立场、身份——无论哪一点,众神都不可能对通天有丝毫认同。 他们只渴望一件事:有一个英雄站出来,亲手将通天镇压! 唯有如此,才能逼出希腊神话世界里那些深埋心底、最痛最恨的记忆碎片。而如今,战神阿瑞斯终于等到了机会——与通天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可这场大战,却一拖再拖。不是天时未至,也不是对手怯战,而是有人在暗中设局,硬生生卡住了节奏。其中阻挠最深的,正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表面上看,希腊神话世界纷繁复杂,神系盘根错节。 但若刨根问底,它的本质简单得近乎粗暴——神位传承,靠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血脉与亲缘。 每一位神明手中的权柄,皆有不同。 有的掌控天地伟力,毁天灭地;有的却只能打打下手,充当点缀。 而战神阿瑞斯,毫无疑问是前者。 他是为战争而生的存在,骨子里流淌着厮杀的本能。 所以,他渴望一战。 对通天的那一战,他等得太久了。 可现在,阿瑞斯却被困住了。 不是败于敌手,也不是畏战退缩,而是……被耍了。 为了从狩猎女神那里挖出通天的情报,他一头扎进了赫尔墨斯布下的圈套,稀里糊涂踏入了雅典娜的地盘——她的神殿,她的主场,她权势最盛、话语权最大的地方! 阿瑞斯本不想惹麻烦。 可雅典娜的态度,却像是把他当成了跑腿的小神使,呼来喝去,毫不避讳。 他心头不爽,却不得不承认——雅典娜确实有这个资本。 放眼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处处崩裂,大地龟裂,神域残破,生灵哀嚎。 唯有两个地方完好无损:一个是高悬于天的奥林匹斯圣殿,另一个,便是雅典娜的智慧神宫——不仅完整,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繁华气象。 这绝非巧合。 这是掌控,是布局,是深思熟虑后的绝对主导。 阿瑞斯心知肚明:若真动起手来,单论战力,他不怕雅典娜。 可要是撕破脸皮,正面硬撼? 他没有十足把握能压得住她。 因为雅典娜最强的,从来不是神力,而是她的智慧——纯粹到极致的智谋之力。 在这片神域中,没有任何存在敢说自己比她更懂人心、更擅布局。 她能算准你的念头,预判你的行动,甚至在你还没出手前,就已经写下结局。 而此刻,阿瑞斯就陷在这样的局中。 憋屈,无力,却又挣脱不得。 他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救谁,也不是来听什么神谕训诫。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拿到通天的情报,然后堂堂正正击败他! 其余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废话。 可雅典娜呢?仿佛完全无视了他的执念,依旧慢条斯理地走着自己的棋。 终于,阿瑞斯忍无可忍。 他直视神座上的雅典娜,声音低沉如雷:“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质问,雅典娜却不慌不忙,唇角微扬,轻笑一声。 “阿瑞斯,你的心思,我清楚得很。” 她眸光淡然,语气从容,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你想和通天一战,不只是你这么想。”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神明、生灵,都在等着这一天。” “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现在真去找通天,真的站到他面前与他对峙,你就有必胜的把握吗?” “你确定自己能赢?万一败了呢?那之后又该如何收场?” “这种事,在希腊神话世界,不能再重演了!” “阿瑞斯,你身为战神,难道看不清吗?现在的希腊神话世界,早已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通天已经接连镇压海神波塞冬、太阳神阿波罗,连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都未能幸免……若连你——战神阿瑞斯,也败在他手中……” “那这方神系,还剩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众神如今已人心惶惶,信仰正在瓦解!” “如果你也倒下,谁还能撑起他们的希望?谁还能让他们有勇气去直面这个来自异界的狂徒?!” 结局,恐怕只有一个。 那就是——所有神明、所有生灵,终将向通天下跪臣服,俯首听命! 再不会有今日这般秩序:神权由宙斯册封,诸神各掌领地,各司其职。 “谁能保证,通天在踩碎所有主神之后,不会彻底重塑这个世界?” “你,真的考虑过这些吗?” 智慧女神雅典娜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可字字如刀,字句千钧。 她的话,沉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因为她说的没错——此刻的希腊神话世界,正如她所言,正站在毁灭的边缘。 不只是格局破碎,更是信念崩塌。 第401章 悄然削弱! 当一个世界的生灵失去希望,当神明不再相信胜利的可能,活着便成了苟延残喘。 没有光,没有火,只剩死寂蔓延。 那样的未来,雅典娜绝不容忍。 那样的结局,她绝不能接受。 因为那不再是神域,而是一片荒芜的坟场,毫无生机。 但不得不承认—— 阿瑞斯终究是主神,不是莽夫。 他听得懂话中深意。 雅典娜这番警告,并非阻拦他战斗,而是让他看清代价。 一时间,战神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你说得对。” 确实,对。 雅典娜一语点破关键。 她的用意也很清楚——既为大局,也为他阿瑞斯着想。 这是智慧者的劝诫,也是同族的提醒。 而阿瑞斯也终于意识到——有些事,不能凭一时血性行事。 战斗,不必急于一时。 于是他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无需再向全境宣告决战,也无需召集万神见证。 只要一道战书落下,就够了。 至于后续? 通天若真有胆量,自然会找上门来。 以通天的作风,怎会容忍挑战者避而不战? 他一定会来。 而阿瑞斯要做的,不过是静待时机,以逸待劳。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会不会来”,而是“他何时现身”。 对阿瑞斯而言,结果早已注定。 他只需等着——等那个异界之人,主动踏入自己的战场。 现在的他,只需静待时机,养精蓄锐,坐等通天主动送上门来挑战,便已胜券在握。 接下来的布局与落子,恐怕就得仰仗智慧女神雅典娜出手了。 阿瑞斯心中早已认定——有雅典娜辅佐,对付通天,哪怕手段不那么光明正大,也无所谓。 赢了,才是硬道理。 战神阿瑞斯联手智慧女神雅典娜,镇压通天,绝非妄言! 不管用什么方式,结局只有一个:彻底镇杀通天,将这个来自异界的闯入者,彻底碾碎、抹除! 这,是希腊神话世界所有神明与生灵的终极目标。 ——除了一个人例外。 那个例外,正是天后赫拉。 毕竟,在整个希腊神系之中,再无人比她更清楚通天的深不可测。 那些从洪荒传来的秘术、功法、感悟……看似基础,实则每一缕都蕴含着顶尖大道的痕迹。 对洪荒修士而言或许寻常,可落在希腊世界,却是足以颠覆规则的禁忌之力! 而这些力量,通天尽数赐予了赫拉。 可问题是—— 她一个人,根本吃不下这么多! 哪怕天赋卓绝,底蕴深厚,面对如此浩瀚的法则馈赠,也如同凡人吞星,难以消化。 尤其是她刚从天地本源的神魂空间中归来,更是震惊地发现: 就连希腊世界的天地本源,在通天面前,竟也显得黯然失色! 轰——! 天地骤震,气机翻涌! 赫拉尚未完全参透通天所授,仅是浅尝辄止,便已引动天地异象! 仅仅一丝感悟泄露,就搅得整个神域风云变色! 这些法则,在洪荒或许稀松平常。 可在希腊世界? 那是能重塑神道、改写命运的逆天存在! 哪怕目前尚不清楚,这种改变最终会导向何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死水般的四大神话世界,终于要起波澜了。 而这,正是通天想要的。 说实话,他真的受够了。 这个希腊世界,沉闷得令人作呕。 偌大神域,竟无一人真正掌握法则之力,简直荒谬! 所以他才将力量交给赫拉。 不是信任,谈不上器重。 在通天眼里,赫拉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件实验品。 她的使命很明确—— 替他试炼: 当洪荒法则降临希腊世界,这片天地会如何演变? 秩序是否会崩塌?新道能否生根? 这才是通天真正在意的事。 其他神明争权夺利,强者追逐虚名。 而他—— 目的从来简单至极。 此刻的通天,心中只有一念——亲手缔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比洪荒更完美、更纯粹的天地! 没有量劫纷争,没有杀伐轮回,万物和谐,秩序永恒。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踏遍诸界,深究万域的能量本源与法则脉络。 一方世界的规则从何而生?天地本源又以何种形态存在? 这些问题,早已成为他追寻的终极答案。 不得不说,通天的执念太过纯粹,纯粹到近乎天真。 可正是这份天真,反倒映照出希腊神话世界众生的渺小与无知。 在通天的眼中,那些神只喧嚣争斗,宛如蝼蚁爬行于尘沙之间,徒增笑柄。 他们不懂,也不曾想过,天地之外还有大道可破、世界之上尚有重构之机。 真正能窥见一丝真相的,寥寥无几。 而那极少数强者,虽有通天之资,却固守旧轨,依循自身信条行事,从未追问背后根源。 但在整个希腊神系之中,唯有一人,地位超然,权柄至高——那便是万神之王,宙斯。 “怎么回事?” 正在闭关深处淬炼神魂的宙斯,猛然睁眼。 心头如雷轰鸣,一股强烈的预感骤然炸裂! “不对!” “整个世界……正在异变!” 作为统治者,宙斯对这片天地的掌控深入骨髓。 所有神只皆由他册封,一切权柄皆出自他手。 这方世界的每一缕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哪怕最细微的涟漪,他也能在瞬息间察觉。 此刻,哪怕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他依旧在刹那间惊醒。 “究竟发生了什么?” 宙斯低声呢喃,眉宇紧锁。 他无法指出问题源头,但内心的警兆却愈发尖锐。 仿佛有一道低语,在灵魂深处不断回响—— 危险!大变将至! 若非事态严重,绝不可能将一位闭关中的至高神明惊动。 “不能再等了!” 宙斯霍然起身,神威翻涌。 他知道,若放任下去,整个希腊神域都将陷入不可控的动荡。 “是谁……在暗中搅乱世界的运转?” 能让宙斯都感到威胁的存在,绝不简单。 这已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挑战! 挑战他的权威,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一旦失控,神王之位也将摇摇欲坠。 谁敢如此大胆?谁又有这般胆魄? 事实上,宙斯之所以反应如此敏锐,不仅因他是主宰,更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蜕变。 闭关之后,神觉空前敏锐,对世界规则的感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层次。 而这一次,他捕捉到的,正是规则本身的变动。 没错。 尽管大多数神明还远未触及法则门槛,但宙斯早已站在巅峰,俯瞰规则长河。 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在重塑秩序链条。 更让他忌惮的是,随着众神开始接触并理解这些法则之力, 他对他们的掌控,正在悄然削弱! 换言之—— 当神明们不再依赖他的册封就能掌握力量时,神权的意义便开始崩塌。 过去,每一位神只都必须经由宙斯赐予神职与权柄,才能动用神力。 没有册封,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可在规则被普及之后,那种绝对控制,正在瓦解。 这,某种意义上,正是神王宙斯一手布下的统治棋局! 但—— 一旦有神明开始参悟法则、触及天地规则,宙斯便会立刻察觉:他那至高无上的神权,正在悄然流失! 这种事,对宙斯来说,简直不可饶恕! 哪怕众神怨声载道,哪怕暗流涌动,无数神明蠢蠢欲动,想要推翻他的王座—— 作为希腊神话世界的主宰,宙斯也从未真正忌惮过。 第402章 前所未有的高度! 为什么? 因为他清楚一点:所有神明的命脉,始终攥在他手里! 所以他从不在意其他神的态度。 就连那些主神密谋夺权的小动作,他也只是冷笑旁观。 不是他无知,不是他迟钝。 恰恰相反——他看得太透了。 没有任何存在,比宙斯更懂现在的局势。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洞悉了一切。 不只是天后赫拉,就连他亲生女儿——智慧女神雅典娜,也在暗中与他为敌。 她们私底下培植势力,步步为营,只为将他拉下神坛。 这些,宙斯全都心知肚明。 可他为何不动手? 只因他握着最关键的底牌——神权册封之权! 只要他还掌控着众神神位的赐予与剥夺,那么无论谁想造反,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所以面对赫拉的挑衅、雅典娜的算计,宙斯始终淡然处之。 因为他一旦翻脸,就能瞬间剥夺他们的神权,转而赐予忠于自己的新神。 权力的游戏?他才是真正的庄家。 只要赫拉和雅典娜不触碰那条红线,他便懒得清算。 毕竟,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运转,并非只是依靠他一人独裁。 而是建立在无数神明与众生信仰的共生之上。 正因为有万千神灵供奉、亿万生灵尊崇,宙斯的王座才稳如磐石。 而这份力量,也源自于他与其他神明之间那种微妙的依存关系——既是统治,也是共治。 正因如此,他从不畏惧任何叛乱。 因为从根本上,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宙斯意识到——自己或许太过仁慈了。 因为他终于察觉到一件无法容忍的事:竟有人,真的在撼动希腊神话世界最核心的根基! 那是他神权的根本,是他权威的源头! 有人,正在挑战他最后的底线! 这已不是背叛,而是弑神之举! 更可怕的是,他尚不清楚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但他知道,若再放任下去—— 越来越多的神明将窥破天地法则的真相! 一旦规则被广泛掌握,他的掌控力必将崩塌! 他所统御的希腊神话世界,将不再唯他独尊! 神权削弱,王权倾颓——这种结局,他绝不允许! 于是,宙斯破关而出。 可当他踏出闭关之地的刹那,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前的希腊神话世界,早已面目全非! 他明明只闭关不久,时间感并未流逝太久。 可这个世界,却已彻底变样。 ——谁能想到,原本濒临崩溃的整个世界,竟摇身一变,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神王宙斯瞳孔骤缩,脑海一片混乱。 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希腊神话世界吗?怎么处处透着陌生的气息? 他不过是闭关修行了一段时间,再睁眼时,天地已然大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他心悸的波动——那是法则之力在运转的痕迹!更让他震惊的是,连身边的某位神明体内,竟也流转着修炼规则的韵律! 有人,在暗中传授众神参悟天地法则! 宙斯心头怒火轰然炸开。 这哪是传道授业?这分明是在挖他权柄的根基! 一旦所有神明都能自行领悟天地规则,掌握本源之力,那他这个“神王”还有什么意义?昔日高高在上的赐予者身份,将瞬间沦为摆设。神权的锁链,正在一根根断裂。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曾竭力封锁一切关于天地法则的传承,严禁众神接触修炼之法。因为他太清楚——一旦他们觉醒,自己的统治将如沙塔般崩塌。 而如今,那种被削弱的感觉,真实地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 虽然仍居神座之巅,但宙斯明白,自己早已不是真正的一言九鼎。许多神明早已阳奉阴违,甚至公然违抗他的旨意。 “若让我查出是谁……” 他咬牙低语,眼中寒光迸射, “我定要亲手‘好好感谢’你!” 可无论他多么震怒,现实已无法逆转。 就在他闭关期间,希腊神话世界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曾经因蒙周斯之力而几近瓦解的世界,如今却被众神与万灵齐心重建。废墟之上,新生崛起。破碎之地,灵气奔涌。 不再是摇摇欲坠的残垣,而是焕发着蓬勃生命力的神域乐土。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片世界的灵气浓度,竟比往昔强盛了十倍不止! 而这巨变的背后,通天之名,赫然在列。 当日宙斯强行提升世界等级,引发动荡之际—— 正是通天,悄然出手,推了一把。 这一推,不单稳住了崩坏的世界,反而让整个希腊神话体系,借势跃升,涅盘重生。 毕竟这片希腊神话世界的力量源头,来自通天撕裂虚空所掀起的裂痕。 那自虚无裂缝中流淌而出的,是原始而狂暴的虚空之力。 可这些力量并未肆意摧毁世界,反而在希腊神话世界的规则中被驯化、演化,最终蜕变为可供众神汲取的神力! 再加上无数生灵携手共建,彼此扶持,世界竟在劫后迎来新生。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不止疆域扩张、空间延展,更是整体跃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这“壮大”二字,远不止于土地与位面的延伸。 更在于那些幸存的神明与生灵——他们的修为、境界,全都突飞猛进! 上一场浩劫固然吞噬了亿万生命,惨烈无比。 但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历经洗礼、脱胎换骨的存在! 残酷的筛选之后,留下的皆是更强者——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然而此刻踏足大地的神王宙斯,脸上却没有丝毫欣慰。 相反,他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他当然感知得到,这个世界已今非昔比,处处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可正因如此,他才愈发不适。 强大也就罢了,偏偏这股强大带着陌生感,仿佛不属于他所统治的秩序。 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招式,闻所未闻的法则运转方式……全都在挑战他的认知底线。 作为至高无上的神王,他本该是一切权柄的源头。 可在闭关的这些年里,他却被彻底蒙在鼓里。 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一无所知。 而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有人正在动摇他的根基! 第403章 一念湮灭! “是谁……在背后和我对着干?”宙斯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却藏着雷霆般的怒意。 怒火在他体内奔涌,几乎要炸裂胸膛!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 他必须冷静,一步步挖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叛徒。 到底是谁? 是谁将那些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功法,传给了这么多神明?! 又是谁,把连他都无法参悟的法则,随意散布在整个世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颠覆! 这不是夺权,这是要把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根基连根拔起! 若此人出自本世界的神明,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铲除一个神王?不,这比那严重百倍——这是要终结整个旧秩序! 宙斯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谁有这般手段?谁敢迈出这一步?! 若是任其发展下去,整个世界将再不需要他宙斯! 当所有生灵都能自行掌控法则、修炼成道,谁还会跪拜于他的神座之下?! 神权的垄断一旦被打破,他的影响力也将荡然无存。 而这,正是最致命的一击。 曾经,神力唯有通过他才能赐予。 他是源头,是枢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众神不再依赖他,他们学会了自主吸收、炼化、运用法则之力。 他们不再仰望神王,而是仰望自己掌握的力量。 他们不再需要恩赐,因为他们自己就是神途的开辟者。 而宙斯呢? 他渐渐成了一个象征,一个过去时代的残影。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不是背叛,而是被时代抛弃。 他们终于找到了不依赖神王也能变强的路子。 而这,恰恰是宙斯再也给不了的东西。 同样的,这件事对宙斯而言,不只是无法接受,更是彻底颠覆认知——他根本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竟能将这些闻所未闻的修炼之法,传遍整个希腊神域? 这一路走来,他亲眼所见的太多了。 不是一两个神明在尝试,而是越来越多的神族生灵,都在悄然踏入这条全新的修行之道! 这在宙斯看来,简直是荒谬至极。可问题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他百思不得其解。 通天?那个异界来的家伙?按理说他有这能力,但会做这种事吗? 宙斯心中疑云密布,越想越乱。 直到某一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如果不是外人,而是自己人呢? 比如——天后赫拉,又或者智慧女神雅典娜? 她们身居高位,手握权柄,若真要暗中推行一套新体系,未必做不到。 赫拉……雅典娜…… 宙斯冷哼一声,眸光渐沉,怒意悄然翻涌。 “对,没错……很有可能真是她们。” 尽管不愿相信,但随着思绪不断推演,宙斯越想越觉得:如今希腊神域的剧变,恐怕正是在他闭关期间,将权柄暂托于赫拉与雅典娜的后果! 就算通天掌握那些逆天手段,能传授功法、开辟路径,可要让整个神族体系为之动摇,需要的是渗透、组织、布局——这绝非一人之力可成。 更何况,通天那种孤傲性子,怎会甘心去做如此繁琐的铺垫? 真正能调动整个神域资源、影响万千神明选择的,只可能是原本就站在权力巅峰的存在。 比如赫拉,比如雅典娜。 十二主神之中,与她二人关系密切者不在少数。若真有人联手暗中改换秩序,那幕后主导者,几乎可以锁定。 宙斯沉默,眼中寒光流转。 可问题是——怎么证明? 他眉头紧锁。即便已圈定目标,却无法直接出手镇压。 这里是希腊神域,不是蛮荒战场。 赫拉是谁?与他共掌神权的天后!雅典娜又是谁?智慧与战争的主宰,十二主神之一! 在这里,没有确凿证据,哪怕他是神王,也不能轻易动用雷霆手段。 自希腊神域建立之初,宙斯便强调秩序与合理。 如今若因猜忌而清算同级神明,只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他纵然愤怒,也只能隐忍。 赫拉手握的神权,几乎与他平起平坐,贸然发难,等同于撕裂神庭! 一时之间,宙斯竟陷入两难。 到底该怎么办? 他摇头,心头一片阴郁——为什么这些人要背叛他?为什么要废除通天带来的修炼体系,转而推广新的方式? 这不是在重塑整个希腊神域的根基吗? 而这一切……全都是那个异界人带来的变数! “通天……就是你……” 宙斯低声呢喃,眼神复杂。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失了先机。 若当初通天刚出现时,他就果断出手,联合其他主神将其镇压或驱逐,今日的局面,会不会完全不同? 此刻,他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曾经以为稳如泰山的局势,如今看来,早已暗流汹涌。 可实际上,神王宙斯心头早已警铃大作。 他完全摸不透通天的真正意图。 以通天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莫非……这一切,仅仅是一场游戏? 他在玩?在拿整个希腊神话当儿戏?! 想到这里,宙斯怒火中烧,却束手无策。 而此刻,正被全希腊生灵怒目以视、被宙斯暗中猜忌的通天,正悠闲地伫立于太阳星之上,俯瞰着下方翻天覆地的变化,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 烈焰般的光辉洒落周身,他宛如一道影子,静默注视着这片正在重生的世界。 如今的希腊神话,早已不再是昔日那副残破凋零的模样。 废墟之上,殿宇重立;死寂之中,生机勃发。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它,比崩坏前还要完整、还要强盛! 通天心知肚明:这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世界进阶。 虽然尚未彻底完成蜕变,但天地规则已然重塑大半。 正是这股来自本源的晋升之力,才让整个神话疆域不断扩张,灵气暴涨,神意如潮! 如今在这片大地上,哪怕是最普通的生灵,只要愿意静心感悟天地,便能轻易踏上修行之路。 无需苦修,无需顿悟,呼吸之间,皆是机缘。 而通天也早已察觉——越来越多的存在,开始修炼他留下的法门,参悟天地本源。 可惜,这些在他眼中,不过蝼蚁攀云。 任你天赋绝伦、修为通天,在他面前,也不过一念湮灭。 他的实力,早已超越“强大”二字,踏入真正的无上之境。 但比起那些早已稳固的神话体系,如今的希腊,才最有趣。 百废待兴,万象更新——这才是值得一看的风景。 这种蓬勃生长的姿态,正是世界跃迁的最好证明。 至于这一切变化,到底有多少是他的功劳? 通天从不在意。 他从未想过要重塑希腊神话,更没打算让它变得多强。 若真有此心,他又何须来此?直接去洪荒天地,岂不更为痛快? 偏偏他来了四大神话世界,助其演化、推其扩张。 可说实话——这些,从来不是他计划中的事。 一切发生,不过是因缘际会。 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演变,确实令人玩味。 第404章 谁敢轻举妄动?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异域世界,如何通过修行体系与能量重构,逐步向更高层次跃迁。 这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真是有趣啊……” 通天轻声低语,目光微闪。 “不知道,当宙斯看清这一切的真相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大概永远想不到,如今希腊神话的蜕变,并非出自我的手笔。” “而是……他的妻子,赫拉。” 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目光穿透亿万里虚空,落在远方一座宫殿之上。 距离虽遥,但在他眼中,不过一步之遥。 那座宫殿深处,天后赫拉正慵懒斜倚在玉榻之上。 看似闲散,可周身流转的气息,却恐怖得令人窒息。 若洪荒生灵在此,必会骇然失色—— 赫拉的气息,竟已渐渐脱离希腊本源,反与洪荒法则隐隐共鸣! 这等异变,对于希腊神话而言,简直是颠覆性的荒诞。 与此同时,太阳星上的通天冷眼旁观,目睹希腊神话世界翻天覆地的剧变。 而远在冥府深处的冥王哈迪斯,也清晰捕捉到了这一幕。 只是,他嘴角微扬,竟低笑出声。 “真是出人意料啊。” “在神王宙斯的统治下,堂堂希腊神话世界,竟一步步滑向混乱与崩塌的边缘?” “呵……哈哈哈!” “简直可笑至极!” “我还以为那自诩为众神之主的宙斯,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格局来。” “结果呢?连自己的神域都稳不住,反倒不如我这幽冥死寂之地来得安稳!” 哈迪斯轻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如今的他虽只执掌冥界,不再插足神界与人界的纷争—— 名义上,他是退居幕后。 但这并不代表他眼盲耳聋。 恰恰相反,他始终在暗处注视着一切。 就像此刻,希腊神话世界因宙斯的抉择而濒临瓦解,法则崩碎,秩序重组。 可诡异的是,也正是这场动荡,催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浓郁神秘之力。 天地间弥漫着浩瀚机缘,无数生灵趁势崛起,参悟天地法则,踏上修行之路。 甚至,越来越多的神明也开始研习这些来自异域的功法。 两极并存,毁与机同生——这便是命运的讽刺。 而最令哈迪斯觉得荒唐的,并非混乱本身。 而是: 这还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希腊神话世界吗? 当连神明都开始低头修习“外道”,当权柄的根基悄然松动—— 他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虽然他本人并未参与修行,但那些悄然流传的典籍、秘术,他早已了然于心。 它们会带来什么? 宙斯明白,他也明白。 毕竟,他与宙斯、波塞冬,本是同源三兄弟。 当年分封权柄时,他们本站在同一高度。 是宙斯后来一步步扩张势力,以雷霆手段压制诸兄,才坐上了“众神之王”的宝座。 而他曾—— 也渴望统御整个希腊神话体系。 不只是冥界,不只是地下,而是将人间、神界、幽冥彻底贯通,缔造真正的唯一主宰! 那野心,深不见底。 可惜,败了。 不是谋略不足,而是实力难压。 单论战力,哈迪斯与宙斯本在伯仲之间。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战场所在之地。 若在冥界,生死由他主宰,哈迪斯便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可若换到神界任何一处,宙斯凭借神权加持,便能将其彻底碾压。 神明的领域,即是其力量的根源。 如龙归海,如鸟入林——主场即王权。 所以此刻看到宙斯被内乱缠身,焦头烂额,哈迪斯心中岂能不快? 乱局之下,正是翻盘良机。 若时机成熟,他不介意亲自走上前台。 甚至—— 将人界、神界尽数纳入冥府统治之下。 没错。 所谓的希腊神话,并非铁板一块。 更没有表面那般兄弟同心、共治天下。 那十几位主神,个个心怀鬼胎。 宙斯的命令,在很多人耳中,不过是一纸空文。 比如他哈迪斯。 觊觎神王之位已久,也曾数次谋划夺权。 只是当年一念之差,选择了幽冥作为归宿。 如今再想逆改乾坤,代价巨大,步履维艰。 可谁说,绝境之中,不能再生杀机? 冥王哈迪斯心知肚明,若想硬撼希腊神话世界,甚至直接镇压神王宙斯,代价必然惨烈得难以承受。 而这种代价,连他——堂堂冥界之主,也不愿触碰。 不单是他,就连海神波塞冬,同样动过取而代之的念头。 只是,通天的横空出世,彻底打乱了所有布局。 宙斯的两位兄弟——掌管深海的波塞冬、执掌幽冥的哈迪斯,早就不满现状,野心暗涌。 更别提天后赫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 她们也早已按捺不住,渴望执掌权柄。 只不过,相比那些杀伐决断的男神,赫拉与雅典娜所图之事,显得更为隐晦,也更容易实现。 或许,这便是男女神明之间最根本的差别。 可笑的是,在整个希腊神话体系中,所谓忠诚,早已成了稀有之物。 除了寥寥几位追随宙斯多年的老臣,真正死心塌地效忠于他的,几乎为零。 尤其是上一次浩劫之后。 宙斯为了一己私欲,险些将整个神域拖入毁灭深渊。 亿万生灵灰飞烟灭,天地崩裂,秩序几近瓦解。 那一战,彻底击碎了他在众生心中的神圣形象。 从那以后,众神对他的信任,如雪崩般坍塌。 若非如此,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又怎会陷入这般四分五裂、风雨飘摇的局面? 若是当年那个一言出而万神俯首的宙斯仍在,谁敢轻举妄动? 可眼下,越来越多的神明开始模仿通天的手段—— 他的战斗方式,他的修炼法门,他对天地法则的感悟…… 几乎成了新时代的“神道捷径”。 然而没人想到,这些逆天功法的真正源头,竟是天后赫拉。 至于智慧女神雅典娜?不过是在背后推波助澜,顺手捞点好处罢了。 没错。 如今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神明,几乎都在修炼赫拉暗中流传的法门。 这场席卷诸神的变革风暴,其幕后操盘手,正是那位表面温婉、实则深不可测的天后赫拉! 没有雅典娜的配合,她或许还掀不起这么大风浪。 但仅凭赫拉一人,绝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将影响力渗透到每一尊神明的修行之中。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危险,前所未有。 这不是夸大其词,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此刻的神域,俨然已成多方势力角力的棋盘。 各方割据,彼此牵制。 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因为一旦打破平衡,便可能成为众矢之的,瞬间被群起围攻。 是的。 当下的希腊神话世界,势力林立: 有神王宙斯残留的旧日班底; 有借浩劫崛起、根基渐稳的天后赫拉势力; 有以智慧女神雅典娜为首的十二主神联盟; 更别提那位虽居冥界,却时刻觊觎人间权柄的冥王哈迪斯。 第405章 撕得粉碎! 表面的和平,不过是暂时的休战协议。 是各大势力互相忌惮、彼此制衡的结果。 若非如此,这片神域恐怕早已分崩离析,沦为废墟。 此刻,在奥林匹斯神殿深处。 神王宙斯因察觉天地异变,早已离开闭关之所。 他亲自踏足各界,巡查异常,踪影难寻。 于是,这座象征至高神权的圣殿,真正掌权者,只剩一人—— 天后赫拉。 此时的她,慵懒地斜倚在玉榻之上。 眉眼间,浮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满足。 倘若细看,便会发现,她的气质已然悄然蜕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悄然觉醒。 这种蜕变,远不止皮相上的改换,更是从神魂到气机的彻底升华。 要知道,从前的天后赫拉,不过是慵懒中带着傲慢,高高在上却不掩锋芒。 可现在的她—— 已然截然不同! 若有人足够敏锐,定能察觉:此刻的赫拉,神魂已尽数内敛! 这等收敛,说不清是蛰伏还是蓄势。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她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强横得令人胆寒! 甚至,她只是静静站着,周身便仿佛自成一方领域,连空气都为之凝滞,光线都在悄然塌陷! 若有来自洪荒天地的修士在此,一眼就能认出—— 这是修了正统大道之法才会有的气象! 没错。 天后赫拉,已经彻底参悟并融合了通天赐下的那些功法! 曾经的她,端的是神权在握、睥睨众生的姿态。 而现在—— 自修炼通天所授之术后,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神魂归藏,万法不显,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哪怕一动不动,也像是黑洞般吞噬着四周一切存在感。 更可怕的是,她不仅自己修炼,还将这些秘传功法,暗中分予了一众忠心耿耿的心腹! “天后大人。”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身影已悄然浮现于旁——是个容貌秀丽、身段婀娜的侍女。 “何事?” 赫拉语气淡漠,指尖轻抬,示意她近前回话。 侍女躬身,恭敬禀报:“启禀天后,神王宙斯已出关,正游历希腊诸境。” “据闻……他并未再闭死关,而是踏遍山河,似在寻觅什么。” 闻言,赫拉眉梢微挑。 “那家伙……” 对于宙斯的动静,她早有预感。 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竟如此反常。 “不怒、不争、不宣战,反倒像个散修一样四处行走?” “他在图谋什么?” “收集气运?探查隐秘?还是……另有布局?” 赫拉眸光微闪。按以往性子,宙斯一旦察觉异动,必是雷霆震怒,神罚立降。 可这一次,他却异常沉得住气。 “莫非……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低声呢喃,原本以为看透了宙斯的心思,如今却发现—— 对方的城府,比她想象中更深! “无妨。” 赫拉稍作沉吟,随即开口,声音冷而稳: “继续盯紧宙斯行踪,随时回报。” “其余之事,不必妄动。” “是!” 那侍女应声如雷,神色肃然: “谨遵天后赫拉法旨!” 话音落下,光影一闪,人影骤然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虚空中。 这一切手段,皆出自赫拉一手所授。 而她之所以能掌握这等玄妙神通,自然离不开通天的赐法! 显而易见—— 如今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众神纷纷修行新道,风气剧变,背后推手正是赫拉! 眼下,借通天所传之法,赫拉正悄无声息地扩张势力,编织属于自己的权柄网络。 虽未明火执仗,但暗流早已汹涌成河。 更何况—— 宙斯至今未曾过问,依旧置身事外。 对赫拉而言,这便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可即便局势有利,她心中仍有一惑难解: 通天父神,为何独独青睐于她,赐下如此多深奥莫测的功法? 答案或许就在眼前—— 通天以洪荒之道为引,早已开始动摇希腊神系的根基! 这一击,直指核心! 不只是动摇神格秩序,更是要重塑整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而赫拉,正是这场变革的第一把刀。 别忘了—— 她的本源之力,本就不弱。 并且,由于没了神王宙斯的压制, 天后赫拉,几乎是彻底掌权,独揽大权! …… 如此一来,她的势力如野火燎原,迅猛扩张。 不止是地盘,更是人心。 赫拉座下的神只与仆从,纷纷开始修习她所传授的法门—— 那些,全都是源自洪荒的通天秘术! 哪怕, 这些功法在真正的洪荒大能眼中,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微不足道。 但关键在于—— 这,已经是在颠覆希腊神话世界的根基! 打破千百年来的力量体系! 后果如何? 无人能料。 而这, 正是通天想要的。 太阳星上, 通天静坐闭目,神色淡漠,宛如天地初开时的一缕光,不动不摇。 可他的心神,早已推演万千,窥探命运长河的流向。 “这盘棋,会走到哪一步?” 太阳星深处, 海后安菲特里忒安静伫立,乖巧得像一汪深海月光。 可望着通天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身影, 她心头,仍翻涌着无数疑问。 当初—— 这位名为通天的存在,一念之间,碾碎海神波塞冬的神权; 一指之威,镇压太阳神阿波罗,令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哪怕是手持终焉箭矢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拼尽底牌,也无法在他衣角留下一丝痕迹。 那一战, 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从那一刻起,敬畏,仰慕,依赖…… 种种情绪,悄然滋生。 她活了这么久, 从未见过谁,能如通天这般—— 强大得漠然,漠然得如同规则本身。 在祂眼里, 神明也好,众生也罢,皆如尘埃。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似乎, 世间无事可困祂, 万物无物可阻祂。 这样的存在, 怎能不让人心生悸动? 更致命的是—— 即便她是作为“战利品”被带至此处, 通天却从未将她视为所有物。 没有囚禁,没有束缚。 她可以自由行走,随意起居,做任何想做的事。 自由,安全,安心。 这些曾遥不可及的感受, 如今竟在通天身边,悄然成真。 从前在波塞冬的海底宫殿, 她如同金丝笼中的鸟,美貌是罪,存在即枷锁。 压抑、窒息,日复一日。 唯有她自己知道,那种无声的折磨有多深。 可现在—— 一切都被通天以绝对之力,撕得粉碎! “通天大人……” 见通天久久未动, 海后终于鼓起勇气,轻步上前。 她低垂着眼,声音轻柔得近乎卑微: “若您有任何吩咐,奴婢愿赴汤蹈火。” “只要您开口,无论何事,我都愿意去做。” 她不知自己为何说出这话。 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 追随祂,就够了。 她真的想为他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递一杯水,哪怕只是守在一旁。 可面对这份卑微的靠近, 通天,依旧无动于衷。 或者说——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第406章 他从何而来? 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初: “你觉得,若这希腊世界乱了,会变成什么样?” 看着海后安菲特里忒乖巧地垂首站在那儿, 一向沉默寡言的通天,竟罕见地开口了。 “如果——” “你的希腊神话世界,突然乱了。” “你觉得,会是从哪儿开始崩的?” 什么? 通天大人……在问我? 安菲特里忒心头猛地一颤。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冷漠、高高在上、从不开口多言的通天,竟然主动向她发问?! 刹那间,心湖炸开一圈狂喜的涟漪。 可下一瞬,她立刻绷紧了神经。 这是第一次正面回应通天的问题,绝不能敷衍,更不能出丑! 必须答得有分量,有见地! 可……希腊神话世界会乱? 神王宙斯镇守奥林匹斯,天后赫拉执掌权柄,雅典娜统御智慧,众神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这种稳固的神权体系,怎么可能轻易崩塌? 她绞尽脑汁,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但——通天既然这么问,就一定有他的深意。 她忽然灵光一闪。 抬眸,小心翼翼反问: “通天大人……若真有混乱,是您出手干预的结果,还是……您袖手旁观时发生的?” 真正见识过通天手段的人,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强大”能形容的。 那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阿波罗被封印,波塞冬溃逃无踪——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明,在通天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若想搅乱希腊神系,只需动一根手指。 见她竟敢反问,通天微微侧目,语气依旧淡漠: “那你说说看。” “若我不出手,这世界,凭什么乱?” 安菲特里忒深吸一口气,认真思索片刻,才轻声开口: “通天大人……若您不插手,单凭我们自身,其实很难真正大乱。” “每一位神明都握有专属权柄,职责分明。” “只要宙斯与赫拉仍稳坐神座,哪怕有争执,也只会局限在小范围。” “翻不起惊涛骇浪。” 通天轻轻颔首。 确实如此。 比起洪荒那种变数无穷、万族争锋的世界,希腊神话……太死板了。 一切都写好了剧本。 谁是战神,谁管爱情,谁掌海洋,全由宙斯一纸敕令决定。 再天才的神,也无法跳出这套枷锁。 没有突破的可能,没有重塑的余地。 “不过……” 安菲特里忒眸光微闪,声音渐低,仿佛在自语: “如果真乱了……” “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要么——神王与天后决裂,彼此撕破脸皮。” “要么……有神明彻底背叛,公然反抗宙斯的统治!” 她说着说着,眼神越来越亮。 对了! 在这个等级森严、尊卑分明的神权体系里,唯一的爆点,就是内部崩裂! 外力难侵,唯有自毁。 只要宙斯还掌握册封与剥夺神权的力量,整个体系就不会真正失控。 可一旦这个核心被动摇…… 天地,都将为之颠覆。 想到这儿,她缓缓抬眼,目光柔得似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通天大人……” “若那一天真的到来,若整个神域陷入战火……” “您……还会护我吗?” 她没掩饰。 也不想掩饰。 此刻心中所念,全是那个站在云端、冷眼看世的男子。 只有他,能让她在末日降临时,仍感到安心。 除此之外,再无依托。 曾经被海神波塞冬强行夺走的记忆,像一道深痕,刻在海后安菲特里忒心底,挥之不去。 那些与波塞冬共处的岁月,她活得如同囚鸟——金笼华羽,却无自由。 唯有在通天身边,她才第一次嗅到了自由的气息,触到了真正的光。 所以此刻,她的臣服,不是被迫,而是发自肺腑的归顺。 她想要通天的庇护,更想将自己的一切,尽数奉上。 “通天大人……我也可以为您做事的。” 声音微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要您开口,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 跟在通天身边越久,她就越清楚——这个男人,根本不能以“神”来定义。 他一个念头翻江倒海,一念起便可崩碎星河。 “你现在。” 通天淡淡开口,语气如风过境,不起波澜。 “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不是吗?” 没有许诺,没有温情,可这句话本身,就是最铁血的承诺。 当初对战海神波塞冬,通天连手都没抬,便将其镇压。 那一战,他收获的不只是胜利,还有眼前这抹温顺的身影。 ——海后安菲特里忒?早已不再是那个高居神座的海之后。 如今,她是战利品,是附属,是属于通天的印记。 正因如此,通天才由着她自在行走,不加束缚。 虽与往日作风略有不同,但……多一个听话的小跟班,也未尝不可。 “多谢通天大人!” 安菲特里忒眼底骤然绽放光芒,惊喜几乎溢出胸口。 她连忙跪下,声音坚定如誓: “我安菲特里忒,愿永生侍奉于您!” “此身此心,永不背离!” “无论何时何地,忠贞不改!” 她从未如此振奋过。 当初被波塞冬当作礼物献给通天时,她是抗拒的,是屈辱的。 可如今呢? 见识了通天一怒为红颜的霸道,目睹了他挥手间碾碎神王威严的从容—— 她的心,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在这个宇宙,没有哪位神明能与通天比肩。 哪怕是至高无上的宙斯,在她心中,也不过是尘埃与星辰的距离。 “去吧。” 通天轻声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必惧怕危险。” “凡是我之所属,无人可夺。” “谁若伸手,断!” 话音落得无声无息,却仿佛有万钧雷霆滚过天际。 霸道,不容置喙。 这天地之间,谁敢争锋? 与此同时,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殿深处。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斜倚窗边,眉宇间透着一丝倦怠。 这里金碧辉煌,灵气氤氲,的确是一等一的居所。 可比起她那片苍翠幽深的原始森林,终究少了点灵魂。 她怀念风掠过树梢的声音,怀念箭矢破空的刹那。 可惜,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那一战,她拼尽全力,燃尽神力,甚至动用了禁忌秘术。 结果呢? 面对那个名为“通天”的异界者,她的攻击如同打在虚空,不留痕迹。 谁能想到,一个外来者,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更可怕的是——至今没人摸清他的来历。 他从何而来? 属于哪个纪元? 修炼何种功法? 掌握何等规则? 无人知晓,也无法窥探。 第407章 没有任何神权的气息! 就连她付出惨重代价发动的神谕占卜,也只得到一片混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通天的存在,超出了这片世界法则的范畴! “或许……唯有神王宙斯,才能与之一战?” 阿尔忒弥斯低声喃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与通天交手的画面,挥之不去。 毋庸置疑—— 自己早已站在神域巅峰。 身为希腊神话十二主神之一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实力从不需他人认证。 可即便如此…… 面对通天时,却连让他动用真正手段都做不到。 换作是谁,能不憋屈? “别钻牛角尖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智慧女神雅典娜缓步走入殿中。 此前她联合几位主神,力挽狂澜,救下无数生灵。 如今,希腊神话世界正逐步重建,破碎的天地重归安宁,草木复苏,神光流转。 大局已定,诸神散去。 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等人不再逗留,各自回归封域。 雅典娜本有意凝聚众神之力,共掌新秩序。 可惜…… 不说别人,光是那战争之神阿瑞斯,就铁了心要找通天算账! “那个异界来者……通天的实力,远超我们所能揣测。” 雅典娜走到阿尔忒弥斯身侧,指尖轻抬。 一面古朴神秘的镜面浮现空中。 镜中景象流转—— 正是阿瑞斯与神使赫尔墨斯的身影。 两人在协助雅典娜守护众生后,并未久留,转身离去。 目标明确:直奔通天所在的太阳星。 “他们真打算去挑战通天?” 阿尔忒弥斯望着镜中背影,轻叹摇头。 “或许我的战力不及阿瑞斯。” “但差距绝不大。” “连我都伤不了通天分毫,阿瑞斯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并非不希望看到通天落败。 相反,她比谁都想见证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轰然倒塌。 可这些日子,她反复复盘那一战。 越想,越寒心。 终于明白一点—— 通天,根本不是这片神话体系中应有的存在。 他的出现,像是一道裂痕,足以撕开整个世界的根基。 在她的认知里,无人能伤他。 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而雅典娜,比她看得更透。 沉默片刻,雅典娜淡淡开口: “那是阿瑞斯,战争之神。” “他容不得一个外来者,以蛮横姿态践踏我们的世界。” “不管结局如何,这一战,他必去。” 顿了顿,她眸光微敛: “但正如你所说——” “我也认为,没人能真正伤到通天。” 阿尔忒弥斯眼神微闪,忽然低问: “雅典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雅典娜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 “知道一点,不多。” “更多……只是对通天的推测罢了。” 若问希腊神话世界,除神王宙斯外,谁最强? 答案难定。 每位主神皆有独特权能,彼此克制,难分高下。 但若问—— 谁最智慧? 毫无疑问,唯有她。 智慧女神雅典娜。 她的智谋,连宙斯也得低头称许。 而她的天赋,远不止推演算计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近乎与天道共鸣的感应之力。 当其他神明还在为通天的降临震惊茫然时, 雅典娜早已通过天赋窥得蛛丝马迹。 她虽未看清全貌,却已在迷雾中,捕捉到了一丝真相的轮廓—— 关于通天的目的,关于他真正的来历。 “雅典娜,你真知道通天那家伙的底细?”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眸光一亮,猛地从座上起身,声音都压不住颤抖。 “他到底从哪儿来的?你快说!” 换作别的神明,哪有资格跟智慧女神这般密谈?也就她们之间有些旧谊,才能如此直言不讳。 雅典娜轻抿一笑,指尖轻轻点在唇边。 “目前还不能确定……” “只是有些推测罢了。” 阿尔忒弥斯眉梢微动,环顾四周,神色谨慎。 她素手一挥,翠绿如林海般的能量涟漪荡开,转瞬织成一道隐秘结界,将整座宫殿彻底笼罩。 “现在可以说了。”她低声道,“这层伪装连宙斯都窥不破。” 身为狩猎之神,她的箭术固然是顶尖,但真正致命的,是她神出鬼没的隐匿与幻形之能——猎物从不会察觉,死神早已悄然贴近。 雅典娜望着那层若隐若现的屏障,微微颔首。 “好。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猜想。”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但之前我提的那个条件……你想好了吗?” “要不要,站到我这边来?” 雅典娜早有布局,暗中培植势力,图谋的从来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整个奥林匹斯的权柄更迭。 可她手下虽众,真正能扛鼎而行的却寥寥无几。 若得阿尔忒弥斯加入,战力与隐秘行动能力都将翻倍! 可惜,这位女神向来独来独往,厌倦权谋纷争,只爱穿梭山野,追逐猎物的踪迹。 “就这个条件?”阿尔忒弥斯皱眉,“我不想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你也清楚,我习惯一个人。” “我懂。”雅典娜眸光沉静,“我不让你做走卒,也不逼你卷入琐事。” “只一点——将来若有需要你出手的时候,你不准退。” “如何?” 阿尔忒弥斯沉默片刻。 最终,对通天来历的好奇压过了内心的抗拒。 “……行吧。”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与疑惑交织: “现在,告诉我,通天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强到那种地步?” “你应该清楚我的实力——即便打不过,也绝不至于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才是她心中最深的刺。 在整个希腊神系中,她或许不如阿瑞斯那般以杀伐称雄,但差距绝不到天壤之别。 可面对通天时,她竟像蝼蚁仰望苍穹,连反抗的念头都被压碎。 那一刻的感觉…… 像是直面无尽深渊,又似凝望浩瀚星海,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更准确地说—— 她仿佛在对抗一尊真正的王! 那种绝对的威压,那种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久违得让她心悸。 “没错。”雅典娜缓缓开口,声音如冰泉滑过石隙,“通天,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 她直视阿尔忒弥斯双眼: “你与他交过手,应该感觉到了吧?” “他的手段、功法、气息……甚至他本身。” “全都与这片神话体系,格格不入。” 智慧女神雅典娜微微一顿,目光如刃,直直刺入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眼底。 “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 她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神域炸响。 “那个通天——他施展的手段,没有半分信仰之力的痕迹。” 顿了顿,语气更冷: “而且……那根本不是神力。” 一句话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阿尔忒弥斯瞳孔一缩,脑中轰然回放那场战斗的画面。 先前未曾留意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她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的确!他的力量……没有任何神权的气息!” “不止如此——”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个男人的存在,就像一把插进神界的异刃,与我们整个希腊神话格格不入!” “他到底是谁?从哪儿来的?” 阿尔忒弥斯的语气已带上一丝焦躁。 那一战,她败得太彻底。 当时只以猎手自居,潜行追踪,设伏狙杀——可结果呢? 猎人成了猎物。 通天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把她当成对手,更像是随手拨开了一只挡路的飞虫。 这种羞辱,至今仍如芒在背。 雅典娜轻叹一声,神色淡然:“别慌。” “我现在也推演不出他来自何处。” 第408章 要变天了! “但我能感知到一点——” 她眸光微闪,仿佛窥见了遥远时空的裂隙。 “通天背后的世界……绝非等闲。那是一个比我们神域更为浩瀚、更为恐怖的天地。” 这话看似空泛,实则暗藏玄机。 阿尔忒弥斯心念电转,瞬间悟出其中深意。 “你的意思是——通天的强大,并非仅源于自身?” “而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本就强者如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若只是通天一人逆天而行,尚可归为异数。 可若是那样的世界里,还有千千万万个与他同阶的存在…… 一旦他们踏入希腊神域—— 众神何以为战? 奥林匹斯的辉煌,会不会顷刻崩塌? 想到这里,阿尔忒弥斯指尖发冷。 一个敌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背后站着一片无法丈量的深渊。 不过是一次交手,却让她生出无力回天之感。 若非那一战惨败,她也不会如此忌惮。 但事实确实如此—— 在这片神域之中,再无第二人能如通天般,仅凭气息便镇压诸神意志。 然而—— 倘若洪荒世界的强者们真的降临此地? 恐怕无需出手,单是踏出一步,就能在这神界撕开一条血路! 看着阿尔忒弥斯越来越紧绷的脸色,雅典娜忍不住轻笑摇头。 “你想得太远了。” “就算真有无数通天级的强者,他们也不一定都能像他一样,毫无阻碍地闯入我们的世界。” 她眨了眨眼,语气略带戏谑: “再说了,阿尔忒弥斯,你也太小看我们这边的底蕴了。” “除了宙斯那位神王之外,这片天地间,还藏着不少真正恐怖的存在。” “他们不会允许大规模入侵发生。” “所以……别太紧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沉重: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或许,这世间总有些隐秘之事,或是不为人知的强者悄然降临。”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缓了好一阵,气息才逐渐平复。 可眼底深处,依旧翻涌着未散的惊悸。 “你的意思是……有些事,避无可避?” 雅典娜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可动摇的重量: “是。” “有些劫数,已经注定无法绕开。” “但眼下,那并非我们该操心的。” “当务之急,是变强。” “希腊神域……将要动荡了。” 阿尔忒弥斯下意识点头。 曾经高傲如月的她,此刻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敛。 那一战——被那个从未听闻的“通天”,轻易碾碎的耻辱,至今仍刻在骨髓里,挥之不去。 “我们的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她低语,牙关紧咬,声音中透出压抑的怒火,“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通天!” 恨意如刃,却无处可斩。 她们都清楚,愤怒毫无意义。 唯有力量,才能撕开命运的桎梏。 唯有变得更强,才有资格向那通天复仇! 就在这时,雅典娜忽然一笑,从虚空中取出一卷古籍。 “阿尔忒弥斯,来,看看这个好东西。” 阿尔忒弥斯起初不以为意。 可当她翻开书页,目光扫过其中内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些……” 她喉头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指尖竟微微发颤。 难以置信! 这些修炼之法的运转轨迹,竟与通天的力量体系如出一辙! “这些……难道是通天留下的?” 声音颤抖,满是震惊与疑惑。 她怎么都想不通——如此明显属于通天一脉的秘传,怎会落入雅典娜手中? 雅典娜轻轻摇头。 “不是他给的。” “但也……确实源自于他。” 话音落下,她掌心一展,数本古卷接连浮现,更有几枚晶莹玉简悬浮空中。 还有几件造型诡谲的器物——明明静止不动,却仿佛蕴含天地雷霆,隐隐震鸣!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属于希腊神域!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世界的亵渎与颠覆! “你从哪儿弄来的?” 阿尔忒弥斯抿唇,终于按捺不住心头震撼,“难道……神王出手了?” “不,不对!” 她立刻否决,“若真是宙斯所为,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些日子,她一直卧养于雅典娜神殿,对外界风浪漠不关心。 正因如此,此刻面对眼前这一幕,才更觉惊世骇俗! 雅典娜轻笑一声,眸光微闪。 “你睡得太久了。” “这些东西,你绝对想不到是怎么出现的。” “就在你沉眠的这段时间里——” “整个希腊神域,突然冒出了无数类似的功法、秘典、奇物。” “不止是我这里有。” “许多生灵,已经开始修习这些不属于神权体系的力量了。” 此言一出,阿尔忒弥斯如遭雷击! “什么?!”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没有宙斯赐予的神权,他们凭什么成神?!” “在我们这个世界,唯有掌握神权者,才能踏入神境啊!” 不只是她无法接受。 就连最初拿到情报的雅典娜,也曾彻底怀疑过自己的理智。 这些,全是由她麾下势力搜集而来。 可问题是—— 雅典娜根本无法理解——没有神王宙斯的恩赐,仅凭那些凡间的书籍和玉筒简中的功法,竟也能踏上修炼之路? 还能修出堪比神明的力量?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荒谬至极! 更让她震惊到失语的是,除了诡异莫测的修炼体系外,还有那些被称为“法宝”的存在! 这些器物竟能越阶杀敌,让弱者一击毙命强敌——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过去连想都不敢想! 雅典娜足足消化了许久,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自从通天横空出世,接连镇压数位神明之后,整个神域格局,已然被彻底颠覆! “雅典娜,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冷得像冰,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惧。 “这些东西的出现……意味着我们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一个外来者,竟能动摇希腊神话万年不变的根基?连修炼体系都要被重写?谁信?谁能信!! 尤其令人心寒的是—— 自那场浩劫开始至今,神王宙斯,始终未曾露面! 这让阿尔忒弥斯怒火中烧,几乎压制不住胸中的愤懑。 “我也是最近才查清真相。” 雅典娜缓缓开口,语气沉凝如铁。 “真正让我难以置信的,是这些东西的来源。” 她直视阿尔忒弥斯双眼,一字一顿: “你猜怎么着?这些逆天的功法与法宝……并非出自通天之手。” 第409章 彻底覆灭! “而是——天后赫拉,亲手散播出去的。” 轰——! 这句话如同雷霆炸裂,瞬间将阿尔忒弥斯劈得僵立当场!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那些撼动神权根基、颠覆秩序的秘法与神器,源头居然不是通天?而是赫拉?! 赫拉是谁?她是与宙斯共掌神权的天后!是希腊神系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按雅典娜所说,岂不是意味着——这位至高无上的天后,正在亲手拆毁自己的王朝?! 自掘坟墓,也不过如此! 无论是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还是智慧女神雅典娜,此刻脑中皆是一片混乱。 她们想不通,也绝不该如此! 赫拉与宙斯共治神界,共享权柄,地位尊崇无比。 可现在,雅典娜带来的消息,却像一把利刃,直接剖开了她们认知的底线。 “你说什么?!”阿尔忒弥斯声音发颤,“你是说……那些功法、典籍、法宝,全都是赫拉放出的?” “全部。”雅典娜点头,眼神冰冷,“没有一件例外。” 阿尔忒弥斯仍不敢信。 如果是通天所为,或者他指使某人散布,尚可理解——毕竟他是外来者,本就欲乱神庭。 但源头竟是赫拉?! 身为神后,她怎会不知这些力量一旦扩散,意味着什么?! 身为奥林匹斯主神,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太清楚了—— 通天带来的功法,能让凡人、妖族、精怪乃至奴隶,通过修炼获得神明之力! 而过去,神权唯一的来源,只有宙斯的册封! 唯有祂点头,才能真正踏入神列,拥有神格与权柄。 否则,哪怕你血脉通天、天赋逆世,也终究只是“伪神”! 可现在—— 一切规则,正在崩塌。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之所以反应如此剧烈, 是因为她几乎瞬间就看穿了最致命的真相—— 倘若所有生灵,都能通过修炼,获得足以匹敌神明的力量…… 那岂不是说,神权,从此成了摆设? 再没人会敬畏神谕, 再没人会俯首听命于神王宙斯。 秩序崩塌,信仰瓦解。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些曾被奉为铁律的规则,终将被人踩在脚下。 到那时,距离诸神时代的彻底覆灭,还远吗? “雅典娜,你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微微发颤,甚至有些语不成调。 但这本就是一句多余的话。 智慧女神雅典娜,本就是最不该被问出这种问题的人。 她是众神中最清醒的头脑, 又怎会看不出这场风暴背后,隐藏的毁灭性图谋? 可她也明白,阿尔忒弥斯为何失态。 因为这已不只是个别神明的异动, 而是整片神域根基的动摇! 这不是谁偷偷练了几门邪法, 而是一场席卷万灵的修行狂潮! 自从通天以绝对武力,横扫数位主神之后, 整个希腊神界,便陷入了疯狂的窥探与追寻之中。 海神波塞冬败了。 太阳神阿波罗败了。 堂堂神明,竟被一人碾压至毫无还手之力! 谁不震惊?谁不好奇? 通天究竟修的是何等功法? 他又是如何突破神明界限,踏入那等禁忌之境? 就在众神暗中打探之时, 无数打着“通天传承”旗号的秘法、法宝,突然涌现。 真假难辨,却人人趋之若鹜。 力量面前,谁还能忍住不动心? 谁不想成为下一个,凌驾神明之上的人? 而这,才是雅典娜真正心寒之处。 “我不确定……我的猜测是否成立。” 她目光扫过四周的能量屏障,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见,“但我怀疑……” “通天降临此界,一出手便击溃主神。” “根本不是为了争一时胜负。”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动摇整个神权体系!” “以战立威,以威传法。” “让所有生灵都看到——神,并非不可超越!” “只要修习他的道,你就能打破桎梏,踏碎神座!” “一旦人心变了,信仰就垮了。” “再无人敬仰宙斯的权柄,再无人以神赐之力为荣。” “整个希腊神话的根基,将从内部腐烂。” “不出多久……便是全面崩解!” 阿尔忒弥斯瞳孔骤缩,嘴唇紧抿。 片刻后,她低声咬牙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通天,未免太狠了。” “他根本不在乎战斗,也不求臣服。” “他要的,是亲手埋葬我们整个世界!” 雅典娜沉默良久,神色凝重如铁。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 “但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赫拉。” “她……怎会掌握通天世界的修炼之法?” “难道,她早已与通天暗通款曲?” “可我们亲眼所见——” “通天从未接触过她。” “赫拉也一直深居宫中,从未外出……” 没错,雅典娜的智慧冠绝诸神。 但她再聪明,也无法触及那种超脱凡思的感应。 天道之间的微妙共鸣,岂是凡智可揣度? 赫拉早先借天道之机,无意间触碰到通天所在的世界…… 这一隐秘,无人知晓。 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哪怕是天后赫拉,也是过了许久才终于确信。 那位神秘莫测的通天父神,竟真拥有堪比世界本源的恐怖神魂! “不管了!”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语气骤冷,霍然起身, “无论如何,希腊神话世界,绝不能因通天的出现而彻底崩塌!” “这件事,必须阻止!” “否则一旦所有生灵都改修通天那个世界的功法,我们的修炼体系,就会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雅典娜,我要去问赫拉一个明白!” 话音未落,她已大步迈出殿外。 雅典娜张了张嘴,终究沉默。 她虽一心要推翻宙斯的统治,但这并不意味着—— 她愿意眼睁睁看着希腊神话世界,被异界功法吞噬殆尽! 那样的世界,还算什么希腊神话? “通天……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望着阿尔忒弥斯远去的背影,雅典娜低声呢喃, “我以为,我已经看透了你的布局。” “可现在才发现,我连你的半步棋都未能参透!” “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场棋局……从何时开始,就已经悄然落子?”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智慧女神雅典娜,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第410章 走出了另一条成神之路! 尤其是—— 自从通天这个异界之神降临,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便如风暴中的孤舟,剧烈动荡。 这并非变革,而是颠覆!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无法掌控。 原本,她还打算拉拢通天,借其之力对抗宙斯。 可如今看来,通天根本无需联手。 他一人,便已悄然改写整个世界的规则! 而此刻。 走出雅典娜神殿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脚步猛然顿住,瞳孔骤缩! 眼前景象,令她几乎窒息! 无数奇异建筑拔地而起,矗立于昔日圣土之上。 天空中,竟有生灵踏剑而行,御空飞掠!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尔忒弥斯彻底震骇。 这些日子,她深居雅典娜殿中,闭门不出。 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无所知。 再加上—— 那一战败给通天的阴影,至今仍如寒刃悬心。 她甚至不敢轻易面对那场惨败的记忆。 今日之所以现身,正是因为听闻通天欲推行异界修行之道! 可她万万没想到—— 不是“欲推行”,而是早已落地生根,席卷天下! 通天竟真的在将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秩序,连根拔起! 这哪里是传道? 分明是重塑世界! 阿尔忒弥斯虽不涉权争,却绝不容忍—— 自己所守护的世界,被外力彻底碾碎! 然而,无论她如何抗拒。 眼前的现实,已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恐惧。 “这才过去多久?!” 她咬牙低吼,怒意翻腾, “距离那场大灾,不过短短时日!” “你们就这么轻易,将祖辈传承的体系,尽数抛弃了吗?!” 这一刻,她心中满是悲凉。 那些经历浩劫幸存下来的子民,非但没有重建旧世荣光。 反而疯狂拆毁神庙,建造起一座座异域风格的宫殿与道观! 那些庙宇,全然不是希腊神系的模样。 倒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无数生灵盘坐吐纳,口中念着“灵气”“引气入体”。 更有甚者,脚踏飞剑,穿梭云霄! 这还是她所熟知的希腊神话吗? 这已经彻底不是阿尔忒弥斯记忆里的那个希腊神话世界了! “神王啊,眼前这一切剧变,你当真无动于衷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呼唤宙斯,也无法触及那高高在上的神座。 她只能仰头嘶吼,声音撕裂长空—— 仿佛唯有这般呐喊,才能将胸中压抑的愤懑彻底炸开! 太荒唐了! 太不可接受了! 如今的希腊世界,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重塑。 那些曾经熟悉的宫殿、庙宇、街巷……全都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见、光怪陆离的建筑群,像是从异界凭空嫁接而来。 但最让阿尔忒弥斯心口发堵的,是另一件事—— 凡人,竟然也能飞了? 是的,凡人! 那些连呼吸都微弱如尘的蝼蚁生灵,竟也能踏空而行,腾云驾雾? 他们竟能修炼?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本该是神明独有的权柄! 是至高血脉与神格的象征! 凭什么?凭什么叫这些卑微的生命,也染指神域的禁忌? 这才是她心中最深的刺,最痛的伤! 可现在的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秩序崩塌,规则改写。 “天后赫拉!赫拉——!” “这一切,难道真是你在背后操纵?” “你到底想把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毁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阿尔忒弥斯狂奔不止,脚步如雷,朝着奥林匹斯神殿的方向疾驰。 风在耳边咆哮,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在奔跑中怒吼,在绝望中挣扎—— 她可以容忍权力更迭,可以接受神座易主! 哪怕有人掀翻宙斯的王座,她也不会如此愤怒! 但唯独不能容忍—— 整个世界的根基被连根拔起,一切过往被彻底抹除! 这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最后的底线! 而就在此时。 当阿尔忒弥斯决绝奔向神殿之际,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呵……竟然是你第一个跳出来反抗。” 一棵参天古木之后,身影缓缓浮现。 神王宙斯,身披粗布麻衣,如同凡人般悄然立于林间。 他望着阿尔忒弥斯远去的身影,眸光幽深,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转瞬之间,他的身形已出现在一座偏僻村落。 村子不大,却透着诡异的生机。 村中男女老少,身上竟都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波动。 那气息,初看像神权,细察却又截然不同—— 其中竟掺杂着某种源自世界本源的韵律! 村民们称之为:灵气。 “灵气?” 宙斯站在村口,静静打量这些平凡之人。 他们明明血肉之躯,脆弱不堪。 可体内却有能量循环不息,经脉之中光华隐现。 更令人震惊的是—— 这些灵气运转之时,竟能隐隐勾连天地,共鸣本源! “世界本源?天地灵气?” “原来……这才是通天之路的真正目的?” 宙斯低声呢喃,眉宇间浮现出罕见的震撼。 他曾以为成神不过一念之间——只要赐下神权,凡人便可登临神位。 何须苦修?何须悟道? 可这里的人,却是靠着一部部功法、一次次吐纳、一步步打磨道心,硬生生撬开了天道之门! 他伪装成游方旅人,悄然融入村庄。 与几位修行者交谈后,终于明白—— 这里的修炼体系,自成一脉。 核心便是两个字:灵气与道心。 起初,他对这两个词毫无概念。 因为在希腊神系中,根本不存在这种说法。 可随着深入探究,他渐渐领悟—— 所谓灵气,实则是与世界本源建立联系的能量媒介; 而道心,则近乎于神权的本质,是承载法则、驾驭力量的精神根基。 原来,他们不需要神赐。 他们靠自己,走出了另一条成神之路。 要稳住道心,淬炼神魂。 一旦这两者修炼到一定火候,便能觉醒不可思议的神通。 甚至,足以比肩诸多古老神明。 “你那个世界……原来都是这样修行的?” 宙斯眸光微寒,冷意一闪而过。 他原以为,通天是那种天生逆天、生而为尊的绝代妖孽。 可如今看来—— 并非如此。 他一度以为,通天自降世起就已凌驾众生之上。 但这些日子暗中查探下来,宙斯终于明白: 通天,并非生来无敌。 他的强大,源于一点一滴的修行,一步一个脚印地攀上巅峰! 这念头一起,宙斯心头竟泛起一丝荒谬感。 弱者,真能靠修炼逆天改命,一步步走到与神明并肩的地步? 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自己—— 从诞生那一刻起,便注定是万灵之主,天生执掌雷霆与权柄。 无需苦修,无需顿悟。 第411章 宁死不言? 随着年岁增长,力量自然暴涨,神威与日俱增。 对他而言,所谓的“修炼”,不过是战斗、厮杀、在生死间掠夺经验罢了。 这才是他的成长之路。 然而,自从通天出现之后……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竟悄然掀起一场风暴。 越来越多生灵开始修习通天留下的功法。 而这一切,宙斯从未忽视。 他一直在看,一直冷眼旁观。 或许有人觉得,这位众神之王整日纵情享乐,不理神务。 大错特错! 他不是不管,而是懒得管。 有赫拉统御后宫,有十二主神各司其职。 神权运转如常,何须他亲自出手? 可若因此认为宙斯耳聋目盲,那便是找死。 他,什么都知道。 雅典娜私藏实力,他清楚。 赫拉暗中搅动风云,他也心知肚明。 外界传言他昏聩无为,全是表象。 真正的宙斯,洞察一切,掌控一切。 他知道,只要自己还坐在奥林匹斯最高处,诸神翻不出任何浪花。 哪怕闹得天翻地覆—— 他也只消抬手,便可镇压。 正因如此,他才敢偶尔放纵,装作昏庸老朽,混迹凡尘。 实则,是在试人心,察忠奸。 真正的宙斯,心思缜密如蛛网。 就像现在。 他早已察觉异样。 为了确认真相,他甚至收敛神力,化作一介凡老,混入人间。 亲历那些凡人修炼的日子。 亲眼看着他们引气入体,踏剑凌空,凝练道心。 看似平淡的生活,却让他看清了风暴的源头。 不过这一次,他没耗费太久。 因为—— 一切已然明朗。 “通天,你这一手布局,打得真是漂亮。” 宙斯淡淡一笑,语气却冷得像冰。 他静静望着无数凡人在山野间吐纳修行,御剑穿云,眼中闪过一抹深沉忌惮。 这般新奇景象,的确令人着迷。 但他岂会看不出其中凶险? 一旦这种修炼之法彻底铺开,整个希腊神系将面临何等冲击? 他不仅看得清,而且怕得狠! 当所有生灵都能通过修炼获得力量,觉醒神识—— 谁还会跪拜神明? 谁还会敬畏他手中的神权? 恐怕再无人在意。 即便还有人供奉,也终将寥寥无几。 毕竟—— 他手中的神权,从来不只是象征意义。 那是信仰的根源,是权柄的极致,是众生仰望才能触及的至高规则。 是掌控的铁腕! 神王宙斯正是靠着这股至高神权,分而治之, 将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牢牢攥在掌心! 正因如此,这片神域才能千百年来运转如常。 可一旦众生皆踏上修行之路—— 人人炼体悟道,个个逆天争命,不再仰仗神赐权柄…… 那他宙斯所执掌的权威,便将如烈阳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这种结局,绝不能容忍! “通天,你踏入我希腊神话世界,为的就是这一天?” 虽未谋面,宙斯却早已洞悉那个异界者的轨迹。 时间越久,他对通天的兴趣反而越浓。 起初,只当他是可利用的棋子。 如今看来—— 这家伙,竟想掀桌做庄? “你想把我这座神殿,连根拔起?” 宙斯眸光微敛,寒意浮动。 “但光凭这点手段,还差得远。” 谁最懂希腊神话世界的根基? 是他宙斯。 谁最清楚这片神域的隐秘脉络? 还是他宙斯。 太多禁忌真相,唯有神王知晓。 即便是天后赫拉,也无法触及核心。 至于通天?一个外来的过客, 纵有算计,又能窥见几分天机? 宙斯唇角扬起一丝讥诮冷笑。 “你不过是个异界人,通天,你以为你能看透一切?” “但现在……” 他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几名神明。 “我更好奇的是你们。” 目光一扫,语气轻柔却不容抗拒: “你们,都是赫拉的人?” 几人点头,面露疑惑:“你是谁?” 宙斯不答,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空间泛起涟漪。 下一瞬,他们连同宙斯,尽数从原地蒸发——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通天。 而是要查清一件事: 天后赫拉,究竟站在哪一边? 她是否已经与通天接触? 在宙斯的认知里,赫拉一直深居奥林匹斯神殿,足不出户。 可那些诡异的功法、神秘的法门,甚至诸多不属于此界的法宝…… 为何会出现在她手中? 更蹊跷的是——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掀起的修炼风潮,源头竟直指赫拉! 这才是真正点燃宙斯怒火的导火索! 他可以容忍野心,也能默许争斗。 但他无法接受—— 被自己视为棋子的存在,背地里已悄然反手布局! 背叛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背叛者曾是你最信任的影子。 此刻的宙斯,心中怒焰滔天。 哪怕他早知赫拉渴求权力, 可现在的一切,早已超出容忍界限。 他不在乎权谋,不在意争锋。 他只在乎—— 赫拉,有没有背叛他! 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所以这次降临,并非巡视,而是审问。 他要亲自撬开几个亲信之口, 把藏在迷雾背后的真相,彻底撕开! “告诉我——” 宙斯的声音低沉如雷,压向眼前神明, “你们的天后赫拉……最近,离开奥林匹斯神殿了?” 神王宙斯眸光如冰,冷冷扫视眼前几人,声音低沉而压迫: “赫拉……还干了什么?” “这些功法,这些修炼之术,全都是她的手笔?” 一连串质问,如雷霆砸落,震得那几个天后亲信脸色发白,呆立当场。 更诡异的是—— 他们竟齐刷刷闭嘴,一个字也不吐。 沉默得像石雕,像死士,仿佛根本不识赫拉是谁。 宙斯眼神微动,怒意翻涌,却也夹杂一丝玩味。 呵。 这女人,终于有点长进了? 竟能把手下驯成这般模样,宁死不言? 忠心到这份上,倒也算本事。 可惜。 他今日来,不是为了欣赏忠犬表演。 目的未达,废话免谈。 “既然你们不肯开口。” “那……我也懒得听了。” 话音落下,指尖轻颤。 噼啪—— 银蓝雷光悄然浮现,缠绕指间,如蛇吐信,电弧跳跃间映亮了整片殿宇。 “你、你……用雷?!” “你是……宙斯?!” “不可能!你不是闭关了吗?!” 几人瞳孔骤缩,惊叫出声。 第412章 战争之神! 整个希腊神域,掌控雷电者,唯有一人。 便是至高无上的神王——宙斯! 眼前这老者虽貌不惊人,可那雷光一起,威压降临,谁敢不信? 更何况,他对赫拉之事了如指掌,语气熟稔中带着怒意。 除了宙斯,还能有谁? 可等他们反应过来—— 已经晚了。 宙斯神色漠然,指尖一弹。 “嗤!” 雷芒破空,如利剑贯脑! 刹那间,数道电光精准刺入他们天灵,直击元神! 身体瞬间僵直,双眼翻白。 魂魄被撕裂,记忆却被强行抽取—— 雷霆化作无形之手,在破碎神魂中寻找线索,掠夺情报。 片刻后,雷光回流,归于指尖。 宙斯闭目感应,眉心却越锁越紧。 记忆已读取。 赫拉……确实未曾离开奥林匹斯。 但她手中的那些功法,那些灵气修行、道心淬炼之术,来源成谜! 这才是最蹊跷之处。 若她没走,便未背叛。 可若未背叛,为何暗中培植势力,广传异界修炼之法? 引灵气入神体,修什么虚无缥缈的道心? 这不是在动摇希腊神系的根基吗? 一旦信仰之力崩塌,神格失去源泉…… 别说赫拉,就连他自己,也会从神座跌落,沦为凡尘残魂! “她到底图什么?” 宙斯第一次感到棘手。 这种自毁长城的举动,赫拉不该不懂! 她不是蠢人。 那……这一切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低声呢喃,眼中寒光微闪。 “我亲爱的——天后赫拉。” 指尖再动,残尸瞬间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背影冷峻。 唯有那一抹凝重的神色,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与此同时。 远在另一端。 战争之神阿瑞斯,与神使赫尔墨斯正疾驰向太阳星方向。 确切地说—— 是奔着通天而去! 太阳星上,有太阳宫,乃禁忌之地。 寻常神明根本无法踏足。 必须先抵达爱琴海畔的圣山,再借助数件秘宝,方能登星而上。 途中,赫尔墨斯瞥了眼身旁杀气腾腾的阿瑞斯,忍不住开口: “你真打算打这一仗?” “之前你也见过通天出手。” “波塞冬败了,阿波罗也折在那儿。” “虽说神职不同,可差距……未免太大。” “可我觉得吧,你这趟毫无准备就冲去太阳星,属实有点莽了。” “不如先缓一缓,整顿一下再杀过去,岂不是更稳妥?” 神使赫尔墨斯一向嘴碎,这话匣子一开,就没停过。 这一路走来。 耳边全是他在叽里呱啦地念叨。 一旁的战争之神阿瑞斯,终于绷不住了。 倒也不是真被吵烦了,而是他清楚——再沉默下去,气氛只会更僵。 他抬眼看向赫尔墨斯,声音低沉却如战鼓擂动: “通天这是在打我希腊众神的脸。” “若我不出手,若我不迎战——” “日后谁都能骑到我们头上撒野!” “这样的神域,不是我想要的秩序!” “胜也好,败也罢,与我何干?” “只要能开战,只要能厮杀——对我而言,便已足够!” 话音落下,天地仿佛都静了一瞬。 赫尔墨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继续劝。 因为他听出来了。 这不是冲动,是决死之意。 要知道,那通天虽是异界来客,如今却已在希腊神域站稳脚跟。 更让诸神怒火焚心的是—— 他不仅击溃波塞冬与阿波罗,竟还霸占太阳星,掳走海后安菲特里忒!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利刃插进众神胸口。 恨得咬牙,却又束手无策。 “阿瑞斯,其实真不必这么拼。”赫尔墨斯沉吟片刻,再度开口, “就算要战,也不必非得现在动手。” “别忘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主场作战,何必讲什么单挑规矩?太傻了!” 他苦口婆心,只盼这位战神能开点窍。 毕竟谁都不清楚,通天到底藏着几重实力。 贸然出击?十有八九会重蹈覆辙—— 要么惨败于敌手,要么直接人间蒸发。 就像波塞冬,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然而,无论他说多少,阿瑞斯始终岿然不动。 “不必再说了。”阿瑞斯冷冷道,目光如刀, “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挑战通天。” “其余一切,皆为浮云。”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赫尔墨斯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这货真是油盐不进! 他停下脚步,摊手一叹:“行,你赢了。” “劝不动你,我也懒得再费唇舌。” “阿瑞斯,你好自为之。” 言罢,转身一跃,身形化作流光,刹那消散于天际。 阿瑞斯站在原地,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寂寥。 但转瞬即逝。 他深吸一口气,重整铠甲,再度迈步向前。 身为战争之神,若无破釜沉舟之心,又怎能执掌战火? 纵前方万军列阵,也无法动摇其半分意志! 这,才是真正的阿瑞斯! 只是他不知道。 赫尔墨斯并未真正离去。 片刻之后,那抹身影悄然折返。 “这蠢货,脑子比铁还硬!”赫尔墨斯低声咒骂, “你要送命,好歹也得有人给你收尸吧?” “可真没必要这么头铁啊!” 在他眼里,活着才是王道。 其他?都是虚的,全是空谈! 可转念一想—— 阿瑞斯本就是这般性子。 暴烈、执拗、为战而生。 也正因如此,他才配得上“战争之神”四字。 唯有这般孤勇决绝的阿瑞斯,才配得上“战争之神”这四个字! 想到这儿,本已转身欲走的神使赫尔墨斯,心头猛地一颤,情绪翻涌。 还真没见过这么一根筋的家伙! 心里虽一万句吐槽奔腾而过,可赫尔墨斯却知道——自己下不了狠心真的甩手不管。 说到底,一路同行,朝夕相处,早已不是简单的任务与差遣。 那份情谊,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扎了根,还越缠越深。 左思右想,终是咬牙作罢。 不能走。 绝不能扔下那个死脑筋,任他一人赴死! 可赫尔墨斯到底是机灵鬼,哪会真陪他送命? “我要是跟着你冲上去,怕是连块骨头都剩不下。” 第413章 向通天发起挑战! “不如……我给你拉点援军?” “反正你阿瑞斯皮糙肉厚,扛揍得很。” 低声嘟囔一句,他脚尖一点,身影倏然折返,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际。 然而,还没飞出多远—— 轰!!! 苍穹炸裂,太阳星方向猛然爆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 “通天!可敢与我一战!” 刹那间,原本风平浪静的希腊神域,如沸水泼雪,彻底炸了! “什么?!” “又有人挑战那个异界疯子?!” “不可能吧?通天不是一直镇守太阳星吗?” “这次是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老天……我看到了!” “快看啊!冲上去的是谁?!” “那是……十二主神之一!” “是战争之神!” “阿瑞斯!!” “天啊——是战神阿瑞斯!” “真的是他!我们的战神出战了!” “看到了没!那就是阿瑞斯!为战争而生的神明!” “太好了!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有阿瑞斯出手,那通天必败无疑!” “战神无敌!战神无敌!” “阿瑞斯从无败绩!无论何种战场,他都是主宰!” “谁敢正面硬撼阿瑞斯?没人敢!” “我活了几万年,从未见过他落败!” “冲啊!阿瑞斯!你是我们最狂野的利刃!” “区区异界人,也配叫嚣?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阿瑞斯!阿瑞斯!阿瑞斯!!!” 欢呼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神域。 无数神明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 喜悦、振奋、扬眉吐气! 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令人热血沸腾? 终于!终于有人挺身而出,向那不可一世的通天发起挑战! 要知道,如今的希腊神界,表面平静如水。 众神沉默,各司其职,仿佛早已认命。 可真相呢? 只是因为——通天盘踞在太阳星上。 那个曾属于太阳神阿波罗的至高行宫。 如今,阿波罗销声匿迹,行宫易主。 而他们,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自通天现身,自他以绝对碾压之势,轻描淡写击败海神波塞冬、镇压太阳神阿波罗的那一刻起—— 那一幕,便深深烙进每一位神明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是根本不讲道理的镇压。 谁还敢动?谁还有胆? 谁又能做到,像通天那样,随手击溃两位主神? 唯有他。 唯有那个来自异界的恐怖存在——通天。 正因如此,众神并非不愿反抗。 而是——不敢。 可现在。 阿瑞斯站了出来。 唯有通天。 那道身影,堂而皇之悬于苍穹之上,炽烈如阳,俯瞰万界。 谁敢动他? 谁能动他? 无人应答。 直到今日—— 一切,被一声怒吼撕裂! 沉寂已久的希腊神话世界,骤然震颤! “通天!” “我乃战争之神——阿瑞斯!” “你一个异界来客,竟敢如此践踏我希腊神域?” “你以为,我们这里,没有能斩你之人?!” “今日!” “我阿瑞斯,亲自向你宣战!” 战神仰首,直面那轮焚世烈日,声如惊雷炸裂天际:“通天!可敢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天地变色! 整片神域仿佛从长眠中惊醒,神魂共振,气机翻涌! 一道道低吼、呐喊、咆哮,自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无数希腊众神猛然抬头,目光聚焦于那天穹之巅。 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通天……太过霸道! 霸占太阳星,凌驾诸神之上,视万神如无物。 谁不恨?谁不想杀? 可又能如何? 一次次挑战,换来的只有惨败,甚至陨落。 最终,所有人只能咬牙忍下这口屈辱。 任那异界之人,在他们的神域上空,耀武扬威! “阿瑞斯?” “他竟然回来了?” 众神低语,声音颤抖。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位真正的战神,早已退出神界纷争。 他曾是神国最锋利的剑,也曾是神王最忌惮的存在。 但多年前,因一句逆言,遭排挤驱逐。 自此,阿瑞斯不再为神战,转身踏入凡尘,游走人间战场。 世人只知有战神传说,却不知其真身所在。 可老一辈的神明都记得—— 那个曾以一人之力,屠尽十万幽冥鬼蜮的男人! 那个即便化身凡躯,也照样碾压神魔的疯子! 他在人间厮杀千年,从未动用神力。 刀劈斧砍,血染战甲,全靠肉身搏命! 每一次出战,皆是生死边缘的狂舞! “你们懂什么叫战神吗?” “看看阿瑞斯在凡间的路就知道了——尸山血海铺出来的!” “纯粹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杀成不败神话!”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炼魂!炼意志!炼杀意!” “可怕的是……” “如今的阿瑞斯,虽看似无神光护体,但那一身煞气,已凝如实质!” “每一句怒吼,都像是千军万马在嘶鸣!” “杀机滔天!压迫得人神魂欲裂!” “这哪还是神?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战魔!” 众神心头剧震,记忆被彻底唤醒。 曾经的阿瑞斯,为神国而战。 后来的阿瑞斯,为自己而战。 现在的阿瑞斯—— 早已超越神格,化作杀伐本身的象征! “这股气息……太恐怖了!” “他到底经历了多少场死战?” “这才是真正的战神啊!” “不是靠神位加冕,而是用敌人的头颅堆出来的王座!” “不敢相信……这样的存在,竟然真的重返神域了!” 居然是那个早已消失在神界尽头的阿瑞斯,竟主动现身,向通天发起挑战! 消息一出,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彻底炸了锅。 众神纷纷议论,目光灼灼,仿佛沉寂万年的死水终于被投入一颗惊雷。 但比起对战神阿瑞斯的惊叹,更多声音,却是冲着通天而去的嘲讽与叫嚣—— “那可恨的异界人通天呢?躲哪儿去了?” “哈哈哈,该不会是怕了吧?之前不是挺能装的吗?” “连个屁都不敢放,是不是吓得缩进龟壳里了?” “这么久都没动静,该不会真成缩头乌龟了?” “通天!你要是还剩点胆子,就滚出来受死!” “跪下磕三个响头,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先把海后安菲特里忒交出来!那是你能碰的?” “你这混账东西,看看现在,整个神域都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别以为赢了波塞冬和阿波罗就能横着走!” “先前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连个应战的勇气都没有?” “哈哈哈,通天啊通天,原来你也有一怂到底的时候!” 要这些众神真刀真枪去拼杀,恐怕十个有九个得腿软。 可要是动动嘴皮子,喷两句狠话? 那可太轻松了。 第414章 杀气冲霄,煞意逼人! 根本不用动员,也不用组织。 因为在他们心底,早就积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对通天这个异界来客的憎恶,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可细细想来,这份愤怒从何而来? 通天虽踏入希腊神域,真正动手的,也不过是镇压了波塞冬、击败了阿波罗。 至于其他……谈不上滥杀,更无屠戮之举。 唯一称得上“挑衅”的,大概就是收服海后安菲特里忒为战利品。 可问题来了——那安菲特里忒,本就是波塞冬为求活命亲手推出去的祭品。 连当事人都默不作声,风轻云淡。 旁人却一个个跳脚骂街,恨不得将通天碎尸万段? 荒谬吗?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真正藏在怒火背后的,是恐惧,是嫉妒,是尊严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的无力感。 一个异界之人,竟能以一己之力,碾压太阳神、镇压海神? 十二主神联手都挡不住他一步?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赤裸裸的碾压! 更让他们心头滴血的是——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外来的家伙,能将安菲特里忒这般绝代风华的存在,收入囊中? 多少神明暗中心仪那位海后?多少目光曾偷偷追随她的身影? 如今却被一个“外人”夺走?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可归根结底,没人真的在乎希腊神域的荣光。 也没人真心为众神团结而战。 他们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脸面,自己的执念,自己那点被践踏的优越感罢了。 所以,哪怕满腔怒火,依旧无人敢动。 直到—— 阿瑞斯,再度降临。 哪怕他未必打得赢通天。 哪怕过去许多人讥笑他是莽夫、是暴徒、是只会挥剑的蠢货。 可此刻,他成了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光! “阿瑞斯!别等了!”终于有神明按捺不住,嘶声高吼,“直接杀上太阳星!” “对!你是战神!你不战,谁战?” “这一战,必须赢!你一定要赢!” “阿瑞斯,你才是我们希腊神域真正的英雄!” 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界,今日沸腾如岩浆喷涌。 他们亢奋,他们癫狂。 只要有人敢站出来挑战通天,那就意味着—— 希腊众神,从未低头! 哪怕现实并未真正屈服,但他们仍渴望一场胜利,来洗刷心中的耻辱。 而此刻,他们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拔剑的人。 神王宙斯,还没现身。 此刻,这里只有一人称尊——那便是希腊神话中至高无上的众神之主,宙斯! 诸神仰望苍穹,心中燃着炽热的信念。他们的神王,向来无所不能,何惧区区通天?可偏偏,直到现在,宙斯依旧不见踪影,连一道气息都未曾落下。 仿佛那凌驾万界的存在,在他眼中不过尘埃。 正因这份淡漠与从容,众神愈发坚信:神王无敌! 然而,在这群情激昂之中,战神阿瑞斯却冷笑伫立。 他从不信命,更不寄希望于他人。哪怕那人是宙斯,也动摇不了他的意志。 他知道宙斯强,但—— 他自己,也不弱! 眼下,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 通天! 阿瑞斯深吸一口气,体内战意轰然炸裂。他踏步而出,立于巍峨山巅,直面太阳星的方向,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通天!敢不敢出来一战?!” 其余诸神的喧嚣,他根本懒得理会。 阿瑞斯从来不是群起而攻的类型。他目标明确,心如刀锋。该做的事,便亲手去做;该战的人,就正面碾压! 于是,他再度仰头,声震寰宇: “你不是最爱战斗吗?这一次,我陪你打个痛快!” “怎么,怕了?” 他眸光冷锐,心头却掠过一丝疑云。 按理说,通天绝非退缩之辈。随手镇压波塞冬、击溃阿波罗的人物,怎会避而不应? 可为何,至今毫无动静? 就在众神焦躁难耐之时,太阳星深处,一道柔婉之声缓缓响起,如清泉漫过荒原: “通天大人说了。” “你先歇着,吃饱喝足,养好精神再打。” “他还说……” “这次,挺有兴趣。” “所以,接了你的挑战。”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希腊神域陷入死寂。 无数神明瞪大双眼,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这声音……太温柔,也太熟悉了! “安菲特里忒?!” “是海后安菲特里忒的声音?!” “她在太阳星?一直都在?!” “我没疯吧?她竟然叫那个异界人为‘通天大人’?!” “为什么?!” “为什么啊!!!” “难道……她已经成了通天的女人?!” “不可能!我不信!” “凭什么!那个外来的杂种,凭什么得到海后垂青!” “呵……”有神明冷笑摇头,“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波塞冬太废物?护不住自己的女人,怪得了谁?” 这话刚落,立刻引来一片嗤笑。 “废物?波塞冬算什么?” “整个希腊神系,除了宙斯,谁不是软脚虾?” “连自家女神都守不住,还谈什么神威?” 开口的,赫然是几位高傲的女神。 而远在雅典城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正静坐殿内,凝视镜中映出的太阳星。 她看着那轮炽烈恒星,又瞥见山巅上准备进食的阿瑞斯,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就……接受挑战了?” “还让对方先吃饭休息?这是打架,还是请客?” 同一时间,奥林匹斯神殿深处。 天后赫拉慵懒斜倚,红唇微扬,眼中流光闪动。 这场面,她早有所料。 起初,她也以为通天不过虚名,终将陨落。 可一次又一次,那人轻描淡写地碾碎强敌,甚至连她最忌惮的波塞冬和阿波罗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她已彻底明白—— 除非宙斯亲临,否则,谁能伤他分毫? 没错。 在赫拉心底,早已不再视其为入侵者。 而是——父神。 真正的,通天父神。 只不过。 此刻的天后赫拉,因某些缘故,还不能光明正大亮出自己的战队。 “倒是有点看头了。” 她轻抿唇角,眸光微闪,慵懒中透着几分贵气,笑意如烟似雾, “以通天父神那等境界,就算你战神阿瑞斯倾尽全力、燃到巅峰,怕也是徒劳无功。” “但——” “身为战神,你阿瑞斯,的确够格!” 不得不承认。 比起海神波塞冬和太阳神阿波罗,眼前这位战神阿瑞斯,气质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 杀气冲霄,煞意逼人! 哪怕他此刻看起来平平无奇。 哪怕他正蹲在灶台前,像个凡夫俗子般煎肉煮汤。 可那股自骨子里渗出的血腥戾气,依旧让无数神明背脊发凉,心头狂跳! 太阳星上。 通天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希腊众神。 最终,落在那个埋头做饭的身影上。 “有意思。” “没想到,在你们这方神话体系里,竟也藏着这般人物。” “一身煞气凝而不散,若有对路的修行之法,未来不可限量。” 这话若被阿瑞斯或其他神明听见,必定震惊到失语! 第415章 撕裂神界的平衡! 须知—— 这是谁? 是通天! 能得到他一句“可造之材”的评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子,真有资格踏上绝巅! 一旁。 海后安菲特里忒脸颊尚存一丝绯红。 方才她依通天所授之法开口传音,虽只短短几句,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体验。 可她向来低调,极少现身于万众之前。 如今站在太阳星上,面对整个希腊神域发声,心口竟止不住地乱撞——像有只小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通、通天大人……” 她低声道,“战神阿瑞斯,据说从降生起便无弱点,近乎全能。尤其在战场上,从未败过。” 通天闻言,仅是淡淡点头,神色不动。 反倒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略带玩味: “就喊了句话,心跳成这样?” 安菲特里忒一怔,当即跪伏于前,声音微颤:“通天大人……我、我从未如此……这般面对万千神明讲话,实在……有些紧张……” 连通天都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堂堂海后,执掌深海权柄的存在,竟也会怯场? “本座教你的法门,不是已尽数记下了?” “修道先修心,这点定力都没有,如何承载大道?” 其实,安菲特里忒的紧张,并非全因当众发言。 更深层的缘由,是—— 这是她第一次,能如此近距离地与通天对话。 那种感觉,就像一位高踞九天、主宰生死的至强者,终于肯垂眸看你一眼。 没错。 在她眼中,通天便是那样的存在—— 不可测度,不可违逆,强大到令人窒息。 自从他横空出世,一招镇压海王波塞冬之后, 她便如同战利品一般,随其左右。 没有束缚,没有禁制。 他也未曾强迫她做任何事。 可即便如此—— 她不敢动半分意念,更遑论逃离。 甚至现在若有人让她离开,她也做不到。 因为她早已彻底臣服。 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通天带给她的,不只是力量上的碾压, 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霸烈气息——那是真正主宰者的威仪! 不止强,不止狠。 而是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那种—— 唯我独尊的气魄! 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只能用心去颤栗。 海后安菲特里忒心里竟泛起一丝懊悔——早知如此,为何不早点遇见通天大人? 若真能提早相遇,她定会毫不犹豫,俯首称臣,甘愿跪伏于他脚下! 没错。 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通天大人的影子,思绪翻涌,难以自持。 可偏偏是这份炽热来得太过汹涌,竟让她一时忘形。 通天竟主动开口与她说话,这一瞬,她竟胆大包天,忘了自己是谁,沉溺在某种隐秘而不可言说的幻想中,久久未醒。 而眼前的通天,眸光微动,神色略显古怪。 怎么回事? 这女人……怎么感觉心境都变了?气息浮动,眼神迷离,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蛊惑了心神。 更诡异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倾慕? 这算什么情况? 通天心中微凛。 自踏入这希腊神话世界以来,他始终低调行事,未曾张扬。 要说目的,也只有一个——验证猜想,解析此界力量本源,借此搭建属于自己的新秩序。 仅此而已。 可眼下这局面……似乎有些偏离预期。 眼前这位号称众神仰望的海后,站在他面前,哪还有半分女神风范?简直如同凡人见神,魂魄都被摄了去。 更何况,以通天如今的境界,哪怕不动声色,也能清晰感知到她体内那股剧烈波动的情绪——敬畏、臣服、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爱恋? 荒谬。 却又真实得令人玩味。 “你在想什么?” 通天声音淡淡,如风掠过湖面。 海后浑身一颤,立刻回神,慌忙躬身。 “通天大人,奴家……失态了。” 她低声启齿,嗓音微颤,“只是在您面前,心神仿佛被吞没,如同面对苍茫天地,浩瀚无垠,不敢揣度,不敢直视……” 通天轻点头,神情淡然。 这话在他听来,并不意外。 反而印证了一点——这希腊神系之中,这位海后,感知确实比其他神明敏锐得多。 毕竟现在的他,早已超脱凡俗界限。 别说安菲特里忒这种级别的神只,便是那些号称至强的存在,在他眼中也不过尘埃蝼蚁。 而这,还是他未曾真正展露实力的结果。 一旦他彻底释放威压,这片天地,恐怕都会崩塌。 “无妨。” 他语气平静,却自带威势,“你有此感,理所应当。” 顿了顿,他又道:“既然你在我面前已有这般体悟,不如……昭告诸神。”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藏着深意。 通天从没打算亲自动手,将整个希腊神族屠戮殆尽。 但若有人愿意替他立威——比如眼前这位已心悦诚服的海后,站出来为众神上一课…… 岂不更妙? 或许会激起反抗,引发动荡。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实力与态度,才能真正传遍神域。 自始至终,他并无恶意。 他只想揭开这世界的真相——神为何成神?权柄从何而来?世界运转的根基又是什么?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而听到这句话,海后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接到了某种神圣谕令。 “通天大人……”她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您是……愿意收下奴家?愿意让我在万神之前,宣扬您的仁慈与无上伟力吗?” 自从追随通天以来,她一直不解—— 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何始终沉默?为何不现身宣告天下? 若他肯展露一丝威仪,凭那无可匹敌的力量与气度,何愁诸神不归? 如今整个神域人心惶惶,彼此猜忌,反倒显得多余又可笑。 而此刻,她忽然明白——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方式。 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希腊神话世界真正稳固下来。 不至于掀起更大的波澜,也不至于惊动更多神明,引发连锁恐慌。 而且—— 若自己照着通天的命令做了,那岂不就等于,彻彻底底得到了他的认可? 海后安菲特里忒其实并不清楚,获得通天认可之后,究竟会迎来怎样的命运转折。 可心底深处,却仿佛有一道低语,不断回响,催促不休: 必须得到通天的认可!非他不可! 于是。 她双膝落地,俯身而拜,姿态虔诚到了极致。 “奴家,海后安菲特里忒,今日起愿以神魂立誓,忠心侍奉通天大人。” “无论岁月更迭,天地倾覆,奴家皆为通天大人最忠实的奴仆。” “此生不渝,效忠到底;此命不改,侍奉终生!”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片希腊神话世界,轰然炸裂! 沸腾如潮! “她疯了?!” “老天……我没听错吧?!” 整个神域再次陷入狂澜! 事实上,自从通天降临这片世界以来,每一次与他相关的事态,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没办法,通天的存在感太强了。 强到哪怕他只是轻描淡写说一句话,都可能撕裂神界的平衡! 纵使众神嘴上不愿承认,可现实摆在眼前——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早已无法忽视通天的身影。 无论是实力层面的绝对压制,还是行事手段的莫测深沉,他所带来的压迫感,如同阴影笼罩,无孔不入。 这一次,也不例外。 自他击溃海王波塞冬,再败太阳神阿波罗之后,整个神界便已风声鹤唳。 所有神明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忽然把目光投向自己。 连主神们都奈何不了他,我们这些寻常神只,又算什么? 在他眼里,恐怕不过蝼蚁,随手一挥就能碾成齑粉! 所以,众神表面喧闹沸腾,实则内心惶恐至极。 那种热闹,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假象,是自我麻痹的遮羞布罢了! 而现在—— 全神界的目光,再度聚焦于太阳星之上! 无数视线,穿越虚空,死死盯住那一处光源中心。 而通天呢? 他根本不在乎谁在窥探。 或者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主动解除了所有禁制,任由诸神窥视太阳星上的一切。 毫无遮掩,坦然示众。 因此,当海后安菲特里忒一字一句,说出那番以神魂为契的臣服之言时—— 刹那间,消息传遍八荒! 第416章 竟妄图主宰我希腊众神? 轰!! 无数神明怒火中烧,震骇欲绝! “她在发什么疯?” “安菲特里忒你脑子坏了吗?!” “开什么玩笑!通天不过是个外来的异界者!” “凭什么你要以神魂起誓?!那是能随便赌的吗!” “效忠他?永生永世做他的奴仆?!” “还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我不信!这不可能是真的!” “一个外来者,凭什么让海后跪伏称臣!” “就连神王宙斯,也没人敢这样宣誓效忠!他算什么东西!” “太过分了!通天简直欺人太甚!” “还有安菲特里忒……你到底想干什么!” 整个希腊神域,近乎咆哮! 他们无法接受,更不敢想象—— 那个曾被万神仰慕、奉为女神的海后安菲特里忒,那个藏在无数神明梦中的绝代佳人,竟会在今日,当着诸天耳目,亲口宣布效忠一个异乡之人! 这感觉,就像一位全民追捧的天后巨星,突然在直播中宣布:我嫁给了一个默默无闻的路人甲。 观念崩塌,信仰碎裂,冲击堪称毁灭级! 毕竟—— 仰慕她的神,实在太多了。 谁又能料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梦中女神,竟会当众宣誓,甘愿成为通天的仆从? 这消息一出,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神明如遭雷击,心神震荡,几乎站不稳脚跟。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难道……这也是通天的手段?”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对!一定是他!绝对是通天在背后操控!” “他根本不是要击败我们,他是要我们跪下!” 随着怒火升腾,越来越多的神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们回望这些日子的种种变故——波塞冬战败、阿波罗落败、如今安菲特里忒竟亲自现身效忠…… 一切线索,终于串了起来! “没错!全是他设的局!” “先以诡谋击败海王波塞冬,再用诡异之法压制太阳神阿波罗。” “每一步,都是在立威!” “他故意不赶尽杀绝,反而显得云淡风轻,仿佛对我们毫无野心。” “可真相呢?早就藏不住了!” 众神越想越清楚,心头的寒意也越积越深。 通天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战斗。 而是——震慑! “他不需要杀光我们,他只要一个人站出来就够了。” “而这个人,偏偏是海后安菲特里忒!” “堂堂海洋之后,地位尊崇,身份高贵,如今却亲口说出效忠之语……”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连她都臣服了,你们呢?” 恍然大悟的那一刻,众神只觉脊背发凉。 其实,根本没必要让安菲特里忒公开宣誓。 通天若只想掌控她,暗中施压即可。 何必让她走到台前,亲手撕碎希腊神族的尊严?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铺路。 用她的身份,撬动整个神系的信仰根基! 让她成为第一个倒下的高阶神明,也成为一面旗帜。 旗一竖起,便有人动摇,有人畏惧,有人开始怀疑抵抗的意义。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现在,众神就算看穿了一切,又能如何? 最大的困境摆在眼前——没人打得过通天! 赤裸裸的事实:谁敢上前一步? 若是有谁能与他正面硬撼,此刻早已有无数神明杀上门去! 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家女神沦为异界强者的奴仆? 可恨的是,愤怒无用,羞愤无用,不甘更无用! 除非有人能将通天斩于神座之下,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而此刻,所有神明心中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名字—— 唯有神王亲临,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就这么低头认输?” “整个希腊神族,真要向一个外人俯首称臣?” “可他是异界来客!根本不属于这里!” “我不服!死也不服!” “难道就没有人能击败他?没有谁能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我们希腊神话的世界,岂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不行!我们希腊神话世界的众神,绝不可能臣服于通天之下!” “咽不下这口气,真的咽不下!” “凭什么?凭什么没人能镇得住通天那狂到没边的架势?” “神王宙斯呢?” “我们的至高之主,到底在干什么?躲哪儿去了?” “对啊!宙斯在哪?为什么还不现身,直接把通天给斩了?” 这一刻,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沸腾了。无数神明怒吼着,呼唤着那个名字——宙斯。 其实。 哪怕不用宙斯亲临,只要有个神站出来亮个相,都能让这些惶惶不安的神明心头稳上几分。 没错,就是安心,仅此而已!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说得再直白点,早已不是从前那片高高在上的神域。 太多神明,夜里都睡不踏实。 恐惧,像毒藤一样在心底疯长。 谁愿意当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谁又想莫名其妙地被一掌拍碎,形神俱灭? 毕竟—— 这里和通天出身的洪荒天地完全不同。 在这片世界,神也会死。 死了,就真的没了。 没有元神寄托,没有轮回重生,一切归于虚无。 死亡,是终点。 曾经,他们对“陨落”这个词无感。 可现在,每一个神都在颤抖着认清一个事实: 在通天面前,他们真的会死。 尤其是看过他此前几场大战后,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等碾压万物的力量,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灭的威势,让人胆寒。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异界来客,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谁能料到,通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神明的噩梦? 于是,惧意蔓延。 他们不想死。 更不想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所以,越来越多的神开始渴求一个英雄。 一个敢于直面通天、哪怕明知不敌也要拔剑的人! 不需要他赢。 只需要他敢站出来,敢挑战那不可撼动的权威。 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出现,那些深陷恐惧的神明,才能喘上一口气。 这似乎成了某种宿命般的轮回。 无论是神,还是凡人。 一旦面对无法对抗的强敌,第一反应永远是:等英雄降临。 可在通天的眼里,在洪荒的法则中—— 所谓英雄,从来不是靠等来的。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就在众神绝望呐喊之际。 真有那么一位神明,踏着烈焰与雷霆,冲天而起! 他立于太阳星之上,声震寰宇: “通天!你太过分了!” “区区异界之人,竟妄图主宰我希腊众神?” “哈哈哈!你未免太小看这片神域了!” 第417章 全场差点破防! “不是每个神,都像波塞冬那样软骨头!”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轰然降临。 万神仰首,瞳孔骤缩。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天……这是……救世之主?” “这才是真正的神该有的模样!” “阿瑞斯!是战神阿瑞斯!” “唯有战神,才配对抗通天!他才是我们希腊神话真正的脊梁!” 无数神明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欢呼! 因为他们看到—— 那道身影,是真的在向通天宣战! 是真的带着焚尽八荒的战意,要与那位不可一世的存在,正面硬刚!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要知道,此刻的希腊神话世界,正处于一种诡异的死寂与躁动之间。 已有数位希腊神话世界的主神,向通天发起过挑战。 无一例外,尽数落败。 没有一人能在通天面前撑过几招,更别提伤他分毫。 正因如此,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跌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死寂沉沉,士气全无。 此刻,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挺身而出的战士。 哪怕最终不敌,只要敢战,便已足够! 只要有人敢站出来,就能为众神注入一丝希望,点燃一缕血性! 至少,别再人人垂头丧气,仿佛末日降临,只等赴死! 当然,这份期待,早已深埋在每一位神明心底—— 他们在等一个英雄。 一个能扭转乾坤、力挽狂澜的救世者! 而现在,那个人,终于来了! “是战神阿瑞斯!真的是阿瑞斯!” “哈哈哈!希腊神话有救了!” “阿瑞斯一出,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对啊!那可是战神!若当年没被逐出神界,今日地位恐怕已在宙斯之上!” “听说正是因为他潜力太强,威胁到了神王,才被赶走的?” “管他当初为何被放逐,现在他回来了,这就够了!” “咱们希腊神系从不缺强者,轮不到一个外人在这里耀武扬威!” “说得好!通天算什么东西?也配俯视我等?” 诸神群情激奋,欢呼如潮。 有人甚至振臂高呼:“战神阿瑞斯,永远的神!” “只有你,才能拧下通天的脑袋!” “阿瑞斯!千万别输!为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干掉通天!灭了他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早就听闻阿瑞斯战无不胜,今天终于能亲眼见识了!” “不过……他在凡间征战多年,实力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 “你们忘了吗?阿瑞斯——从无败绩!” “他为什么被称为战神?因为他天生就为战争而生!” “只要有战火燃起,他就永远不会倒下!” “不败之名,岂是虚传?” 众神热血沸腾,目光灼灼,全都盯着战场中央。 他们在等,等那一刻的到来—— 等通天被击溃,被踩在脚下的那一刻! 整个希腊神域,都在屏息以待。 若非通天太过强大,若非他展现出的实力令人胆寒—— 众神早就要一拥而上,围杀此人! 可现实是,通天的强大有目共睹。 就连奥林匹斯山上那几位主神,都不敢保证能赢。 其余诸神,更是望尘莫及。 没有那个实力,硬上就是送死。 但即便无力出手,看着通天那副淡然自若、睥睨众生的姿态,众神心中早已怒火滔天! 若眼神能杀人。 通天早已被万道怒视贯穿,碎成齑粉! 所以,愤怒归愤怒,关键是要有人敢先动手。 只要有人敢战,哪怕战败,也能唤醒众神沉睡的勇气。 只要有人站出来,就能让这群几乎丧失斗志的神明,重新挺直脊梁! 没错—— 他们最缺的,不是力量,而是自信!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众神眼中早已没了锋芒。 剩下的,只有恐惧,只有畏缩。 这种情绪,正在腐蚀整个神系的根基。 可又能如何? 面对通天那压倒性的实力,谁又能真正抬起头来? 没有人能压得住通天的锋芒,以往只能憋着一口气,忍了又忍! 但现在—— 局势变了。 沉寂已久的希腊神话世界,终于有了动静! 这一次,真神下场! 还是那位以战立名、所向披靡的战神——阿瑞斯! “通天,你不过是个异界来客,凭什么踏入我希腊神域?” 太阳星巅,阿瑞斯踏空而立。 神甲猎猎,眸光如电,直视那道淡然身影。 “我希腊诸神自有秩序,不需要你这种外来者插手!更不容你乱我根基!” 此前,因天后赫拉暗中推动,不少神明已悄然修炼起源自通天的秘传功法。 而这股风潮,正以燎原之势蔓延整个神界! 尽管诸多神只对通天本人心存排斥,甚至敌意深重—— 可对于他流传而出的那些修行之法,却个个视若珍宝,趋之若鹜! 为何? 因为它们……真的有用! 哪怕在洪荒之中只是最底层的修炼体系,放到这希腊神域,却是颠覆认知的玄妙之道! 要知道,这里的神明,大多靠权柄加身、香火供养才得成神。 力量依附外物,根基虚浮。 甚至……还会衰老,会死亡! 与通天认知中的真正神明,天差地别。 所以,纵使希腊神话体系看似完整,规则森严—— 比起洪荒那等大道衍化、万法自生的境界,终究差了一筹。 在洪荒,哪怕最微末的修者,也能炼魂凝魄,元神转世; 一旦登临高境,更是肉身不朽,元神永存,超脱生死! 这般境界,岂是此界诸神所能想象? “我来此界,并非为夺权,也无意称王。” 通天声音平静,却响彻诸天。 刹那间,整个希腊神域的目光尽数汇聚而来。 无数神灵屏息凝神——他们等这句话太久。 通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长久以来,盘踞在每一位神明心头的谜团。 他们发现,通天从未主动干预神域事务。 不曾扩张势力,也不曾打压本土神明。 更没有半点吞并主宰之意。 他的姿态,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悠然看戏。 唯有当别人主动挑衅,他才随手一击,轻描淡写便定胜负。 没错,就是“随手”。 仿佛在他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消遣,一场过路的小插曲。 可正是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才最令人胆寒! 因为他展现的实力,太过恐怖,压迫感深入骨髓! 试问—— 谁能在自家地盘上,容下一个随时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谁又能安心入睡,明知身边躺着一位挥手就能抹杀众神的强者? 未知带来不安,不安滋生恐惧。 而恐惧积累到极致,就成了憎恨与驱逐的念头。 他们不怕战争,不怕争斗。 但他们怕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静静地站在太阳之上,俯视众生。 像在审视蝼蚁。 所以,当通天开口—— 当他说出第一句话时—— 整个希腊神界,瞬间紧绷。 希腊神话世界的众神,此刻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在通天身上。 有的动用神通,窥探其形; 有的释放神识,悄然探查。 但更多的人,却不由自主地靠近太阳星——只为亲眼见证,这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对决:战神阿瑞斯降临,即将与通天正面交锋!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通天的一句话,直接让全场差点破防! 第418章 我成神王候选人了? “我来此界,并无他意。” 语气平静,却如雷霆炸裂心海。 “这方天地,依旧归你们所有。” “你们的神权、信仰、秩序,都不会变。” “我之所求,不过一事——” “亲眼看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究竟如何被这世界的本源操控于掌中。” 这话一出,万籁俱寂。 紧接着,怒火滔天! “什么?!” “我们……被本源操控?” 诸神哗然,怒意翻涌。 有人冷笑,有人讥讽,更有人几乎要当场暴起! “荒谬!简直可笑至极!” “我们是应运而生的神只,主宰天地法则,执掌众生信仰!” “若无我等坐镇,何来今日昌盛的希腊神话世界?!” “反倒说我们是傀儡?谁给你的胆子?!” “哈哈哈!你怕是连神王宙斯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可笑!可悲!可恶!” “我等传承自有根源,岂是你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否定的?” 群神激愤,议论如潮。 不信者十之八九,愤怒者遍布四方。 毕竟,谁都清楚—— 每一方世界,皆有其本源。 就像洪荒世界存有混沌核心,那便是大道投影,近乎至高存在。 同理,希腊神话既成一方独立天地,自然也有其本源支撑。 而这本源,正是诸神权柄的根基! 正因如此,他们才愈发觉得通天之言,纯属狂妄胡扯。 毕竟,谁见过通天这种层次的存在? 别说希腊神系,就连洪荒之中,也无人触及此境! 未曾登顶,怎知山巅风景? 不通大道,如何理解真正规则? 只有真正见过那混沌未分、本源如雾般的存在之人, 才能明白——所谓“神”,有时也不过是规则链条上的一环罢了。 而通天,恰恰就是那个看透一切的人。 但他并不打算点化谁,也不屑讲道。 只是淡淡开口,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你们不信,很正常。” “不是因为你们明白了真相。” “而是——你们太愚昧。” “太弱。” 一字一句,轻描淡写。 却如利刃穿心,直刺众神尊严最深处! 刹那间,天地震颤,神威暴起! “你说什么?!” “我们……太弱?!” “我们可是希腊神话的原生神明,怎么在他嘴里反倒成了弱鸡?” “哈哈哈,通天这是要搞哪一出?” “他到底图什么?难不成是想洗脑我们?” “不对劲……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全信他那一套吧?” “啧,真是开了眼界,通天连咱们这个世界根基都不懂,就敢口出狂言?” “呵,要是真有本事,我倒想看看他通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别逗了,他能强到哪儿去?” “肯定没达到神王级别,不然早去找宙斯干一架了,还轮得到在这装模作样?” “摆这阵势,八成就是来忽悠人的!” 刹那间,希腊众神仿佛找回了底气。 竟一个个开始嘲讽起通天来了? 可笑吗? 太可笑了。 说到底,只有实力不足的人,才会靠嘴炮撑场面。 也只有内心发虚,才会用讥笑掩饰恐惧。 而此刻的希腊神系,正像是那种色厉内荏的小丑——嘴上嚣张,腿在打颤。 荒唐。 又滑稽。 但细想之下,这也确实是他们最稳妥的选择。 最安全的操作! 毕竟不开口,就不会惹火上身;不露面,就不会被盯上。 谁会傻到主动招惹通天? 别说挑衅了,大多数神只求一件事——别让我进他的视线! 想想看,一个深不可测、强横到离谱的存在,随时可能盯着你。 换谁,晚上还能睡得安稳? 也就是现在。 趁着整个希腊神界群情激愤、乱成一团,才敢冒出一堆叫嚣声、质疑声、怒骂声。 否则? 平时谁敢孤身一人站到通天面前,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没人敢。 一个都没有。 因为所有人心知肚明—— 只要敢这么做。 通天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成灰。 所以现在的希腊神域,早已陷入一种扭曲的集体狂欢。 像极了一群人围在一起咒骂一个不敢招惹的强者,一边胆寒,一边起哄。 他们都盼着通天翻车。 都等着看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谁也不肯第一个动手。 于是只能鼓动别人上—— “你去!你上啊!” 这才有了无数神明齐声呐喊的荒诞场面。 而效果也确实立竿见影。 当战神阿瑞斯终于站出来时。 整个希腊神族不只是兴奋于有人出头。 更是激动地发现—— 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喊出那句:“打倒通天!”了! 但这还不够。 的确有不少神是真的希望,能有个强者终结这一切。 “阿瑞斯!干掉通天!” “战神阿瑞斯!只要你赢了,以后我们全都听你号令!” “你是真正的战神!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呼声如潮,此起彼伏。 众神眼巴巴望着阿瑞斯,渴望他爆发出真正战神之威,一举镇压通天! 随着情绪升温,更多的许诺接踵而来—— “阿瑞斯,只要你拯救希腊神族,我们就替你向诸神求情!” “当年宙斯将你逐出神界,这次若你成功,必定迎你重归天庭!” “不止如此!只要你做到,下一任神王之位,非你莫属!” “不管别人服不服,从今往后,我唯你马首是瞻!” “未来的希腊神域——由你统治!” 天地间,回荡着越来越嘈杂的声浪,像是风暴前夜的低吼,在希腊神话世界的每一寸空间里疯狂蔓延。 众神开始推波助澜,仿佛有意将火药桶点燃。 连当事者——战神阿瑞斯——都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只是想打一场痛快的仗。” 他心头一片茫然,满是错愕,“什么时候,我成神王候选人了?” 阿瑞斯真的懵了。 这剧情发展得也太离谱了吧? 自己不过是拎起长矛,准备干架而已,怎么现在搞得像要夺权篡位一样?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他压根没那野心。 这局面……完全失控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神明,竟已狂热到这种地步。 还是说,他们早已被恐惧啃噬得只剩一副空壳? 阿瑞斯虽为战神,却绝非只懂挥刀砍人的莽夫。 能在诸神之战中立于不败之地,靠的从来不只是肌肉和怒火。 真正的战场主宰,必须有脑子,有谋略,有洞察人心的眼力。 而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整个希腊神域,几乎每一个神明的心底,都藏着对通天的惧意。 这种情绪本身无可厚非。 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谁都会发怵。 第419章 配称战神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眼底的执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真正的战争化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神域要被吞噬了! 风未动,发未乱,眸中无波。 反倒是站在他身侧的海后安菲特里忒,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通……通天大人,您真的没事吗?” “我们……要不要先撤?” 她急声解释:“那是阿瑞斯的终极之招!他能汇聚亿万生灵的愤怒与战意,凝聚成毁天灭地的一击!这不只是力量的爆发,更是以燃烧神格为代价,强行突破境界的绝杀!” 她看着通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都快跳出胸膛。 她不怕死。 自从被波塞冬背叛那一刻起,她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甚至曾以为,自己注定会死在那片冰冷的海底。 可命运反转。 她没死。 不仅活了下来,还得到了通天的庇护、赏识、自由……甚至是久违的尊重与安宁。 这些日子,是她漫长生命里最温暖的时光。 她已知足。 但现在,她只害怕一件事—— 通天,会不会低估了这一击的恐怖? 她怕,怕眼前这个给予她新生的人,会在此刻陨落。 就在她心神俱裂、诸神翘首以盼之际—— 通天,终于动了。 可那动作,轻得像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轻点,遥对那擎天巨影。 动作简单到近乎随意。 “天下溪神指。” 他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天地变色,甚至连风都没起。 一时间,全场静默。 紧接着—— 哄堂大笑! “哈哈哈!就这?!” “我还以为要放大招,结果就伸个手指头?” “这家伙怕不是脑子坏了吧?拿根手指对抗阿瑞斯的终极大招?” “笑死老子了!异界来的蠢货,装什么高人?” “别演了!你这是在嘲讽我们整个希腊神系吗?” “那可是阿瑞斯!是我们全体神明怒意的具现!是你一根手指能碰的?!” “通天,迎接属于我们希腊神话世界的终焉之击——诸神的怒焰!” “你,必死无疑!” 万千神明齐声嘶吼,声浪如潮,撕裂苍穹。 这一幕,他们等得太久了。 为了将那高踞云端、漠然俯视的通天拉下神坛,无数神只曾在暗中咬牙切齿,盘算着如何出手、何时动手。 更有甚者,三五成群聚于神殿深处,密议着要不要设局、布阵,甚至以诡计围猎这异界来客。 而今天—— 终于来了! 机会,就在此刻! 战神阿瑞斯屹立虚空,身后巨影耸立,赫然是由诸神之力凝成的战神巨人。那庞大的身躯仿佛承载了整片神域的意志,每一寸肌肉都涌动着狂暴神性。 这一击,早已不止是阿瑞斯一人之战。 这是希腊神话世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众神合鸣! 不可思议吗? 确实。 自通天降临以来,诸神虽皆欲除之而后快,却始终各自为政,勾心斗角,从未真正联手。 可如今,在阿瑞斯那压倒性的力量与号召之下,竟悄然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 他们,终于团结了一次! 只为——诛杀通天! “通天,死吧!” “死!死!死!” 诸神咆哮,天地震荡。 轰隆——! 战神巨人猛然抡起巨斧,斧刃划破长空,携万钧之势,直劈太阳星上的通天! 刹那间,雷霆炸裂,虚空崩塌! 那巨斧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仿佛连时间都被斩断!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生灵,无不抬头仰望,目光灼灼。 他们期待着,通天被劈碎的瞬间;他们幻想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存在跪地求饶的模样。 可就在这万众瞩目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根手指,自虚无中浮现。 无声无息,却又霸道至极。 咔嚓——! 虚空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骤然龟裂!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渊如狱,从天而降! 不是攻击,胜似攻击!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碾压! “什么?!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强!” “我……我动不了!连念头都转不动!” “这威压……堪比宙斯亲临!不,甚至更强!” “难道……通天已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该死!可恨!他一个异界之人,怎敢在我们神域拥有如此权柄!” “窒息……我快要窒息了!” 诸神惊骇欲绝,脸色惨白如纸。 那股威压不仅作用于灵魂,更渗透肉身,压得他们双膝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而反观战神巨人的那一击——虽惊天动地,震撼寰宇。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根手指,便已将其彻底镇压! 仅仅一指! 便让汇聚万千神力的战神巨人,止步于半空,动弹不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通天,只需一根手指,就能轻描淡写地,碾碎你们引以为傲的“诸神合力”! 战神阿瑞斯召唤出的战神巨人,凝聚了希腊神话世界诸神之力,堪称神威滔天,震慑万界。 可现在——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完全是云泥之别,天地之隔! 随着那股压倒性的威势不断攀升,希腊众神心头的绝望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窒息感扑面而来,仿佛连呼吸都被镇压,灵魂都在颤抖! 在通天那逆乱乾坤的伟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神权,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根手指,自苍穹之上缓缓压下。 那一指,似携带着诸天意志,凌驾于法则之上! “轰——!” 指尖与战神巨人的身躯碰撞的刹那,虚空爆裂,天地震荡!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寰宇,宛如宇宙初开,乾坤崩碎!空间扭曲,法则哀鸣,整个世界都在这场对撞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最骇人的是—— “咔嚓!” 一道清脆的裂响,自虚无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丝诡异而深邃的虚空之力,竟从通天指尖与战神巨人的接触点渗出,如毒蛇般悄然蔓延! 那一刻,所有希腊神明,脸色剧变! “这……这是虚空被撕开了?!” “逃!快逃啊!” “那是超越规则的力量,我们碰不得!” “完了,彻底完了!神域要被吞噬了!” “虚空裂了!我们的世界……要被吞进虚无了!!” 两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对撞,狂暴到连空间都无法承受! 终于—— 虚空破碎! 漆黑、神秘、无法理解的虚空之力,顺着裂缝倾泻而入,涌入希腊神话世界! 众神惊恐万分,魂飞魄散。 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没有预警,没有缓冲,灾难来得猝不及防!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虚空力量,根本不是靠神权能抗衡的存在。 更关键的是—— 希腊众神的力量,几乎全都依附于神权权柄。 他们的能力,并非自身修炼所得,而是由“神职”赐予。 换句话说,一旦失去神权,他们便一无是处。 第423章 我们要被吞噬了! 不像洪荒世界那般,生灵皆可逆天修行,靠悟道、炼体、夺机缘一步步登顶巅峰,最终超脱生死,证道大罗! 这才是两者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洪荒之中,强者为尊。一切靠自己拼杀出来,法宝、气运、功法、悟性,缺一不可。 而希腊神话世界呢? 谁掌握神权,谁就拥有力量。 简单粗暴,却也埋下隐患。 也正是这一点,让通天起了浓厚兴趣。 在这个同属大道层级的世界里,为何能以“神权分封”的方式维系平衡? 希腊世界的本源,究竟是如何将力量条理化分配的? 以通天如今的境界,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所谓神权权柄,实则是这个世界的大道本源,将原本需要自行参悟的力量,直接打包分配。 用制度化的“分封”,规避了天地失衡的量劫。 反观洪荒,虽生机无限,却因生灵争渡、道争不休,屡次引发量劫。 每一次量劫,皆因大道失衡,众生争道而起。 根源不同,道路迥异。 而此刻,这一丝来自虚空的裂痕,正悄然撕开两个世界的认知界限。 如果天地始终维持平衡,量劫本就不会降临。 这一点,通天极为好奇! 若真能参透其中奥妙,往后即便再造一方新界,也再无量劫之忧,岂不快哉? 话是这么说。 通天的初衷,其实并不复杂。 可现在—— 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压根不想理解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此刻,只将通天视作灾厄之源! 敌意如潮,滔天而起! 然而,当虚空之力从破碎的空间缝隙中缓缓溢出,弥漫四野时,那些高傲的神明,终于慌了。 “怎么办?!” “这股来自虚无的恐怖力量……我们要被吞噬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吗?” “该死!若不是那个异界人通天闯入,我希腊神域何至于沦落至此!” “可恨啊!” “与其被虚空撕碎,不如拼了!宰了通天!” “哪怕临死,也要拉他陪葬!” 绝望之中,众神怒吼连连,怨气冲霄。 死亡的阴影之下,这些平日各自为政、争权夺利的神只,竟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 他们咆哮着,嘶吼着—— “就算死,也要让通天付出代价!” “若非此獠,我希腊神域怎会崩毁至此?” “之前的世界衰败,如今的天地裂变,全因通天而起!” “我们宁可战死,也要让他神魂俱灭,永堕虚无!” “诸神听令!你们真的甘心,看着家园化为尘埃吗?” “这是我们生活了万载的神域!绝不容许,毁在一个异界人手中!” “战!” “我亦参战!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要亲眼看见通天倒下!” 刹那间,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群情沸腾,怒火焚天! 这一刻,通天成了所有神明与生灵共同的死敌! 愤怒如海啸席卷每一寸土地。 毕竟—— 这已不只是尊严之争,而是生死存亡! 更关键的是——那自裂缝中渗出的虚空之力,正在侵蚀世界本源! 一旦彻底沦陷,这片生机勃勃的神域,将不复存在! 从此,再无奥林匹斯,再无诸神传说! 这才是众神真正恐惧的根源! 也正是这份恐惧,将他们逼上了绝路,也逼出了同仇敌忾的决心! 就在诸神即将倾巢而出之际—— 太阳星上。 那由信仰凝聚而成的战神巨人,与通天一根手指的对决,已然进入终局! “通天!我以战神之权,誓灭汝魂!” 巨影咆哮,声震寰宇。 可它的身形,早已摇摇欲坠。 原本由万千信徒信念铸就的实体战神,此刻正迅速虚化,如同风中残焰,随时可能熄灭。 战神阿瑞斯瞳孔收缩,终于明白——再保留实力,唯有死路一条! 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战!” “战!” “战神之怒,焚天煮海!” “以我阿瑞斯之神权,燃尽一切,只为一击!” “神权——绽!” 伴随着一声怒吼,阿瑞斯全身神力轰然爆发,气息暴涨十倍不止! 濒临溃散的战神巨影,竟再度凝实,光芒炽烈如初! 可这一切,在通天眼中,依旧不过浮光掠影。 他目光微凝,真正引起他注意的—— 是阿瑞斯心口处,那一缕闪烁不息的神权权柄! 竟是一柄悬浮半空、虚幻缥缈的小斧? “哦?” 通天眸光微闪,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这……就是维系希腊神话世界稳定的根源?” 他凝视着战神阿瑞斯身旁那柄静静漂浮的虚影之斧,眼底掠过一丝恍然。 一直以来,他都对希腊神话世界感到不解——同样是天地初开、本源相近的世界,为何洪荒总在劫难中轮回不休,而这里却能长久安稳,近乎停滞地维持着秩序? 力量体系方面,通天早已通过数次交手摸清了大概。可真正的问题核心,始终藏在迷雾之中。 直到此刻。 他终于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原来,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并非任由众生自行参悟法则,而是早早就将规则切割成块——所谓神权权柄,本质上,不过是被封印、被分配的法则碎片! 在这里,神明无需苦修大道,不必逆天争命。他们所掌握的力量,是被“赐予”的,是被限定的。 换句话说,这是一种变相的枷锁。 虽能让众神迅速强大,避免混乱与量劫频发,却也彻底扼杀了进化的可能。 洪荒中,无数天才逆流而上,破境飞升,不断冲击天地极限,正是因为法则之路无人划定,一切皆有可能。 可在这边—— 一旦继承神权,便等于签下契约:你所得之力,即是终点。除非天赋逆天、意志如铁,否则终生困于一隅,再难寸进。 通天默然良久,心念电转。 “这种方式,确实能压制灾劫,换来太平。” “可太平之下,是死寂。” “后来者接手权柄,不过是重复前人旧路,哪还有突破的余地?” 在他眼中,这种制度,就像一场精密的分食游戏——蛋糕切好,每人一口,不多不少。 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更没有颠覆。 短期看,稳如磐石。 长远看,却是在温水中煮神。 不只是希腊神话如此,任何世界若陷入这般固化,结局注定腐朽。 哪怕洪荒,若有一天也走上这条路,那所谓的“大道”,也不过是一纸囚笼。 “阿瑞斯,你不错。” 通天抬眼,望向下方那个浑身燃烧战意、悍然爆发的神明,语气罕见带上几分欣赏。 “我给你一个选择。” “臣服,得无上之力。” “反抗,唯死而已。” 他心中已有决断。 更重要的是—— 他被阿瑞斯打动了。 第424章 世界要塌了!快逃啊! 在这片万神沉默、只敢空谈的废土之上,唯有此人,敢动真格! 当所有神只躲在神殿里叫嚣时,他已提枪而出; 当众人还在争论谁该出手时,他早已冲入风暴中心! 不是嘴炮,不是表演。 是实打实的血性与担当! 即便放在洪荒,这样的心性,也算得上顶尖妖孽。 更何况,在这个早已被规则驯化的神域之中,阿瑞斯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他是唯一一个,没被权柄磨平棱角的战士。 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神”。 他用行动和对抗,终于让通天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战神巨人,虽远不及自己的手段通天彻地, 可那一腔燃烧不息的战意,却是许多巅峰存在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要知道—— 洪荒之中,真正决定一人能否登顶的,从来不止是法宝与修为。 更重要的,是那颗百折不摧、万劫不动的心! 心若磐石,诸念难侵,何愁大道无门? 心若通明,破障如斩丝,又岂会无缘证道? 通天,动容了。 至少此刻,他对战神阿瑞斯的表现,确实生出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于是,动了爱才之念。 不只是想将此人收为己用,更想借他之身,验证心中那缕推测——关于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规则,他已有几分猜测,却仍需确证。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说完之后, 战神阿瑞斯,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怒吼如雷! “不!” “绝不可能!” “我阿瑞斯,从不屈服!从不退后!” “战斗的意义,就是战至最后一息!” “不到终局,谁又能断言胜负?!” 这才是真正的战神! 哪怕山崩于前,命悬一线,也绝不低头! 不止未降,反而彻底点燃生命本源! 轰隆——! 庞大的战神巨躯猛然暴涨数倍,肌肉炸裂,血气冲霄,硬生生将通天的手指掀开! “徒劳。” 望着那双不肯熄灭的战意之眼,通天眼底的欣赏,悄然加深。 可欣赏归欣赏。 面对天堑般的实力鸿沟,再强的意志,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无论你如何挣扎,结局早已注定。” 心念微动,他本欲一指镇压。 可就在看清阿瑞斯那近乎癫狂却依旧明亮的眼神时,他忽然改了主意。 冷眼俯视着对方倾尽一切的反扑,通天唇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掀起多少波澜。” 他竟真的放任阿瑞斯继续爆发,任其施展出全部力量。 这一幕,落在希腊神话世界的无数生灵眼中,简直骇人听闻! “什么?发生了什么?” “通天……竟然在给阿瑞斯机会?!” “老天,这是真给了活路啊!” “阿瑞斯,用你最强的一击,杀了他!!” 可笑的是,此刻万千神明齐聚天穹,却无一人出手相助。 无人支援,无人分担压力,甚至连一个开口缓和的都没有。 有的,只是催促。 疯狂的催促。 他们巴不得阿瑞斯拼尽最后一滴血,只为替他们试探出通天的底线! 这在洪荒看来,荒谬至极。 一个人孤身奋战,到最后,竟连半个援手都得不到? 须知洪荒重因果,讲恩义。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可希腊众神? 显然不在乎这些。 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否活得更久,攫取更多权柄与资源。 他人死活,与我何干? 高坐太阳星上的通天,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可惜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他知道,若给阿瑞斯足够时间与机缘,未必不能打破这片天地的桎梏,甚至蜕变至更高层次。 可偏偏,这样一个可塑之才,在这方世界,竟无人珍视。 “通天大人,您似乎格外看重战神阿瑞斯?” 这时,海后安菲特里忒低声开口,语气中透着复杂。 “既然您如此赏识他,何不将他收下?” “我们希腊神系……向来如此。” “各自为营,只为自保。” “没人会在意别人的生死。” “若您肯接纳他,他定会铭记您的恩情,终生不渝。” 她轻声说着,仿佛说的不只是阿瑞斯—— 更是她自己。 海后安菲特里忒,曾是波塞冬亲封的海之女帝,执掌万顷碧波,尊贵无双。 可当死亡逼近时—— 那位号称三叉戟在手、翻江倒海的海神,却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不反抗,不怒吼,甚至连一丝男人该有的血性都丢得干干净净。 他竟亲手将她推出去。 把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神,像祭品一样献给了通天! 只为苟活一命。 那一刻,安菲特里忒心彻底冷了。 她终于看清了—— 所谓的希腊众神,不过是一群披着神性外衣的懦夫。光鲜的冠冕下,藏着的是胆怯与虚伪。 而如今,战神阿瑞斯的所作所为,却像一道撕裂阴霾的雷霆。 在这片腐朽的神域之中,他是唯一一个敢直面死亡、死战不退的人。 没有跪地求饶,没有转身逃窜,更不曾低头乞怜。 他所求的,不是活路。 而是——胜!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为这片濒临崩塌的世界,撞出一条生路! 然而面对安菲特里忒的劝降,通天只是轻轻摇头。 他知道,已经没用了。 机会,他先前已经给过。 可阿瑞斯,没接。 正因如此,通天才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他接受了归顺,那他就不再是阿瑞斯了。”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敬意。 “正是因为他不肯低头,才配得上‘战神’二字。” 话音未落。 战场之上,阿瑞斯已燃烧到了尽头。 生死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胜负也不再重要。 他在乎的,是这最后一口气是否挺得住! “我!战神阿瑞斯!纵然身陨,也绝不后退半步!” “战神之威——” “破!!!” 轰——! 天地炸裂! 雷霆如龙,咆哮九天,整片神话世界的苍穹都在震颤。 仿佛命运的齿轮,正在被强行扭转!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席卷四方。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天,要变了! 而随着阿瑞斯与通天的终极碰撞,空间壁垒彻底崩碎! 虚空之力如洪流般灌入,疯狂侵蚀着这片世界的规则与秩序。 法则扭曲,大地龟裂,星辰坠落。 “完了……真的完了!” “世界要塌了!快逃啊!” 无数神民惊恐嘶吼,四散奔逃。 第425章 战神! 他们曾仰望神明,如今却发现,神明也会颤抖,也会求饶。 可就在众生溃逃之际—— 唯有那个身影,逆流而上! 浴血,焚身,踏火而来! “战——!” “战!!!” 阿瑞斯怒吼着冲向通天,整个人如同一支燃尽的火炬。 光芒刺目,炽烈到极致。 那是黑暗尽头的最后一道光。 悲壮,决绝,不可阻挡! 就连通天,也不由为之一怔。 “真是……难得。” “整个希腊神系,竟只有这么一个疯子。” “纯粹、极端、不知退为何物——这样的家伙,反倒是最值得一看的存在。” 他罕见地多说了几句。 因为在通天眼中,无论是神是人,大多不过蝼蚁。 成群结队,毫无区别。 可阿瑞斯不同。 在满地匍匐的弱者中,他是唯一站着的人。 耀眼得刺眼。 “既然你执意赴死——” “那我,便成全你。” 通天心中虽有几分遗憾,却也波澜不惊。 生老病死,于他而言,不过是浮光掠影,掀不起半点涟漪。 “生命绽放之时,便已注定归于寂灭。”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战神阿瑞斯,你——该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整个天穹骤然凝滞,整片希腊神话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那狂飙突进、杀意滔天的战神阿瑞斯,也在空中硬生生定格。 汹涌灌入的虚空之力,戛然而止,如同冻结的江河,再无半分流动。 这才是真正的——执掌规则,言出法随! 通天的力量,早已凌驾于众生想象之上。 他只笑一句话, 天地停转,时空冻结,万物沉寂。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世间一切,无论生命、空间、光影、气息,全都在他一念之间,彻底静止。 没有声响,没有波动,连空气都凝固如铁。 风不动,云不走,光不散,心不跳。 这突如其来的死寂,来得太快,太狠,毫无预兆。 希腊众神尚未来得及反应,意识便已被封存在永恒的刹那。 “你确实不错。” “既然一心赴死,那我便成全你。” “这一场终局,也算为你献上最盛大的葬礼。” 通天的声音淡淡响起,平静得像是在与晚辈谈心。 可问题是—— 此时此刻,万物皆止,谁还能听? 谁又能懂? 无人知晓,也无人回应。 所有神明,五感尽封,意识冻结,宛如石像。 但通天知道。 他知道,有人会明白他的意思。 有人,哪怕身陷绝境,也能感知到这份尊重。 他的目光,落在那即便被静止、仍似在冲锋的战神阿瑞斯身上。 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而阿瑞斯的眼里,同样没有恐惧,没有挣扎,没有杂念。 唯有一道,贯穿生死的决绝。 这家伙……早有觉悟了。 他清楚,这一战,不再是胜负之争。 而是命途终章。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可为什么? 明知是死路一条,为何还要义无反顾地冲上来? 他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 通天心底,泛起一丝兴味。 在希腊诸神之中,能如阿瑞斯这般果敢、勇烈、意志如铁者,凤毛麟角。 甚至可以说—— 自通天降临以来,唯有此人,堪称对手。 没错。 就在这一刻,通天已将他,视作平等之敌。 “虽如蝼蚁,却有傲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倒也算活得有尊严。” 通天缓步走近,立于阿瑞斯身前。 “哪怕飞蛾扑火,也要燃尽最后一瞬的光?”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阿瑞斯心神。 刹那间,一段记忆浮现—— 那是战神过往的碎片,是他选择赴死的理由,是他不曾言说的执念。 “可惜了。” “原来,是想用性命,证明一次自己么?” 通天语气依旧清淡,仿佛只是瞥过一片落叶。 可对一个早已超脱情念、看遍宇宙湮灭的存在来说, 这已是内心最细微的波动。 须知,纵使亿万生灵灰飞烟灭, 纵使星辰崩塌、世界归零, 他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但此刻, 这个名为阿瑞斯的战神,确确实实, 触动了他那万古不动的心防。 “勇士,要么成为传奇,要么倒在冲锋的路上。” “你,阿瑞斯,值得一句敬意。” 通天微微颔首。 下一瞬—— 他抬手一握,直接从战神阿瑞斯身旁,取走了那柄微小的斧刃。 那斧头极不起眼,却透着诡异的玄奥。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大道气息从中溢出,如同呼吸般隐秘。 若非感知入微,怕是连那一缕属于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气息,都会被轻易忽略! 可—— 通天是谁? 这种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错过如此关键之物? 没错。 真正让他动心的,从来不是神躯、神力,而是这东西—— 这柄象征神权的微型斧头,通体剔透,似水晶,泛着冷冽光泽。 但细看之下,又虚无缥缈,无形无质。 只有一道模糊轮廓,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维系希腊世界稳定的钥匙?” “连阿瑞斯都拥有这般神权信物,其余众神,想必也人手一份?” “恐怕,每一位神只,都靠这种东西来锚定身份与权能!” 通天眸光一闪。 掌中斧影悄然溃散。 仿佛从未存在。 实则—— 已被他彻底融合。 闭目凝神,细细感应那缕深藏其中的道韵,通天心头微震。 “有意思。” “这不只是权力的凭证……更是一道枷锁,禁锢修为,压制真我。” “难怪了。同样是堪比洪荒的位面,希腊世界却始终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他睁开双眼。 几乎同时—— 眼前的战神巨像猛然崩裂! 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尘,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寄宿其上的战神阿瑞斯,瞳孔彻底黯淡。 生机断绝,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也荡然无存。 “其实,不必如此。” 通天望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你已历经劫难,早已配得上‘战神’之名。” “可内心深处,依旧没能战胜自己?” “可惜。” 自踏入希腊神话世界起,通天见过太多神明。 贪婪、虚伪、算计、自私—— 一个个粉墨登场,尽是丑态百出。 无一人入他法眼。 唯独阿瑞斯。 心性坚韧,意志如铁,勇而不莽。 是个好苗子。 通天给了他机会。 第426章 灰飞烟灭? 可对方,一心求死,毫不回头。 所以—— 他成全了他。 “想彻底终结,那就彻底终结吧。” “你受过的苦,流过的血,终将由那些人一一偿还。” 通天轻轻挥手。 早已寂灭的阿瑞斯,像是卸下千钧重担,灵魂终于松懈。 嗡——! 一声清鸣,划破寂静。 哗啦! 如同琉璃碎地,他的身躯骤然龟裂,崩解成无数光点,四散飘零。 最终,彻底湮灭。 战神阿瑞斯,以身证道,以死解脱。 通天轻叹: “不值啊。” 嘴上说着不值。 可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深处,仍掠过一抹悲悯。 那是对一个挣扎半生的灵魂,最沉默的致意。 阿瑞斯——这位被所有神明公认的“战神”,从来就不想要这个称号。 他厌恶杀戮,厌倦纷争。 他真正渴望的,不过是宁静的午后,阳光洒落,人群笑语盈盈。 可众神眼中,他只是个嗜血的兵器,一台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 无论怎样的战火燃起,总能看到战神阿瑞斯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而只要他一出现,战争,往往转瞬即止! 因为—— 有他站在哪一方,胜利便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毫无悬念! 或许会有鲜血,会有牺牲。 但事实上,阿瑞斯从不渴望杀戮。 他每一次现身战场,都在竭力压制混乱,阻止无谓的死亡! 他的初衷,从来不是挑起战火,而是终结战争! 听起来很荒谬? 身为“战神”,竟厌恶战争? 可偏偏,阿瑞斯就是如此。 他憎恨刀光剑影,厌倦哀嚎遍野。 每一次出手,都是以压倒性的力量,迅速击溃敌方主力—— 为的,正是让这场厮杀尽早落幕,少些无辜亡魂。 可惜。 理想虽好,现实却血淋淋地背道而驰。 即便他赢了战斗,那一方的生灵却不知收手。 投降者跪地求饶,却被疯狂屠戮;败军已无战意,仍遭斩尽杀绝。 本该终结的战争,反而演变成更惨烈的屠杀。 越来越多的人死去,越来越多的血染红大地。 这,早已背离了阿瑞斯的初心。 他终于明白—— 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是他,亲手将更多人推入了地狱。 是他,轻信谗言,沦为棋子,才酿成今日之祸! 他曾是天界中最为纯粹的存在。 那时他还未被称为“战神”,也未曾沾染血腥之名。 直到有人设局,诱他踏入第一场争斗。 那一战之后,命运的轮盘彻底逆转。 他成了众口铄金的“战神阿瑞斯”。 从此,诸神嘲笑他、戏弄他,连宙斯也渐渐对他心生嫌恶。 昔日孤身一人,无人问津。 他开始渴望认同,渴求归属。 越是想要被接纳,就越容易走错路。 终有一日,宙斯忍无可忍,将他逐出天界! 阿瑞斯茫然无措: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平息战火……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讥笑我? 无数困惑,层层堆积在心头。 他清楚自己不过是众神推向前线的替罪羊, 可心底,仍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也许有一天,他们终会理解我。 然而此刻,一切幻想都碎了。 在通天那等恐怖存在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如同尘埃般散去。 神魂崩裂,意志瓦解。 所谓的战神,在这位异界强者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原来……一切都是虚妄。” 临死前,他没有恐惧,也不曾悔恨。 只有一片澄澈的纯粹,一如最初的自己。 那一刻,他忽然懂了—— “众生相,皆是虚妄;世间事,不过梦幻泡影。” 他释然了。 “这一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哪有什么不败的战神?” “不过是个傻瓜,做了一场不肯醒的梦。” 直至最后一刻,他的执念仍未消散—— 仍希望,能得到那些神明的一句认可。 仍想着,完成那个从未实现的愿望。 可惜,他再也没机会了。 但好在…… 他生命终结的刹那,过往种种如潮水般在神魂深处翻涌。 于是。 战神阿瑞斯,竟真的放下了执念。 不知是被通天的意志所侵染, 还是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终于窥见了那一线真谛。 但说到底,阿瑞斯之死,并不能扭转什么。 事实上。 别说是区区一个战神阿瑞斯, 就算是再多几个更强、更完美的神明或存在,也已无力回天。 因为—— 这一切,早已注定。 自通天降临此界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命运齿轮,便已悄然偏转! 哪怕他只是以一道投影现身。 哪怕他并非本体亲临。 仅凭这一缕存在,已然足够颠覆万法! 若是通天真身踏步而来,恐怕这方世界,根本承受不住那一身威压,顷刻便会崩碎成虚无! 这就是通天的实力,更是他无可匹敌的因果之力! 换言之。 哪怕通天什么都不做,心中无念无想, 这片天地也会因他的存在而被动重塑! 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手段,而是——他来了。 须知。 通天如今的境界,早已超越圣人之名,凌驾大罗之上! 一念可定乾坤,一步能断时空。 这种级别的存在,随便一丝波动,都足以改写宇宙法则! 岂是这希腊神话世界,所能抗衡? “啪。” 通天心念微动。 刹那间,停滞的世界重新开始流转。 仿佛时间从冻结中苏醒,万物恢复运转。 微风再起,拂过山川与海洋。 声音由寂入喧,人间重归嘈杂。 无数生灵如梦初醒,灵魂归位,思绪重启。 动作延续,仿佛刚才不过是一瞬恍惚。 然而。 诸神可以继续他们的日常, 但曾与通天交手的那位——战神阿瑞斯,却已彻底消散。 就在众神刚刚恢复意识的一瞬,他们齐齐抬头,望向天穹。 只见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正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零。 每一粒尘埃,如同最后的馈赠,洒落于大陆四方,贯穿云海深渊。 “我靠!!” “阿瑞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们的战神,就这么败了?!” “不可能啊!!” “他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怎么会连尸体都不剩?!” “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是不是……通天动了什么手脚?!” 整个希腊神域,瞬间炸锅! “快看天上那个男人!” “那就是通天?!” “他怎么……看起来这么随意,却又强得离谱啊!” 无数神明瞪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前一秒还在期待阿瑞斯碾压敌人, 后一秒……敌人还在,战神没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直接灰飞烟灭? 这已经不是败了,这是被彻底抹除! 不少人当场心态崩裂,眼神涣散,近乎疯魔。 “我们……失去了战神?” “为、为什么?” “我甚至没看清过程……只是一眨眼,他就没了?” “可恶啊!!那个异界来的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有谁知道真相吗?!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众神嘶吼咆哮,声浪冲破苍穹。 震惊、恐惧、愤怒、不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狂潮,在天地间疯狂回荡。 还有不少生灵,眼神都已涣散,仿佛神智都被抽空。 第427章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根本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更无法接受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然而。 尽管无数生灵被那毁天灭地的交锋震得失魂落魄, 却也有一部分存在,心性沉稳,目光敏锐——他们察觉到了,更大的异变正在上演! 确切地说,是一幕比神战本身还要诡异万分的景象! 原本,通天与战神阿瑞斯激战之处,虚空早已崩裂,空间壁垒寸寸瓦解,眼看就要彻底撕裂天穹。 可就在此刻,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痕,竟在缓缓愈合? 就像苍穹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 恐怖的虚空之力本该如洪流般灌入,将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吞噬、侵蚀。 但现在—— 那裂口,竟像是被某种无形之手死死压制,甚至开始收缩! 断裂的空间纹路一寸寸闭合,狂暴的虚空能量也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倒卷回深渊之中! 方才还如末日降临般的景象,此刻竟悄然归于平静。 再无一丝虚空之力涌入! 这一幕,直接让原本沸腾慌乱的众神心头一颤,躁动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 要知道,刚才所有神明之所以惊恐奔逃,正是惧怕虚空之力的侵蚀——一旦失控,整个世界都将化为虚无废土! 可现在呢? 那些曾令人胆寒的虚空能量,竟在被“回收”?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掌控、拉回? 这简直不可思议! “天!快看天空的裂痕——!” “我是不是疯了?这……这是真的吗?” “我们刚才亲眼所见,天穹都碎了啊!怎么转眼间……全没了?” “难道……一切都是幻象?” “是某个神明布下的幻术?” 无数神明与生灵,此刻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前一秒,整个世界都濒临崩溃了吗? 那些足以湮灭万物的虚空之力,若真渗透进来,别说是神国,就连法则都会被腐蚀殆尽! 须知—— 世间万力纷呈,但最诡异、最不可控的,莫过于那深邃无垠、吞噬一切的虚空之力! 自古至今,从未有过任何记载,说有哪位神只能驾驭虚空。 更无人敢言,能与虚空对抗! “莫非……是神王宙斯出手了?!” “一定是他!只有神王才能救我们!” “宙斯不会坐视希腊神话世界毁灭的!祂一定在暗中守护着我们!” 啧。 这就是境界与层次之间的天堑。 哪怕这些神明活了千百万年, 哪怕这些生灵在这片天地中繁衍生息无数岁月, 他们依旧不懂—— 什么叫真正的实力碾压。 什么叫,念头一动,便可逆转乾坤。 没错。 无论是那破碎的虚空,还是翻涌的虚空之力, 乃至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结构本身—— 只要通天一个意念,便能原地修复,恢复如初。 根本无需动手,无需施法。 轻轻松松,就把差点崩塌的世界重新缝合。 若是洪荒世界的生灵在此,或许还能在那一瞬感知到——那是法则之力的运转。 可这里的神明与众生? 毫无察觉。 一丝波澜都未起。 这不正说明了,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着何等巨大的鸿沟? 更讽刺的是—— 这些生灵竟本能地把这逆天改命的伟力,归功于宙斯! 仿佛唯有“神王”才配拥有这等手段。 殊不知,在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宙斯,此刻连这场战斗的余波都不敢靠近。 而他们拼命否认、从不承认的通天—— 才是真正挥手间定乾坤的存在。 “肯定是神王宙斯!一定是他!” “放眼整个希腊神话世界,除了神王宙斯,谁还能有这等手段?” “难怪之前一直不见踪影……原来如此!终于明白了!” 刹那间,无数希腊神明仿佛被点燃了希望的火种,眼神重新有了光。 此前一场接一场的溃败,早已将他们的斗志碾得粉碎。 面对通天那压倒性的力量,他们不止对敌人绝望,甚至开始质疑自己—— 偌大的奥林匹斯,竟无一人能挡? 堂堂希腊神族,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 质疑、恐惧、自我否定,如瘟疫般蔓延。他们几乎要相信:这个世界,终将沦陷。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当那撕裂天地的空间裂缝被强行弥合,当狂暴肆虐的虚空之力竟如潮水般倒流、归位…… 整个世界,为之一静。 随即,沸腾! “我懂了!我全懂了!” “神王宙斯为何迟迟未现?因为他根本不在战斗——他在救世!” “看见了吗?空间在修复,虚空在回收!这不是战斗,是掌控!是主宰!” “只有连接天地本源的存在,才能做到这种事!而谁,能与希腊世界的本源共鸣?” “除了神王宙斯,还能有谁?!” “哈哈哈!来了!终于要来了!” “等神王降临,通天那个异界杂碎,必将在雷霆之下灰飞烟灭!” 众神激动嘶吼,声音震彻云霄。刚刚还四散奔逃的生灵,此刻纷纷驻足,抬头望天。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了,而是——他们又信了。 信那个从未真正离开的至高之王。 虚空之力,何其狂暴?寻常神明触之即焚。可如今,它竟被驯服、被吸纳、被调用…… 能做到这一点的,已非“强大”二字可以形容。 那是凌驾规则之上的伟力。 纵使他们尚不明白其中奥秘,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再次找到了信仰的支点—— 神王宙斯,一直都在。 他没有逃避,没有退缩。 他在暗处织网,在无人知晓之处,扭转乾坤。 “站起来!都给我站起来!” 终于,有神明振臂怒吼,声如惊雷。 “别再逃了!别再跪了!” “一个外来的异界者,也配让我们颤抖?也配让奥林匹斯蒙羞?” “记住!我们的王,从未离去!” “无论何时,神王宙斯,都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通天再强又如何?他能逆天吗?他能撼动本源吗?” “只要我们撑住,只要等到神王归来——” “那一刻,便是他的末日!” “欢呼吧!燃烧你们的神火吧!” “神王宙斯,即将归来!” “他隐而不发,只为护这世界周全!” “或许,他正在突破极限,凝聚终极之力!” “但无论如何,请记住——这方天地,姓‘希’不姓‘通’!” “希腊神话的世界,只能由我们主宰!” 越来越多的神明走出神殿,走出洞府,走出藏身之所。 他们站在山巅,立于云端,仰望着那正在愈合的苍穹。 眼中的惶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 自信。 如果说通天是洪荒之中,被万灵敬仰的至高存在, 那神王宙斯—— 便是希腊神话世界里,当之无愧的众神之主! 甚至可以说,因两个世界的本质迥异, 宙斯所享有的权柄与敬畏, 比起通天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并非夸大其词。 哪怕强如通天,也无法动摇一个事实: 整个希腊神系,早已深深烙印着宙斯的意志。 无数神明俯首称臣,亿万生灵虔诚颂名。 这份根深蒂固的信仰,早已融入天地法则, 成为不可逆的秩序本身。 正因如此, 宙斯坐拥滔天权势,享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尊崇。 可此刻,这位执掌雷霆的至高神,却一脸无奈。 “这事儿……怎么还扯上我了?” 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之巅,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仰望苍穹。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气质冷峻如霜雪覆世。 唯独那双眸子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无语。 “空间裂痕随手修补?” “虚空之力信手拈来?” “还能定格时间?” 他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有点意思……你背后的世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此人正是宙斯。 希腊神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惧的神王。 第428章 罪魁祸首! 他的名号响彻九界,但真见过他真容的,寥寥无几。 更诡异的是—— 这一次见他是青年,下一次或许就成了老者,甚至孩童。 变相之术,不过是他的本能之一。 但这都不重要。 眼下真正让他头疼的是: 越来越多的神民开始将功劳归于他! 耳边不断传来狂热的呼喊—— “是神王在庇佑我们!” “一定是宙斯出手了!” 宙斯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嗤笑: “呵,这群家伙,真当我是救世主转世?” “可谁看见我动过手了?” 他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起初,他对通天只是抱着利用之心—— 借此人之手,搅乱旧有神权,重塑神庭格局。 可现在…… 那份算计,早就烟消云散。 “这家伙,不能再当棋子用了。”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屏蔽四周喧嚣。 低声自语: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异界来客。” “现在看来……他恐怕和我一样——” “都是各自世界的顶端主宰。” 那一战,阿瑞斯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力, 而通天的表现,更是被宙斯尽收眼底。 “掌握虚空,操控时间……” 他眸光微闪,回想起那一瞬的凝滞感。 哪怕只是一刹那,他也差点陷入静止。 但—— 身为与天地本源相连的至强者, 宙斯终究挣脱了那股束缚。 正因如此,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场战斗,远非表面那般风轻云淡。 “能用虚空之力,又能停驻时间……” “这样的对手,哪怕我也得掂量三分。” 宙斯沉默下来,眼神逐渐深邃。 山巅之上,风起云涌,仿佛呼应着他内心的波澜。 这一发现,直接让神王宙斯心头一震,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把通天的实力估得足够高了。 可现实,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呵……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宙斯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脆响,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忌惮如潮水般翻涌而起——这不再是轻视,而是真正将对方摆在了同等威胁的位置上。 但下一瞬。 通天却忽然笑了,唇角微扬,眸光深邃如渊。 “这样也好。” “既然你有这等手段,那我的布局,反倒能推进得更顺了。” 事实上,神王宙斯根本没走。 他从未离开希腊神话世界,也没遁去其他位面。 恰恰相反——他一直就在这片天地间游走,只是避开了奥林匹斯的金殿,藏身于凡尘与神域的夹缝之中,制造出一种“已然远去”的假象。 实则,他在布局。 一场牵动整个希腊神话世界的庞大计划,正在悄然铺开。 他走遍山川湖海,踏过神庙荒原,每一处落脚之地,都埋下了暗线——安插心腹、设下阵纹、编织信仰之网。 表面看似闲散游历,实则是为了最终一搏,步步为营。 哪怕这行为在外人看来,仿佛彻底抛弃了神族存亡,漠然冷血到了极点。 可他不在乎。 “别急。” “我的计划,无人可逆。” “哪怕是通天……你再强,也终将葬身于此!”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烟消散,只余回荡在虚空中的低语,冰冷而笃定。 没人知道他究竟谋划了什么。 更没人明白,他哪来的底气,敢断言能诛杀通天? 无人知晓,亦无从窥探。 因为此刻的希腊神话世界,几乎所有神明与生灵,都在狂热欢呼! “神王宙斯!” “宙斯!宙斯!” “我们至高无上的王者,永远无敌!” “希腊不灭,王权永存!” “快!趁此机会变强!唯有更强,才能亲眼见证——通天覆灭的那一刻!” 亿万神只沸腾呐喊,战意冲霄。 仅仅因为看到空间裂痕被修复,他们竟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不得不说,这些神明的眼光,实在有限得可怜。 而更讽刺的是——这场战斗,宙斯压根就没出手。 可胜利的光环,却自动加冕于他头顶。 被传颂、被神化、被捧上救世主的神坛…… 这种荒诞,早已超出“离谱”二字所能形容。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陷入这场集体狂热。 同一时刻,在奥林匹斯深处一座幽静宫殿内。 天后赫拉凝视着镜中景象,久久未语,指尖微微发颤。 起初,她还慵懒地斜倚在玉榻之上,神色漫不经心。 可当她亲眼目睹——那撕裂天地的虚空壁垒,竟在通天一念之间,完整弥合!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圣父大人……他、竟能操控虚空之力?” 赫拉怔立原地,美眸失焦,仿佛灵魂都被抽离。 良久。 她才缓缓回神,脸颊仍带着未褪的震惊。 那张向来优雅从容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裂痕。 要知道,能让天后如此失态,堪称史无前例! 她一直是奥林匹斯最冷静、最高贵的女神,何时露出过这般狼狈模样? “这力量……太可怕了。” “若真能驾驭虚空混沌……那他岂不是,随时可踏入诸界夹层,穿梭万域?” 赫拉轻轻眨了眨眼,眼波流转,思绪飞转,仿佛已望向更深的未来。 好像……她正在盘算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圣父大人真的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那以后,借着他这棵大树,恐怕真能翻天覆地了。” 天后赫拉低声呢喃,目光死死盯着镜中那道孤傲挺立的身影。 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从不曾有谁,能让她心神震荡至此——那种压倒性的威势,仿佛只需一眼,就能碾碎所有反抗的念头。 更何况,这位通天大人,无论力量、底蕴,还是气运,都凌驾于整个希腊神话之上!别说诸神,就算是神王宙斯,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对其他神明而言,宙斯是至高无上的王。 可对赫拉来说? 呵,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丈夫罢了。 哪怕她隐约察觉到,宙斯似乎在暗中筹谋着什么大动作—— 那又如何? 如今,通天连虚空之力都能随意驱使,还有什么难关能拦得住他? 真正的问题是—— 根本就没有! 赫拉沉思良久,越想越觉得窒息。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世间,究竟还有什么事,能让通天皱一下眉头。 “怕是整个希腊神话世界为他陪葬,他也未必会多看一眼吧?” 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艳羡。 “这般恐怖的实力,这般深不可测的境界……” “真不知道,圣父大人来自何方世界……” “若能更进一步靠近他,是否也能沾染一丝气运?” 刹那间,赫拉心头电转。 她清楚得很——以自己这点修为,在通天眼里,恐怕连尘埃都不如。 尤其对方不仅肉身无敌,神魂更是强得离谱,随便一道意念就能将她彻底镇压! 而她口中的“圣父大人”,正是通天本人。 没错。 在别人眼中,通天是异界入侵者,是搅乱希腊秩序的罪魁祸首。 第429章 神王宙斯! 但在赫拉心里—— 他是唯一的信仰。 甚至……认作父亲,也在所不惜。 这个称呼,通天自己都不知道。 可赫拉却由衷觉得,这么叫,一点都不过分。 不止如此。 她甚至已经开始思索,该如何为通天付出更多。 “只要能跟在他身边……” 念头刚起—— 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镜中映出的那个高贵女子,眉宇间竟浮现出一抹压抑的不甘。 “没想到……竟然被你这海后抢先一步!” 声音低低的,却藏着一丝酸涩。 可她又能怎样? 就算她想追随通天,也得有个名分才行。 别忘了,如今的希腊虽已动荡四起,但整体格局未变。 若她堂堂天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喊通天一声“圣父”—— 那不是追随,那是找死。 尤其是…… 她可是神王宙斯的正妻! 这一声出口,不只是戴绿帽那么简单—— 这是直接把宙斯踩进泥里,连神座都要崩塌! 这种事,现在只能藏在心底。 至少,在希腊神话还未彻底洗牌、天地秩序尚未重构之前—— 她绝不能在万千神明面前,公然称呼通天为“圣父”。 否则,那一幕一旦发生—— 整个神域都将陷入崩溃! 无数生灵的精神,会在瞬间崩断! 更何况…… 通天本人,似乎并不喜欢这些虚名。 他还曾明确下令——短期内,不许赫拉出现在他面前。 对此。 天后赫拉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可再怎么不甘,她也不敢违逆通天的意志。 “圣父大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低声呢喃,眉心微蹙,心头疑云翻涌。 不可否认—— 通天展现的力量,早已彻底碾压她的认知。 那种层次的存在,别说抗衡,连揣测都像是亵渎。 她甚至愿意跪伏于他脚下,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但越是臣服,她就越发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些神明挑衅、生灵敌视,而通天却始终不动如山—— 像是一场默然的观察,一场无声的布局。 要知道,他的出现,本就足以颠覆整个希腊神话世界! 可他从不主动出手,从不屠戮,从不立威。 反倒是—— 但凡有神胆敢挑战,他竟来者不拒,仿佛乐见其成! 更诡异的是。 每次战斗,他都不急于镇压。 总要等对方将神通手段尽数施展,才轻描淡写地一掌覆灭。 那不是羞辱,也不是戏耍。 那是……在测试?在收集? 这哪里是闲来无事闯入异界的狂徒? 分明像一位高高在上的观火者,冷眼丈量着诸神的斤两。 “智慧女神雅典娜……此刻又在想什么?” 赫拉眸光微动,望向远方。 那一端,正是雅典娜神殿伫立的方向。 与此同时,神殿深处。 两位女神相对而立,气氛凝滞。 雅典娜静坐殿中,神色如渊;身旁,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紧抿唇角,终是按捺不住开口: “那个通天……究竟图什么?” 她声音微沉,“空间裂痕是他修复的吧?拥有这等伟力,却毫无动作?” “他到底想干什么?” 此前一战,她倾尽全力,箭破虚空,术引星陨。 可通天只是站在原地,轻轻鼓掌—— 下一瞬,她便如断线木偶,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那一战,不止是败了。 是尊严被碾碎,是信念被击穿。 连她的神格都在颤抖,仿佛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不可名状的天灾。 直到现在,回忆仍让她指尖发寒。 她曾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以孤傲与战技着称。 可如今,竟会在想起那道身影时,心底泛起本能的畏惧—— 近乎心理阴影。 这些日子,她宁愿躲在雅典娜的神殿里,也不愿踏出一步。 唯有在这片庇护之下,才能勉强抚平内心的崩裂。 她无法理解。 为何有人能强到那种地步? 强大到,让反抗都显得可笑。 可今天,她忽然懂了点什么。 原来那场战斗,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击败她。 而是—— 他在看,她在用什么样的方式战斗。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此刻竟有些恍惚。 整个人都蔫了,仿佛信仰崩塌了一角。 可现在—— 当她亲眼目睹战神阿瑞斯与通天那一战后,心神彻底震荡。 她终于懂了! 那场对决中,通天根本就没认真。 别说全力出手,恐怕连一成实力都没露! 说白了,怕是全程都在拿她当孩子逗着玩? 根本没有半点杀意! 否则,以如今所见的通天之威,当初自己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逃出来? 别说逃了,怕是连一招都撑不住! 那么问题来了—— 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通天,他究竟想干什么? 未来的希腊神话世界,又将走向何方? 阿尔忒弥斯转头望向雅典娜,声音微紧: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连番追问下,一直沉默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终于抬起了眼。 她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阿尔忒弥斯见状急了:“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或许是走出了被压制的阴霾,她的语气也轻松了些。 雅典娜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我只是忽然觉得……通天降临我界,未必是敌。” “甚至……可能是我们希腊神族的一场大机缘。” 话音未落,阿尔忒弥斯猛地站起。 “什么?!” 她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那个异界来客?能给我们带来机缘?” “他出现在这里,肯定图谋不轨!” 眼下。 底层生灵或许还不明所以。 但希腊高层,尤其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早已心照不宣。 通天至今毫无压迫之举,反而克制隐忍。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另有目的! 想法没错。 可阿尔忒弥斯就是不愿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 她在变相认可通天的正当性! 换句话说,等于默认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这算什么? 不是示弱,又是什么? 准确点说,根本就是在向通天低头、讨好! “我不敢想。”阿尔忒弥斯咬牙道, “如果我们真承认他能带来好处……” “那岂不是说,他以后为所欲为,我们都得点头称是?” 有些话,不必说完。 所有人都清楚后果。 一旦通天被众神接纳,获得认可。 从此之后,谁还敢质疑他? 再不会有人忌惮,也不会再有人畏惧。 哪怕他实力滔天,令人胆寒—— 这份恐惧,也会随着时间消解。 可有一个问题,避无可避! 那就是——神王宙斯! 若通天所行皆正。 第430章 麾下的附庸神? 若他被全族神明拥戴。 那宙斯呢? 这位坐在神权之巅的王者,又该置于何地? 这才是最致命的难题。 如今的希腊神话世界能稳如泰山,延续至今, 神王宙斯居功至伟。 尽管所有神明心里都清楚——这老家伙私德烂透了, 风流成性、背信弃义、手段阴狠, 单论人品,根本不配坐在神王之位上。 可问题是, 你不能因为他是个混蛋,就抹杀他的实力。 论权势、论修为、论掌控全局的能力, 宙斯,始终是这片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 至少,在那个异界来客——通天出现之前,一直都是。 而现在,真正的难题来了: 要不要承认通天的地位? 一旦点头认下,表面或许能得片刻安宁, 但终归会演变成一场无法避免的对决—— 通天VS神王宙斯! 这才是让雅典娜等一众主神真正头疼的地方。 别忘了, 通天执掌此界多年,早已根深蒂固。 班底雄厚,势力盘根错节,麾下忠仆无数。 这些,全都是足以掀翻天穹的筹码! 稍有不慎,战火再起, 那将不是普通的神战,而是灭世级别的浩劫!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都将沦为战场废墟, 生灵涂炭,天地崩裂,本源受损…… 到那时,谁赢谁输,还有意义吗? 阿尔忒弥斯看着沉默不语的雅典娜, 终于忍不住开口: “等等,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雅典娜抬眼,眸光微闪。 “什么事?” 她的确一直在思索同一个问题—— 如果众神真的集体承认通天…… 接下来呢? 冲突必然爆发,且只会比以往更惨烈。 以通天与宙斯那种层次的交锋, 随手一击,都可能撕裂虚空,震荡万界! 想想战神阿瑞斯那一战吧—— 仅仅只是与通天短暂交手, 就差点引来虚空之力入侵, 整片神域几乎被侵蚀成死地! 那要是换成—— 通天对战神王宙斯? 那一战的破坏力,简直不敢想象! 恐怕连天地法则都会崩碎,宇宙结构为之扭曲! 虽说诸神大多厌烦宙斯的做派, 但没人敢小瞧他。 相反, 已经不知多少纪元了, 从没有神见过宙斯真正出手。 正因如此, 才最可怕。 没人知道他藏了多少底牌, 没人清楚他如今达到了何等境界。 这种未知,意味着失控的风险—— 一旦开战,后果将彻底脱离掌控! 整个希腊神话世界,极有可能在那一战中分崩离析。 到了那一天, 还谈什么秩序?谈什么统治? 满目疮痍,万物皆寂! 作为智慧女神,雅典娜必须想得更深、更远。 她可以痛恨宙斯,可以支持变革, 但她绝不能容忍—— 为了换一个主宰,就毁掉整个世界! 其他神或许可以装聋作哑, 但她不行。 她是雅典娜,是智慧的化身, 她的责任,就是在这混沌之中,看清前路。 “……雅典娜,你在想什么?” 阿尔忒弥斯刚要继续说下去, 却见智慧女神雅典娜,仿佛陷入某种深邃的推演之中,眸光微凝,神识缥缈。 直到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一声轻唤,她才骤然回神。 “嗯?” “你刚才是说什么?” “对了——你说,发现了通天的破绽?” 雅典娜心头一震,眉宇间浮起疑云。 她早就在暗中动用了无数手段,试图窥探通天的本质。 以她的智慧,执掌命运与谋略之权柄,竟也无法看透那道盘踞太阳星的身影半分。 无论用神谕、预言,还是借助世界本源推演,结果皆是一片混沌。 只因通天太强! 强到连希腊神域的天地法则,都照不进他的影子! 可现在,阿尔忒弥斯却说—— 她找到了通天的弱点? 这怎么可能? 简直荒谬! “其实……也算不上是弱点。” 阿尔忒弥斯缓声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灵光, “但雅典娜,你有没有察觉过通天的行事方式?” “只要我们不动手,不挑衅,” “他就从不出手,也从不生事。” “而且——他压根没想过要毁灭我们这个世界。” 她越说越笃定,语气渐热: “如果通天真想灭掉希腊神系,早就动手了!” “就算不能一念崩碎天地,难道还杀不了几个神明?屠戮几亿生灵?” “可他做了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阿尔忒弥斯双眸发亮,像是抓住了关键线索: “他既不毁世,也不屠神。”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并非敌意滔天,而是——可以共存!”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雅典娜更是瞳孔微缩。 与通天和平共处? 听起来轻描淡写,好像不过一句话的事。 大不了把他当成普通神明看待,敬而远之,互不侵犯。 可真要实施——简直是颠覆神序! 通天不是他们世界的原住神只, 与这片神土毫无羁绊,更无情感牵连。 更何况,众神上下,几乎个个视他为眼中钉、心头患! 让他融入神庭? 谈何容易! 但此刻,阿尔忒弥斯这近乎狂想的念头,却让雅典娜眼前骤然一亮。 “等等……” 她低语,“或许,真有转机?” “反正我们查不到他的弱点。” “既然攻无可攻,不如换条路走——主动接触?” 话音未落,阿尔忒弥斯立马摆手: “不行不行!” “我们若主动示好,岂不是自降身段?” “这跟臣服有何区别?以后岂不成了他麾下的附庸神?” 雅典娜微微颔首。 确实,太主动,等于低头。 可完全冷战,又怕哪天对方心血来潮,一指落下,万神俱灭。 既要保全尊严,又要化解危机—— 究竟该怎么拿捏这个度? 她蹙眉沉思,指尖轻叩额角,思绪如潮翻涌。 一时之间,竟也陷入了僵局。 通天的存在,确实是悬在众神头顶的一把刀。 那种压迫感,沉重得令人窒息。 一个随时能抹杀任何神明的存在,就静静坐在太阳星上俯瞰众生—— 像极了那柄传说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便会斩落。 更可怕的是,通天冷漠无情,行止莫测。 谁敢担保他不会突然出手? 谁又能预料他下一刻会不会厌倦了这份平静? 没人敢赌。 也没人敢信。 希腊神族的每一个神明,每一缕灵魂,都在这种无声的恐惧中煎熬。 谁会傻到把命交给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人? 更何况—— 通天,是个异界来客。 说白了,就是个闯进来的外人。 第431章 独掌权柄! 他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一切,语气温和得近乎虚伪: “我还以为,你早已忘了我这个弟弟。” 两人尚未照面,但隔空传音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 “你还是这么会演。” 哈迪斯冷笑出声,毫不掩饰讥讽: “我亲爱的小弟,这么多年过去,演技一点没进步。” “别装了。” “赶紧过来。” 他的语气古怪至极,既含敌意,又似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纠葛。 事实上,此刻的哈迪斯,内心正剧烈撕扯! 冥王殿内。 他端坐于高台之上,独属于冥王的王座泛着幽光。 双眸微眯,凝视前方虚空。 那里,一道裂缝缓缓撕开,冥界通道开启,一人影从容步入。 “宙斯……”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慢条斯理朝自己走来,哈迪斯心头翻涌起复杂情绪。 记忆如潮水袭来。 当年,他们三兄弟——他哈迪斯、宙斯、波塞冬,联手掀起神战,推翻父神统治。 历经血火,终于将那暴虐的旧神封印。 原本约定:三足鼎立,共治神域。 可最后呢? 宙斯背信弃义,独吞世界本源,执掌神权权柄! 从此,整个希腊神话世界尽在其手。 如今,谁想成神?必须跪求宙斯赐予神权! 否则,连一丝成神的可能都没有! 仗着这无上权柄,宙斯毫不留情。 将他哈迪斯逐入冥界,永镇死域; 将波塞冬赶往无尽之海,孤守深渊。 比起奥林匹斯山巅那十二主神雕像环绕的圣域,冥界与深海,不过是被放逐的牢笼! 要知道—— 奥林匹斯山,才是连接神域本源的核心之地! 唯有在那里,神明才能真正感知世界意志,汲取法则之力。 可现在呢? 神权在宙斯手中,他岂容他人染指? “算了。” 哈迪斯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 他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往事,缓缓抬手,指尖一划。 刹那间—— 他袖袍一扫,整片虚空当场坍缩成空! 连光都吞得干干净净! 不止是空间在嘶鸣、在溃散,更有一股腐骨蚀魂的死寂洪流,轰然倒灌而出——阴风卷着尸气,黑雾裹着哀嚎,仿佛整个冥渊正从他指尖活了过来! 啪嗒。 就在同一瞬—— 冥王殿门口,空气骤然一颤! 虚影未凝,声先至。 “我亲爱的兄长……您这身本事,连我都快看不透了。” 话音未落,宙斯已踏出虚空。金袍猎猎,雷霆隐于眉宇,身影如神谕降世。 哈迪斯抬眼,唇角一扯:“呵……托你的福。” “若非当年你设局骗我永镇冥渊,哪来今日——这一手捏碎虚空、重写法则的机缘?”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弹。 咔嚓! 宙斯身后那道撕裂的虚空裂口,应声闭合! 如拉上帷幕,干脆利落。 方才还濒临湮灭的天地,眨眼间恢复如初,连一丝波澜都不剩。 宙斯瞳孔骤缩。 ——虚空权柄?! 他原以为,哈迪斯踏空而行,不过是借了冥界主场之便。 可现在……错了。 大错特错。 不是冥界赋予他穿梭之力—— 是哈迪斯以自身为锚,硬生生把整座冥界,锻造成了他的虚空权杖! “旧账翻篇吧,兄长。” 宙斯笑意未变,语气却沉了三分,“当年亏欠你的,如今也算两清。” “你说呢?”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压。 轰——! 一座鎏金神王座拔地而起,与哈迪斯那座幽暗王座并肩而立,平齐、对峙、谁也不矮半分。 “既然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那就别绕弯子了——开打吧。” 这些日子,宙斯走遍奥林匹斯残界、踏碎七十二座古神祭坛、埋下三十六道弑神伏笔…… 但所有布局,最终都卡在同一个死结上: 缺一个能真正压住通天那个异界人的对手。 放眼希腊神系—— 波塞冬困于海渊,力量逐年锈蚀; 唯独哈迪斯,在无光无日的冥土里,越炼越锋,越沉越烈! 这世上能让宙斯真正绷紧神经的,除了那个不知底细的异界人,就只剩眼前这位……被他亲手关进黑暗里的亲兄弟。 “你想夺通天的力量?”哈迪斯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石碑,“行。” “但——得拿东西来换。” “只要你给得起,我再帮你一次,又何妨?” 代价? 哈迪斯从来不做白工。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宙斯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你真敢要?” “那力量……连我,都还在烧手。” 哈迪斯霍然起身,王座崩裂寸寸黑焰! “当然!” “我等它,等得骨头都发霉了!” “本源之力……到底有多香,竟让你亲手把我推进深渊?!” 谁不想更强? 哪怕他们仨曾是一起撕过泰坦、血混过泥浆的亲兄弟。 可有些火,点着了,就再也熄不灭。 神王宙斯,第一个触摸到希腊神话世界本源之力的存在。 可他转头就掀了桌子,兄弟情分?不存在的。 一计套一计,把冥王哈迪斯骗进冥界永难脱身;又逼得海神波塞冬远走无尽之海,浪迹深渊。 那一刻起,所谓的三兄弟共治神话时代,彻底崩塌。 只剩下一个至高无上的神王——宙斯。 哈迪斯当然怒过,也恨过。 但待在冥界越久,掌管死亡与亡灵的他,反而渐渐看透了。 争什么?抢什么? 再耀眼的生前辉煌,最终还不是化作一缕残魂,在幽暗中飘荡? 他在冥界见过太多亡灵。 曾是帝王将相,也曾翻江倒海,可死后呢? 不过是腐朽记忆里的一声叹息。 血肉归尘,灵魂褪色,只剩下空洞的执念,在轮回边缘游走。 看得多了,悟得深了。 于是,哈迪斯悄然觉醒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无尽腐朽。 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从生命本质开始瓦解。 不止侵蚀躯体,更能腐化灵魂、扭曲意志,直至思想崩解,存在湮灭。 强如神明,也难逃这缓慢而绝望的侵蚀。 这才是如今的冥王哈迪斯,最令人胆寒之处。 而显然,宙斯早已知晓这一切。 面对兄长的质问,他神色一敛,竟露出几分罕见的坦然: “大哥,或许当年我做得狠了些。” “但我别无选择。” “我们重塑了整个希腊神话世界,那时,我必须这么做。” “本源之力在引导我——它要我清除障碍,独掌权柄!” 他摊开手掌,一团晦涩难明的力量缓缓浮现。 细看之下,那竟是由无数雷霆缠绕而成的权能核心。 电光之中,一柄微缩的长矛静静悬浮,仿佛掌控着万物法则的钥匙。 “这就是……希腊神话世界的本源之力?”哈迪斯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团力量,声音微颤:“你竟然……和它融合了?” “难道说,现在整个世界,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就连神权权柄的授予,也都由你一人说了算?” 要知道,在这片神话体系中,众神无需苦修。 只要获得神王赐予的权柄,便能立地成神,呼风唤雨。 可这权力,全系于宙斯一身。 而现在,他竟主动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融合了本源之力的权柄,赤裸裸地展现在哈迪斯面前。 这份诚意,重若千钧。 第432章 再造一方新界! 除了宙斯与哈迪斯,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或许有,但只要神王不出,其余诸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能低头,只能顺应。 但在这群沉默的神明之中,却有两人,主动踏出一步—— 智慧女神雅典娜,猎神阿尔忒弥斯。 她们亲自降临太阳星,不是试探,不是示威,而是表态! “通天大人,果然深不可测。”雅典娜语气恭敬,眸光微敛,“先前见识过您的力量,如今才知,您的神秘,远在力量之上。” 一旁,阿尔忒弥斯沉默片刻。 她曾与通天交手,败得干脆,败得彻底。 那时只觉耻辱,如今再看,心底竟泛起一丝后怕。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一战,通天根本没有尽全力。 甚至可以说,他只是轻轻抬手,便定胜负。 若他真要杀她,她早已灰飞烟灭。 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日闭关反思,她越想越寒。 通天的强大,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强。 而是一种绝对的压制,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无论你多强,在他面前,都翻不起半点风浪。 “见过通天大人。”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却清晰,“那一战……多谢留情。” 这句话,是她放下傲慢的开始。 也是她真正看清现实的转折。 “你们来了,很好。” 通天缓缓睁眼,语气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必着急。” “你们所求,我会应允。” “不过——” 他目光微抬, “还有人没到。” 此言一出,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他早就知道她们会来? 甚至,还预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连海后安菲特里忒都不禁动容。 她这才意识到,通天等的,不止是这两位。 那……还会是谁?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空间之门轰然洞开! 紧接着,天后赫拉,一步踏出! “父神大人!” 这一声出口,全场死寂。 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瞳孔猛缩,脑海瞬间炸裂! 父神?! 赫拉称他为父神?! 不可能! 她们亲眼所见,赫拉与通天从未有过任何接触,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怎么可能突然以子嗣之礼相称?!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们不信。 赫拉的身影,稳稳落在通天面前,神色虔诚,毫无作伪。 然而这一声“父神大人”,却像一道惊雷劈下——他们何时搭上了线?暗中早已互通有无? 什么时候的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察觉! 智慧女神雅典娜、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心神几乎失守。这消息来得太猝不及防,毫无防备! 可就在这满殿震惊之时, 天后赫拉却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轻步上前,语气恭敬却不显慌乱:“父神大人,您交代之事,女儿已悄然布局。无数神明正在修行您所传的功法。” 她顿了顿,眸光微扬,声音清越: “如今看来,唯有父神,才是这片神话世界的真正主宰。” 话音落罢,她抬手一送,一枚玉简腾空而起,悬浮于众人眼前。 刹那间,异象突生! 玉简光芒流转,虚空中竟浮现一幕幕投影般的画面—— 那是无数希腊神只,在山巅、在海渊、在神殿深处,盘坐吐纳,运转着来自洪荒天地的玄妙功法! 一眼扫去,密密麻麻,身影连绵不绝,根本数不清有多少生灵已被卷入这场变革! 数量之巨,骇人听闻! 狩猎女神瞳孔骤缩,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雅典娜,也失声低呼: “这……怎么可能?!” “整个希腊神系,竟已有如此多神明投身通天大人的修炼体系?” “天啊……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世界都将被重塑?” “太疯狂了!变化竟已迅猛至此!” 然而面对众人的震撼,通天只是淡然一笑。 “有何不可?”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此以后,再无需仰仗宙斯赐权。” “人人皆可凭己身之力,踏上修行之路。” 须知,在原本的希腊神域中,无论何等存在,若想获得神力,必须经由神王宙斯恩准授予。 这是铁律,亘古不变。 可如今,随着通天将洪荒修炼之法悄然铺开,整个格局已被彻底颠覆。 无数神明与凡灵,纷纷踏入自主修行之途。 纵然仍有部分神只心存抗拒,对通天抱有敌意, 但现实只有一个答案—— 真香! 因为这些功法,直接跳过了“求权”这一环。 无需审批,无需施舍,只要肯修,便有机会登临高境! 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更惊人的是,连普通生灵也能借此觉醒灵根,踏上修行大道。 比起过去那种层层垄断的旧秩序,简直是翻天覆地的革新! 身为智慧女神,雅典娜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心头剧震,喃喃道: “长此以往,整个希腊神话的根基都会动摇……” “通天大人,是要亲手改写这段历史!”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可这样一来,必将触怒无数既得利益者!” “首当其冲的,就是宙斯与哈迪斯!” 海后安菲特里忒闻言,顿时面色微变,隐隐不安。 唯有狩猎女神嘴角微勾,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但最令人费解的,还是天后赫拉。 她瞥了雅典娜一眼,忽然轻笑出声: “都说你是智慧之神,怎么,这点都参不透?” “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一切皆在父神掌控之中。” “就算此刻宙斯与哈迪斯亲临,又能奈何?” “这就是父神的伟力——一切尽在棋局之内!” 她说着,目光转向通天,眼底燃起炽热的崇拜之火。 紧接着,又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吧?” “父神早已洞悉一切,无所不知。” “哪怕宙斯与哈迪斯之间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也早在预料之中。”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就连安菲特里忒都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所有事都被预判? 每一步,都被算死了?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拥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力量? 若真如此,那神王宙斯与冥王哈迪斯再怎么机关算尽,也不过是徒劳一场?甚至……他们恐怕早已察觉,一切谋划,早已崩塌于无形?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异变突起。 虚空猛然震荡,涟漪层层扩散。 紧接着,神王宙斯缓缓踏出,面容颓然,眼神黯淡如烬。 “我输了。”他望向通天,声音低沉却清晰。 “这片天地,从此归你主宰。” 然而,通天只是轻轻摇头,神色淡然。 “不,你错了。” “这里,依旧是你的天下。” “你只需记住——我取走世界本源,但我会为你再造一方新界!” “那方世界,将比今日更辉煌,更完整,更适合你们生存!”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撕裂苍穹。 通天之身骤然爆发出无尽虚空伟力,浩瀚能量席卷八荒,希腊神话世界的空间壁垒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碎裂。 那一刻,他终于彻悟。 纵然强至万界巅峰,踏破无数纪元,到头来,也不过归于虚无。 所谓极致,原是无色无相。 第433章 冲出牢笼,重返洪荒! 五百年后。 三十三天之外,混沌海眼最幽邃的角落。 一座青灰道宫悬于虚无,看似寻常,却如蛰伏的太古神兽,静默中透出吞纳万界的威压。 先别急着惊叹——须知此地乃混沌腹心! 狂暴的混沌罡风如亿万柄天刀齐啸,撕裂时空,碾碎法则! 纵是大罗金仙,若无至宝护体,眨眼之间,便被刮得魂飞魄散、真灵不存! 更别说暗涌的混沌真火、蚀骨玄水、崩塌重土……凶险之处,令人头皮发麻! 道宫正门高悬一方古匾,墨痕如血,铁画银钩:“紫霄宫”。 这方寸之地,正是诸圣叩首难寻、万灵仰望不及的道祖鸿钧之根本道场! 紫霄宫最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里。 一名身披阴阳八卦袍、眉目如剑削的少年盘坐蒲团,双目紧闭,神游太虚。 他脊梁如松,气息沉渊,灵台澄澈似镜; 头顶浮起一缕幽玄紫气,背后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映照三千大道纹路; 周身剑意如龙腾跃,道韵似潮奔涌,天地至理在他呼吸间流转生灭! 若有洪荒老怪误入此地,怕是当场跪倒,连叩九首都不敢抬头! 此等异象,唯天道圣人证道时方有! 此人,正是封神大战落幕之后,被道祖亲手锁入紫霄宫面壁思过的六圣之一——上清通天教主! 浩荡混沌灵气如怒海倾泻,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又被炼成破境所需的磅礴伟力。 剑气冲霄,道音轰鸣! 此时的他,已踏在超脱圣境的最后一阶台阶之上!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漆黑裂痕骤然撕开元神! “噗!” 破境之机,寸寸崩断! 鲜血喷溅而出,通天教主唇角染红,脸色阴沉如铁,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焦灼。 片刻后,他运起圣人本源,硬生生将翻腾的伤势镇压下去。 “呵……” 一声轻叹,像钝刀割过寒铁。 “熬了五百年,终究还是差了半步。” “难道那颗陨圣丹,真要锁我一世?锁我永世?” “若一切照旧,任由宿命碾过——我李天这一遭重来,又算什么?!” 他气息依旧凌厉迫人,眸光锋锐似剑,姿态桀骜不驯。 可心底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只剩沉甸甸的茫然与滞涩。 没错—— 眼前这位通天教主,就是李天。 上一世,真正的通天圣人于万念俱寂中彻悟,主动散尽道果,神魂归墟。 触发了轮回重溯之机,引来了二次穿越。 这一世,他仍是通天,却已是平行之界中的另一重身影。 诸天如镜,万界同映。 正如古老箴言所载:你未曾踏足的彼岸,或许正站着另一个你。 只是因世界不同、纪元相异,命运岔开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但归根结底—— 你们共承一源,同出本初! 正因如此,李天才得以在短短五百年内,彻底融通通天圣人的道基、神通与法宝。 否则,单凭他前世那点残弱元神,想吞噬一尊横跨亿万载光阴的天道圣人? 纯属痴人说梦,不如蒙头睡死算了! 诚然,这一穿,他便立于众生之巅—— 不死不灭,万劫难磨,执掌天道权柄,俯瞰诸界兴衰。 堪称一步登天,直抵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可这开局,却是实打实的地狱难度! 截教早已烟消云散,万仙来朝成了笑话; 三清圣人之尊,如今只剩狼狈形骸,连圣人威仪都碎了一地; 更被赐下陨圣丹,囚于这座尘封千年的紫霄宫中,形同软禁。 换作旁人,怕是宁死也不接这烫手山芋。 毕竟性命悬于他人一念之间,再高的修为,也挣不开这无形枷锁。 虽贵为至高圣人,却困守方寸石室,不得出入。 整整五百年! 若非李天本性粗粝豁达,早被这无边孤寂啃噬成疯魔! 这些年里, 李天始终未曾松懈,拼尽全力撕开陨圣丹在体内铸就的桎梏。 彻底梳理完通天圣人原本的道法根基与本源神通后, 他便将全部心神、每一丝意志都压进这场无声鏖战! 可结果却始终如隔雾观火——徒劳无功。 类似这般咬牙硬撼、却寸步难进的局面,早已重复百遍不止。 那鸿钧老道究竟从哪片混沌废墟里挖出这枚陨圣丹? 数百年光阴,通天的修为纹丝不动,僵如冻湖。 更可怕的是,他的元神正被一缕缕阴蚀之力悄然蚕食,道行也在无声溃散。 再拖下去,本源迟早会被啃噬殆尽! 到那时,是形神俱灭,还是沦为傀儡?谁也说不准! 想到此处,通天瞳孔骤然一缩,寒光迸射,杀意如刀! 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日,他宁可自毁道基、引劫寂灭! 哪怕身死道消,也绝不会让鸿钧拿他的圣躯去炼什么大道祭坛! 纵使同归于尽,也绝不匍匐求生! 这是李天骨子里的烈性! 更是通天圣人刻进大道烙印里的铮铮脊梁!! 就在此刻—— 【叮!检测到宿主不屈意志!】 【叮!鸿蒙大道系统正式启动!请宿主确认绑定!】 “嗯?” “这一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通天眸光一闪,亮得惊人。 二穿后,上一世的系统和修为全部消失! 如今,终于再次到来! 这系统,就是他破局的唯一钥匙! “系统,你为何现在才现身?” 通天心念如电,直叩系统核心。 【尊敬的宿主,本系统此前耗费海量本源,才将您与通天圣人原初元神严丝合缝地熔铸一体。否则,纵使同出一脉,也绝难达成如此浑然天成之境。】 通天心头豁然开朗。 怪不得当初融合通天记忆、重炼诛仙四剑时,竟如呼吸般自然顺畅—— 原来暗处一直有双无形之手,在为他稳住命门、扫清障碍! 刹那间,他对这初识的系统,多了三分信重、七分敬意。 “是我错怪你了。先说说你的底细。” 多余的话他懒得讲。 此刻他只想摸清系统能做什么,再盘算如何借力,反制鸿钧。 毕竟凭眼下这点残存修为,想撼动鸿钧? 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取其辱! 纵使不愿承认,这也是血淋淋的现实! 鸿钧是谁? 开天辟地活下来的古神,踏过凶兽乱潮、龙凤倾轧、巫妖血战、封神杀局——整整四场无量大劫! 如今的他,已强到难以揣度,近乎大道化身! 通天心底隐隐发紧: 西游大劫,恐怕就是天地留给众生的最后一搏! 若此劫落幕仍无人破局, 洪荒将再无翻身之机—— 鸿钧一言既出,万道俯首; 劫尘落定之日,便是乾坤易主之时! 整个洪荒,将彻底沦为他掌中棋局! 这,是通天死也不愿目睹的结局! 前世记忆犹在眼前: 西游之后,洪荒元气枯竭,灵脉寸断,天地一日衰似一日。 接连几场小劫席卷而过,神仙凋敝,道统断绝,神迹湮灭。 最终灵气干涸,万法凋零,世界坠入末法深渊,走向终焉寂灭! 若不知未来,倒也罢了。 可如今他分明洞悉一切前路, 却只能困守紫霄宫,束手待毙—— 这比千刀万剐更煎熬,比魂飞魄散更窒息! 为他自己,也为这方天地芸芸众生, 他必须崩开陨圣丹的锁链,冲出牢笼,重返洪荒! 第434章 洪荒将来的真相! 唯有踏入那片山河,才有机会寻得一线生机,斩断鸿钧执掌大道的野心! 【尊敬的宿主,本系统为鸿蒙大道系统。宿主可择当前世界本源为绑定之锚。】 【绑定世界、提升世界,皆可获取对应馈赠。】 【系统已锁定洪荒世界本源,请问是否即刻缔结契约?】 通天精神陡然一震,血脉微沸—— 世界本源?那可是连鸿钧都仅能遥触、不敢擅动的至高权柄! 如今竟能由他亲手绑定?这已是逆天机缘! 更别说,还有丰厚奖励等着兑现! 系统赐下的赏赐,光是想想就知道绝非凡品。 必须立刻绑定! “马上绑定!” 通天心头一声低喝,动作快得连念头都来不及多转半分。 【叮,正在接入洪荒世界本源……】 【叮,洪荒世界本源绑定完成!】 提示音刚落,一股磅礴浩荡的伟力便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通天只觉四肢百骸都在震颤,五脏六腑皆在共鸣! 原本就凌驾诸天的上清本源,此刻正被洪荒本源层层浸润、反复淬炼,如烈火锻金、春雷催芽,飞速膨胀、不断提纯、节节拔高…… 上清本源本就是洪荒天地间最顶尖的先天根基。 正因如此,通天才一出世便是顶级先天神只;甫一化形,修为便直抵大罗金仙之境! 就连他后来证道天道圣人,也离不开这等无上根脚的深厚底蕴! 而今这一轮蜕变,更是让那曾因强行破境而黯淡萎靡的上清本源重燃炽焰、焕然新生! 更隐隐透出一丝混沌初开时的苍茫气息——赫然是朝着混沌神魔级跟脚,悍然跃升! 根基即根源,根源即命脉。 在洪荒,跟脚二字,重逾万钧! 生灵能走多远,能登多高,九成九系于此处。 倘若通天真能稳坐混沌神魔跟脚——哪怕只是下品,也足以让他战力飙升、资质暴涨,彻底挣脱原有桎梏!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恭喜宿主跟脚跃迁成功,晋升为下品混沌神魔跟脚!系统发放初始大礼包一份!】 “这股力量……太惊人了!” “比从前至少强了十倍不止!” 通天闭目内视,心神狂震,嘴角却已按捺不住地扬起。 就在他元神最幽深之处,那枚死死压着他修为不得寸进的陨圣丹,早已烟消云散! 枷锁,真的断了! 五百年来日日煎熬、夜夜苦求的突破之路,终于在他脚下轰然铺开! 若非此刻身在紫霄宫中,他还真想仰天长啸、纵情一醉! 穿越至今,头顶最沉最硬的那座山,终于被他亲手掀翻!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心念微动,系统界面霎时浮现眼前: 【宿主:通天圣人(李天)】 【跟脚:下品混沌神魔】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四重】 【功法:九转元功、上清法诀……】 【宝物:诛仙四剑(遗失)、青萍剑、渔鼓、紫电锤、穿心锁……】 【绑定世界:洪荒大世界(中级巅峰大千世界)】 (注:世界等级由低至高为小千、中千、大千、混沌灵界、太素、太易、太初、至高鸿蒙) 【当前世界气运值:—】 目光扫到那一栏漆黑如墨的数字,通天眉峰一蹙。 洪荒何其广袤?强者如林,大罗满地,怎会气运为负? 他脱口而出:“这数值……不对劲。” 系统应声回应: 【叮,请宿主放心,气运值反映的是世界整体演化潜力,此数据基于洪荒未来走势推演得出,真实可靠。】 通天略一沉吟,旋即了然——系统所见,正是洪荒将来的真相。 没错,接下来的洪荒,确如推演所示:灵气日渐枯竭,天骄愈发凋零,待西游大劫一过,整个天地竟衰颓得不忍直视! 想到此处,他胸中怒意翻涌,几乎压不住杀机! 一切罪魁祸首,就是鸿钧! 若非他私心作祟、自毁根基,洪荒怎会一步步滑向末法深渊? 这一回,他定要斩断那盘棋局,亲手改写结局! “系统,若我扭转大势,气运值能否回升?” 通天声音低沉,却掩不住一丝紧绷。 他最怕的,不是前路艰难,而是这片天地,早已病入膏肓。 【叮,宿主稳得住!系统将实时追踪洪荒大世界的气运潮汐,动态调整您的气运数值,并精准发放对应奖励。】 听见脑海里那道清越的提示音, 通天悄然卸下肩头千钧重压,胸中一口气终于缓缓沉落。 万幸——一切尚在转圜之间! 倘若真拖到西游大劫尘埃落定, 大局便如铁铸般再难撼动。 到那时, 纵有系统傍身,怕也只剩徒呼奈何。 毕竟鸿钧早已把洪荒的根基蛀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系统,初始大礼包是不是还压着没开?立刻拆!” 通天指尖微颤,掌心竟沁出一层薄汗。 眼下每一件系统赐下的造化, 都可能成为日后直面鸿钧时,撕裂他万年算计的锋刃。 那老家伙自开天起便缩在紫霄宫里蛰伏, 修为深不可测,底牌更是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自己必须争分夺秒,攒足筹码, 才不至于在最终对局里,被那苟道祖师一招碾碎! “这初始礼包……该不会藏着什么惊天手笔吧?” 他眼底灼光跃动,像两簇将燃未燃的幽火。 【叮,初始大礼包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大道级功法《混沌大道诀》。】 【获得混沌灵宝——造化玉碟(残)!】 【获得命运法则本源!】 【获得剑道法则本源!】 【获得混沌级阵道典籍《混元阵典》!】 通天神识扫过一串奖励,心口猛地一撞,仿佛被太初雷霆劈中! 纵是圣人道心坚逾金刚,此刻也止不住地翻江倒海。 “嘶——” “这份厚礼……简直骇人听闻!” “全是混元级至宝!更关键的是——两条大道法则!” 他内视体内世界,只见两道煌煌神则如星河奔涌,横贯虚空,威压滔天! 这不是寻常法则, 而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大道本源! 第435章 洪荒史上第一位天道圣人! 自盘古开天、凶兽湮灭之后, 大道便悄然隐遁,杳然无踪; 天道取而代之,统御八荒,执掌生灭。 此后亿万载,洪荒众生参悟的皆是天道碎片, 连扬眉老祖都再难踏出那一步—— 混元大罗金仙,从此成了镜花水月。 为何? 因破境唯一正途,便是彻悟一条完整大道法则! 天道法则?不过是大道遗落人间的浮光掠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通天虽贵为天道圣人,万劫不磨,因果不染, 可参悟大道,仍如登天摘星,千年难进寸许。 而今,两条活生生的大道本源就在他体内奔流不息! 哪怕眼下尚不能尽数驾驭其威, 却已占尽先机——近水楼台,岂止快人一步? 这是实打实的逆天改命! 再看其他馈赠: 《混沌大道诀》——单看名号便知是混沌纪元的顶级传承,三千神魔方有资格修持! 《混元阵典》更不必说,比他现用的阵道法门不知精妙几许, 一旦融会贯通,战力必将暴涨数倍! 但真正让他心跳骤停的, 是那枚残缺的造化玉碟。 此物一出,通天喉结滚动,几乎失语。 完整的造化玉碟,可是盘古伴生至宝,混沌四大至器之一! 如今虽仅存一隅残片,却仍稳居混沌灵宝之列—— 足见那四件至宝之玄奇,早已超脱洪荒认知! 可惜开天之时,大道倾轧,命数崩裂, 四宝尽数损毁,无一幸免。 否则今日洪荒诸宝榜上,哪还有先天至宝耀武扬威的余地? 他心念一动,残碟自体内世界浮出,稳稳落于掌心。 刹那间—— 神光炸裂,天地色变! 紫霄宫外黑云压顶,电蛇狂舞,混沌罡风如刀似锯,呜咽咆哮! 寻常准圣若敢踏入此地,顷刻间便会被撕成齑粉! 而此刻正于紫霄宫最幽邃的静室中闭关凝神的道祖鸿钧, 骤然被宫外翻涌的天地异象惊动。 “咦?” “自本座合道以来,三十三天外素来澄澈如镜,今日怎会突生这般惊世之兆?” 心念微动, 一缕幽邃玄光自鸿钧掌心迸射而出, 转瞬之间, 一方古朴玉碟悬于他头顶,流溢着浩渺道意,垂落三千天道真纹,仿佛整片混沌都在为其低语。 若凑近细察, 眼尖者便会发现, 那玉碟边缘裂痕纵横,隐有缺损, 可它所散逸的气息,却早已凌驾于先天至宝之上,直抵大道本源! 这,正是鸿钧立身证道的根本——造化玉碟。 鸿钧能登临万道之巅,碾碎魔祖罗睺、执掌洪荒气运, 此物功不可没! 连他开创的斩三尸证道法门,亦是从玉碟残纹中参破而出。 于他而言, 身上万千灵宝,无一可与此物相较轻重。 鸿钧双目微阖,体内大道轮转, 三千天道真纹自玉碟垂落,如瀑如链,尽数汇入神识。 借玉碟之力加持, 他此刻的推演之能,已踏足天道级数! 放眼整个洪荒, 无论草木精魂、山海巨擘,抑或高踞圣位的六圣, 皆难逃他一念洞悉! 这等逆天之术, 向来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当年道魔之争, 劫煞遮天,命运长河沉沦于量劫迷雾之中, 可凭造化玉碟撕开一线缝隙, 他仍能攫取零星天机,觅得破局之钥—— 终以雷霆之势击溃罗睺,登临道祖之位, 成就洪荒史上第一位天道圣人! 而眼下这场撼动乾坤的异变, 竟在鸿钧亿万年古井无波的心湖里,激出一道灼热悸动。 直觉如剑,刺穿沉寂: 此人来历必不寻常,须即刻彻查! 否则,恐成日后搅乱大势的伏手! 故而此刻,他胸中笃定如磐。 任你藏得再深,也休想躲过他的天机锁拿。 可这一次,向来算无遗策的他,头一回失了准头—— 空! 无论怎样溯本追源、逆推因果, 对方始终是一片虚无,杳不可寻! 鸿钧指尖缓缓抚过长须,眸光骤然一凝,浮起一丝难以置信。 亿万载光阴,自道魔之战落幕,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到“推演断线”的滋味。 这反常之象,反倒催他下定决心: 必掘其根,必溯其源! 更令他心头微沉的是—— 凝望紫霄宫外翻腾的异象, 一股久违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 上一次心绪如此动荡, 还是与魔祖罗睺生死对峙于混沌裂隙之时…… 另一处密室深处。 待鸿钧那股浩荡神念彻底退去, 通天长舒一口气,肩头绷紧的筋肉终于松懈下来。 他真没料到,只取出一块残缺玉碟, 竟引动洪荒天地如此惊涛骇浪, 甚至惊动了那位端坐三十三天外的道祖! 好在系统护持之下,自身天机已被彻底抹除, 纵使鸿钧手持完整造化玉碟, 也休想在他身上凿出半点痕迹。 否则,凭他如今这点修为, 妄图撼动道祖,无异于蜉蝣撼树。 “呼……幸甚,幸甚。” 通天身形渐缓,目光落在掌心悬浮的玉碟残片上—— 不过寸许大小,灰蒙斑驳, 谁又能想到,方才搅动八荒六合的源头,竟是它? “冒此奇险,且看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他心底默念一句, 随即神识沉入残片深处。 传闻中,完整的造化玉碟,镌刻着三千大道真章! 大道至简无形, 混沌初开时,纵是那些横行纪元的混沌神魔, 参悟法则也全凭天赋与生俱来的先天烙印。 而此玉碟,竟能将三千大道凝于一器,具象显化! 试想—— 若能借此参透其中一二, 对自身大道的锤炼,将是何等飞跃? 当年盘古大神,为何能在三千混沌神魔中一骑绝尘? 为何短短岁月,便凌驾于比他早出世数亿载的老魔之上? 终于参透三千大道之冠——力之本源! 这件至宝,早已立下震古烁今的赫赫功绩! 造化玉碟残片一承接通天的元神, 整块残片骤然迸发浩渺道音,缕缕玄奥法则如潮涌动, 自发牵引、融纳、淬炼他的神魂。 刹那之间, 一股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明悟感席卷通天四肢百骸, 他几乎毫无滞碍地沉入最幽邃的悟道之境。 五百年前, 他被迫吞服陨圣丹后, 这般澄澈空灵、万念俱寂的顿悟状态,便成了遥不可及的幻梦。 而此刻,他正贪婪汲取着这久违境界带来的蜕变之力—— 每一息,都在重塑道基;每一瞬,都在拔升道果。 通天盘膝静坐,双目微阖又睁, 眸中万象奔涌:阴阳交泰,生死轮转,大道生灭,玄机迭出! 周身圣威如渊似海,混元气息翻涌不息,弥漫四方。 第436章 天衣无缝的脱身之策! 所幸一切皆由系统精密调控, 将那足以撕裂虚空、震荡混沌的圣人威压,牢牢锁死在这方寸空间之内。 若无此制衡, 单是外泄一丝气息,便足以撼动混沌亿万里疆域! 鸿钧必生警觉, 哪还容得他如此安逸潜修? 洪荒岁月无纪,光阴无声。 两百年倏忽而过, 紫霄宫深处的通天,已然踏至悟道巅峰之末。 “呼——” 一口清冽长气徐徐吐出, 他缓缓睁眼,眸光如电,圣威浩荡,破空而出。 这两百年苦修, 实力跃升之迅猛,连他自己都为之动容! 【宿主:通天圣人(李天)】 【跟脚:下品混沌神魔】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六重】 【功法:混沌大道诀、九转元功、上清法诀……】 【宝物:造化玉碟(残)、诛仙四剑(遗失中)、青萍剑、渔鼓、紫电锤、穿心锁……】 【领悟法则:剑道(大成)、命运(大成)、时间(小成)】 (注:仅录大道级法则,天道层级不列。参悟程度分五阶: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出神入化) 【绑定世界:洪荒大世界(中级巅峰大千世界)】 (注:世界层级由低至高为——小千、中千、大千、混沌灵界、太素、太易、太初、至高鸿蒙) 【当前世界气运值:-】 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蜕变, 通天唇角微扬,笑意真切而笃定。 他原以为能稳进一重已是幸事, 却不料收获远超预期。 最令他心头震颤的, 却是掌中这块造化玉碟残片—— 其上镌刻的,尽是断裂却未朽的大道真纹。 其中保存最全的,正是剑道与命运两条至高法则。 再叠加系统此前所赐的两道完整大道烙印, 他参悟起来,竟如顺水推舟、信手拈花。 更惊人的是, 残片深处竟还隐伏着近乎完整的时间大道脉络! 时间之道! 三千混沌法则中稳居前三的逆天伟力,威能之盛,只在力量、空间之后! 混沌法则本有强弱之别, 公认前十为:力量、时间、空间、命运、因果、造化、毁灭、混沌、轮回、阴阳。 如今,他已稳握其二,根基之厚,远超其余天道圣人。 “唉……” 他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可惜系统没直接赐下时间大道,否则我早该圆满了——眼下勉强控住百倍时流,仍显吃力。” 这话若被洪荒众生听见,怕是要拍案怒斥: “放屁!” “你手握近乎全本的时间大道真纹,还能边参边悟、边悟边涨! 我们连天道级的时间法则影子都没摸着,参悟小成?没个几亿年苦熬,想都别想! 大道法则何等凌厉高绝? 寻常圣人都不敢直视其纹路,你倒好,嫌它不够快!”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通天摇摇头,自嘲一笑, 也知自己确实贪心不足。 短短两百年,连破两重混元境界, 更一举叩开两条大道之门—— 这等造化,整个洪荒万古难寻! 他敛神静心,杂念尽消。 通天眼下正谋划着悄然抽身,离开紫霄宫。 眼下他的境界已近瓶颈,短期内难有跃升之机。 而系统许诺的丰厚馈赠,又亟待兑现。 他必须撬动洪荒大势,扭转天地倾颓之局——不仅要令洪荒重归昔日繁盛,更要推其迈入前所未有的崭新纪元。 唯有如此,才能撬开系统宝库,攫取足够资粮,助己破境登临。 再瞥一眼系统界面上那一列幽暗如墨的数字, 纵然凝视百年,通天心头仍如芒在刺、如鲠在喉。 他誓要亲手将这串碍眼的“枷锁”,连根剜除! 最关键的是—— 就在这些日子里,他已悄然布下天衣无缝的脱身之策。 瞒过天道耳目,骗过鸿钧感知,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密室之中, 通天双目微阖,神意沉敛,周身法力如江河奔涌,无声奔腾。 一缕缕命运道则自他脊骨升腾而起,似银蛇游走,盘绕周身,织成一张隐晦莫测的因果之网。 倏然—— 他眸光乍裂,瞳中寒星迸射! 唇齿轻启,吐出一字:“换!” 刹那间, 整个洪荒天地轰然震颤! 雷霆撕裂苍穹,暴雨倒悬倾泻! 混沌灵气骤然暴走,如千军怒啸,万马奔腾! 顷刻之间, 三十三重天与九幽之下,所有大能、古神、圣者,尽数被这撼世异象惊得神魂一凛! 太清境,大罗天,八景宫内。 一位玄黄太极道袍加身、须发如雪的老者端坐莲台,静参大道。 天道韵律在他周身流转,圣威浩荡,不怒自威。 正是六圣之首、执掌玄门道统的太清圣人。 此时他眉峰微蹙,拂开长年不染尘埃的宁静,缓缓睁目。 眸光如电,直刺虚空深处,欲溯本追源,勘破这场天地剧变的来龙去脉。 可通天身负系统护持,纵是鸿钧手持造化玉碟,亦如雾里观花、水中捞月。 何况是他? 推演注定落空。 “竟是一片虚无?” 太清圣人指尖一顿,心神微震。 前番异象已令他心头泛起涟漪,如今推演再断,更是疑云密布。 莫非将有盖世灵胎降世?亦或有至宝破封而出? 他心念翻涌,反复推敲。 而此等情形,并非孤例。 玉清境,昆仑山,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素来肃穆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惊愕。 以他混元圣人之能,洪荒万象,向来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可今日十余次推演,次次石沉大海,毫无回响。 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斩断一切因果线头? 同样的画面,也在娲皇天、五庄观、幽冥血海、轮回殿……一一上演。 凡洪荒有名有姓的准圣级大能,此刻无不悚然动容。 更令人骇然的是—— 无论他们如何掐算、如何借宝窥天,对方始终如雾中楼阁,杳不可寻。 惊疑如潮,暗流汹涌。 众人纷纷揣度:这滔天异象,究竟预示着什么? 是乾坤重塑的征兆?还是新一轮杀劫的序曲? 毕竟—— 封神大劫余烬未冷,尸骨犹温。 莫非天道又要掀起一场席卷诸天的无量劫火?! 想到此处,刚松一口气的各大势力,霎时绷紧神经,如临大敌。 那些蛰伏于山野洞府的散修,更是噤若寒蝉,唯恐一个不慎,便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旋涡。 昔日封神之战的惨烈,至今烙在神魂深处——谁愿重蹈覆辙? 几位圣人当即传下严令: 门下弟子,闭关守静,不得擅离道场; 非奉诏谕,绝不许踏足洪荒半步! 一时间,刚刚回暖的洪荒,再度陷入死寂。 高阶修士们巴不得封山万载,躲进洞府深处,长眠不出。 毕竟,闭关虽闷,好歹命在; 出门乱晃?怕是连元神都留不下! 利害攸关,人人心里都拎得清。 第437章 棋盘! 而掀起这场惊涛骇浪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悠然立于紫霄宫深处,望着指尖跃动的一簇灵光,嘴角微扬。 “哈!竟真的一试就成!” “借命运法则布下‘命轨割裂’之术,我便能将本体神念悄然渡入三尸分身——如此一来,真身虽困紫霄宫,心魂却已踏进洪荒腹地,所有筹谋,皆可徐徐铺开。” “啧,倒真被我琢磨出一条绝路变通途的妙法!话说回来,这命运法则不愧是混沌三千道则里稳坐前十的狠角色,单是这一手‘隔界寄神’,便足见其诡谲深邃、玄机莫测。” 通天凝视着那缕由命运丝线缠绕而成、正微微震颤的神念,眉宇间尽是难掩的得意与畅快。 此刻,他的真身仍被牢牢锁在紫霄宫中。 这局面,在眼下绝无转圜余地。 可鸿钧锁得住皮囊,却缚不住一缕无形无相的灵光。 寻常遁术,靠的是元神离窍,动静不小;而他使的,是意念化影、神隐于律——哪怕鸿钧日日端坐殿前,也休想从天机褶皱里揪出半点蛛丝马迹。 此谓:瞒天,更胜过海! “刻不容缓!天地异象刚歇,天机如雾未散,正是潜行破局的黄金窗口!” 念头落定,即刻施为。 通天体内浩荡法力奔涌如潮,圣人威压无声弥漫,直贯洪荒深处——去叩响自己那三具蛰伏已久的三尸分身。 此前受陨圣丹压制,连神识触角都伸不出半寸;如今毒障尽除,联络分身,简直如臂使指。 毕竟那三具化身,皆是他亲手剖离本源所斩,骨血同源、神魂同契,本就是他躯壳之外的另一副筋骨! 不多时,三尸分身遥遥应召,神念贯通如桥。 略一踌躇,通天还是将主意识沉入执念尸之中。 另两具虽也出自己身,但因斩尸次序与本源凝练程度不同,承载神念的稳固性终究稍逊一筹。 “合!” 耗尽心神,终将意识一跃而出——穿墙越界,悄然离了紫霄宫。 就在那一瞬,鸿钧心头微震,似有风掠过古井。 下一息,他已立于通天身前。 素白道袍纤尘不染,拂尘垂落如雪,面色平静得如同亘古未动的寒潭——纵使星辰崩坠、山河倾覆,也掀不起他眼底一丝涟漪。 凌厉如刀的天道威压,无声碾过整座大殿。 “通天,这些年,你可曾悟得己过?” 声调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坠地,冷得毫无温度。 “呵……” 通天垂眸片刻,忽而抬首,唇边逸出一声短促嗤笑,嗓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何错之有?倒要看看,老师您的棋局,最后能不能落子成活。” 鸿钧神色不动,眸光如古镜映空,既无怒意,亦无波澜。 只淡声道:“天道大势,已成定局,强拗无益。” 这话刚落,通天喉头一梗,几乎要冷笑出声—— 什么大势不可逆?不过是你鸿钧一手推演、步步设陷的死局罢了! 整场封神劫,亿万生灵陨落、气运崩散,全是你为挣脱天道枷锁、独证超脱而布下的祭坛! 以洪荒为炉,众生为薪,炼你一人飞升——道祖之名,当真配得上这‘道’字! 他只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鸿钧也早知他不会答,信的从来不是言语,而是天机印证。 “静心思过。待下一次无量大劫落幕,或可准你步出紫霄宫。” 话音散尽,他身影已如水墨洇开,消于无形,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呵……放我出去?这谎撒得,倒比天道还圆滑。” 通天心底默念,眼底寒光一闪。 自封神劫尘埃落定,他吞下陨圣丹,被囚于紫霄宫起,便彻底看清了这位师尊的盘算—— 他绝不会放自己走。 因为怕。 怕他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重修旧好,三清再聚,道脉重续。 归根结底,只因他们是盘古正宗! 三清之根,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最厚重的功德气运——洪荒之内,唯他们三人,才真正担得起天地正统、万道共尊! 倘若任由三清继续同心同德、休戚与共, 鸿钧欲独揽洪荒权柄、登临超脱之巅,便如镜花水月,永无可能! 因此他证道成圣后的第一要务, 便是布下层层杀局,暗算这三位盘古嫡传。 先是借开坛讲道之名,悄然系上师徒因果,将三人牢牢缚于自身道统之下; 继而巧施离间之术,纵容猜忌滋长,激化分歧,令兄弟情谊日渐皲裂、寸寸崩解; 直至封神大劫轰然开启, 终使三清反目成仇、兵戈相向——盘古三清,自此沦为尘封旧话! 至此,鸿钧亲手剪除横亘在自己霸业前最棘手的绊脚石! 整盘棋局,从起手到收官,皆出自他一手推演。 通天正是融合两世记忆,又参透李天残存心印,才抽丝剥茧,窥见这惊天布局。 此前,满洪荒竟无一人察觉其幕后黑手竟是鸿钧! 此人蛰伏之深、藏锋之久,简直令人脊背生寒! 不愧是当年道魔大战中,连三族始祖、诸位神魔转世乃至魔祖罗睺,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代枭雄! 这份隐忍与算计,足以让天地变色、大道屏息! 但如今,迷雾已散,真相洞明。 再加上系统所赐之力如臂使指, 这场万古博弈,再非鸿钧一人执棋、一锤定音! 念及此处, 通天唇角一扬,笑意凛冽而张扬。 旋即闭目凝神,沉入玄之又玄的大道参悟之中。 而他的一呼一吸、一念一动, 全然落入鸿钧眼中。 对这个小徒弟, 鸿钧从未松懈半分戒备。 在他眼里,通天性烈如火、桀骜难驯, 乃是六圣之中最可能挣脱天道枷锁、撕开罗网之人。 如此不安分的变量, 自然须得攥紧在掌心,不容丝毫脱控! 任他如何腾挪翻转、左冲右突, 都休想撼动既定大局分毫。 不过,鸿钧也并未将通天视作真正威胁。 就算他真能挣脱束缚,凭眼下修为, 妄图逆转乾坤?不过是蚍蜉撼树、痴人说梦! 如今大势已如奔雷压境,不可逆挽。 纵使混沌深处那些沉眠的老古董尽数苏醒, 也无力掀翻这张早已铺就的棋盘! 第438章 重燃香火! 下一次量劫将至—— 那便是他收网之时! 他要借劫火淬炼天地,以血气重铸秩序, 把整个洪荒的气运命脉、权柄根基,尽数握入掌中! 鸿钧思绪翻涌如潮, 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灼灼锋芒——志在必得! 自道魔之战落幕那日起, 他便已悄然落子,步步为营,只为今日一搏! 为求超脱, 凡挡路者,无论圣贤神魔,皆为齑粉! 他却浑然不知—— 那个被他盯死的小徒弟,早已悄然遁出紫霄宫。 洪荒大地,东海之渊,一座巨岛巍然矗立。 岛上瑞霭蒸腾,金霞流转,灵机如潮,仙韵盎然。 可若凝神细察, 便会发觉岛屿表层正不断逸散出缕缕灰翳之气, 气运亦如沙漏般无声滑落,几不可察。 即便如此, 此地仍是当世罕有的顶级洞天福地! 足见昔日鼎盛之时,何等气象磅礴、气运滔天! 可惜盛极而衰,荣光尽掩。 如今千疮百孔的洪荒, 一座完整无损的上品洞天,已是凤毛麟角、万载难寻。 更奇的是, 周遭生灵对此岛竟视若无睹,恍如盲眼。 甚至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原因无他—— 整座岛屿,已被一套先天大阵层层遮蔽, 气息尽敛,形迹全消。 纵是准圣巅峰强者,若无明确指引,也休想踏进此岛半步! “吁——总算到了!幸亏有通天圣人本尊的记忆打底,否则单靠摸索,怕是要在这东海里兜上百年!” 一名青袍道人悬立岛前虚空, 指尖轻触空气,感受着那熟悉又古老的阵纹律动, 心中早已笃定无疑。 此人,正是自紫霄宫脱身而出的通天执念尸。 此前,通天以圣人手段撕裂空间,将自身送返洪荒。 但为求万全,他只敢落于洪荒大陆边缘,不敢直抵金鳌岛。 谁人不知—— 通天圣人昔日道场,就在东海金鳌岛? 若他贸然现身岛中, 怕是身形未稳,便已落入无数双眼睛的锁定之下! 通天心里透亮如镜。 别看封神大劫早已落幕数百年, 可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子,从未真正松过一口气。 他们日日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旧日门徒打个喷嚏都要掂量三分, 就怕哪天他忽然撕开虚空、踏着血雷归来——无声无息,却足以震塌三界根基。 他不会让他们白等。 当年被夺走的道统、被焚毁的阵图、被钉上封神榜的弟子、被踩进泥里的截教威名…… 一样都不会少,全都要亲手拿回来! 只是眼下火候未到。 他得先蛰伏,先蓄势,先让根须悄悄扎进洪荒的筋骨里。 待计划初具轮廓,哪怕身份骤然曝光,他也照样昂首而立,脊梁不弯! 光是想到将来自己踏出金鳌岛那一刻—— 洪荒众生瞠目结舌,昔日合谋围剿他的人面如死灰、手抖唇颤…… 通天嘴角便压不住一丝冷冽笑意。 目光落向前方—— 那座被层层叠叠古阵裹住的金鳌岛,静默如渊。 眼前这道阵势,正是昔年他自己亲手布下的先天至极之阵, 早已不是凡俗意义上的“大阵”,而是洪荒传说里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禁忌存在。 当年盘古三清各执大道一端: 太清老子丹火焚天,九转金丹一出,连混沌浊气都为之澄澈; 元始天尊器道登峰,番天印砸落之处,山河崩裂、法则哀鸣; 而他通天教主,则以阵为刃、以势为锋,截教门人布阵之术,堪称洪荒第一流! 十绝阵搅乱阴阳,万仙阵吞没星斗,九曲黄河阵更是将天地韵律炼成杀机! 尤其那九曲黄河阵—— 云霄、碧霄、琼霄三人联手催动,阵成之时,黄河倒悬、乾坤失色, 圣人之下,无人能破其一曲! 封神战场上,西周诸将如陷泥沼,阐教十二金仙更是一个没跑,尽数被卷入阵眼, 顶上三花当场溃散,胸中五气顷刻蒸发,千万年苦修,一朝归零! 若非元始天尊亲自下场、撕破脸皮强行破阵, 那一战,西岐怕已化作焦土,姜尚早成孤魂! 可惜啊…… 他三个亲传弟子,终究被推上了封神榜。 云霄尚存肉身,却困于榜中不得超脱; 碧霄、琼霄只剩一缕元神,被锁在天庭最偏僻的神位上, 听命于昊天,修不了仙道,挣不开枷锁,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屈辱。 天庭上下视她们如敝履,连香火都吝于分一缕。 这笔账,他记得比刻在骨头上的咒文还深。 鸿钧这一盘棋,确实下得滴水不漏。 可李天虽非昔日通天圣人,却承了他全部记忆、全部恨意、全部不甘! 这仇,不报不休;这局,必翻不可! 他抬步走向金鳌岛,准备先入岛调息。 刚从紫霄宫脱身,法力几近枯竭,神魂也似绷紧的弓弦。 袖袍轻扬,阵纹应声流转,裂开一道幽光缝隙—— 李天身形一闪,倏然没入其中。 穿过阵壁,眼前豁然开朗。 先天灵气如潮水般扑来,浓得几乎凝成露珠; 灵芝遍地、蟠桃垂枝,玉髓泉眼汩汩涌动,氤氲着远古气息; 一座座宫阙拔地而起,飞檐衔月,金柱擎天,残存的圣威仍在瓦砾间低吼。 金鳌岛,名义上是个岛, 实则是通天圣人亲手雕琢的洪荒心脏—— 广袤无边,灵气如海,一草一木皆含大道真意。 仙虹为桥,横跨楼宇之间;祥云作阶,托起万千洞府。 这里曾是万仙朝圣之地,鼎盛时,光是弟子讲道的余音,就能引动九天雷劫。 可如今…… 战后百年,岛上寂静得可怕。 风过空廊,只余断柱呜咽; 云掠废殿,不见半点仙踪。 昔日车马喧阗、钟磬不绝的盛况,早被时光啃噬殆尽,只剩断瓦残垣,在风里慢慢腐朽。 李天驻足环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谁能料到,当年执洪荒牛耳的截教,短短数百年,竟凋零至此?世事翻覆,不过弹指之间……但只要我还在,截教就还没输!” 他目光如刀,劈开满目萧瑟—— 纵使大势倾颓,他也要亲手扶正旗杆,重燃香火! 第439章 踩踏她的魂魄! 不是复刻旧日荣光,而是再造一个截教——更锋利,更桀骜,更不容欺辱! 脚下一踏,身形化作流光,直掠岛屿中央。 那里,是他当年的道场核心,也是整个金鳌岛龙脉汇聚之所。 不多时。 只见一座苍古巍峨、道韵如潮的宫殿赫然矗立在李天眼前。 他眸光陡然一炽。 依着识海深处翻涌而出的旧日记忆, 他瞬息便辨出——那正是通天圣人昔日盘踞的碧游宫。 果然。 待他踏至宫门前, 熟悉的一砖一瓦、一檐一柱,尽数撞入眼帘。 他抬手轻推,朱门无声而开, 殿内景象豁然铺展。 迈步而入, 四下空旷寂寥,唯余清风穿堂。 李天心神微敛,稳住心绪, 缓步登上殿首那方鎏金法坛。 双目合拢, 周身气息渐沉,开始徐徐调运体内法力。 此刻的他,虽承袭本尊神识, 却无圣人果位压身,更难施展圣者威能。 法力自然难以恒驻巅峰, 唯有靠自身吐纳炼化,方能重聚真元。 未及半刻, 宫外远处忽起一阵破空之音, 声势分明正朝碧游宫疾掠而来。 李天耳尖微颤,心头略疑。 金鳌岛外围,早被前身布下先天顶级大阵, 非天道圣人亲临,休想逾越半寸。 纵是至圣级高手硬闯,亦如蚍蜉撼岳,徒劳一场。 其余圣人?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纵已反目成仇, 却绝不会行此背信之举; 反倒会暗中护持金鳌岛不被侵扰。 女娲更不必提——自巫妖量劫落幕, 她便彻底隐世,闭关如封天锁地, 尘缘尽断,怎会突兀现身夺宝? 况且她家底丰厚,何须觊觎此地? 唯佛门二圣向来行事无忌, 早年屡次东渡劫掠,确有前科。 可眼下封神大劫刚歇, 道祖鸿钧前脚才颁下“圣人不得履足洪荒”的铁律, 这二人素来鞍前马后,岂敢触其逆鳞? 再者,鸿钧早已点明: 下场量劫,正是西方佛门鼎盛之机。 以他们对西土气运的执念, 此时巴不得天下安宁、山河复元, 好让大劫早日应运而开。 他念头飞转,逐一筛过诸般可能, 最终皆被一一否决。 略一思忖, 李天右手轻抬,虚空一摄—— 一柄青芒吞吐、锋锐欲裂苍穹的三尺长剑,倏然凝于掌中。 正是通天圣人证道之器——青萍剑! 此剑来头非凡, 乃三十六品净世青莲所化, 与太清拂尘、元始如意同源同根, 原为阐、截、人三教同气连枝的信物。 如今剑锋依旧寒光凛凛, 三教却早已分崩离析,形同陌路。 说来,倒有几分荒诞。 可眼下不是喟叹之时。 李天目光如电,直刺宫门之外—— 他倒要瞧瞧,来者究竟是谁? 若真是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手中青萍剑,绝不留情! 一剑洞穿,方解冒犯之辱。 擅闯金鳌岛还想全身而退? 那是当面抽他李天的脸! 来人愈近, 李天忽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掌中剑意微敛,青芒悄然散去。 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温煦笑意。 身份已明——此人,本就该在此处。 倒是自己一时疏忽,竟将这点忘了。 既知来者何人, 他不再多想,眼帘再度垂落, 身形沉静如古松,重归修炼之境。 片刻之后, 碧游宫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位素袍裹身、气质出尘、眉目温婉的女子踏光而入。 “何人胆敢擅闯此地!” 来者正是截教仅存四大弟子之一, 人称“五大圣母”之首的无当圣母! 万仙阵那一战后…… 她奉师命率一众截教门人先行撤离, 为摇摇欲坠的截教,竭力护住最后一丝火种。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一战,截教竟溃得如此彻底! 师兄师姐们,或身首异处,或被强行点化、削去道果; 连素来统摄全教、稳如磐石的大师兄多宝,此刻也杳无踪迹,音信全无。 她孤身滞留金鳌岛, 心似悬于断崖之上,不知前路何方。 日复一日,无当圣母深陷茫然,恍若浮萍飘荡于无边雾海。 忽地—— 一股陌生气息破开岛外禁制,悄然渗入。 她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 金鳌岛外围那层层叠叠的先天杀阵,究竟有多凶险,她比谁都清楚。 自截教倾覆以来,洪荒中不知多少大能觊觎岛上遗宝,不惜踏遍四极、推演天机,却连岛影都摸不到半分——尽数折戟于阵外,灰头土脸而归。 久而久之,连无当圣母自己,也渐渐习惯了这死寂般的守候。 “或许……就这样守着,等师尊踏云归来,也挺好。” 她偶尔会这样想,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今日,一切安宁骤然碎裂。 能硬生生撕开师尊亲手布下的周天绝阵者,修为早已超脱凡俗想象。 她本能想走——趁那人立足未稳,远遁他方。 可念头刚起,便被她狠狠掐灭。 不,这座岛,是师尊的心血所系,是截教最后的脊梁。 她宁可粉身碎骨,也不退半步! 于是,她攥紧飞剑,眸光如铁,循着那股气息直扑碧游宫。 一路穿廊过殿,她分明感到对方气息如渊似岳,浩荡不可测度—— 远非她这个大罗金仙中期所能抗衡。 但她已将生死抛在脑后,只余一念:以身为盾,以剑为誓! (李天周身气机被系统层层遮蔽,天机蒙昧,洪荒之中无人能凭气息辨其真身。) “出来!” “莫装神弄鬼!立刻滚出此地!” 她足尖轻点,掠入碧游宫正殿,抬眼一望—— 那高踞主位、端坐于通天圣人法座之上的道人,赫然映入眼帘! 刹那间,她双目赤红,指尖发颤,心口似被利刃剜穿! 师尊的位子,是她的命门,是她苟活至今唯一的理由! 如今竟有人堂而皇之盘踞其上,如同踩踏她的魂魄! 此仇不报,她无颜见师尊于九泉之下! 李天尚在系统提示中揣摩小无当的反应。 依通天记忆所载,这位弟子向来温婉怯弱,见了师尊常含泪盈睫,娇憨可掬。 他甚至已想好如何柔声抚慰,如何伸手拭泪…… 可现实,却在下一瞬狠狠砸碎了他的预设。 “贼道!纳命来!” 无当圣母怒发倒竖,面庞涨得通红,体内法力如沸,手中仙剑嗡鸣暴起,挟着一道惨白寒光,直劈李天面门! 李天猝然一凛,心头狂跳: 说好的温柔爱哭呢? 这抡剑就砍、眼神都能喷火的,真是同一个无当? 他虽惊不乱,指尖微动,两指如钳,稳稳夹住剑锋—— 剑气激荡,却再难进寸许。 他皱眉望着她,语气温和中透着困惑: “小无当,别闹。我是你师尊。” 本以为点明身份,误会自解。 谁知话音未落,无当圣母瞳孔骤缩,周身灵压轰然炸开! “冒充师尊?你该千刀万剐!” 上清仙诀疯狂奔涌,剑光陡然暴涨三倍,杀意凛冽如霜! 无当圣母竟要焚尽本源、以命相搏! 这得是多深的怨怒啊! 李天眉梢一跳,嘴角绷得发紧。 眼前这个咬牙切齿、杀意翻涌的女人,让他既错愕又无奈——简直哭笑不得。 他压根儿想不通,自己究竟哪儿得罪她了? 直到察觉体内气息隐隐滞涩、灵机蒙尘, 脑中才“嗡”地一声,豁然开朗! 第440章 恭迎师尊归来! 糟了!他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无当根本没认出他来! 怪不得一照面就摆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再拖下去可真要出大事了—— 他自己倒无妨, 可无当这丫头若真燃尽根基,怕是连重修的路都断了!太莽撞了! 念头一闪,李天再不迟疑,掌心朝下一按! 刹那间,一股浩荡如渊、凝实如岳的准圣巅峰威势轰然炸开! 整座碧游宫霎时震颤,殿梁嗡鸣,香炉倾斜,气流倒卷! “准圣大能!” 那股山岳压顶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无当圣母瞳孔骤缩,脚下踉跄连退两步,脸色倏然煞白。 旋即,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能破开师尊亲手布下的护岛大阵、踏足金鳌岛者, 必是准圣无疑! 而她如今仅是大罗中期,且因当年封神大战旧伤未愈, 一身修为十成难使七成…… 这一战,她毫无胜算。 可纵是死,她也绝不能让截教最后一点体面,折在今日! 只是……对不起师尊。 临行前那句“守好山门,待我归来”的托付, 她终究没能守住。 本想着等师尊回转,跪地请罪, 如今,怕是连磕头的机会都没了! “来吧!” 无当圣母心念如铁,电光石火间便已斩断杂念! 周身灵力奔涌咆哮,气息节节拔高,直冲云霄—— 可那张清丽的脸,却迅速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李天心头一揪,又急又恼。 他真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还是这么烈,宁折不弯! 右手凌空一握,一道无形巨力轰然落下! 狂暴的准圣之力如天网垂落,瞬间镇住一切躁动—— 连她丹田里即将爆裂的生命火种,都被硬生生掐灭! 力量被彻底锁死的瞬间, 无当圣母眸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只剩灰败。 她知道,自己连自决的余地都没了。 “动手吧。”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唉……” 李天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疼惜与无奈: “几十年过去了,小无当你还是这般倔脾气。为师早提醒过你——性子太刚,早晚吃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话,你真忘干净了?” “什么?!” 无当猛地睁眼,死死盯住眼前这张年轻俊朗的脸, 嘴唇微颤:“师……师尊?您……真是师尊?!” 那些话,字字入耳,句句刻心—— 全是当年师尊私授、旁人绝不知晓的箴言! 除了她和师尊,谁还能说得如此真切? 可眼前这少年,分明风华正茂…… 难道?! 她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踩在虚空之上,晕眩失重。 李天看她神色犹疑,便知不亮出信物,这丫头绝不会信。 他略一沉吟,右手轻抬,五指微张—— 铮! 青萍剑凭空浮现,寒光乍起! 剑身轻吟,锋芒吞吐,凛冽剑意如潮水般碾过整座大殿! 无当圣母非但不惧,反而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发热! 身为截教四大亲传之一,师尊的证道神兵,她怎会不识?! “参见师尊!师尊圣寿无疆!吾当恭迎师尊归来!!” 惊、喜、愧、恸,百感交集, 她再无半分迟疑,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触地,声带哽咽! “好,好!快起来吧,这些日子真难为你了。” 李天凝望着跪在身前的爱徒,心底涌起一阵温热的疼惜。 与通天圣人残存神识彻底交融后,他看无当的目光,早已不单是师徒之谊,更添几分血脉相连般的牵念。 只一眼,便已洞悉她眉宇间深藏的倦意、眼底未干的血丝、指节上新愈的旧伤——这数百年来,她怕是咬着牙、含着泪,在断壁残垣里一砖一瓦撑起了整座碧游宫。 碧游宫内,香炉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无当圣母胸中翻腾的惊涛。 她怔怔望着案上那柄熟悉的青萍剑,剑锋映出她苍白的脸,喉头一哽,眼泪猝不及防滚落下来。 “师……师尊!弟子无能,护不住截教根基,留不下半脉薪火……今日特来领罪,请师尊降罚!” 她深深伏地,额头抵着冰凉金砖,肩头微颤。 当年师尊远赴天外前,亲手将玉圭交到她掌心,目光灼灼如星火。可她终究没能守住那一簇火种。 若能重来——哪怕燃尽魂魄、散尽道行,她也愿换截教一线生机!可现实只余满目萧瑟,只剩她一人,在废墟上守着一个空名,硬扛着千钧重担。 “莫自责。大势如洪流,非一人之力可挽。” 李天垂眸看着匍匐于前的无当,心头悄然升起一股敬意——不是对眼前人,而是对那位早已远去的通天圣人。 截教虽倾覆,可通天立教时那份坦荡、那份赤诚、那份宁折不弯的傲骨,至今仍灼灼生光。 如今这根脊梁,由他来接住。 “师……师尊……” 一声轻唤,像根细线,猛地扯开了无当心口那道绷了数百年的弦。 自封神台血战落幕,她便再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日日焚香候归,夜夜抚剑待命,只因心里固执地信着:只要师尊还在,截教就还没倒。 此刻,那人真真切切站在眼前,青衫未改,气息如初。 她忽然觉得膝盖发软,眼眶发热,连呼吸都滞了一瞬——那根悬了太久的弦,“铮”地断了。 悲喜在脸上交织,声音哽在喉间,竟一个字也续不上。 李天没说话,只缓步上前,抬手覆上她发顶,掌心温厚,力道轻而稳。 这一抚,不是宽慰,是落定;不是施舍,是归位。 无当身子一晃,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原来自己从来不是孤身一人,身后始终站着一座山。 泪水无声漫出,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 李天知道,这几百年压在她肩上的,何止是教务?那是信仰的重量、亡者的托付、活人的指望。如今情绪溃堤,反是好事。 修道最怕心口结痂,淤着不敢泄。今朝痛快哭一场,往后路才走得开、站得稳。 半日光阴流转。 无当缓缓直起身,指尖还沾着泪痕,却已敛去慌乱,眼神清亮了几分。 “师尊……您究竟是如何归来的?当年您随道祖飞升天外,弟子亲眼所见。后来鸿钧旨意颁下,明令圣人永不得入洪荒——可您……” 她仰起脸,眼中疑云未散,却已透出久违的光亮。 “嗯,为师确是从天外天归来。”李天唇角微扬,语气从容,“不过,你感应得没错——此身非本尊,乃吾之三尸所化。” “至于鸿钧法旨,只禁圣人亲临,却未曾提过三尸不可履足洪荒。” 他坦然相告,毫无保留。 早在归来之前,他便反复推演过这道旨意的缝隙——灵感正来自西方二圣的隐忍布局,也来自大师兄太上老君的袖手棋局,甚至菩提祖师那看似闲散的游方之道。 说白了,就像一场天地间的博弈:你封了我的主号,我便以分身入局。 第441章 破境之兆! 但修士的三尸,从来不是傀儡。 他们有独立的思量,有鲜活的性情,与本尊同源而异形,听命而不盲从。圣人所能做的,不过是隔空传音、点拨方向——真正的路,还得靠三尸自己走。 绝不能让外人窥探自己的心念与意志。 这极易引发失控风险—— 三尸所为,很可能偏离圣人本尊的真正意图。 但李天这里压根没有这种隐患。 此刻执掌执念尸的,正是他本人真灵所化。 说白了, 他与执念尸的主次身份已然对调。 更关键的是,李天早已在执念尸神魂深处,刻下命运法则的禁制枷锁。 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这些手段,全都是将命运法则参悟到登峰造极之境后, 方能信手拈来的逆天伟力。 李天无意详述其中玄机。 以无当如今的道行,听也听不懂,讲也白讲。 可此时无当已彻底确信—— 老师真的回来了! 截教沉寂已久的转机,终于到了破土而出的时刻! “老师,咱们得赶紧救出还在封神榜上的同门啊!您不知道,他们在天庭的日子有多难熬!” 无当圣母甫一确认师尊归来,第一念头便是营救榜上诸位道友。 这几百年来, 她亲眼目睹那些截教弟子如何挣扎求存。 受封神榜压制, 上榜弟子在天庭里干最苦的差事,领最少的香火,分最薄的功德。 阐教门人明里暗里欺凌, 人教子弟冷眼旁观、袖手不管, 桩桩件件,她都刻在骨子里。 若非几位上榜的师姐拼死周旋、彼此扶持, 其余弟子怕早已被磋磨得形神俱损、道基尽毁。 如今老师重临, 她迫切盼望师尊亲赴天庭,夺回封神榜,放归所有截教弟子元神! “此事,眼下尚不可轻动。” 无当圣母心头一紧—— 李天听完,只是轻轻摇头。 “为何?”她脱口而出。 虽知老师必有深意,却仍忍不住追问。 “封神大劫,是天道钦定的无量量劫!纵使我亮出真身、全力出手,最终依旧落败身退。这一战的结果,难道你还没看透? 大局已定:截教弟子元神被封于榜中,而封神榜本身即是‘天书’,承天命而生,合大道之势。除非为师强到能与天道平起平坐、讨价还价, 否则,想解封元神,比登天还难。” 若有可能,李天何尝不想把天庭里那些截教精锐尽数接回? 他们曾是截教真正的脊梁与锋刃。 至于那些背弃师门、跪投西方的叛徒,暂且不提。 这批人,才是截教当年最硬的一股筋骨! 可惜—— 他手中尚无直面鸿钧老祖的底气。 若此刻莽撞出手, 整盘棋局必将崩塌殆尽。 但他笃定: 用不了太久, 这些人,一个都不会少地回来! “那老师……我们真就只能干看着?” 无当声音低了下去,胸口发闷。 其实早有预感—— 封神之战的结局,哪是轻易能改写的? 那一战,连天道圣人都杀红了眼, 老师甚至差点撕裂天地、重演混沌、再开一方新界! 可若就此撒手, 千载同门、万年情义, 岂是一句“天意难违”就能轻轻抹去的? “莫急,此事为师自有安排。迟早有一日,这笔账,连本带利,统统清算!” “先不说这个——为师看你气息微滞,眉心隐泛青灰,可是封神决战时留下的旧伤?” 李天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直刺无当圣母面门。 无当垂眸,声音轻缓:“是……弟子撤出战场时,不慎撞上阐教众人,被广成子一记番天印击中。不过老师放心,这些年调养下来,已好得七七八八了。” 生怕师尊挂怀,她急忙补了一句。 “广成子?好大的胆子!” 李天眸光骤寒,瞳中似有雷霆炸裂! 倘若广成子此刻就在眼前—— 他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李天定要亲手点醒这孩子,让他明白何为浩渺苍穹、何为巍峨乾坤! 略一思忖。 李天沉声开口:“你且凝神盘坐,运转周天,为师替你涤荡伤痕。” “师尊,这……” 无当刚欲开口,话音未落,便被李天斩钉截铁的语气截住。 “莫再多言,速速入定。” 见师尊眉宇间凛然如霜,神色不容半分动摇。 无当只得垂首敛息,依言端坐。 一切就绪,李天悄然落座于无当身后,双掌徐徐贴上她背心命门。 刹那间,一股浩瀚澄澈、凝练如汞的法力,自掌心奔涌而出,源源不绝地灌入无当经脉之中。 不过片刻工夫—— 她苍白的面颊已泛起温润血色,头顶三花次第盛放,胸中五气翻腾激荡! 金锐、木荣、水润、火烈、土厚! 五行之气在她体内奔流回旋,如江河归海,似星轨循行。 而李天身后,亦隐隐浮现出诸般异象:云海翻涌、雷纹隐现、大道虚影若隐若现…… 他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准圣巅峰,驱散这点旧伤,不过是拂去微尘。 “收束心神,引气归元!” 渐渐地, 无当只觉四肢百骸中法力如潮奔涌,灵台深处元神熠熠生辉,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跃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机,悄然在血脉里苏醒。 她心头雪亮——这是破境之兆! 念及此处,纵是素来沉静如渊的无当,指尖也微微一颤。 这数百载光阴里, 肩头压着万教存续之责,心底缠着旧日憾恨之结, 她屡屡冲击大罗金仙后期,却次次功败垂成! 今日悲喜交迸,忽闻恩师归来,压在心头千钧重担,终于卸下。 那一瞬的松脱,竟成了叩开境界之门的钥匙! 成与败,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 “破——!” 狂澜般的能量轰然炸开,席卷整座碧游宫。 有李天亲自护法、导引、镇守, 无当这一劫突破,顺遂得如同春水破冰,毫无滞碍。 转眼之间,她已稳稳立于大罗金仙后期之境。 更惊人的是—— 境界初成,体内积攒多年的道基猛然喷薄,修为节节攀升,直抵后期巅峰! 这背后,是她数百年焚膏继晷、寸寸打磨的苦功。 “嗯。” “无当,这些年你未曾懈怠,为师甚慰。” 相处渐久,李天言语间,已自然透出师父的笃定与温厚。 “全赖老师点化之恩。” 无当声音轻快,笑意盈眸。 苦熬多年,终见云开月明。 “接下来,为师为你开坛讲道,助你理顺心境,固本培元。” 话音方落, 大道之音已自李天唇齿间流淌而出,字字如钟,句句含机,天地至理随声而动。 此时的李天虽尚未证得天道圣位, 可一身修为早已臻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巅, 又曾参悟混沌大道诀,对大道本源与天道法则的体悟,早已远超从前。 只是少了圣人果位加持,未见金莲铺地、紫气贯霄等外相异象。 可无当听得分外专注。 身为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她根骨卓绝,悟性通神, 单凭师尊几句开示,便敏锐察觉—— 这一次讲道,与往昔判若云泥! 第442章 圣人在幕后搅局? 虽受限于自身境界,尚难尽窥其中精微, 但她心内笃定: 师尊的道行,已非昔日可比! 得知此点,她心底悄然一热。 师尊越强,截教重振山门的星火,便越炽、越亮! 洪荒岁月无纪年。 十年光阴,弹指即逝。 这十年间, 李天一边开坛授业,一边暗运时间法则。 对外界而言,不过倏忽十载; 于碧游宫内,却是潜修问道的数百春秋。 顺带一提—— 这期间,李天亦不曾停歇,日夜推演时间之道。 虽仍未臻至大圆满之境, 但如今,他已能自如操控数十倍、乃至百倍光阴流速。 待最后一缕大道余音散尽, 碧游宫重归万籁俱寂。 李天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无当正沉入玄妙道境,无当心头涌起一阵欣慰。 截教虽广开山门,来者不拒。 可门下弟子根基各异,高低悬殊。 唯有这几位亲传,个个天赋卓绝、道行深厚,毫无瑕疵。 忆起原主当年座下四大高徒的赫赫风姿, 李天眸光微凛,如寒星乍亮。 漫长岁月里,他早已将散佚的修为尽数拾回, 如今,正是该破局而出的时刻! 他静静凝望仍在悟道中的无当, 未发一言,未扰半分——这般机缘,岂容惊动? 转身离去,步履轻悄,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临行回望, 碧游宫依旧巍然矗立,飞檐如刃,古意苍茫。 李天眼中没有迟疑,只有斩钉截铁的决然! 这一回,他誓要功成。 纵有千山万壑横亘于前, 他也定要撕开鸿钧布下的亿万年棋局, 让那盘踞天道之上的阴谋,在众生觉醒的洪流中彻底崩塌! 心念既定, 他足尖一点,身形倏然化作流光, 眨眼间消逝于金鳌岛云海深处,再无半点痕迹。 待无当自大道沉眠中苏醒, 翻遍碧游宫上下,却再觅不到师尊踪影。 唯见大殿玉璧之上,一行墨痕犹带温润—— “潜心向道,莫寻吾踪。” 与此同时, 一位青袍道人,悄然踏遍洪荒四方…… 上清山。 原本只是地仙界中一座籍籍无名的荒岭。 可自那日青袍道人踏足之后,整座山峦骤然改换气象! 浩荡仙灵之气如潮奔涌,弥漫四野; 寻常草木虫兽偶然吸得一丝,竟当场灵台清明、通晓言语; 稍有道行的精怪吞纳一缕,便似苦修十年,境界轰然跃升! 如此造化奇珍,怎可能风平浪静? 不少修士、大妖仗着法力高强,或欲窥探山中秘藏, 或妄图驱尽生灵、独占此方洞天。 然而—— 凡起贪念者,皆被李天一指抹去,形神俱散! 不错,眼前这翻天覆地之变,全由他一手铸就。 这,便是他对鸿钧天道桎梏发起的第一记重击! 上清山上,瑞霭翻涌,金霞漫天, 异象冲霄而起,震动整个洪荒! 刹那之间,一道清越道音响彻八荒六合: “吾号青萍,今于上清山开坛,为天地万灵演说混元真解!” “有缘者,自可闻道!” 话音未落,洪荒大地已为之沸腾! 震惊最甚的,反是那些蛰伏已久的远古准圣—— 青萍道人? 何许人也?! 竟敢口出“混元道法”四字? 简直狂悖至极! 有人冷笑嗤之: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世人皆知—— 唯有手握鸿蒙紫气者,方能叩开混元之门,由准圣登临圣位。 圣人! 那是亿万生灵仰望一生、终难企及的巅峰。 圣人之下,皆如尘芥。 洪荒开天至今亿万载,成圣者,不过区区七人! 封神大战落幕之后,圣人纷纷隐世,踪迹杳然, 圣路,几乎已被视作断绝。 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人,竟扬言传授混元大道? 岂非痴人说梦! 万寿山,五庄观内。 镇元子正于静室中调息参玄,忽闻天外道音入耳, 眉峰一跳,抚须的手顿在半空,笑意未褪,神色却已凝重。 片刻后,他唤来清风、明月, 命二人即刻闭紧山门,谢绝一切访客。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位青萍道人,究竟讲的是哪门大道。 如今圣路已封多年,他困守准圣巅峰,不知几多春秋。 成圣之念早已蚀骨穿心,几近魔障。 可他也清楚,自己手中无紫气,身畔无天机, 所谓证道,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甚至已准备就此归隐,了却残生。 可偏偏此时,来了个青萍道人, 开口便是混元真解…… 若其所言不虚, 那便意味着——洪荒圣途重开一线天光, 亿万生灵,再度有了叩问至高的资格! 刹那之间, 镇元子心底那团久已黯淡的烈火,轰然复燃。 身为洪荒大地赫赫有名的准圣级巨擘, 谁心里没揣着一腔登临至高之境的烈火? 朝闻道,夕可死矣—— 这哪是轻飘飘的古训?分明是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幽冥血海。 此刻放眼望去,滔天血浪翻涌不息,猩红如焚,无边无际! 成千上万的阿修罗族生灵,在血波中奔走、修行、厮杀、炼魂,各循其道。 血神宫深处。 洪荒闻名的杀戮之祖——冥河老祖, 正缓缓掀开眼帘,眸光如刃,直刺上清山方向。 眉宇间浮着一丝疑云,更裹着灼灼热望。 青萍道人那句“混元道法”,他自然听得分明。 同样的震颤,同样的渴望—— 成圣之念早已不是志向,而是盘踞识海、日夜啃噬的魔障! 修为至此,已是登峰造极。 可冥河老祖胸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越压越烈! 为叩圣门,他早已倾尽所有:血海枯荣、道基重铸、万劫不悔…… 如今,他已是洪荒诸强中,离那混元果位最近的一人! 可终究,未成圣! 纵有血海为基,寿元浩渺,生机不竭, 可“不成圣,终为蝼蚁”八个字,像一道烙印,日日灼烫他的神魂! 他比谁都清楚—— 眼下这身不死不灭的本事,在圣人眼里,不过是一场稚子涂鸦。 若非血海业力如渊,牵一发而动诸圣, 他早被几双大手按进泥里,碾作齑粉! 封神大战落幕之后,圣人们纷纷退隐天外天。 悬在冥河头顶的利剑,看似撤了。 可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更脆! 当年被逼龟缩血海的屈辱,他一刻未忘—— 若已证混元,何须藏头缩尾? 那佛门小辈,又怎敢倚仗后台,堂而皇之堵在他宫门前耀武扬威? 分明吃定了他不敢出手! 为挣脱这口闷气,为撕碎这层桎梏, 他愿焚尽一切!只求再不必低头,再不必忍让! 火云洞中。 三皇五帝围坐论势,气息沉凝。 伏羲率先开口,声音低缓却带着分量: “那青萍道人来路诡谲,我竟推演不出半点端倪。” 神农与轩辕闻言,心头齐齐一震。 天皇伏羲的推演之术,冠绝洪荒! 再加河图洛书在手,推天机、溯因果,向来十拿九稳。 除非圣人亲自出手,遮天蔽日,断绝命轨—— 否则,洪荒之内,无人能逃过他这一眼! 眼前这结果……莫非真有圣人在幕后搅局? “皇兄,可是圣人出手?” 轩辕脱口而出,语气微沉,眉锋凛冽。 第443章 竟敢搅乱本座万古布局! 封神战后,人族由盛转衰,已非昔日模样。 从前是天地主角,人皇执掌乾坤; 如今却沦为傀儡,天子徒有虚名。 这落差,岂止是云泥之别? 他们身为先贤,更是人族信仰所系, 自然感同身受——人族气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已跌至万古未有之低谷! 再这般滑落下去,整个人族怕是要坠入万劫不复! 可急归急,他们却束手无策。 天皇伏羲轻轻摇头,抬手一收, 悬浮身前的河图洛书悄然隐去,化作流光归入袖中: “此事我亦难断,但此人绝不寻常。 若能亲聆其讲道,或许……便是人族破局的钥匙。” 他目光微沉,似穿透虚空: 方才在命运长河中虽未窥清其真容, 却分明捕捉到一缕极其隐晦的牵连, 以及……一道蛰伏已久、随时可能掀翻棋局的变数。 “人族的破局之法?呵……” 轩辕冷笑一声,眼中寒芒迸射,杀意凛然: “那些高坐云端的圣人,巴不得我们永远匍匐!” 封神战后,他们就算再迟钝,也看得透彻—— 圣人步步为营,就是要掐断人族崛起的根脉! 待人族坐稳天地主角之位,便将其彻底圈养, 变成抽取气运、反哺己身的活祭坛! 他们看在眼里,恨在心头,欲挽狂澜—— 可连火云洞的门槛都跨不出一步, 又谈何与圣人对峙? 局势,已僵如铁板。 让他们既怒火中烧,又束手无策。 几位圣人联手布防,背后更站着至高无上的道祖。 单凭人族这点微末之力,哪可能挣脱这铁铸般的桎梏! 话音刚落, 火云洞内空气骤然凝滞,人人垂首,气息压抑。 洪荒大地之上,万灵百相尽显—— 有仰天长叹者,有攥拳颤抖者,有呆立失神者…… 众生姿态千差万别,却几乎都绷紧了神经,目光灼灼,齐齐投向青萍道人。 不是敬畏,而是本能的渴求——对那混元道法,生出难以抑制的探究欲与向往心。 上清山巅。 李天负手而立,神念如网,早已将洪荒各处反应尽收眼底。 见火候已足,他不再多言,张口便开讲! 刹那间,大道之音轰然炸响,横贯九天十地! 此音非耳闻,直透灵台;此道非口传,径入神魂—— 洪荒每一寸山河、每一片云海、每一粒微尘,皆在共振! 言未落,异象已沸! 苍穹震颤,法则嗡鸣! 金莲自虚空中次第绽放,漫天飘洒七彩天花; 紫气如龙奔涌升腾,祥云翻卷,瑞霞蒸腾! 整个洪荒,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撼动—— 万籁俱寂,天地屏息! 李天所授之道, 融汇《混元大道诀》之本源精义,与自身参悟万载的《上清仙诀》, 抽丝剥茧,重铸炉鼎,终成一门崭新道法。 纵使其中混沌级奥义仅占一隅, 整部功法品阶,已然稳稳踏足混元之列! 是真正能叩开混元门槛、直抵大道本源的真传! 引得天道共鸣、异象狂涌,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此刻听道的洪荒生灵,却彻底乱了方寸! 起初只当是位来路不明的野道,在山顶故弄玄虚。 谁料他张口吐纳,竟是货真价实的混元真法! 这感觉,就像街市上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突然指着富商说:“你家祖产,原是我家旧物。” 富商嗤之以鼻,正要讥讽—— 转头却见自家东家一路小跑赶来,毕恭毕敬奉上茶盏,连声请教! 反差之烈,令人头皮发麻! 但此时,没人顾得上脸面不脸面。 所有生灵全都竖起灵觉,凝神静听, 脸上浮起迷醉之色,呼吸放轻,心跳放缓, 仿佛怕一丝杂音,都会惊散这万古难遇的道韵。 混元级道法啊! 这般近距参悟大道的机会,别说亿万年,便是混沌初开至今,也屈指可数! 何其珍贵! 哪怕只听懂三言两语,悟得半分真意, 也足以让修为跃升、瓶颈破碎、道基重塑! 时间悄然流淌。 洪荒上下,再无厮杀,再无喧哗。 唯余大道玄音,如潮汐般缓缓涤荡; 唯见道韵氤氲,似薄雾般弥漫天地。 这般异象,终于震动了天外天的几位圣人。 八景宫中。 太清圣人端坐蒲团,双耳微动,细细咀嚼着那缕缕道音。 心底惊涛翻涌—— 他早登圣位多年,却比谁都清楚: 创出一门真正混元级功法,绝非靠积累或机缘就能达成。 自己之所以证道,全赖鸿蒙紫气点化。 而眼前这位青萍道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竟能手握混元真法,还毫不设防、倾囊相授! 其用意,深不可测。 但眼下,先听下去再说。 如此级别的道法,哪怕圣人,若能参透一二, 亦可补全自身道途短板,淬炼法则,拔高境界—— 千载难逢的机缘,岂容错过?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闭目端坐,眉峰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忽而颔首,忽而轻叹。 显然已沉入悟境深处, 从李天所讲字句里,不断撞开一道道久困未解的关隘。 娲皇天中。 女娲眸光乍亮,倏然睁眼,视线穿透虚空,直落洪荒。 这位名震万古、唯一证道的女圣人,素来从容恬淡,波澜不惊。 可此刻,她眼底分明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早已隐世不出,潜心参玄, 对圣人大道的理解,不在太清之下。 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 李天所演之道,深邃如渊,圆融似天, 绝非伪作,更非取巧。 洪荒之中,竟真藏着一位对大道领悟至此境的大能! 极乐世界。 佛门二圣面容慈悲,眉宇却锁着浓重疑云。 此刻,两人齐齐怔住,目光错愕,神色茫然。 他们实在想不通。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承继混元级道法? “此人莫非失了神智!” 紫霄宫。 鸿钧面沉如铁。 神情依旧从容不迫, 可九天之上雷云翻涌、电蛇狂舞,骤雨倾盆而下,早已将他心头怒意撕开一道裂口。 “何人所为?” “竟敢搅乱本座万古布局!” 他声调平缓,却似寒冰坠地,字字生霜。 一双冷眸穿透虚空,直刺洪荒大地深处—— 目光尽头,正是李天盘坐讲道的上清山。 若非合道未竟,天道权柄尚未尽数握于掌中, 此刻那山峦早已化作齑粉,寸草不存! 洪荒大地,风息未止。 李天讲道之声仍在回荡,绵延不绝。 随着道音播散,一道道灵光自四野升腾,法力涟漪层层荡开。 皆是洪荒中根骨卓绝之辈—— 听闻妙理,心窍顿开,当场破境; 气机跃升,命格微移,前路悄然改写。 此时,命运长河之上, 忽有无数细碎波纹悄然漾起。 原本奔流不息、不可撼动的浩荡长河, 竟在无人察觉处,泛起一丝极淡、却确凿无疑的偏移。 寻常生灵浑然不觉, 但圣人抬眸,至圣凝神,推演一瞬,便已心神剧震! “天道注定”四字,向来是洪荒铁律。 所谓大势难逆,说的正是这命运长河,不容半分偏航。 可如今——它真真切切地,颤了一颤! 纵使细微如尘,却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第444章 地仙界版图! 岂能不惊?岂能不骇? 更令他们脊背发凉的是: 这一丝涟漪背后,藏着足以撬动天地根基的伏笔。 紫霄宫内,鸿钧胸中烈焰焚天! 恨不能即刻撕裂虚空,亲赴下界,将那抹异样彻底掐灭! 他已然洞悉—— 此人,便是天道棋局中那个迟迟未现的“变数”。 此前诸般异象:紫气贯日、星轨倒悬、地脉共鸣…… 无一不是出自其手! 他筹谋亿万载,只为等这一刻。 谁料变数不声不响,竟已立于洪荒山巅,广开法筵,动摇根本! 眼下,绝不能再留一丝余地。 只可惜—— 此人讲道,得天道垂青; 道音所至,自有天意护持。 若他贸然出手,反会惊动天道意志,暴露出自己尚未成形的破绽,功败垂成。 隐忍至今,岂会在乎多等片刻? 他要细细推敲,如何借势而为,不动声色,便叫那变数灰飞烟灭。 以他之位格,以他之深谋, 除掉一个尚未登顶的讲道者,不过翻掌之间。 急不得。 区区变数,妄图撼动既定乾坤? 不过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 此时,洪荒依旧静默如初。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 万千生灵仍沉醉于悟道之境,不知昼夜。 李天此番讲道,受益者远不止准圣以上的大能。 他顺手厘清了自仙道至准圣之间的所有关隘,条分缕析,毫无保留。 但凡听过一字一句者,无不醍醐灌顶,获益匪浅。 尤其几位卡在准圣巅峰多年的老辈巨擘, 个个都是横跨太古、中古的活化石, 一身道基厚如玄岳,唯缺一线灵光点破。 李天一番开示虽未助其立证混元, 却让修为一日千里,气息节节攀升—— 这对他们而言,已是狂喜难抑的造化! 五庄观中,镇元子内视己身, 分明感到久滞不动的道行正汩汩涌动,沛然精进。 他双手微颤,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热切: “果真是混元级大道真传!若能常聆此音,贫道证道混元,指日可待!” 想到圣人之境近在咫尺, 纵是洪荒第一淡泊的镇元子,也难掩眼中灼灼光华。 心头顿时燃起一团灼热火焰。 恨不得立马揪出那位开坛说法的绝世高人! 镇元子这股按捺不住的急切,此刻正席卷洪荒各处隐修洞府—— 昆仑山巅、蓬莱仙岛、九幽深处……无数大能纷纷睁眼,目光如电,直刺苍穹! 北冥之上, 一只遮天蔽日的鲲鹏撕裂云海,双翼一振,万里风雷齐啸! “所有徒众听令——倾尽一切手段,掘地三尺也要把此人揪出来!” 血海翻涌,猩红浪涛未歇, 冥河自顿悟中猛然睁目,眸中精光迸射,余味犹在舌尖打转。 他抬手一招,天波旬瞬息而至。 此人乃阿修罗族四大魔尊之首,战力通天,更是冥河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忠烈的一颗心! “天波旬,即刻动身!抢在诸圣之前,把那讲道之人请进血海!活要见人,死要见魂!” “遵命,老祖!” 天波旬抱拳一躬,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破空而去! 火云洞内, 三皇五帝同时睁眼,神光如炬,气息鼓荡! 体内法力奔涌不息,竟似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原以为青萍道人已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奇人,谁料他竟真将混元级大道真诀,毫无保留地洒向众生! 这哪是讲道?分明是逆天造化! “哈——”伏羲长吐一口浊气,声音微颤,“就参透了三成口诀,我竟从准圣巅峰一跃跨入半步至圣!浑身法则都在共鸣,只差一线,便可叩开至圣之门!” 身为三皇之首、人族初祖,他本就积淀深厚;再加妖族旧日修为尽数归位,早已踏碎准圣极限,只困于前路茫茫。 如今李天一声开示,恰似惊雷劈开混沌——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道! “当真?!” 轩辕霍然起身,眼中炽热难掩,“二哥,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同为人族脊梁,伏羲越强,人族便越稳! 想到那些圣人袖手旁观、暗中掣肘的嘴脸,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人族今日受制于人,根子就在拳头不够硬! 至于李天……他们何尝不想亲赴求教? 可如今火云洞被天机锁死,连洞门都迈不出一步,遑论踏遍洪荒? 霎时间, 洪荒八方风云骤起,群雄并动! 所有目光,所有算计,所有雷霆万钧之势,全都钉在一人身上—— 李天! 而此时, 百年讲道落幕,李天静坐莲台,开始清点此番所得。 【叮!检测到世界气运暴涨,洪荒位格正在跃升!】 【当前气运值:-】 话音未落,整片洪荒轰然震颤! “嗡——!” 天地齐鸣,灵气如沸,狂潮般灌入山川河岳! 破碎多年的封神战场残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拼接,缓缓融入地仙界版图! 大地延展,山岳拔高,四海升腾! 天道欢鸣,龙吟穿云,凤唳彻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重拾荣光而雀跃! “居然一口气涨了八百万气运?” 李天眉峰微扬,唇角微扬。 眼前山河焕新,灵气如雨,他心中亦是畅快淋漓。 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叮!恭喜宿主斩获大道馈赠!】 【混元造化功:混沌神魔亲撰之无上法典,修至极致可证半步混元(半步大道)!唯混沌法则为引,神魔之躯为基,方得叩门而入!】 【玄机轮回盘:混沌至宝中的巅峰存在,轮回神魔与生俱来的命核法器,可洞穿生死迷雾、逆转阴阳界壁、推演万世因果——唯遭开天斧气所蚀,须以轮回本源温养,方能重焕神威。】 【圣道破障丹:混元级逆天丹引,专为混元大罗金仙淬炼而生,吞服一粒,立破一层道障,直叩更高境门。】 【本源权柄:先天烙印类神通,可在特定机缘下与目标本源缔结契约;一旦获得其本源认可,便可号令相应法则,调御天地之力。(威能深浅,取决于对方认同意愿之浓淡,及自身道行之厚薄。)】 “领取奖励。” 望着眼前浮沉流转的三样至宝。 李天心头滚烫,仿佛有烈火在胸中炸开。 第445章 灭顶之灾! 刹那间, 一股幽邃如渊、却又温润如春的力量自丹田深处奔涌而出。 紧跟着, 一行行古奥灵动的符文,如星河流转,接连浮现于识海之中—— 正是系统赐下的《混元造化功》。 “不愧是系统亲手所授的至高法典!单论玄妙,纵使比起早年修习的《混沌大道诀》,也毫不逊色!” “更难得的是……此功竟主修肉身,走的是神魔锻体之路!” “简直来得恰到好处!” “可惜啊……门槛太高,非神魔之躯不可承其真意。如今的我,还差得远。” 说起来实在有些难堪。 通天教主所传的秘典,连同那部《混沌大道诀》, 无一例外,皆以炼神铸魂为宗。 至于肉身一道, 虽也有《九转玄功》这类名篇, 但终究是灵体并重的路子, 肉身极限不过止步于准圣之巅。 一旦跨入准圣,便再无寸进之机。 放眼整个洪荒, 能将血肉之躯锤炼至神魔境地的法门, 李天翻遍两世记忆,能想到的只有一族—— 那群不拜天、不敬地、唯奉盘古父神的巫族! 当年巫妖量劫落幕,天地倾覆, 巫族亦随之湮没于岁月长河。 欲寻其遗法, 唯有深入幽冥,踏进那片死寂之地。 洪荒大地之上, 李天已悄然动身,直指幽冥入口。 记忆深处清晰浮现—— 如今执掌幽冥、统御六道的, 正是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娘娘所化。 她当年为立轮回、安众生, 毅然散尽祖巫真身,化作六道轮回根基, 以己身成全天地秩序。 既为祖巫血脉,又掌幽冥本源, 她手中所藏的锻体真法,必是登峰造极之流。 这,正是李天此行最想要的东西。 况且,要掀翻鸿钧布下的棋局, 单靠他一人,加上系统之力, 无异于蚍蜉撼树。 必须拉拢关键之人,搅动四方风云。 而后土,便是那枚最关键的棋子。 眼下,他要做的, 就是让洪荒局势彻底乱起来! 唯有各方势力纷纷抬头, 鸿钧才不得不亲自落子—— 而那时,才是破局的真正契机。 要入幽冥,首先进地府。 寻常生灵,唯有寿尽魂离, 被黑白无常锁链牵引,方能踏进鬼门关。 而对李天而言, 不过心念微动、乾坤轻转, 便已挪移千里。 他身形一闪, 周遭光影骤然撕裂、重组。 再定睛时, 已立于一条苍黄古道之前。 天色黯淡,云层低垂,泛着陈旧的赭红。 四野空旷,百里无声, 连风都凝滞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凉意, 那是沉淀千载的孤寂与死息, 仅是驻足片刻,便觉皮肉发紧、神魂微滞。 这里,便是黄泉—— 通往幽冥的唯一正途。 李天神色从容,缓步向前。 不多时,前方雾影晃动, 三两道半透明身影缓缓游移。 严格来说,它们早已不是活物, 而是刚离阳世的魂体, 由勾魂使者押解着, 奔赴地府受审。 这些魂魄,或善或恶,或功或罪, 一入黄泉,前尘尽显,纤毫毕露。 他们下一生去向何处, 就在此刻,在这幽暗长路上, 悄然定下。 李天脚步未停, 目光平静,跟随着那几道魂影, 朝不远处一座灰黑色城关,稳步而去。 二十三 李天的境界深不可测。 看似步履徐缓,衣袂轻扬, 可眨眼之间, 他已立于数道鬼影之前,如风过无痕。 “咦?” “这人怎生从未见过?” 几名勾魂使者猝然瞥见李天, 只觉一股陌生而浩荡的气息扑面而来, 心头猛地一紧,泛起层层疑云。 还不等他们细想, 李天身形已如雾散烟消,杳然无踪。 霎时间, 众人脊背发凉,脑中电光石火—— 此人必是某位隐世大能显化真身, 绝非他们这些阴司末吏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李天压根没在意这群小鬼的揣测。 此刻他心念如箭,直指幽冥深处, 必须抢在变数生出前,横穿地府。 转瞬, 他已立于城关之下。 眼前这座雄关苍古厚重, 四根幽白方柱撑天而立,三扇朱红巨门森然矗立, 尤其中间那扇, 在浓稠如墨的阴气映衬下,黑气翻涌、鬼影幢幢! 门楣高悬一方牌匾,上书三个大字——“鬼门关”! 不知是哪位至强者挥毫所留,抑或天地自生。 短短三字,竟似凝炼万古死意, 字里行间流淌着森然道韵,更裹挟着凝实如铅的死亡法则! 纵使大罗金仙亲临,若敢直视此三字, 顷刻间神魂震颤、灵台崩裂,连反抗之念都来不及升起。 “鬼门关。” “两世为人,今日才算真正踏足。” 李天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淡笑。 若换作前世那个初入修途的自己, 怕是早被这滔天鬼气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而今他一身修为登峰造极, 更有通天圣人那磐石不移的道心为基, 这世间,已鲜有事物能撼动他半分心神。 “来者何人?!” 话音未落, 头顶天幕早已漆黑如砚, 四野死寂无声,连风都凝滞不动—— 此处正是地仙界与幽冥地府的生死界碑。 跨过此关,便再无阳世余韵, 彻底坠入亡者之域。 “吾名李天,欲借道地府,直入幽冥。” 李天声调平和,却字字沉稳,毫无波澜。 其实他本可施展跨界挪移之术, 一步踏入幽冥腹地。 无奈洪荒天地已被道祖亲手设下重重禁制, 尤其各界交界之处, 鸿钧布下的天机锁链密不透风、如网如狱。 一旦他强行撕裂空间跨越, 怕是法诀刚起,鸿钧便已洞悉其踪。 眼下他行踪不容泄露, 此行更是整个布局中最关键的一子。 计划未成之前, 决不能让任何人窥破他的真实意图。 所以,他宁可多耗些时辰, 选择这条最笨、也最稳妥的路—— 从地府穿行而过。 待此事功成, 下次再来,他自可踏破虚空、直抵核心, 再不必受这层层掣肘。 “放肆!地府重地,岂容尔等狂徒擅闯!” 两名鬼卒闻言怒目圆睁, 镇守鬼门关数百载,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堂皇开口, 直言要“借道”地府—— 这分明是在抽打整个阴司的脸! “速速退去!今日既往不咎; 若再滞留半步,定叫你永堕轮回,万劫不复!” 两人盯着面前神色从容的少年, 面上怒火熊熊, 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能安然走过黄泉路、站到鬼门关前的, 至少也是天仙起步; 敢如此开口的,背后十有八九藏着惊天靠山。 若贸然动手,一时痛快, 回头惹来灭顶之灾,他们兄弟俩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思量片刻, 两人终究咬牙按下怒火, 只盼这少年识趣快走,彼此留个体面。 可李天此行,是要面见祖巫后土, 岂会因几句呵斥便转身离去? “本座若说——不退呢?” 话音未落, 一缕气息悄然逸散。 第446章 硬扛?纯属送命! 准圣巅峰的威压,如渊渟岳峙, 尚未爆发,已令周遭阴气骤然冻结。 尽管李天此前早已收束气息, 可那稍许外溢的威势,仍如惊雷扫过,当场将眼前两名鬼兵震得魂体溃散!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骤然炸开。 两团鬼气在他们身上狂涌翻腾,面皮扭曲抽搐,五官几乎拧作一团,痛得直不起腰来。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脊背弓成虾状, 仿佛再过一息, 魂核就要寸寸崩解,彻底烟消云散! 哪怕再迟钝,此刻也彻底醒过神来—— 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狠角色! 修为之深,如渊似海,不可测度! 这回真是踢上了九幽寒铁铸的硬钉子! “仙君开恩!” “仙君饶小的们一条生路啊!” 鬼门关前, 两个守门鬼卒正抖如筛糠,拼命朝李天磕头求饶, 额头都快贴上青砖缝了,就差张嘴喊祖宗。 说到底,还是怕犯了地府忌讳,不敢真叫出口; 否则早跪着改口,哪还轮得到现在强撑? “嗯?” 李天眸光微抬,唇角略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方才不是挺横的?” “祖宗!我们就是俩看门的瘪三,您抬抬手,放我们条活路吧!您要进,我们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准圣级的威压沉甸甸压下来, 两人魂火摇曳欲灭,连站都站不稳,哪还顾得上什么阴司律令、地府差事? 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形势压人,低头比眨眼还快—— 万一这位爷真动了怒,袖袍一挥,魂魄当场化灰, 哭都没地方哭去! “开门。” 见二人涕泪横流、瘫软如泥,李天也不再多加磋磨。 他如今好歹是圣人三尸之身,跟两个守门小鬼较劲,未免失了身份。 不过临行之前, 他还有话要问。 “我且问你们,若想直入幽冥深处,该走哪条道?” 此番他下地府,只为借道前往幽冥腹地,拜会祖巫后土, 不愿惊扰太多耳目, 因此用神识横扫全境这最省事的法子,只能忍痛弃用。 “祖宗明鉴!我兄弟俩只是最低等的巡门阴差,只晓得过了鬼门关便是忘川河,渡河而过,便到阎罗殿——阎王爷坐镇那儿,兴许能指点一二!” 两人浑身筛糠,牙齿打颤, 只盼这位煞星速速离开,越快越好。 此时哪还管得了什么规矩机密, 肚子里那点零碎记忆,全倒豆子似的抖了个干净。 李天静听不语,心中却悄然梳理。 说来惭愧,这两世以来,他对地府格局始终雾里看花: 前世不过凡胎,听闻地府只当传说; 今生虽承袭通天圣人全部道藏, 可通天当年与幽冥素无往来,留下的讯息寥寥无几。 经这二鬼一讲, 地府脉络总算在他脑中渐渐清晰起来。 “好,开鬼门。” 话音落下,李天稍稍收敛威压。 刹那间,两鬼如释重负,压力骤消, 扑通一声瘫趴在地,大口吸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活像刚被拖上岸的黑鳞鲤鱼。 良久,才勉强撑起身子, 一手拄着跌落的鬼叉,一手哆嗦着摸出地府通行令牌。 眼下并非鬼门开启时辰,按阴司律例,绝不可擅自启关。 可眼前这位……谁敢拦? 不打开?怕是他抬手就把鬼门掀了,顺带把整个酆都掀个底朝天! 死道友不死贫道,送走这位瘟神要紧! 片刻后, 一道幽邃波动自令牌中荡开。 李天微微凝神—— 那力量阴冷刺骨,与修士法力截然不同, 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寂灭之意。 令牌表面符文竟似活物般游走明灭, 分明是地府本源所孕的独有阴炁。 那股气息与鬼门关遥相呼应,嗡然共鸣—— “嗡!!!” 整座鬼门,猛然一震! 原本严丝合缝的鬼门正一寸寸裂开,仿佛锈蚀千年的青铜巨闸被强行撬动。 爷爷,快趁现在进去!我们兄弟俩拼尽全力,才撑开这么一道窄缝——再宽半分,骨头都要被碾成齑粉! 两名鬼兵死死抵住鬼门关两侧,声音发紧,额角青筋暴起。 按规矩来, 彻底洞开鬼门关,得上百名精锐鬼兵联手施法、结阵、焚符、诵咒,缺一不可。 眼下这道缝隙,已是他们榨干魂力后的极限。 好。 李天唇角微扬,笑意清冷如霜。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旋—— 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青虹,撕开幽暗缝隙,倏然没入地府深处。 青光一闪即逝。 两名鬼兵霎时松劲,鬼门轰然闭合,震得整片阴山都在颤动。 砰! 两人扑通跪倒,浑身虚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们三百年积攒的阴元。 好歹……把这位爷送进去了。 哎,哥儿,你说咱俩悄悄放煞神进门,阎王爷会不会扒了咱俩的鬼皮? 一个鬼兵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冷汗。 另一个却摆摆手,压低嗓子: 怕啥?你我不说,谁会知道?再说了——不开门,真拦得住他? 我当年远远见过阎王爷一面,那威压确实骇人……可跟这位爷站一块儿,就像萤火撞上烈日! 咱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问话的鬼兵怔了怔,随即点头如捣蒜。 是啊…… 整个地府,怕是找不出半个能镇住他的。 硬扛?纯属送命! 他们才刚修出完整鬼躯,可不想再尝一次魂飞魄散的滋味—— 那比死还疼,比冻还苦,比忘川水还蚀骨! 算了算了,这事烂在肚子里!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再说李天。 此时已稳稳立于地府腹地。 跨过鬼门关的刹那,天地骤变—— 寒气如刀,阴风似针,四野灰雾翻涌,处处弥漫着腐朽与寂灭的气息。 寻常修士踏足此处,若无大罗金仙级的护体真罡,眨眼就会被冻僵神魂,凝成一尊惨白冰雕,永锢于此,永世沉沦! 李天体内法力自行奔涌,青光腾起,如龙盘绕周身。 死亡寒气撞上光幕,尽数崩散,连一丝霜痕都渗不进来。 双脚落地,眼前尽是苍茫白雾。 他略一凝神,神识悄然铺展—— 刹那间,整片阴域沸腾! 寒气如群鲨嗅血,疯狂聚拢、撕咬、冲击,妄图绞碎这缕外来意念! 可李天的神识何其磅礴? 别说区区阴寒之气,便是九幽魔焰烧来,也休想撼动分毫! 就算撤去青光护体,这些寒流,连他衣角都冻不僵! 准圣巅峰的道基,岂是虚名? 地府深处。 李天一边扫视四周,一边梳理线索—— 两名鬼兵提过的路径、系统隐匿天机的庇护、还有脑海里早已烙印的幽冥格局。 第447章 永陷奈河无归途! 地府,又称幽冥界,乃三界之一,万灵归处,轮回枢纽。 其广袤远超地仙界,甚至可与洪荒未裂时的浩土相较! 可惜……封神一战,天地崩裂,幽冥亦遭重创。 一声轻叹,思绪收回。 就在这时,他已立于忘川河畔。 浊浪翻涌,黑水无声,彼岸花如血泼洒。 他,真正踏入幽冥界核心。 而此刻,数名勾魂使者手持锁链,猛然回头—— “什么人?!敢闯地府禁地!” 李天目光未停,只微微颔首,确认方位。 下一瞬,袖袍一荡—— 人已不见踪影。 他身形一晃,便从原地彻底蒸发, 好似从未在那里驻足过半分。 “嘶——!” “这……” 几名勾魂使者只觉眼前光影骤然撕裂。 一眨眼的工夫, 那道人已杳无踪迹! 莫非撞上更邪门的东西了? 可转念一想—— 他们自己就是阴司正牌鬼差啊! 几人面面相觑,喉结滚动,谁也没敢先开口。 心底齐齐发毛: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阎罗殿。 十殿阎罗中执掌第一殿的秦广王所居宫阙。 此刻秦广王正倚在蟠龙宝座上小憩, 脊背微陷,神态松弛; 四名黑袍鬼仆垂手立于身后,手中白骨羽扇徐徐摇动,凉风拂面,惬意至极。 倏地—— 殿内凭空多出一道人影! 无光无影,无声无息, 连一丝灵压都未曾激起。 别说察觉,连余波都未惊起半点涟漪。 “秦广王?” 李天抬眼望向高座之上闭目养神的阎君,低声吐出三字。 前世翻阅古籍时,他见过此人记载—— 秦广王,十殿阎罗之首,主司生死簿、断寿夭、录善恶,统御万灵阳寿流转,乃地府最尊贵的判官之一。 话音刚落,秦广王猛然睁眼! 目光扫见阶下道人,顿时怒火冲顶,拍案而起: “放肆!哪来的狂徒,胆敢擅闯本王殿庭?来人——!” 他欲召殿外鬼卒,先擒后审,再查其根脚来历。 可李天早已按捺不住。 为破界入幽,他已在黄泉路上耗费太多光阴。 眼下分秒如金,须速寻祖巫后土! 唯有见她,后续诸事方能铺开。 “破!” 一字出口,似九霄惊雷劈落幽冥! 声浪炸开,整座地府为之震颤崩鸣! 万千游魂霎时面目扭曲,抱头嘶嚎, 十指死死抠进耳窍,指甲翻裂,血混着阴气横流—— 可那声音却如附骨之疽,钻心蚀魂,避无可避! 痛得只想当场散功化烟,永绝此苦! 阎罗殿门口,百余名精锐鬼兵首当其冲。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烛火遇飓风,瞬息湮灭,魂渣不剩! 秦广王一个趔趄,从宝座滚落于地, 双手死死捂住双耳,青筋暴凸, 嘴角汩汩涌出腥绿鬼血,染透前襟。 就这一声—— 堂堂十殿之首,竟被震得五脏移位、神魂皲裂! 他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脑子嗡嗡作响:这哪是凡人?分明是踏碎轮回、捏爆因果的绝世大能! 招惹不起,真招惹不起! “仙君饶命啊!” “小王有眼无珠,冒犯天颜,罪该万死!求仙君开恩!” 他伏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方才那股威严霸道荡然无存,只剩满身战栗与卑微乞怜。 “废话少说。” 李天目光如刃,直刺其心,“本座今日入地府,只为借道幽冥,面谒平心娘娘。” “你是十殿之首,幽冥地形、禁制、通路,你比谁都熟——说,她在哪?” 话音未落,一丝准圣威压悄然弥散。 刹那间,整座阎罗殿如坠万钧重岳之下,梁柱呻吟,地面龟裂! 秦广王膝盖一软,跪趴在地,牙齿打颤,浑身抖如筛糠。 他清楚得很—— 这人若再问一遍,自己怕是要连灰都不剩! 可平心娘娘的事……他真不清楚啊! 自六道轮回定鼎、地府秩序井然之后, 那位便悄然退入幽冥最深处,再未现于世人之前。 连阴司典籍里,都只留一行墨痕:“隐于幽,不可问,不敢扰。” 连执掌地府千载的十殿阎罗,都从未接到过平心娘娘半点音讯。 更别提亲眼一睹她的真容了。 这叫秦广王如何开口? “关于平心娘娘……小王……小王所知实在寥寥,还请仙君宽限片刻,容小王细细追忆。” 性命悬于一线。 秦广王那沉寂多年、几乎锈死的脑子,此刻被逼得高速狂转,仿佛齿轮咬合着火星四溅。 他拼命翻检记忆深处尘封的卷宗、模糊的谕令、早已淡忘的旧事——每一丝线索都被他攥得发烫。 就在李天眉峰微蹙、耐心即将绷断的刹那—— 秦广王瞳孔骤然一缩,额角沁出冷汗,却迸出一道亮光! “有了!” “小王……小王忽然记起一桩旧事!此事极可能牵涉平心娘娘!若仙君执意寻她踪迹,唯有去奈何桥,方有一线转机!” “何处?” 李天目光一凝,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秦广王心口。 “奈何桥。” “此前,小王曾亲奉平心娘娘密旨:凡地府遇生死难断之局,即赴奈何桥,面见孟婆。她乃娘娘亲授信使,可代为传讯、转达旨意。” 生死关头,人往往爆发出最锋利的记忆。 秦广王硬是从千年混沌的岁月褶皱里,生生剜出这一道微光。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头,脊背绷得笔直,眼神却颤巍巍地攀上李天的脸—— 像捧着刚出炉的薄胎瓷,唯恐一个错眼,就碎在自己手里。 若这答案不合心意…… 他这条命,怕是比纸灰还轻。 所幸,李天今日并无屠戮之意。 地府是平心娘娘亲手奠基的根基,若他挥刀斩尽十殿,等于自断桥梁、堵死门路。 线索既已到手,他不再多留,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银白电光,撕开阴风直扑奈何桥。 待其余阎罗急匆匆赶到秦广王殿前,只见满地狼藉,香炉倾倒,而秦广王瘫坐在地,面色青白,额角血珠正一滴、一滴砸在冰冷金砖上…… —— 奈何桥。 亡魂经阎罗定谳后,必经此桥,饮汤入轮回,是地府最肃杀也最苍凉的咽喉要地。 “铜蛇噬骨铁狗撕,永陷奈河无归途!” 血河翻涌如沸,赤浪裹着腥臭扑面而来,毒虫盘踞桥墩,嘶鸣声刺耳瘆人。 整片空间弥漫着陈年怨气与腐土混杂的浊味,闻之喉头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抬眼望去—— 亡魂排成黑压压长队,在日夜游神冷峻目光的督视下,井然有序地走向桥心。 善者步履轻稳,径直登桥;恶者未近栏杆,便被无形之力掀翻坠入血河,惨嚎瞬息被浪涛吞没。 此处不讲情面,只论因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分毫不爽。 李天踏着流光落地,衣袍未染半点血雾,只静静立在桥头,眸中掠过一丝少有的兴味。 此前,他只听闻过奈何桥、望乡台、孟婆汤这些名字,如同传说里的剪影。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那传说不是虚言,而是刻进地府筋骨里的铁律。 传言中,孟婆汤乃天地初开时凝结的至阴神髓,非人力可炼。 纵是飞升九霄、肉身成圣的仙家大能,只要饮下此汤,顷刻间神识尽散、法力冰封、仙骨蒙尘,宛如凡胎初生。 唯有重修再证大道,才能一点点唤醒沉睡的旧日修为。 第448章 一股压得人脊背发僵的威势! 李天想亲眼看看——这传说,到底几分真? 他迈步向前,足底未沾血浪,却似踩碎一层无形寒霜。 “站住!何方来者?” 一名夜游神横戟拦路,眼中戾气翻涌。 他扫过李天一身素净道袍,眉头拧紧:鬼卒押送的亡魂皆穿麻衣、戴锁链,哪有活人独闯此地?更别说这人身上毫无阴气,反倒透着一股灼灼清气——分明是道门中人! “贫道一介散修,只为求见孟婆神君,问一事,劳烦通融。” 李天语调平和,不卑不亢,仿佛只是登门访友。 “放肆!” 夜游神怒喝如雷,长戟顿地震起一圈阴风,“孟婆大人统御三界忘川,岂是你区区道人能随意叨扰?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神不讲情面!” 他越看越觉荒谬——这人胆子竟比黄泉还深! 李天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掠过对方紧绷的下颌,又落回桥心那团氤氲不散的灰雾上。 看来,礼数周全,换不来一盏汤。 那就只能——硬闯了。 眼下,只剩硬闯一条路了。 李天心头轻叹一声。 他本不是个爱动粗的性子。 可这些人偏要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真叫人无奈! 他抬脚向前,面色沉静如水。 夜游神见状,怒火轰然炸开,似岩浆冲破地壳。 掌心法力翻涌, 转瞬之间,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枪已握在手中。 他势要将眼前这人当场擒下。 殊不知,这一举一动,正亲手把自个儿推向魂散魄消的绝境。 唉—— “好言相劝,你们偏不听,非要逼本座撕开脸皮。” 话音未落,李天眉宇骤然一凛,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对方甚至来不及眨眼, 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威压便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毫无悬念。 那夜游神连抬手的念头都来不及生起, 便被狂暴气劲掀飞出上千里,踪影全无! 以李天立身之处为圆心, 无数鬼兵阴魂如纸片般被卷入无形风暴,顷刻湮灭! 刹那间, 百鬼嘶嚎,万魂哀鸣! 奈何桥千年不变的肃穆秩序,就此崩塌。 此时再看—— 幽寂的桥面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天地符文,明灭闪烁。 每一道皆非人为所绘,而是天地自发凝结,正是奈何桥镇守幽冥、贯通轮回的根本所在! 整片虚空随之震颤,嗡鸣不绝。 桥下血河翻江倒海,浪涛冲天! 准圣之威,岂是虚言? “道友今日强闯奈何桥,搅乱幽冥纲常,怕是越界了。” 就在李天威势持续扩散,波动眼看就要席卷整个地府之时, 他苦寻之人,终于现身! 话音未落, 一股玄妙莫测的力量自桥那头悄然漫来。 不过几息工夫, 李天掀起的滔天动静,尽数被抚平如镜。 方才还混乱不堪的秩序,眨眼复归井然。 那些妄图借机脱逃的凶魂厉鬼, 全被这股力量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说溜走, 连撑起身子都成了奢望。 “轮回法则的气息如此醇厚……果然,还是拳头最管用。” 李天望着桥对岸,心中暗忖。 道理讲不通时,实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念头刚落, 对面的身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迷雾层层退散, 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而至。 少女白发如雪,垂落腰际; 素衣无华,面容平淡无奇。 若非她周身不断逸散着令人窒息的浩瀚威势, 任谁也想不到—— 执掌地府命脉奈何桥、平心娘娘座下第一心腹神只孟婆, 竟是这般一位白发少女! “贫道有十万火急之事,亟需面见平心娘娘。奈何幽冥广袤,难觅其踪,幸得十殿阎罗指点,知尊驾与娘娘渊源深厚,故不得已出此下策,冒昧惊扰,还望海涵。” 一眼看清孟婆模样, 李天脑中电光石火,已闪过数重推断: “此女修为深不可测,单凭刚才那一手,便不在自己之下——至少已达准圣后期,甚至逼近巅峰!” “秦广王果然没骗我,这般境界,必与平心娘娘息息相关!” 他心念疾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如初。 “娘娘早已闭关不问世事,道友请回吧。” 仿佛早料到他所想, 孟婆轻轻摇头, 眸中古井无波,对他先前大闹奈何桥之举, 竟无半分愠色。 这副态度,反倒让李天心头微怔。 按理说, 自己刚刚可是掀翻了奈何桥的天—— 身为桥主,哪怕性子再淡泊,也不该毫无反应才是。 除非…… 忽地,他脑中闪过前世听闻的几则隐秘传闻, 顿时若有所悟。 这一思量看似漫长,实则只在一瞬。 他微微抬首, 目光直直落在桥头那抹素白身影上, 稍作沉吟, 才缓缓开口: “若本座非要见平心娘娘一面呢?” 李天开口时语调平缓,不疾不徐。 可字字如铁钉楔入虚空,裹着一股压得人脊背发僵的威势! 这哪是商量? 分明是号令已下,不容回旋! 刹那间,整片空间绷紧如弓弦。 双方之间悄然浮起一丝硝烟般的肃杀气—— 只需一星火苗迸溅,大战便会轰然炸开! 奈何桥头。 回过神来的鬼兵们攥紧刀戟,目光死死锁住桥畔那名青衫道人。 他孤身而立,身形清瘦。 可方才那一瞬显露的锋芒,已如惊雷劈进众人心底—— 谁都明白,这具看似单薄的躯壳里,蛰伏着足以碾碎千军万马的恐怖力量。 他们这些鬼兵捆在一块儿,怕是连对方一袖挥出的余波都扛不住! 地府各处也早已惊动。 可刚才那股冲霄气息太过骇人,仿佛连阴风都为之凝滞、幽泉都为之断流! 活物尚且胆裂魂飞,谁还敢凑近半步? 如今的地府,势力盘根错节,泾渭分明: 一方是扎根地府、世代效忠平心娘娘的旧部; 一方是玄门三教圣人亲授的嫡传弟子; 一方是西方佛门安插多年、深藏不露的关键棋子; 还有一方,则是天庭昊天上帝暗中培植的心腹干将。 四方鼎立,便是地府最硬的四根梁柱;其余散修游勇,不过浮萍几叶,掀不起浪。 平日里,为争轮回权柄、抢功德份额,明争暗斗从没停过。 可今日,四方全都噤若寒蝉。 连一个探子都不敢派出去打探。 只因李天身上那股气息太烈、太沉、太不可测—— 准圣中的顶尖人物! 甚至极可能是准圣巅峰的巨擘! 这一念头刚起,各方主事者心头便是一沉。 他们根本摸不清此人来路:属哪边阵营?听谁号令?为何突临奈何桥?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李天周身气息被某种无形之力搅得混沌不堪,连天道圣人都难窥端倪,遑论他们这些代师执掌一方的弟子? 当中确有几人手段通天,譬如太乙救苦天尊、酆都大帝之流,皆是踏足准圣多年的镇世大能。 可李天方才一现身,竟引得整个地府阴律共振、六道微颤! 第449章 血肉横飞,场面一片狼藉! 更诡异的是,任他们掐指推演、焚香问卜,竟连此人一根头发丝的来历都算不出来! 这点,足够让他们脊背发凉。 毕竟,能在地府活成老古董的,没有一个是莽撞货—— 谨慎,才是他们活到今天的唯一凭据。 况且,奈何桥本就不归他们管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头疼的事,自有孟婆去担着。 早有风声传出,此人背后站着的,正是平心娘娘。 这些年,地府大小地盘早被四方瓜分殆尽,唯独奈何桥始终悬而未决。 此地执掌亡魂投胎前的“忘川饮”与“回眸望”二权,所积功德之厚、所蕴气运之重,远超寻常地府职司。 眼下正好借这位身份成谜的准圣,试一试孟婆的深浅,探一探平心娘娘的底线。 也为日后蚕食奈何桥,铺一条看得见的路。 最关键的是—— 他们迫切想弄清:平心娘娘,究竟还管不管地府了? 没人敢忘:地府根基,全系于六道轮回; 而六道轮回,乃平心娘娘亲手演化,亦由她一人执掌。 若她仍在暗中垂目,四方就得立刻收手,重新议定分寸,绝不敢再撕破脸皮明争。 若她真已退隐山海、彻底放手…… 那地府,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只待他们细细拆解、慢慢吞并。 这里功德如海,浩荡无边。 倘若他们能攫取足够多的地府权柄, 彻底执掌幽冥万界, 或许真能踏破桎梏,登临那万古罕见的准圣之巅! 一念及此,众人心潮翻涌,神驰不已! 地府深处暗流奔涌,杀机潜伏。 各方大能的神念如蛛网密布,齐齐锁向奈何桥方向。 两雄对峙, 他们巴不得这双虎血拼至筋断骨裂、同赴黄泉! 奈何桥上—— 李天孤身立于千军鬼阵中央, 身侧,是深不可测的孟婆静默而立。 按常理推断, 纵使他性情再沉敛如渊, 此刻也该露出几分凝重、些许迟疑。 毕竟,此地可是对方经营万载的老巢! 可李天面色从容,不见丝毫波澜。 面对这般绝境, 非但心无惧意, 眸底反而燃起一簇炽烈战火,跃动着蓄势待发的锋芒。 说来也是—— 自他穿入洪荒以来, 便一直困守紫霄宫中,寸步难行, 更遑论真正出手搏杀。 虽已承继通天教主昔日鏖战记忆, 可那终究是他人刀锋上的寒光,隔了一层雾。 唯有亲手挥拳、亲身御敌,才叫痛快淋漓! 况且,他正想掂量掂量自己如今的分量。 往后前路荆棘密布,强敌环伺, 与各路巨擘生死相搏,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而幕后执棋之人,更是道祖鸿钧! 凭那老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手段, 要撼动其根基,岂是易事? 他与鸿钧之间,终有一战,不死不休。 今日这一战,权当淬火砺刃,再好不过。 “你,真不退?” 孟婆嗓音清冷,目光如刃,直刺李天眉心。 周身气机骤然迸发——果然是准圣巅峰,威压如渊! “自然不退。” “贫道此来,只为面见平心娘娘。 若连娘娘一面都未能得见, 便因些许阻碍转身折返, 那还谈何脸面踏入幽冥重地?” 李天答得干脆,毫无滞涩, 话音未落,自身气息亦轰然腾起! 刹那间—— 两大准圣巅峰强者气机撞在一起, 虚空为之震颤、呻吟! 咔嚓!咔嚓!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道道漆黑裂痕疯狂蔓延, 转瞬化作无数吞噬万物的空间黑洞! 黑洞深处,是无垠虚空,幽暗死寂, 一股无形却霸道的撕扯之力四散弥漫, 疯狂攫取周遭一切生灵,欲将他们拖入永寂! 一旦坠入那无尽虚空, 便是永恒放逐,再难重返洪荒半步! 虚空广袤无垠,永无边界; 风暴肆虐,法则崩解,道法尽湮。 纵是大罗金仙陷落其中, 也会顷刻迷失,沦为虚空中一缕游魂。 “啊——!” “救命!谁来拉我一把!” “我的骨头……在响!” 李天与孟婆岿然不动,稳如山岳。 他们道基深厚,虚空吸力近身即溃, 不过弹指之间,便已消弭于无形。 可那些围拢四周的鬼兵鬼将, 却如秋叶遇狂风,纷纷被撕扯着卷向黑洞边缘! 惨嚎此起彼伏,血肉横飞,场面一片狼藉。 四周的哀鸣与混乱, 竟未在二人眼中激起半点涟漪。 此时此刻, 他们的眼中唯有彼此, 心神尽数系于对方一呼一吸之间。 李天清楚,孟婆非等闲之辈; 孟婆亦深知,眼前这道人绝非浪得虚名。 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顶尖高手对决,胜负只悬于毫厘之间, 有时不过电光石火, 便已定下生死荣辱! 两人静立不动,却似千军万马列阵对冲—— 气机交锋处,金戈铮鸣、铁蹄踏地、战鼓雷动! 虚空震颤,杀意如潮! 轰! 轰! 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气势太过骇人, 纵使地府空间远比地仙界坚韧厚重, 此刻也已摇摇欲坠,几近崩解! 终究是力不从心。 局面已然如此。 地府四极,无不为之震颤! “啊——!” “撑不住了!” “魂都要散了!” 成千上万滞留阴司、等待轮回与裁断的幽魂,此刻齐声哀嚎。 他们不过是些微末残魂,灵光黯淡,根基浅薄。 可李天二人交锋间逸散的一缕气机,便如惊雷劈入纸糊的灯笼—— 稍一触碰,便是形神俱裂之危! 若非地府自有天道铁律镇守虚空,这些亡魂怕早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远在幽冥深处闭关的老祖、坐镇各殿的阴司重臣, 乃至蛰伏于九幽暗渊的隐世巨擘, 全被奈何桥方向奔涌而来的战势惊得神念骤缩! 心头震骇难平! 此前,他们虽知桥上那位神秘准圣来头不小, 却万没料到—— 他仅凭气息对峙,便搅得整座幽都地动山摇! 万鬼嘶鸣,天地同悲,连阴风都凝滞成刀! 这等威能,已非寻常准圣所能企及。 更令人瞠目的是孟婆。 众人皆知她是平心娘娘亲遣的使节, 却从未见过她真正出手,更不知她底细深浅。 如今这位神秘强者逼至门前,她终于抬手。 谁料,这一抬手,竟掀开惊天底牌—— 孟婆赫然是准圣巅峰中的绝顶存在! 且远非泛泛之流,而是踏在准圣尽头、只差半步便可叩问混元的狠角色! 但眼下局势已不容迟疑。 再任由战势蔓延,幽冥秩序恐将崩塌殆尽! 刹那之间,数道神念如电,在幽都上空无声交汇。 所有高层几乎同时达成共识: 联手镇压乱象,稳住地府根基! 下一瞬—— 数股浩荡伟力轰然爆发! 第450章 三尸化身! 准圣级的威压如潮水漫溢, 那些常年隐于黄泉尽头、不问世事的大能,终于破关而出! 有他们联手施为,平复其余阴域的动荡,不过举手之劳。 片刻工夫,枉死城、孽镜台、森罗殿……处处重归肃穆。 唯有一处,纹丝未动。 奈何桥。 并非众高层不愿管,实是不敢插手。 桥上二人所散出的气息,早已凝成实质般的杀伐风暴, 外人稍一靠近,便如飞蛾扑火—— 稍有不慎,便会遭双方误判为敌,当场引火烧身! 届时孟婆与李天怒意同发,联手一击, 在场任何一位,都难挡其锋芒半息! 这可不是虚张声势。 两位都是站在准圣绝巅的盖世人物, 真要合力倾轧,幽都怕要当场撕开一道永劫不愈的裂口! 权衡再三,几位大佬只得咬牙退守, 先护住地府主干不失,余下之事,只能听天由命。 奈何桥那边—— 就看这两位究竟要打出个什么结果来。 他们,确实管不了了。 奈何桥。 如今桥身尚存,其余早已面目全非。 大地龟裂如蛛网,山石蒸腾成灰,亭台楼阁尽数坍塌为齑粉。 满地游魂,踪迹全无。 不知是被两股气劲绞碎成尘, 还是被撕开的空间乱流卷入混沌虚无。 总之,此刻桥上, 唯余李天与孟婆两人对峙, 再无第三个活物,敢喘一口浊气。 “好对手!” “且让我掂量掂量,你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李天体内战血奔涌如沸,经脉似燃, 仿佛沉睡已久的凶性被彻底唤醒—— 那是通天教主血脉里刻着的斗战烙印, 今日终遇旗鼓相当者,岂能不热血贲张? 他眼底灼灼,指节微响, 右手凌空一握—— 一柄黝黑铁剑破土而出,铮然入掌! 他没取青萍剑。 一来,此剑乃圣人证道之器,锋芒太盛,一出必见生死; 二来,那剑名、那剑意,太过扎眼,一露便再无转圜余地。 此刻若贸然出手,势必要掀开自己的一角底牌。 这绝非李天所愿。 眼下他虽笃定已悄然挣脱鸿钧的神念锁链, 可越是顺遂,越要如履薄冰。 没有万全之策,他绝不容许本尊暴露分毫。 毕竟接下来要撬动的,是整座洪荒的根基。 倘若今日这一战,让鸿钧嗅到蛛丝马迹, 那后续所有布局,都将如沙上筑塔——顷刻崩塌。 说到底,他仍需蛰伏于暗处,一子一子落定棋局。 只待大势将成、修为登顶,足以与鸿钧正面交锋之时, 才真正不必再藏锋敛芒、步步设防。 “接贫道一剑!” 声未落,剑已出! 李天手腕一振,铁剑撕裂长空,体内法力奔涌如江河决堤—— 准圣巅峰之力灌注剑身,刹那间寒光炸裂,锋芒吞天噬地! 孟婆却连眼皮都未抬。 只见她袖袍微扬,一柄权杖凭空浮现。 杖身幽沉,似古木又似玄铁,在阴风中泛着冷冽微光; 杖首镶嵌一枚紫气氤氲的晶石,剔透如泪,内里似有星河流转。 她轻轻一挥,紫光骤然升腾,如朝霞破晓,灼灼生辉—— 此物,绝非凡俗所能炼就! “轮回之门。” 语调淡得像一缕青烟,飘散在奈何桥畔。 话音刚落,虚空嗡鸣,一道巨门缓缓显形,稳稳悬于她身前。 地府穹顶霎时乌云翻涌,黑云压城,雷音低吼; 轮回法则轰然沸腾,天地间法则波动陡然暴涨百倍不止! 而李天那摧枯拉朽的一剑,尚未触及门扉, 便被浩荡轮回之力层层绞碎—— 不过眨眼工夫,剑气溃散,光华湮灭,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 李天瞳孔微缩,非但不惊,反唇角微扬。 孟婆这一手,正中他心头所想! “轮回法则!” “孟婆,果真是平心娘娘斩出的三尸之一!” 奈何桥头,李天望着剑气消尽之处,胸中一片澄明。 没错,他赌对了。 孟婆,正是平心娘娘的善尸所化! 其实在前世典籍中,早有只言片语暗示二者渊源极深。 有人揣测孟婆与平心之间,不只是主仆,更似一体两面。 李天当时半信半疑,只当试一试水深浅。 谁料,竟真撞开了这扇隐秘之门。 或许有人疑惑: 李天凭什么断定孟婆就是平心三尸? 他只斜睨一眼,懒得解释,末了嗤笑一声: “放眼整个洪荒,能如此随心驾驭轮回法则者,屈指可数—— 除了手握造化玉碟的鸿钧,便是执掌六道的平心娘娘! 须知轮回乃大道至则,凌驾万法之上,寻常先天神魔穷尽一生,也难窥其门径。 更别说孟婆来历成谜,无人知晓她生于何时、出自何方, 唯见她常年守桥饮汤,与平心气息相通、步调一致。 答案,早已写在风里。” 与李天的从容不同, 孟婆尚不知自己身份已悄然揭穿。 她再度抬手,权杖轻点虚空—— 那扇轮回之门愈发凝实,轮廓清晰如铸,几近化虚为实! “轮回,启。” 她声音无悲无喜,法力倾泻而出。 权杖爆发出刺目紫芒,与大门遥相呼应,嗡鸣共振! 大门徐徐洞开,一股浩瀚无边的轮回之力喷薄而出—— 李天目光扫去,只见门内混沌翻涌,雾霭茫茫, 恍惚间,自身竟如浮萍般飘荡于开天之前! 五感迟滞,神魂松动,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混沌同化, 重归虚无,一如盘古未劈之前…… 忽地,脑中一声清越震鸣! 如晨钟破梦,直贯识海—— 李天猛然回神,冷汗已浸透后背。 脸色霎时沉如墨染! 他真没料到,自己竟差点栽在这无声无息的一招之下! 轮回之威,果然诡谲莫测。 纵有圣人道心镇守灵台,依旧险些被拖入永恒寂灭。 如今他虽修成三尸,却未证天道圣位, 终究难逃法则侵蚀,仅比寻常准圣强上一线。 仗着青萍剑之利,或可与至圣短兵相接、旗鼓相当。 可这轮回之力,不沾因果、不循常理,稍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看来他得绷紧神经,否则真要再栽一次跟头。 同一个坑里摔两回, 传出去,李天这张脸,可就彻底挂不住了! 他猛地一甩头,杂念尽散,神志如刀出鞘—— 体内法力轰然奔涌,毫无保留地灌入四肢百骸! 掌中铁剑应声震颤,嗡鸣如龙吟,剑身泛起幽蓝光晕! 仿佛在浩荡法力的淬炼下,剑魂初醒, 正与李天心念同频,呼吸共振。 衣袍猎猎,似被九天罡风撕扯,猎猎作响。 他抬眼望去,孟婆仍静立原地,神色如古井无波。 李天不禁朗声一笑,语气里满是钦佩: “不愧是平心娘娘的三尸化身! 第451章 高层次的搏杀! 单凭这手轮回法则,已碾压洪荒九成九的生灵。 怕是准圣巅峰遇上,也难逃神识沦陷; 至圣大能若猝不及防,怕也得当场失力,任你摆布。 当真厉害,当真了得!” 话音未落,他嘴角微扬,笑意却锋利如刃。 对面的孟婆眸光一闪,瞳孔微缩—— 她着实没料到,此人竟能如此迅速挣脱轮回之境! 这门神通何其霸道? 至圣强者若陷其中,少说也得耗去数年光阴,才能斩断轮回缠丝、重聚灵台清明。 毕竟那扇轮回之门后,涌出的是从六道本源中萃取的纯粹轮回之力, 比寻常亡魂转世所经的轮回潮汐,不知凝练多少倍! 在那种无始无终的轮转冲刷下, 能保全神智不溃、本能不散,已是万幸; 哪还容得像李天这般,谈笑间便破境而出? 莫非他身上藏着护身至宝? 抑或……另有依仗? 念头一闪,孟婆心头微沉。 倘若真是后者,那此人此番闯入地府,绝非偶然。 她不敢擅断,当即以三尸秘术传讯,将战况直送本尊—— 平心娘娘! 兹事体大,唯有本尊亲自定夺。 李天猜得没错:孟婆,确为平心娘娘三尸之一。 战局未歇。 李天既破轮回之缚,手中铁剑便如活物般翻飞不止, 一道道凌厉剑气撕裂长空,势若惊雷贯日! “且看是你的轮回法则更绵长,还是我的剑道锋芒更无解!” 他声如金石交击,周身气势节节暴涨,竟隐隐撞向至圣门槛! 孟婆权杖轻点,杖首紫晶迸射万道霞光, 虚空嗡鸣,一扇虚幻轮回之门再度浮现, 无声吞纳、消融着扑面而来的剑气洪流。 一时之间,攻守相抵,旗鼓相当! 她的轮回之力,足以化尽剑势; 而李天道心如磐石,神通通玄,又早有戒备, 再未让那扇门近身半分。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脚下大地本已千疮百孔, 此刻更是轰隆开裂,裂口宽逾数丈,深不见底! 连不远处那座天地神物——奈何桥, 桥身符文也狂闪明灭,青光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显然,已不堪这场大战余波的反复冲击。 再这样硬撼下去, 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刻—— 一道清冷神念倏然掠入孟婆识海。 她面色微变,手中权杖一顿,攻势悄然收敛。 李天眉峰一挑,略感诧异。 按此前交手来看,孟婆实力远未见底, 怎会突然收力? 念头电转,他脑中“啪”地一响,恍然拍额—— 糊涂!竟把这儿给忘了! 此处,可是奈何桥! 若真拼到桥毁碑塌,业火焚身,谁也逃不过天地清算! 届时地府秩序崩坏,轮回滞涩, 亡魂滞留,六道失衡…… 那滔天业力,他和孟婆谁都扛不住! 神物损毁,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这桩滔天大祸,他可真扛不住。 念头转定之后, 李天手腕一松,铁剑缓缓垂落,剑锋微颤,却不再咄咄逼人。 两人皆有意收束气息,敛去锋芒,连周身翻涌的灵压都悄然退潮。 片刻之间, 战势戛然而止,彼此隔空而立,静默对峙。 空气仍绷得发紧,像拉满未射的弓弦。 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过后, 硝烟味淡了,火药气散了, 再起恶斗的可能,也如退潮般消退大半。 暗处窥伺的各方势力, 此刻心头齐齐一沉,满是失落。 对这场厮杀, 他们中十有八九巴不得见血封喉—— 若真有人陨落,或背上弑圣之罪, 他们怕是要拍手叫好、击节称快。 可眼下两人分明已收手罢战, 那场众望所归的生死局,终究化作了泡影。 幽冥虚空里, 李天抬眼望向骤然收势的孟婆, 眸底掠过一丝错愕。 他刚舒展筋骨,气血奔涌,正欲倾力与眼前这位地府执掌者痛快一战, 怎料话未出口,剑未扬起,对方竟主动收招? 虽心存疑窦, 但他清楚——孟婆既已退步,自己若再步步紧逼, 不单失了分寸,更恐触怒平心娘娘。 此行本为结盟而来, 若此刻撕破脸面,后续合作便如沙上筑塔,顷刻崩塌。 激战余波渐息, 残破战场显露无遗。 整片空间里,唯有一座奈何桥依旧凝实,吞吐着天地本源之力; 其余地方早已疮痍遍地,山崩地裂,殿宇倾颓,碎石浮空,断壁横陈。 这便是准圣巅峰之威! 倘若换成真正天道圣人出手, 余震将狂暴千倍万倍, 甚至撕裂亿万里疆域, 波及半个洪荒,生灵涂炭,万籁俱寂! 大地根基亦将寸寸断裂,山河倒悬,法则崩解。 正因如此,自圣人现世以来, 洪荒之内极少再有圣级对决。 一旦踏足此境,举手投足皆可撼动世界脊梁, 连洪荒本源,也经不起几番重击。 封神一役之后,此势愈发明显。 待地仙界初成, 道祖亲自颁下禁令:圣人不得轻履洪荒。 其中缘由,正系于此—— 如今的洪荒大地,实在不堪承受更高层次的搏杀。 所幸此地乃幽冥界域, 受封神之战波及甚微, 空间壁垒远比地仙界坚韧厚实, 这才勉强撑住两位准圣巅峰的全力交锋。 若换作地仙界, 此刻怕已是山河尽毁、万灵哀嚎, 不知鸿钧道祖,是否还愿再炼一次乾坤。 “为何停手?” 李天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 “平心娘娘已允你觐见。” 孟婆答得干脆利落, 权杖收回袖中,眼底幽光一闪, 轮回法则无声漫溢, 一扇幽邃古门随之浮现,形制气韵,与先前一般无二。 “此为幽冥之门,踏入其中,便可直面平心娘娘。” 她声音平缓,目光沉静,直视李天双目。 李天闻言,心中微动: “看来方才那一战,已惊动平心娘娘。” 他暗自思忖,嘴角悄然一扬。 折腾这一遭,总算没白费工夫。 能顺利见到平心,接下来的谋划, 还有换取巫族炼体法门之事, 便都有了落点。 至于眼前这扇门,是不是孟婆设下的圈套, 是不是诱他入彀的障眼法—— 他只略一琢磨,便轻轻摇头,抛开疑虑。 第452章 传说中的幽冥核心! 适才交手,孟婆底蕴尽显, 借轮回法则之势,凭地府主场之利, 纵使他得了系统馈赠,实力暴涨,剑道凌厉无匹, 也难言稳胜。 想压对方一头,谈何容易。 真要分出个高下,怕是得耗上许久。 孟婆若真要收拾自己,根本用不着绕这么一大圈。 千头万绪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李天眨眼间便拿定了主意—— 闯! 凭自己如今的手段,再加底牌在手, 纵使孟婆设下埋伏、暗藏杀机,他也笃定能破局而出。 这洪荒天地间, 除了几位执掌天道的圣人,还有那深不可测的道祖, 其余人等,李天自问尚有一战之力。 就眼前这位孟婆而言, 迟迟未见胜负,并非她有多强, 而是他始终压着修为、未曾尽展锋芒。 若祭出青萍剑,怕是三两个照面, 她就得被剑气碾得俯首称臣。 圣人证道至宝,岂是虚名? 可一旦亮剑,身份恐怕就要露馅了。 念头落定,再无迟疑。 李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白长虹,直贯幽冥之门。 孟婆见他如此果决、毫无犹疑地踏入门中, 仿佛全然信她、毫无防备,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竟也微不可察地荡开一丝涟漪, 像是略感诧异。 但转瞬之间,神色重归冷寂, 转身继续修缮奈何桥。 大战虽歇,地府运转不能停。 这座桥牵系亡魂轮回,维系天地秩序, 稍有差池,整个洪荒都会失衡震荡。 另一头, 李天穿过幽冥之门,踏入一方隔绝尘世的秘境。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幽冥核心了。” 入目尽是翻涌的紫雾,浓稠如浆,幽冥之气奔流不息, 更令人惊异的是,其间竟还蒸腾着浩瀚精纯的天地灵气, 浓度远超地仙界—— 寻常亡魂在此吐纳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整年, 实乃万古难寻的修行福地。 不过对李天而言,却毫无意义。 他早已登临准圣巅峰,体内灵力如海似渊, 单靠打坐吐纳,早如杯水车薪,难进分毫。 事实上,到了这个境界,再往上走一步, 靠的已不是苦修,而是契机、是顿悟、是命定之缘。 欲踏至圣之阶,乃至叩开天道圣人或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门, 所需机缘之重,远非常人穷尽一生所能企及。 譬如他的本尊,又如三清中的两位、女娲娘娘、佛门二圣, 皆是得天眷顾、承大道垂青之人。 洪荒悠悠亿万载, 最终证道者,唯六人而已。 其艰其难,可想而知! 双脚落地,李天环顾四周, 随即放出神识,欲探平心娘娘所在。 可这幽冥核心,似因六道轮回镇压, 天生隔绝天机,屏蔽推演。 纵使他推算之术冠绝当世, 一时之间,也如雾里观花,难觅踪影。 反复推演数次,结果纷乱如麻,毫无头绪。 李天沉吟片刻,只得咬牙选了个最笨的法子—— 靠双足一寸寸飞过去,挨个搜寻。 可这幽冥之地究竟有多大? 倘若真是一方独立小世界, 那怕是要耗费数月甚至更久…… 而偏偏,他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想到这儿,心头不免浮起几分焦躁。 忽然间,灵台一闪,如电破云—— 他猛地记起,系统曾赐下一桩至宝:玄机轮回盘! 此物本是混沌神魔伴生之器,货真价实的混沌顶级灵宝, 可溯生死、演阴阳、穿岁月、断因果,威能骇人听闻! 只因缺失两道轮回本源,至今未能复原, 才一直封存在系统空间中,未曾启用。 而今,恰逢其时! 此地是何处? 幽冥腹地! 六道轮回之心! 整个洪荒之中…… 如果说轮回法则最炽烈、最本源的汇聚之地,非此莫属! 六道轮回,正是洪荒轮回之道的命脉所系、万法之根。 手握玄机轮回盘,李天极有可能循着法则余韵,直抵平心娘娘所在。 念头一起,他越琢磨越觉此事大有可为。 他向来是想到就做、雷厉风行的性子。 既然已下定主意,便再无犹豫退却的道理。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玄机轮回盘。 那盘一落掌中,霎时流溢出幽邃玄光,冷冽如霜,深沉似渊; 一股浩荡混沌威压轰然弥漫,压得虚空嗡鸣震颤; 更有残存的上古神魔虚影,在盘面四周若隐若现,浮沉不定—— 虚实难辨,却透出开天之前那片鸿蒙未判、阴阳未分的苍茫气息! 只消瞥上一眼,便恍如被拽回混沌初开前的寂灭长夜; 置身其中,顿觉自身如尘如芥,渺小得几近湮灭! 李天面色微凛,眉峰一蹙。 他早已不是初临洪荒时那个懵懂稚嫩的修行新人。 单凭这缕残影,他便能断定:当年执掌轮回的神魔,修为通天彻地,深不可测; 纵是自己的本尊亲至,也远难望其项背! 对方最低也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巅峰之境,甚至可能已踏足更高玄境! 念头至此,他心中那点悄然滋长的自负,瞬间被碾得粉碎! 连轮回神魔那般超脱万劫的存在,尚且未能躲过开天浩劫, 一身苦修终化飞烟,万古功果尽付东流—— 而自己,不过穿行洪荒区区数百年, 倚仗着昔日通天圣人的根基,再加系统襄助,才攀至今日高度, 何德何能,妄自骄矜? 往后修行,必当戒骄戒躁,时时自省! 大道漫漫,岂容半分懈怠? 稍有自满,便是万劫不复之始! 李天心头警钟长鸣, 此前那点浮气早已涤荡一空。 他凝视掌中玄机轮回盘,五指缓缓收紧,准备催动。 他笃信,凭此盘之力,必能锁定幽冥深处六道轮回的真正所在。 只要寻到轮回本源, 身为六道守护者的平心娘娘,定会现身相见。 李天心底笃定: 眼下种种,恐怕正是平心娘娘有意设下的试炼。 而这,恰恰合他心意。 毕竟,若不亮出几分真本事, 待到日后商议结盟之事,怕是连开口的分量都难保! 刻不容缓! 他体内法力奔涌而出,如江河倾泻,尽数贯入盘中。 玄机轮回盘应势而亮,神辉暴涨,盘心指针疾速旋动,嗡嗡作响; 一股玄奥难言的力量随之升腾而起,无声弥散。 得了此宝加持,李天灵台骤然澄澈,清明胜过往昔十倍! 刹那间,命运经纬、天机脉络,如星图铺展于眼前,纤毫毕现! 他心知肚明—— 若无这件混沌至宝,单靠自身参悟,哪怕已将命运法则修至大成, 也绝难如此刻般洞若观火、直窥本质! 第453章 空灵澄澈的仙意! 李天眸光如电,锋锐逼人; 万千天机在他眼中,再无遮蔽,清晰得如同掌纹! 此刻他甚至敢断言: 纵是真正的天道圣人亲自推演,也未必比他眼下更准、更透! ——毕竟,他的本尊,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道圣人。 “乾为天,乾上乾下……” 一道道命运至理,如春雷滚过心田,接连浮现,直抵本源。 瞬息之间,他对天地运数、生死流转的体悟, 已跃升至前所未有的崭新境界! 水涨船高,推演之术亦随之突飞猛进。 再加上玄机轮回盘中天然蕴藏的轮回法则, 李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锁定了六道轮回最可能盘踞的一方幽域。 相较从前那般漫无目的、四处碰壁的瞎撞, 如今已是精准如箭,直指核心! 他唇角微扬,掠过一丝从容笑意; 目光扫过推演所得的方位,眼底自信灼灼,稳如磐石。 这一次,他有八分把握,绝非虚言。 说走就走! 李天收起玄机轮回盘,身形轻旋,破空而去—— 转瞬之间,已抵达推演所指之地。 他足尖轻点落地,双目如炬,缓缓扫过四野。 随即他催动神魂,将一缕缕灵觉如蛛网般铺散开来。 可结果却令他心头一紧。 六道轮回的痕迹,依旧杳无踪迹。 这绝不可能! 他早已反复推演、层层印证,六道轮回就在这方寸之间,断无偏差之理。 念头闪过,李天舌尖微抵上颚,牙关悄然咬紧,神识骤然暴涨,如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四周虚空。 他要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轮回之枢从隐匿中逼出来。 然而—— 无论他如何加力,神识撞入前方,皆似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莫非……这一次的推演,真出了岔子? 一念刚起,便如毒刺扎进心口。 可转瞬之间,他眉峰一凛,硬生生将这丝动摇斩得干干净净! 他信得过自己的道基—— 天道圣人之境的推演造诣, 大成命运法则的精准锚定, 再加上玄机轮回盘这件至宝的映照之力。 三重印证,万无一失。 必是哪里漏了关键! 可究竟漏在何处? 李天凝神沉思,思绪如电,在记忆碎片中疾速翻检。 六道轮回不可能远遁,它就在眼前,却偏偏藏得滴水不漏。 忽然间,一道灵光劈开迷雾—— 莫非,此地暗伏一座遮天蔽日的上古禁阵? 而自己受限于准圣巅峰的修为,竟被蒙在鼓里? 这念头甫一浮现,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要知道,如今的他虽未证混元,却已斩出三尸,眼界早已凌驾寻常准圣之上。 洪荒之内,能瞒过他双目的禁制,屈指可数。 便是最顶尖的先天杀阵,在他眼中也难掩几处气机破绽。 可若这幽冥深处的六道轮回,所倚仗的禁制…… 竟凌驾于先天阵道之上? 他喉头微动,心底泛起一阵难以置信的波澜。 就在此时,鸿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掠过脑海。 “若真是他布下的局……那倒真有可能。” 李天眸光一沉,已有了决断。 山岩之上,他右手虚握, 那柄曾与孟婆激战的黑铁长剑,应声而出,稳稳落于掌中! “是真是假,试过便知。” 心念一动,剑势已起! 他手臂猛震,剑锋悍然劈出—— 刹那间,狂暴剑气如怒龙出渊,席卷八方! 整片虚空都在嗡鸣震颤,仿佛下一息就要崩解离析。 但他本意并非毁天灭地。 这一击,只为掀开伪装,逼出真相。 六道轮回,是否已被鸿钧牢牢攥在手心? 若是,他必须立刻另谋出路。 毕竟,轮回乃洪荒命脉,更是他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子。 绝不能落入鸿钧囊中! 剑气纵横,碎石崩飞,连空间都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就在风暴最盛之际,李天神识猛然一跳—— 左侧虚空,有半息波动,如水面微漾,稍纵即逝。 果然有鬼! “不愧是鸿钧老祖的手笔!” “这般诡谲的隐匿之法,若无玄机轮回盘为引,纵是我本尊亲至,怕也只当此处空无一物!” 他齿间轻磨,目光扫向东面那一片死寂虚空, 对鸿钧的手段,又添一层忌惮,也更坚定了暂避锋芒的打算。 此人经营万载,身负诸般至宝,更吞纳天道权柄,早已立于洪荒之巅。 战力恐怕早已踏出混元大罗金仙之限,直指不可测之境; 对天地的掌控,亦达登峰造极之境。 即便自己身怀系统,此刻贸然交手, 胜算,不过一成。 这般悬殊之下,再莽撞的人,也该收起锋芒。 “哼!” “藏得够深——那今日,我就亲手撕开你的帷幕, 让你这盘棋,先落一子,再看你怎么应对!” 李天心头一热,胸中似有清风拂过,畅快淋漓。 他眼下确实奈何不了鸿钧。 但若能搅乱对方的布局,已是莫大胜机。 如今的鸿钧,道行早已凌驾万古之上, 再任其坐大,洪荒亿万生灵,怕真要永陷沉沦,再无一线生机。 念头刚落,他手中铁剑已如惊龙出渊,劈斩不休! 剑势千变万化,裹挟着体内奔涌如潮的法力, 霎时间,整片虚空为之震颤,天地灵机尽数被他牵引、撕扯、聚拢! 他要硬生生凿开鸿钧布下的禁制! 可鸿钧终究是鸿钧—— 单这一重布置,便已超脱准圣之限, 怕是寻常混元大罗金仙亲至,也难撼动分毫。 “道人,收手吧。” 一道清越如泉、柔中带韧的声音悄然响起, 不疾不徐,却直透心神。 李天手腕一顿,剑势微滞,眉峰骤然一拧:“谁?!” 话音未落,心底已有答案—— 能无声无息潜至此处,又教他毫无察觉者, 偌大洪荒,唯有一人:镇守幽冥、执掌六道的平心娘娘。 “吾乃平心。” 果不其然。 那声音落定,眼前光影轻漾,一名素衣女子缓步现身。 浅黄裙裾随风微曳,身形纤秾合度,气韵温润如春水初生; 眉目含悲悯,笑意藏慈光,容色清绝,不染尘嚣; 通身流转着一股空灵澄澈的仙意, 纵使九天玄女临凡,亦难及她半分风骨! “参见平心娘娘,贫道有礼了。” 李天神色肃然,躬身稽首,毫无迟疑。 他分明感知到——那气息浩渺无垠,远非普通混元可比, 更兼其舍身立轮回、以己为桥渡亡魂的大愿大行, 早已在洪荒刻下不朽印记。 这一拜,敬的是她割舍祖巫真身的决绝, 敬的是她甘居幽冥万载、只为苍生续命的孤勇。 换了旁人,谁肯将大道抛于身后,只为托起万千残魂? 此礼,她担得起! “道友免礼。” “不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声如其人,语调平和,不见锋芒。 第454章 命运神魔混! 哪怕早已洞悉李天此前种种举动, 她仍不愠不躁,言辞间满是温煦宽厚。 李天心头微震,愈发笃定——此事,非与她联手不可。 “娘娘,贫道斗胆相询:您……可愿踏出幽冥?” 此言一出,如石破天惊! 若叫外人听见,必当嗤笑李天狂妄无知。 洪荒皆知:平心娘娘弃祖巫之躯,又无鸿蒙紫气为凭, 虽借无量功德证得圣位,却只余纯阳元神,再无实体; 故而一身伟力,唯在幽冥方能尽展; 一旦离境,道基崩损,修为十不存一,甚至跌落混元之下。 更早前,道祖更有敕令:非逢量劫,不得擅离幽冥。 连天道圣人都束手无策, 李天一个准圣,竟敢开口提此?实属痴人说梦! “道友好意,平心铭记于心。只是幽冥即吾身,吾身即幽冥—— 纵有通天手段,亦难改此局。 况且,平心早已心远尘外,不问世事。 劳烦道友,白走这一遭了。” 面对这近乎逆天的提议, 平心娘娘面上波澜不惊,语气依旧从容淡然, 仿佛听的不是惊世之语,而是寻常寒暄。 岁月沉淀下的沉静,早已让她对一切喧嚣,不动于衷。 她早已对挣脱幽冥的念想,彻底断了根、熄了火。 “不试一试,怎知成与不成?” “贫道所识的平心娘娘,从来不只是慈悲垂悯的圣者—— 当年那十二祖巫撕裂苍穹、踏碎大地的烈烈豪情, 那份睥睨诸天、敢向大道拔剑的傲骨, 贫道仰慕已久,神驰多年。” 李天望着平心眸中空茫无光,心里明白她为何如此。 可眼下最紧要的, 是得把她心头那团将熄未熄的火,重新吹燃! 唯有斗志重燃,幽冥枷锁才有望松动、崩解。 李天话音刚落, 平心那双清冷如霜的美目,倏然掠过一丝微澜。 可转瞬之间,那点微光便沉入死水,再不见波纹。 昔日的她,何尝不是手握山岳、脚震九幽的土之祖巫? 可一次次搏命突围,换来的只有一重重铁壁铜墙般的失败! 千万载光阴轮转,日复一日的磋磨, 早把“可能”二字,从她骨血里生生剜了出去。 更别说—— 鸿钧那道阴寒如刃的布局,至今盘踞幽冥深处, 想破局而出?比凡人赤手攀星、徒足渡海还渺茫! 何必拖累眼前这位道友? 念头闪过,她轻轻摇头,嗓音轻得像一缕游魂: “道友厚意,平心铭记于心。 只是后土已逝,巫族成尘, 此间唯余平心一人,道友……请回吧。” 李天见她这般模样,心下雪亮: 若再不出重锤,那点残存的锐气,怕是要永远埋进幽冥寒泥里了! “若我说——我能唤回当年十二祖巫,重临洪荒呢?” 话音未落, 平心脸上那抹淡然笑意骤然凝固, 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一股碾碎时空、压塌万古的凶悍威势, 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席卷整个幽冥! 四面八方如怒潮扑来,直欲将李天碾作齑粉! 说实话—— 若非李天本体是圣人三尸之躯,法力远超寻常准圣巅峰, 此刻怕早已被压得跪地咳血,五脏俱裂,连元神都要爆散! 纵是如今,他也并不好受: 气血在经脉中狂冲乱撞,筋络隐隐抽搐,皮肉之下似有千针攒刺! “不愧是亲手立下轮回的开辟者! 单这一身威压,修为恐怕早已凌驾混元大罗金仙六重之上!” 李天心底猛震。 他本尊曾得系统淬炼,修为确已登临混元大罗金仙六重; 虽眼下法力暂封,但眼界未损,一眼便勘破平心真实境界—— 这才真正让他心头一凛! 要知道,他此前苦修千万年,从巫妖量劫后便日夜不辍, 借着开天功德打底,拼尽底蕴才堪堪攀上三重门槛。 三清之中,元始与他相差无几,太清老子略高一些,约在四重上下。 女娲与佛门二圣既无开天功德傍身,又欠天道巨债, 修行举步维艰,最强者,估摸不过二重罢了。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哪是先前那般好爬? 千年万载苦功,未必能挪动半寸! 一步之差,便是云泥之别,战力悬殊如天堑! “道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平心声音低缓,却裹着冰棱般的寒意, 面色沉静如铁,目光如刃,牢牢钉在李天脸上。 对她而言,洪荒万事皆可漠然视之, 唯有一桩—— 巫族旧影,不容戏言,不可亵渎。 那是她的脊梁,也是她最后不容碰触的逆鳞。 倘若有人胆敢拿巫族之事当作笑谈—— 她定会让他灰飞烟灭,绝不留情! “贫道所言,字字如铁,绝无虚妄。” “祖巫天生无元神,故而身死即散,永无转世之机。 上古巫妖大劫那一战,血染苍穹、山河崩裂, 诸位祖巫宁折不弯,尽数自爆真身,魂魄俱焚!” “但……贫道另辟蹊径,或可令十一祖巫重踏洪荒大地!” 李天悄然打量平心神色。 心头微震,暗喜涌动。 她指尖微颤、呼吸微滞——他看得分明: 这盘棋,已落子生根。 若此事真能破局, 平心必应下盟约。 这点,他胸有成竹。 “什么法子?” “只要能唤回兄长们,你提任何条件,本宫都愿细谈—— 唯有一条红线:不可伤及洪荒万灵根基。” 平心缓缓吐纳,竭力压住心口翻涌的波澜。 她自己也惊疑: 为何会对眼前这位不过准圣巅峰的道人,生出如此笃信? 明明抬手便可抹杀的弱小存在,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反复低吼—— “信他!” “非信不可!” “若此刻退却,终将抱憾万古!” 正是这股突如其来的悸动, 让她强压疑虑,暂且卸下防备,将希望押在这道人身上。 昔日为救兄长,她试过千般秘术、万种禁法, 结果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响。 她执掌六道轮回,统御幽冥生死, 对亡魂归处,比谁都清楚。 可巫族偏偏例外—— 无元神,便无魂;无魂,便无影无迹。 战死后,精气神尽归厚土,化作山川草木、风雨雷电, 真正融入洪荒血脉,再不留一丝痕迹。 这份无奈,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 酿成数万年挥之不去的钝痛。 自巫妖大劫落幕,光阴流转数万载, 她日日守着轮回井,夜夜听风似唤兄名。 若真能让那十一道伟岸身影再度立于天地之间, 哪怕抽尽她三魂七魄、燃尽一身道基, 她亦甘之如饴。 只求——莫越底线半步。 “平心娘娘修为盖世,贫道岂敢欺瞒? 此乃玄机轮回盘,前主乃混沌初开时的命运神魔混! 第455章 洪荒第一毒瘤! 她面上虽静,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微澜—— 用他的至宝换自己的自由,终究有些亏欠。 念头刚起,她正欲婉拒, 李天却已含笑接话: “娘娘不必挂怀,此事于贫道而言,实为互利之举。” “方才您亦察觉到了:这玄机轮回盘威势虽盛,却曾遭重创,眼下不过三成威能。 唯有海量轮回本源持续浸润,方能令其复归巅峰。 放眼洪荒,还有何处比幽冥更丰沛、更纯粹的轮回之力?” 听罢,平心心头那点愧意,悄然散了七分。 不错,若真如他所言,幽冥确是唯一能彻底修复此盘的地方。 而此盘牵系着几位兄长能否重返天地——半点容不得闪失! “纵是如此,本宫也记你这份情。但仅凭替换真身一事,尚不足以让我脱身。另有一道关隘,横亘已久。” 她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李天闻言,略一怔神。 按他推演,六道轮回之困已是最大桎梏,怎还另有阻碍?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忆起此前窥见的那道隐于轮回之下的古老禁制——晦涩、磅礴、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蛰伏! 莫非…… 心头一紧,预感陡生。 下一瞬,异象乍现! 轰隆!轰隆! 平心素手轻扬,浩荡法力奔涌而出! 六道轮回的全貌,终于毫无遮拦地铺展在李天眼前—— 玄奥无边的轮回法则如潮汐般起伏,六条光色各异的通道纵横交错,直通洪荒各界,引渡万灵生死。 而轮回之下,一具顶天立地的祖巫真身赫然矗立! 滔天煞气冲霄而起,撕裂阴云,贯通九幽! 那巍峨之躯,正是后土祖巫之身——六道轮回真正的脊骨与锚点。 四十三 洪荒天地之间, 除却那些应运而生、命格早已钉死在天道碑上的混沌至宝, 恐怕唯有这尊顶天立地、气血如海的祖巫真身, 才堪堪扛得住六道轮回那压塌万古的沉重威压! 李天身形悬于半空, 目光死死锁住眼前那巍峨如岳的祖巫之躯, 瞳孔骤然一缩,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此前, 通天圣人确曾与祖巫正面交锋, 他记忆深处,也清晰烙印着其余祖巫显化真身时的惊世景象—— 可那些,终究只是他人刀锋上的寒光、战意里的余烬, 是隔着岁月烟尘的旁观, 而非此刻血肉震颤、神魂共鸣的亲临! 一念之差,云泥立判! 平心静立于李天身侧, 仰望着那既熟悉得刻入骨髓、又陌生得令人心颤的祖巫真身, 喉头微哽,五味翻涌,竟分不清是泪意上涌,还是悲意蚀骨。 “娘娘,您方才所言‘难关’,莫非就是缠绕在后土祖巫真身四周的这些银白锁链?” 李天压下心头惊澜,话音未落,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周遭。 只片刻, 他便盯住了那些看似轻若蛛丝、细如发缕的银链—— 寻常生灵见了,怕要笑它连草茎都勒不断; 可链身密布的符文,却像烧红的针,刺得他眼底一烫。 他认得——那是天道亲手刻下的禁制! “看出来了?” “不错,除了祖巫真身本就受天地反噬,道祖还特赐我一副天道锁链。” “如今,纵是我拼尽全力,也休想将这具躯壳夺回半寸。” 平心唇角一扬,笑意冷得像霜刃出鞘。 这便是天道! 李天指节攥得发白,怒意如岩浆奔涌。 他原以为鸿钧暗中逼他们三人吞服陨圣丹,已是阴毒至极; 谁料此人背后设局更深—— 平心为苍生自断根基、剖心献躯,换来的不是敬仰,而是枷锁! 主动舍身,是大义; 被动囚躯,是凌辱! 一字之差,天地倾覆! 鸿钧,不折不扣的洪荒第一毒瘤! 强压住胸中翻腾的杀意与鄙夷, 李天清楚:骂得再狠,锁链也不会断一根。 当务之急,唯有一事—— 劈开天道锁链! 唯有如此,才能祭出玄机轮回盘,置换祖巫真身, 助平心重登巅峰,唤醒沉睡已久的地道! 届时,地道破茧,三道并立,势不可挡! 没错,李天真正图谋的,是让地道彻底睁眼! 他要掀翻天道独霸万古的棋盘, 让天、地、人三道鼎足而立,气运均分。 唯有如此,洪荒才能挣脱窒息般的桎梏, 而鸿钧,也将再难一手遮天! 这是他心底最硬的骨头, 也是他能想到诛杀鸿钧最稳的刀锋。 单凭己身苦修,硬撼鸿钧? 并非绝无胜机—— 但胜算,薄如蝉翼。 须知今日的鸿钧,早已统御洪荒一切权柄; 漫长岁月淬炼出的修为,李天笃定,必已踏破混元大罗金仙之限! 手中底牌多如星斗,更握有天道权柄在手。 此等局面下,除非他借系统之力,走以力证道的绝路, 以碾碎法则的蛮横伟力,将鸿钧连同天道印记一同抹去—— 否则,任他千般算计,万种神通,终归是飞蛾扑火。 若时间宽裕,李天自然选这条路—— 够快,够狠,也够痛快! 可惜,时不我待。 封神劫刚落帷幕, 数百年后,西游大劫便将轰然降临。 这是洪荒最后一场无量大劫, 更是鸿钧收网合围、一统诸道的终局之刻。 若在此之前,不能斩断他的脊梁…… 这下可真是一丝翻盘的余地都没了! 以力破局。 这条路最熬人的,就是得耗上无穷岁月,把法力堆到足以撼动量劫的磅礴境地。 这点,他自己心里门儿清——根本不可能办到。 索性,李天直接断了这条念头。 正面硬刚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他反复琢磨,前思后想。 最后,硬是从旁门左道里撕开一道口子! 既然没法一朝暴起、压过对方一头, 那就借足“敌在明、我在暗”的天然优势—— 悄悄蚕食对方的根基, 稳稳夯实自己的底牌。 人多势众,从来不是靠凑数! 只要自己不松劲、不停步, 一边苦修不辍,一边广结同盟, 他坚信,用不了多久, 己方就能攒出足以与天道鸿钧掰手腕的真正底气! 而平心,正是他挑中的第一位盟友! 话虽如此,可此地是洪荒! 若随便拉些修为浅薄、根骨平庸之辈, 哪怕聚齐百万之众,怕也连圣人衣角都碰不着! 更别提—— 在这片天地里,越往上走,人数就越不顶用。 圣人之下,皆如草芥! 这句老话,在洪荒传了千万载,字字见血。 尤其李天本尊便是天道圣人, 比谁都清楚圣人之力何等骇人—— 至圣亲临,也不过撑得住两招,便被碾成齑粉! 第456章 绝世巨擘! 至于准圣巅峰? 更是不堪一击,抬手之间,灭杀如拂尘! 这就是准圣与圣人之间,天堑般的鸿沟! 瞧瞧冥河老祖—— 号称滴血重生、万劫不磨, 可在真圣面前,照样俯首帖耳,战战兢兢, 连大气都不敢喘匀,生怕一个眼神惹恼圣人, 招来灭顶之灾! 什么不死不灭,在圣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而鸿钧与他的差距, 正如同圣人对准圣那般,深不见底、高不可攀! 这些年,无论是他自己的记忆,还是通天圣人残留的烙印, 竟从未真正窥见过鸿钧的底线究竟在哪儿…… “娘娘,容我再试一试。” 他敛神静气,目光沉沉落向下方那一道道天道锁链。 右手虚空一握,铁剑铮然出鞘, 体内剑道法则奔涌如潮,瞬间灌入剑身! 剑啸裂空,八荒共振! 大成剑道法则加持之下,铁剑嗡鸣欲碎! “斩!” 一道撕裂苍穹的剑气悍然劈出,瞬息暴涨为万丈寒芒! “轰——!” 幽冥之地猛然一震,似有远古巨兽在地底咆哮! 幸而此处自成一方秘界, 又因六道轮回镇压,天机尽蔽, 否则单这一击之威,怕已搅动整个洪荒风云! 平心静观其变,神色平静,并未寄望。 早先她亦曾全力轰击过这些锁链, 可它们皆由天道法则凝铸而成, 坚不可摧,且与天地同频、与大道共鸣! 除非执掌天道权柄, 否则想撼动分毫,无异于痴人说梦。 烟尘缓缓散开,真相显露。 果然—— 正如她所料,那些锁链纹丝未动, 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欠奉, 唯有银辉流转,清冷刺目, 将幽冥深处照得纤毫毕现,晃得人眼生疼。 “该死!” “鸿钧……果真算无遗策!” 李天盯着那完好如初的锁链,眉峰紧锁。 方才那一剑,已是倾尽全力, 更裹挟着大成剑道法则, 威能早已远超准圣极限,直逼至圣之威! 可仍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怕是唯有混元大罗金仙那等层次的力量, 才能真正撼动这天道锁链半分! 平心神色沉静,轻轻摇头,声音低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用的。这些锁链,皆由道祖引动天道本源所铸,每一环都烙印着至高法则。” “唯有同具天道权柄的混元大罗金仙,方有一线破开之机。” “其余一切生灵,哪怕强如准圣巅峰,碰之即溃,触之即焚——我已试过百余回,次次崩魂裂神,无一例外。” 她眸光微黯,像烛火被风压低了一瞬。 那不是颓然,而是千锤百炼后凝成的铁证。 若寻常混元之力真能撼动此链,她早该踏出幽冥了。 毕竟,她本就是踏足此境万古不移的至强者。 “身负天道权柄的混元大罗金仙?” 李天眉峰微动,心头豁然一亮。 若真如此——他的本尊,恰恰就是答案。 那位端坐紫霄宫、元神早已与天道熔铸一体的天道圣人,举手投足间自有天意奔涌,修为更臻混元六重,稳稳踩在平心所设的门槛之上。 只是……本尊正困于紫霄宫深处。 念头急转,他忽而记起命运法则中一道秘术——借命引力,可将本尊之威短暂渡入分身。 此法凶险,耗损如海,稍有不慎便神魂俱散。 纵是如今六重混元之境,也难保万全。 但——他指尖一热,想起系统赐下的两枚圣道破障丹。 丹成刹那,天地色变;服之顷刻,桎梏自解。 或许,正是破局的钥匙! 说干就干。眼下别无他路,不如放手一搏。 “娘娘,贫道心中已有计较,或可斩断此链。” 李天抬眼直视平心,目光清亮如洗,“只请娘娘容我片刻,布设引道之仪。还望在此期间,为贫道护持周全。” “你尽管施为。” 平心颔首,声如古钟,“此事关乎本宫生死,岂容半点疏失?本宫亲自守关,绝不会让一丝杂音扰你分毫。” 听罢,她心底悄然一震。 原以为这少年听完真相,少说也要枯坐苦思数日,甚至可能黯然退却。 却不料他双目灼灼,言语未落,已似握住了破劫的刀柄。 那眼神里没有侥幸,只有沉甸甸的决断。 真的……能行? 幽冥囚困她亿万载,连时间都已凝滞。 可此刻,心湖竟泛起久违的涟漪——不是波澜,是冰层下暗涌的春汛。 她喉头微动,只一字:“好。” 李天深深一礼,随即盘膝而坐,脊背挺如青松。 双目阖拢,呼吸渐杳,仿佛一尊骤然入定的玉像。 他正以命为桥,借命运之丝,悄然刺向混沌尽头的紫霄宫。 此事如履薄冰,稍有惊动,鸿钧一念便可碾碎他全部神识。 必须无声,必须精准,必须——一次成功。 幽冥之下,阴气如墨。 李天徐徐释放神识,化作一缕极细的银线,刺破重重冥雾,直贯天外。 可距离太远了。 当那缕神念终于掠过混沌边际,抵达紫霄宫外围时,已稀薄得几近透明,连维持形体都摇摇欲坠。 更遑论穿透鸿钧亲手布下的九重天罡禁制? 紫霄宫何等所在? 那是鸿钧道祖吐纳混沌、推演大道的至高道场,禁制层层叠叠,如天幕垂落,非天道亲授者,连其轮廓都难窥见。 若非本尊与分身血脉同源、因果相连,李天根本寻不到它藏在何处。 昔年封神大战初启,昊天上帝曾孤身闯入混沌,欲求见道祖。 结果呢? 若非鸿钧主动垂落一道紫气引路,这位统御三界的天帝,怕早已迷失在无边混沌里,沦为一缕飘荡的游魂。 盘古开天,劈出洪荒万里; 可混沌未死,只是蛰伏。 那些自鸿蒙初判便活下来的古老存在,仍盘踞在天外天的幽暗褶皱里—— 它们不是传说,是真实矗立的山岳,是连时间都不敢轻易靠近的活碑。 四十六 混沌深处,竟蛰伏着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绝世巨擘! 这正是天道六圣极少踏足混沌腹地的真正根由。 他们在洪荒之中,的确所向披靡、俯瞰万古。 可一旦深入混沌核心,威能便如潮水退去—— 战力骤然跌落,仅堪比寻常混元大罗金仙。 天道圣人果位的神威,唯有在洪荒疆域内才能彻底绽放; 一旦远离本源之地,那层天道加护便会飞速黯淡,直至消散无踪。 “该死!” “凭我如今这点修为,连混沌边缘都闯不进去!” 李天霍然睁眼,眸中翻涌着不甘与焦灼。 此前他压根没料到这一重阻碍, 这才被死死卡在门槛之外,寸步难进。 心念微动,一道灵光陡然掠过识海—— 系统早前赐下的圣道破障丹! 两枚丹药,此刻正静静躺在体内世界深处。 据系统所载,此丹乃混元级至宝, 服下一枚,即可助混元境强者跃升一重天! 原本,李天是打算等神魂回归本尊后,再以丹药猛冲境界。 第457章 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毕竟本尊已稳立混元六重天, 若双丹齐吞,顷刻间便可直抵混元八重天; 倘若再狠压一把,先将修为硬推至混元七重天, 再借丹力冲击—— 混元九重天,唾手可得! 届时实力必将脱胎换骨! 虽仍难撼动鸿钧道祖的无上威势, 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眼下,他只能藏于暗处,步步为营, 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 这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日子, 李天打心底里厌烦透顶。 但形势逼人,不容他任性。 他敢断言:只要自己稍露破绽, 那位铁腕无情的道祖,定会雷霆出手, 斩草除根,绝不留半分余地! 还谈什么师徒情分? 纯属笑话! 鸿钧收他为徒,看中的何止是天赋? 真正令其心动的,是李天身上那磅礴浩荡的开天功德! 一旦确立师徒名分,鸿钧便能分润功德庇佑,气运绵长。 同理,当年紫霄宫三千听道者,个个身负滔天气运; 鸿钧正是借他们气运为薪柴,聚沙成塔,终成合道之基。 道理谁都明白,而那些生灵亦未吃亏—— 虽要割让些许气运,换来的却是实打实的造化: 其中气运最盛的四人,更得天道垂青, 立教封圣,登临至高! 得失之间,从来就难有定论。 罢了…… 想再多也是徒劳。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接引本尊神识, 一举崩断眼前这些盘根错节的天道锁链! 李天再度阖目,意念一卷,两枚圣道破障丹已浮于掌心。 丹方明示:一枚一境,不可叠加,不可省略。 既如此,两颗全吞,方为万全之策! 唯有如此,这具三尸化身,才能真正迈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列, 日后行走洪荒,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再不迟疑! 李天素来雷厉风行,仰首吞丹! 不过片刻,药力轰然炸开,如熔岩奔涌,似烈阳焚身—— 一股股滚烫磅礴的热流,瞬间贯穿奇经八脉、洗刷五脏六腑, 筋骨噼啪作响,血肉层层蜕变,通体舒泰如浴春风! 与此同时,气息节节拔高,势不可挡: 准圣圆满! 至圣初期! 至圣后期! 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 “嗡——!” 幽冥之地霎时天光撕裂,地脉狂震! 虚空寸寸扭曲,罡风怒号如龙吟, 九天之上雷云翻涌,紫电银蛇纵横交错, 整片天地,尽是震耳欲聋的隆隆雷啸! 幽冥之气与天地灵气此刻如怒海狂潮,暴烈程度远超往日数十倍! 两股力量激烈对撞、翻涌不息,仿佛天地在嘶吼、乾坤在震颤! 种种异象纷至沓来,根本无法用言语尽数描摹! 倘若此刻幽冥之地尚有活物存世, 亲眼目睹这天崩地裂般的天地剧变, 定会心神巨震,魂飞魄散!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翻腾: 究竟是何等通天彻地的绝世巨擘破关而出,才引得寰宇失色、法则哀鸣? 或许,唯有自上古三族遗存至今的几位老祖级人物, 才能一眼认出这波动背后所隐匿的惊世真相。 毕竟,这般境界的存在,早已在洪荒沉寂太久太久—— 久到连传说都蒙上了尘,久到世人以为那已是神话尽头的绝响, 久到连道祖鸿钧亲立的铁律,都明令此境永不可踏足! 它便是—— 混元大罗金仙! 平心静立远处,为其护法, 一双清眸中,震惊如潮,怀念似雾,再也藏不住分毫。 多少年了? 究竟过了多少春秋寒暑? 自她机缘顿至、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巅以来, 她自己都数不清, 这方天地, 已有多久未曾迎来新的同阶者! 想到此处, 原本心头微悬的平心, 忽然间如石落深潭,稳了下来。 或许…… 眼前这位道友,真能破开眼下死局。 助她挣脱幽冥桎梏, 助她兄长们重返洪荒故土。 若他真能做到, 她平心必言出如山,绝不食言。 只要不悖本心、不违大道, 纵使要掀翻九重天、搅乱六道轮, 她也愿倾尽所有,誓死相随! 异象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好在李天并非头一回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不过片刻,他便已将体内暴涨的力量驯服如臂使指。 感受着经脉中奔涌不息、浩渺无垠的磅礴法力, 李天心底悄然颔首,满是笃定。 “果然不负系统所赐的圣道破障丹!” “准圣跃升混元,丝滑无滞;肉身亦同步淬炼,坚逾混沌金晶,足以承托此境伟力。” “更兼我道心澄澈如初,驾驭这等力量,不过是水到渠成!” 念头一闪而过, 他已彻底掌控新身。 这一次,他要再试一次! 上回功败垂成,根子就在修为太浅—— 神念孱弱,难越幽冥与紫霄之间那道横亘万古的法则天堑。 如今今非昔比,他不信还会栽在同一处! 要知道,为搏这一线生机, 他可是咬牙吞下了仅存的两枚圣道破障丹。 若再失手…… 怕真要气得喷出一口先天精血来! 所幸, 天意未绝。 修为既足,又有命运法则为引、玄机轮回盘为锚, 虽几经波折,终究一念贯通—— 紫霄宫中,本尊应声而动! 此刻本尊由自我尸执掌,见主意识降临,毫无迟疑,即刻接引。 “成了。” “只待东风起,便可扶摇直上!” 李天眸光灼灼,神采飞扬,眉宇间尽是成竹在胸。 三尸齐证混元之后,他对诸般法则的参悟,已然跃升至全新境地。 从前需千锤百炼才能勉强催动的神通, 如今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双掌微扬,法力如渊倾泻! 一缕缕命运丝线自指尖游走而出,纤细却蕴万劫不灭之力。 双目缓缓阖上, 他的身形竟如墨入清水,渐渐淡去、虚化, 仿佛正一步踏出此界,遁入命运长河最幽邃的支流。 这等玄奥,连拥有混元大罗金仙六重修为的平心, 立于一旁,也看得云里雾里,难解其妙。 盖因李天此刻施展的,已是命运法则最核心的秘枢, 纵使混元者悟性逆天,若无相应本源印证, 依旧如盲人观火,只觉其炽,不识其形。 第458章 至高神兵! 其他法则皆可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可其中的精微奥义,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参透的? “剑来!” 李天双目骤然睁裂,眸光如电! 双臂猛然向上擎起,似要撕开苍穹! 霎时间,一道青芒撕裂昏暗,继而万道剑光冲霄而起,直贯幽冥九重天! 一柄青锋破空而出—— 剑身漆黑如墨,却有层层叠叠的青莲虚影盘绕流转,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生根! 刃口吞吐寒光,锋锐得连空间都在微微震颤,那是半步先天至宝才有的斩道之威! 更有一缕缕金辉般的功德圣光,如活物般缠绕剑脊,嗡鸣不绝! 沉寂太久…… 这柄象征截教气运、承载通天圣人证道意志的无上神兵——青萍剑! 终于再度撕开尘封,在万众眼前,亮出它那不可一世的凛冽锋芒! “嗡——!” 青萍剑悬于半空,疾速回旋,剑吟如龙啸! 仿佛在李天掌中蛰伏太久,早已按捺不住战意沸腾! 此刻一经出鞘,便似奔雷脱缰,浑身上下迸发着压不住的磅礴威势! 剑气横扫万里,余波所至,山岳崩裂、阴云溃散! 整座幽冥界都在簌簌震颤,地脉翻涌,鬼哭四起! “青萍剑!” 平心仰首凝望天际那柄青光耀世的神剑,心头巨震,几乎失语! 此前,她心中始终揣度: 眼前这位青萍道人,究竟出自哪位圣人门下? 能有如此浩瀚底蕴,谈吐间又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放眼洪荒,除却天道六圣,还有谁敢这般立于天地之间? 她反复推演,一一排查: 太清老子? 西方二圣? 甚至女娲娘娘? 可唯独没料到……竟是通天圣人! 封神之战的惨烈血火,至今犹在眼前! 通天圣人被鸿钧亲临带走,囚于紫霄宫,至今未归! 这才不过千年光景…… 以她对鸿钧的了解,此人冷酷决绝,绝不容许通天再踏足洪荒一步! 在他布下的棋局里—— 圣人须退隐,准圣当凋零,大罗将式微; 待上境修士尽数消隐,地仙界便彻底落入仙佛之手! 唯有如此,他才能挣脱天道桎梏,成就真正超脱! 平心冷冷一笑。 她早看穿了鸿钧的盘算,可惜醒得太迟! 等她彻底明白过来,大局早已倾覆难挽! 只能枯坐幽冥,眼睁睁看着洪荒大世界一日日衰败、凋零…… 却连伸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说句实话—— 若非六道轮回系于一身,若非肩头压着万古不卸的担子, 她早提着后土旗杀回天外,掀翻那紫霄宫的琉璃瓦! 巫族,从来都是洪荒最硬的脊梁! 在他们心中,这方天地便是父神盘古所化,是血脉里刻着的誓约,是宁死也要护住的根! 可那个卑劣的鸿钧…… 竟日夜筹谋,如何抽干洪荒本源,扼杀天骄机缘,让山河失色、灵机枯竭! 这已不是算计,而是凌迟! 如今,幽冥牢笼有了松动的缝隙—— 待她重临三界之日, 定要亲手撕碎鸿钧那张伪善面具,让他血溅三十三天! 此念一起,再无动摇。 李天若知她心意,怕是要仰天长笑三声—— 他原还担心平心心怀悲悯,不愿卷入这场惊天对决呢。 另一边—— “斩!” 李天双掌暴绽神光,一身修为如江河决堤,尽数灌入青萍剑中! 同一刹那,紫霄宫深处, 他的本尊通天圣人亦引动命运长河,指尖轻点,法则轰鸣! 瞬息之间,青萍剑承接圣人伟力与天道敕令, 剑锋陡然暴涨十倍,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道道剑气凝若实质,如钢似铁,在空中狂舞咆哮! 随着李天一声断喝—— 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爆发,朝着前方那条横亘虚空的天道锁链,狂碾而去! “轰隆!!!” 无法形容的爆鸣炸响,震得幽冥界天翻地覆! 百万里疆域顷刻沦陷,大地塌陷、阴河倒流、魂火尽熄! 浓烟翻滚如墨海,遮蔽八荒,天地失色! 但李天目光笃定,毫不迟疑。 只因身旁不远处,平心唇角微扬,眼中分明跃动着久违的、炽烈的光。 李天心里雪亮。 这一剑,稳稳当当成了! 青萍剑划空而落,如倦鸟归林,悄然没入他体内。 四周的躁动一寸寸平息,天地重归宁谧。 可谁都明白—— 一场撕裂苍穹、撼动万古的浩劫,转眼就要在洪荒大世界炸开! “轰——!” 又一道震彻寰宇的巨响劈开长空! 尘封千万载的后土祖巫真身,终于破封而出! 平心凝望着眼前那巍峨如山、熟悉到骨子里的祖巫之躯,心头翻江倒海。 不止是狂喜,更裹着沉甸甸的唏嘘。 她曾以为,这具身躯,自己再也触不到了。 自道祖出手镇压,她便一日日沉入寒潭,心也渐渐凉透。 谁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就在这幽冥深处,竟真有人将她的本源之躯,亲手捧还到她面前! 如今,哪怕道祖再度踏临此地, 也休想再像从前那般,轻飘飘一道法旨,就把她连人带身,锁死在这片死寂荒芜的幽冥绝域! 她平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束手无策的弱者! “道友,后续之事,便拜托你了。” 她已洞悉李天来路,语气柔和了几分。 幸而早年通天圣人打下的情分尚在—— 她与那位截教教主素有往来,深知其性情磊落、恩怨分明,从不屑背后捅刀、耍阴招。 前些日子那场封神大战,她全程冷眼旁观: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竟勾结佛门二圣,联手围剿自家弟弟,她只觉齿冷。 这般寡恩薄义的兄长,三清分崩离析,原是迟早的事。 “娘娘尽可放心,贫道必守此地如铁壁,绝不容任何人搅扰半分!” 李天心中有数—— 青萍剑一现,他的根脚便已赤裸裸摆在平心眼前。 毕竟,那是通天圣人立道之基、斩敌无数的至高神兵! 别说几位天道圣人,便是活过几个量劫的老家伙,谁不认得这柄剑? 当年通天教主执此剑纵横诸天,不知多少大能饮恨剑下,威名正是血火中淬炼出来的! 第459章 地府真要塌天了! 身份既已挑明,彼此间那些猜忌与隔膜,自然烟消云散。 反倒是件痛快事。 “嗯。” 平心轻轻应声,元神早已按捺不住,急欲跃入那具沉睡已久的祖巫真身。 她等这一天,太久太久。 待她微一点头示意已备妥,两人即刻行动! 先是平心—— 元神骤然沸腾,磅礴神力在虚空中掀起惊涛骇浪; 而六道轮回之下,那具庞然巨躯仿佛听见了血脉召唤,猛然一震! 枯寂万年的筋骨开始搏动,皮肉缓缓泛起温润光泽,整座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苏醒、复苏! 照这势头,不出片刻,它就要挣脱束缚,冲霄而起! 祖巫真身一动,六道轮回便跟着发颤。 地府顷刻间天崩地裂! 轮回动摇,苍穹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 整片幽冥界域,恍若末日降临! 万千亡魂抱头嘶嚎,凄厉声浪直冲九幽! 刚安定不久的地府,瞬间被掀翻重演混乱! 再这么下去—— 牢狱洞开,亡魂溃散,幽冥秩序彻底崩盘! 地府高层拼尽全力稳住局面,却猛地发现: 他们自己的法力,竟也在剧烈波动、时断时续! 原来,勾魂使、判官、阴帅这些地府重臣,之所以能轻易镇压海量亡魂, 全赖地府法则赋予的幽冥之力,以及手中法器加持。 一旦法则动摇,他们不过是一群失了倚仗的凡俗修士, 哪还压得住这漫山遍野、疯涌暴动的亡魂洪流? “救命啊——!” “到底是哪位老祖发怒,竟要掀了我地府根基!” 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地府掌权者, 此刻全都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心头一遍遍默念:快些平息吧,快些过去吧! 再拖下去—— 地府真要塌天了! 数十亿亡魂若真涌进洪荒大地, 光是念头一转,就叫人浑身发冷、后颈发麻! 所幸, 李天早把这隐患攥在手心里。 他清楚得很:祖巫真身抽离、玄机轮回盘接位的间隙, 六道轮回必有震荡,绝非偶然。 此事,他与平心早已反复推演、周密布防。 只见他指尖疾划,法印翻飞, 体内青萍剑应声而出! 神锋嗡鸣,万道功德金光泼洒而出,炽烈如日,澄澈似月! 六道轮回之内,幽冥深处,阴风裂隙,尽数沐浴在圣光之下。 原本被祖巫破空之力撼得微微震颤、摇摇欲坠的六道轮盘, 在这件证道圣器的镇压下,竟如潮退沙凝,缓缓归位。 一切重归静穆,仿佛方才那场惊魂动魄的崩裂, 不过是幻影一闪,风过无痕。 刚才还天穹撕裂、地脉狂跳、仿佛下一息就要碎成齑粉的地府, 此刻也渐渐收住颤抖,重归沉稳。 一众地府高层惊觉体内幽冥之力重新奔涌如初,法则流转顺畅如常, 顿时如蒙大赦,纷纷暗自叩首: 老天开眼啊! 总算没把咱们全撂在这儿! 有了幽冥本源加持、地府天律护持, 秩序火速重建,大局悄然回稳, 竟未酿成半点骚乱。 李天神识扫过地府全景, 胸中那口气,终于实实在在地松了下来。 其实,他神念始终密布整片幽冥, 但凡有暴戾亡魂撞破界壁、意图外逃, 他抬手便镇,寸步不放! 他心里透亮:这些亡魂,在他眼里不过蝼蚁微尘, 可一旦窜入地仙界, 能真正制得住他们的,已寥寥无几; 更别说地仙界中,尚有亿万凡俗人族—— 未曾筑基,不通修行,连灵气都感知不到, 拿什么去挡这些阴煞蚀骨的游魂? 所以这场动荡之中, 他铁了心:一只亡魂,也休想溜出去! 与此同时, 平心那边进展极顺。 虽已近千万年未驭祖巫之躯, 可那具身躯,终究是她血脉所铸、神魂所烙, 纵然稍显滞涩, 她却在眨眼之间,便令祖巫真身挣脱六道束缚,腾空而起! 李天目光如电,时机拿捏分毫不差, 手腕一扬,玄机轮回盘化作一道流光,直贯轮回中枢! 六道轮回有青萍剑压阵,暂保无虞, 可这终究是饮鸩止渴——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抽取李天的本源法力。 若非他已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怕是撑不过半炷香,就得力竭虚脱。 说来还得庆幸, 当初咬牙吞下的两颗圣道破障丹,真是赌对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眼下只盼系统给的补偿厚实些, 毕竟这一遭,他可是豁出了真本事、押上了大本钱。 要是奖励寒酸…… 那可真成赔本买卖了! 幽冥深处, 玄机轮回盘沉入中枢,六道轮盘光华流转,稳如磐石。 平心正处元神与祖巫真身交融的紧要关头, 李天亲自为其护法,寸步不离。 地仙界与仙界方才亦是山岳晃动、云海翻涌, 满天神佛齐齐抬头,目光灼灼,急欲查明异动源头。 可任凭他们掐算推演、焚香问卜, 这背后真相,便是再修十万年,也休想窥见一鳞半爪, 只得面面相觑,满腹疑云。 洪荒广袤,能看破几分玄机的, 唯火云洞中天皇伏羲,及几位天道圣人而已。 火云洞内,三皇围坐论变。 “大哥,此番震动委实骇人——三界同震,乾坤失色,竟至天倾地摇!” 轩辕望向伏羲,语气里满是震撼。 他虽不擅推演,却知这动静,绝不寻常。 但心里清楚,这阵轰鸣背后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变数。 “不错,依我之见,绝非寻常生灵所能搅动——刚平复不久的洪荒,怕是要再掀滔天巨浪。” 神农紧接着沉声接话。 “嗯。” “此事我已掐指推演多时,勉强锁定震动源头在幽冥地府,其余线索却如雾里看花,全无头绪。更不知这场异动,会对人族命运带来何种震荡。” 三人默然凝思,反复琢磨着如何破开眼下人族困局。 可这条路,实在难如登天。 单说横在前头的那几位天道圣人—— 他们岂会坐视人族挣脱掌控? 这源源不绝的气运,可是连圣人都不愿松手的命脉! 而人族若想真正挺直脊梁,就必须斩断一切锁链。 这难题,压得他们眉头紧锁,久久无解。 同一时刻,天庭与灵山也正暗流涌动。 只是他们尚不知异象发源何处,只就眼前这撼动三界的波动,低声议论、神色凝重。 三十三重天外,玉虚宫。 今日这座圣人清修之所,迎来一位久未踏足的贵客。 元始天尊正闭目调息,忽感心神微震,双目倏然睁开。 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召来白鹤童子: “有贵客临门,速去迎候。” 第460章 必遭一次寂灭重击! 威压如钟,在殿中缓缓回荡。 白鹤童子躬身领命,疾步而出。 片刻之后,一人踏空而来。 千里紫气如潮伏地奔涌,足下金莲次第盛放,灿若朝霞。 白鹤童子心头一凛,神情愈发肃穆—— 这般气象,他早见过多次,唯圣人亲临方有此象。 圣威所至,虹桥自天垂落,横跨宫门,直贯云外。 “参见太清圣人!恭祝圣人寿与天齐!” 待那人愈近,童子终于看清面容,心口一紧,当即跪伏在地,额头触地,连呼吸都屏住了三分。 “嗯。” 太清圣人目光掠过童子,面无波澜,仿佛天地崩塌亦难动其分毫。 一股浩渺无争的道韵自他周身弥散,身后功德金轮缓缓流转,威压如渊,压得童子膝骨发颤,脊背沁汗,只能强抑心悸,战战兢兢引路前行。 转眼间,二人已入内殿。 太清圣人抬眼,便见元始天尊端坐于上。 “大兄。” 元始天尊起身相迎,素来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封神大战落幕之后,诸圣皆被天道敕令禁足洪荒,各自闭关苦修。 这还是大兄头一回亲至玉虚宫。 “二弟,方才那场地动天摇,你可窥得几分玄机?” 太清圣人开门见山。 “原来大兄为此事而来。” 元始天尊略作沉吟,语气沉稳:“震动确有感应,我也曾竭力推演,可惜始终如隔重山,难见真容。” “莫非……大兄察觉其中另有蹊跷?” 他一边应答,一边暗自纳罕—— 大兄向来超然物外,当年若非天道拨动因果,连封神劫都不愿沾身。 区区一场震动,怎值得他亲自出山? 太清圣人闻言,轻轻摇头: “非是贫道所察,而是师尊之意。” 此语一出,元始天尊瞳孔微缩,神色骤然一凝。 “师尊?!” 太清圣人颔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我此番前来,正是奉师尊法旨。 请二弟即刻赴幽冥查探,务必查明震动根源。 师尊断言,此震非比寻常,恐动摇洪荒根基。” 言毕,再无赘语。 把鸿钧传来的意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出来。 听完大哥的话, 元始天尊喉头微动,却久久没有开口。 眉宇间凝着沉思,似在剥开一层层迷雾,追溯事情背后的根由。 没让太清圣人久等—— 他略一颔首,动作干脆利落,算是应承下来。 “大哥倒信得过我,此事我即刻动身。” “嗯。” 听见二弟答复,太清圣人轻轻点头,袍袖一扬, 身形如烟散去,不留半点痕迹。 想必已回了八景宫。 元始天尊望着空荡荡的殿心,下意识张了张嘴,想唤一声“大哥”, 可话到唇边,竟像被无形的冰霜冻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自封神劫尘埃落定,三清便如断线风筝,各自飘零。 连昔日温厚的大哥,也渐渐敛尽暖意,只剩一副冷硬如铁的轮廓。 他忽然又想起被禁于紫霄宫深处的通天—— 那座空旷寂寥的玉虚宫里, 这位素来孤高凛然的天道圣人,面色悄然黯淡下去。 星辉般清亮的眼底,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与迟疑。 或许当年那一剑,真不该出。 三清割袍断义,竟始于自己亲手推下的第一块骨牌。 罢了…… 再悔,也挽不回已倾塌的山河。 同一时刻, 极乐世界金莲遍地,梵音轻绕。 佛门两位圣人正对坐论势。 “兄长,这次天穹震颤,会不会波及我佛门根基?” 准提圣人侧首,目光落在接引圣人低垂的眉目上。 接引圣人缓缓摇头,声如古钟:“大势早定。” “下一量劫,佛光普照已是天命所归,变数难生。 此番异动,不过天地偶有喘息,于我佛门无碍。” 准提闻言,肩头一松,神色渐安。 细想确是如此。 “不过——” 接引圣人抬眸,慈悲笑意未改,语调却添了几分警醒: “道门那边,仍不可轻忽。 上一劫中他们伤筋动骨,若存翻盘之心,未必全无后手。” 准提却朗声一笑,指尖轻叩莲台: “兄长多虑了。道门早已元气大伤,气运凋零。 何况圣人不得踏足洪荒,纵有千般算计,也难掀风浪。” 接引圣人未再争辩,只含笑垂眸:“但愿如此。” 极乐世界重归静谧,金光愈盛。 幽冥深处,阴风低徊。 平心已将元神沉入祖巫真身,二者血脉相融、魂魄相契。 只待彻底驾驭这具沉眠万古的躯壳, 灵与体便将重归浑然一体! 届时—— 她的战力必破桎梏,跃升至前所未有的境地; 而沉寂已久的地道,也将随之苏醒、咆哮、重掌权柄! 这正是李天苦心筹谋的终极一环。 欲与天道角力,岂能仅凭一腔孤勇? 必须握紧另一条大道的力量—— 那被压制太久、蒙尘太深的地道! 忽闻天地嗡鸣,如鼓擂心。 随着平心元神一寸寸渗入祖巫真身, 那具枯寂千万载的巍峨之躯,竟隐隐泛起温热。 一颗硕大无比的心脏,在胸腔深处缓缓搏动, 沉稳,有力,仿佛刚从亘古长梦中苏醒。 有她一身浩瀚修为为引,更有六道轮回为基, 整场融合竟引动幽冥法则共鸣,震荡虚空! 虽身处幽冥界,并非洪荒本源之地, 可这般撼动天地的异象,仍令人骇然失色! 更关键的是—— 李天清晰感知到: 当平心真正握住祖巫真身的刹那, 一股玄奥莫测、与天道同源却截然对立的气息, 正自她周身悄然弥漫开来…… 他心头一震,瞬间明悟—— 这,便是被鸿钧一手镇压、封印万年的地道之力! 洪荒初开之时,天命所系,本是三道并立: 天道主秩序,地道掌生死,人道司演化。 唯有三者齐驱并进、鼎足而衡, 洪荒才能不断淬炼升华,迈向更高境界。 可鸿钧为独揽权柄,不惜篡改天命—— 趁天道稚嫩、地道懵懂、人道初萌之际, 以无上法力强压地道,覆灭人道, 硬生生将三足鼎立,扭成天道一家独大! 表面看,天道威势暴涨; 实则,洪荒的根基正被悄悄蛀空,气运悄然滑落。 盛极之后,唯余衰颓。 待天道撞上寂灭之劫, 洪荒大世界便将轰然崩解,万劫不复! 天道并非无所不能。 世界三道,每过九个量劫,必遭一次寂灭重击! 倘若扛不过去—— 天道当场湮灭,再无半点余烬! 所有仰赖天道而存的仙佛神灵,尽数化为飞灰。 这大概正是前世堕入末法时代的根由。 天道溃散, 地道孱弱如风中残烛, 人道早已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第461章 当场烟消云散! 当天道彻底失能,无力维系天地运转之时, 其余二道,根本无力补位、接续乾坤。 届时,世界便会重回前世那般死寂之境: 一切依附天道修行的神只,尽数被抹除神格; 天地灵气如沙漏倾泻,一滴不剩; 修炼之路寸寸断裂,生灵再难叩问长生—— 末法,就此降临。 李天绝不会容它卷土重来。 此刻,他凝望着正在苏醒的地道, 心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只要地道真正觉醒, 天道一家独大的铁幕,必将被撕开一道裂口! 洪荒大世界,也将挣脱枯竭宿命,重焕蓬勃生机。 就在此刻—— 地道苏醒,已至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平心双目紧阖, 祖巫真身拔地而起,撑天拄地,滔天煞气如怒潮席卷八荒; 她头顶之上,一团幽光悄然浮升, 气息深不可测,似自鸿蒙初开时便已沉眠于此—— 那正是三道之一的地道本源! 李天立于远处静观,只抬眼一瞥, 便觉心神震颤,血脉微沸: 地道本源之中蛰伏的力量,浩瀚如渊,不可揣度。 但见其上,亿万道则纵横交织, 无数法则在光晕中孕养、沸腾, 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轻轻一荡,便可碾碎日月、重铸山河! 李天毫不怀疑—— 若此源全力爆发, 足以崩塌星穹、倒转洪荒, 引动地火风水再演混沌, 让整个世界退回开天之前! “嘶——” “好一个惊世骇俗的地道本源!” “若能分得一丝权柄…… 修为怕是直接跃升数重! 往后直面鸿钧,也未必落于下风!” 李天眸光灼灼,仰望平心,眼底掠过一抹真切艳羡。 可惜,终究只是空想。 这地道本源,早已被平心炼入己身; 自她以身为祭、合道于地, 地道便视她为唯一正统,毫无保留地认主归心。 所以眼下融合才如此水到渠成。 换作旁人,妄图凭蛮力强夺炼化? 纯属痴人说梦。 须知,地道与天道本是同阶并立的存在, 虽长期受制于天道压制, 但自轮回初立,便悄然蛰伏、蓄势养晦。 一旦彻底爆发—— 纵使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巅峰, 遇上全盛地道,亦难逃形神俱灭! 此事毋庸置疑。 要知道,昔年的洪荒,可是实打实的大千世界! 如今,他只能远远看着,干瞪眼。 就在李天心头酸涩翻涌之际, 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渴求之意。 是否启用天赋:本源权柄?】 【启用后,可攫取部分地道权柄,纳为己用!】 李天先是一怔,旋即心头狂跳,喜意炸开! 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竟把这桩机缘忘得一干二净—— 千载难逢,岂能错过?! “立刻启用!” 他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迟疑。 【叮!天赋·本源权柄,启动中……】 【恭喜宿主,成功执掌地道权柄(一成)!】 提示音落,李天只觉胸中豁然开朗,如饮甘霖。 与此同时—— 平心已然开始将地道本源,一寸寸熔铸进自身神魂血肉, 一如当年鸿钧所为—— 以身合道! 混元大罗金仙六重! 混元大罗金仙八重! 混元大罗金仙九重! “轰——!” 一声裂天巨响,震彻寰宇! 平心周身气息陡然升华,神圣不可侵犯,威严不可直视。 身上的威压,如万古冰川崩塌、九天雷狱倾泻,何止暴涨千倍万倍! 李天心头雪亮。 此刻的平心,恐怕已不止触到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门槛——她真正迈了进去,踏进了那片连天道都讳莫如深的至高之境。 念头一转,李天唇角微扬。 平心越强,他们对抗鸿钧的底气就越足。这盘棋,正朝着最有利他的方向落子。 就在此时—— 一股凛冽如霜、锋锐似剑的气息,骤然撕裂地府阴霾,直贯幽冥深处! 不速之客,已至门前。 李天眉峰一敛,剑锋般的眉头轻轻蹙起。 心底泛起一丝讶异: “他竟敢来这儿?” 目光扫过正在闭目凝神、梳理暴涨修为的平心,李天眼神一沉。 此刻,绝不能容任何人惊扰她半分。 略一思忖,他身形已动。 横竖旧账未清,今日便一并了结——趁她闭关,替她挡下这阵风雷,也顺手讨点利息回来! 指尖划开虚空,黑痕如墨泼洒,他人影一闪,瞬息消没于幽暗之中。 而地府入口处,孟婆早已褪尽往日从容。 她死死盯着眼前那袭素白道袍的男子,面色铁青,掌中轮回权杖攥得指节发白,灵光在杖首隐隐奔涌,只待一声令下便掀翻乾坤! 她实在没想到,世上真有这般狂悖无礼之徒—— 来历不明,身份不清,竟还妄想让她堂堂圣人三尸亲自迎门? 哪来的脸?! 玉清道人负手而立,眸光淡漠扫过孟婆,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身为元始天尊三尸之一,他本不屑与这等小神多费口舌。 此番奉本尊之命而来,只为彻查此前天地震颤的源头。 一路追迹,气息尽头,赫然指向幽冥最深处——平心娘娘静修之地。 若非师命难违,他宁可绕道三千里,也不愿踏入此地半步! 可眼前这神只,不但拦路,更出言辱骂…… 既不知进退,那就别怪他出手教规矩了。 若再执迷不悟,他不介意让她万载道行,当场烟消云散! 念及此处,玉清道人唇角微抬,声音清冷如霜刃出鞘: “立刻请出平心娘娘。贫道有要事勘验。若再装聋作哑,休怪我毁你根基,废你道果!” 元始天尊的三尸,骨子里都刻着同一副傲骨。 而玉清,正是他最像本尊的“自我”所化——那份矜贵、那份睥睨,连三分余韵都未曾稀释。 “好个贼道!竟敢在奈何桥上撒野!” 孟婆纵使素来清冷寡言,也是平心座下圣人三尸,岂容一个外人指着鼻子呼来喝去? 对方那一声“速速”,听来活像唤婢女端茶倒水—— 这不是打脸,是把整张脸按进泥里反复碾! 今日若不出手,她孟婆两个字,往后便倒着写! 女人记仇,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贼道人,平心娘娘你见不着,今日这笔账,老娘跟你算定了!” 她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灼穿衣襟。 手中轮回权杖嗡然震鸣,一圈圈灰金色法则涟漪轰然荡开,搅得幽冥气流翻滚如沸! 这一回,她是真怒了! 第462章 圣人三尸! 李天破空而至,一眼撞见的就是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心头一震,又忍不住腹诽: 这位高高在上的二哥,还真是天生招恨的料——连向来波澜不惊的孟婆,都被气得原地冒烟! 这份本事,不服不行…… 到底是该笑,还是该叹? “不知死活!” 玉清道人见孟婆竟敢舞动权杖、引动法则,眼中寒光骤盛。 堂堂圣人三尸,洪荒顶尖战力,何时被这般当面辱骂? 这已不是失礼,是赤裸裸的挑衅! 今日若不镇住她,明日整个幽冥都要传:元始门下,连个守门神都压不住! 他懒得再言,袖袍一振,一柄青锋仙剑已然在手,剑尖寒芒吞吐,直指孟婆眉心—— 剑未出,杀机已如潮水漫过奈何桥! 他笃定:只要亮出真本事,任她怒火焚天,也得俯首称臣! 战局瞬间绷紧,一触即爆! 片刻之后, 两人已在半空彻底厮杀开来。 玉清道人身为圣人三尸之一,道行早已登临准圣绝顶。 此刻双方再无试探,招招皆是杀招,式式俱含真火。 激荡而出的气劲余浪,远比先前孟婆与李天那一战更加狂暴凌厉。 刚稍得喘息的地府,顷刻间被掀得地动魂摇、阴风倒卷! 眼见混乱肆意蔓延, 亡魂如惊鸟般四散奔逃,哭嚎震野, 一众地府高层简直心头发苦、喉头发堵—— 今日莫非真是地府的劫数之日? 怎么一场接一场的顶尖对决, 全挑在这幽冥重地开打? 而他们这些守土之吏,却只能咬牙硬扛,连声大气都不敢出。 至于上前劝阻? 省省吧! 怕是还没摸到两位大佬的衣角, 就被那撕裂虚空的余震碾成齑粉,连魂渣都不剩! 这哪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分明是巨擘过招,小鬼陪葬! 眼下地府诸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求老天开眼,快让这俩狠人分个高下, 好让地府赶紧重归安宁! 此地,真已禁不起再掀波澜了。 李天立于远处山崖, 周身空气不断炸裂、扭曲, 强横的能量潮汐一波波冲刷而来。 他心知肚明: 若任由二人这般酣斗下去,不加收敛, 眼前这座运转万古的幽冥中枢, 怕是要在顷刻间化作飞灰废墟! 可好不容易撞上玉清道人—— 元始天尊的自我尸,封神旧账的执笔人之一! 当年通天圣人落得那般境地, 这笔债,岂能轻轻揭过? 李天眸光一闪,计上心头。 当即凝音成线,悄然传入孟婆耳中。 以他如今修为,此事不过举手之劳。 收到密语的孟婆,怒焰翻涌的灵台忽地一清—— 对啊!此地是地府! 若真打得天崩地裂、六道倾覆, 她与玉清谁也别想脱得了干系! “贼道!敢不敢随我另择一处界域再战?” “此乃轮回根本之地,稍有闪失,业火焚身、因果缠骨!你当真不怕牵连本尊、祸及满门?” 玉清道人闻言,正欲再压一掌的手势猛地一顿。 心头如遭雷击,冷汗霎时浸透后背! 孟婆所言字字诛心—— 若真将地府打得支离破碎, 他虽为圣人三尸,不沾因果, 可那些滔天业力不会凭空消散, 只会无声无息,尽数转嫁至门下弟子身上! 封神大劫之后, 阐教本就凋零不堪: 半数亲传叛出山门, 副教主径直皈依佛门, 仅存的几个徒儿,若再背上毁界灭道的无边罪业…… 那阐教,怕真要步截教后尘, 名号尚存,道统已绝! 绝不能! 奈何桥畔, 玉清道人垂目静立,袍袖微动,沉吟良久。 最终颔首应允。 他终究忌惮那毁界之重业, 也笃信自身手段通天, 纵换战场,亦能稳操胜券—— 毕竟,他是圣人三尸, 随时可借圣人意志为己所用! 念及此处,他神色重归从容,眉宇间浮起一丝淡然。 孟婆见状,不再多言, 轮回权杖凌空一划, 空间如纸帛般撕开一道幽深裂口。 二人身影一闪,先后没入其中。 对他们这等存在而言, 临时开辟一方隔绝天地的斗场, 不过抬手之间,轻如拂尘。 李天遥望那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唇角微扬,低笑一声。 他早料定—— 玉清既承元始傲骨,便断不肯在地府低头认怂;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矜持, 恰恰就是最稳妥的破局之匙。 所以精心布下了这个陷阱。 就是要逼玉清道人亲手踏进这方牢笼。 一旦他跨入孟婆亲手开辟的界域, 生死便再不由他自己掌控。 此刻, 也该轮到她出手了。 念头落定, 李天脸上没有半分犹疑,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白电光,在虚空裂口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悍然撞入其中! 轰—— 裂痕骤然弥合! 唯余满目疮痍的战场,在风中低鸣,默默复述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玉清道人踏入界内, 眉宇间仍挂着睥睨众生的倨傲。 在他眼中, 孟婆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守界者,实力悬殊如云泥之别。 纵使她翻出千般诡计、万种手段, 于他而言,不过是萤火撼月,徒劳无功!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皆是纸灰。 这既是玉清道人的信条,也是元始天尊千年不改的铁律。 “还有什么招数,尽可亮出来。” 他冷眼扫向远处的孟婆,声如寒铁砸地。 “哼!” “狂妄贼道,今日便是你的绝命之期!” 见他这般不可一世, 孟婆沉寂多年的道心猛地一颤, 胸中久压的怒焰轰然腾起,灼得神魂发烫。 她已立下死誓—— 今日不是他魂飞魄散,就是她道陨身灭! 轮回权杖嗡然震鸣, 刹那迸射万道幽光, 一道道凝如实质的轮回法则自杖身奔涌而出,似江河决堤。 此地本就是她心血所铸的主场, 法则加身,威能暴涨, 战力节节攀升,早已凌驾准圣之上,直逼寻常至圣! 玉清道人眸光微凝,闪过一丝讶异。 但转瞬之间,那点波动便被更深的轻蔑吞没。 孟婆变强,确令他意外, 却远未到动摇根基的地步。 准圣也好,至圣也罢,在他眼里, 不过是待斩的草芥,迟早伏诛! 仙剑出鞘,寒芒裂空, 玉清仙法随之催动—— 身为创法之人,他一经运转,周身立时仙辉暴涨,天地灵机如潮奔涌而至, 衬得他宛如亘古冰峰矗立九霄,凛然不可亵渎! 单凭这份气度, 便足以令九成九的仙神自惭形秽、俯首称臣! 更遑论其仙法威势,竟与孟婆的轮回神威旗鼓相当! 足见其体内蛰伏着何等骇人的力量—— 圣人三尸之一,果然非同凡响! 孟婆亦倾尽所有,不留余地。 她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念: 今日必镇此无礼狂徒于轮回之下! 第463章 震得对方心神俱裂! 两人在这隔绝天地的秘境中搏命厮杀, 再无顾忌,再无留手, 狂暴的能量余波如怒海掀涛,层层炸开, 短短几息,山崩地裂,虚空寸寸撕裂! 幸而—— 这座空间本就是孟婆随手开辟的临时战场, 空无一物,不见生灵, 才免去一场殃及苍生的浩劫。 此时, 李天隐在暗处,目光如炬,紧盯战局。 她要亲眼见证,元始天尊这具自我尸,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千年前,通天圣人曾与元始、太清正面交锋, 可惜战局混乱,瞬息万变, 加之鸿钧突临,局势戛然而止。 即便李天反复回溯记忆碎片, 也未能攫取多少实质线索。 如今眼看自己将直面鸿钧, 以元始天尊的脾性, 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必定站在对立面! 那么,从这具三尸身上撬开一道缝隙, 便是眼下最切实的情报捷径。 大战仍在惨烈推进, 整座空间开始剧烈震颤,梁柱崩塌,天穹龟裂,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李天已悄然记下玉清道人诸多手段细节, 这些真金白银的情报, 足够她在将来对上元始天尊时, 不再两眼一抹黑,处处被动。 清算的时候,到了! 她眼底寒光一闪,杀意凛冽。 封神大战。 元始天尊竟不顾圣人脸面,逼迫门下诸多弟子应劫上榜,更亲手斩杀碧霄——这笔血债,今日李天便要先讨回一成! 念头刚落,李天体内蛰伏的气息轰然冲开束缚。 一时间,混元大罗金仙那碾碎万古、镇压诸天的威压,如怒海崩潮般席卷八荒。 本就动荡欲裂的虚空,此刻被这股气息一撞,霎时发出刺耳哀鸣——天穹撕裂,地脉翻涌,四方界壁寸寸龟裂,仿佛下一瞬就要化作齑粉! 李天眸光微凝,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他只抬手轻拂,五指未张,却似握住了整片天地的脊梁。 刹那间,狂暴的空间骤然凝滞,崩塌之势戛然而止;那摇摇欲坠的界壁,眨眼间化作青铜巨鼎般厚重坚实,纹丝不动! 这,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举手投足间的造化之能! “混元大罗金仙!” 玉清道人浑身一僵,神识刚触到那股气息,心头已如遭雷击。 判断脱口而出,冷汗却已浸透后背。 一股尖锐的危机感直刺神魂,仿佛毒蛇盘颈,嘶嘶吐信——快逃!立刻!马上! 他指尖刚掐出撕空法印,身形尚在蓄势,却猛然发觉:四面八方的空间早已被无形伟力焊死,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 玉清道人脸色铁青。 纵使他素来心高气傲,也深知准圣巅峰与混元大罗金仙之间,隔着的不是鸿沟,而是生死断崖。 天道圣人之所以为圣,根基正在于此境! 哪怕眼前之人尚未证得天道果位,单凭这身修为,也足以将他碾成飞灰! 莫非……自己无意间冒犯了平心娘娘? 他脑中电闪,同时急催三尸神念,欲向本尊求援。 可一道道讯息抛出去,却如泥牛入海,连半点回响都无。 心,彻底沉了下去。 今日,怕是难有活路! 念头落地,他眼中寒光一闪,再无迟疑——拼了! 独立空间内,玉清道人强行稳住呼吸,丹田法力奔涌如江河,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尽数苏醒,只待一线破绽。 只要逃出此地,重返洪荒,他就能立时叩见本尊! 有圣人坐镇,何惧生死? “平心娘娘,贫道玉清,奉元始圣人敕令,查勘此前天地异动一事。还望娘娘行个方便,容贫道回禀复命,免得圣人震怒。” 他声音平稳,字字清晰,把“元始圣人”四字咬得极重。 这是试探,更是施压——借圣人名号压人,历来是洪荒惯用的手段。 可惜,他这次踢上的,是烧红的铁板! 李天正愁寻不到由头向元始天尊清算旧账,眼下这具三尸送上门来,岂非天赐良机? 便是鸿钧老祖察觉踪迹,他也无所顾忌了! “呵……” 一声嗤笑,如冰锥贯耳。 李天身影缓缓浮现,衣袍未扬,却已压得空气凝滞。 玉清道人与孟婆齐齐抬头,瞳孔骤缩—— 谁也没料到,幕后出手者根本不是平心娘娘,而是这个陌生得近乎诡异的男子! 更可怕的是,此人对元始天尊,分明带着刻骨的杀意! 一位深藏不露、敌意昭然的混元大罗金仙,竟在洪荒无声潜伏多年,连半点风声都未曾泄露…… 这隐藏之深,已非寻常手段所能企及! 玉清道人脸色愈发惨白,心底替本尊捏了一把冷汗。 可眼下,传讯断绝,退路封死,连自己能否活着跨出这方寸之地,都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沉重,像山岳压进胸膛。 “阁下这话未免太托大了吧?原始圣人可是天道亲封的至高存在,执掌阐教、统御万仙,尊贵之极!今日您口出狂言,就不怕圣人神念一扫,即刻降下雷霆训斥?须知圣人洞悉万物,洪荒之内,哪有瞒得过他的事?” 纵然局势已如悬丝千钧,岌岌可危。 玉清道人仍强撑气度,死死攥着话语权的缰绳。 他心知肚明——自己手中唯一能翻盘的筹码,只剩本尊那重如山岳的威压。 这一击,必须震得对方心神俱裂! 李天听罢,唇角一掀,讥诮更浓。 理也不理一旁凝神屏息的孟婆,右手倏然探出! 刹那间—— 四极震颤,云海倒卷! 一股浩荡无边的法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似天河决堤,似星河倾落! 他早已懒得再与玉清道人虚与委蛇。 在李天眼中,此人,已是具尸骸! “找死!” 玉清道人万没料到李天竟半点脸面都不留,说打就打,全然不忌惮自己背后那尊至高无上的本尊! 顾不得体面,顾不得规矩,此刻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活命! 这人根本不是对手,是疯虎!是恶蛟! 他心头狂骂,同时催动全身法力,如铁壁合围,死死拦向李天那摧枯拉朽的一击。 可准圣巅峰,撞上混元大罗金仙—— 无异于蜉蝣撼岳,萤火争日! 第464章 想逃?做梦! 几乎未见丝毫滞涩,李天的威压便如巨浪拍岸,轰然碾碎所有抵抗! 再拖几息,玉清道人必败无疑,甚至魂飞魄散!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脑中电光石火般翻腾破局之策。 忽然,余光扫过远处静立观战的孟婆—— 心头猛地一跳,一个险招浮上脑海! 这是眼下唯一能撕开一线生机的刀锋! 我绝不能死! 他狠狠咬定这个念头,随即决然落定主意。 李天将他面色变幻尽收眼底,反倒起了几分兴味。 此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早在此战初启,他便以自身道韵与系统之力双重封锁此方天地,天机凝滞,虚空闭锁—— 孟婆想走?门都没有。 既已动了杀心,李天便不容一丝变数滋生。 一切,都该牢牢钉在他指掌之间。 所以,他乐得看看,这玉清道人袖中,究竟还藏着哪张压箱底的牌。 他很期待——期待那点微弱希望,在对方眼中燃起又骤然熄灭时,脸上崩裂的惊惶。 想到此处,李天嘴角微扬,笑意沉静而锋利。 掌中威势非但未增,反而悄然松了一线—— 恰如潮水退去一寸,留出喘息缝隙。 玉清道人立时察觉压力骤减,虽觉蹊跷,却毫不迟疑! 这是天赐良机,错过便再无翻身之日! 他本就是果决狠厉之人,一旦拿定主意,出手便如雷霆裂空! 体内法力轰然炸开,准圣巅峰之势冲霄而起! 为求万全,他舌尖猛咬,喷出两滴滚烫心头血,引秘法焚炼—— 霎时间,气息暴涨,直逼至圣门槛! 当然,这等强行拔升,不过饮鸩止渴,转瞬即逝。 “起!”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他体内骤然迸出万丈功德金光,一道凛冽无匹的神器锋芒破体而出—— “轰!!!” 虚空爆鸣,音波如刀! 那股威势之盛,竟连李天布下的道域都为之震颤,一时难撄其锋! 李天眸光微闪,心头微讶。 他早料定玉清道人此来必携后手,却没料到—— 元始天尊竟将此宝亲自赐下,护其周全! 怪不得,此人敢孤身赴此,底气十足…… 此时对面—— 五十九 玉清道人眉梢一扬,眸中掠过一丝笃定,掌心翻转间,头顶骤然浮起此战压箱底的杀招—— 一柄晶莹如寒泉凝就、通体流转浩荡功德金光的玉如意,赫然悬于半空! 正是阐教镇教圣器,元始天尊证道所倚、威震洪荒的至高灵宝:三宝玉如意! 李天目光扫过那抹熟悉的温润玉光,面色霎时冷若万载玄冰,寒意刺骨! 正是这柄如意, 当年一击碎魂,将他最钟爱的内门弟子琼霄生生打得神形俱灭! 今日,他必要它寸寸崩裂,永绝于世! 刹那间, 天穹乌云狂涌,黑压压如山倾岳覆! 整片虚空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沉闷得令人窒息。 空气凝滞,气流绷紧,似有毁天灭地的雷霆正蓄势待发! 就在此刻—— 玉清道人已借三宝玉如意撕开李天布下的禁锢之力, 身形如电,直扑远处静立的孟婆! 空间深处。 孟婆伫立原地,目光沉静,冷眼旁观着李天与玉清道人的对峙。 此前她便隐隐察觉,这个开口便带戾气的道人,绝非寻常散修。 万万没料到—— 他竟是圣人三尸之一! “玉清”道号,三宝玉如意…… 两重印记,如刀劈斧凿,彻底掀开了他遮掩千年的真容。 除了圣人化身,谁还能执掌此等权柄?谁又敢以“玉清”为号行走洪荒? 须知,洪荒之中,道号不是诨名,而是天命烙印。 名不副实者,必遭天道反噬,万劫不复! 远古巫妖二族便是明证—— 敢称“妖圣”者,无一不是准圣大能; 敢号“妖帝”者,天地之间,唯帝俊、太一二人而已。 名位相契,方合天理。 忽地—— 一股凌厉无匹的威压破空而至! 孟婆猛然回神,只见玉清道人已持如意欺身而近,杀意凛然! 她虽不解其因,却毫不迟疑—— 生死关头,唯有倾尽全力! “轮回……” 咒言刚启,玉清道人已如影随形! 不,早在交手之初,他便已锁死目标,只待这一瞬! 电光石火,快得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下一息,三宝玉如意挟万钧之势,自九天轰然砸落! 孟婆仓促举杖格挡—— “铮!” “轰隆——!” 虚空炸裂,余波激荡! 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连连倒退,五脏翻腾,气血逆冲,经脉中奔涌的法力竟如沸水泼雪,顷刻溃散! 这正是三宝玉如意独有的镇压之威—— 凡被其光扫中者,法力即刻冻结、崩解,再难提聚分毫! 玉清道人见状,眼中厉芒暴涨! 右手虚握,一柄青霜仙剑凭空跃出,身影化作残影疾掠! 趁孟婆气息未稳、旧伤未愈,剑锋如毒蛇吐信,连点数处要害! 血花迸溅,孟婆身形踉跄,气息骤衰,彻底失了反抗之力。 一缕寒光,悄然抵住她颈侧肌肤; 三宝玉如意悬浮头顶,金光如狱,缓缓垂落。 此刻,孟婆性命,全系于玉清道人一念之间。 只要他指尖轻动,这位执掌幽冥轮回的古老神只,便会当场灰飞烟灭! “住手!” “想保她命,立刻打开此界封印!否则——” 玉清道人唇角微勾,笑意森然,后半句并未出口。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不从,我便拉她陪葬! 李天抬眼望去,脸上竟浮起一抹讥诮冷笑。 心念微转,声音平缓如常,却字字如钉: “你擒的是她,凭什么要我让步?” 语气淡得像在闲话家常,内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什……什么?” 玉清道人瞳孔一缩,惊愕难掩。 这般局面,对方不该心急如焚、投鼠忌器? 怎会如此平静,甚至……毫不在意? 李天这反常一问,竟让他一时怔住,脑子彻底乱了套。 趁着玉清道人稍一失神的刹那, 李天骤然出手! 铁剑翻飞,剑气如电,连环劈出! 数道凌厉剑光撕裂空气,直取玉清道人咽喉、心口、丹田三处死穴! 若尽数命中,纵使他手中攥着孟婆,也难逃筋断骨碎、神魂俱灭之厄! “疯子!” 玉清道人瞳孔猛缩,心头剧震——这步棋,真走错了! 暗骂出口,再顾不得旁的,反手一掌将孟婆狠狠搡开! 身形急旋,足下生风,欲借遁光抽身而退! 可李天岂容他从容脱身? “想逃?做梦!” 话音未落,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轰然炸开! 整片虚空霎时凝滞,狂风止息,连尘埃都悬在半空! 正疾掠而行的玉清道人,身子猛地一沉,如陷泥沼,继而寸步难移,仿佛被千钧山岳死死钉在原地! 四面八方全是碾压而来的恐怖重压,似深海万丈之下,水压滔天,每一寸皮肉都在哀鸣! 若非他修至准圣巅峰,又得元始天尊亲授炼体真诀,筋骨早已淬炼如神铁,此刻怕是早已血肉崩解、元神爆裂! “呃啊——!” 他仰头嘶吼,面皮扭曲,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第465章 是龙潭,还是虎穴! “今日纵使形神俱灭,贫道也要搏这一线活路!” 他心如明镜:逃,必死无疑;战,尚存一丝喘息之机! 不甘!不愿!更不能跪着赴死! “三宝玉如意——出!” 他猛然催动残存法力,不惜引燃本源生机! 血气翻涌,眉心渗血,只为榨干最后一丝力量! 他知道,在混元大罗金仙面前,寻常手段皆如纸糊! 唯此宝,乃师尊证道之器,蕴圣人功德、烙大道道韵! 若能激发出其中一丝圣威,或可撕开一线生机! 可惜,他终究低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可怕。 只见三宝玉如意腾空而起,瑞气千条,华光万道,挟着开天辟地之势轰然砸来! 李天却神色淡然,眸中无波,嘴角甚至浮起一缕微不可察的轻哂。 圣人至宝?确有惊世之威——可握在谁手里,面对谁,才是关键! 凭他,就想靠这件法宝翻盘?天真得可笑。 青萍剑倏然出鞘! 一道青芒破空而起,瞬息间吞没天地光华! 三宝瑞气在其面前黯然失色,如烛火遇骄阳,顷刻溃散! “青萍剑!” 玉清道人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 “答对了,可惜没奖。” 李天声冷如霜,目光似刃,抬手一指—— 青萍剑化作一道青虹,裹挟混元之力与圣人剑意,斩落! 剑光过处,无声无息。 玉清道人身影寸寸崩解,元神湮灭,真灵不存! 洪荒天地,蓦然悲啸! …… 圣人陨落,天地同泣! 玉清道人虽非圣人本体,却是元始天尊斩出的上善尸,位格近圣! 其身陨落,苍穹为之恸哭—— 天幕骤暗,星月尽隐,不见一丝光亮; 狂风怒号,黑云压顶,暴雨倾盆如天河倒灌; 亿万生灵心头无端泛起浓烈悲怆,泪流满面,却不知因何而泣…… 那是天地有感,为圣人三尸之陨,降下亘古哀鸣! 六十一 此刻的三十三天之外,天地彻底失序。 混沌罡风如亿万柄狂刀呼啸盘旋,撕扯着虚空,卷起滔天乱流。 一道道紫黑色混沌神雷炸裂而下,劈在横飞的陨石上,瞬间将巨岩震成齑粉! 虚空中接连爆开沉闷轰鸣,仿佛苍穹在咳血。 “噗——” 玉虚宫内。 正端坐于云床之上静修的元始天尊,忽地心口一窒,眉心骤然剧跳。 他分明感知到——自己的自我尸,已彻底湮灭! 反噬如山崩海啸,直冲识海与丹田,五脏翻涌,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灿若熔金的圣血! 那血点溅落在素白无瑕的八卦仙袍上,像几朵猝不及防燃起的烈焰。 “谁?!” “究竟是谁,胆敢斩我真灵分身!” 圣人震怒,乾坤色变! 方才因三尸接连陨落而稍显沉寂的混沌海,再度被这股滔天怒意点燃,狂澜倒卷,星尘崩散! 玉虚宫周遭洞府中,正闭关潜修的一众阐教弟子,全被这股威压震得神魂激荡,纷纷破关而出! 听闻师尊那一声怒喝如九霄惊雷,人人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谁这么疯?竟敢动圣人三尸?! 元始天尊指尖疾掐,青筋暴起,神念如网铺向洪荒八极。 今日,他必揪出那藏头露尾的凶手! 圣人之威,岂容践踏? 纵是三尸,亦是他本源所化、大道所寄,岂能任人宰割? 如今竟被人无声无息斩尽,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这口气,他吞不下,也咽不下去。 同一时刻,其余圣人皆有所觉。 八景宫中,太清老子凝视丹炉——炉火早熄,一炉刚炼至紧要关头的九转金丹,尽数焦黑碎裂。 他屈指推演,面色却渐渐沉冷: 天机如墨,混沌如铁,竟无半点可循之迹! 极乐世界,雷音宝刹高悬云端。 佛门二圣遥望玉虚宫方向,见元始天尊气得头顶庆云翻腾、三花乱颤,不禁相视一笑。 “这副傲骨嶙峋的模样,今日总算被削平了。” 准提圣人笑意微深,转向接引:“兄长,您可瞧出,是谁下的手?” 如今圣人禁足洪荒,洪荒之中,最强者不过准圣巅峰。 能悄无声息斩灭元始三尸之人,绝非寻常高手。 哪怕不愿承认,元始的道行,确是六圣中顶尖之列。 接引圣人眸光淡然,指尖轻拂袖角:“为兄方才亦曾推算,结果依旧空茫一片。 怕是某位蛰伏已久的上古大能出手,看不惯其锋芒太盛。 我等静观即可,莫要搅乱佛门大兴之局。” 娲皇天中,女娲娘娘端坐云台,凤眸初睁,眸光流转间似有万古春风拂过,却又在刹那凝住。 她微微扬眉,唇边浮起一丝意外:“元始的自我尸……刚被抹去了?” “何人所为?” 她抬手演算,天机却如被利刃斩断,只剩茫茫雾霭。 连陨落之地,都杳不可寻。 念头一闪,她便已了然—— 定是元始平日太过凌厉,惹恼了哪位不愿露面的老前辈,趁圣人不得亲临洪荒之隙,精准出手,一击断根。 “呵。” 一声轻笑,似讽似叹,旋即消散于风中。 她阖目垂眸,重归寂然,再不理会此事。 而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指尖掐得发白,神念扫过洪荒每一寸山河、每一道时间褶皱,却始终触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连那具自我尸最后驻留之地,都如被天地亲手抹去。 怒火之下,寒意悄然攀上脊梁。 他已是天道圣人,又非量劫当头,按理说,除非两位圣人联手遮掩,否则绝无可能避过他的推演! 可眼下—— 天机断绝,因果无痕,连最基础的方位都算不出…… 难道,真有不止一位天道圣人,在暗中布网? 他越想越怒,越怒越冷。 更何况—— 此番三尸出行,本就是师尊亲口所命。 得把幽冥的底细彻底摸透。 眼下局势已绷到临界点。 看来,非得亲自走这一遭不可。 念头刚起,便如惊雷劈开混沌。 元始天尊眉峰一压,眼中寒光乍现—— 他倒要亲眼瞧瞧,这幽冥到底是龙潭,还是虎穴! 宫殿之外,广成子、太乙真人等一众阐教嫡传,早已肃立阶前。 师尊怒意如渊,哪怕手头攥着再紧要的机缘、再棘手的差事,也只得屏息垂首,静候调遣,只盼能分担一二。 抬眼望见殿外那一片挺直如松的身影,元始天尊心底微澜轻漾。 他缓缓抚过长须,声如钟磬,穿透宫墙直落众人耳中: “尔等安心修持,各归洞府。” 第466章 必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广成子已率先躬身稽首,身后诸弟子亦齐齐俯首,旋即如云散风息,悄然退去。 外务既了,元始天尊袖袍一振,圣人威势骤然迸发—— 身形倏忽化作一道清光,直贯九幽,向那阴司深处疾掠而去。 而此刻幽冥虚空之中,孟婆双目圆睁,死死盯住眼前玉清道人的残躯。 她万没料到,李天竟真敢下此狠手! 竟将玉清道人当场斩灭! 此人可是圣人三尸之一,更是元始天尊最锋利、最记仇的一柄刀! 如今刀断人亡,无异于掀翻了整座圣人炉鼎! 祸水滔天,避无可避! “你可晓得自己做了什么?!” 孟婆强压心颤,声音却止不住发紧: “那是元始天尊的三尸啊!” 她本就被道祖禁锢,寸步难行; 如今再激怒元始,简直如雪覆霜、火上浇油! 这摊烂局,究竟如何收拾? “哼!” 李天冷笑一声,眸光如刃,锋芒毕露—— “他早该伏诛。本座与元始的旧账,还远没清算完。 今日不过先收点利息罢了。” 斩玉清,他毫不迟疑,更无半分犹疑。 心头反倒澄明如洗,似有雷霆劈开迷障,直抵道心通明之境。 原来通天圣人埋在骨子里的恨意,竟如此炽烈! 今日断其一尸,也算替昔日那位截教教主,狠狠剜下一块肉来。 “你呀……” 孟婆张了张嘴,终究叹不出声。 就在此时—— 天地骤暗,风云倒卷! 地府深处异象狂涌:紫气翻腾如海,金莲自虚空中次第绽放,圣人功德之光如潮奔涌,连孟婆所设的隐秘小界都为之震颤! “糟了!” 孟婆指尖发凉,心跳如擂: “元始已觉察三尸陨落,循迹杀来了!接下来……怎么挡?” 千万年来,她稳坐幽冥,心湖古井无波; 可今日,道心竟似被巨石砸得四分五裂! “不必慌。” 李天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漫天异象之上,唇角反而浮起一丝灼热笑意: “他推演不出我们真身,不过是顺线抽丝罢了。 就算寻上门来——本座也未必惧他!” 筹谋已久,大局初启; 暴露些许锋芒,何足惜? 更妙的是——元始竟自己踏进幽冥! 若时机恰当,何妨再送他一份厚礼? 三尸算什么? 亲手斩落圣人本尊,才叫痛快淋漓! 倘若孟婆听见这话,怕是魂都要跳出三魂七魄,心里直骂: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洪荒之内,圣人便是天道脊梁,万物仰望的至高主宰! 众生在其面前,不过尘芥蝼蚁,挥手即灭。 圣人之下,皆为刍狗——这不是虚言,是刻进骨血的铁律! 两人刚斩了元始一尸,躲藏尚且唯恐不及; 李天心中却已燃起屠圣之焰! 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那可是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本尊,神通莫测,手段通玄,一念可改山河,一息可镇万古! 纵是登临至圣之巅的绝世大能,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微尘蜉蝣。 抬手便碾碎,弹指即灰飞——李天竟敢生出这般疯狂念头! 两人各怀心思,神色迥异。 此刻,地府深处。 元始天尊亲临幽冥,一步踏出,虚空震颤。 身形落定于一片死寂荒原之上, 周身翻涌着滔天圣威,如渊似狱,压得天地失声。 万里之内,万灵噤若寒蝉, 无一鬼物胆敢靠近半步。 只因那威压如刀,割魂裂魄—— 连飘荡在阴云之上的残魂都仓皇退避, 稍有靠近,便会被圣威当场撕碎,魂魄俱灭,永坠虚无! 圣人之威,骇然至此! 踏入幽冥腹地,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四周污浊阴瘴、枯骨遍野的惨景,眉峰微蹙。 当年他宁遣自我尸代行,也不愿本尊亲至, 正是嫌这地府腌臜不堪——满目游魂哀嚎,秽气冲霄,令人作呕。 冷哼出口,声如惊雷炸裂, 他直接祭出圣人伟力,隔空摄拿! 刹那之间, 地府诸位掌权者尚未来得及反应, 已如断线纸鸢般被强行拽至眼前。 望着近在咫尺的圣人真容, 这些平日里执掌生死、号令阴司的巨头, 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牙齿咯咯作响! 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洪荒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会突降此地? 说来也怪,今日的地府, 真不知是撞了天大的运,还是遭了灭顶的灾—— 大战刚歇,尸山未冷,地府险些崩塌瓦解; 转眼间,又一位圣人降临,杀气腾腾! 元始天尊哪管这群蝼蚁心中惊惶? 在他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待问的哑仆。 答得利索,尚可苟活; 答得迟疑,便是魂销命陨。 “今日地府,可是爆发过厮杀?” 话音如铁钉楔入耳膜,直刺神魂。 跪伏于地的几位高层面面相觑, 圣威如山压顶,连喘息都艰难万分。 “哼!” 见无人应声,元始天尊眸光一厉,冷叱出口。 霎时间, 那几具由地府法则凝炼而成的灵躯, 竟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 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魂火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这可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溃散,便是真灵湮灭,再无轮回可言! 性命悬于一线,谁还敢藏掖半分? 纷纷竹筒倒豆子,将白日战况和盘托出。 听完禀报,元始天尊心头一凛: 祸根,就在幽冥核心! “滚。” 一声道喝,如钟鼓轰鸣, 众人瞬间被掀飞出去,踪影全无。 这些所谓地府巨头,在他眼中,连尘埃都不如。 再踏一步, 身影已立于奈何桥头。 眼前断梁残垣、血浸青石,战场狼藉不堪。 他闭目凝神,细细探查—— 果然!一丝熟悉至极的法力余韵,悄然蛰伏于废墟之中! 正是自己那具自我尸所留! 他心知此处乃平心道场, 可那又如何? 比起其他圣人,他知晓的秘辛更深一层—— 如今的平心,早被幽冥禁制锁死,困守一方, 哪有什么逍遥自在? 若知我尸真是她所斩,今日,他必讨个公道! “平心道友,还请现身一叙。” 元始天尊吐纳开声,道音如龙吟九幽, 穿透层层界壁,直贯幽冥深处。 然而对面寂然无声, 奈何桥畔,亦不见半个人影。 第467章 她,成了真正的地母! 他面色骤寒,气息陡然暴涨, 周遭阴风倒卷,鬼哭骤停,天地为之屏息。 像一柄绷到极致的神弓,弦已嗡鸣欲断。 下一瞬就要崩碎乾坤、撕裂苍穹! 独li空间内。 李天与孟婆并肩而立,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奈何桥前那团即将炸开的怒焰——元始天尊。 “咱们要不要立刻冲出去?” 孟婆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若原始圣人真动了杀心,一掌拍塌奈何桥……因果反噬,咱俩怕是要被业火焚骨!” 她喉头微颤,既怕地府倾覆,更忧本尊安危。 “莫慌。”李天唇角轻扬,笑意沉稳如渊,“平心娘娘即将功成——就在这一息之间。” 他眸光灼灼,似有星火跃动,余光扫过识海中那块泛着金光的系统界面。 胜机已至,只待落子! “什么?!” 孟婆话音未落,幽冥界骤然沸腾! 轰——! 奈何桥上空,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狰狞巨口! 轮回法则如洪流奔涌而出,裹挟着亿万年沉淀的厚重威压! 天地狂震! 阴山倾颓,忘川倒灌,整个地府都在剧烈抽搐! 六道轮盘高速旋飞,金、青、赤、白、黑、紫六色光带疯狂交织,撕扯出漫天法则符文! 灵气暴走,如千军万马在虚空中冲撞嘶吼! “哎哟——!” “地动了?!” “我娘刚过桥,可别……” 这震荡之烈,远超此前玉清真人与孟婆那一场惊天对撼! 可怪就怪在—— 地府本源竟在无声疯涨! 摇晃的空间壁垒正一寸寸凝实、加厚,仿佛被无形巨手反复锻打! 整座幽冥轮回,正借势拔节,力量节节攀升! 元始天尊身形岿然不动,却忽觉脊背一凉。 四周气机翻涌,法则倒流,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森然敌意。 心头警兆炸响:大事不妙! 他袍袖一挥,欲以无上法力镇压乱象—— 就在此刻! 异变再起! 幽冥最幽暗的深处,六道轮回竟破界而出,悬于地府苍穹之上! 六条贯通阴阳的浩荡通道,此刻光华炽盛,流转着混沌初开般的古老纹路! 恐怖威压如潮水倾泻而下,连元始天尊脚下的云气都寸寸崩散! 他体内奔腾如海的法力,竟隐隐滞涩,似被无形枷锁悄然缚住! 他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钉在六道中央—— 平心静立其中,已化先天道体,素衣飘然,眉目如画,双眸轻阖,周身无风自动,恍若与天地同呼吸! 更骇人的是—— 她每一次吐纳,脚下六道便随之明灭旋转,节奏严丝合缝,仿佛她才是这轮回真正的脉搏! 这一刻,六道认主,人轮合一! 元始天尊指尖发冷。 师尊密令犹在耳畔:囚平心于幽冥,永绝后患。 可眼前这女子,竟以不可思议之法,将自身与轮回锻成一体! 再这般下去…… 她将不止是地府主宰,更是凌驾诸天之上的轮回之主! 届时,别说他元始,纵使师尊亲临,也难再扼其咽喉! 念头闪过,他五指猛然攥紧,周身法则如龙咆哮,一掌裹挟毁天之势,直劈平心天灵! 独li空间内。 “小心——!” 孟婆失声尖叫,恨得跺脚,眼眶都红了! 她万没料到,堂堂原始圣人,竟趁本尊悟道关头悍然偷袭! 本尊……能扛得住吗? 心念电转间,她猛一偏头—— 身旁哪还有李天半分影子? 元始天尊一掌劈出,裹挟着撕裂乾坤的暴烈威势, 如陨星坠世,直扑悬于九霄、双目紧阖的平心! 圣人出手,何其骇然! 整片苍穹霎时震颤低吼,山河失色,日月屏息。 天地意志应声而动,为他这一击灌注浩荡伟力, 威能暴涨,竟似要将幽冥半域碾作齑粉! 他所图,正是扼杀平心与轮回本源交融的最后一瞬! 千钧之际—— 就在元始天尊指尖已触到胜利余韵的刹那, 一道青光乍破虚空,万丈剑气横空斩至! 锋锐无俦,凛然决绝,似要斩断因果、劈开宿命! 电光石火间,剑芒悍然撞上那道滔天法力, 轰然对爆!两股巨力绞杀、崩解,终化作漫天流散的光尘! 虚空气浪翻涌,空间寸寸龟裂,嗡鸣如雷! 偷袭终究落空,功败垂成。 “何方鼠辈,胆敢坏本圣大事!”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怒意冲顶。 他万没料到,这节骨眼上竟有人横刀截胡! 猛一旋身,目光如电射向青芒来处—— 但见一名道人踏云而立,素袍微扬,手执长剑,唇角含笑,神情从容不迫。 来者,正是李天! “哎哟,稀奇了!” 李天眸光清亮,笑意却冷得刺骨, “堂堂元始圣人,竟也干起暗箭伤人的勾当? 这‘天道圣人’四个字,怕是被您亲手抹了灰!” 元始天尊最重颜面,最厌失仪。 此事虽阴私,却绝不许旁人点破! “放肆!” “狂徒辱圣,罪该形神俱灭!” 怒喝未落,袖袍翻卷,又是一记翻江倒海的掌印轰然压下! 他誓要将这不知死活的道人,当场镇成飞灰! “呵——” 李天冷哼一声,手中青萍剑倏然一旋, 剑尖迸出一道雪亮寒光,如龙腾渊,逆势而上! “偷袭不成便翻脸?圣人架子倒比天还高!” “贫道虽非圣位,今日也定要讨教讨教!” 他已是混元大罗金仙,手握青萍剑, 剑势如潮,攻守如电,竟能与元始天尊硬撼数合而不落下风! “好个难缠的对手!” 数招激荡之后,方圆百里早已疮痍满目: 奈何桥孤悬远处,其余殿宇楼台尽数坍塌,碎岩如雨,烟尘蔽空! 元始天尊凝眸望去,神色陡然一滞—— 不止因那柄剑,更因剑身上流转的、熟悉到令人心悸的玄青光华。 “青萍剑……” 此剑曾是玄门三教之徽,更是通天圣人证道之器! 他岂会陌生? 迷雾瞬间拨开,可另一重疑云却重重压来: 通天分明被禁紫霄宫,怎可能脱身?又如何遣人至此? 他心头一震,怒焰竟不由缓了三分。 “通天——你究竟是怎么出的紫霄宫?” 他盯着李天,声音低沉,眼神复杂难辨。 那目光里有惊、有疑、有忌,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晦暗。 李天自然明白,自己手中这柄剑,就是最锋利的刀子, 专挑元始天尊心口最软、最痛的地方,狠狠剜下去。 “呵呵。” 李天轻笑一声,腕子一抖,青萍剑嗡然轻鸣, 剑身光华愈盛,仿佛刚饮过瘾,正欲再战。 “圣人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 “贫道不过山野闲人,云来云去,岂敢攀扯通天圣人半分?” 元始天尊面色微变,喉结微动,似有千言堵在胸口。 就在此刻—— 平心周身忽绽出一道沉厚如渊、温润如春的幽光! 地道本源,终于彻底归位! 她,成了真正的地母! 轰——!!! 那一声闷响,不似雷霆,却胜似天地初开! 元始天尊与李天同时侧首,神念如电扫去—— 只见平心衣袂翻飞,气息节节攀升, 幽光所至,残破的幽冥竟悄然弥合,枯骨生苔,死水泛漪…… 元始天尊脸色骤沉,再顾不得其他, 抬手一召,诸天庆云轰然铺展,金莲万朵,瑞气千条, 下一瞬—— 挡下了李天的青萍剑, 剑锋寸寸凝滞,再难逼近元始天尊衣角半寸! 这诸天庆云,是元始天尊压箱底的护道至宝。 第468章 休想重现洪荒! 相传由盘古大神心魂中蒸腾而出的浩然正气所凝, 防御之威,凌驾寻常顶尖先天灵宝之上, 竟可与太清老子镇守紫霄宫的后天功德圣器——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比肩! 此宝初现洪荒时,便被道祖鸿钧亲手收去,视若性命。 待三次讲道落幕,鸿钧将它郑重赐予元始天尊。 有诸天庆云如华盖垂落, 纵是李天一时也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元始天尊终于得以抽身,转身直指平心。 掌中光华暴涨,再度祭出最强杀伐之器—— 盘古幡! 开天三宝之一! 蕴藏开天辟地之无量功德,演化万般玄妙之能。 一挥可裂鸿蒙混沌,一震能崩诸天时空, 一转即衍造化本源,一引便通万法真意, 既具开辟寰宇之伟力,又掌号令山河之权柄, 攻伐之烈、造化之深,冠绝整个洪荒! 此刻经元始天尊以圣人法力催动, 这件先天至宝顿如苏醒巨龙,威势倾泻如瀑! 刹那间—— 风云倒卷,星斗失色,盘古幡猎猎展开! 一道撕裂苍穹的开天气刃横空斩出,所过之处,虚空寸断! 传说此术修至极境, 竟能斩开时间长河,劈出一方崭新洪荒世界! 天幕如镜炸裂,碎片纷飞,混沌乱流奔涌四溢, 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高悬九天的平心狂飙而去! 李天见元始天尊如此癫狂, 也再不遮掩,当即欲引动紫霄宫中的本尊降临。 双圣合体,法力叠加,他不信还压不住盘古幡加持下的元始天尊! 就在他指尖将动未动之际—— 异变陡生! 虚空中忽有层层涟漪荡漾开来,气息古老而温厚。 李天唇角微扬,悄然收手。 他知道,已无需出手了。 此时的平心,已然踏过那道至关重要的门槛。 今非昔比,早已脱胎换骨! 纵使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也休想伤她分毫。 果然—— 平心缓缓睁眸。 眸光清亮如初春寒潭,映着疾驰而来的开天气刃, 神色淡然如观庭前花落,风过林梢。 素手轻抬,纤指一点,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天地伟力自幽冥深处奔涌而出! 这是何等力量? 浩渺似无垠星海,沉静如万古大地, 却偏偏在磅礴深处,透出血脉相连般的温润与亲昵! 这是地道之力! 厚土载物之道! 不止幽冥地府,整个洪荒大地—— 山川震颤,地脉复苏,万千灵峰同时迸发金芒! 地龙腾跃于九幽之下,道韵如潮漫过九州四海! 无数草木精怪、走兽游鳞借此机缘, 灵智乍开,修为暴涨,纷纷叩首感念! 苍穹之上,玄黄之气如天河倾泻, 厚重而不迫人,温和而蕴雷霆, 弥漫天地,涤荡尘垢。 最惊人的是—— 刚经历封神大战、支离破碎的洪荒大地, 本源枯竭,濒临凋零, 却在一缕缕玄黄之气浸润下,重焕生机! 顷刻之间,疆域拔升,天地延展! 众生心有所感,齐齐仰首: 洪荒本源正在升华! 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八荒—— 本源愈强,天地愈韧,修行之路愈宽! 五庄观中, 镇元子手捧地书,望着脚下翻涌的地脉灵光, 原本黯淡无光的地书骤然流光溢彩, 绕身盘旋,嗡鸣不绝。 他凝视多年未用的至宝,眼中坚毅如铁。 火云洞内, 三皇五帝并肩立于云台,俯瞰大地异象, 脸上尽是欣慰笑意。 如今洪荒主角,正是人族; 天地越广,本源越厚,人族腾挪空间便越大, 抗争之机,亦随之蓬勃而生。 天外天诸位圣人, 此时,所有圣人皆猛然察觉洪荒大地的异变。 他们清晰感知到——这片古老大陆,刚刚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其底蕴与承载之力,骤然暴涨,直追巫妖量劫尚未掀起时的鼎盛之态。 换言之,如今的洪荒,已再度具备容纳圣人真身降临的资格! 这一变化,令诸圣心潮翻涌,各怀盘算。 说句实在话,被道祖亲自封禁于混沌深处,严令不得踏足洪荒, 早已令他们胸中郁结难舒。 可此前也无可奈何—— 封神一役之后,洪荒山河破碎、灵机枯竭,地脉孱弱不堪, 连寻常大罗金仙驻留都显吃力,更遑论圣人之威? 可眼下不同了! 这意味着—— 他们几位圣人,终于有望重临故土! 念头刚起,纵是太清老子,眼底也掠过一道锐光,瞳孔微缩。 无法亲至洪荒,确为极大掣肘。 有些事,非本尊不可为,分身难当其重。 如今只差一道敕令—— 鸿钧的松口。 正因道祖积威如山,诸圣才强压躁动,静候紫霄宫下一步动静。 紫霄宫内,鸿钧面色阴沉似铁,眉宇间黑云翻涌! 他万没料到,已被自己镇压至近乎寂灭的平心, 竟还能挣脱桎梏,融汇地道,真正完成以身合道! 一股彻骨寒意轰然炸开,席卷整座宫殿—— “地道?休想重现洪荒!” “这方天地,只需天道执掌众生,足矣。” 话音平淡如水,可若凝神细听, 字字裹着冰锥,句句浸着杀机, 冷得令人脊背生寒,魂魄发僵。 与当年在众生面前那副超然淡泊的模样, 判若云泥! 幽冥血海之上,平心静立如渊,目光平静扫向对面手持盘古幡的元始天尊。 那视线不带锋芒,却让素来高踞三界之巅、视众生如蝼蚁的元始天尊, 心头毫无征兆地一凛,竟泛起一丝本能的忌惮! 他倏然惊觉,猛地回神, 随即恼怒暗生,几不可察地颔首一晃。 手腕一振,盘古幡猎猎作响, 一道撕裂苍穹的开天气刃呼啸而出—— 他要亲手抹去方才那一瞬的失态, 将平心重新镇压,也算将功折罪, 料想师尊亦不会苛责。 可事情,真会如他所愿? 事实上,自平心睁眼那一刻起, 这场对峙的棋局,便已悄然易主! 盘古幡,威震万古。 昔日数度横扫诸敌,早有定论。 更别说鸿钧曾持此宝,斩魔祖罗睺于混沌边缘, 一举奠定无上道统。 如今落入元始之手,虽不及道祖那般举手投足皆化天崩, 但挥幡一击,仍能劈出千丈气刃,横贯虚空! 其锋之利,纵是同阶圣人、混元大罗金仙, 也唯有暂避锋芒,不敢硬撼! 开天至宝,岂是虚名? “碎。” 面对那摧山断岳、足以湮灭一方世界的气刃, 平心神色未变,唇齿轻启,吐出一字。 刹那间,天地共鸣,地道伟力奔涌而至。 千丈气刃,竟生生凝滞于半空! 紧接着,“咔嚓——咔嚓——”脆响不绝, 如琉璃崩解,似寒冰炸裂。 那曾斩落过无数强者的无上锋芒, 此刻竟如薄瓷般寸寸迸裂, 化作漫天流光碎片,旋即消散于无形。 第469章 镇界至宝! 一场足以改天换地的杀招,就此烟消云散。 而平心,始终未曾抬手。 嘶…… 恐怖!霸道!碾压般的实力! 李天一直默立旁观,紧盯战局。 见平心仅凭一声轻语,便瓦解元始倾力一击, 他终于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的平心收拾元始,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李天这边尘埃落定, 另一边的元始天尊,却如遭雷击,脸色骤变! 他此刻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双眼所见的一切。 一击挥出盘古幡,天地崩裂、混沌翻涌,堪称毁世灭宙的至极威能。 可对面的平心,仅是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便如拂尘扫雪,轻描淡写地化尽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她怎可能强到这般骇人的地步? 纵使老师亲临,怕也不过如此! 元始天尊那沉寂千万载、坚如磐石的道心,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向来笃定:除却兄长与师尊,自己便是洪荒圣人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谁料幽冥深处的平心,竟以压倒性的实力将他彻底碾碎—— 不单稳稳胜过他,连那位高居玉清境的兄长,也远远不及其万一! 更要命的是,平心成圣之日,还晚于他无数年…… 这怎么可能?! 元始天尊心底嘶吼着拒绝,五脏六腑都在抗拒这荒谬现实。 可再怎么咬牙、再怎么闭眼,事实依旧冰冷刺骨,不容置喙! “绝无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怒喝一声,下意识攥紧盘古幡,只想再搏一击,撕开这羞辱的结局。 可平心早已失了耐性。 眸光骤冷,似寒星坠渊;素手微扬,五指纤纤却蕴万钧之势,凌空一拍! 刹那间,一股凌驾三界、统御乾坤的至高伟力轰然炸开! 元始天尊连反抗的念头都未及升起,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横飞而出—— 身躯裹挟着破碎法则,直贯亿万里虚空,狠狠砸进天外天那片翻滚不息的混沌乱流之中! 胜负已定,毫无悬念。 这一回,元始天尊的脸面,算是彻彻底底丢尽了! 李天站在一旁,望着那团在混沌中渐渐黯淡的金光,忍不住咧嘴一笑,肩膀微微耸动。 经此一役,元始天尊怕是要躲进玉虚宫里闭关千年,都不敢露头见人了。 更何况,他本就打算狠狠敲打对方一番—— 如今借平心之手,既没沾半点因果,又把事办得干净利落,正中下怀! 通体舒泰,仿佛三伏酷暑里猛灌下一大口冰镇酸梅汤, 从喉咙凉到脚心,连发梢都透着畅快!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叮”的一声脆响,系统提示终于姗姗来迟。 李天耳中听着那一连串播报,眼底瞬间亮起灼灼光芒。 之前费尽心机布局、步步为营,总算等来了这份厚礼! 【叮!恭喜宿主以智破局、以势引道,成功唤醒地道真灵, 一举撼动洪荒原有天道独尊之命运铁律。 因宿主之变,天地格局重塑,气运暴涨,潜能激荡——特颁重赏!】 【奖励:圣道破障丹x3】 【奖励:顶级先天灵宝——乾坤图】 【奖励:十大先天灵根之一——黄中李】 【奖励:法则圆满卡x1(可任选一道本源法则臻至大圆满)】 提示音还在耳边回荡,李天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原以为最多捞点小利,没想到竟撞上这么一场泼天富贵! 圣道破障丹?效果何须多言! 三颗入腹,本尊修为便可一路飙涨,直抵混元九重天巅峰! 先前丢了两颗,他还心疼了好一阵子…… 结果系统反手补上三颗,干脆利落,大气得让人想竖大拇指——干得漂亮! 至于乾坤图,来头更是惊人。 当年初现于乾坤老祖之手,此人乃混沌神魔转世,根基深厚、神通盖世。 若非道魔之战中被鸿钧暗中设局围杀, 凭他手持开天三宝之一太极图的底蕴,早该证就混元大罗金仙了! 可惜一着不慎,亿万载苦修,尽数付诸东流……令人扼腕。 再看那黄中李,出身更显非凡。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之后,天地自孕十大先天灵根,各具造化奇效。 寻常修士若得其一,修行之路便如顺风扬帆,再无滞碍。 而黄中李,稳居十大之列,名号响彻洪荒! 万年开花、万年结果、再万年方得成熟,三万载仅结九果。 每颗果实表皮之上,天然浮现金纹“黄中”二字,故而得名。 凡人吞服一枚,立可脱胎换骨,洗髓伐毛,延寿万载不止…… 眨眼间就能踏足大罗金仙之境。 它的稀世价值,堪比一柄压箱底的先天至宝。 但想真正吞下黄中李的药劲,并非易事。 前头说的,终究只是纸面推演。 凡人一步登临大罗? 光靠堆砌法力远远不够—— 更关键的,是自身对天地法则的参悟深度, 还有筋骨血肉经年累月淬炼出的承载之力。 黄中李内蕴的法力,确如汪洋倾泻,浩瀚无边, 足以将一个从未吐纳、未炼气、未凝神的普通人,硬生生托举至大罗门槛。 可前提是—— 这具皮囊得扛得住,这颗道心得兜得住! 稍有差池, 怕是刚入口,整个人就会被那股奔涌的洪流当场撕碎、炸成齑粉! 天底下哪有什么凭空捡来的造化? 连凌驾万劫、不朽不灭的圣人,都是一步一叩首、一劫一磨砺走上去的。 区区一个果子就想直通大罗? 修道若真这般儿戏,整条长生路早该沦为笑谈! 即便如此—— 黄中李位列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首, 在幽冥界、在昆仑墟、在蓬莱岛,都是只闻其名、难觅其踪的绝世奇珍! 是洪荒大地真正意义上的镇界至宝! 如今落进自己手中,李天心里那点暗喜,压都压不住。 幽冥深处。 此刻李天唇角微扬,眉宇舒展,心绪如春水荡漾。 换作谁,接连斩获厚赏,也难免心花怒放。 何况系统向来出手阔绰,从不吝啬。 这一回,自然也不例外。 揣着这份跃动的期待, 他目光灼灼,望向系统最后甩出的那件奖励—— 【法则圆满卡:完成系统任务后所赐的逆天奇物。 宿主可任选一条已修法则, 激活此卡,立使该法则臻至圆满之境。】 第470章 重焕生机! 看清说明那一瞬, 李天喉头一紧,呼吸骤然停滞! 眼底迸出骇人的精光,几乎要燃起火来! 他万万没料到,系统竟甩出如此霸道的至宝! “任意法则”—— 那岂不是说,自己苦修多年、尚在小成阶段的时间法则, 也在可选之列? 眼下这门法则,才刚摸到门槛,便已让他的身法快如流光、剑意凝滞光阴, 若真将其推至圆满…… 时间即权柄,光阴即王座。 命运不出,时间称尊; 因果未显,时间为皇; 轮回未启,时间先行; 力量再强,亦在时间之下俯首! 这几句古训,可不是嘴上念叨的虚话。 时间之道,在三千大道中稳居前列, 不是前十,而是前五,甚至更上! 其威能之深、之广、之不可测, 早已刻入洪荒本源,烙进天道胎膜! 如今李天虽已将命运法则与剑道法则双双修至圆满, 可两相比较,他分明感知到—— 命运如网,缜密却偏重因果牵扯; 剑道如锋,凌厉却囿于一击之限; 唯有时光,才是贯穿万古、统御诸变的无上根基! 直觉告诉他: 往后越走越高,越攀越险, 唯有将更多法则推至高深处, 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撑开一片属于自己的道域。 眼下这张卡,就是撬动天穹的支点! 绝不能犹豫,更不能错过! “系统,立刻使用法则圆满卡,目标——时间法则!” 念头刚起,他已按捺不住。 恨不得下一息就看见光阴在掌心跳动、在指尖凝形! 【叮,确认将法则圆满卡作用于时间法则? 系统最后一次提示。】 “确认!” 李天斩钉截铁,声如金石交击,毫无迟疑。 其实他心底最想填满的,是力之大道。 奈何—— 他虽是盘古元神所化,根脚惊世, 脑中也存着九转玄功、玄门正宗等古老传承, 可因元神初裂、印记残缺, 这些功法皆如断简残编,难以贯通; 更别提力之大道的真传,压根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否则,当年通天教主何须放下三清颜面, 亲自奔赴紫霄宫,拜鸿钧为师? 只因他们走到了尽头—— 前路断了,道基枯了,再无人引路。 就算凝聚三清本源之力,推演也彻底断了线。 倘若前方没有路标指引, 他们兄弟三人注定困死在大罗金仙绝巅, 千年万年,寸步难进,更别提踏足准圣之境。 这并非不愿,实乃不能。 若无明晰的修行路径作引, 单凭自身积淀与天赋硬闯准圣门槛, 耗时耗力,少说翻上几倍,多则数十倍不止! 即便如此,能否真正破关,仍是未知数。 修道之法,便是命门所在。 鸿钧当年那句“道不可轻传”,背后深意,正在于此。 【叮——系统载入完成,宿主绑定成功。】 刹那间,一股缥缈莫测的力量再度涌入李天体内。 他识海早已被系统反复淬炼,对此流程熟稔至极, 接纳起来毫无滞涩,如水入江河,自然无比。 转眼之间, 海量关于时间法则的洞见与体悟,狂潮般灌入脑海。 这些真知灼见,让李天对时间之道的理解与掌控,一跃千里。 短短一瞬,恍若历经亿万载光阴流转。 他顷刻沉入忘我定境,周身悄然逸散出玄奥气韵, 缕缕时间涟漪无声荡开,凝而不散。 此时的他,静立如渊,气吞九霄,宛若超脱万古的至高圣者,令人不敢直视。 而一旁的平心,目睹李天身上异象, 美眸骤然一缩,眸底掠过难以置信的惊色, 仿佛亲眼撞见了逆天悖理之事。 心神微震,她瞬间回神,双手疾扬, 将幽冥空间乃至整个地府的天机尽数掩去; 更以无上伟力,布下重重禁制,将幽冥界彻底封绝。 此刻洪荒之内, 除寥寥几位顶尖存在外, 其余生灵连幽冥界的边都触不到。 天地有感,霎时阴云翻涌、雷霆暗聚, 却被平心抬手镇压,乌云溃散,乾坤重归澄澈。 她凝望着不远处静坐入定的李天, 眉宇微蹙,神色紧绷,指尖不自觉掐紧掌心。 她心知肚明——李天此举,已踩在天道雷区之上。 一旦被天道意志察觉,鸿钧必倾尽手段围杀,不死不休。 护他周全,已是当下唯一选择。 “道友,愿此番参悟,安然无碍。” 她心底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或许真有感应, 这一回,李天的顿悟竟格外顺遂。 此前已圆满参透两条大道法则,打下坚实根基, 纵使时间法则更为艰深晦涩, 有系统加持,他亦非盲人摸象,只是推进稍缓。 理解与驾驭的过程,确实比前两次吃力不少, 但相较寻常大能,这速度已如撕裂苍穹的流光, 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捕捉,便已抵达彼岸。 这般悟性与机缘,不知会让多少古老大能扼腕嫉羡。 可惜,他们既无此造化,更无此系统—— 哪怕知晓,也只能干瞪眼,徒呼奈何。 时光无声滑过, 李天的参悟,已然步入最后关头。 他周身时间法则气息浓烈到极致, 整座幽冥界的天地律动,皆以他为轴心缓缓旋转; 万千法则如百川归海,纷纷向他汇聚; 阵阵大道梵音自他体内自发响起,悠远浩荡,震彻寰宇! 此时的李天,战力再攀高峰, 较之从前,已是云泥之别! 当前人物面板: 【宿主:通天圣人(李天、自我尸)】 【根脚:下品混沌神魔】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三重】 【功法:混沌大道诀、九转元功、上清法诀……】 【法宝:造化玉碟(残)、诛仙四剑(遗失中)、青萍剑、渔鼓、紫电锤、穿心锁……】 【参透至理:剑道(登峰造极)、命轨(炉火纯青)、时序(万法归一)】 (注:此处所载,唯大道真谛;天道权柄不列其中。至理参悟分五境:初窥、小成、大成、圆融、通神。) 【锚定界域:洪荒大世界(初启之大千)】 (注:诸天界域依本源强弱,划为小千、中千、大千、混沌灵界、太素、太易、太初、至高鸿蒙!) 【当下界域气运:-】 “呼——总算稳住了一线生机。” 李天目光扫过最后一行数字,长舒一口气。 心头豁然一松,如拨云见日。 无论从哪条路讲,护持洪荒、推其昌盛,都是他肩头沉甸甸的担子。 不是选择,而是本分;不是义务,而是根脉所系。 如今眼见这方天地因他之手,悄然回春、暗流涌动,重焕生机—— 他若说毫无波澜,那便是骗人。 第471章 是一场脱胎换骨的升华! 可他这边刚扬眉吐气,紫霄宫里那位老祖,怕是早已怒火焚心。 毕竟这盘棋,他布了不知多少元会,步步为营,算尽天机。 结果一朝翻盘,根基动摇,心血几近付诸东流。 换作常人,怕是当场气得神魂震颤、道基崩裂! 事实上,鸿钧确已暴怒如雷。 紫霄宫内,镜光映照洪荒山河——草木抽新、灵气渐稠、地脉隐隐搏动…… 他面沉似铁,眉宇间寒霜凝结,再难压制胸中翻腾烈焰。 一口浊气喷出,整片万里混沌霎时炸裂翻涌,乱流撕扯,虚空哀鸣! 发泄过后,他眸光骤冷,指尖一划,已开始筹谋镇压此番异变。 洪荒之内,最忌无序之变;一切因果、兴衰、生灭,皆须攥于掌心。 冷光在他瞳底一闪而逝。 另一边,李天却半点没空揣测鸿钧心思。 立场早定,水火不容。 鸿钧欲借洪荒枯槁、万灵凋敝之机,破界飞升; 而李天所求,却是引八荒精气、聚万古底蕴,硬生生把洪荒锻成至高鸿蒙! 道不同,不相为谋;志相悖,不死不休。 既如此,何须顾念对方喜怒? 更不必凑上前去,讨个冷眼白脸。 尤其对手,还是个注定血战到底的宿敌。 “恭贺道友,时序大道终至圆满!” 平心迎上前来,容色清圣如月,唇角微扬,笑意温润而真挚。 见她已脱幽冥桎梏,周身气息澄澈浩荡,再无半分阴滞之象,李天亦由衷欢喜,连忙摆手谦道: “惭愧惭愧,这点火候,离逍遥二字还差得远呢。倒该先贺娘娘—— 幽冥枷锁尽碎,地道亲授权柄,自此执掌轮回正统,位格凌驾三界之上,实乃洪荒之幸!” 平心轻笑颔首,眸中暖意盈盈,显然亦为此事欣然。 但旋即,她眉梢微蹙,欲言又止。 “道友……” “娘娘且宽心。”李天声音沉稳,“您兄长之事,贫道从未忘却。只是眼下时机未至—— 玄机轮回盘刚入幽冥深处调养,灵纹尚在弥合,威能未复三成。 若仓促强闯命运长河,非但功败垂成,更可能惊动天道反扑。”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平心眼中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焦灼与隐忍,心中了然。 巫族血脉相系、手足同命的情义,令他动容。 可现实冰冷:地道虽醒,天道仍如巨岳压顶,主宰洪荒九成气运。 一旦他们强行破入命轨,必遭雷霆镇压。 若失手,天道立将长河封死,层层设禁,滴水不漏。 届时别说救人,连一丝窥探之机都将永绝! 此事,只许成功,不许落空—— 一击定鼎,再无重来。 “这事我明白,真急不得。” 万幸的是—— 平心此刻确如烈火焚心,恨不得立刻将兄长们从寂灭中唤回。 可她并非被情绪裹挟得失了分寸。 她深知,以眼下己方这副局面, 绝不能莽撞闯入命运长河,自取倾覆。 再熬人、再煎熬的岁月,她都一寸寸挺过来了。 如今曙光已破云而出, 这点风浪,难道还压不住她心头的定力? 念头一转至此, 她胸中翻涌的焦灼,竟如潮退般悄然平息。 李天见她眉宇舒展,眼波沉静,便知她已稳住心神。 肩头那根绷紧的弦,不自觉松了一截。 他早从通天圣人残存的巫族记忆里,咂摸透了巫族的脾性—— 刚烈如铁,宁折不弯。 若此刻平心执意强闯幽冥禁地去救其余祖巫, 李天就得掂量:这合作,是否还值得继续押注。 一个在生死关头压不住火气的搭档, 对他而言,无异于揣着引信未除的雷火筒。 一旦猝然炸开, 他怕是连尸骨都来不及收拢,便已灰飞烟灭! 以李天这般滴水不漏的性子, 宁可弃子认输,也绝不肯拿命去赌一把侥幸。 这便是他的本色—— 动身之前,必把所有暗礁、漩涡、断崖全数标清; 务求以最短的步子、最少的血汗,撬动最大的胜局! 事实上, 正因这份刻进骨子里的审慎, 他才一步步踏过无数死局,走到今日。 否则,早不知在哪处坑底,化作一捧无人识得的枯骨了。 两人话音未落, 一股浩荡如渊、森冷似铁的威压,骤然撕裂虚空,直扑幽冥界而来! 身为幽冥界真正的执掌者, 平心第一时间便察觉那股气息—— 面色微凛,眸光霎时如刃出鞘。 李天余光扫见她神色骤变, 心头一动,神识如丝探出,瞬息铺展。 只一息之间, 他便捕捉到那源自九天之上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鸿钧老祖,终于按捺不住,亲临施压了! 想以天道之名,镇压幽冥,掐灭地道初生之机? 呵,算盘打得响, 可李天偏要把它敲碎一地! 说到底, 这还是他与鸿钧的首次正面交锋。 心底非但不惧,反倒隐隐燃起一丝灼热期待。 他唇角微扬,眸底战意奔涌如沸,浓得化不开—— 明知对手是擎天巨岳,仍要拔剑而立! 狭路相逢,剑出无悔; 所谓亮剑,不过如此! 天幕低垂,铅云如墨。 紫霄神雷在云层深处翻滚嘶鸣,忽隐忽现。 雷龙长啸裂空,电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只巨大无朋的竖瞳,缓缓自苍穹睁开—— 天呐! 这是何等骇人的瞳孔! 漠然! 冷绝! 天地崩塌、众生哀嚎,于它眼中,不过浮尘掠影! 凡目睹此瞳者,脊背发寒,四肢僵冷, 身体先于神志颤抖起来; 心头更似被无形巨手攥紧,一阵阵发紧、发闷、发虚…… 在这只竖瞳之下, 纵有千般神通、万种法术,皆如纸糊泥塑,顷刻瓦解。 它就是不可撼动的终局—— 你只能跪,或死! 李天心知,这是威压太盛,在生灵神魂里凿出的幻象。 他体内法力徐徐流转,混元大罗金仙的道基稳如磐石, 倒未被拖入那威压织就的牢笼。 只是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好生慑人的神目!” “果然……是传说中的天道竖瞳! 天道意志所化,果然不是虚言!” 他心中早有推演,此刻不过是印证而已。 地道觉醒,势必动摇洪荒旧序—— 天道独尊的格局,就此画上句点。 天道本身或许并不介怀, 毕竟地道初开,意味着整个洪荒位格跃升, 对它而言,亦是一场脱胎换骨的升华。 可对早已执掌大半天道权柄的鸿钧来说, 这无异于剜心割肉! 他绝不会坐视地道扎根、抽枝、成荫。 依他秉性,必会雷霆出手,扼杀于萌芽—— 唯有天道唯我,才能永保其至高无上的权柄与力量! “平心娘娘,眼前这天道竖瞳,怕正是鸿钧老祖的意志显化。” 来者不怀好意,分明是冲着碾碎地道来的。 第472章 恭迎地道彻底苏醒! 这背后用意,娘娘心里怕是早已雪亮。 咱们绝不能叫他们如愿以偿!” 平心听罢,轻轻颔首。 地道彻底归融于她之后,她已真正踏足合道之境。 从传承记忆中,她窥见了太多被尘封的真相。 更彻骨明白——鸿钧当年那一手,究竟把她坑得多深! 若非此人横插一杠, 巫妖两族那场血洗洪荒的大劫,本可烟消云散。 这事,她压在心底最幽暗处,从未释怀。 如今鸿钧亲自现身,还要踩踏地道、篡改轮回, 她岂会低头?岂会退让? “放心,这一回,本宫断不容他得逞!” 话音未落,她已踏前一步。 双眸如刃,直刺苍穹之上那枚天道竖瞳: “道祖亲临,所为何事?” “地道崩紊,轮回失序;天道临世,正本清源。” 对面,由鸿钧意志凝成的竖瞳幽光浮动, 开口便四句斩钉截铁,字字如锤,砸得虚空嗡鸣。 平心闻言,心头冷笑几乎破喉而出。 “道祖此言,莫非是指本宫才是祸乱之根?” 语气依旧平稳,可那底下翻涌的怒焰, 连幽冥阴风都为之滞涩,满域生灵无不心头发紧。 这一幕,洪荒上下,凡准圣以上皆清晰映入眼帘。 并非他们修为通天, 而是那天道竖瞳降临时搅动的天地震颤, 早已掀翻山河、惊动八荒! 火云洞中,三皇凝望幽冥异象,眼中灼灼生光。 这般久违的激荡,他们已记不清有多久未曾体会。 终于——有人敢对道祖拔剑而起! 胸中热血奔涌,几乎要撞破衣袍。 “大哥,二哥,” 轩辕人皇一手抚过膝上轩辕剑脊, 凛冽剑气无声漫溢,似随时将撕裂虚空而去, “幽冥那位平心娘娘,真能闯过这道生死关?” 他们岂是懵懂之辈? 能在人族万灵中脱颖而出,执掌天地主角之运, 三皇五帝哪个不是谋定后动、智深如渊? 这些年,圣人布局、道祖操盘, 明面堂皇,实则步步为牢—— 他们看得透,却挣不脱,屡战屡挫。 如今,终于等到一道裂隙,一道真正的转机! “局势初开,胜负尚无定论。 天道立世久远,又被道祖亲手调教千载, 根基之厚、手段之老辣,早已深不可测。 平心娘娘想逆势而胜……谈何容易。” 天皇伏羲轻叹摇头,目光沉沉锁住幽冥方向, 眉宇间尽是难掩的凝重。 天庭之上,诸仙神屏息仰望。 昊天上帝端坐九龙宝座, 见那天道竖瞳裹挟天威直坠幽冥, 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 没人比他更清楚天道之力何等可怖, 更遑论其后还站着那位‘老爷’—— 二者叠加,洪荒之内,谁堪匹敌? 平心娘娘竟敢硬撼天威? 在他眼里,这根本就是自蹈死地! 幽冥深处,平心周身气息暴涨如潮, 滚滚地道伟力喷薄而出,与天道竖瞳遥相对峙。 两股至高权柄在虚空中无声绞杀, 天地随之起伏喘息,阴阳为之失衡震荡! “你弃轮回之责,重堕幽冥,贫道即刻收手。” 平心融道之举,早已踩碎鸿钧最后的容忍线。 此番他志在必得—— 不镇压地道,便毁掉地道! 若任其扎根、扩张、反噬, 天道在洪荒的权柄,终将被一寸寸蚕食殆尽。 他对这片天地的掌控,也将荡然无存。 此事,他宁毁不允! “若本宫不退,道祖又能如何?” 面对鸿钧那俯瞰众生、不容置喙的口吻, 平心神色未动分毫。 此刻的她,已是地道化身,位格凌驾三界之上, 与鸿钧并肩而立,何须俯首? “逆命者,当诛。” 鸿钧语声不起波澜, 可四个字出口,天地骤寒,万籁俱寂—— 若你执意不退,依贫道之意,便断你轮回之路! 今日贫道便要亲手斩你于幽冥之巅! 鸿钧从不空言。 凡他出口之语,必如雷霆落地,字字生根,句句成刃。 刹那间,天地屏息,风云凝滞。 整片洪荒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连呼吸都沉得发涩。 亿万生灵仰首而望,心悬一线——谁也不知这场对峙,终将以谁的陨落收场。 是道祖依旧高坐九天,执掌天道,万古独尊? 还是平心娘娘逆势而起,以地道为刃,劈开天道铁幕? 此刻,所有目光尽数投向幽冥深处。 二人一进一退、一言一念,皆可撼动洪荒山河的根基。 空气绷得几乎裂响。 就在此刻—— 正欲燃尽本源、与鸿钧玉石俱焚的平心, 忽闻李天一道神念悄然入耳。 听完之后,她眉峰微舒,眼中迷雾顿散, 周身紧绷如弓弦的气势悄然松懈, 仿佛迷途多年,终于寻见那条破局的明路。 唇角轻扬,笑意清冽,目光直刺苍穹之上那只冷厉天道竖瞳, 声如钟磬,响彻三界: “今吾平心,悯天地残缺、众生蒙尘,特立地道,昭告乾坤,天地共证!” 话音未落—— 轰!轰!轰! 九霄炸裂,紫电狂舞,异象奔涌如潮! 而鸿钧面色骤然铁青,阴沉似墨染寒潭。 “咔嚓!” “轰隆隆——!” 雷光撕裂长空,应和着平心誓言落地之声。 原本初醒的地道,此刻猛然昂首咆哮! 三千大道法则腾空显化,浩荡道韵震彻寰宇; 祥云翻涌,金凤盘旋,青龙引路,紫气自混沌深处奔涌东来! 洪荒大地处处生辉,山河共鸣,草木低伏, 宛如整个世界在俯首叩拜——恭迎地道彻底苏醒! 鸿钧瞳孔骤缩。 他万没料到,平心竟出手如此迅疾、果决、狠准! 待他意念刚动,已迟了半步。 如今誓成天地,洪荒承认,地道铸就, 平心之位格,赫然跃至与他平起平坐之境! 若强行诛杀,非但需倾尽天道本源,更将招致反噬业火,焚尽道基; 轻则跌落神座,重则被天道反噬,剥去代言之权,永坠寂灭! 念及此处,鸿钧胸中杀机翻涌如沸海, 可再看对面那道立于幽冥、背负神轮、眸藏星海的身影, 竟一时束手无策。 这天道代言人之位, 是他踏碎万劫、熬干心血、耗尽算计才换来的至高权柄。 眼看功成在即,若因一个平心前功尽弃—— 岂非拿无上道果,去换一口意气之快? 思罢,他喉间滚出一声冷嗤, 天道威压随声迸发,横扫万里, 沿途亡魂尽数崩解,灰飞烟灭—— 天道之威,竟悍烈至此! 第473章 这场风暴真正的支点! 而另一侧, 得洪荒天地亲认的平心,气息已然蜕变。 通体流转着不可直视的圣辉, 举手投足间自有玄奥道韵流淌, 眉心隐现金纹,眼底星河旋转, 身后神轮徐转,三千法则如臂使指, 恍若一尊自太初走出的幽冥女帝,凛然不可侵! “道祖——” 她笑意盈盈,目光澄澈,语气却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锋锐, “不知接下来,可还愿与平心,再‘切磋’一二?” “哼!” 鸿钧额角青筋一跳,怒意几乎破体而出, 却终究强压下来,天道竖瞳倏然溃散, 唯余一句寒彻骨髓的余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尔等……好自为之!” 于是,这场震动三界的生死对决, 尚未真正交锋,便戛然而止。 观战诸生皆愕然失语—— 谁也没想到,结局竟是这般。 片刻怔忡之后,心头却如春雷滚过,轰然沸腾! 道祖退了。 这一退,便是天道铁幕上第一道裂痕! 原来那高不可攀的枷锁,并非坚不可摧…… 原来他们,真有可能挣脱! 各路大能、古老世家、隐世老祖,心思霎时翻涌如浪。 天道压顶太久,久到众生连抬头喘息,都成了奢望。 久到…… 终其一生,都难逃天道加诸于身的桎梏。 可眼下平心娘娘这一战,却如惊雷劈开混沌,直直砸在所有人心头。 原来天道,并非不可撼动的铁律;它那高高在上的威压,也并非坚不可摧。 只要找对门径、拼尽全力,未必不能与之角力,挣脱枷锁,重获自在——从此踏云而行,笑傲红尘,再不受任何摆布! 念头刚起,连其余几位圣人也坐不住了。 心底翻涌,难以平静,眉宇间悄然掠过一丝异样。 谁也无法揣测他们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而鸿钧最忌惮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天道至高无上、言出法随的绝对权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自此之后,它的威慑不再令人窒息,它的阴影也不再遮天蔽日。 那曾将洪荒众生死死捆缚的无形锁链,此刻赫然裂开一道细缝。 别小看这缝隙微如发丝—— 有了一,便会有二;有了一丝松动,便埋下了彻底崩解的伏笔! 战事落幕,洪荒各方反应各异。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抚掌大笑,欣喜于终于觅得志同道合之人。 更有人族挣脱圣人钳制的曙光初现,未来可期。 天庭之上,昊天上帝仍怔在原地,不肯信——那位向来所向披靡、从未失手的“老爷”,竟真败了? 他身形微晃,神思一滞,但转瞬之间,眸光陡亮: 既然老师也会失足,那自己,是否也能效仿平心娘娘,另辟蹊径? 是否也能借势而起,真正执掌三界,坐稳这玉皇大帝之位? 如今他虽贵为天帝,名义上统御三界, 可明眼人都清楚:那些远古大能、圣人门下,何时真正俯首听命? 纵使封神之后,麾下添了不少仙神,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是玉皇大帝,是三界共主! 岂能永远仰人鼻息,被踩在他人脚底? 该动一动了…… 昊天上帝垂眸低语,指尖缓缓收紧。 其余圣人亦震愕难言。 方才那一幕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本以为老师亲临,必能一举镇压平心崛起之势, 谁知竟真的功亏一篑! 心头那根绷了亿万年的弦,悄然松动。 原来道祖,并非全知全能; 原来那不可逾越的神坛,也有倾塌的可能。 不知何时起,“道祖无敌”的烙印,已在心底悄然剥落一角。 紫霄宫内,风云骤变—— 狂风怒号,星陨如雨,天地为之失色! 鸿钧面色阴沉如铁,心绪翻腾不休。 局势怎会陡然失控? 幽冥大局明明已成定局, 他亲手将平心的祖巫真身死死钉在六道轮回之下,令其无法召回。 可她究竟是如何破局的? 既未扰动轮回运转,又竟能夺回真身, 更借势融通地道,一跃而成地道主宰! 怒意翻涌,千万年不动如山的心境,第一次彻底崩裂。 他目光一冷,倏然转向密室方向—— 那里,关着那个自幼跟在他身边的小弟子。 莫名地,一股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 此事,必与那人有关。 他分明记得,平心身侧站着的那个道人—— 气息与通天同源同根,法力波动如出一辙, 手中青萍剑寒光凛冽,绝非旁人所能执掌。 那定是通天斩出的三尸之一! 念头落定,鸿钧袖袍一卷,身影已杳然无踪。 下一瞬,他已立于通天闭关密室门前。 他要当面试一试,此人究竟知情几何。 直觉在耳边低语: 通天,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支点! 密室内,烛火微摇。 此刻盘坐入定的通天本尊,实则是李天的自我尸, 正依本尊之命,凝神苦修,浑然忘我。 鸿钧无声踏入,目光落在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 可就在那一瞬,他心中竟浮起一丝罕见的犹疑—— 难道…… 幽冥那档子事,真和通天扯不上半点干系? 按常理推断—— 自封神大战尘埃落定之后, 通天便被鸿钧亲手囚于紫霄宫深处,寸步难行。 更服下了鸿钧特制的陨圣丹,药性深入道基,圣力如冰封千尺,再难催动分毫。 依鸿钧的推演,早在数年前, 通天便已彻底失去对三尸的掌控,神识如断线纸鸢,飘摇无依。 莫非……是那三具分身悄然生出了自主灵智,暗中搅弄风云? 鸿钧眼底寒光微掠,眸色沉沉。 思忖片刻,身形忽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消散于密室之中。 来去无痕,纵是天道圣人,也难捕捉半缕气息。 可通天不同。 表面看去,他气息萎顿、法力滞涩,比昔日衰颓不少; 实则全是假象——是李天早将功法彻彻底底炼化为混沌大道诀。 修炼之速、道韵之精、根基之厚,早已翻天覆地,远超从前。 哪怕鸿钧手握造化玉碟,参悟万道本源, 若真比拼修行进境,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但藏锋敛芒,向来是李天的立身之道。 更何况,他的本体尚在紫霄宫内,身处鸿钧眼皮底下。 此时若贸然掀开底牌,无异于引火烧身。 前世惨烈教训,加上原主通天那血淋淋的结局, 一遍遍提醒着他:留一手活路,才是洪荒里最硬的保命符! “呼——” “好险,这老家伙终究没瞧出破绽。” “啧,混沌大道诀果然不凡,不止炼得快,连隐匿气机都浑然天成,滴水不漏。” 李天心口一松,神识扫过四方,确认鸿钧气息已远遁无踪。 眼下,大号暂且蛰伏不动, 先让小号潜入洪荒,探探水深水浅。 目光落向体内世界—— 三颗圣道破障丹静静悬浮,莹光流转,似含雷霆万钧。 第474章 威势震彻洪荒! 通天唇角一扬,低笑出声。 等踏出紫霄宫那日,便是与鸿钧撕破脸皮、刀兵相见之时! 八景宫内。 太清老子袍袖轻拂,面前光幕如烟溃散。 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而绵长的无为道韵,仿佛整座宫阙都随之呼吸吐纳。 “玄都。” 声音不高,却如古钟轻震,余音不绝。 不多时,一道青衫身影自殿外缓步而入,躬身垂首,礼数周全: “弟子玄都,拜见师尊。” “嗯。” “为师即刻动身赴玉虚宫,与你二师伯论道讲法。你守好山门,闭关静修。若有访客登门,如实禀报,不得擅闯。” “弟子谨遵法旨,必不负师尊所托。” 人教向来奉行‘贵精不贵多’,满门上下不过百人,行事低调如古井无波。 玄都,却是老子唯一亲授、倾囊相授的关门弟子。 道解之深、术法之妙、战力之强,寻常大能望尘莫及,连上古遗存的老牌强者,也未必能胜他半招。 对这个独苗弟子,太清老子素来信得过。 交代完毕,他足下云气自生,一步踏出,直奔玉虚宫而去。 圣人启程,天地同感——风停云驻,星轨微偏。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铁。 他万万没料到,一桩看似微末的小事,竟如滚雪球般崩塌成滔天巨浪, 更让他在亿万生灵面前颜面扫地,威严尽损。 此刻,他只想缩进宫墙深处,闭死关,不见天日。 偏生天不遂人愿。 心头忽起一阵剧烈悸动,天机昭示—— 大兄正以圣人真身,御空而来! 元始天尊心头一紧。 他对这位兄长再清楚不过:向来避世清修,从不轻易显圣,更厌烦惊扰天地的排场。 如今这般阵仗,必有深意。 无奈之下,只得急令仙童开中门、焚香迎驾。 “兄长驾临玉虚,可是有要事相商?” 语气里藏不住惊疑——这实在不像大哥的作风。 太清老子负手而立,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钉: “为兄此来,只为替二弟解开心中郁结。” 元始天尊脸色霎时一僵,脸上笑意凝住,像被冻住的湖面。 “兄长此言差矣!弟子心中坦荡,何来郁结可解?” 话音未落,眼神已微微闪躲。 那副强作镇定、欲掩反露的模样,太清老子只一眼便了然于心。 太清老子面色如古井无波,心底却泛起一阵无力的涟漪。 他与两位胞弟朝夕相伴,不知历经了多少纪元春秋。 怎会看不出此刻二弟眼中那抹压不住的倨傲与不服? “二弟,你这目中无人、锋芒过盛的脾性,若再不收敛几分,前番旧事,怕是还要重演。”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霎时冻住,继而寸寸剥落。 他眉峰一沉,眸光冷得能凝霜,嗓音低哑如铁石相击: “大兄,今日是专程来玉虚宫,看我出丑的?” 说罢背过双手,脊梁挺得笔直,一身孤高之气凛然不散,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太清老子默然摇头。 他比谁都清楚元始骨子里那份不容置疑的执拗—— 正因如此,三清之间才日渐疏离,情分如薄冰覆水,越积越冷。 终至封神血战那一日,袍袖一断,恩义两绝,再无回头路。 念及至今仍被囚于紫霄宫深处的通天,他喉头微动,无声一叹。 罢了。 本想来此劝一句、拉一把,可眼前这副模样,再多言语,也不过是打在铜墙上的雨点。 再者……当年若非自己一味守静无争、袖手旁观,兄弟三人何至于走到山穷水尽、反目成仇的地步? 这一局,终究是天意推着走,人力难挽。 “既然二弟心意已决,为兄便不多留了。” 太清老子起身,衣袖轻拂,未等元始开口,身影已如烟消散于玉虚宫深处。 “大兄!” 元始天尊下意识脱口而出,指尖微颤,却只触到一片空荡荡的清冷空气。 他顿了顿,又缓缓垂下手—— 就算追上去,又能说什么? 那一战之后,不单三教道统崩解如沙塔,他们兄弟三人之间,也早已横亘起一道看不见、跨不过的深渊。 他向来高昂的下颌,难得地、极轻微地垂了一瞬。 或许唯有这一刻,这位冠绝诸天的玉清圣人,才肯让心口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与迟疑。 但那微澜转瞬即逝。 须臾之后,他依旧端坐云台,眉宇清冷,气度无瑕,仍是那个令万仙俯首、不敢仰视的至高存在。 时光不可逆流—— 纵是天道圣人,也破不开这条铁律。 另一边,李天已悄然辞别平心。 地道既已苏醒,后续之路,容不得半点懈怠。 他当务之急,是火速壮大地道根基,直至足以与天道分庭抗礼。 而仅靠平心一人,远远不够。 他必须深入洪荒,寻一位足以定鼎乾坤的古老巨擘。 若得此人应允入局,初生的地道,将如幼龙的云,一日千里,底蕴暴涨! 地仙界。 自李天踏足洪荒以来,这还是他头一回真正漫步于地仙界山河之间。 只觉整片天地,因地道觉醒而悄然蜕变—— 洪荒本源澎湃涌动,疆域悄然延展,苍穹更高,大地更厚; 原本日渐枯竭的天地灵气,竟如春潮奔涌,浓稠得近乎凝脂,呼吸之间,灵韵沁入肺腑。 李天深吸一口气,唇角微扬。 值了。 此前耗尽心力助平心唤醒地道,果然没有白费。 如今洪荒气象,已稳稳重回巫妖并立的鼎盛之世。 照此势头下去,重返混沌初开、万道争辉的至高纪元,不过是早晚之事。 甚至……世界本身,也能迎来跃迁。 系统早有明示:眼下洪荒,不过堪堪位列高阶大千世界。 其上,尚有无数更广袤、更玄奥的世界层级。 李天心头灼灼燃烧着一个念头—— 待洪荒真能蜕变为传说中的鸿蒙世界,天地法则重铸,众生命运重塑,那时的生灵,是否一落地便身具混元大罗金仙之根基? 未来图景在脑中铺展,他眼底火光愈盛。 无论如何,他都要亲手把这片天地,锻造成最巍峨、最蓬勃的模样。 万寿山。 坐落于地仙界西牛贺洲腹地。 山间云气蒸腾,灵禽盘旋,附近凡修皆知—— 山上有一座五庄观,观中住着一位震古烁今的大能,道号镇元子。 此人历经数次量劫而不陨,是洪荒中真正活过漫长岁月的绝世存在。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超脱寻常圣境,静默如渊,不动如岳。 袖中一抖,乾坤倒转,威势震彻洪荒! 最令人念念不忘的, 还得是镇元子掌中那株举世无双的先天灵根——人参果。 第475章 超然出尘的活神仙! 这果子,来头可不小。 人参果,又唤草还丹。 三千年破土抽芽,三千年含苞吐蕊,再三千年方得圆满成熟。 粗略算来,足足万载光阴才等得一口甘甜。 一树只结三十枚。 形如初生婴孩,通体泛着蓬勃欲滴的青木生机。 凡人吞下一口,立增四万七千年寿元。 这般神效,虽略逊于李天刚得手的黄中李, 却胜在温润绵长,毫无暴烈之虞。 哪怕是个凡胎俗骨,嚼上一小片,也绝不会被灵气撑爆经脉。 天地之间, 不知多少仙佛妖圣垂涎三尺,梦寐以求。 可除却玉帝、佛祖等寥寥数位至高存在, 旁人纵使踮脚张望、踏破铁鞋, 也难见果影半分。 更有胆大包天的宵小之徒,妄图潜入盗果。 可这些人连果树三丈之内都未能靠近, 便被镇元子布下的禁制悄无声息抹去。 久而久之, 五庄观便成了仙魔绕道、无人敢扰的绝地。 而今日, 李天踏步而来,骤然搅动了这片万古沉寂。 “来者何人?” 道观山门前, 两名执剑童子正肃立守门。 忽见一道身影缓步而至, 二人眼中齐齐掠过一丝讶然。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拱手问道。 “在下青萍道人,途经五庄观,特来拜会镇元大仙,烦请通禀。” 说话之人,正是李天。 此刻他面带春风,举止从容,周身透出一股疏朗出尘的气韵, 哪还有半分此前幽冥斩杀玉清道人时的凌厉煞气? “尊驾且稍候,容弟子即刻禀报师尊。” 那道童闻言微怔。 五庄观多年闭门谢客,鲜有外人登门。 眼前这位青萍道人,衣冠整肃,气度渊渟岳峙, 举手投足间似有云气流转,绝非寻常修士。 十有八九,是师尊旧识,或是某位久隐不出的大能。 他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招呼同伴, 请李天入观奉茶,全程未起丝毫疑心。 李天心头舒坦,暗自嘀咕: “果然话本里那些狗眼看人的桥段纯属瞎编,哪来那么多找茬的?” 他并不知晓, 两位童子早从他身上那股清澈不染的气息里,猜出了几分底细。 此时他们一边引路,一边悄悄颔首。 另一边, 清风疾步赶至师尊闭关静室之外, 恭恭敬敬叩首行礼。 尚未开口, 镇元子的声音已自门内悠悠传来: “清风,何事?” “回师尊,方才一位青萍道人登门求见,弟子观其气韵超然,不敢轻慢,已迎入观中,特来禀告。” 清风字字清晰,不疾不徐。 “嗯。” “先请客人至前殿奉茶,为师稍后便至。” “是,师尊!” 清风领命,心弦绷得更紧,抬步便往正殿而去。 静室内, 镇元子盘坐榻上,头顶地书徐徐旋转,道袍垂落如山岚低垂。 周身弥漫着大地般沉厚绵远的玄机气韵。 可每每临到最关键处,便如隔雾观花,始终差那一丝通透。 最终功散意断,徒留怅然。 他缓缓睁眼,气息尽数收敛,眉宇间掠过一缕惋惜。 原来, 他正反复推演李天所授的混元道法。 虽获益良多,却总在最后一步上兜兜转转,不得其门。 若参不破这临门一脚,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唉——” “混元大道,岂是轻易可攀?能至此境,已是天眷。” 他口中这般轻叹, 心底却仍有一丝不甘悄然盘踞。 准圣圆满之境,他已驻足太久太久。 只因缺了那道鸿蒙紫气, 始终迈不过那道天堑。 前些日子, 忽得神秘青萍道人亲授混元真诀, 原以为苦尽甘来,大道可期。 如今才知, 不是功法不妙,而是自己,尚欠火候。 混元之境, 那是与圣人并肩的至高境界! 若真有那么容易踏破, 洪荒开天以来,又怎会连一位混元大罗金仙都未曾诞生? 忽地—— 镇元子心头一动,想起清风早前禀报的那位不速之客。 彼时他正处在功行将满、神光内敛的紧要关头, 便未分心过问,只命清风代为迎候。 如今吐纳已定,玄关澄明, 也该亲自走一趟前厅,瞧瞧这访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念头一转,他眉梢微扬,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兴味。 自巫妖量劫落幕之后, 他便长居万寿山中,深藏简出。 除却远古存世的几位老辈巨擘, 以及天外天那几位执掌天道的圣人, 眼下洪荒大地之上,能识得他名号、知他分量者,寥寥无几。 此人是谁?从何而来?为何独寻五庄观? 思及此处,镇元子袍袖轻拂,步履从容,朝前厅而去。 另一边,前厅内。 李天被安顿得妥帖周到: 灵果堆盘,琼浆盈盏,更有小童奉茶陪话,谈笑解乏。 这般礼遇,怕是后世所谓“七星奢享”也不过如此。 若非此行肩负要事, 他真想厚着脸皮问问——五庄观可还接散修挂单? “道长,师尊平日起居、讲道、炼丹、巡山……您都问遍了, 弟子实在再掏不出半句新话啦!” 清风苦着小脸,仰头望着眼前这位笑容可掬、眼神却亮得吓人的李天, 心里直打鼓: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刨根究底之人? 才半个时辰,自己已被问得脊背发凉,额角冒汗。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落下“见萍色变”的毛病了。 就在此时——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清越。 两人齐齐抬眼,只见门口光影微晃,一道身影立于阶前。 “师尊!” 清风如蒙大赦,声音都拔高了三分, 仿佛听见仙乐临门,连呼吸都轻快起来。 老天开眼! 从此刻起,他愿十年不碰人参果,只求再不见这位清萍道长! 而另一侧,李天也悄然起身,目光如电,扫向来人—— 紫金冠映日生辉,鹤氅垂落似云霞铺展; 足下丝履纤尘不染,腰间玉带流光暗涌; 面如初春桃蕊,肤若凝脂,眸似寒星; 三缕长须随风轻扬,乌发如墨,鬓角不染半点霜痕。 “好一个超然出尘的活神仙!” 李天心头一震,暗自喝彩。 单凭这气度风仪, 便足以担得起他此番结盟的全部期待。 此时的镇元子尚不知晓, 自己这张脸,已在对方心底悄然烙下印记。 他只觉眼前这道人举止洒逸、神采飞扬, 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朗气韵, 举手投足之间,竟隐隐牵动他心神微颤—— 这感觉,陌生得令人心惊。 以他纵横上古、横跨纪元的修为, 洪荒之内,但凡露面即能令他心神微凛者, 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人。 一眼之下,镇元子便断定:此人身负秘藏,绝非等闲! 可翻遍记忆,却无半点与此人交集的痕迹。 不过—— 来者是客,礼不可废。 纵有千般疑窦,也得先听其言、观其意。 念及此处,他唇角微扬,笑意温煦如春风拂岭, 拱手一礼,声如松涛漱石: “道友安好!观君气宇轩昂,今日莅临五庄观,实乃蓬荜生辉。 贫道适才闭关凝神,未能亲迎,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清风年少,若有照拂不周,还请道友直言,贫道定当严加训诫。” 第476章 大道真意! 李天连忙摆手,朗声笑道: “镇元道兄这话可折煞在下了!我不过一介云游散修,无门无派,自在惯了。 今日登门,只为一事相询,绝无叨扰之意——道兄如此谦辞,倒叫我不知如何作答了!” 见对方言辞恳切、礼数周全,李天心中好感更盛。 二人落座叙话,渐入佳境。 不得不说,镇元子这位横跨太古、历经数劫的老前辈, 腹中所藏,真不是虚名堆砌。 论起大道机理、阴阳运化、天地枢机, 他信手拈来,条分缕析,字字如珠。 就连身承通天圣人衣钵的李天,也不得不暗叹: 此人在道法上的火候, 早已凌驾寻常圣人之上,只差一线,便可叩开混元之门。 难怪原着之中, 元始天尊竟破例邀他赴大罗天论道斗法—— 那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借机印证己道! 光是这份道法积淀, 就足以让所有人对镇元子的敬重陡然拔高一截。 李天自然也不例外, 心底拉拢他入自家阵营的念头,愈发炽烈如火。 好在, 李天此行并非空手而来。 早前便打探清楚——镇元子素来痴迷论道交锋、切磋印证。 因此临赴五庄观前, 他闭关苦修,焚膏继晷,悬发刺股,半步不敢松懈。 终将通天圣人识海中浩瀚道藏吞纳大半, 更把那些玄奥法理嚼碎咽下、化为己用。 再加上自身修为本就扎实, 系统此前赋予他的,岂止是境界跃升? 更是对天地法则、大道本源的深层体悟。 但凡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者, 无论凡灵、圣人, 欲再进一步, 首当其冲的,便是穷尽心力参悟所存之天地—— 理清万象生灭之律,洞悉阴阳流转之枢, 唯有将天道轨迹、法则脉络尽数吃透, 所御之力才可水到渠成,节节攀升。 这道理近似“信则有”,却远比它坚实可靠、直指根本。 天地至理与万界法则深不可测, 哪怕其中一条,都够混元大罗金仙耗尽亿万载光阴去叩问。 若无顿悟降临, 妄想将法则修至圆满,无异于痴人说梦。 毕竟,并非人人皆如李天,手握系统破局之钥。 两人实乃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彼此对大道的参悟,早已登峰造极,直抵幽微。 立于一旁侍立的仙童, 此刻双目放光,神情恍惚, 仿佛被道音灌顶,魂游太虚, 整个人已沉入道海深处,不可自拔。 刹那之间, 体内法力奔涌如潮,修为竟肉眼可见地节节拔升—— 不过片刻,便从天仙中期跃至天仙后期, 且势头未歇,仍在攀升! 这便是聆听顶尖大能讲道的造化, 省却了寻常仙童数万年枯坐炼心之功。 可渐渐地, 仙童脸上陶然之色悄然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痛楚、癫狂失态: 他忽而仰天嘶吼,忽而伏地悲嚎, 手足乱舞,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镇元子察觉异样,袍袖轻扬。 只一拂间,仙童身影便如烟散去—— 想必已被悄然送至静室调息。 李天见状,眸光微震。 以他眼力,岂会认不出—— 方才那举重若轻的一袖,正是镇元子压箱底绝学:袖里乾坤! 虽仅惊鸿一瞥, 却已让他窥见其中磅礴气机与精妙枢机。 实在想不到, 这位向来在洪荒低调隐忍的镇元子, 竟身负两条大道真意! 更令人咋舌的是,其中一道,赫然是以艰深晦涩闻名的空间法则! 再看他出手时云淡风轻、信手拈来, 显见对空间之道的驾驭,早已炉火纯青,登堂入室。 “小童道基浅薄,不堪承纳精微妙义,还请道友海涵。” 讲道骤断,镇元子面带歉意,语气诚恳。 实属无奈之举—— 若再迟半息,那仙童怕是神魂崩裂,永堕迷障。 纵是他,也无力回天。 仓促止讲,确是迫不得已。 他亦未曾料到,李天对道的理解竟能如此锐利精深, 心头不禁悄然浮起一丝久违的知音之感。 话匣子一开,越聊越深, 竟一时忘却了身侧异状。 “道兄不必挂怀,贫道明白,咱们接着来。” 这话出口,李天倒真不是客套—— 他正沉浸其中,欲罢不能。 道音入耳,如饮琼浆, 越讲越酣畅,越辩越清醒。 骤然中断,心中微有涟漪,却远未至恼怒。 镇元子见他谦和坦荡,不矜不伐, 那点惺惺相惜之意,顿时浓得化不开。 二人相对而坐,恍如故交重逢,恨不相逢早。 屋外。 清风僵在门口,耳朵竖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天地——里头的道音如潮涌,玄机似海,偏偏被一层无形禁制死死封住,半丝也漏不出来。 他急得指尖抠进掌心,喉结上下滚动,恨不得把耳朵贴到门缝里去听。 先前那位师弟修为一日千里,他们全看在眼里。 师尊与那位大能闭门论道,字字如金,句句藏真,若能偷听一鳞半爪,怕是抵得上十年苦修! 可惜啊…… 真可惜! “喂——清风!鬼鬼祟祟蹲这儿干啥呢?”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倏然从廊柱后闪出,“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清风浑身一激灵,魂儿差点飞出天灵盖——以为是师尊撞破了,腿肚子当场打颤,差点原地弹起三尺高! 猛一回头,却是明月那张笑嘻嘻的脸。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嘘——!” 他压低嗓子,一把拽住明月袖子,“师尊和李天道长正在里头讲道!你我但凡弄出点响动,脑袋都要被拧下来当夜壶使!” 明月却懒洋洋一扬眉,满不在乎地掸了掸衣袖:“放心,师尊早把方圆十里都封死了。这等高深论道,没个三年五载,门都不会开一道缝。” 他太懂镇元子了——那位李天道长脾性相投,两人一旦聊开,怕是要盘坐到沧海桑田。 还用得着现在提心吊胆? 清风刚想数落两句,忽听“吱呀”一声—— 那扇紧闭已久的房门,竟毫无征兆地豁然洞开! 镇元子沉肃的声音自内传来:“进来。” 刚才还云淡风轻的明月,霎时脸色煞白,脚下一软,直接跪坐在地。 要是时光能倒流…… 他发誓,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以道心起誓! 可天不遂人愿。 两人只得硬着头皮,一步一挪,像踩在刀尖上般进了屋。 镇元子端坐不动,面色沉静如古井;李天斜倚蒲团,唇角微扬,神态轻松自在。 “师尊,我等知罪!” 第477章 至圣圆满的巍峨气象! 不等镇元子开口,清风明月已双双伏地,额头触地,脊背绷得笔直,活像两根待斩的竹竿。 “妄议师长,编排道友——这就是你们这些年学到的规矩?” 镇元子目光扫过二人,平日温润的眼底,此刻寒光凛冽。 若非李天道兄提前收声,他还不知自己身边这两个乖巧童子,肚子里竟装着这么多轻狂念头。 “师尊……” 两人声音发颤,膝盖不受控地打滑。 他们知道,这次师尊是真的动怒了。 果然,镇元子眸色一沉,声如铁石:“观规不守,七星鞭十记,可有异议?” 清风明月只觉五雷轰顶,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七星鞭——抽一记便皮开肉绽,三记便筋骨欲裂,十记下去,怕是要躺满整年,连床沿都下不了! 求饶的话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师尊眼风扫来,冷峻如霜,分明已是铁案如山。 换作旁人,或许还能哀求周旋;可镇元子定下的事,九牛拉不回,诸神求情也无用。 完了,真完了…… “道兄且慢。” 一直静坐的李天忽然开口,语气平和,“清风明月不过少年心性,口无遮拦,尚可宽宥。若再犯,加倍惩处,如何?” 他进门时,二人奉茶递巾,恭敬细致;他也看得明白——镇元子本无重罚之意,只是碍于他在场,才不得不端出威严。 毕竟,跟了他数千年的仙童,谁舍得真往死里打? 既如此,顺势搭个台阶,成全彼此体面,何乐不为? “既然道友开口,此事便暂且揭过。” 镇元子颔首,语调依旧冷硬,“再有下次,天王老子求情,也恕不得!听清楚了?” 明月清风如蒙大赦,连连叩首,额上青砖都被磕得嗡嗡作响。 退出门外,两人靠在朱红廊柱上,才发觉里衣早已湿透,黏在背上,冰凉刺骨。 直到脚步声远去,镇元子才转向李天,微微拱手,神色间掠过一丝难言的赧然: 自家道场之内,竟出了这等疏漏,实在惭愧。 “道兄言重了,方才你我论及混元道果,见您对此境参悟之深、体察之切,分明已立于门槛之外,只待一步踏出,便登混元,证就无上大道。” 李天笑着摆手。 眼前这位镇元子,样样都好—— 唯独一点让他暗暗摇头:客气得过了头,反倒显得生分。 “唉——” “道友此言差矣!贫道虽曾翻阅混元典籍、揣摩其理,可真要跨入那扇门,怕是还要熬过千载寒暑,难言何时。” “说来惭愧,此前青萍道人于洪荒广开法筵,传下混元真解,贫道正是沾了他讲道余韵,才略有所得。” “可惜讲期太短,如朝露一瞬。若再长些……贫道愿焚香三拜,执弟子礼,亲奉巾栉。” 镇元子说到此处,喉头微哽,长叹一声。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真能彻悟混元之妙,纵使散尽万载修为、舍却五庄观根基,亦在所不惜。 可青萍道人踪迹杳然,连影子都寻不到,拜师二字,不过痴人梦语。 他竟能将混元大道公之于众,不藏不掖——必是超然物外、俯瞰万古的至高存在。 此生无缘一见,实为毕生大憾。 李天听了,嘴角一扬,眉梢轻挑。 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捧得如此实在。 心里那点小得意,像春水泛涟漪,止都止不住。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李天望着镇元子眼底未散的怅然,心念微动。 眸光一闪,唇齿轻启,吐纳之间,竟有金玉交鸣之声—— “道之幽微,在乎天地初开之机……” 字字如钟,句句似雷,混元大道之理自他口中倾泻而出,浩荡如江河奔涌。 整间屋子刹那间被磅礴道韵填满,空气凝滞,光影流转,连尘埃都悬停半空。 镇元子浑身一震! 指尖骤然绷紧,指节发白,手背青筋微凸,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这声音、这韵律、这层层递进的玄理……何其熟悉!又何其精绝! 他脑中电光石火——此人,便是青萍道人! 神情一怔,旋即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幻听,不是错觉,是对方正亲手点化自己! 再无半分迟疑,镇元子盘膝而坐,脊梁挺直如松,双目垂帘,五心向天,全副心神沉入那滔滔道音之中。 时光仿佛在此刻失重。 李天不动声色,悄然拨动时间法则,令这方寸之地光阴缓行。 眼下洪荒寸秒如金,他耗不起。 距孙悟空出世,不过数百年光景;西游大劫一旦掀幕,天地棋局将骤然加速。 而他手中尚有诸多伏笔未落、数桩大事未定—— 必须抢在劫火燃起之前,把自家根基扎牢,把鸿钧钉死在天道权柄的窄缝里! 若等量劫真正爆发,变数便如野火燎原。 谁晓得鸿钧会不会暗中埋下后手?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和这老谋深算的混沌遗老斗心机? 除非脑子灌了浆糊。 李天从不迷信系统加持,更不敢小觑鸿钧—— 能在三次量劫中笑到最后,一手推演洪荒运转,一手操弄天道权柄的,岂止是法力通天?那是活生生的万古棋圣,每一步都藏着千般算计、万种杀机。 乾坤老祖、阴阳老祖如何陨落? 扬眉老祖为何远遁混沌深处? 就连魔祖罗喉,以诡谲着称、算尽先天三族,最终仍败于鸿钧袖中!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搅动洪荒风云的巨擘。 可他们全栽在同一个对手手里。 李天清楚得很:自己不是智绝千古的奇才,更比不上那些老怪物的城府。 玩阴的?等于闭着眼跳悬崖。 兵家有训: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与其硬碰硬、巧对巧,不如堂堂正正铺开棋盘—— 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一寸寸压缩他的腾挪余地,逼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屋中岁月无声流淌。 不知几度春秋过去。 镇元子缓缓睁眼,眸中星河流转,气息沉厚如大地初醒。 一股苍茫浑厚的地脉之力轰然迸发,瞬间撑满整座房间! 虚空随之轻颤,一圈圈细密的空间波纹悄然漾开—— 这是空间法则突破的征兆! 地书自丹田跃出,悬于头顶,宝光流转;道袍猎猎生辉,缕缕玄黄之气自天灵垂落,如瀑如纱。 配上他本就端肃的面容,竟与李天的清逸出尘遥相呼应,各具风华。 最撼人心魄的,是他周身蒸腾的威压—— 准圣巅峰的气息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至圣圆满的巍峨气象! 第478章 神魂微震! 体内道基饱满丰盈,犹有余裕,只待一个契机降临,便能水到渠成,破开桎梏,直入混元! 真正踏上那条无数大能仰望终生、终不可及的大道尽头。 体内力量如江河决堤,奔涌不息,每一寸筋骨都在重塑,每一道神魂都在升华。 镇元子凝望着李天,目光灼灼,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若无眼前这位道友开坛授法, 纵使再苦修亿万载春秋, 他也绝难叩开这扇混元之门。 这份恩情厚重如山岳,深似幽冥, 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报起。 此刻,李天在他心中,已非寻常道友, 而是再造师尊——恩于骨肉,义薄云天! “还请尊上恕罪!贫道方才失礼,万万没想到,您竟是近日震动洪荒、广开法筵的青萍道人!” “尊上胸怀寰宇、泽被苍生,我等惭愧无地,功德之盛,早已浩荡无边!” 骤然间, 仰慕已久的至高之人,竟活生生立于面前; 更以无上道法点化自身,助己破关跃境、脱胎换骨。 镇元子喉头微哽,心潮翻涌, 竟觉平日伶俐的舌头,此刻笨拙得说不出一句妥帖话来。 “罢了,讲道一事,不过随缘而动。贫道生于洪荒,长于洪荒,自然盼它昌隆兴盛。” “再者,镇元道兄素来仁厚清正,如松立崖、似月悬空,今日得与君结交,实乃三生有幸。你我之间,何须拘泥俗礼?况且——你我本有旧缘。” “哦?” “贫道与尊上……竟有渊源?” 镇元子心头一震,疑中生奇。 他反复搜寻记忆,却始终未见“青萍道人”四字踪影。 李天只轻轻一笑,毫不遮掩, 掌心一翻,青萍剑悄然浮现—— 剑身流转圣光,温润而浩瀚, 那是混元大能才有的功德辉芒, 映得整片虚空都为之低吟。 “这……” “莫非是——!” 镇元子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刹那间,所有谜团轰然贯通! 原来如此! 难怪有这般吞吐天地的胸襟, 敢将混元大道公之于众—— 说易行难,古往今来,唯有一人做得到! 那便是截教那位洒脱不羁、锋芒内敛的圣人! 他眼中的迷雾散尽,神色豁然开朗, 对李天的来历,终于有了确凿答案; 二人之间,也仿佛无形中多了一根坚韧丝线,牵得更紧、更真。 “如今道兄已臻至圣圆满之境,只待一线机缘,便可登临混元。贫道恰有一法,或可助道兄踏破门槛——不知,可愿一听?” 李天见时机已至,便不再绕弯,直指本意。 “哦?” “敢问仙长,是何妙法?” 镇元子呼吸微沉,眸光灼亮。 他卡在此境已久,只差临门一脚; 混元二字,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遥望星辰,而是伸手可摘的明月! 李天早料到此态,神色从容: “道兄可曾听闻——地道?” “地道?” 此名一出,镇元子心头微颤。 幽冥那一战,他亲眼所见: 平心娘娘孤身立于混沌边缘,直面鸿钧威压,气节凛然,令天地动容。 他由衷钦佩,却从未想过——此事竟与自身大道息息相关。 可就在“地道”二字入耳的瞬间, 他识海深处,元神竟不受控地剧烈搏动,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似游子闻乡音—— 分明在嘶喊:这条路,就是你的命脉! “洪荒本有三道并立:天道、地道、苍生之道。” “天道先行,择鸿钧为代言,立六圣,统摄万灵;” “而地道亦已择主——平心娘娘执掌幽冥,位格之尊,与鸿钧比肩无二。道兄,可品出几分意味?” 镇元子何等聪慧,闻言脑中电光石火: 一个惊世念头,如雷霆炸响,久久盘旋—— “莫非……” “莫非平心娘娘手中,尚存一道鸿蒙紫气!” 声音轻颤,却字字千钧。 鸿蒙紫气,成圣之钥,洪荒共识。 可自鸿钧讲道落幕,七道紫气早已各归其主。 其中一道,甚至曾与他擦肩而过—— 可惜,那场风波不仅未赐福于他,反夺走他唯一挚友。 至今想起,仍觉心口闷痛。 而今,竟再闻新紫气现世! 怎能不心神激荡,热血奔涌? “正是。” “天道有圣,地道岂会无主?道兄请看——” 李天言罢,袖袍轻拂, 一缕紫气自虚空中缓缓浮出: 晶莹剔透,宛若初生朝露; 紫光氤氲,似蕴乾坤万象; 缕缕玄奥道韵封于其中,仅一眼,便让镇元子识海嗡鸣,大地法则如溪流般汩汩淌入心田—— 真伪,毋庸置疑。 “果真是鸿蒙紫气!” 镇元子双目炽热,呼吸急促, 可终究是修炼无数纪元的老牌大能, 纵使心焰焚天,眉宇间仍存一分清明。 他缓缓转头,望向李天—— 那人唇角含笑,静如深潭,稳如山岳。 “道友,你我素昧平生,既无旧谊,也无牵扯,为何待贫道如此厚待?”天下哪有白捡的机缘。 镇元子比多数洪荒大能都更清楚这道理。 当年挚友红云,便是因一时轻信,落得身陨魂消。 根子,就在那鸿蒙紫气上。 他岂敢不步步设防、处处提心! 见镇元子眸光微凝,神色犹疑。 李天心头非但未起半分不悦,反倒暗自点头。 换作是他,也定会这般审慎。 单看两人此前不过一面之缘,自己却主动登门、言辞笃定、出手果决——任谁都会心生戒备。 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镇元子早该在洪荒乱局中折戟沉沙,哪还能稳坐地仙之祖宝座至今? “不错。” “此前,你我确无一丝因果。贫道此来,实为地道所引;道兄道行通玄、根基浑厚,尤为关键的是——道兄出世之时,便与地道气息相契、命格相融。” “想必如今执掌大地权柄的地书,仍由道兄贴身蕴养。” 话音未落,镇元子脊背一凛,神魂微震! 心底那点将信将疑,瞬间被掀开一角。 最撼动他的,正是“地书”二字。 那是他伴生至宝,与人参果树同为压箱底的底牌,隐匿极深,连几位圣人都未曾窥破其踪。 可李天却如亲眼所见,脱口道出。 若非地道垂示、冥冥指引,再无第二种可能。 “莫非……我的道,真属地道?!” 念头一起,镇元子心湖翻涌,久久难平。 李天却不催促,只安然落座,指尖轻叩扶手,静候答复。 他比谁都明白——成道二字,对镇元子而言,重逾山岳! 纵然此人淡泊寡欲,一旦触及根本道途,也绝不会轻易拂袖而去。 更何况,他句句属实。 依他推演所见,镇元子本源与地道共鸣强烈,反与天道隐隐相斥。 否则凭他福泽深厚、气运绵长,早该登临天道圣位,何至于困守准圣之境多年? 正因道不合、法不契,才迟迟难越混元门槛。 第479章 要破境了? “道兄心中踌躇,贫道亦能体谅。但请谨记——迟疑一日,便失一分机缘;踌躇一瞬,便断一缕道机!” “道兄已在歧路上跋涉太久。若再逡巡不前,那仅存的一线证道契机,怕也要随风而散。到那时,纵有万般悔意,亦无处可寻补救之法。” 李天目光如炬,牢牢锁住镇元子眉宇间那一丝松动。 时机已至,一击即中! 也正是这一句,如惊雷劈开迷雾,令镇元子豁然决断。 “道友所言,字字入骨!贫道蹉跎岁月已久,若再犹疑反复,此生恐再难叩开大道之门。恳请道友指点迷津!” 他眼底掠过一道锐光,沉静中透出不容动摇的决然。 李天的话,句句砸在他心坎上。 再回想初见时对方气度从容、言语坦荡,更兼元神深处隐隐泛起温润共鸣——那是地道气息的无声应和。 反复思量之后,他终于卸下最后一丝犹疑,决意投身地道! “好!” “有镇元道兄坐镇,地道必将如春木破土,势不可挡!” 听闻应允,李天唇角微扬,笑意渐深。 此时地道初醒,百事待举,亟需强者襄助。 而镇元子,乃洪荒中赫赫有名的地仙之祖,底蕴之厚,少有人及。 他若入道,不出多久,一位货真价实的地道圣人便会横空出世! 这对地道一方,无疑是雪中送炭。 须知纵使李天神通盖世,也绝不可能孤身鏖战天道。 唯有聚众志为一心,借众生愿力为刃,方能在天地棋局中真正落子生根、进退自如。 地仙界,五庄观内。 镇元子端坐蒲团之上,闭目凝神,细细参悟李天所授的圣人法门。 “升华地仙界本源!” “重铸洪荒秩序!” “这般格局,当真令人瞠目结舌——不愧是圣人手笔!” 他缓缓睁眼,眸中仍有余震未息。 怪不得他惊愕难抑,便是寻常天道圣人亲临,见此宏图,怕也要怔立良久,失语半晌! 稍顷,他敛神收念,全副心神沉入功法深处。 一寸寸体察紫府中流转的圣人道纹,一丝丝叩问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 圣人既以大道相托,他岂敢懈怠分毫? 何况这是关乎自身证道的唯一通途,容不得半点疏忽。 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他终将整篇法门嚼碎吞下,彻悟于心。 此时再回望,方才真正看清这神通的磅礴与精微。 “青萍道人,当真冠绝古今,举世难觅其俦!” 一声低叹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激荡尽数压下。 至此,万般准备,皆已齐备。 接下来—— 便是他踏出那一步的时候了! 等待了太久太久…… 今日,镇元子,终于等到了! 心绪微澜一闪而过,旋即归于澄明。 五庄观山门紧闭,地书凌空而出! 随着本源升华之术启动,整卷地书骤然迸发万道玄光,道韵如潮,席卷八荒! 玄光如瀑,倾泻而下,将整座五庄观裹得密不透风。 更以五庄观为源点,奔涌不息地向洪荒四极漫溢而去。 天穹尽头,虚空裂隙微张。 那常年隐于混沌夹缝中的天地胎膜,竟缓缓浮出轮廓,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它与五庄观上空悬浮的地书遥相呼应,嗡鸣低震,如古钟初叩。 转瞬之间,共鸣愈烈,节律渐趋一致。 胎膜随之迸射万道银辉,光幕如铸,暂时封死了三界交汇之径——飞鸟难越,神念难渡。 洪荒地脉深处亦随之翻腾,地火奔涌、山岳轻颤、海眼吞吐…… 这异动,惊动了沉寂已久的诸位大能。 他们心头疑云密布: 封神劫数分明刚落帷幕,洪荒本该重归宁谧,怎反而风雷暗涌、异象迭生? 莫非劫运未尽,余波尚在酝酿? 紫霄宫中,鸿钧端坐云台,眉峰微蹙。 他指尖轻抚玉圭,却觉天机如雾,推演如泥——那一股久违的失控感,正悄然爬满脊背。 自那青萍道人现身讲道以来,洪荒棋局便步步生变,处处脱缰。 诸多走向,早已偏离他亲手布下的经纬。 “变数?”他唇角微掀,冷意如霜,“还能掀了这天不成!” 眸光一沉,淡漠如寒潭,直刺下方苍茫大地。 此时的洪荒—— 轰! 天幕震颤,地脉呻吟! 白昼骤暗,星河倒悬! 一颗颗幽邃星辰,竟撕开日光,悬于中天,冷光森然。 亿万生灵仰首,魂飞魄散! “这是何等灾异?” “星现白昼,莫非量劫再临?” “老天爷睁眼了?!” 众口喧哗,却无人能解其因。 纵是圣人掐指推演,也只觉天机混沌,似被一层厚茧裹住。 但他们隐隐笃定: 这一场剧变,非祸,而是洪荒涅盘的序章。 幽冥血海之畔。 平心静立,周身死气尽敛,生机内蕴。 她早挣脱轮回枷锁,却再无意踏足洪荒其余疆域。 忽而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如今祖巫真身已复,身为土之祖巫,她与大地血脉相连,感应如呼吸般自然。 洪荒每一寸震颤、每一道脉动,皆清晰入心。 更有地道之力加持,她的感知之深,远超天道圣人,甚至凌驾于鸿钧之上。 “四大部洲……正在悄然弥合。”她唇角微扬,声若清泉,“果然是青萍的手笔。” 刹那间,枯寂千载的幽冥之地,仿佛被春风拂过——阴云退散,冷雾消融,竟有零星幽兰破土而绽。 此刻,洪荒上下,目光如聚。 可无人知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起一角。 山巅孤松之下,李天负手而立。 他凝望天穹,感受着洪荒本源如沸水翻涌,气息愈发炽烈、浑厚。 心中安然。 随着天地轰鸣愈盛,曾因封神大战而支离破碎的四大部洲,正徐徐靠拢、咬合、交融。 地仙界隆隆作响,山川拔地而起,江河改道奔流,苍穹拔高万里,疆域豁然铺展! 四海八荒,重归浩荡;天高地广,再显太古气象! 地仙界,终成一体! 五庄观内—— 轰!!! 一股磅礴无比的气息,悍然冲霄! 不过数息,便席卷九天十地,震得万灵俯首、群妖噤声! “这气息……?” “万寿山方向!” “镇元子……要破境了?!” 无数大能骇然失色。 倒不是他们大惊小怪—— 而是那气息太过骇人,早已碾压准圣,逼近至圣巅峰! 若非证道混元,何来如此威势? 霎时间,无上道韵如雨垂落,浩荡功德似海奔涌,自地书倾泻而下,尽数灌入镇元子体内。 他盘坐不动,神态空明,气息却如潮涨汐升,节节拔高! 第480章 永世不得履足洪荒! 肉眼可见,其道基愈发凝实,元神愈发明澈,正以惊人之势,直叩混元大罗金仙之门! 待地仙界彻底熔铸完成之刻,便是他登临绝顶之时! 念及此处,镇元子道心激荡,千年苦修,终见曙光! 就在此时—— 轰隆!!! 一道冰冷、漠然、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压,自九天之外悍然劈落! 镇元子浑身剧震,元神如遭雷殛,疯狂震颤! 是鸿钧! 他正立于天外,目光如刃,静静俯视—— 无声宣告:若再进一步,必遭天罚! 若非头顶功德如山,护持道心不溃,那一瞬,他早已心魔反噬,道基崩塌! 进?则触怒天道,生死难料; 退?则功亏一篑,永堕凡尘。 镇元子心念翻涌,踌躇难决。 恰在此时,李天的声音,如清泉入耳,稳稳落在他识海深处: “镇元道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今日一退,万劫不复!” 话音入耳,镇元子双目骤亮! 再无半分犹疑—— “天道在上!吾镇元子,今证混元大罗金仙!愿以身为盾,护洪荒永续,守地道长存!” 轰!!! 天地同悲,乾坤共震! 玄黄功德如天河倒灌,沛然降世! 借这无边伟力,镇元子一步踏出,跃入混元之境! 今日,证道成圣! 地道圣人,自此而立! 洪荒震颤,圣威浩荡! 紫气自东而来,横贯万里;金莲自地而生,遍覆山川。 镇元子先是一怔,继而狂喜如潮,席卷全身! 李天所言,句句成真! 他,真的成了圣! 消息如惊雷炸响,震动整个洪荒! 圣人动容,大能失语! 谁能想到—— 六圣之后千万年,竟真有人,再度叩开圣门! 紫霄宫中。 洪荒大地之上,镇元子周身道韵翻涌,圣光如潮,已然踏破混元门槛,证得大道。 鸿钧立于高台,眉宇间寒霜密布,眼底阴云翻滚。 那股厚重沉郁、直透地脉的地道气息,浓烈得如同实质,扑面而来,避无可避,掩无可掩。 此前他已以天道之音郑重警示,字字如雷贯耳。 可镇元子竟视若无睹,偏要逆流而上,硬闯这条断绝已久的圣途! 鸿钧胸中怒意翻腾——这不是修行,这是宣战!是对他至高权柄赤裸裸的蔑视! 极乐世界。 准提与接引并肩而立,神色僵滞,瞳孔微缩,连手中七宝妙树与十二品金莲都忘了收起。 “这……怎么可能?!” “鸿蒙紫气早随红云陨落而烟消云散,洪荒再无半缕残痕!” “他凭什么成圣?凭一株人参果树?凭万寿山那方寸地脉?” 两人喉头发紧,心口发沉。 更令他们脊背生寒的,是镇元子的身份——红云最铁的故交,当年替红云挡过三灾九劫的至交! 昔年未成圣时,他们欠红云一道成圣因果。 红云濒危之际,他们佯作不知,袖手旁观,只盼因果随其身死一笔勾销。 至于镇元子?纵然法力通天、镇守地仙界万载,终究未登圣位—— 不成圣,终是尘芥;不入阶,不过凡流。 他们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可如今……他真成了圣! 哪怕迟了万古岁月,也已与他们平起平坐,同列天道之下! 那桩旧账,再不能轻描淡写地抹去。 昔日欠下的,如今怕要连本带利,亲手奉还。 这口气怎么咽?这脸怎么摆?这礼该怎么行?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难言的焦灼。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负手立于云台,目光垂落,落在下方那道顶天立地的圣影之上。 向来孤高清傲的神情,第一次裂开细纹。 平日虽与镇元子偶有论道,言语客气,却始终居高临下,视其为“未登彼岸者”。 谁料此人不动声色,闷头耕耘,竟真把一条死路走成了通天大道! 八景宫中。 太清老子静坐丹炉前,炉火青白,药香氤氲,仿佛对外界风云充耳不闻。 可那炉中丹丸忽明忽暗,映得他眼角微微一跳—— 分明是心湖激荡,强作平静。 娲皇天。 女娲立于云海之巅,凤目微凝,遥望地仙界升腾而起的浩荡圣息。 她比谁都清楚:镇元子身上蒸腾而出的,并非天道所赐的清冷圣辉,而是厚土载物、生生不息的地道本源! 温润却不失锋芒,沉静却暗藏雷霆。 这绝非寻常圣人气象,其中必藏惊天机变! 洪荒大地。 李天仰首而立,望着地仙界山河重聚、灵脉贯通,万顷沃土如臂使指,隐隐重现上古洪荒之恢弘气象。 他唇角扬起,笑意由衷而畅快,像久旱逢甘霖,像寒夜见星火。 四方大能,无不心潮澎湃,热血奔涌—— “镇元子真成圣了!” “圣路未绝!大道犹存!” “待我收拾行囊,即刻奔赴五庄观,叩请圣人指点迷津!” 那些卡在准圣巅峰数十万载的老牌大能,乃至几位隐修多年的至圣境强者,此刻双目灼灼,掌心沁汗。 曾以为此生止步于此,道基已固,再难寸进; 曾以为洪荒气运枯竭,圣位永封,再无翻身之日。 可镇元子就站在那里——活生生的例证,热腾腾的答案! 原来只要道心不熄,机缘便从未真正断绝! 霎时间,整片洪荒似被注入一股新生之力—— 天地气运如春潮奔涌,节节攀升; 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先天灵气纯度暴涨十倍不止,清冽如泉,凝若实质,几乎可媲美开天之初的莽荒盛景! 就在众生欢呼未歇、余音尚在云霄回荡之际—— 鸿钧出手了! 一道压塌万古的圣威自九天倾泻而下,如天幕垂落,似星河倒灌! 刹那间,镇元子初成的混元圣势被硬生生压回体内,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天地骤然凝滞,风停云滞,连心跳都仿佛被掐住喉咙。 亿万生灵齐齐噤声,连呼吸都屏住; 便是几位端坐圣位的天道圣人,也悄然垂眸,不敢直视苍穹。 九天之上,一尊伟岸法相缓缓浮现,身形未定,威压已如亿万钧重岳压顶! 仅一缕气息逸散,便令虚空寸寸崩裂,星辰黯淡失色! “镇元子。” 鸿钧法音响彻寰宇,无喜无怒,无波无澜,却字字如钉,凿入大道根基—— “既证混元,当入混沌潜修,永世不得履足洪荒!” 话音落下,镇元子脸上那抹初证大道的欣然笑意,倏然凝固。 第481章 震彻洪荒之事? 隐居混沌? 荒谬至极! 他修的是地道,根在地脉,魂系山川,须得俯身亲吻大地,才能听见万物生息的脉动! 把你扔进混沌虚空,四周只有乱流与死寂,拿什么参悟地道?对着飘荡的陨铁打坐?对着混沌罡风悟道? 这不是闭关,这是断道! 饶是他素来宽厚持重,此刻胸中也燃起一团炽烈怒火。 正欲开口驳斥—— 鸿钧法相猛然一震,圣威陡然暴涨数倍!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接连炸裂,如琉璃碎裂; 苍穹深处,紫霄神雷悄然聚拢,电光吞吐,雷音低吼,仿佛无数头蛰伏万古的远古凶兽,齐齐亮出獠牙! 一道便足以劈裂圣人法体,何况千道万道? 镇元子立于雷海中心,宛如怒涛中一叶孤舟,随时会被撕成齑粉。 “嗯?” 鸿钧声线陡沉,似寒铁刮过玄铁板—— “镇元子,莫非……你想违逆贫道法旨?” 镇元子肩头骤然压下的重负,仿佛整座洪荒天地塌陷下来,沉得连呼吸都凝滞。 这般威势。 纵使远在天外静观的几位天道圣人,心头也微微一紧,指尖悄然绷直。 他们早已超脱劫数,万古不朽,屹立于众生之巅。 一念起,山河易色;一袖拂,亿兆生灵命数翻覆。 可站在道祖面前—— 那股源自本源的碾压感,却如寒流刺骨,叫人彻骨清醒:原来所谓圣人,也不过是泥胎木塑,在至高意志前不堪一击!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感触最深。 当年封神台上,鸿钧法相初现,二人连抬眼直视的勇气都失了,更遑论抗争? 眼下区区一个镇元子,又岂能逆天而行? 众人几乎已认定:他必低头。 唯有屈膝,方能活命。 此刻,所有目光、所有因果、所有风暴,尽数聚于五庄观中那一袭青袍之上。 远处山巅,李天负手而立,静候结果。 此前论道数日,他早已看透镇元子骨子里的倔强与隐忍。 他信,这一回,镇元子不会退。 命运的岔路口,就在此刻,只待一人落子。 “贫道,不从。” 万籁俱寂之中,镇元子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铮然有声。 沉默良久,心念百转,终是斩断最后一丝犹疑。 他当然明白——违逆道祖,便是直面天罚。 可这口憋了太久的气,今日,他偏要吐出来! 自太古至今,他隐于万寿山,藏锋于袖中,一次次按捺,一次次退让。 不是不敢,是时机未至;不是怯懦,是权衡利弊。 洪荒从不讲道理,只认拳头。他虽强,却不敢轻易撕破脸皮——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得毫无意义。 但今天不同。 这一次,他等到了真正的契机! 加入地道,另辟乾坤,与天道分庭抗礼——此志已决,生死无悔! 纵使雷霆加身,道陨当场,他亦坦荡无惧! 话音落处,他眉宇间竟浮起一丝久违的轻快,仿佛卸下千载枷锁。 那颗被岁月磨砺的强者之心,正重新燃起炽烈火光。 “放肆!” “执迷不悟者,当诛!” 鸿钧眸光骤冷,寒意似冰锥迸射。 话音未落,天地色变——黑云如墨倾覆五庄观,惊雷撕裂长空,紫电狂舞如龙! 整片洪荒,霎时陷入末日般的死寂与暴烈! 四方大能目睹此景,无不倒抽冷气! 谁也没料到,镇元子真敢当面拒道! 莫非真不要命了?! 火云洞内,三皇五帝齐齐动容。 伏羲抚须长叹:“未曾想,镇元大仙竟有如此胆魄!我等反躬自省,愧煞!” 神农低声道:“若当年我等也敢拒圣意,人族何至于困守一隅?” 轩辕默然,只将掌心缓缓覆上轩辕剑脊,指节微白。身后五帝垂眸,神色各异,却皆有震动。 说到底,人族今日之局,何尝不是因昔日人皇每每迟疑、步步退让所致? 娲皇宫中,金凤金宁见女娲神色黯然,再顾不得规矩,急步上前劝道: “娘娘,当年妖族与人族之争,您并非袖手旁观,实是被几位圣人联手阻拦,才未能施为——此事怪不得您啊!” 她最清楚,娘娘心底最痛的三桩事:妖族式微、伏羲兄长陨落、人妖两族血仇难解。 可那时夹在中间,哪一边都割舍不下。手心手背皆是血肉,如何取舍?更何况还有暗流推波助澜,愈演愈烈,终成死结。 女娲轻轻摇头,声音低而清晰:“不必宽慰。错,就是错了。若本宫果决些,两族或不至于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她眼底水光微闪,却无泪,只有一片沉静的悲凉。 …… 极乐世界,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 镇元子竟主动撞向刀锋? 他们原还忧心日后如何与这位地仙之祖周旋,如今倒省了麻烦——此人怕是撑不过今日。 天道之下,无人可逆。 五庄观上空,乌云如铁幕低垂,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咆哮。 圣威如怒海崩堤,一波强过一波,狠狠砸向观中青瓦飞檐。 镇元子座下童子弟子,个个面如金纸,双腿打颤。 谁曾想过,师尊竟敢干出这等震彻洪荒之事? 眼看天穹震怒,不少弟子已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嘶声哀求道祖开恩,饶过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也有几个年轻弟子咬着牙,挺直脊背,低声喃喃:“师尊没错……道祖一句话,就要我们搬离故土、弃祖庭于混沌?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感受到山岳倾轧般的威压。 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脊梁如铁,钉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硬扛着漫天压来的圣威。 可这点抵抗,在鸿钧面前,不过蚍蜉撼树。 比起鸿钧那深不见底的道行, 他们连尘埃都算不上。 弱得连鸿钧都懒得垂眸一瞥——仿佛蝼蚁爬过脚边,何须抬足? 可这一切,全落在镇元子眼中。 眼看局势危如累卵, 竟仍有数十弟子立于身侧,目光灼灼,不退半步。 镇元子心头一热,暖意直抵肺腑。 而那些伏地求饶者,他亦未生半分怨怼。 他懂——此刻的恐惧,不是怯懦,是本能。 手中拂尘一扬, 体内浩荡圣力奔涌而出,尽数灌入头顶悬浮的地书之中。 地书骤然爆亮,光华万丈! 一道沉厚如九幽、凝重似万古的玄黄之气喷薄而出, 层层叠叠裹住五庄观,稳稳撑开一方不动之地, 任外面天崩地裂,观内草木不摇、檐角不颤。 鸿钧冷眼旁观, 眸中微光一闪,脸上却无波无澜。 周身气息陡然翻涌,如渊海炸裂! 右手轻抬,一掌缓缓推出—— 轰隆!!! 天地齐震,乾坤失色! 这一掌裹挟天道大势,威能瞬息暴涨千倍不止, 更有无穷伟力自冥冥中灌注而来,越推越沉、越压越重! 眨眼之间, 掌印已膨胀千万丈,遮天蔽日! 五庄观为中心,数万里疆域尽数纳入掌下阴影—— 分明是要一击碾碎整座道场,断绝地道根基! 镇元子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冷气。 纵早有预感, 可真当直面道祖之威时, 才彻骨明白:这压迫,不是强弱之差,而是天堑之隔! 若非道心早已千锤百炼, 此刻怕早已神魂溃散,道基崩解! 可即便如此, 他心中清楚:反击?胜算几近于零。 连一线生机都看不见。 第482章 天道vs地道! 活路在哪儿?破局在哪? 念头纷乱如麻,镇元子一时怔然。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李天的身影忽掠过脑海。 “道友……你真会为贫道,劈开那一道生门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头顶地书似有感应,嗡鸣震颤,圣光炽烈如熔金, 拼尽全力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镇元子精神一凛,再不留手, 圣力如江河决堤,狂涌而上! 没试过,怎知不行? 哪怕身死道消,也要燃尽最后一寸骨血! “且慢。” 战局早已失衡,毫无悬念。 刚踏进混元大罗金仙门槛的镇元子, 如何敌得过执掌天道、底蕴如渊的鸿钧? 此时他已是悬于刀尖,命悬一线。 “吾再予汝一机——即刻退隐混沌,永不出世。” 镇元子身躯剧震,双膝发软,几乎跪倒, 脚踝颤抖,腰却绷得笔直, 像一株扎根岩缝的青松,宁折不弯。 “不。” “道祖,问千遍,答仍是一字:不。” “贫道修的是地道,若避入混沌、永绝洪荒,等于亲手斩断道根,葬送本心!” 他双眼泛红,血丝密布, 脸色灰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可声音依旧清越坚定,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铿然有声。 “诛——!” 鸿钧眸中杀意迸射,指尖微动,正欲落手。 忽地—— 一声大道清音横贯寰宇! 无形伟力沛然降临, 不过一息, 压顶天威尽散,翻天掌印无声湮灭! “道祖何必,对地道圣人下此狠手?” 清越嗓音袅袅而至,如风过空谷。 半空云气翻涌, 一位鹅黄衫女子法相徐徐浮现,面纱轻扬,气质出尘。 正是幽冥深处的平心娘娘! “平心,尔今日,是要拦天道行事?” 鸿钧法相瞳孔一缩, 周身寒意陡然刺骨,语气森然如冰刃出鞘。 “这话,该本宫问您才对。” 平心眸光澄澈,毫无惧色, “我地道圣人初临世间,您身为天道化身,便雷霆镇压——莫非,真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盘算?” 她话音未落,眉宇间已透出久违的巫族傲骨。 自融合地道、执掌幽冥以来, 那股埋藏万古的悍勇与锋芒,重新在血脉里奔涌沸腾。 曾经十二祖巫的烈性,又回来了。 说白了——她不怕鸿钧。 打就打,奉陪到底! 这般毫不掩饰的硬刚,鸿钧活了亿万载,头回撞上。 当年与罗喉斗法,也是先布局、再博弈、最后才动手。 哪像今日,话没两句,直接掀桌! 偏偏这招,专克鸿钧这种算尽天机的老谋深算之辈。 一时之间,他竟微微迟疑—— 平心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地道底蕴? 虽然此前 地道早已被他全力压制。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封锁,终究难保万无一失。 想得越深, 鸿钧心头越是笃定:平心根本无所畏惧。 她手中,必然攥着一张能翻盘的底牌。 鸿钧能从开天之初活到今日,横跨无数纪元而不倒, 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骨子里刻着的那份滴水不漏的警觉。 为一个镇元子, 就与手握底牌、背靠地道的平心正面硬撼—— 这笔账,究竟划不划算? 他心底反复掂量,权衡利弊,迟迟未落子。 整片虚空霎时陷入死寂。 李天隐在混沌缝隙里,冷眼旁观这场无声对峙。 他体内小世界中,青萍剑嗡嗡震颤,剑意如沸,蓄势待发。 只要鸿钧真敢动手,他必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站到平心身侧。 但即便联手,胜算也绝非十拿九稳。 李天却有八成以上把握断定: 今日,鸿钧绝不会真正出手。 他忌惮的,不只是平心本人,更是那刚刚苏醒、重掌幽冥的地道本源。 如今地道已有圣人执掌,气机贯通六道,威势虽尚逊于天道,却再非昔日任由天道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孱弱存在。 以鸿钧一贯的审慎,岂会贸然踏入一场胜负难料的豪赌? 更何况—— 西游量劫将启未启,正是天道大势最汹涌的关口。 只待此劫落幕,他便可借势而起,彻底挣脱天道桎梏,超然物外。 越是临近这关键一步,他越不敢行险。 这,便是李天对鸿钧的全部判断。 空气愈发紧绷,沉得几乎凝成实质。 双方皆闭口不言,唯有无形气机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撕扯。 天道之威,厚重如渊;地道之势,沉浑似岳——两股洪荒至高意志,在五庄观上空悄然角力…… 正如李天早先所料: 地道已然彻底复苏,又添一位圣人坐镇。 而身为地道共主的平心,融合地脉本源,重炼祖巫真身,战力已跃升至前所未有之境。 纵然仍略逊鸿钧一筹,差距却已大幅收窄。 这,正是鸿钧迟迟按兵不动的真正缘由。 过去哪怕独对数位圣人围攻,他也从未如此棘手过。 片刻沉吟后, 在亿万洪荒生灵屏息注视之下, 鸿钧面容一肃,周身气息如潮奔涌,节节拔高—— “天道威仪,不容亵渎!镇元子,当诛!” 权衡再三,他终究选择了最凌厉的姿态。 这不是一时意气,而是天道不可动摇的法度, 更是他鸿钧立世千秋的威信! “好!你要战——本宫便陪你战到底!”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宣判, 平心再无退路,亦不屑退让。 轮回法则轰然炸开,道韵如虹,玄光万道,一股浩瀚无边的古老威压席卷八荒。 有地道加身,有祖巫真身重现,更有幽冥六道为基—— 此刻的她,何惧一战? 战,就战! 心念所至,毫无犹疑! 两人气势持续攀升,天道与地道之力在他们体内奔腾咆哮。 连刚因镇元子而稳固强化的洪荒天地,竟也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须知,鸿钧与平心早已超脱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举手投足皆牵动大道本源。 亿万里之外的生灵,仅被逸散的一丝余威扫中,便觉躯体重若山岳,气血翻江倒海般沸腾不止。 离得近的,更是遭了无妄之灾—— 面目扭曲,筋骨欲裂,修为浅薄者当场爆体而亡,血雾弥漫,惨烈至极。 便是那些道行深厚的上古大能,此刻也心神狂跳,元神震荡,仿佛末日劫火已在头顶熊熊燃起。 就连封神之战时几位圣人交手,也未曾激起如此惊世骇俗的天地异象! 这一战若真打起来,洪荒大地怕是要重演开天级的崩毁! 刹那间,众生悲怆,惶然四顾。 苍天似有感应,骤然倾盆而下,黑云压顶,电蛇乱舞,雷声滚滚如战鼓擂动。 整个洪荒,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连高居天外、俯视众生的诸位天道圣人,此刻都敛息凝神,不敢轻动分毫, 所有目光,尽数钉在五庄观上空那即将爆发的终极对决之上—— 天道vs地道! 第483章 几乎让他们心神俱颤! 胜负难料,生死未卜。 天道出世最早,又有道祖鸿钧代行天命,自道魔大战以来,始终占尽先机,底蕴深不可测。 而地道虽长期蛰伏受压,却终究是洪荒三道之一,承载山川万物、众生生死之力。 如今一旦觉醒,其在洪荒本土所能调动的力量,甚至隐隐压过天道一头。 更别提它的代言人—— 平心娘娘,不仅手段通天,更手握六道轮回与整个幽冥地府,根基牢不可破。 这场争锋,扑朔迷离,胜负难断。 不过,洪荒绝大多数顶尖强者心底,仍倾向于鸿钧胜算更大。 毕竟,道祖证道不知多少纪元,历经数次量劫而不朽。 从前,连地道都被他牢牢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若非突生意外,地道怎可能重见天日?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俯瞰下方风云激荡, 眸中掠过一丝讥诮—— 他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心,实在难以高看半分。 幽冥那一掌的耻辱,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一击,把他堂堂圣人掀飞出去,颜面扫地,震动整个洪荒。 如今竟敢狂妄到公然挑战师尊威严。 这纯粹是异想天开! 娲皇宫。 女娲凝望下方——平心正与鸿钧正面相峙,眸光幽深难测。 当年,她也曾握着同样的契机站在岔路口。 可她退了。 她与平心早年有过数面之缘,彼此留有几分旧谊。 再看今日这一战, 自己当年的胆魄,早已被岁月磨得钝了。 滔天血浪翻涌不息。 冥河盘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阿鼻、元屠双剑如活物般嘶鸣盘旋,杀意凛冽刺骨。 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直冲云霄。 他仰首遥望洪荒上空那场撼动天地的对峙, 心头激荡难平——平心娘娘竟真敢直面道祖,毫无惧色! “不愧是昔年撕裂苍穹、踏碎星辰的十二祖巫之一!纵使万载光阴流转,她骨子里那股悍然无畏的烈性,半分未减!” 极乐世界。 因牵扯镇元子,佛门二圣全程屏息紧盯事态演变。 眼见两股至高伟力开始角力, 二人内心震愕难言。 他们万没料到,如今的洪荒,竟真有人敢如此硬刚! 连那位凌驾万道、俯视众生的道祖,也敢迎面而上? 那是道祖啊! 在祂眼中,纵是不死不灭的天道圣人,也不过是稍大些的尘埃罢了! 封神大战落幕时,道祖展露的一丝威压,至今令他们脊背发凉、魂飞魄散。 三清落败之景,他们亲眼所见,历历在目! 天道圣人又如何? 一旦触怒道祖,圣位顷刻崩解,真灵湮灭! 此事早让他们下定决心: 绝不可越雷池半步, 必须紧随道祖意志,亦步亦趋。 他们苦修亿万载,熬尽心血,才攀上天道圣人之巅。 岂容一时莽撞,葬送一切? 此刻,他们只盼道祖一掌镇压平心。 只要平心掀不起风浪,依附于她的镇元子,自然也翻不出波澜。 一切,终将重归安宁。 洪荒大地。 五庄观上空,风云骤聚,异象纷呈。 鸿钧法相屹立苍穹,三千天道法则如金线缠绕其身,层层交织,浩荡不息。 紫霄神雷密布周遭,电光吞吐如龙,簇拥其侧,宛若众星朝宗。 整座法相威压如渊,肃穆不可侵,令洪荒亿万生灵心神俱颤,再不敢生出半分抗拒之念。 另一边,平心亦凛然无惧。 地道神轮在她背后缓缓旋转,大地本源之力奔涌而出; 祖巫煞气如火山喷薄,裹挟轮回法则中生死轮转、命运沉浮之威, 气势磅礴,竟与鸿钧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地道不愧为天地三道之一。 哪怕被封印漫长岁月,一旦复苏,依旧锋芒毕露,威能骇世! 双强交汇,气息节节攀升。 连虚空壁垒都发出细微脆响,似不堪重负。 下方众生更是不堪其压,伏地瑟缩,几欲崩溃。 纵有地书护体, 刚证混元大罗金仙果位的镇元子,此刻亦面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 单凭气机交锋,便已远超寻常混元大罗金仙所能承受之极限! 虚空深处。 李天神色凝重,指节微攥。 好在他根基深厚、修为扎实,远非镇元子可比。 双目紧盯战场中央,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两人即将出手之际—— 鸿钧法相忽而收敛威压,气息陡然内敛。 再看时,已如无垠深海,幽邃莫测,再难窥其端倪。 他声音清冷如霜: “镇元子,今既证道成圣,当执掌地仙界部分权柄,然量劫之事,不得插手。违者,天道亲罚!” 话音落,法相倏然消散,唯余一道淡影掠过天际; 临去前,竟向平心微微颔首。 此等姿态,与先前判若两人! 众人惊疑不定,全然摸不着头脑。 李天心中却已有几分明悟: 方才开口的,恐怕并非鸿钧本人,而是洪荒大世界真正的天道意志! 镇元子此前之举,补益本源,令衰颓已久的洪荒重现生机。 如此功绩,天道焉能不认? 鸿钧虽早达超凡入圣之境,道魔之劫后更已身合天道, 坊间甚至流传“鸿钧即天道,天道非鸿钧”之说。 但须知——天道乃盘古开天所孕,本为洪荒至高权柄之主。 岂会轻易被一人所控? 天道自有其运转之律,鸿钧亦在其规束之中。 他借天道成就无上伟力,天道亦以法则反束其心志。 原计划待西游大劫终了,方能彻底挣脱桎梏。 可眼下,洪荒日渐丰盈、万象回春…… 鸿钧心底,是否已悄然动摇? 待西游劫尽,他,真还能如愿超脱么? 天道意志悄然介入, 这场本可能撕裂天地、重演混沌的大战, 就这样戛然而止,草草收场。 鸿钧既退,平心自无久留之理。 她刚刚执掌地道,前路漫漫。 并且获得了地道圣人的本源认可。 正处在实力井喷的关键阶段。 她必须争分夺秒,把对地道的参悟推向更深一层。 素手轻扬。 整座法相如烟云般倏然溃散,不留一丝痕迹。 至此。 洪荒重归万籁俱寂。 可就在此时,那些一直屏息凝神、紧盯战局的洪荒大能们,纷纷长舒一口气,后背冷汗未干。 刚才那股山崩海裂、乾坤倾覆的压迫感,几乎让他们心神俱颤! 封神大战撕裂天地的惨烈景象还烙在脑海里。 他们这些号称“超脱”的大能,真遇上洪荒崩解,怕是连自保都成奢望。 唯有圣人——元神不朽、寄命于天道的存在,才敢说一句稳立混沌而不灭。 至于旁人? 单是混沌中肆虐的湮灭罡风,便足以绞杀大罗金仙;而那,不过是混沌深处最寻常的一缕杂气罢了。 “好悬!” “两位大佬总算收手了……” 这是绝大多数大能心底翻腾的真实念头。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望着鸿钧无声退去的背影,胸中怒火猛地一蹿。 面色铁青,眉宇紧锁。 他万没料到,自己苦等倚仗的师尊,竟会主动退让。 原想着借老师之威,狠狠挫一挫平心锐气。 第484章 暴戾嗜杀的厉鬼! 如今看来,这盘棋,还没落子就已告终。 更糟的是,往后他还得处处避着平心走—— 一想到脸上那记清脆掌掴的余痛,元始天尊只觉憋闷难当,又怒又羞。 可偏偏,半点招架之力也无。 火云洞内。 三皇五帝怔立当场,久久回不过神。 谁能想到,那位俯视万古、似不可撼动的道祖,竟也有低头退步的一天! 平心娘娘,真有吞天之胆! 若我人族亦能如此…… 念头刚起,便被心头热浪冲得滚烫。 娲皇宫里。 女娲悄然敛去窥探神通。 脑海反复推演方才那一场无声交锋——平心立身地道、直面天道意志的每一瞬。 眸光微闪,眼底暗潮涌动,悄然凝成一道不容动摇的决断。 这一步踏出,将彻底改写她证道之路的方向。 虚空深处。 李天环顾四野,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说实话,今日他早已备好与鸿钧正面硬撼的打算。 成就地道圣人,是李天和平心绕不开的生死关。 若一味畏忌鸿钧,哪怕地道之力勉强觉醒,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里,追上天道权柄的层次——更遑论与其分庭抗礼。 所以他选了鸿钧当年走通的老路: 以圣人之躯契合法则本源,彼此交融、互为资粮。 地道圣人借此跃升混元大罗之境;地道本身,则借圣人之眼遍览天地至理,反哺壮大。 双赢之局,顺天应势,亦能催动洪荒整体进阶。 但这条路,也是一步悬崖边的钢丝—— 若鸿钧中途截断,那他们再想迎头赶上,便是镜花水月。 所幸,一切如期而行,稳稳落地。 此刻,他心头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踏实。 就在李天唇角微松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逆改天命,亲手促成镇元子证道地道圣人,引动洪荒大世界跃升,特此嘉奖!】 【奖励:因果法则(圆满)】 【奖励:丹道法则(圆满)】 【奖励:器物法则(圆满)】 【奖励:特殊法宝——崆峒印】 【奖励:法宝升级卡x4】 “调出面板。” 【宿主:通天圣人(李天·自我尸)】 【根脚:下品混沌神魔】 【境界:混元大罗金仙·三重】 【功法:混沌大道诀、九转元功、九转玄功、上清法诀……】 【随身至宝:造化玉碟(残)、诛仙四剑(暂失)、青萍剑、渔鼓、紫电锤、穿心锁……】 【已参透法则:剑道(圆满)、命运(圆满)、时间(圆满)、丹道(圆满)、器物(圆满)】 (注:仅录大道级法则,天道级不列;法则修习分五阶: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出神入化) 【绑定世界:洪荒大世界(初阶大千)】 (注:世界等级由低至高:小千→中千→大千→混沌灵界→太素→太易→太初→至高鸿蒙) 【当前世界气运值:】 李天扫过一行行清晰浮现的信息,嘴角不由扬起。 回想初来之时,那是何等狼狈—— 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听令的童子都没有,更被永世禁锢于碧游宫深处。 那时系统面板末尾那一串刺目的漆黑数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眼底。 而今,所有黑字尽数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灼灼跃动的赤红光芒—— 如初升朝阳,映照着洪荒奔涌不息的生机与潜力。 李天笃信,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是洪荒真正腾飞的序章。 前路漫漫,却已握在手中。 还有身边这群生死与共的盟友鼎力相助。 他笃定,此战必能掀翻鸿钧! 要把洪荒大世界推上亘古未有的巅峰等级,让整片天地的修行气象空前鼎盛、万道争辉! 李天眸光如炬,灼灼燃烧着不可动摇的信念。 这不只是心底翻腾的豪情,更是他立下的铁血誓约。 同时, 也是他穿越至此,最炽热、最执拗的终极志向! 回想前世种种, 再低头看看如今这副身躯、这方天地,恍若隔世,梦醒难分。 他轻轻一摇头, 把那些纷乱思绪尽数甩出脑海。 随即沉心静气,开始修炼从平心手中得来的九转玄功。眼下元神已至高境,肉身却拖了后腿,强弱悬殊太大。 必须尽快夯实体魄根基! 这九转玄功,是巫族压箱底的镇族绝学,向来只传祖巫、不授外人。 当年十二祖巫个个以此功铸就铜筋铁骨,横扫八荒,劈山断海,与天争锋! 可惜那场惊天大战之后,十二祖巫尽皆喋血陨落, 巫族也随之凋零退场,淡出洪荒风云。 这门震古烁今的玄功,也就此断了香火。 若非幽冥深处还藏着个平心,这门功法怕早已湮灭于时光尘埃。 念及此处,实在令人扼腕。 但如今,它落在了李天手中—— 他发誓,定要让这门玄功重绽锋芒,再显睥睨万古之威! 幽冥腹地,一处凶煞绝域。 煞气浓稠如墨,凝成实质,百里之内草木尽枯、生机断绝。 天地灵气稀薄得近乎真空。 洪荒中九成生灵踏足此地,顷刻间便会被刀锋般的煞气割裂神魂,撕碎躯壳。 真正的人迹罕至,连游荡的孤魂野鬼都绕道而行,唯恐沾上半分! 这些煞气可不是虚张声势。 哪怕亡魂无形无质,一旦被缠上,也会如坠沸油,痛不欲生。 重者,魂体溃散,神智崩坏,最终堕为暴戾嗜杀的厉鬼! 可偏偏就在这死寂绝地中央, 一位道人悬坐半空,双目微阖,气息沉稳,正吞纳煞气入体。 寻常生灵避之不及、视若剧毒的凶煞之气, 竟被他一口口吸入肺腑,纳入经脉,炼进骨血! 换作旁人,吸进这般海量煞气, 纵使侥幸保得住神智清明,也早该面赤目裂、癫狂暴走。 可此人面色安详如古井,身形岿然似磐石, 眉宇间不见丝毫异样,仿佛只是饮了一盏清茶。 更惊人的是,随着煞气不断涌入,他周身气机非但未乱,反而愈发深沉厚重, 如渊渟岳峙,叫人一眼望去,竟生出“望而莫测”之感。 此人,正是闭关苦修九转玄功的李天。 自五庄观风波落幕, 他与镇元子又促膝长谈半日, 旋即悄然重返幽冥。 如今整个洪荒,十之八九仍在鸿钧掌控之下。 第485章 何物降世! 即便他手握系统与造化玉碟残片,能遮掩天机, 也难保不被那位高坐紫霄的老家伙暗中盯梢、悄然布网。 唯有幽冥之地,有地道之力天然庇护, 他才能真正卸下防备,放手锤炼己身。 毕竟他手中尚握着诸多底牌—— 桩桩件件,都是将来直面鸿钧时,破局翻盘的关键筹码。 倘若提前泄露半分,日后出招便失了先机,威力大减。 更何况, 经过两次出手,李天已清晰察觉: 鸿钧的目光,正一点点转向自己。 若再贸然现身洪荒大地,极可能落入对方早已布好的棋局之中。 那老阴比蛛网更密、比寒潭更深,算计起来防不胜防。 李天自问,尚无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况且眼下最紧要的,是抓紧每一息光阴,参悟平心所授的九转玄功。 待九转功成、圆满归一, 他的肉身便可跃升混沌神魔之列,直抵混元大罗金仙境界—— 真真正正,肉身成圣! 到那时,才能开启系统所赐的《混元造化功》。 李天脑海中浮现出那部功法的玄奥图谱: 一招一式皆蕴大道至理,一呼一吸俱含造化本源,修至极致,肉身可登临大道之巅…… 念头一动,热血便在血脉里奔涌沸腾! 待混元造化功初具火候, 他的战力必将迎来一场摧枯拉朽式的飞跃。 眼下,元神修为早已遥遥领先, 而肉身却如未开锋的钝刃,成了最大短板。 修行之道,贵在阴阳相济、神形并进。 唯有元神与体魄齐头并进、水乳交融, 修炼之路才会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可现实却是,这条路难如登天。 修行一道,本就玄之又玄, 单修其一,亿万生灵中能窥门径者已是凤毛麟角; 双轨同修?更是逆天之举。 生灵精力有限,时间有限,机缘有限—— 稍有不慎,便是两头落空。 实话说,若无系统加持,李天压根不敢想神形兼修这条路。 境界越高,所求越精微,所探越幽邃, 双线并进,等于将心神掰成两半,既耗神,又误时, 轻则停滞不前,重则根基动摇,终生再难寸进。 举个实在的例子: 以你天资,若一心专攻元神,有望登临大罗金仙之巅; 可若非要两头抓,最后能稳住太乙金仙境界,已属天幸。 孰轻孰重,何须多言? 然而越往高处攀,对神形平衡的要求就越苛刻—— 譬如,想叩开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门…… 你的元神已登临至圣巅峰。 肉身也必须淬炼至准圣之上的层次。 唯有双修并进,方有一线希望叩开那扇终极之门。 混元大罗金仙,并非准圣与至圣的简单叠加。 一旦踏足此境,圣力便会如天河倒灌,冲刷周身百骸。 若体魄不够坚如混沌神铁、韧似鸿蒙初丝, 便极易被这股焚天煮海般的伟力撕成齑粉—— 最终爆体而亡,连元神都来不及遁出。 当然,若有逆天重宝护持,则另当别论。 譬如鸿蒙紫气这类本源道胎, 其内蕴的古老道韵与磅礴本源, 足以轻描淡写地化解所有苛刻门槛。 依李天推演,如今整个洪荒, 能凭自身苦修臻至准圣级肉身的生灵,屈指可数。 若真要细数, 唯当年横压万古的十二祖巫勉强够格。 可悲的是,他们天生无元神, 甫一降世,便彻底断绝了证道混元的可能。 当然,天道无常——平心便是最锋利的例外。 此刻,滔天煞气如怒龙奔涌,狂灌入李天体内。 他依循平心所授的九转玄功,在经脉中引气周行, 将暴烈煞流一寸寸驯服、导引、熔炼。 幸而他根基早已深厚如渊,法力浩荡似星海翻涌; 否则单是入门,就得熬过千刀刮骨般的酷刑! 纵然如今他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想把九转玄功推至第九转大圆满, 仍非朝夕之功,须得水磨火炼、步步为营。 遥想当年,十二祖巫威震洪荒,体修一道无人可及。 可他们穷尽心血修炼此功,最高也不过八转巅峰。 据平心亲述,祖巫们屡次冲击第九转, 每每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失败次数逾万,却始终不得其解, 只能咬牙认定:是火候未足,尚需更苦的锤打。 直至平心化身轮回,镇守幽冥万载, 于寂灭岁月中反复参悟,才豁然彻悟: 祖巫们并非不精、不勤、不狠, 而是根本缺了一样东西——元神。 九转玄功第九转一成,肉身即达混元之境, 而此境对神魂的承载力,自有不可逾越的铁律。 像祖巫这般元神空白、纯靠蛮力登顶的异类, 从一开始,就注定撞上那堵无形高墙。 但这一切,对李天而言,皆非桎梏。 有平心前路铺石,有自身道基托底, 他的九转之路,稳如磐石,势如破竹。 “九转玄功——第九转,开!” 一声裂帛般的轰鸣炸响! 李天周身骤然迸发出令天地失色的威压! 滚烫如熔岩的气血,在虚空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双目倏然睁开—— 身后一尊法相拔地而起,撑开苍穹,踏碎虚空! 巨躯巍峨,目光如电劈开混沌; 气势所至,万灵俯首,诸天失声。 正是开天辟地、独战三千神魔的盘古真形! 此乃九转玄功修至第九转时,天地共鸣所现的至高异象! 自洪荒开辟以来,再无人能臻此境, 故这盘古法相,已在岁月长河中沉寂了无数纪元…… 直至今日,李天以无上道行一路碾碎关隘, 终将这失传已久的至高功法,推至前所未有的第九转! 盘古法相,这才重现洪荒! 盘古现,乾坤震! 亿万生灵心头猛地一跳,热血沸腾,脊梁发软, 不由自主伏跪在地,朝着幽冥方向深深叩首。 更有甚者—— 身负盘古元神与血脉的元始天尊、太清老子, 体内血脉如沸,元神狂颤,面色剧变, 震惊如惊雷贯脑,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茫然四顾,不知何物降世, 竟能引动血脉深处最原始的臣服本能! 此事前所未有! 纵使当年道祖鸿钧紫霄讲道、证道成圣,亦无此等天地同泣之象! 所幸这股撼动三界的力量来得迅猛,去得也干脆。 不过片刻工夫,威压便如潮水退尽。 可那一瞬的悸动,已刻入众生魂魄深处—— 所有人只余一个念头: 究竟是什么,掀起了这场席卷洪荒的惊天波澜? 刹那之间,各路大能纷纷遣出神念、放出分身、派出信使…… 整个洪荒,暗流汹涌。 紫霄宫中。 正全力镇压天道意志的鸿钧,眸光骤然一凝! 若细看,那双万古冰封的眼底,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只因方才那股威压,他太熟悉了—— 开天之前,正是这股气息的主人,一斧劈来, 将他重创濒死,险些道消身殒! 第486章 以滔天煞气为火! 而这座洪荒世界真正的缔造者、主宰者, 也正是此人! “盘古!” “他……竟还存于世间!” 鸿钧这张千万年未曾变色的脸,第一次绷紧了下颌。 于他而言,任何对手皆可直面、可斗、可胜。 唯独盘古—— 混沌之中,那人挥动开天斧,独战三千神魔, 那场血战留下的烙印,早已深入神魂最幽暗的角落。 三千神魔何其强横? 却尽数折戟于盘古斧下! 说句实话,若非他当年见机极早,抽身遁走, 恐怕早和那些混沌魔神一样,化作开天劫灰了! 当初传言他挨了一斧。 实则不过是脱身稍迟,慢了半拍。 终究被斧芒余威扫中,躲闪不及。 早年的鸿钧,在三千混沌神魔里籍籍无名。 可真论战力,也稳居前二百之列。 在那群开天辟地的古老存在中,却不过是个无甚分量的边缘角色。 但他亲眼见过鼎盛时期的盘古——手握开天斧,一斩裂混沌! 那等威势,纵使是混沌神魔前十的顶尖强者, 硬接一斧,怕也是形神俱灭、十死无生! 为彻底抹除盘古在洪荒大世界埋下的伏笔, 鸿钧耗尽心机,步步为营! 不给盘古留一丝复活可能, 将他在洪荒留下的印记尽数焚毁、碾碎、蒸发! 就连当年撞断洪荒第一神山——不周山那一幕, 背后也有他暗中推波助澜的影子! 若非他悄然施压、借势引导, 单凭那时仅达准圣巅峰的共工, 哪来的力气撼动擎天巨柱?纯属痴人说梦! 至于血脉承自盘古的巫族,以及元神得授盘古真传的三清, 他更是一刻未松手,用无数算计层层围困、层层压制。 如今二者早已被牢牢钉死,掀不起半点风浪。 其余零星残痕,也在岁月侵蚀下日渐消散。 他本以为照此下去, 盘古之名,终将湮没于洪荒烟尘之中。 谁料今日,洪荒竟又显出盘古法相! 莫非盘古当年还藏有未揭之局? 莫非他真要重临此界?! 念头刚起,鸿钧心头一震, 往日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轰然崩塌。 道心翻涌,寒意直透脊髓——竟有一丝惧意悄然滋生。 倘若盘古真的归来, 自己这亿万年苦心经营的天地秩序,岂非一朝倾覆? 念及此处,鸿钧猛地掐断思绪!不行! 绝不容此事发生! 盘古既已陨落,就该永堕寂灭! 洪荒大世界,早就是他掌中之物, 但凡有人妄图染指,杀无赦! 他眸光骤冷,杀机如刃,周身寒气凛冽刺骨, 连天道意志的反扑、地道的悄然崛起,此刻都被他抛诸脑后。 与盘古再现相比,那些不过是浮尘小事。 当务之急,必须揪出那法相源头! 幽冥深处。 李天挠了挠头,望着眼前支离破碎的绝煞之地,颇有些赧然。 他也没料到,九转玄功突破第九转时, 竟引起如此惊天异象! 连盘古法相都破空而出! 完全超出预估! 不用多想,他心里清楚—— 方才那场震动天地的异变,整个洪荒必然已被惊动! “真没想到,单是功法精进一层,竟能闹出这般动静……” 他苦笑摇头,转身欲寻平心, 却见对方身影已立在不远处。 她凝望着满目疮痍的绝煞之地,嗅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磅礴气息, 立刻明白:那撼动三界、惊现父神法相的异象,定与李天脱不了干系。 “那个……平心娘娘,实在抱歉。” “刚才我抓住一线机缘,一举冲破九转玄功第九转。” “谁知动静太大,扰了幽冥清静,实在过意不去。” 见平心匆匆赶来,李天只当是幽冥出了乱子, 心头愧疚顿生——毕竟这段时日,已屡屡叨扰她。 一门功法修炼,竟还惹出这么大麻烦。 “无妨。” “幽冥一切如常,并未因此生乱。” “只是本宫感应到父神法相显现,心潮难抑,才情不自禁赶了过来。” 听李天致歉,平心温声回应,眉宇间仍难掩激动。 李天一听,顿时了然。 巫族奉盘古为唯一至高信仰, 十二祖巫毕生所求,便是追随父神脚步,护持洪荒根基。 巫者立于天地之间,足踏厚土,首顶苍穹, 不跪天,不拜神,唯尊盘古一人! 这不是空泛口号,而是刻进血脉、融于魂魄的信条, 比性命更重,比大道更真! 幽冥深处。 平心与李天并肩缓行,刚离开那片废墟般的绝煞之地。 “青萍,还未贺你——九转玄功第九转,终成圆满。” “如今你的肉身强度,已达混沌神魔之境。” “纵是混元大罗金仙亲至,也难伤你分毫。” “这等境界,连巫族万古以来都未曾企及。” “本宫由衷欢喜。” 她驻足而立,目光澄澈,深深望向李天,一字一句,郑重其贺。 李天闻言,心头暖意涌动。 这段日子,他昼夜不息,将时间法则催至极限, 以海量资源为薪,以滔天煞气为火, 借平心多年经验为引,凭自身混元修为悟性为基, 千般条件汇聚,方得水到渠成。 其中确有几分天时地利,不可强求。 “多谢娘娘厚爱。不过贫道修行之路,才刚刚启程。” “九转玄功博大精深,奥妙无穷,远未窥其全貌。” 贫道若想彻底吃透这门功法,少说还得再打磨个十年八载。” 李天答得坦荡,朝平心娘娘拱了拱手。 他句句属实。 眼下虽已稳稳踏进九转玄功第九重门槛,可要真正把这第九重炼至圆融无碍、滴水不漏的境地,却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得沉下心来,反复揣摩每一丝气机流转、每一道筋骨蜕变、每一缕神魂淬炼的玄机。 实话讲,这九转玄功,真不愧是开天辟地那位盘古大神亲自锤炼过的肉身大道。 其精微处,远非寻常炼体法门可比:一招一式皆含天地呼吸,一息一念俱藏混沌本源。 依李天推演所见,倘若此功原本就留有混元大罗金仙境界的完整传承,那它的深邃与恢弘,绝不会逊于系统赐下的混元造化功半分。 第487章 布下的天罗地网! 可惜盘古身化洪荒之后,虽广散道统、泽被万灵,将这套玄功亲手传予十二祖巫,却只留到第九转为止;再往上,便再无只言片语——混元初阶之后的路径,全靠后人自行参悟、摸索、印证。 这其实已算幸运。 同为盘古嫡传,由盘古元神所化的通天教主,所承袭的元神修行之法更显单薄——连大罗金仙都未写尽,戛然而止。三清联手苦参千万载,也仅勉强将法门续至大罗巅峰。若非鸿钧开坛讲道,他们三人怕是还在混沌迷雾里打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窥见混元门径。 “这九转玄功确是玄奥非常。” 平心娘娘轻声开口,眸光温润,“本宫早年修至第八转圆满,便再难寸进。第九重的路径,全是当年我们兄弟姐妹围坐推演,日夜不休才一点点抠出来的。其中或有偏颇,或有缺漏,未必尽善尽美……但对你而言,至少能省去数百年试错功夫。” 她指尖微光一闪,一块莹润玉简悄然浮现掌心。 李天伸手接过,未多言语,心头却如潮涌。 他清楚得很——这些字字千钧的经验,对旁人或许只是参考,对他却是雪中送炭;而对平心娘娘而言,更是倾注心血、反复验证过的压箱底之物。对方却连一句交换条件都没提,就这么毫无保留递了过来。 这份磊落胸襟,已足够令人肃然起敬。 “娘娘放心,贫道定当逐字细读、逐层印证,务必早日将九转玄功第九重修至圆满无瑕。” 李天声音沉稳,字字落地有声。 平心娘娘闻言莞尔,眉眼舒展,笑意如春风拂面,叫人不知不觉卸下心防,只想敞开心扉与她相对。 “好,本宫便在此静候佳音。”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不过如今地道根基已然稳固,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 此番她寻来,正为此事。 上回五庄观一役,地道彻底苏醒,更一举纳入镇元子这位地道圣人,战力跃升一大截。可红利终究有限——近来镇元子带来的气运加成已趋平稳,再难激荡新波澜。 若想让地道加速壮大,就必须另辟蹊径,撬动新的支点。 时间不等人。 平心心里透亮:自那场交锋起,他们与天道、与鸿钧,便已是明明白白的对手。以鸿钧的性子,断不会坐视地道坐大。而他们,也不能原地踏步——否则终有一日,会在对方精心布下的局中,无声无息地被吞得干干净净。 如今地道虽强,但真要正面硬撼天道,仍是力有未逮。 听罢平心发问,李天一时缄默,垂眸思量…… 其实这段时日,他始终在琢磨这事。 地道如今已步入正轨,提升速度自然放缓,全靠水滴石穿。像镇元子这般契合地道、德行兼备、又愿俯首归心的圣人人选,在整个洪荒之中,几乎独此一家。 再找第二个?难如登天。 退一步讲,就算真再添一位地道圣人,实力增幅也有限。要想真正破局,必须向外借势、向内挖潜,把更多力量拧成一股绳。 李天一直信奉一句话:孤木难支,众志成城。 单凭一人之力,哪怕强如圣人,也扛不住一场席卷天地的大劫。 眼下这局面,是无数偶然叠加而成的必然结果。 鸿钧执掌天道亿万载,那些暗藏底蕴,岂是虚设? 一旦他真正警觉,认定地道已成心腹大患,必会倾尽所有、雷霆出手——届时别说反抗,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纵有地道加持,也绝非火力全开的鸿钧之敌! 正因如此,李天此前行事一向隐晦低调,只为不早早惊动那根最敏感的弦。 念头忽地一跳,似有电光劈开迷雾! 李天双目骤然一亮,心底豁然开朗。 一旁的平心娘娘静静看着,见他神情微变,唇角微扬,心知答案已在胸中。 李天抬眼望来,目光笃定,语气从容: “娘娘不必忧急。眼下若还想靠地道自身飞速跃升,所耗心力与光阴,实在太过浩大。” 我们可以另辟蹊径,拉拢一位举足轻重的同盟者。 同盟者? 平心娘娘听见李天这话,眉梢微蹙,心头泛起一丝不解。 一时之间,她还揣摩不透他话里的深意。 李天也不多言,心神一沉,悄然潜入自身内天地。 目光落向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崆峒印——它通体流转着温润却凌厉的金芒,仿佛蛰伏已久的洪荒龙脉正悄然苏醒。 一个念头,如星火燎原,在他心底轰然成形。 这一次,他要亲手推开封印,让洪荒最后一道破土而出! 真正缔造三道并立、鼎足而峙的崭新洪荒! 但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须得步步为营、环环设局。 首阳山。 人族祖地。 近来,山中多了一位道行深不可测的玄袍道人。 他不设高坛,不摆仪仗,只在一株古松下开讲大道。 凡来听讲的人族,无论老幼,皆觉灵台清明、筋骨生光,修为竟在无声无息间跃升一截。 更令人惊叹的是,此人所涉极广——丹炉吞吐紫气,剑胚鸣啸九霄,阵图铺展即引风云,符箓挥洒便镇山岳。 诸般法门,信手拈来,浑然天成,似与天地同频共振。 人族上下无不肃然起敬,连最倔的老猎户见了他,也要俯身执晚辈礼。 几位部族首领几番试探、再三求证,才终于得知他的名号——青萍道人。 不错,正是李天。 自幽冥深处一举踏破九转玄功第九重关隘后,他便马不停蹄赶至人族,悄然落子。 他比谁都清楚:单靠地道之力,绝难撼动鸿钧布下的天罗地网。 必须攥紧一支锋芒毕露、意志如铁的同盟! 翻遍两世记忆,细察天下大势,他最终将目光牢牢锁定了人族—— 这看似繁盛、实则危如累卵的一族。 他们头顶压着天道律令,肩上扛着圣人敕令;表面受万民供奉,暗里被层层设限。 三皇五帝,曾是人族脊梁,如今道途尽断,尽数囚于火云洞中,形同软禁; 远古三祖,本可擎天立地,如今却被困守祖地,非人族濒临灭族之刻,不得离山半步。 这是人族的屈辱,更是鸿钧与诸圣亲手钉下的铁链—— 只为掐死一切自主崛起的可能,把人族锻造成永不枯竭的气运矿脉。 封神一役后,人族更是雪上加霜: 护族神龙随商朝倾覆而崩解溃散,气运如沙漏倾泻,早已跌至开天以来最低谷。 第488章 整个族群谋划前路! 李天笃定,那些被禁足、被雪藏的顶尖强者,此刻早已坐不住了—— 暗流在血脉里奔涌,密谋在阴影中成形。 正因如此,合作才真正有了根基。 草庐之内。 李天双目轻阖,气息绵长。 体内混元大道诀徐徐运转,如江河奔涌,又似大地呼吸。 修行一事,从来拼的不是一时爆发,而是日日磨刀、夜夜淬火。 纵有奇遇临身,若无持之以恒的浸润,那暴涨的修为也终是浮光掠影,难以落地生根。 唯有反复锤炼,直至每一缕法力都听你号令,每一道神识都随你呼吸起伏—— 真到了生死相搏之时,才能倾尽全力,不留一分余地! 一分耕耘,一分底气。 这是李天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道长!道长!” 门外忽地响起一声清亮又急切的呼喊,脚步声咚咚作响,由远及近,踩得泥地直颤。 李天缓缓收功,周身气机一敛,复归沉静如水。 睁眼望去,一名裹着兽皮的青年已冲进草庐,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珠滚落,显然是拼尽全力奔来的。 “莫慌,可是族中出了什么难事?” 他语声温和,不见波澜,像山涧流过青石的水。 这些日子,他除开坛授道,也常为人族疗伤祛病、解厄破困。族人但有难处,他从不推拒。 他原以为,眼前这位又是为家人生病、野兽袭村之类的事而来。 可这次,他料错了。 “呼……呼……” 青年喘了几口气,连连摆手:“不是!道长,您前些日子不是说,想拜见我族三祖么?” 李天眸光一闪,精神顿时一振。 没错,他确曾托人递话,却一直杳无音信。 莫非……三祖终于松口了? 念头刚起,青年接下来的话便如惊雷落地—— “三祖应允了!请道长即刻随我前往祖地!” 他缓过一口气,神色渐稳,望向李天的目光满是崇敬,右手庄重一抬,掌心朝外,做了个引路的手势。 李天闻言,心头豁然开朗,仿佛久旱逢甘霖。 嘴角微扬,一丝久违的轻快悄然浮上眉梢。 他知道,近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悄然落入人族三祖的视野之中。 “好,我们即刻启程。” 既已达成所愿,李天自然毫不迟疑——胜局落定,当即随那男子转身离开草庐。 两人步履如风,直奔人族祖地而去。 人族祖地。 名副其实,正是整个人族开枝散叶、扎下根脉的源头之地。 此地极少示于外人,是人族最核心的禁地之一。 镇守此地的,既有上古遗存的精锐战将,亦有横跨纪元的顶尖强者——人族三祖,便常年坐镇于此。 这里,是人族血脉与道统交汇的圣坛! 其分量之重,唯火云洞——那三皇五帝长居之所——方可比肩。 人族三祖,乃洪荒初开时便屹立不倒的远古巨擘。 他们授渔火、传耕种、立礼法,教人族在蛮荒乱世中站稳脚跟、繁衍生息。 堪称人族脊梁,无可撼动! 李天随那男子踏进祖地界碑,刹那间,一股浓烈得近乎凝成雾气的人族气运扑面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层层叠叠、厚重如山的修行威压! 以李天敏锐至极的灵觉,瞬间便感知到: 此地高手如云,大罗金仙竟逾五百之数! 五百?这数字何其骇人! 当年巫妖争霸鼎盛之时,两族倾尽全族之力,大罗金仙加起来也不过千余。 而那时洪荒灵气充盈,天地未衰,远非今日可比。 再看人族,自诞生至今不过弹指一瞬,连巫妖兴盛时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却能在如此短促的时光里,积攒下这般惊人的底蕴—— 足见人族潜藏的爆发力,简直令人胆寒! 难怪鸿钧老祖与几位天道圣人当年出手果决,雷霆镇压人族崛起之势。 若任其野火燎原,假以时日,人族真有可能独掌洪荒权柄,稳坐万古主角之位! 弱小,却从不屈服; 卑微,却始终昂首。 此前身为天地主角,人族聚拢八方气运,成长之速,快得令人心悸! 穿过重重宫阙殿宇,二人步入祖地中央一座巍峨大殿。 远望一眼,李天便心头一震—— 整座宫殿仿佛由人道气运浇铸而成,光晕流转,威势远超周遭诸殿。 他当即断定:此处,必是三祖道场。 事实果然如此。 不多时,三位身影便端坐于高台之上,气息沉浑如渊,目光如炬,静静俯视而来。 这,便是他此行真正要见的人族三祖。 “贫道清萍,拜见三祖。” 引路男子功成身退,悄然退下。 李天抬眼望去,心中澄明: 三人身上那股凌驾于准圣之上的浩荡威仪,以及萦绕不散、厚重如岳的人道气运,早已昭示一切。 放眼整个洪荒,除火云洞中静修的三皇五帝,唯有三祖能有此气象。 “道长免礼。”居中而坐的燧人氏开口,声如古钟轻鸣,“我等尚未谢过道长近日来为我人族广开道门、悉心教化之恩。” 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李天,心底暗自颔首。 实则,自李天踏入首阳山起,三祖便已知其行止。 起初,并未打算相见—— 如今欲入人族传道者何其多也?若一一接见,单是应酬便耗去百年光阴。 更关键的是,他们心知肚明: 九成以上的大能,不过是借“传道”之名,行攫取气运功德之实。 那些人,三祖避之唯恐不及,岂会亲自接见? 功德气运——自天道六圣以此证道以来,早已成为洪荒生灵趋之若鹜的至宝。 纵是三祖,也难强行扭转此势。 而人族当下根基未固,若强硬拒之,反易引火烧身。 无奈之下,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族运安稳,徐徐图之。 但他们一直暗中留意李天。 越看越觉不同: 此人授业不藏私,点拨不敷衍,所传皆是安身立命、开智启慧之实学,而非空泛玄谈。 当族人禀报李天求见,三人反复斟酌,终点头应允。 一番简短寒暄后,燧人氏终于切入正题: “清萍道长,不知今日特来谒见,所议何事?” 说到底,他们对这位神出鬼没的青萍道人,确有几分好奇。 李天环视三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如石坠水: “贫道此来,是想与三祖共议——人族真正的未来。” 话音未落,三祖面上笑意尽敛。 短暂沉默后,燧人氏缓缓开口,语调沉缓而锋利: “道长此言差矣。我人族承天命而兴,气运隆盛,根基日固,何须‘商议’未来?” 其余二祖默然端坐,目光如刃,齐齐落在李天身上。 空气骤然一滞,殿内气息陡然绷紧。 李天神色未变。 这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一个外人突然登门,开口就要替整个族群谋划前路—— 任谁听了,第一念头都不会是欢迎。 第489章 让人道,横空出世! 更何况,他们尚不知他从何处来,又为何而来。 绝不会轻易信服自己。 好在李天此来并非毫无底牌。 他当务之急,是赢得人族三祖的真心托付。 “诸位,人族气运已如断线纸鸢,直坠而下—— 封神大战刚歇,那人道气运所化的神龙,早已崩解溃散,鳞甲尽碎,龙魂飘零。眼下人族兵锋未钝、根基尚存,表面看仍是洪荒正统,万灵仰望。 可诸位心里都亮堂得很: 那气运神龙,不是虚名,而是护族命脉、镇世脊梁。 一旦它彻底消散,短时之内或无大碍, 但日子一久,气运便如沙漏倾泻,底蕴随之枯槁,战力悄然锈蚀。 天灾频发,人祸叠起,灾厄将如影随形,缠绕整个族群。 到那时,单靠先辈攒下的这点家底, 诸位扪心自问——还能撑几载?撑几代? 更不必说,几位天道圣人与道祖早已冷眼旁观,洞若观火。 他们视人族为悬顶之剑,岂容其重拾峥嵘? 别提重返远古鼎盛,便是稍露锋芒,也必遭雷霆镇压! 若再这般束手等死,坐视衰颓, 人族只会一日弱过一日,终至筋骨尽软、爪牙尽落—— 沦为圣人收割气运的砧板鱼肉! 这局面,三皇五帝真看不出?在座诸位,真不痛心?!” 李天字字如凿,句句带刃, 一下就劈开了人族粉饰太平的假面。 的确如此。 人族名义上仍是洪荒主角,承万族气运于一身, 看似威震八荒、风光无两; 实则早被抽去脊梁,失了主心骨, 远不如远古巫妖二族那般纵横捭阖、自掌生死。 圣人高踞九天,垂眸俯视, 人族却只能任其摘取气运,散作一盘散沙。 每每目睹此景,人族顶尖强者怎会不扼腕?怎会不灼心? 从燧人钻木、有巢构屋,到神农尝百草、轩辕战蚩尤…… 一代代英杰以血铺路,以命筑基,才换来今日格局。 可如今,所有荣光尽数被圣人收走,连初立的天庭,也已悄然磨刀霍霍。 君不见—— 昔日统御人族者,称“人皇”,号令自有天地; 而今执掌人族者,只敢称“天子”,俯首听命于天。 人皇?天子? 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远古之时,“人皇”之位,堪与三界共主“天帝”并肩而立; 如今这尊号,只剩史册里几行冷墨。 替代它的,是“天子”——天之子! 光是名分,便矮了一截,低了一等,屈了一身傲骨! 他们想抗争,却动弹不得;想呐喊,却声嘶力竭无人应。 李天话音落地,三祖静默如石。殿内风息俱止。 李天清楚看见,三人指节绷紧,青筋暴起,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已撬动了他们心底最硬的一块冰。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他最怕的,不是三祖质疑,而是他们早已认命—— 心若死灰,纵有千言万语,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那样,整盘棋,还没开局,就已输掉七成。 所幸,他担心的,并未发生。 人族圣殿内,寂静依旧。 不知过了多久,燧人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稳: “你说得对。” “人族,确已深陷危局。” “但你凭何断言能扭转乾坤?又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一番思量之后,想起李天此前所行所为, 燧人氏心中已有几分倾向,索性直言。 “大哥!” “大哥慎言啊!” 身旁两人骤然变色,脱口而出。 如今洪荒,天道如网,无孔不入! 若今日密谈传入道祖耳中, 人族必将迎来更凶狠的压制—— 到那时,不是他们三人受罚,而是亿万族人陪葬! 他们不怕自身遭劫,怕的是族人无声无息地凋零。 封神之战的尸山血海,至今仍在眼前翻腾。 面对阻拦,燧人氏神色未动,目光却愈发笃定。 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 这一次,或许是人族最后的机会。 若真能借此人之力破局, 人族或许真能挣脱这泥沼,重见天光。 况且,李天所言,句句见血,桩桩属实。 人族不能再等了,也等不起了。 与其坐等衰亡,不如搏一把—— 趁着家底未空、锐气尚存,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要试出一条活路! 两位老祖望着大哥眼中不可动摇的决意, 喉头微动,终是无声一叹。 人族的困局,他们比谁都清楚。 此刻细想,大哥的选择,才是唯一的生门。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或许,真该彻底重塑整个人族的筋骨了。 岂能因天道威压与圣人掣肘就畏首畏尾? 人族之魄,向来是迎难而上、愈挫愈刚! 遥想当年,人族不过草芥微尘,孱弱得连山野精怪都敢欺凌。 可硬是一步步踏碎荆棘、劈开混沌,登临天地间最耀眼的主位! 大不了,再从头燃起一把火! 念头落定——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 刹那间,彼此眼底翻涌的决绝与炽热,已胜过千言万语。 于是双双缄默,将无声的托付,稳稳交到大哥手中。 燧人氏侧目扫过左右二人,胸中那团火,霎时烧得更旺、更烈。 李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激赏: 这般果敢的脊梁,才是人族真正的底气! 犹疑,从来就是溃败的开端! 实话说—— 人族近年日渐势微、深陷困局,根子就在安于现状。 功业既成,便本能地回避锋刃,宁可低头换安稳,也不愿挺身搏一线生机。 却忘了—— 饿狼盯上猎物,岂会因半块腐肉停下爪牙? 贪欲,本就不知满足! 圣人也好,天道也罢,一旦尝到人族气运的滋味,只会越咬越深、越噬越狠! 就像嗅到血味的鲨群,不把猎物撕成齑粉,绝不散去! 如今人族破局的唯一生门, 便是倾尽所有底蕴,孤注一掷! 不破旧局,何立新天? 唯有豁出一切、背水一战,才能斩断天道与圣人织就的无形锁链。当然,刀尖起舞,必有倾覆之险。 若此策败北—— 人族恐怕连“天地主角”的名分,都将被连根拔起,永堕沉沦。 “三位人祖,可曾听闻地道苏醒之事?” 见三祖心意已决,李天收束心神,直入正题。 “此事我等岂能不知?平心娘娘之名,早已响彻洪荒!” 一听这话,三祖精神陡然一振! 当初那场惊动万古的天道与地道对峙,他们亲临观礼。 亲眼见过平心娘娘执地道权柄、立于苍茫之巅的盖世风姿! 心中早存仰慕—— 若有朝一日,人族也能握此伟力,何惧圣人设局、天道缚网? 何愁不能挣脱枷锁,真正挺直腰杆,自立、自主、自强! 可李天突然提起此事,究竟意在何方? “不瞒三位,贫道与平心娘娘素有旧谊。 此前地道觉醒,贫道亦曾襄助一二。 今日登门,正是为助人族重聚散逸气运,凝炼人道气运神龙,最终—— 让人道,横空出世!” 第490章 畏首畏尾? 字字如锤,句句似钉,砸在殿中,余音铮铮! 三人听得心神剧震! 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位青萍道长,竟是地道复苏背后的关键推手! 更未敢想——他竟要帮人族,唤醒沉睡万古的人道! 疯狂!太疯狂了! 但若真成了…… 人族三祖眸光灼灼,仿佛已看见那条金鳞翻涌、吞吐日月的气运神龙,盘踞于九天之上! “道长为何援手我人族?依我等所见,此事牵动太大,道长怕不只是为苍生计吧?” 纵使心潮翻涌,三祖仍迅速稳住心神。 毕竟,历经风雨,深知天下没有白送的机缘。 对方肯蹚这浑水,必有所图。 李天闻言,坦然一笑,朗声应道: “不错,贫道相助人族,确有私愿。 但贫道可对天起誓—— 此事于人族,绝无半分折损; 所求之利,亦与人族毫无干系。 只待人道初立、气运成势, 望人族助贫道,共伐一位宿敌。 除此以外,别无所求。 还请三位人祖,明察。” 他唇角微扬,目光澄明如洗,直视三人,毫无闪躲。 那一双眼睛,清亮得能照见人心。 自始至终,三祖都在细细揣度他的神情举止。 此刻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 此人所言非虚,确是借人族之力,对付自家大敌。 棋局已明,利害已清,只待落子。 三祖神念交汇,无声博弈良久。 终于,燧人氏缓缓开口: “青萍道长,此事关乎人族万载气运,牵动亿兆生灵。 我三人虽已首肯,却仍需召集诸部大贤、各脉耆老,共议决断。” 李天闻言,并无意外,当即颔首应允。 秦国。 当今人族第一雄邦,鼎盛冠绝诸国。 昔日西周早已湮灭于岁月风沙, 人族再度陷入群雄割据之局—— 列国林立,烽烟不息,七雄并峙,各据一方。 唯秦王政,志吞六合,广揽英杰, 数十年励精图治,铁腕拓疆, 终将九成以上人族部众,尽纳于秦旗之下, 成就旷古未有之帝业,稳坐人王之尊! 秦王宫内, 嬴政正伏案批阅竹简,朱砂未干,墨迹犹温。 身为一代旷古雄主,嬴政平日里勤勉如铁,从不懈怠。 大小政令皆须他亲笔朱批,朝夕不辍,执掌秦国万里疆域、亿兆黎庶。 此时—— 殿外一名内侍疾步而至,垂首敛目,神色肃然,躬身禀道: “启禀王上,人族祖地遣使急至,传三位人祖口谕: 人祖有紧要大事相商,请王上即刻动身,赶赴祖地圣殿。” 嬴政搁下朱笔,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沉吟。 略一思忖,便抬手示意左右备驾。 三位人祖向来隐于云山雾海,极少过问俗务,更从未主动召见人王。 他们素来超然物外,连族中祭祀都少亲临,遑论插手政务? 嬴政对三位先祖向来敬若神明,此刻突得急召,必非寻常。 事涉根本,刻不容缓。 不多时,王驾已驰入人族祖地。 在族老引路之下,嬴政直抵圣殿深处。 “嬴政,拜见三位人祖。” 大殿之内,他玄衣衮服,黑金龙纹翻涌如浪;九龙冠压鬓,威仪凛凛,气贯长虹。 立如松岳,目似寒星,不怒而威,仅是静立一隅,便叫人脊背发紧、呼吸微滞。 寻常精魅妖修,莫说近身十步,怕是隔着百丈便已心魂俱颤—— 此乃天生人皇之相! 李天立于殿角暗处,凝望着前世那位横扫六合的始皇帝,心头微震,悄然颔首: “真金不怕火炼,英雄何惧沧桑?纵隔万载光阴、千重天地,这股子睥睨八荒的帝王气魄,依旧灼灼生光!” “嗯。” 燧人氏轻应一声,目光落在嬴政身上,眼中满是赞许: “人王免礼。今日我三人破例召你前来,所议之事,牵系人族万世根基!”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气度浑成、举手投足皆含天命之姿的年轻君王,心底愈发明朗—— 果真是应运而生的皇者!纵比三皇五帝,亦毫不逊色。 有此人执掌人族,何愁大业不成? “哦?” 嬴政眸光一凝,声线微沉:“敢问人祖,究竟何事,竟重逾山岳?” 他心知三位先祖言出如鼎,从无虚妄,更不会危言耸听。 既称“万世根基”,那便是真正动摇人族命脉的大局! “此位乃青萍道人。”燧人氏侧身引荐,“此前地道初醒,便赖其一手推动;又与平心娘娘交谊深厚,渊源极深。” 随即,他将李天所陈之策、所言之理,一字不漏、原原本本道出。 “嬴政,你如今统御人族九成部众,号令所至,万邦俯首。 此事关乎人族存续兴衰,我等亦需你这一票决断—— 青萍道人所提之策,你可愿应允?” 燧人氏静候回应。 嬴政伫立不动,袍袖垂落,指尖微顿。 果然,是撼动洪荒格局的惊天棋局。 重振人道!以雷霆之势斩断桎梏! 不破,不立! 此计不可谓不险—— 稍有差池,便是倾族之祸! 千万年积攒的气运、血脉、道基,或将一朝崩散,永堕沉沦! 但若功成…… 人族便不再是天道棋盘上的卒子,亦非圣人手中收割气运的镰刀! 而是真正执掌乾坤、定鼎洪荒的天地主角! 命运由己,不假外求! 单是这一种可能,已足以令他胸中烈火奔涌! 况且——青萍道人所言句句病中膏肓: 人族,确已酣睡太久。 久到诸天仙佛视我如羔羊,以为可随意驱策、予取予夺。 再苟且下去,终将沉入泥沼,万劫难逃! 坐镇帝座多年,他向来决断如风。 此刻,答案早已在心头铸就。 “启禀三位人祖——” 嬴政昂首,声如金石掷地: “嬴政,全力赞成青萍道长之策!人族,正缺这一股舍我其谁的锐气! 不破不立! 我们安逸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先祖曾以骨为薪、以血开路! 今日,正是人族挣脱锁链、重掌命途的唯一契机! 联手地道,觉醒人道!” 话音落处,一股沛然霸气自他周身蒸腾而起,如龙抬头,似岳拔地。 “你当真想清楚了?” “其中凶险,你心里该比谁都明白。” 三位人祖互望一眼,竟也难掩动容。 他们未曾料到,这位年轻的人王,竟能如此果决、如此炽烈! “三位人祖,嬴政心意已决。” 他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政信得过人族亿万儿郎!他们绝不会退缩半步! 人族最不缺的,从来不是牺牲—— 而是宁折不弯的脊梁,是敢向苍天讨公道的胆魄! 政始终记得祖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此语一出,殿内空气仿佛骤然灼热。 三位人祖胸中热血翻涌,眼前恍然浮现出远古雪原上那一支支赤脚踏冰、持矛逐日的先民队伍…… 是啊! 那时人族弱小如草芥,却硬是用累累白骨铺出一条生路! 今日人族已具规模,反倒畏首畏尾? 不! 真正的自由,从来不在恩赐之中—— 而在刀锋之上,在烈火之中,在每一个不肯低头的脖颈里! 第491章 咱们就放手去干! 他们,唯有倾尽所有,托住这柄刺向天穹的利剑! 只要人族薪火仍在洪荒大地上燃烧不熄, 人族的希望就永不会熄灭! 人族风骨,愈挫愈坚! 纵使前路刀山火海、强敌环伺如林, 只要万众一心、舍生忘死, 终有一日,必能劈开阴霾,踏碎桎梏! 李天静立一旁,目光沉静,将眼前一幕幕尽收眼底。 嬴政与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位人祖的每一句对答、每一次颔首,他都听得真切。 心下已然笃定——此行所求,已稳稳落定! “好!” “既无异议,此事便就此敲定! 我人族此番,定要拧成一股绳,共赴危局!” 一番推心置腹的商议之后, 所有在场的人族高层皆已达成共识。 最终,由燧人氏一锤定音。 话音刚落,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重新落在李天身上。 “青萍道长,接下来该往何处落子?还请明示。” 人族圣殿之内,肃然无声。 嬴政与诸位人族重臣齐齐望来,目光灼灼,尽数汇聚于李天一身。 而李天神色淡然,波澜不惊,更无半分局促。 再恢弘的场面、再沉重的担子,他早已扛过; 如今的他,道心如磐,风雨难撼。 “诸位,既然志向已同,那便无需多言。 接下来,唯有一条路——并肩而战,一步一印,重铸人道荣光! 诸位心里都清楚,这条路,荆棘密布,险峰叠嶂。 但正因艰险,才更需我们咬牙挺进! 况且,我们并非孤军奋战——地道已悄然伸出援手; 鸿钧深不可测,天道圣人虎视眈眈,可我们亦非池中之物!” 李天深知,此刻最要紧的,是点燃众人胸中那团火。 唯有士气如虹,后续之战才有胜机; 若人心涣散、斗志低迷,纵有通天手段,也难撼鸿钧分毫。 果然,他这番话字字千钧,尤其那句“地道已出手”, 如清泉入旱地,瞬间抚平了众人心头的焦灼与犹疑。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对手有多强, 而是四顾茫茫,无人应和,只能独自负重前行—— 那种孤绝,足以蚀骨销魂。 而今,借李天之口,人族终于看清: 背后已有支撑,前路尚有转机,人道复兴,并非空谈! “道长所言极是!我们何曾孤立?” 嬴政声如金石,字字铿锵,“如今,天道高悬如铁幕,道祖冷眼旁观,圣人视众生如刍狗! 整座人族,不过是他们攫取气运的棋子罢了! 若再任其宰割,不出百年,人族血脉恐将凋零殆尽! 封神大战血未干,多少城池化焦土,多少儿郎作枯骨? 那些仙佛,何曾把我们当人看?在他们眼里,人族不过牲畜耳,屠之如割草! 这般屈辱,岂能再忍? 唯有掀翻圣人定下的铁律,打碎这腐朽秩序,人族才能真正挺直脊梁! 谁说登临九霄者,非得是仙是佛? 我人族,一样能踏云而上,执掌乾坤!” 这位横扫八荒、一统人族部落的帝王,早将不甘刻进了骨子里。 自他挥师东征西讨、将破碎山河重归一统起, 心中便燃着一把火—— 凭什么天上神仙坐享香火、逍遥自在, 而地上人族却要跪着活、匍匐生? 一只妖魔便可屠尽一城,一句敕令就能断绝百族传承…… 亿万性命,竟不由己握!这种窒息感,早已令人发狂! 更关键的是——人族,真有翻盘的本钱! 底蕴厚积,气运未衰,根脉未断! 为何不敢搏一把? 事实上,若今日青萍道长未曾现身, 待他登临人皇之位、号令万族之时, 也必会祭出人族圣器,直叩天庭,问一声: “这洪荒,难道只配由你们说了算?” 他不信,人族亿万载苦修、千代人血汗,换不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 在嬴政眼中,世上没有不可逾越的高山, 哪怕传说中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也未必真如神只般不可触碰。 洪荒自有其制衡之道——若有,便顺势而为;若无,他便亲手铸一把剑,斩出一条路来! 这番话,再次激起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三祖的深深共鸣。 三人自远古而存,亲历人族从蒙昧初开、筚路蓝缕,到鼎盛一时、又悄然式微的全过程。 他们是见证者,更是亲历者。 那一腔不甘、一股血性、一种绝不低头的倔强, 早已融入他们每一道皱纹、每一缕气息之中。 他们比谁都懂嬴政这话的分量—— 为何? 人族自太古起便焚膏继晷、披荆斩棘, 炼火种、创文字、兴农耕、定礼乐…… 一路走来,靠的从来不是恩赐,而是自己挣命! 如此坚韧、如此厚重的一族, 怎甘心将命运交于外人之手? 交由那些连正眼都不屑一瞥的“上仙”? 不! 人族自己的路,当由人族自己踏平!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不是口号,是此刻圣殿里每一颗心跳的轰鸣, 是所有人血脉奔涌时,最滚烫的回响。 “说得好!接下来,咱们就放手去干!” 有人朗声接话,“青萍道长,是否该联络火云洞中的三皇五帝?他们虽被禁于洞中, 但人族秘传的‘心灯引’尚在,只要点燃信火,顷刻便可通达!” 既然决议已下,行动,便刻不容缓。 人族三祖自然也得亮出真本事。 三皇五帝,向来是人族压箱底的脊梁。 但凡其中一位踏出火云洞, 天地都要为之变色! 不单人族震动,连诸天万族都会屏息侧目,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是人族最硬的底气, 更是人族稳坐洪荒主角之位、执掌山河万载的根本依仗! 叫万族忌惮三分,不敢越雷池半步。 “此事不必仓促推进——天道之力深不可测,以我等如今修为硬撼,胜算几近于无。”李天目光沉静,语调不疾不徐,“当务之急,是助秦王扫平残余部族,真正一统人族疆域,使大秦成为唯一正朔王朝。唯有如此,秦王才能聚拢散落气运于一身,为人道重铸神龙打下根基。” 话音落地,殿内却是一静。众人眉心微蹙,神色凝重。 “道长此策,若在太平时节确为上策。”嬴政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低沉,“可您或许不知,自封神大战落幕,人道气运神龙便被生生撕碎。气运如星火四散,再难聚拢,更别提相融——本王已吞并九成部落,可加身气运不过涓滴,仅够维系朝堂重臣气运不坠,勉强遏止溃散之势。至于重聚神龙?绝无可能。” 说到此处,他喉结微动,眼中怒意翻涌,又迅速沉作一片灰烬。 第492章 横扫八荒部落的战绩! 昔日那人道神龙盘踞苍穹,龙吟一震,准圣亦俯首;龙爪轻挥,巅峰准圣当场化灰!何等睥睨! 可那一战之后,神龙崩解,气运流散如沙,再未重现于洪荒之上。 三祖默然颔首——气运一旦崩散,重聚之难,何止百倍?更需至宝为引、气运为薪。而这两样,眼下皆是镜花水月。 李天却只淡然一笑,抬手一托。 一方古印缓缓浮起,青光氤氲,人道气息如潮奔涌,厚重得令人窒息。 满殿皆惊! “嘶——崆峒印!” 人族圣殿之内,三祖与嬴政齐齐怔住,心跳如鼓。震惊里裹着狂喜,几乎冲破胸膛。 谁敢想?这失落万载的人道至宝,竟在此时重现! 它不是寻常法器,而是天道亲赐的人道权柄,是气运之根、共主之证! 上古之时,唯有得此印认可者,方能登临人皇之位,受万族共尊! 大禹入火云洞那日,它便随三皇五帝时代一同隐没,自此杳无踪迹。 今日,竟握在青萍道人掌中! 莫非……人道冥冥有感,见人族危殆,特遣此人拨云见日? 此前虽结盟,可李天来历成谜,三祖与嬴政心中始终存着一分审慎,信任尚浅。 可此刻——崆峒印一出,疑云尽散。 人道至宝从不认错人。它既择李天,那他便是天命所归之人,一如当年三皇五帝,注定劈开混沌,带人族重回鼎盛之巅! 三祖与嬴政望向李天的目光,悄然变了:由审视转为笃信,由疏离化为托付。 李天神色不动,心中却了然——这方印,正是他手中最重的一张牌。 若方才言语未能打动三祖,他便以此印为钥,撬动人心。 果不其然,局势已定。 他心底稍松,旋即敛神。 信任只是起点,重振人道气运,路还长得很。 “诸位,”他扬眉一笑,眸光灼灼,“如今人族气运难聚,症结何在?不就是缺个‘引子’么?——有了这崆峒印,还是难题?” “不是。” “当然不是!” 燧人氏嗓音发颤,强抑激动。这位活过太古的老祖,曾亲眼见过此印镇压八荒。时隔万载,再触那股熟悉的浩荡气息,他眼眶一热,老泪无声滑落。 他不停地摇头,仿佛要把满心的震撼甩出去。 先前压在心头的阴霾与焦灼,早已烟消云散。 人道气运迟迟无法重聚,症结所在,就在于眼下的人族手中空无一件气运至宝。 气运之说虚渺难测,玄奥莫测。 但凡一个族群想要稳住自身命脉、守住气数根基,非得有镇族至宝坐镇不可。 如今崆峒印失而复归—— 人道气运重聚,已非遥不可及,而是迫在眉睫! 一想到人族很快就能再度凝出那条腾跃九霄的人道气运神龙, 纵是见惯了沧海桑田、历经无数劫波的人族三祖, 此刻也按捺不住心潮翻涌,喜色止不住地浮上眉梢。 这不怪他们。 实是—— 这个消息对当下的整个人族而言, 无异于久旱逢甘霖,绝境见曙光! 倘若真能成功凝聚气运神龙, 人族气运便再不会如沙漏般无声溃散; 更会随岁月沉淀日益壮大,愈发凝实磅礴。 终有一日,人族气运必将重回上古鼎盛之巅! 到那时,圣人与大能再想像如今这般,肆意攫取人族气运、抽骨吸髓, 简直痴人说梦! 人族,将真正重掌天地权柄,再为万灵之首! 光是这么一想,在场所有高层便热血直冲头顶, 心跳如鼓,双拳紧攥,恨不能即刻挥师而出, 抢在黎明破晓前,把巅峰之路再往前推十年! 看着众人个个眼放精光、浑身绷紧如弓弦, 李天嘴角微扬,却掠过一丝无奈。 瞧这副模样,他心里不免嘀咕: 方才那番话,是不是灌得太猛了些? 可转念一想—— 这对人族,终究是件天大的好事。 念头刚起,他便轻轻一抛,再不挂怀。 “诸位,这崆峒印,贫道今日正式交予人族执掌。望人王倾力整训军旅,加速统合各部,待人族尽归一统之日,便以崆峒印为引,重铸气运神龙!” 李天声落,目光沉静而郑重,直直落在嬴政脸上,随即双手托印,稳稳递出。 嬴政身为今世人王, 崆峒印乃人族命脉所系, 交到他手上,顺理成章,无可替代。 听罢此言,向来冷峻如铁、威压四方的嬴政, 面色亦微微震动,眼中泛起罕见的炽热。 他屏息伸手,小心翼翼接过那方古印, 指尖触到印身刹那,一股温厚浩荡的脉动顺着掌心直抵心口—— 那是属于人族自己的气运之息,沉甸甸,烫得发颤。 直到此刻,嬴政与三祖仍觉恍如梦中。 今日之事,太过震彻心魄, 他们需要一点时间,让心绪缓缓落回实处。 见几人神情微怔,目光犹带几分游离, 李天并未催促,只安静立着。 他早有打算——接下来,还得同几位人祖细细推演, 如何助秦国以雷霆之势横扫六合。 既定下统一大计,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干等嬴政徐徐图之。 人族三祖,是人族魂之所系、道之所承; 人族圣地,则是万古正统的象征。 有他们亲自背书,有圣地正名, 嬴政已占尽大义名分,无人可比,无部可争。 更何况—— 经嬴政与其先祖数代苦心经营, 秦国早已兵甲如林、锐士如云。 单看其连灭六大人国、横扫八荒部落的战绩, 便知这支铁军,锋芒已不可小觑。 当然,若放在整个洪荒格局里打量, 这点实力尚显单薄。 人族圣地底蕴虽深,罗列大罗金仙数十位, 但这些强者,皆为人族存续而藏锋守势, 只为护佑族群渡过大劫、抵御外侮。 人主之争,纯属人族内部定鼎之战, 他们绝不会踏出半步,出手干涉。 既如此—— 提升秦军战力一事,便只能由他亲手来办。 念头一转,他忽而眸光亮起: “有了!” “丹道法则、器物法则,系统早赐予我多时,却一直未及施展。” 主意既定,再无疑虑。 可以预见,秦国的军力,即将迎来一场山崩海啸般的跃升。 光阴如梭,二十年倏忽而过。 第493章 凝心茶! 这期间,李天始终驻留人族圣地: 一边开炉炼丹、锻器铸兵,源源不断输送战力; 一边潜心修行,同时与三祖反复推敲每一步布局。 暗中扶持之下,秦国一日强似一日,蜕变之速,令人咋舌。 更兼嬴政手握崆峒印—— 虽暂不宜昭告天下,但气运加持从不缺席。 二十年间,秦国风调雨顺,英才辈出,国势蒸蒸日上。 不过数载,嬴政便率虎狼之师,横推洪荒各部, 将所有人族疆域尽数纳入治下。 今日之嬴政,已是名副其实、众望所归的人族共主! 人族圣地深处, 那位被万部尊奉为共主的嬴政,正肃然垂首, 恭敬地与李天商议下月泰山封禅的仪典细节。 “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 席座之上, 嬴政依旧一袭玄黑龙袍,气宇凛然。 常年执掌征伐,一身铁血之气早已沁入骨髓,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斩断乾坤的凌厉锋芒。 此刻嬴政周身的帝王威压,早已不是昔日模样——仿佛烈火淬过玄铁,脱胎换骨,凝练如渊。 气息沉静内敛,再无半分外溢锋芒。 早先的他,像一柄出鞘即饮血的上古神兵:寒光刺目,逼得群雄俯首,可剑势太烈、收束不住,斩敌之余,亦易误伤袍泽。 而今的他,却似一头伏于山巅的巨狮,毛色黯淡,眼睑低垂,呼吸绵长,懒散得近乎慵倦。 可若真有人胆敢惊扰其酣眠—— 刹那间,地动山摇,百兽噤声!那蛰伏已久的万兽之王,将以雷霆之势撕裂苍穹,展露睥睨六合的原始霸势。 “嗯,是啊。” “为这一天,我们守了整整二十年。如今,只差最后一叩。” 李天语调平缓,不疾不徐,目光在嬴政身上缓缓扫过,心底悄然颔首。 自嬴政执掌崆峒印起,人皇不得修行的天道禁锢,便被硬生生碾碎。 眼下,他已稳稳立于大罗金仙之巅。 二十年登临大罗?听来荒诞不经? 寻常修士,哪怕天赋绝伦、机缘不断,也得耗去千万载光阴才堪堪窥见门槛。可李天偏要告诉你——这事,真成了! 不止一例,就在秦国境内,便有数位印证此道。 这,正是崆峒印的逆天之能:引人族气运入体,化为己用! 嬴政身为万民共主,统御九州部族,所聚气运何其浩荡? 纵不及圣人成道时那般倾尽洪荒功德,却也早已堆叠成一片星海汪洋! 可惜此前无印为引,这些磅礴气运只能盘旋于天地之间,如云似雾,徒然流转,半点无法滋养其主。 如今——壁垒已破! 嬴政可修、可炼、可纳!借着人族气运奔涌之势,修炼之速岂止一日千里?分明是朝吞星斗、暮炼乾坤! 照此势头,不出三五年,准圣之境必可踏足。 换成旁人?千万年打底,尚需绝世机缘、铁骨心志、通天悟性,缺一不可。 可对嬴政而言,只需一部稳妥法诀,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这功德之力,确是洪荒至宝——炼丹、铸器、修行、镇运,样样皆宜,无往不利。 连李天这位混元大罗金仙,亲眼目睹这等进境,也不由心头微震,暗自咂舌。 难怪远古三皇甫一承道,便直跃至圣之列; 五帝虽功业稍逊,卸下人皇之位后,亦稳稳跨入准圣门槛。 人族气运之厚重,委实骇人听闻! 就连那些高坐天外、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也曾为之侧目,甚至暗生忌惮。 鸿钧老祖悄然压制人族,步步设限,便是早已洞悉其背后潜藏的滔天伟力—— 他怕的,从来不是人族本身,而是那一旦腾起便足以撼动天道根基的磅礴命脉! 望着眼前蒸蒸日上的人族气象,李天心底无声点头: 当初决意扶持人族,果然未错半分。 正因深知这份潜力,他才倾力托举,只盼人道早日重燃薪火。 届时,天道独尊的铁幕将被撕开一道裂口。 而人族身后,还有地道隐而不发,静待时机。 鸿钧纵有千般手段,也难挡三道并立之势。 待洪荒真正迈入天、地、人三道鼎足而立的新纪元,世界层级必将跃升,桎梏自解。 系统回馈,自然水涨船高; 万灵前路,也将豁然开朗—— 这一切,正是李天乐见其成的图景。 “老师,下月泰山封禅……真能成吗?” 多年相随,李天助人族破局、立制、强军、兴文,嬴政早已视其为师,敬重发自肺腑。 李天未曾明言应承,却默许了这声“老师”。 每逢大事难决,嬴政总会踏入人族圣地,寻李天定策。 每一次,都未曾落空。 封禅泰山——这是人道复苏的最后一关,也是最险的一关。 若成,则人道气运所化的神龙昂首升天,气运反哺,固若金汤,人道重振指日可待; 若败,则人族元气大伤,更将招致天外圣人雷霆扑杀! 这些年李天的教诲,早已让嬴政看清那些圣人嘴脸: 他们早把人族当作了取之不尽的功德泉眼、炼之不竭的气运炉鼎。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当工具使唤; 可一旦这工具想挣脱枷锁、挺直脊梁—— 等待它的,必是毫不留情的碾压与清算。 圣人超脱万劫,高踞九霄; 嬴政纵为千古一帝,终究是从凡尘中一步步走来的血肉之躯。 当年敢拍案应下这盘险棋,靠的,是一腔孤勇,更是对李天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 带领整个人族,与那几位执掌天道的圣人周旋抗衡, 本就是一件近乎逆天的难事。 眼下局势已至千钧一发之刻。 他心头翻涌的焦灼,实属情理之中。 屋内烛火微摇。 李天望着赢政——那双深眸里,正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忧虑。 他神色却依旧从容如水,不惊不澜。 双手稳稳执壶,温润茶汤倾入青瓷盏中,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赢政双手接过,浅啜一口。 这茶非俗物,乃李天踏遍三界寻来的后天上品灵根“凝心茶”, 专为涤荡杂念、固守灵台、镇压心魔而生。 一盏入喉, 方才尚在胸中翻搅的躁意,竟如潮退般悄然平复; 紧绷的肩背随之松缓,气息也沉稳下来。 李天见状,唇角微扬,声音清朗而笃定: “秦王,何须如此忧形于色?” “此前你我并肩,人族上下同心戮力, 所有布置早已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这‘天’字,未必就高悬不动。 若真功败垂成,只说明我们尚有疏漏,尚有余地重头来过。 只要人族脊梁未折,便永远有再燃薪火的机会。 你说,是不是?” 嬴政耳中听着,脑中混沌渐散,清明如洗。 是啊! 该做的,全都做了;该备的,一样未缺。 第494章 乖乖吞下陨圣丹! 此事,本不该失手。 退一万步讲——纵使泰山封禅功亏一篑, 只要人族血脉未绝、王统未断, 他们就敢再登高台、再祭苍穹、再搏一次! 他信,终有一日,人族将挺直腰杆,立于万灵之巅! 只要人族薪火不灭,便永无言弃二字。 老师所言,字字如钟,振聋发聩! 念头越明,双目愈亮; 眉宇间阴翳尽扫,神采凛然迸发; 一股沉雄厚重的帝王之气,缓缓弥散开来。 自此一刻起—— 那个敢向天索命、与地争锋、 睥睨八荒、运筹于方寸之间的千古一帝, 真正归位了! 这一回,他誓以血肉为引,以意志为刃, 扛起亿万族人的托付,拼尽全力,务求必成! “弟子多谢老师点化,此恩铭记肺腑!” 想通此节,嬴政霍然起身, 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礼敬至诚。 李天侧身避让,并未答话,只含笑颔首。 嬴政亦不以为意,坦然受之。 两人又闲叙数语, 嬴政便步履坚定、目光灼灼,离了人族圣地。 李天伫立原地,目送那道挺拔身影远去,心中默叹: “赢政确是万古罕有的雄主。 不仅帝王心术、格局气魄无人能及, 更难得的是这份悟性与决断—— 稍加点拨,迷障顿消,直抵本心。 当真天纵奇才。” 他对赢政,确是极为赏识。 说句实在话, 若非此人注定为人王、承继人皇大位, 他真想将其收归门下,亲授大道。 可惜,赢政生来便是红尘劫中人, 背负着人族兴衰的滔天因果, 想抽身逍遥、超然物外?谈何容易。 不过—— 一饮一啄,皆有天定。 赢政虽无缘仙道缥缈,却掌人道鼎盛; 聚万民愿力,承千秋香火, 此等尊荣,连寻常仙神都望尘莫及。 更遑论他身上那浩荡磅礴的人道气运, 怕是连天道圣人见了,也要暗自眼热。 得失之间,哪能轻易断言? 李天轻轻摇头,不再深思。 忽地—— 元神一震,心血翻涌! 修至他这般境界,心血来潮,十有八九应验如神。 他眉峰微蹙,立知必有大事临身。 当即引动因果法则,掐指推演。 自得了系统赐予的“因果圆满”法则后, 他推演之能一日千里, 纵是天道圣人布下的天机迷雾,也能撕开一道缝隙。 此刻,他神念沉入命运长河, 万千支流奔涌而过,纷繁如织。 不多时,一段关乎自身的天机,被他牢牢截取、炼化。 刹那间—— 脸上那抹淡然尽数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雷霆震怒! “鸿钧老儿,好一手暗渡陈仓!竟悄悄盯上了幽冥! 算盘打得响,可你打错了人!” 话音未落, 李天已无暇告辞人族三祖, 袖袍一卷,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光, 直射幽冥深处! 他岂敢迟疑半分? 幽冥一旦再遭重创,地道根基必遭重挫, 轻则气运溃散,重则万灵失序; 对他这一方阵营而言,更是山崩海啸般的剧变! 再说紫霄宫。 上回五庄观一役,鸿钧颜面尽失—— 既未能阻镇元子证道地道圣人, 又被平心借天道反制,逼退当场。 两桩事接连落空, 让他真切尝到了洪荒掌控力正在飞速流失的滋味。 众生之心,正悄然滑出天道掌心; 那曾经牢不可破的绝对威压, 如今,已隐隐现出裂痕…… 这感觉,令鸿钧,心头寒意陡生。 他再也不能纵容幽冥这般肆意妄为了。 地道之力的复苏,于他而言,不啻于埋下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凶煞之种。 早先因盘古法相骤然显化,他一时分神,暂且搁置了对幽冥地道的围剿。 谁知这一松手,竟如放虎归山—— 对方进境之迅猛,简直匪夷所思; 更令人惊怒的是,竟照搬他昔日手段,堂而皇之地立起地道圣位! 这绝非偶然所能解释——背后必有老谋深算者暗中推手。 若再袖手旁观,任其坐大,迟早酿成滔天大祸,再难收拾! 自道魔之战尘埃落定,洪荒万灵尽伏于他掌心之下。 他的威权,凌驾诸天,无可撼动。 便是那几位天道圣人,亦只能垂首听令,不敢稍有违逆。 一切井然有序,稳如磐石。 偏偏就在此时—— 地道毫无征兆地苏醒,更在无声无息间聚起如此庞然之势!哼! 可地道终究是他亲手镇压过的旧敌。 上古之时,他能将其死死摁在幽冥深处,令其千年不得抬头; 今日,他照样能再掀封印、重铸枷锁! 地道与天道虽同列至高,他无法彻底焚灭其本源, 但削其筋骨、断其脉络、抽其根基,他有的是办法! 务求让地道之力,再难翻起一丝波澜。 破局之钥,就在幽冥地府。 如今地道所有气运、根脉、神力,皆系于此。 只要将幽冥搅得天翻地覆、地裂魂崩, 地道便如断脊之龙,腾跃不得,喘息不能—— 想恢复元气?休想! 念头落定,鸿钧指尖一划,一道紫气法旨破空而出,直抵极乐世界,召佛门二圣即刻觐见。 此事交由他们出手,最妥当不过。 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波光潋滟,金莲次第盛放, 浓得化不开的功德清气,如雾似纱,弥漫整座净土。 细看那池中莲朵,竟无一凡品,全为先天灵宝所化。 可此刻,佛门二圣却连一眼都未多留。 只因刚收到紫霄宫密谕,心弦紧绷,哪还有闲情赏莲? “师兄,老师突召我二人,究竟所为何事?” 准提眉宇微蹙,声音压得极低,话里却裹着掩不住的忐忑。 他对这位“师尊”,敬畏稀薄,惧意却如影随形。 自成圣以来,鸿钧从未显露真容,只以不可测之威,立于众生头顶。 封神一役,三清联手攻来,他仅是袖袍轻拂,便叫三位圣人僵立当场,乖乖吞下陨圣丹—— 那份碾压般的实力,那副深不见底的心机,连圣人都觉骨寒。 “我亦不明。但下一量劫,正是我佛门鼎盛之期,老师不会横加阻挠。” 接引缓缓摇头,语气沉静,心底却同样没底。 这位老师,向来如天外流云,捉摸不定。 你哪怕窥见他半缕行迹,也唯有俯首追随—— 反抗?从来不是选项。 三清何等傲骨,明知陨圣丹噬圣蚀道,最后不也低头咽下? “走吧。” “到了紫霄宫,自见分晓。” 话音未落,两道佛光已撕开虚空,直奔混沌而去。 第495章 哪容得下第二个声音? 鸿钧早设引路玄机,二人穿行无碍,顷刻便踏入紫霄宫门。 殿内陈设一如初讲道时:青玉阶、蟠龙柱、云纹案,半点未改。 二圣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悄然泛起涟漪—— 当年三千红尘客齐聚此地,如今还能踏足洪荒的,十不存一。 帝俊、太一、十二祖巫……那些曾震彻寰宇的名字,早已化作劫灰,散入风中。 魂飞魄散者有之,永堕轮回者有之,连转世之机都被斩得干干净净。 唯独他们,因得鸿蒙紫气,侥幸登临圣位,才换得今日安稳。 思绪未及深延,鸿钧身影已无声浮现于前。 “参见老师!” 二圣身形一矮,双膝微屈,礼数周全,不敢有毫厘怠慢。 慢得一瞬,便是失敬;错得一分,便是取祸。 “嗯。” 鸿钧声调平直,无喜无怒,周身气息却如渊渟岳峙,压得人喉头发紧。 “今日召你们来,有一桩差事,须得你们去办。” “谨遵法旨!” “弟子万死不辞!” 二人抢步上前,语声铿锵,字字发自肺腑。 他们都明白——这是攀附天梯的良机。 若此事办得滴水不漏,老师必有嘉许; 而佛门大兴在即,若有鸿钧暗中撑腰, 纵使道门再起风波,也不过是扑火飞蛾,成不了气候。 封神之战便是明证:昊天能执掌天庭,靠的不正是老师那一道默许? 如今恩典临门,岂有推拒之理? 听着二人掷地有声的效忠之言。 鸿钧心里清楚,眼前这两位佛门圣人嘴上恭敬,实则战战兢兢,生怕触怒自己。 可更令他暗自舒畅的是——他们的确怕他,也确实在仰仗他撑腰。 本该如此。 洪荒万灵,理当如佛门二圣这般,俯首帖耳,任他执掌生死、定夺兴衰。 偏就有些不识分寸的跳梁之辈,竟敢掀风搅浪,妄图撕开他亲手织就的天罗地网。 纯属自取灭亡! 念头一转,鸿钧眉峰骤然压沉,眸光如冰刃出鞘。 紫霄宫内气息一滞,寒意刺骨,连空气都仿佛凝成霜粒。 佛门二圣纵是天道圣人,也禁不住脊背发紧,喉头微动,只敢垂目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抢在老师之前开口。 鸿钧却很快敛去锋芒,神色复归古井无波,嗓音平缓得听不出半分起伏: “你们在幽冥,埋了一颗子。” 不是问,是断。 话音未落,便已昭示——此事他早已洞若观火。 “是。” “弟子本意,只为助幽冥秩序稳固运转。” “老师……可是觉得此举不妥?” 两人一听“幽冥”二字,心口顿时一紧! 当年鸿钧与平心娘娘那场无声交锋,早传遍洪荒,谁人不知? 幽冥,那是平心娘娘的地界,是她立身立道的根本所在! 老师忽然提起这事,莫非疑心佛门暗通幽冥? 想到此处,二人后颈汗毛倒竖,急忙撇清: “我等绝未与幽冥往来半分!” 他们太了解这位老师了—— 若真被认定与平心娘娘有所牵扯,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几缕。 鸿钧却只微微一顿,唇角似有若无地一牵: “用好这颗子。幽冥血海业力滔天,正需佛门前去渡化,引其超脱。” “——你们,可听明白了?” 佛门二圣何等机敏? 佛门能从贫瘠西方崛起,靠的正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清醒。 话音刚落,他们心头便是一震: 老师这是要借刀杀人,逼佛门直面血海! 可血海在哪?就在幽冥腹地! 而幽冥是谁的地盘?平心娘娘! 那位娘娘如今道行深不可测,身份更是压得三界低头。 佛门若真伸手进去,怕是还没碰到血海边缘,就被一道威压碾成齑粉! 二人喉结滚动,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可抬眼再看鸿钧—— 那张脸上没有商量,只有裁决。 今日召他们来紫霄宫,不是议事,是授命。 退路,早在踏进宫门那一刻,就已被堵死了。 电光石火间,他们已想透利害: 平心娘娘固然可怕,但若此刻违逆鸿钧…… 怕是连求庇护的机会都不会有。 天道圣位悬于一线,陨圣丹的传闻犹在耳边—— 三清的结局还烫着呢,谁敢赌老师手里没多备几颗? “老师,弟子遵命。” 紫霄宫外,云气翻涌,寒风卷衣。 佛门二圣刚走出宫门,后背衣衫早已湿透,贴在脊骨上,凉得刺人。 这份压迫感,比往日更沉、更冷。 “师兄……”准提声音压得极低,“真要去动幽冥?” “万一平心娘娘察觉,佛门怕是要被连根拔起。” 混沌深处,两道身影悬停于气流之间。 自成圣以来,他们原以为终可逍遥自在,谁知肩头担子越来越重。 成圣前向天道赊来的功德债,像一道无形枷锁,日日催逼。 再看三清—— 天生携开天功德降世,修为浑厚,灵根法宝随手可得,东方灵气如海,资源取之不尽。 而西方呢? 道魔量劫之后,山河崩裂,灵脉枯竭,大地满目疮痍,连草木都难活几株。 一切,全靠他们师兄弟一计一谋、一步一血地挣出来。 “唉……” 接引长叹一声,眉宇间愁云更重。 “师弟,抱怨无用。旨意既下,便不是商量。” “我们别无选择——要么听命,要么……被天道亲手抹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混沌深处那片幽暗方向: “至于平心娘娘……有老师坐镇,她纵有不满,也未必敢撕破脸。”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可不信,又能如何? 夹在鸿钧与平心之间,他们连喘口气都得算准分寸。 反抗? 联手? 别傻了—— 天道之下,哪容得下第二个声音? 他们俩压根儿没往那上头想过。 在他们心底,平心娘娘不过是个撞了大运的幸运儿。 论真本事,远不如自己二人扎实深厚。 可若真要跟老师正面硬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老师的手段,是熬过亿万载光阴、经千劫万难反复锤炼出来的。 哪是刚冒头不久的平心娘娘,哪怕借着地道之力加持,也能轻易扳倒的? 他们俩心里门儿清—— 天道至高、唯我独尊,早已刻进骨子里,成了铁打的常识。 第496章 可忍让,不等于任人欺凌! 如今突然说洪荒里冒出一股力量,竟能压过天道? 这事听着就像白日做梦,根本没法信! “废话少说,咱们即刻联络幽冥的地藏,务必让他按老师吩咐,拿下幽冥血海!” 接引圣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一提到地藏,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宽慰。 准提圣人颔首应和,目光沉静,透着十足笃定。 显然,对这位坐镇幽冥的弟子,他们向来放心。 早在幽冥地府初成之时,佛门二圣便已嗅出其中潜藏的巨大机缘。 眼光毒辣,出手果决—— 当即就把佛门最拔尖的年轻俊杰,派进了那片阴晦之地。 图的,就是分润幽冥深处那浩如烟海的功德气运。 这人选,正是地藏。 他在佛门中素有盛名:佛法精深,悟性超绝,更兼修行神速。 短短数万年,便登临大罗金仙之境,堪称当时佛门第一梯队的翘楚。 二圣对他,既倚重,又寄予厚望。 说句实在话—— 若非幽冥之事干系太大,换了旁人,他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这位可是他们内定的佛门未来掌舵者之一! 好在地藏也没让他们失望。 甫入幽冥,便当着天地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一声誓,震得三界动容,也稳稳扎下了佛门根基。 几十年万年来,佛门势力在幽冥深耕细作,早已枝繁叶茂。 不仅聚拢海量功德气运,还收揽大批资质出众的阴魂灵体, 实实在在为佛门撑起一片新天。 幽冥地府深处, 地藏正盘坐莲台,诵经超度亡魂。 忽地,两道温厚而威严的神念破空而至—— 是两位师尊! “地藏,倾尽全力,速取幽冥血海!” 寥寥数字,如雷贯耳。 地藏指尖一顿,佛珠微滞。 心头猛地一沉:师尊为何如此急迫? 此前佛门一向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这策略没错,也确实让佛门在幽冥站稳脚跟、开枝散叶。 数十万年经营下来,局面早已固若金汤。 此刻贸然搅动风云,稍有不慎,怕不是竹篮打水,反遭血海反扑! 这般浅显的道理,师尊怎会看不透? “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低声自语,手掌轻抚谛听脊背。 眉头微蹙,满腹疑云。 可圣谕如天,不容置疑。 那神念中熟悉的气息,确凿无疑——正是接引与准提。 纵有千般不解,他也只能躬身领命。 既然令下,那就挥师血海! 不惜代价,不计生死,势在必得! 念头落定,他周身气机骤然一变—— 原本慈和温润的佛光,霎时化作炽烈金焰; 插在身侧的降魔禅杖嗡嗡震颤,似要挣脱束缚; 一股磅礴刚烈的佛力奔涌而出,撕裂四周阴气! 此刻的地藏,再不是那个悲悯众生的菩萨, 而是一尊怒目圆睁、金刚怒相的伏魔战佛! 谛听仰起头,铜铃大的眼瞳里写满惊愕,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主人。 可地藏没工夫解释。 他起身,袍袖一扬:“传本座法旨—— 集结幽冥所有佛门弟子,直扑幽冥血海, 此战,只为超度,只为降伏!” 如今整个幽冥,佛门上下皆奉地藏为号令核心。 更何况,这次他还带着圣人亲授谕令。 一声令下,各处佛寺、鬼城、阴山、冥河支流, 僧众齐动,金光涌动,梵音彻地,如潮水般向血海奔涌而去。 黑云压顶,杀气翻腾,整座地府都绷紧了弦! 谁也闹不明白—— 佛门这是吃了什么猛药?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盯上了冥河老祖的老巢? 一时间,风声鹤唳,剑拔弩张! 滚滚血海之上, 赤浪滔天,腥风卷着无数冤魂嘶嚎,血雾浓得化不开, 望一眼便心头发寒,神魂刺痛。 血神宫内, “启禀老祖!弟子奉命入洪荒查探青萍道人行踪, 多方追踪,屡次设伏,却始终不见其真容。 非是懈怠,实乃对方来去如电,神通莫测…… 弟子惭愧,辜负老祖厚望,请老祖责罚!” 说话的是天波旬, 此前被冥河老祖亲自点将,远赴洪荒寻访青萍道人。 可几次奔波,皆如捕风捉影。 别说当面交手,连衣角都没摸到一回。 他垂首跪地,额角沁汗,羞愤难当。 “罢了,青萍道人既可留下混元道法, 那他自身的道行与手段,必然深不可测! 怕是连老祖我,都难及其万一。 更别说你如今不过准圣修为。” 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 目光扫过身前俯首请罪的四位亲传弟子, 冥河沉吟片刻,终是打消了寻访青萍道人的念头。 此前,他不过是被那混元道法勾起兴致, 想寻个机会当面印证、切磋一二; 可眼下看来,对方压根无意结缘, 若再强遣人追踪查探, 反倒可能惹恼这位通天彻地的大能, 得不偿失,徒惹祸端。 “谢老祖开恩!” 天波旬本已抱着受罚之心,悄然返至幽冥血海。 谁料此番老祖非但未加责罚, 反而宽厚如斯—— 一时喜出望外,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此刻, 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血雾微颤。 冥河与天波旬齐齐抬眼,神念瞬息扫去。 转眼间,阿修罗族七大魔王之一的大梵天, 衣袍凌乱、眉目含煞,几乎是撞进殿来。 一见高座之上的冥河老祖,立刻双膝跪地,声如裂帛: “老祖!血海外围突现大批佛门僧众! 今日也不知中了什么邪, 见我族生灵便出手镇压、强行度化, 半点脸面都不留! 短短半个时辰,已有上百族人被摄走神魂、改换心性! 求老祖主持公道——把这些秃驴,尽数斩尽杀绝!” 他伏在地上,周身杀意翻涌,似有血焰隐隐腾起。 显然,佛门此举已彻底踩过他的底线。 阿修罗一族本就暴烈好斗, 这回,简直像往炸药堆里扔了把火! “什么?!” “该死的秃驴,竟敢骑到我血海上撒野!” 冥河老祖闻言,瞳孔骤缩,第一反应竟是错愕。 这些年,佛门虽已悄然入主幽冥, 却始终低调蛰伏,行事极尽收敛。 几十年来,顶多偶尔点化一两个游荡孤魂, 或顺手渡化一只迷途阿修罗, 两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冥河对这个新邻居虽心存戒备, 无奈其背后站着两位圣人, 更有那地藏小和尚,确实有些真本事, 他这才一直按兵不动,睁只眼闭只眼。 可忍让,不等于任人欺凌! 第497章 再不来,血海就要换主了! 今日这般明目张胆、成建制地围剿我族, 分明是将他冥河的脸面,一脚踩进血泥里! 若此事不了了之, 哪怕圣人亲临,他也定要讨个说法—— 不是讲理,是讨命! 怒意一起,至圣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整座血神宫霎时血浪翻腾、气流凝滞, 狂暴气息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压得大梵天与天波旬膝盖发软、额角沁汗, 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至圣之威,在洪荒何其稀罕? 而冥河,更是公认的圣人之下第一梯队—— 这话,可不是虚名。 上古之时,女娲娘娘造就阿修罗一族, 他虽未因此立地成圣, 却借创族功德一举踏入至圣门槛; 此后万载苦修,道行精进不辍, 如今早已稳坐至圣后期巅峰。 再配上元屠、阿鼻两柄先天杀剑, 与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放眼整个洪荒,能与他正面交锋者, 屈指可数! 他真正忌惮的,从来只是佛门那两位圣人。 至于地藏? 不过一个后辈小僧,连让他正眼瞧一瞧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对方敢掀桌子, 那今日,便先剁了他的手! 念头落定, 冥河老祖身形一闪, 大梵天与天波旬只觉眼前血光掠过, 三人已消失在血神宫内。 此时,血海之上风云变色。 黑云压顶,血浪翻涌, 大批佛门僧众列阵而立,与阿修罗族精锐遥遥对峙。 阿修罗族众人亦是一头雾水—— 今儿佛门抽的哪门子风? 不声不响就聚在血海边,专挑我族下手, 摆明了是来找茬! 而那些僧人,个个宝相庄严, 眉宇慈悲,佛光盈体, 周遭翻滚的血煞之气,竟被硬生生逼退三尺。 他们皆是地藏亲手调教的精锐, 长年驻守幽冥,为佛门扎根铺路。 这一回,地藏终于不再遮掩, 亮出了佛门真正的獠牙! 不多时,一道赤影踏浪而来。 众人抬眼望去—— 一位面容清俊、气度温润的年轻僧人缓步而至。 赤红袈裟猎猎,禅杖垂地无声, 周身佛韵如渊似海,温和却不容亵渎, 明明未露半分锋芒,却叫人心底发颤、不敢直视。 “参见地藏王菩萨!” 所有僧众齐齐合十,躬身下拜。 身为佛门四大菩萨之一, 地藏之威,早已深入人心。 “诸位不必多礼。” 他声音平和,仿佛春雨润物, 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圣人法旨,想必尔等已然明了。 稍后,我亲自牵制冥河老祖, 其余阿修罗,尽数交由你们处置。” 话音未落,手中禅杖轻轻一顿, 血海上空骤然绽开万道金光, 映得整片血海如熔金翻涌。 “谨遵法旨!” 几位带队罗汉互视一眼,齐声应诺, 神情肃然,毫无迟疑。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此次血海之战, 不是试探,而是圣人授意的清算! 此时,阿修罗族阵前, 领头的欲色天眸光如刀,冷冷盯住远处那抹赤红…… 亲眼瞧见地藏王菩萨亲临血海,身后还跟着一众佛门顶尖高手,欲色天心头猛地一沉,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一股浓重的不祥预感,直冲脑门。 往常—— 佛门与阿修罗族虽泾渭分明、互不相让,但彼此都守着分寸,争斗多是暗流涌动,从未撕破脸皮。 可眼下这阵仗…… 佛门摆出倾巢之势,莫非真要踏平血海,斩尽我族根基?! 念头刚起,欲色天指尖已微微发紧,额角青筋跳动,目光频频扫向幽冥深处,只盼冥河老祖快些现身。 胸中怒火翻腾,杀意如沸水般咕嘟作响—— 我阿修罗族横行血海亿万载,在洪荒之中谁不忌惮三分? 何曾被人堵在自家门口,指着鼻子逼宫?! 今日若佛门执意要掀桌子,那便掀个痛快! 血海不干,此战不死不休! 血海上空,风卷腥浪,欲色天立于浪尖,冷冷盯住对面佛门阵列。 见地藏王菩萨足踏金莲、缓步而出,他当即运足法力,声如惊雷劈开血雾: “佛门无端出手,屠我族众! 这是铁了心要与我阿修罗族兵戈相见?!” 话音未落,地藏王菩萨面色如古井无波,只淡淡开口,声音却似梵钟撞入人心: “阿修罗族好勇斗狠,杀劫缠身,业火灼魂已久。 今奉圣人敕令,渡尔等离苦得乐,涤净孽障。 望诸位放下执念,随我归正。” 此言一出,血海之上顿时炸开一片怒吼! 阿修罗众将双目赤红,獠牙森然,胸膛剧烈起伏—— 谁也没料到,这佛门首座竟敢当着全族高手之面,把“嗜杀”“孽重”几个字甩得如此响亮! 什么业力滔天?什么生性凶戾? 不过是一群光头和尚,打着慈悲旗号,行霸凌之实! 欲色天本一直强压怒火,身为四大魔王之一,他比谁都清楚:佛门背后站着圣人,连冥河老祖也需掂量三分。 可地藏这副嘴脸,分明是踩着阿修罗的脸面往上爬! 再不出声,血海威名,就真要被踩进泥里了! “呸!” 他一口血痰啐入血浪,声震九霄: “我阿修罗族行事,轮得到你们这些秃驴指手画脚?! 整日赖在幽冥不走,装模作样念经超度, 倒成了天下第一厚颜无耻之辈!” 怒极反笑,字字带刺,句句剜心。 对面佛门弟子气得面皮紫涨,僧袍鼓荡如风帆; 为首的地藏王菩萨眸光骤冷,周身佛光倏然转为凛冽杀机! “妖孽辱我三宝,罪不容诛!” 话音未落,他手中禅杖轰然挥出—— 一道炽烈佛光如天河倾泻,所过之处,血雾蒸腾、煞气湮灭,虚空嗡嗡震颤! 欲色天心头一凛,却毫不退让,挥手喝退身后族人,掌中魔刃铮然出鞘,黑芒暴涨,悍然迎上! “轰——!” 两股力量撞在血海上空,爆开一团刺目强光,气浪掀得百里血浪逆冲云霄! 地藏王菩萨眉峰一压,法力陡然加催—— 欲色天顿觉如山岳压顶,喉头一甜,脚下血浪竟被硬生生压出一个深坑! 修为差距,此刻赤裸裸摆在眼前: 他本就逊色一筹,先前还能勉强周旋,只因对方尚未动真格; 如今地藏全力施为,他体内法力如雪遇骄阳,节节溃散! 再撑片刻,怕是要被佛光炼成飞灰! 欲色天咬紧后槽牙,一边死扛,一边在心底嘶吼: 大梵天!快!再不来,血海就要换主了! 第498章 碰不得的钢,谁沾上谁倒霉! 老祖——救命啊!! 仿佛冥冥有应,就在佛光即将吞没他身影的刹那—— 一道猩红如血、狂暴如狱的法力悍然撕裂长空! 两股对撞之力应声崩解,余波震得天地失色! 那气息一至,欲色天浑身汗毛倒竖,狂喜炸开—— 他单膝跪落血浪,高声长啸: “欲色天恭迎老祖驾临!” 不错,来者正是血海之主、幽冥至尊—— 闻讯疾驰而至的冥河老祖! “桀桀桀……” 一声阴冷笑响,划破血海沉寂。 一位身披血袍、面容冷峻的道人踏空而至,端坐十二品血莲之上,身后元屠、阿鼻二剑嗡鸣盘旋,煞气滚滚如潮,引得整片血海随之咆哮奔涌! 猛烈的冲击接连撼动佛门众人的神魂,令他们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更有人被血海骤然掀起的滔天巨浪裹挟而起,瞬间吞没。 彻底沉入猩红深渊,再无半点气息。 “是冥河老祖!” “冥河现身了!” “那个杀伐成性、血染洪荒的老魔头!” 冥河老祖一出,佛门阵列顿时骚动如沸水翻腾。 名号即威压,声望即刀锋。 纵然地藏王菩萨早先已言明,冥河由他亲自应对——可上古流传下来的那些血案、那些传说,岂是空谈? 此人曾列紫霄宫三千听道客之首,手握幽冥血海为根基,炼就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化身! 修为深不可测,身畔更镇着不止一件顶尖先天至宝: 元屠、阿鼻双剑,斩人断因果,不留丝毫痕迹; 再配上他穷尽万劫修成的杀戮大道—— 谁见不怵?谁敢轻撄其锋? 今日佛门直扑血海,扬言要铲平阿修罗族, 等同于逼冥河老祖背水一战。 这哪是谈判?分明是宣战!怎能不胆寒? “阿弥陀佛。” “冥河教主,久违了。” 面对那席卷天地的凶戾威势,地藏王菩萨神色未变,眉宇间一片澄澈安宁。 周身佛光炽盛如日,金辉泼洒,将漫天腥煞血雾尽数隔绝在外。 不止如此—— 那佛光似有灵性,层层延展,如金莲绽开,将所有佛门弟子稳稳护在其中。 众人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呼吸渐匀。 “桀桀桀……” “久违?你们踏破我血海山门,还敢口称‘久违’? 小秃驴,好大的胆子!莫非真当我冥河是泥塑木雕?” “就算你是佛门中人,今日若不给个交代, 你,连同你身后这群光头,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老祖倒要当面问问两位佛门圣人—— 这规矩,是不是该重新立一立了!” 冥河老祖怒极反笑,眸中血光暴涨。 见地藏王菩萨竟还端坐如常,仿佛登门做客, 他胸中怒火轰然炸开,气势节节狂飙! 如九天雷霆压境,似万古寒潮倾泻—— 至圣之威,何等恐怖? 距圣人只差一线,抬手便可碾碎数位准圣! “冥河老祖,请暂息雷霆之怒。” “贫僧此来,实乃奉两位师尊法旨, 诚心相邀,愿引阿修罗族共入佛门正道。” “有佛门鼎力扶持,阿修罗一族必能重振声威,威震六道。” “望老祖三思而行,莫留日后追悔之憾。” 地藏王菩萨语气平稳,面色从容, 仿佛眼前翻涌的不是血海,而是静水深流。 那份笃定,反倒让冥河老祖心头一凛,暗生疑云: 佛门此番,究竟藏着什么后手? 可待听到后面几句,他眼中戾气陡盛,杀意如沸! “不分是非,强掳我族子民强行度化—— 这也叫‘诚意’?简直是欺人太甚,目中无人!” 地藏王菩萨闻言,唇角微扬,淡然一笑: “阿修罗族生来嗔怒炽盛、杀心难熄, 不以佛光涤荡业障,如何堪受正法? 唯有洗尽戾气,方得皈依我佛,永离轮回苦海—— 此乃大慈悲,何错之有?” 佛门诸高手虽在冥河威压之下不敢妄动, 可一提到阿修罗族归附之事, 不少人脸上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那是一种根植骨髓的俯视,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这抹神色,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冥河老祖心底! “放屁!”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撕破脸——” “老祖今日便成全你们,送尔等往生极乐,真·去见佛!” 话音未落,血浪冲天而起,如亿万冤魂齐啸! 冥河老祖五指虚握,法力奔涌如天河决堤—— 刹那间,一只遮蔽苍穹的巨大血掌凭空凝现! 掌纹如刻,血光刺目,裹挟着至圣法则轰然拍落! 杀意浓烈到令人窒息,仿佛这一掌落下, 不是击敌,而是判生死、断轮回! 佛门众人仰头望着那毁天灭地的掌影, 只觉体内法力凝滞,四肢僵冷,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恐惧如冰水灌顶,彻骨透寒! 千钧一发之际—— 地藏王菩萨一步踏前,双目金芒爆射! 浩荡佛韵沛然而出,袈裟猎猎如金云翻卷,禅杖嗡鸣似龙吟九霄! 这两件圣人亲手所铸的重器,此刻被准圣巅峰之力催动到极致, 光芒撕裂血色天幕,宛如长夜尽头骤然升起的朝阳—— 刺破阴霾,稳住军心! 身后众人压力顿减,终于喘过一口气来。 “轰——!!!” 血掌与佛光悍然对撞! 刺耳的崩裂声炸响天地,余波横扫八荒! 整片血海疯狂沸腾,浪高三千里; 幽冥界天穹震颤,地脉哀鸣; 万里之外的地府宫阙簌簌落灰, 十殿阎罗手中茶盏齐齐震裂! 各地府高层纷纷放下密报,面面相觑: 血海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压根儿摸不清佛门今儿个到底抽了哪门子疯? 往常安分得像口枯井,今儿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冥河老祖——那尊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凶神,整个洪荒谁见了不绕道走? 纵然佛门背后站着两位圣人撑腰,也不该这般硬闯龙潭、直捅虎穴! “大人,地府要不要派些人过去斡旋?” 底下有人试探着向十殿阎罗请示。 可话音刚落,便被齐刷刷否了。 单是远远扑来的战意余波,就已如刀锋刮骨、寒气刺髓——这哪是过家家?分明是生死相搏! 他们这些小吏,凑上去不过是添柴烧火,反倒引火烧身。 两边都是踩不得的雷、碰不得的钢,谁沾上谁倒霉。 真得罪了那一边,往后地府怕是连阴风都吹不稳当。 与其强出头、惹一身腥,不如缩回壳里,静观其变。 横竖这事,跟地府半文钱干系也没有。 抱着这念头,十殿阎罗与一众地府重臣,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 “传令下去:凡地府中人,未经本座手谕,一律不得踏足血海半步!违者——打入十八层地狱,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号令一出,全府上下顿时噤若寒蝉,血海二字成了禁语,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无形之中,也给阿修罗族和佛门腾出了厮杀的空地。 此时幽冥深处,平心娘娘早已察觉血海上空翻涌的杀机。 她眸光清冷,遥望远方,静静注视着地藏王菩萨与冥河老祖的交锋。 却并未出手。 佛门,向来是她眼中最不喜的一脉; 冥河老祖,又与她素无往来、毫无瓜葛。 她岂会无缘无故,替旁人蹚这趟浑水? 更别说——此刻出手,恰似撞进别人设好的局眼。 第499章 我佛慈悲! 佛门此番动作,必有后手、必藏玄机。 她倒要看看,那莲花座上的算盘,究竟拨向何方。 极乐世界中,佛门两位圣人亦端坐莲台,目光穿透虚空,牢牢锁住血海战场。 此事,乃老师亲授之命:务必收服幽冥血海,断绝平心娘娘气运扩张之路。 此令不容折损,此战不容有失。 干系太大,由不得半点疏忽。 “师兄,地藏一人,真能压得住冥河老祖?”准提圣人眉峰微蹙,望着战场上那悬殊之势,语气里透着迟疑,“不如我遣一道三尸入世助阵?” 老师虽明令圣人不得亲临洪荒,却未禁三尸行走人间。他那具三尸正游荡于洪荒腹地,若携势而至,冥河老祖纵有千般手段,也只得俯首称臣。 接引圣人却只淡然摇头,声音沉稳如古钟:“师弟不必忧心。此前我已赐予地藏两件至宝。有此双器在手,纵使冥河老祖通天彻地,也如困蛟龙、缚猛虎,再难翻出掌心。至于平心娘娘……老师早有安排。她若现身,自有雷霆截断。” 他语声从容,字字笃定,仿佛胜负早已写进天机簿里。 “一切听凭师兄决断。” 准提虽心头仍浮着一丝隐忧,可抬眼见师兄神色如常、目光如渊,再回想他向来谋定而后动、从未失手,那点不安便悄然散了。 他敛袖垂目,与师兄并肩而立,继续凝望幽冥方向,静待尘埃落定。 “不知死活的秃驴,也敢硬接老祖一击?” 冥河老祖冷笑一声,眼底掠过讥诮,唇角扬起森然弧度。 他自开天辟地便蛰伏血海,吞煞炼魂,积攒的法力比山岳还沉、比岁月还厚。 眼前这和尚,纵有功德加身、登临准圣巅峰,终究是嫩芽初绽,怎配与他这株万年老树争锋? 自取灭亡罢了! 心念骤起,血光暴涌! 赤红法力裹挟着滔天戾气,轰然炸开,瞬间染红天幕、浸透大地! 幽冥本就阴晦,此刻又被浓稠死气层层叠加,整片空间仿佛坠入血狱——空气凝滞,寒意蚀骨,连呼吸都似被铁链绞紧! 最骇人的是佛门众僧: 一个个面色惨白、指尖发颤,胸中战意如潮退般溃散殆尽。 再拖片刻,怕是道心都要裂开细纹,修为就此卡死,再难寸进! 这,便是冥河老祖的威压! 地藏王菩萨见状,眉心一拧,再不迟疑—— 舌绽春雷,六字梵音破空而出: “嗡、嘛、呢、呗、咪、吽!” 此乃佛门根本真言,看似简短,实则纳万象于方寸、藏万劫于六音。 佛法越深者诵出,佛光越炽、佛威越烈——驱邪如焚、镇魔如钉、破障如刃! 此刻经他之口吼出,六字震得天地嗡鸣,金光乍裂! 竟真将血海领域撕开一道缝隙,一线光明劈开昏暗,佛门众人精神一振,气息重聚! 仰望那刺破云层的佛光。 此刻冥河老祖瞳孔骤然一缩,眼缝里寒光迸射。 心底对眼前这位地藏王菩萨,悄然浮起一道凛冽杀机。 真没料到这小和尚佛法竟如此精纯——区区准圣巅峰之境,仅凭六字真言便能撕开他的领域禁制! 倘若让他踏足至圣门槛…… 怕是自己倾尽全力,也未必压得住他! 更棘手的是,佛门功法天生克制他的血煞之力。 长此下去,任由佛门在血海边扎下根、扩开势, 他与阿修罗一族,迟早被逼进死路! 念头一转,杀意如潮翻涌! 说实在的,方才他面上虽怒容狰狞,似要将满场佛子尽数屠尽,可心里清楚得很——这事干不得。 毕竟佛门背后站着两位圣人。 若真把这群人全斩了,一时痛快,可一旦惊动那两位,血海顷刻便成炼狱! 他虽已证道至圣,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但在圣人眼里,不过蝼蚁一只,弹指即灰飞烟灭! 想起当年所见圣人挥手改天换地、言出法随的威势,他脊背都泛起一丝凉意。 可今时不同往日! 佛门摆明了来者不善,竟想把幽冥血海直接收编入佛土! 他修的是杀道,阿修罗教奉行的更是——杀天、杀地、杀尽万灵! 过去不招惹佛门,只因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对方未真正踏足血海腹地,他自然懒得自找麻烦。 如今却已分明嗅到刀锋逼近的气息——佛门早已虎视眈眈,再不动手,血海早晚沦为他们案上分食的祭品! 哪怕因此得罪两位圣人,他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况且他元神深扎血海,坐拥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化身,真到了生死关头,纵使圣人亲临,想彻底抹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除非他们敢硬闯血海,直面那滔天业火反噬—— 圣人虽不沾因果,可座下万千弟子呢? 他不信那两位会为杀他一人,赔上整个佛门根基! 所以今日若真斩了地藏这秃驴,顶多挨顿训斥,断不至于引火烧身。 冥河老祖心念电转。 能从洪荒初开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哪个不是七窍玲珑、算无遗策? 稍有愚钝,早被量劫碾作尘泥! 反复权衡,他已决断—— 霎时间,杀气冲霄而起! 十二品业火红莲嗡鸣震颤,疾速旋转! 灼灼红莲业火如瀑倾泻,炽烈焚空! 佛门弟子刚触火苗,便惨嚎不止,皮肉焦裂、魂魄哀鸣,顷刻化作飞灰。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地藏王菩萨都来不及援手—— 他佛力撞上业火,竟如雪入沸油,无声溃散! 说来这十二品业火红莲,确是逆天至宝! 传说乃混沌青莲遗落的一枚莲子所化。 混沌青莲何等存在?孕育盘古大神的开天至器!纵是一粒莲子,亦含大道本源,演化无边业火,专焚因果孽障! 防御更是无懈可击——端坐莲台,万法难侵! 攻守一体,神异莫测,实打实的顶级先天灵宝。 再配上冥河老祖一身杀伐之力,红莲业火之威,堪称毁天灭地! 圣人之下,罕有生灵能硬抗三息! “阿弥陀佛。” “既如此,恕贫僧不再留情。” “我佛慈悲!” 目睹身后弟子在火中哀嚎挣扎,地藏王菩萨那张素来悲悯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怒意翻涌,再不掩饰。 话音未落,体内佛力轰然爆发! 刹那间金光炸裂,瑞气千条! 一尊金色莲台自他头顶冉冉升起—— 华美绝伦,流光溢彩,功德之气如雾弥漫,圣洁佛光普照四方。 第500章 收服他幽冥血海! 光芒洒落之处,原本狂暴肆虐的红莲业火竟开始退缩、消融,部分火苗甚至凭空湮灭! 冥河老祖心头一震! 他太清楚这业火的霸道——不烧尽宿主,誓不熄灭! 眼下竟被压制得如此干脆? 他眯眼凝望,细细辨认片刻,忽然失声低呼: “竟是十二品功德金莲!” 此言一出,阿修罗族上下哗然! 血海上空,天波旬、大梵天等人听见老祖开口,皆是心头巨震! 这件宝物,他们岂会陌生? 十二品功德金莲,与业火红莲同出一源,威能玄奥,不可估量! 更是佛门镇压气运、维系道统的至高圣器! 三十四 向来由佛门两位圣人执掌。 偏偏在封神大劫那场惊天动地的鏖战中, 被蚊道人借着与生俱来的吞噬之能,硬生生撕开金莲防御,一口口啃噬其本源根基。 十二品功德金莲自此元气大伤,品阶骤跌,仅余九品残躯。 谁料数百年光阴流转, 那曾照彻洪荒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竟再度现世! 怎不叫他们心头剧震、魂飞魄散? “老祖,您瞧真切了——那真是十二瓣金莲绽放?” 欲色天声音发紧,几乎不敢眨眼。 当年封神之战,他们也曾遥观战局, 亲眼目睹金莲光华黯淡、花瓣凋零、品级崩落…… 如今却焕然重生,金芒万丈,威压如初! 这等逆转,简直匪夷所思! “哼!” “慌什么?佛门坐镇着两位圣人,手段岂是凡俗可揣度? 二人联手施为,再辅以金莲自身至高底蕴, 重铸巅峰,何须费力? 至于蚊道人的啃噬之术—— 想真正凿穿十二品功德金莲的道基? 不过是井底妄想罢了。” 冥河老祖心头虽震,却只一瞬便稳住心神。 略作推演,便豁然贯通: 早先他便存疑——区区一个蚊道人,纵有吞噬奇能, 真能撼动圣人亲手祭炼、天地共尊的至宝本源? 何况佛门双圣近在咫尺,岂会坐视金莲根基溃散而无动于衷?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原来佛门一直将这张底牌深藏不露,秘而不宣。 如今地藏王这小和尚竟抬手就祭了出来—— 想到此处,冥河老祖胸中怒火轰然炸开! 另一边, 十二品功德金莲洒下浩荡金光,如暖阳融雪, 佛门诸众顷刻间神清气爽、法力充盈。 金光氤氲,祥云缭绕,地藏王菩萨端坐其中, 周身宝相庄严,手持法器,气韵沉静。 他目光平和,直视冥河老祖, 仿佛无声低语:你还有何压箱底的绝招,尽管亮出; 贫僧一一接下,破尽万法——不如就此皈依,免得再受折辱。 这副神情背后的意思, 直把冥河老祖气得气血翻涌、五内俱焚! 他咬牙立誓:今日纵拼得血海干涸、修罗凋零, 也定要将这秃驴钉死在此地!否则, 他冥河老祖颜面扫地,还如何统御阿修罗一族? “该死的秃驴!” “今日若不将你挫骨扬灰,老祖誓不收剑!” 话音未落,他已怒啸腾空,双剑齐出! 霎时间,他持赤霄、青冥二剑立于血浪之巅, 气息狂飙,圣境威压如山岳倾塌,碾向四方。 在场生灵无不心悸神摇,肝胆俱颤! 而这一次,地藏王菩萨却不再托大。 他早料到冥河老祖必会暴起反扑, 甫一察觉对方杀意升腾,当即催动压箱底的秘宝—— 绝不能再因一时疏忽,让佛门弟子再遭折损。 那些弟子修为虽浅,却是佛门薪火所系, 再损下去,连佛祖都要心疼! “冥河老祖,既执迷不悟,” “那便请尝尝我师尊亲赐的降魔至宝!” 言毕,地藏王菩萨唇齿微启,梵音低诵。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净之力,悄然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冥河老祖闻声,脊背骤然绷紧, 千锤百炼的战意本能瞬间迸发,浑身戒备! 可终究迟了一步—— 六根青竹凭空浮现,通体莹润,灵光流转, 如春雨无声,似微风拂面。 冥河老祖脑中嗡的一声,灵台霎时蒙尘, 双臂一软,赤霄、青冥两柄神剑当啷坠地。 倦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眼皮千钧重,意识如陷泥沼, 身子晃了两晃,眼看就要栽倒酣睡。 “老祖!” 几名阿修罗魔王惊呼上前, 可刚踏出一步,便觉天旋地转,四肢发软。 他们比老祖更不堪—— 不过三息之间,全数瘫倒在地,呼吸绵长,沉眠如死, 怕是雷劈在头顶也醒不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 冥河老祖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轻轻一旋, 一道温厚赤流倏然注入他经脉, 令他神智陡然清明半瞬! 他立刻明白:自己中了对方的法宝幻域! 不敢有丝毫懈怠,清醒刹那,便全力催动业火红莲。 赤焰翻涌,烈光冲霄,总算堪堪抵住那股侵魂蚀魄的困倦之力。 可即便如此,他仍心有余悸,冷汗浸透后背—— 刚才那一瞬,竟连提剑的力气都散了! 若非红莲护体,此刻怕已沦为任人宰割的傀儡! 他抬眼望去,目光如电, 须臾之间,便认出了天上那六根青竹的来历: “六根清净竹!” “佛门这是铁了心,要灭我幽冥血海不成!” 他一眼断定—— 那正是接引圣人随身镇教的至宝之一, 与方才重现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并列佛门两大镇世重器。 全都是佛门专克邪祟的镇教重器。 由佛门圣人亲手执掌。 传说这六根清净竹,本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苦竹所化。 被接引圣人亲自摘取,以无上佛火千锤百炼,终成此宝。 亦属最顶尖的先天灵宝之列。 一经催动,悄无声息,便能封绝六识——眼不能视、耳不能闻、鼻不能嗅、舌不能尝、身不能触、意不能思!敌人顷刻间沦为待宰羔羊,凶险至极! 再配上先前赐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此刻地藏王菩萨手中,攻有锋芒,守有金光,进退皆稳如磐石。 更让冥河老祖心头一凛的是——这背后透出的深意,简直令他脊背发凉! 原本他还以为,这小秃驴不过是借两位佛门圣人的虎皮扯旗, 想逼他血海元气大伤,好为佛门腾出地盘、让渡权柄。 可眼下这阵势…… 地藏王菩萨说的,竟似句句属实! 佛门两位圣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收服他幽冥血海! 否则,怎会将如此关键的两件至宝,尽数交到这小辈手上? 明摆着——就是冲着他冥河来的! 第501章 擅闯血海、强逼阿修罗族的代价! 想到这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冥河,在洪荒中何等威名? 杀神之号响彻三界,谁敢轻易招惹? 可在圣人眼中,不过是一只挥袖即灭的蝼蚁罢了。 这滋味,真叫人窒息,叫人发狂! 幽冥深处, 佛门至宝六根清净竹高悬天幕,缓缓旋转, 无声无息间,便将整片空间浸透成一片“死寂”——五感尽失,六识蒙尘! 纵使冥河老祖祭起十二品业火红莲护体, 自身修为早已登临至圣巅峰, 此刻仍如负千山,举步维艰! 他分明感知到,那竹身上隐隐逸散的一缕圣韵—— 想必是长年受佛门圣人温养浸润,连法宝都沾染了三分圣威。 别小看这一丝气息, 圣人之力何其浩荡? 哪怕一缕余波,也足以压垮至圣境的道基! 若非冥河自上古苦修至今, 一身法力如渊似海,厚积薄发; 若非手中这十二品业火红莲,乃洪荒顶级先天灵宝, 此时他怕早被那竹影摄去神魂,四肢僵冷,任人摆布! 一念及此,冥河老祖牙关紧咬,恨意翻涌。 当年若得一道鸿蒙紫气…… 何至于今日这般憋屈! 论根基、论战力、论资历,他哪点输给了那两位佛门圣人? 甚至犹有过之! 可就因少了那一道天命所赐的紫气, 硬生生卡在至圣门槛,万载难破! 旁的苦楚他都能忍, 唯独咽不下这口屈辱! 堂堂上古巨擘,名震洪荒的大能, 如今却被一个后生晚辈压着打, 纵然此地隐秘无人窥见, 他也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一头扎进去! 太丢脸了! 怒火更在胸中炸开—— 两位圣人竟派个毛头小子,持两件圣器来碾他! 这是半点活路都不留啊! 欺人太甚! 刹那间,冥河双目赤红如血,黑发狂舞如龙, 周身气势节节暴涨,撕裂虚空! 心念一动,两道惊世剑光破空而至—— 元屠、阿鼻,双双入手! 今日就算败,也要败得轰轰烈烈! 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劈开一道裂痕—— 哪怕只伤地藏一分,哪怕只崩掉一件佛宝一角, 他也算没白活这一世! 至于两位圣人震怒之后如何降罪? 他根本不在乎! 他修的,本就是一条不回头的杀戮之路! 地藏已将他逼至悬崖尽头, 天塌下来,他冥河老祖也只管挥剑! 感应到他决死之心, 下方千万里血海骤然沸腾, 滔天血煞翻涌升腾,化作滚滚精纯血气, 如百川归海,疯狂灌入他体内, 转瞬凝为磅礴法力! 经无数岁月熔炼, 这血海早已与他性命相系、呼吸同频, 心念所至,血海即动, 正是他抗衡佛门圣器的最后依仗! 可对面的地藏王菩萨, 目光平静,神色未变分毫,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笃定笑意。 在他看来, 师尊赐下的两件至宝在手, 任冥河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困兽扑腾—— 结局早已注定:束手就擒,别无选择。 极乐世界, 两位佛门圣人正俯瞰战局。 见局势渐稳,眉头终于舒展。 准提圣人望着地藏手持双宝,步步紧逼, 冥河节节溃退,脸上笑意愈盛, 也终于明白,为何师兄先前始终气定神闲—— 有六根清净竹,加十二品功德金莲, 这盘棋,从开局就赢定了。 三十六 叠加地藏准圣境的深厚道行, 镇压冥河老祖,本该是手到擒来。 根本容不得半点变数。 须知这两件法器不单是顶尖先天灵宝, 更浸染着两位圣人师兄弟亲手炼化的佛门真意—— 那是天道圣人才能散逸的浩荡佛韵。 除非同阶圣人亲自出手干预, 否则仅凭冥河老祖一人之力,想挣脱、想翻盘,纯属白日做梦! “师兄,您这一招实在高明!让地藏携此二宝前去收摄冥河,眼下局面,已如铁桶合围,稳操胜券啊……”准提圣人望着幽冥战局,终于松了口气,笑意浮上眉梢。 可接引圣人却未有丝毫懈怠。 他静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凝重: “师弟,棋未终局,莫言定数。哪怕只余一线变数,也须当千般提防。” 话音未落,目光已牢牢钉在幽冥深处,寸步不移。 就在二人言语之际, 冥河老祖体内积蓄已久的力量,已然冲至极限巅峰—— 那股澎湃法力,几乎要撕裂大道桎梏,直逼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嗬嗬嗬——!” “地藏!秃驴!今日纵使燃尽万古修为、焚尽血海根基,老祖也绝不会跪伏于你佛门脚下!想吞并阿修罗族?休想!” 话音炸裂,他周身轰然迸出滔天血光! 这血气狂暴如龙,撕开虚空,覆压苍穹,顷刻间弥漫整片幽冥。 连那两件原本佛光炽盛的至宝,此刻也被血煞死死压制,金芒黯淡,嗡鸣颤抖。 “冥河!你疯了不成?!” “我佛门诚意相邀,共掌幽冥,何曾以势压人?切莫自毁前程!” 地藏王菩萨素来从容,此刻却面色骤变。 眼前这股血戾之气,令他心头一沉,脊背发凉。 虽不知冥河究竟欲施何等禁忌手段, 但心神深处那一声尖锐预警,如刀劈斧凿—— 若不立刻阻断,必酿滔天大祸! 他当即扬声疾呼,试图以言语稳住对方。 可冥河老祖早已斩断退路,岂会被几句空话绊住手脚? 荒唐!可笑! “呵……小和尚,你不是仗着两件宝贝耀武扬威么?今儿老祖就掀翻这血海,把你佛门的脸面,一并摁进泥里泡烂!” 他狞笑裂唇,法力倾泻而出,再无保留! 血海上空,本就汹涌翻腾,此刻被他豁命催动,更是狂暴到了极致—— 千万年未见的滔天血浪,轰然炸起! 天地失色,因果紊乱,天机如乱麻缠绕。 阿修罗族生于血海、长于污浊,此地正是他们淬体炼魂的福地; 可对佛门弟子而言,这腥浓血水却是蚀骨销魂的剧毒—— 沾衣即腐,入肤即溃,千年苦修,弹指成灰; 稍有不慎,便堕轮回,永世难出! “啊——!” “救我!!” “菩萨!拉我一把啊!” 惨嚎四起,哭声震天。 随地藏而来的佛门精锐,此刻全然溃不成军。 有人抱头鼠窜,有人瘫软哀求,更多人连喊都来不及,就被血浪卷入深渊—— 眨眼之间,尸骨无存,魂魄湮灭,只余一抹猩红,沉入血海深处,永堕沉沦。 这,便是擅闯血海、强逼阿修罗族的代价! 第502章 案上鱼腩,任人剁切! “该死!” “冥河!你胆敢如此放肆!” 地藏腾空而起,僧袍破碎,金莲黯淡,狼狈不堪。 他万没料到,冥河竟真敢拼个鱼死网破! 难道不怕佛门雷霆震怒?不怕圣人亲自清算? 可眼前一幕,让他五内俱焚—— 那些倒下的,不是寻常弟子,是他千载栽培的心腹骨干,是幽冥佛门真正的臂膀! 如今尽数葬送在这片血海之中…… 恨意如针,刺穿胸膛。 他死死盯住冥河,眼中寒光凛冽,杀机毕露。 冥河却仰天大笑,快意酣畅。 他向来如此——你若欺我三分,我必还你十分! 佛门步步紧逼,他偏要撕开这层伪善面皮,让他们痛彻心扉! 这才只是开始。 他先前所言,绝非虚张声势。 两件佛宝,今日必沉血海! “嘿嘿,小和尚,慌什么?且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陡然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血潮,裹挟万丈怒浪,直扑高空中的地藏而去! 那血浪遮天蔽日,势不可挡,威能比先前暴涨何止十倍! 连四周的山峦都因血浪的威压而簌簌发抖,岩壁崩裂,积雪轰然滚落! 地藏瞳孔骤缩,面如寒霜! 顾不上地上那些仍在喘息的佛门弟子,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朝着更高更远的虚空疾掠而去。 身上那件袈裟骤然炽亮,金芒刺目, 手中禅杖嗡嗡震颤,挥出一道道凌厉佛印,拼命逼退缠绕周身的腥红血雾。 右手猛然一握—— 悬于半空的两件佛门至宝应声而回,稳稳落入掌中。 他竟在刹那之间,弃尽所有同门!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本体未动,只以化身立于浪尖,仰天狂笑: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地藏菩萨!危难临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转头就扔下满地师兄弟逃命去了——佛门高僧,原来也不过是披着金衣的懦夫!” 这番话字字如雷,毫无遮掩,震得天地嗡鸣、山岳低吟。 地上尚未被吞没的佛门弟子全都僵住, 谁也没料到,平日里端坐莲台、口诵大悲咒的菩萨,真到了生死关头,竟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直接抽身远遁。 连指尖都没抬一下,更别提援手相救。 凉薄至此! 还谈什么普度众生?说什么舍己为人? 简直令人作呕! 顷刻间,信仰崩塌如雪崩,反噬之势排山倒海! “呸!佛门这张脸,今日算是彻底撕烂了!” “地藏!我咒你永堕无间,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菩萨大人,我们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给你留个座!” 当虚伪的面具被血浪掀开, 残存的佛门弟子纷纷破口大骂,声嘶力竭。 唯有少数死忠者,此刻嘴唇发白,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垂首沉默。 还有人干脆松开手中法器,闭目仰面,任血浪裹住身躯,一寸寸吞没。 他们已看清现实——没人会来救了。 与其在绝望里苟延残喘,不如痛快赴死。 刹那之间,悲愤、讥诮、麻木、决绝……百态纷呈,人间万象不过如此。 “该死的冥河!” 半空中左突右闪的地藏眼角余光扫过下方惨状, 心知自己苦心经营数千年的幽冥根基,就此灰飞烟灭。 他牙关紧咬,下颌绷出青筋,眼中怨毒翻涌,几乎凝成实质。 实话讲,他并非不想反扑, 只是眼下,真拿冥河毫无办法。 若眼神真能杀人,冥河怕是早被千刀万剐、碾成齑粉! 可现实是—— 他只能拼尽全力腾挪闪避, 别说反败为胜,只要不被那滔天血海一口吞尽,已是万幸。 此刻,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求佛门两位圣人,速速察觉此地异变,赶来驰援! 再拖下去,他真撑不住了! 念头刚起, 冥河陡然长啸,血海轰然暴涨,浪头拔高三重天! 留给地藏腾挪的缝隙,瞬间窄如一线! 每躲一浪,都要榨干心神气力。 体内法力,如今只剩不到三成。 再耗下去,必力竭而亡! 可一旦被血海浸透, 他苦修十几万载的金身将遭污蚀,道基溃散,修为尽毁。 哪怕两位圣人亲自出手将他捞出,往后修行之路,也注定黯淡无光,再难登顶。 想到此处,地藏猛地甩头, 眼中狠色迸射,杀意凛然—— 宁碎不屈,死也不能让血海沾身! 双臂一振,六根清净竹与十二品功德金莲再度祭出! 他要借圣人留在法宝上的佛韵本源,硬撼血海浊气! 他不信—— 堂堂圣人佛意,还镇不住这点腌臜血水! 金莲绽放,竹影婆娑, 霎时间佛光炸裂,刺破血幕,在漫天赤红中撕开一道微弱却倔强的亮痕。 可与那铺天盖地、翻涌不息的血光相较, 这点佛辉,不过萤火撞上烈日,渺小得令人心寒。 见地藏终于亮出底牌, 冥河老祖非但不怒,反而咧嘴狞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若单凭地藏这点修为,早该被血浪拍成齑粉,哪还能撑到现在? 他要的,就是这两件佛门至宝! 沉它入海,炼它成渣,方解心头之恨! 血浪奔涌如龙, 地藏祭出至宝后,确实稍得喘息,气息略稳。 可惜,这安稳不过眨眼。 两件至宝威能虽盛,却专克生灵邪祟, 面对这浑然天成、无魂无识的血海,终究力有未逮。 再加上地藏自身不过准圣修为, 根本无法彻底引动圣人留在法宝中的佛韵真意。 所以,至宝虽出, 却远未达到地藏预想的逆转乾坤之效, 仅换得片刻喘息,已是极限。 血浪旋即卷土重来,势势汹汹! 地藏脸色霎时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急忙催动十二品功德金莲,金光暴涨,结成厚实护罩; 同时驱动六根清净竹环绕周身,竹影如刃,层层布防, 只为给金莲多添一道屏障。 他太清楚了——一旦金身被血气侵蚀,万年道行,顷刻成空! 电光石火之间, 万丈血浪轰然压下,挟着摧山断岳的蛮横之力, 狠狠砸在金莲撑起的金色光罩之上! 刹那,恐怖劲力如潮炸开,震得地藏五脏移位,耳膜欲裂! 纵使十二品功德金莲金光如幕,牢牢护住周身, 地藏的面色仍止不住泛出青灰,额角冷汗涔涔滑落。 身子不受控制地簌簌发颤,指尖冰凉,牙关紧咬才没让牙齿打颤。 体内残存的法力早已薄如蝉翼,连维持基本运转都捉襟见肘。 催动十二品功德金莲与六根清净竹,无异于双肩扛山、日夜不歇。 方才为避开血浪翻涌,他已硬生生撕开一道虚空裂隙闪避,法力如沸水泼雪,顷刻蒸发大半; 再往前推,强启两件佛门至宝时,经脉便已隐隐灼痛——根本来不及喘息,更谈不上调息回元。 准圣之躯,终究不是无底深潭。此刻法力几近枯竭,丹田空荡如风过荒原。 若再寻不到一丝喘息之机,连金莲最后一丝光晕都难再撑起。 到那时,他便真成了案上鱼腩,任人剁切! 想到此处,地藏脸上的血色“唰”地抽尽,惨白如新剖的石灰,唇边渗出细密血珠。 他喉结滚动,牙缝里迸出嘶声,将残存神魂压进骨髓深处,榨出最后一分韧劲——必须撑住! 两位圣人师尊未必能瞬息洞悉幽冥变故,但只要他们察觉异样,必以最疾之势破界而至。 自己只需熬过这一线光阴,便是胜局已定! 冥河老祖却嗤笑一声,全然不把这垂死挣扎放在眼里。 双手一引,滔天血海轰然暴涨,赤浪如万丈巨蟒,一波接一波撞向金莲光幕。 第503章 这一遭,定要让他跪着赔命! 十二品功德金莲,本是洪荒顶尖先天灵宝, 其结成的金光屏障,在同阶灵宝中堪称铜墙铁壁,寻常攻击连涟漪都激不起。 可眼下,它正被拖入绝境。 冥河老祖坐拥无垠血海,此地便是他血脉所系的疆域—— 寿元无尽,法力不竭,每一分消耗,转瞬便由血海反哺充盈, 始终立于巅峰之境,宛如圣人亲临。 而地藏呢? 孤身一人,没有半寸根基可依,法力用一分少一分。 纵使燃尽潜能,血肉也会疲惫,神识终会迟滞。 又硬撑了一炷香工夫,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悬崖边。 那曾流转璀璨金辉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在血浪永不停歇的冲刷下,光芒日渐黯哑, 莲瓣边缘甚至浮起蛛网般的灰痕,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一旦法力断绝,金莲即成凡物,再护不住他一根毫毛! 早在此前,地藏便已收起六根清净竹——驱动至宝,哪是儿戏? 单是维系金莲一线光华,已耗尽他全身气力,筋络如刀割,肺腑似火焚。 “桀桀——!” “小秃驴,滋味如何?” “若肯跪地叩首,求老祖开恩, 兴许还能留你一条贱命,让你回去拜见佛门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圣人。” “仔细掂量掂量吧!” 冥河老祖的声音如锈刀刮骨,直刺耳膜。 地藏面如死灰,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胸膛剧烈起伏,眉峰紧锁,脸上神色阴晴翻涌。 片刻后,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 “冥河老祖,休要枉费唇舌! 贫僧宁堕阿鼻,不叛佛门! 哪怕你将秦升沉入血海万载,炼作永世不得超生的怨魂—— 贫僧,也绝不低头!” 他心如明镜:眼前虽是绝境,可胜负手不在当下,而在须臾之后。 冥河老祖此刻确如神魔临世,捏着他生死咽喉—— 可只要两位圣人踏足幽冥,天地立换颜色! 圣人一念,万法臣服! 区区一个阿修罗始祖,竟敢螳臂当车,岂非自取灰飞? 他绝不能因一时绝望,就折断脊梁。 若真背弃佛门,哪怕侥幸活命, 待圣人查证,等待他的,将是比血海更酷烈的惩戒—— 生不如死,犹是轻判! 至于圣人能否勘破此事? 地藏从未怀疑。 圣人观照诸天,只在一念之间,岂是虚言? 洪荒之内,但凡圣人愿细究之事,何曾有遮掩得住的? 纵使天机蒙尘,也挡不住圣人拨云之手。 (他不知混沌钟这等异数,更未见过真正能隔绝圣人推演的至宝, 才笃信此理——殊不知,有些先天之物,天生凌驾于天道之外, 纵是圣人,亦难窥其形、溯其源。) “好!” “骨头倒硬!” “那就去陪那些秃驴吧! 也让佛门圣人亲眼瞧瞧—— 堂堂四大菩萨之一,死后魂魄能炼出何等凶戾的阿修罗战将? 哈哈哈!” 冥河老祖见地藏毫无退意,再不啰嗦。 他清楚,时间就是性命——多拖一刻,变数便多一分。 必须赶在佛门圣人降临前,将这群佛子尽数抹杀! 既泄心头之恨,也为阿修罗族斩断后患! 心念骤沉,血海陡然沸腾,巨浪如崩塌的苍穹,轰然碾压而至! 地藏身形一晃,几乎跪倒,脚下黑土寸寸龟裂。 “咔嚓——!” 清脆裂响撕裂长空, 十二品功德金莲撑起的最后一道金光,应声崩碎! 三十九 地藏的法力已然濒临枯竭,再难维系那件法宝的运转。 眼看着—— 他那尊金光熠熠的法身,正被血海翻涌的污秽浊浪一寸寸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虹光自九天劈落,如神剑斩空,迅疾无伦。 方才还翻腾着腥煞、弥漫着死气的血海,刹那间退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腥水都没溅上金身。 地藏险之又险,堪堪避过这场灭顶之灾。 高天之上,他缓缓掀开眼帘。 本已认定此劫难逃,可预想中的灼痛与撕裂,却迟迟未至。 心头一怔,继而生疑。 他抬眼四顾,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海面、凝滞的云气、微颤的虚空——眉宇间浮起一层难以置信的茫然。 怎么回事? 明明血浪已扑至眉睫,按理说,自己早该被拖入血海深处,魂消魄散…… 莫非……有人出手相救? 地藏能得佛门两位圣人青眼,岂是庸常之辈?心念电转,片刻便理清头绪。 他目光如电,急速掠过东方天际—— 果然!数百里外,一道身影踏云疾行,衣袂翻飞如鹤翼展翅,正朝此地奔来! “师尊——!” 一声哽咽几乎破喉而出。 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您来了!哪怕只是三尸分身,镇压冥河老祖,也如探囊取物! 风水轮流转,这回,该轮到我佛门扬眉吐气了! 地藏胸中块垒尽消,只余酣畅。 而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却如坠冰窟。 他算尽天机,却万万没料到——佛门圣人的援手,竟来得这般雷霆万钧! 早知如此,方才就该不顾一切,抢先动手! 若真那样,此刻满海佛子,早已化作血浪里的残魂断骨,他也总算出了这口积压万载的恶气! 可眼下……怕是再无半分指望了。 他无声一叹,喉头泛起苦涩。 悔?晚了。 话音未落,那人已至血海上空。 道袍素净,拂尘紫金,步履未停,风已先至。 通身气韵似云外松、崖上雪,清绝出尘,不染半点烟火气。 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行,全气全神万万慈。 空气自然随变化,真如本性任为之。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法师。 一曲道歌响彻寰宇,震得天地齐鸣! 正是菩提圣人斩出的三尸之一——菩提老祖! “参见师尊!” 身为佛门核心大能,地藏对这位师尊的身份,自然洞若观火。 所以那一声呼唤,才饱含劫后余生的热切与笃定。 “嗯。” 菩提老祖语声平和,眸光温润,却自有不容逼视的威仪。 他上下打量地藏一番,见其金身澄澈、气息绵长,未沾半分血秽,这才颔首,悄然松了口气。 地藏王菩萨,是佛门承续道统的关键棋子。 若有闪失,不仅动摇大局,更会让两位圣人多年筹谋付诸东流。 好在,赶上了。 “师尊!”地藏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冥河老祖执迷不悟!弟子此前亲至血海,以礼相邀,愿引其入我佛门,共参大道——他非但断然拒之,反骤然发难,催动血海围杀!一众佛子,尽数被卷入其中,此刻……怕是连魂魄都散尽了!此仇不报,佛门颜面何存?!” 性命既保,他立时换了一副面孔——告状要快,讨债要狠。 方才那狼狈遁逃、几近陨落的耻辱,他可记得分明! 如今师尊分身已至,本尊转瞬即临,他还怕冥河老祖翻得起什么浪? 这一遭,定要让他跪着赔命! 第504章 落子无悔! 别看平日里地藏低眉垂目、慈悲为怀, 可他心底那杆秤,向来是:恩必十倍偿,怨必百倍报。 冥河老祖三番两次逼他至绝境,这笔账,他记着,且刻在骨头缝里。 菩提老祖听罢,眸底寒光微闪,面色渐沉。 他早从本尊处得知前因后果——地藏所言虽有添油,但大节不差:佛门诚意相邀,冥河竟当面撕碎;佛子成片凋零,血海滔天,毫无顾忌! 无论有何隐情,这已是赤裸裸的挑衅! 佛门根基若容此等宵小践踏,日后还有谁肯信服? 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他袍袖轻扬,转身直面无垠血海,背影如岳峙渊渟,声如钟磬,字字砸入海底: “冥河老祖——还不速速现身谢罪! 莫待本尊亲临,届时万年道行,顷刻成灰。休怪贫道未曾提点!” 话音裹着浩荡法力,轰然炸开,震荡整片血海。 他知道,那个藏在血浪下的老家伙,听得见。 果然,须臾之后…… 血海翻涌,冥河老祖的声音自猩红浪底轰然炸开。 “嗬嗬——!” “菩提,你算哪根葱?!” “不过一具圣人斩出的三尸化身,纵有至圣修为,也终究是影子罢了!” “竟敢在老祖这亿万载不枯的血海面前指手画脚?!” “真身若来,倒还值得老祖抬眼一看。” “你若执意搅局——” “信不信我掀了这整片血海,把你和那小和尚一并吞尽?等你本尊来捞尸!” 明知大势未稳,胜算渺茫, 可冥河老祖字字如刀,句句带刺,半分退让也无。 圣人将至?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菩提老祖本以为,亮出圣驾将临的底牌, 纵使冥河狂得没边,也该收爪伏首、暂避锋芒。 谁料这厮比铁铸的礁石还硬,比腐骨堆里的瘴气还冲! 都火烧眉毛了,竟还端着架子、甩着狠话,寸步不让! 菩提老祖当场气得面皮涨紫,仙袍鼓荡如风帆, 须发无风自动,胸膛起伏似擂战鼓。 一股浩荡威压轰然炸开,整片幽冥界霎时一滞—— 连旁观的地藏王菩萨都脊背发紧,心口发沉: 这哪是动怒?分明是道心被踩裂了缝! 至圣之尊,何曾被人当面啐唾沫? 万古罕见! 冥河这记反手重锤,又准又毒, 直打得菩提老祖喉头腥甜,眼前发黑,几乎栽进血浪里。 怒火燎原,拂尘一扬,紫金毫光撕裂阴云—— 血海上骤然掀起千丈赤浪,排山倒海,声势骇人! 菩提老祖在泄愤, 而血海深处的冥河,却静得像口古井。 这一默,比万句讥讽更灼人。 菩提老祖心头火苗“腾”地窜成烈焰, 原先按兵不动、静候本尊的打算,彻底抛进血浪里。 他今日非要亲手拧断这根又臭又硬的骨头! 血浪滔天,菩提老祖立于浪尖,拂尘横扫,衣袂猎猎: “冥河!有胆就滚出来!” “你我单打独斗,堂堂正正,不死不休!” “老祖倒要掂量掂量——你这血海之主,到底有几斤几两!” 冥河懒洋洋嗤笑一声,声如钝刀刮骨: “菩提啊菩提,你我都踏着至圣门槛,何必演戏?” “血海是我家灶台,你是灶台边讨食的过客。” “输赢早定了,还装什么豪杰?” “识相的,趁早领着这小和尚滚蛋。” “惹毛了老祖——今儿你们俩,一个都别想上岸!” 这话一出,菩提老祖额角青筋暴跳, 仿佛火山口喷出的第一缕白烟。 他自化形游历洪荒以来, 讲经布道,点化群灵,受万族叩拜, 向来是云端俯视,莲台高坐。 何曾被人扒下脸皮,当众踩进泥里? 怒意如醍油灌顶,理智瞬间蒸发。 他脱口吼道:“冥河!你太放肆!” “就算你在自家血海作威作福,贫道今日偏要与你见个真章!” “胜负未定之前,谁输谁赢,嘴上说破天也没用!” “来!就在这血浪之上,你我放手一搏——看谁的神通更硬,谁的骨头更脆!” 话音落,他昂首凝望血海深处, 等着对方退缩、搪塞、推诿…… 心里已备好一串更刻薄的激将词。 谁知血海骤然一静—— 浪头低伏,雾气退散, 一道沉雷般的声音劈空砸下: “好!” “既然你咬死要打,老祖奉陪到底!” “就在这血海之上,真刀真枪,一分高下!” “你若赢了,老祖任凭处置;” “你若输了——佛门自此退出血海,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以圣人道心起誓,违者魂飞魄散,道基尽毁!” “菩提,你敢不敢接?!” 这声断喝如惊雷贯耳, 菩提老祖脚步微顿,眉心一跳。 幽冥血海,是佛门东渡西进的关键命脉, 道祖亲口敕令,务须收复,不容闪失! 若因他一时意气,坏了大局…… 那降下的雷霆之罚,别说分身,连本尊都未必扛得住! 他喉结滚动,沉默良久, 终将满腔怒火咽下,转而冷笑: “冥河,少扯这些虚的。” “贫道今日只为切磋神通,与佛门何干?” “拿佛门立誓?荒唐!你我动手,岂能牵连外人?” “有本事,就出来露个真容——躲躲藏藏,算什么血海之主?” 血海最幽暗的旋涡里,冥河老祖缓缓勾起嘴角, 眸中掠过一丝遗憾。 他盘算许久的局,终究落了空。 从第一句讥讽开始,他就在等菩提那一句“我赌!” 只要对方应下,誓言即刻生效,因果已种—— 可惜,这老家伙最后关头,还是把尾巴夹紧了。 四十一 菩提老祖虽非圣人本尊, 却终究是圣人斩出的三尸化身之一, 一举一动,皆可映照圣人意志的冰山一角。 若他当真立下道誓, 天道必应,因果自缚——圣人亲临之手,便将被无形枷锁所限。 届时,幽冥血海与阿修罗族,或尚存一线喘息之机。 可对方何等老辣? 话音未落,已嗅出其中玄机, 当即抽身转锋,绝口不提誓言一事, 半分不愿在此处多作缠斗。 想到此处,冥河老祖心头如压千钧。 这是他布下的最后一着险棋, 成,则血海不倾,族裔尚存; 败,则万劫沉沦,再无回旋余地。 而今看来,此局已然落子无悔。 第505章 掀起惊涛骇浪! 佛门圣人转瞬即至, 必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战, 甚至今日,便是他道陨之期。 念及此,胸中翻涌着难言的不甘—— 苦修亿万载,日夜不辍,寒暑不避, 原以为终有一日能叩开混元之门, 谁料熬过无数量劫,等来的却是断路绝途。 悲乎?愤乎?唯余一声长叹。 然事已至此,空叹无益。 纵使此刻俯首乞降,向佛门摇尾求生, 那些披着慈悲外衣、实则贪欲深重的家伙,也断不会放过他们。 单看他们对阿修罗族的屠戮之狠、驱策之酷,便知其心。 高坐莲台,目无下尘; 哪怕面对自己,亦无半分忌惮。 这副嘴脸,令他齿冷神怒! 接下来—— 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什么叫远古血河之主的雷霆手段! 什么叫千万年磨砺出的真正杀伐! 须臾之间, 本已稍歇的无边血海骤然沸腾! 血浪冲霄,翻涌如沸, 一道擎天血柱轰然贯入云层, 血光迸裂处,冥河老祖踏浪而出, 袍袖猎猎,发丝如焰, 昂首直视苍穹之上静立的菩提老祖, 声如金铁交击,傲气凛然: “菩提,这一战,我接了!” “想洗刷颜面、重振威仪?且看你有没有那副硬骨头,扛得住老祖手中双剑!” 菩提老祖见冥河终于现身,心中狂喜难抑。 若他始终龟缩血海深处,自己纵有通天法力,也束手无策。 他虽已达至圣之境, 法力浩荡,足以隔绝血海侵蚀, 更可护住地藏周全, 但若贸然闯入血海腹地? 万万不可! 金身一旦沾染血海污秽, 千年修为恐将毁于一旦, 连带圣位根基都可能动摇。 此地,乃盘古开天时崩裂的戾气所凝, 血浪滔天,寸草不生,飞鸟绝迹, 天地间一切凶煞怨毒,尽汇于此。 经无数岁月沉淀,又饱吸历次量劫中陨落强者的精血魂魄, 如今血海早已化作业火炼狱, 深处血水浓稠如墨,腥腐蚀骨, 连至圣触之,亦要元气大损; 准圣以下,乃至大罗金仙, 但凡沾上一星半点, 顶上三花当场溃散,胸中五气顷刻崩解, 万载苦修烟消云散, 肉身神魂齐坠血渊,永世不得超脱! 纵使菩提老祖早已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面对这洪荒第一凶地,仍不敢有丝毫托大。 只得借言语相激,逼其现身, 一步不敢踏入血海深处, 唯恐一时疏忽,反遭算计。 “冥河,倒还有几分胆色,没辱没‘远古大能’四字。” 菩提老祖见他果然中计,自血海腾空而起, 心内已是乐不可支。 原本不过试探一搏, 未曾奢望真能诱他离巢。 毕竟他太清楚这些活过上古的老怪物—— 最擅苟存,最惜性命, 情绪再炽烈,也绝不肯拿道基去赌一线虚妄。 天大地大,不如命大; 劫来劫往,全靠脸厚。 若非如此,哪能一次次从量劫风暴里全身而退? 这份活命本事,岂是运气二字说得清? 冥河老祖,此前他素无深交, 只当也是个惜命如金的老滑头, 谁料此人竟还守着一副少年意气, 愣头青似的撞进自己设好的局里。 省事!太省事了! 此刻菩提老祖心头,恰似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总算有了宣泄之处。 方才那般狂悖之言,若不狠狠收拾一顿, 日后在地藏面前,哪还有半分威严可言? “桀桀桀——” 冥河老祖盯着对面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 嘴角一扯,浮起一抹森然冷笑, 杀意如刀,割裂空气。 话音未落,元屠、阿鼻双剑已握掌中, 剑锋一扬,百丈血芒横空劈出! 杀气如潮,引得四野煞气蜂拥而至, 尽数融入剑光,愈演愈烈! 未至身前,寒意已刺骨穿髓! 执掌两柄先天杀伐至宝, 其剑道造诣,自然登峰造极。 洪荒未有圣人之前, 能在剑术上压他一头的, 唯通天教主一人而已。 这,正是他纵横万古的底气所在! “哼!” 地藏所言果然不虚,这冥河老祖当真又硬又拗,油盐不进。 眼见他二话不说,抬手就祭出双剑杀来, 菩提老祖面色骤然一沉,眉宇间寒意凛然。 手中拂尘猛地一抖,银丝如瀑,虹光似练,一道接一道劈空而出; 转瞬之间,万千道流光已在身前交织成网,凝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琉璃屏障。 他周身金芒暴涨,灿若朝阳初升,炽烈而不灼人; 举手投足间,天地法则如潮涌动,虚空隐隐嗡鸣,似不堪重负。 冥河老祖双剑斩出的滔天杀气,尽数撞在那虹光屏障之上,寸寸崩散,不得逾越半分。 血色剑气与七彩霞光在半空疯狂撕扯、绞杀,爆发出刺耳尖啸。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虚无中反复冲撞、碾压、溃散、再生—— 每一息都炸开惊雷般的震波,震得万里云海翻腾、星轨微颤! 二人皆是洪荒顶尖至圣,离那混元之境,不过一线之隔。 千万载苦修沉淀,法力早已浩瀚如渊、厚重如岳; 只差一道鸿蒙紫气,便可登临圣位,执掌大道权柄。 此刻全力相搏,威势比先前何止狂暴十倍? 亿万里的虚空早已面目全非—— 空间壁垒层层皲裂,崩塌、弥合、再崩塌……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看得人心头发紧,脊背发凉!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手持元屠、阿鼻双剑,气息略显粗重。 他死死盯住对面的菩提老祖,眸中忌惮与凝重交织翻涌。 这老家伙,实力远超预估! 原以为他不过是圣人斩出的一具三尸化身,纵有先天神躯,却无强横灵宝傍身; 而自己手握两柄顶级先天神剑,脚下更有业火红莲镇守气运,速战速决本该十拿九稳。 可交手至今,已过百招。 对方仅凭一柄寻常拂尘,竟能稳稳压住自己的连环杀招,甚至隐隐反制! 这结果,令他心头警铃大作。 殊不知,菩提老祖心底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自家底细,自己最清楚—— 方才那一战,他早已倾尽所有手段,才堪堪将冥河老祖的攻势逼退半步。 身为圣人三尸,他确能借一丝本尊法力为己用, 但那力量经由自身转化,早已褪去圣威,只剩纯粹法力。 按理说,这种状态下的他,寻常至圣二十合内便能镇压。 可眼前这冥河,硬生生扛下百余回合,依旧锋芒不减、气焰不衰! 不愧是圣人之下最难啃的硬茬子之一,名副其实! 第506章 冥河心底最深的不忿! 若非本尊亲受道祖敕令——佛门必须收服幽冥血海,将阿修罗族纳入麾下, 他绝不会主动踏入这血海险地。 打蛇不死,反遭其噬。 冥河这等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底牌深不可测; 万一藏着什么禁忌秘术、禁断杀招,自己真可能阴沟翻船。 刚才那场激斗,总算让菩提老祖被怒火烧昏的头脑冷了下来。 早该携地藏抽身离去,静待本尊亲临再行处置。 偏要逞一时之快,如今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两人修为皆臻化境,短时间,怕是难分高下。 冥河老祖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却飞速推演破局之策。 这般僵持下去,于他极为不利—— 方才菩提老祖脱口而出,佛门两位圣人已闻讯赶来,正疾驰血海。 谁也说不准,下一刻那两道圣威是否就压顶而至。 而此地战局迟迟未决,他法力与神魂损耗只会愈发沉重。 纵是主场作战,背后有血海源源供给,想硬撼圣人,仍是渺茫如萤火争日。 当务之急,必须速战速决,先拔掉眼前这颗钉子! 他眼珠微转,一个毒计浮上心头—— 菩提向来谨慎多疑,可若抛出诱饵,引他入彀,这谨慎,未必还是护身符。 一抹锐利精光自冥河老祖瞳底闪过。 他体内法力轰然奔涌,血雾顿起,弥漫如瘴! 元屠、阿鼻双剑煞气暴涨,寒光裂空,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菩提面门! 菩提老祖立时封挡。 血海岸边,战势再起。 这一回,冥河老祖彻底放开手脚,不留余地,状若疯魔。 菩提老祖心头一凛,本能地收势敛锋,转攻为守。 “好!” 冥河老祖眼底掠过一丝得瑟—— 这正是他要的! 若对方一味强攻,他反倒棘手。 双臂狂舞,双剑翻飞,一道道血色剑气被法力催至极致,暴烈如焚! 菩提老祖久守之下,终被逼得连退数步,只为避开那凌厉无匹的剑锋。 他心中雪亮:这一退,看似避让,实则已在对方手中。 四十三 此刻冥河老祖这股狂暴战力,撑不了几息工夫。 倘若他真能长久维持这般状态—— 那这场较量,压根不必再打。 冥河自己心里也门儿清:这不过是强撑的昙花一现。 可他要的,就是菩提老祖那一瞬的迟疑、那一刹的退让! 唯有如此,他才能腾出手来,将全部杀意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 此时,在远处静观战局的地藏王菩萨,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僵。 谁能料到,洪荒暗处蛰伏的这尊大能,竟恐怖至此? 此前,地藏王菩萨自认已踏足准圣后期,纵算不上顶尖战力,至少也离那巅峰只差半步之遥。 直到亲眼目睹这场交锋,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从前的判断,何其浅薄可笑。 光是两人搏杀时逸散的气浪余劲,便如刀锋刮骨,逼得他呼吸滞涩、法力凝滞; 若真与其中任何一位正面硬撼…… 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唯有身死道消一条路。 除非祭出佛门两位师尊亲赐的两件至宝,否则绝无幸理。 正思忖间,后颈汗毛忽地倒竖! 一道森寒目光,如毒蛇吐信,倏然钉在他背上—— 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冷得人牙关打颤! 这感觉他太熟了: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毫不掩饰的杀机! 地藏王菩萨猛地抬头—— 魂飞魄散! 不知何时,正与菩提老祖缠斗的冥河,竟已侧过脸来,双目如冰锥般死死攫住他! 眼底翻涌着阴鸷、狠戾,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狞笑—— 仿佛他早已不是旁观者,而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地藏王菩萨心头猛沉,下意识就要催动残存法力抽身暴退! 可惜,晚了! 冥河左手剑势不减,双剑嗡鸣震空,死死缠住菩提老祖; 右手却已悍然劈出—— 血光暴涨,一股沛然莫御的猩红法力,裹挟着滔天煞气,轰然朝地藏王菩萨当胸撞来! 若是全盛之时,他法力充盈,又有两件佛门至宝护体,或还能在这血光中撕开一线生机; 可眼下他刚调息片刻,体内法力不足两成,连至宝的封印都难以撼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色巨掌攫住自己,将他凌空提起,直送向高空! “冥河!你若敢伤地藏一根毫毛——” 菩提老祖须发皆张,声如雷霆炸裂,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我佛门必倾尽全力,踏平阿修罗族,诛你神魂于九幽之下!” 他岂会看不出冥河的盘算? 怒火早烧穿胸膛,似岩浆奔涌,一触即爆! 说实在的,冥河虽强,却非不可制衡—— 若他今日真能压过此人,定要将其神魂抽出,千刀万剐,碾作齑粉! 这厮,实在太猖狂! 见菩提老祖气得面皮铁青,冥河反倒咧嘴一笑, 连那常年冻着的嘴角,都微微松动几分,透出几分得意来。 “桀桀……” “菩提,少拿这些虚话唬人!你回头问问你背后那位圣人——” “就算他想灭我血海,敢吗?” 冥河眼中寒光一闪,满是讥诮。 圣人通天彻地,确实不假; 可盘古开天所化幽冥血海,又岂是寻常所在? 天地污浊、万古罪孽,尽数沉淀于此,早已成了洪荒业力最重的渊薮! 若佛门圣人一时激愤,真将血海击碎、阿修罗族屠尽—— 那浩瀚如海的业力,顷刻便会反噬其身! 女娲造人,功德无量; 可血海一碎,业力亦无量! 这般滔天业障,纵是圣人之躯,怕也要被拖入永劫沉沦——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冥河比谁都清楚:佛门那两位,根本不敢赌! 上古之时,若非兄弟俩撞了天大的运道,得鸿钧道祖垂青,赐下鸿蒙紫气—— 哪轮得到他们坐上圣位? 这才是冥河心底最深的不忿! 三清各承开天遗泽,女娲有造化大功,个个根基扎实,顺理成章; 偏生西方二圣,既无开天之功,也无补天之德,单凭一道紫气,便登临大道巅峰—— 这道理,从何说起? 越想越堵,越想越怒! 他攥着地藏王菩萨的手掌,骤然收紧! 雄浑血力如铁箍绞杀,寸寸碾压! 地藏王菩萨顿时喉头一甜,惨叫脱口而出—— “啊——!” 他苦修万载的金身,坚逾金刚,寻常灵宝难伤分毫; 可冥河这一握,是至圣之力,是血海本源,比上品先天灵宝更凶更烈! 金身再硬,也扛不住这般碾压! 不过眨眼之间,他便痛得五官扭曲,嘶吼不断, 骨头断裂声噼啪作响,不知断了几根、裂了几处—— 整个人蜷缩在血光之中,惨不忍睹。 第507章 天地间最幽暗、最暴戾之地! 而冥河,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住手!” “冥河,立刻住手!” 菩提老祖眼见冥河老祖出手如刀,毫不容情,心头一凛。 那股子狠劲儿,像寒铁淬火,冷得刺骨、利得割神。 他指尖一颤,拂尘上奔涌的灵光霎时凝滞,法力悄然散去。 冥河双剑嗡鸣一声,倏然回旋,重新悬于背后,剑锋吞吐幽光。 “你到底要什么?”菩提老祖压住喉头翻涌的焦灼,声音沉而稳,“只要放了地藏,其余条件,尽可商议。” 他真不敢赌——这疯子下一瞬会不会把地藏的元神当场碾成齑粉! 此人不讲章法,不循常理,更不怕天崩地裂。 菩提老祖被逼到墙角,才真正尝到什么叫“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血海岸边,风息如死。 冥河老祖立于浪尖,掌中攥着地藏王菩萨命脉,胜势已定。 “嘿嘿……” 他咧嘴一笑,牙白得瘆人。 “菩提,老祖我也不贪——佛门上下,即刻撤出幽冥血海,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话音未落,目光如钉,直刺菩提双眼。 菩提老祖眉心一跳,喉结微动。 迟疑只在须臾,眼底却迅速沉下一层霜色,坚如玄铁。 “冥河,若你此刻放手,本尊真身降临之时,必保你性命无虞。” “但退出血海?不行。两位圣人亲敕之令,道祖亲颁之旨——此界归属,不容置喙!” 权衡再三,他终究守住了佛门脊梁。 地藏固然是佛门百年难遇的奇才,可圣意如天纲,岂能因一人而折? 纵使身陨道消,此线亦不可退! 冥河望着菩提脸上那副宁折不弯的神情,心头一沉。 连自家最得意的弟子都可舍弃……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一张无形巨网兜头罩住,满腹疑云,却不知网从何来。 天降横祸,毫无征兆;杀机四伏,不见来路。 “好!” 冥河瞳孔骤缩,声如裂帛。 “既如此,休怪老祖心狠!” 话音未落,五指猛然收紧。 菩提老祖刚欲抬步,冥河已裹挟地藏,化作一道血影,没入翻涌的血浪深处。 “冥河——尔敢!” 菩提老祖心口一烫,脚下生风,急追而去。 可血浪翻腾,腥气扑面,他只堪堪踏至浅滩,便硬生生刹住脚步。 血海深处,他不敢入——那不是战场,是坟场。 “桀桀桀……” 血雾深处,传来冥河阴冷的笑声。 “菩提啊菩提,就这点胆量?堂堂圣人三尸,竟连血海都不敢蹚?真是替你家圣人脸红!” 菩提老祖额角青筋暴起,怒意如沸油泼火,烧得五脏俱颤。 大能最重颜面,冥河此举,分明是将他脸皮剥下来,踩进泥里反复碾。 “好!” 他咬牙低喝,神念一闪,锁准本尊方位,一步踏碎虚空,径直闯入血海腹地! 拂尘挥出,紫芒炸裂,似银河倾泻,威压滚滚如雷! 冥河见他果然入阵,眼中精光爆闪,嘴角一勾——鱼,终于咬钩了。 双手疾掐法诀,天地灵气轰然倒灌! 菩提老祖尚未来得及凝神,整片血海已骤然封死! 血雾翻涌如潮,眨眼浓稠如浆,煞气如刀刮骨,直钻神魂。 他浑身一僵,瞬间醒悟—— 这是局。 从一开始,就是诱饵。 激他入海,非为斗狠,只为困他于此! 他暗骂自己糊涂——活了不知多少劫的老家伙,竟被几句嘲讽牵着鼻子走! 可悔已无用。 血雾愈厚,几近凝脂;煞气狂啸,撕扯神识。 冥河的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阴恻恻钻入耳中: “哈哈!菩提,你倒是真有种——孤身闯我血海腹地!” “待会儿,好好品品老祖亲手炼的‘血海大阵’——滋味,包你终生难忘!” 那嗓音阴寒刺骨,字字带钩。 可菩提老祖早已闭了听觉六感,神念内敛如古井。 上次栽过跟头,这次,他不会再听一句废话。 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血色空间。 一刻不停地搜寻脱身的缝隙与契机。 罢了。 冥河老祖压根没指望几句言语,就能撼动菩提老祖的道基。 修行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心志早已淬炼如玄铁寒钢,坚逾万载冰川——岂是几句虚言、几缕煞气就能撬动分毫? 可既然菩提老祖执意闯入血海腹地, 今日,便休想毫发无损地踏出半步! “血海大阵,启!” 话音未落,万千赤影令旗自翻涌血浪中破水而出,猎猎招展。 整片血海骤然活了过来,如巨兽睁眼,缓缓旋转、咆哮。 滔天血煞,裹挟着蚀骨寒意,自八方汹涌扑来,层层叠叠,直压菩提老祖周身。 四面阵眼之上,数不清的阿修罗族战士齐声嘶吼,音波扭曲成魔啸,钻入耳窍、直刺识海,专攻心神最脆弱一隙。 单是这阵势,寻常准圣怕是撑不过三息,神魂便已溃散。 可菩提老祖尚能稳住阵脚。 只见他腕势一沉,手中白玉拂尘猛然扬起,银丝激荡,灵光迸射如星雨倾泻,在身外织就一层流转不息的琉璃光幕,将腥风血雾尽数隔绝在外。 唯独那魔音,一时难解。 他索性闭了六识,双耳封印,只留一线清明守持本心。 血雾却越聚越稠,浓得化不开,沉得压断脊梁。 这雾,绝非凡物——污秽至极,沾肤即蚀;一缕入体,金身溃烂,道心蒙尘;若被裹实,顷刻间血肉蒸腾,只剩一副森森白骨! 便是圣人亲临,也不敢任其近身三尺! 冥河老祖耗费亿万年心血布下的血海大阵,此刻真正显威,果然惊天动地! 菩提老祖心底苦笑,悔意翻江倒海。 早知如此,何苦孤身涉险? 非但救不出地藏幼,自己这条命,怕也要交代在这腥风血浪里了。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静候——盼那尊真身,快些撕裂血穹,降临此地! 就在他步履维艰、灵力渐滞之际—— 他心心念念的佛门圣人,到了! “放肆!” 一声断喝,如九霄雷霆炸开,震得血浪倒卷、阴云崩碎! 漫天异象随之铺展:紫气浩荡三千里,金莲朵朵自虚空绽开,梵音袅袅,涤荡杀机。 幽冥血海,本是天地间最幽暗、最暴戾之地。 此刻又被血海大阵催动到极致,亿万阿修罗之力加持之下,血腥之气浓烈如浆,吞尽日月,遮蔽天光,唯余一片赤黑杀域,死寂而暴烈。 忽然—— 一道清光劈开混沌,自天外垂落,愈亮愈盛,似斩尽万古阴霾! 道音所至,血雾退避如潮;金莲所生,煞气湮灭无声。 下一瞬,天幕裂开,一道身影乘孔雀而至,足踏祥云,衣袂翻飞,万丈佛光映照幽冥! 准提菩萨产西方,道德根深妙莫量。 荷叶有风生色相,莲花无雨立津梁。 第508章 佛门哪来的‘诚意\’? 金弓银戟非防患,宝杵鱼肠另有方。 漫道孔宣能变化,婆娑树下号明王。 “唳——!” 孔雀长鸣,声裂九幽! 恐怖威压轰然倾泻,无数阿修罗族士卒当场爆体,血雾尚未升腾,便被佛光焚为青烟! 来者,正是佛门二圣之一——准提圣人,携其坐骑、五色神禽孔宣,驾临血海! “本尊!” 血海深处,菩提老祖正被煞气压得膝弯微屈,忽感一股浩荡无边的气息撕开血幕,直贯神庭。 心神一触,便知是本尊亲至! 刹那间,胸中块垒尽消,肩头重负顿轻。 佛门第一强者已至眼前—— 他还用怕什么冥河老祖的雕虫小技? 这可是真正执掌天道、万劫不朽的圣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一切阵法、一切挣扎,皆如纸糊! 冥河老祖,完了! 想到此处,菩提老祖浑身一松,拂尘挥洒愈发从容,灵光流转之间,竟隐隐反压血雾三分! 而血海最深处,冥河老祖眉峰紧锁,额角青筋微跳。 虽早有预感,可当圣威真正压来,那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压扑面而至时,他心头仍是一凛,泛起一丝久违的寒意。 毕竟,那是真正的天道圣人——不死不灭,执掌法则,俯瞰洪荒六圣之一! 凭他一人,如何抗衡? 这个念头刚起,连他自己都是一怔。 并非道心动摇,而是面对圣人之威,本能生出的敬畏与忌惮——换作任何一位大能,亦难免心头发紧。 好在他自开天辟地存活至今,心性之韧,远非常人可比。 不过几个呼吸,杂念尽扫,神台重归澄澈。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此前试探地藏、逼迫菩提入阵,已探得佛门底牌—— 此番,佛门志在必得,连圣人都亲自下场,只为拿下幽冥血海与阿修罗族! 不达目的,他们绝不会收手。 可若要他俯首帖耳、摇尾乞怜地跪入佛门—— 冥河老祖宁死不从! 今日纵然血溅三尺、神魂俱焚,也绝不做那披着金裟、嚼着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血海外围,风息如凝。 菩提圣人端坐虚空,面如古井,周身圣威似潮,一浪压过一浪。 背后功德金轮徐徐旋动,金光万道,照彻幽冥——那是积攒亿万载、洗炼天地的无量功德! 座下孔宣振翅掠空,尾翎划破阴云,傲然睥睨。 他只略略垂眸, 准提圣人便已将血海中诸般动静尽收眼底。 眸光骤亮,唇角微扬, 手腕轻抖,一株灵宝赫然浮现掌心—— 正是准提证道之本、镇教之器:七妙宝树! 此树来历惊世骇俗! 以七种开天遗珍熔铸为骨,根脉直溯其本体——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菩提古树! 号称“万法可刷,诸邪尽扫”,玄机深不可测! 在准提手中挥洒而出,更是演化无穷、变化莫测, 昔年封神大战,连通天教主都曾被此树一刷,踉跄失势! 只见准提抬臂轻拂,七妙宝树倏然垂落—— 刹那间,虹霓如瀑倾泻而下,佛音嗡鸣,梵香弥漫! 盘踞天地的污浊血瘴,霎时如雪遇阳,寸寸崩解! 幽暗森寒的血海重归澄澈,天光刺破阴霾! 一时间闷哼四起,凄厉如鬼哭—— 全是潜伏血雾深处的阿修罗族人! 在七妙宝树的威压之下,他们连抽身遁走都做不到, 修为稍弱者当场形神俱灭,强些的也被震得筋断骨裂、扑地不起! 虹光所至,邪祟尽焚,阴秽不留半分! 冥河老祖瞳孔骤缩,立刻催动法力阻截! 他身为至圣,法力浩瀚如海, 可与圣人之力相较,却如萤火撞烈日,蚍蜉撼山岳! “轰——!” 虚空炸裂,声如雷鼓! 他联合万千阿修罗精锐布下的血海大阵,竟在一瞬之间,土崩瓦解! 这,便是圣人之威! 恐怖至此! 大阵既溃,血雾散尽, 被困于血海深处、进退失据的菩提老祖,终于挣脱桎梏,破阵而出。 仰头望见天穹之上的本尊,他眼中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亮色。 幸而本尊来得及时! 更幸而入海前那一缕神念传讯,未被血煞遮蔽…… 否则今日,真要栽在这血水窝里,颜面尽丧! “参见本尊!” 菩提老祖腾空而起,稳稳落于准提身前,躬身稽首。 准提微微颔首,声如古钟沉响: “地藏,人在何处?” 来前他已知大概,却仍没料到冥河这般执拗凶悍! 即便师兄亲赐两件佛门重器——十二品功德金莲、六根清净竹, 竟仍压不住此人! 他这才星夜兼程赶来, 一为救下地藏——师兄最看重的嫡传弟子; 二为取回那两件至宝。 西方虽将大兴,实则家底薄如纸, 每一件上品灵宝,都是咬牙省出来的命根子,岂容丢失? 话音刚落,菩提老祖脸上笑意一滞,略显窘迫。 说到底,是他失察。 谁料冥河狡如毒蝎,边与他缠斗,边骤然发难,直取地藏! 他连指尖都来不及掐诀,人已被掳入血海深渊…… 如今别无他法,唯有如实禀报, 或能搏一线生机。 他不再遮掩,将前后始末,一字不漏道出。 准提静静听着三尸分身陈情,眉峰渐渐聚拢。 他确实没想到—— 冥河,竟敢如此明目张胆,以下犯上! 就在此时,一道腥红巨浪冲天而起,浪尖之上,冥河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他抬眼望向高天之上的准提,终于开口: “圣驾亲临,冥河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纵然恨意灼心, 他面上依旧持礼如仪——不敢撕破脸,更不敢当众辱圣。 须知天道圣人,威严不容亵渎! 若此刻口出恶言,便是把一场争端,硬生生抬升为对天道秩序的挑衅。 到那时,道理再正,也站不住脚。 圣人之尊,万古如铁律,谁碰谁碎。 “嗯。” 准提目光如电,声音低沉却不怒自威: “冥河老祖,你胆子不小。 我佛门诚意相邀,你不应也就罢了,反将我门下弟子屠戮殆尽; 如今连师兄亲授的弟子,也被你囚于血海—— 你,好大的气焰!” 话音未落,冥河嘴角一扯,冷笑浮面: “圣人这话,倒叫人齿冷。 佛门哪来的‘诚意’?不过是要我阿修罗一族跪作奴仆、充为坐骑罢了! 这点把戏,我还不至于看不穿! 佛门行事如此霸道,就不怕激起洪荒万族共愤,群起而攻之么?!” 话音未落,胸中郁火早已压不住,字字如刀,直刺而去。 准提圣人面色骤沉—— “放肆!” “冥河竟敢如此猖狂!” 准提圣人冷喝一声,手中七妙宝树倏然一扫。 冥河老祖连招架之机都无,便如断线纸鸢般被狠狠掀入血海。 整个人砸进翻涌的血浪里,溅起大片腥红,狼狈不堪,威严扫地。 他万没料到,堂堂圣人竟真会说打就打,半点体面都不留。 哪还有半分超然物外的气度? 血海深处,他面色惨白如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喉头一紧,闷哼未尽,鲜血已自唇角汩汩渗出,蜿蜒而下。 显然—— 纵有无边血海为根基,这一击仍让他五脏移位、经脉震裂。 更别提此前圣人一击便轰碎血海大阵,反噬之力早已蚀骨穿心。越想越怒,越怒越烈。 第509章 受万载孤寂之苦! 冥河老祖索性豁出去,猛地破浪而出,踏浪而立,昂首直视苍穹中的准提圣人,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佛门装得慈悲,实则伪善至极!洪荒上下,谁不知你们口念佛号、手染血腥? 今日又仗势欺人,强压我族,天理昭昭,终有雷劫劈落!届时佛门倾覆,寸草不生! 我冥河老祖与阿修罗一脉,宁可形神俱灭,也绝不屈膝跪拜,更不会做你们佛子脚边摇尾乞怜的奴才!” “对!” “阿修罗,宁死不降!” “老祖威烈,万古长存!” 残存的阿修罗族齐声怒吼,一双双赤目如火,死死盯住半空中的准提圣人。 方才他现身一瞬,便屠戮数十族人——那可全是他们的骨肉兄弟! 血仇未报,反要逼他们剃度诵经、俯首称臣? 不如当场自爆元神,图个干净痛快! 一时之间,杀意沸腾,战意冲霄! “执迷不悟,当诛!” 准提圣人立于云巅,俯视下方群情激愤的阿修罗族,鼻中轻嗤,周身骤然迸发一股浩荡圣威,如山岳倾塌、天河倒灌,轰然压下! 刹那间,所有嘶吼戛然而止,众阿修罗身形剧颤,膝盖一软,尽数伏地,脊背抖如风中枯叶! 可即便被圣威碾得匍匐在地,他们眼中烈焰非但未熄,反而烧得更旺! 阿修罗族天生好战,骨子里却更重傲气! 在他们心中,若要低头称奴,不如粉身碎骨,化作天地一缕青烟! 此时,冥河老祖屹立最前,承受着最狂暴的圣威冲击。 他虽为至圣,却尚未登临混元之境,面对天道圣人,终究如蝼蚁仰望昆仑! 腰杆不受控地一寸寸弯折,额角青筋暴跳,眼底血丝密布,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 他拼尽全身法力,咬碎牙关,硬抗这灭顶之压—— 若换作从前,他或可暂屈一膝,以待后机; 可如今佛门步步紧逼,咄咄噬人! 他若跪了,阿修罗一族千年脊梁,就此折断! 他心中那团桀骜之火,更不容自己低眉顺眼,沦为笑柄! “啊——!” “准提!今日我冥河纵燃尽本源、焚尽道基,也绝不向你低头!” 心底咆哮未落,身后元屠、阿鼻两柄先天神剑似通灵性,嗡然长鸣,剑身震颤,霎时腾起千丈血煞剑光,悍然迎向圣威! 准提圣人见状,眉峰微挑,淡声道: “垂死反扑,不过徒劳。” 话音未落,圣威再涨三倍! 双剑哀鸣陡转凄厉,剑光剧烈明灭,仿佛随时将崩裂解体—— 纵是先天至宝,无人主御,亦如利刃无鞘,锋芒难久! 压力陡然暴涨,冥河老祖身躯颤抖加剧,额头汗珠滚落如雨,砸入血海,腾起缕缕白气。 他已压榨每一丝神魂、每一分精血,甚至不惜损毁根基…… 可脊背仍在一寸寸下沉,呼吸渐滞,视野发黑,意识如风中残烛。 旁侧菩提老祖静立一旁,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暗自冷笑: “叫你先前百般算计,处处掣肘,还差点让我阴沟翻船! 如今看你如何挣脱这千钧枷锁!” 时间流逝,冥河老祖气息愈弱,膝盖已抵血面,指尖抠进浪中,指骨泛白…… 就在他将溃散神识的刹那—— 一道幽邃玄妙的气息悄然漫入场中,无声无息,却如春风化雪,顷刻间卸去他身上全部重压! 冥河老祖浑身一松,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若非道基深厚,早该昏死过去。 压力一消,法力如春潮回涌,迅速流转周身。他喘息稍定,抬眼四顾,急寻援手踪迹—— 这份恩,他冥河老祖记下了! 而云端之上,准提圣人眸光微凝,略带讶异: “何人插手?” 准提圣人默然低语,声如古井无波。 虚空之中。 准提圣人凝视着冥河老祖——那方才还气息紊乱、面色灰败的老祖,此刻竟已稳住身形,眉宇舒展,血海翻涌也渐趋沉静。 他心头一震。 自己施加的圣威非但未曾衰减,反而愈发凝实如山岳压顶。按常理,冥河早该神魂震颤、筋骨欲裂,甚或当场跪伏溃散。 可眼下,对方非但未溃,反似卸去重负,气息愈显凝练! 必有高人暗中援手! 念头刚起,准提圣人立时铺开神识,如蛛网密织,层层扫荡四野。 可越是探查,眉头皱得越紧—— 神识掠过幽冥地府每一寸阴土、每一道黄泉支流,甚至渗入十八层地狱最幽暗的角落,却始终寻不到半分外力痕迹。 唯有一种解释:出手之人,道行远超于己,强到连圣人神识都如盲者摸象,触之即消、追之无影。 幽冥地府……真有这般存在? 他心念微滞,忽而灵光乍现,一个名字跃上舌尖—— “平心娘娘!” “莫非是她悄然出手?”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缠心,再难挣脱。 幽冥本就是她的根基所在,更兼执掌地道,与天道并列,位格等同鸿钧老师。此前五庄观那一战,虽收场仓促,可她抬手间法则自生、万法不沾的气度,早已让准提暗自凛然! 难道她真察觉此地异动,不愿见冥河陨落,故而隔空拨正气机? 想到此处,纵是天道圣人,脊背也泛起一丝凉意。 五庄观一役,他与接引师兄全程旁观,看得分明——平心娘娘对天道疏离淡漠,对圣人更是毫无敬意。她或许未必胜过老师,但镇压自己,怕是弹指之间! 若真是她出手…… 接下来这一局,可就得步步如履薄冰了。 寻常情形下,他早该抽身远遁。 洪荒向来以力为尊,谁敢轻易招惹一位执掌地道的至强者?稍有不慎,惹她雷霆震怒,纵有圣躯不灭,也难保不被削去道果、禁锢神魂,受万载孤寂之苦! 圣人不死,却未必不痛;不死不灭,亦非刀枪不入。 准提喉结微动,下意识想退。 可紫霄宫中老师那句“幽冥之事,不可轻弃”的嘱托,又沉沉压上心头。 他目光一凝,神色几番变换,终是咬牙定下心来。 第510章 能活到今日,本座早已赚够! ——师兄早有交代:若平心真动,老师自会出手周全。有师尊坐镇背后,纵使对方怒火焚天,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没错,正是如此!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仿佛多念一遍,便多一分底气。 这哪里是盘算,分明是给自己扎下一根心理支柱,好撑住这摇摇欲坠的胆气。 “冥河老祖,”他声音陡然转温,佛光柔和洒落,“本圣再予你一次机缘——若愿率阿修罗族归入我佛门,自此奉佛持戒,便既往不咎,许尔等永驻极乐。” 顿了顿,眸光微沉: “否则,单凭尔等亵渎圣人之罪,便足令阿修罗一族烟消云散,再无存续之机。”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 心中盘算得清楚:平心娘娘素来温婉守静,若冥河主动投诚,她多半不会横加阻拦。 可惜,他终究错估了一件事—— 那刻进阿修罗血脉里的桀骜,比血海更深,比业火更烈。 “呸!” 冥河老祖一口血痰啐在地上,溅起三尺黑雾。 话音未落,双臂猛然撕裂虚空,两柄先天神剑破空而出,剑锋嗡鸣,血光暴涨! 一斩之下,剑气如赤练贯日,裹挟血海本源之力,竟隐隐撕开圣人威压的缝隙——威势之盛,赫然凌驾寻常至圣巅峰之上! “硬骨头……倒真是硬。” 准提眼底寒芒一闪,杀机如潮翻涌。 手中七妙宝树倏然挥出,万千佛光迸射,法则纹路在圣力催动下尽数活化,如金龙盘绕、梵音炸响! 相较之下,冥河那道血色剑气,恍若风中残烛,甫一亮起,便被浩荡圣威碾得寸寸崩解! “轰——!!!” 巨响震彻幽冥,余波掀飞百里阴云。 方才还悍然劈向圣人的冥河老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狠狠砸进远处连绵山峦—— 轰隆!轰隆!轰隆! 十数座黑岩巨峰接连塌陷,碎石冲天,烟尘滚滚,将他彻底吞没。 天地一时昏黄,唯余尘雾翻腾,遮蔽视线。 准提圣人端坐九霄,周身佛韵流转,袈裟猎猎如云。 面容平静无澜,眼神慈悲含笑,仿佛方才那一击,并非将人砸进山腹,而是轻轻拂去一粒微尘。 说到底,佛门大能演戏的功夫,当真登峰造极。 若搁在后世,什么影帝影后、金像金熊,怕都要拱手让贤—— 他们连剧本都不用,举手投足,便是千载难逢的绝世好戏。 “唉……” 他轻叹一声,声如暮鼓晨钟: “冥河道友心魔深种,已堕歧途。本圣不忍见其沉沦,愿携其往西方极乐,涤尽业障,重归清净。” 四十九 以我佛门无上真经,涤荡其神魂深处的心魔邪念,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话音落地, 便如金口玉律,一锤定音——冥河老祖,必入极乐,永为佛子。 不是降伏,而是彻彻底底地化去本我,重塑道心,沦为佛门最虔诚的护法。 一如昔日孔宣,被剥尽凤凰真火、削尽五色神光,终成孔雀大明王菩萨。 此景何其悲凉。 再看此刻垂首合十、俯身听令的孔雀大明王,满场阿修罗族人无不眦目裂眦,破口痛斥准提无耻! 准提圣人冷哼如刀,寒芒乍起, 袖袍一抖,万道金光迸射,转瞬屠尽千百阿修罗! 血雾腾空,断肢横飞,腥气冲天! 连旁观的菩提老祖眉峰也微微一蹙,心头泛起一丝不忍。他素来厌憎冥河桀骜难驯, 却从未想过,竟要以如此酷烈手段,将整族碾作齑粉。 圣人此举,已然逾越底线! 可他终究只是准提一道三尸化身, 外人敬称“老祖”,实则不过圣人掌中一缕分神。 纵有千般不忿,万种不忍,在本尊面前,亦如蜉蝣撼树,唯余俯首之命。 他喉头微动,终究未吐一字, 只缓缓侧过脸去,目光避开血海翻涌的战场,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仿佛一切早已写就—— 幽冥血海将沉入西方莲池,阿修罗族将散作佛前香灰,冥河老祖,终成莲台下一尊木然金身。 可就在此刻—— 轰隆!碎石炸裂,尘烟暴起! 是冥河老祖! 他竟未倒!脊梁未折,战意未熄,仍要撕开这佛光牢笼! “嗬——!” 乱石堆中,他猛然催动残存法力,震得碎岩如雨崩飞! 双剑在手,一柄已深深钉入血泥; 那袭素净道袍早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虬结筋肉与道道血痕; 额角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正缓缓渗出…… 可眨眼之间,伤口已悄然愈合,不留痕迹。 至圣之躯,生机磅礴如海,这点皮肉之伤,弹指即愈。 唯有丹田深处,那一道圣人掌印灼烧不散, 根基已现蛛网裂痕,隐隐作痛。 “桀桀桀……” 他仰天而笑,声如夜枭刮铁,“准提!堂堂天道圣人,竟行此恃强凌弱之事——你配坐这圣位么?!” 脸皮既已掀开,便无需再藏锋。 他知道,哪怕跪地求饶,对方亦会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既如此,何不骂个痛快? 气他一气,也算死得敞亮! 冥河心里透亮:方才那一击,已让他彻悟—— 自己,绝非准提一合之敌。 “哼!” “临死尚敢狺狺狂吠,真当本圣不敢灭你神魂?!” 准提万没想到,此人濒死之际,嘴舌反倒愈发尖利, 活似一心求死,偏要往刀尖上撞! 怒意翻涌,天地骤变! 方才还云开见日的幽冥血海上空,霎时阴云压顶,雷蛇狂舞,罡风卷着血浪咆哮嘶吼, 仿佛苍天亦为之震怒! “哈哈哈!” 冥河拄剑而立,双腿微颤,气息粗重, 可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如炬:“能活到今日,本座早已赚够! 可惜啊可惜——竟要栽在你这等宵小之徒手里!” 准提闻言,怒极反笑。 收服?不必了。 这般硬骨头,与其费力劝降,不如锁入极乐深处,以无量劫光阴慢慢熬炼。 千年磨其傲,万年蚀其骨,十万年消其志…… 终有一日,他会含泪叩首,自认佛子。 “冥河,尔心魔深种,执念如毒, 贫僧今日,便渡你往西方极乐一行。” 念头已定,再无赘言。 他抬手轻拂七妙宝树,霞光如瀑倾泻而出, 化作千条流彩缎带,疾若奔雷,缠向冥河! 第511章 此人必为救冥河而来! 冥河浑身灵力如沸,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那霞光似有万钧之重,又似无形枷锁,瞬间缚住四肢百骸! 一身滔天修为,竟如困于琉璃瓶中的萤火,徒然挣扎,毫无用处。 果然,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不是比喻,是铁律。 “收!” 准提心念一动,准备将冥河摄入体内,押赴西方。 倏地—— 一道青虹撕裂虚空! 剑意凛冽,寒芒刺骨,锐不可当! 只一瞬,缠绕冥河周身的霞光缎带寸寸崩断! 冥河肩头一松,重获自由! “放肆!” 准提眸中金焰暴涨,声如惊雷,“何方鼠辈,胆敢坏本圣大事!” 前番或是平心娘娘暗中出手,他忌惮三分,暂且隐忍; 可如今大局将定,竟又有人横插一手,当众斩断他的神通——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分明感知得出: 这道剑气清越凌厉,绝非平心所发。 那位大能他惹不起, 可旁人……莫非还收拾不了?! 今日,他铁了心要杀一儆百! 就算来者是其他圣人,他眉宇间也毫无半分退让。 他要当场立威,把圣人的威势刻进这幽冥地府的每一寸阴风里。 “究竟是谁援了老祖?”挣脱锁链的冥河老祖, 心头翻涌着感激,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疑云。 自方才起,已有两股暗力悄然托住自己, 可那出手之人藏得极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这是第二回了——他非得亲眼瞧瞧,这遮面的恩人,到底是谁! “哟,贫道不过闲步东来,倒撞见佛门圣人驾临。” 一道清越如钟、爽利似风的声音自东方天边荡开。 话音未落,一位身形如松、面若冠玉的道人踏云而至, 腰悬一柄青锋神剑,剑身流光跃动,嗡鸣不绝, 袖袍轻扬间,凛冽剑意扑面而来,逼得周遭阴气纷纷溃散! 来者正是从人族圣地星夜兼程赶来的李天! 他目光一扫,见冥河老祖尚在挣扎,尚未被佛门彻底钳制, 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轻轻落了地。 说实话, 若冥河真被西方两位圣人联手拿下, 再想讨回来,怕是比登天还难—— 人家背后站着鸿钧道祖,手握天道权柄, 哪怕他拉上平心娘娘一同上门交涉, 恐怕也是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好在一切尚在掌控之中,未酿成大祸。 “阁下何方神圣?” 准提圣人听罢李天那番话, 并未纠缠于道祖禁令,反倒直问来者身份, 语调沉缓,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惊疑—— 他盯着李天手中那柄青光吞吐、锋芒刺骨的长剑, 脑海里一道旧影骤然浮现,正与眼前剑形缓缓重叠…… “准提圣人,贵人多忘事啊。” “封神大战才过去几载光阴? 本尊这柄剑,您竟已记不真切了?” 见准提眸光微颤,李天心底轻笑, 略一思忖,便知对方已认出青萍剑。 他本就没打算遮掩,索性顺水推舟,逗他一逗—— 说不定,还能唬得这位圣人心里发毛,乱了阵脚。 “青萍剑!” “你是通天圣人的三尸化身!” 准提果然没让他失望。 那剑光一绽,圣人功德凝成的金辉便如烙印般灼目, 唯有证道至宝才有此等气象; 当年封神台上,通天执此剑劈开西方莲台, 那一战,他至今不敢忘、不能忘! “圣人答岔了——可没赏。” 李天有意点破渊源,却又故意留白, 不承三尸之名,只将一身气势轰然释放! 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如潮奔涌,瞬间填满天地, 连准提身上那层圣人金光,都被硬生生压低半寸! 霎时间, 场中气机翻转,主导之权再非佛门独揽! “混元大罗金仙?!” “洪荒之内,怎可能再出混元?!” 那股浩荡无垠的气息扑面而来, 向来从容不迫的准提圣人,脸上头一回失了镇定, 瞳孔微缩,呼吸微滞—— 李天这手底牌,真真打在他意料之外! “怎么?” “堂堂天道圣人,连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势都没见过?” “还是说,您不信本座已登此境?” 李天望着准提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心头畅快,笑意几乎要溢出眼角。 对面,准提迅速敛神,冷哼一声: “道祖有谕:凡混元大罗金仙,不得入洪荒行走! 你既现身于此,不怕招来道祖雷霆之怒?” 李天嘴角一扬,神色淡然中透着几分讥诮: “圣人又忘了?方才贫道所问——道祖明诏,圣人不得擅入洪荒动武。 敢问,您这脚踩幽冥、手缚冥河,算不算头一个破戒之人?” 言下之意,你先坏了规矩, 哪还有脸拿律条来压我? 准提一听,元神猛地一震,气血翻腾, 脱口喝道:“胡扯!” “此处乃幽冥地府,非地仙界!道祖所禁,乃是地仙界!”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这话等于把李天也顺带摘了出去。 纵是圣人脸皮厚如玄铁,此刻也不由得耳根发烫。 李天只笑着摊手,一言不发。 这场唇枪舌剑,胜负早已分明。 “可恶!” 准提死死盯住李天,杀机隐现, 再开口时,声如寒铁: “不管你是谁,方才阻本圣执法,便是大罪! 天道圣人代天行罚,权柄在握——” “冥河蔑视圣威,阿修罗族屠戮成性,早该断其根脉! 今日,本圣便要押其西去,尽数度化!” 他面容悲悯,字字铿锵,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寻常人听了,只怕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秃驴,你——!” 冥河老祖接连受创, 纵是根基如岳、法力如海,此刻也气息紊乱、筋脉灼痛, 亟需闭关静养。可听到准提这番颠倒黑白的“慈悲”, 一口浊气直冲喉头,险些喷出鲜血! 体内气血翻涌如沸,似要炸裂经脉! 若非冥河老祖死死压住躁动的神魂与法力, 此刻早已喷出一口滚烫金血。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对面的准提圣人,眼底烧着焚天怒焰。 “哼,三番两次挑衅圣人威严——该罚!” 话音未落, 准提圣人面色骤沉,袖袍一甩,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圣人道则轰然劈出! 这一击,再无试探,直取冥河老祖命门—— 他要趁此良机,彻底斩断这幽冥血海的根脉! 虽尚不知李天来路, 但准提心头警铃大作:此人必为救冥河而来! 甚至隐隐笃定,老师命他与师兄联手镇压血海,真正所图,正是眼前这青衫少年! 第512章 是救星,还是劫火? 念头既定, 纵使冥河潜力惊人、度化后可助佛门添一尊镇世护法, 他也决意不留活口! 冥河固强,可洪荒之中,能与之比肩者何止三五? 凭他天道圣人之尊,广开方便之门,何愁无人俯首? 倒是今日若因一时心软放走此人, 待老师降下雷霆之怒—— 那等手段,光是想想,便叫人脊骨发寒! 思及此处,准提额角微汗,心神再不敢有丝毫游移。 然而—— 就在那道圣光撕裂虚空的刹那, 李天手中青萍剑已如惊鸿出鞘! 一缕寒芒疾掠而出,后发先至, “铮”地一声震彻九幽, 准提的圣力当场崩解,化作漫天星火! 虚空剧烈震荡,炸开滚滚气浪,尘沙倒卷如龙。 李天反手挥剑,剑风浩荡,扫尽烟尘。 天地一清,两人再度隔空对峙。 他微微扬眉,语气轻淡却锋利如刃: “准提圣人,背后出手,不太体面。” “该死!” 准提一击落空,脸色瞬间铁青, 周身圣威如潮奔涌,节节拔高,直欲撕裂苍穹! “阁下,真要与本圣不死不休?” 滔天威压裹挟法则之力,排山倒海般碾向李天! 李天抬手一握,混元大罗金仙的浩瀚道韵轰然爆发, 气息如渊似岳,稳稳顶住那圣人重压! 无需多言—— 两人腾空而起,直入九霄, 心中皆明:今日只有一人能落地! 云海翻腾,罡风呼啸。 李天与准提悬立天穹两端, 周身道光激荡,杀意凛冽,连虚空都在哀鸣碎裂,噼啪作响。 “不知哪座山头蹦出来的野小子,今曰本圣就让你睁眼瞧瞧——什么叫天道之威!” 准提眸光如电,七妙宝树轰然祭出,枝叶狂舞,刷出道道七彩虹光! 每一道虹光都裹着天道本源法则, 再被圣力层层淬炼,灌注于宝树之中—— 这件先天极品灵宝,此刻竟迸发出近乎至宝的煌煌威势! 面对狂澜,李天神色不动,青萍剑在掌中嗡鸣长吟, 混元级法力奔涌如天河倒灌, 剑道本源法则轰然展开, 剑身之上,圣人功德所凝的道韵悄然浮现,熠熠生辉! 两件圣人证道之器正面相撞—— 轰隆!!! 余波横扫八荒,幽冥地府地动山摇! 万千鬼魂抱头惨嚎,哭声凄厉如夜枭嘶啼; 远在地仙界、仙界的山川宫阙亦簌簌震颤,楼宇倾斜,灵泉倒流! 隐修大能破关而出,天庭仙神腾云而望,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向幽冥方向—— 可天机混沌如墨,推演之术尽数失效! 便是诸位圣人掐指测算,也只见一片虚无! 好奇愈盛,疑云愈浓。 霎时间,幽冥地府成了洪荒风云眼! 风起云涌,山雨欲来—— 而地府一众大佬躲在阎罗殿里抱头痛哭:今年咱真不是躺平,是躺得连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啊!! 三十三重天外,八景宫内。 八卦炉中紫焰升腾,太清圣人端坐蒲团,指尖推演不停。 良久,他缓缓收手,眉峰微蹙: “天机蒙蔽,怕是有大劫将临。”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一袭青衣静坐,顶上庆云翻涌,万道法则垂落如帘。 旧伤早愈,可方才那阵惊天战意传来,他指尖刚一掐算,忽而一顿—— 想起幽冥地府那尊平心娘娘…… 威严面孔蓦地抽搐一下,随即闭目入定,再不理会。 自上次败得干脆利落,他早把“苦修”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娲皇宫内,莲台清光流转。 女娲眸光微启,指尖还残留着推演失败的微颤。 她轻轻一叹,目光穿透重重天幕,静静落向幽冥深处。 她指尖微颤,喉间一紧。 终究按捺住冲动,静立原地。 此刻的她,输不起,也赌不起了。 火云洞。 三皇五帝的目光,早已齐刷刷钉在幽冥方向传来的异动上。 准确地说—— 他们是整个洪荒最揪心、最紧盯此事的一群大能。 “大兄,人族圣地刚递来密讯:一位青萍道人,奉地道之命,欲与我人族联手,重振人道。”轩辕侧身,目光扫过身旁两位古皇,“这事,可信几分?” “封神大战落幕之后,人道便如断脊之龙,轰然崩塌。气运四散,游离无依。纵使嬴政横扫八荒、一统人族诸部,也抓不住一丝半缕。” 地皇神农缓缓开口,语声沉郁,“如今我等困守火云洞,若青萍道人真有回天之术……那这根稻草,我们非攥不可。” “人定胜天。” 伏羲轻吐四字,眸光如电。 头顶河图洛书徐徐旋动,青金二气垂落如瀑,道韵流转间,天地至理悄然浮现—— 开天混沌、道魔鏖兵、巫妖血战、人族初兴…… 上古山川、今朝星斗、万里河岳、千载日月,尽数凝于方寸之间。 此宝本是妖帝帝俊伴生至宝,威压天庭;几经辗转,终落伏羲之手。 他亦凭此悟出先天八卦之道,推演之能,冠绝洪荒! 众人听他开口,无不屏息。 “大兄,人族……当真已到山穷水尽之地?” 五帝中一人忍不住发问,声音微哑。 他们皆自人族而起,血脉未改,骨肉仍热。 眼见族群凋敝,心焦如焚,却束手无策。 “时不我待。” 末座麻衣男子忽而睁眼,声如金石相击。 他衣着素朴,气场却如刀出鞘,锋芒逼人;一双眸子冷峻锐利,只消一瞥,便叫人脊背发紧、不敢直视。 正是五帝之末——帝禹。 治水八年,劈山导洪,名震洪荒;亦是三皇五帝中最后一位扛鼎之人。 自此以后,人族再无此等雄主。 他话音未落,满洞应和。 轩辕更是颔首如铁:“大禹所言极是!人族底蕴厚、根基深,衰败不在弱,而在怯——畏首畏尾,不敢掀桌!” 不破不立,唯有一搏,方见新天! 伏羲环视一圈,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待幽冥之事落定,便请青萍道人入洞一叙。既要看他手段,更要看他诚意——值不值得,我人族倾尽所有,押上这一局。” “善!” 众口同声,掷地有声。 火云洞内,悄然浮起一道无声的审视:那即将踏进洞门的青萍道人,究竟是救星,还是劫火? 幽冥虚空。 李天与准提的厮杀,已烧至沸点。 二人皆为混元巨擘,举手投足,撕裂法则。 准提乃天道圣人,修为稳坐混元二重; 李天虽高居三重,按理该碾压而过—— 可天道果位加身,准提法力如海无竭,始终立于巅峰; 李天纵有汪洋法力,却如奔涌江河,激战之下,每一息都在狂泻。 这种层次的对决,耗的是本源,拼的是续航。 他不能浪,不敢耗,更没法像对方那般肆意挥霍大神通。 一时之间,竟是僵持不下,胜负难分。 这一仗,打得憋闷,打得焦灼,打得李天牙根发痒。 他心念一动,直接在识海里低喝:“系统,别装死!眼前这货油盐不进,你总得给个主意吧?” 他向来独来独往,轻易不动外力。 若非真被缠得喘不过气,绝不会开口求援。 毕竟他心里清楚:再强的外挂,也是借来的火;靠得太久,自己的灯芯,就灭了。 修为越登峰造极,这隐患就越如毒藤缠身,愈收愈紧。 第513章 纯属痴人说梦! 李天绝不会容许这种事在自己身上发生。 他始终坚信,唯有亲手淬炼出的真本事,才真正属于他自己。 【宿主,这么久没唤我,您倒真把本系统当成了摆设?】 大概是沉寂太久,系统开口时竟带着几分幽怨。 李天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声音里,怎么总透着一股子絮叨劲儿? “少啰嗦!快说破局之法!” 他一边挥剑格挡准提圣人凌厉掌风,一边压着心头那点别扭,咬牙催促。 【宿主莫急,办法早备好了。】 话音未落,李天眸光骤然一亮。 果然,这脑袋里的老伙计,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 “别绕弯子,直说!” 他低喝一声,剑势未停,语气却已透出三分笃定。 【准提能压您一头,全靠天道圣位加持;若您也能引动地道之力——赢他,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这一句,像火石擦过铁砧,噼啪一声,炸开李天脑中层层迷雾。 “对啊!” “他有天道圣位,借的是浩渺无垠的天道威能;” “我呢?可没闲着!” “当初助平心娘娘重炼地道,我亲手接过一成地道权柄——别小看这一成!” “准提身为天道六圣之一,能调用半成天道权柄已是得天眷顾;” “而我,竟把整座地道金矿搁在身边,眼睁睁看着被他踩在脚下?” 李天瞳孔一缩,懊恼如潮水漫上眉梢,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后脑勺来两下,好把这迟钝拍醒! 此刻对面,准提圣人心头正泛着蜜意。 他万没料到,李天竟能修至混元大罗金仙三重——比自己还高一阶! 若换作寻常对手,此刻早该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可李天偏不是“寻常”二字能框住的——他只是混元大罗金仙,而自己,是天道圣人! 有天道伟力撑腰,哪怕境界略逊,照样能把对方摁在地上打! 接下来,他只需稳扎稳打、步步紧逼,未必不能将这狂妄道人斩于掌下! 越想,他唇角笑意越深…… 殊不知,好日子,就到这儿了。 下一瞬—— 一股沉浑厚重、如大地脉动般的玄奥之力,自李天体内轰然腾起! 既然已看清出路,他岂会再给准提半分喘息之机? 任你披着天道圣人的虎皮耀武扬威? “嗯?!” 准提圣人一掌刚劈出半尺,忽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同为大道法则所化,却截然不同: 他所倚仗的天道之力,清越缥缈,似云外仙音; 而李天身上升腾的,却是厚土载物、万劫不移的地道威压! 他浑身一僵,瞬间认出—— 这是地道之力! 李天竟能勾连地道?! 刹那间,准提圣人脸色刷地惨白。 此前压制李天,九成靠天道加成; 如今对方也握住了地道权柄—— 双方依仗的“外力”,就此扯平! 那么,剩下的,就只剩赤裸裸的修为差距: 三重对两重,高下立判! 这仗,还怎么打? 心往下沉,退意悄然滋生。 冥河老祖收不收得成,反倒成了次要;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颜面—— 元始天尊被平心娘娘一掌轰出天外天的事,早已传遍洪荒,成了诸圣茶余饭后的笑谈。 他暗地里嗤笑过多少回,如今可不想步其后尘! 念头飞转,连撤退时向老师禀报的措辞都想好了: “此乃战略性暂避锋芒。” 可惜,他算盘打得响,李天却不是那种挨完打还递台阶的人。 有仇当场报,有怨当场清—— 准提在他手上憋屈了这么久,哪能容他演完就溜? 这回轮到李天执棋,那就请君入瓮,慢慢消受! 地道之力一经激发,李天气息节节暴涨,周遭天道隐隐施加的无形桎梏,顷刻瓦解! 地道与天道本属同阶,经李天一手梳理,不但融汇六道轮回之力,更添一位地道圣人坐镇,底蕴正汹涌奔涌、层层释放—— 论威能,不输天道; 论气势,寸步不让! 没了天道压制,李天如蛟龙入海、猛虎归林! 体内蛰伏已久的磅礴法力奔涌如江河,手中青萍剑嗡鸣震颤,剑吟清越,直刺云霄! 一道道青锋剑气,撕裂虚空接连迸射!每一道都裹挟着凝如实质的凛冽杀意,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成冰晶! 再配合李天那摧枯拉朽、无可阻遏的剑道真意—— 简直是神挡斩神,佛来劈佛! 得了地道全力加持的李天,战力暴涨,宛若脱胎换骨。 这下,轮到准提圣人额头冒汗、心头打鼓了。 他虽有天道之力护体,身为天道圣人,法力如海无竭,时刻维持在巅峰之境; 可对面的李天,同样承袭地道垂青,而且那股加持之盛,分毫不逊于他! 更要命的是,此地乃幽冥地府—— 地道的老巢! 地道意志最浓烈、权柄最稳固的腹心之地! 换句话说,这里是地道的“主场”,是它的龙庭殿宇! 而天道在此处的渗透,却如雾入深井,稀薄得近乎微不可察。 此消彼长之下,准提想再像从前那样压着李天打? 纯属痴人说梦! 短短十余招交锋,战局已翻天覆地—— 风水轮流转,胜负易位! 如今李天占尽天时地利,剑势如潮,死死摁住准提,半点喘息余地都不留。 “这不对劲啊!” 准提心里直犯嘀咕——若他真有后世记忆,怕是当场就要吼出这句话。 堂堂天道圣人,高踞三十三天之上,怎会被人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这简直颠覆了他万古以来的认知! 荒谬得离谱,却实实在在砸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可想而知,此战若传开—— 准提圣人的颜面,怕是要被洪荒众生嚼碎了吐进黄泉河里! 一想到自己即将和元始天尊一样,沦为暗地里被人指指点点的笑柄, 纵使他脸皮厚过混沌玄铁,此刻也止不住一阵火辣辣的羞恼。 可再难堪,他也无力扭转局面。 更别说李天根本不给他盘算的时间—— 青萍剑的寒光已破空而至,剑尖距他眉心不过三寸! 且不论准提圣人心中如何憋屈翻腾; 另一边,李天却是越战越酣,越斗越烈! 体内战意如沸,奔涌不休,手中剑芒吞吐之间,愈发凌厉刺目!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地道加持,竟强横至此! 早知如此,当初何苦藏拙? 哪还容得准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好在,现在动手,一点不晚。 今日,便是清算旧账之时! 第514章 当耍猴的靶子! 他手起剑落,毫无半分对天道圣人的忌惮与收敛。 早在他与鸿钧划道而立那一刻起,天道与地道便已泾渭分明、针锋相对。 若不撼动鸿钧根本,天道永无可能重归公允独断。 而准提、接引二人,正是鸿钧座下最忠最狠的两把刀。 要扳倒鸿钧,必先折其双臂! 论起对鸿钧的俯首帖耳,这西方二圣,比太清、元始还要彻底—— 三清再敬鸿钧,骨子里仍有盘古血脉撑着的傲气; 而这两人,脸皮早被利益磨平,尊严尽数典当给了灵山金莲。 尤其封神大劫那会儿,竟主动跳出来搅局! 为争东方气运,全然不顾圣人仪轨,硬生生闯入劫中! 打得通天圣人措手不及,诛仙剑阵轰然崩解,截教自此烟消云散! 这笔血债,李天记得清楚。 虽非他亲手所历,但既承了通天道统、接了截教因果,便没有推脱的道理。 此前他不是不想讨,而是没十足把握—— 这二人固然无耻,修为却扎扎实实摆在那儿:混元大罗金仙,万载同修,攻守如一。 纵无先天至宝傍身,纵在六圣中垫底,可一旦联手,爆发之力远超叠加! 那种千锤百炼的默契,足以让任何单挑者头皮发麻。 哪怕如今李天实力跃升,也不敢贸然闯极乐世界,单挑这对影子兄弟。 更何况,自封神落幕,二人便随众圣隐入天外天—— 而鸿钧的紫霄宫,就在隔壁! 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宫门风铃响。 万一那边稍有动静,鸿钧眨眼即至。 到那时,哪怕李天有系统遮掩、玉蝶残片镇运,想瞒过那位活过混沌初开的老祖,也绝非易事。 须知鸿钧虽无系统,却是真正熬过无数纪元的老古董。 据传闻,他早在天地未分、鸿蒙未判之时便已存在,极可能是三千混沌神魔之一! 能在开天之前那场灭绝级厮杀中活到最后的三千尊者,哪一个不是踏着亿万尸骸登顶的狠角色? 混沌未开,万灵未孕,其中孕育的神魔何止万千? 能剩到最后的,全是踩碎无数对手才爬出来的真王者。 所以他们最低也是混元大罗金仙——弱者,早被撕成了混沌尘埃! 全部都在先前的生死搏杀中灰飞烟灭了!混沌深处, 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相安无事的余地。 只有一条铁律——强吞弱、快吃慢、狠压软。 你若本事不够硬、手段不够辣, 那结局早就写死了:唯有形神俱灭! 那方天地,比今日的洪荒还要惨烈百倍。 就连当年席卷整个洪荒、打得天崩地裂的三族大战,或是惊天动地的巫妖决战,跟那时一比,都像孩童过家家! 毕竟,彼时交手的,全是圣人级的存在。 随便一场厮杀,余波横扫亿万里,空间撕裂、法则崩断! 不知多少星辰化为齑粉,多少生灵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作虚无。 幸而混沌浩渺无垠,又孕养着取之不竭的混沌元气。否则,真扛不住这般毁天灭地的对撼! 李天挥动青萍剑,忽刺忽劈! 剑尖在虚空里划出一道道凌厉如电的寒光! 每一道剑芒都似天工雕琢,锋锐中透着韵律,冷峻里藏着风骨, 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叫人胆寒。 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后, 生灵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呼吸吐纳, 都会悄然归于至臻之态。 因为此境已非修行,而是蜕凡入道—— 肉身与神魂皆淬炼至毫无瑕疵, 抬手投足间,皆可牵引天地脉动, 仿佛指尖一勾,便攥住了大道本源…… 这,正是混元圣人随意一击便可崩山裂海、震碎星河的根由! 倘若世界根基薄弱, 一位圣人全力鏖战,顷刻间就能抹平上千个小千世界! 这不是虚言恫吓,而是确凿发生过的旧事。 低阶时空,在圣人掌中,连一息都撑不过! 两人激战掀起的气浪狂暴如怒海翻涌, 而战局,也愈发清晰分明。 得了地道权柄加持的李天,此刻面对准提圣人,越打越从容,越斗越轻松。 甚至无需倾尽全力,仅凭三分力道,便将对方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连佛相都稳不住。 准提圣人早没了初时那副超然悲悯的模样。 脸上慈悲尽褪,只剩焦灼与羞愤; 身上那件素净僧袍,已被青萍剑气削出数道豁口,几处破洞还冒着微弱青烟; 手中七妙宝树所泛的佛光,明灭不定,黯淡失色—— 显然刚那一记硬撼,不仅没占上风,反而被死死压住。 “简直欺人太甚!” 准提心头怒焰翻腾,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分明察觉到,李天有实力当场镇压自己, 却偏偏留一手、吊一口气,专挑最羞辱的方式压制他——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是当众打脸,是把昔日自己施加的屈辱,原封不动还回来! 恶心!憋屈!难堪至极! 纵使他脸皮厚如混沌壁垒,此刻也被刮得血淋淋。 堂堂天道圣人,总得留点体面吧? 哪怕私底下早已被洪荒众生暗地里嚼烂了舌头, 明面上,谁敢如此折辱? 眼前这个道人,竟真敢拿他当耍猴的靶子! 准提双目赤红,气息节节暴涨, 金光如沸水般从圣躯内喷涌而出, 一股股沉重如岳、炽烈如阳的威压,轰然压向四方虚空! 显然,李天这一轮接一轮的羞辱,终于把他逼到了绝境—— 要掀底牌,要拼真章,要抢回最后一点颜面! 可他,真能翻盘吗? 希望微乎其微。 虚空之上,李天打得酣畅淋漓, 眼见准提气急败坏、面皮抽搐, 当初被压制时积攒的闷气,此刻尽数散尽。 没错,以他如今的实力,早能一剑定胜负。 可他偏不。 就是要压着打,就是要拖着磨,就是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丢尽脸面。 谁让此人曾仗着天道圣人之尊,在战场上肆意拿捏自己? 这笔账,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不过,当准提周身金光暴涨、背后法相初显, 李天眸光微闪,心里已有数—— 自己这番折腾,终究是把他彻底逼疯了。 对方怕是要祭出压箱底的手段,来个绝地反扑。 但李天心底,半点不怵。 刨除天道加持,他实在想不出,准提还能掏出什么惊世底牌, 足以扭转战局、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再者,除了地道之力,谁说他就没藏着更硬的骨头? 紫霄宫中那位修为已达混元巅峰的本尊, 可不是摆设。他的后手,从来就不比任何人少。 若准提真敢亮出杀招, 他保准让对方跪着收场,连牙都找不齐! 第515章 被天雷劈散! 总之,今天这场较量, 准提注定颜面扫地,落荒而逃。 这事,板上钉钉,无可更改! 底气足的人,就是这么笃定! “阁下咄咄逼人,戏弄圣人于股掌之间—— 既如此,本圣今日便显化佛门丈六金身, 且看是你青萍剑利,还是我金身不破!” 见李天依旧负手含笑,神情淡然如观云卷云舒, 准提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已恨意滔天。 再不多言,周身金光骤然炽盛, 刺得虚空嗡嗡震颤,连光线都扭曲溃散。 须臾之间,他背后一尊顶天立地的真佛法相冉冉升起—— 高逾百丈,四面八臂,各执法器, 宝光如瀑、威势如渊, 一步踏出,乾坤动摇; 一息吐纳,万界震栗; 圣威滚滚,直压苍穹! 这分明是准提圣人本体所凝的真形, 更是他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终极杀招! “哼,好一尊丈六金身——” 李天冷笑一声,青萍剑斜指苍穹,“今儿个,贫道倒要亲手掂量掂量,佛门圣人的分量到底有多沉!” 面对那金光万丈、威压如渊的丈六金身, 纵使是同列天道圣位的几位大能,怕也要心头一震。 谁也没料到,向来低调隐忍的准提,竟把这般惊世手段捂得如此严实。 可李天不同。 他早知此局走向,洞若观火。 心底毫无波澜,早已布下后手,静待这一刻。 面色如常,眸光如铁,不见半分退意; 周身战意轰然炸开,似烈焰腾空,焚尽八荒! 青萍剑嗡鸣震颤,锋芒撕裂虚空,寒光直贯云霄——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悍然撞向那金身巨影! 准提见状,只当这道人狂妄轻敌, 心中冷哼:今日必要以雷霆之势,镇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玄门修士! 两人再不留手,招招皆是搏命之式。 刹那间,天地失色,风云倒卷,威势暴增百倍不止! 轰——! 双力相撞,爆发出震彻洪荒的巨响! 山岳崩塌,星斗移位,九幽震颤,四海翻涌。 无数弱小生灵伏地颤抖,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恐那余波扫过,便魂飞魄散。 这般毁天灭地的动静,自然引得四方蛰伏的老怪物纷纷惊醒。 洪荒深处那些闭关数万载、连巫妖大战都懒得睁眼的老家伙,此刻全被震得掀了蒲团、破了禁制,齐齐望向幽冥方向。 这一战,百万年难遇一次——混元级的生死对决! 上回搅动整个洪荒根基的,还是巫妖纪元。 十二祖巫催动都天神煞,搅乱混沌;妖族布下周天星斗,引落星河。 两座旷古绝阵对撞,声势之烈,不输今日! 甚至更甚——那一战,大地已裂出千条血痕,九州几近解体,众生仰首,只觉末日将至! 若非鸿钧道祖三次亲临,硬生生掐断决战节点, 洪荒早在巫妖手中,就碎成齑粉了! 至于后来的封神之战? 不过是圣人之间的私怨倾轧,快得像一道闪电。 通天教主怒极之下,当场就要重演开天,重炼地火风水—— 众人还没回过神,乾坤已摇晃三遭……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抬眼望见师弟祭出丈六金身,无声一叹。 脑中电光石火,掠过无数念头。 这丈六金身,是他与准提耗去数万载光阴,反复推演、日夜参悟,才从佛门根本法中淬炼而出的至高秘术。 一经施展,战力暴涨数倍,金身坚逾混沌胎膜,寻常先天灵宝劈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除非对手握着盘古幡这类开天级至宝,否则休想撼动分毫。 原本,这招是为日后与其他圣人博弈而备的底牌, 准备在关键时刻亮出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谁料横空杀出个李天,硬生生逼得准提提前掀了底牌。 谁能想到,在这本就风起云涌的洪荒,竟悄然冒出一位混元大罗金仙? 若再不出手压制,准提在洪荒的脸面,怕是要被踩进泥里了。 接引懂师弟的难处。 虽心疼佛门这张王牌就此曝光,却也明白——值! 只要丈六金身立住,李天必败无疑。 届时,老师交托的任务圆满完成, 他二人定能得鸿钧垂青,赐下厚赏。 那点损失,早被恩泽补得满满当当,还顺带在老师面前露一回脸。 要知道,此前他们在道祖眼中,始终是个“边缘弟子”。 天道六圣,三清是亲传,女娲是入室, 唯独他俩,是看在情面上收的外门。 说得好听是圣人,说得直白些,便是“记名弟子”。 论辈分,还得恭恭敬敬喊三清一声师兄,唤女娲一句师姐。 圣位虽高,却始终矮人一头。 如今,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 西方大兴,是他们熬过三个量劫才盼来的转机; 而鸿钧,正是量劫执掌者。 若能借此博得老师另眼相看,佛门前程,何止万里? 复兴西方,早已刻进他们骨子里。 当初立誓时,连天道都为之见证。 那份成圣功德,更是向天道借来的债。 若迟迟不还,天谴临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候,别说圣位,怕是连元神都要被天雷劈散! 这一关,非过不可! 三十三重天外,八景宫。 太清圣人垂目俯视幽冥地府那尊巍峨金身, 素来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澜。 他原以为,西方二圣成圣,靠的是运气、苦功,走的终究是旁门小径,难登大道正统。 可今日一见,佛门之道,竟也有如此峥嵘气象、如此磅礴根基。 难怪能得老师点头,自玄门中独立成宗…… 玉虚宫。 元始天尊仍端坐莲台,闭目入定。 但幽冥地府那边的动静,却让他心头微动,忍不住多留意了几分。 更别提此前—— 李天与准提圣人的较量早已愈演愈烈,战火几乎烧穿了天地壁垒。 哪怕他端坐于天外天清净之所,仍能清楚感知洪荒大地上传来的阵阵震颤:空间撕裂、法则哀鸣、灵气暴涌,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心口。 圣人洞悉万界,元始天尊只需心念一转,便如拨云见日,幽冥深处的情形纤毫毕现。 而李天此刻也并未刻意遮掩天机,反倒敞开了战场,任由诸天目光投来。 元始天尊目光落定,先见准提那尊丈六金身—— 威严肃穆的面容上,难得掠过一丝错愕。 第516章 地道亲儿子? 这反应,竟与太清圣人如出一辙。 虽同为天道所证之圣,可对西方这两位,他向来不以为然。 成圣之路掺着水分,根基浮而不实;封神大劫里佛门更是暗流汹涌,步步设局,句句藏锋。 当初还当他们是守戒持正的苦修者,谁料个个腹藏机锋、手握黑手。 联手铲除截教后,转身就撬走阐教根基——十二金仙被拐走好几个,连燃灯道人这等副教主都悄然倒戈。 封神一役,阐教损兵折将,竹篮打水一场空;截教更是倾覆殆尽。 若非太清圣人及时拦下,他早擎起盘古幡,直捣灵山,掀翻那几座金殿! 纵使风波暂歇,他对西方佛门的厌弃,早已刻进骨子里。如今见准提吃瘪,心底竟隐隐泛起一丝快意。 可下一瞬,目光扫到李天手中那柄青萍剑—— 记忆如潮水倒灌,三清昔日并肩开天、共参大道的画面骤然浮现。 他唇角微敛,眉峰轻压,整个人静得像一尊未开光的玉像,再无半点声息…… 相较之下,正悠然观战的女娲,倒是一派从容。 她与两方皆无深涉,更谈不上利益牵扯。 若说偏向,她心里那杆秤,倒是悄悄往幽冥那边偏了一寸。 毕竟封神大劫的引子,她比谁都清楚——商纣王题在女娲庙壁上的那首秽词,字字出自准提暗中点化。 起初大劫初启,天机混沌,连她也被蒙在鼓里; 可待尘埃落定,她便拉上伏羲哥哥推演天数,层层剥茧,哪还有半分迷雾? 得知真相那日,她袖袍一振,当即奔赴极乐世界讨说法。 若非双方皆为天道圣人,不死不灭,真要撕破脸皮,怕是整座须弥山都要被她掀翻! 此事虽未闹到不死不休,却也绝非轻轻揭过。 几百年过去,她从未放下,更未淡忘。 若有清算之机,她必亲手执刃,绝不假手于人。 女人的恨意,从来不是一阵风,而是一把淬了寒霜的钝刀——不响,却割得深,磨得久。 说实在的,若准提、接引早知女娲这般难缠,兴许会另择他人下手。 可偏偏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偏偏他们此前只盯着三清脾性布局,全然不知这位人族圣母,表面温婉,内里刚烈如火。 结果栽了个大跟头,赔出去的宝物堆满半个须弥山,才算勉强收场——那一回,佛门真真是放了血。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凝神屏息,目光牢牢锁在幽冥战场之上。 李天与准提每一次交锋,都让他们喉头微紧,指尖发麻。 座中诸位,修为最弱者亦达准圣巅峰,可这份实力,大多借的是人道气运之力。 唯伏羲一人乃先天神只,其余二皇五帝,全是正统人族血脉出身。 远古大能的手段,对他们而言,仍是传说;混元级的碰撞,在他们认知里,近乎神话。 封神之战时,他们也曾瞥见过几招圣人出手,可惜转瞬即逝,如同惊鸿一瞥,留不下丝毫体悟。 而今这场对决,却是货真价实的混元交锋——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只有最本源的力量轰撞! 伏羲眼见两人余波所至,亿万万里山川随之起伏沉降,法则如浪奔涌,青萍剑光劈开虚空,横贯八荒! 这般毁天灭地之威,纵是他亲历过巫妖决战那等惨烈大战,也不禁心头激荡——此战之恢弘、之精妙、之凌厉,丝毫不逊当年! 若能从中参透一二,或许……真能叩开那扇闭塞已久的混元之门。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静坐高台,眸光如寒铁,冷冷映着法术中幽冥地府的乱象。 他也没料到,佛门二人竟如此不堪——区区血海之役,竟被搅成这般烂摊子! 更要命的是,任务至今毫无进展。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心底怒意翻腾,面上却纹丝不动,依旧淡漠如古井无波。 眼皮微垂,思绪却已如电疾驰: 眼下局势,单靠准提这等莽撞之徒,怕是连幽冥地府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可这幽冥血海,他非夺不可。 眼下地道蔓延之势愈演愈烈,如野火燎原,势不可挡。 若再袖手旁观,任其坐大—— 怕是连他自己,都要被反噬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旦天道独尊的铁律被彻底撕开裂口, 身为合道者的他,举手投足都将受制于无形枷锁,再难随心而动。 说到底,地道越嚣张,他越被动;隐患不除,便是自掘坟墓。 偏偏此刻出手,已算迟了半步。 绝不能再拖! 念头落定,鸿钧瞳孔一缩,寒光迸射,冷硬如刀锋出鞘! 这一回,哪怕折损根基、伤及本源,也必须把幽冥血海攥进掌心! 斩断地道滋长的根脉,掐灭它继续膨胀的可能。 唯有如此,洪荒才不会动摇,才依旧俯首称臣—— 他,才是这片天地间唯一不容置疑的至高主宰! 幽冥深处。 准提圣人早已谈不上从容。 纵使祭出了压箱底的丈六金身,金光炽烈、威压滔天, 按理说,该稳稳压住局面才对。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刚催动金身,李天的气息便如潮涌般暴涨,招式愈发凌厉,法则愈发森然。 眼下虽比先前稍松一口气,却仍被死死摁在下风,动弹不得。 这结果,叫把全部指望押在金身上的准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原本只道亮出这张底牌,就算不能逆转乾坤,至少也能打得旗鼓相当、体面收场, 顺带寻个由头悄然抽身…… 谁知如今虽略占上风,离他预想的“平分秋色”,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眼下连护住脸面都岌岌可危,哪还有余裕盘算退路? 他终究是天道圣人,颜面二字,重逾山岳。 若真狼狈遁走,不出三日,洪荒上下必尽传笑柄—— 元始那点旧事,怕都要沦为陪衬; 他准提,将成万古第一滑稽主角! 他确想扬名立万,广纳英才入西方, 但绝不是靠这般丢盔弃甲、贻笑大方的方式! 倘若今日之事传扬出去,他百年清誉,顷刻崩塌,只剩一个“蠢”字钉在脊梁上! 想到此处,准提猛地甩头,硬生生掐灭心头那丝逃意。 纵然千般不愿,万般难熬,也得咬牙撑住! 正思量间,李天剑光已至—— 剑气撕裂幽冥,裹挟着崩山裂岳的法则之威,锋芒刺得圣魂生疼! 准提心头直犯嘀咕: 这小子,到底是天道宠儿,还是地道亲儿子? 就算沾了地道气运,也不该狂到这份上啊! 第517章 与洪荒脱节? 简直像吞了整条地脉,浑身劲力源源不绝、越战越疯! 可地道才初露峥嵘,根基尚浅,按常理,远不该有如此碾压之势…… 李天的底细,他至今摸不着半点头绪。 压力如山倾覆,准提无奈,只得挥动七妙宝树,虹光如瀑,层层叠叠刷向漫天剑影! 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随着李天攻势愈发暴烈,虹光扫荡的剑芒,竟一寸寸减少—— 已有数道剑气,擦着金身掠过,灼得圣躯隐隐发烫! 幸有丈六金身护体,才未见血。 可照这势头下去,不出百息,虹光必溃,防御必破! 届时单凭金身硬扛这铺天盖地、锋锐无匹的剑雨? 准提光是想想,后颈汗毛便根根倒竖! 这些剑气,岂是寻常准圣能发? 其锐之盛,洪荒罕有;其威之烈,堪比混元大罗金仙全力一击! 纵使丈六金身可硬撼先天至宝,也绝扛不住这般连绵不绝、直透本源的绞杀!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命悬一线! 冷汗瞬间浸透内袍,悔意翻江倒海,直冲喉头—— 他真是昏了头!竟把这事当成了探囊取物的小麻烦! 若真如表面那般简单,老师何须以雷霆手段严令他们出手? 早该警醒的!早该明白的! 如今肠子都悔青了,恨不能时光倒流,亲手捂住自己那张嘴! 若非顾念圣人脸面,此刻怕已面如死灰,开口求和—— 说白了,就是举手投降。 毕竟对面那位,根本不是人,是头披着人皮的疯虎! 而且是爪牙淬毒、筋骨通神的疯虎! 天道加持在他身上,竟也压不住这股疯劲! 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绕着李天十里走,宁可去跟混沌魔神掰腕子! 能谈绝不打,能跪绝不硬扛! 可惜,路已走到悬崖边,没得回头。 再硌脚的路,也得含泪踩实。 此时,准提步履沉重,节节后退,被李天压得抬不起头—— 洪荒各处,目光悄然汇聚。 紫霄宫内。 鸿钧凝视着准提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古井无痕。 可心底早已被这不成器的徒儿气得翻江倒海,怒火灼心。 若非顾忌天道规矩与万古清誉,他真想一掌拍碎此人道果,彻底抹去这棵朽木! 说句实话—— 若非当年与魔祖罗喉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震裂西方灵脉、抽干地脉灵气,背上滔天因果,他何至于推举这两个根基浅薄、心性浮躁之人登临圣位? 更别提鲲鹏、红云那两个糊涂蛋! 讲道之前,他三番五次设障拦路,明里暗里拒其入紫霄宫,就是为断其机缘、削其气运。 可偏偏这两个蠢货,硬是撞破门槛、闯进道场,白白糟蹋了他一番苦心安排。 罢了……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既然准提撑不住场面,那就由他亲自出手推一把! 此番,他铁了心要压住地道崛起之势,绝不能容它再进一步! 幽冥血海——必须攥在自己手中! 他缓缓合上双眼,周身骤然弥散出一股凌驾万古、漠视众生的太上威仪。 此刻,他正悄然叩击冥冥之中的天道本源。 这无数纪元以来,他布下的棋子、埋下的伏笔,岂是虚设? 眼下天道意志,早已在他无形掌控之下,如臂使指。 除非—— 再出现一次镇元子那般,以地仙界为基、强行升维洪荒的惊世之举, 否则,整片天道洪流,皆将听他号令。 谋划万载,岂会毫无倚仗? 助准提,首当其冲,便是借天道之力。 而此时的准提圣人尚蒙在鼓里, 全然不知,那个他毕生敬若神明、奉若圭臬的师尊, 已在神念深处将他骂得体无完肤,又悄然铺开一张巨网,只待收束。 此刻的他,正被李天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李天剑出如道,每一式都直指本源,佛门诸般妙法在他面前如同纸糊泥塑,尽数失效。 更可怕的是,李天所用,皆是超脱天道之上的大道真则, 曾经天然压制准提手中那套已被天道规束的法则。 修为逊色、道则被克、心境动摇—— 三重枷锁压身,准提哪还有半分圣人气象? “破!” 李天一声断喝,青萍剑光撕裂虚空,势如开天! “啊——!” 丈六金身发出凄厉长啸,一条粗壮金臂轰然断裂,自九天坠落,砸得大地震颤、山岳崩裂! 金色圣血泼洒如雨,漫天飞溅—— 连先天至宝都难伤分毫的丈六金身,竟被一剑斩肢! 准提大势,已然倾颓! 所有观战者心头同时掠过这一念头。 “嗬…嗬…” 虚空之中,准提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如风箱拉扯。 袈裟褴褛,焦黑残破;佛光黯淡,摇曳如烛火将熄。 身后那尊曾金光万丈、坚不可摧的丈六金身,如今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化作满天金屑,簌簌飘散。 佛光明灭不定,和他本人一样,濒临溃散边缘。 “准提,若你此刻抽身,幽冥,我放你安然离去。” 李天立于对面苍穹,青萍剑斜指,目光沉静如渊。 他来幽冥,只为截断佛门染指血海的图谋。 却无意与两位圣人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以他如今实力,击败准提易如反掌; 但要真正斩灭一位天道圣人? 难如登天。 圣人元神已与天道相融,不死不灭,纵使肉身湮灭,鸿钧只需一道敕令,便能借天道伟力将其重聚归位。 这才是天道圣人最令人忌惮之处! 所以,打垮他,足矣。 斩杀?既无可能,亦无必要。 佛门图谋已碎,血海未失,幽冥未陷—— 放他走,反而是眼下最利己、最省力的抉择。 “阁下所言,当真?” 准提一手紧按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沙哑发颤。 他终于彻彻底底认清了现实: 自己能站在这里,全靠圣位加持; 可这份体面,在李天剑下,早已被碾得粉碎。 不死是真,丢脸也是真。 此刻他脑中再无半分“完成师命”的念头, 只想立刻遁回极乐世界,闭关疗伤,舔舐伤口。 李天几招下来,打得他道心动摇,甚至开始怀疑—— 莫非自己久居天外天,早已与洪荒脱节? 怎会有如此人物,凌驾圣人之上,横空出世? 就在他咬牙欲应、准备退走之际—— 一道缥缈却威严无比的道音,悄然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准提,吾即刻助你逆转局势。幽冥血海,志在必得。事成之日,佛门当兴!” 第518章 天道圣人! 准提心头一凛,瞬间了然。 苦涩之意,如墨汁般在心底缓缓洇开。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老师是下了死命令,非夺血海不可。 若成,则佛门腾跃; 若败…… 他们师兄弟与麾下佛门若能成事,才真正入得了老师法眼。届时佛门腾跃而起,自是水到渠成。 可一旦失手—— 老师心中那点微末期许,怕是顷刻化为乌有。 本就摇摇欲坠的立足之地,转瞬便会被碾作齑粉。 再想振兴佛门?难如登天。 不单道门虎视眈眈,连天道亦将撤去垂青,任其自生自灭。 这回,他是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好在方才老师传音,允诺稍后出手襄助。 准提圣人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鸿钧道祖的手段,洪荒谁人不知? 若有他在暗中推波助澜,眼前这李天,必成囊中之物。 念头一转,他胸中翻涌的焦灼竟悄然平复,气息沉稳,神态从容,再不见半分慌乱。 对面李天目光如电,早将准提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又察觉方才虚空里那一缕极淡的涟漪,心下立时了然—— 果然是鸿钧亲自下场了! 此人藏得极深,若非自己因果、命运二道皆已臻至圆满之境,凭眼下修为,怕是连那丝波动都难以捕捉。 鸿钧之强,当真不可测量! 单是这一记无声无息的传音,便已远超混元大罗金仙极限。 所幸此前早已借系统遮蔽自身气机,又悄然唤醒平心娘娘所执地道,这才勉强撕开一道缝隙,争得一线与天道周旋之机。 倘若起初就被鸿钧洞悉谋划…… 怕是雷霆即至,尚未踏入幽冥,便已形神俱灭,地道更休提觉醒! 想到此处,李天心底不由为自己暗暗叫了一声“漂亮”。 可如今看准提眉宇舒展、气焰陡盛,显然鸿钧已掷下承诺—— 他若出手,绝非小打小闹,而是真正掀桌定局。 自己必须抢在先机,布下后手! “哈哈!” “小子,你确有几分本事。” “但莫忘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此前本圣未尽全力,并非奈何不了你,只是不屑而已。现在,便让你见识见识,何谓真正的圣人之威!” 话音未落,准提体内气息骤然拔升—— 他对天道权柄的掌控,正以肉眼可见之势暴涨! 先前不过窥得半分门径,如今却已稳稳握住了足足一成半! 这便是鸿钧亲自点化的结果! 刹那间,浩荡天威如潮奔涌,自他周身炸裂而出! 四野生灵无不心神剧震,脊梁发软,本能伏地叩首,再不敢直视其锋。 此乃天道之威! 统御洪荒万灵、裁决天地纲常的至高意志! 威压如浪,瞬息扑至李天身前。 他面色微凝,眸光一闪,心知肚明—— 这绝非准提自身所能催动,必是鸿钧隔空加持! 念头未歇,他体内法力已然奔流如沸,下一息,一股凝练如铁、厚重如岳的气息悍然腾起,将漫天威压尽数挡于三尺之外! 这股天威确实骇人—— 混元之下,触之即溃,连站都站不稳; 纵是初入混元大罗金仙者,亦要被削去七成战力,束手待毙。 战局本该瞬间崩塌。 可惜,李天不是寻常对手。 这威压压得旁人匍匐,却压不弯他一根脊骨! 不到一息,那滔天重压已被他化于无形。 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仿佛拂过一阵微风。 而脚下大地之上,冥河老祖、菩提老祖等一众大能,却早已撑不住膝盖,重重跪倒,浑身僵直,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天道之威,岂是凡俗可逆? “嗯?” “你竟能硬抗天威,纹丝不动?” 准提意气飞扬,掌中权柄愈重,胜券在握。 本想瞧瞧李天失措狼狈之态,谁知对方竟似闲庭信步,轻描淡写便破了第一重威压。 与预想全然不同。 可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 此前交手之时,他就已察觉此人深不可测。 如今自己手握一成半天道权柄,实力几近混元大罗金仙四重,放眼洪荒,除却鸿钧亲临,谁能稳压一头? 三清虽强,但在他与接引私下推演中,也不过堪堪踏足三重巅峰。 毕竟混元之后,寸进如登天,非一个量劫苦修不可得。 他们今日成就,靠的也是当年海量功德托举,若纯凭苦修……怕是至今还在原地打转。 就算是从混元大罗金仙初境迈入第二境, 少说也得熬过数千万载光阴, 甚至可能耗尽上亿年岁月! 更关键的是,还得撞上天时地利的绝妙机缘,才有一线可能。 洪荒无纪年, 对那些踏破时空、俯瞰万古的大能而言,时间不过是掌中流沙,最不稀罕的东西。 所以—— 准提敢斩钉截铁地断定:李天纵然强横,真实境界,顶多就在混元大罗金仙第三境上下。 倘若他真已登临第四境? 那这场较量,根本不会开始—— 李天一出手,便足以将他死死摁住,压得喘不过气,直到彻底碾碎! 而今,他自己已稳坐第四境巅峰, 再借天道之力狂涌灌注, 单论战力,硬撼第五境巨头也毫不怯场! 接下来,该轮到他亲手撕开局面,攥紧战局主动权了! 一想到此前被李天当众羞辱、屡遭折辱, 准提胸中戾气翻腾,底气却愈发扎实, 浑身上下绷紧如弓,只待雷霆一击,尽数奉还! 若局势再顺几分, 他甚至盘算着,干脆把李天当场度化,纳入佛门座下—— 届时,佛门便添一位混元大罗金仙级战力, 比当年收服孔宣,还要震动整个洪荒! 念头越滚越热,心火越烧越旺, 他脑中早已铺开宏图: 待功成之日,佛门大兴之势不可阻挡, 三界气运倾泻而来,佛光普照之下, 佛门或将跃居诸教之首,执掌三界正统! 那时,师兄弟二人向天道所借的海量功德, 归还速度必如飞瀑奔流, 用不了多久,便可功德圆满,超脱自在, 真正成就逍遥于红尘之外的天道圣人! 到那时,三清怕是连抬头直视都不敢—— 玄门三教早已散了精气神, 而佛门,却如朝阳喷薄,势不可挡! 谁能料到今日之盛景? 当初他与师兄初临东方洪荒, 那些高高在上的本土大能,哪个不是冷眼相待、百般轻慢? 往后,他也该好好尝尝,被人仰望、俯视的滋味了! 此时外界—— 李天盯着准提眯眼出神、嘴角微扬的模样, 只觉荒谬又可笑。他万没料到,对方竟在生死对决之际,沉溺幻梦不可自拔。 看那副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神情, 分明已把胜利当作囊中之物。 可惜,他乐得太早。 第519章 掀开了底牌一角! 准提这张底牌,李天早有预料。 佛门这一连串动作,背后哪有鸿钧的影子? 他推演再三,鸿钧真正的杀招,是借血幽冥血海为刃, 硬生生劈开幽冥之地,令六道轮回残缺不全! 根基动摇,轮回崩裂, 正值勃发期的地道,必将元气大伤, 上升势头被拦腰斩断,不知多少万年都缓不过劲来。 而天道,便可趁势加固其独尊格局—— 好一个阴狠毒辣的布局! 令人脊背发凉! 难怪此人能从远古血火中杀出一条成道路,成为道祖—— 不出手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专挑地道最脆弱的心脉下手…… 此战,就是要一举掐灭地道对天道的所有威胁! 何等难缠的对手! 正因洞悉鸿钧这盘大棋, 李天才决意——今日,绝不能让其得逞! 至于幽冥血海, 起初他本无意插手。 如今他与天道已是剑拔弩张,白热相搏, 再贸然招惹新势力,实属不智。 况且冥河老祖性情暴烈、喜怒无常, 立场更是飘忽不定, 偏偏又是个专修杀道的疯子—— 稍有不慎,反噬立至。 所以,李天一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可眼下,拖不得了。 要护住地道蒸蒸日上的势头, 就必须把整个幽冥地府锻造成铜墙铁壁, 天道安插的一粒钉子,都不许落进去! 这里,必须成为地道真正的腹心重地、铁打营盘! 话音未落,李天心中已然落子无悔。 而另一侧, 准提终于从酣畅淋漓的美梦中惊醒, 回神一想方才失态模样,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可转瞬即逝—— 他那厚逾城墙的脸皮,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功。 心念微动,周遭浩荡天道之力便如潮水般聚拢, 迅速修补他身上裂痕与身后残损的丈六金身。 不得不说,天道之力确是玄妙莫测—— 几个呼吸之间, 准提伤势尽愈,金身重铸, 连先前被李天一剑削断的臂膀,也已再生如初, 泛着冷硬金光,威压更甚从前!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天道伟力, 信心如烈火燎原,炽烈难抑, 整个人已近乎睥睨天下—— 哪怕三清亲至,他也敢正面硬撼! 这,正是修为暴涨过速留下的后遗症:道心浮动,骄意暗生。 若给他些许时日, 准提定会闭关凝神,沉淀心境。 无奈—— 李天,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对方急着挨打, 那便成全他, 免得日后落下个“以大欺小”“胜之不武”的闲话。 心神一动, 李天已悄然接通紫霄宫中的本尊。 谁还没个暗中撑腰的?你借势,我借力,各凭本事。 此刻。 紫霄宫深处。 李天本尊——通天圣人端坐于云台之上,闭目凝神,吞吐混沌元气。 忽地。 一道隐秘意念自洪荒大地直贯而来,如丝如缕,却锋锐无比。 他眼皮都未抬,心念一动,便将那缕讯息稳稳接住。 此前已成功过一次,如今施展这门秘术,早已熟稔如呼吸。 更关键的是,上回机缘巧合,竟抽中了因果法则! 两大位列混沌大道前十的命运类至高法则加身,彼此勾连、交缠、共鸣—— 其威能绝非简单叠加,而是如烈火烹油、沸水浇雪,层层暴涨! 毫不夸张地说: 眼下李天对命运长河的感知与驾驭之深,已然凌驾于手握造化玉碟的鸿钧之上。 想瞒着鸿钧,悄悄联络本尊?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本尊遇险,轮到我亮真章了。” 话音未落,自我尸已应命而动。 他指尖微扬,引动命运与因果两道法则,如牵星引月,悄然拨动长河支流—— 浩荡法力,顺着那不可测度的命运脉络,无声无息,奔涌向洪荒大地的李天! 同一瞬。 准提圣人也动了! 他唇角一翘,阴冷如霜,七妙宝树在掌中陡然震颤! 霎时间,七色虹光撕裂苍穹,倾泻而下! 得天道伟力灌注之后,此树威势暴涨十倍不止! 先前那点虹光,不过萤火微芒; 如今这股洪流,却是天河倒悬、万钧压顶! 光中裹挟的天道律令森然如刃,寻常生灵光是望上一眼,魂魄便要冻结,膝盖发软,连念头都凝滞。 可李天从不等人施舍活路。 更何况,此刻他体内正有本尊法力如江海奔涌,修为节节拔升,快得如同乘风破浪! 偏偏这股力量来得极隐、极密,似雾似影,连面对面的准提都毫无察觉—— 鸿钧若来推演,照样掐算不出半分端倪。 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李天的气息正悄然蜕变: “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巅峰!”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巅峰!” “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巅峰!” 直至七重巅峰,那股法力才缓缓收束。 并非本尊停手,而是李天肉身已达临界——再灌一分,筋骨崩裂、道基溃散,修行之路就此断绝! 这具躯壳虽是自我尸所化,终归是他自身血肉所炼,将来还要回归本体。 他可以狠,但不能糟蹋自己。 可单论提升幅度,已是洪荒绝响! 甚至堪称逆天—— 混元境一步一重天,每跨一层,法力容量便是翻天覆地。 若说三重境界如一条山涧,那七重便是怒海狂涛! 李天却硬生生从涧底跃上浪尖,中间横跨四重天堑! 法力差距之巨,足以让旁观者头皮发麻。 换作旁人,早被撑爆成齑粉! 就像江湖里传功,前辈百年内力汹涌而入,传功者能接住三成就算根骨奇佳,余下九成尽数逸散—— 身体就是那只气囊,吹得太满,啪一声,炸得渣都不剩。 李天之所以没炸,靠的不是运气。 一是混沌大道诀本就熔炼万法、温养根基; 二是他苦修多年的九转玄功与混元造化功,早已将肉身锻得铜皮铁骨、坚逾混沌顽石。 如今这具身躯的强度,远超当前修为——只是从前未曾显露罢了。 这一回,倒是在生死一线间,无意掀开了底牌一角! 他垂眸感受体内奔腾不息的法力洪流,抬眼望向那当头砸下的七彩洪流,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若在刚才,这道攻击足以让他疲于招架,十成把握,怕只剩三成活路。 可现在…… 他只需轻轻抬手,准提便会如烛火遇飓风,瞬间熄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混元境的碾压! 更何况,两人之间,何止差了一重天? 怪不得古训常说: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算计皆如纸糊。 力量大道稳坐三千法则之首,从来不是虚名。 念头刚落—— 准提劈来的七彩虹光,已扑至眼前。 而李天,已然立于绝对优势之上。 李天忽然觉得,再跟准提圣人周旋下去,纯属浪费光阴。此前的恩怨,早已亲手了结。 不如干脆利落,送他个痛快。 第520章 哪还有半分圣人气象? 念头刚落, 李天神色从容,右手轻抬,法力如流水般自然涌出——连青萍剑都懒得祭出。 刹那间,天地骤然凝滞。 “定!” 那道原本翻江倒海、奔涌如怒潮的虹光,霎时僵在半空; 连那柄灵光流转、七色生辉的七妙宝树,也瞬间黯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破!” 李天唇齿微启,吐出一字。 顷刻间,万道法则齐鸣共振! 一股不容抗拒的天地伟力,狠狠压向虹光。 不过一息之间—— 那由七妙宝树催动的浩荡虹光,便轰然崩解! 如同冰晶撞上磐石,碎成漫天星屑,簌簌坠落,宛如一场灼灼燃烧的流星雨。 若此景落入后世,必引万人争睹、百代传颂。可眼下,目睹这一幕的诸天生灵,心头震颤之烈,远非后人所能揣度。 而最惊骇欲绝的,莫过于准提圣人自己。 他脑中一片空白: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真有这般碾压诸圣的手段,何苦一直藏锋敛芒、装疯卖傻? 不累吗? 准提圣人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去脊骨; 心底却翻江倒海,骂声不止,悔意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垮理智。 他不敢想老师鸿钧究竟作何打算。 但只凭方才那一招,他就彻底断了胜念—— 这辈子,怕是再难翻身; 甚至……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悬在一线! 那天道圣人号称不死不灭,可在李天面前,真就坚不可摧? 准提猛地想起那枚陨圣丹,冷汗顿时浸透后背。 恐惧,已将他牢牢攥住。 “你!你——!” 他手指哆嗦着指向李天,嗓音发紧,嘴唇打颤, 脸上的惊愕浓得化不开,仿佛刚从一场荒诞噩梦里惊醒。 也难怪。 前一刻还稳操胜券、睥睨四方, 下一瞬却被告知:对方一直压着百倍修为,静待收网。 这落差,比山崩海裂更叫人心神俱裂—— 纵是天道圣人那等磐石般的道心,此刻也免不了剧烈摇晃! 可李天哪会惯着他? 反手一掌拍出。 下一瞬—— 云端之上的准提圣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而出,直掠千里! 最终狠狠撞塌一座巍峨山岳,整个人裹着滚滚烟尘,砸进乱石堆里,动弹不得。 “小辈!” 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炸开。 可此时的准提,哪还有半分圣人气象? 衣袍撕裂、发髻散乱,嘴角渗血,狼狈不堪。 最扎眼的,是他左颊上那道鲜红掌印—— 五指分明,皮肉微肿,红得刺目,烫得灼人, 搁在他那张素来端肃的脸上,简直像一道撕不开的耻辱烙印。 “噗——” 围观的生灵们心头一松,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 准提圣人早年仗着天道圣人身份,在东方横行无忌: 强掳良才、硬逼入佛、稍有不从便施以雷霆手段…… 洪荒上下,早有人看他不顺眼,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他栽得如此彻底,谁心里不暗爽三分? 不过大伙儿都心知肚明: 表面还得绷着,不敢笑出声。 毕竟,准提名义上仍是天道圣人,一个眼神扫过来,日后日子怕是寸步难行。 但那些根本不怵他的大能,可就毫无顾忌了—— 放声大笑,拍案叫绝! 八景宫中, 太清圣人执扇轻摇,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动声色。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望着镜中狼狈不堪的准提,眉宇舒展,心情大畅。 当年封神大战,佛门二人联手设局,将他算计得哑巴吃黄连—— 如今旧账未清,新辱已至,看着对方吃瘪,实在解气! 连他平日紧抿的唇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娲皇宫里, 女娲静坐观澜,指尖微顿,唇边悄然漾开一抹清浅笑意。 佛门二圣向来精于旁门左道、巧取豪夺, 今日终于撞上铁板,挨了记响亮耳光—— 真是大快人心! 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双目赤红,胸中怒火几近失控。 他虽为出家人,口称四大皆空, 可与准提自开天辟地便同修共证、相扶至今,情逾手足。 越想越怒,越怒越躁, 清明灵台竟被滔天愤懑层层覆盖,再不见半分澄澈。 他本知局势危急,佛门退一步尚可保全颜面,徐图后计。 可那股邪火一旦烧起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局? 怒意上头,再无犹豫—— 佛光暴涨,十指翻飞,法诀如电! 他已决意出手,助师弟扳回一局! 另一边。 此时端坐于紫霄宫深处的鸿钧, 正以玄光镜术俯察接引圣人的行止。 眸光微闪,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变数?呵,终究是碍眼的杂音。 倘若洪荒众生皆如接引这般俯首听命、进退有度,他筹谋万载的棋局,何须拖到今日? 罢了! 且静观其变——倒要看看,这位新得天道垂青的接引,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此前赐予准提的那缕天道敕令,如今已悄然转注于接引之身。 准提尚且不堪一击,若再添一个接引…… 两人联手仍被李天碾碎? 那便别怪他亲自下场,斩断地道崛起之根! 此番出手,绝无半途收手之理—— 定要将所有火种掐灭于萌芽,连灰都不剩! 此刻幽冥血海翻涌如沸。 李天垂眸,望着瘫伏在血浪之上的准提圣人。 筋骨寸断,法力溃散,天道赐予的圣人之力也被一掌震得四散离体。 混元七重天的一击,岂容儿戏? 这还是他刻意收敛三分力道的结果。 若非准提尚存圣位根基,能不断汲取天地本源自愈, 换作寻常混元大罗金仙,早该魂消魄散、形神俱灭了! 说“魂飞魄散”倒也不全对—— 圣人陨落,向来是元神崩解、灵识湮灭,连轮回都无路可走。 可眼下准提的模样,实在狼狈得不像话: 左颊高高肿起,活似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衣袍沾满血泥,发髻散乱,灰头土脸, 活脱脱是从后世工地里扒拉出来的苦力, 哪还有半分圣人气象? 至少在李天眼里,此刻的准提,连个像样的对手都算不上。 正待收手,异变陡生。 幽暗深沉的血海中央,骤然迸出万丈金光! 第521章 来者何人? 那光芒炽烈夺目,宛如破夜明灯,瞬间撕裂整片血色天幕。 血海之上,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被拽了过去。 轰然一声—— 佛光炸裂! 十二品功德金莲与六根清净竹自血海底部冲天而起,莲华绽开,竹影摇曳,佛威浩荡! 被拖入血海已久的地藏,竟借着两宝之力挣脱束缚,踉跄而出, 虚弱地倚靠在金莲撑起的佛光屏障上,浑身上下污迹斑斑。 那件后天炼制的袈裟、禅杖,早已化为齑粉,不见踪影; 眉心隐隐浮着一层黑气,浓得化不开—— 分明是血海秽毒已侵入经络,再不驱除,必损道基! 须知这幽冥血海,乃洪荒至污之地, 圣人亦不敢久留,遑论区区准圣? 地藏能侥幸脱身,实属万幸。 若再迟片刻,毒气直冲心窍,怕是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嗯?” “竟能从老祖血海中挣脱?!” 血浪翻腾处,冥河老祖瞳孔骤缩。 身为血海主宰数十万载,他早已与这片血域血脉相融、生死同契。 血海一颤,他心头即明。 念头刚起,便欲催动血海之力镇压异动—— 可那两件佛宝破水而出的速度太快,快得不容他凝神聚势。 等他回过神来,封印已被佛光洞穿! 他当即断定:必有圣人出手! 洪荒之内,唯圣人可撼动血海根本。 再看那金莲与竹影的气韵—— 分明是接引圣人到了! 念头及此,冥河老祖心口一沉,寒意直透脊背。 李天能单挑并重创准提,已是惊世骇俗; 若接引也踏入场中…… 局势,恐怕顷刻逆转! 圣人之重,重若山岳; 更别说接引与准提师兄弟亿万载,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二人联手,绝非简单叠加,而是倍增之威! 到那时,纵使李天倾尽全力,能否护住阿修罗族、乃至自身周全? 况且…… 他冥河老祖手里,既无足以打动李天的筹码,也无值得对方拼死相护的利害。 没有实打实的好处,谁会为一个外人,硬扛两位圣人雷霆之怒? 这不是悲观,是洪荒的铁律。 所以,他必须把最坏的结局攥在手心—— 若李天抽身离去…… 他冥河老祖,便学当年魔祖罗喉,引爆整座血海! 宁可粉身碎骨,也要拉你们一道坠入无边业火! 这两位高踞九霄的圣人,连同那群不可一世的佛门势力,到底还能撑多久?若真撑不住—— 佛门倾覆之日,便是冥河老祖自毁道基之时。 冥河老祖眸光一沉,寒芒如刃。 心底早已铁了心,再无半分犹疑! 而此刻的李天尚蒙在鼓里。 他拼死护住的这位老祖,竟已暗中备好了玉石俱焚的后手。 倘若他知晓此事,怕是当场就要扶额苦笑: “我看起来,真就这般靠不住?” 可眼下,他全部心神都钉在眼前两件佛门至宝上。 十二品功德金莲骤然盛放,两束炽烈金芒喷薄而出,如金茧般将地藏与准提牢牢裹住,隔绝一切侵袭。 另一件法宝——六根清净竹,则彻底撕开伪装,爆发出先天至宝的凛冽威势! 一道道封禁六识的玄光自天穹倾泻而下,密如骤雨,快似电闪。 李天身形腾挪如风,在光雨间隙中辗转腾跃。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玄光的凶险——只要沾上一丝,神魂立溃、五感尽废,不死也废! 仰头望去,漫天玄光划破长空,宛如星陨洪流; 六根清净竹嗡鸣震颤,法力奔涌如海,毫无滞涩。 李天一边疾退,一边在心底啧了一声:“有天道撑腰,果真不讲道理——法力取之不尽,换谁不眼热?” 话音未落,青萍剑已横于身前,剑锋微颤,寒光迸溅。 时间推移,玄光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密,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单凭步法腾挪,已然捉襟见肘。 好在他手中还握着这柄青萍剑。 剑势一展,如云卷山河,似水漫平野,行云流水间不见半分滞碍。 纵使玄光如潮,竟无一道能近他三尺之身! 任你狂澜压顶,我自岿然不动。 天穹之上,六根清净竹忽地一震,灵光暴炽——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头翻涌的怒意。 “呵。”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李天抬眼,眸底寒光一闪,锐利如剑出鞘。 实则,他早已踏足混元七重天,肉身更在连番淬炼中脱胎换骨,坚逾混沌顽石,韧胜先天神金。 如今的他,早已是真正意义上的——肉身成圣! 六根清净竹那点玄光,本就伤他不得。 先前一味闪避,不过是在引蛇出洞—— 只为锁死接引圣人的藏身之所! 此人早无声潜入幽冥,隐于虚空褶皱之间,悄然催动两件至宝,伺机而动。 李天对此,笃定无疑。 线索已齐,火候已到—— 该收网了! “滚出来!” 声如惊雷炸裂,李天不闪不避,迎着漫天玄光悍然挥剑! 青萍剑啸,千丈青芒撕裂虚空,直劈向那片看似空荡的虚空死角—— 轰!!! 巨响撼动九幽,气浪翻卷如龙,尘烟滚滚冲天而起! “咳……” 天地震荡未息,那片被剑气轰中的虚空中,赫然显出一道身影—— 衣袍焦裂,发髻散乱,袖口翻卷处露出渗血的腕骨。 他一直就在那儿,只是没人看见。 待烟尘稍散,众人凝神一望—— 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竟是接引圣人! 佛门另一位至高存在! 难怪方才两件至宝突然暴走,威势陡增——一切谜团,此刻豁然贯通! “接引圣人好雅兴,躲在这儿看戏,倒是清闲。”李天唇角微扬,语气轻慢,“不过躲在暗处拨弄手脚,终究失了圣人脸面。贵教这习惯,该改改了。” 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李天心头畅快得几乎要哼出小调。 早在接引踏入幽冥刹那,他那混元七重天的神识便已如细网铺开,笼罩整片地府。 可他万没想到,对方竟打起这般算盘—— 藏于虚空褶皱,隔空御宝,坐等渔利? 痴心妄想! 既然你偏爱幕后,那我就亲手把你拽到台前—— 让整个洪荒都瞧瞧,堂堂圣人,是如何被人从阴影里揪出来的! 李天冷笑微勾,目光如刀。 “竖子无礼!竟敢突施偷袭!” 接引喘息未定,声音微哑,怒意灼灼。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毫无征兆便是一记杀招! 前一刻还在周旋,下一瞬剑气已临眉睫! 幸而千万年修为不是虚设,危急关头强行挪移半寸,堪堪避开剑气核心。 可余波扫过,仍是皮开肉绽,气血翻涌。 这一击……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想到此处,接引胸中怒火轰然腾起,烧得指尖都在发颤。 这下可真是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眼下李天与佛门之间,早已没了半分转圜余地。 “来者何人?” “出手便见血光,莫非贫僧与我佛门,何处开罪于阁下?” 接引圣人声如寒铁,一字一顿,虽竭力压着火气,可那股子凛冽杀意却似冰层下的暗流,藏不住、也压不下。 第522章 登堂献丑? “嗤——” 李天嘴角一扯,笑意冷得刺骨:“接引圣人,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脸上发烫么?” 他目光如刀,扫过幽冥血海翻涌的赤浪,声音陡然拔高: “此地是幽冥地府!你们佛门不请自来,踏界逞凶,莫非真当冥河老祖性子软、地府无人,好拿捏不成?!” 他胸中怒火灼烧——鸿钧与佛门这一手,阴得狠、准得毒! 趁他们疏于防备,竟直扑血海本源,分明是要斩断地道命脉,抽干幽冥根基! 好一招釜底抽薪! 若非他及时赶到,又恰逢冥河老祖傲骨铮铮,宁死不入佛门,此刻血海怕早已易主! 一旦得逞,己方战力将遭重创,人道复苏之局,顷刻崩盘! 光是想到那后果,李天脊背一凉,寒意直透骨髓;心口更是一紧,后怕如潮水般涌上。 果然,苟了亿万载的老狐狸,不出手则已,一动就是往咽喉上捅刀! 但——既然他来了,鸿钧这盘棋,就休想落子成势! “放肆!” “竖子狂妄至极!” 接引圣人早被怒火填满胸膛,再听这番诛心之语,纵是万年不动的道心,也泛起层层裂痕。何况道祖此前密授机宜,此刻杀机已如沸油泼雪,轰然炸开! 他袍袖一震,降魔宝杵破空而现,圣力奔涌如江河倒灌,裹挟天地法则,挟万钧之势,朝李天当头砸下! 李天岂会硬接?青萍剑骤然出鞘,剑锋吞吐寒芒,如龙吟九霄,挥斩之间,剑气纵横交错,硬生生撕开一道屏障,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另一边,准提圣人借十二品功德金莲之力,惨白如纸的脸色正一寸寸回暖,唇色渐染朱砂。天地灵气如怒潮奔涌,疯狂灌入他体内,更有缕缕天道清光缠绕周身,助他飞速回血。 不过片刻,伤势已愈大半—— 李天那一掌留下的重创,唯余脸上大道烙印未消,其余筋络脏腑、元神气机,尽数复原如初,战力重回巅峰! 这也正是李天急于毙其于当场的缘由: 如今地道初醒,气运升腾,可天道积威太久,鸿钧经营无尽岁月,早将大半权柄攥在掌中。眼下仅剩一丝残余,却因佛门双圣背后有他撑腰,实力暴涨,调用天道之力亦愈发自如。 圣人之能,本就立于不败——万法难侵,不死不灭。哪怕身首异处,只要一息尚存,呼吸之间便能重塑金身!简直像踩不死的荒火藤,烧不尽、碾不烂,专啃人心最软的那块肉。 准提甫一复原,并未急着扑向战局,而是身形一闪,掠至地藏身旁。 这位佛门嫡传弟子,他们向来器重;更关键的是,此人肩负佛门大计,绝不能折在此地! 俯身细察,只见地藏浑身浸透血海浊气,肌理泛着灰黑,眉心已浮起蛛网般的毒纹。血海剧毒,连准圣都扛不住,寻常生灵沾之即溃,半条命当场交代。 幸而地藏修的是圣人亲授功法,又得接引两件佛门重宝护住心脉——虽未全力催动,却也替他挡下了七成毒蚀。 这才让剧毒止步于皮肉,尚未攻入心窍! 只要心脉未染,便还有救! 准提心头一松,凝重神色稍缓,指尖轻扬,浩荡圣力化作金色暖流,温柔覆上地藏全身。 昏沉中的地藏,恍若坠入温汤春水,四肢百骸里啃噬般的剧痛悄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熨帖到骨子里的暖意与松弛。 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梦到了久违的极乐净土。 不过须臾工夫…… 在准提圣人那深不可测的道行压制之下, 地藏体内翻涌的血海剧毒,顷刻间便如薄冰遇烈阳,刚一照面,便寸寸崩裂、节节溃散。 短短数息之间,毒素已被连根拔起,尽数逼出体外。 至此,地藏王菩萨经脉中最后一丝余毒荡然无存。 眉心萦绕的阴翳黑雾悄然散尽,面色由灰败转为温润透亮,呼吸沉稳绵长,气息匀净如初。 看这光景,不出片刻,他便会悠悠醒转。 更无后患——此番伤势未损根基,日后修行非但不受拖累,反因劫后淬炼,更添几分通透。 见状,准提圣人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安顿好弟子,他眸光一转,锋芒直指此战祸源! 佛门今日折损颜面、耗损气运,全系这群人所赐。 眼下李天已被师兄接引牢牢牵制,再无援手可期—— 那么,冥河老祖与阿修罗众,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呵呵。” “那位道士已陷缠斗,贫僧倒要看看,尔等还有何倚仗!” 这本就是他与接引早先议定之策: 双圣临阵,各司其职—— 接引道行更胜一筹,专克李天; 而他,则速定血海,收服冥河,令阿修罗族俯首归顺,永入佛门麾下。 事到如今,既是老师亲命,亦是佛门声威所系, 此役,绝无空手而回之理! 幽冥血海,必纳于掌中; 若失此机,佛门此番倾力而动,岂不成了笑柄? “阿弥陀佛——冥河道友,佛门诚意相邀,只待道友点头。若肯共赴西天,阿修罗一族,必列上宾之位,授以重权,享以尊荣。” 准提圣人笑意温厚,目光却如钩,牢牢锁住冥河老祖与身后一众阿修罗将士。 在他眼中,这些人早已不是对手,而是即将落袋的兵锋、即将归鞘的利刃。 收了这支悍勇之师,再得冥河这位踏足至圣之境的老祖坐镇, 佛门气运,必将如春潮奔涌,一日千里! 念及此处,他周身灵韵微漾,指尖似有金莲隐现,心头早已按捺不住跃跃之意。 对岸, 冥河老祖立于血浪之巅,身后阿修罗众甲胄森然,目光齐刷刷投向远处正与接引激战的李天。 再环顾四周——天穹压顶,圣威如狱,佛光已如罗网铺开…… 他心头一沉:最糟的局面,终究来了。 可他眉宇未蹙,脊梁未弯。 早在布下血河大阵那一刻,他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是迟早罢了。 他冥河,生来傲骨嶙峋,宁碎不折,宁枯不降——佛门的香火,他闻都不愿多闻一口! “呸!” “准提!少做你那黄粱美梦!” “今日血海若干,尸山若冷,也绝不会有半个阿修罗,跪进你那西天山门!”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振—— 元屠、阿鼻双剑应声而出,剑吟如龙啸九霄,寒光撕裂长空! 他一步踏出,身形破虚而至,剑锋直取准提咽喉,杀意凛冽如万载玄冰! 论剑道造诣,洪荒之中,能与他比肩者,屈指可数! 可惜—— 天道圣人面前,再凌厉的剑势,也不过是风中残烛。 境界鸿沟如天堑横亘,再精妙的招式、再霸道的神通,皆如蜉蝣撼树,徒劳无功。 准提圣人静静望着那一剑劈来,神色波澜不惊,眼底甚至掠过一丝倦怠。 若此剑出自李天之手,他必退避三舍,严阵以待; 可换作冥河…… 剑意虽盛,力道却如隔山打牛,差着整整一个天地! “嗤——” “雕虫小技,也敢登堂献丑?自取其辱罢了。” 他甚至未抬眼细看,只手腕轻扬,七妙宝树轰然挥落! 七色流光如天河倒悬,瀑影压顶而下! 此宝号称“万法可刷”,威能之盛,犹在当年震彻洪荒的孔宣五色神光之上! 此前对战李天,他尚留三分余地; 此刻面对冥河,却再无顾忌——宝光所至,摧枯拉朽! 第523章 拿不稳一碗水? 不过一瞬, 元屠、阿鼻双剑哀鸣一声,剑身骤暗,被硬生生刷入虚空深处,镇压于混沌夹缝; 紧随其后,冥河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亦未能幸免,莲瓣微颤,旋即消失无踪,落入准提掌中空间。 感应着识海内三件先天至宝沉甸甸的灵韵, 准提圣人心头畅快,几欲放声而笑—— 他原以为冥河不过是个守成老祖,谁料家底如此丰厚! 如今,皆归我佛所有。 而对面, 冥河老祖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若目光真能化刃,准提早已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准提!还我宝物!”他怒吼如雷。 “哎——冥河道友此言差矣。” 准提双手合十,语气温和得近乎悲悯: “先天灵宝,本为天地所孕,何来‘私属’?既为无主之物,自当择主而栖。 洪荒自古,强者执掌,弱者让位——道友技不如人,又何须怨天尤人?” 他脸上慈悲愈浓,语气愈柔, 可那副皮囊底下透出的算计与倨傲,却令人齿冷欲呕。 若非实力悬殊,冥河发誓,定要将此人摁在地上,狠狠抽上三千六百个耳光, 打得他满口金牙尽落,打得他那张伪善面孔,再也挂不住半分笑意!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绷出青白痕迹。 冥河老祖盯着准提圣人那番话, 心头顿时一沉——想讨回自家宝贝,怕是比登天还难! 可那些灵宝,全是从洪荒初开时就伴他而生的老伙计…… 一桩桩、一件件,早不是死物,而是血脉相连的臂膀。 他宁可自断经脉,也绝不会松手。 就在这当口—— 一道凌厉剑光撕裂长空,狠狠劈在七妙宝树之上! 宝树剧震,枝叶狂颤,金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要熄灭。 而被禁锢在虚空夹缝里的三件极品先天灵宝,竟齐齐嗡鸣,迸出不甘的震颤! 原本垂首颓然的冥河老祖,霎时浑身一震,指尖发麻——那久违的、血脉相牵的感应,回来了! 他眼底骤然燃起烈火,嘴角咧开一道狠笑。 来不及喘气,十指翻飞如电,法诀掐得噼啪作响,顺着那丝微弱却滚烫的联系,直贯三宝! 得了主人真元灌注,三件灵宝顿时爆发出刺目华彩! 宝光冲霄,震得空间嗡嗡作响,树根缠绕的佛光寸寸崩裂! 不过几个呼吸,三道流光已破空而回,稳稳落入冥河老祖掌中。 准提圣人刚从剑光余威里稳住身形,抬眼便见这一幕—— 脸皮瞬间铁青,眉心凸起青筋! 目光如刀,唰地钉在远处那道青衫身影上:李天! “好个不知死活的道人!” “今日不把你镇成齑粉,我西方颜面何存?!” 他万没料到,煮熟的鸭子拍翅就飞! 三件极品先天灵宝啊——哪一件不是压箱底的命根子? 怒火灼心,再不顾体面,七妙宝树一扬,漫天虹光轰然炸开,化作滔天洪流,兜头朝李天碾去! 李天却早有防备。 左手刚震退接引圣人,右手青萍剑已悍然回旋! 剑势蓄满,剑锋一抖,积蓄已久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 一道雪亮剑罡劈开洪流,裹着凛冽杀意,直贯准提胸膛! “呃——!” 一招交手,佛门双圣非但没占半分便宜,反倒被逼得衣袍碎裂、金身黯淡,狼狈不堪! 脸都丢到洪荒尽头去了! “呀——!” 准提暴喝一声,七妙宝树狂舞,佛光如潮涌出,硬生生将周身剑气绞成虚无。 可身上袈裟焦黑、发冠歪斜,哪还有半分圣人气象? 这已是第几回栽在这道人手里?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师兄!此人棘手至极,再拖下去必成大患——联手镇压!” 此刻他哪还顾得上圣人脸面?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惜一切,拿下李天! “善。” 接引圣人目光沉沉,嗓音低哑。 他比谁都清楚——此子若放任不管,日后佛门西陲,恐再无宁日。 话音未落,二人气息轰然暴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刹那间,两股浩瀚圣威彼此交融,竟如江河汇海,浑然一体! 气息相融之后,两人修为竟隐隐拔高一截,佛光凝成实质,脚下大地无声龟裂! 不愧是巫妖纪元便已证道的老牌圣人—— 平日看似宽厚谦和,底牌一掀,才知深不可测。 能代亿万西方生灵叩开紫霄宫门,更夺得两尊圣位,岂是浪得虚名? 李天眸光一缩,心底暗忖。 可对面二人哪容他细想? 话音未落,攻势已至! 准提手持七妙宝树,佛光如瀑,耀得人睁不开眼; 接引挥动降魔宝杵,重逾山岳,空气都被压得噼啪爆响! 李天青萍剑横于胸前,身形如电掠出,迎面撞入战圈! 三人瞬息缠作一团! 双圣联手之威,果然骇人—— 压力陡增数十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朝他挤压! 若非李天根基扎实、神魂如铁,怕是三五个回合就得吐血跪倒! 此时每一息都在榨干他的心神。 稍有松懈,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轮番猛攻,节奏严丝合缝,连喘口气的空隙都不给他留! 再这样耗下去,纵使撑得住,也会因神魂枯竭、反应迟滞,最终败北。 这绝非他所愿! 李天一边格挡,一边急思破局之策。 就在剑光交错、生死一线之际—— 一道灵光猝然撞进脑海! 对了! 上次系统奖励的几张法宝升级卡,还在手中! 【法宝升级卡:宿主指定一件灵宝,使用后即刻提升一个品阶。(限混沌灵宝以下)】 就是它! 眼下青萍剑虽蕴圣人功德与大道韵律,威能远超寻常极品先天灵宝,甚至能短暂抗衡先天至宝…… 但说到底,青萍剑的本源品阶,始终稳居极品先天灵宝之巅。 若以法宝升级卡强行拔升一阶—— 它的威势必将如烈火燎原,暴涨数倍! 届时,李天自身的战力,自然也水涨船高,跃上全新境界。 至于会不会因剑阶飙升,反而驾驭不住这柄神兵? 李天只觉啼笑皆非:少年,你多虑了。 此剑早是本尊证道之器,经亿万载温养祭炼,早已与他神魂相契、血肉同频。 青萍剑,就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臂骨的延伸,是他心跳的延伸。 好比你手臂突然生出千钧之力,难道会因此拿不稳一碗水? 道理,一模一样。 第524章 圣人克星! “系统,若此刻对青萍剑启用升级卡,全程耗时几何?” 李天神色沉静,却字字审慎。 既已决意破局,每个细节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真要中途卡顿、错漏横生……那可就不是功败垂成,而是万劫不复。 【宿主尽可安心。系统出品,瞬息完成;目标无感,外界无痕。】 清冷提示音落下,最后一丝犹疑,也被彻底碾碎。 李天眸光骤然锐利如刃! 再无半分迟滞,他心念一动,断然下令: “系统,启用法宝升级卡——目标:青萍剑!” 【叮,扫描中……目标锁定!】 【是否执行升级?一经确认,不可撤销!】 “确认!”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伟力凭空而生,无声无息裹住青萍剑。 剑身微震,似在低吟,又似在苏醒。 蛰伏于剑心深处的四十八道半先天禁制,尽数沸腾! 仿佛一场酝酿已久的天地更迭,正悄然拉开帷幕。 须知,先天灵宝之所以凌驾万宝之上,根基便在于这些禁制—— 它们非人所铸,乃混沌初开时,由天道自生,天然烙印于灵宝本源之中。 禁制愈多,法则愈深,灵宝位格愈高。 下品:一至十二道; 中品:十三至二十四道; 上品:二十五至三十六道; 极品:三十七至四十八道; 再往上,混沌灵宝所蕴禁制,更是层层叠叠,浩渺难测。 而每一道禁制内,皆凝有一缕“法则不灭灵光”—— 只要灵光不熄,纵使剑身崩裂、剑魂溃散,亦能缓缓弥合,重归圆满。 这,正是先天灵宝碾压后天灵宝的绝对底气。 后天灵宝虽也有禁制,却是匠人以力强铸,灵光全无。 一旦损毁,便是永久残缺,非顶尖炼器大宗师出手,绝难回天。 青萍剑,本就是极品中的魁首,禁制满额四十八道。 更在通天圣人证道之时,承其功德圣光洗礼,硬生生催生出半道新禁制。 如今,恰为四十八道半。 只差那半道,便可蜕变为真正的先天至宝! 可就是这半道,如天堑横亘,万古难越。 恰似凡人苦修亿载,却无鸿蒙紫气引路,终难叩开圣人之门—— 量劫堆叠,岁月滔滔,也改不了这一线之隔。 看似毫厘,实则永隔阴阳。 若无变数,青萍剑或将永远停驻于此,直至某日灵光枯竭,剑碎道消。 而今日,李天手中的这张升级卡,正是撬动天门的那根杠杆! “嗡——!” “轰——!” 耳畔雷音滚滚,剑内乾坤剧震。 四十八道半禁制疯狂跃动,法则灵光交织如网,天道至理如雨倾泻,灌入剑脊每一寸纹理。 禁制强度,肉眼可见地节节攀升! 最令李天心头狂跳的,是那曾被视作“残缺”的半道禁制—— 此刻竟如春芽破土,悄然延展出另一道雏形! 青萍剑,真要蜕变了! 想到此处,纵是李天心性如古井,胸中亦掀惊涛! 先天至宝啊! 整个洪荒,屈指可数! 哪一件不出世,不搅动八荒风云? 哪一件现世,不引得群雄喋血、万族俯首? 当年分宝崖上,他虽得诛仙四剑,却无一件先天至宝压阵,每每思之,皆为憾事。 如今,夙愿将成! 掌中将握一件真正踏足至宝之列的神兵—— 这种酣畅淋漓,怎一个“爽”字了得! 而此时外界,佛门二圣与李天的厮杀,仍在惨烈延续。 三人身影翻飞,神通炸裂,天地色变。 他们尚不知晓,下一息,自己即将直面何等惊世之变。 没让李天久候。 系统从不食言。 “轰——!” 一声闷雷自九霄深处滚落。 青萍剑,通体一颤,光华内敛,锋芒尽收—— 蜕变,已完成。 原本残缺的半道先天禁制,此刻已如浴火重生,熠熠生辉。 四十九道禁制在青萍剑内奔涌不息,似星河倒悬,又似龙脉游走。 每一缕流转,都在为神剑淬炼、锻打、注入本源威能。 此时的青萍剑,已彻底蜕变为货真价实的先天至宝! 威势之变,早已脱胎换骨,判若云泥。 李天身为剑主,感受最为真切——那股自剑身深处喷薄而出的凛冽意志,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锋芒,直刺神魂。 此前青萍剑所展露的锐气,与眼下相较,不过萤火之光,焉能比肩皓月? 锋芒暴涨何止百倍! 果然不负“先天至宝”四字重名! 得此神剑加持,李天双眸骤然燃起灼灼战意!体内法力如江河决堤,滚滚灌入剑脊。 青萍剑承纳浩荡法力之后,先天至宝之威,终于毫无保留地炸裂开来! 他手腕轻振—— 霎时间,乾坤失色,万籁俱寂,唯有一片刺目剑光撕裂长空! 佛门二人连抬手结印都来不及,便被密如暴雨、疾若雷霆的剑气裹挟而起,狠狠抛飞! 身躯如断线纸鸢,接连撞塌数十座山岳,碎石崩云,地脉震颤,才堪堪钉入远处山腹之中。 但真正令他们肝胆俱裂的,并非肉身重创—— 而是冥冥之中,寄于天道的元神子核,竟传来尖锐剧痛! 细察之下,元神表面赫然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这点损伤,对圣人而言,调养数日便可弥合。 可其背后昭示的意义,却足以撼动三界根基! 不知何时起,这柄青萍剑所发剑气,竟能穿透天道屏障,直击圣人命脉! 倘若持剑者修为再进一步……是否真能一剑斩断天道因果,将元神子核生生磨尽? 若真如此,“圣人不死不灭”便成了彻头彻尾的虚妄笑谈! 此剑,已是所有天道圣人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准提与接引两位圣人,目光死死锁住李天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青萍剑,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 准提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嘶哑,竟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全。 接引亦是面如金纸,望着半空中持剑而立的李天,眼神彻底变了—— 敬畏、惊疑、忌惮,层层叠叠,压得他呼吸都为之滞涩。 方才那一剑,确确实实伤到了元神! 过去他们高枕无忧,只因笃定:只要元神寄于天道,纵使肉身成灰,亦能借道重聚。 可如今……若李天真敢搏命催动此剑,全力碾磨天道中的元神子核—— 鸿钧老师,还能不能、愿不愿,再将他们从天道里捞出来? 两人心里雪亮:老师向来公允,却也凉薄。 若此次办事不力,丢了脸面,怕是连重聚的机会都不会给。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灭顶之灾,一边是远在紫霄宫的森然寒意—— 两头皆不可触,进退皆是死局。 而李天,压根没在意佛门二圣的动摇。 他正凝神端详掌中青萍剑,指尖拂过剑身,仍觉新奇不已。 他万没料到,青萍晋升至宝后,竟觉醒如此逆天之能—— 竟能如上古魔祖罗喉的弑神枪一般,隔绝天道屏障,直诛圣人元神本源! 此等杀器,堪称圣人克星! 此前,圣人倚仗天道不死,他束手无策; 如今,破局之钥已在掌中! 他倒要看看,还有哪个天道圣人,敢再踏出山门,来他面前耀武扬威! 第525章 不死不休! 从前你们仗着不死不灭,有恃无恐; 如今他手握诛神之刃,再敢放肆—— 便是鸿钧亲至,也未必保得住你们的元神子核!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忽有异动—— 一股苍茫、古老、不容违逆的天道威压,如渊如狱,轰然压落幽冥! 原本神色挣扎的准提圣人,气息陡然一沉,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 接引见状,心头一凛,下意识迈步上前欲探究竟。 岂料刚行几步,一道沛然莫御的威压自准提体内轰然爆发! 纵是接引圣人,亦如遭万钧山岳镇顶,膝盖一软,“咚”地跪伏于地! 脸色惨白,额角冷汗涔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旁人或许茫然无知,可身为天道六圣之一的接引,怎会听不出—— 那是老师的声音!那是老师的气息! 鸿钧已忍无可忍,亲自借准提之躯,降临幽冥! 要亲手了结此事! 一想到老师亲临,竟是因他们办事不利、令道统蒙羞…… 接引浑身发颤,牙关打颤,几乎站立不住。 不止是他—— 幽冥之内,除李天岿然不动外,其余生灵尽数匍匐在地,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 空气凝滞,连风声都消失了。 七十一 此刻,万灵伏地,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没人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准提圣人怎会骤然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威势? 单凭周身弥漫的一缕气息,就压得天地失声、众生俯首!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远观战局的诸多大能,乃至诸位天道圣人,全都怔住了! 尤其是几位圣人—— 他们对老师在洪荒中留下的气息,最是熟稔不过,一如当年接引圣人初感天道降临那般敏锐。 几乎就在那股浩渺无垠的气息撕裂虚空的刹那,他们便心头一震,脱口而出:是老师亲临! 所有圣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写满惊疑。 困惑如潮水翻涌,震惊似雷霆炸响! 他们想不通——好端端的,道祖为何突然对幽冥血海发难? 再看眼下这阵仗,佛门此前那一连串布局,恐怕早就是道祖授意所为! 鸿钧乃玄门之祖,执掌洪荒大道,万灵共尊,地位至高无上。 究竟是何等缘由,竟能让他亲自出手,碾向一个后起之人? 几位圣人心中翻江倒海,百思难解。 “道祖,您终究还是出手了。” 李天双足踏定大地,稳如山岳。 准提圣人身上传来的威压如海啸扑面,沉甸甸压得空间都在呻吟。 而他体内地道之力悄然奔涌,如暗河激流,寸寸托住那自四面八方倾轧而来的天道重压。 说实话,刚才那一瞬,来得太猝不及防! 若非地道本源及时护持,他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不是没力气反抗,而是层次差得太远—— 就像妖族血脉,真龙幼子一声低吼,麒麟幼崽一踏爪印,便足以令洪荒万千妖兽肝胆俱裂、伏地叩首! 这是根骨里的压制,是本源上的碾压。 天道与众生之间,亦是如此。 任你法力通天、神通盖世,在真正的天道意志面前,依旧如蚁撼山,无力挣脱。 当然,若真修到与天道平阶之境,那威压自然烟消云散,再无束缚。 “变数,当诛。” 准提圣人面色冷峻如万载寒冰,眸光古井无波,直直锁住李天。 他指尖微抬,轻轻一点—— 霎时间,无数天道法则轰然响应,天地共鸣! 一只遮天巨指自虚空中凝成,裹挟崩山裂岳之势,朝李天当头碾下! 这一指若落到实处,哪怕李天肉身堪比混沌神金,也必被碾作齑粉,形神俱灭! 李天却毫不迟疑。 既已识破对方身份,他岂会坐等屠刀落下? 早在开口那一瞬,全身法力早已奔腾如沸,经脉鼓胀,神魂绷紧,只为抢在鸿钧出手前,抢出一线生机! 他太清楚那力量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他此刻绝难企及的巅峰! 青萍剑出鞘,剑光如电! 一斩!再斩!三斩! 凌厉剑气撕裂长空,纵横捭阖,锋芒所至,虚空寸寸崩碎! 寻常混元大罗金仙遇此剑气,怕是连元神都来不及遁走,便被斩断道基、湮灭真灵! 可当那些剑气撞上那根巨指—— 噗!噗!噗! 尽数化作青烟,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李天瞳孔一缩,虽早有预料,仍忍不住心头一凛! 他深知,此刻鸿钧并未真身降临,仅借准提之躯遥施一击,远非全力。 可即便只是冰山一角,其威能也已超乎想象! 这就是道祖鸿钧? 恐怖如斯,令人窒息! 若非他道心如铁、意志如钢,早已立下死志誓要抗争到底,换作旁人,怕是早已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只待一指落定、灰飞烟灭! 面对这般近乎无敌的存在,绝望本就是最真实的本能—— 绝望到想嘶吼,想发狂,想放弃一切挣扎…… 可这份绝望,李天全扛了下来。 如今他眼中无惧,心中无悔,信念如磐石,坚不可摧! 身形疾退,挪移之术接连闪动,一边游走周旋,一边试图卸力、引偏、消解那巨指之势。 然而收效甚微——那力量太过纯粹,太过霸道,根本无法借力! 四周大地剧烈震颤,龟裂蔓延如蛛网。 巨指所过之处,山岳化尘,江河蒸干,连时间都仿佛被抹去痕迹—— 万物皆空,不留半点残影! 李天心口一沉,彻底确认:这一回,鸿钧是真要取他性命! 但他绝不会让对方如愿! 高举青萍剑,剑尖吞吐万丈寒光! 磅礴法力疯狂灌入,神剑嗡鸣如龙吟! 一股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战意,自他脊梁冲天而起,撕开压抑的天幕! 他停步,立定,如松如岳。 双目灼灼似铁铸,双手紧攥剑柄,指节泛白。 体内所有底蕴尽数点燃,所有潜能尽数引爆! 这一击,是他全部的精、气、神! 孤注一掷,不死不休! “斩!” 心念如电。 李天挥剑! 全身之力汇于剑锋,轰然迸发—— 一道横贯天地的炽白剑芒,撕裂苍穹,劈向那根碾压而来的巨指! 这是他毕生剑道的极致一击。 更是他登临绝巅的最后一搏! 若连这一剑都拦不住鸿钧的镇压之势—— 那他当真再无翻盘之机。 胜负生死,全系于此一瞬! “轰——!” 剑光与巨指再度对撞,爆发出撕裂寰宇的轰鸣!虚空寸寸崩解,裂痕如蛛网蔓延,一道道幽暗漩涡接连浮现,吞噬光线、扭曲时间。 天地剧烈震颤,仿佛苍穹倾塌、地脉断裂! 整个洪荒大地都在这股狂澜中簌簌发抖。无数正在冲击瓶颈的修士,被这震荡硬生生打断气机,功败垂成;闭关潜修的大能们,亦纷纷惊醒,神念扫荡四方——这般撼动万古的震动,他们活了亿万年都未曾亲历! 第526章 拼了! 可谁也想不明白:近来洪荒究竟出了什么变故?为何总有一波强过一波的惊世余波,频频搅动三界? 漫天尘烟翻涌如潮,片刻后渐次沉落。 视野重归清明。 幽冥老祖与麾下阿修罗众,屏息凝神,死死盯住战场中央。 他们清楚,此战结局,便是自己一族存亡的判词。李天若胜,阿修罗族尚可蛰伏幽冥,延续血脉; 可若被鸿钧附体的准提圣人得手—— 等待他们的,恐怕唯有屠戮与覆灭。 想到此处,冥河老祖喉头发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只在心底一遍遍默祷李天斩出那一剑…… 然而,命运从不因祈愿而偏移半分。 结果如何,终究要靠血与火来印证。 众人目光聚焦之处,烟尘终于散尽。 李天半埋于碎岩乱石之间,浑身浴血,衣袍焦黑皲裂。 方才天道巨指与剑气相撞,掀起的余波几乎将空间碾成齑粉。 幸而他肉身早已淬炼至超脱凡俗之境,否则第一轮冲击便已形神俱灭! 怪不得他——那震荡之力太过霸道,纵是混元金身,五脏六腑也被震得移位错位,气血翻江倒海! “咳…咳咳!” 话音未落,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猛地呛出一口金血。 赤金血液溅落焦土,霎时蒸腾起缕缕青烟,竟让干涸的地面泛出一线蓬勃绿意。 可转瞬之间,周遭残存的毁灭能量便如寒潮席卷,将那点生机掐断得干干净净! 说句实话—— 若非他早已证就混元大罗金仙果位,此刻怕是连尸骨都难剩半截! 单是逸散在空气里的能量余波,便足以将他碾杀千百回! 比起这等层次的威能,前世传说中的核爆,不过孩童挥拳打沙包罢了。 他强压翻腾血气,法力运转如奔雷,在经脉中轰然回旋,硬生生将躁动镇住。 手臂一震,碎石尽数崩飞,尘灰簌簌剥落。 自己已狼狈至此,那另一头的准提圣人呢? 烟尘渐稀,视野愈明。 忽地—— 一道凌厉劲风破空袭来! 李天脊背汗毛乍立,身体本能斜掠而出! “轰——!” 下一刹,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出去! “轰隆!” 山岩崩塌之声震耳欲聋。 “咳…该死!” “我就知道,这老东西哪会这么轻易躺平!” 李天挣扎着从乱石堆里撑起身子,肩胛骨处赫然凹陷一块,左臂软软垂下,明显脱臼。 旧伤未愈,新创又添,痛楚如刀绞。 再挨两下这样的重击—— 哪怕他体内生机如野火燎原,怕也要彻底熄了! 他心里透亮: 眼下能有这等速度、这等力道、这等杀意的,唯有一人—— 被鸿钧夺舍的准提圣人! 再无旁人! “嗒…嗒…” 极轻的脚步声自身侧响起。 李天耳廓微动,瞳孔骤缩。 对方分明是要趁他气息未稳、筋骨未复,一击断命! 此刻他确已力竭,连抬手都艰难万分。 可就算只剩一口气,他也绝不会闭目等死! 不到魂灯燃尽,谁敢断言结局? 只要他还睁着眼—— 那就拼到最后一息! 他咬牙催动神念,遥唤不知散落何方的青萍剑。 摇晃着站直身躯,衣衫褴褛,步履虚浮,却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平静如古井深潭,没有一丝波澜,更无半分怯意。 这不是硬撑,不是强装,而是真的无所畏惧。 “呃——!” 没等他喘匀第二口气,四肢百骸骤然一紧! 一股无形伟力如铁链缠绕,将他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身体缓缓离地升空,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挤压之力,仿佛天地正合拢双掌,要将他碾作尘埃! 剧痛如潮水灌顶,他面容扭曲,额角青筋暴凸如虬龙盘踞。 内腑哀鸣,经脉嘶裂,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照此下去,他终将葬身这幽冥黄泉之下! “不——!” 他嘶吼挣扎,可力量甫一涌出,便被那股浩瀚意志无声吞没,连涟漪都掀不起。 准提圣人缓步走近,面无悲喜,气息渊深似海,不可测量。 “变数,当诛。” 他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李天意识已如风中残烛,眼前模糊晃动,那几个字,听得断断续续,却字字如钉,凿入神魂深处。 他此刻只清楚一件事—— 若再无人援手,自己怕是真要命丧此地了! 生死悬于一线。 李天脑中电光石火,已飞速权衡:是否该撕开所有顾忌,悍然引动本尊之力! 坐镇紫霞宫的本尊,修为早已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巅峰。 只要他豁出去,不惜一切代价,便能在刹那间借来全部道行! 可这般硬撼天地法则的举动,必遭反噬—— 道身将寸寸崩裂,根基尽毁; 本尊亦会元气大损,经脉逆冲; 更可怕的是,此后漫长岁月里,他都将陷入极度虚弱,连抬手都费力。 …… 届时,所有布局尽数崩盘, 所有伏笔全数作废, 甚至连阻止鸿钧的最后一搏,也会彻底落空。 这么一想,动不动手,确实得掂量再三。 但若现在不动手—— 他连下一息都活不过去! 宏图再远大,也得有命去画; 大计再缜密,也得有身去行。 人死了,什么都是虚的! 李天向来不是拖泥带水之辈。 念头刚落,心已如铁铸成! 他也不知混元大罗金仙九重之力,能否压得住眼前这位被鸿钧附体的准提圣人。 可箭在弦上,不发不行! “拼了!” 他心底一声低喝,指尖微动,正欲催动秘术,沟通天外天本尊—— 就在这千分之一刹! 一股温厚、深沉、带着泥土芬芳与万物脉动的浩瀚力量,悄然漫上他的脊背。 那力磅礴如岳,却柔润似春水; 狂而不躁,烈而不焚; 无需炼化,不须导引,只随呼吸一转,便汩汩汇入四肢百骸。 这是大地母神的馈赠! 是地道本源之力! 感受到脚下山河奔涌而来的支撑,李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线。 刚才真是险到极点——底牌差点亮出来,命差点交代掉。 “平心娘娘,您这步子迈得也太慢了吧?差一点我就得自爆道身了!”他在心里直叹气。 他也明白,平心若能早出手,绝不会袖手旁观。 先前任他被压制、被围攻,定是她正与鸿钧在更高处血战不休。 那一战凶险至极,她还能分出心神护住自己一丝气机,已是仁至义尽。 眼下没空感慨,也没空谢恩。 当务之急,是把眼前这个披着准提皮囊的鸿钧爪牙,彻底钉死! 第527章 一场震动万古的巅峰之战! 而对面的“准提圣人”,也猛然察觉异样—— 李天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之势节节攀升,仿佛整座洪荒大地都在为他托底! 他再也坐不住了! 袍袖一卷,数道凌厉法印破空而出,裹挟湮灭之意,直取李天咽喉! 他要赶在变数成型前,一击绝杀! 可惜,先机已失,良机不再! “呵,想斩草除根?够狠,可惜晚了。” 李天目光沉静,望着扑面而来的杀招,面色未变分毫。 体内法力轰然炸开,与地道之力交融共振—— 瞬息之间,战力重回巅峰! 他五指轻抬,遥遥一招。 嗡—— 埋在碎石下的青萍剑骤然震颤,剑身一旋,破土腾空,如游龙归海,稳稳落回掌中! 指尖触到那沁凉如霜的剑柄,李天心头竟一片澄明。 说不清是何心境,只觉山风拂面,万籁俱寂,连心跳都变得悠长而笃定。 “斩!” 一声断喝,青萍剑划破长空,拖出一道银白弧光,凛冽如初雪坠渊。 剑锋所过之处,法则自行退避,虚空寸寸凝滞。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伟力,自他臂骨迸发,顺着剑脊奔涌而出,直贯准提眉心! 原地伫立的“准提圣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没想到,短短几息,李天竟完成一次惊天逆转! 战力暴涨至此,简直匪夷所思! “砰!”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狠狠撞飞出去! 结果还是倒飞,可这一次—— 飞出去的,是他! “轰隆隆——” 接连撞塌三座山峦,乱石如雨,烟尘冲天! “准提圣人”半跪在崩裂的地缝边缘,衣袍染灰,嘴角渗血,眼神满是错愕。 他盯着远处持剑而立的李天,脑子仍在发懵: 这小子,怎么眨眼间就换了个人? “你……怎么做到的?”他嗓音干涩沙哑,气息紊乱。 “不靠别的,只因正道不熄。”李天抹去额角血痕,衣衫褴褛,却脊梁笔挺,眸光灼灼。 “呵……” 一声冷笑,冷得刺骨。 这话,在他听来,比洪荒初开时的第一声雷还荒唐。 他就是天道意志本身,就是洪荒正统!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如今竟有人站在他面前,谈什么“正道不熄”? 李天望着那抹讥诮笑意,心底毫无波澜。 换作自己站在对方位置,怕也要笑出声来。 在执掌万物生杀的天道面前,喊一句“邪不胜正”,确实像蚂蚁对苍穹讲规矩。 然而。 他心头所念,恰恰正是自己魂牵梦萦的念头! 如今的天道与鸿钧,早已被时光锈蚀,僵化如枯藤朽木。 在她眼中,自己与洪荒或许仍如初生般未变; 可洪荒大世界,早该脱胎换骨、浴火重铸! 偏偏是鸿钧一念执拗、私心盘踞, 硬生生将整个洪荒拖入暮气沉沉的困局——山河黯淡,灵气稀薄,万灵喑哑。 而自己此刻的使命,便是斩断这根盘踞万古的锁链, 亲手击溃鸿钧, 彻底解放被禁锢的洪荒天道, 让天道主衡、地道承运、众生立命——三权归位,万象更新! “哼!” “既言正道不灭,那今日,变数便该灰飞烟灭!” 准提圣人冷喝出声,声如寒铁撞钟。 话音未落,手中七妙宝树已横空一扫! 天地法则应声崩裂,雷音炸响,虚空寸寸扭曲—— 天道之力如潮灌注,令他周身威压暴涨,节节攀升! 此刻的他,修为早已凌驾于混元大罗金仙九重之上, 踏入一片无人踏足的幽邃之境! 李天凝神感知,只觉对方气息深不可测,如渊似海, 相较之下,自己竟如孤舟对怒涛,渺小得令人心颤。 胜算? 微乎其微! 刹那间,李天心头一空,仿佛脚下一空,坠入无底深渊。 前路何在?破局何方? 四顾茫然,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就在这心神最恍惚之际—— 平心娘娘的声音,悄然浮现在耳畔,清冽如泉,稳而不乱。 原来,她并非袖手旁观,而是身陷绝境: 鸿钧双线出手—— 一道神念附体准提,直扑幽冥血海,欲断根基; 本尊则撕裂混沌,亲临幽冥核心,与平心娘娘狭路相逢! 两人早已杀入混沌极深处,在虚无中搏命缠斗! 此刻传音,已是她拼着法力逆冲、稍占上风时,强行撕开的一线缝隙! 李天心头一震,几乎失语—— 谁能料到,道祖与后土祖巫的生死对决,竟在混沌尽头无声炸开? 更令人瞠目的是,平心娘娘竟隐隐压着鸿钧一头! 不愧是当年十二祖巫里最沉得住气、也最下得去手的后土! 那份沉猛刚烈的战意,自太古至今,从未冷却半分。 可眼下,没时间让他惊叹回味。 局势已明,迷雾散尽, 他必须立刻调转心神,筹谋反制之策。 方才的迟疑,源于两眼一抹黑—— 敌在暗,我在明;援已断,势已孤。 心一慌,步就乱。 而今,平心娘娘的寥寥数语,却如星火落薪, 重新燃起他胸中那团不熄的烈焰! 体内气血奔涌,筋骨齐鸣,仿佛每一寸皮肉都在发烫! 就在此刻—— 一道电光劈进脑海! 那一剑! 刚才那一剑!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如何挥出, 可就是那一剑,让准提圣人第一次退了半步! 念头如野火燎原—— 若能复刻那一剑,再淬炼、再拔高、再倾尽所有…… 是否就能真正斩开眼前这堵铜墙铁壁? 越想,越觉可行; 越信,越觉真切! 而就在他心念翻腾之际—— 准提圣人的攻势已至! 枝影如鞭,法则成刃,劈面而来! 李天身形疾闪,险之又险地掠过锋芒, 一边游走周旋,一边竭力捕捉—— 捕捉那一瞬即逝的剑意, 捕捉那股源自本能、近乎通神的节奏! 他心底笃定: 唯有找回它,才能破局; 失之,则命悬一线! 他向来信自己的直觉—— 从无一次落空。 那就死死盯住! 神识反复回溯那一剑的余韵, 肉身却毫不停歇,在攻防间隙中腾挪辗转, 一念守心,一念御敌—— 战局就此胶着,绷如满弓! 围观者屏息凝神,心弦尽悬。 没人敢断言胜负归属, 更没人愿错过这决定洪荒气运的一刻。 一切答案, 都将在刀锋相抵、神通尽出之后揭晓。 混沌极深处。 此处早已脱离洪荒疆域, 远得连天道涟漪都难以波及。 混沌罡风呜咽穿行,无数混沌碎石悬浮浮沉, 如亘古漂泊的星辰残骸。 谁曾想到,一场震动万古的巅峰之战, 正悄然于此拉开帷幕! “砰——!” “轰咔!!!” 混沌虚空骤然爆裂,声浪撕裂寂静! 狂暴的法力余波横扫八方, 顷刻间,不知多少混沌碎石被震成齑粉! 要知道,这些碎石常年浸润混沌之气, 经罡风千锤百炼,早已坚逾神铁—— 寻常一块,硬度堪比上品先天灵宝! 而此地混沌更浓、风势更烈, 碎石之坚,甚至可抗先天至宝全力一击! 可如今,它们却如琉璃般接连崩解、片片湮灭! 这一战的烈度,可见一斑。 交手双方招招见血,式式夺命, 万千神通轮番砸落, 亿万法则信手拈来, 仿佛混沌本身,就是他们掌中翻覆的棋局—— 举手投足,皆合天理; 一呼一吸,俱是大道。 第528章 如何招架此剑? 这般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力, 早已臻至随心所欲、信手拈来的化境! 在洪荒世界,这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异数! 连听都没人听过! 纵是执掌天道的六位圣人,也远未达到这般境界。 两人暂且收势,战局转入僵持。 鸿钧一袭素白道袍,衣袂不动如山,手中拂尘垂落,银丝微漾。 面色依旧沉静似水,可那双眸深处,却已寒光凛冽,杀机翻涌—— 冷得刺骨,狠得慑魂,叫人脊背发凉,不敢直视! 明眼人一眼便知: 这位向来超然物外、万事不萦于怀的道祖, 此刻,是真真正正动了杀念! 心头只有一念:不是镇压,便是彻底抹除! “平心,你为何偏要如此悖逆妄为? 贫道命你坐镇轮回,守一方幽冥秩序, 你却不安其位、屡生异动, 如今竟敢搅乱洪荒根基——此等行径,贫道断不容之!” 鸿钧语调平缓,字字却如冰锥坠地。 另一侧,平心娘娘亭亭而立,容色清绝, 身着鹅黄长裙,裙裾无声流转,气韵愈发空灵出尘。 听罢鸿钧之言,她唇角一掀,冷笑啐道:“呸!” “鸿钧,本宫早将你那副伪善皮囊看得透彻! 何必再披着这层道貌岸然的壳子装腔作势? 你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令人作呕!” “为了一己超脱,不惜拖整个洪荒入末法绝境—— 鸿钧,你才是这方大世界最凶戾的祸首!” 鸿钧面上毫无波澜。 早在平心开口之前,他便已料到对方知晓几分内情。 知情又如何? 他的布局,早已横跨亿万载光阴; 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大势已定,无可逆转。 哪怕眼前这位地道之主,连同那个变数齐力阻挠, 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劳挣扎罢了。 唯有一事,他绝不能容: 在他彻底挣脱天道束缚之前, 天道独尊之局,半分不得动摇! “平心,既然你已窥破贫道谋划, 那就更该安守幽冥,静待劫起。 如此,或可在无量大劫降临前,苟全性命。” “可你今日执意犯上, 便是逼贫道提前出手,斩你于混沌!” 见平心言语锋利、毫无俯首之意, 鸿钧心中厌烦愈盛。 千万年高踞道祖之位,早已将他养出睥睨万古、唯我独尊的威势。 在他眼中,洪荒众生,无论出身贵贱、修为高低, 但凡面对他,就该伏首低眉,心无贰志。 这才是他认定的天理常伦。 而非如今这般—— 一个执掌地道的娘娘,眼中尽是灼灼恨意与不屈锋芒。 这样的人,留着,只会坏了大局。 念头一落,鸿钧再不迟疑。 头顶造化玉蝶轰然旋转,玄光冲霄; 手中拂尘猛然挥洒,银丝如龙腾空—— 霎时间,天地法则如潮奔涌,尽数聚于他身! 如今他的道行,早已超越洪荒疆域限制, 纵身在混沌深处,亦能号令洪荒天道之力! 若非如此,他怎敢孤身赴此险地,与平心正面相搏? 他向来滴水不漏,从不给自己留一丝翻船余地—— 这份极致的缜密,正是他最终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平心岂会束手? 袖中素手疾点如电,指尖划出一道道幽邃符印; 背后地道光轮缓缓升起,金辉与玄光交织缠绕, 再借无量功德加身,引动地脉本源之力! 身为地道执掌者,她虽不如鸿钧积淀深厚, 可一身战力,早已凌驾诸圣之上。 更何况,镇元子亲携地书而来, 地道权柄与本源之力交融暴涨—— 这才是她今日敢于直面道祖的底气所在! 刹那间,二人再度交锋于混沌腹地! 狂暴的混沌灵气如沸如炸, 一道道混沌罡风撕裂虚空,顷刻汇成席卷亿里的混沌风暴! 无数混沌生灵仓皇奔逃,无人敢近方圆万里之内—— 它们本能地感知到:那风暴中心, 盘踞着两位足以碾碎自身存在的至高存在。 稍有靠近,便是形神俱灭! 这些生灵的直觉,从来精准得可怕。 转眼之间,那片混沌战场,竟成一片死寂真空! 此时洪荒之中,幽冥之下—— 李天仍在与准提圣人激战,可局势正飞速恶化。 常言道:千躲万避,终有一失。 起初,他还仗着身法灵动、神通诡谲, 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准提攻势。 可时间一久,准提早已摸透他每一处闪转腾挪的节奏, 甚至能预判他下一步落脚方位! 李天顿时如陷泥沼,处处掣肘,步步惊心。 好几次,准提的七宝妙树几乎擦着他的肩头劈下, 生死只隔一线,简直是在刀刃上踏舞! 只要被擦中一记,以他强横体魄,怕也要重伤濒死—— 这哪是比斗,分明是拿命在赌! 然而,李天脸上不见丝毫焦躁。 心底非但无半点颓意,反而隐隐雀跃。 因为就在方才那一瞬, 他终于在纷乱战意与磅礴压力之下, 模模糊糊,触到了那股蛰伏已久的力量…… 说来也怪,那力量藏得极深,极隐,极晦。 若非他耐着性子,一寸寸抽丝剥茧地探查, 这股蛰伏于血肉深处的力量,怕是永无重见天日之机!更令人惊骇的是——它竟蕴藏着足以撼动天地根基的磅礴伟力! 此刻,轮到他挥拳反击了! 战局将就此翻盘,这片天地,该由他来执掌!李天眼底寒光一闪,如星火乍燃。 周身气机骤然撕裂旧轨,狂飙逆转! “清萍道人,缩头藏尾,躲得倒是娴熟——” 他朗声一笑,声如金石相击,“可敢堂堂正正,接我一剑?” 李天的身份,对准提圣人而言或是一团迷雾; 但对鸿钧那一缕神念而言,推演起来,不过弹指之间。 可这一缕神念所窥见的,仅是他刻意铺陈的表象。 至于他真正的根脚、来路、命格渊源?鸿钧竟全然摸不着边! 也难怪—— 李天早为自身设下层层封印: 以造化玉碟残片为障,以系统之力为锁,再借命运与因果二道法则为帷幕,层层遮蔽,密不透风。 纵使鸿钧手握记载三千天道的混沌至宝造化玉碟,修为通天彻地, 想真正凿穿李天的命理天机?绝无可能! 而且——只要对方真敢强行推演,李天瞬息便会察觉。 届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有应对之法。 李天听罢,唇角微扬,俊脸浮起一抹从容笑意。 青萍剑在他掌中轻旋一圈,剑锋流转寒芒,声音清越:“道祖既有雅兴,青萍岂敢怠慢?请——接剑!”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炸开! 地道之力如潮灌体,法力奔涌似江河决堤; 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玄异力量,亦被彻底引燃! 三股截然不同的伟力,在刹那间奔腾交汇、熔铸一体! 就连李天自己,也难料这一撞,会迸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威势! 但他心底,却燃起灼灼期待—— 鸿钧这一缕神念,究竟如何招架此剑? 他已等不及要看结果。 那股令虚空震颤、法则哀鸣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附在准提圣人身上的鸿钧神念,心头猛地一沉! 显然没料到,李天竟还藏着这般杀招—— 一时失算,竟被逼入被动! 第529章 拿下她? 可毕竟是鸿钧神念,万古征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瞬间压下惊意, 反手聚势,抬手便召来镇压诸天的大神通,欲将李天碾碎于萌芽! 他的念头无比清晰: 必须抢在那股力量彻底爆发前,将李天钉死! 只要先手得逞,任他千般手段、万种底牌,在绝对压制面前,皆如纸糊! 可现实,真会如他所愿? 电光石火间,鸿钧神念的法力已如天罗地网,裹住李天周身! 他照旧施展那套禁锢之术,试图锁死李天四肢百骸。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同样的招式,再难奏效第二次。 李天只觉四面八方暗流汹涌,束缚之力悄然攀来, 他非但不怒,反而低笑出声,嘴角勾起一道冷冽讥诮。 那抹笑意,竟让鸿钧神念脊背一凉,心头警兆狂跳—— 一种久违的、近乎失控的不安,狠狠攫住了他。 下一瞬—— 蛰伏之力轰然破茧! 三股玄奥力量交汇激荡,竟衍化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本源威能! 李天将全部力量倾注于青萍剑—— 那柄刚晋升为先天至宝的剑器,顿时嗡鸣不止,剑身震颤如龙吟九霄! 说实话,连李天自己都怔了一瞬! 不是惧,而是震撼—— 他从未想过,三力合一,竟能爆发出如此超脱常理的毁灭之势! 这威能,早已凌驾于他此前所见一切法则之上; 甚至此刻鸿钧神念所展露的气息,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单薄而滞涩。 当然,并非说鸿钧本尊已衰弱,而是这股力量的层次,太过超然—— 它不属于洪荒生灵所修的法力,也不属于圣人所御的圣力, 分明是更高维度的本源神力! 李天心有所悟:这,应是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所专属! 正如证道混元后,法力蜕变为圣力; 唯有踏足那一境,方能真正驾驭此等神力。 而他,虽尚在山脚仰望,却已亲手推开那扇门扉,触到了门槛。 “斩!” 原本轻盈如羽的青萍剑,此刻在李天手中重逾万钧! 他甚至觉得,背上压着几座太古神山,也远不如这柄剑带来的压迫感来得真切! 难以想象,这究竟是何等层次的伟力…… 幸而此前及时将青萍剑升格为先天至宝,否则,若以旧剑承载此力, 怕是剑未出鞘,便已崩解成灰! 剑锋破空—— 积蓄已久的神力轰然宣泄! 一声清越剑啸,撕裂长空,响彻寰宇! 霎时间,天地失声,光阴凝滞。 苍茫天地间,唯余这一剑! 好剑! 准提圣人喉头微动,喃喃吐出两字—— 此时附在他身上的鸿钧神念,亦为之默然。 事实上,场中但凡亲眼目睹这一剑的人,无不心头剧震,呼吸停滞。 这一剑的威势与神韵,早已碾碎了他们的认知边界!就连传说中圣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上神通,在它面前也像孩童涂鸦般稚拙可笑,再无半分威严。 说到底—— 这一剑,是道之凝华,是理之锋刃,是天地未曾宣之于口的终极判词! 观者魂魄震颤,终生烙印;纵使身死剑下,瞳孔里映出的也不是恐惧,而是彻悟后的释然与酣畅。 这便是它的杀机——无声却焚天,无形却断命! 噗—— 圣光如纸帛撕裂! 准提圣人的不朽金身,顷刻崩解成亿万星尘!所谓“不死不灭”,在此剑之下,不过一句风中残烛般的空谈。 他寄于天道的元神,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如油尽灯枯,倏然熄灭。 刹那间,洪荒悲啸,八荒同恸! 转瞬之间,一股沉甸甸的哀意,沉甸甸地压进每个生灵心底。 紫霄神雷在苍穹之上疯狂炸裂,一道接一道,仿佛天幕被撕开又缝合; 狂风卷着雷火横扫六合,乌云翻涌如沸水; 天穹骤然倾泻血雨——那是天地垂泪! 圣人陨落,必有此象。非为炫技,实乃大道失衡、本源泣血! 每一位圣人,都是天地精气所钟、万劫不灭的脊梁。 他们一朝凋零,整个洪荒便如断了一根龙骨,震颤、失重、失声! 轰隆!轰隆! 雷音滚滚不息,亡魂嘶鸣不绝。 三界寂然,唯余悲风呜咽。 混沌虚空深处。 正与平心娘娘激战正酣的鸿钧道祖,忽地身形一滞,眉峰骤锁,脸色陡然铁青! 拂尘一荡,浩然气劲排山倒海般迸发,硬生生将平心逼退数里。 他足尖点在一块浮游巨岩之上,五指翻飞掐算,指尖泛起幽微裂痕。 下一瞬—— 一口猩红圣血喷溅而出! 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霎时褪尽血色,苍白如纸; 周身那股凌驾万古、俯瞰众生的磅礴道韵,竟如潮水退去,节节溃散。 内伤已深,气息紊乱,衣袍微颤,千年未见的狼狈,此刻尽数写在脸上。 “这……绝无可能!” 他声音嘶哑,指尖仍在急颤:“本尊一缕神念附于准提之躯,借其圣体、引天道之力,本可稳稳踏足混元八重,直逼九重巅峰! 洪荒之内,何人能挡?何法可破? 怎会……一息之间,神念湮灭,圣躯成灰,连元神烙印都从天道中被生生剜除?!” 他抬袖抹去唇边血迹,指节发白,眸光却仍执拗地推演、再推演—— 可天机如墨,一片混沌。 一切本该尽在掌握: 神念+圣躯+天道加持=无可匹敌; 本尊亲自牵制平心,抽空洪荒最强战力; 六圣之中,太清老子修为最高,也不过混元四重,且身中陨圣丹之毒,稍有异动,必被我察觉…… 那么——是谁?用什么?在何处? 斩断了这条万无一失的因果之链? 他不知幽冥发生了什么。 只知谋划已碎,棋局已崩。 想到此处,鸿钧眼底阴云密布,却只一瞬—— 旋即垂眸敛神,气息重归沉静如渊。 目光扫向对面肃立如松的平心娘娘。 既已失手,再缠斗已是徒耗元气。 拿下她?难。拖垮她?更难。 她虽不及自己道基深厚,但幽冥地道为凭,底蕴绵长,真拼至生死一线,败的只会是自己。 “哼。” 他冷声开口,字字如冰坠地:“此番便宜了你们。下次,可没这般好运气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混沌乱流之中。 平心娘娘静静伫立,并未追击。 她心如明镜:鸿钧一时奈何不了她,正如她亦撼不动鸿钧根本。 两人虽同列至高,但千载积累、万劫沉淀,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穷寇莫追,智者不取。 眼下最紧要的,是回幽冥——那里,才是她的根脉所在。 方才推演,天机全被搅成一团乱麻,幽冥方向更是雾锁云封。 她曾赐李天一缕地道权柄,可那点力量,能否扛住鸿钧真正落下的雷霆手段? 谁也不敢断言。 第530章 背后搅动风云的黑手是谁? 而鸿钧突然撤走,神色剧变,十有八九,正是幽冥出了变故,逼得他顾不得脸面,仓皇折返。 她必须立刻回去。 素手轻扬,衣袖微荡。 身影一闪,已没入混沌幽暗深处。 方才鏖战之地,重归死寂。 唯余空间褶皱、法则残痕、灼痕焦土,无声诉说着那一场惊破古今的巅峰对决。 此地气息未散,混沌生灵绕行千里,不敢近前。 想让这片虚空复归如初? 怕是得等下一个纪元轮回,才见端倪。 幽冥深处。 李天紧攥青萍剑,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丝滑落。 整个人被抽空似的佝偻着腰,脊背绷得僵直。 脸色泛着纸灰般的青白,那是灵力被榨干后的余韵。 可他的双眼却像燃着两簇幽火,亮得刺眼! 他真没料到,这一剑竟能撕裂天地! 三股力量熔铸一炉,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威势! 从今往后,他又多了一张压箱底的杀招! 而且是手中最锋利、最不可控、也最致命的一张! 此时,幽冥深处蛰伏的生灵们终于缓过神来。 抬眼望去,满目焦土,山崩地裂,大地被犁出纵横交错的深渊,连虚空都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个个瞠目结舌,心口仿佛被巨锤砸中,震得气血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尤其是接引圣人——自大战初起,他们这些大能便早已远远退避,躲进幽冥最深的褶皱里。 直到轰鸣彻底沉寂,天地间再无一丝法力涟漪荡开,才敢小心翼翼折返。 一眼撞见的,便是这般炼狱般的废墟。 说“毁得惨烈”,反倒显得轻飘了—— 这千万里疆域,已尽数化为齑粉,山河不存,阴阳错乱,连地脉都断成了几截。 幸而撤离及时。 若有哪个不开眼的还赖在原地,怕是早被那股暴虐的能量潮汐碾成飞灰,连魂印都留不下半点。 “太惊人了!” 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悬浮半空,目光扫过焦黑龟裂的大地,瞳孔微缩,难掩惊悸。 随即俯冲而下,落在战场中央,一眼便瞧见立于焦土之上的李天。 脸上那点惯常的阴鸷全然褪尽,只剩下由衷的敬重与仰慕。 此战之后,洪荒谁人不知清萍道人? 这位青萍道人,既非天道册封的圣人,亦非鸿钧门下,却是实打实踏破混元门槛的大罗金仙,真正超脱于法则之外的至强者! 放眼整个洪荒, 怕是唯有道祖鸿钧能稳压他一头! 可怕! 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冥河老祖心里还记着李天此前替他挡下佛门逼迫的恩情。 此刻再无半分倨傲,恭恭敬敬落于地面,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又虔诚,直至李天身前。 那张向来阴冷如寒潭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温润的暖意。 李天早已察觉附近灵息波动,知有人靠近,顺势收起青萍剑,缓缓起身。 抬眼一看,竟是冥河老祖。 只见对方自天而降,垂首敛目,缓步近前,眉宇间竟浮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激? 李天心头微微一怔,略感意外。 “多谢道长援手之恩!” 冥河老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若非道长及时出手,冥河今日怕是早已被佛门强行度化,沦为牵线木偶。此恩如山,不敢或忘! 今后但凡道长有所差遣—— 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刀山火海,一步不退!” 他性子虽诡谲,当年也曾暗算红云,险些夺走鸿蒙紫气; 可一旦许诺,便如铁铸,宁碎不弯。 这是他冥河老祖立身洪荒的根本信条。 李天望着他满面赤诚,一时竟有些错愕。 佛门苦心经营多年,软硬兼施,终未得其心; 自己不过顺手一援,倒成了他生死相托的恩主。 这世事兜转,倒真似春风拂柳,无意成荫。 “不必如此。” 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路见不平,出手而已。” 顿了顿,目光微沉,又问: “不过,冥河道友可曾想过——佛门为何非要逼你入彀?” 他压下心底波澜,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这张写满感激的脸,心中已有计较。 虽觉对不住对方,但幽冥血海这块地盘,他志在必得。 只要点破背后玄机, 冥河稍加思量,极可能主动归附。 经鸿钧那一遭,他彻底明白:幽冥若不一统,地道根基便如沙上筑塔。 自此,他须分出心力,牢牢钉死在这片幽暗之地。 若冥河执意不从—— 那便唯有一战。 别无他途。 他本不愿走这条路。 真动起手来,他与佛门又有何异? 可眼下局势紧迫—— 鸿钧代表天道步步紧逼,更欲掐断地道晋升之路。 若幽冥真被他暗中搅乱、分化、渗透, 地道将永无稳固之日,更遑论壮大。 这是李天和平心娘娘绝不能容的底线!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哪怕平心娘娘素来温厚,若知鸿钧图谋,也必雷霆出手,收复幽冥。 这不是善恶之分,而是存亡之争。 要与天道周旋,幽冥就是命门,必须铁板一块。 若任其四分五裂,今日之危,明日必重演。 侥幸救下一次,难保次次皆胜。 一旦失手,地道根基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幽冥必须一统。 这是定局,不容商议。 手段或许强硬,却是不得不为。 “青萍道长,此事……我确实所知甚少。” 在此之前,老祖我跟佛门那些人素无往来。 可他们总惦记着我阿修罗族的子民, 隔三差五就打着“普度众生”的旗号,硬把活生生的族人拖进佛门。 好在每次动静都不大,都在老祖我能摁住的分寸里。 于是双方就这么相安无事,各守边界,井水不犯河水。 谁料今日佛门竟倾巢而出,杀气腾腾直扑血海而来, 一副非夺我幽冥血海不可的架势。 更蹊跷的是…… 话到这儿,冥河老祖喉头一哽,戛然而止。 后半截话,李天懂,他更懂。 为了这幽冥血海—— 蛰伏千万年、连影子都快被人忘干净的道祖鸿钧,竟亲自下场了! 这事荒唐得让人头皮发麻。 以道祖如今的位格与修为,天下还有什么是他伸手够不到、非要强取的? 我这血海,既无先天至宝镇压,也无混沌灵根扎根, 偏偏一个个如饿狼盯肉,咬死了不松口? 冥河老祖打从风波初起,就在反复琢磨这个理儿。 可翻来覆去想破头,也没咂摸出半点门道。 忽地,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李天。 清萍道长方才那番话,绝非随口一提。 莫非……他真知道这背后搅动风云的黑手是谁? 冥河老祖心里刚这么一转, 李天便似看穿他念头,轻轻颔首: “你想得没错。” “贫道现在告诉你的,正是这局棋的落子之因。” “地道苏醒一事,你不会陌生。幽冥之地,本就是地道命脉所系, 是它吐纳气息、扎根立基的根本。如今天地二道撕开脸皮,针锋相对—— 后面的事,不必贫道多言,你心里早有数。” 李天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锤。 冥河老祖脸上神情瞬息万变: 前一刻还满是迷雾,下一刻豁然开朗,眉心紧锁的褶子缓缓舒展。 怪不得!怪不得血海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连鸿钧都坐不住亲自出手—— 原来不是冲着他冥河,也不是贪图血海本身, 而是要斩断地道复苏的咽喉! 要焚尽幽冥,掏空地道的脊梁! 第531章 切磋一场么? 而他冥河老祖,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枚引火石罢了。 真相落地,他心头五味翻涌。 一半是松了口气——此劫既过,天道那边短时间再不敢轻举妄动。 经此一役,血海的战略分量已摆在明面, 不止李天这样的顶尖高手盯上了,地道诸方势力也必然严加看护。 谁若再想伸手,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整个地道的反扑。 另一半却是沉甸甸的悲凉。 自洪荒初开,他苦熬无数纪元,从一滴血、一道煞气起步, 披荆斩棘、饮风吞煞,才攀上至圣之巅。 可站在鸿钧那样的存在面前, 他这点修为,不过是一粒沙、一缕烟, 随手拂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从前被人称作“洪荒第一杀神”,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真遇上天道圣人,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 拼尽性命,怕是连人家护体清光都撼不动分毫。 更扎心的是——没有鸿蒙紫气,圣位永绝于他。 至圣,便是他此生尽头。 仇不能报,怨不能雪, 以他向来有恩必偿、有仇必究的性子,怎咽得下这口气? 怒火在胸中烧,却无处可泄; 恨意在骨缝里钻,却无力攥拳。 他清楚得很:别说幕后主使, 就连今日那些奉命行事的“马前卒”,他都毫无胜算。 这仇,还能报吗? 他眼神渐渐失焦,望着血海翻涌的暗红波涛,一时茫然。 李天静立一旁,将他神色变化尽数收进眼底。 略一停顿,清朗开口: “眼下,有个报仇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倏然回神,霍然转身,目光灼灼盯住李天: “青萍道长,此话何解?” 他没绕弯子,也不掩饰疑惑。 李天救他一命,又剖心置腹讲透局势,早已不是外人。 有疑便问,天经地义。 李天唇角微扬,目光如古井映月,沉静而锐利: “入地道,如何?” “入地道?” 冥河老祖身子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脑子嗡地一声,霎时涌进无数念头—— 李天先前说的每一句,此刻全在耳畔炸开回响。 幽冥血海,是幽冥之心,是地道命门。 若被天道夺走,地道根基崩塌; 若由地道牢牢握在手中,天道便如鲠在喉,日夜难安。 此刻的血海,已不再只是他的家业…… 已不由自主地裹挟进这场无声的惊涛骇浪里。 事实上, 眼下横在冥河老祖面前的,只剩两条路。 其一,归顺天道。 那就必须与眼前的李天、与整个地道阵营彻底割袍断义。 可一旦如此,李天等人必将倾尽全力反扑——狂风骤雨般扑来。 此时天道与地道早已势同水火,再无转圜余地,唯有一方覆灭,另一方才得喘息。 倘若幽冥血海倒向天道,李天连闭眼都不得安生。 他怎会容这柄悬于头顶的利刃,堂而皇之地扎进自己后背? 其二,投靠地道。 那便等于亲手撕破脸,把天道势力全数得罪死。 而天道根基之深、羽翼之广,早已盘踞洪荒无数纪元。 如今三界之内,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大派大族,几乎尽数在其麾下: 玄门三教——昔日的人教、阐教、截教; 执掌三界正朔的天庭; 更不必提那号称洪荒第一强宗的佛门。 这些,皆是天道可随意调遣的铁壁铜墙。 而执掌天道者,更是深不可测的道祖鸿钧。 在洪荒众生眼中,鸿钧二字,就等同于不败神话。 其心机之沉、手段之老辣,令人望而生畏。 单看方才那一战,冥河老祖便已脊背发凉—— 远古时,鸿钧曾两度现身,硬生生掐灭巫妖决战的火种; 更别提那两座混元级大阵,他只随手一弹,阵纹崩解、阵眼溃散,如纸糊泥塑! 这般威能,亘古未见! 如今岁月流转,鸿钧修为怕是早已登峰造极; 而地道才初睁双目,虽有平心娘娘坐镇,新添一位地道圣人, 可根基尚浅、声势未起,胜算渺茫,几近于无。 真要押上自己从远古至今积攒的一切, 把全部身家、全部气运,孤注一掷押在这片刚冒头的土壤上? 这一刻,冥河老祖心头翻涌着千般疑虑。 可转瞬之间,他眼中寒光一闪,决意已定! 押! 他决意将所有筹码,尽数压向地道!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攥住的复仇之机! 天道盘踞太久,实力固然冠绝洪荒,近乎独尊天下, 可正因存在太久,所有好处早已被瓜分殆尽—— 六圣分权、佛门坐大、天庭掌律…… 无数年月下来,蛋糕早被切完,连渣都不剩。 哪怕他冥河老祖身居至圣之位,也难从天道嘴里撬出半块肉。 而地道呢? 刚刚苏醒,百业待举,处处空缺,遍地空白。 若肯搏命一争,未必不能争得一席圣位! 须知,地道至今仅出一位圣人——镇元子。 那成圣一幕,他亲眼所见,字字入心,句句刻骨。 苦修无尽岁月,终得大道垂青,一朝证圣,立身万劫不磨之境! 这般圆满,怎能不令人心热如沸? 他自己蛰伏血海亿万载,图的不就是这一线机缘? 如今圣位近在咫尺,岂能袖手旁观? 纵使焚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成圣,早已不是志向,而是执念—— 若不成,此生永堕执障,再无解脱之日。 虽已决意投身地道,却也不能赤手空拳投效。 总得换回个实在的结果。 冥河老祖念头落定,抬眼开口: “好!老祖我,愿入地道。” 顿了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不过……老祖有个小请求,还望道长应允。” 李天一听冥河老祖松口,心头一松,眉宇微扬; 可话音未落,忽闻“要求”二字,神色顿时一敛,语气也沉稳下来: “哦?不知老祖所求为何? 若是合情合理,贫道自当禀明平心娘娘,酌情呈报。” 这话留了余地—— 既未满口答应,也未一口回绝, 只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你提可以,但越界不行。 冥河老祖嘴角微扬,笑意里带着几分桀骜与邪气: “非是大事。老祖素来好斗,久仰道长威名, 想请道长赐教一二,也好掂量掂量,彼此间究竟差着几重山岳。” “道长该知道,老祖我,最爱的,就是痛快较量。” 李天闻言,反倒怔了一瞬。 他原以为,冥河老祖所求,必是圣位。 可地道圣人,从来不由人力私授—— 要么大道钦定,要么平心娘娘亲择。 此前镇元子成圣,实属事急从权,他代为推举, 也是事先得了平心娘娘首肯,才敢行此一举。 否则,纵使镇元子手握地书、对天盟誓, 最多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绝无可能踏足地道圣人之境。 冥河老祖这一开口,倒显得干脆利落。 不就是切磋一场么? 李天当即应下,毫无迟疑。 转眼间,两人便在眼前这片残破战场中央交手。 结局毫无悬念。 此战被冥河老祖自嘲为“未战先溃”。 第532章 这波奖励,绝了! 刚一照面,胜负已定——还是李天收了七分力、留了三分余地的结果。 李天估摸着,此刻冥河老祖心里怕是翻江倒海,阴影层层叠叠。“冥河道友,可还撑得住?” 他俯身靠近,目光落在瘫坐在地的冥河老祖身上,伸手虚扶。 冥河老祖借着他掌心传来的那股稳劲儿,缓缓坐直身子,咧嘴一笑: “道长仁厚,老祖毫发无损。 不过道长这身修为,真如九天垂虹、不可仰视! 老祖服气,心服口服!” 地上,李天望着对方眉眼舒展、笑意坦荡,半点不甘也无,心头却悄然浮起一丝不解: 这般人物,怎会主动提此要求? 仿佛看穿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云, 冥河老祖站起身,背手而立,声音沉静: “道长,可是以为老祖想拿这场切磋,换一尊圣位?” 李天轻轻颔首。他清楚,对方早已洞悉。 果然,冥河老祖长叹一声: “若在千万年前洪荒初开之时, 老祖或许真会这么做——用一场体面较量,搏一个登临圣境的机会。 可岁月流转,世事更迭,尤其那桩旧事之后, 老祖才真正参透:万事皆有因缘,强求不得。 该是你的,终会归你; 不该是你的,纵使踏碎山河、算尽机巧,也不过镜花水月。 就像当年那缕消散于虚空的鸿蒙紫气…… 老祖自信手段不输任何人。 只要地道尚存圣位,老祖便敢争、能争、必争到底!” 话音未落,一股锋锐如刀、悍然无悔的气势自他体内冲霄而起! 双目灼灼,拳骨绷紧,指节泛白——字字皆由肺腑迸出。 李天闻言一震。 前世记忆里那个阴鸷嗜杀、心机深重的冥河老祖, 瞬间与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脊梁挺直的老者重叠又剥离。 他曾记得:哪吒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 远古时更曾联手设局,暗算红云,只为夺那一线成圣之机。 可如今再看,那眉宇间的豁达与笃定,真实得不容置疑。 原来时光不只磨平棱角,更能重塑魂魄。 所谓“资料”,终究只是某一时空的切片,岂能框死一个活生生的生灵? 李天心头澄明如洗,心境豁然开朗, 周身气息随之温润流转,似钝剑开锋,圆融中蕴着锋芒—— 别小看这一丝圆润, 却让他的法力运转如溪入海,无声增益,势不可挡! 双目睁开,神光内敛。 他清晰感知到体内力量比先前更顺、更韧、更自如。 心中亦是一阵畅快。 此时,冥河老祖仰天而立,声如金石掷地: “吾冥河,今率血海亿万阿修罗族,归附地道! 自此永镇幽冥,誓为地道守门人,护其万劫不朽! 大道为证,天地共鉴!” 轰——! 九天雷动,震彻三界! “善!” 冥冥之中,大道之音浩荡回响! 霎时间,天幕裂开,玄黄之气如天河倾泻, 以冥河为中心奔涌汇聚,凝而不散, 最终化作九条金鳞翻腾、龙吟震野的玄黄功德金龙! 受此感召,早已平复的血海骤然沸腾! 血浪冲天,云涛翻涌,整片海域如活物般剧烈起伏。 那绵延数千里的无边血海,竟再度扩张—— 地道之力加持之下,本源暴涨,气象翻新,实乃千载难逢的大造化! 身为血海之主,冥河自然首当其冲。 滚滚玄黄之气如百川归海,涌入他四肢百骸, 涤荡陈年暗疾,冲刷滞涩法基, 连那些盘踞多年的隐伤旧患,也尽数蒸腾消散。 原本卡在至圣后期巅峰的修为, 此刻节节攀升,清晰可见—— 至圣后期巅峰! 至圣圆满! 圣人一重天! “嘭!” 一道磅礴圣威轰然炸开! 圣韵如潮,席卷八荒; 虚空绽莲,金瓣纷飞; 三千紫气横贯天穹,龙凤呈祥,麒麟踏云而至…… 万千异象齐现,昭示一位新圣诞生! 冥河老祖,终以地道为凭,证就圣人果位! 李天静立旁观,眸光微动。 神识悄然扫过四周—— 果然,在数百里外,平心娘娘的气息安然静伫。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其身侧。 平心娘娘并未惊诧,神色如常, 仿佛他来,本就在她推演之中; 甚至早在他神识拂过此地那一刻, 她便知,此人必至。 “娘娘大慈,终予冥河老祖圣位。” 两人并肩仰望苍穹异象,李天徐徐开口。 “谈不上慈悲。” 平心娘娘淡然一笑, “这是他本就该得的果报。昔年不成,并非资质不足,实乃机缘未至。 方才那番剖心之言,本宫已尽数听闻。 他确已勘破执念,返照本真—— 此时授以地道圣位,恰如春雨润物,水到渠成。” “这般安排,确乎顺理成章。” 平心娘娘眸光沉静如古潭,语调舒缓而从容。 话音里没有半分自矜,亦无丝毫俯视之意。 仿佛赐下一尊圣位,于她而言,不过如拂去一粒微尘。 凝望着她眉宇间那抹云淡风轻,李天心头澄明——她并非作态,而是真真切切地觉得:这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地道圣位,向来只归有德有缘者所有,岂容权衡利弊、讨价还价? 圣人之责,在承天意、理阴阳、定乾坤;其根本,是护持洪荒万灵生生不息、长治久安。 若空具修为而失此初心,纵登圣台,亦不过泥塑神像,徒有其表。 心系苍生,肩担天下——这才是圣道脊梁。 而非端着架子、摆着威仪,将大道熬成冷汤。 李天正被这份胸襟所撼动,识海深处,久未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忽而清越迸发: 【恭喜宿主促成地道第二位圣人诞生! 同步参悟洪荒圣道真义,心境豁然贯通,触发系统奖励暴击! 发放启动——】 【时间法则(圆满)已到账!】 【混沌至宝·混沌珠已发放!】 【魔神精血x1已领取!】 【战斗法则(圆满)已到账!】 【法宝升级卡x4已发放!】 【人道重铸之法已解锁!】 “我……” “我我我!” 李天盯着面板上瀑布般倾泻的奖励条目,舌头打结,连句整话都挤不出来。 倒不是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一波砸得太猛、太狠、太不讲道理! 他脑中嗡嗡作响,几乎冒出念头:干脆摊牌算了? “系统,我不想卷了!” 辛辛苦苦拼死拼活,结果发现你家仓库比我老家粮仓还满……这还怎么比? 此刻他心里翻江倒海,要不是还剩点理智压着火苗,怕是当场就要原地蹦三圈。 若系统真有实体,他恐怕已经扑上去抱大腿喊爹了—— “你可太顶了!!” “这波奖励,绝了!!” “这回,兜里总算厚实起来了。” 李天暗自咂摸。 时间与战斗两大圆满法则,直接托起战力天花板;其余几样,才是真正的硬核底牌! 混沌珠——盘古开天时执掌的力量信物,蕴藏混沌本源,一珠在手,万法可溯; 魔神精血——吞炼之后,血脉根基直追先天神魔,根骨彻底洗炼; 四张升级卡,够把几件压箱底的法宝推至巅峰; 那人道重铸之法,更是解眼下困局的钥匙…… 这哪是奖励?分明是雪中送炭、旱地甘霖! 他唇角微扬,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第533章 数不清的光阴! 一旁的平心娘娘察觉他神情松快,只当他是为冥河老祖证道而欣慰,心底也悄然浮起几分赞许。 更有一股暖意在心间萦绕——若非李天一路相扶,她至今仍被镇压幽冥深渊,别说统御地道,连轮回枷锁都挣脱不得。 如今第二位地道圣人立世,地道气运蒸腾而起,己方之势,已然悄然逆转。 她早想报恩,只是迟迟摸不准李天所求为何。 略一思忖,她轻轻眨动长睫,声音温润如溪流: “青萍,你心中所愿,可是自己登临圣位?” 李天闻言微怔,似未料她会如此直问。 嘴角弧度未减,神色却愈发柔和,目光仿佛掠过一路风雨山河—— 最终,千言万语,只凝成一句: “愿洪荒愈盛,众生长安。” 字字落地有声,掷地如磐。 平心娘娘眸光微闪,随即浮起一丝了然与动容。 她信他所言非虚——那双眼里,没有算计,只有赤诚。 面纱之下,唇角悄然上扬: “路远且长,往后,我们一道走。” 李天颔首,两人再未多言。 沉默却如春水映月,静而不滞,暖而不灼,一切心意,尽在无声处流淌。 此时,天穹异象渐敛。 冥河老祖足踏实地,周身气息浩荡如渊,背后功德金轮熠熠生辉,照得幽冥都亮了一寸。 他低头感受体内奔涌不息的圣道伟力,笑意不受控地漫上眼角眉梢—— 那张惯常阴鸷的面孔,竟也透出几分少有的温润。 多年孤守、百劫磨砺,终在此刻,酿成一口滚烫的甜。 他冥河老祖,终于踏上了圣人之巅! 这一跃,不只是斩断了千万载萦绕心头的执念锁链, 更像是一道天光劈开混沌——为他照见了所有苦修的意义。 大道无声,却以天地为证、以法则为言,在他识海深处轰然作响: 那些熬过的长夜、淌过的血汗、吞下的孤寂与冷眼……全没白费! 一切,都值了! 此时, 李天与平心娘娘并肩而至。 冥河老祖眸中喜意一敛,垂首肃立。 他清楚得很——今日能登临圣位,半分靠自己,九分赖眼前二人。 他们是引路者,更是托举他跃过天堑的脊梁。 “冥河,拜见平心娘娘,拜见清萍道长!” 他躬身到底,衣袖拂地,声音沉稳而虔诚。 李天二人含笑回礼。 望着眼前这位昔日血海霸主如今眉宇间澄澈如镜、气韵浑然天成, 他们心底皆是欣慰涌动。 “恭喜你夙愿得偿,终证圣果。” 李天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不敢当!若无娘娘点化、道长护持,冥河怕早已在迷途里沉沦万劫,哪还能破开死局、挣脱大劫?此恩如山似海,冥河粉身难报!” 冥河连连摆手,神色谦恭,毫无半分骄矜。 “嗯。”平心娘娘眸光微凝,声如清泉击玉,“本宫观你心灯已明,迷障尽散,故特赐圣位一道。然须谨记——圣位非铁铸,道心若偏,圣光自熄;初心若移,圣格即堕。你可听明白了?” “冥河字字入心,不敢或忘!” 他本就因骤得圣位而心绪激荡,又知自己才初入地道,寸功未建, 可平心娘娘竟将这等重器托付于己——岂敢妄以为理所当然? 实则,彼时血海危如累卵,他欲求存,唯有归附地道一途; 平心娘娘只需静待其来,根本无需许诺、无需出手。 可她不仅亲临、亲自点拨,更以圣位相授…… 这份信重,早已超越寻常恩义,沉甸甸压在他魂魄最深处。 自此,冥河心中再无旁骛—— 这一世,唯随平心娘娘左右,肝脑涂地,亦不皱眉。 世人只道冥河老祖阴鸷嗜杀,手段狠绝, 却不知他骨子里最是恩怨分明: 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一剑之仇,纵隔万古也必追索到底! “好了好了,冥河圣人既已证道,岂非天大喜事?何须这般拘谨?咱们该痛饮三杯,热闹一番才是!” 李天朗声一笑,袍袖轻扬,场中凝滞之气顿时一扫而空。 酒未沾唇,贺声已起。 可洪荒各处,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诸方势力震愕失语,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这已是天道布局、道祖筹谋第几次折戟沉沙? 但凡牵扯地道之事,那位素来算无遗策的老祖,竟屡屡栽在同一块石头上!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不是运气,而是命定! 他们亲眼看着地道从沉眠中苏醒,由微末而壮大,直至今日坚不可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洪荒千百万年来的铁律——天道独尊,已悄然松动、裂开缝隙! 从此往后,天道与地道并立而治,共掌乾坤,恐成定局。 经此一役,幽冥之地已如磐石铸就、金汤难破,再无一丝破绽可寻。 地道之势,蒸蒸日上,与天道分庭抗礼,已非空谈。 整个洪荒的格局,注定迎来一场席卷八荒的洗牌风暴—— 旧秩序崩塌,新权柄重构,不知多少宗门、多少大族,将在风起云涌中无声湮灭,连名字都留不下半分痕迹…… 三十三重天外,八景宫内。 太清圣人怔立殿中,手中拂尘早已滑落,胡须被无意识攥断数根,犹不自知。 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老师,又败了? 这已是第几回? 他体内圣力悄然奔涌,如潮拍岸,猛烈冲刷着那枚深埋识海、名为“陨圣丹”的禁锢枷锁…… 或许,自由,并非遥不可及。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端坐云台,指尖冰凉。 他毕生奉行“顺天而行”,视天道与道祖为至高无上的唯一准绳。 可方才那一幕,硬生生撕开了他心中最坚固的信仰之墙。 老师未至,未尽全力,却仍输了——输得干净利落,无可辩驳。 那道不可撼动的神像,在他识海中,正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之声…… 道心动摇,如风吹烛火,摇曳欲熄。 娲皇宫里,女娲凝望幽冥方向,美眸圆睁,樱唇微启,脸上写满惊疑。 那抹错愕尚未褪去,她忽而蹙眉低语: “咦?” “方才幽冥之中,那道士挥出最后一剑时,迸发的气机……怎如此熟悉?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遇过……” 她指尖轻点额角,神思沉入久远记忆深处,细细搜寻那一缕稍纵即逝的痕迹。 但是她走过的人生路实在太久太远了。 光是寻觅,就得耗费数不清的光阴。 天宫深处。 身为道祖鸿钧最倚重的臂膀,昊天天帝此刻面色铁青,眉宇间尽是惊疑。 他端坐于蟠龙御案之后,死死盯住悬浮半空的昊天镜。 镜中映出幽冥战场——那位向来凌驾万灵之上的老爷,竟真被一个布衣道士逼至绝境! 这简直荒谬绝伦! 第534章 最巍峨不可攀的神岳之一! “绝无可能!绝无可能!” 他嗓音发紧,指尖攥得发白,目光却不由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 近来天庭诸神履职时,因品性良莠不齐,屡屡激起洪荒各族怨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庭苦心攒下的几分威信,早被糟蹋得所剩无几。 尤以人族为甚——矛盾愈演愈烈,冲突频频爆发。 人族本就是天地气运所钟,眼下虽被多方压制,族中顶尖强者皆遭禁锢,可那些锋芒毕露的人族新锐,岂是好相与的? 天庭近来处处受掣肘,步履维艰。 虽说封神大战后,神位已基本补全, 可除了榜上有名的截教门人尚算听命,其余各派弟子对他颁下的诏谕,不是阳奉阴违,便是置若罔闻。 权柄被层层稀释,甚至不少地界,他这个天帝连调令都难以下达。 某些仙司,早已形同虚设。 昊天不止一次暗自咬牙:当初若没去紫霄宫哭求,若没强推封神之举, 如今神职空缺仍由他亲信把持,权势反倒更稳、更实。可惜一时贪功心切,反把根基挖松了。 他却浑然不觉,今日困局,全因自己急不可耐、欲壑难填—— 妄图一朝统御三界,将诸圣踩于足下。 如今果报临头,只能独自吞咽。 这便是因果律动,不容闪避。 “哼!全都小觑本帝!” 他冷笑一声,眼底燃起幽火,“总有一日,本帝要踏碎苍穹,令洪荒众生俯首称臣!纵是……”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他霍然抬首,目光如刃,直刺天外天深处。 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几位高坐九天、执掌天道的圣人,才是他真正要掀翻的牌桌! 他昊天,绝不愿做任人摆布的傀儡天帝! 终有一日,他要亲手折断圣人的冠冕,逼他们跪在自己脚下! …… 此时,火云洞中。 三皇五帝已将幽冥一战看得清清楚楚; 混沌深处那场惊天搏杀,亦在他们心头掀起滔天波澜。 “诸位,时机到了。” 伏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如古钟,字字凝重。 “凡大事,必有险关。畏首畏尾者,终将被洪流碾作齑粉!” 人族蛰伏多年,并非怯懦,而是在等这一瞬—— 等天道失衡、圣人动摇、地道反扑、人运升腾的交汇点! 人族虽为天地主角,这些年暗中积蓄的底蕴,早已深不可测, 可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点家底,尚不足以撼动真正的对手。 所以隐忍,所以蓄力,所以避战休养—— 只为在最合适的一刻,轰然爆发! 到那时,人族必将挣脱所有枷锁,一跃而起,腾云驾雾,破浪乘风! “大兄所言极是。” 轩辕眸光灼灼,颔首附议,“此番,该轮到我人族亮剑了。” “准。” 神农只吐一字,却重逾千钧。 其余五帝见三皇已决,再无疑义。 方才幽冥之中,地道修士悍然痛击天道化身,更斩灭鸿钧一道神念,逆伐圣人! 这般壮烈之举,直教他们血脉奔涌,骨血发烫! 上一次如此热血沸腾,已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为了人族存续,他们忍得太久、等得太苦! 干! 三皇五帝心意相通,神念如电,直贯人族圣地。 刹那之间,人道与地道正式结盟! 天道,将成为双方联手围剿的第一个目标。 此战,唯有一条路—— 胜,则人道昌隆、地道重光,红尘自此逍遥; 败,则万劫俱灰,再无翻身之机。 届时,天道将再无制衡,鸿钧可肆意布局,洪荒终将滑向末法深渊,直至彻底崩灭。 一切成败,系于一线! 幽冥之内。 李天刚收到人族圣地传来的神念讯息。 “哦?” 他挑眉轻笑,指尖摩挲着袖口,“倒没想到人族动作这般利落——泰山封禅诸事已备,邀我前去观礼。” 他望着识海中浮现的清晰讯息,语气随意,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澜。 此刻他心头暖流涌动,踏实又畅快。 人族的步子迈得真够利落! 那个被寄予厚望、将来要执掌人族气运的嬴政小子, 如今已挣脱了心结的桎梏, 眼神重新锐利如刃,决断干脆如雷! 这场历练,对他而言,恰是一剂淬火良方。 “好。” “既然邀约已至,若我缺席,反倒失了分寸——也罢,前阵子系统刚赐下那部《人皇封神术》, 留在我手里不过是蒙尘的典籍,倒不如转赠嬴政。 这功法,正合他此时所需,必能助他稳根基、开新局。” 李天低声自语,语气笃定。 随后,他将幽冥诸事一一理顺。 如今有冥河圣人亲自镇守, 幽冥上下井然有序,琐务大幅精简; 防御壁垒更是层层加固,固若金汤。 他不必再日夜盯防,终于腾出大把空闲。 …… 泰山。 这座拔地万仞、直刺云霄的巨岳,自鸿蒙初辟便傲立天地之间。 从燧人、伏羲到神农,历代人皇登基、祭告苍穹,皆在此山行礼。 可自禹帝证道、夏启立国之后, 人族再未出过一位气吞山河、震古烁今的人皇。 这座承载千载荣光的圣山,也就渐渐沉寂下来,门庭冷落。 百年,千年,再无人燃香叩拜。 可山势不改——峰如剑脊,崖似铁壁,云海翻涌间,更显苍莽雄浑! 至今仍是洪荒地仙界中,最巍峨不可攀的神岳之一。 而今日, 素来寂寥清冷的泰山,却人声鼎沸,旌旗猎猎。 连日奔忙的人族身影,早已驱散了山间积年的寒峭与孤寂。 放眼望去,整座泰山层层叠叠布满人影: 礼官按序调度,工匠稳扎脚手,乐师调试钟磬,士卒列队巡山…… 一切都在为百年一遇的泰山封禅紧锣密鼓地铺排。 上一次封禅,还在殷商末年。 如今秦国横扫六合、重铸人族一统之局, 才让这沉睡已久的古老仪典,再度苏醒于泰山之巅! 这是秦国的荣光,更是人族的新生! 此时的嬴政,冠冕垂旒,玄袍绣金龙,袍角翻飞如墨云奔涌。 常年执掌权柄、号令亿民,早已将一身帝王威仪凝炼成势—— 哪怕静立不动,周身也似有无形气浪翻涌, 令人不敢直视,不敢懈怠,不敢妄动分毫。 第535章 自断臂膀? 随行的宫人、侍卫、大臣们个个脊背绷直,呼吸微敛, 连抬手拂袖都下意识放轻三分,唯恐失仪。 “祭坛那边,布置妥当了么?” 嬴政率众拾级而上,直趋山顶。 今日乃封禅吉日,万事皆须万无一失—— 容不得半点疏漏,经不起一丝差池! 封禅非礼俗,是向天地呈心、为人族请命的大典! “启禀陛下!” 一位须发霜白的老臣越众而出,声音清朗:“老臣已三度亲验祭坛,陈设、器物、流程、时辰,全部稽核无误;各司职者均已就位,礼乐、祝祷、燔燎,皆依古制,次第分明!” 他是此番封禅工程总揽,朝中资历最深的礼部尚书。 “此番封禅,实乃人族再兴之兆!天见诚心,必佑我族绵延昌盛,佑我大秦五谷丰登、四时和顺!” “陛下功德,照耀千秋!苍天在上,岂会不察?!” 话音未落,群臣纷纷附和,颂声如潮,字字铿锵。 嬴政只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水。 这些溢美之词,他听得多,也看得透。 比起浮于唇齿的称颂,他更挂念的是咸阳宫案头那几卷未批的屯田奏章、 是北疆边关新报的粮秣缺口、 是江南水患后亟待拨付的赈银明细…… 那些牵动千万黎庶生计的事,哪一件,不比几句颂歌来得真切厚重? 他登基之初就讲过: 要的是能扛事、肯埋头、办实事的臣子。 不是只会唱赞歌的伶人。 一行人步履加快,不多时,已立于泰山绝顶。 众人驻足山岩,俯瞰脚下—— 千峰匍匐,云涛奔涌,天地浩渺,胸襟顿阔!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此刻,唯有这十字,才真正道尽众人胸中激荡! “难怪远古以来,我人族世代奉此山为封禅圣地!” 嬴政目光灼灼,久久凝望:“单是这吞吐风云、俯览八荒的气魄, 便足以配得上‘洪荒第一神岳’之称!” 他戎马半生,踏遍中原平原、关中沃野、河西沙碛, 却从未独临如此峻极之巅。 平日运筹帷幄,多在中军帐内,隔着舆图指点江山; 今日真站在这云海之上的峰顶, 心神一震,竟一时失语。 猛然间,他被天地的浩瀚击中了心口。 而人族,竟渺小得像一粒浮尘! 此前因统合九州、即将登临人皇之位而升腾起的傲然, 此刻如薄雾遇朝阳,悄然散去大半。 比起亘古不灭的苍穹厚土, 人族不过沧海里一叶微澜,朝生暮逝。 光阴奔流不息, 曾执掌山河的族群亦如潮汐涨落,更迭不休。 可天地岿然不动,万劫不磨—— 纵使真有崩毁之日,那也得熬过亿万载寒暑轮回。 这份无始无终的磅礴生机,何曾有过对手? 凡灵立于天地之前, 无不脊背发凉,喉头发紧,手足失力。 那点引以为豪的功业, 在它面前,轻得连一声回响都激不起。 这反倒值得庆幸! 它像一盆冰水,浇醒所有沉溺于荣光的人。 耳畔还萦绕着帝王由衷的慨叹, 身后群臣早已屏息垂首,神色肃然。 他们同样仰望过那铺展至天际的云海山势, 同样被一种无声的震颤攫住了心神。 今日这一幕,已刻进骨子里—— 往后岁月,但凡心气浮躁,只需闭眼一想: 这天地,究竟有多辽阔! 回神之后, 嬴政与百官皆从恍惚中抽身而出。 他胸中志向却愈发灼热、清晰: 要带人族攀上前所未有的高峰! 纵不能与天地同寿, 也定要凌驾万族之上, 亲手铸就一个煌煌盛世—— 让千秋万代提起人族,必言秦风浩荡; 哪怕沧海桑田,星移斗转, 仍有人指着残碑断简说:“此乃秦时旧迹。” 若真能至此, 他便再无憾了! 念头落地,嬴政心底毫无迟疑。 他知道前路漫长,但步履未有一丝滞涩。 凭这股狠劲,靠这双铁腕, 何事不可为?何局不可破? ——这是嬴政的底气,不是狂言,是刀劈斧凿出来的自信。 转身再行, 众人又踏过几道石阶, 终于抵达泰山封禅的祭坛所在。 只见一座巍峨高台,拔地而起,直刺云霄,稳踞峰顶。 举国上下对此事郑重其事, 单是眼前这座坛, 便征调数万民夫日夜赶工, 耗时整整六十昼夜才告落成。 其间倾注的铜铁木石、心血汗水,早已无法计数。 可这番苦功绝非徒劳。 坛体恢弘而不失精巧,四角飞檐勾连如龙, 每处雕纹、每道阶石,皆经反复推敲,匠心独运。 既承古制之庄重,又添新意之雄浑, 较之历代封禅之坛,有过之而无不及。 嬴政缓步绕坛一周,目光扫过每一寸纹饰、每一道梁柱, 眉宇舒展,嘴角微扬。 跟在队末、全程督造的工部主事见状, 顿时眉开眼笑,眼角堆起细纹。 陛下这一笑,便是认可—— 名字已落进天子心里,升迁只是早晚之事。 若非场合肃穆,他几乎想原地跳三尺高,拍手称快! 其余朝臣纷纷侧目,目光里满是艳羡。 谁也没料到,这差事竟落在他头上, 更没想到,他竟能办得如此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此人,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日后若疏于往来,岂非自断臂膀? 对任何可能入得天子近侍之列的人物, 谁敢怠慢半分? 多一个挚友,便多一条活路; 哪天若犯了错,恰巧有位说得上话的“自己人”在御前替你缓颊…… 那分量,重过千钧! 短短数息之间, 身后群臣心头翻涌如浪,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可表面依旧垂手肃立,鸦雀无声—— 没人敢在帝王眼皮底下失了分寸。 巡视毕,嬴政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只留自己一人再细察一遍。 今夜起,封禅诸仪便由他亲理, 明日大典不容半点闪失, 这坛上每一块砖、每一缕香火位,都须烂熟于心。 群臣心领神会,纷纷躬身告退, 脚步轻捷,退得干脆利落。 偌大祭坛,顷刻间只剩嬴政一人。 他刚抬脚欲往坛心深处踱去—— 忽地,身后空气微微一荡, 似水波轻漾,无声无息。 李天的身影,悄然凝现于坛内光影之间。 此时的嬴政,早已脱胎换骨。 人族气运如江河灌顶,日夜滋养, 修为随日月推移,节节拔高: 半月前尚在大罗金仙初境徘徊, 如今气息沉凝,隐隐已触到圆满之壁。 第536章 震古烁今的至宝? 只待机缘一至,破境准圣,指日可待! 不得不说—— 气运之威,当真令人瞠目! 这等进境,快得如同乘风御雷! 可惜,旁人只能眼红,无法效仿。 人皇之位,天下仅此一席; 而坐上这位置的资格, 从来不是靠争、靠抢、靠运气, 而是以肩扛山岳之重,以命系万民之托, 方能承接那份足以焚身炼魂的磅礴气运。 你肩上扛着的,是亿万黎庶的前程与命脉。 这份重担压下来,足以让意志稍弱者当场窒息! 若非心志如铁、神魂似钢之人, 面对如此浩荡的使命,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字字句句,皆出自李天胸中滚烫真言。 嬴政霍然转身—— 眼前赫然立着李天本尊,衣袂未扬,气息已至…… 他眸光骤亮,脚步一沉,大步上前, 直抵李天身前,双袖一敛,深深躬身。 “嬴政拜见先生!久违重逢,先生风仪愈见清峻。” 李天颔首轻笑,唇角微扬,目光掠过眼前这位身姿如松、气宇凛然的帝王: “数月不见,你眉宇间郁结尽散,眼神也愈发沉定。 看来那些缠绕心头的迷障,已尽数拨开了。 好!实在好! 我先前那几番点化,总算没白费工夫。” 嬴政垂眸应声,恭敬之色浸透眼底。 “陛下可愿随贫道在这殿中缓步一行?听闻人族将启泰山封禅大典, 贫道恰有一物,想亲手奉予陛下。” 此前在人族圣地,李天曾倾囊相授,剖玄析微; 更于关键处数度提点,字字如钟,振聋发聩。 如今先生开口,嬴政岂有推辞之理? 何况那一句“礼物”,早已在他心底掀起波澜—— 他比谁都清楚,先生绝非凡流: 修为深不可测,似渊海难量; 出手更是惊世骇俗,寻常物件搁他手里,都是洪荒难觅的奇珍。 当初在圣地所见那些灵宝异器, 不止让他与人族三祖瞠目结舌, 甚至疑心这方天地是否悄然更易—— 莫非遍地生宝、山河吐玉? 可后来才知,洪荒依旧寒暑如旧, 唯独李天手中,富可敌界。 自此,嬴政心中再无疑虑: 先生来历非凡,非此世所出。 而先生甘为人族奔走,他心底唯有灼灼敬意与深深感念。 “您啊,总爱从我这儿顺些好东西去。” 李天望着嬴政眼中跃动的期待,心下莞尔, 嘴上却故作无奈,摇头一笑: “罢了,陪贫道走一走吧。” 他怎会不知嬴政在想什么? 其实自己也挺无奈—— 系统赏下的哪件不是震古烁今的至宝? 连先天十大灵根都排着队冒头! 真想掏件平平无奇的出来应个景? 翻遍家底,竟无一件拿得出手的“凡品”。 倒不是故意显摆, 只是实情如此,连他自己都驳不了。 唉…… 这年头,想低调做个普通人, 怎么就这么难呢? 屋外。 清风贴着门缝,耳朵几乎要竖成两片薄刃,屏息凝神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可那扇门仿佛被铁水浇铸过,严丝合缝,连一缕风都钻不进去——更别说讲道时那涤荡心神的玄音了。 他急得原地打转,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框木纹,指甲缝里嵌进细碎木屑也浑然不觉。 先前那位师弟修为一日千里,他们几个童子全看在眼里;师尊与那位大能闭门论道,字字如珠玉坠地,若能偷听半句,怕是抵得上十年苦修! 可惜啊……真可惜! “喂——清风!你鬼祟个什么劲儿?” 话音未落,明月像只狸猫似的从廊柱后头闪出身来,“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清风浑身一激灵,魂儿差点从天灵盖窜出去!下意识绷直脊背,膝盖一软就要跪倒——生怕是师尊察觉了,正要拿他开刀。 回头一瞧,却是自家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明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嘘——!” 他一把捂住明月的嘴,压低嗓子吼:“师尊和那位道长正在里头参玄演法!你我稍有响动,惹恼了两位真人,脑袋都得拎在手里走路!” 他绷着脸,眼神凛冽,活像护崽的母豹。 明月却翻了个白眼,懒洋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放心吧,我肚子里的胆子早搁回原位了——你当师尊是摆设?这屋子上下里外,早被封得比蜜罐还严实。我看呐,这场论道没个三年五载,门缝都不会漏一丝光。” 他太懂镇元子了:那位李天道长,性情相投、机锋相契,两人一坐下来,怕是要把日月星辰都聊出新花样来。急什么? 清风刚想数落他两句,门却毫无征兆地“吱呀”一声敞开了。 镇元子的声音沉沉落下,不怒自威:“进来。” 明月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瞬间冻成了冰壳子。他腿一软,膝盖“咚”地砸在地上,脸都白了。 要是时光能倒流——他发誓,宁可咬掉自己舌头,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可老天爷向来不接这单生意。 两人攥着衣角,脚尖蹭着青砖,一步一挪进了屋。 镇元子端坐不动,面色如古井无波;李天却斜倚在云榻上,唇角微扬,眉梢含笑,像是刚饮了一盏温润的松醪酒。 “师尊,弟子知罪!” 不等镇元子开口,清风明月已双双伏地,额头紧贴冰凉地砖,脊背绷得像两张拉满的弓。 “妄议师长,揣度圣意——这就是你们这些年在我跟前学来的规矩?”镇元子目光扫过地上两个抖如秋叶的脑袋,眼中温润尽褪,浮起一层寒霜。 若非李天道兄提前收束道韵,他竟不知自己身边这两颗乖巧伶俐的小豆丁,心里早攒了一箩筐的嘀咕。 “师尊……” 两人喉头发紧,声音发颤,连抬眼的勇气都没了。 这一回,师尊是真的动了肝火。 果然,镇元子指尖一叩案几,声如金石相击:“观规森严,尔等僭越。今日便以七星鞭责十下,可有异议?” 清风明月霎时面如死灰。 七星鞭?那是镇元子炼化北斗精魄所铸的刑器——抽一鞭,筋络如焚;挨三鞭,骨血俱震;十鞭下去,轻则瘫卧半年,重则道基崩裂! 两人眼底血丝密布,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可一抬眼,只见师尊下颌线绷得笔直,眸光冷硬如铁——这事儿,再没人能扳回来。 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天悠悠开口:“道兄且慢。” 他身子略略前倾,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清风明月不过年少口快,又非存心悖逆。不如暂且记下,若再犯,一并清算,如何?” 他进门时,这两个孩子奉茶斟水,恭敬周到;他更看得分明:镇元子本就不欲重罚,只是碍于他在场,不得不端出威仪。换作是他自己,守了数千年的童子,哪舍得真往死里打? 既如此,顺手递根梯子,既全了镇元子颜面,也暖了两个小家伙的心。 镇元子闻言,眉峰微松,却仍板着脸:“既承道友宽宥,今日便免去责罚——但若有下次,便是天王老子开口,也恕不得!听明白了?” 那语气,依旧沉得压人,可眼底那一丝松动,终究没能藏住。 清风明月心头巨石轰然落地,额头冷汗混着尘灰,在青砖上洇开两小片深色印记。 “是……” 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门外,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后背湿透,贴着衣衫冰凉一片。 再抬眼时,彼此对望一眼,心照不宣——从此以后,嘴上那道锁,得焊死。 镇元子目送他们离去,转向李天,轻轻一叹:“道兄见笑了。我这五庄观里,竟也出了这等疏漏……惭愧。” “道兄言重了,方才你我论道混元道果,我观道兄对此境参悟极深,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破开混沌屏障,登临混元至境,证就无上大道了。” 李天抬手轻挥,语气淡然。 眼前这位镇元子,方方面面都令人钦佩。 唯独一点让李天略感不适——太谦恭,近乎执拗。 第537章 早有前缘? “唉……” “道友此言差矣!贫道虽对混元大道略有揣摩,可真要踏进那扇门,不知还要熬过多少纪元、渡过几重劫火。” “说来惭愧,此前在洪荒广传混元真义的青萍道人,道友心中想必清楚。” “贫道正是受其法音点化,才得以窥见一丝天机,修为方有寸进。” “只可惜讲道不过须臾,若再长些时日,贫道甘愿焚香叩首,执弟子礼,拜入他门下。” 镇元子话音未落,一声轻叹已悄然溢出唇边。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真能彻悟那混元本源之玄奥, 纵使散尽万载修为、舍却地书权柄,也在所不惜。 可偏偏,连青萍道人如今身在何方都杳无踪迹, 拜师之念,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他竟肯将混元真法倾囊相授于芸芸众生—— 这般气魄,必是超脱尘世、俯瞰诸劫的绝代高人。 无缘亲见一面,实为毕生憾事。 李天听罢,嘴角微扬,神情微怔。 他还从未被人当面如此推许过。 这滋味,着实酣畅! 屋内静得只有呼吸。 李天凝视着镇元子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怅然, 心念微动,眸光一闪,唇齿轻启,吐纳如雷: “道之玄兮,贯乎天地……” 一道道饱含混元真意的大道之音,自他口中汩汩涌出, 刹那间,整座静室被浩瀚道韵浸透,虚空为之低吟,灵气为之凝滞。 镇元子浑身一震,双目圆睁! 手指不受控地颤了起来,指尖泛白。 那声音、那理路、那层层递进的玄机—— 熟悉得令人心头发烫,精妙得令人神魂俱颤! 他哪里还不明白—— 眼前之人,正是青萍道人! 心神微滞一瞬,旋即通明。 他立刻领会这是李天在亲自点化! 再顾不得礼数周全,镇元子盘膝而坐,脊背挺如青松,五心向天,神台澄澈,全副心神沉入那一字一句的无上道音之中。 光阴在此刻失重。 而李天早已悄然布下时间禁制, 悄然拉长这方寸之地的流速,如挽溪流,似抚云烟。 别无他法。 如今洪荒时光,寸秒如金。 不出数百年,石中灵猴将应运而生, 那天命主角一旦现世,西游大劫便如惊雷炸响,顺势而起。 李天手中尚有诸多筹谋未落子—— 他必须抢在劫火燃起之前, 将根基扎牢、棋局布密、势力铺开, 狠狠撕下鸿钧掌控天道的半壁权柄!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遏制那人对洪荒的暗手雕琢。 若等量劫真正爆发, 变数便如星火燎原,不可收拾。 难保鸿钧不会借势翻盘,在劫眼深处埋下致命伏笔。 届时,麻烦可就不是棘手二字能形容的了。 跟鸿钧玩阴招? 除非脑子被混沌风暴刮没了。 他从不觉得,有了系统加持就能高枕无忧。 此人自混沌初开便屹立不倒, 历尽无数量劫仍稳坐天道中枢, 一手推演洪荒兴衰,一手执掌三千法则—— 靠的岂止是滔天法力?更是亿万年淬炼出的铁血手腕与深渊心机。 对付这种老狐狸,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堂堂正正布阳谋: 一寸寸蚕食,一步步围逼,让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若真比诡计、拼算计, 人家活过的岁月,够你重修十回轮回; 斗过的对手,哪个不是搅动风云的狠角色? 李天心头雪亮: 乾坤老祖怎么陨的?阴阳老祖如何寂灭的? 扬眉老祖为何远遁混沌深处? 就连魔祖罗喉——以阴谋篡夺三族气运的盖世枭雄,最终也栽在他手里。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 都是能掀翻洪荒旧秩序的擎天巨擘。 可他们,全被鸿钧不动声色地送进了劫灰。 李天自认不算愚钝,但比起这些老怪物, 自己顶多算个刚摸到门槛的新手。 玩心眼?那是拿命填坑。 早在初定大计之时,他就断然否了这条路。 兵家有训: 用兵之要,在避其锋、击其虚。 扬己之长,克彼之短,才是破局正道。 时间无声流淌。 静室内不知更迭几度春秋。 忽有一瞬,镇元子双目豁然睁开! 一股沉厚如九幽大地、浩荡似万古苍穹的气息轰然炸开,顷刻充盈四壁! 不止如此—— 虚空泛起圈圈涟漪,如水面投石,法则波动清晰可感。 显而易见,这一场讲道,让他对空间之道亦有惊人突破。 地书自丹田升腾而出,悬于头顶,光华流转; 道袍猎猎生辉,缕缕玄黄之气垂落如瀑,氤氲生霞。 配上他本就清癯出尘的面容, 竟与李天那份超然俊逸,隐隐分庭抗礼。 最撼人心魄的,是他此刻的气势—— 原本准圣巅峰的修为,竟如春江破冰、飞瀑倾泻, 一跃而至至圣圆满之境! 体内底蕴更是浑厚绵长,犹有余势奔涌不息。 只待一个契机降临, 便可水到渠成,叩开混元之门, 真正跻身混元大罗金仙之列! 体内力量如江河决堤、火山喷涌,轰然重塑筋骨神魂。 镇元子凝望着李天,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敬重与热忱。 若无眼前这位道友开坛授业、剖玄析微, 纵使再苦修亿万载春秋, 自己也断难攀上今日这等超凡入圣之巅。 这份恩情厚重如山岳压顶,深似幽渊无底,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以何等方式报答才不至轻慢。 此刻,李天在他心中,早已不只是授业之人—— 是拨云见日的明灯,是再造性命的恩师! “还请尊上恕罪!贫道先前失礼,万万没想到,您便是近日震动洪荒、广开法筵的青萍道人!” “尊上胸怀天下而不私藏,泽被苍生而无所求,我等自惭形秽,功德之盛,真如星海浩瀚,不可计量!” 骤然间, 仰慕已久的至高前辈竟近在咫尺, 更亲手将精妙绝伦的大道真诀倾囊相授, 助自己破关跃境、脱胎换骨。 镇元子一时喉头哽咽,心潮激荡, 竟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挤不出来—— 仿佛舌头打了千结,言语尽数卡在胸口。 “罢了罢了,此举本是随缘而动,何况贫道生于洪荒、长于洪荒,自然盼着这片天地愈发昌盛。” “再说镇元道兄你心性澄澈、风骨清峻,行事磊落如松竹,能与道兄结为知己,实乃贫道之幸。你我之间,何须拘泥俗礼?” “哦?” “我与尊上……早有前缘?” 听闻此言,镇元子心头微震,既诧异又好奇。 他细细梳理过往所历、所闻、所忆, 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半点关于“青萍道人”的蛛丝马迹。 李天只轻轻一笑,毫不迟疑, 掌心一翻,青萍剑悄然浮现—— “这……” “竟是它!” 镇元子目光触及那柄缭绕圣辉、流转功德金光的神兵, 脑中霎时电光石火,豁然贯通! 怪不得! 第538章 重塑洪荒山河! 他早该想到,普天之下,谁有这般气魄与胆识, 敢将大道公之于众、遍洒洪荒? 说来容易,做来千难万险—— 更何况,传的是直指混元的无上真法! 放眼诸天万界, 唯有一位洒脱不羁、敢逆天而行的截教圣人,方担得起这等壮举! 镇元子眸中迷雾尽散,只剩清明与笃定, 对李天的身份终于了然于胸, 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也在这一瞬悄然消融。 “如今道兄已臻至圣圆满之境,只差一线机缘,便可叩开混元之门。贫道这里恰有一法,或可助道兄登临彼岸—— 不知,道兄可愿一听?” 李天见时机已熟,顺势道出此行本意。 “哦?” “敢问仙长,是何妙法?” 镇元子心头一热,呼吸微促。 他早已立于至圣巅峰,只待临门一脚; 那混元之境,对他而言,岂止是梦寐以求? 分明是命格跃迁、大道归一的唯一通途! 李天神色从容,并未意外, 只缓缓吐出四字: “地道之名,道兄可曾听闻?” “地道?” 这二字,镇元子岂会陌生? 幽冥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亦亲临观战。 平心娘娘孤身直面道祖威压,傲然立于天地之间, 那份气概与担当,至今令他肃然起敬。 可这,与自身证道混元,又有何干? 偏偏就在李天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识海深处,元神猛然一颤, 如春雷炸响,似古钟长鸣—— 仿佛在嘶喊:此路,正是你命定之阶! “道兄当知,洪荒初开,本存三道并立——” “天道、地道、苍生之道。” “天道先成,择鸿钧为代言,封其为天道圣人,继而衍化六圣,执掌教化。” “而今,平心娘娘已然承袭地道权柄,位格之尊,与鸿钧比肩无二。道兄,可明白几分?” 李天话音未落,镇元子已是灵台剧震,思潮奔涌。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牢牢钉在识海中央,挥之不去—— “莫非?!” “莫非……平心娘娘手中,尚存一道鸿蒙紫气!” 他声音发紧,指尖微颤。 鸿蒙紫气,乃成就圣位的唯一钥匙, 早已是洪荒众生刻入骨髓的铁律。 可自上古讲道终结,七道紫气各有归属, 其中一道,甚至曾与他擦肩而过—— 非但未得寸益,反倒赔上了此生最珍视的挚友…… 那段往事,至今想起仍如刀剜心。 而今,竟又听闻新紫气现世! 怎能不心神俱震,血脉贲张? “不错。” “天道地道,同源同级。天道有圣,地道岂会独缺?” 话音未落,李天已探手一招—— 幽冥所得的那道鸿蒙紫气,静静浮于掌心: 晶莹如冰魄,剔透似琉璃, 尊贵紫气如活物般循环往复, 缕缕玄奥道韵凝而不散, 仅一眼,镇元子便觉大地法则在识海中隐隐共鸣。 “果真是鸿蒙紫气!” 他双目灼灼,几欲燃火。 可毕竟修行无数纪元,根基如磐石不动, 纵使心潮翻涌如沸海, 理智仍如寒潭静水,未曾失守。 他抬眼望向李天,对方唇角含笑,神色坦荡, 于是沉声问道: “道友,你我素昧平生,无因无果, 为何对我如此厚待?天下,从无白送的机缘。” 镇元子心里比洪荒里九成九的大能都更清楚这层利害。 当年挚友红云,就是栽在这条路上,身死道消。 牵扯到鸿蒙紫气,半点马虎不得! 他不得不步步为营,处处设防。 见镇元子眸光微沉、神色戒备,李天非但没起一丝不快,反倒心头一松—— 这本该如此。 单看两人萍水相逢、交集不过片语,自己却突然登门、直指大道根本,换作谁,都会心生疑窦。 若连这点警觉都没有,镇元子早就在洪荒的腥风血雨里湮灭千百回了。 “确是如此。” “此前你我素无瓜葛,贫道此来,全凭地道感召。道兄法力通玄、根基如岳,最要紧的是——道兄降世之初,便与地道气运相契。 想必那执掌大地权柄的地书,至今仍稳稳握在道兄手中。” 话音未落,镇元子脊背一凛,指尖微颤! 心底那点将信将疑,瞬间被掀开一角,漏进大半真意。 最让他心神震颤的,是对方竟一口道破地书所在! 那是他命魂所系的伴生至宝,与人参果树并列,乃他压箱底的底气。 可这宝贝,他向来藏得极深,连几位高坐圣位的道祖都未能勘破踪迹。 而李天却说得如此笃定、如此自然—— 若非地道亲授,岂有第二条路? “莫非……我的道,真是地道?!” 念头一起,镇元子脑中如惊雷滚过。 他不再急着下判,只垂眸静思。 李天也不催,端坐如松,慢啜一口清茶,气定神闲等他开口。 他太清楚证道二字对镇元子有多重—— 哪怕性子再淡泊,面对这唯一能叩开混元之门的机缘,也绝不会拂袖而去。 毕竟,这是他困守万载、求而不得的命脉所在。 更何况,李天句句属实。 依他推演,镇元子本就承负地道气运而生。 若走天道之路,以他福泽之厚、根脚之正,早该坐上圣位; 偏偏屡屡碰壁,寸步难进—— 不是资质不够,而是道不对路,如同逆水行舟,越用力,越沉沦。 “道兄心中犹疑,贫道深知。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天声不高,却字字如凿,敲在镇元子心坎上: “您已在歧途上跋涉太久。再拖下去,那一线天光,怕是要彻底熄了。到那时,纵有万千悔意,也挽不回半分。” 镇元子眉峰一跳,眼底波澜翻涌。 李天这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锁。 他想起初见时李天那坦荡目光,想起对方毫无保留的推心置腹,想起元神深处隐隐跃动的共鸣…… 没有算计,只有诚恳;没有试探,只有托付。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疑。 “道友所言,字字入骨。贫道蹉跎已久,若再迟疑不决,怕是此生再无望证道了。 还请道友明示——如何入道?” 话音落地,屋内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李天唇角微扬,笑意渐深。 地道初醒,百业待举,正缺擎天之柱。 镇元子一出,便是定鼎之基—— 不仅实力暴涨,更意味着一位地道圣人即将横空出世! 他一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单打独斗撼不动天道,但众生归心、万道同频,何愁不成? 地仙界,五庄观内。 镇元子端坐蒲团,双目微阖,正细细参悟李天所授的圣人秘术。 “升华地仙界本源!” “重塑洪荒山河!” 第539章 跨入混元之门! 他轻声念诵,眼睫微颤,眸中惊色未散—— 纵已过去多日,想起这手笔,仍觉心头发烫。 换了旁人,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连那些天道圣人看了,怕也要怔住半晌,久久失语。 他敛神静气,沉入识海,一寸寸打磨那缕圣人神通。 既蒙圣人青眼,自当不负所托; 关乎自身大道,更不敢有一丝懈怠。 不知过了多久,紫府之内灵光乍现,神通终被彻悟。 此时再看,方知其玄奥远超想象。 “青萍道人,真乃冠绝古今,无人可及!” 他长吐一口浊气,将纷乱心绪尽数按下。 功法已通,火候已足—— 只待开坛,只待证道! 等了太久太久…… 今日,终于轮到他镇元子了! 心潮微涌,旋即平复。 他起身,反手闭死观门,祭出地书! 圣人神通应念而起,地书轰然一震,迸射出浩荡玄光,如潮似浪,顷刻间淹没了整座五庄观。 光芒不停,以观为核,朝四面八方奔涌而去,直贯洪荒大地深处…… 天外交界之处。 平日隐匿于混沌深处的天地胎膜,此刻竟如苏醒般缓缓浮出虚空。 它与五庄观上空那卷古老地书之间,悄然泛起一阵阵低沉而悠长的共振。 转瞬之间,这共鸣愈发急促、愈发炽烈—— 天地胎膜随之迸射出万道金霞紫气,光芒如潮翻涌,将整片交界之地彻底封禁,生灵莫近,神念难入。 与此同时, 洪荒大地深处传来阵阵闷响,似远古巨兽翻身,又似地脉重新搏动。 这异动,瞬间惊动了无数蛰伏已久的大能。 他们心头惊疑不定: 封神大劫才落帷不久,本该重归沉寂的洪荒,怎又掀起这般滔天波澜? 莫非……那场浩劫,尚未真正落幕? 紫霄宫中。 鸿钧端坐高台,指尖轻叩玉案,眸光如寒潭倒映苍穹。 他分明感到,脚下这片洪荒,正一点点挣脱自己掌心的经纬——那种失控感,越来越重。 他亦茫然。 自那位青萍道人开坛讲道以来,洪荒走势便频频偏离预判,变数迭出,环环相扣,早已不是他当年布下的那一局棋。 “变数?”他唇角微掀,笑意却冷如霜刃,“还能掀翻这天不成!” 话音未落,目光已穿透亿万虚空,冷冷俯视下方洪荒——淡漠、威严、不容置疑。 此时的洪荒,骤然一震! 嗡——! 天穹如鼓被擂,大地似纸被掀! 白昼未散,星斗已现——一颗颗幽邃星辰撕裂云层,悬于青空之上,流转不息。 众生仰首,无不骇然失色。 “天裂了?还是地塌了?” “星辰白出,这是量劫再临之兆啊!” “老天爷睁眼了?白天见星,闻所未闻!” 惊惶、揣测、敬畏,在亿万生灵心头翻腾不休。 可纵是圣人推演,也只见一片混沌迷雾——掐算不出根源,参不透来路。 他们只隐约感知到:这场剧变,未必是灾,反倒像一场久旱之后的甘霖。 幽冥血海之畔。 平心静立忘川岸边,周身再无轮回锁链缠绕。 可她望尽洪荒,却再无一处可归。 忽而眸光微闪,掠过一丝讶异。 如今她已重凝祖巫真身,身为执掌厚土之尊,对大地脉动最是敏锐。 几乎在异象初生刹那,她便觉脚下山河微微震颤,仿佛沉睡万载的脊骨正缓缓舒展。 更借地道权柄加身,她所感知之深广,竟隐隐压过几位天道圣人,乃至直逼鸿钧本源。 “四大部洲……正在彼此靠拢、交融。”她唇边微扬,浮起一抹清浅笑意,“果然是青萍的手笔。” 刹那间,死寂千年的幽冥似被春风拂过,枯枝抽芽,寒潭生漪,竟有几分春意悄然漫溢。 此刻,整个洪荒的目光,都牢牢钉在这片沸腾的大地上。 可没人知道,风暴中心究竟酝酿着什么。 一座孤峰之巅。 李天负手而立,衣袂猎猎,静静凝望四方风云激荡。 他能清晰感应到——洪荒本源正剧烈奔涌,如江河解冻,似火山将喷。 他嘴角微扬,眼中满是笃定。 随着天地轰鸣愈烈,原本支离破碎的四大部洲,正以肉眼可见之势缓缓弥合。 地仙界内雷音滚滚,山岳拔地而起,沧海退为沃野,云海翻作平川。 天更高,地更阔;四海升腾,八荒回响。 久违的浩瀚气象,终于再度浮现于洪荒天幕之下—— 地仙界,终成一体! 五庄观中,忽有一股磅礴道势破空而出! 只一息,便席卷九天十地;三息未过,已令万灵屏息、群仙变色。 “这气息……” “出自万寿山!” “镇元子……要踏破混元门槛了?!” 诸天大能无不悚然。 并非小题大做,实乃此势太过骇人—— 远超准圣之境,凌驾至圣之上,唯有证道混元,方有如此气象! 观内,万道祥光自镇元子头顶垂落,那是地书所化无上道韵,裹挟浩荡功德,如瀑倾泻。 他双目微阖,已入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气息节节攀升,筋骨鸣响如雷,法相隐隐透出混沌虚影—— 混元大罗金仙之境,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他敞开大门! 待地仙界彻底熔铸完成之刻,便是他登临绝顶之时! 想到此处,镇元子道心激荡,热血奔涌。 苦修亿万载,今日,终至摘星揽月之刻! 倏然—— 一道冰冷彻骨的天道威压,自九霄之外悍然劈落! 镇元子浑身剧震,元神如遭重锤,几欲崩散! 鸿钧! 那双俯瞰众生的眼,正漠然注视着他,无声宣告:再进一步,便是天罚加身! 若非功德如山,稳住心神,他道基早已寸寸瓦解。 就在他心念动摇、进退维谷之际—— 李天的声音,如清泉入耳,悄然响起: “镇元道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刻退步,永世沉沦!” 一字一句,如钟撞心。 镇元子眸光骤亮,再无半分犹疑! 昂首向天,声震寰宇: “天道在上!吾镇元子,今证混元大罗金仙果位!愿以身为盾,护洪荒不坠;以心为灯,守地道长存!” 霎时间—— 洪荒震动,乾坤同泣! 玄黄功德如天河倒灌,万道金光撕裂苍穹! 借这无上伟力,他一步踏碎桎梏,昂然跨入混元之门! 地道圣人,就此出世! 洪荒上下,圣威浩荡,涤荡八荒。 第540章 违逆贫道法旨? 紫气漫天奔涌,金莲自地涌出,朵朵绽开,清香弥漫。 镇元子怔然片刻,随即狂喜迸发,笑声响彻云霄! 李天未曾欺他—— 他,真的成圣了! 整个洪荒,为之沸腾! 圣人亦失态动容! 谁能料到—— 六圣之后千万年,竟真有人再登圣位! 紫霄宫内。 鸿钧望着那道冲霄圣光,面色铁青,指尖捏碎半截玉简。 那股磅礴厚重的地脉气息,浓烈得几乎要撞进肺腑,想避都避不开。 此前他早已掷下严词警告。 镇元子却偏偏置若罔闻,硬生生逆着天道轨迹而行! 鸿钧胸中腾起一股灼烈的怒意——这不是冒犯,是赤裸裸的撼动根基! 极乐世界。 准提与接引两位圣人僵立当场,眼瞳骤缩,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这……怎会如此?” “鸿蒙紫气不是早随上古纪元一同湮灭? 镇元子竟能凭此证道?” 心神如遭雷击,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更叫他们指尖发凉的,是镇元子的身份。 洪荒之内,谁成圣不好? 偏是他! 红云最信重的至交,生死可托的臂膀。 当年他们尚未成圣时,曾欠下红云一场成圣因果。 待红云身陷绝境,他们暗中掐算良久,索性袖手旁观——借其陨落,一了百了。 至于镇元子?虽为地仙之祖、万寿山主,威震四海,终究未登圣位。 不成圣,终是尘芥;蝼蚁振翅,何足挂齿? 那时哪曾料到,这“蝼蚁”真有一日,会踏碎桎梏,立于九霄之巅,与他们平起平坐! 迟了数万载又如何? 圣位已成,因果未了。 红云那笔旧账,再不能轻飘飘一笔勾销。 如今该以何等姿态相见? 是低头赔礼?还是虚与委蛇? 两人对视一眼,额角悄然渗出细汗。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负手立于云台之上,目光沉沉俯视下方。 那缕自地仙界蒸腾而起的圣威,如潮水般漫过昆仑墟,直冲云霄。 他向来高踞云端、睥睨众生的心境,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缝隙。 平日里与镇元子偶有往来,谈笑温厚,可心底始终存着一分居高临下的疏离。 谁能想到,那温言执礼的故人,竟真走通了这条断了万年的路? 八景宫内。 太清老子静坐丹炉前,炉火青幽,映着他垂眸不动的侧影。 看似不闻不问,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可若细看,他眼底尚未散尽的惊澜,正无声翻涌—— 那一瞬的震动,比炉中九转金丹炸裂时更灼热三分。 娲皇天。 女娲立于云海之畔,素手轻抚碧落镜。 镜中倒映着地仙界山河重塑、乾坤归一的奇景。 她比谁都清楚:镇元子身上升腾的圣息,并非天道所赐的清冷浩然,而是带着泥土腥气、草木脉动、大地搏跳的浑厚本源。 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 其中必藏惊天玄机。 洪荒大地之上。 李天仰首凝望,见五庄观所在之地光华万丈,地脉如龙翻身,万里山川轰然相合,隐隐重现上古洪荒的苍莽气象。 心头豁然开朗,笑意止不住地爬上嘴角。 四方大能早已按捺不住,喧声如沸: “镇元子真成圣了!” “圣途未绝!大道尚在!” “明日便赴五庄观,哪怕跪叩三日,也要请圣人点拨一线机缘!” 尤其那些卡在准圣巅峰、甚至触到至圣门槛的老怪物们—— 苦修千万载,灵台枯寂,原以为此生再无寸进。 圣路断绝,是刻在骨子里的绝望。 可今日这一幕,像一道撕裂长夜的惊雷,劈开了所有自欺。 镇元子能破局,我为何不能? 刹那之间,整个洪荒仿佛被注入滚烫热血,躁动、炽热、奔涌不息。 而天地亦随之回应—— 气运如江河奔涌,节节攀升; 灵气如雨后春笋,层层拔高; 先天灵气的纯度,一夜暴涨十倍有余! 空气里浮动的每一粒微尘,都裹着远古洪荒才有的醇厚生机。 就在众生沸腾、山河共鸣之际—— 鸿钧终于出手了! 一道压塌万古的圣威,自九天之外悍然劈落! 霎时间,镇元子初证混元所绽开的煌煌圣光,竟被硬生生按回体内,黯淡如将熄烛火。 天地骤然失声,连风都凝在半空。 洪荒亿万生灵齐齐噤若寒蝉,连心跳都屏住。 连诸位圣人也垂首敛目,不敢直视苍穹。 九霄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法相缓缓浮现。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正是自其衣袖间逸出的一缕余波。 只一瞥,便令万灵伏首,群星失色。 “镇元子,既已证道,当即入混沌潜修,永世不得重返洪荒。” 鸿钧声如古钟,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如钉,凿入法则深处。 不容置喙,不许商议,更无转圜余地。 “什么?” 镇元子脸上的喜色瞬间冻住。 隐修混沌? 荒谬至极! 他修的是地道,根在厚土,魂系山川,须得脚踩大地、耳听地鸣、手握山势,方能参透那一丝幽微深邃的地脉真意。 把你一脚踹进混沌虚空,对着乱流陨石参悟地道? 这不是闭关,是断道! 纵使他素来宽厚忍让,此刻胸中也燃起一团烈火。 刚欲开口驳斥—— 鸿钧法相周身威压陡然暴涨数倍! 虚空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崩裂嘶鸣; 天穹之上,紫霄神雷如蛰伏巨兽,隐现游走,电光吞吐间,仿佛随时要撕裂苍穹,将一切逆命者碾作齑粉。 紫霄神雷——洪荒第一杀伐天罚,岂是虚名? 一击之下,混元大能亦要皮开肉绽、道基动摇。 而此刻悬于头顶的,是千道、万道蓄势待发的雷霆! 镇元子只觉自己如孤舟立于怒海漩涡中央,稍有异动,便是粉身碎骨。 “嗯?” 鸿钧音调沉下一寸,如寒铁坠地, “镇元子,莫非,你执意违逆贫道法旨?” 刹那之间,镇元子肩头所承之重,骤然翻上百倍。 那不是压力,是整片洪荒的意志,正压在他一人脊梁之上。 就算是此刻悬浮于天外、冷眼旁观的几位天道圣人,心口也悄然一紧。 他们早已超脱劫数,万古不朽,永恒不灭。 在洪荒亿万生灵眼中,更是无所不能、不可仰视的至高存在。 抬手可改山河气运,吐纳便定众生生死。 第541章 立即抗争! 可一旦立于道祖面前—— 那股压得神魂发颤的威势,却让他们彻骨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叶浮萍,随波而动,毫无反抗之力! 这份清醒,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体会最深。 当年封神大战最炽烈之时, 道祖法相初显,金光未落,二人连指尖都不敢颤动一下, 更别提升起半分抗衡之念。 区区一个镇元子,又凭什么扛住这毁天灭地的威压? 众人皆以为,他终将低头。 唯有俯首,方能活命。 眼下,千钧重担全压在了镇元子肩上。 远处山巅之上,李天静立如松,目光沉静,静候这一抉择。 此前论道数日,他早已看透镇元子心底的挣扎与不甘。 他笃信,这位五庄观之主,必会做出最决绝、也最真实的答案。 命运的岔路口,就在此刻,系于一念之间。 “贫道,不从。” 万籁俱寂之中, 镇元子垂眸片刻,眉宇间风云翻涌,终是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 他知道,此言一出,天道震怒,雷霆必至。 可这忍辱负重的日子,他早已受够了! 自混沌初开至今,他步步退让,处处藏锋。 一遍遍告诫自己:火候未到,时机未至。 洪荒本就是血火炼狱,强者踏着尸骨登顶,弱者稍露锋芒便成齑粉。 他虽有大罗之资、地仙之根,却始终不敢亮剑——怕招来围剿,怕万年道行毁于一旦。 但今日不同。 这一次,他胸中明镜高悬:再无更好的机会了! 他决意投身地道,另辟大道,与天道分庭抗礼! 纵使今日雷劫加身,灰飞烟灭, 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话音落定,心头反而一片澄澈,如云开月现。 那些被岁月磨钝的锋芒、被隐忍压弯的脊梁,正一寸寸重新挺直。 “尔敢!” “执迷不悟者,诛!” 鸿钧闻言,眼底寒光迸射,面色骤然如冰封万载。 霎时间,洪荒天地为之变色——黑云如墨倾覆苍穹,紫电撕裂长空,闷雷滚过九霄,仿佛天地正张开巨口,要将五庄观一口吞没! 围观的诸位大能,无论藏身何处,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谁也没料到,镇元子竟真敢当面拒道祖于千里之外! 莫非是疯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火云洞中, 三皇五帝齐齐怔住,望着水镜中那一袭青衫背影,久久无言。 “没想到……镇元大仙竟有如此胆魄!”伏羲轻叹,语气里满是震动。 “若我等当年亦能这般果决,人族何至于困守一隅?”神农低声道,目光灼灼。 轩辕默然不语,只缓缓抚过手中轩辕剑的剑脊,寒光映着眉峰。身后五帝垂目沉思,神色复杂难言。 说到底,人族今日之局,何尝不是因昔日人皇们顾虑太多、进退失据所致? 娲皇宫内, 金凤与金宁侍立女娲身侧,见娘娘素来温润的眉眼间浮起一抹深重悲色,金宁心下一酸,顾不得规矩,脱口劝道: “娘娘,当年妖族与人族争端,您早遣金乌传谕、亲赴昆仑调解,是几位圣人联手拦下,才致事态失控。此事怎可尽数归咎于您?” 她太清楚了—— 娘娘心中最痛的三件事:妖族凋零、伏羲兄长陨于巫战、还有那人妖之间永难弥合的血仇。 可那时局势如沸油浇雪,哪边都牵扯着万千性命,哪边都割舍不下。 更有暗流推波助澜,不断往火堆里添柴,哪是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扑灭的? “不必宽慰。”女娲轻轻摇头,唇角微扬,却无笑意,“错便是错。若本宫当时敢断、敢决、敢担,两族未必至此。如今局面,终究是我一手酿成。” 她眸光微黯,似有星火熄灭。 极乐世界, 佛门二圣对坐莲台,见镇元子竟真敢逆道祖而行,彼此交换一眼,竟隐隐松了口气。 此前还为如何应对这位地仙之祖焦头烂额,谁知他竟主动撞向刀锋! 道祖一怒,镇元子怕是连转世之机都不剩。 从此洪荒再无此人,他们也不必费心周旋——简直是省去一桩天大麻烦! 此时五庄观上空,乌云如铁幕压顶,电蛇狂舞,雷声如鼓,轰隆不绝。 圣威滚滚而来,似怒海崩堤,排山倒海般碾向观中每一寸土地。 镇元子座下童子与弟子,早已双腿打颤,面无人色。 谁能想到,平日温厚持重的师尊,竟敢干出这等惊破苍穹之事? 眼看道祖雷霆将至,多数弟子扑通跪倒,额头抵地,涕泪横流,只求道祖网开一面,饶过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也有几个年轻弟子咬紧牙关,挺直脊背,死死攥着衣袖—— 他们不信师尊错了。 哪怕道祖高踞九天,也无权一句话,就逼一位地仙之祖弃道场、毁根基、入混沌! 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杆铁枪般钉在原地,硬生生扛着铺天盖穿越天地的威压。 可这点修为,在鸿钧面前,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 比起鸿钧那深不见底、早已超脱三界桎梏的道行, 他们不过是一群微尘,一缕轻烟,一阵风就能吹散。 鸿钧甚至懒得垂眸多看一眼——这些挣扎的蝼蚁,连入他法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一切,全落在镇元子眼中。 望着眼前这山雨欲来的危局, 竟仍有数十位弟子咬紧牙关,站在他身侧,未曾退半步。 镇元子心头一热,一股暖流悄然漫过胸膛。 而对那些伏地求饶的门人,他亦无半分责怪。 他懂——那不是怯懦,是凡胎肉身面对天威时最真实的战栗。 拂尘一扬,银丝翻飞; 圣力如江河奔涌,直贯头顶悬浮的地书! 刹那间,地书轰然亮起,金纹暴涨,玄光冲霄! 一道沉浑厚重的玄黄气柱拔地而起,如巨钟倒扣,将整座五庄观稳稳罩住。 任外界风云撕裂、天地震颤,观内青砖未裂,古树不摇,香火不熄。 鸿钧静静凝望,瞳中幽光微闪,面容却冷硬如万载玄冰。 周身气势骤然炸开,如九天星坠、四海倾覆! 他只轻轻抬掌,向前一推—— 轰隆!!! 不是雷鸣,胜似雷崩;不是天塌,却似乾坤倒悬! 这一掌裹挟天道大势,威能陡然暴涨千倍不止! 更有浩瀚伟力自虚空深处源源灌注,层层叠加,节节攀升! 转瞬之间, 那掌印已膨胀至千万丈,遮天蔽日,吞没云海! 掌影所覆,以五庄观为圆心,横扫数万里山川河岳! 分明是要一击抹去整座道场,不留片瓦! 镇元子喉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纵然早知鸿钧之威不可测度, 可当那灭世之压真正压上肩头, 他才真正尝到什么叫“呼吸即刑罚”,什么叫“站立即抗争”! 若非道心早已千锤百炼、坚逾精钢, 此刻怕已神魂溃散、灵台崩毁! 第542章 铁血警告! 可即便如此, 他深知——此战,毫无胜机。 不是胜负难料,而是根本无路可胜。 一线生机?在哪儿? 出路?又在何方? 镇元子心海翻涌,茫茫无岸。 就在这一刻,李天的身影忽如清泉般浮上心头。 “道友……你真会来吗?”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头顶地书嗡鸣震颤,圣光如瀑泼洒,拼尽全力撑起最后屏障。 镇元子双目一凛,脊梁一挺,再催圣力! 未战至最后一息,绝不言退! 纵使身死道消, 也要燃尽最后一滴血,撞出一声惊雷! “且慢。” 局势早已失衡,一面倒得令人心寒。 刚踏进混元大罗金仙门槛的镇元子, 如何敌得过执掌天道、底蕴如渊的鸿钧? 此刻他命悬一线,稍有差池,便是圣陨当场! “本尊再赐你一次活路——即刻闭关,永不出洪荒。” 话音未落,镇元子身躯剧震,双腿不受控地发软打弯, 可腰杆依旧如山岳耸立,似一株傲雪青松,宁折不弯。 “不。” “道祖,哪怕您问千遍万遍,贫道亦不会退入混沌。” “我修的是地道,若避世不出,等于亲手斩断根脉,道途即绝!” 他眼角迸出血丝,面色灰暗,额角青筋暴起, 可那一声“不”,字字如凿,铿锵入骨,寸步不让! “诛——!” 鸿钧眸光骤寒,杀意凛然,指尖微动,正欲亲取其命。 就在此刻—— 天地忽寂,大道轰鸣! 一股苍茫古朴、不容违逆的力量凭空而降! 不足一息之间, 天道威压、掌印余势,尽数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 “道祖,何必对地道圣人下此重手?” 一道清越之声响彻八荒,如玉磬轻击,似春水初生。 话音未落, 半空中云气翻涌,一位身着鹅黄长裙、面覆薄纱的女子法相徐徐浮现。 素袖轻扬,眸光如电——正是幽冥深处的平心娘娘! “平心,今日你竟敢阻天道行事?” 鸿钧法相瞳孔骤缩,周身寒意暴涨,似万载冰川骤然裂开。 语气森然,直逼对方。 “这话,该由本宫来问。” “地道圣人应劫出世,你身为天道代行者,为何雷霆镇压?莫非……心中有鬼?” 平心眸光清亮,不见丝毫迟疑。 自她彻底融合地道,执掌轮回本源之后, 不单修为登峰造极,连心性也悄然蜕变—— 昔日十二祖巫那股睥睨天地、宁折不弯的悍烈之气, 早已重新注入她的血脉与魂魄。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隐忍蛰伏的幽冥之主。 她是平心,是地道意志本身! 面对鸿钧,她从不怵,也不让。 要战,便战个痛快! 这种干脆利落、直面硬撼的作风, 鸿钧活了无数纪元,还是头一回撞上。 就连当年与魔祖罗睺斗法, 两人也是先布棋局、借势博弈,耗尽万载光阴较量谋略, 最后才刀兵相见。 哪像今日——话不投机,直接掀桌! 不得不说, 对付鸿钧这种把“算计”刻进骨子里的老狐狸, 巫族式的刚烈与果决,反倒成了最锋利的破局之刃。 这般凌厉姿态,一时竟叫鸿钧心念微滞,手悬半空,迟迟未落。 他不敢轻动—— 因他不知,这位已融地道的平心,究竟还藏着多少后手。 地道早已被他亲手镇压得死死的。 可再严密的堤坝,经年累月也难免渗水裂隙。 念头越转, 鸿钧心头那股不安便越浓——平心分明是胸有成竹、稳如磐石。 她手里,必然攥着一张能掀翻棋局的底牌。 从开天辟地杀到今日,他纵横万古不倒,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刻进骨子里的审慎。 为一个镇元子, 就去硬撼一个手握底牌、背后站着整条苏醒地道的平心? 这笔账,到底划不划算? 鸿钧脑中飞速掂量着利害轻重。 整片虚空霎时凝滞,连风都忘了流动。 李天隐在混沌夹缝里,冷眼旁观这场无声对峙。 他丹田深处,青萍剑嗡鸣震颤,剑锋微扬,似已按捺不住要出鞘长啸。 一旦鸿钧真敢出手,他必第一时间撕裂虚空,站到平心身侧。 可就算二人联手,直面鸿钧,胜算也不过七成上下。 但李天心里却像揣着块明镜—— 今日,鸿钧绝不会真正动手。 他忌惮的,从来不只是平心一人,更是那刚刚睁眼、正缓缓舒展筋骨的地道本身。 如今地道既醒,又有了圣人执掌,虽仍略逊于天道,却再不是任其揉捏、毫无还手之力的泥胎木偶。 以鸿钧那份深入骨髓的谨慎, 绝不会在胜负未卜之际,贸然把命押进赌局。 更何况—— 西游量劫将启未启,正是他借势超脱、挣脱天道束缚的最后窗口。 越临关键,他越不敢冒险。 这是李天对鸿钧最笃定的判断。 空气愈发粘稠,仿佛能拧出水来。 双方静默如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天道威压如九天垂落的寒铁重岳, 地道气息则似大地深处奔涌的熔岩洪流, 两股力量在五庄观上空无声角力,激得空间寸寸发颤。 正如李天早先所断—— 地道彻底复苏,再加一位地道圣人坐镇, 平心与地道交融一体,实力暴涨,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眼下虽仍稍逊鸿钧一筹, 可那差距,已缩至一步之遥,再非云泥之别。 这,才是鸿钧迟迟不动手的根由。 纵使当年面对数位圣人围攻,他也未曾这般棘手过。 片刻沉吟后, 在亿万洪荒生灵屏息注视之下, 鸿钧面色骤寒,周身气机如火山喷薄,节节拔高—— “天道威严,不容亵渎!镇元子,当诛!” 权衡再三,他终究选择了最凌厉的姿态。 这不止是天道的宣判,更是他鸿钧本人的铁血警告! “好!你要战——本宫,接下了!” 平心眸光如电,再无半分退让。 轮回法则轰然炸开,道韵如金莲绽放,层层叠叠,玄奥难言。 地道之力滚滚灌入体内, 失而复得的祖巫真身熠熠生辉,筋骨铮鸣,气血如龙! 此刻的她,有底气直面任何狂风骤雨! 战,便战个痛快! 她心中,毫无惧意。 两人气势不断攀升,天道与地道之力交织冲撞, 连刚被镇元子强化过的洪荒天地,都在隐隐哀鸣、不堪重负。 第543章 葬送万古修为? 须知—— 鸿钧与平心,早已踏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立于众生之巅。 万里之外的生灵,只嗅到一丝气机余波,便觉身躯如坠千钧,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咆哮。 离得近的,更是倒了大霉—— 面目扭曲,七窍溢血,修为浅者当场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便是那些老牌大能,此刻也是心神剧震,元神狂跳, 仿佛末日劫火已在头顶熊熊燃起。 就连封神大战时几位圣人交手,也未曾激起如此惊涛骇浪。 这一战若真打起来,洪荒怕是要再遭一场山崩地裂、乾坤倾覆! 刹那间,无数生灵心头悲凉,愁云密布。 天地亦似有感,黑云压城,暴雨倾泻,雷电撕裂苍穹,狂风卷地而起。 此刻,整个洪荒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高踞九霄、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们,也都僵立不动, 目光死死锁住五庄观上空——那场即将爆发的终极对决。 天道vs地道! 胜负难料,生死未卜。 天道最先出世,又有鸿钧这位道祖代天执掌, 自道魔之战后便占尽先机,底蕴深厚得无法丈量。 而地道虽长久蛰伏、屡遭压制, 却始终是洪荒三道之一,承载万灵根基、山川血脉。 如今苏醒,其爆发之力,甚至隐隐压过天道一头。 更别说它的代言人—— 平心娘娘,岂是等闲之辈? 六道轮回在手,幽冥地府为盾,地道为矛, 此战,扑朔迷离,鹿死谁手,无人敢断。 不过,多数老辈强者心底仍倾向鸿钧。 毕竟,道祖证道不知多少纪元,历经数次量劫而不朽。 此前,地道在他面前,连抬头都难。 若非突发变故,地道何至于重见天日?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俯视下方风云激荡, 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心,他打心底里不屑。 幽冥那一掌之辱,至今未忘。 那一击,让他颜面扫地,沦为洪荒笑谈。 如今竟敢目无尊长,公然与师尊叫板。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娲皇宫。 女娲凝望下方——平心正与鸿钧针锋相对,眸光微沉,神色难辨。 昔日,她也曾握有同等机缘,立于抉择关口。 可她终究退了一步。 早年她与平心曾有过几面之缘,彼此敬重。 而今再看对方挺身而出的姿态, 才恍然发觉:自己当年的胆气,早已被岁月磨得钝了。 翻涌不息的血海深处。 冥河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阿鼻、元屠双剑如活物般盘旋飞舞,寒光吞吐,杀意凛冽。 一股股狂暴霸道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震得周遭血浪倒卷。 他仰头遥望洪荒上空那场惊世对峙, 心底对平心直面道祖的孤勇,既震动,又神往。 “不愧是当年撕裂苍穹、踏碎混沌的十二祖巫之一!万载光阴流转,她的脊梁,从未弯过!” 极乐世界。 因牵扯镇元子,佛门二圣全程屏息静观。 眼看两股至高伟力开始交锋, 二人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谁也没料到,今日的洪荒,竟真有人敢硬刚道祖! 那可是凌驾万道之上的存在! 在祂眼中,天道圣人也不过是稍大些的尘芥罢了! 封神大战落幕时,道祖展露的那一瞬威能,至今令他们魂悸骨冷。 三清落败的惨状,他们亲眼所见,刻骨铭心! 纵为不死不灭的圣人,一旦触怒道祖, 照样灰飞烟灭! 这一刻,他们已暗下决断: 绝不越雷池半步, 务必紧随道祖意志而行。 毕竟,这圣位来之不易—— 熬过无尽劫数,耗尽心血神魂,才攀上此境。 谁愿为一时意气,葬送万古修为? 此刻,他们只盼道祖一击镇压平心。 只要平心掀不起波澜,依附于她的镇元子,自然也翻不了天。 一切,终将重归平静。 洪荒天地。 五庄观上空,风云骤聚,异象纷呈: 紫气成河,金莲自生,地脉轰鸣,天幕低垂。 鸿钧法相屹立苍穹之巅,三千天道法则如龙绕身,层层交织。 簇拥其侧的紫霄神雷翻腾咆哮,似群星朝拜帝君, 衬得那法相愈发肃穆浩荡,威压如渊,令众生连抬头的念头都升不起。 另一侧,平心巍然不动。 地道神轮在她背后缓缓轮转,厚土、山岳、幽冥、轮回诸般法则尽数显化。 祖巫血脉中奔涌的蛮荒煞气,与生死轮转的幽邃伟力交融共振, 竟将她周身气势推至与鸿钧分庭抗礼之境! 不得不叹—— 地道果真不负“三道”之名。 哪怕被封印万载,一旦复苏,爆发之力仍震彻寰宇。 双重法则加持之下,两人法相气息节节攀升, 连虚空壁垒都发出细微崩裂之声,似不堪重负。 下方亿万生灵早已伏地战栗, 纵有地书护体,初证混元大罗金仙的镇元子,亦面色惨白,额角沁汗。 仅凭气机交锋,便已让寻常混元难以喘息! 虚空夹缝之中。 李天眉峰紧锁,气息凝滞。 好在他根基远胜镇元子,尚能稳住身形。 双目如电,死死锁定战场中心—— 胜负,只在须臾之间! 就在双方气机即将撞上的刹那, 鸿钧法相倏然收敛威压,气息陡然一敛,深不可测,如渊似海,再难窥其本相。 他目光清冷,一字一句落下: “镇元子,尔既已证就圣位,当掌地仙界权柄,然量劫之事,不得插手——违者,天道亲罚!” 话音未落,法相已如云烟散去。 临别之际,竟还向平心微微颔首示意。 前后反差之大,令人瞠目结舌,摸不着半点头绪。 李天心中却已有几分明悟: 方才开口的,怕并非鸿钧本人,而是洪荒大世界真正的天道意志! 镇元子此前逆转衰势、补全本源之举,实乃为整个洪荒续命。 如此大功,天道岂会无视? 鸿钧虽已臻至超凡入圣之境,早在道魔之劫后便与天道相融, 世人常言“鸿钧即天道”,却忘了另一句:“天道非鸿钧”。 洪荒天道本由盘古所孕,执掌万界权柄,至高而自主。 它从不曾真正臣服于谁。 鸿钧借天道登临绝顶,天道亦以法则悄然束其心神。 他本欲借西游大劫彻底挣脱桎梏,超然物外—— 可眼下,洪荒生机勃发,万象重焕, 他还能否等到那一日? 还能否,如愿挣脱? 在天道意志悄然拨动之下, 这场本可能撕裂天地、重演混沌的大战, 第544章 终极夙愿! 竟就此戛然而止,草草收场。 鸿钧既退,平心自无久留之意。 她刚刚执掌地道,前路漫漫。 并且获得了地道圣人的亲自赐福。 正是她自身实力井喷式爆发的关键阶段。 她必须争分夺秒,加速参悟地道本源,将法则刻入骨血。 纤指轻扬—— 那尊顶天立地的法相,倏然如烟散尽,不留半点痕迹。 至此, 洪荒重归安宁,山河无声,云海低垂。 可就在此时, 那些一直屏息凝神、暗中窥伺此战的洪荒顶尖大能,终于齐齐松了口长气,肩头都塌下一截。 方才那一触即发的对峙,简直让人脊背发凉、手心冒汗! 当年封神大战撕裂苍穹、崩毁星宇的惨烈景象,还烙在他们神魂深处。 而他们这些号称“超脱”的大能, 真要撞上洪荒崩解、天地倾覆的末日之劫, 怕是连自保都成奢望。 唯有不死不灭、元神早已与天道熔铸一体的圣人,才能稳坐钓鱼台。 换作旁人,谁敢打包票,能在无边混沌里活过一息? 单说那混沌深处肆虐的暴烈罡风—— 一道扫过,便能碾碎大罗金仙的道躯与道心, 这还只是混沌最表层的“餐前清风”,连开胃都算不上。 “好悬啊!” “幸亏两位巨擘没真动起手来……” 这是八成以上大能心底翻腾的真实念头。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盯着鸿钧身影淡出虚空,胸中怒火轰然炸开, 脸色铁青,眉峰紧锁,下颌绷得生硬。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倚为靠山的老师,竟会主动退让。 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借老师之势,狠狠挫平心锐气, 如今看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 更糟的是,往后他还得绕着平心走。 一想到脸颊上那记清脆掌印犹在隐隐发烫, 他心头又闷又躁,憋屈得几乎呕血, 却偏偏连一句硬话都不敢放。 火云洞内, 三皇五帝怔然伫立,久久未能回神。 谁能想到,那位俯视万古、执掌大道权柄的道祖, 有朝一日也会收手、转身、默然离去! 平心娘娘这一手,何止是胆魄过人? 分明是把天地棋局,硬生生撬开了一道新缝! 倘若人族也能挺直脊梁,敢向天命亮剑…… 那未来,又该是何等气象? 娲皇宫里, 女娲悄然敛去神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云纹。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平心与鸿钧交锋的每一瞬—— 不是刀光剑影,却比万劫雷劫更灼人心神。 她眸光微闪,眼底似有星火悄然聚拢,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断,正从心底破土而出。 这一步踏出,不只关乎她个人道途, 更是整个妖族气运沉浮的转折点。 虚空之上, 李天环顾四野,胸口那股悬着的劲儿,终于缓缓松开。 实话说,他今日本已备好玉石俱焚的架势, 准备迎战鸿钧本尊。 成就地道圣人,是李天与平心不可回避的跃升之路。 若一味畏首畏尾,忌惮鸿钧威压, 哪怕地道之力勉强苏醒, 也绝无可能在短期内, 与天道分庭抗礼,更别说并驾齐驱。 所以他选择走鸿钧当年的老路—— 以圣人之身,锚定地道;以地道为基,反哺圣人。 二者交融,彼此成全: 圣人借此登临混元巅峰,地道则借圣人之眼,遍览洪荒法则,不断吐纳、壮大、蜕变。 这才是真正的共生共荣,亦是天地运转的至理。 鸿钧当年合道之速冠绝古今,靠的正是此道。 而这条路,也的确能为洪荒注入新生机、开辟新格局。 当然,这也是一招险棋。 倘若鸿钧中途出手扼杀, 他们再想追上那道背影,恐怕得耗上万载光阴。 所幸—— 一切顺遂,丝滑如水。 此刻,他终于能彻底卸下千斤重担。 就在李天心神稍懈的刹那, 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清越入耳: 【叮!恭喜宿主逆转天命轨迹,凭一己之力促成镇元子证道地道圣人,推动洪荒大世界完成质变升级,特颁丰厚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因果法则(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丹道法则(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器物法则(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法宝——崆峒印】 【恭喜宿主获得法宝升级卡x4】 “调出面板。” 【宿主:通天圣人(李天·自我尸)】 【根脚:下品混沌神魔】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三重】 【功法:混沌大道诀、九转元功、九转玄功、上清法诀……】 【法宝:造化玉碟(残)、诛仙四剑、青萍剑、渔鼓、紫电锤、穿心锁……】 【已悟法则:剑道(圆满)、命运(圆满)、时间(圆满)、丹道(圆满)、器物(圆满)】 (注:此处仅记录大道级法则;天道级法则不计入) (法则领悟层次: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出神入化) 【绑定世界:洪荒大世界(初期·大千世界)】 (注:世界等级由低至高:小千→中千→大千→混沌灵界→太素→太易→太初→至高鸿蒙) 【当前世界气运值:】 李天目光扫过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唇角微扬。 回想初临此界时的窘迫—— 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听令的童子都没有, 还被钉死在碧游宫,形同软禁。 那时系统界面最后那串刺目的黑字,像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而今,所有黑字尽数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奔涌如潮、炽烈如阳的赤色气运! 它不单是数字,更是洪荒筋骨拔节、血脉奔流的鲜活脉动。 李天心中笃定: 今日之变,不过序章; 洪荒真正的腾跃,才刚刚启程。 还有身边这群肝胆相照的盟友鼎力相助。 他坚信,击溃鸿钧只是时间问题! 要将洪荒大世界推升至亘古未有的巅峰位格,让此界修行气象空前鼎盛、万道争辉! 李天瞳孔深处燃起灼灼不灭的锋芒,炽烈得几乎要刺破虚空。 这是他心底咬牙立下的铁誓。 更是他穿越至此,最滚烫、最执拗的终极夙愿! 回想前世浮光掠影的凡俗岁月, 再低头看看此刻掌中翻涌的混沌气机——恍如隔世,梦醒难分。 他轻轻一晃头,把那些纷乱念头尽数抖落。 随即沉心静气,开始参悟平心所授的九转玄功。 眼下元神已臻高境,可肉身却如薄纸般脆弱,两者悬殊太大。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体魄锤炼到能与元神并肩的地步。 第545章 创世巨神重现人间! 这门九转玄功,本是巫族秘藏千载、绝不外泄的至高锻体真诀。 当年十二祖巫个个以此筑基,借巫族与生俱来的蛮荒伟力,硬生生在洪荒撕开一道血火长空,搏杀天地、踏碎星辰! 可惜那一战惨烈绝伦,十二祖巫尽数喋血,巫族自此凋零,淡出洪荒风云。 这门震古烁今的玄功,也随之断了香火,湮没于岁月尘埃。 若非幽冥深处尚存平心一人,这无上法门怕早已化作传说里的虚影。 思之令人扼腕。 而今,它落在李天手中—— 他定要让它重燃烈焰,再现那横压万古、霸绝寰宇的峥嵘本色! 幽冥深处,一处被称作“绝煞渊”的死地。 煞气浓稠如墨,凝成实质,百里之内草木尽枯、生机断绝。 空中灵气稀薄得近乎真空,连风都凝滞不动。 洪荒九成九的生灵踏足此处,不出三息便会皮开肉绽、魂颤神崩——那煞气如万千寒刃刮骨削魂,凌厉到令人发指。 实打实的鬼域禁区,连游荡的孤魂野鬼都会绕着走,唯恐沾上一丝半缕。 这些煞气可不是虚张声势。 纵是无形无质的魂体,一旦缠上,立刻如坠沸油,痛彻神魂; 重者更会被蚀骨销神,扭曲成只知嗜血的凶戾厉魄! 可就在这片寸步难行的绝地中央—— 一位道人端坐半空,双目微阖,周身气流无声奔涌。 洪荒众生避之不及、视若魔窟的滔天煞气,正被他一口口吞纳入体,仿佛饮甘泉、吸清风般自然从容。 换作寻常修士,吸进一缕便已神志昏沉、暴戾难抑; 吸上十缕,怕早疯癫失控、自毁经脉。 偏偏此人吞吐海量煞气,面容依旧恬淡如古井,气息沉稳似山岳, 连衣角都不曾掀动半分,更无丝毫躁乱之象。 反倒随着时间推移,他体内蛰伏的力量愈发深不可测, 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太古神兵,光是静置,便令虚空隐隐嗡鸣…… 此人,正是闭关苦修九转玄功的李天。 五庄观一事尘埃落定后, 他与镇元子又促膝长谈良久, 旋即悄然重返幽冥。 如今整个洪荒,八成疆域仍在鸿钧掌控之下。 纵有系统遮掩、造化玉碟残片隐匿气机,也难保不被那老谋深算的天道化身盯上。 唯有幽冥,受地道之力层层庇护, 才是他眼下最稳妥、最自在的修炼净土。 毕竟他手握诸多底牌—— 每一张,都是将来直面鸿钧时撕开僵局的利刃。 若提前暴露,锋芒未出鞘便已钝折,再难伤敌分毫。 更关键的是, 经过此前两次交锋,李天分明感到—— 鸿钧的目光,已如冷箭般悄然锁定自己。 若再贸然踏足洪荒大地,稍有不慎,便是落入对方精心布设的罗网。 那老家伙布局如棋,步步杀机,防不胜防。 李天自问,尚无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何况,眼下最要紧的,是争分夺秒炼成九转玄功。 待功行九转、圆满大成之日, 他的肉身便能一步登临混沌神魔之境—— 也就是混元大罗金仙级的肉身圣躯! 届时,才能真正开启系统所赐的《混元造化功》。 想到那部功法中记载的玄奥图卷: 一念引大道为薪,一息炼混沌为炉,最终将血肉之躯淬炼至与天道同频、与大道共鸣…… 李天心头热血骤燃,战意沸腾! 待此功初成,他的战力必将迎来一场惊天跃升。 而今修为格局,元神如烈日悬空,肉身却似萤火微光—— 大道修行,贵在阴阳相济、神形俱妙。 唯有元神与体魄齐头并进、水乳交融, 修行之路才会如双翼齐振,扶摇直上! 可这条路,何其艰险?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单修一门,亿万生灵中能登顶者亦寥寥无几。 遑论二者同修? 谁的精力不是有限?谁的寿元不是有数? 实话讲—— 若无系统加持与诸般奇遇,李天压根不会动兼修的念头。 境界越高,大道越幽微,精研一门尚且耗尽心神, 双线并进,极易顾此失彼,反成桎梏。 举个实在的例子: 以你天资,若一心专攻元神之道,有望证得大罗金仙果位; 可若非要两头下注,最后能稳坐太乙金仙之位,已是天大的造化。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但越往高处走,对神形双修的要求就越苛刻—— 譬如欲证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你的元神境界已登临至圣巅峰。 肉身强度则必须迈入准圣门槛之上。 唯有双修并进、双双达标,才有希望叩开那扇终极之门。 毕竟混元大罗金仙,与准圣、至圣根本不在同一维度。 一旦踏足此境,圣力便会如洪流般灌入躯壳,洗炼五脏六腑、重塑筋骨血脉。 若体魄不够坚韧雄浑,根本扛不住这股撕裂天地的磅礴伟力—— 轻则经脉寸断、血气逆冲,重则肉身当场崩解,炸成漫天齑粉! 当然,若有逆天至宝傍身,倒可另辟蹊径。 比如鸿蒙紫气这类本源级奇珍, 内蕴大道真韵与混沌本源之力, 足以轻松弥合资质缺憾,甚至绕过所有苛刻限制。 依李天所见,如今的洪荒之中, 能凭一己之力将肉身锤炼至准圣水准的生灵,屈指可数。 若硬要细数, 当年横压洪荒的十二祖巫,确是仅有的例外。 可惜他们天生无神,元神空缺如天堑, 自降生起,便彻底斩断了问鼎混元的可能。 不过世事难料—— 平心,便是那个破局之人。 此刻,滚滚煞气如怒龙奔涌,疯狂灌入李天体内。 他依循平心亲授的九转玄功法诀,在周身经络中引气导引。 一道道暴烈煞流,被驯服着沿奇经八脉奔腾流转。 幸而他根基深厚、法力浩荡如星海翻涌, 否则单是入门运转,就得承受万蚁噬心般的酷刑! 即便如今他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想把九转玄功推至第九重圆满之境, 仍非朝夕之功,更非侥幸可得。 遥想当年,十二祖巫威震洪荒,肉身之道无人能及。 可纵使他们穷尽心血苦修, 最终也大多止步于第八转大圆满。 据平心回忆,他们曾无数次冲击第九转—— 每每临到关窍,必在最后一步骤然溃散。 失败次数,不下万回。 彼时他们只道是火候未足、心境有瑕, 咬牙再练,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直到平心化身轮回、镇守幽冥,在无尽岁月中反复参悟, 才终于勘破真相: 并非他们不够强,而是先天残缺—— 无元神者,纵使肉身攀至混元之巅,亦无法承载第九转所需的神魂共鸣。 这功法,本就是为“神形俱全”者量身铸就。 祖巫们偏科太甚,注定撞上无形高墙。 而李天不同。 元神已臻至圣,肉身正稳步拔升, 更有平心毕生体悟作灯引路, 修炼之路,可谓水到渠成、势如破竹。 “九转玄功——第九转,破!” 一声脆响,似枷锁尽碎! 李天周身猛然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浓烈如汞的气血之力,在虚空中沸腾翻滚,掀起阵阵涟漪! 他双目倏然睁开,身后一尊法相轰然显化—— 巍峨如岳,撑天拄地;目光如电,直刺苍穹! 那睥睨万古、统御诸天的气势,仿佛开天之初的创世巨神重现人间! 正是盘古大神真容! 此乃九转玄功修至第九重时,天地自发映照的至高异象! 第546章 滔天异变! 自洪荒初开以来,再无人能臻此境, 故此异象沉寂亿万载,终成传说。 今日,李天以一身通天修为,一路披荆斩棘, 终将这失传已久的绝世神功,推演至前所未有的第九重圆满! 盘古法相,因而破封而出,再现洪荒! 盘古现,天地色变! 无数洪荒生灵心头狂跳,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油然而生, 双腿不受控制地跪伏下去,五体投地,朝着幽冥方向深深叩首。 更有甚者—— 身负盘古元神与血脉的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 体内气血瞬间失控,神魂剧烈震荡,面露骇然之色, 惊涛骇浪般的震撼在识海中疯狂翻涌! 他们茫然四顾,百思不解: 究竟是何等存在出世,竟能撼动自身最本源的烙印? 此事前所未有! 就连当年鸿钧证道成圣,也未曾引发如此天地同悲、万灵俯首之象! 好在这股威压来得迅猛,去得也快。 不足一刻钟,便如潮水退去,消弭无形。 可方才那一瞬的敬畏与战栗,早已刻入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整个洪荒,顿时风声鹤唳,各方势力纷纷探查究竟何事惊天动地。 紫霄宫内。 正在与天道意志角力的鸿钧,眸光骤然一凝! 若细看,这位向来古井无波的道祖眼中,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因那股威压……他太熟悉了! 混沌未分之时,正是这股气息的主人, 一斧劈下,将他重创濒死! 而这座洪荒世界的缔造者、主宰者,也正是此人! “盘古!” “他……竟还活着!” 千万年来从未失态的鸿钧,此刻面色剧变! 对他而言,天下敌手,皆可一战。 唯独盘古—— 混沌初劫,三千神魔何等凶悍? 却被盘古手持开天斧,一力斩尽! 若非当年他当机立断、抽身遁走, 恐怕早与那些神魔一般,化作混沌尘埃! 恐怕也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 当初传言是他硬接了一斧。 实则不过是脱身稍迟片刻。 终究被那开天斧芒余威扫中,伤得不轻。 早年的鸿钧,在三千混沌神魔里籍籍无名。 论真实战力,勉强能挤进前两百之列。 但在混沌诸强之中,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散修罢了。 可他亲眼看见过鼎盛时期的盘古,手握开天斧横劈寰宇的恐怖景象! 纵使是混沌三千神魔里排进前十的几位顶尖存在, 若正面硬扛一记开天斧斩,怕也是十死无生! 为彻底铲除盘古留在洪荒大世界里的所有伏笔, 鸿钧几乎耗尽心神、算尽万机! 绝不容许盘古留下半点复活的可能, 将他在洪荒中的一切印记——无论是气息、道痕、因果,尽数焚毁殆尽! 就连当年撞断洪荒第一神山不周山那一幕, 背后也有他暗中推波助澜的影子! 若非他在幕后悄然施压、借势引火, 单凭当年一个仅有准圣巅峰修为的共工, 哪来的胆魄与气力,去撼动这撑天立地的至高神岳? 纯属痴人说梦! 而承袭盘古血脉的巫族,以及继承盘古元神真传的三清, 他更是一刻未松懈,布下层层算计,步步紧逼,死死压制。 如今双方早已被牢牢锁死,再掀不起丝毫风浪。 其余零星残留的盘古痕迹, 也在岁月冲刷下,如沙塔般日渐崩解、湮灭。 本以为照此势头下去, “盘古”二字终将淡出洪荒众生的记忆。 谁知今日,洪荒天地间竟再度浮现盘古法相! 莫非当年他还藏有未露的底牌? 莫非……他真要卷土重来?! 念头一起,鸿钧再也端不住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道心剧烈震颤,心底悄然爬起一丝寒意,冰冷刺骨。 倘若盘古真的重返洪荒—— 他鸿钧,又该往何处立足? 一念及此,他当即掐灭杂思,断然斩灭心魔! 不! 绝不能让此事成真! 盘古既已寂灭,便该永堕长夜! 这洪荒大世界,早就是他掌中之物、囊中之珍! 但凡有人妄图染指,必叫其形神俱灭、道果成灰! 鸿钧眸光骤然锐利如刀,杀机凛冽,寒气森森。 刹那之间,连此前天道意志的反扑、地道势力的悄然崛起,都被他抛诸脑后。 与盘古归来的可能相比,那些纷争,不过是尘埃浮沫! 当务之急, 必须揪出那释放盘古法相的源头! 幽冥深处。 李天挠了挠头,略带赧然地望着眼前千疮百孔的绝煞之地。 他也没料到,九转玄功突破第九重时,竟会引发如此骇人的异象! 连盘古法相都赫然显化,远超他所有预估。 不用细想他也知道——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早已震彻整个洪荒! “真没想到,一门功法突破而已,竟搅动得天地失色…… 往后怕是得夹着尾巴过日子了。” 李天苦笑摇头,转身欲寻平心。 话音未落,一道素雅身影已掠至不远处。 平心凝望着满目疮痍的绝煞之地,嗅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磅礴煞气与古老威压, 心头登时雪亮:刚才震动三界、引动父神法相的滔天异变, 定然出自李天之手! “那个……平心娘娘,实在抱歉。” 见她匆匆赶来,李天只当是幽冥出了什么岔子, 忙拱手致歉,“我刚寻到一丝契机,侥幸突破九转玄功第九转, 却没料到动静闹得这么大,惊扰了幽冥清净,实在惭愧。” 这些日子,他确实麻烦平心不少—— 修炼功法竟还捎带上整片幽冥大地,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无妨。” 平心轻轻摇头,眼底泛起微光,“幽冥安稳如初,并未生乱。 只是……本宫见到父神法相现身,心潮难抑,才忍不住疾驰而来。” 听她这般坦言,李天顿时了然于心。 巫族自诞生起,便以盘古为唯一信仰; 十二祖巫毕生所求,便是追随父神脚步,守护这片由他亲手开辟的天地。 巫者立于天地之间,足踏厚土,头顶苍穹, 不跪天,不拜神,唯奉盘古为至高! 这不是口号,而是融入骨血的信条,重于性命! 幽冥境内,平心与李天并肩缓行。 二人刚从绝煞之地走出。 “青萍,还未贺你一举踏入九转玄功第九重。” 平心停下脚步,美目澄澈,直视李天,“如今你的肉身已臻混沌神魔之境, 哪怕混元大罗金仙亲至,也未必能伤你分毫。 这等成就,连巫族万古以来都未曾触及, 本宫由衷为你欢喜。” 听罢这番真挚祝贺,李天心中暖意涌动。 这段日子,他昼夜不息,将时间法则催至极限; 靠着海量资源、滔天煞气、平心亲身指点, 再加上自身混元大罗金仙的悟性根基, 才终于叩开第九重门槛—— 其中确有几分天时地利,亦有几分不可复制的机缘。 “多谢娘娘厚赞,”他躬身一礼,神色谦和,“不过贫道修行之路,才真正起步。” 这九转玄功奥义幽深,玄机层层叠叠,妙处如星罗棋布。 贫道想把它彻底吃透、融进骨血里,怕还得熬上好些年光景。” 李天答着平心娘娘,语气坦荡,毫无遮掩。 第547章 崭新天地! 他确未虚言。 眼下虽已稳稳踏进第九转门槛,筋骨神魂皆经九劫淬炼,可要真正登临九转大圆满之境——那一步,却如攀千仞绝壁,须得一寸寸摩挲功法脉络,一遍遍推敲玄理真意,半点急不得、糊弄不得。 实话讲,这九转玄功,不愧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前亲修的炼体至典。 其精微处,远非寻常锻体法门可比,似江河奔涌,表面浩荡,底下暗藏九曲回旋;又如古木参天,枝干峥嵘,根须却早已扎进混沌深处。 依李天反复推演所见: 若这套玄功的传承,能补全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真解—— 那它的深度与威能,绝不会逊色于系统所赐的《混元造化功》。 可惜啊…… 盘古身陨,化育万灵,虽将玄功托付十二祖巫,却只传至第九转为止。 再往上,混元初境之后的关窍、火候、变数,全无只字记载,全凭后人自行揣摩、试错、印证。 这已算幸事了。 同出盘古正宗,由其元神所化的通天教主,所承元神之道,更是断得干脆—— 止步于大罗金仙,再无后续。 三清合力,耗尽千万载光阴苦参穷究,也仅勉力续至大罗巅峰。 若非鸿钧开坛讲道,点化天机,三人能否叩开混元之门,真难说清,怕是要在迷雾中打转不知多少纪元。 “这九转玄功,的确玄之又玄。 本宫早年苦修,最高不过第八转大圆满。 第九转的路径、关隘、调息之法、破障之机…… 全是当年我等兄弟姐妹围炉夜话,彻夜推演,一笔一划抠出来的。 中间难免有疏漏,甚至误判,未必尽善尽美。 但对你而言,至少是一条现成的引路石,不至于从头摸索、撞得头破血流。” 平心娘娘话音未落,掌心已浮起一枚温润玉简,青光流转,隐有云纹游走。 李天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玉简微凉,却心头一热。 他没多谢,可那沉甸甸的分量,他比谁都懂—— 那是平心多年心血,是十二祖巫共同凝结的智慧火种,更是她毫无保留递来的一只手。 不图回报,不设门槛,只因信他、托他、盼他成。 这份磊落胸襟,已胜过千言万语。 “娘娘放心,贫道定当字字咀嚼,句句参悟,绝不辜负这份厚赠—— 必争朝夕,直抵第九转大圆满!” 李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在空气里都带着回响。 平心闻言莞尔,眉眼舒展,那抹笑意如春风拂过冰湖,温润又澄澈,叫人不自觉卸下心防,只想迎着光,展露最本真的自己。 “好,那本宫便在此静候佳音。” 她顿了顿,眸光微敛,神色转为沉静,“只是如今地道根基已稳,气运渐固,接下来,该往何处落子?” 此番平心寻来,最要紧的,正是为这事定调。 上回五庄观一战,地道彻底苏醒,更一举揽入镇元子这位地道圣人—— 实力跃升之快,堪称翻天覆地。 可红利终有尽头。 这段时日过去,镇元子带来的气运增益、法则加持,已然趋于平稳,再难突飞猛进。 若想让地道再上层楼,就得另辟新局,寻个破局之钥。 时不我待。 平心心里亮堂得很: 自五庄观那一役起,他们与天道、与鸿钧,已是明刀明枪,再无转圜余地。 以鸿钧之谋、之忍、之决,绝不会坐视地道坐大,任其羽翼丰满。 而他们,更不能守成苟安—— 否则,哪天鸿钧悄然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怕是连怎么被吞掉的,都摸不清门道! 如今地道虽强,可要硬撼天道,仍如稚子持矛斗巨象,差着整整一个天地。 听罢平心发问,李天垂眸片刻,指节无意识轻叩膝头。 这问题,他早思虑良久。 地道已入正轨,提升进入缓坡期,靠时间堆砌,慢则慢矣,却难再掀波澜。 像镇元子这般契合地道、根基扎实、心性纯正的圣人人选—— 整个洪荒,怕是独此一家,再难复制。 再添一位?不现实。 就算侥幸寻得,单靠圣人数量堆叠,也撑不起一场真正的天地之争。 李天始终信一条老理: 孤峰易折,众木成林。 一人之力,再强,也扛不住天倾之势; 唯有聚势、借势、合势,才能撕开一线生机。 如今局面,是天时、地利、人和层层咬合而成。 而鸿钧,在天道中深耕亿万载,家底厚得吓人—— 那些沉睡的老古董、封印的旧神通、未曾启用的天道权柄…… 绝非摆设,而是随时会落下的雷霆。 一旦让他判定:地道已成心腹大患—— 他必会倾巢而出,不惜代价,碾碎一切可能。 到那时,纵有地道加身,也挡不住他全力一击! 所以李天一直隐于暗处,步步谨慎,唯恐过早惊动那根最敏感的弦。 思绪如潮奔涌,忽地,一道电光劈开迷雾—— 李天双目倏然一亮,瞳仁深处似有星火跃动。 一旁的平心静静看着,唇角微扬,心下了然: 这人,已有主意了。 李天抬眼,目光沉静而锐利,缓缓开口: “娘娘不必心焦,眼下若想再往上推升地道威能,耗去的功夫与岁月,怕是难以估量。 不如另辟蹊径——寻一位根基深厚、立场相契的强援。” “强援?” 平心娘娘眉梢微动,听见李天这话,心头一怔。 脑中一时转不过弯来,只觉话里有话,却摸不着边际。 李天未作多言,心念一沉,悄然遁入自身内景天地。 目光落向悬浮于识海中央、流光氤氲的崆峒印。 那古拙印玺微微震颤,似在呼应某种久违的召唤。 他胸中念头渐次明晰—— 这一回,他要亲手唤醒洪荒最后一道沉眠已久的脊梁! 真正铺开三道并立、鼎足而峙的崭新天地! 只是此事牵扯深远,须得步步为营,细细筹谋…… 首阳山。 人族祖庭。 近来山间多了一位道骨清奇的老者,静坐松下,开坛讲道。 凡来听讲的人族子弟,无论老幼,皆觉灵台清明、筋骨生力,修为悄然拔高一截。 此人所通之术,广博得令人咋舌: 丹炉里火候拿捏如呼吸般自然,器胚上符纹镌刻似信手而画; 阵图推演可引星斗移位,符箓挥洒能召风雨随行。 仿佛天地至理,尽在他袖中流转。 人族上下敬他如神明,连几位德高望重的部族长老,也每每执礼甚恭。 几经委婉探问,才终于得知其道号——青萍道人。 不错,正是李天。 自幽冥深处破境九转玄功第九重后,他便悄然踏足人族腹地,布子落局。 他比谁都清楚: 单靠地道一脉之力,绝难撼动鸿钧设下的天罗地网。 必须攥紧一支锋芒毕露、意志如铁的同盟! 反复权衡,翻检两世记忆残片,他最终将目光牢牢钉在了人族身上。 第548章 最诱人的珍宝! 没人比他更懂—— 眼前这表面繁盛的人族,实则如履万丈冰渊: 族中顶尖高手,无不被天道与圣人联手缚住手脚; 他们渴求的,从来不是依附苟活,而是真正执掌乾坤、号令八荒! 一如上古巫妖横绝天地时那般,由己而立,由己而尊! 可惜,鸿钧端坐紫霄,圣人俯瞰红尘。 那宏愿,早被碾作齑粉。 最刺眼的例证,便是三皇五帝—— 个个登临至圣,却尽数被囚于火云洞中,大道断绝,形同枯坐; 而远古时擎起人族脊梁的三祖,如今亦被勒令退隐祖地, 非逢灭族之危,不得出山半步。 这是人族之痛! 更是圣人与鸿钧亲手铸就的枷锁—— 只为掐死一切崛起的苗头,把人族永远钉在气运供奉的祭坛上, 任其抽髓取血,永无翻身之日。 封神一役之后,人族境况更是雪上加霜。 护佑千载的人道气运神龙,随商祚倾覆而烟消云散; 如今气运跌至史册最低谷,残存一线,摇摇欲坠。 李天笃定: 那些蛰伏深山、困守祖地的强者,此刻必已焦灼如焚, 暗中奔走串联,苦思破局之策。 正因如此,合作才真正有了可能! 一处竹篱茅舍内。 李天双目轻阖,体内混元大道诀如春水缓流,无声运转。 修行之道,贵在持恒。 一日不辍,一日精进; 纵有奇遇加身,若无朝夕磨砺,终是浮光掠影,难化己用。 唯有将力量揉进血脉、刻入本能,方能在生死搏杀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十分之力! 一分苦功,一分真火; 一寸精进,一寸根基—— 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道长!道长!” 门外忽起一声清亮呼喊,裹着风声与急促脚步。 李天气息一敛,功法徐徐收束,神色复归沉静如水,缓缓睁眸。 只见一个披着粗麻兽皮的汉子撞进屋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汗珠滚落,显是拼尽全力一路狂奔至此。 “莫慌,可是族中出了难解之事?” 李天语调平和,目光温润,并未起身,只静静望着对方。 这段时日,他除讲道授业外,但凡人族遇病痛灾厄、困顿迷途,常有人上门求助。 他从不推辞。 故而见此人喘息未定便直闯草庐,第一反应仍是寻常琐事。 可这一次,他猜错了。 “呼……呼……” 汉子摆摆手,气息尚未匀顺,声音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 “道长误会了!您先前托人传话,说想拜会我族三祖……” 李天眸光倏然一亮! 果然!此前他多方托请,却始终石沉大海。 莫非……三祖终于松口了? 念头刚起,汉子已稳住呼吸,神情肃然,双手抱拳一礼: “三祖应允相见!请道长即刻随我,赴祖地一行!” 话音未落,右手已郑重伸出,掌心向上,姿态谦恭而笃定。 李天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早有预感般笃定——果然来了。 一股温热的雀跃悄然漫上心头。 他清楚得很,正是近来自己一点一滴的讲道、授法、扶弱、启愚,悄然叩响了人族三祖的耳畔。 “好,那咱们这就动身。” 既已达成所愿,李天毫不迟疑,话音未落便随那男子转身步出草庐。 两人身影如风掠过山野,直奔人族祖地而去。 人族祖地—— 听其名,便知是整片人族血脉萌芽、扎根、抽枝散叶的源头所在。 这里不是寻常禁地,而是人族最核心的命脉之所。 镇守此地的,是洪荒初开时便屹立不倒的一批古老人杰; 压阵的,更是撑起人族脊梁的三位至高存在——人族三祖。 此地,是人族薪火相传的圣坛! 其分量,唯有封神之后、永镇火云洞的三皇五帝可与之并论。 人族三祖,乃远古遗存的绝顶大能。 当年混沌初分、凶兽横行,是他们手把手教人族钻木取火、结绳记事、观星辨位、避灾趋吉,硬是在洪荒夹缝里凿出一条活路。 他们是真正扛起人族苍穹的擎天巨柱! 李天随男子踏入祖地界碑的刹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人族气运扑面而来,如潮似浪,沉甸甸压在胸口;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凌厉磅礴的修行威压,仿佛整座天地都在吐纳大道真息! 凭着他远超常人的灵觉,李天一眼便勘破此地深藏的底蕴: 大罗金仙级高手,赫然逾五百之数! 五百?这数字乍听惊人,实则细思更骇人—— 昔日巫妖鼎盛之时,两族加起来也不过千余大罗; 而那时洪荒灵气如海,天地未衰,万物勃发。 反观今日,灵气日渐枯涩,人族自诞生至今,不过巫妖纪元的零头都不到。 却能在如此困局中攒下这般厚积,足见人族骨子里那股疯长的生命力! 难怪当年鸿钧老祖与六位天道圣人出手如电,早早扼住人族跃升之势—— 若任其这般野火燎原般壮大下去,人族真有可能踏碎旧天规,坐稳万古唯一的天地主角之位! 孱弱却不屈,卑微却不折。 人族曾以天地共主之姿,聚八方气运于一身,那崛起的速度,简直令诸圣侧目、群仙失语! 穿过多重飞檐斗拱、金瓦碧柱的殿宇群后,二人步入一座矗立于祖地正心的巨大宫阙。 哪怕尚在百步之外,李天便已清晰感知—— 此殿散逸的气运,比周遭所有宫殿加起来还要厚重数倍! 他心头一凛:这必是三祖闭关理事的中枢重地。 事实也的确如此。 没过多久,三人身影便映入眼帘——端坐于云台之上,气息如渊似岳,人道光辉流转不息。 “贫道清萍,拜见人族三祖。” 引路男子功成身退,悄然隐去。 李天抬眼望去,心中毫无波澜——那三人身上蒸腾的准圣威压,与萦绕不散的浩荡人道气运,已是最好印证。 洪荒之内,除火云洞中静修的三皇五帝外,再无旁人能有这般气象。 “道长免礼。”居中而坐的燧人氏含笑开口,目光温润却锐利如刀,在李天身上细细扫过,心底暗暗颔首。 原来自李天踏上首阳山那日起,三祖便已知晓此人动静。 只是起初并未理会—— 如今欲入人族传道者何止百千?若人人皆见,怕是聊上三百年也难尽述。 更关键的是,他们心知肚明: 绝大多数所谓“传道者”,不过是盯上了人族身上那口取之不尽的气运深井,打着点化之名,行收割之实。 对这类人,三祖向来避之唯恐不及,哪还肯摆案宴客? 功德与气运—— 自天道六圣借此登临圣位,便成了洪荒生灵眼中最烫手、也最诱人的珍宝。 纵是三祖,亦无力扭转这滔天大势。 强压只会激怒群仙,反伤人族根基。 无奈之下,只得睁一眼、闭一眼,只盼人族能借着这浮华表象,悄悄扎下自己的根须。 而李天,偏偏是那个例外。 第549章 执掌洪荒气运! 他们暗中观察良久,发现此人授业不图回报,解惑不设门槛,连山野稚童、病弱妇孺都一一俯身相教。 故而当族中传来“清萍道长求见”之讯,三人略作商议,便点头应允。 寒暄既毕,燧人氏目光一凝,终将话题引向正题: “清萍道长,不知今日特意求见,可是为人族前程有所指教?” 说这话时,他语气平和,眼神却已悄然沉了下来。 不单是他,伏羲与神农亦收敛笑意,静静凝视着李天——这位来得突然、行踪成谜的青萍道人,究竟要掀开哪一页风云? 李天环视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贫道此来,正是想与三祖共议——人族,究竟该往何处去。”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骤然一滞。 三祖面上温和笑意尽数敛去。 “道长此言差矣。”燧人氏缓缓开口,语调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我人族承天命为天地主角,万民归心,道统绵延,何须忧惧前路?” 短暂沉默如铅块坠地。 最终,还是燧人氏打破僵局,其余二祖垂眸不语,目光却如静水深流,牢牢锁在李天身上。 殿中气氛一时绷得极紧。 李天却神色如常——毕竟,一个外人贸然闯进人家宗庙,开口就说要替全族掌舵,谁听了都不会立刻笑着点头。 一听就明白,这事绝非善茬。 更棘手的是,他们压根摸不清他的来路和根底。 信任?哪会轻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好在李天早有筹谋,不是空手而来。 当务之急,是撬动人族三祖心底那道早已锈蚀的信任之门。 “诸位,人族的气数,已然开始滑坡—— 封神大战刚歇,那人道气运所化的神龙,早已崩解成灰。 眼下人族的战力与根基,表面尚稳,未见大损。 可诸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气运长龙,不是虚名,而是护族命脉,是遮风挡雨的穹顶,是滋养万灵的活水。 一旦它溃散,短时之内或许风平浪静, 可日子一久,气运便如沙漏般悄然流尽,底蕴被无声啃噬,实力被暗中抽空。 灾厄会接踵而至——天火焚野、地裂吞城、瘟疫横行、内乱四起……整个族群将被阴云笼罩。 到那时,单靠祖辈攒下的这点家底, 诸位扪心自问:还能撑几轮寒暑?” “再者,圣人眼里,人族早已不是盟友,而是隐患。” “道祖与几位天道圣人,早已盯死了人族的一举一动。 他们容不得人族再进一步,更不容许我们重返上古荣光!” “若继续袖手旁观、坐等凋零, 人族只会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天比一天失声, 最终沦为圣人手中随意收割气运的庄稼—— 任割任取,毫无还手之力! 这点,三皇五帝难道真看不出?!” 李天字字如凿,句句带刃, 直刺人族当下最痛的软肋。 他一把掀开了那层浮华假面,露出底下溃烂的旧伤。 没错—— 名义上,人族仍是洪荒主角,承万族气运于一身, 看上去金光闪闪,威震八方。 实则早已被抽去脊梁,成了提线木偶。 远不如当年巫族扛鼎、妖族裂天的峥嵘气象。 圣人端坐九天,冷眼俯视; 人族却只能低头献祭气运,四分五裂,各自为营。 每每目睹此景,族中顶尖高手无不锥心刺骨。 从蛮荒篝火走到今日庙堂, 多少先辈血洒不周山,魂断昆仑墟, 以命铺路,以骨筑基,才换来这一方立足之地。 可如今,所有果实全被圣人摘走,连渣都不剩。 就连初立的天庭,也已虎视眈眈,垂涎欲滴。 君不见—— 昔日领袖,号曰“人皇”,执掌人道权柄,与天帝并肩而立; 今日领袖,只称“天子”,奉天承运,俯首听命。 人皇与天子,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远古之时,“人皇”二字,重逾山岳,可定乾坤; 如今这称号,早已尘封史册,成了供人凭吊的旧梦。 取而代之的“天子”, 意为“天之子”—— 从根子上,就被钉在了从属之位。 他们想抗争,可拳头还没攥紧,便已被无形枷锁勒得生疼。 话音落定,人族三祖齐齐缄默。 圣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轻爆的微响。 李天清楚看见:三人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暴起, 眼底翻涌着强压已久的灼热与不甘。 他知道,火种已被点燃。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最怕的,不是三祖质疑,而是他们早已麻木—— 心若死灰,纵有惊雷贯耳,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那样,整盘棋,便输了一大半。 所幸,他赌对了。 人族圣殿里,寂静仍在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燧人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你说得对。” “人族,确已风雨飘摇。” “可你凭何断言自己能扭转乾坤?又凭什么,要我们信你?” 一番权衡之后, 再想到李天此前在族中所为所行, 燧人氏心头那点疑云,悄然松动了几分, 于是说出了藏在心底的实话。 “大哥!” “大哥慎言啊!” 身旁两位老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如今洪荒,天道耳目遍布虚空, 若今日密谈被道祖察觉, 人族必将迎来更凌厉的压制—— 那时,不是一人受难,而是万民遭殃。 他们不怕自身遭劫, 可若因一言之失,引得天道雷霆加诸族人身上, 他们如何担待得起? 封神之战的残骸与哭嚎,至今还在耳边回荡。 面对阻拦,燧人氏神色未改,目光沉静。 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他心底笃定: 这一次,或许是人族唯一一次破局之机。 若真能得这位神秘道人襄助, 人族或真能挣脱泥沼,重拾脊梁。 更何况,他句句皆是铁证,字字皆是血泪。 如今的人族,本就站在悬崖边上, 再不转身,便只剩坠落一途。 趁着家底尚存、元气未竭, 哪怕前路荆棘满布,他也愿搏一把。 毕竟,不试,永远不知结局; 一试,尚有一线生机。 两位老祖望着大哥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决然, 喉头微动,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人族的处境,他们心里门儿清。 大哥的决断,恐怕才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不砸碎旧坛子,怎酿得出新酒? 或许,真该把整个人族彻底重塑一遍了。 岂能因天道威压、圣人冷眼就缩手缩脚、进退失据? 人族的脊梁,向来是越压越挺、越挫越硬! 遥想当年,人族不过是一群赤手空拳、连火种都攥不稳的弱小生灵。 可不也硬是踩着荆棘、踏着血汗,一步步登上了天地主角的王座! 大不了——从头再来! 想到这儿,两人目光一撞。 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燃起的火苗,早已把答案烧得通透。 于是双双缄默,将全部信任,稳稳托付给大哥的抉择。 燧人氏侧目扫过左右,胸中那团火,霎时烧得更旺、更亮。 李天将三人之间悄然翻涌的气流尽数收进眼底。 心底不由暗赞:这样的人族,才配执掌洪荒气运! 第550章 做自己的主! 犹疑,是溃败的起点! 实话说, 人族近年日渐式微、深陷泥沼,根子就在这儿—— 手握半壁江山,反倒怕摔了碗; 尝过安稳滋味,便不敢再碰险峰。 能低头换太平,就绝不昂首争一线生机。 可他们忘了—— 饿狼盯上猎物,哪会因一嘴碎肉就收爪? 贪欲,从来不知满足! 天道与圣人一旦尝到人族气运的甜头, 只会像闻到血腥的鲨群,疯涌而至、穷追不舍! 不把猎物撕成齑粉,它们绝不会松口、绝不会罢休! 如今人族破局的唯一生路, 就是豁出全部家底,孤注一掷! 不破不立—— 唯有摆出玉石俱焚的架势,才能震住天道、逼退圣人! 当然,刀尖上跳舞,哪有万全之策? 若此计败了…… 人族,恐怕连“天地主角”这四个字,都要被抹去,永世沉沦。 “三位人祖,可知地道已然苏醒?” 见三祖心意已定,李天收拢心神,直切要害。 “此事我等岂能不知?平心娘娘之名,早已响彻洪荒!” 一听这话,三人精神陡然一振! 那场惊动万古的天道与地道之争,他们亲临观战。 亲眼见过平心娘娘借地道之力,一袖卷落星辰、一指镇压乾坤的绝代风华! 心头早是百般向往—— 若人族也能擎起这般伟力, 何惧圣人设下的无形牢笼? 何愁不能挣脱枷锁,真正挺直腰杆,做自己的主! 可李天突然提起这事,究竟意欲何为? “不瞒诸位,贫道与平心娘娘乃多年故交。 地道初醒,背后亦有贫道推波助澜。 今日登门,正是要助人族重聚散佚气运,凝炼人道神龙,引人道临世!” 李天字字如锤,句句似钉,砸在地上铮铮作响! 听者心头发烫,信意自生。 三祖当场怔住—— 谁也没料到,眼前这位青萍道长,竟与地道觉醒牵扯如此之深! 更没想到,他竟要助人族——觉醒人道! 这念头,简直胆大包天! 但转念一想—— 若真成了…… 人族,岂不也将拥有平心娘娘那般开天辟地的威能? 一时间,三祖思绪翻涌,恍惚已望见山河变色、万灵俯首的壮阔图景…… “道长为何倾力助我人族?恕我直言,此事背后,怕不止是为苍生吧?” 纵然心潮澎湃,三祖终究是历经风雨的老江湖。 片刻间便稳住心神,目光如炬。 他们深知——天上不掉金饼,世上没有白送的恩惠。 对方伸手,必有所图。 李天坦然一笑,朗声应道: “不错,贫道出手,确有私心。 但可对天起誓:所谋之事,于人族无害无损,反是大利! 且贫道所求,与人族兴衰毫不相干。 只盼人道一朝显化,能借人族之力,斩一位宿敌。 除此以外,再无所求。 还望三位人祖明察。” 他嘴角含笑,目光澄澈如泉,直直迎向三人审视。 那双眼,没有一丝躲闪,亦无半分阴翳。 自始至终,三祖都在细细端详李天神色举止。 此刻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 此人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未有半点虚饰。 他确是要借人族之势,对付一个极难缠的对手。 双方底牌已然摊开, 接下来,只待人族最终拍板。 三祖神念如电,在识海中疾速交锋、反复权衡。 良久,燧人氏缓缓开口: “青萍道长,此事干系人族万世基业, 牵动亿万子民命运,不可轻率。 我三人已表赞同, 但还需召集各部贤者、诸侯重臣,共议决断。” 李天闻言,毫无意外,当即颔首应允。 秦国——当下人族最鼎盛、最炽烈的国度。 昔日西周,早已湮没于黄沙尘烟之中。 大一统的幻梦破碎后,人族再度陷入群雄割据之局。 大小邦国星罗棋布,其中尤以七大强国最为巍然屹立。 秦王政雄才大略,广纳俊杰, 使秦国如烈火燎原,蒸蒸日上。 数十载卧薪尝胆,终将大半人族部族,尽数纳入秦境版图。 铸就了震古烁今的帝王伟业。 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人族共主! 秦王宫。 此刻,秦王嬴政正伏案批阅竹简文书。 身为开天辟地以来罕见的雄主,他向来夙夜不懈、事必躬亲。 大小政令,皆需他朱批定夺;一国运转,全系于他肩头。 日日案牍如山,统御着这方蒸蒸日上的强秦疆土。 这时—— 一名内侍快步趋至殿外,垂首敛袖,神色恭谨而肃然: “启禀大王,人族祖地遣使急至,奉三位人祖之命传讯: 人祖有要事相商,请大王即刻动身,赴祖地圣殿议事。” 嬴政搁下朱笔,眉峰微蹙。 眼底掠过一丝沉吟。 略一思忖,便抬手召来近侍,整备车驾。 三位人祖素来隐于祖地深处,不问俗务,极少露面。 平日连王庭奏报都鲜少过问,更遑论主动召见人王。 嬴政对三位先祖向来心怀至敬,深知他们从不轻言、更不妄动。 此番突降谕令,必是风云将起,山河欲变。 片刻迟疑不得,当即启程。 不多时,王驾已驰入人族祖地。 在族老引路之下,嬴政稳步迈入人族圣殿。 “嬴政,拜见三位人祖!” 殿内烛火幽明。 他一身玄色蟠龙帝袍,九旒垂珠冠压发,身形如松峙岳,气度凛然若渊。 眉宇间不怒而威,眸光扫过之处,连殿角铜鹤都似凝滞了振翅之势。 寻常精怪若近其身三丈,怕已魂飞魄散、膝软跪地—— 此乃天授人皇,命格压万灵! 李天立于侧廊阴影里,静静望着这位前世横扫六合的始皇帝。 心头悄然一动,暗道: “真金不怕火炼,龙种岂惧风霜? 纵隔万载岁月,踏过沧海桑田, 此人骨子里的锋芒与气魄,依旧灼灼逼人!” “嗯。” 燧人氏颔首,声音温厚却自有千钧之力: “嬴政,你既为人族共主,礼可从简。 今日我三人破例召你至此, 所议之事,关乎人族万世根基!” 他目光落在嬴政身上,越看越是激赏。 眼前这青年帝王,举手投足皆具天命之象, 气韵之盛,竟不逊上古三皇五帝! 有此人在,人族何愁不兴?何惧不强? “哦?” 嬴政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他深知,三位人祖向来言出如铁,从无虚语。 能让他们郑重其事、亲自点名相召—— 此事,必是掀动天地格局的大劫大机! “这位是青萍道人。此前地道复苏之局,正是他一手推演布设; 且与平心娘娘交谊深厚,渊源极深。” 燧人氏侧身引荐李天,将他先前所陈之策,一字不漏、原原本本道出。 第551章 坐云端、掌生死? “嬴政,你执掌人族诸部,号令八荒,位同中枢。 事关人族前程,我等须得听你一言—— 青萍道长所提之策,你可愿应允?” 嬴政静立未语。 果然……是撼动整个洪荒的大势! 重铸人道! 以雷霆之势,撞碎千年桎梏! 不破旧壳,焉得新生? 此计看似孤绝,实则刀尖舔血。 一旦失手,人族万载积蓄将如沙塔倾颓, 亿万生灵恐尽陷永劫沉沦! 可若功成—— 人族再非天道棋子、圣人附庸, 不再是替诸天赚取气运的“薪柴”, 而是真正执掌乾坤、自定兴衰的天地主角! 洪荒命运,自此由人族亲手书写! 仅这一念,便让嬴政胸中气血奔涌! 更何况,青萍道人字字如锤,句句凿心: 人族,确已困守太久! 他端坐帝位多年,性情果决如剑出鞘。 只片刻权衡,便已决断。 “启禀三位人祖——” 嬴政朗声开口,声如金石坠地: “嬴政愿附青萍道长之议! 人族,正需一股破釜沉舟的胆气! 不破不立,不死不生! 我们蛰伏太久了……久到天上那些高坐莲台的仙佛, 竟以为人族只会叩首、不会亮刃!”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电,直刺穹顶: “再拖下去,人族真要烂在温床里了! 此番,正是挣脱枷锁、重掌命脉的唯一良机—— 合地道之势,醒人道之魂!” 话音落处,一股睥睨六合的霸意轰然荡开, 殿中香炉青烟为之倒卷三寸! “你当真想清楚了?” “其中凶险,你可全都掂量明白?” 三位人祖互望一眼,竟也微感惊异—— 如此大事,他竟能瞬息决断! “三位人祖,嬴政心意已决。” 他挺直脊梁,声如裂帛: “人族儿郎,从不惧流血; 人族血脉,最不屑苟安! 政犹记先祖训诫——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此言一出,圣殿内烛火齐跃, 三位人祖眼中骤然燃起久违的烈焰! 仿佛又见远古雪原之上, 先民赤手搏熊罴、断骨作矛、燃血为灯的峥嵘岁月…… 是啊! 那时的人族,比今日艰难何止千倍? 可正是那一辈辈断臂喋血、埋骨拓荒的英魂, 才把人族,硬生生扛到了今天! 如今人族渴望挣脱桎梏,夺回真正的自主与尊严。 彻底斩断天道设下的绳索,砸碎圣人铸就的牢笼。 他们凭什么阻拦? 他们唯一该做的,就是倾尽所有、誓死相随! 再深查又能如何? 只要人族薪火仍在洪荒大地上熊熊燃烧, 人族的曙光就永不会熄灭! 人族风骨,愈挫愈烈! 纵使前路横亘千山万岳、强敌如云压境, 只要人心不散、血性不冷、脊梁不弯, 终有一日,必能踏碎荆棘,劈开长夜! 李天静立一旁,目光沉静,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 嬴政与三位人祖言语交锋、意气激荡,他听得真切。 心头早已尘埃落定——此行所求,已然落地生根! “好!” “既已同心,此事便就此敲定! 我人族此番,定要攥紧拳头、咬紧牙关,闯出一条活路来!” 一番推心置腹的商议之后, 在场所有人族重臣,连同嬴政在内,皆无异议。 最终,燧人氏起身定调,声音苍劲而笃定。 随即,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再度落向李天。 “青萍道长,接下来该往何处走、如何走,还请明示。” 人族圣殿之内, 所有高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侧畔那位神色淡然、身姿如松的李天。 面对万钧注视,他眉宇未动分毫,更无半点局促。 风雨雷霆早历过千百回, 今日之他,道心如铁铸、意志似山峙,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诸位,共识既成,便当勠力同行。 复苏人道,非一人之功,乃万众之心所向! 诸位心里都清楚——这条路,步步是刀、处处是劫。 但我信,人定胜天;我更信,只要我们不退,就没人能真正压垮我们! 何况,地道已悄然递来援手; 鸿钧虽如渊难测,圣人亦虎踞高位, 可我们人族,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泥!” 李天深知,此刻最要紧的,不是布阵设局,而是燃起人心之火。 士气若坠,纵有通天手段,也难撼鸿钧分毫; 斗志若盛,哪怕赤手空拳,也能撞开一线天光。 果然,这番话如星火落进干柴堆—— 尤其那句“地道已有呼应”,像一剂定心丸,稳住了众人悬在喉头的心跳。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对手有多强, 而是四顾茫茫、孤身一人扛着整片苍穹踽踽独行。 那种被世界遗弃的窒息感,比刀剑更噬骨。 而今,壁垒已被凿开一道缝隙, 地道之助已至,人道之势将起, 他们不再是一叶浮萍,而是逆流而上的巨舟。 “道长说得极是!我们从不孤单! 眼下天道高悬如冰,道祖漠然、圣人冷眼, 视众生为刍狗,将人族当作收割气运的田垄! 若再一味退让、苟且偷安, 人族终将沦为史册里一抹褪色的灰痕!” 嬴政声如金石,字字铿锵: “封神大战的血还没干透, 那些仙佛可曾把我们当人看? 在他们眼里,人命不过草芥,屠城如碾蚁—— 一座城池覆灭,竟只换来一声轻笑! 亿万性命攥在别人手里,连喘息都得看脸色…… 这种日子,够了!” “要翻天,就得掀了他们的棋盘; 要立命,就得毁掉他们的规矩! 凭什么只有他们坐云端、掌生死? 我人族,同样能登临绝顶、执掌乾坤!” 这位一统八荒、吞并诸部的人皇, 心中这团火,早已烧了太久。 他亲眼见过妖魔撕扯孩童的惨状, 亲耳听过圣人谈笑间定下人族气运归属的冷语。 凭什么天上飘着的,都是凌驾众生的神只; 而脚下踩着的,却只能是俯首称臣的蝼蚁? 凭什么一城生灵,抵不过仙佛一次炼丹的炉火? 这种憋屈,早已蚀骨入髓。 况且,人族并非孱弱无依—— 血脉里奔涌着盘古余韵,骨子里刻着开天意志, 底蕴厚积千年,只待一声号角! 事实上,若今日青萍道长未曾现身, 待他扫平最后几处割据、加冕为人皇之日, 那一纸战书,也会直上九霄! 他不信,以人族之志、之勇、之韧, 拼不过那些端坐莲台、不染尘埃的“圣者”。 在嬴政眼中,世上没有打不倒的高山, 就连传说中俯瞰万古的天道圣人, 也未必真如磐石不破—— 洪荒自有其律,万物皆受制衡; 就算没有,他也愿亲手锻一把斩天之刃! 这番肺腑之言,再次激起三祖胸中惊雷。 他们三人,自混沌初分便已伫立, 看过人族从篝火边蹒跚起步, 见证过鼎盛时万邦来朝的辉煌, 也熬过衰微时血脉凋零的寒夜—— 他们是活的历史,更是不灭的证人。 所以,他们比谁都懂嬴政话语里的灼热与不甘。 是啊,为何? 人族自远古至今,从未躺平等死, 从钻木取火到铸鼎立宪,从结绳记事到推演天机, 一步一个血印,一寸一寸拓疆! 凭什么倾尽心血换来的天地主角之位, 最后却要跪着听命于他人指缝间漏下的残羹冷炙? 不! 第552章 重铸人道气运神龙! 命运的刀柄,必须握在自己手中! 我命由我,不由天裁—— 这不是呐喊,是刻进骨血的誓言; 这不是狂言,是此刻圣殿中每一双眼睛里, 熊熊燃烧的真实火焰。 “说得没错,眼下必须倾尽全力! 青萍道长,咱们要不要立刻联络火云洞里的三皇五帝? 他们虽被禁足于火云洞中, 但若动用人族独有的血脉密契—— 一念燃香、三叩通神,眨眼之间便能传音入魂!” 既已决意破局,人族三祖自然要亮出真章。 三皇五帝,从来都是人族压箱底的脊梁! 任何一位踏出洞府,必引山河震颤、万灵侧目! 不止人族沸腾,连诸天百族都要屏息凝神、不敢妄动分毫! 他们是人族最锋利的剑、最厚重的盾, 更是人族稳坐天地主角之位、雄踞洪荒万载不坠的根本凭仗! 有他们在,诸天谁敢轻捋人族虎须? “此事且缓一步。天道如渊,深不可测, 单凭我等修为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天目光沉静,语调却不容置疑: “当务之急,是助秦王扫平残余部族,铸就人族唯一正统王朝—— 唯有大一统之局落定,秦王方能聚拢散逸气运于一身, 继而重炼人道气运,凝成那条曾令诸圣变色的人道气运神龙!” 话音未落,殿内众人却齐齐蹙眉。 “道长此策,寻常时确为上策, 可您或许不知,如今人族气运早已支离破碎—— 封神大战落幕那日,人道气运神龙便遭重创崩解, 气运碎片如星火四散,彼此隔绝,再难相融! 本王纵已横扫八荒、收服九成部族, 可加诸己身的气运,却薄如蝉翼、微若游丝。 唯能勉强裹住朝中将相,护其不散、不溃、不坠…… 至于重聚神龙?谈何容易!” 嬴政指尖攥紧案角,指节泛白,声音低哑却灼烫。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昔日景象—— 那条盘踞苍穹、鳞爪撕裂混沌的人道气运神龙, 准圣在其威压之下,连抬手都如负千钧; 一记龙吟,便叫巅峰准圣形神俱灭! 何等睥睨!何等浩荡! 可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只剩风中残烛。 三祖默然颔首,神色凝重如铁。 气运一旦溃散,再聚之难,堪比倒悬天河、重铸乾坤。 非但需至纯至正的气运核心,更得镇压万古的气运神物—— 而这两样,人族眼下一样皆无。 李天却朗声一笑,眉宇间不见半分焦灼。 袍袖轻扬,一方古印缓缓浮空而出—— 金光隐现,紫气翻涌,一股沛然莫御的人道伟力轰然弥漫全殿! 满殿之人呼吸骤停,心口如遭重锤! “嘶——” “崆峒印!” 圣殿之内,三祖与嬴政死死盯着那方古印, 惊涛骇浪在眼中翻腾,狂喜几乎破胸而出! 谁敢信?这早已湮没于岁月尘埃的至宝, 竟在此刻重现人间! 崆峒印—— 天地亲授之人道权柄,人族气运之根脉! 上古之时,唯有它认主之人,方可登临人皇之位, 受万族朝拜,掌人道兴衰! 自大禹入火云洞,此印便随三皇五帝时代一同沉寂, 千万年来,再未露过一丝痕迹…… 今日,竟握于青萍道人掌中! 莫非……人道未亡,气运未绝, 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专候此人拨乱反正? 此前三祖与嬴政虽与李天结盟, 却始终留着三分审慎、两分提防—— 毕竟此人来路成谜,功法诡谲,难辨真伪。 可此刻,崆峒印一出,所有犹疑烟消云散。 人道至宝从不欺心,更不误主! 它既择李天为托付之人, 那李天便是天命所归的救世之主, 一如当年承印登阶的伏羲、神农、轩辕—— 必将劈开荆棘,重铸辉煌, 带人族重返那气吞寰宇的鼎盛之巅! 刹那之间,三祖与嬴政望向李天的目光, 已由审视转为信重,由疏离化为倚赖。 李天神色淡然,并不意外。 他深知这方古印之重—— 它不只是信物,更是人族千年信仰的具象, 是他手中最沉、最硬、最无可辩驳的一张底牌。 若先前言语尚不能打动三祖, 他便毫不犹豫亮出此印—— 任谁面对崆峒印,也得放下成见,重新掂量每一句话的分量。 所幸,一切顺遂。 他心底微松,旋即敛神凝气。 信任虽已初立,可重振人道,岂是易事? 前路漫漫,远未到松劲之时。 “诸位,”他环视众人,笑意清越,眸光灼灼, “人族气运溃散,确为困局; 可如今——崆峒印在手, 这困局,还是困局吗?” “不是。” “自然不是。” 燧人氏竭力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激荡。 他是自鸿蒙初开便屹立至今的人族老祖,血脉里淌着最古老的记忆。 这件镇压人道气运的至宝,他亲眼见过不止一回。 阔别万载,那股沉厚如山、温润如玉的崆峒印气息再度扑面而来—— 他喉头一哽,眼眶骤然发烫,泪水无声滚落。 头不住地摇着,仿佛要把积压千年的焦灼与苦闷尽数甩开。 原来人道气运迟迟无法重聚,症结就在人族手中无器可镇! 气运玄之又玄,虚无缥缈,却绝非空谈;一族之兴衰,全赖一件至宝压阵定鼎。 如今崆峒印失而复得,人道气运重聚,已非遥不可及的奢望。 一念及此,人族三祖纵是阅尽沧海、踏过劫火,也再难按捺心潮澎湃,眉宇间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不怪他们。 实在是—— 这消息砸下来,对眼下风雨飘摇的人族而言,无异于旱天惊雷、雪夜送炭。 倘若真能重凝人道气运神龙,人族气运便不再如沙漏般悄然流散;更将随岁月沉淀而日益雄浑,终有一日,重回上古那煌煌鼎盛之巅! 到那时,圣人还想如从前那般,随意抽取人族本源、收割气运红利? 门都没有! 人族,必将昂首挺立,重掌天地权柄,做这洪荒真正的执棋者! 光是想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族高层便血脉贲张,指尖发麻,恨不能即刻点兵出征,抢在明日之前,把巅峰之路再往前推十年! 望着众人双目灼灼、呼吸急促的模样,李天唇角微扬,却掠过一丝无奈。 瞧这劲头……自己方才,是不是把火煽得太旺了些? 他心里略略一悬,转念又舒展开来—— 罢了,这点热乎气,正是人族最缺的精气神。 念头一闪,便被他随手抛到了云外。 “诸位,这崆峒印,贫道便托付给人族了。望人王厉兵秣马,速定八荒,待人族归心如一,咱们便以印为引,重铸人道气运神龙!” 李天语声铿锵,目光如炬,郑重望向嬴政,随即双手托起崆峒印,稳稳递了过去。 嬴政身为今世人王,执掌人族权柄;崆峒印乃人族命脉所系——两者相合,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嬴政那素来冷峻如铁、威势凛然的面容,也泛起层层波澜。 他伸出双手,动作极轻、极稳,仿佛捧起的不是一方古印,而是整个族群的魂与骨。 指尖触到印身刹那,一股温厚浩荡的气息顺着掌心直抵心脉—— 直到此刻,嬴政与三祖仍觉恍如梦中。 今日之事,太过震撼,太过炽烈,需静坐良久,方能真正落进心底。 见几人神情微怔,目光尚在云端浮沉,李天也不催促。 第553章 直跃至圣之巅! 他只稍顿片刻,便转向人族三祖,准备细议接下来人族崛起的桩桩要事。 既盼秦国以雷霆之势一统人族,李天便不会袖手旁观,干等嬴政徐徐图之。 人族三祖,是人族精神的灯塔,圣地,是人族道统的根基——有他们亲口背书、圣地鼎力支持,嬴政高举大义之旗,早已独占鳌头,无人可争锋。 更何况,此前数代秦王励精图治,秦国早已锻出一支支锋锐如刀、令行禁止的铁血之师。 单看横扫六大人国、收服九成部族的战绩,便知其势已如奔雷,沛不可挡。 当然,若放在整个洪荒格局里掂量,这点力量尚显单薄。 人族圣地底蕴虽深,大罗金仙辈出,但这些强者皆是人族最后的护道底牌——只为抵御外敌、守护存续,绝不会插手内部王权更迭。 既如此,提升秦军战力,便成了刻不容缓的头等大事。 念头刚落,李天眼中精光一闪:“有了!” “炼丹、炼器,我本就擅此二道——系统赐下的丹道法则、器物法则,正该派上用场!” 主意落定,前路豁然开朗。 可以预见,秦国必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狂潮。 光阴似箭,二十年倏忽而过。 这期间,李天始终坐镇人族圣地:一面开炉炼丹、祭火铸器,为秦军淬炼筋骨;一面闭关潜修,同时与三祖反复推演、打磨每一步布局。 暗中推波助澜之下,秦国实力一日千里,日日焕新。 而嬴政手中握着崆峒印——虽暂不便昭告天下,但那股润物无声的气运加持,却一刻未停。 二十年间,秦国风调雨顺,英才井喷,国力蒸蒸日上。 短短数载,嬴政便率铁骑踏遍洪荒,将所有人族部落尽数纳入版图。 今日之嬴政,已是实至名归、众望所归的人族共主! 人族圣地内,这位新晋共主正垂手肃立,神色恭谨,与李天细细商议着下一步的宏图。 下个月泰山封禅的筹备已进入最后关头。 “盼了这么久,终是等到了这一天。” 席间端坐。 嬴政仍是一袭玄色龙袍,眉宇如刃,气魄凛然。 常年执掌兵戈、号令万军,周身沉淀着一股肃杀刚烈的战意,仿佛刀锋刮过铁甲,寒光未出而声先至。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身上那股帝王之气,早已脱胎换骨——不再外溢张扬,转为深潭般沉静内敛。 昔日的嬴政,像一柄出鞘即饮血的上古神剑:锋芒灼目,所向披靡,却也锋锐难控,伤敌亦伤己。 如今的他,则似伏于山巅的巨狮,半眯双目,慵懒闲适,仿佛连呼吸都懒得分毫。 可一旦触其逆鳞,怒意翻涌——那蛰伏已久的万兽之王,瞬息暴起,震岳撼天! “嗯,不错。” “为这一日,我们守了整整二十年。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李天语调平和,不疾不徐地应道。 目光掠过嬴政,心底悄然颔首。 自嬴政得授崆峒印起,人皇不可修行的桎梏便轰然崩解。 眼下,他修为已稳稳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二十年修至大罗?听来荒诞不经? 寻常修士,哪怕天赋绝伦、机缘不断,熬过千万载都不见得能叩开此门。 可李天偏就告诉你——真有其事! 而且,在秦国境内,还不止一例。 这正是崆峒印的神异之处:允人族尊者引动万民气运,纳为己用! 嬴政身为天下共主,统御九州万部,所承气运之浩瀚,难以估量。 那是千邦百族世代积攒的功德洪流——虽不及圣人证道所需的无量量劫功德,却早已堆叠成一片星海! 可惜从前无印为引,这些磅礴气运只能浮游于天地之间,如云如雾,徒然流转,一丝一缕也落不到嬴政身上。 如今,枷锁尽碎。 他可引气入体,借势而行。修炼之速,早已不是“一日千里”能形容——分明是“朝发昆仑,暮至东海”! 照此势头,不出数年,准圣之境必可登临。 寻常生灵欲踏准圣门槛,非以千万年计不可;其间还需天时、地利、心性、悟性四者齐备,缺一不可。 而嬴政只需循法而修,功法在手,大道自开。 不得不说,功德二字,在洪荒之中,确是万用之宝——炼器、悟道、疗伤、镇运,无一不灵。 就连已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的李天,目睹此等进境,也不禁心头微震。 难怪远古三皇甫一成道,便直跃至圣之巅! 至于后继五帝,纵然功绩逊于三皇,卸下人皇之位后,亦稳稳立于准圣之列。 人族气运之厚、之韧、之盛,实乃惊世骇俗! 连诸位天道圣人都为之侧目,甚至暗中忌惮。 鸿钧老祖早年便悄然布局,屡次压制人族气数——分明是看透了人族血脉深处潜藏的滔天气势,唯恐其壮大失控,动摇天道独尊之序。 如今眼见人族蒸蒸日上,李天心中默默点头,愈发笃定当年抉择之准。 正因人族蕴藏如此磅礴伟力,他才倾力扶持,只为早日唤醒沉寂已久的人道。 届时,天道再难一手遮天。 人道既兴,地道亦将呼应而出——双道并立,足可制衡。 鸿钧纵有千般算计,也难阻大势奔涌。 待三道并行于洪荒大地,天地格局必将重塑,世界本源亦将跃升。 或许,连原有境界壁垒都将被一举撞开! 到那时,系统所赐,必远超今日;洪荒众生,亦将各得其所,各展其长。 这一切,正是李天乐见其成的景象。 “老师,下月泰山封禅……真能成吗?” 多年相处,李天对人族的倾力襄助,早已让嬴政从心底敬之为师。 李天虽未明言应承,却也默许了这声“老师”。 如今但凡国之重器、族之大事,嬴政若心有踌躇,必亲赴人族圣地,向李天求策。 老师总能一语点破,拨云见日。 二十载风雨同行,这份信任,早已坚如磐石。 泰山封禅——这是人道复苏的最后一搏,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若成,则人道气运所化神龙将重临苍穹,人族气运自此固若金汤,蒸腾日盛; 若败,则人族根基震荡,元气大伤。 更可怕的是,天外天那些隐修已久的圣人,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些年经李天点拨,嬴政早已洞悉那些高坐云台的圣人心思—— 在他们眼中,人族从来不是生灵族群,而是取之不尽的香火炉、炼之不竭的功德池。 第554章 重新碾回深渊! 平时这物件毫不起眼,自然引不来多少目光。 可一旦它突然翻脸、拒不服从—— 那等待它的,必是雷霆万钧的镇压! 出手的,可是凌驾诸天、万劫不朽的圣人! 嬴政纵为千古一帝,骨子里终究是血肉之躯、凡胎俗骨。 此前能咬牙点头,应下李天的惊世之策; 率整个人族直面几位天道圣人,以凡躯撼天威—— 这本身已是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壮举。 眼下战局已至悬崖边缘。 他心头泛起焦灼,再正常不过。 屋内烛火微摇。 李天抬眼望去,只见嬴政眸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暗影,像乌云压城前的低垂天光。 他面上却依旧从容,指尖轻转,慢条斯理地烫杯、注水、悬壶高冲。 茶香初起时,他提起紫砂壶,给嬴政斟满一杯澄澈如秋水的清茶。 嬴政双手接过,浅啜一口。 此茶非人间凡品,乃是李天踏遍三界寻来的后天上品灵根——凝心茶。 叶如青玉,汤色透亮,入口微苦回甘,专克心魔躁动,稳神定魄。 一盏入喉,胸中翻涌的乱绪竟如潮退般悄然平复; 肩颈僵硬的线条也缓缓松开,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李天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微扬,声音温润却不容置疑: “秦王,何须如此急切?” “此前你我并肩,人族上下同心协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差池?断无可能。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贫道信天命,更信你我手中这盘棋。” “若真功败垂成……”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那便说明火候未到,准备尚欠三分。 大不了重头再来。 只要人族脊梁不断、薪火不灭,就永远有下一次!” 嬴政脑中豁然一亮,如拨云见日。 对啊! 所有伏笔早已埋下,所有后手均已落定。 此事本该十拿九稳! 退一万步讲——哪怕封禅泰山终告失利, 哪怕天意偏斜、山河倾覆, 只要人族血脉尚存、人心未散, 他们就会一次次撞向南墙,一次次撕开天幕! 终有一日,会踏碎枷锁,昂首立于万界之巅! 人族不熄,誓不罢休! 老师这话,字字如钟,句句砸进心坎里! 念头通达,双目愈发明亮,似有金芒隐现; 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睥睨之气; 一股浩荡磅礴的帝王之息,无声弥漫开来—— 那个敢焚书立制、敢筑长城、敢与苍天争一线生机的始皇帝, 此刻,真正归来了! 这一回,他要亲手把人族的命运,攥在掌心! 攥紧亿万子民沉甸甸的期盼与托付! “弟子叩谢师尊点化之恩!” 话音未落,嬴政已离席而起,深深一揖,额头几欲触地。 李天侧身避让,并未答言,只含笑颔首。 嬴政亦不以为意,二人又闲叙数语, 他便整衣束冠,步履坚定地离开了人族圣地。 目送那道挺拔背影远去,李天心中默叹: “嬴政果真不愧是万古独一的雄主。 不仅帝王心术深不可测,格局气魄远超凡俗; 单论这份洞悉本质的悟性,更是凤毛麟角。 不过寥寥数语,便能斩断心障,重拾锋芒—— 当真是一等一的绝世奇才。” 他由衷欣赏嬴政。 实话说,若此人不是身负人王之命、承袭未来人皇因果, 他真想将其收为亲传,授以大道真传。 可惜…… 红尘枷锁太重,业力如山,岂容轻易抽身? 不过——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嬴政虽无缘逍遥物外、踏碎虚空, 但为人皇者,聚众生愿力于一身,受万世香火敬仰, 这份厚重,连寻常仙神都望尘莫及。 更别提他周身缠绕的人道气运,浓烈如实质, 怕是连天道圣人都要侧目垂涎。 得失之间,哪能轻易断言? 李天轻轻摇头,不再多想。 忽地—— 元神一震,心血骤涌! 他如今修为通玄,此等感应,百试不爽。 眉峰微蹙,心念电转:必有大事临身! 当即引动因果法则,掐指推演。 自得了系统所赐的“因果圆满”之道, 他推演之术已脱胎换骨,扶摇直上。 天道圣人的机缘迷雾,在他眼中亦如薄纱可破。 那种久违的掌控感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靠的是自己真刀真枪磨出来的本事, 再非昔日依仗玄机轮回盘的借势而为。 神识沉入命运长河, 万千支流奔涌而过,无数因果线在元神中明灭交织。 终于,一段关键天机被牢牢截住,瞬间解构入心。 刹那间,李天脸上那抹淡然尽数崩裂!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凛冽怒意—— “鸿钧!老匹夫!竟悄无声息盯上了幽冥!” “好一手釜底抽薪,好一个阴狠算计!” “休想得逞!”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连告辞都顾不上, 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银光, 裹挟着雷霆之势,直扑幽冥深处! 他怎敢迟疑半分? 幽冥一旦再遭重创,地道根基必将动摇; 那后果,不止是幽冥沦陷, 更是整个阵营的地基被掀翻,山崩海啸,不可收拾! 话分两头。 紫霄宫中。 上回五庄观一役,鸿钧栽得极重。 非但没能拦住镇元子踏地道成圣之路, 反而因天道意志反噬,被平心硬生生逼退三步。 单凭这两桩事, 鸿钧便清晰察觉——自己对洪荒地仙界的掌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昔日那如铁壁般牢不可破的威压,如今已悄然松动,甚至开始动摇根基。 一股久违的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他心头警铃大作:幽冥不能再放任了! 地道复苏,绝非小事,而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 早先因盘古法相骤然显化,他暂且按下了清算幽冥的念头。 谁料这一松手,竟让对方如野火燎原,短短时日便腾跃而起! 更叫人惊心的是——对方竟复刻了他当年的老路,堂堂正正立下一位地道圣人! 这背后若无高人暗中点拨、运筹帷幄,鬼才信! 再这样纵容下去,怕是等不到下一个量劫,幽冥就将撕开天幕,反客为主! 自道魔之战尘埃落定,洪荒万灵尽在其掌中翻覆。 他的旨意,便是天条;他的目光,便是律令。 连几位天道圣人,也只敢垂首敛眉,不敢稍有异动。 一切井然有序,稳如磐石。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幽冥悄无声息地醒了! 更在无声无息间,织就了一张厚实深沉的力量之网。 哼! 地道终究是被他亲手摁进泥里的旧敌。 上古之时,他能将幽冥死死封在九幽之下,令其千年不得抬头; 今日,照样能再掀一场雷霆之怒,把它重新碾回深渊! 虽说地道与天道平阶而立,他无法将其彻底焚灭, 但削其筋骨、断其血脉、抽其根脉,他有的是手段! 第555章 真要对幽冥动手? 只要幽冥一朝失势,地道便如断翅之鸟,再难振翼高飞。 而幽冥,正是地道命脉所系—— 若他能一举搅乱地府根基,使其分崩离析, 那地道刚燃起的火苗,顷刻间就会被掐灭! 想再缓过气来?休想! 念头一定,鸿钧指尖微抬,一道金纹法旨瞬息破空而出,直投极乐世界。 此事,非佛门二圣不可托付。 极乐世界,八宝功德池波光潋滟, 朵朵金莲次第绽放,功德之气氤氲如雾,沁人心脾。 细看之下,池中每一片莲瓣,皆为先天灵宝所化。 可此刻,接引与准提却无暇赏景。 两人刚接到紫霄宫传讯,神色凝重,心绪翻涌。 “师兄,老师突召我二人,究竟意欲何为?” 准提压低声音,眉宇间掩不住一丝忐忑。 他对这位名义上的师尊,敬畏远少于惧意。 鸿钧自证道以来,从未真正显露过底牌—— 封神战场上,三清联手一击,被他轻描淡写拂袖化解; 转眼之间,又令三位圣人吞下陨圣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这般深不见底的修为,这般不动声色的权谋, 连圣人都觉脊背发凉。 “我也揣摩不透。”接引缓缓摇头,语气沉静却难掩慎重, “只知佛门大兴之机已在眼前……老师既在此时召见,想必不会为难我等。” 可话虽如此,他们心里都清楚—— 鸿钧行事,向来如云遮月,看似无意,实则步步为营。 哪怕你侥幸窥见半分端倪,也只能顺着他的棋路落子, 连犹豫的余地都没有。 就像当年三清,明知陨圣丹饮下即损道基, 最终,还是低头咽了下去。 “走吧。” “到了紫霄宫,自然见分晓。” 话音未落,两道佛光已划破虚空,直入混沌。 鸿钧早设下引路玄机,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径入紫霄宫中。 望着那自第一次开讲以来,未曾挪移分毫的宫阙, 佛门二圣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泛起层层涟漪。 当年三千红尘客齐聚于此,谈玄论道,何等盛况! 如今还活在洪荒的,十不存一。 帝俊、太一陨于天庭倾覆;十二祖巫喋血不周山巅; 多少惊天动地的大能,终归黄土一抔,魂散魄消,再无痕迹。 唯独他们二人,承蒙鸿钧赐下鸿蒙紫气,才得登圣位,活到今日。 思绪尚未落地,鸿钧身影已悄然立于殿前。 “参见老师!” 二人立刻躬身,腰弯得极低,连呼吸都屏住了三分。 “嗯。” 鸿钧语调平淡如水,周身却似笼着一层无形寒雾,令人不自觉汗毛倒竖。 “今日唤你们来,有一桩差事,需你们亲自走一趟。” “弟子谨遵法旨!” “万死不辞,绝无半句推诿!” 话音斩钉截铁。 他们心里都亮堂得很——这是千载难逢的表忠良机。 若此事办得滴水不漏,鸿钧点头一笑, 佛门大兴路上,便多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靠山。 哪怕道门中人暗中使些小手段, 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且看当年封神大劫—— 导火索就是他为昊天撑腰站台。 如今这等良机摆在眼前, 承蒙老师青眼有加,特意点名他们二人与佛门, 他们哪敢有丝毫推辞? 听罢两人一番剖白忠心的言辞, 鸿钧心中清楚得很: 表面是敬畏,实则畏怯; 嘴上说效命,心里盼的是借势压人。 可即便如此,他仍觉熨帖舒坦。 理当如此! 洪荒万灵本就该如眼前佛门二圣这般, 俯首帖耳,跪伏阶前,由他执掌生死、裁决兴衰。 偏有些不知死活的蠢物,竟敢跳出来搅局, 妄图撕开他亲手织就的天罗地网—— 纯属自寻死路! 念头一转,鸿钧眉宇骤然凝霜, 整座紫霄宫霎时寒气四溢, 连佛门两位天道圣人都脊背发凉, 屏息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敢用余光悄悄打量端坐高台的老师, 不敢开口,不敢动弹。 鸿钧终究不是凡俗之辈, 片刻便敛去眼中戾气, 声音依旧平缓如古井无波: “你们在幽冥,埋了一颗钉子。” 这话不是问,是断。 显然,佛门那点动静,早已尽入他眼底。 “是。” “我等不过是想助幽冥稳住轮回秩序, 老师莫非觉得此举不妥?” 二人乍闻“幽冥”二字,心口猛地一沉! 洪荒谁人不知—— 老师与平心娘娘之间,早有旧怨未解; 幽冥更是平心娘娘的根基所在, 说是她的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难不成……老师疑心他们与幽冥暗通款曲? 想到此处,二人后颈发麻,冷汗直冒, 忙不迭撇清干系,字字谨慎,句句剖白: 他们太清楚这位老师的脾性了—— 若真被认定勾结幽冥, 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顷刻间便是灰飞烟灭之局! “我要你们启用这颗棋子—— 幽冥血海业力滔天,须由佛门出手涤荡, 助其中亡魂超脱,渡化沉沦。” 鸿钧语调淡然,却字字如铁钉砸落。 佛门二圣何等精明? 能把佛门从西陲贫瘠之地硬生生拉扯成今日气象, 靠的正是审时度势、见微知着的本事。 话音未落,二人已心头一凛: 老师这是要他们借棋子之手,向血海亮刀! 可幽冥,是平心娘娘的地盘啊! 三界皆知,无人不晓! 血海更在幽冥腹地, 佛门若真动手,岂非等于在平心娘娘眼皮底下拔剑? 那位娘娘如今的道行与威望, 早已凌驾诸圣之上, 别说他们俩,就是联手三清也未必扛得住她一怒! 万一她雷霆震怒,整个西方佛门,怕是要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思及此,二人喉头发苦,五内俱焚。 可抬眼再看鸿钧—— 面色沉静,目光如渊, 那不是商议,是敕令; 那不是邀约,是铁律。 今日登临紫霄宫, 本就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权衡不过瞬息, 他们便明白:别无选择。 平心娘娘固然可怕, 但若此刻违逆老师, 怕是连开口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当场便会被抹去道痕,永堕寂灭。 利害一眼分明—— 保命,只能选鸿钧; 存教,也唯有听命于鸿钧。 “老师,我等谨遵法旨。” 紫霄宫外。 佛门二圣刚踏出宫门, 背上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遭,压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更冷。 “师兄,咱们……真要对幽冥动手?” “这事若叫平心娘娘察觉, 你我师兄弟,还有整个佛门,怕是要被碾成齑粉!” 混沌深处,准提圣人压低声音,向接引圣人低语。 说来也是憋屈—— 证道成圣本该逍遥自在、俯视众生, 可肩头压着佛门存续之重担, 成圣前又向天道借下海量功德债, 日日催逼,分毫不减。 再看三清: 天生携开天功德而生, 修为厚如山岳,灵宝随手可拾, 东方灵脉丰沛,洞天福地遍地开花。 哪像他们西方? 经年累月的道魔大战之后, 山河崩裂,灵气枯竭,沃土变焦壤, 资源烧尽,灵根断绝, 一切,全靠他们师兄弟一筹一谋、一步一血挣回来。 每每思及,怎不心酸? “唉……” “罢了,师弟,纵有千般不甘,此事已无可转圜。 老师既已颁下谕令,便容不得半点商量。 我们面前,唯有一条路——俯首听命。 至于平心娘娘那边……有老师坐镇, 料她也不会越界太过。” 接引圣人脸上愁云更浓, 眉头深锁如刻刀痕。 可又能如何? 正如他方才所言—— 夹在老师与平心娘娘之间, 他们从来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要是他们敢违背老师的意思—— 怕是连头顶那顶天道圣人的冠冕,都要当场崩碎剥落!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第556章 血洗幽冥! 三清圣人灰飞烟灭的惨状,至今还刻在他们眼皮底下! 谁说陨圣丹仅炼了三颗? 若老师袖中还压着余货,他俩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至于联手平心娘娘、硬撼天道? 省省吧! 这念头连想都没在他们脑中冒过。 在他们心里,平心娘娘不过是撞了大运,侥幸得了地道权柄—— 论真本事,确实强过他们; 可真要跟老师掰手腕?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老师的手段,是亿万载光阴一刀刀磨出来的, 哪是刚站稳脚跟的平心娘娘能硬扛的? 哪怕她手握地道之力加持, 他俩照样不买账。 在他们骨子里,天道至高、唯我独尊,早就是铁打的常识。 如今突然冒出一股力量,竟能正面击溃天道? 荒唐!比梦话还离谱! “废话少说,赶紧联络幽冥的地藏!” 接引圣人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有声, 话音未落,眉宇间已浮起一丝笃定。 准提圣人颔首应和,眸光沉静,透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对地藏的成色,向来信得过。 早年佛门立足未稳时,他俩就已盯上幽冥地府—— 短短数十年,便看穿其下埋着的滔天机缘。 当即拍板,把佛门最锋利的一把刀,派了过去。 目的很直白:分润幽冥功德,扎下佛门根基。 这把刀,正是地藏。 他在佛门里本就出类拔萃: 佛理通透如镜,修行快得惊人, 不过数万载,便踏破桎梏,登临大罗金仙之境, 堪称当时佛门年轻一辈第一人, 深得二圣倚重,视作未来掌教的头号人选。 说实话,若非幽冥之事干系太大, 换个人去,二圣根本不敢托付, 他们还真舍不得让地藏久驻此地—— 毕竟,这是佛门将来撑门面的柱石! 好在地藏没让他们失望。 一入幽冥,便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惊世宏愿, 震得天地动容,引得佛子长驻不归。 数十万年来苦心经营, 佛门已在幽冥扎下盘根错节的势力, 不仅吞纳海量功德气运, 更收拢大批天赋卓绝的幽魂生灵, 为佛门攒下了沉甸甸的功业。 此刻,幽冥地府深处。 地藏正盘坐莲台,诵经超度亡魂,梵音如溪,徐徐流淌。 忽地,两道温厚却不可违逆的神念破空而至—— 正是接引、准提二圣亲传密令: “地藏,即刻出手,不惜一切代价,速取幽冥血海!” 他指尖一顿,经声微滞。 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两位师尊素来持重,为何此次如此急迫? 佛门向来以稳为先,步步为营, 这才得以在幽冥稳扎稳打、开枝散叶。 如今局面早已固若金汤, 若骤然掀翻棋局,稍有不慎,便是反噬滔天! 这般浅显的道理,师尊岂会不知? “师尊那边……究竟出了何事?” 他轻声低语,手指缓缓抚过谛听温厚的脊背, 眉间微蹙,满是疑云。 可圣谕如天雷贯顶,不容置疑。 他分明感知到那缕气息—— 是接引的浩荡慈悲,是准提的锐利威严, 半点不假。 纵有千般不解,亦无半分迟疑。 师命所在,便是佛门脊梁所向! 既如此—— 那就战! 禅杖嗡鸣震颤,插地而立,竟似活物般欲破土而出; 地藏周身佛光陡然炽烈,如熔金泼洒, 怒目圆睁,金身隐现,再不见往日慈悯, 只余一尊降魔伏妖、势不可挡的忿怒明王! 谛听仰首凝望,铜铃大的眼瞳里映出主人翻涌的战意, 惊愕一闪而过,却未出一声。 地藏已抬手断喝: “传本座法旨——幽冥诸佛子,即刻聚兵血海! 此战,只为渡尽血浪亡魂,荡平冥河祸患!” 如今整个幽冥,佛门上下皆奉地藏为圭臬, 何况此番携圣谕而来,谁敢怠慢? 顷刻之间,梵音止息,钟鼓齐鸣, 无数佛影自阴司各处腾空而起, 黑压压一片,如潮水奔涌,直扑幽冥血海! 风卷残云,鬼哭噤声, 整座地府霎时绷紧如弦—— 谁也不知佛门这把火,到底烧向何方? 怎么前脚还敲木鱼,后脚就亮起了降魔杵? 血浪翻涌,腥风扑面, 万千冤魂在赤浪中撕扯哀嚎, 浓稠血气蒸腾如雾,叫人胆寒齿冷。 血神宫内, “启禀老祖,弟子已潜入洪荒, 正竭力追查青萍道人的行踪。” 可那人行踪如烟,神出鬼没。 天波旬接连追查数回,次次扑空。 恳请老祖宽宥!” 开口的是天波旬。 此前他奉冥河老祖之命,深入洪荒四处搜寻清萍道人的下落。 奈何屡试屡败,毫无斩获。 别说当面拜见清萍道人本人, 连对方的一缕气息、半道踪影都未曾捕捉到。 他心中愧疚难当,只觉愧对老祖厚望,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罢了,清萍道人既传得混元真法, 其道行之深、手段之玄,必然惊世骇俗! 怕是连我这把老骨头,也难及他万一。 何况你尚在准圣之境,力有未逮。” 冥河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 目光扫过身前四大弟子伏地请罪的身影, 沉吟片刻,终将此事轻轻揭过。 早先他不过是被那混元道法勾起兴致, 想寻着清萍道人,切磋印证一番。 如今细想,对方分明无意相交, 若再强遣人追踪,反倒惹人生厌, 平白得罪一位通天彻地的大能—— 这笔账,实在划不来。 “谢老祖开恩!” 天波旬返程前,早已备好领罚之心, 甚至暗中咬牙,打算硬接几记血神鞭。 谁料老祖非但未加责罚,反而温言宽慰, 直叫他心头一热,肩头一松,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此时—— 殿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脚步纷乱,甲胄铿锵。 冥河与天波旬齐齐抬眼,循声望去。 不多时,阿修罗族三大魔王之一的大梵天便撞门而入, 袍角翻飞,额角沁汗,双目赤红如燃。 一见高座上的冥河老祖,他当即单膝砸地,声如闷雷: “老祖!血海外围突现大批佛门僧众! 今日不知犯了哪门子疯, 见我族生灵便下死手,强行度化,毫不留情! 短短半日,已有百余族人被摄走神魂、改换根骨! 求老祖替我等做主—— 把这些秃驴尽数斩尽,血洗幽冥!” 他跪伏在地,周身杀意沸腾,衣袍无风自动, 显然血海外那场突袭,已彻底撕开了他的忍耐底线。 阿修罗本就性烈如火,嗜战成性, 这下等于被人当面掀了巢穴,焉能不怒? “什么?!” “该死的秃驴,竟敢骑到我血海头上撒野!” 冥河老祖霍然起身,眉宇间惊怒交迸。 佛门虽早入驻幽冥,却一直低调蛰伏, 几十年来,不过零星点化一两个游荡孤魂, 两方势力隔岸相望,互不侵扰,井水不犯河水。 他对这个新邻居虽心存戒备, 可念及背后站着两位圣人, 尤其那个地藏小和尚,修为扎实、气运绵长, 这才强压脾气,容他们在此立足。 可容忍,不等于任人宰割! 今日这般肆无忌惮,已是公然踩线—— 若无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纵是圣人亲临,他也定要讨回这一口气! 第557章 幽冥血海的真正主宰! 怒意一涌,至圣后期的威压轰然炸开, 如潮水般漫过整座血神宫, 殿内烛火齐灭,空气凝滞如铁, 大梵天与天波旬脊背发麻,双腿不受控地微微打颤。 至圣之威,在洪荒何其稀罕? 冥河被公推为“圣人之下第一人”, 绝非虚名。 上古时,女娲娘娘造就阿修罗一族, 他受承此族气运,功德加身,一举登临至圣; 此后闭关苦修,道行日进,如今早已稳坐至圣后期; 更兼有元屠、阿鼻两柄先天神剑,辅以十二品业火红莲, 放眼整个洪荒,能与他正面交锋者,屈指可数! 他真正顾忌的,只有佛门那两位圣人; 至于地藏?不过后起之秀,还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今日既敢动手,那就先拿他祭剑! 念头一闪,冥河身影已如流光掠出, 大梵天紧随其后,两人瞬息消失于殿中。 此时血海上空,风云激荡。 密密麻麻的佛门僧众列阵悬空,袈裟翻涌如浪; 下方血浪翻滚,阿修罗族战士刀兵出鞘,怒目而视。 族中众人亦是一头雾水—— 佛门平日里装得慈悲和善,今日怎突然翻脸? 偏挑血海腹地集结,专盯我族子弟下手, 这不是欺人太甚,又是什么? 那些僧众立于血云之上,神色肃穆, 眉心微垂,唇角含悲, 周身佛光流转,将腥浓血煞一丝丝逼退三丈之外。 他们皆是地藏亲手调教的精锐, 专为镇守佛门在幽冥的利益而设。 这一回,地藏终于亮出了佛门真正的獠牙! 不多时,一道赤红身影踏空而来。 但见一位青年僧人缓步而至,面容清隽,眸光温润, 赤色袈裟猎猎,手中禅杖轻点虚空, 一股浩荡宁和却又不容抗拒的佛韵扑面而来, 仿佛春风拂面,又似山岳压顶。 “参见地藏王菩萨!” 满场僧众齐齐合十躬身,声震云霄。 身为佛门四大菩萨之一, 地藏之名,早已响彻六道。 “诸位免礼。”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圣人谕令,想必各位已然明了。 既如此—— 即刻结阵,破开血海屏障!” 冥河老祖交由我来应对,其余阿修罗族众,便拜托诸位了。”地藏王菩萨立于血海之上,眉宇间依旧凝着一缕悲悯,仿佛众生皆在掌中垂怜。 周身佛光如潮,浩荡不息,禅杖悬于掌心,通体流转金纹,在腥风血浪中迸射出刺目辉芒,声如洪钟,字字砸落血海—— “我等谨遵法旨!” 几位阿修罗部族的统帅抬眼望去,目光甫一触及地藏神情,彼此飞快交换眼色,随即齐齐躬身领命,姿态恭谨,毫无迟疑。 明眼人都清楚—— 此番围剿幽冥血海,并非佛门私意,而是圣人亲授的敕令。 此刻,大明阿修罗族之首欲色天立于血浪之巅,望着地藏亲临、佛光蔽日、高僧云集,心头却蓦然一沉,莫名发紧。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挥之不去。 往日里,佛门与阿修罗虽道不同、势不两立,但彼此划界而治,争斗尚有分寸,未曾撕破脸面。 可今日这阵仗…… 佛门竟倾巢而出,兵锋直指血海腹地—— 莫非真要斩尽杀绝,把阿修罗一族连根拔起?! 念头一起,欲色天指尖微颤,喉头发干,只盼冥河老祖速至。 可胸中怒火早已翻腾如沸: 阿修罗纵横血海亿万载,威名震彻洪荒,何曾被人堵在自家门前耀武扬威?! 纵是佛门开口要了结,这一战,也绝不会由他们单方面画下句点! 血海上空,腥雾翻涌。 欲色天目光如刃,扫过对面肃立如林的佛门弟子,见地藏已稳坐莲台,当即运足法力,声震九霄—— “佛门无端动武,屠戮我族子民, 这是要与阿修罗族彻底开战不成?!” 地藏闻声,面色未改分毫,唇角微启,语调平缓却冷如玄冰: “阿修罗族杀性深重,业障缠身久矣。 今奉圣人谕令,特来度化尔等,洗尽戾气,超脱苦海。 望诸位识得大势,莫作无谓抵抗。” 话音未落,血海之上已是怒啸如雷! 无数阿修罗强者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谁料这佛门领袖竟如此狂妄! 当着全族精锐之面,张口便是“业障”“戾气”,闭口便是“度化超脱”, 简直把阿修罗踩进泥里,当作待宰羔羊! 欲色天此前强压怒火,只因心知肚明: 佛门背后站着圣人,连冥河老祖亦需顾忌三分。 可眼下地藏这般咄咄逼人,若再忍让,阿修罗千年威严,怕是要被踩成齑粉! “呸!” 他仰天啐出一口血气,声如裂帛—— “我阿修罗行事,轮得到你们这些秃驴指手画脚?! 整日赖在幽冥不走,装什么慈悲圣僧? 厚颜无耻,洪荒少有!” 怒火焚心,他再不顾忌,劈头盖脸骂将出去。 对面佛门众僧面色铁青,佛袍无风自动; 地藏王菩萨眸光骤冷,周身佛韵陡然一敛,转为凛冽杀机,如刀出鞘—— “妖孽辱我佛门清净,自取灭亡!” 话音未落,准圣巅峰之力轰然炸开! 滔天威压如山崩海啸,席卷血海! 万顷血浪被硬生生掀上九天,碎成漫天血雨! 欲色天浑身一震,心头猛地一跳—— 后悔?确有一瞬。 可话既出口,阿修罗的脊梁,岂能弯? 既然佛门要打,那就打个痛快! 他低吼一声,魔气冲霄,准圣气息悍然爆发! 虽远不及地藏磅礴,却如烈火燎原,炽烈不屈! 下一刹,地藏旋身挥杖,禅杖裹着千丈佛光,劈空斩来! 光浪所过之处,血腥浊气尽数蒸腾湮灭,虚空为之澄澈! 欲色天不敢怠慢,挥手震退身后族人,手中魔兵铮然出鞘,法力灌注,迎着佛光悍然撞去—— “轰!!!” 两股巨力于血海上空轰然对撞,虚空寸寸龟裂,爆鸣震耳欲聋! 地藏眸光一厉,法力骤提! 欲色天顿感如坠万钧重岳,五脏移位,气血翻涌! 修为本就逊色一筹,先前不过试探周旋,如今地藏全力出手,他节节溃退,法力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再撑下去,必遭重创! 他咬牙嘶吼,心中狂呼—— 老祖!速来!! 仿佛应他心念,就在佛光即将吞没魔影的刹那—— 一道猩红如血的惊世法力,撕裂长空,悍然撞入两股力量之间! 轰然爆散! 那熟悉的、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欲色天狂喜如沸,翻身跪倒,声音嘶哑却震彻血海: “欲色天恭迎老祖驾临!” 没错。 方才出手的,正是这幽冥血海的真正主宰—— 闻讯疾驰而至的冥河老祖! “桀桀桀——” “欲色天干得漂亮!总算没辱没我阿修罗一族的威名!”话音未落, 一道血袍翻卷的身影撕裂长空,骤然现身! 众人抬眼望去—— 那道人端坐于一朵灼灼燃烧的赤莲之上,身后两柄神剑如龙游弋,寒光吞吐不定; 周身煞气奔涌如潮,浓烈到近乎实质,似有亿万冤魂在暗中嘶吼; 整片血海随之震颤低鸣,浪涛翻涌如怒,血浪一重高过一重, 狂暴的戾气直冲佛门众人心窍,搅得灵台失守、神念溃散! 第558章 血海之战! 更有数人被猝然掀起的血浪裹挟而去,眨眼间沉入深渊,再无半点声息。 “是冥河老祖!” “冥河来了!” “那个屠尽洪荒的杀神!” 佛门阵列顿时骚动如沸。 名头就是分量。 纵然地藏王菩萨先前已言明:冥河由他亲自应对—— 可上古年间,那人留下的传说,哪一句不是浸着血、裹着煞? 他是紫霄宫三千听道者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倚仗幽冥血海,炼就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化身万千、不死不灭; 手中元屠、阿鼻双剑,斩人断因果,沾血不留痕; 所修杀道,更是凌厉绝伦、不可测度—— 多少大能闻其名而绕道,谁敢轻易招惹? 今日佛门浩荡而来,扬言要踏平血海、收编阿修罗族, 等同逼冥河与整个佛门不死不休……焉能不惧? “阿弥陀佛。” “冥河教主,久违了。” 面对那压塌虚空的威势,地藏王菩萨神色如古井无波, 周身佛光炽盛如日,金辉流转之间,将漫天血煞尽数隔绝于外; 更不止于此—— 佛光如幕铺展,悄然笼住身后诸位佛门高僧, 众人心神这才缓缓稳住,呼吸渐匀。 “桀桀……久违?” 冥河老祖嘴角一扯,阴冷笑意里裹着刺骨寒霜, “打上门来,还装模作样问安?小秃驴,你胆子倒比血海还宽!” “就算你是佛门嫡传,今日若不给个交代——” “你,连同你身后这群光头,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老祖我倒要当面问问两位佛门圣人:这规矩,是谁定的?!” 他目光如刃,钉在地藏王菩萨脸上, 体内气势轰然暴涨,似万钧雷霆压境,又似九幽寒潮倾泻! 至圣之威,何等恐怖? 离圣人仅隔一线,挥手可镇杀数尊准圣! 寻常生灵光是站在那气机之下,便如蝼蚁负山,筋骨欲裂! “冥河老祖,请暂息雷霆。” 地藏王菩萨合十垂眸,语声平稳,毫无滞涩, “贫僧此来,确系奉两位师尊法旨,诚意相邀。” “若有佛门扶持,阿修罗族必将鼎盛空前。” “望老祖三思——莫为一时意气,误了全族前程。” 他姿态从容,气定神闲,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翻腾血海,而是清净莲台。 这反常的笃定,反倒让冥河老祖心头微凛,疑云暗生: 佛门这次,究竟埋了什么后手? 可听到后半句,那点迟疑瞬间化作怒火燎原! “不分青红皂白,强掳我族子民强行渡化?” “这也叫‘诚意’?简直欺人太甚!” 地藏王菩萨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淡而疏离: “阿修罗族天生戾气深重,若不先以佛光涤净业障,如何堪受正法?” “唯有洗去杀性,方能皈依我佛,永脱轮回苦海——何错之有?” 佛门众僧虽在冥河威压下不敢妄动, 可一提到阿修罗族归附之事,眉宇间仍难掩倨傲之色, 那眼神里的轻慢,像刀子般扎人。 冥河老祖瞳孔骤缩,杀意如血沸腾! “放屁!”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踩我阿修罗的脊梁——” “老祖今日便成全你们!” “送你们一程,真·往生极乐!” 话音炸裂,血雾狂涌! 他五指虚握,法则之力如锁链缠绕掌心, 一掌轰出—— 天穹骤暗,一只遮天巨掌自云层深处碾落! 掌纹如渊,掌风似狱,每一寸都凝着湮灭生机的杀机! 这不是试探,是彻彻底底的诛绝之意! 佛门高手仰头望着那覆压而来的巨掌, 感知其中奔涌的至圣法则, 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四肢僵硬如石,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只余下无法抑制的战栗,在骨缝里疯狂震颤…… 千钧一发之际—— 地藏王菩萨一步踏前! 双目金芒迸射,佛韵浩荡如海啸奔涌; 袈裟猎猎鼓荡,禅杖嗡鸣震空, 两件圣人亲炼之宝,此刻被准圣巅峰法力催至极致, 佛光撕裂血雾,灿若破晓朝阳, 在滔天血浪的映衬下,耀眼得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明! 身后一众佛门高手也终于松了口气, 挣脱了冥河老祖那如山似渊的威压桎梏。 “轰——!” 苍穹之上, 巨掌与佛光悍然对撞,迸出刺耳欲裂的崩碎之响。 天地剧烈震颤,整片血海如沸如煮,浪涛冲天而起! 狂暴的能量撕裂幽冥界域,横扫八荒, 千万里疆域尽数被余波席卷! 连地府本部都未能幸免,地脉微颤,阴风倒卷。 十殿阎罗、判官、阴帅等高层齐齐心头一跳, 纷纷抓起案头传来的急报,眉头紧锁。 一时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佛门素来低调隐忍,今日怎突然掀翻天? 冥河老祖可是洪荒里最凶戾的煞星, 连圣人都不愿轻易招惹, 纵有两位圣人坐镇极乐,也不该这般硬闯血海、以命相搏? “大人,要不要派使节去血海斡旋?” 有阴司属官试探着请示。 却被十殿阎罗齐齐摆手否决。 单是远处透来的杀机余韵,就已令人骨寒齿冷——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死战! 他们这些中层阴神若贸然插足, 非但调停不了,反倒可能当场灰飞烟灭。 更别提两边都是捅不得的马蜂窝: 得罪佛门,日后超度断源; 开罪血海,阿修罗大军随时踏破鬼门关。 与其引火烧身,不如袖手旁观, 让这两尊大神自己厮杀到底。 反正血海生变,地府无责。 念头既定,上下迅速达成默契。 “传令——凡地府阴吏,无本座手谕,擅入血海者, 即刻押赴十八层地狱,永堕轮回,万劫不复!” 号令一出,阴司上下闻风色变, 血海周边顿时空荡如野, 为佛门与阿修罗族腾出足够厮杀的余地。 此时,幽冥深处。 平心娘娘亦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动, 眸光清冷,遥望血海方向, 静静注视着地藏王菩萨与冥河老祖的交锋。 她并未出手。 佛门向来是她心头一根刺, 而冥河老祖与她素无往来,更谈不上情分。 她岂会无缘无故搅进这滩浑水? 况且,时机未到。 佛门此番雷霆出击,背后必有深谋, 她倒想看看,这帮金身菩萨,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同一时刻,极乐净土。 佛门两位圣人端坐莲台,目光穿透三界, 正凝神俯瞰这场血海之战。 此役,乃是老师亲授密旨: 收服血海,扼制平心娘娘之势,不容有失。 第559章 开天至宝! 成败攸关,岂敢怠慢? “师兄,地藏一人,真能压住冥河老祖?” 准提圣人略带忧虑,指尖轻叩莲瓣, “若他力有不逮,我遣一道三尸入局,如何?” 老师虽禁圣人亲临洪荒,却未禁三尸显化。 他那具斩出的善尸,早已潜伏人间, 只要现身,冥河纵有滔天血焰,也难逃束手之局。 接引圣人却只淡然一笑,轻轻摇头: “师弟莫急。 此前我已赐地藏两件至宝—— 一为‘寂灭金莲’,可消杀机于无形; 一为‘九转佛音杵’,专破血煞本源。 有此二物在手,冥河再强,也如困兽,徒耗气力。”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 “至于平心娘娘……老师早有安排。 她若出手,自有高人拦下。 此局,稳了。” 语气沉静,不见波澜,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全凭师兄决断。” 准提听罢,心头微松。 师兄向来谋定后动,从不失算, 既然如此成竹在胸,那便静观其变。 二人再度垂眸,目光重落幽冥, 看那血浪翻涌、佛光激荡的惊世战场。 “狂僧妄动,竟敢硬撼老祖神威?” 冥河老祖见地藏佛力汹涌,唇角一扯,冷笑浮面, 眼底尽是讥诮,毫不掩饰。 他自上古活到如今,血河不枯,道行不坠, 苦修岁月之长,远非地藏这后起之秀所能揣度。 小和尚资质确实不凡, 借功德之力攀至准圣巅峰,也算难得, 可要拿这点修为硬撼他这血海之主? 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湮灭! 念头掠过,冥河老祖双臂猛然一振! 滚滚血元奔涌而出,裹挟腥风杀意,顷刻染红天幕! 整片幽冥霎时赤云翻滚,血雾弥漫, 与本就浓稠的幽冥死气交织缠绕, 天地骤然压抑如铁,令人窒息发冷! 最是骇人的是—— 地藏身后那些佛门弟子,竟个个身形摇晃, 牙关打颤,佛心动摇,战意如潮退去! 再拖片刻,怕是道基都将震裂, 从此心魔丛生,再难寸进。 这,便是冥河老祖的威慑! 地藏王菩萨见状,眉峰一凛, 岂肯任由己方士气溃散? 手中锡杖猛然顿地,佛光如剑,破空而起! 当即催动无上法力,舌尖迸出六字佛门真言。 “嗡——嘛——呢——呗——咪——吽!” 这六字真言,乃佛门万经之髓、诸法之根。 看似仅六音流转,实则凝练了浩瀚佛意、无尽禅机。 修行者佛法越精深,念诵时激荡出的佛威就越磅礴。 镇邪破障、荡魔伏祟、焚阴灭秽,所向披靡! 佛音撼动九幽,震彻冥府, 在地藏王菩萨登峰造极的佛道修为加持下, 六字真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煌煌佛威! 竟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短暂瓦解了冥河老祖布下的幽冥血域! 佛门众人顿时喘过一口气,天地间乍现一缕澄澈金光。 望着那刺破血雾的炽盛佛芒, 冥河老祖瞳孔骤缩,眼底寒光如刀。 心头杀念翻涌而起—— 这小和尚,竟真有这般惊人的佛道火候! 不过准圣巅峰的境界,单凭六字真言,就能撼动自己的血海禁域? 倘若他真踏足至圣之境…… 怕是自己倾尽全力,也难压其锋芒! 更别说佛门功法本就克他血煞之气, 长此下去,任由佛门在血海边扎下根基、步步蚕食, 阿修罗一族,还有半分立足之地? 念头一转,杀心如沸! 说实在的, 刚才他面上怒容满面,似要将佛门众人尽数诛绝, 可心里清楚得很——真这么干,无异于自掘坟墓。 佛门背后站着两位圣人,岂是好相处的? 眼下虽能屠尽眼前之人, 可一旦消息走漏,两位圣人亲临血海…… 纵然自己已证至圣,面对圣人之威,依旧如蚁蝼仰望苍穹, 抬手即灰飞烟灭! 想起当年所见圣人挥袖断因果、弹指化轮回的手段, 他脊背都泛起一阵凉意。 但此刻,他改主意了! 佛门来者不善,分明是要把幽冥血海当成自家后院圈养! 他修的是杀道,阿修罗教信奉的更是—— 杀天、杀地、杀尽万灵! 从前相安无事,只因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佛门未动血海根本,他亦不愿平白树敌。 可如今,对方已亮出獠牙,虎视眈眈盯紧血海命脉! 若再犹豫,整片幽冥血海迟早沦为佛门香火供养之地! 无论如何—— 哪怕招惹两位圣人,他冥河,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元神早已与血海同契,坐拥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化身, 就算圣人亲至,想真正斩灭他,也得先吞下血海滔天业火! 圣人虽超脱因果,可佛门万千弟子,哪个不是沾染红尘业力? 他不信那两位圣人,真敢为杀他一人,葬送整个佛门根基! 今日若斩了地藏王这秃驴, 最多挨一顿训诫,罚些功德,关几日禁闭罢了。 冥河老祖心思如电,闪转腾挪。 能在洪荒乱世活过无数量劫的大能, 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似明镜? 稍有愚钝,早被大劫碾作齑粉! 念头落定,杀意如潮炸裂! 十二品业火红莲嗡然疾旋, 滚滚赤焰如怒龙喷吐,焚天灼地! 佛门弟子触之即燃,惨嚎声未起便化飞灰。 连一直稳守阵心的地藏王菩萨,都无力阻拦—— 佛力撞上红莲业火,竟如雪入沸油,瞬间溃散! 说起来,这十二品业火红莲,确非凡物! 传闻乃混沌青莲遗落的一枚莲子所化。 混沌青莲何等存在?那是孕育盘古大神的开天至宝! 纵是一粒残种,亦蕴藏毁生造化之威! 既能焚尽因果业障,亦可炼化万灵神魂; 防御更是无懈可击,端坐莲台,万法难侵。 攻守一体,玄妙莫测,堪称先天灵宝中的至高存在。 再配上冥河老祖一身血海杀伐之力, 红莲业火之威,几近崩天裂地! 圣人之下,鲜有生灵能硬接一息! “阿弥陀佛。” “老祖既已出手,贫僧亦不再留情。” “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 目睹身后弟子哀嚎焚身, 一向慈眉低垂的地藏王菩萨,眉宇间陡然腾起凛冽怒意, 再不掩饰心中雷霆之火,冷声开口。 随即双手结印,佛力如江河决堤,轰然爆发! 霎时间,金光万丈,瑞气千条! 下一瞬,一座璀璨金莲自他头顶冉冉升起—— 莲瓣层叠,流光溢彩, 莲心萦绕着厚重功德金雾,祥云缭绕,梵音隐隐。 金光洒落,照在佛门众人身上,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红莲业火,竟如遇克星, 焰势骤减,部分火苗无声湮灭,仿佛被无形之力悄然掐灭。 冥河老祖眸光一凛,心头微震—— 他太清楚这业火的霸道: 沾身即燃,不焚尽神魂不熄! 今日,竟真有人能以光破火? 看来地藏这小和尚手里的宝贝,来头不小。 冥河老祖眯起眼,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那朵悬于地藏头顶的金莲。 须臾之间,他瞳孔骤然一缩,认出了此物的根脚。 “竟是十二品功德金莲!” 话音未落,声震血海!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死水,阿修罗族上下顿时炸开了锅! 血海上空,天波旬、大梵天等人闻声色变,心口仿佛被重锤擂了一记—— 这名字他们太熟了! 十二品功德金莲,与十二品业火红莲同出一源,乃开天辟地时凝就的至宝,灵性通天,威能莫测! 更是佛门压箱底的气运圣器,素来由两位佛门圣人亲自执掌、日夜温养。 可当年封神大战,偏生冒出个蚊道人,仗着吞噬本源的邪异天赋,硬生生啃掉了三品莲台,令其跌落至九品之境。 谁料数百年过去,竟又见它金光万丈、圆满如初,重现洪荒! 第560章 镇心魔! 这怎能不叫人脊背发凉? “老祖……您没看错?真是十二品?” 欲色天嗓音发紧,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袖。 当年那一战,他们亲眼所见金莲黯淡、花瓣凋零,如今却重绽十二重光华,恍如从未受损—— 简直匪夷所思! “哼!” 冥河老祖冷嗤一声,眉宇间惊意已散,只剩沉沉寒意: “少见多怪!佛门坐镇两位圣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区区损毁,何足挂齿? 再者,那蚊道人不过借势逞凶,真想斩断金莲本源?痴人说梦!” 他心头只震了一瞬,便迅速沉静下来,脑中电转: 早该想到——以蚊道人那点本事,纵有吞噬之利,也难撼动先天至宝的根基; 而佛门圣人何等手段?修补一件受损圣器,不过是抬手之劳。 原来这些年,佛门一直把这张底牌捂得严严实实, 直到今日,才让地藏这小和尚亮出来对付自己…… 一念至此,怒火轰然腾起,直冲天灵! 另一边,金莲垂落万道祥光,佛门众弟子气息渐稳,面色红润如初。 在柔和金辉与氤氲瑞气映衬下,地藏王菩萨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不染尘埃。 他目光澄澈,静静望向对面怒焰滔天的冥河老祖,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分明在说: 你还有多少手段,尽管使出来—— 贫僧接着,一一破尽。 佛门大门,为你敞开,只待你低头皈依。 这无声的笃定,比千言万语更扎心。 冥河老祖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他咬牙立誓:今日拼得元气大伤、血海倒流,也绝不能让这秃驴活着离开! 否则,他冥河老祖的脸面,将彻底扫进血泥里,再难号令阿修罗一族! “该死的秃驴!” “今日若不把你剁成齑粉,我冥河二字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双剑已出鞘! 他左手元屠、右手阿鼻,剑锋撕裂长空,杀意如潮水般碾压全场。 至圣威压滚滚而至,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众人神魂俱颤,几欲跪伏! 而这一次,地藏王菩萨再不托大。 见冥河老祖暴起发难,他指尖轻捻,即刻祭出师尊所赐的压轴法器—— “冥河老祖,执迷不悟,休怪贫僧不留余地!” 咒音未歇,一股幽微清冽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冥河老祖浑身汗毛倒竖,战斗本能瞬间绷紧如弓弦! 可终究迟了半步—— 六根青翠竹影凭空浮现,竹节莹润,灵光流转。 刹那间,他识海一荡,神思如坠浓雾,手中双剑“哐当”坠地。 眼皮似灌了铅,意识如被抽丝剥茧,倦意排山倒海涌来…… 整个人摇晃两下,眼看就要栽倒酣睡! “老祖!” 天波旬等人嘶声疾呼,扑上前去—— 可刚迈一步,自己却先软了膝盖,眼前发黑,四肢发沉。 不过眨眼工夫,一群魔王尽数瘫倒,横七竖八躺满血海之滨, 鼾声未起,已沉入最深沉的昏睡,便是雷劈火烧也难唤醒! 千钧一发之际,冥河老祖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轻轻一旋, 一道赤芒悄然没入他眉心,如冷水浇顶,令他猛地一个激灵,神智回笼! 他立刻醒悟:中招了! 不敢怠慢,当即催动全身修为,强引红莲之力护住灵台。 金莲光芒虽被压制,却终于稳住了溃散之势。 可饶是如此,他额角仍渗出细密冷汗—— 方才那一瞬的失控,险些让他万劫不复! 回想方才那一瞬,脊背骤然发凉,冷汗浸透重衫! 这究竟是何等逆天的至宝? 威势竟恐怖如斯! 只消一个照面,便如潮水般裹挟神魂,叫人眼皮千斤重、意识直往下沉! 若非十二品业火红莲自发护主,金光灼灼镇守灵台, 怕是此刻早已神志溃散,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堂堂幽冥血海之主,竟险些栽在自家地盘上! 他猛然抬首。 冥河老祖活过无数纪元,见多识广,目光如电一扫,便将天上那物认了个清清楚楚。 “六根清净竹!” 话音未落,怒意已如血浪翻涌:“佛门这是铁了心要踏平我幽冥血海?!” 他一眼断定,悬于苍穹、徐徐旋动的,正是接引圣人掌中那柄镇压万教的无上法器——六根清净竹。 和先前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一样,皆属佛门最锋利的獠牙、最厚重的盾牌, 由圣人亲手执掌,专为慑服诸天而生。 传说此竹脱胎于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苦竹,经接引圣人千年炼化、万劫淬养,方成今日之形。 亦是洪荒顶尖的先天灵宝,无声无息间便能封绝六感,叫对手眼不能视、耳不能闻、身不能动、神不能思—— 真正杀人于无形,夺命于无痕! 再配上那朵功德金莲…… 地藏王菩萨手中,已是攻如雷霆、守似磐石,滴水不漏! 更令冥河老祖心头一颤的是——这背后藏着的杀机,比法宝本身更刺骨! 他原以为这小和尚不过借佛门两尊圣人的名头虚张声势, 想逼他让出地盘、割舍气运,好给佛门铺一条通幽之路。 可眼下这阵仗,分明不是试探,而是围猎! 佛门两位圣人,真要亲手拔掉他这根扎在幽冥深处的硬刺! 否则,怎会把两件镇教重器,尽数托付给这个资历尚浅的小辈? 明摆着——这两件宝贝,就是为他冥河量身定制的枷锁! 念头至此,一股寒彻骨髓的悲凉,猛地撞上胸口。 他冥河,在洪荒叱咤风云多少年? 一声“杀神”,能让万族噤声、大能退避; 一身凶名,连混沌魔神听闻都要皱眉。 可在圣人眼中,终究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挥挥手就能碾碎。 这滋味,比血海寒冰还冷,比业火焚心还痛! 幽冥深处,六根清净竹静静浮空,缓缓转动。 一圈圈灰白涟漪无声荡开,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麻木的滞涩感——那是六感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纵有十二品业火红莲烈焰护体,纵是至圣巅峰修为,冥河老祖此刻也如负万岳,步履维艰。 他清晰感知到,那竹身上缭绕着一缕极淡、却锋锐如刀的圣韵。 想必是常年受圣人滋养,早已浸透佛门本源之力。 莫看仅是一丝,可圣人之威,岂是凡俗所能揣度? 至圣境界再强,也不过是洪荒巨树,而圣人之力,却是撑天之柱! 若非他自上古便苦修不辍,根基扎实得如同太古神山,法力雄浑如海啸奔涌; 若非手中这件十二品业火红莲,乃先天火系至宝中的魁首,烈焰可焚因果、金莲能镇心魔…… 此时的他,怕早被那灰白涟漪蚀穿神魂,瘫软在地,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等着被收走元神! 想到这儿,一股戾气直冲天灵盖! 当年若有一道鸿蒙紫气入体…… 何至于被困在这至圣门槛上,苦苦挣扎千万载? 论战力,他当年横压诸圣候选者; 论底蕴,他积攒的煞气、血源、道痕,哪样不比如今那两位佛门圣人更古老、更霸道? 就差那么一线机缘,却成了天堑! 他不怕死,不怕苦,最恨的,是被人当众按在地上打脸! 第561章 永世不得翻身! 自己可是洪荒初开时便撕裂过天幕的老祖,如今却被个刚跳出轮回不久的小和尚,当靶子般钉在自家地盘上抽打! 虽说此地隐秘,外人难窥,可冥河老祖此刻只想寻条地缝,一头扎进去,再不露面! 丢人,真他娘的丢人! 怒火越烧越旺,几乎燃穿胸膛—— 那两位圣人,竟派个小辈,拎着两件圣器来欺他? 这不是收服,是诛心!是羞辱!是往死里逼! 刹那间, 冥河老祖双目赤如熔岩,黑发狂舞如墨蛟出渊, 周身气势节节暴涨,仿佛整片幽冥都在为他咆哮! 心念一动,两道惨白剑光破空而至——元屠、阿鼻,双双入手! 败可以,但绝不能跪着败! 哪怕拼尽最后一口精血,也要斩出一道惊天剑痕! 哪怕只削掉功德金莲一片莲瓣,或震裂六根清净竹一道竹纹…… 这一战,就算值了! 至于圣人震怒、天罚降世? 他压根懒得去想。 他修的本就是一往无前的杀道,宁折不弯,宁死不退! 地藏王菩萨既然把他逼到悬崖边,那就别怪他转身,一把拽下整座幽冥来垫背! 血海感应其决意,轰然沸腾! 千万里血浪翻滚如沸油,滔天血煞蒸腾而起,化作一道道猩红洪流,疯狂涌入他体内。 经年累月的祭炼,血海早已是他身躯延伸,是他意志化身。 此刻,整片血海都在为他燃烧,为他供能,助他硬撼那两道来自圣境的佛门至威! 而对面的地藏王菩萨,静立如松,神色未变分毫。 眼神里依旧盛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 在他心里, 手握佛门两位圣人亲赐的至宝, 纵使冥河老祖翻江倒海、搅乱阴阳,也掀不起真正风浪。 等在前头的,不过是俯首就擒、束手就擒罢了。 极乐世界。 正凝神观战的两位佛门圣人, 此刻见战局已显分明, 眉间那道紧锁已久的褶皱,终于悄然舒展。 一旁的准提圣人望着地藏手持六根清净竹与十二品功德金莲,稳压冥河老祖一头,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招架维艰, 嘴角早已扬起一抹畅快笑意。 他这下彻底明白——为何师兄先前始终气定神闲。 有这两件佛门重器在手,再配上地藏准圣巅峰的道行, 拿下冥河老祖,哪还需半分悬念? 根本就是板上钉钉、万无一失! 要知道,这两件法宝不单是顶级先天灵宝, 更浸润着他们师兄弟二人亲手炼化的佛门真韵。 圣人佛韵,非同小可—— 除非同为天道圣人亲自出手, 否则单凭冥河老祖一人,想挣脱桎梏、反败为胜? 纯属痴人说梦! “师兄,您真是运筹帷幄,早算准了这一局!让地藏携此二宝前去收服冥河,这步棋,稳得不能再稳了……” 眼见大局将定,准提圣人连悬着的心都落回了实处。 可另一边的接引圣人,却未因师弟之言松下半分神情。 稍顿片刻,才缓缓开口: “师弟,胜负未落定之前,万事皆有变数,切莫轻言笃定。” 他目光如炬,始终牢牢锁住幽冥战场的每一丝异动。 就在二人话音未落之际, 冥河老祖体内积蓄已久的力量,已然攀至顶峰! 那股狂暴法力,竟隐隐逼近混元大罗金仙的临界之境! “桀桀桀——!” “地藏!还有你们佛门那些光头和尚!今日老祖哪怕散尽万载修为、焚尽本源精血,也绝不会让你们如意!想吞并我阿修罗族?白日做梦!” 刹那之间,冥河老祖周身爆发出刺目血光,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撕裂苍穹,遮蔽日月, 顷刻便弥漫整片幽冥空间,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连那两件原本佛光普照、瑞气千条的佛门至宝, 此刻也被这滔天血气死死压制,光芒黯淡,嗡鸣震颤。 “冥河老祖!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佛门本意只是携手共治幽冥,你若执迷不悟,将来必悔之晚矣!” 一向从容镇定的地藏王菩萨,此时面色骤变。 眼前这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虽尚不明其真实图谋, 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寒针扎进识海—— 必须立刻阻止!不惜一切代价!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源自大道本源的心血来潮,从不欺人! 他当即高声疾呼,欲以言语劝阻、稳住局势。 可冥河老祖早已铁了心,岂会被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动摇分毫? 荒唐至极! “呵……地藏小秃驴,不是仗着两件宝贝横行霸道么?今儿老祖就让你亲眼看着——这两样佛门至宝,如何沉入血海最深处,永世不得翻身!看你回去怎么向你那两位师父交代!”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精血,浑身法力如决堤洪流,轰然倾泻而出! 血海之上,本就汹涌翻腾的无边血浪, 此刻被他不顾反噬、疯狂催动, 沸腾程度前所未有,似要将整个幽冥都煮沸、蒸干! 霎时间,天昏地暗,天机紊乱如麻。 阿修罗族生于血海、长于污浊,血海越凶戾,他们越强横; 可对地藏及身后一众佛门弟子而言, 这漫天污血,比穿肠毒药更狠、比蚀骨阴火更烈—— 沾之即溃,触之即朽,千年苦修瞬息化灰,魂魄堕入轮回,再难超脱! “啊——!” “救我!!” “菩萨!快拉我一把啊!” 惨叫、哀嚎、嘶吼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随地藏而来的佛门高手们,全然没了往日威仪, 个个面如死灰、抱头鼠窜,恨不能多生双腿、一步踏出三界之外。 可任他们遁光再快、法术再玄, 又怎逃得过冥河亲手掀起的血浪滔天? 无数身影被巨浪裹挟而起,眨眼间便消失于猩红深渊, 再无声息,再无痕迹, 只余一抹残魂,在血海底层永世沉沦,不得解脱。 这,便是擅闯血海、妄图镇压冥河的代价! “该死!” “冥河老祖!你放肆!” 地藏王菩萨仓促腾空而起,衣袍撕裂、金莲暗淡,狼狈不堪。 他万没料到,冥河竟敢如此决绝、如此疯魔! 难道真不怕佛门圣人雷霆震怒? 可当他低头望去—— 只见那些曾追随自己千年的佛门精锐, 一个接一个被血浪吞没,连挣扎都来不及…… 心口如遭重锤,痛得几乎窒息。 这些人,是他一手调教、日夜点化的心腹栋梁, 是他经营幽冥佛门的根基所在! 如今,尽数葬送于血海之中! 这仇,他记死了。 目光扫向冥河老祖,眼里再无半分慈悲,只剩彻骨寒意。 而冥河老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虚空都在嗡鸣。 他骨子里就是这么个脾气。 你若惹我心烦,老祖我便让你涕泪横流! 佛门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他偏要让这群光头明白——自己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还只是前菜罢了。 早先他就撂下过狠话: 定要将那两件佛门至宝,碾进血海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他向来言出如山,从不食言。 “桀桀——小和尚,这才刚掀开锅盖,后头的滋味,你可得捂紧了脖子!” 话音未落, 冥河老祖轰然化作无边血海,直扑天穹之上的地藏! 万丈血浪翻涌而起,吞天噬地,日月失色。 裹挟着他本源之力,那一撞之势,何止暴涨数十倍? 连四周山岳都禁不住震颤,岩缝崩裂,飞石簌簌滚落! 第562章 驱动顶级灵宝,哪是儿戏? 地藏瞳孔骤缩,脸色霎时惨白! 脚下佛子尚在苦战,他却顾不上半分, 身形暴退,疾掠向更高更远的虚空! 袈裟猎猎生辉,禅杖挥舞如电,拼命搅散周遭翻涌的腥煞血雾; 右手凌空一握, 两件佛门至宝倏然归入掌中—— 他竟在一息之间,弃尽所有同门!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仰天狂笑: “哈!果然佛门子弟个个惜命如金!大难临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转身就甩掉自家兄弟,只顾自己逃命——虚伪透顶,假仁假义!” 这话如惊雷炸响,震彻八荒,毫无遮掩。 地上那些还在血泊里挣扎的佛门弟子,全都僵住了。 谁也没料到,平日里端坐莲台、悲悯众生的菩萨, 危急关头竟能冷眼旁观,连抬手相救的念头都未曾闪过。 无情至此! 还谈什么普度众生、舍己为人? 简直令人作呕! 刹那间,信仰崩塌,怒火燎原! “呸!佛门装得真像,老子信了千年,瞎了这双狗眼!” “地藏!我咒你魂飞魄散,永堕阿鼻,万劫不复!” “菩萨大人,我们就在黄泉底下,等你来团聚!” 佛门那层金粉外衣,被撕得干干净净。 残存的佛子们,纷纷破口大骂,声嘶力竭。 也有几个死忠信徒,目睹此景,嘴唇发抖,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沉默; 更有甚者,干脆松开手中法器,任由血潮卷走—— 他们看得清楚:没人会来救他们了。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痛快赴死。 一时间,哭嚎、怒骂、沉默、赴死……百态纷呈,人间缩影。 “该死的冥河老祖!” 高空之上,地藏一边闪避,一边咬牙切齿。 他心里雪亮:幽冥苦心经营数千年的根基,今日全毁于一旦。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说实话,若目光真能杀人, 冥河老祖此刻怕早已被戳成筛子,碎成齑粉! 可现实是——他只能左躲右闪,拼尽全力保命。 别说反杀,能不被血海一口吞没,已是万幸。 此时,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快!快请两位圣人师尊现身! 念头刚起, 冥河猛然再催血海,巨浪如山拔高,天幕愈发狭窄! 地藏腾挪余地越来越小,每一瞬都在榨干神魂与法力。 体内灵机已不足三成,气息渐乱。 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半柱香! 可一旦沉入血海—— 十几万载苦修,付诸东流; 纵使圣人出手捞他出来,道基已损,前路尽断! 想到这儿,地藏猛地甩头,眸中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拼了! 他再度祭出六根清净竹与十二品功德金莲! 借圣人亲烙其上的佛韵真意,硬撼这滔天污浊! 他不信——堂堂圣人佛光,压不住区区血海邪秽! 佛光乍现,如破晓初阳,撕开一线昏暗。 可比起漫天血潮,这点微芒,不过萤火撞烈日, 渺小得令人心寒。 见他终于亮出底牌, 冥河老祖非但不怒,反而咧嘴大笑: “等的就是这一刻!” 若非这两件至宝护持,凭地藏这点修为, 早就在血海里化作一缕青烟! 他要的,就是趁佛韵初绽、气机未稳之时, 将它们连同地藏一道,狠狠摁进血海最深处, 以泄心头积压万载之恨! 血浪奔涌如怒龙咆哮。 两件至宝一出,地藏压力稍缓,总算得以喘息。 可惜,好景极短。 这两件宝贝,本为降妖伏魔而炼,克的是有灵之物, 而非这吞纳天地、自成一方的血海本体; 更别提地藏自身仅是准圣,道行未至巅峰, 根本唤不出圣人留在法宝深处的全部佛韵威能。 所以—— 两件佛门至宝祭出之后…… 局势并未如地藏预想那般陡然翻盘。 只勉强换来一瞬的喘息空间。 转眼间,血浪再度咆哮而至! 目睹此景, 地藏整张脸霎时青白交加,额角青筋暴起! 他心念急转,猛地催动悬于头顶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金光暴涨,凝成一道浑厚护盾; 同时抖开六根清净竹,青影翻飞,如游龙绕身疾旋,为金莲屏障再添一道韧劲十足的缓冲之环。 他怕极了——怕这修炼万载的不朽金身,被血海污秽蚀穿、玷染、朽坏! 须臾之间, 万丈血潮挟着崩山裂岳之势轰然压下,狠狠撞在金莲结成的金色光幕上! 刹那,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冲击力轰然炸开! 纵有金莲庇佑,地藏仍觉五脏翻腾,喉头一甜; 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身形剧烈摇晃,双腿发软几乎跪倒; 体内残存法力更是枯竭见底,连指尖都泛起虚浮的颤意。 催动这两件佛门至宝,本就是烧命似的消耗—— 先前为闪避血浪已耗去大半元气,再叠加持续催持金莲与竹影,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准圣之躯虽强,法力却非无穷无尽;此刻,经脉干涸如龟裂旱地,丹田空荡似被抽尽。 若再寻不到片刻喘息、一丝回气之机, 怕是连托举金莲的力气都将散尽…… 到那时,他便真如案上活鱼,任人剐鳞剔骨! 想到此处, 地藏面皮骤然惨白如纸,牙关死咬,舌尖渗出血腥味; 他拼尽最后一丝清醒,榨取骨髓深处残存的潜能,硬生生将摇摇欲坠的意志钉在原地! 他必须撑住! 两位圣人师尊未必知晓此地变故,但只要他们察觉幽冥异动,必以雷霆之速赶来! 自己只需守住这一线生机,等他们踏破血雾而来—— 便是胜局已定! 冥河老祖却全然不以为意,嘴角挂着讥诮冷笑, 双手翻涌如沸,血海随之奔腾咆哮,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冲刷金莲光幕! 十二品功德金莲,确为先天至宝中的翘楚,防御之坚,在灵宝中罕有匹敌; 同阶之中,几可称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可眼下,它正被拖入一场不对等的鏖战—— 冥河坐拥无垠血海,此处便是他的命脉、他的道场、他的不死疆域! 他生命绵长如亘古长河,法力浩荡似永夜星海, 每一分损耗,都在血浪翻涌间悄然补满,始终屹立于巅峰之境,宛如天道亲临! 反观地藏,孤身一人,无源无流, 一身法力早如沙漏将尽,再强的意志,也架不住血肉之躯的疲敝衰竭—— 潜力不是无底深渊,而是绷紧的弓弦,拉到极致,终会崩断! 又硬扛了一炷香光景, 地藏已彻底油尽灯枯。 那曾熠熠生辉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在血海永不停歇的碾压之下,光芒日渐黯淡,莲瓣边缘甚至泛起细微裂痕; 颓势如雪崩,愈演愈烈,不可遏制。 一旦法力断绝,金莲即刻沦为凡物, 别说护命,连悬浮半空都难以为继! 此前,他早已被迫收起六根清净竹—— 驱动顶级灵宝,哪是儿戏? 单靠金莲一项,已榨干他所有气力,精疲力竭,汗透重衣。 “桀桀桀——!” “小秃驴,滋味如何?” “若你现在伏地叩首,哀声求饶, 老祖兴许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让你还能爬回佛门,再见两位圣人一面……” “好好掂量掂量吧!” 第563章 冥河悍然反噬! 冥河老祖的声音如冰锥刺耳,直扎神魂。 地藏脸色灰败,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如淬火寒铁,灼灼不熄; 脸上神色明灭不定,似在挣扎,又似在燃烧。 片刻后,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唾沫,仰头厉喝: “冥河老祖!省省力气吧! 贫僧宁碎不折,宁死不叛佛门! 哪怕你将秦升沉入血海最幽暗处,炼作永世不得轮回的怨魂—— 我也绝不会低头半分!” 地藏心如明镜: 眼下看似命悬一线,实则胜负未定! 冥河此刻虽占尽天时地利,一手掐住自己咽喉, 可一旦佛门双圣驾临,风云立转! 圣人一念,天地俯首; 区区血海老祖,竟敢螳臂当车,妄图撼动圣威—— 纯属自蹈死路! 他绝不能因一时绝望,就亲手斩断自己的道途! 背弃佛门?那比魂飞魄散更甚—— 纵使侥幸活命,日后也将永陷圣人神识监视之下, 日日如履薄冰,寸寸如刀剜心! 至于两位圣人能否查清此事? 地藏毫不怀疑—— 圣人观照诸天,洞悉万界,岂是虚言? 只要他们肯细察,洪荒之内,再无密事可藏! 纵使遮掩天机,亦如薄纸糊窗,一戳即破!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只因尚未见识过真正逆天之物—— 譬如混沌钟,若圣人真能遍查一切,早该推演出其踪迹。 实则,但凡受天道亲自庇佑的先天至宝, 纵是圣人,亦难窥其全貌,推演不出分毫。) “好!” “既然你这张嘴,硬得像玄铁铸的!” 那你就去陪那些光头和尚作伴吧! 等佛门那两位至高者驾临幽冥,倒要让他们亲眼瞧瞧—— 堂堂四大菩萨之一的神魂,究竟会蜕变成何等模样? 我阿修罗族兴许真能添一员震世悍将,哈哈!” 冥河老祖见地藏咬牙不退,眉宇间再无半分犹豫。 嘴上懒得再费一句口舌。 他心里清楚,此刻每一息都金贵如命。 稍一迟疑,整盘孤注一掷的局,就全砸在自己手里了。 必须抢在两位佛门圣人踏进幽冥之前, 把这群秃驴弟子尽数碾成齑粉! 这才算真正出了这口憋了万年的恶气! 心念骤沉,血海轰然翻涌—— 千丈赤浪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向地藏! 地藏身形一滞,脚下如陷泥沼,每挪一步都似扛着整座须弥山。 “咔啦——!” 一声刺耳脆响炸开! 十二品功德金莲撑起的金光屏障,竟如薄冰般寸寸崩裂! 不是法宝不堪用,是地藏的法力,已被榨干见底! 眼看污血浊浪已扑至金身三尺,腥气直冲灵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虹光自天穹劈落! 迅如电、疾如风、亮如初阳破晓! 漫天污秽血水,眨眼蒸发得干干净净, 连一星半点都没沾上地藏金身衣角。 高空之上,地藏缓缓睁开眼。 本以为必死无疑, 可预想中蚀骨焚神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他心头一怔,随即四顾环望,目光里浮起一层茫然: 怎么回事? 方才那滔天血浪明明已扑到眼前…… 按理说,自己早该被拖进血海深处,神魂俱灭才对。 莫非……有人出手相救? 地藏能得两位佛门圣人青眼,岂是庸常之辈? 念头一闪,真相便如拨云见日。 他目光如电,飞快扫过四方天际—— 果然! 东方数百里外,一道身影踏空而行,步履如御风,转瞬即至! “师尊——!” 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硬扛这么久,终于等到您来了! 哪怕只是三尸化身,收拾一个冥河老祖,也如捻死蝼蚁般轻松! 风水轮流转,今日,该轮到佛门扬眉吐气了! 地藏心头滚烫,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潜伏在血海深处的冥河老祖,却如坠冰窟。 他算尽一切,唯独没料到—— 佛门圣人的援兵,竟来得这般雷霆万钧!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不顾一切,速战速决! 那样的话,眼下这群和尚,怕是早已化作血海养料,魂飞魄散! 这一口恶气,才算真正出了个痛快! 可现在……彻底没戏了。 想到这儿,冥河老祖喉头一紧,无声长叹。 满腹不甘,却只能咽下。 后悔?哪还有回头路可走! 数息之间,那道身影已掠过百里虚空,稳稳立于血海上空。 只见他一袭素净道袍,手执紫金拂尘, 步履所至,云雾自动让路,清风绕身不散。 仙姿缥缈,不染尘俗;气度沉凝,恍若太初。 大觉金仙无垢身,西方妙相祖菩提。 不生不灭三三界,全气全神万万慈。 随缘应化本无迹,真性由来自在持。 与天同寿庄严体,历劫明心大道师。 一曲道歌响彻天地,万古幽冥为之震颤! 正是菩提圣人三尸之一——菩提老祖! “参见师尊!” 身为佛门顶尖大能,更是核心重器, 地藏王菩萨怎会不识这位圣人化身? 一见之下,狂喜难抑。 “嗯。” “两位圣人已知此间变故,正自混沌深处疾驰而来。 因我本体尚在洪荒游历,故奉命以最快之速驰援。” 菩提老祖语声温煦,周身萦绕着不可测量的浩然之气。 他细细打量地藏,见其金身澄澈,未染半分血秽, 心底微松,悄然颔首。 地藏王菩萨,是佛门承续道统的关键之人。 若有闪失,不止动摇根基,更可能牵扯整个布局。 好在,赶上了。 “师尊!这冥河老祖顽固至极,死不悔改! 弟子先前好言相邀,愿引其入我佛门,共享正果。 他非但断然拒绝,反倒催动血海,悍然围攻! 更将众位佛门弟子尽数卷入血浪,如今皆成游魂野魄…… 此等深仇,佛门绝不能视若无睹!” 性命既保,地藏心头火苗腾地窜起,立刻开口陈情。 他可没忘自己方才狼狈躲闪、几度濒临溃散的模样! 差一点,就真成了血海里一缕残魂! 如今师尊化身已至,本尊转瞬即到—— 他不信冥河老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这一回,定要借师尊之手,狠狠挫其锐气, 最好让他跪地求饶,血债血偿! 别看平日里地藏端坐莲台,悲悯众生, 骨子里,却是恩怨分明、寸土不让的烈性人物。 冥河老祖三番两次逼他入绝境, 这笔账,他记得比谁都清! 菩提老祖听罢,眸光微寒,神色渐沉。 本尊早传讯于他,此事确有出入。 但地藏所言,亦非全然虚妄—— 佛门诚心相邀,是实; 冥河悍然反噬,亦是实。 第564章 战,我接了! 他冥河老祖竟敢当面驳回! 更是一声不吭,当场斩灭数十名佛门顶尖高手! 不管他打着什么旗号、扯着什么理由, 这事已硬生生踩在佛门的命门上! 若再由着他肆意妄为, 佛门千载威严,岂不沦为笑柄?! 今日,必须给个铁板钉钉的说法! 念头一落, 菩提老祖缓缓侧身,目光如刃,刺向眼前翻涌不息的幽冥血海。 姿态睥睨,声如金石坠地: “冥河老祖,速速现身领罪! 莫等本尊亲临——到时万年道行尽付流水,魂飞魄散,休怪贫道未曾提点!” 这话裹着法力,如惊雷炸开,震得整片血海嗡嗡作响, 菩提老祖笃定,藏在血浪深处的冥河,绝无可能听不见。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 血海深处传来一阵森冷长笑—— “桀桀桀!” “菩提,你算哪根葱? 不过圣人一道分身,也配在老祖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真要论资排辈,你那本尊亲至,倒还有几分说话的分量! 你若真敢踏进一步……” 话音陡然一沉,血浪翻涌如沸,“老祖便掀了这万里血海,把你俩一块儿卷进去喂鱼! 到时,让你本尊来捞尸!” 明知道形势压顶, 冥河老祖却半分不退,字字带刺,句句生棱, 狂得像刀锋舔血,傲得似山岳崩而不折。 哪有半点忌惮圣人将至的模样? 菩提老祖原以为,搬出圣人驾临的消息, 纵是冥河再桀骜,也得掂量三分。 谁料这一回,他彻底失算了—— 这冥河,真就是茅坑里的顽石,又臭又硬! 火烧眉毛了,还昂着头喷火! 菩提老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面色涨成猪肝色, 仙风道骨早抛到九霄云外,胸口剧烈起伏,衣袍无风自动, 一股浩荡至圣威压轰然炸开,席卷八方! 连一旁静立的地藏王菩萨都心头一凛—— 这怒意,浓得几乎化不开! 的确,一位至圣被这般当众削面、撕脸, 洪荒万载,屈指可数! 冥河这记反手重击,又快又准, 直接把菩提老祖堵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怒火腾地烧穿理智,他猛地扬起紫金拂尘,狠狠一扫! 幽冥血海上空顿时炸开千重血浪,如巨兽咆哮,冲天而起! 他在泄愤。 而血海深处的冥河,依旧沉默如渊,不闪不避,不声不响。 这无声的蔑视,比千言万语更扎心。 菩提老祖胸中火势更烈, 原先打定主意等本尊降临再动手的盘算,瞬间碎成齑粉—— 他决定,就在此刻,亲手镇压这个不知死活的冥河老祖! 血浪滔天,腥气扑面。 菩提老祖拂尘再扬,血海翻腾愈烈, 口中厉喝如鞭,抽向那片深不可测的暗红: “冥河!有胆就滚出来! 你我堂堂正正斗一场! 倒要看看,你这血海之主,究竟有几斤几两!” 冥河懒洋洋应声,语气里满是倦怠与讥诮: “菩提,你我同为至圣,何必装模作样? 这血海是我的巢穴,你却是注定败北的过客。 何苦自取其辱? 不如趁早带着那小和尚滚蛋—— 再不识趣,今日谁都别想活着踏出血海半步!” 话音未落,菩提老祖眼中怒焰轰然爆燃! 自他化身游历洪荒以来, 教化万灵,受尽香火,俯仰皆是敬仰。 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啐脸、剥皮拆骨? 羞辱二字,已烧穿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几乎是咬着牙迸出下一句: “冥河,你口气太大!” “就算在这血海之上,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你若有种,就在这血海中央,与贫道放手一搏—— 拳脚见真章,神通定生死!” 话毕,他昂首凝望翻涌的血海,静待回应。 心里却早断定:冥河必不敢应战。 不过是个缩头避战的鼠辈罢了! 正盘算着再加几句狠话激他出洞…… 谁知,血海骤然一静。 下一瞬,一声雷霆炸响: “好!” “既然菩提你执意要赌,老祖奉陪到底! 若你赢了,任凭佛门处置; 若你输了——” 声浪滚滚,震得血浪齐齐顿住,“佛门自此退出血海,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以圣人之名起誓,违者道基崩毁,万劫不复! 你,敢不敢接?!” 这声断喝如重锤砸下, 菩提老祖一时竟怔在原地。 不是怕,而是心口一沉—— 幽冥血海,本就是佛门布局千年的一枚关键棋子。 更别说,本尊早已亲口传令: 道祖亲旨,此地务必收服,不容有失! 若此事办砸,降下的,恐怕不只是责罚…… 这可不是菩提老祖一个分身,就能扛得住的。 念头刚起,他便闭了嘴,指尖微顿,眉峰略沉。 旋即一转话锋。 “冥河,少扯那些虚的。 贫道今日,就为瞧瞧你压箱底的本事—— 与佛门八竿子打不着,更扯不上什么赌约。 若真有胆,现在就撕开血海,显出本相来!” 话音落处,幽冥血海最深处,冥河老祖唇角一敛,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可惜了,算盘终究落了空。 自始至终,他那一句句试探、一重重激将,全是刻意而为。 就是要逼菩提老祖失了方寸,不顾一切地应战。 只要对方方才咬钩,当众立下誓约—— 哪怕只是三尸之一所言,天道亦会应声而动,缚住圣人手脚。 那时,幽冥血海不毁,阿修罗族不灭,尚存一线喘息之机。 可菩提老祖何等老辣? 话锋未尽,已嗅出陷阱气息,当即抽身跳开,半点不缠,半点不拖。 冥河老祖心头一沉,如坠寒渊。 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 成了,血海犹在;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佛门圣人转瞬即至,大战再无可避—— 这一回,怕是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片腥风里。 不甘?岂止是不甘! 苦修亿万载,日夜不辍,只盼有朝一日踏破桎梏,登临混元。 谁知等来的不是大道垂青,而是满目血浪、四面围杀…… 想到此处,喉头竟泛起一丝铁锈味。 可叹再多唏嘘,也换不来半分转圜。 就算此刻俯首乞怜,佛门那帮人也不会收手。 瞧他们对阿修罗族那副嘴脸就知道—— 高高在上,视若蝼蚁;哪怕直面自己,眼神里也无半分忌惮。 这口气,咽不下。 下一刻,血海骤然翻涌,似被一只巨掌狠狠搅动。 中央裂开一道百里血隙,赤浪冲霄,直贯九天! 冥河老祖踏着血柱缓步升空,玄袍猎猎,发丝如焰。 仰首望向云端的菩提老祖,声音冷硬如刀: “菩提,战,我接了。” 第565章 滴水不漏! “想拾回颜面?先掂掂自己,够不够分量!” 菩提老祖见他真身破海而出,眼底顿时一亮。 若冥河一直缩在血海腹地,他确是束手无策。 虽已达至圣之境,法力浩荡,足以隔绝血海侵蚀,护住地藏周全; 但若贸然闯入血海深处? 金身一旦沾染那污浊血水,顷刻溃烂,千年道行付诸东流! 此地乃盘古开天时溅落的戾血所化, 血浪翻滚,寸草不生,飞鸟绕行,虫豸绝迹。 天地间所有怨煞、暴戾、死气、业火,尽数沉淀于此。 又经无数量劫洗炼,陨落神魔精血不断汇入, 如今血海之下,冤魂蔽日,业障凝成实质,浓得化不开! 最深处的血浆,黑红粘稠,蚀骨销神,连圣人衣角都不敢轻触。 稍有不慎,沾上一星半点—— 至圣尚且要剜肉剔骨,重铸金身; 准圣以下?大罗金仙都挡不住! 顶上三花当场枯萎,胸中五气瞬间崩散, 万年苦修刹那成灰,堕入血海永世沉沦! 纵使菩提老祖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面对这无边血海,仍不敢越雷池半步。 只能以言为刃,步步紧逼, 连血海边缘都不敢多踏半尺,唯恐阴沟翻船。 “冥河,还算你没丢远古大能的脸!” 菩提老祖见他果然现身,心头狂喜,几乎按捺不住笑意。 原也只是试试水,压根没指望他真会上钩。 毕竟太清楚这些活过洪荒的老家伙—— 脸皮厚如混沌壁垒,性命面前,尊严都是浮云。 天塌下来,先护住自家元神; 量劫来了,宁可躲进时间夹缝里啃石头,也不肯冒半分险。 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把“苟”字刻进了骨子里。 冥河这厮,此前交集不多,他本以为也是个惜命如金的老滑头, 哪料对方竟还留着一身莽撞血性,愣头青似的撞进了圈套。 省事了,真省事了! 菩提老祖心口那团郁结已久的怒火,终于寻到了出口。 眼前这人刚才那番话,嚣张得刺耳, 不亲手撕下他几分傲气,难消心头之恨! 怕是自己在地藏面前那点威风,全得砸在这儿了。 “桀桀——!” “菩提,废话少扯!手底下见真章,比张嘴强百倍!” 冥河老祖盯住对面负手而立、气度凛然的菩提老祖, 脸上浮起一缕森寒笑意,阴鸷如毒蛇吐信。 话音未落,元屠、阿鼻两柄血刃已赫然在握! 他手臂一振,剑锋破空—— 霎时间,一道百丈赤芒撕裂长空,裹挟着滔天杀意奔涌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四野翻涌的煞气竟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吸纳入刃光之中,愈演愈烈! 那剑气未至,寒意已刺骨,叫人脊背发凉、心口发紧! 冥河老祖执掌这两柄洪荒顶级先天神兵, 剑道修为早臻化境,放眼整个洪荒,在圣人尚未出世之时, 能压他一头的,唯通天教主一人而已! 这,正是他横行幽冥、睥睨万古的真正倚仗! “哼!” “地藏果然没说错——你就是块又硬又臭的顽石。” 见冥河二话不说便挥剑抢攻, 菩提老祖面色骤沉,眉宇间寒霜密布。 手中拂尘倏然扬起,银丝翻飞,虹光如瀑倾泻而出! 刹那间,万千流光在他身前交织成壁,坚不可摧; 周身金辉暴涨,佛光浩荡,连虚空都随之微微震颤! 一举一动,皆引动天地法则奔涌如潮, 将那凌厉无匹的杀戮剑气,尽数拦在屏障之外,分毫不漏! 虹光与血刃激烈对撞,彼此撕扯、绞杀、爆燃!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疯狂角力, 每一息都炸开惊雷般的轰鸣,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二人皆是当世至圣巅峰,距混元大道仅一线之隔。 千万载苦修积攒下的法力,早已浑厚如渊、浩瀚似海, 只差一道鸿蒙紫气,便可登临圣位! 此刻全力交锋,威势较之先前何止暴涨十倍? 亿万里虚空剧烈扭曲,大片大片的空间壁垒反复崩裂、弥合、再崩裂……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看得人头皮发麻,手脚发凉! 虚空深处, 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双剑斜指,胸膛微起伏, 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菩提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忌惮。 这老和尚……比预想中棘手太多! 他本以为,菩提纵是圣人三尸化身,根基再高,也不过先天神圣之流, 又无重宝傍身,自己双剑加红莲,胜算稳操在握。 可眼下已交手百余回合—— 对方只凭一柄寻常拂尘,竟打得他左支右绌,隐隐被压着打! 这结果,让他心底直泛冷意。 殊不知,菩提老祖心头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家事自家知—— 方才那上百招,他早已倾尽所能,才勉强稳住阵脚、反压一线。 毕竟身为圣人三尸,虽不能直接借用圣威, 却可将圣人本源之力悄然炼化为己用,化作滚滚法力…… 按理说,寻常至圣,二十招内便该束手就擒。 可眼前这冥河,竟能硬扛百余招而不露败象! 不愧是洪荒公认最难啃的硬茬之一! 若非本尊亲奉道祖敕令,务必要收服幽冥血海、招揽阿修罗族, 他绝不会轻易踏入这血浪翻涌的险地! 真要失手,怕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像冥河这般活过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底牌深不见底, 万一藏着什么惊世杀招,自己还真可能阴沟里翻船! 刚才那一通激战,倒把他被怒火烧昏的脑子,重新浇醒了几分。 早该带着地藏抽身而退,静待本尊亲临才是上策! 偏要硬碰硬,如今骑虎难下,进不得、退不得…… 两人修为旗鼓相当,短时之内,胜负难分。 冥河老祖面上不动声色,脑中却电光石火般盘算破局之策。 这般僵持下去,对他极为不利—— 刚从菩提口中得知,佛门两位圣人已闻讯动身,正疾驰而来! 谁晓得何时就会踏破血海虚空? 而战局迟迟不分胜负,他消耗的法力、心神只会越来越多。 哪怕坐拥血海主场之利,想硬撼圣人,仍是九死一生! 当务之急,是速战速决,先拔掉眼前这颗钉子! 否则,局势只会雪上加霜。 他眼珠轻轻一转,嘴角忽地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菩提向来谨小慎微,滴水不漏。 第566章 赤脚汉撞上亡命徒! 可若抛出诱饵,以虚击实…… 这位“谨慎”的老和尚,还能绷得住那根弦吗? 冥河老祖眸中,倏然亮起一道锐利精光。 体内法力轰然奔涌,刹那间血雾翻涌如沸,腥风卷地而起! 元屠、阿鼻双剑铮鸣出鞘,煞气如刀,割裂虚空,寒光刺得人眼生疼! 冥河老祖双臂暴起青筋,挥剑如雷霆劈落,狠辣决绝地斩向菩提老祖! 菩提老祖横掌结印,周身浮现金莲屏障。 血海岸畔,杀机再起。 这一回,冥河老祖彻底撕开所有保留——法力倾泻如洪流,招招搏命,式式见血! 那架势,分明是要把命豁出去,与菩提老祖同归于尽! 菩提老祖心头一紧,脊背微凉。 本能地收势敛锋,身形微沉,摆出守势,不敢轻进半分。 “好!” 冥河老祖瞳孔深处精光一闪。 正是他要的破绽! 若菩提老祖一味强攻硬撼,他反倒棘手难缠;可如今对方畏首畏尾,节奏便全落在他手里! 双剑在手,嗡嗡震颤,血芒暴涨三尺! 一道道赤红剑气被法力催逼至极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 菩提老祖连挡三记,脚下砂石崩飞,终是被逼得踉跄后撤数步,堪堪避过剑锋所指! 他心里门儿清: 这股狂暴战力撑不了多久。 若冥河真能一直这般悍猛,这场仗,压根不必再打。 冥河自己也清楚——这是透支换来的短暂巅峰。 但他要的,从来不是赢下菩提老祖,而是那一瞬的空档! 只要菩提老祖退上一步,他的目光,便已钉死在远处那人身上。 不远处,观战的地藏王菩萨浑身一僵,脸色骤变。 谁能想到,洪荒暗处竟蛰伏着如此骇人的存在? 此前他还以为,自己准圣后期的修为,纵使排不进顶尖行列,至少也挨着边儿了。 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当年那点自负,何其可笑! 单是两人交手逸散的余劲,便震得他指尖发麻、气血翻涌; 若是直面其中任何一人…… 怕是连佛宝都来不及祭出,便已被碾作齑粉! 唯有仰仗佛门两位师尊亲赐的两件至宝,或有一线生机。 正思忖间—— 一股森然目光如冰锥刺来! 地藏王菩萨后颈汗毛倒竖,寒意直钻骨髓! 这感觉他太熟了——猎手锁定了猎物,只等收网! 他猛然抬头—— 魂飞魄散! 不知何时,冥河那双血眸已牢牢盯住自己! 眼神阴鸷如毒蛇吐信,冷硬似万载玄铁,分明已将他视作囊中之物! 地藏王菩萨心口一沉,下意识就想抽身疾退! 可身子刚动,已晚了—— 冥河左手双剑依旧狂攻不休,牢牢缠住菩提老祖; 右手却已悄然扬起,掌心血光炸裂,一道猩红匹练破空而出,快如电闪,直取地藏王菩萨咽喉! 若他正值鼎盛,法力充盈,又有佛宝护体,尚有几分周旋余地; 可眼下刚调息片刻,体内法力不足两成,佛宝根本催不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色大手裹挟腥风,一把攥住自己腰身,凌空提起! “冥河——!” 菩提老祖目眦欲裂,声如惊雷,“你若敢伤地藏一根毫毛,我佛门必踏平幽冥血海,诛尽阿修罗一族!” 冥河此举,他岂会看不出用意? 怒火早已烧穿理智,胸中恨意翻江倒海! 若论真实战力,他未必稳胜冥河; 可若真能压过此人,定要将其神魂抽出,寸寸碾碎,骨灰扬尽! 这厮,实在猖狂得令人发指! 见菩提老祖暴跳如雷,冥河反而唇角微扬,眉宇间戾气稍敛,竟透出几分快意。 “桀桀……”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菩提,少拿这些虚话吓唬人。你且问问你背后那位圣人——就算他真想动手,敢吗?” 圣人神通,的确通天彻地,无人能测。 可幽冥血海,亦非寻常所在! 那是盘古开天后所化,天地污浊尽汇于此,万古罪业层层沉淀,早已成了洪荒的“业力之渊”。 若佛门圣人一时怒极,真把血海砸个粉碎,灭尽阿修罗族…… 那滔天业力,顷刻反噬,尽数加诸己身! 女娲造人,功德浩荡,可封圣位; 而毁血海者,业障无边,足以拖垮圣人道基! 这般沉重因果,连圣人也扛不住! 冥河比谁都明白——佛门那两位,根本不敢赌。 上古之时,若非兄弟二人撞上天大运道,得了鸿钧道祖垂青,赐下鸿蒙紫气, 哪来的圣位?哪来的西天道场? 三清立教、女娲造世,皆凭实打实的功果; 偏他们两个,既无开天之功,亦无补天之德, 却坐拥圣位,高踞云端—— 这才是冥河心中最扎眼的一根刺。 这简直荒唐透顶! 越琢磨, 冥河老祖心头那股火就越烧越旺。 攥着地藏身躯的手指猛地一收,骨节爆响,青筋暴起。 霎时间,一股狂暴的至圣法力如铁箍般层层绞紧—— 地藏王菩萨浑身剧震,五脏六腑仿佛被碾碎,金身寸寸发烫、龟裂! “呃啊——!” 他修持万载佛门金刚不坏之体,肉身早已凝若神铁、坚逾混沌玄晶。 可再硬的金身,也得看是谁在下手。 冥河老祖那一身堪比天道本源的至圣伟力,压下来时,比上品先天灵宝自爆还要狠烈十倍! 地藏金身纵然无双,却终究不是混沌神铁铸就。 不过数息之间,他已疼得嘶声咆哮,面目扭曲如厉鬼,喉间滚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脊骨、肋骨、指节……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又瘆人的碎裂声接连炸开,像一串被踩扁的枯竹。 整个人蜷缩抽搐,血丝从金身缝隙里丝丝渗出,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可冥河老祖眼神冷得像冻了万年的寒潭,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住手!” “冥河!立刻停手!” 菩提老祖瞳孔骤缩,额角青筋直跳。 眼见对方下手毫无顾忌,连一丝余地都不留,他心头猛沉—— 这哪是谈条件?分明是往死里逼! 他当即散去拂尘中蓄势待发的佛光,指尖微颤; 冥河背后那对阿鼻、元屠双剑也嗡鸣一声,悄然归鞘。 “你要什么,直说。”菩提老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竭力平稳,“只要放了地藏,佛门能应的,我今日全替你应下。” 他真不敢赌。 这疯子行事全无章法,偏又狠得下心、豁得出去—— 软的压不住,硬的镇不住,疯的更惹不起! 此刻菩提老祖憋屈得胸口发闷,活脱脱一个赤脚汉撞上亡命徒: 你穿金戴玉,他光着膀子抡刀,你还真没法跟他讲理! 第567章 婆娑树下见明王! 血海岸边,风都凝滞了。 冥河老祖一手扣着地藏命门,稳稳占着上风。 “嘿嘿……”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目光如刀剐向菩提老祖: “菩提,老祖我不贪心——佛门所有人,即刻退出幽冥血海,永世不得踏入半步!” 菩提老祖眉心一跳,沉默下来。 眼底翻涌着挣扎,像两股暗流在深渊里对撞。 片刻后,他眸光一凛,斩钉截铁: “冥河,你若现在放手,贫道以本尊道果起誓——待圣人亲临,必保你性命无虞!” “但退出血海一事,佛门绝无可能答应。这是两位圣人定下的铁律,天道为证,谁也改不了!” 不错。 他反复权衡过:地藏是佛门千年难遇的奇才,可再天才,也大不过圣人意志; 道祖敕令如天纲,宁折不弯! 哪怕今日自己形神俱灭,这条底线,一步都不能让! 看着菩提老祖脸上那副宁死不屈的决绝, 连地藏的生死都敢押上—— 冥河老祖心头一沉,疑云翻涌。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不过守着自家血海,怎就惹来这般雷霆手段? 真真是端坐家中,祸从天降,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好!” “既然佛门铁了心要与老祖我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菩提老祖这话,等于把路彻底堵死。 佛门不肯退,他冥河便不再留手。 眸中邪光一闪,掌心骤然发力—— 菩提老祖甚至来不及抬手, 冥河已裹挟着地藏,化作一道血影,轰然扎进幽冥血海深处! “冥河尔敢!” 菩提老祖气血翻涌,额头青筋暴跳,抬脚就要追入。 可血浪滔天,腥气扑面,刚踏出半步,脚下已是粘稠如胶、阴煞蚀骨! 他只能顿足于血海边缘,脸色铁青—— 血海腹地,他真不敢轻易闯! “桀桀桀……” 血雾翻涌处,冥河老祖的声音幽幽传来,手里仍死死掐着地藏脖颈: “菩提啊菩提,就这点胆量?还自称圣人三尸化身——啧,丢人现眼!” 菩提老祖脸颊涨得紫红,怒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将冥河剥皮抽筋、挫骨焚魂! 大能最重颜面,这家伙却把他这张老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好!” “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藏着几手神通!” 他心念一动,瞬间感应到本尊正在赶来的路径, 脚步猛然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悍然刺入血海最凶险的漩涡中心! 手中拂尘横扫而出,万千紫芒炸裂长空,威压如潮,撼动整片血域! 冥河老祖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 双手结印快如幻影,天地灵气轰然暴走—— 不等菩提老祖站稳脚跟, 漫天血雾已如活物般疯狂聚拢,瞬息吞没八方! 四野尽赤,煞气如刀,刮得神魂生疼。 菩提老祖心头一凛,汗毛倒竖—— 糟了! 这才是冥河真正的杀招! 先前所有动作,不过是诱他入瓮的饵! 自己竟真被激得一头扎进来…… 想到此处,他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糊涂啊! 他好歹也是活过无数劫数的老前辈。 怎会一时失了分寸,被几句轻飘飘的激将话就撩拨得心神浮动? 这下可真麻烦了! 可时间根本不容他多想。 四周血雾随光阴推移愈发稠密, 此刻已凝若胶脂,沉甸甸压在人肩头。 天地间戾气翻涌如沸,撕扯着空气,刮得神魂生疼。 冥河老祖的笑声却从四面八方钻出来, “哈哈!” “菩提,你胆子倒不小—— 竟敢孤身闯进老祖的血海腹地!” “待会儿,就让你好好品一品这血海大阵的滋味。” “保准……让你永生难忘!” 那声音阴冷如蛇信舔耳, 分明是冲着搅乱菩提老祖心神来的。 可菩提老祖早吃过一次亏,哪还会上当? 早在踏入血海前,他就悄然封住六感中三成听觉与触觉, 任那声浪再毒,也难入耳、难扰心。 他双目如电,寸寸扫过翻腾血浪, 不放过任何一丝破绽、一缕空隙, 只求觅得脱身之机。 其实冥河老祖也没指望几句嘲讽就能撼动对方道心。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心志早已淬炼得比玄铁更硬、比山岳更稳, 岂是几句风言风语就能撬动的? 但既然菩提老祖自己送上门来, 今日,他绝不会放其毫发无损地走出这片血海! “血海大阵,启!” 话音未落,一道道暗红令旗自血浪深处浮起,虚影幢幢,似有若无。 整片血海骤然活了过来,如巨兽睁眼,缓缓转动。 浓烈到刺鼻的腥煞之气轰然爆发, 自八方奔涌而至,裹挟着蚀骨寒意,直扑菩提老祖周身。 阵眼处,数不清的阿修罗族身影闪现, 齐声诵念扭曲咒音,魔音如针,扎向识海深处。 光是这阵势,寻常准圣怕是撑不过半炷香,便要神溃形销。 菩提老祖却仍稳立如松。 手中拂尘轻扬,银丝乍亮,灵光迸溅, 一圈圈清辉涟漪荡开,结成半透明光幕, 将扑来的煞气尽数挡在外面。 可那魔音无形无质,专攻心神, 他一时也寻不到克敌之法, 只得干脆闭了耳窍,以静制动,守心如城。 血雾越来越厚,越来越沉, 压迫感如山倾海覆,层层叠叠碾来。 这些雾气看似虚浮,实则凶险至极—— 污浊如墨,沾衣即蚀; 一缕入体,便能啃噬道心、污损金身; 更有蚀骨销魂的剧毒, 哪怕擦破一点皮,顷刻间血肉尽化脓血! 便是至圣亲临,也不敢轻易沾染半分。 冥河老祖苦修亿万载的血海大阵, 一经催动,果然杀机凛冽,威震幽冥! 菩提老祖心头直打鼓,悔意翻江倒海。 早知如此,何苦逞这一时之勇? 如今非但救不了地藏王, 连自己都陷在这血海泥潭里,进退两难。 眼下唯一指望的,只剩本尊速至—— 唯有准提圣人亲临,才可能撕开这血网天罗。 就在他步履维艰、气息渐滞之际, 那位他心心念念的佛门至圣,终于踏破幽冥而来! “放肆!” 一声断喝,如九霄惊雷炸裂长空! 天地骤然一颤,万籁俱寂。 紫气自天外奔涌而至,浩浩荡荡三千里; 金莲朵朵自虚空绽放,步步生光; 祥云铺路,梵音绕梁,圣人异象接踵而至! 下一瞬,一道身影乘彩凤自苍穹俯冲而下—— 准提圣人驾临幽冥血海! 西方有圣号准提,道德深湛不可量。 荷风摇动真如相,莲雨不湿涅盘场。 金弓未挽伏魔意,宝杵轻挥定八荒。 莫道孔宣千般变,婆娑树下见明王! “唳——!” 第568章 冥河老祖,你倒真敢! 孔雀孔宣仰天长啸,声浪如刀,横扫八荒! 无数阿修罗族当场七窍流血,爆体而亡,尸骸如雨坠落! 那威压太盛、太烈, 强得令人窒息,强得叫人绝望! 血海之中,菩提老祖正咬牙硬撑,忽觉一股浩荡清圣之气劈开血瘴,直贯识海。 他心头猛地一热,立刻感应到那熟悉的本源联系—— 是准提圣人到了! “本尊!” 他几乎脱口而出,眉宇间阴霾一扫而空。 再看四周翻腾血雾,竟觉不再狰狞,反显几分可笑。 佛门第一战力已至,大局已定。 他还真想瞧瞧,冥河老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这位可是真正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 在绝对的伟力面前, 所有算计、所有阵法、所有依仗,全都苍白如纸。 冥河老祖,完了。 想到此处,菩提老祖肩头一松,呼吸都舒展了几分, 应对血浪冲击愈发从容,拂尘挥洒间,清光如练。 而血海最幽暗的深处, 冥河老祖盘坐不动,眉头却死死拧在一起。 他虽早料到会有此变, 可当那股沛然莫御的圣威真正降临, 心头仍是一沉,指尖微颤—— 那一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 毕竟这位可是真正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 万劫不灭,永世不朽,立于诸天万界之巅! 手握亿万生灵的命格簿册,一念可定兴衰,一息能决存亡! 正是洪荒天地间最巅峰的六尊存在之一。 这样的人物,自己真有资格硬撼吗? 冥河心头猛地一沉,这念头如冷箭般刺入识海。 连向来磐石般的道心,也悄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倒也不能怪他心志动摇。 换成谁,直面圣人那碾碎虚空、镇压万古的威压, 胸中都会泛起一股本能的窒息感——渺小、迟滞、无可匹敌。 但好在, 冥河老祖自混沌初开便活到今日,岂是浪得虚名? 心念一转,气息一沉,便已稳住神台。 不过眨眼工夫, 道心重如玄铁,再无半分摇曳; 杂念尽化青烟,头脑清明如洗。 他清楚得很:这一战,避无可避。 方才地藏与菩提老祖的步步紧逼, 早已暴露佛门的底牌——此番,他们势要吞下幽冥血海,收编阿修罗族! 连圣人都亲自下场了,哪还容得半点退让? 若叫他俯首称臣、跪拜西天, 那不如血洒当场,魂飞魄散! 他宁可燃尽本源,崩断脊梁,也绝不愿披着袈裟,演那伪善戏码。 血海外围, 菩提圣人端坐云端,圣威如潮,滚滚不息。 背后一轮金光轮转,那是凝聚亿万功德所化的圣道之轮! 座下孔宣振翅掠空,尾羽拖曳七彩流光,傲然睥睨。 他微微垂眸, 准提圣人目光扫过下方,瞬间洞悉全局。 眸中精芒一闪,唇角微扬, 手腕轻抖,一株宝树赫然浮现掌心—— 正是准提圣人的证道至宝:七妙宝树! 此树来历非凡,非同小可! 以七种先天至珍熔炼为基,主干更由准提本体——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菩提古树所化。 号称“万法难沾,诸邪尽刷”,威能玄奥莫测! 在圣人手中施展,更是翻天覆地,变化无穷。 封神大劫时,通天教主都曾被此树扫落三花,险些失了道果。 只见准提圣人随手一拂,宝树轻摇—— 霎时间,千道虹光破空而下,佛音浩荡,梵香弥漫! 盘踞天地的浓稠血煞,顷刻如雪遇骄阳,消融殆尽。 阴云散尽,血海重归澄澈。 一阵阵压抑的闷哼接连响起, 全是潜伏血雾中的阿修罗族众。 在七妙宝树的威压之下,他们连抬手的余力都没有, 纷纷坠地,修为浅者当场魂散,形神俱灭! 虹光过处,邪祟尽诛,暗浊全清! 冥河老祖见状,急忙催动血海之力欲挡。 他那至圣境的法力,浩瀚如渊,磅礴似海, 可撞上圣人之威,却如泥牛入海,蚍蜉撼岳! “轰隆——!” 虚空炸裂,气浪翻涌, 那由无数阿修罗强者联手布下的血海大阵, 竟在瞬息之间,寸寸崩解,彻底瓦解! 这就是圣人之威—— 摧枯拉朽,不可逆料! 大阵溃散,血雾消尽, 被困血海深处、寻不到出路的菩提老祖, 终于挣脱束缚,冲出重围。 抬头望见苍穹之上那道伟岸身影,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幸而本尊来得及时! 更幸而他入海前,已悄然传信,叩请接引。 否则,今日恐怕真要阴沟翻船,栽在这血海深处。 “参见本尊。” 菩提老祖腾空而起,落在准提圣人身前,躬身行礼。 准提圣人颔首,声如古钟:“地藏何在?” 出发前,他已知此处局势。 却没料到冥河老祖如此桀骜,战力更是惊人—— 纵有师兄赐下的两件佛门重器:十二品功德金莲、六根清净竹, 地藏依旧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这才星夜兼程赶来, 既为救下师兄看重的嫡传弟子, 也为取回那两件关乎西方气运的至宝。 如今西方虽将大兴,家底却薄得可怜, 一件上等灵宝,都足以撬动一方格局,岂容遗失? 听闻此问, 菩提老祖神色微滞,面色略显尴尬。 说到底,这是他疏忽所致—— 竟未料冥河老祖如此诡谲,在缠斗之际骤然突袭地藏, 让他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地藏被掳走。 事已至此,遮掩无益。 唯有如实禀报,或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毫不隐瞒,将前后经过尽数道来。 准提圣人静听三尸分身陈述,眉宇渐凝。 他确实没料到—— 冥河老祖胆魄之烈,手段之狠,竟至于斯! 此时, 一道滔天血浪拔地而起,浪尖之上,冥河老祖负手而立。 仰望苍穹,他终是开口: “圣人驾临,冥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纵使心中恨意翻江倒海, 明面上,他仍须守住分寸,不敢撕破脸皮,更不敢当众斥辱。 须知对方乃天道圣人, 圣人之尊,不容亵渎! 若他真口出狂言、公然羞辱准提, 此事便不再是一场争斗,而是对天道秩序的挑衅—— 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一闹,他再占理也硬生生被拖进了理亏的泥潭。 圣人的威势,如九天雷霆,不可仰视。 这规矩,在洪荒大地之上,已镇压了千万年,从未动摇。 “嗯。” “冥河老祖,你倒真敢!” 第569章 她在暗中拨动棋子? “我佛门以诚相邀,你非但断然拒之,竟还当场屠戮我佛门子弟,血染莲台!” “如今连我师兄亲传弟子,都被你囚于血海深处—— 你这胆子,是拿混沌初开时的玄铁铸的不成?” 准提圣人眉宇如刀,声若惊雷,字字砸落,震得虚空嗡鸣。 此刻他胸中怒火翻涌,早已压不住三分火气。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嘴角一掀,冷笑如霜刃出鞘。 “圣人这话,可就滑稽了! 什么‘诚心相邀’?分明是想吞我阿修罗一族血脉,逼我族为奴为仆、充作坐骑战宠! 这点把戏,还当我不识? 佛门这般咄咄逼人,就不怕万族寒心、众怒滔天?” 冥河老祖胸膛起伏,声音嘶哑却字字灼烫,直刺准提耳膜。 这一番话,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准提心头—— “放肆!” “冥河,你竟敢如此狂悖!” 准提袍袖一荡,七妙宝树凌空轻扫。 冥河老祖连抬手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被轰入血浪之中,溅起大片猩红水花,狼狈不堪。 他万没料到,堂堂圣人竟说动手就动手,半点体面都不留! 血海翻涌间,他踉跄浮出水面,脸色惨白如纸,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滴滴坠入血波。 显然,纵有无边血海为基,那一击仍震伤了他的本源。 更别说,方才圣人一指破开血海大阵,反噬之力早已撕裂他经脉。 越想越烈,越怒越狠。 他猛一蹬浪,再度跃上血峰,昂首直视苍穹之上那道金光身影,满脸讥诮: “佛门披着慈悲外衣,干的却是强盗勾当! 洪荒上下,谁不知你们假仁假义、欺世盗名? 今日又仗势压人、强掳胁迫—— 天道有眼,迟早降下神罚! 佛门覆灭之日,就在不远! 我冥河老祖,宁可神魂俱散、血骨成灰, 也绝不跪舔尔等脚趾,做你们佛门走狗!” “对!” “阿修罗族,宁死不降!” “老祖顶天立地!” 残存的阿修罗族人齐声怒吼,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半空中的准提。 刚才那一瞬,多少族人被金光碾碎,尸骨无存—— 那都是同饮血海之水、共承祖脉之血的兄弟! 如今对方竟还要他们俯首称臣,甘为驱策…… 与其受辱苟活,不如燃尽最后一滴血! 一时之间,血海上空杀意冲霄,战意如沸! “执迷不悟,当诛!” 准提悬于云海之上,俯瞰下方汹涌群情,冷哼一声,周身骤然迸发浩瀚圣威—— 如山岳倾塌,似星河倒灌! 刹那间,所有呐喊戛然而止,阿修罗族人尽数跪伏于浪尖,脊背颤抖,牙关打颤,连抬头都成了奢望。 可纵使身躯被压至泥土,他们眼底的火焰,却一簇未熄。 阿修罗生来嗜战,更天生傲骨—— 在他们血脉里,跪,比死更痛;降,比亡更耻! 冥河老祖立于最前,承受圣威最烈。 他虽为至圣,却未证混元,尚在天道之下。 那股威压如亿万钧重锤,一下下砸在他腰背之上—— 脊梁咯咯作响,双腿肌肉绷紧欲裂,青筋暴突如虬龙盘绕, 额上汗珠滚落如雨,眼中血丝密布,几乎要裂开眼眶! 换作从前,他未必不肯低头一拜。 可今日佛门欺人太甚,若他弯了腰,整个阿修罗族便再无脊梁可言! 更何况—— 他冥河,从来不是跪着活的命! “啊——!” “准提!今日我宁毁道基、散尽修为, 也绝不在你脚下,低一次头!” 他心中怒啸如雷,身后元屠、阿鼻两剑仿佛听见召唤,嗡然长鸣! 剑光暴涨,一黑一赤,绞缠成盾,拼死撑住那铺天盖地的圣威! 准提见状,眉峰微挑,唇角掠过一丝轻蔑: “垂死挣扎,徒劳罢了。” 话音未落,圣威陡然暴涨三倍! 两柄先天神剑哀鸣不止,剑身嗡嗡震颤,灵光明灭不定—— 再顶级的灵宝,没有足够道行驾驭,也不过是锋利些的枯枝! 它们挡不住天道之威,更护不住主人尊严。 压力如潮水倒灌,冥河老祖身形一寸寸下沉,汗水混着血水滑落,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立于准提身侧的菩提老祖,面上波澜不惊, 心底却早已笑得前仰后合,暗骂一句: “让你先前那般执拗顽固,硬要与贫道掰手腕。 竟还暗中设局,差点把贫道拖进翻船的漩涡里! 这回倒要瞧瞧,你还能怎么从这铁桶般的死局里挣脱出去。” 时间一寸寸流逝。 冥河老祖的气息愈发滞涩,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崩断那根紧绷的弦!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幽邃莫测、如渊似海的力量悄然浮现在场中,无声无息,却稳稳托住了倾压而下的圣威。 本已被重压碾至神志涣散、意识飘忽的冥河老祖,只觉肩头一松,仿佛卸下了整座幽冥山岳。他身子猛地一晃,踉跄半步才勉强站定。 那张素来阴寒如霜的脸,此刻白得瘆人,像刚从地底掘出的旧纸,毫无血色。 若非他根基扎得深、道行熬得久,早就在刚才那一瞬被压垮心神,昏死当场了。 圣威一撤,体内枯竭的法力顿时如春水破冰,奔涌回旋。 有了这股力量支撑,他胸中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喉头腥甜也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扫过四方虚空—— 是谁?究竟是谁在暗处伸手拉了他一把? 这份恩,他冥河老祖记牢了! 而此时,高悬于上的准提圣人, 眸光微凝,心头泛起一丝波澜。 “有人出手了?” 他心底低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俯瞰着下方—— 那个原本该被圣威碾得跪伏喘息的冥河老祖,此刻竟已稳住阵脚,气息渐复,眼神重燃锋芒。 可自己布下的圣威,分明未曾削减半分! 按理说,对方该越陷越深,连抬手都艰难,怎会反而挺直了脊梁? 必是外力干预! 念头刚落,他立刻放开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可越是搜寻,眉头锁得越紧—— 神识铺展至幽冥地府每一寸阴壤、每一道黄泉裂隙,甚至渗入轮回井底、忘川深处…… 却始终寻不到那股力量的来处,仿佛它根本不存在,又仿佛它早已超脱于感知之外。 只有一个解释:出手之人,道行远在他之上,高到他连影子都摸不着。 幽冥地府,真有这般人物? 准提圣人心头掠过一丝疑云。 倏地,灵台一闪—— 一个名字撞进脑海: “平心娘娘!” “莫非……是她在暗中拨动棋子?” 他立刻想到这位—— 幽冥地府真正的主人,早已与地道相融,执掌万灵归宿; 论位格,与自家老师鸿钧并肩;论深浅,更是如渊难测! 第570章 老子活够本了! 此前五庄观那一战,虽收场仓促,却已露端倪:她不动则已,一动便叫天道圣人都得掂量三分! 难不成,她真察觉到了此处动静? 见不得冥河老祖被逼至绝境,这才悄然出手? 一念及此,纵是准提圣人,也不由心头一凛,再难从容。 五庄观那场较量,他和师兄接引全程旁观,看得清清楚楚—— 平心娘娘对天道,向来疏淡冷淡,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她的修为或许尚不及老师,但镇压他准提一人,绝非难事! 若真惹来她亲自下场…… 那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重新掂量、反复推敲! 换作寻常情形,他早就传令收兵,绝不硬碰这等存在—— 洪荒世界,弱肉强食,谁敢赌一位地道之主的耐心与底线? 万一触怒了她,纵使圣躯不朽,也难保不被削去气运、封禁神魂,甚至剥尽道果,沦为永世受刑的孤魂野鬼…… 想到这儿,准提圣人脊背微微发凉,下意识就想抽身退走。 可转念间,紫霄宫中老师的叮嘱又浮上心头。 他眼中闪过挣扎,眉峰拧成一道深壑。 犹豫片刻,终是咬牙按下退意。 毕竟师兄早有提醒: 若平心娘娘真现身,老师自会出手周全。 有这层庇护在,哪怕她雷霆震怒,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没错,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像握紧一根救命稻草。 这哪里是安慰?分明是给自己壮胆,好寻个由头,继续留在这里。 “冥河老祖,”他声音沉了几分,语气却缓了下来,“本圣再给你一次机会—— 若愿率阿修罗族归附佛门,从此为我西方教左膀右臂, 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顿了顿,他眸光一厉: “否则,仅凭冒犯圣人这一条,就足以令尔等满族覆灭,永堕无间!” “你,再好好想想。” 他改换姿态,是想诱其自降。 据闻平心娘娘性情温婉,若冥河主动投效,她未必横加干涉。 这盘算,不可谓不精。 可他终究错估了一件事—— 冥河骨子里那股宁折不弯的烈性, 还有阿修罗族刻进血脉里的傲慢与尊严。 “呸!” 一口血沫啐在地上,溅起微尘。 “准提圣人,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今儿就算天塌下来,我冥河、我阿修罗族,也绝不会低头入你佛门!” “玉石俱焚?呵,正合我意!你们佛门这副嘴脸,真叫人作呕!”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朝天一引—— 两柄先天神剑破空而至,嗡鸣震耳! 剑锋一荡,一道赤红如血的剑气撕裂长空,裹挟着血海滔天之力,轰然斩出! 威势之盛,竟已凌驾于寻常至圣巅峰之上! “啧,还真是块硌牙的硬骨头。” 准提圣人眼底寒光乍现,杀机翻涌如沸。 手中七妙宝树再次扬起,枝叶簌簌,金光暴涨! 刹那间,圣人威压如九天雷霆轰然降临! 亿万条大道法则奔涌汇聚,尽数熔铸于那浩荡圣力之中! 这般摧枯拉朽的伟力之下,冥河的反抗简直如同风中残烛——刚一跃起,便被碾得灰飞烟灭! 转瞬之间—— “轰隆!” 一声震彻幽冥的爆鸣炸开! 方才还悍然扑向圣人的冥河老祖,已被那道金光裹挟着狠狠砸落,直坠百里之外的连绵山峦! 余劲狂暴如怒龙翻江,硬生生撞断十三座巍峨峰岳! 他最终深陷于崩塌的岩层深处,浑身掩在翻滚的碎石与烟尘之下。 天地间黄雾翻涌,视线尽被遮蔽。 准提圣人端坐云海之巅,周身佛光温润流转,衣袂无风自动,眉宇间似有莲华生灭。 面容沉静如古井,眸光却澄澈温和,浮着一缕悲悯,仿佛方才那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不得不说—— 佛门上位者,个个都是拿捏人心的老戏骨。 若搁在后世,奥斯卡、金棕榈怕是年年都得为他们空出主座。 其余演员?怕是连站台领奖的资格都没有。 “唉……” “冥河道友心魔炽盛,已堕歧路。 贫僧愿以大慈悲引渡,携尔同赴西方极乐, 借我佛真经涤荡阴邪,重归清净本源——我佛慈悲。” 话音落地,便如金科玉律,再无转圜。 冥河老祖,自此便是佛门案上待度之囚。 一如昔日孔宣,终成俯首帖耳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可悲啊! 看着此刻垂目合十、恭谨肃立的菩萨法相, 满场阿修罗族将士无不咬牙切齿,暗骂准提无耻至极! 准提圣人冷哼一声,拂袖轻扬—— 刹那间,血雨泼洒,哀嚎四起! 成百上千阿修罗族精锐,顷刻化作齑粉! 场面惨烈得令人窒息。 就连旁观已久的菩提老祖,也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他素来不喜冥河,可也从未想过,要将整个族群斩尽杀绝。 圣人此举,实在逾越太甚! 但他终究只是准提一具斩出的善尸。 外人敬他一声“老祖”,实则在本尊面前,连开口劝谏的份儿都没有。 纵有千般不忍,也只能默默偏过头去,不再看那尸横遍野的焦土。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命运似已写就—— 幽冥血海,即将沦为佛门掌中一池净水。 就在此时! 废墟深处骤然爆开一团赤芒! 是冥河老祖! 他竟未死!更未屈服!仍在挣扎!仍在嘶吼! “嗬——!” 乱石崩云,罡风激荡! 他双臂猛震,碎岩如雨迸射! 手中双剑寒光凛冽,一柄已深深钉入大地,嗡嗡震颤; 素来整洁的道袍撕裂褴褛,脸上数道血痕蜿蜒,血珠尚未滴落,便已悄然弥合—— 至圣之躯,生机磅礴如海,微伤不过弹指即愈。 可体内道基,却已悄然龟裂。 “桀桀桀……” 他仰天而笑,笑声嘶哑如砂石刮过铁板: “准提!你忝居圣位,却行欺凌弱小之实—— 这圣人名号,你不配戴!” 脸皮既已撕破,何须再装? 反正今日,他与阿修罗一族,注定难逃一劫。 与其跪着求饶,不如站着骂个痛快! 气死一个,赚一个! 他心知肚明—— 单凭刚才那一击,自己早已败得彻彻底底。 “哼!” “临死犹逞口舌之利,真乃自取灭亡!” 准提圣人眸光骤冷。 万万没料到,此人濒死之际,竟还敢当面讥讽! 分明是求死心切! 圣怒一起,风云倒卷! 方才尚且晴朗的幽冥血海上空,霎时黑云压顶,雷蛇狂舞, 狂风呼啸如万鬼齐哭,天地仿若正在震怒! “哈哈!” 冥河老祖踉跄起身,双腿微颤,气息粗重, 可脊梁挺得笔直,声音依旧傲然如刀: “老子活够本了! 只可惜——今日竟要栽在你这伪善小人手里!” 第571章 这场舌战,胜负早分! 准提听罢,反倒朗声大笑。 收服?罢了罢了。 这般宁折不弯的硬骨头,何必费神说服? 不如以佛门无上秘法,千年磨、万年炼、十万年熬…… 总有一日,让他心甘情愿,五体投地,诚心皈依! “冥河,你心魔已深,无可救药。 贫僧今日,便亲自送你往极乐一行。” 言毕,再不多言。 七妙宝树轻摇,万道霞光如灵蛇出洞,翩然飞旋! 条条光带缠绕如网,迅疾如电,眨眼便将冥河老祖层层裹住! 他空有惊天法力,却如困笼之虎,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柔韧光丝越收越紧, 直至最后一丝反抗之力,也被无声绞碎。 果然。 面对圣人强者,万物生灵皆如微尘般渺小。 圣人之下,尽为刍狗。 这话可不是随口吹嘘的狠话! “收!” 准提圣人心念骤起, 指尖微勾,就要把远处的冥河老祖裹入己身,押往极乐西方。 倏然—— 一道青芒撕裂虚空,破空而至! 寒光凛冽,杀意如潮,锋锐之气直刺骨髓! 电光石火之间, 缠绕在冥河老祖周身的万道丝缕法则,尽数崩断! 他身形一震,重获自由。 “放肆!” “谁敢搅局?!” 准提圣人瞳孔一缩,怒意翻涌,胸中真火腾地燃起。 先前出手的,或许是平心娘娘——那位连他都不敢轻捋虎须的大能。 忍了,也就罢了。 可眼下胜负将定,竟又跳出个不速之客,当着他的面斩断神通! 这不是打脸,是往脸上甩刀子! 他早察觉到—— 那道剑气的来路,与之前截然不同。 绝非平心所为。 平心他惹不起,旁人……还收拾不了? 今日,他铁了心要立威! 哪怕来的是其他圣人,他也照掀不误! 非要让洪荒上下都明白:西方圣人之威,不容半点亵渎! “是谁救了老祖?” 刚挣脱桎梏的冥河老祖,心头既暖且疑。 短短片刻,已有两人暗中援手,他却连影子都没摸清。 这已是第二次……他非要亲眼看看,那藏于暗处的援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哎哟,贫道不过闲云野鹤,路过此地,倒撞见佛门圣人亲临幽冥。” 一声清越笑语自东天滚落,如玉磬击空。 话音未落,一位身如松、面如冠玉的道人踏云而至。 腰悬青锋,剑身流光吞吐,嗡鸣不止; 袖袍轻扬,寒芒已迫得人眉睫生疼! 正是李天——从人族圣地星夜兼程赶来的李天! 他目光一扫全场, 见冥河老祖尚在原地,尚未被擒, 心头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实话说,若真让冥河落入佛门之手, 再想讨回来,怕是比登天还难。 那边有两位天道圣人坐镇,背后更有鸿钧撑腰。 就算他拉上平心一同上门讨人,十有八九也是徒劳无功。 好在,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阁下何人?” 准提圣人没接那道祖旨意的话茬, 反倒沉声发问,语气里透着几分迟疑与试探。 目光死死锁住李天手中那柄青光跃动的长剑, 脑海里,一柄熟悉的神兵轮廓正缓缓浮现…… “准提圣人记性倒差。” “封神大战才过去几载? 连本尊这柄剑,您都认不出来了?” 见准提眼神微颤,李天唇角轻扬, 心知对方已认出青萍剑,却故意不点破。 既然对方猜到了,那就顺势逗一逗—— 说不定,还能吓他一哆嗦,搅乱他心神。 “青萍剑?!” “你是通天圣人的三尸化身!” 准提果然没让他失望。 那剑身萦绕的圣人功德金光,他刻骨铭心; 当年封神台上,正是此剑劈开西方莲台,震得他金身嗡鸣! “圣人答岔了,可没赏。” 李天朗声一笑, 随即气息一放—— 混元大罗金仙的浩荡威压轰然炸开,席卷四野! 连准提身上那层圣人光辉,都被压得黯淡三分。 霎时间,场上乾坤易主! 再不是佛门一家独大。 “混元大罗金仙?!” “洪荒怎还容得下混元大罗金仙?!” 准提圣人首次失态,面色骤变。 那副惯常的从容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怎么?” 李天负手而立,笑意微冷, “堂堂天道圣人,连混元大罗金仙都没见过? 还是说……不信本座已登此境?” 瞧着准提那副活见鬼的模样, 李天心里畅快得很。 对面,准提迅速敛神,冷哼一声: “道祖早有明令:混元大罗金仙不得滞留洪荒!你擅闯此界,不怕道祖降罪?” 李天眸光一闪,笑意尽敛, 反唇相讥: “圣人贵人多忘事——倒忘了方才贫道问的那句:道祖确曾昭告天下,圣人不得入洪荒动手。 可眼下,第一个伸手的……好像是您吧?” 哪来的巨脸,也配指手画脚? 准提圣人被李天这句讥诮气得元神震颤,金身都泛起不稳的涟漪。 “放肆!” “贫僧何曾悖逆道祖敕令?此地是幽冥地府,道祖所谕,分明专指地仙界!” 话音刚落—— 他猛地一滞,喉头微哽。 这番辩白,反倒把李天也轻轻摘了出去,半点没沾上干系。 纵然他面皮如铜铸、厚逾山岳,此刻也不由得耳根发烫,眉心微赤。 李天只含笑不语,慢悠悠摊开双手,像在晾晒一捧清风。 这场舌战,胜负早分! “该死!” 准提圣人眸光骤冷,死死钉在李天脸上,杀机如针,密密扎进空气里。 再开口时,声线已沉如铁石: “不管你从何处来,先前拦我执法,便是大罪!本圣身为天道圣人,执掌部分天道权柄,代天行罚,名正言顺!” “冥河老祖藐视圣威,阿修罗族滥杀成性,早已恶贯满盈——今日,本圣便要将他们尽数押往西方,渡入莲台,重塑灵根!” 他唇角微扬,慈眉低垂,佛光浮面,悲悯得近乎圣洁。 这话裹着天理公义,掷地有声,寻常人听了,连反驳的念头都难生出半分。 “秃驴——你!!” 冥河老祖接连遭挫,纵是根基如渊、法力似海,此刻也气息翻涌,五脏隐隐作痛,亟需闭关调息。 再听准提这番“度化”之语,胸中血气轰然冲顶,直撞天灵! 若非他咬牙锁住经脉,压住奔腾怒焰,一口滚烫心血,当场就要喷溅三尺! 他死死盯住准提,眼底猩红翻涌,似有血海倒悬。 “哼,再犯圣威——该打!” 话音未落,准提圣人面色倏然一寒,袖袍翻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圣力破空而出! 他要趁势斩绝冥河,永绝后患! 虽尚不知李天底细,可准提心头警铃长鸣——此人必为救冥河而来! 第572章 雷霆之怒! 甚至他隐隐笃定:老师命他与师兄联手覆灭幽冥血海,真正所图,正是眼前这个来历莫测的年轻人! 想通此节,哪怕冥河老祖潜力惊天、佛门得其助力可添三分鼎盛,他也决意不留活口! 毕竟,能与冥河比肩的大能,三界之内并非独此一人。 凭他天道圣人之尊,日后徐徐图之,何愁无人俯首? 可若因一时贪念,放走冥河—— 他与接引师兄,怕是要直面老师那深不可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雷霆之怒! 念及此处,准提脊背一凉,寒意直透识海,再不敢存半点侥幸。 然而—— 就在那道圣力撕裂虚空的刹那,李天手中青萍剑已如惊鸿乍起! 剑气破空,后发先至,快得撕碎时间! “轰——!” 圣力应声崩解,炸开一团刺目强光,狂暴余波横扫八方,搅得尘雾翻涌如沸。 李天手腕轻振,青萍剑划出一道清冽剑风,顷刻间劈开漫天烟障。 视野豁然澄明。 他抬眼望向准提,嘴角微扬,啧啧两声: “准提圣人,背后出手,不太体面啊。” “找死!” 一击落空,反被当众截断,准提脸色骤然铁青,周身圣威如潮暴涨,层层叠叠压向李天! 李天抬手一挥,体内混元大罗金仙之气轰然奔涌,浩荡如星河倾泻! 气势对撞,寸步不让! 两人身影同时拔地而起,直掠九霄! 彼此心知肚明——话已说尽,唯有一战! 苍穹之上,二人遥遥相对。 圣威与混元之气交织激荡,震得四周虚空噼啪脆响,蛛网般蔓延裂痕。 “无名小辈,今日便让你睁眼看看,何谓天道圣人之威!” 准提双目寒芒迸射,七妙宝树猛然一震,七彩神光如瀑倾泻,裹挟天道法则之力,狠狠砸向李天! 圣力加持之下,这件极品先天灵宝威势滔天,锋芒之盛,竟已逼近寻常先天至宝! 李天却神色不动,青萍剑在手,剑势如龙游渊,法力奔涌如江河入海。 剑道法则铺展而出,神剑嗡鸣不止,剑吟清越,直透神魂; 深藏剑中的圣人功德道韵亦随之苏醒,金纹隐现,浩然磅礴! 两件证道至宝全力催动,威能远超凡俗灵宝,每一次交击,都似天地对撞! 恐怖涟漪层层荡开,整座幽冥地府都在哀鸣震颤。 万千鬼魂惨嚎嘶叫,阴风呜咽,鬼哭遍野! 就连地仙界、仙界也受波及,山摇地动,宫阙簌簌落尘。 无数隐世大能、天庭宿老纷纷破关而出,仰首望天,惊疑不定。 天机混沌如雾,推演尽断。 纵是诸位圣人亲临,也难窥此战分毫。 越是看不清,心底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 一时间…… 幽冥地府,骤然成了整个洪荒所有大势力紧盯不放的风暴眼! 山雨欲来! 那些常年蛰伏、本想低调苟安,却接连被卷进数场无端劫难的地府高层们:今年真真是命悬一线啊!泪目! 三十三重天外。 八景宫中。 先天八卦炉内烈焰翻涌,赤金火舌吞吐不息。 太清圣人端坐云台,指尖掐算如电,神念层层剥茧,反复推演幽冥地府变局。 可无论怎么溯流而上,眼前始终混沌一片,似被浓雾死死封住。 他素来淡然无波的面容上,眉峰微蹙,低声道: “天机如墨,遮天蔽日——怕是要再掀一场滔天风浪了。” ◎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一袭青玄道袍静坐调息,头顶庆云翻腾,亿万道则如垂天之幕,徐徐洒落。 此前平心娘娘那一击所留的暗伤,早被大道玄气涤荡得干干净净。 可就在方才,一股撕裂虚空的战意余波悄然掠过玉虚宫,直冲识海。 他眼皮一跳,下意识抬指欲演天机。 可指尖刚动,念头一闪——那战场,是幽冥地府! 威严凛然的面庞瞬间绷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旋即收势,闭目凝神,重归寂定。 自上次在平心娘娘手中折戟沉沙,他便暗自发誓:此身不登绝巅,誓不轻言出关。 …… 娲皇宫中。 莲台之上,女娲眸光初醒,纤长睫毛轻颤,忆起方才推演时那一片刺骨的空白。 朱唇微启,一声轻叹悠悠散开,如烟似雾。 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天幕,直落幽冥深处。 她指尖轻轻叩着膝头,迟疑片刻,终究缓缓垂眸。 如今,她已输不起半分。 …… 火云洞里。 三皇五帝齐聚一堂,目光齐刷刷钉在幽冥方向。 若论谁最挂心此事,非他们莫属。 “大哥,人族圣地刚传回密讯——有位青萍道人,持地道敕令而来,愿与我人族联手,共续人道薪火。” 轩辕侧身,望向左右两位上古人皇,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灼热。 “封神一役后,人道根基崩解,气运四散如沙,纵使嬴政扫六合、并八荒,统御万族,却连一缕人道气运都唤不动、压不住。” 神农收回远眺的目光,语气凝重,“我等困守火云洞已久,若此人真有回天之力,该当全力相托。” “人道兴衰,在人不在天。” 伏羲缓缓开口,声如古钟,字字凿地有声。 他头顶,河图洛书悬空流转,光华氤氲,灵韵如瀑倾泻而下。 两件至宝徐徐旋转,映照出洪荒万象: 开天辟地的混沌初分,道魔交锋的血火长空,巫妖鏖兵的苍穹碎裂,人族立世的星火燎原…… 乃至山川脉络、日月盈亏、星辰轨迹,尽皆镌刻其上。 这本是妖帝帝俊伴生至宝,几经辗转,终落伏羲之手。 他也借此悟出先天八卦之道——论推演之能,洪荒之内,无人可出其右。 正因如此,他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 “大哥,人族……真已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五帝中一人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他们皆从人族泥泞中崛起,血脉同源,骨血相连。 眼看族群日渐凋零,心焦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确已临渊。” 禹王忽然起身,麻衣粗布,身形却如擎天巨柱,周身帝王之气沛然如潮,逼得人不敢直视。 尤其一双眸子,寒芒隐现,锐利如剑,令人脊背发凉。 此人,正是治水安澜、镇压九州的帝禹——三皇五帝中最后一位人皇。 自此之后,人族再未出过这般顶天立地的雄主。 他话音一落,满座默然,随即共鸣如雷。 轩辕更是霍然起身,掌心重重拍在案上:“破釜沉舟,正在此时!人族底蕴何曾薄弱?缺的从来不是根脚,而是敢赌一把的胆气!” 伏羲环视众人,良久,颔首道: “既然心意已决,待幽冥尘埃落定,便请青萍道人入火云洞一叙。 我们且亲自掂量掂量——此人是真龙,还是纸虎;值不值得,押上我人族全部家底。” “善!” 众声应和,斩钉截铁。 第573章 天道亲封的圣人? 此后,众人目光虽仍投向幽冥,心底却已悄然为那位尚未谋面的青萍道人,铺开一张细密无声的审视之网。 幽冥虚空深处。 李天与准提圣人的厮杀,早已撕开所有余地,杀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二人皆是跺一跺脚便震塌一方小千世界的巨擘。 准提乃天道亲封圣人,混元大罗金仙二重,法力浩瀚如海。 李天虽未证圣,却已踏足混元三重之境,修为更胜一筹。 按常理推断,拿下准提圣人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混元大罗金仙之间的鸿沟,真可谓一阶一重天,差半步便是云泥之别。 可准提圣人头顶悬着天道圣位,浑身上下都被天道气运浸透,法力如汪洋倒灌,永无枯竭之虞,时刻稳稳钉在巅峰状态。 李天却做不到这般从容。 他体内法力虽似星海奔涌,但这场级别的厮杀,每一息都在焚燃海量道元——稍不留神,便如烈火烹油,越烧越虚。 久战下去,纵然此刻法力未见衰减,也得精打细算、步步为营,哪敢像准提那般肆意挥霍大神通? 一时之间,两人斗得旗鼓相当,谁也压不住谁,僵持不下。 这一仗,李天打得格外窝火。 他心念微动,直接在识海中冲系统吼了一嗓子: “喂,系统,再不出招,我怕是要被这货耗成干尸了——他这打法,真够膈应人的!” 李天向来独来独往,骨头硬、脾气倔。 若非逼到绝境,他绝不会开口求援。 在他心里,系统再神,终究是外挂;用多了,就像靠拐杖走路,初时不觉,等修为攀至高处,根基不稳的裂痕就会寸寸炸开。 他宁可慢些,也要把每一分力量都炼进血肉筋骨里——唯有自己扎扎实实修出来的本事,才算真正攥在手心。 【宿主,您可算想起咱了——这都多久没唤过一声“系统”了?】 许是沉寂太久,李天竟觉得这声音里透着股子憋闷已久的絮叨劲儿。 “少贫!有招赶紧亮!” 他一边劈出一道撕裂虚空的剑罡,一边咬着牙催促。 【宿主莫急,破局之法,早就备好了。】 李天瞳孔微缩,眼神骤然一亮——果然,这老伙计从没让他失望过。 “快说!” 【准提能压您一头,全赖天道圣位加持;若您也能引动地道权柄,此消彼长,胜他岂非水到渠成?】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李天脑中豁然开朗,灵光接连迸溅: “对啊!” “他凭天道圣位受天道垂青,我难道就只能干瞪眼?” “当初帮平心娘娘重铸地道时,我可是亲手接过一成地道权柄!别小看这一成——天道六圣里,准提能调用半分天道之力,已是得天厚待;我手上这地道‘印信’,分明就是现成的底牌!” 他猛地一拍额头,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放着金山不用,反倒被人家骑在脖子上喘气! 而对面的准提圣人正春风得意。 他万没想到,李天竟能修至混元大罗金仙三重,比自己还高出一阶。 换作寻常修士,早该被他碾成齑粉了。 可谁让对方只是个散修金仙,而自己却是天道亲封的圣人? 有天道之力撑腰,哪怕境界低些,照样能把人死死摁住! 接下来,他只需稳扎稳打,把优势一点点磨成胜势,说不定真能当场镇服这个狂妄道人! 越想越舒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直到下一瞬,一股沉浑、幽邃、带着大地脉动般厚重气息的力量,自李天周身轰然腾起! 他已不再忍耐。 既然看清了路,便绝不给对手再喘一口气的机会。 “什么?!” 准提刚推出一记裹挟混沌风暴的掌印,忽觉对面气息陡变—— 熟悉,却又截然不同! 那是同源异流的法则威压! 他身上的是天道之力,清越缥缈,如九霄云气; 而李天身上升腾的,却是地道之息,凝实如岳,深沉似渊! 地道权柄……他竟真连通了地道! 准提脸色“唰”地惨白。 他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此前所有压制,九成靠的是天道加成; 如今李天同样握住了地道这张王牌,双方立时回到同一起跑线。 那剩下的,就只剩赤裸裸的境界差距: 三重金仙,对两重圣人。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仗,还怎么打? 准提心头一沉,退意如野草疯长。 收服冥河老祖?那早不是重点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这张老脸—— 前阵子元始天尊被平心娘娘一掌掀出天外天的事,整个洪荒都传遍了,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他自己,可没少躲在后殿偷偷乐呵…… 他可不想沦为洪荒众生茶余饭后的笑柄。 越琢磨,准提圣人心底那股抽身而退的念头就越发炽烈。 连撤走后如何向老师交代的说辞,都已盘算妥帖——美其名曰:战术性转进。 可偏偏,算盘打得再响,也架不住李天记仇。 此前在准提手里吃了多少闷亏?挨了多少压制? 此人向来恩怨分明,有债必讨,有辱必雪! 哪能容你演完就溜? 眼下好不容易轮到他执掌战局, 准提圣人,且先尝尝这口硬茬! 李天得了地道之力灌顶,气息如火山喷涌,节节暴涨; 周遭天道暗中施加的枷锁,也尽数崩解、烟消云散。 地道本与天道平起平坐,再经李天一番梳理调和, 不仅熔炼了六道轮回的磅礴伟力,更顺势成就了一位地道圣人。 沉睡已久的本源底蕴,正一寸寸苏醒、奔涌、沸腾! 此刻的地道,威势之盛,丝毫不弱于对手! 纵然单论根基难压天道一头,但比拼气焰、较量威压—— 地道,绝不会低半分头! 没了天道钳制,李天顿如猛虎跃入林海,蛟龙挣脱深潭! 体内被封印已久的雄浑法力,轰然奔流,激荡不息; 手中青萍剑震颤长鸣,剑锋吞吐寒光! 一道道青碧剑气撕裂虚空,纵横捭阖; 每一道都裹挟着刺骨杀意,凝若实质,寒透神魂! 再配上他那凌厉无匹的剑道真意—— 挡者披靡,触者成灰,佛挡斩佛,神拦戮神! 得地道加持的李天,战力飙升,判若两人; 准提圣人这边,却已叫苦不迭。 他虽握有天道权柄,法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始终稳居巅峰; 可对面的李天,同样受地道鼎力支撑,增幅之强,毫不逊色! 更要命的是——此地是幽冥地府! 这是何处? 正是地道根脉所系、气运所钟的核心腹地! 地道在此,如鱼得水,如日中天; 反观天道,影响力却如强弩之末,早已鞭长莫及。 此消彼长之下,准提想再像先前那般压着李天打? 纯属痴人说梦! 第574章 真能翻盘吗? 短短十几个照面,战局便陡然翻盘! 风水轮流转,今朝换主! 李天彻底掌控节奏,将准提死死摁住,连喘息空隙都不留。 “这……不合常理!” 若准提圣人真有后世记忆,怕是要脱口而出。 明明自己才是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 怎地反倒被打得狼狈不堪,节节败退? 这简直颠覆认知,违背常理! 可现实就横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由不得他回避。 这一战之后,他准提的脸,算是彻彻底底丢尽了! 一想到日后免不了被洪荒万灵背地里指指点点, 像当年元始天尊那样沦为笑谈, 纵使他脸皮厚过混沌玄铁,此刻也禁不住一阵发烫、发紧。 可他又能如何? 李天根本不给他缓口气的工夫—— 青萍剑的寒芒,已直逼眉心! 此时保命要紧,颜面?先搁一边! 若再迟疑半分,怕不是连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虚空中,准提圣人满心憋屈暂且按下; 另一边,李天却是酣畅淋漓,斗志昂扬! 热血在血脉里奔涌,剑意在指尖呼啸!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地道加持,竟强悍至此! 早知如此,何须忍气吞声那么久? 当初就该试一试、闯一闯! 哪还轮得到准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好在,现在也不晚。 清算的时候,到了。 念头一起,手中青萍剑再不留情—— 对天道圣人?无需敬畏,更不必手软! 早在他与鸿钧划清界限那一刻,天道与地道,便已是死敌! 若不撼动鸿钧根基,天道永无可能重归公允独断; 而准提、接引二人,正是鸿钧最忠心的左膀右臂。 要扳倒鸿钧,必先斩断这对臂膀。 这二人,可比他原本的大兄、二兄舔得更狠、跪得更低! 太清、元始虽尊师重道,却终究守着盘古三清的傲骨; 而这西方二圣,脸皮薄如蝉翼,尊严碎了一地还嫌不够响! 尤以封神大战为甚—— 竟主动请缨,为争东方气运,不顾圣人脸面,悍然插手量劫! 致使通天圣人猝不及防,诛仙剑阵轰然溃散,截教一朝倾覆! 这笔旧账,李天一直记着,从未淡忘。 哪怕当年落败的不是他本人, 可既承了通天圣人的道统与因果,这份恩怨,自然一并扛起。 说实话,此前他也曾反复思量,如何寻机收拾这两人; 只是一直没找到万全之策。 他们固然无耻,但毕竟是天道圣人,修为摆在那里; 又常年形影不离,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 虽无先天至宝傍身,战力在六圣中亦属垫底, 可混元大罗金仙的底蕴,千年万载磨砺出的合击之道, 早已超越简单叠加——那是血火里淬出来的生死共振! 这般局面下,纵使李天今非昔比,也不敢轻言必胜。 也不敢贸然登门,单刀直入去硬撼两位圣人。 自打封神大战尘埃落定之后, 两人便同其他几位圣人一道,悄然退隐至天外天深处。 须知鸿钧老祖的紫霄宫,正坐落于此方秘境之中。 倘若极乐世界稍有异动, 正在紫霄宫中静修的鸿钧,必然瞬息洞悉。 二者之间,几乎就是隔壁邻居—— 抬脚便到,呼吸可闻。 到那时,纵使自己手握系统、身藏造化玉蝶残片, 想彻底掩藏气机、遮蔽天机,也绝非易事。 别忘了—— 鸿钧虽无系统傍身, 却是活过无数纪元的老古董级存在。 据前世流传的秘辛推断, 他早在混沌未开之前便已现身于世, 极可能便是当年三千混沌神魔中的一位! 但凡能在混沌初开前跻身三千之列者, 哪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狠角色? 彼时天地未分,鸿蒙未判,一片浑浊苍茫。 混沌中孕育的神魔,何止三千? 待到开天辟地前夕,仅余三千尊存世。 可想而知,这些幸存者, 全是经历亿万场生死搏杀、层层淘汰后,活到最后的巅峰强者! 正因如此,他们个个修为通天, 最弱者,也稳坐混元大罗金仙之位! 那些根基浅薄、手段平庸的, 早就在一次次混沌厮杀中灰飞烟灭。 混沌之中,从无仁义礼让, 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强则生,弱则亡。 若你不够锋利、不够凶悍、不够决绝, 等待你的,唯有湮灭一途。 那等惨烈,远超今日洪荒—— 就连席卷三界的龙凤初劫、震动万古的巫妖大战, 与之相比,都像孩童嬉戏般温和! 毕竟,那时交手的,全是一尊尊圣人级巨头。 随便一击,余波横扫亿万里; 稍一震荡,不知多少混沌生灵当场崩解! 好在混沌浩渺无垠,灵气如海奔涌不息, 否则,真未必撑得住这般毁天灭地的对决。 李天手中青萍剑翻飞如电,或挑、或劈、或削、或抹! 剑光撕裂虚空,拖曳出一道道凌厉而流畅的弧线, 每一道都似天然雕琢,浑然天成, 仿佛天地意志亲手勾勒出的完美轨迹。 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后, 众生举手投足,皆不再沾染半分瑕疵—— 面容、姿态、招式、气息……无不臻至极致。 盖因这境界本身,已是生命形态的终极蜕变: 一呼一吸间,皆与大道共振; 抬眸落步时,已能触碰到法则脉络, 如同将天地本源攥于掌心。 所以圣人随意挥袖,便可搅动乾坤; 信手一击,便足以震塌星河! 若世界层级偏低, 一场圣人死斗,顷刻覆灭上千小千世界,绝非虚言—— 那是真实烙印在混沌史册上的旧事。 低阶时空,在圣人面前,连眨眼都撑不过! 此刻战局愈发炽烈,胜负也渐趋分明。 得地道之力灌注的李天, 对上准提圣人,愈发从容不迫。 甚至无需倾尽全力, 便已压得对方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连体面都快保不住了。 准提圣人早已褪尽那副悲天悯人的高僧模样: 脸上慈悲笑意尽数崩碎, 周身超然气度荡然无存, 宽大僧袍被青萍剑气割开数道豁口, 衣角翻飞处,还挂着几缕焦黑残丝—— 正是先前交锋留下的狼狈印记。 手中七妙宝树光芒明灭不定, 宝光黯淡、灵韵滞涩, 显然在与青萍剑硬碰中吃了大亏, 非但未能占优,反倒被死死压制。 “岂有此理!” 准提圣人心中怒焰狂燃。 他清楚感知到——李天完全有能力斩他于剑下, 却偏偏收着力、留着劲,只将他逼至绝境边缘,又轻轻一拽, 分明是拿他当猴耍!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专为洗刷当初被天道圣人当众碾压的耻辱! 恶心透顶! 就算他脸皮厚如混沌壁垒, 此刻也被羞愤烧得滚烫。 堂堂天道圣人,再怎么私下被人议论得体无完肤, 明面上总还剩三分威仪。 可眼前这道人,竟敢当众折辱,毫无顾忌! 欺人太甚! 准提双目赤红如熔岩喷涌, 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金光如潮水般汹涌迸发, 一股股恐怖威压,如山岳倾轧,似星河倒悬! 显然,被反复戏弄至此, 这位圣人终于撕下最后伪装, 要亮出压箱底的真正杀招, 拼死护住最后一丝颜面。 可他……真能翻盘吗? 希望,实在渺茫。 第575章 这一劫,他们非闯不可! 虚空之上, 李天打得酣畅淋漓,望着准提气急败坏的模样, 昔日积压的郁气早已随剑风一扫而空。 没错,以他如今的实力, 碾碎准提不过反掌之间。 但他偏不痛快了结—— 就是要吊着他、磨着他、压着他, 让他尝尝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 谁叫这老和尚先前仗着天道圣人身份, 在战场上肆意压制自己? 这笔账,他可记了太久太久。 不过,当他瞥见准提身上骤然腾起的异象, 心中已然明了: 自己这番举动,终究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对方这是铁了心,要掀桌子、亮底牌了。 可李天嘴角微扬,心头毫无波澜—— 天道加成既已剥离,还怕什么? 他压根儿没料到准提圣人手里还攥着什么惊天后手, 竟能让战力暴涨到足以将自己死死压住的地步。 再说了—— 除了地道加身,谁说他李天就非得束手无策? 紫霄宫中那位混元巅峰的本尊,可一直稳坐不动、静待号令! 他的底牌,半点不比准提逊色,甚至更沉、更硬、更不容小觑。 真要逼他亮出杀招? 他敢拍胸脯放话:准提当场就得跪地吐血,连金身都得崩出裂痕! 说到底, 今日这场较量,准提注定灰头土脸、颜面扫地。 这事儿,他李天心里门儿清,半点不含糊。 哪怕鸿钧道祖亲自下场,也改不了这个结局! 底气足,腰杆才挺得直——李天就是这么横! “阁下咄咄逼人,戏弄圣人如儿戏, 那本圣今日便掀开佛门压箱底的真本事——丈六金身! 且看它如何破你道法,碎你狂言!” 见李天面对自己气息暴涨、法相升腾,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准提圣人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怒火翻涌。 他已打定主意,这一仗,非得扳回一城不可! 话音未落,周身金光陡然炸开,炽烈如烈日熔炉,刺得天地失色, 眨眼之间,光芒已强到连寻常大罗金仙都不敢直视! 紧随其后,一尊巍峨法相自他背后轰然腾起—— 百丈之躯,四面八臂,每只手掌各执一件佛门重器, 宝光冲霄,威压如山,一举一动皆引得风云倒卷、乾坤震颤! 圣威浩荡,铺天盖地,压得虚空嗡嗡作响…… 这分明是准提本尊所凝,更是他藏了万年的终极手段之一! “呵,好一尊丈六金身!” 李天朗声一笑,剑锋微扬,“贫道今日,倒要亲手掂量掂量——佛门圣人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换作旁人,哪怕是同列天道圣位的几位老祖,乍见此相,怕也要心头一凛,暗呼不妙。 谁能想到,准提竟把这张王牌捂得如此严实? 可李天不同—— 他早知此局,早备此战,早候此时! 心中毫无波澜,脸上不见丝毫动摇, 唯有一双眸子愈发明亮锐利,战意如火,焚尽迟疑; 青萍剑在手,寒芒吞吐,锋锐之气割裂长空,似要斩断万古寂寥! 他身形一纵,如离弦之箭,直扑而去,迎着金光,撞向法相! 准提见状,只当对方轻慢己身, 心头冷笑,暗道:今日若不让你这狂徒尝尝什么叫佛怒金刚,我准提二字,从此倒着写! 两人再无保留,拳掌交锋,剑光撞金身, 刹那间,天地失声,山河变色! 轰隆巨响震彻九霄,余波所至,群峰崩裂,江河倒流, 无数弱小生灵蜷缩洞窟,瑟瑟发抖,只盼这毁天灭地的动静别砸到自家屋檐上。 这般撼动洪荒根基的波动,自然瞒不过那些蛰伏万载的老怪物。 霎时间,洪荒各处隐秘之地,一道道沉寂已久的气息接连苏醒—— 有盘踞北冥的太古玄龟,有镇守昆仑墟的混沌遗种, 有藏于归墟深处的上古残魂…… 全都被这股惊世波动惊得睁眼起身,目光齐刷刷投向西方! 百万年难遇的混元级对决,今朝上演,谁肯错过? 上一次搅动整个洪荒的震动,还得追溯到巫妖纪元—— 十二祖巫催动都天神煞,搅动混沌本源; 东皇太一布下周天星斗,引动亿万星辰坠落! 两阵对撞,天地几近重开,威势犹胜今日! 那一战,洪荒大陆险些被撕成碎片,所有生灵屏息噤声,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天机。 若非鸿钧道祖三度现身,强行掐断大战命脉, 巫妖二族怕是真要将洪荒打回开天前的混沌状态! 至于后来的封神之战? 不过是圣人之间的私怨倾轧,快得像一道闪电—— 通天教主念头一动,就要重演地火风水, 谁都没来得及看清,胜负已分,余波未起。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望着准提施展出丈六金身,无声一叹, 心念电转,瞬息间掠过万般思量。 这丈六金身,是他与师弟耗费数万载心血, 以双圣之力反复推演、千锤百炼而成的佛门至高秘术。 一经施展,战力暴增数倍不止, 金身坚逾混沌顽石,寻常顶级先天灵宝劈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除非对方手持盘古幡那等开天级至宝,否则休想破防! 其余法宝神通,尽如泥牛入海,徒劳无功。 原本,他们打算将此术雪藏到底, 待日后与其他圣人博弈利益、争夺气运时,冷不丁甩出,打个措手不及。 谁承想,李天横空出世,彻底搅乱棋局。 谁又能料到,在这本就风起云涌的洪荒, 竟悄然冒出一位混元大罗金仙,还把准提逼到这份田地? 若再不出手,准提圣人威名扫地,佛门颜面尽失,怕是要沦为三界笑柄! 接引岂会不知师弟的难处? 纵然惋惜这张底牌提前暴露, 他也觉得值—— 只要金身一现,准提必能稳压李天一头! 届时,老师交代的差事圆满达成, 师兄弟二人,定能博得鸿钧道祖垂青,厚赏加身! 这份恩赐,足以补回佛门所有损失,甚至更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能在道祖面前真正露一次脸—— 此前,他们二人虽位列天道六圣,却始终是外门弟子, 三清是亲传,女娲是入室,唯独他与准提,是看在情面上收下的。 论资排辈,见了三清与女娲,还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师兄”“师姐”。 道祖眼里,他们从来只是背景里的影子,而非座前的主角。 这让他们在诸圣之中长期垫底,抬不起头来。 眼下这等万年难遇的契机,终于撞上门来。 他们怎会甘心拱手相让? 接引圣人心知肚明:师弟此刻必是同样念头翻涌。 西方大兴,是他们熬过整整数个量劫才攥到手的机缘。 而老师,正是主导这场量劫的至高存在。 若兄弟二人能得老师青眼垂顾, 佛门日后的气运与权柄,必将水涨船高。 复兴佛门,早已刻进他们骨子里,成了不可动摇的执念。 更别说此前已对天道立下重誓,誓要光大西方。 连成圣的功德,都是向天道暂借的债。 若迟迟不还,天道雷霆一落, 别说颜面扫地,怕是连圣位根基都要动摇—— 这一劫,他们非闯不可! 三十三重天外,八景宫中。 太清圣人俯瞰幽冥地府那尊巍峨如岳的丈六金身, 素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微澜。 准提圣人竟藏有如此手段,着实出乎意料。 他原以为西方二圣成圣,靠的是运气与苦熬, 所修之道尽是旁枝斜杈,难登大道正统。 可眼前这金身气象,庄严浩荡、内蕴玄机, 分明已自成一脉,别有乾坤。 第576章 天道亲自下场喂招? 难怪能得师尊首肯,脱玄门而立佛宗。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虽端坐入定, 却始终留一分神意牵系幽冥。 此前李天与准提之间的交锋愈演愈烈, 哪怕身在天外天,他也清晰感知到洪荒大地上传来的阵阵震荡—— 那是圣人级碰撞撕裂虚空的余波。 圣人观照诸天,不过一念之间。 加之李天并未刻意遮掩天机, 元始天尊轻易便将幽冥战况尽收眼底。 当那尊金身映入眼帘,他威严的面容微微一滞, 神色与太清圣人如出一辙。 同为天道圣人,他对西方两位向来不以为然。 毕竟其证道之路,说不上光明磊落; 封神一役中佛门种种行径,更是令他齿冷。 当初只当他们是谦恭守礼之辈, 谁知背地里全是算计深沉、手段阴鸷之徒。 联手阐教覆灭截教后,转身就撬走十二金仙中的数位翘楚, 连副教主燃灯都暗中倒戈。 那一场大战,阐教损兵折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截教也未能幸免于难——两头皆输。 若非太清圣人及时拦下, 他早擎起盘古幡,直捣西方极乐世界! 纵使此事平息多年, 他对佛门的厌弃,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见准提吃瘪,心中不免暗喜。 可目光一落到李天手中那柄青萍剑上, 心头骤然一沉,思绪瞬间飘回三清未分时的旧事—— 他沉默下来,唇线绷紧,再无半点声息。 相较之下,正悠然看戏的女娲,反倒最为从容。 她与双方皆无深交,更无利害纠葛。 若真要站队,她心底反而更盼着准提栽个跟头。 商纣王题在女娲庙壁上的那首秽诗,打哪儿来的? 她心里门儿清。 大劫初启时,天机混沌,连她也曾被蒙蔽一时; 可封神落幕之后,她拉上伏羲哥哥推演天命, 前因后果,哪还有半分迷雾? 得知真相那日,她当即驾云直赴西方极乐, 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若非彼此皆为天道圣人,不死不灭、难以斩杀, 这事绝不会以赔礼了事收场。 即便已过去数百年, 那口郁气,她仍含在喉间未曾咽下。 若有报仇时机,她绝不会手软半分。 女人记仇,向来不是说说而已—— 那份恨意,能蛰伏得比山岳更久,比寒潭更深。 说实话,若准提、接引早知女娲这般难缠, 说不定真会换个目标下手。 偏生他们挑中了她—— 既不了解她的脾性,又全按三清的性子去揣度, 结果一头撞上铁板,血本无归。 那一回,西方可是实实在在割了肉、放了血。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幽冥战局之上。 李天与准提每一次交锋,都让他们瞳孔微缩。 殿中众人虽皆修为通天,最弱者也是准圣后期, 但一身功德,多赖人道气运加持而成。 除伏羲之外,其余二皇五帝,全是正统人族出身, 对上古大能的真正手段,终究隔了一层雾。 他们哪里真正见过圣人出手? 封神决战时虽有幸瞥过几招, 可那场大战转瞬即逝,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根本来不及咂摸滋味,更谈不上参悟借鉴。 眼下李天与准提圣人的这场对决, 真真切切是混元境巅峰的硬撼! 这无异于在众人心头撞开一扇崭新天地的大门—— 让他们头一回看清,何为混元之威,何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伟力! 伏羲凝神观望, 只见两人交锋余波所至,方圆亿万里的山川大地竟如潮汐般起伏震荡! 一道道本源法则撕裂长空,青萍剑锋所过之处,剑气纵横捭阖,直贯九霄八荒! 这般惊天动地的气象, 纵使伏羲亲历过巫妖决战那场血火滔天的旷世鏖兵, 此刻也不由心潮激荡,只觉此战酣畅淋漓、震古烁今! 论层次之深、意境之高,半点不输当年那场定鼎洪荒的生死之战。 若能从中参悟一二, 或许真能撬动自身桎梏,破开瓶颈,踏进那梦寐以求的新境界! 紫霄宫中。 鸿钧端坐高台,眸光如寒潭深水,冷冷映着法术镜中幽冥地府的乱象。 他万没料到,佛门两位圣人竟如此不堪—— 区区一座血海,竟被搅得风云变色、局面失控! 更令他齿冷的是,任务至今悬而未决!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在心底厉声斥骂, 脸上却纹丝不动,依旧沉静如古井无波。 眼帘微垂,瞳孔深处精光一闪, 思绪已如电光石火般疾转: 眼下幽冥局势,究竟该如何收场? 形势已然明了—— 单靠准提那个莽撞短视的蠢货,断难完成所托。 可幽冥血海,他志在必得! 地道之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若再袖手旁观,任其坐大, 怕是用不了多久,天道独尊的根基就要动摇! 一旦格局崩解,他这位合道者, 一举一动都将受制于无形规则,再难随心而为。 说到底,地道越盛,他的权柄就越薄,掣肘就越重。 这隐患,必须掐灭在初生之时! 如今已是刻不容缓—— 再拖下去,便真要酿成大患! 念头落定, 鸿钧眼中掠过一缕刺骨寒芒,坚如玄铁! 这一回,哪怕损些元气、折些颜面, 也务必把血海牢牢攥在掌中, 彻底斩断地道扩张的命脉! 唯有如此,洪荒才永远匍匐于他脚下, 他,才是这片天地间无可争议的唯一主宰! 幽冥深处。 准提圣人处境堪忧。 纵然已祭出压箱底的丈六金身, 按理说该稳占上风, 现实却截然相反—— 他刚催动金身,李天的攻势便随之暴涨,仿佛有无穷后劲源源涌出! 眼下虽比先前略松一口气, 可仍被死死压制,半步难进! 这结果,如何叫他咽得下这口气? 本以为亮出这招,至少能逼平战局, 即便不能取胜,也能体面收场, 甚至从容抽身、另谋后计…… 可如今呢? 局面稍缓,却远未达预期—— 连护住脸面都岌岌可危,更遑论全身而退! 他好歹是天道圣人,岂容自己狼狈溃逃? 若真仓皇遁走, 不出三日,整个洪荒怕是要传遍他的笑话—— 元始天尊那点旧事,怕都要沦为陪衬! 他苦心经营的声望,本为广纳英才、壮大西方, 绝不是为了当个供人茶余饭后嚼舌根的笑柄! 今日之事若传扬出去, 他准提,真就成洪荒第一滑稽人了! 念及此处,他猛地甩头, 将“逃”字狠狠碾碎在心底! 哪怕再难,也要咬牙撑住! 正思忖间, 李天的剑光已再度劈至—— 这一次,剑意更凌厉,法则更暴烈,锋芒直似要撕裂大道本源! 准提心头直犯嘀咕: 到底是他得了天道眷顾? 还是对面那个小子,根本就是天道亲自下场喂招? 就算沾了地道气运,也不该强横至此啊! 这势头,简直像吞了混沌神丹,浑身上下都在冒火! 可地道才刚刚抬头,根基尚浅, 按常理,绝不可能压过天道半分…… 准提越打越懵,越想越乱, 场上压力如山倾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无奈之下, 只得狂催七妙宝树,漫天虹光如瀑倾泻, 拼尽全力去刷落那一道道夺命剑芒! 第577章 不可测的狠角色? 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 随着李天攻势愈发狂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宝树刷出的虹光越来越滞涩, 能拦下的剑芒,也越来越少。 已有几缕剑气擦过圣躯,留下灼痕! 幸而丈六金身坚不可摧,暂保无虞。 可照这般耗下去, 防御迟早崩溃! 到那时,仅凭金身硬抗这铺天盖地、锋锐无匹的剑光…… 光是想想,准提脊背便泛起一阵凉意! 这些剑芒,可不是寻常准圣挥洒而出—— 其凌厉之极,早已冠绝洪荒,无人能出其右! 威势堪比混元大罗金仙全力一击! 这般局面下—— 纵使丈六金身能硬扛极品先天灵宝的轰击,也绝无可能久挡这漫天剑罡!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遭遇的惨烈光景, 准提圣人后脊骤然发凉,冷汗浸透僧衣; 悔意如决堤洪流,汹涌翻腾,直冲心口。 他真蠢! 竟把这事当成随手可解的小麻烦。 倘若果真轻巧如表面所见, 老师何须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严令他们出手? 这点早该看穿! 他们太糊涂了! 此刻准提肠子都快拧成麻花。 若非强撑着佛门天道圣人的体面, 怕是早已面如死灰,眼神里写满懊丧。 脑子里甚至闪过念头:干脆向李天拱手认输,握手言和。 说白了,就是举白旗、缴法器、全盘退让。 毕竟对面那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且是修为深不可测、战力逆天的疯子! 哪怕有天道加身,他也毫无胜算。 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定绕着李天十里走,绝不照面; 能谈绝不打,能退不硬刚。 可惜,棋已落定,木已成舟。 没后悔药,路是自己选的,再苦也得咬牙熬过去。 此时准提步履踉跄、气息紊乱,被李天压得抬不起头, 四海八荒各路大能观战,神色各异。 紫霄宫中, 鸿钧静坐高台,目光扫过准提那副狼狈相, 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心底却早已怒火翻腾,几乎要掀了这方道场。 若非当年与魔祖罗喉那一战, 打得西方灵脉崩裂、地气枯竭、灵气溃散, 背上了难以消解的因果业障, 他又怎会推这两人为圣? 更恨鲲鹏、红云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 讲道之前,他三番五次拦阻二人入宫, 本意就是断其机缘、削其气运, 偏生这两个愣头青硬闯进来, 白白辜负他一番苦心筹谋。 唉……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既然准提扶不上墙,那就亲手推他一把。 此番,他铁了心要镇压地道,掐断其攀升之势! 幽冥血海—— 必须归他掌控! 双目缓缓合拢, 鸿钧周身浮起一股超然物外、万古寂寥的气息。 此刻,他正悄然引动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 亿万载经营,岂是虚设? 至少眼下,天道意志已在可控范围内,尽在掌握。 除非—— 再出一次镇元子那般,将地仙界拔升为洪荒新中枢的惊天之举, 否则,整片天道洪流,皆由他暗中导引。 鸿钧布局如此之久,怎会毫无后手? 要助准提,必先连通天道。 而身为当事人的准提,浑然不觉—— 自己最敬重、最信服的师尊, 已在幕后骂他骂得狗血淋头,又默默攥紧了命运之绳。 此刻的他,还在李天剑下苦苦支撑,焦灼难安。 李天挥洒的,全是本源大道法则, 佛门那套精妙至极的教义,在这等至高规则面前,形同虚设。 大道法则本就凌驾于天道法则之上, 准提所依仗的“理”,从根子上就被死死压住。 再加上修为逊色一截, 攻守之间,处处掣肘,步步受制。 他若还能轻松自在,反倒成了奇事。 “破!” 李天横剑再斩,剑势如天河倾泻,无可阻挡! “啊——!” 丈六金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一条粗壮臂膀应声而断,自九天轰然坠落, 砸在血海上震得虚空嗡鸣、浪涛倒卷! 金色圣血泼洒长空,灼灼生辉。 能抗极品先天灵宝的丈六金身,竟被一剑斩落手臂! 准提大势,已然倾颓! 这是所有观战者心头齐齐浮现的断语。 “呼…哧…呼…哧…” 虚空之中,准提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破风箱。 袈裟碎成褴褛布条,周身佛光黯淡欲熄, 仿佛一口气吹过,便会彻底溃散。 更凄惨的是背后的丈六金身—— 昔日金光万丈、坚逾混沌的法相, 此刻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活像一只被重锤砸过的琉璃瓶, 稍一触碰,便要粉身碎骨。 佛光明灭不定,摇曳如风中残烛, 与身前准提一样,濒临彻底瓦解。 “准提,若你此刻收手,我允你全身而退。” 李天立于苍穹之上,青萍剑斜指,眸光沉静如渊。 他此来幽冥,只为阻佛门染指此地, 并非非要与两位佛门圣人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凭他如今实力,击败准提不难, 但要真正抹杀一位天道圣人——绝无可能。 圣人元神已融天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纵使斩掉眼前这具法身, 鸿钧只需借天道伟力,顷刻便可召其归来。 这,正是天道圣人最令人忌惮之处! 所以,李天清楚得很: 赢可以,杀不得; 耗尽力气去斩一个杀不死的人,纯属徒劳。 倒不如由他抽身离去,反正佛门这盘棋,已然落子成空。 再想踏进幽冥血海一步,可没先前那般轻巧了。 眼下,这已是退中求稳、最妥帖的收场。 “道友所言,当真?” 准提圣人一手按住心口,面如金纸,气息微促。 话音朝李天飘去,干涩而滞重。 实话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与李天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能立于此地,全凭天道圣人果位撑着一口气; 可当着洪荒万灵之面被这般折辱,纵然性命无虞,颜面却早已碎了一地。 此刻他脑中哪还顾得上老师交代的差事? 满心只盼速回极乐世界,闭关调息,静养神魂。 李天那几记拳掌,不单震得他五脏翻涌,更打得他心气溃散、道心蒙尘。 他甚至开始怀疑: 莫非在天外天闭关太久,已与洪荒大世脱了节? 何时起,圣人之下,竟悄然冒出这样一尊不可测的狠角色? 就在准提圣人指尖微松、准备敛势退走之际—— 耳畔忽有一缕清越道音浮现,如古钟轻叩,直入神魂:“准提,吾稍后助你破敌。 幽冥血海,志在必得。事成之日,佛门当兴于天地之间。” 听罢师尊传音,准提心头一颤,旋即通透: 老师这是下了死令。 此战若成,他与接引师兄,连同整个佛门,才算真正入了道祖法眼; 自此扶摇直上,气运鼎盛。 可若失手…… 老师眼中那点微光,怕是顷刻熄灭。 本就风雨飘摇的圣位,恐将如沙塔倾颓,再难拾掇。 佛门大兴?那便更是镜花水月,连道门的冷眼都扛不住,遑论天道垂青? ——这一回,真真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不打,也得打! 好在老师亲口应承,暗中襄助。 准提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半分。 道祖神通,举世皆知; 若有他在幕后推波助澜,拿下李天,未必没有胜机。 念头一转,焦灼顿消。 他深吸一口气,眉宇舒展,气息沉凝,双目重焕锐光。 第578章 高兴得太早了! 对面,李天目光微凝。 他早觉出准提神色骤变,又捕捉到方才虚空里那一丝极淡的涟漪—— 八成是鸿钧出手了! 此人手段,当真老辣至极。 若非自己因果、命运两道皆臻至圆满,以如今修为,怕真要被这无声无息的传音瞒过去。 鸿钧之深不可测,仅凭这拂袖一音,便已昭然若揭—— 其道行,远在混元大罗金仙之上! 幸而此前早早启用系统遮蔽天机,又悄然唤醒平心娘娘地道权柄, 这才抢出一线喘息之机,勉强撕开一道与天道对峙的缝隙。 倘若鸿钧初时便识破他的布局,怕是雷霆一击便至, 别说觉醒地道,怕是刚踏入幽冥地界,便已化作飞灰! 想到此处,李天心底悄然为自己点了两下头。 可眼下准提眉宇间那抹笃定,分明是得了强援。 鸿钧既已开口,那就绝不是虚张声势。 这一仗,须得未雨绸缪,步步为营! “哈哈!” “小友,你确有惊世之能!” “但须记得——山外有峰,天外有天!” “方才不过热身而已,本圣压箱底的本事,可还没亮出来呢!” 话音未落,准提自身气机陡然拔高! 他清晰感知到—— 自己对天道权柄的掌控,正被一股浩荡伟力层层拔升! 若说先前仅能撬动半成天道之力, 此刻,已稳稳握住了足足一成半! 正是鸿钧亲自点拨,亲手加冕! 刹那间,煌煌天威如潮奔涌,自准提周身炸裂而出! 四野生灵无不悚然色变,脊骨发软,纷纷伏地叩首,不敢仰视。 那是天道! 是执掌乾坤、裁定生死、维系万界秩序的至高意志! 这股威压席卷而来,顷刻便笼罩李天全身。 他面色微沉,眸光一闪,心中已然雪亮: 鸿钧出手,果然不凡。 单靠准提自己,断无可能爆发出如此磅礴的天道威压! 心念电转间,他体内法力已如江河奔涌,瞬息贯通四肢百骸—— 下一瞬,一道厚重如岳、温润如玉的气息轰然腾起,稳稳撑开一方无形结界, 将漫天威压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准提身上那股天道之威,确实骇人。 混元大罗金仙之下,怕是连抬手都做不到,当场瘫软; 便是初入混元境的一重高手,此刻也得战力折损大半,十成难剩三成。 战局眼看就要彻底倾覆—— 可惜,李天不是寻常对手。 这点压迫,虽让他肩头微沉,呼吸略滞,却远不足以压弯他的脊梁! 不过眨眼工夫,那股山岳般的重压,已被他化于无形。 他依旧负手而立,衣袂未扬,神情淡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地上诸修,却没这份定力—— 冥河老祖、菩提老祖等人,早已双膝跪地,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天道之威,岂是随随便便哪个生灵都能硬扛的? “嗯?” “天道镇压,竟对你毫无反应?” 准提圣人眉宇飞扬,周身气机如潮翻涌,手中已稳稳握住了将近一成半的天道权柄。 此刻他胸中底气十足,胜过李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原以为能瞧见李天猝不及防、仓皇失措的模样, 谁料对方神色从容,衣袖轻拂间,便将第一轮天道威压消于无形—— 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这和他预想中的场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转念一想,心头反倒浮起一股“果然如此”的笃定。 早前几次交手,他就察觉李天深不可测,像口古井,水面平静,底下却暗流奔涌、渊深难测。 如今看来,自己当初的判断,半点没偏。 眼下他执掌一成半天道权柄,修为早已稳稳踏进混元大罗金仙四重门槛! 这般境界,怕是连三清都难与他正面角力。 虽说三清底蕴更厚、根基更稳,但据他与接引私下反复推演, 三人顶多也就卡在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巅峰,绝无可能跨入四重之境。 毕竟踏入混元之后,再进一步,动辄以千万年计; 想破一层关隘,没熬过一个量劫,根本想都别想。 他们能走到今日,说白了,靠的是当年吞纳海量功德,借势而起。 若单凭闭关苦修? 哪怕从一重熬到二重,怕也得耗去数千万年,甚至上亿载光阴! 还得撞上天时地利、机缘巧合,才有一线可能。 洪荒不记年,对大能而言,时间最是廉价。 所以准提敢拍着胸脯断言:李天虽强,但实力上限,大概率就在混元大罗金仙三重上下。 倘若真已登临四重,那从开战伊始,自己就该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而今他自身战力本就逼近四重,再叠加天道之力的狂暴加持, 就算对上五重强者,也能硬碰硬,毫不露怯! 接下来,他倒要看看,李天还能掏出什么底牌。 这场较量的节奏,已然攥在他掌心! 一想到此前被李天当众折辱的种种, 准提心中戾气翻腾,杀意与快意交织,只觉胜券在握。 若局势顺遂,他甚至盘算着,干脆把李天当场度化,纳入佛门。 届时,佛门再添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声势之盛,远超当年收服孔宣! 整个洪荒,都将为之震颤! 念头越滚越热,他几乎按捺不住—— 仿佛已看见任务功成之日,佛门如旭日东升,席卷三界; 香火鼎盛,信徒如云,正统之位非佛门莫属; 当年向天道所借的浩荡功德,也将如江河归海,迅速偿还; 不出多久,他与接引便可抽身退隐,逍遥自在,真正做一对超然物外的天道圣人。 到了那时,三清纵有傲骨,怕也羞于再端着架子俯视他们。 毕竟玄门三教早已散了精气神,而佛门却是烈火烹油、蒸蒸日上! 这般逆转,谁能料到? 当年初入东方洪荒,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哪个不是冷眼相待、百般轻慢? 往后,也该轮到他们,尝尝被人俯视的滋味了。 此时外界—— 李天盯着准提圣人眯眼含笑、神思飘远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万没想到,这厮打起架来,竟会走神到这般地步。 看那神情,俨然已把胜利当成了囊中之物。 可惜,高兴得太早了。 准提藏了这张底牌,李天早有预料。 佛门这一连串动作,背后若无鸿钧推手,鬼都不信。 依他推演,鸿钧真正的杀招,是借血幽冥血海为刃,硬生生劈开幽冥之地,令六道轮回残缺不全。 根基一损,地道正值爆发期的势头,必将戛然而止,甚至元气大伤,久久难复。 如此一来,天道便可趁虚而入,再度巩固其唯我独尊之势。 好狠的局!好毒的棋! 令人脊背发凉! 第579章 掀开了冰山一角! 不愧是从上古血火中一路杀出来的道祖——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直戳要害! 这一击,精准落在地道最脆弱的命门之上…… 分明是想借这场大战,彻底斩断地道对天道的威胁。 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正因看透鸿钧这盘大棋,李天才铁了心,绝不能让他得逞。 至于幽冥血海,起初他本无意搅局。 眼下他与天道斗得正酣,再树强敌,实非明智之举。 何况冥河老祖此人,性情乖戾,立场飘忽,向来是疯起来连自己都砍的主儿。 真把他惹毛了,后果难料。 因此,李天一直把这事压着,暂且搁置。 可现在,拖不得了。 要想稳住地道如今这股蒸蒸日上的势头, 就必须把整个幽冥地府锻造成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天道麾下的势力,一个也休想踏进半步! 这里,必须成为地道真正的龙潭虎穴、核心腹地。 话音未落, 李天心中已如明镜高悬,决断已定。 而另一边的准提圣人, 终于从那场虚妄幻梦中猛然惊醒。 一想到方才失态的模样,顿时面皮发烫,羞赧难当。 可他那厚若千仞城墙的脸皮,早把尴尬当家常便饭。 他立刻引动周遭浩荡天道之力, 开始修补残躯,重铸身后那尊破损不堪的丈六金身。 不得不说,天道之力确有鬼神莫测之能—— 刚一裹身,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 准提身上焦黑龟裂的伤口便尽数弥合; 背后那尊千疮百孔的金身,也霎时重焕金光,威势如初; 就连先前被李天一剑斩落的左臂,此刻也血肉贲张、筋骨再生,重新挺立如山! 整座丈六金身轰然震颤,散发出比以往更迫人的威压。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天道伟力, 准提心底的底气也跟着节节拔高,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此时的他,简直目空一切—— 若真论起狂劲来,三清亲临,他也敢迎面硬撼! 这正是境界飙升过猛、心神尚未沉淀的典型征兆: 道心浮躁,锋芒外露。 若给他一段清静时光, 准提定会闭关凝神,细细打磨这暴涨的修为。 奈何—— 李天根本不会留这个空档!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讨打, 那自己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总不能日后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以大欺小、不够磊落吧? 心念微动, 李天即刻向紫霄宫中的本尊发起秘传感应。 谁还没个靠山?你借天道,我借本尊! 此时,紫霄宫内—— 李天本尊,通天圣人,正端坐于蒲团之上,吐纳混沌元气。 忽觉一丝隐晦却熟悉的意念自洪荒大地传来, 他连眼皮都未抬,毫不犹豫便接引了过去。 上回施展此术已驾轻就熟, 何况此次还叠加了因果法则这一至高权柄—— 两大位列混沌前十的命运系大道法则彼此交融, 所激荡出的力量,绝非简单相加可比! 毫不夸张地说, 此刻李天对命运长河脉络的掌控, 已悄然凌驾于手握造化玉碟的鸿钧之上。 想瞒过鸿钧与本尊暗通款曲? 易如反掌。 “本尊遇阻,也该亮一亮老底了。” 话音未落, 本尊早已命自我尸应声而动—— 他指尖轻点,引动命运与因果双重大道, 将磅礴法力顺着冥冥之中不可见的命运支流, 源源不断地倾注向洪荒大地的李天! 几乎就在同一瞬, 准提圣人也动了! 他嘴角一扯,阴鸷一笑,手中七妙宝树悍然挥出—— 刹那间,七色虹光自九霄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 得天道之力加持之后,此宝威能陡增十倍不止! 先前那几道柔光,如今已化作滔天虹浪,挟着凛冽天道法则滚滚碾来, 寻常生灵别说招架,连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会被镇得魂飞魄散! 哪怕混元大罗金仙亲至,稍有不慎,也要被这宝光刷去神智、沦为傀儡! 但李天岂是束手待毙之人? 更何况,此刻紫霄宫的法力正源源涌入体内—— 他丹田如海,修为似潮,正以肉眼难辨的恐怖速度疯涨! 只因这力量输送藏于命运褶皱深处, 纵使准提近在咫尺,也察觉不出丝毫异样; 便是鸿钧亲自推演,也只会看到一片混沌迷雾。 无声无息间, 李天的气息一寸寸拔高—— “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巅峰!” “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巅峰!” “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巅峰!” 直至攀至七重巅峰,那股汹涌法力才缓缓收束。 并非本尊停手,而是李天这具分身已达极限—— 再强行灌注,经脉必崩、道基必毁, 今后修行之路,恐将寸步难行。 虽说这只是他的自我尸,并非本体, 可终归是自身道果的一部分, 日后还要回归本尊、重铸真我, 岂能为图一时痛快,生生糟蹋了自家根基? 不过, 能在顷刻之间连跃四重天,直抵混元七重巅峰, 放眼整个洪荒,已是闻所未闻、近乎逆天之事! 须知混元境中,一步一重天, 每跨一层,法力储量便呈几何级暴增—— 若说三重天修士体内法力如江河奔涌, 那七重天便是汪洋吞天、怒浪拍云! 李天这一跃,跨越的岂止是境界? 那是常人穷尽万载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换作旁人,怕是刚吸进第一口法力,便已爆体成灰! 毕竟肉身如器,盛水有限; 强塞满缸,缸必碎。 就像江湖高手传功,纵有百年功力, 真正能渡入受功者体内的,不过十之一二, 其余尽数逸散天地—— 不是不想给,而是受者扛不住啊! 好比吹气球, 气球吹得太满,刹那间就会“砰”地炸开,脆响刺耳。 每个生灵的躯壳,都像一口深井,容量再大也有个底。 李天能稳稳托住如此海量的法力, 不单靠混沌大道诀玄奥莫测, 更因他根基扎实如山岳,沉厚似古渊; 再加上九转玄功与混元造化功双修并进, 硬是把血肉之躯锻成了不朽神胎——筋如龙筋,骨似星铁,皮若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膜。 如今这副身子骨,早已远远甩开当前境界几条街, 只是从前从不显山露水,藏得极深。 谁料这一回,竟在危局之中无意间掀开了冰山一角! 他静静内视,感受着丹田里奔涌不息、几乎要撕裂经脉的磅礴法力; 抬眼望向天穹倾泻而下的虹光洪流, 眸中倏然掠过一丝玩味—— 若换作此前,这般威势的轰击,他怕是连招架都吃力, 只能咬牙硬扛,结局八成是重伤倒地、狼狈溃退。 可眼下?不过抬手之间,便可碾碎。 甚至只要他心念一动,指尖微扬, 准提圣人便将形神俱灭,连灰都不会剩下半点。 第580章 变数? 这就是混元境对圣人的绝对压制! 更何况,准提如今的实力,和他之间,压根不是差一层楼,而是隔着一道天堑。 怪不得老话讲: 在碾压级的力量面前,所有算计、权谋、手段,全都苍白得像纸糊的灯笼。 力量之道高居三千法则榜首,绝非浪得虚名。 念头刚落, 那道虹光已撕裂长空,劈面而来。 既然胜券在握,李天也懒得再陪他周旋。 仇早报清,账已结完, 不如干脆利落,送他一场痛快。 心念一定,他右手轻描淡写一挥—— 连青萍剑都懒得祭出。 霎时间,万籁俱寂,连风都凝住了呼吸。 “定!” 那原本咆哮如怒海、翻腾似雷云的虹光洪流, 应声僵在半空,纹丝不动; 七妙宝树上流转的七色神辉,也在一瞬熄灭,黯如凡木。 “破!” 他再吐一字,声不高,却震得诸天法则齐齐嗡鸣! 一股无形伟力自虚空垂落,精准压在虹光之上。 只撑了眨眼工夫, 那由七妙宝树催发的浩荡虹光,便寸寸崩解, 宛如千年寒冰砸向青石,碎成漫天晶尘, 纷纷扬扬,拖着细碎光尾,如一场盛大流星雨。 若此景落入后世,必被奉为神迹,万人争睹。 可此时在场诸生灵目睹这一幕, 心头震颤,远非后人所能揣度。 最失魂落魄的,自然是准提本人。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反复问自己: 这人明明强到能镇压诸天, 干嘛偏要装成一只温顺羔羊? 图什么?图累得慌? 他脸僵在那儿,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哆嗦, 心里把李天骂了个底朝天, 悔意更是如毒藤缠心,越收越紧。 他不敢想老师那边会作何反应, 单就刚才那一手,他就彻底认命了—— 这辈子,别想扳回一局; 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天地,都得看对方心情。 连天道圣人号称“不死不灭”的金身,在那人面前,竟也薄得像层窗纸…… 他忽然记起陨圣丹的事,冷汗“唰”地浸透后背。 “你——!” “你——!!” 准提手指直抖,指着李天,声音卡在喉咙里, 整张脸写满难以置信,仿佛刚被人抽了三魂七魄。 也难怪。 前一秒他还志得意满,以为大局尽在掌握, 下一秒却被告知: 对方一直藏着百倍于他的实力, 就像蚂蚁仰头看见苍穹塌下来—— 这种断崖式落差,纵是天道圣人那磐石般的道心,也得晃上好一阵子! 可李天哪有心思等他缓过神? 手掌随意一拍,掌风未至,气已如山倾。 下一瞬, 云端上的准提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横飞千里, 轰隆一声撞塌一座千丈山峰, 裹着烟尘与碎岩,狠狠砸进乱石堆里。 “小子!” 嘭! 碎石四溅,烟尘翻涌。 可再抬头,准提已狼狈不堪, 最扎眼的,是他左脸上那枚鲜红指印—— 五指分明,边缘微肿,红得发亮, 搁在他那张素来庄严的圣人脸庞上, 滑稽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噗嗤……” 围观者心头齐齐一颤,笑意猛地冲上喉头。 准提往日仗着天道圣人身份,在东方横行无忌, 欺弱凌小,强掳天资卓绝者西去, 洪荒早有不少大能看他不顺眼。 今日见他当众挨打、颜面扫地, 谁能忍住不暗爽? 可面上人人绷紧嘴角, 只敢拿袖口掩嘴,或低头装作整理衣袖—— 毕竟圣人余威尚在,谁也不想惹火烧身。 倒是那些修为通天、本就不怵他的大能, 此刻放声大笑,笑声震得云海翻腾,久久不散! 八景宫中,太清圣人摇着芭蕉扇,唇角微扬,笑意清淡如风。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望着镜中景象, 眉梢眼角全是舒展的快意—— 毕竟当年封神大战,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自己可是被佛门那两个家伙狠狠摆了一道,坑得结结实实。 眼下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亲自上门讨个说法?根本不可能。 可如今瞧见准提圣人这般狼狈不堪——衣袍撕裂、金身黯淡、发冠歪斜,连佛光都断断续续地闪烁,像盏将熄的油灯——心里头那口闷气,竟一下子散了大半。 连平日绷得笔直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起一缕笑意。 娲皇宫。 女娲静立云台,目光如水,不动声色地俯瞰着血海变局,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意味深长。 佛门那两位,向来精于借势、擅打擦边、专走偏锋,算计起人来从不讲半分章法。 这回总算撞上铁板,被当众掀了底牌、抽了面皮——真真是痛快淋漓! 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眼睁睁看着师弟伏地咳血,金莲碎屑混着黑血溅落莲台,整座须弥山都在微微震颤。 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头,烧穿灵台。 他虽披袈裟、持佛号,讲的是“无我相、无人相”,可与准提同修万载、共历劫波,那份情义早不是寻常手足能比。 自混沌初开,两人便并肩踏过洪荒寒暑、熬过天道倾轧,从未有一刻真正松开过彼此的手。 越想,怒意越盛;越忆,火气越烈。 他何尝不知眼下局势已如悬丝——佛门若再硬撑,怕是要把万年清誉一并折进去。 最稳妥的法子,是暂退一步,藏锋敛芒,待机而动。 可心头那股邪火,偏偏越压越旺,越压越烈,眨眼间就燎原成灾。 清明灵台被怒焰烧得一片赤红,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局、什么权衡? 心念骤起,指尖佛光暴绽,法印疾掐如电——他要亲自下场,替师弟扳回一局! 紫霄宫内。 鸿钧端坐云床,眸光垂落,正将接引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变数?呵……果然最是碍眼。 倘若洪荒众生皆如接引这般听话、这般好用,他的布局,何须拖到今日? 罢了,且再看看—— 他悄然将一道隐晦天道之力,渡入接引体内,与先前赐予准提的那道遥相呼应。 准提一人尚且不敌,那再加上一个接引呢? 若这两个圣人联手,仍被李天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就别怪他亲自出手了。 这一回,绝不再留余地,绝不半途收手—— 他要亲手掐灭地道萌芽的每一星火种,连灰都不剩! 此刻,幽冥血海。 李天垂眸,望着瘫在血浪中的准提圣人——骨头寸断、法力溃散、天道印记黯淡如风中残烛。 那一掌,乃是混元七重天全力所凝,威能岂容小觑? 若非手下留了三分力,准提此刻早已神魂俱裂、道果崩解。 更何况,他终究还顶着天道圣人的名号,能从天地间源源不断汲取本源疗伤。 换作寻常混元大罗金仙,挨这么一下,早该形神俱灭、再入轮回了! 第581章 给你三分颜色,倒敢开染坊了? 不过说“形神俱灭”倒也未必准确—— 圣人陨落,向来不是死,而是彻底消散:元神崩为齑粉,真灵化作流萤,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给。 眼下准提虽未至那般地步,但模样着实凄惨:左颊高高肿起,青紫交叠,活像刚被铁锤夯过;金身蒙尘,袈裟焦裂,发髻散乱,满身血污泥浆,活脱脱一个刚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泥瓦匠,哪还有半分圣人气象? 至少在李天眼里,此刻的准提,只剩狼狈,不见威严。 然而,就在他抬手欲封印带走时—— 异变陡生! 幽冥血海深处,忽地炸开一团刺目金光! 那光芒炽烈如骄阳坠海,在浓稠血雾中劈开一条澄澈通路,耀得整片血域为之失色。 刹那之间,十二品功德金莲破浪而出,莲瓣舒展,梵音隐隐;六根清净竹凌空摇曳,竹影婆娑,涤荡秽气。 两宝齐出,血海封印应声而裂! 被困其中的地藏,终于挣脱束缚,踉跄跌出,虚弱倚靠在金莲光罩边缘,气息奄奄。 身上那件后天炼制的袈裟与禅杖,早已被血海浊气蚀得干干净净,只余半截焦黑残柄。 眉心更浮起一缕浓重黑气,阴寒刺骨——那是血海毒瘴已侵入经脉,再拖片刻,恐怕就要蚀穿道基,毁掉修行根基。 须知此地乃洪荒第一污秽之渊,连圣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何况区区准圣? 他能活着出来,已是命硬如铁。 若再晚半息……毒气攻心,元神溃散,怕是连轮回都进不去,直接化作血海一缕游魂! “嗯?” “竟能破开老祖的血海禁制?” 冥河老祖立于血浪之巅,第一时间察觉异动,眉头猛地一拧。 身为血海主宰,亿万载炼化此地,他与血海早已血脉相连、神魂相系——血海一颤,他心便知。 本能就想出手镇压,可那两件佛宝破封之势太快太猛,如惊雷裂空,根本不给他聚势的时间。 等他反应过来,调动血海之力欲行镇压时—— 金莲已稳,竹影已定,地藏已脱困。 封印,早已被生生撕开一道豁口。 冥河老祖心头一凛,瞬间断定——必有圣人亲自下场! 在洪荒天地间,唯有踏破混元、证得大道的圣人,才配拥有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威能。 再看那两件佛门至宝的异动:金莲绽光如护主,竹影摇曳似听令——分明是幕后那位深藏不露的佛门圣人接引,悄然出手了! 念头刚落,冥河老祖目光扫向远处的李天与准提,脊背顿时一凉,寒意直冲天灵! 圣人之威,何其骇人? 李天竟能硬撼一位佛门圣人,甚至逼退其势,已是震古烁今的壮举。 可若接引也撕开帷幕、踏入战局……局势便如滚雪球般失控! 圣人分量太重,压得整片幽冥都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接引与准提乃同出一门、并肩修行亿万载的师兄弟,心意相通,配合无间——这等默契,在诸圣之中堪称绝无仅有! 两人联手,绝非简单叠加,而是道韵相融、因果共振,爆发出的威势,足以撕裂法则、重写天命! 到那时,纵使李天倾尽全力,真能护住自己和整个阿修罗族周全? 更棘手的是——他冥河老祖手里,根本没有让李天豁出一切的筹码。 没有足够分量的利益,谁会为一个边缘人物,去硬扛两位圣人的怒火? 这不是他悲观,而是洪荒的铁律:弱者无权谈情义,只配论代价。 所以,他必须提前把最惨烈的路,想透、铺平、走到底! 倘若李天最终袖手旁观…… 那今日,他便效法当年魔祖罗喉,血海自焚,魂魄燃烬! 宁可灰飞烟灭,也要拖着佛门一起坠入万劫不复! 且看那滔天业力降下之时,两位高坐莲台的圣人,能否扛得住天道反噬?那些趾高气扬的佛陀菩萨,又能不能撑住满身罪孽? 若撑不住——佛门崩塌,便是他冥河老祖最后的陪葬! 他眼底寒光一闪,杀意已凝成霜,决绝之意,再无半分犹疑。 而此刻的李天浑然不觉——自己誓要护住的这位老祖,早已把“自爆血海”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要是他知道,怕是要苦笑摇头: 我看上去,真就那么靠不住? 可眼下,他全部心神,都钉在头顶那两件佛门至宝之上。 十二品功德金莲正灼灼生辉,两道浩荡金芒垂落如幕,稳稳罩住地藏与准提,隔绝一切风波。 另一件六根清净竹,则彻底暴露出极品先天灵宝的峥嵘本色! 一道道蚀神蚀念的幽光,自九霄泼洒而下,密如骤雨,快似惊电。 李天足踏玄机,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闪转,毫厘之间避开道道神光。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沾上一丝,六感尽失尚是轻的,稍有不慎,便是神魂溃散、道基崩解! 抬头望去,漫天神光仿若星陨洪流,六根清净竹在接引催动下,法力奔涌如天河倒灌,毫无滞涩。 李天一边腾挪,一边暗叹: “有天道当后台,果然不一样——法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实在叫人眼热。” 话音未落,青萍剑已横于胸前,剑锋微颤,寒光吞吐。 时间推移,神光非但未歇,反而愈发稠密,织成一张遮天巨网。 单靠步法闪避,已然捉襟见肘。 好在手中这柄青萍剑,锋锐无双,剑意流转如江河奔涌。 纵使神光如潮,却连他衣角都未曾削下一片——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此时,天穹之上那株六根清净竹微微震颤,枝叶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压抑已久的怒意。 “呵。” “给你三分颜色,倒敢开染坊了?”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李天眸光骤冷,锋芒毕露,如刀劈寒夜。 事实上,他早已是混元七重天境界,肉身经天道淬炼,早已超越寻常圣人极限,真正达至“肉身即道体”的大成之境! 凭此一身无漏金身,区区屏蔽六感的神光,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此前一味游走闪避,并非畏惧,而是为了锁死接引的位置—— 早在开战之初,那人便已无声潜入幽冥,隐于虚空褶皱之间,暗中操纵法宝。 这点判断,李天从不怀疑。 如今线索齐备,时机已至,收网,就在当下! “滚出来!” 一声厉喝撕裂长空,李天竟对漫天神光视若无睹,青萍剑悍然斩出! 千丈青虹撕裂虚空,裹挟万钧之势,精准轰向那一片看似空无的幽暗! 轰——!!! 炸裂声如九天雷鼓齐鸣,狂暴气浪掀翻百里阴云,尘沙翻涌,地脉哀鸣! 第582章 圣人亲传心法! “呼——!” 待余波散尽,烟尘渐落,众人赫然看见—— 那原本空荡荡的虚空中,竟硬生生被炸出一道踉跄身影! 衣袍焦黑碎裂,发丝凌乱,嘴角溢血,浑身上下布满细密裂痕,俨然一副刚从劫火里爬出来的狼狈模样。 原来,他一直就藏在那里,只是迟迟不肯现身。 待尘埃落定,众人定睛一看—— 嘶! 竟是接引圣人! 另一位佛门圣人! 难怪金莲突绽神光,竹影陡生杀机…… 所有谜团,至此豁然贯通! “接引圣人好雅兴啊,竟躲在虚空褶皱里当起了旁观者——可暗中掐诀、隔空施压,未免太失体面了吧?佛门若再不收敛些,怕是要被洪荒笑话千年!” 此刻的接引圣人衣袍撕裂、发冠歪斜,金身微黯,嘴角还挂着一缕未散的淡金血丝。 李天瞧着,心头畅快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早在接引踏入幽冥地府前一瞬,他那混元大罗金仙第七重的神念,便已如无声潮水漫过整片幽冥疆域。 对方刚撕开空间缝隙,李天便已察觉其气息流转。 只是万没料到,这位圣人竟打起这般算盘——缩在虚空夹层里遥遥出手,想做那稳坐高台、静待渔利的老钓翁? 痴心妄想! 既然你偏爱藏头露尾,那我便亲手掀了这层遮羞布! 且看今日,你如何在亿万幽冥生灵眼皮底下,继续端坐你的“钓鱼台”! 李天唇角一挑,笑意凛冽如霜。 “竖子无礼!竟敢背后突袭!” 接引圣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哑,却掩不住胸中翻涌的震怒。 他实在没料到,眼前这青年竟毫无征兆,说动手就动手——前一秒还在对峙,下一瞬一道凌厉剑气已破空而至,直取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着千万载苦修磨出的本能,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让。 虽躲开了剑气核心,却仍被余波狠狠扫中左肩,半边金身霎时皲裂,泛起蛛网般的暗金裂痕。 单凭这一击的威势,便知对方压根没留余地——分明是奔着斩圣而去! 怒火,顿时烧穿了所有克制。 旧怨未消,新恨又添! 如今佛门与李天之间,早已不是恩怨纠葛,而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阁下究竟是谁?” “为何一照面便下此狠手?贫僧与佛门,可曾有负于你?” 接引圣人冷声质问,嗓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地脉。 纵然竭力压制,那股森然杀意,仍似寒潮般扑面而来。 “噗——” 李天轻嗤一声,眉宇间尽是讥诮: “接引圣人,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不觉得烫嘴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翻涌的血海与崩裂的幽冥界壁,声音陡然转厉: “此地是幽冥地府,不是你们佛门后院!堂堂圣人,带人闯入人家道场大开杀戒,莫非真以为冥河老祖性子软,不敢拔剑?” 他越说越怒,指尖青萍剑嗡鸣震颤—— 佛门这一招,阴得透骨! 趁他们防备松懈,直扑幽冥血海本源,摆明要斩断地道命脉、绞碎幽冥根基! 此计若成,地道永难翻身,人道复苏更将遥遥无期! 若非他及时截断虚空通道,又恰逢冥河老祖宁折不弯、誓不低头…… 此刻血海早被佛门种下因果烙印,幽冥也早已沦为佛土附庸! 后果不堪设想—— 阵营战力遭重创,人道气运重启计划彻底搁浅,整个洪荒格局都将倾斜! 光是想想,李天后颈便窜起一阵刺骨凉意,掌心亦渗出薄汗。 果然,苟了无数年的老狐狸,不出手则已,一动便是断喉之刃! 但——既然他已踏足此地,鸿钧这盘棋,便注定落子成空! “好胆!” “真是好胆!” 接引圣人胸中怒焰轰然炸开,连道心都泛起层层涟漪。 再配上道祖此前密授的隐晦敕令…… 此刻,他对李天,已是杀机满溢,再无一丝转圜! 抬手一招,降魔宝杵破空而出,杵身缠绕法则金纹; 圣力奔涌如江河倒灌,裹挟天地意志,挟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李天毫不退让,青萍剑悍然迎上—— 剑光如瀑,劈开混沌气流,硬生生撞向那镇压诸天的一击! 与此同时,准提圣人盘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惨白脸色正飞速回暖,唇色渐染朱砂。 周遭灵气如百川归海,汹涌灌入体内;一道道天道金芒亦自苍穹垂落,汇入他四肢百骸。 不过须臾,伤势尽愈,战力重回巅峰! 唯独脸上那道大道烙印犹存,像一道灼目的耻辱印记。 这,正是李天急于诛杀他的原因—— 地道虽已苏醒,力量日盛,可天道霸权盘踞已久。 鸿钧经营无尽岁月,早将天道九成之力攥在掌心,仅余些许游离在外。 而今佛门双圣背后有道祖撑腰,权限大开,调用天道之力如臂使指。 圣人最令人头疼之处,正在于此—— 万劫不灭,永驻巅峰。 哪怕被打成齑粉,只要一线真灵尚存,呼吸之间,便可重塑金身、重聚圣力! 简直如野草疯长,斩不尽、烧不绝,专在关键时刻咬你一口! 李天最厌的,就是这种打不死的麻烦精。 此时,准提圣人气息平稳,金莲光华流转。 他并未急着冲入战局,只静静坐在原地,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而是踱步至地藏菩萨身侧,俯身细察他此刻的境况。 先前时机未至,战局又如悬丝千钧。 这位佛门首屈一指的俊杰,他们向来视若臂膀。 更关键的是,地藏肩挑佛门大计的重担, 绝不能折损在这血海浊浪之中。 一番探查下来—— 地藏已被血海污秽层层浸透, 那暗藏于血浪之下的蚀骨剧毒, 连准圣之躯也难挡其阴寒侵蚀。 眼下他气息紊乱、神光黯淡,已是命悬一线。 换作寻常生灵,纵有准圣修为,怕也只剩半条命在苟延残喘。 所幸地藏根基深厚,修的是圣人亲传心法, 又得师兄早先赐下的两件佛门重器护住心台—— 虽未全数催动,却仍余威犹存, 硬生生替他拦下了大半毒煞, 这才让那蚀心毒气迟迟未能攻入心脉。 只要心脉未破,便尚有一线生机! 待确认这点,准提圣人紧锁的眉峰悄然松开, 唇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宽慰笑意。 他袍袖轻扬,掌心涌出浩荡圣力, 金芒如瀑倾泻而下,温柔裹住地藏周身。 此时昏迷中的地藏,恍若沉入春水温汤, 四肢百骸间撕裂般的剧痛正悄然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缓缓涤荡, 舒泰得令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脸上竟浮现出久违的安宁之色。 第583章 强行催动三宝! 不过片刻工夫, 在准提圣人浑厚无匹的修为碾压之下, 血海剧毒如雪遇骄阳, 甫一交锋便节节溃散, 顷刻间被尽数拔除、涤荡无痕。 地藏王菩萨眉宇间翻涌的黑气彻底散尽, 面色渐转红润,呼吸绵长匀净, 观其气机,苏醒只在须臾之间, 日后修行之路亦无碍无滞。 见此情形,准提圣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安顿好爱徒,他眸光一转, 凛冽如刀,直刺这场祸乱的始作俑者! 佛门今日之困局,根源全在对面那些人身上。 如今李天已被师兄牢牢牵制, 且看冥河老祖与这群阿修罗,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呵呵。” “那道士既已被接引道兄缠住,贫僧倒要瞧瞧——你们还剩几斤几两!” 这本就是二圣早先议定的方略: 双圣齐临,强弱分明—— 由道行更深的接引圣人主攻牵制李天, 准提则速战速决,收服幽冥血海, 逼冥河老祖与阿修罗族俯首称臣。 事已至此, 无论师尊旨意,亦或佛门颜面, 都容不得半分退让! 此战,血海必归佛门! 否则,岂不枉费了今日这一番倾力布阵? “阿弥陀佛,冥河道友,” 准提圣人笑意盈盈,目光扫过冥河老祖及身后众阿修罗, “佛门诚心相邀,道友若肯携手,阿修罗一族必为我教中坚!” 在他眼中,眼前这支骁勇善战的族群, 连同那位踏足至圣之境的冥河老祖, 皆是佛门崛起的基石。 一旦纳入麾下,佛门实力必将跃升数倍! 念及此处,他周身气息微漾,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对岸。 冥河老祖率众凝望远处正与接引圣人激战的李天, 再环顾四周血浪翻涌、佛光压境的惨状, 心头顿时一沉—— 最坏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可他并未慌乱。 早在战前,他便将所有可能推演殆尽。 不过是迟早之事罢了。 他冥河老祖一生傲骨嶙峋,宁碎不弯, 岂会向佛门低头称臣? “呸!” “准提,少做你那黄粱美梦!” “今日话撂在这儿——血海干涸成灰,阿修罗族也绝不会跪进你佛门半步!”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召, 元屠、阿鼻双剑破鞘而出,寒光撕裂长空! 脚下一踏,人剑合一,直贯云霄! 剑势如怒龙出渊,杀意冲霄而起! 论剑道造诣,洪荒之内能与其比肩者寥寥无几! 可惜—— 面对天道圣人,再精妙的剑招,也不过是萤火照日。 双方境界鸿沟如天堑横亘, 任你万般神通,终究难越雷池一步。 准提圣人眼见冥河老祖挟剑而来, 神色波澜不惊,眸底一片澄澈平静。 若此剑出自先前李天之手, 他必不敢轻慢,甚至需暂避锋芒; 可持剑之人换成冥河老祖, 那凌厉剑势,在他眼中已如儿戏。 “嗤——” “雕虫小技,也敢在贫僧面前舞刀弄枪?自取灭亡罢了。”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信手挥动七妙宝树, 一道七彩光虹轰然砸落,如天河倾覆! 此宝号称万法皆刷,无物不摧。 这招威势之强,远超当年令洪荒震颤、连孔宣都为之色变的五色神光! 此前对阵李天时, 这一手压箱底的绝活,压根儿没来得及亮出来。 可眼下对手换成冥河老祖—— 那可真是撞上刀口,撞上火炉,被彻底榨出了全部威力! 转眼之间, 冥河老祖手中那两柄威震先天的神剑,便被七妙宝树一刷而空,硬生生镇在虚空深处,动弹不得。 紧跟着, 连他盘坐其上的十二品业火红莲,也未能逃过此劫, 顷刻间被卷入准提圣人开辟的界域之中,踪影全无。 感受到识海内三件顶尖先天灵宝静静蛰伏, 准提圣人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他来之前真没料到, 冥河老祖平日里藏得严实、话不多说, 私库里竟藏着如此厚实的家底! 如今嘛…… 这些宝贝,自然归他所有了。 对面的冥河老祖却早已气得七窍生烟, 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 若眼神真能杀人,准提怕是早被千刀万剐、灰飞烟灭上百回! “准提!立刻交还老祖的至宝!” 冥河老祖咬牙低吼,声如闷雷。 “哎呀,冥河道友此言差矣。” 准提圣人双手合十,一脸悲悯,语调温软得像在劝人行善,“先天灵宝本由天地孕化,何来‘所属’一说?天地无私,有德者居之,有能者执之——洪荒向来只认实力,不讲情面。你技不如人,吃点亏,也是天理昭昭啊。” 这话听着慈悲,实则字字带刺,句句扎心。 那副伪善嘴脸,看得人胃里直泛酸水。 若非此刻修为尚逊一筹, 冥河老祖发誓,定要揪住这混账道人,往死里捶上三千六百下,打到他连佛号都念不利索! 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他盯着准提那一张云淡风轻的脸, 心里清楚得很:想把东西讨回来?难于登天! 可那些灵宝,哪一件不是自上古出世便伴他左右? 早已不是器物,而是同生共死的老伙计……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易主! 就在此刻—— 一道凌厉剑光撕裂长空,直劈七妙宝树! 宝树应声剧震,光芒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而被镇压在虚空中的三件至宝,仿佛听见号令,齐齐嗡鸣,迸发出不甘屈服的清越震颤! 冥河老祖心头猛地一跳, 久违的血脉感应骤然复苏!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眉梢, 他指尖翻飞,法诀瞬成,借着那丝牵连,强行催动三宝! 得了主人真元灌注, 三件灵宝顿时光华暴涨,剧烈震颤, 剑吟如龙啸,莲焰似焚天,神锋嗡嗡作响,拼死挣脱束缚! 不过数息, 三道流光破空而回,稳稳落回冥河老祖掌中! 准提圣人刚从剑光余波中稳住身形, 抬眼便见此景,顿时怒火冲顶,气血翻涌! 目光如电,直刺远处那始作俑者——李天! “可恶!” “你这野道竟敢横插一手?今日不让你血溅三尺,贫僧誓不罢休!” 他万万没想到, 煮熟的鸭子刚叼到嘴边,竟被一口啄飞! 三件极品先天灵宝啊! 岂是说丢就丢的? 怒极反笑,七妙宝树挥出, 漫天虹彩奔涌成海,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压向李天! 而李天早有察觉,一心二用,游刃有余。 刚一剑逼退接引圣人, 青萍剑顺势回旋,蓄势已久的剑意轰然炸开! 一道撕裂苍穹的剑气破空而出, 瞬间凿穿虹光洪流, 精准贯入毫无防备的准提圣人胸前! “呃——!” 一招之下, 佛门两大圣人联手围攻,非但未占半分便宜, 反倒被李天打得狼狈不堪、颜面扫地! “哇呀呀——!” 准提圣人挥舞宝树,周身佛韵狂涌, 将残余剑气尽数震散, 可衣袍撕裂、发冠歪斜,浑身上下再无半点圣人气象,只剩狼狈。 这已不知是他第几次栽在李天手里了…… “师兄!此子太过棘手,速速联手,务必镇杀!” 事态紧急,脸面早抛脑后, 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绝不能再让李天活着离开! “好。” 第584章 焕然一新! “我与你一同出手。” 接引圣人目光沉凝,神色肃然。 他亦看出李天隐患之深—— 若任其成长,佛门未来恐将举步维艰。 略一思忖,当即应允。 霎时间, 两位天道圣人气息彻底放开,毫无保留! 须臾之间,两股浩荡威压竟如江河汇海,悄然交融! 气息相融之后, 二人战力陡然跃升,气势更胜从前! 不愧是巫妖纪元便已证道的古老存在—— 平日行事虽常遭诟病,可真正掀开底牌,谁敢小觑? 能代表西方亿万生灵叩开紫霄宫门, 最终摘得两尊圣位,岂是侥幸? 李天心中微凛,暗自思量。 可对方根本没给他喘息之机。 话音未落,两人已并肩杀至! 准提圣人手托七妙宝树,佛光炽盛如烈日; 接引圣人高擎降魔宝杵,劲风呼啸似山崩; 李天青萍剑在手,纵身迎上,剑锋所指,锋芒毕露! 三道身影瞬息交织,战作一团! 佛门两位圣者联手施压,威势陡然暴涨,仿佛天地都为之屏息。 比起先前的缠斗, 此刻李天承受的压迫感,已是当初的数十倍不止! 说句实在话, 若非他根基如山岳般沉稳、底蕴似深海般浩瀚, 恐怕早就在这一波紧似一波的狂轰滥炸中溃不成军。 要知道, 此时每一息,都在疯狂抽干他的神识之力; 哪怕心神稍有松懈, 对方两人中任意一人,便会如毒蛇般瞬间咬住破绽,一击致命。 他们如今轮番上阵、无缝衔接, 李天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更遑论回气调息。 照这么耗下去, 就算他硬撑着不倒, 最终也必因神魂枯竭、反应迟滞而败北—— 这绝非他此战所求! 李天脑中念头疾转,像绷紧的弓弦,嗡嗡作响。 他正穷尽一切可能,搜寻破局之机。 今日之战,他不仅要赢,还要碾压式地赢—— 赢到对方哑口无言,毫无辩驳余地。 究竟该如何破局? 灵光乍现! 激战之中,他竟被逼出了潜藏已久的极限潜能!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劈开迷雾—— 上回系统奖励的几张“法宝升格卡”,还在手里! 那张卡的说明他记得清清楚楚: 【法宝升格卡:系统特制奇物,宿主指定一件灵宝使用,可使其跃升一阶品质。 (注:仅对混沌灵宝以下有效。)】 越想越笃定——这正是破局关键! 眼下他掌中的青萍剑,承载圣人功德与大道韵律,威能远超寻常极品先天灵宝,甚至可短暂抗衡先天至宝。 但归根结底,它的本体品阶,仍是卡在极品先天灵宝的顶点。 若以升格卡强行拔高一阶…… 青萍剑必将脱胎换骨,威势翻倍,而他自身的战力,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至于会不会因剑阶骤升而失控? 李天只觉好笑——这青萍剑,早就是他证道时的本命至宝。 经年累月温养祭炼,早已血脉相融、神意相通,堪称第二具肉身。 就像你手臂突然生出千钧之力,难道还会拿不稳筷子? “系统,若我现在对青萍剑使用升格卡,全程需耗多少时间?” 临门一脚,他必须问清所有细节。 万一一动手就露破绽,那便是自投死路。 【宿主尽可放心,系统出品,瞬时完成,目标法宝外在状态丝毫无损。】 提示音落,最后一丝犹疑烟消云散。 他眼中寒芒一闪,决断如刀! 毫不犹豫开口:“系统,启用法宝升格卡,目标——青萍剑!” 【叮,正在扫描目标……确认无误!】 【是否执行升格?(一经确认,不可撤销!)】 “确认!” 心念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伟力凭空而生, 无声无息裹住青萍剑,悄然启动蜕变。 剑身深处,四十八道先天禁制骤然苏醒, 如蛰伏千年的龙脉开始奔涌,隐隐酝酿惊雷。 须知,先天灵宝之强弱,全系于禁制多寡—— 那是天地初开时自然孕生的法则锁链,亦是灵宝力量的源头。 下品有一至十二道, 中品十三至二十四道, 上品二十五至三十六道, 极品则达三十七至四十八道; 再往上,混沌灵宝所含禁制,更是数倍于斯,威能亦呈几何级飙升。 而青萍剑,身为顶尖极品先天灵宝,本就满载四十八道禁制。 后又经通天圣人成圣时功德圣光洗礼, 作为圣人证道至宝,硬生生在禁制核心处,凝出半道“伪至宝纹”。 如今,它已是实打实的“四十八道半”。 差那半道,便始终踏不进先天至宝的门槛。 恰如凡人叩圣门——纵修亿万载,若无鸿蒙紫气引路,终究隔界如隔天。 一步之遥,却是天堑。 若无变数,青萍剑或将在这一线徘徊至朽灭。 但今日李天祭出的法宝升级卡, 却硬生生为他劈开了一道困锁千年的枷锁! “嗡——!” “轰隆——!” 李天耳中,仿佛有九霄雷鼓接连炸响。 此刻青萍剑内正掀起一场惊世蜕变。 原本四十八道半的先天禁制,如苏醒的远古巨龙般奔涌激荡; 其中蕴藏的法则灵光,更是彼此缠绕、熔炼、升腾,化作一道道璀璨神链; 浩瀚天道真意,似天河倾泻,源源不断地涌入剑体深处。 青萍剑内那四十八道半禁制, 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层层拔升、凝实、圆满! 最令李天心头剧震的, 是他当年证道成圣时亲手烙印其上的那半道禁制—— 竟在这一刻悄然萌动,自行衍化,缓缓补全! 青萍剑……真能蜕变为先天至宝! 念头刚起,纵使李天素来沉静如渊,胸口也猛地一热,气血翻涌! 那是先天至宝啊! 整个洪荒,此等层次的至宝屈指可数,件件皆背负开天遗韵、镇压万古之名; 每一次现世,必引天地色变、星河倒悬,生灵哀嚎,血染八荒! 昔年分宝崖上,他虽得诛仙四剑,却无一件先天至宝傍身, 此事一直如一根细刺,横亘心间。 而今,夙愿将成,掌中终将握有一件真正凌驾诸天的至宝—— 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此时外界,战势未歇。 佛门二圣与李天的厮杀,愈演愈烈,风云尽裂。 他们尚不知晓,下一息,自己将直面何等骇人的变局。 李天并未久候。 果然,系统从不食言。 “轰——!!!” 天地忽地一颤,似有无形巨锤砸落苍穹。 手中青萍剑,刹那完成最终升华! 残缺已久的半道禁制,早已焕然一新; 四十九道完整无瑕的先天禁制,在剑身中循环不息, 如星轨运转,如大道呼吸,源源不绝地向剑锋注入无上威能。 青萍剑,已彻彻底底,登临先天至宝之列! 威势之变,堪称翻天覆地。 第585章 为何突然对幽冥血海动手? 身为剑主,李天感受最是真切—— 此前青萍剑所绽锋芒,如今再看,不过萤火之辉; 而此刻剑气所向,锋锐暴涨百倍不止! 不愧是开天辟地以来,最顶尖的至宝! 手握新生青萍剑,李天双眸骤然燃起灼灼战焰! 体内法力如怒江奔涌,尽数灌入剑身; 先天至宝之威,终于被彻底唤醒、释放、咆哮! 他手腕轻扬—— 霎时间,整片苍穹被撕裂! 亿万道银白剑光炸裂而出,如天瀑倾泻,似星雨焚空! 佛门二圣甚至来不及掐诀、来不及闪避、来不及惊呼—— 便已被密不透风的剑气洪流裹挟着,狠狠撞进连绵群山! 山岳崩塌之声连成一片,碎石如雨,烟尘遮天; 不知撞断多少峰峦,才勉强止住颓势。 可这还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识海深处那一阵尖锐刺痛—— 寄托于天道之中的元神子核,竟在隐隐震颤、渗血! 元神表面,赫然浮现出几道细微却深邃的裂痕! 这点伤势,于圣人而言,调养数日便可复原。 但背后所昭示的意义,却令人毛骨悚然! 那柄青萍剑的剑气……竟能隔着天道屏障,直击圣人元神本源! 若持剑者修为再进一步,法力再雄浑几分—— 是否真能一剑斩断因果,一剑磨灭真灵,一剑将圣人永堕寂灭? 若真如此,所谓“圣人不死不灭”,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哪是什么灵宝,分明是所有天道圣人的命门克星! 准提圣人和接引圣人死死盯着李天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青萍剑, 面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这……这……” 准提喉头滚动,话音断续,竟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接引亦浑身发冷,仰望半空中持剑而立的李天, 眼中再无半分从容,唯余浓得化不开的忌惮与动摇。 刚才那一剑,他们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元神受创! 过去之所以无所顾忌,只因笃定—— 只要元神尚存于天道,纵使肉身溃散、道基崩毁,也能重聚归来。 可现在……天道,竟也不再是绝对庇护之所了! 若继续硬拼下去,李天会不会豁出一切,拼着损耗本源也要斩断他们寄于天道的那一线生机? 到那时,鸿钧老祖……真会不惜代价,亲自出手救他们吗? 佛门二圣心底冰凉。 他们太清楚那位老师的性子了—— 若任务未竟,失了颜面,怕是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一边是眼前这柄随时能斩断圣人根本的凶剑, 一边是幕后那位说翻脸就翻脸的冰冷目光。 左右皆是绝路,进退皆是深渊。 而李天,压根没去留意佛门二圣的挣扎。 他正摩挲着掌中青萍剑,心中啧啧称奇—— 谁曾想,此剑晋升之后,竟还觉醒了这般逆天之能: 竟能如上古魔祖罗睺那杆弑神枪一般,隔空直戮圣人元神本源!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至器! 此前,圣人倚仗天道不死不灭,始终让他束手束脚; 如今——所有桎梏,一剑斩断! 他倒要瞧瞧,佛门那两位,还有其他几位天道圣人里,谁还敢不识好歹,跳出来在他眼皮底下撒野。 从前仗着天道圣人不死不灭的底牌,便以为能踩着他的底线横冲直撞。 如今他手里攥着的,可是真正能撕裂规则的底牌。 若再有人不知死活—— 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招招见血! 到那时,鸿钧亲自出面都兜不住! 话音未落,一道沉如万古寒渊、重似混沌初开的天道威压,骤然自九天撕裂虚空,轰然砸入幽冥! 原本神色犹疑、眉宇紧锁的准提圣人, 刹那间气息崩变——仿佛整片天地都为之屏息。 双目紧闭,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连呼吸都凝滞成霜。 一旁的接引圣人,见师弟异状突生,心头猛震,下意识抬步欲上前探查。 可才迈出两步,一股蛮横到令人骨髓发冷的威压,便自准提体内狂涌而出! 纵使接引道行通天,此刻也如遭山岳当头镇压,膝盖一软,“咚”地跪倒在地! 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眼中惊骇翻涌,更裹着一丝久违的、深入魂魄的畏怯。 寻常生灵或许只觉窒息难当,却辨不出这威压来处。 可身为天道六圣之一的接引,岂会陌生? 这分明是……老师的气息! 原来道祖已忍无可忍,不愿再等。 干脆借准提之躯,真身降临幽冥—— 这是要亲手了断! 一想到老师竟亲自下场,且矛头直指自己二人, 接引脊背发凉,浑身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不止是他—— 在场所有生灵,除李天之外,尽数伏地叩首! 连指尖颤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四下死寂。 万千身影匍匐如尘,连喘息声都被掐断,无人敢吐一字。 他们茫然不解:准提怎会一夜之间蜕变成这般模样? 单凭一道气息,就压得洪荒众生抬不起头? 可眼前一幕,偏偏真实得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远在各处观战的大能与诸圣,也全僵住了! 尤其众圣,对这缕气息熟得刻进骨子里—— 就像接引一样,威压甫一浮现,他们便浑身一凛,脱口而出:“道祖亲至!” 所有天道圣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心神剧震! 疑惑如潮翻涌:好端端的,道祖为何突然对幽冥血海动手? 看这架势,佛门此前种种布局,恐怕早得了道祖默许…… 道祖身为玄门至尊,执掌洪荒气运,地位凌驾众生之上。 究竟何等缘由,竟逼得他亲自出手、破例干涉? 几位圣人心中翻江倒海,百思不得其解。 “道祖,您终究还是来了。” 李天双脚稳扎大地,足下青石寸寸龟裂。 他默默运转体内地道之力,如暗流奔涌,层层抵消那铺天盖地的天道重压。 说实话—— 刚才那一瞬,快得连念头都来不及转! 若非地道之力护持周身, 他怕是连站都站不稳,当场被碾成齑粉。 不是没本事硬扛,而是层次差得太远。 就像妖族血脉—— 真龙幼崽一声啼鸣,麒麟幼崽一爪踏地, 洪荒万妖便本能俯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 这是根子上的压制。 天道与众生之间,亦是如此。 修为再高,只要未登临同等境界,面对天道之威,便如蝼蚁仰望苍穹,天生矮了一截。 当然,若真修到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地步, 这股威压,自然烟消云散。 “变数,该杀。” 第586章 让他形神俱灭! 准提圣人唇齿微启,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他眸光空寂,不见喜怒,只静静望着李天, 右手食指轻抬—— 刹那间,天地法则疯狂汇聚,大道符文嗡鸣震颤! 一根遮天蔽日的巨指,裹挟着崩塌星河的伟力,朝李天当头碾下! 这一指若落到实处, 哪怕李天肉身堪比混沌神魔,也必成一滩血雾! 可李天从来不是束手就擒的主。 既知对手是谁,他哪会傻等着挨打? 早在开口试探时,全身法力便已如沸水奔腾,蓄势待发—— 只为抢在鸿钧出手前,争出一线生机。 他太清楚那力量有多可怕了! 那是他眼下无论如何都碰不到边的绝对高度。 青萍剑出鞘如电,剑光连闪! 一剑破风,二剑裂空,三剑斩虚! 道道剑气凌厉如龙,撕开长空,啸声震耳欲聋! 寻常混元大罗金仙撞上,怕是连元神都要被绞得灰飞烟灭。 然而—— 那些足以斩断因果、劈开时空的剑气, 刚撞上那根巨指,便如雪遇骄阳,无声湮灭!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李天瞳孔骤缩,虽早有预料, 可亲眼所见,仍忍不住喉头一紧,倒吸一口寒气! 他心里清楚: 此刻鸿钧并未真身亲临, 准提躯壳所能承载的力量,顶多只是道祖的一缕意志、三分威能。 可即便如此—— 也已强得超乎想象,远胜他所有预估。 这就是道祖鸿钧的真正威能?! 光是气息一荡,就叫人脊骨发冷、魂魄欲裂! 若非他道心如铁、早已斩断退路, 死死咬定要与这天道化身正面硬撼—— 换作寻常生灵,怕是刚瞧见那巨指破空的一瞬, 便已神志溃散,跪地求饶,只等被一指碾成齑粉! 毕竟对手近乎无解, 举手投足皆为天意,招招皆是绝境。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逼得人想自毁神魂的窒息感, 几乎要把理智撕成碎片! 好在—— 所有重压,全由李天一人扛下。 此刻他眸光灼灼,意志如山岳凝铸, 鸿钧再强,也休想动摇他半分心念! 身形疾退,挪移之术连闪数次, 一边腾挪闪避,一边竭力卸解那巨指威势。 可终究收效甚微,仿佛螳臂挡车,徒劳无功。 四周大地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疯长, 巨指所过之处,山岳崩解、江河蒸干、草木成灰, 连虚空都寸寸剥落,不留一丝痕迹。 李天心头一沉,寒意直透骨髓—— 他终于确信:鸿钧不是试探,是真要取他性命! 但他岂会束手待毙? 青萍剑高举过顶,剑锋嗡鸣震颤, 浩荡法力汹涌灌入,剑身骤然迸出刺目金芒! 一股睥睨万古、宁折不弯的战意, 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似烈火燎原,似惊雷裂空! 他猛然顿步,双脚深深钉入大地, 双目如寒星淬火,双手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浑身筋脉鼓胀,血气翻涌如沸, 所有底蕴尽数催动,所有力量孤注一掷——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此剑,不成则亡! “斩!” 念头未落,剑已劈出! 全身精气神熔铸一体,倾泻于剑锋之上, 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万丈剑虹! 这是他毕生修为所凝, 是他意志最锋利的具象, 更是他登临混元之后,所能挥出的最强一击! 若这一剑仍拦不住鸿钧, 那便再无翻盘之机,胜负就此定格! “轰——!!!” 剑虹撞上巨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轰鸣! 虚空寸寸崩塌,黑洞接连炸开, 整片洪荒剧烈摇晃,山川移位、星辰失序! 无数闭关突破的修士被震得走火入魔, 潜修千载的大能纷纷惊醒,神识扫向幽冥方向—— 这等震荡,万古未有! 他们满心惊疑:洪荒到底出了何等变故? 为何频频爆发出撕裂天地的动静? 烟尘如怒潮席卷四方,久久不散。 待尘雾渐稀,视野重新清晰, 幽冥老祖与一众阿修罗族强者屏息凝望。 这场对决,就是他们的生死判决书: 李天若胜,幽冥尚存,阿修罗族可续命千年; 准提若胜……那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彻底抹除! 冥河老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心中一遍遍默念李天之名,虔诚得近乎悲壮。 可命运从不听祷告。 结局,只由刀锋与意志来写。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战场中央—— 漫天碎石之下,李天半埋其中, 方才那一记对撞掀起的狂澜,差点将他当场震散! 幸而肉身已达不朽之境,才堪堪扛住第一波冲击。 否则,单是余波扫过,便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太猛了…… 猛得连他这副混元金身,五脏六腑也如遭重锤擂击, 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咳!咳咳!” 一口金血喷溅而出,洒落焦土,瞬间催生出点点嫩芽, 可转眼又被弥漫四周的狂暴残能绞得粉碎,生机尽绝! 说句实话—— 若非他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早就在能量乱流中灰飞烟灭百回千回! 此地残余之力,随便一缕,都足以将前世所谓核爆, 碾作孩童吹起的肥皂泡! 他强压翻腾气血,法力流转周身, 抬手一震,碎石如遭雷殛,尽数崩飞! 自己都伤成这样,他倒要看看—— 被鸿钧附体的准提,还能不能稳稳站着! 此时烟尘已散去大半,视野豁然开朗。 忽地—— 一道凌厉劲风撕裂空气,直扑面门! 身体本能侧身急闪, “轰!” 下一瞬,他整个人再度被狠狠掀飞,砸进远处岩壁! “轰隆——!” 碎石如雨,簌簌滚落。 “咳……该死!” “我就知道,那老东西,哪有这么好收拾!” 李天挣扎着从断岩中爬出,衣袍染血,气息紊乱, 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伤势比先前更重三分。 再挨两下这样的重击, 纵使他生机如海,怕也要枯竭见底! 他心知肚明: 能在此刻打出这般雷霆之势、快如鬼魅、狠若崩山的, 除了鸿钧附体的准提,再无第二人!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呼……” 又是一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悄然逼近。 李天耳廓微微一颤。 他立刻就懂了——对方是想趁他神志未清、气力未复,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事实也的确如此。 此刻的他,连抬手都像拖着千斤铁链,体内灵脉枯涩,真元滞涩,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可就算骨头散了、血流尽了、魂火将熄…… 他也不会闭眼等死! 天无绝人之路,变数总在最后一息翻盘。 只要他还喘着气, 就绝不会松开攥紧的拳头! 他咬牙默念剑名,一遍遍叩问青萍剑的所在——那柄不知沉寂在何方地脉深处的古剑。 李天摇晃着撑起身子,脚步虚浮,衣袍撕裂,发丝凌乱,满身血污。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躲闪,没有动摇,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缩。 这不是强撑出来的硬气, 是他骨子里就刻着的悍勇! “呃——!” 没给他半息喘息。 第587章 彻底化作劫灰吧! 刹那间,一股无形巨力如铁箍般死死锁住他四肢百骸, 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 身体不由自主离地而起,悬于半空。 左右两股力量如绞索般越收越紧, 四面八方的压力层层叠叠碾压而来, 皮肉绷紧欲裂,骨骼咯咯作响, 剧痛如刀刮骨、火焚髓,直冲天灵! 他面目扭曲,额角青筋暴凸, 体内灵脉寸寸崩裂,丹田震荡欲溃—— 照这势头下去,他怕是要当场化作一捧幽冥尘灰! “不——!” 他嘶吼着挣扎,可每一丝反抗都像往深潭里投石, 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这时,“准提圣人”缓步踱来, 面容平静如古井,周身气息似雾非雾、似渊非渊,叫人望而心悸。 “变数,当诛。” 他再次开口,声音淡得像拂过坟头的一缕风。 李天意识早已模糊,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准提的话,只在他脑中炸开几个破碎音节。 他唯一清楚的是—— 再没人拉他一把,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千钧一发之际, 他心头电光一闪: 要不要豁出去,强行接引本尊之力? 紫霞宫中的本尊,可是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巅峰! 若不惜代价,此刻就能借来滔天伟力。 但代价同样惨烈: 道身根基会被彻底焚毁,经脉逆转,元神反噬; 本尊也会遭重创,修为跌落,蛰伏数载; 所有布局都将崩盘,连阻拦鸿钧的最后窗口,也可能就此错过…… 值不值得? 当然值得反复掂量。 可若现在不搏,下一瞬,他就只剩一具冷尸! 再宏大的图谋,也得有命去落子。 李天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念头刚起,便已落定—— 拼了! 哪怕九重混元之力未必能压得住准提, 他也得试! “拼了!” 他心中低喝,指尖微动,就要引动天外天的本尊意志…… 就在此时—— 一股温厚绵长、深不可测的力量,无声无息漫上他的脊背。 那力量磅礴如山岳,却温润如春水, 不带丝毫暴戾,不需炼化调和, 只顺着经脉自然流转,便如久旱逢甘霖,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是大地的呼吸,是母土的抚慰—— 地道之力! 李天心头猛地一松,一口气终于喘匀了。 差一点,真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掀出底牌了…… “平心娘娘,您这脚程可真够‘稳’的,差点让我自己点火自焚了。”他暗自腹诽。 他也清楚得很—— 若平心娘娘能早出手,早该出手了。 她迟迟未至,必是被鸿钧牵制在更高处的战场, 那一战,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如今还能分出一缕心神护他周全,已是万幸。 眼下,哪还有功夫感慨? 先斩了眼前这具被鸿钧附体的准提圣人,才是燃眉之急! 而对面的“准提圣人”,也终于变了脸色。 他分明察觉到,李天身上那股萎靡的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地道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生生不息…… 他再也坐不住了! 袖袍一挥,数道凌厉法印破空而出, 势要一击钉死李天,永除后患! 可惜—— 最致命的时机,早在他迟疑时,就已溜走。 “嘿,想斩草除根?心倒是够狠,可惜手太慢。” 李天目光沉静,迎着袭来的法印,嘴角甚至扬起一丝弧度。 体内真元轰然奔涌,与地道之力交融共振, 气息节节暴涨,瞬息重回巅峰! 他随手一招—— 地下传来一声清越震鸣! 青萍剑破土而出,寒光凛冽,如龙归渊,稳稳落入掌心。 指尖触到那冰凉古朴的剑柄, 李天心湖骤然澄澈,万念俱寂。 他不知这心境为何突变, 却分明感到—— 这是真正的,生路已开。 “斩!” 寒光乍起,剑影如电,自九霄之上劈开一道凛冽银弧。 青萍剑锋嗡鸣震颤,浩荡法则之力奔涌而出,似天河倾泻,又似星河倒悬。 李天掌心爆发出一股撕裂虚空的狂暴威势,筋骨齐鸣,气血沸腾,整条手臂仿佛化作远古神兵! 那股力量裹挟着崩山裂地之势,直扑准提圣人而去! 原地伫立的“准提圣人”,瞳孔骤然一缩——他万没料到,弹指之间,李天竟已脱胎换骨! 战力暴涨,气焰冲霄,简直匪夷所思! “砰——!” 身躯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结果虽似旧日重演,可这一次被掀翻的,却是高踞洪荒之巅的准提圣人! “轰隆隆——!” 连绵山岳接连崩塌,碎石冲天,烟尘蔽日。 “准提圣人”半跪于废墟之中,衣袍染尘,嘴角渗血,脸上写满错愕与惊疑。 他心头翻江倒海:这小子,怎可能在眨眼工夫,硬生生把修为拔高到这等地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嗓音沙哑,气息微乱,狼狈之态再难掩饰。 “不必多问,正邪自有定数!” 李天浑身沾满灰土,发丝凌乱,衣衫破烂,可脊梁挺得笔直,眼神灼灼如燃,眉宇间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扑面而来。 “呵……” 一声冷笑,冰冷刺骨。 这话落在准提圣人耳中,简直荒唐至极——他本就是洪荒天道化身,所行即天理,所言即正统!凡逆他者,皆为旁门左道、魑魅魍魉! 如今竟有人当着他面,高喊“正邪有定”? 滑天下之大稽! 李天望着对方讥诮的神情,心底却无波无澜。 换作自己站在那个位置,怕也会觉得这话可笑。 可笑归可笑,这话,正是他肺腑所出、魂魄所信! 今日的天道,早已不是上古清明之象;鸿钧亦非昔日守道之人——他们僵化、陈腐、固守成规,用旧秩序锁死整个洪荒。 在他们眼里,李天是变数,幽冥是污秽,平心是异端……可洪荒早已不堪重负,亟待新生! 而他要做的,就是亲手斩断这盘根错节的旧枷锁,逼鸿钧退位,还天道清明! 让天道归天,地道归地,众生之道归众生! “哼!” “既执迷于‘正邪’二字,那今日,你就彻底化作劫灰吧!” “准提圣人”声如雷震,手中七妙宝树猛然挥动! 天地法则如怒潮翻涌,亿万道金纹交织成网,轰然炸响——天道威力加身,他的气势节节攀升,已非寻常混元可比! 李天凝神感应,心头一沉:对方气息深不可测,分明已踏出混元九重桎梏,直抵未知之境! 这般实力,自己胜算渺茫,几近于无…… 刹那间,茫然如雾,笼罩心神。 前路何在?孤身一人,四顾无援,该往哪走? 就在此刻—— 平心娘娘的声音,如清泉入耳,悄然淌进识海。 原来她并非袖手旁观,而是被鸿钧逼至绝境! 鸿钧一手遣意念附体准提,欲毁幽冥血海;另一手亲临幽冥核心,与平心娘娘于混沌最深处生死相搏! 此刻传音,已是她拼尽余力,在激战间隙撕开的一线缝隙! 李天心头一震:谁敢想,道祖与后土祖巫的终极对决,竟早就在混沌尽头悄然展开,且……平心娘娘竟隐隐占了上风! 第588章 混沌风暴! 不愧是十二祖巫中执掌轮回、镇守幽冥的后土!那份刚烈果决、寸土不让的狠劲,从来就没丢过! 可眼下容不得他多想。 真相既明,迷雾顿散。 方才的颓然,只因不知敌我虚实;如今有了凭据,信心便如烈火复燃! 热血在血脉里奔腾,战意在骨缝中炸开! 忽然—— 灵光如电,劈开混沌! 他想起了那一剑! 没有章法,没有预兆,只凭本能挥出的一剑,竟将准提圣人硬生生逼退! 念头一转,豁然开朗:若能再寻回那一瞬的纯粹、那一刹的通明,再将其千锤百炼、推至极致…… 未必不能,一剑破局! 越想,越觉可行! 可对面攻势已至—— 七妙宝树摇落漫天法则之雨,如刀似剑,铺天盖地! 李天身形急掠,险之又险地避过数道杀招。 他不再硬拼,只全神贯注,一遍遍回溯那一剑的轨迹、气息、心跳…… 心底有个声音无比清晰: 找到它,就能赢! 找不到,今日便是终局! 而他的直觉,从未错过。 既然是这样, 他必须重新捕捉那种玄之又玄的悸动。 脑海里反复闪回过往的片段,如刀刻斧凿般清晰; 身体却分毫不乱——一边灵巧腾挪,避开“准提圣人”凌厉如电的攻势,一边见招拆招,缠斗不休。 战局骤然胶着,像两股洪流撞在一处,彼此冲刷、僵持不下。 四下观战的生灵无不屏息凝神,心口发紧。 没人能断言,这场惊世对决,最后倒下的会是谁? 心底那点按捺不住的好奇,早已烧得滚烫,只盼胜负立见分晓。 可这一切答案,都得等这场厮杀真正落下帷幕。 混沌深处。 此处离洪荒不知隔了多少重虚空,早已彻底跳出洪荒大世界的疆界。 无数混沌碎石裹挟着凛冽罡风,在无边灰蒙中浮沉游荡。 谁又能想到——一场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惊天大战,正悄然在此拉开帷幕! “砰——!” “轰!!!” 混沌虚空中炸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鸣! 残余法力掀起的涟漪横扫八方,天地都在震颤。 转瞬之间,不知崩裂多少混沌顽石。 要知道,这些石头常年漂泊于混沌之中,被混沌灵气日夜浸润、被混沌罡风千锤百炼,早淬炼得坚逾金刚! 寻常一块混沌石,硬度便堪比上品先天灵宝; 而此地乃混沌腹地,碎石之韧,更是登峰造极—— 哪怕一柄寻常先天至宝劈上去,怕也只留下一道白痕,难伤其分毫! 可眼下,那些坚不可摧的石头,竟如琉璃般成片炸裂、粉碎! 单看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便知此战之烈,已远超洪荒众生想象! 交手双方招式翻飞,神通迭出。 大道法则信手拈来,仿佛呼吸般自然。 混沌万象、阴阳五行、生死轮回……诸般至理,皆随心意流转,浑然天成。 这份对法则的驾驭之熟、融会之深,早已臻于化境! 洪荒之内,别说亲见,连听都没人听过这般境界—— 便是天道六圣,也远远不及! 两人倏然分开,气息鼓荡,战势暂歇,转入对峙。 鸿钧一身素白道袍,手持青玉拂尘,面容沉静如古井,可眼底寒光凛冽,杀意森然,直叫人脊背发凉。 平日里那个超然物外、万事不萦于怀的道祖,此刻是真动了杀机! 心头只有一念:非将眼前之人镇压、抹除不可! “平心,你何苦自取灭亡?” 他声线淡漠,却字字如冰锥,“贫道命你执掌轮回,你偏不安其位; 如今竟欲搅乱洪荒根基——此罪,天理难容!” 对面立着的,正是平心娘娘。 她容颜清丽绝伦,一袭鹅黄长裙曳地,身姿出尘,气韵高华。 听罢鸿钧之言,眉梢一拧,满面愤然。 “呸!” “鸿钧,本宫早把你看透了!” “还装什么清高?说什么天道公义? 你那一套伪善说辞,令人作呕!” “为了一己超脱,不惜拉整个洪荒陪葬, 硬生生把盛世拖入末法深渊—— 你,才是洪荒最该铲除的祸首!” 鸿钧听罢,并未动容。 从她方才种种言行推断,她多半早已窥得自己筹谋一二。 可那又如何? 此局他布了亿万载,只差临门一脚。 脱身之期,已如板上钉钉。 纵有平心阻挠,纵有变数横生,也不过螳臂当车,徒劳而已。 不过—— 在彻底挣脱之前,天道独尊的格局,决不容撼动半分! “既然你已知晓贫道布局,” 他目光如刃,“就更该安守幽冥,静待劫起。 如此,或还能保全性命,多活几纪元。” “可你今日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刺骨, “是在逼贫道,提前送你归寂!” 平心言语桀骜,鸿钧虽不惧其扰,却深厌其态。 千万年高踞道祖之位,早已养就睥睨众生、唯我独尊的心性。 在他眼中,洪荒万灵,无论出身贵贱、修为高低, 见他当俯首,敬他当诚惶,心中更不该存一丝违逆之念。 这才是他认定的天道秩序。 而非眼前这位,眸中盛满憎恨、骨子里全是不驯的平心娘娘。 这般存在,留不得。 念头落定,鸿钧再不赘言。 头顶造化玉蝶嗡然旋动,拂尘猛然挥出—— 刹那间,天地法则如潮涌至,尽数加身! 如今他的境界,早已超脱地域之限,纵在混沌深处,亦能引动洪荒天道之力! 若非如此,他又怎敢与平心孤身赴此险地? 他向来缜密如棋,绝不容半点意外。 也正是这份滴水不漏的谨慎,才让他步步为营,终至今日。 面对鸿钧排山倒海般的攻伐,平心岂会束手? 藏于袖中的纤纤素手疾速结印, 身后地道光轮缓缓浮现,金辉浩荡,与无量功德交织共鸣,引动天地同频。 身为地道执掌者,她底蕴虽不及鸿钧绵长厚重, 但她的底蕴同样深不可测。 再加上镇元子与地书强势入局, 平心娘娘的威势如烈火烹油,节节攀升! 这正是她今日敢直面鸿钧、硬撼天道意志的真正凭仗! 两人于混沌最幽暗的腹地轰然对撞—— 整片混沌顿时沸腾咆哮! 灵气翻涌如沸海,罡风呼啸似龙吟, 顷刻间卷起一场撕裂虚空的混沌风暴! 狂澜所至,亿万混沌生灵仓皇退避, 方圆亿万里内,再无一物敢驻足半步。 它们本能地战栗着、低伏着, 仿佛冥冥中有双无形巨眼正俯视苍茫—— 那是连呼吸都可能招来湮灭的禁忌存在! 混沌生灵的直觉向来精准, 眨眼之间,两位至强者交锋之地,竟被硬生生“清空”,化作一片死寂真空! 此时洪荒界内, 幽冥之下,黄泉之畔, 李天仍在与准提圣人缠斗不休。可随着时间推移, 他的局面,正一点点滑向悬崖边缘。 常言道:百密一疏,千躲必漏。 起初,他还能仗着身法诡谲、变化莫测, 在准提圣人的攻伐间隙中腾挪闪转,游刃有余。 可越打越久,准提圣人便越摸透他的节奏—— 步法轨迹、气息起伏、反击时机……尽数被预判! 第589章 什么不死不灭? 李天顿感如芒在背,处处受制,步步惊心! 好几次,圣人指尖金光已擦着咽喉掠过, 生死只隔一线,真如踏刃而舞,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 哪怕肉身堪比先天神铁,挨上一记重击,也得当场崩裂半副筋骨! 这不是较量,是拿命在赌! 可偏偏—— 李天眉宇间毫无焦灼,心底更无半分阴霾, 反倒燃起一股灼灼热意,近乎雀跃! 原来,就在这一场漫长鏖战里, 他终于在血脉深处,触到了那股蛰伏已久的力量! 这力量藏得太深、太隐, 若非他沉心静气,一寸寸剖开自身经络、叩问本源, 怕是穷尽万载光阴,也难觅其踪! 更令人心颤的是—— 它内蕴的威能,竟磅礴到令人窒息! 反击时刻,到了! 局势,该由他亲手翻盘! 李天眸光骤亮,似有星火炸裂, 周身气势陡然一沉,继而冲霄而起! “清萍道人,缩头乌龟当够了没? 不敢接我一招,还算什么圣人门徒?” 李天的身份,在准提圣人眼中尚属谜团; 可对鸿钧那一缕附体神念而言,推演不过弹指之间。 只是—— 他此刻窥见的,不过是李天精心织就的表象。 真正的根脚、真正的来路,他半点也挖不出来! 倒也不怪他。 李天早设下层层天机屏障: 以造化玉碟残片为幕,遮蔽命格; 借系统之力为盾,封死因果; 再融地道权柄与命运法则于己身, 层层加固,环环相扣! 纵使鸿钧手握记载三千大道的混沌至宝, 修为通天彻地, 想真正洞穿李天的全部底细? 无异于伸手捞月,徒劳一场! 更何况—— 只要对方真敢强行推演,李天立时便会心有所感! 届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有后手相迎! 李天听罢,唇角微扬,笑意朗然, 青萍剑在他掌中轻旋如流光,声如清钟: “道祖既有兴致,青萍岂敢怠慢? 这一剑,请您——务必接稳!” 话音未落,他体内气机轰然炸开! 地道伟力奔涌如江河,法力奔腾似雷暴, 而那蛰伏已久的玄奥之力,亦在此刻破茧而出! 三股力量刹那交汇、共振、熔铸! 就连李天自己,也说不清这融合之后,会迸出何等惊世之威! 但他胸中热血翻涌,战意如沸—— 他倒要看看,鸿钧神念,如何接下这倾尽全力的一斩! 那股碾碎虚空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附在准提圣人身上的鸿钧神念,瞳孔骤然一缩! 显然未曾料到,李天竟还藏着这般杀招! 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压得气息一滞! 可毕竟是鸿钧分神,战斗经验早已刻进骨子里, 瞬息之间便稳住心神,反手聚拢浩瀚法力,欲以大神通将其镇压! 他的意图清晰无比—— 抢在那股力量彻底爆发前,一击定鼎,永绝后患! 只要李天被彻底禁锢,任他手段通天,也不过是笼中困兽! 可事情,真会如他所愿吗? 霎时间,李天四围已被鸿钧神念的法力彻底封锁, 熟悉的禁锢之力再度从八方碾来—— 然而这一次,李天却不再闪避,不再抵抗。 他静静立在那里,嘴角缓缓扬起, 笑意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讥诮与笃定。 那抹弧度,竟让鸿钧神念心头猛跳,寒意陡生! 一种久违的、近乎危险的预感攫住了他—— 这次,恐怕真要失手了…… 下一瞬,李天体内蛰伏之力轰然引爆! 三股伟力交融升华,迸发出远超想象的毁灭性威能! 他长啸一声,将全部力量灌入手中青萍剑—— 此剑,早已在血火淬炼中晋升为先天至宝! 青萍剑骤然狂震,剑身嗡鸣如龙吟九霄,声浪撕裂长空,直贯云霄! 说实话, 李天自己都心头一凛,指尖发麻!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三股力量熔铸之后迸发的恐怖威势—— 他压根没料到,融合竟会催生出这般毁天灭地的神能! 这已彻底碾压他此前所见的一切法则之力。 就连道祖鸿钧那曾镇压万古的浩瀚伟力,此刻也显得单薄黯淡。 当然, 并非说眼下这股力量真能比肩全盛时期的鸿钧老祖。 而是其本质太过玄奇莫测,早已跳脱洪荒生灵苦修千载的法力、圣力范畴,直抵大道本源之境! 李天心神剧震,清晰感知到两者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甚至隐隐揣测—— 这恐怕是凌驾于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无上神力! 唯有踏足那一境,方能真正参悟、驾驭它。 就像证得混元大罗金仙后,法力自会蜕变为圣力一样,水到渠成。 只是眼下,李天离那境界还隔着万重山岳。 可此刻他胸中烈火熊熊: 我必登临! 只因——他已亲手触到了那扇门的门环。 “斩——!” 原本轻似柳絮的青萍剑,此刻在李天掌中重若星核坠地! 沉重感几乎压塌他的筋骨,连搬起十座昆仑山,都不及此刻剑身传来的千钧压迫! 实在难以想象,一柄剑竟能承载如此骇世之力! 幸而早前他倾尽心血,将青萍剑晋升为先天至宝。 否则,若以旧日品阶硬承此力—— 怕是剑未出鞘,便已寸寸崩解,化作齑粉! 剑锋破空刹那,蛰伏其中的神能轰然炸开! 一道清越剑啸,如凤唳九天,震得虚空涟漪乱颤! 霎时间,万籁俱寂,光阴凝滞。 天地之间,唯余这一道劈开混沌的寒光! 好一柄绝世神剑! 被鸿钧神念附体的准提圣人,喉头滚动,喃喃低语。 不止是他。 在场所有目睹此剑的人,心神皆被狠狠攫住—— 这一击的威压与精妙,早已远远甩开他们的认知边界! 连圣人引以为傲的神通,在它面前也像孩童涂鸦般稚拙可笑,毫无神异可言。 总而言之, 这一剑,既蕴藏天地至理的幽深玄机,又裹挟着令人心醉神迷的磅礴华彩! 凡亲眼所见者,终生难忘;纵使魂飞魄散,最后一眼,也满是震撼与释然。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极境! “噗——!” 圣光如纸片般被齐根斩断! 准提圣人的不朽圣躯,亦未能幸免,当场湮灭! 什么不死不灭? 在这剑意之下,不过一句空谈! 连寄托于天道之上的圣人元神,也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天地失色,悲鸣四起! 顷刻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恸,沉沉压向整个洪荒! 紫霄神雷疯涌而出,在苍穹之上翻滚炸裂,电光撕裂天幕! 狂风怒号,血雨倾盆而下——这是天地同泣! 圣人陨落,必有此象。 那是世界对擎天支柱崩塌的恸哭与追思。 每一位圣人,都是天地倾注心血孕育的瑰宝。 第590章 当真恐怖至极! 他们的消逝,无异于山河折脊、乾坤失衡! 轰隆!轰隆! 惊雷滚滚,永无止歇;亿万亡魂齐声呜咽,悲声撼动三界! 此刻,三界如坠寒渊,处处浸透哀伤。 混沌虚空深处。 正与平心娘娘激战正酣的道祖鸿钧,猛然顿住身形,眉峰骤锁,面色骤变! 拂尘一扫,逼退平心,他踉跄落于一块漂浮巨岩之上,指尖疾掐,推演天机—— “哇!” 一口滚烫圣血喷溅而出! 他原本丰润的脸颊,瞬息惨白如纸,气息如潮水般急速溃退! 周身威压跌落,道韵紊乱,整个人形销骨立,狼狈不堪,千万年来从未如此凄怆! “这……这绝不可能!” “本座神念附体,再借准提圣躯为基,得天道加持,足可爆发混元八重乃至九重之威! 洪荒之内,岂有抗手?! 怎会一息之间,尽数覆灭?! 连准提那烙印天道的元神,都彻底寂灭?! 荒谬!绝无可能!” 鸿钧抹去唇边血迹,手指仍在急掐,瞳孔深处却仍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惊涛。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一切变数,本在他算计之中—— 神念+圣躯+天道伟力,稳稳锁定混元九重! 自己本尊又已将强敌平心调离洪荒, 放眼洪荒,再无一人能撼动分毫! 太清老子虽为六圣之首,修为也不过混元四重,且身中陨圣丹桎梏,稍有异动,自己必有感应! 那……到底是谁?! 此刻,鸿钧也茫然了。 洪荒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剧变? 为何神念与准提,会毫无征兆地灰飞烟灭? 然而, 当务之急已非追根究底—— 二人既已陨落,便意味着,他苦心筹谋的局,彻底崩盘! 想到此处,鸿钧脸色阴沉如墨。 但转瞬之间,他眸光复归沉静,气息重新内敛如渊。 目光缓缓扫过对面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平心娘娘。 既然棋局已毁……那便,重开一局。 再跟平心娘娘僵持下去,纯属白费力气。 况且真要收拾她,哪有那么容易? “哼!” “这次算你们走运,下回可没这般便宜事了!”鸿钧嗓音如冰锥刮过寒铁,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散于混沌深处。 平心娘娘听罢,并未追击。 她没去拦那远遁的鸿钧道祖。 心里比谁都清楚: 鸿钧眼下确实奈何不了自己,可自己也远远压不住他。 两人虽同列至高之境,但底蕴深浅,判若云泥。 若真豁出去死磕到底,倒下的只会是她自己。 穷寇莫追——这道理她懂。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逞一时之快,而是抓紧时间厚积根基。 再说幽冥那边,至今仍是一团迷雾。 方才她掐指推演,天机全被搅得混沌不堪,半点端倪也看不出。 早前她虽赐了李天一缕地道本源之力,可单凭这点力量,能否扛住鸿钧的雷霆手段,实在难说。 此番鸿钧来势汹汹,幽冥可是她的命脉所在,半点闪失都容不得。 不过看鸿钧临走时那一瞬的凝滞与仓促…… 幽冥那边,八成出了变故,逼得他不得不中途收手。 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轻易退走。 念及此处,她指尖轻扬,素袖微拂。 身形一闪,已杳然无踪,只余混沌翻涌如初。 方才激战之地,顷刻重归死寂。 焦黑龟裂的虚空、扭曲崩塌的法则残痕、尚未散尽的混元威压…… 仿佛在无声复述一场震古烁今的巅峰对决。 这方寸之地,怕是千百万年内,连混沌游魂都不敢靠近半步。 想让它恢复如初? 少说得耗上无数纪元。 幽冥界内—— 李天攥着青萍剑,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腰背微弓,脸色略显灰白,全是法力透支所致。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不灭青焰!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剑竟能爆发出如此威能! 三股本源之力交融共振,竟撕开了天地桎梏! 从此往后,他手中又多了一张真正的底牌—— 不,是压箱底的杀招,足以斩断因果、劈开宿命! 此时,幽冥中蛰伏的诸般生灵,终于缓过神来。 望着眼前山河倾颓、地脉断裂、虚空如蛛网般密布裂痕的战场,个个瞠目结舌,心潮翻涌如怒海狂澜。 尤以接引圣人为甚。 大战刚起,他们便早早退至万里之外; 直到最后一丝能量涟漪消散,再无半分波动,才敢小心翼翼靠近。 入眼所见,满目疮痍—— 说“毁得惨烈”,反倒显得轻飘了。 方圆千万里,早已夷为虚无,只剩一片浮动的混沌渣滓。 幸而撤离及时,否则哪怕一只金仙级的小妖滞留此地,也早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碾成齑粉,连轮回印记都留不下。 “太骇人了!” 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悬浮半空,目光扫过废墟,瞳孔微缩,震惊几乎溢出眼眶。 他随即降下莲台,径直走向战场中央—— 只见李天独立残垣之上,衣袍猎猎,气息虽弱却不坠锋芒。 冥河老祖脸上,霎时堆满敬畏与钦服,近乎虔诚。 经此一役,洪荒谁人不知清萍道人? 这位青萍道人,非天道所敕,非圣位所授,却是实打实踏破混元门槛的无上存在! 放眼整个洪荒,能稳压他一头的,唯鸿钧道祖一人而已! 恐怖!当真恐怖至极! 更让他心头滚烫的是—— 李天先前替他挡下佛门逼迫,护他周全。 此刻他落地躬身,一步步走近,阴鸷面容早已化作温润谦恭。 李天早察觉气息靠近,收剑入鞘,缓缓挺直脊背,抬眼一看,正是冥河老祖自天而降。 对方垂首敛目,姿态恭谨,眉宇间还浮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激…… 这反倒让李天心头微讶。 “多谢道长仗义援手!若非道长出手,冥河今日恐已堕入佛门枷锁,沦为傀儡走卒。” “此恩如山,铭感五内!今后但有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刀山火海,皱一皱眉头,我冥河便自断心脉,永不登临大道!” 他向来阴谲多谋,昔年连红云都曾遭其暗算,险些夺走鸿蒙紫气。 可唯有一条铁律,从未破例: 诺出如山,纵粉身碎骨,亦必践之。 李天看着他满脸赤诚,一时竟有些意外。 佛门费尽心机拉拢多年,终无所获; 自己不过顺手一援,却换来这般生死相托的赤忱。 第591章 天道又岂会甘心咽下这口气? 倒真应了那句老话—— 无心插柳,柳已成荫。 不必如此。 路见不平,拔剑而起, 可冥河道友,可曾想过——佛门为何突然撕下温良面孔,步步紧逼?” 李天压下翻涌心绪,目光沉静。 眼前冥河满脸动容,眼神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灼热,李天心头微动,计策已成。 虽有愧意,却别无选择:幽冥血海,非收不可。 他笃信,只要点破这风波背后的根由, 冥河稍加权衡,十有八九会倒向自己一方。 鸿钧老祖那一击,像一记重锤砸醒了他—— 幽冥若散,地道必危;幽冥不统,根基难立。 从今日起,他得腾出真功夫,扎进幽冥深处,稳住这片命脉之地。 倘若冥河执意不从…… 那便只能刀兵相见,再无转圜余地。 李天并不愿走这条路。 真动起手来,他与佛门何异? 可眼下局势如悬一线—— 鸿钧以天道之名步步紧逼,不仅封杀地道晋升之路,更欲断其筋骨、毁其根基。 若幽冥真被搅得支离破碎, 地道的根基将摇摇欲坠,后续每一步都寸步难行。 此事,李天不能忍,平心娘娘更不会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哪怕平日温婉如水的平心娘娘,一旦洞悉鸿钧图谋, 也定会雷霆出手,铁腕收复幽冥。 这不是狠不狠的问题,而是活路与死路的选择。 他们要与天道周旋,与鸿钧对峙, 幽冥就是最后的营盘、最硬的脊梁,必须牢不可破。 若放任幽冥四分五裂, 今日血海之劫,明日便可能重演于黄泉、于枉死城、于整个阴司腹地。 幸而这次他赶得及时, 更凑巧亮出了那张压箱底的底牌,才堪堪守住局面。 但运气不是常驻的护身符。 一次失手,地道便可能塌半边天——那种代价,他们赔不起。 所以,幽冥统一,势在必行!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决断,不容讨价还价。 纵然手段显得强硬,也是逼到绝境后的唯一活法。” 青萍道长,此事我确然懵懂。 此前,我与佛门素无往来,更谈不上恩怨。 他们倒是常打阿修罗族的主意, 借着“渡化”之名,时不时捞走几个族人。 好在都在我眼皮底下,未酿成大患, 彼此也就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日本来风平浪静,佛门却突然倾巢而出, 摆明了要吞下我幽冥血海,半点余地不留。 之后……” 话至此处,冥河老祖喉头一哽,没再往下说。 后半截,李天懂,他也懂。 为了血海,蛰伏万古、早已不问世事的道祖鸿钧,竟亲自出手! 荒谬得令人头皮发麻。 以鸿钧如今的位格与修为,天下还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动手? 血海既无混沌至宝,也无开天遗珍, 怎就一个个如饿狼扑食,非要攥在手里不可? 这个问题,冥河想了千年,越想越乱。 直到此刻,他忽然抬眼,望向身侧的李天。 清萍道长话中有话,莫非……早知内情? 念头刚起,心底已悄然笃定几分。 果然不愧是横跨洪荒纪元的老辈巨擘, 未成圣,却已具圣人之智;未掌权,却深谙天地棋局。 “你猜得准。” “贫道所言,正是这风暴源头。 地道初醒,幽冥为基,此乃定数; 天道与地道既已撕破脸,后面的事,你还需贫道细说么?” 李天语气平缓,字字却如石坠深潭。 冥河脸上神情瞬息数变—— 惊疑渐褪,迷雾消散,终成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怪不得血海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连鸿钧都按捺不住掀了棋盘! 一切皆因——他这方血海,是地道攀阶的踏脚石, 是鸿钧眼中最该斩断的命脉! 而他自己,不过是引火烧身的一枚引信罢了。 真相落地,冥河心头五味杂陈。 喜的是,这场灭顶之灾总算熬过去了; 经此一役,谁还敢轻觑血海? 天道势力再想伸手,必先掂量掂量那些暗中虎视眈眈的地道大能—— 比如眼前这位青萍道长,比如尚未露面的平心娘娘…… 悲的是,他苦修亿万载,从一滴血起家, 闯过杀劫、熬过寂灭、踏碎无数阻碍,才登临至圣之境。 可在真正的大势面前, 他不过是一枚被随手拨弄的棋子,连挣扎的余地都稀薄如纸。 所谓洪荒杀神, 在圣人眼里,不过是个能多挥两刀的蝼蚁罢了。 拼尽全力,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 这般云泥之别,怎能不叫人寒彻骨髓? 而且压根儿没有鸿蒙紫气。 他压根儿没可能踏足圣人之境。 这等于说,此生修为注定卡死在至圣巅峰,再难寸进。 眼下这局面, 几乎等于亲手掐灭了他血债血偿的最后一线生机。 可冥河老祖向来有仇必究、有怨必偿——这点血性,早已刻进骨子里! 此刻他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又沉甸甸压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憋屈。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撕碎的那个对手,究竟有多可怕。 别说背后操盘的真正黑手, 就连被推到台前当刀使的那几个小卒,他也未必啃得动。 这般境地, 他还真能扳回这一局? 冥河老祖心头一片混沌,像被浓雾裹住的幽潭,连个落脚的岸都寻不见。 一旁的李天不动声色,将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 再一琢磨冥河老祖那宁折不弯、锱铢必较的脾性,便已猜透七八分。 他清了清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眼前,就摆着一条复仇的路。” “冥河老祖,你敢不敢走?” 话音刚落,冥河老祖猛地一震,如梦初醒,倏然扭头盯住李天。 眼神里全是惊疑——像盯着一块突然冒火的寒冰。 他实在摸不准,青萍道长这话是试探,是引诱,还是真有转机? “青萍道长,此话怎讲?” 他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发问。 在他心里,李天救过他性命,这份情谊早把彼此绑在了一条船上。 既是一家人,哪还用藏着掖着? 李天嘴角微扬,目光沉静如古井,一字一顿道: “入地道,如何?” “入地道?” 冥河老祖浑身一滞,脑子瞬间绷紧,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 无数念头在识海里奔涌冲撞—— 李天先前并未隐瞒,早把天道与地道之间那场无声的角力,掰开揉碎讲得明明白白。 他当然明白,幽冥血海地处幽冥腹心,是整片冥土的命脉所在。 若被天道一口吞下,地道根基必然动摇; 可若血海始终攥在地道手里,天道又岂会甘心咽下这口气? 如今的幽冥血海,早已不是什么旁观者, 而是被硬生生推上风口浪尖,成了这场暗流汹涌的生死棋局里,最关键的一枚活子。 说白了,他面前只剩两条道: 要么倒向天道——那就得立刻与李天、与所有地道势力割袍断义。 可天道与地道早已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真若血海归了天道,李天他们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铁定倾尽全力碾碎他,以绝后患。 要么投向地道——那就等于把天道彻底得罪死。 天道底蕴何其深厚?经营洪荒亿万载,根系早已扎遍三界。 第592章 以血为誓,以命为刃,必取之! 玄门三教、昔日人阐截三教、如今统御三界的天庭,还有那执掌佛门、号称洪荒第一强宗的西天灵山…… 全都是天道手中锋利无比的刀。 更别提那位端坐紫霄宫、深不可测的道祖鸿钧—— 在众生眼里,他就是无敌的代名词,谋略如渊、手段如狱。 单看方才那一战,冥河老祖至今脊背发凉。 远古巫妖大战时,鸿钧曾两度现身,只凭袖袍轻拂,便叫席卷天地的毁世杀阵灰飞烟灭。 那两座混元级大阵,在他指间,竟如纸糊泥塑般崩解溃散! 这般伟力,旷古绝今。 而今岁月流转,鸿钧道行只会更深不可测。 反观地道,才刚刚睁眼苏醒。 虽有平心娘娘坐镇,也刚添一位地道圣人, 可根基尚浅、羽翼未丰,胜算渺茫,赢面极窄。 真要把自己从远古活到今天的全部身家、所有根基、甚至整个幽冥血海的命运, 押在这条刚冒出头的险路上? 这一刻,冥河老祖内心反复撕扯,几乎听见骨头咯吱作响。 但不过片刻,他眼中阴云骤散,瞳孔深处燃起一簇冷而炽烈的火光。 决意已定! 押! 他就赌这一把—— 因为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攥住的复仇机会! 天道固然庞然如岳,权柄通天,洪荒之内几近独尊, 可正因它存在太久,早已被各大巨头瓜分殆尽: 六圣各据一方,佛门盘踞灵山,天庭高悬九霄…… 利益格局铁板一块,密不透风。 就算他修为已达至圣,想从中撬出点实打实的好处,也难如登天。 而地道不同—— 它刚睁眼,一切尚在拓荒。 地盘是空的,权柄是空的,圣位更是空的! 眼下,地道圣人仅有一位,且镇元子证道全程,他亲眼所见: 苦修无尽岁月,终成大道,一跃登临万灵仰望之巅。 那份羡慕,早已烧穿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 他蛰伏血海深处,苦修万载,如一柄深埋寒潭的绝世凶兵。 所图所求,不正是那一线破劫登临圣境的机缘? 眼下,这机缘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岂能松手?! 哪怕倾尽血海底蕴、燃尽毕生道基,也在所不惜! 成圣,早已不是野心,而是刻进骨子里的宿命烙印! 若此愿不成,他余生将永困于执念牢笼,不得超脱。 可纵然决意投效地道,也断不能空手而入。 得有个分量十足的交代,才算对得起自己一身血火修为。 冥河老祖眸光微沉,随即开口: “好!老祖我,愿入地道阵营。” 顿了顿,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 “不过……老祖心中尚有一愿,望道长应允。” 李天闻言,心头一热,笑意刚浮上眉梢—— 忽听“不过”二字,立时收住心神,语气沉稳如古井无波: “哦?不知老祖所求为何?若合情合理,贫道自当禀明平心娘娘,不敢擅专。” 话未说死,却已划出界限: 越界者,恕难从命。 冥河老祖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桀骜锋芒: “非是索位夺权,只盼道长赐教一二—— 让老祖亲身体悟,何谓天堑之别。” 他轻轻一拱手,笑意里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坦荡: “老祖向来痴迷战道,还请道长成全!” 李天一怔。 原以为对方会开口要圣位、争权柄、讨封诰…… 谁知竟只求一场切磋? 须知地道圣人之位,皆由大道定数、平心娘娘钦点。 此前仓促推举镇元子,实因局势危殆,且早得娘娘默许; 若无她点头,纵有地书在手、誓词震天,最多登临混元大罗金仙, 休想染指地道圣果半分! 既如此,陪他打一场,又有何妨? 两人当即踏入场中,拳风未起,杀意已沸。 结果毫无悬念—— 交手不过三息,冥河老祖便如断线纸鸢般砸落尘埃。 若非李天收力七分,怕是连血海根基都要震散。 “冥河道友,可还安好?” 李天俯身伸出手,掌心温润,不见半分倨傲。 冥河老祖借力坐起,抹去嘴角一丝血痕,朗声大笑: “道长手下留情,老祖毫发无损! 可这实力……真如九天垂瀑,压得人喘不过气啊! 佩服!佩服至极!” 李天望着他眼中毫无阴霾的爽利笑意,反倒愣住: 这般坦荡,与记忆中那个阴鸷嗜杀、设局谋紫气的冥河,判若云泥。 似是洞悉他心中翻涌的疑云,冥河老祖起身负手,背影如刀劈山岳: “道长,可是觉得老祖该拿这场比斗,换一尊圣位?” 李天颔首,未语。 冥河老祖仰天轻叹,声音却如铁石相击: “若在千万年前,鸿蒙初开之时,老祖或许真会如此盘算。 可一场血劫,一次顿悟,让老祖彻悟—— 命中有数,强求徒伤。 该是你的,山崩海裂也挡不住; 不该是你的,强攥在手,终成齑粉。” 他猛然握拳,指节泛白,目光灼灼似燃: “老祖信自己!只要地道圣位尚存一日, 老祖便以血为誓,以命为刃,必取之!” 话音落处,一股孤绝悍勇之气冲霄而起,直撼云层! 李天心头剧震。 前世所记,冥河是煞星、是凶神、是连哪吒见了都绕道走的杀胚; 更曾暗布杀局,围猎红云,只为抢那一缕鸿蒙紫气…… 可眼前这人,眼神清亮,脊梁笔挺,言语间全是赤诚与烈性。 原来岁月并非只蚀骨销魂,亦能淬炼心性。 旧卷残章,怎敢框定一个活生生的大道生灵? 刹那间,李天识海澄明,道心如洗,周身气息悄然圆融, 仿佛久旱逢甘霖,每一寸经络都舒展呼吸—— 就这一丝圆润,却让他的法力流转如江河奔涌,威能倍增! 他缓缓睁眼,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嘴角微扬。 冥河老祖转身,面向血海方向,双膝轰然跪地,声震六合: “吾冥河,率血海阿修罗全族,归命地道! 自此生死相托,永镇幽冥,护持地道不坠! 大道在上,天地为证!” 轰隆——!!! 九霄雷动,紫电撕裂苍穹,三界同震! “妙极!” 冥冥虚空中, 大道天音轰然震响! 刹那间,苍穹裂开一线,缕缕玄黄之气如天河倒悬,奔涌而至。 以冥河为枢机,万气归宗,百脉朝元, 九条玄黄功德金龙破空腾跃,鳞爪飞扬,龙吟震霄! 仿佛应和这天地至变, 原本沉寂的血海骤然沸腾—— 赤浪排空,血雾翻涌,云涛怒卷,雷火暗生,整片海域活了过来! 那横亘数千里、本已趋于稳定的无边血海, 竟再度膨胀蔓延,波澜浩荡,吞吐八荒! 地道之力悄然灌注,本源暴涨,生机勃发, 此乃千载难逢的造化机缘! 第593章 熬过无数个孤寂寒夜! 身为血海命脉所系的主宰, 冥河老祖自是这场机缘的最大受惠者! 无数玄黄气流如游龙入海,钻入他周身窍穴, 冲刷筋骨,涤荡神魂,洗尽多年积压的陈年暗疾与道基隐伤; 原本凝滞多年的修为,此刻节节拔升,势不可挡—— 至圣后期巅峰! 至圣圆满! 圣人一重天! “轰——!” 一道磅礴圣威自他体内炸开,直贯九霄! 漫天圣韵如雨洒落,朵朵金莲凭空绽放; 三千里紫气浩荡升腾,天幕之上龙腾凤翥; 麒麟踏云而来,白鹤衔瑞而至,种种异象纷至沓来,气象万千! 借着这股天地垂青之势, 冥河老祖一举踏破桎梏,证得圣位, 成为继平心娘娘之后,第二位执掌地道权柄的圣人! 李天仰首凝望天穹异象,眸光微动,若有所悟。 神识悄然铺展,果然在数百里外,捕捉到平心娘娘那一缕清幽淡远的气息。 他一步迈出,身形如烟似幻,瞬息而至。 平心娘娘并未侧目,神色恬静如初, 仿佛早知他会来,也早知他必来—— 自他神念扫过此地那一刻起,一切便已在她心镜之中。 “娘娘慈悲无量,竟将地道圣位赐予冥河老祖。”李天望着天际金龙盘绕,缓缓开口。 “谈不上赐。” 她眸光温润,语声轻缓,“他本就合该成圣,只是机缘未至,命数蹉跎。 方才那番剖心之言,我已听全; 那份彻悟,那份坦荡,那份舍己为道的决绝…… 授他圣位,不是恩典,而是顺应天心。” 她语气平和,不带半分倨傲,亦无丝毫自矜, 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微尘,寻常至极。 李天凝视着她眉宇间的从容,心底澄明: 这不是故作谦逊,更非刻意示弱—— 她是真觉得,授一圣位,不过如春风化雨,本该如此。 圣位从来不是筹码,不是交易,不是赏功簿上的朱批; 它是天地秩序的托付,是万灵安危的重担。 坐上圣位者,须心系苍生冷暖,肩扛山河兴衰; 若只顾高踞云端、敛威摄世,纵有通天法力,也不配称一声“圣”。 正当李天心中慨叹她胸襟如海、道心如砥之际,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倏然在他识海中清越响起—— 【恭喜宿主促成地道第二尊圣人诞生! 更于观礼中洞悉圣道本真,心境豁然贯通! 触发系统终极奖励暴击!奖励即刻发放!】 【获得时间法则(圆满)!】 【获得混沌至宝——混沌珠!】 【获得远古魔神精血(纯阳本源版)!】 【获得战斗法则(圆满)!】 【获得法宝升级卡x4!】 【获得人道重铸之法(完整传承版)!】 “我——” “我我我……” 李天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一连串耀目金光, 舌头打结,呼吸发紧,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而是这一波,实在太过汹涌! 他心里甚至冒出个荒唐念头: 干脆摊牌算了? “系统,我躺平了行不行?” “你这么富,我还卷什么?” 理智尚存一线,才没当场扑上去抱大腿喊爸爸。 要真有实体,他怕是已经跪倒磕头三百响了! “太狠了……真·神仙级别支援!”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指尖微颤,心跳擂鼓。 时间法则、战斗法则——这是直接给他插上双翼; 混沌珠,盘古开天时握于掌中的混沌级至宝,镇压气运、演化时空; 魔神精血,炼化之后根基重塑,跟脚跃升,肉身成圣指日可待; 升级卡、重铸法……桩桩件件,都正踩在他眼下最缺的命门上! 这哪是奖励?分明是及时雨,是雪中炭,是暗夜里的灯塔! 平心娘娘余光掠过他眉梢飞扬的笑意, 只当他是为冥河得道而由衷欣喜。 与此同时, 平心娘娘对李天的胸襟气度,更是由衷钦佩。 她心底深处,早已将这份情谊默默铭记,感激他一路以来不遗余力的扶持与托举。 若无李天出手相援, 此刻的她,怕仍被死死压在幽冥最底层的寒渊之中,动弹不得。 别说执掌地道权柄, 就连挣脱轮回枷锁、重获自由之身,都只是遥不可及的幻梦。 如今,第二位地道圣人已然登临大道, 地道威势如春潮奔涌,愈发浩荡磅礴。 他们这一方阵营,局势也悄然扭转,渐入佳境。 平心娘娘心中,早萌生了回报李天恩义的念头, 可一时又拿不准——李天真正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她眉梢微动,美眸轻眨,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青萍,你此刻最想达成的心愿……可是证道成圣?” 李天闻言,脸上略显怔然, 似未料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叩问本心。 嘴角依旧噙着温润笑意, 神情却格外舒展,仿佛忆起一路披荆斩棘的来时路。 千言万语翻涌心头,最后只凝作一句,字字沉实: “我只愿这洪荒山河愈发光昌,众生安居乐业,少些争斗,多些安宁。” 话音落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平心娘娘听罢,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但更清晰感受到的,是他言语间毫无伪饰的赤诚—— 那不是高悬云端的空谈,而是浸透血汗与信念的真心话。 得知他的所愿, 她藏于素纱之后的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极淡却极暖的弧度, 轻声道:“这条路很长,但往后,我们一道走。” 李天颔首一笑,两人便不再多言。 奇妙的是,沉默并未带来隔阂, 反倒如清风拂水,自然熨帖,静默中自有默契流转—— 无需多说,心意已通。 他们静静伫立,静待漫天圣人异象缓缓敛去。 片刻后,冥河老祖自九霄徐徐落下,足踏大地。 体内力量如江河改道,奔涌不息; 背后功德金轮熠熠生辉,光华内敛却厚重如岳。 那一瞬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久久难抑。 连他向来冷硬上扬的嘴角,都不受控地一再翘起。 连那张惯常阴鸷森然的脸,竟也难得染上几分松快柔和—— 全因心底那团火,烧得太旺、太真。 熬过无数个孤寂寒夜, 淌过不知多少回生死险滩, 今日,他冥河老祖,终于登临圣位! 不止圆了千万年夙愿, 更得大道亲证—— 那些咬牙吞下的苦、熬过的劫、熬干的血,全都值了! 第594章 傀儡! 这时,李天与平心娘娘并肩走近。 冥河老祖立时收敛心神,压下满腔激荡, 神色肃然,深深一揖: “冥河,拜见平心娘娘,拜见青萍道长!” 二人含笑还礼。 望着眼前这位气息焕然一新、眉宇间尽是澄明的老友, 他们眼中,唯有真诚的欣慰与祝福。 “恭喜你,终遂所愿,证得圣果。”李天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不敢当!若无娘娘垂青、道长鼎力,冥河此生怕仍困于迷雾深渊,难逃此劫。这份恩情,冥河刻骨铭心,永不敢忘!” 他连连摆手,语气恳切,半分不敢居功。 平心娘娘目光沉静,缓声道: “冥河,你能勘破尘障、明见本心,本宫才赐下圣位。但须谨记—— 圣位非铁铸,道心若偏,圣果即散。 莫负今日之志,莫失此刻之诚。” “冥河铭记于心,绝不敢懈怠!”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刚入地道不久,寸功未建, 平心娘娘却毫不犹豫将这至高圣位交予自己, 岂是理所当然?分明是莫大信任与托付。 若论实际处境,他本就身陷危局,血海朝不保夕, 为求自保,投靠地道本是唯一活路; 而娘娘非但未趁势索利,反以圣位相托—— 这份恩义之重,早已远超寻常因果。 从此刻起,他已在心底立下重誓: 此生唯娘娘马首是瞻,肝胆相照,生死不渝。 世人皆道冥河老祖诡谲狠戾, 可他性子,其实再简单不过——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睚眦之仇,寸步不让。 “好了好了,冥河既已证道,岂非天大的喜事?咱们何须绷着脸?该笑就笑,该贺就贺!” 李天笑着挥了挥手,轻松几语,便驱散了方才的庄重沉静。 一场欢庆随之展开。 而此时,洪荒各处,却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诸方势力面面相觑,心神震荡—— 这已是天道布局、道祖筹谋第几次折戟沉沙? 仿佛但凡牵扯地道之事, 那位素来算尽天机的道祖,竟屡屡失手,栽得猝不及防。 这般情形,早已不止一回两回。 他们亲眼看着地道从沉睡中苏醒, 一步步壮大,直至今日巍然屹立。 难道真意味着—— 洪荒之上,天道独尊、唯我独断的时代, 就此落幕? 取而代之的, 是天道与地道划界而治,共掌这浩荡洪荒。 经此一役, 幽冥之地早已固若金汤,壁垒森严如万古玄铁铸就! 局势至此, 地道之势蒸蒸日上,终将与天道分庭抗礼——已非妄言,而是板上钉钉。 整个洪荒的势力版图, 怕是要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洗牌了! 只是这一轮血火涤荡, 究竟有多少古老道统、多少传承万载的宗门,会就此湮灭于岁月尘烟之中? 三十三重天外, 八景宫中。 太清圣人僵立原地,瞳孔骤缩,手中胡须已被生生攥断数根,却浑然不察! 方才所见,太过骇世惊俗—— 老师筹谋百年之局,竟再度崩塌! 这已是第几回了? 他眸底幽光翻涌,体内圣力如怒潮奔涌,狠狠撞向陨圣丹设下的禁锢枷锁。 或许…… 他也能挣脱桎梏,像地道那般,真正活成自己想做的模样。 玉虚宫内, 元始圣人指尖冰凉,心神剧震。 他毕生奉“顺天应命”为圭臬,笃信天道与老师便是洪荒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威, 诸天万灵,无人可撄其锋。 可今日这一战,却如惊雷劈开旧梦—— 心中那尊不可撼动的神像,裂痕纵横,摇摇欲坠。 他清楚,老师并未倾尽全力,甚至未亲临幽冥。 可败,就是败了。 这铁一般的事实,任谁也抹不去、辩不白。 老师……怎会败? 元始天尊第一次听见自己道心深处传来细微却刺耳的碎裂声。 娲皇宫中, 女娲仙子凤眸圆睁,凝望下方风云变幻。 唇瓣微启,玉颊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怔然。 “咦?” “方才幽冥那位道人挥出最后一剑时,那股波动……本宫竟似曾相识?仿佛在久远记忆里,触碰过相似的气息?” 话音未落,她眉心微蹙,神思沉入漫长岁月的星河,细细打捞。 可她活得太久,记忆如海,一时之间,哪能轻易捞起那一缕微光? 天宫深处, 昊天天帝死死盯着昊天镜中映出的幽冥景象,脸色铁青。 作为鸿钧道祖最忠心的臂膀,他绝不信—— 那位无所不能的老爷,竟真栽在一个无名道士手里! 荒谬!绝无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喉头干涩,目光扫过御案堆积如山的奏章: 近来天庭仙官履职懈怠,良莠不齐,屡屡激怒各族; 积怨日深,连仅存的些许威信,也快被耗尽。 尤以人族为甚—— 天地主角,血脉未衰,强者虽受压制,但年轻一辈的俊杰,个个锋芒毕露,岂肯俯首? 天庭近来诸事不顺。 封神大战虽填满了神位空缺, 可除上榜的截教门人尚算守序,其余各派弟子,对他诏令阳奉阴违,敷衍塞责。 权柄被层层稀释,许多地方,他这位天帝,早成了供在殿上的泥胎木偶。 昊天不止一次暗悔:当初何必哭求紫霄宫? 若不启封神之战,神职尽握己手,权柄何至于如此单薄? 可惜啊,当时心浮气躁,贪功求速,一步踏错,步步皆滞。 这满盘困局,正是他急功近利、贪念灼心种下的果。 因果如刃,此刻,该他亲手接住。 “哼!都当本帝是摆设?” “总有一日,本帝要踏碎三界云阶,令万灵俯首称臣——哪怕……”话到此处,他猛然顿住,抬眼望向天外天方向。 意思不言自明—— 那几位高坐九天的天道圣人,也终将跪在他脚下! 他昊天,绝不会永远做他人掌中提线傀儡! 火云洞中, 三皇五帝静默观罢幽冥一战,连混沌深处那场惊世交锋,亦有所感。 “诸位,”伏羲沉吟片刻,神色肃然,一字一顿道,“人族押注的时辰,到了。” 天下万事,哪有稳赚不赔? 畏首畏尾,只会在浪潮来临前,就被拍死在滩涂之上。 人族迟迟按兵不动,只为等一个恰如其分的时机。 身为天地主角,这些年厚积薄发, 外界所见,已是冰山一角; 真正藏在暗处的底蕴,足以让任何老古董倒吸冷气。 可他们心里都门儿清:这点家底,应付接下来的强敌,不过是杯水车薪。 暗地里,他们早已悄然蓄力多年。 刻意避开一切无谓厮杀,蛰伏静养,只待风起云涌之时。 不就为了在那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轰然引爆人族沉寂万古的磅礴伟力! 到那时, 人族必将一跃而起,挣断所有桎梏,扶摇直上九霄,纵横捭阖四海! 第595章 满盘皆活! “大哥所言极是。本皇也以为,是时候让人族亮一亮锋芒了。” 人皇轩辕眸光微闪,颔首附议伏羲之策。 “准。” 地皇神农言如金石,短促却掷地有声。 其余五帝见三皇已齐心同契, 再无半分犹疑,纷纷点头应允。 此前幽冥地道之人痛击天道、斩灭鸿钧一缕神念化身,更逆伐天道圣人于无形—— 这般惊世之举,直叫他们血脉贲张,热血翻涌如沸! 上一次,竟连记忆都已模糊…… 究竟是哪桩大事,曾让他们胸中烈火如此奔涌? 为着人族存续与崛起, 他们实在隐忍得太久、等得太苦了! 干! 三皇五帝心意相通,当场定策。 一道道浩荡神念破空而出,直抵人族圣地。 就在这一刻, 人道与地道正式结盟,铁壁合围! 天道,将成为二者联手围剿的第一个目标。 此战—— 胜,则人道昌明,地道稳固,红尘逍遥任我行; 败,则万劫俱灭,永无翻身之日。 自此,洪荒再无制衡之力, 天道将彻底独揽乾坤,主宰万灵生死! 道祖鸿钧的布局再无人可挡, 洪荒大世界亦将无可挽回地滑向末法深渊,终至寂灭。 胜负之数,全系于此役。 一切皆悬于一线,满盘皆活! 幽冥深处。 今日李天刚接到人族圣地传来的神念密讯。 “哦?” “倒真没料到人族动作这般迅捷——前脚刚定下大计,后脚泰山封禅诸事便已妥帖,此刻竟邀我亲赴观礼。” 他指尖轻叩案几,望着识海中浮现的讯息,嘴角微扬。 心底更是暖意涌动。 人族如此雷厉风行, 想必那位未来人皇嬴政,早已挣脱心障, 重拾当年那股睥睨六合、决断如电的锐气! 这场历练,于他而言,恰是一剂淬火良方。 “好。” “既已相邀,若我缺席,反倒失了分量。况且——系统前番所赐《人皇封神术》,放在我手中不过是蒙尘典籍,不如赠予嬴政。此法正合其道,必能助他踏稳人皇之路。” 李天低声自语,旋即整饬幽冥诸务。 如今冥河圣人镇守幽冥, 偌大幽冥事务井然有序,他肩头担子轻了一大半; 防御之固,更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他不必日日坐镇,终于得以抽身而退。 泰山。 这座拔地万仞、直刺苍穹的远古神岳,自燧人、伏羲时代起,便是人族帝皇授命、祭告天地的至高圣坛。 可自禹帝证道、夏启立国之后, 人族再未出过一位足以震古烁今的人皇, 泰山随之冷落千年,香火渐稀。 纵使百代寂寥、千载无声, 山势依旧巍然如初,峻拔撼人心魄! 至今仍是地仙界中最为雄奇的擎天神峰之一。 而今日, 往日肃穆清寒的泰山,却人声鼎沸、旌旗猎猎。 长年积攒的孤峭冷意, 被络绎不绝的人族身影与热火朝天的忙碌尽数驱散。 只见山道蜿蜒,人影如织;祭坛高筑,礼器森列; 一切皆在井然有序中推进—— 这是人族百年来头一回重启封禅大典! 上一次泰山告天,还要追溯至殷商末年。 秦国承天应命,百年鏖战,终一统人族九州, 才让这沉寂已久的旷世仪典,再度重现人间! 这是秦人的荣光,更是整个族群的新生! 此刻的嬴政,冕旒垂珠,玄袍绣金龙,气吞山河! 多年执掌人族权柄,帝王之气早已凝练入骨。 哪怕只是信步缓行,举手投足间亦透出不容置喙的威压, 令左右侍卫、近臣无不屏息敛神。 只要他立于眼前, 众人便不由脊背绷直、喉头微紧, 连呼吸都要掂量三分,唯恐失仪失度。 “泰山祭坛诸项准备,可已查验周全?” 嬴政率群臣沿石阶向上,声音沉稳如钟。 今日乃封禅吉日, 桩桩件件,皆须万无一失—— 稍有差池,便是对天地不敬,对万民失信! 泰山封禅,非为虚礼,实乃人族向苍穹立誓! “启禀陛下!老臣已三巡祭坛,六查礼器,八验仪轨——万无一失。所有环节,正依序推进,分毫不乱!” 闻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快步趋前,躬身禀报。 一位鬓角染霜的老臣越众而出,躬身应答。 他是嬴政亲点、专程督管泰山祭坛建造的最高主事官。 “此番泰山封禅,乃我人族承天启运之大典!上苍若见我大秦赤诚之心与陛下至诚之意,必佑人族绵延昌炽,山河永阜,四时顺遂!” “陛下功业巍巍,直贯千载,上天垂鉴,必护我人族万世不倾!” 话音未落,满朝文武便如潮水般齐声附和,颂声如沸。 霎时间,吉言祥语纷至沓来,一句紧似一句,热络得几乎要撞上云霄。 “嗯,诸卿拳拳之意,寡人心领。然当务之急,唯在封禅之事万无一失——此节,诸位心里都该拎得清。” “泰山封禅,系我人族气运所系、命脉所托。稍有闪失,便是千古之憾!此乃我大秦一统人族以来首度行此旷古大礼,容不得半分懈怠,更不容一丝疏漏——尔等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些溢美之词,嬴政听在耳中,却如风过松林,未起波澜。 于他而言,与其耗神琢磨这些悦耳颂章,不如抓紧理清眼下堆积如山的实务:粮仓调度、边郡屯田、律令勘误、水利疏浚……桩桩件件,牵着千万百姓的灶火温饱。 那才叫真章,才叫分量。 他有时也纳闷:为何偏有人把心力全搁在揣摩圣意、堆砌辞藻上? 登基之初,他便明明白白说过——他要的是能扛事、肯埋头、办实事的人。 众人步履加快,不多时已登临泰山绝顶。 立于嶙峋巨岩之上,俯瞰脚下苍茫无际的云海深谷,胸中顿生浩荡之气,久久难平!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此刻,怕也只有这十个字,才真正托得住嬴政与群臣心头翻涌的震撼。 “泰山果不负洪荒圣山之名!单是这吞吐八荒、俯揽六合的雄浑气象,便足以配得上‘神岳’二字!” 嬴政常年驰骋沙场,不是踏着黄土征途,便是坐镇中军帐内运筹帷幄。眼前这般峻极于天、云奔雾涌的奇景,他何曾独对过? 一眼望去,心神骤震,恍若被天地本身攥住了呼吸—— 原来山河如此浩荡,而人,竟渺小如芥子。 此前因一统人族、即将加冕人皇而悄然滋长的那份睥睨之气,此刻竟无声溃散了大半。 比起亘古如斯的天地,人族不过沧海一粟; 岁月奔流不息,主角更迭如潮,唯有这山河日月,静默如初,恒久如铁。 纵使天地终有崩毁之日,那也需亿万载光阴缓缓磨蚀——这份沉雄无言的生命力,岂是任何生灵可比? 立于其前,人本能地低头,脊背微弯,不是屈膝于权势,而是臣服于浩瀚本身。 骄傲,自然就淡了;自得,自然就薄了。 这并非挫志,反是醒神——让人看清:纵有盖世功业,在天地尺度之下,也不过星火微光。 而这清醒,恰是成大事者最需的定力。 身后群臣亦多神色肃然,目光沉沉。 他们同样被这无垠壮阔击中心魄,喉头微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一幕,已刻入心版,日后每每临事骄矜,或可凭此一念压住浮气。 良久,嬴政缓缓收回目光。 第596章 简直稳如泰山! 心绪澄明如洗,志向反而愈发锐利: 他要带人族攀得更高、走得更远—— 纵不能与天地同寿,却必凌驾万族之上; 要亲手铸就一个煌煌盛世,烈烈如日,照彻万古; 让后世子孙提起“秦国”二字,仍觉血脉奔涌、心潮澎湃; 哪怕千年万载之后,史册泛黄,犹有人指着残碑断简,轻声道:“哦,那是秦……” 若真能至此,此生足矣。 念头如刃,锋利而笃定。 他知道前路尚远,山重水复。 可胸中那团火,从未摇曳半分。 他信自己——信这双手能劈开混沌,信这双肩能扛起乾坤。 天下事,没有嬴政办不成的。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本色。 转身再行,众人又攀过几道陡阶,终于抵达封禅祭坛所在。 一座巍峨高台赫然矗立于峰巅之央,如剑指苍穹。 此次封禅,举国上下无不倾尽心力。 单是眼前这座祭坛,便征调民夫数万,昼夜不息,历时两月方告竣工。 其间耗费之巨、心血之深,难以计数。 但所有苦功,皆为虚掷。 但见坛体恢弘而不失精严,四隅形制各具匠心,纹饰繁而不乱,结构巧夺造化—— 不单严丝合缝地承袭了古制精髓,更在气魄与工巧上,青出于蓝,有过之而无不及。 嬴政缓步绕坛一周,目光如尺,细细丈量。 末了,颔首轻叹:“好。” 跟在队尾、全程主持营建的那位官员,正屏息凝神,眼角余光早将陛下神色收入眼底。 一见那抹赞许掠过眉宇,他心头顿时一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陛下满意,便是天大的福分! 名字进了陛下心里,前程还用愁? 简直稳如泰山! 若非场合庄重,他真想原地跳三下,狠狠搓搓手,再仰天长舒一口气! 此刻,满朝文武都忍不住侧目而视,目光里满是艳羡。 谁也没料到,这官员竟能撞上这般天大的机缘—— 在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暗中角力的夹缝里,硬生生抢下这桩差事;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接得稳,还干得利落、办得漂亮! 这一回,陛下心里怕是真把他刻进去了。 看来往后得盯紧些此人,时时留意他的动向。 万一哪天他骤然得宠、青云直上,再想搭上线可就晚了—— 那些擦肩而过的寒暄、错失的递茶递话,全成了日后悔断肠的伏笔。 但凡有半分可能成为陛下心腹重臣的人, 谁敢轻易放过结交的机会? 老话讲得透亮:多一个靠得住的朋友,就多一道活路。 真要是哪天自己失了分寸、捅了篓子, 若背后站着一位常伴君侧的至信之人, 那轻轻一句话、抬一抬手,便足以扭转乾坤! 刹那之间,身后群臣心思翻涌如潮。 短短几息工夫,肚子里已转过七八个念头,盘算不下数十种对策。 可表面依旧静得落针可闻—— 没人敢在帝王眼皮底下露半分失仪之态。 封禅祭坛的巡查极为顺畅。 嬴政摆手遣散众臣,只说要独自再走一遍。 今晚起,泰山封禅的诸般事宜便由他亲自掌总; 明日大典万众瞩目,容不得半点疏漏, 这祭坛的每一级台阶、每一道纹饰,他都得熟稔于心。 朝臣们心领神会,纷纷躬身退下,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曾出口。 转眼间,偌大祭坛只剩嬴政一人。 他抬步欲往深处缓行, 忽地—— 身后空气微微一颤,似有清风掠过水面,无声无息。 李天的身影悄然浮现,衣袂未扬,足不沾尘。 如今的嬴政早已脱胎换骨。 浩荡人族气运日夜滋养,修为如春水破冰,节节拔升。 前些日子刚踏进大罗金仙门槛, 眼下气息沉凝、内蕴光华,分明已至大罗巅峰,只差一线便可叩开准圣之门! 若再逢一场契机,破境指日可待! 气运之妙,当真令人咋舌! 这等进境,快得像乘着雷云奔腾,叫人瞠目结舌。 可惜旁人只能干瞪眼—— 人皇之位,天下唯此一席; 非大德、大勇、大定力者,压根扛不住那份千钧重担。 你承下人族亿万生灵的命运所系, 就得替他们劈开混沌、铺就长路; 那肩头压着的,是山海之重,是岁月之沉,是苍生之望。 心若稍有动摇,顷刻便会被碾成齑粉。 这话,字字发自李天肺腑。 嬴政闻声倏然转身,一眼便见李天立于阶前。 眸光霎时灼亮,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双手郑重稽首,腰背绷得笔直: “嬴政拜见先生!久未得见,先生风采愈胜从前。” 李天颔首浅笑,唇角微扬,目光落在眼前这位身姿如松、气魄凛然的帝王身上: “数月不见,你眉宇舒展,神采清朗, 想必昔日萦绕心头的迷障,已然拨云见日了。 好,很好! 我那一番点拨,总算没白费功夫。” 嬴政垂眸应诺,神色恭谨而温厚。 “陛下可愿随贫道在这祭坛上走一程? 听闻人族即将泰山封禅, 贫道恰有一份薄礼,愿奉于陛下案前。” 此前在人族圣地,李天授道解惑、屡屡提点, 嬴政铭记于心,岂有推辞之理? 更何况,他对那份“礼物”早按捺不住好奇—— 先生何许人也?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连天机都似在他指尖流转; 出手更是阔绰得惊人,件件皆是洪荒难寻的奇珍异宝。 当年在圣地初见那些灵物, 别说嬴政,连人族三祖都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差点以为天地法则已改,遍地是灵根、处处藏至宝。 直到后来才明白: 洪荒未变,只是富者独富—— 富的,偏偏就是眼前这位李天。 自此,嬴政心中更笃定:先生来历非凡,绝非尘世所能揣度。 可他不吝援手、倾心助人族崛起, 这份恩义,比任何灵宝都更沉、更烫。 “先生又来打趣我了,专挑我这儿挖宝…… 走,陪先生慢慢逛逛。” 望着嬴政眼中掩不住的期待, 李天心底莞尔—— 这孩子,心里那点小算盘,他如何不知? 其实他也无奈。 系统赏下的东西,件件都是顶尖造化: 先天灵根、混沌源材、大道残卷…… 真想拿件寻常物哄哄人? 翻遍袖中乾坤,竟无一样能配得上“普通”二字。 唉…… 想当个低调点的普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祭坛之上,两人并肩缓步。 一人帝威如岳,凌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人道韵如烟,淡泊里藏着俯瞰万古的从容。 两种气息各自澄明,互不侵扰,却又奇妙相融。 “先生,上回在人族圣地,您走得极急,未及深谈便飘然而去…… 可是那边出了什么紧要之事?” 一路徐行,嬴政终于问出埋在心底已久的疑惑。 那一次,先生离去之速,简直像被风卷走一般,不留一丝余响。 连句道别都来不及说,走得太急了。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面对嬴政的追问, 李天压根没打算遮掩。 毕竟双方转眼就要结成铁板一块的盟友, 而天道,正是他们共同咬牙切齿的死敌。 嬴政即将登临人族人皇之位, 肩上扛着统御万族、号令人族的千钧重担。 往后与天道势力打交道,绝非偶然,而是常态。 第597章 真正叩开混元大道之门? 趁现在把天道那副嘴脸掰开揉碎讲清楚, 反倒是个难得的契机—— 让嬴政早些看清对方的狠辣、虚伪与毫无底线, 也好提前布防,未雨绸缪。 李天信得过这位曾横扫六合、一统九州的千古帝王。 他骨子里的沉毅、谋略与杀伐决断,远非常人可比。 一旦真正识破天道的真面目, 必会布下铜墙铁壁般的提防。 到那时,就算鸿钧亲临, 若不凭绝对碾压的实力硬撼, 想再打着“天命”“大义”的旗号算计人族? 门儿都没有! 凡小觑人族脑子的,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须知—— 智慧,才是人族坐稳天地主角宝座的真正根基! 洪荒里太多生灵至今还蒙在鼓里, 固执地以为人族能崛起,全靠天道偏心、运气爆棚。 殊不知,抱持这种念头的家伙, 一旦真刀真枪跟人族对上, 轻则溃不成军,重则满盘皆输、血本无归! 李天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身为上一世的人族,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族群血脉里奔涌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倘若真被逼到绝境、彻底释放潜能, 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届时天地色变,大道震颤, 威势甚至盖过当年巫妖并立时的滔天气象! “原来如此!” “真没想到,堂堂天道竟干得出这等见不得光的腌臜勾当! 如今它还高坐命运之巅,主宰洪荒兴衰? 简直贻笑大方!本王绝不容许这等龌龊手段染指人族!” 听完李天的讲述,嬴政心头豁然开朗—— 难怪先生走得那样仓促。 原来天道与鸿钧联手设局: 趁李天暂离幽冥、平心娘娘闭关不出之际, 借佛门之手搅乱幽冥秩序, 硬生生斩断地道复苏的命脉! 这般阴毒算计,直叫嬴政齿冷! 在他眼里,权谋可用,但须有度; 可这招釜底抽薪,下手之狠、手段之绝、牵连之广, 已近乎灭绝人性—— 屠戮无辜,践踏生灵,漠视苍生,毫无顾忌! 实在令人不齿! “先生,您今日倾囊相告,朕心里全都明白了。” 嬴政声音低沉却如金铁交鸣,字字铿锵: “您放心,从今往后,人族必筑起万里防线, 绝不会让幽冥那一幕,再在人族身上重演!” 此时望着眼前这位眉宇如剑、目光如炬的年轻帝王, 李天心头一阵踏实。 他知道,这话从嬴政嘴里说出来,就等于钉进地里的界碑—— 不动如山,言出必践。 “朕信得过你。”李天淡然一笑, “日后人族若遇棘手之事,只需一道消息,贫道即刻赶来。 你我并肩,共破难关。” “嗯!” 嬴政重重颔首,眼神灼灼。 两人继续沿道缓行,忽而李天脚步一顿, 转身正面对着嬴政。 嬴政立刻察觉,也停下步子,回身而立, 眉间微蹙,眸中浮起一丝不解。 电光石火之间—— 李天双指如电,倏然点向嬴政眉心! 嬴政浑身一凛,肌肉本能绷紧, 这是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警觉。 但下一瞬,他便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眼前是先生,是信任之人; 眼下局势清明,毫无加害之理。 念头刚落,身体已然松弛下来。 而就在这一息之间, 李天指尖微光一闪,早已功成。 那部自系统所得的《人皇封神术》, 连同其中千般玄理、万种体悟, 如春水入江,尽数涌入嬴政识海。 嬴政双目微阖,气息渐沉, 顷刻间坠入忘我悟道之境。 作为注定执掌人族气运的人皇, 他本就走在帝道之上。 可惜洪荒茫茫,从未有人将此道梳理成法、着为经典。 就连远古三皇五帝, 也仅凭自身气运凝练人皇之气, 对帝道真髓,不过是管中窥豹、雾里看花。 这也怪不得他们—— 帝道自诞生起,便遭天道暗中压制,寸步难行。 君不见: 远古三祖争霸之时, 祖龙、祖凤、祖麒麟三位族长, 所修正是最纯粹的帝道争雄之法; 乃至后来,三人几乎踏碎混元门槛, 只差一线,便可证道大罗! 可惜背后早有魔祖罗睺与鸿钧布下杀局, 待三族鼎盛至极,骤然引爆内斗, 掀起无量量劫, 终使三族根基崩塌,气运断绝, 自此黯然退出洪荒棋局。 再往后,巫妖纪元之中, 妖族天庭的帝俊与太一, 同样走的是这条帝道称尊之路。 巅峰时期的战力,足以与祖龙等远古巨擘正面硬撼。 手握混沌钟的东皇太一,更是早已踏破至圣门槛,凌驾其上。 纵使直面真正的天道圣人,也能酣畅对拼数十回合! 实打实的——圣人之下第一强者。 威震八荒,名动万古! 可惜…… 终究因巫妖两族那场席卷洪荒的生死鏖战, 轰然陨落,化作一曲再难复现的绝响! 而这场落幕背后,几位天道圣人的暗中推手,还有鸿钧老祖若隐若现的布局,也难辞其咎! 身为玄门开山之人、诸圣之师, 他们绝不容许一个铁板一块、号令统一的洪荒出现! 因此,凡是走帝皇之道的修行者, 向来被视作心腹大患,必遭围堵压制。 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断资源、乱气运、扰心神、设杀劫, 只为将证道之路彻底掐死在萌芽之中。 决不允许有人真能统御万灵,执掌洪荒权柄! 正因如此,漫长纪元以来, 从未有一位帝皇真正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而今,嬴政亦毅然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的征途。 他最终能攀至何等高度? 能否打破万古桎梏,超越前贤, 真正叩开混元大道之门?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如电,炽烈得仿佛撕裂了虚空! 显然,李天所授的人皇封神术,已在他识海掀起滔天巨浪。 “先生授法之恩,嬴政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身为帝皇,他比谁都清楚—— 这功法里蕴藏的不只是招式口诀,更有无数大道印证、天地真意, 其分量之重,远超寻常法宝亿万倍! 可李天却未索分毫,倾囊相授…… 这份情义,重如山岳,沉似星河! “无需言谢。你我皆知,我本不修帝皇之道;此术落在我手,不过暂寄而已,终归是与你有缘。” 李天语气平和,神色淡然。 事实上, 混沌大道诀早已为他铺就独属大道, 再辅以混元造化功淬炼根基, 人皇封神术虽精妙绝伦, 却如皓月旁的萤火,难掩其辉。 更关键的是—— 此术须以帝皇命格为引,以众生愿力为薪, 他无此根骨,亦无此势,强行修炼,反成桎梏。 第598章 洪荒第一大族之名! 倒不如赠予嬴政: 此人族共主,天生帝命,身负人道气运, 假以时日,定能让此术光耀寰宇, 助人族登临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巅! 且此术如今,本就最契合人族当下的气运格局。 “多谢先生!” 嬴政听罢,心中澄明如镜—— 他深知李天素来清绝寡欲,不慕浮名,不贪权柄。 嘴上不再客套,只将这份恩情深埋肺腑, 转而思量:究竟该以何种方式,回报李天对人族的再造之恩? 念头一转,此前那个大胆构想,再度浮现心头…… 两人又闲叙片刻, 李天见嬴政明日便是封禅大典主角,事务繁杂, 便不再多留,利落收束话题, 约定明日准时赴约。 随即拱手作别,身形一闪,杳然无踪。 嬴政目送其背影消散于天际, 旋即整衣敛容,步履沉稳,直奔人族三祖居所而去。 此刻,他胸中所怀之事,关乎人族万世根基, 必须亲禀先贤,求得首肯。 他笃信,三位祖灵定会支持自己的决断。 光阴如梭,倏忽而过。 转眼之间, 人族泰山封禅之期,赫然降临! 这一日,乃是人族千载难逢的旷世盛典! 时隔千年,人族再度登临泰山之巅,敬告天地! 此乃重立人族天地主角之位、昭示万族共尊的至高时刻! 消息早如狂潮席卷洪荒, 百族目光齐刷刷聚焦泰山, 既想窥探人族真实底蕴, 也暗中掂量着彼此分量。 千年蛰伏,不少古老部族已悄然复苏, 有些甚至重回封神之战前的鼎盛之势。 野心随之滋长,悄然觊觎起人族头顶那顶“天地主角”的冠冕。 平日里,试探不断:小规模冲突、边境摩擦、气运侵扰…… 若今日封禅露怯,实力不济, 怕是当场就有族群按捺不住,亮出獠牙! 毕竟—— 那主宰洪荒气运、执掌天地权柄的至高地位, 谁不想攥在自己手中? 然而…… 今日注定要让所有窥伺者,彻底死心! 人族这些年看似低调蛰伏,实则厚积薄发。 之所以未如当年巫妖二族般高调争锋, 一则,洪荒大地之上,确无一族可与人族底蕴抗衡, 再无势均力敌的宿敌逼其亮剑; 二则,几位天道圣人高悬如剑, 迫使人族韬光养晦,默默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而今,封禅在即—— 人族既是祭天主角,自当展露真正脊梁! 这一回,不是示弱,而是亮刃!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看清: 人族之强,非但未衰,反而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彻底断了它们不该有的念想! 于是,各族安插在泰山的眼线, 刚瞥见人族布防阵势,便浑身僵直,如遭雷击,瞠目结舌! 单是大罗金仙级高手,便不下二十尊! 太乙金仙逾千之数, 其余真仙、玄仙、地仙,更是密如星罗,浩浩荡荡! 这般气象,无愧洪荒第一大族之名! 果然——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人族之盛,愈挫愈刚! 纵经封神大劫洗礼,根基依旧巍然如岳! 它本身的底子依然深不可测! 绝非寻常远古部族联手所能望其项背的。 目睹这般气象, 绝大多数族群当场就熄了心头那点念头。 他们确实想逐鹿天下, 但绝不想领着全族往刀口上撞! 今日人族在泰山布下的阵势,已叫他们心头发颤、两腿发软。 更别说这些显露于外的强者,压根儿不是人族全部家底。 那些曾与人族打过交道的,心里都清楚得很—— 人族做事,向来藏三分、露七分,从不把底牌一次摊开。 这么一琢磨,众人更是连半点妄念都不敢起了。 双方之间的鸿沟,实在太过悬殊! 此刻泰山之巅, 人族祭天大典已庄重启幕。 秦国礼官们沉稳有序,一步步引导着陛下完成封禅仪轨。 为把这场封禅办得尽善尽美, 他们早在数年前便翻烂了无数上古竹简与残卷, 只为扒出更多关于上古泰山祭天的蛛丝马迹。 不知熬干多少心血, 才最终厘定出眼前这套既恢弘又肃穆的封禅规程。 一篇辞藻华美、气韵沉雄的祭文,自嬴政唇间缓缓诵出。 李天立于云海之上,俯视下方的嬴政, 不住颔首, 对整场封禅的规格与分寸,颇为赞许。 随着时辰推移, 封禅仪式也渐近尾声。 见一切顺遂无碍, 李天心中反倒愈发期待起最后关头—— 这可是决定成败的临门一脚! 若能功成, 人道便真真正正地涅盘重生了! 想到那一幕, 他竟下意识搓了搓手掌,替人族捏了一把汗。 是蛰伏的虫,还是腾渊的龙, 就看这一搏了! 山下, 嬴政面容如铁,周身帝威如潮涌动,凛然不可逼视。 他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卷金箔诏书,朗声宣读: “今吾嬴政,承先祖十余代秦王遗志,终率大秦横扫六合、一统八荒,当为人族共主,重振上古荣光,定鼎咸阳!” “今以崆峒印为镇运至宝,统摄万民气运,聚!” 话音未落, 天地骤然变色——两道惊雷撕裂长空,狂风卷地而起! 显然, 这番话已撼动乾坤根本。 而散落于九州四野的人族气运, 仿佛听见了号令,纷纷破空而来,直奔泰山汇聚! 隐隐已有重聚之势! 那条早已萎靡溃散的人道气运长龙, 竟在风雷之中缓缓盘旋、凝实! 霎时间,山岳震颤,星斗摇曳! “什么?!” “人道气运……竟真的要重聚了!” 紫霄宫中, 鸿钧凝望泰山方向,眼底再难掩住激荡心绪, 一道刺骨寒意与森然杀机,倏然掠过眸底!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三皇五帝时代终结后, 崆峒印早被他暗施无上法力,封入无垠虚空, 永世放逐于洪荒之外, 理应再无现世之机。 可为何?! 为何此印竟堂而皇之地落在当今人王手中? 莫非真是天命所归? 鸿钧向来不信宿命二字。 但自地道苏醒以来, 局势却一再偏离他亲手铺就的轨迹。 若无一股隐而不显的强大力量在背后推动, 如今的洪荒,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难道……天道尚有余力? 极有可能! 他念头飞转: 天道乃洪荒最早诞生的三道之一,底蕴何其深厚; 之后更独掌众生命数,权柄凌驾诸道之上。 如此存在,留些后手,本就在情理之中。 可当初,自己明明已将天道意志彻底镇压, 连一丝一缕都未曾逸出—— 那地道又是如何悄然觉醒的? 这根本说不通! 鸿钧一时如坠云雾,百思不得其解。 他虽茫然,却异常笃定: 此次人道复起,他必须出手阻断! 心底有种强烈的预感—— 人道复苏,必与地道阵营暗中呼应, 甚至二者早已悄然结盟。 一旦人道成功复苏, 天道想要继续高居神坛、唯我独尊, 便再无可能。 纵使天道再强,亦有其极限; 有时,它还得受制于洪荒自身的法则律令。 第599章 沉寂千年的古钟? 否则,它早该无所不能, 又何须等他鸿钧后来合道补缺? 道理再明白不过。 思及此处, 鸿钧略作权衡—— 此前幽冥一战,他遭天道反噬,元气未复, 短期内恐难亲临下界。 那么,这副担子,只能托付给门下圣人。 想到座下几人, 他眉头不由一紧。 佛门二圣,经上回大战早已暴露短板: 坐拥天时地利,竟仍被人族与地道联手翻盘。 若再把此事交予他们, 怕是又要重蹈覆辙。 此路,绝不可行。 剩下可用之人,屈指可数。 稍一迟疑, 鸿钧终为稳妥起见, 将重任一并交付所有圣人。 连被禁锢在紫霄宫深处的通天圣人,他也没打算放过。 这一回人道重燃的势头,他势必要掐灭在萌芽之中。 既然事已至此—— 不如索性把手中仅存的几位天道圣人尽数遣出。 他倒要瞧瞧,地道阵营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如今地道阵营虽日渐壮大, 却也才刚凑齐两位地道圣人罢了。 纵然准提圣人早已陨落, 昔日天道六圣,如今只剩五尊。 可论人数, 天道一方仍稳压一头! 这般悬殊之下, 哪怕他们暗中布下千般算计、万种手段, 在碾压级的实力面前,终究是纸糊的墙,一推即垮! 想到地道阵营的谋划即将彻底崩盘, 鸿钧唇角不由得牵起一丝森寒的弧度。 随即心念一动,神通横贯诸天,法旨如电而至。 几乎同一瞬,所有圣人都收到了鸿钧道祖的谕令。 八景宫内, 太清圣人接过师尊传讯,轻叹一声,气息微沉。 眼下洪荒局势愈发纷乱, 连他这等天道圣人,也再难端坐云台、袖手旁观。 说到底,他骨子里最眷恋的,仍是山风拂面、松涛入耳的自在日子。 可老师法旨既下,哪还容得他挑拣退让? 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前路晦明难测,吉凶未卜…… 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心头翻涌的,远不止是使命,更是那场当众失颜的羞耻。 原本打定主意,下个量劫开启前,便闭死关,再不出山。 毕竟上次在众生眼皮底下栽得那样狠—— 堂堂天道圣人,竟被一掌掀翻,颜面扫地。 叫他如何再直视那些曾俯首称臣的洪荒生灵? 可元始虽好脸面,却从不糊涂。 他清楚得很:师尊法旨一到,便再无回旋余地。 “唉……” “罢了,此行只求稳住阵脚,莫再出岔子。” 那一记青萍掌印,真正刻进了他的魂里,至今不敢轻忽。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圣人仍陷在失去师弟的剧痛里,难以自拔。 他怎么也料不到,与自己相守千万载的至亲之人, 竟会毫无预兆、毫无痕迹地消散于天地之间。 犹记当年,兄弟二人一同化形、同游洪荒、同参大道、同证圣位…… 漫漫岁月里,彼此是影,是光,是命里不可割舍的另一半。 那份情谊,早已厚过山岳、深过星海。 可如今,准提连尸骸都寻不见半片! 叫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若非佛门根基未稳、尚需他擎天而立, 他早提着十二品金莲,杀上青萍峰与那道士拼个神形俱灭! 此仇,他已刻进神魂最深处—— 若有来日,必以血偿,以命祭! 他默默为师弟焚香祷祝,愿其跳出轮回苦海,得享清净安宁。 可心底比谁都明白: 那一剑劈碎元神、湮灭真灵,魂魄早散作飞灰,何谈转世? 念及此处,他对李天的恨意,又添三分炽烈。 倘若目光真能杀人,李天怕是早已灰飞烟灭千百回。 就在此时,鸿钧阻断人道气运复苏的法旨,也悄然落至他掌心。 通读一遍,接引瞬间领会其中分量。 人族,是他们几人耗尽心血浇灌的聚气之树, 源源不断的气运,早已养肥了整个天道阵营。 如今树正繁茂,岂容它另生枝杈、自立门户? 娲皇宫中, 金宁垂手静立,目光落在女娲娘娘沉静的侧脸上,一言不发。 她知道,每当娘娘眉间浮起这般凝重神色, 必是有惊天大事压上心头。 上一次见娘娘如此,还是巫妖大战前夕。 可惜…… 唉,大老爷终究没能躲过那场劫数。 所幸他身负大气运,终得重临世间,更登巅峰。 娘娘当时欣慰的笑容,金宁至今记得真切。 可这一次,究竟是何等变故,竟能让天道圣人也踌躇至此? 放眼三界,除却那几位同阶存在,还有谁值得娘娘如此郑重其事? 金宁心中好奇如潮,却更懂分寸—— 此刻,绝非开口扰神之时。 就在这片寂静里, 女娲缓缓睁开眼,眸光清亮如初春湖水, 唇边微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金宁,你说,一条明明走错过的路,前方只等着悔恨与破碎,本宫,还要再踏一遍吗?” 金宁一怔,脑中茫然。 她不明白,为何娘娘会问这样一句看似寻常的话。 却仍立刻答道: “娘娘,既然明知是歧途,自然该另择新径。若执迷不返,岂非愚不可及?” 听到金宁的回答, 女娲静默不语,眸光却骤然一亮。 仿佛金宁那几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底积压千年的迷雾, 她轻轻颔首, 颈项修长如玉,在天光映照下泛着清冷而坚定的光泽。 “你说得对——明知是歧路,还偏要踩着旧辙走,那不是执着,是愚钝。” 话音落地,她眉宇间浮起一层凛然决绝。 旋即闭目敛神,任外界风雷激荡、天地震颤,再不为所动。 显然, 她已断然拒斥老师颁下的法旨。 千年前,她曾被外力裹挟,亲手掐灭人族初生的火种, 酿成今日人妖势不两立、血泪横流的浩劫。 如今旧局重演,因果轮回,步步相扣, 她岂能再蹈覆辙? 她要抗争! 哪怕圣位崩塌、道果溃散,也绝不低头! 隐忍太久了…… 这一次,她不愿再退半步, 更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东西,又一次灰飞烟灭! 往昔一幕幕翻涌而至——稚嫩的人族跪拜泥胎、战乱中焚毁的祠庙、孩子攥着碎陶片喊“娘娘”…… 金宁望着眼前神色异样的娘娘,心头微怔,一时揣摩不透那番话的分量。 但凭着多年侍奉的直觉,她隐隐明白: 娘娘心里那道缠绕百代的死结,终于松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金宁不再多想。 只要娘娘心安,于她而言,便是世间最妥帖的晴空。 诸圣反应各异。 除女娲与囚于紫霄宫的通天外,其余圣人尽数接旨。 鸿钧感知到麾下几位天道圣人的应诺,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 这不过是千万年布局中浮出水面的一角冰棱。 手握如此磅礴根基,洪荒大地尽在掌中。 纵有外敌窥伺、变数潜伏,也不过是拂袖可扫的尘芥, 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是他根植于骨血的傲慢,更是实打实的底气。 可一想到女娲拒旨,他眼底倏地掠过一道寒影。 若非她身负造人无量功德,又是天道钦定圣人, 早在多年前,他就已削去其位。 佛门二圣那样的角色,他只需稍加推手,便能令其圣位倾颓。 身为天道执掌者,圣位更迭本就在他权柄之内; 因果亏欠,亦可借万般机缘填补。 唯独女娲不行。 别看她是六圣中唯一的女子, 可她却是继盘古之后第二位证道成圣者, 更是人族之母、天地主角的缔造者! 只要人族一日尚居洪荒气运中枢, 她的圣位便如山岳扎根于天道法则深处—— 连天道意志都不可擅动,何况是他? 念及此,鸿钧面色阴沉如铁,嗓音低哑似砂砾磨过石壁: “女娲……待吾大计功成,头一个,便是你。” 话音未落,他忽而想起紫霄宫深处那位被锁禁的弟子。 若通天肯出手,阻截人道气运复苏的胜算,至少添上三成。 心念一动,鸿钧身影倏然消散。 转瞬之间,已立于幽暗密室之中。 “通天,为师予你一次脱困赎罪的机会。” 原本盘坐入定的通天,实则是其自我尸所化。 察觉鸿钧气息逼近,他瞬息睁眼,抬首直视。 那双眼睛澄澈如渊,仿佛能照见一切虚妄与阴翳。 纵是鸿钧,被这目光扫过,心头也掠过一丝不适。 但他终究是历经万劫的老祖,心绪只微澜一瞬, 面上始终波澜不兴,神情淡漠如古井。 通天自然不指望从这张脸上窥破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老师,活过的岁月比整条时间长河还要悠远。 可几次交锋下来,他也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脾性。 李天与三尸心意相通,早已浑然一体; 又兼命运大道加身,彼此牵系之深,远超寻常大能想象。 万千念头电闪而过, 通天神色愈发平静,宛如古刹钟鸣之后的余韵, 对鸿钧的邀约,竟似听闻窗外风过林梢,全无波澜。 “谢老师厚爱。只是这几百年幽居,反倒让我看清自身错谬之深。这方寸斗室,正合我继续叩问大道。”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鸿钧,此刻眸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愕然。 在他记忆里,通天素来烈如赤焰、锐似霜刃。 若闻可离紫霄宫,怕是连命都能当场押上。 可眼前这个眼神空明、言语淡泊的通天,是谁? 区区数百年囚禁,竟能将一柄出鞘即啸的青锋,磨成一口沉寂千年的古钟? 简直匪夷所思! 第600章 棋局,早已变了! “通天,为师此番开口,仅此一回——今日若你推拒,再无下文。” 鸿钧心底翻涌着惊疑。 他暗忖通天不过是在演一场欲迎还拒的戏码,故而将后果说得格外凛厉,字字如钉,句句似刃,只想撬开对方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具。 可偏偏事与愿违。 纵闻“再无余地”四字落地,通天眉宇间非但不见丝毫动摇,反而眸光微亮,唇角微扬,竟似得了莫大机缘般欣然。 那副肃穆专注之态,仿佛真愿在此涤尽业障、叩问大道。 这般赤诚,连阅尽万古沧桑的鸿钧,一时也难从他眼底寻出半分破绽。 两人默然对峙片刻,终究以鸿钧拂袖离去作结。 临行前,他步履微滞,眉心微蹙,心头满是狐疑——这通天,究竟哪根筋突然转了向? 而紫霄宫深处,通天自我尸却在识海中悄然舒展神意,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他早料到鸿钧必会愕然失措。 可如今本尊偏要稳坐紫霄,不动如山。 外头不是还有个李天么? 人道气运正炽,封禅泰山如火如荼,何须再添一个通天圣人搅局? 二者本就形影相契,真假难辨。 就算本尊真踏出紫霄宫,对地道阵营也未必添得几分胜算;反倒是李天,得时时提防身份穿帮——万一鸿钧顺藤摸瓜,追至根底,怕是连藏身的缝隙都保不住。 这般境地,李天怎肯点头? 他巴不得鸿钧把本尊多“供”在紫霄几百年,好腾出空子放手布局。 有系统遮掩跟脚,任鸿钧翻遍洪荒天机图录,也休想揪出一丝蛛丝马迹。 至于青萍剑之类旧物? 纯属巧合罢了。 毕竟那位曾执掌此剑的通天圣人,此刻正被锁在紫霄宫最幽暗的静室里,动弹不得。 纵使众生起疑,也断难将线索引向这位“囚徒”。 一切,恰到好处。 李天又不傻,岂会放虎归山? 更何况,鸿钧此次突至,开口便要放人,绝非善意示好。 再联想到近日人族泰山封禅震动八荒,李天心念一转,便已洞悉其意—— 上回那一战,确实伤了道祖颜面。 如今他竟不惜调出压箱底的全部战力,连被囚多年的通天都不放过,足见他对人道复苏之忌惮,已刻入骨髓。 此事,绝非小题大做。 其余天道圣人,想必早已接到诏令。 凭鸿钧威望,太清、元始、接引、女娲四圣,断无推辞之理。 四圣齐至,人族如何抵挡? 别看此前幽冥一役,李天斩准提如探囊取物; 也别提他曾独战佛门二圣,游刃有余——那靠的是根基扎实、功法无双,资源碾压,底蕴远超寻常圣人。 若因此便轻视“天道圣人”四字,未免太过天真。 须知千万载以来,洪荒至高权柄,始终由圣人执掌。 圣人之下,皆为尘芥! 其间岂无桀骜枭雄挑战权威? 可他们连浪花都没溅起,便被圣人抬手镇压,灰飞烟灭。 这足以说明——圣人与众生之间,横亘的不是沟壑,而是深渊。 而今回援的三位圣人,无一等闲。 就连上次败走西方的接引,也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彼时显露的实力,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压箱底的手段,至今未曾示人。 佛门能立于洪荒不倒,靠的岂止是几件灵宝、几句佛号? 譬如丈六金身,非至生死一线或时机臻至,绝不会轻易祭出。 更遑论太清老子——这位名义上的长兄,李天从未真正看清过他的深浅。 他只笃信一点:若抛开鸿钧,单论战力,大哥必居诸圣之巅。 巫妖鼎盛之时,两族大能震烁寰宇,他也从未动摇过这一判断。 太清之强,可见一斑。 手中灵宝,更是惊世骇俗。 太极图乃开天三宝之一,先天至宝,威压万古; 天地玲珑玄黄塔虽为后天所炼,却是功德凝聚而成,融有开天功德一成——顶在头上,万法不沾,诸邪辟易,防御之坚,直追先天至宝! 更别说他腰间缠的扁拐、背负的葫芦,随便拎出一件,都是响当当的顶级先天灵宝。 而本尊之秘,犹在器物之上。 一气化三清…… 封神决战那场惊天动地的较量,让通天圣人栽了个大跟头,颜面尽失。 诛仙剑阵随之土崩瓦解,四柄神剑黯然失光,阵图崩裂如朽帛。 此次来者不善,分明是奉鸿钧老祖之命而来。 李天深知,自己必须未雨绸缪,早早布下后手。 绝不能重蹈通天覆辙—— 因一时托大、心存轻慢,便葬送整盘大局。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岂肯在同一道沟里,连摔两跤? 消化完紫霄宫本尊传来的密讯后, 李天静坐思量:眼下破局之策,究竟该从何处落子? 鸿钧的态度已昭然若揭—— 对泰山封禅一事,必欲除之而后快。 可恰恰是这风口浪尖,反成了人道重燃薪火的唯一契机! 若错失良机,或遭中途截断, 那才刚聚起一丝气韵的人道运数,必将遭迎头痛击,一蹶不振。 届时哪怕嬴政励精图治,秦国鼎盛至极, 想再拢聚人道气运,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此役,只许胜,不许败! 无论代价多沉、阻力多硬,都得把封禅之路,一寸一寸守下来! 既然如此,单打独斗显然行不通。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条好汉三个帮。 眼下地道阵营早已羽翼初丰,正该亮出獠牙、展露锋芒—— 让洪荒万灵亲眼看看:地道不是陪衬,而是能扛鼎的主力! 亮一亮筋骨,震一震山河,叫天地都明白:棋局,早已变了! 云海翻涌之间,李天说干就干,当即传音幽冥,直抵平心娘娘座前。 这场人道复兴,她早就在暗中留心。 毕竟两道结盟,唇齿相依。 人道若真苏醒,地道肩上的重担便能卸下大半。 别看如今地道声势浩荡,实则如负千钧—— 每一分气运,都在强撑着天地平衡。 若有人道分担压力,无异于雪中送炭。 更关键的是,双方目标高度一致: 先联手掀翻天道这座压顶大山! 志同道合者,便是天然盟友。 如今天道势力悍然出手打压人道,平心娘娘岂会袖手旁观? 当然,本尊那边虽推测鸿钧未必亲自下场, 但谁敢赌他一定按常理出牌? 万一他突施雷霆,抢先发难—— 那己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必陷被动! 李天向来不信“侥幸”二字。 与其事后捶胸顿足,不如抢在风暴之前,把防线扎牢! 第601章 踏上修行之路! 他先一步知会平心娘娘,让她紧盯泰山动静; 一旦察觉鸿钧有异动,立刻出手牵制。 如此一来,鸿钧纵有千般手段,也得掂量三分—— 毕竟,谁也不想刚抬手,就被两双眼睛死死盯住。 果然,没过多久,平心娘娘的回音便至,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李天心头一松,笑意浮上眉梢。 紧接着,他开始物色此战真正能扛旗的援手。 刚证混元果位的冥河老祖,首当其选。 此战层级极高,乃是混元大罗金仙之间的巅峰对垒, 天道与地道两大阵营的正面碰撞。 修为未达此境者,连入场资格都不配拥有。 李天根本没打算带任何“拖后腿”的人——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分心。 而天道这次,可是押上了三位圣人,真金白银,毫不藏私! 拉来冥河之后,李天又转身寻了镇元子。 这位地仙之祖,不久前刚受他点化,欠着一份因果。 如今大道当前,正是还情之时。 两位地道圣人齐至,李天肩头重担顿时卸去大半。 原本绷紧的心弦,也悄然松弛了几分。 二人至少可牵制两位对手,剩下那位—— 便由他自己,亲手接下! 元始天尊等人尚在预料之中, 唯独那位端坐八景宫、始终淡然无为的太清圣人, 才是真正悬在心头的一把钝刀。 不是李天胆怯,而是对方深不可测—— 从未真正显露底牌,也从不轻易言战。 未知,永远比强敌更令人忌惮。 不过李天心里清楚: 等真正杀声四起、剑气冲霄之时, 所有揣测、犹豫、顾虑,都会被热血与战意烧成灰烬。 到那时,眼中只剩对手,心中唯有胜负! 此时的泰山之巅,封禅大典仍在如火如荼进行。 嬴政身着玄黄衮服,以人皇之尊,一一敕封文武百官。 天地应和,苍穹震颤,漫天金霞如熔金泼洒,照彻万里山河。 他体内蛰伏已久的人族真龙之息,轰然苏醒,直冲云霄! 一股前所未有的帝王威压,如渊如岳,笼罩整座泰山。 那一刻,嬴政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握住了天地权柄—— 只需轻启朱唇,风雷听令,山河俯首。 那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绝对掌控感, 浓烈得令人眩晕,沉醉得难以自拔。 若非他意志如铁,深知这只是天地共鸣所生的幻象, 待仪式落幕,一切终将退潮归寂, 恐怕早已被这至高权柄迷了心窍。 毕竟,这正是每一位帝王穷尽一生渴求的终极境界。 就在这一瞬,他对“帝皇”二字的理解,陡然跃升。 身上那股原先凌厉霸道的帝气,竟悄然沉淀、内敛, 渐渐透出几分返璞归真的厚重与从容。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成长—— 由外而内,由势入道。 而凡被嬴政亲口敕封的臣子, 随着爵位擢升、赏赐颁下, 体内尘封已久的灵根,纷纷应运而开,踏上修行之路。 虽说多数人只是初窥门径,根基浅薄,资质各异, 但终究迈出了那关键一步,踏入了长生之途。 那些年迈体衰、天赋平平的老臣, 感受到体内奔涌的法力与蓬勃生机,他喉头一哽,热泪夺眶而出。 他们原以为此生不过辅佐帝王、执掌朝纲,待四海平定、社稷稳固,便垂垂老矣,悄然入轮回转世。 谁能料到,白发苍苍之际,竟撞上这千载难逢的仙缘! 这不是虚名,不是幻术——而是实打实的道基初成,真真切切踏上了修道长生之路! 寿元如江河决堤,刹那暴涨,翻了何止十倍百倍? 可这蜕变,才刚刚掀开序幕。 嬴政封赏之人,遍及朝野上下、军政内外,无一遗漏。 凡曾为秦国开疆拓土、运筹帷幄、戍边安民者,尽数列名受封。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落地,他猛然仰首望天—— 体内帝皇之气如怒龙出渊,狂啸奔腾; 浩荡法力循着《人皇封神术》的古老经络奔流不息,似星河倒灌、万脉齐鸣! 霎时间—— 天地轰然震颤,似有亿万古钟同时撞响! 漫天星斗破开云幕,自九霄倾泻而下,如银河流转,照彻山河! 嬴政周身金光炸裂,金焰缠绕,体内更传出一声声沉雄龙吟,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盘踞多年、如铁铸般的准圣瓶颈,在此刻寸寸崩解,烟消云散! “咔嚓——!” 仿佛一道横亘万古的枷锁轰然碎裂! 他朗声长啸,声震八荒—— 修为如春潮破冰、水满自溢,毫无滞涩,直入准圣之境! 若此景被洪荒万族亲眼所见,怕是当场心神俱裂、道基动摇! 谁敢信?眼前这位新晋准圣,修行不过区区百年! 全凭那滔天命格、无量气运,硬生生劈开大道桎梏,登临绝巅! 放眼整个洪荒,能攀至准圣之位者,凤毛麟角,亿万人中难觅其一; 百万年光阴流转,往往只出一位,已是惊天动地! 一旦跨入此境,便真正挣脱了宿命罗网—— 纵使无量大劫席卷而来,亦有搏杀之力,不致束手待毙; 哪怕无量量劫降临,只要不主动招灾惹祸,亦可避劫存身! 虽不及天道圣人那般万劫不沾、万法不侵,但只要稳守本心、不妄动贪嗔,活到天地重归混沌,绝非空谈! 毕竟在洪荒众生眼中,准圣已是站在三界之巅的存在—— 除却深藏混沌、不问世事的至圣与天道圣人,再无敌手! 逍遥三界,纵横六合,不过等闲! 境界跃升,气势亦随之节节拔高。 此时他身上蒸腾的帝皇之气,已隐隐与人道深处的人皇伟力遥相呼应,丝丝缕缕,悄然交融。 远在火云洞中的三皇五帝,竟在同一瞬心头微动,齐齐睁眼—— 人道长河泛起涟漪,一股霸道凛冽、睥睨古今的帝气,正逆流而上,直抵源头! 三人相视,眸中皆浮起一丝温厚笑意。 几乎不约而同,心中浮现一句: “此子果然不凡,人族能有今日气象,非他莫属。 我等身为先祖,昔日无力襄助,如今机缘已至,岂能袖手旁观?” 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心意早已相通。 四人嘴角微扬,各自抬手一引—— 磅礴纯正的人皇之气,如九天银河垂落,尽数汇向嬴政! 助他体内帝气洗练、升华、蜕变为真正的人皇本源! “善!” 一声清越道音,自虚空深处悠悠响起。 帝气与皇气彻底熔铸,不分彼此! 此刻起,嬴政不再是秦帝,而是人族正统——人皇! 千年寂寥,人族终迎新皇! 他周身帝气已然尽褪旧貌,化作煌煌人皇之气,浓烈如实质,厚重如山岳,浩荡如沧海! 第602章 一簇不肯熄灭的人道星火! 威严扑面,神圣不可直视—— 满朝文武立于阶下,竟连呼吸都屏住三分,心头敬畏如潮,不敢生半点杂念。 而那些隐于暗处、窥探此地的异族大能,此刻亦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这气息……熟悉又刺骨! 正是远古时代,令万族俯首、诸神退避的——人皇真意! 那一幕幕跪伏于人族王帐前的屈辱岁月,瞬间涌上心头! 三皇治世,五帝承运,那是人族鼎盛至极的黄金纪元! 彼时人族,才是当之无愧的天地共主! 万族莫敢争锋,群仙亦需礼让三分! 谁曾想,千年沉寂之后,这股压得天地失色的煌煌人道气运,竟再度腾空而起! 那些刚喘过一口气的远古遗族,只觉天旋地转,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一想到往后数万年,又要匍匐于人族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他们眼前一黑,心头如坠冰窟,绝望如墨汁般弥漫开来。 可又能如何? 明眼人都看得分明:人族大势已成,如长江奔海,无可逆转! 除非天道圣人亲自出手,否则谁也拦不住! 可自封神大战落幕,几位圣人早已遁入混沌天外,断绝尘缘。 数千年来,三界之内,再未现半缕圣人气息。 这般境地下,还有谁能扼住人族崛起的咽喉? 一时间,万族无声,唯余沉重叹息,在风中飘散。 就在泰山封禅将毕、礼乐将歇之际—— 天穹骤变! 紫气浩荡,自东方滚滚而来,铺满千里长空; 大地轻颤,金莲朵朵破土而出,瓣瓣生辉; 祥云翻涌,青龙腾空、朱雀展翼、白虎踏云、玄武负山,麒麟昂首立于云巅! 种种圣人异象,接踵而至,尽数聚于泰山之巅! 满山人族面面相觑,茫然不解—— 这异象,究竟为何而现? 千年时光,足以掩埋太多往事。 封神之前的老辈强者,或战死沙场,或归隐圣地,早已淡出尘世; 连几位天道圣人的名号与事迹,对许多后辈而言,也仅存于残卷只言、模糊传说之中。 数千年,足够人族更迭数代,王朝兴替数回…… 然而, 这一次,泰山封禅大典牵动八荒六合。 人族圣地倾巢而出,精锐尽遣,阵势浩荡。 队伍里赫然夹杂着几位封神纪元便已成名的老辈强者。 当他们抬头望见天穹撕裂、金莲自虚无中怒放、紫气如江河倒悬的异象时—— 心头巨震,恍如被万钧雷霆劈中,气血翻涌,神魂震颤! 圣人亲临! 唯有天道圣人才能搅动这般天地失序、法则崩鸣的异象! 当年封神决战,圣人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撕裂混沌、重定阴阳的画面,至今烙在他们神识深处,分毫不差。 可…… 洪荒重铸之后,道祖亲颁禁令:圣人永镇天外,不得再履红尘。 这铁律,早已刻入天地法则,不容违逆。 如今,圣威却再度碾压而至,直落泰山之巅! 能辨出此等气象的,又岂止是场中人族? 李天悄然立于高天之外,神念如丝,扫过四方; 而潜伏于虚空褶皱里的诸多圣灵,亦在刹那间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莫非……圣人真是为庆贺人族封禅而来? 念头刚起,无数生灵胸中顿时翻起滔天酸涩—— 不是不敬,而是不甘! 可又能如何? 洪荒向来信奉血与力的铁律:强则生,弱则伏。 他们既无通天靠山,也无镇世底蕴,纵使千般憋屈、万般愤懑,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连一句腹诽都不敢漏出口风—— 圣人耳目遍天下,一念即知,一怒即诛! 冒犯圣威者,尸骨无存只是轻的; 三霄仙子那般出身截教、背靠通天教主的嫡传弟子,尚且被元始天尊随手抹去,形神俱灭; 换成他们?怕是连堕入轮回的资格都被生生剜掉—— 要么永囚幽冥最底层,意识清醒地承受万古寂灭; 要么当场爆成齑粉,连残魂都飘不起来一丝半缕! 而此刻立于云海之上的李天,面色沉静,目光如水。 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但他清楚,今日诸圣降临,绝非为贺,而是为压、为试、为断! 念头微转,一道无声神念已悄然滑入嬴政识海: “提防,来意不善。” 祭坛之上,嬴政身形微顿,眉峰一挑。 他确实没料到,一场人族盛典,竟能引得久隐不出的圣人破界而至。 可就在这心神微晃的瞬间,李天的声音如清泉入耳,霎时将他拉回清明。 思绪飞转—— 他深知李天从不妄言,更从未站错阵营。 人道与地道联手之事,李天不仅是推动者,更是关键执棋人; 而自己,正是那枚被郑重托付、亲手落下的关键棋子。 此事能一路畅通无阻,背后既有地道鼎力支持,更有嬴政自身全力背书。 如今人族与地道,早已荣辱与共、唇齿相依。 可圣人呢? 他们是天道意志的化身,是鸿钧手中最锋利的刀。 天道要稳,人道要兴,地道要立——三者本就暗流汹涌。 何况,李天早将鸿钧布局、天道暗手一一拆解给他听; 那些秘辛,后来竟全被人族老祖亲口印证,字字凿实。 所以,他对这些圣人,毫无敬畏,只有警惕。 心绪一敛,嬴政眸光复归沉毅。 几十年人王历练,早已把城府磨成磐石。 他知道——这一局,退无可退。 兵来将挡,火来土掩。 单凭人族之力或难撼圣威,但若与地道并肩,再有李天运筹帷幄…… 此关,未必不可过! 想到李天,他心底莫名一安。 这人行事如春风化雨,却每每于无声处惊雷; 点拨他治国之道,助秦国吞并六国,让孱弱人族真正挺直脊梁—— 有他在侧,便似有定海神针在握。 既然他已洞悉圣人来意,必已布下后手; 人族,也绝非任人揉捏的泥胎木偶。 若圣人真要以势压人、以威逼迫…… 人族自有铮铮铁骨、万载薪火,奉上最硬的回应! 耳边仿佛又响起人族三祖那低沉却滚烫的嘱托—— 这一刻,所有迟疑、忐忑、敬畏,尽数焚尽。 他站在泰山之巅,不是嬴政,而是人皇。 他身后,是亿万喘息、是千年血脉、是洪荒众生眼中那一簇不肯熄灭的人道星火! 圣人突至,确如惊雷炸响,搅乱泰山上下所有算计。 谁曾想,那个曾被视作式微衰微、苟延残喘的人族,竟真能掀起如此惊涛骇浪! 万众仰首之间, 天幕裂开三道恢弘金痕,三位圣人踏光而降—— 袍袖微扬,圣威如渊倾泻,群山俯首,万灵噤声! “人皇嬴政,恭迎诸位圣驾。” 他立于绝顶,身姿如剑,气贯长虹。 纵有圣威如岳压顶,亦有九五人皇气冲霄汉,岿然不动! 几位天道圣人久居天外,惯看众生匍匐。 此刻见这新晋人皇不卑不亢、神色如常,眉头齐齐一蹙。 在他们眼中,哪怕嬴政已登人皇之位,也该垂首躬身、恭聆训示。 须知,便是三皇五帝鼎盛之时,亦要承其敕令、受其节制! 最终被囚禁于火云洞中,不知岁月流转几许。 况且眼下嬴政的人皇之位,根基未固,悬而未决! 一念及老师此前亲颁的敕令, 心底那点微末迟疑,顷刻间烟消云散。 第603章 这就是你们笔下“德配天地”的圣人? “人族嬴政悖逆纲常,倒行逆施,搅乱人伦秩序;天道昭昭,人皇之位早已终结——自今日起,‘人皇’二字永成禁忌,凡人族子嗣,不得再提、不得再议、不得再承!” 几位圣人之中,接引道人缓步向前,袖袍轻扬,法力如潮涌出,声震八荒,直贯洪荒万灵耳畔。 话音刚落, 整片洪荒大地霎时沸腾! 本以为大局已定,谁知风云突变,再掀惊涛。 圣人亲临,并非护持,而是镇压! 太好了! 这结果,他们早有预料。 人族近年虽因种种变故,气运渐衰、战力势微, 可昔日鼎盛之景,犹在眼前—— 三皇五帝威震寰宇,名动万古; 人族三祖镇守中州,气焰灼灼; 英才俊杰层出不穷,连圣人都不得不设下铁律: 三皇五帝终生禁足火云洞,不得踏出半步; 三祖率精锐退守人族圣地,断绝外联。 自此,人族那不可阻挡的崛起之势,才被硬生生掐断。 说到底,人族今日之颓势, 圣人推波助澜,功不可没。 如此情势之下, 他们怎肯坐视人族重拾人皇正统、再聚气运、重铸根基? 太好了! 除却寥寥几个与人族交厚的部族, 此刻洪荒亿万生灵,或拍手称快,或冷眼旁观,再无一人愿为之人族开口。 人族锋芒太盛,盛得刺眼,盛得令人不安。 若能将其彻底压服, 对整个洪荒而言,反倒是件幸事。 且看当年巫族与妖族—— 两族底蕴何其雄厚?可正是这份强横,终酿大祸: 天柱崩塌,地脉撕裂,山河倾覆! 洪荒本源,被一场场旷世大战生生抽干。 否则,区区一个重伤垂死的共工, 岂能一撞便撼倒不周神山? 要知道,不周山乃盘古脊骨所化,撑天立地,坚不可摧。 寻常大罗金仙全力一击,也不过激起几道涟漪。 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是遮羞的布帛罢了。 真正令诸族忌惮的,是人族一旦重掌天地主角权柄, 他们这些远古遗族,又将沦为附庸、陪衬、甚至祭品! 想当年三皇五帝治世, 他们夹着尾巴苟活,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原以为人族孱弱,纵有天命加身,也不过是只纸老虎。 谁料其势如燎原野火,愈燃愈烈, 竟将各大古族压得抬不起头、喘不过气! 绝不能再让那一幕重演! 这是几乎所有上古遗族心头铁铸的共识。 “凭什么!” 嬴政双拳紧攥,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盘踞。 怒火在胸中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喉头。 虽早从李天口中得知圣人立场难容人族, 却万没料到,对方开口便是雷霆裁断,霸道至极! 什么“人族不该有人皇”? 难道我人族生死荣辱、兴衰进退, 真要由你们高坐云端、袖手旁观的圣人一言裁定? 他心中怒吼如雷,面上却沉静如水。 他知道,暴怒无益,只会授人以柄。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宣泄,而是破局—— 寻一条活路,撕开一道缝隙。 “凭什么?”接引圣人眉峰微挑,似感意外,“就凭吾等代天执掌法则,奉旨牧世。尔若违逆,天罚即至,万劫不复!” 他万没想到,这个新登基的人皇,竟敢当面诘问圣威。 身为天道圣人,自巫妖落幕以来,万载光阴, 众生俯首,莫敢仰视; 圣意即天意,天意即法度。 质疑圣人? 简直荒谬!不成体统! 圣人动怒,天地同悲! 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阴云密布,黑压压如铅块低垂。 闷雷滚滚,似巨兽腹中咆哮,震得人心口发紧。 空气凝滞,风息全无,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一声霹雳。 在场亿万生灵,九成九垂首噤声,不敢直视那滔天威压。 唯有两人,岿然不动—— 嬴政,立于高台,目光如刀; 李天,隐于人群,衣袂无声。 他气息收敛得极好,修为又深不可测, 几位圣人扫过数遍,竟也未曾察觉。 可当他抬眼,望向接引圣人那副睥睨众生、不容置喙的“圣者仪态”, 心底只余一片漠然冷笑。 在他眼中,真正的圣人,须有开天辟地之功, 须有推演大道之智, 更须有一颗容纳山河、悲悯苍生的赤子之心。 放眼洪荒,够格者,屈指可数—— 幽冥血海深处的平心娘娘, 天外天清寂山巅的女娲娘娘。 唯此二人,担得起“圣”之一字。 可惜,鸿钧一子落错,满盘皆困。 女娲道途蒙尘已久,本该执掌人道、统御万民, 却因人族而兴,亦因人族而滞。 成也人族,败也人族—— 这句话,落在她身上,字字千钧。 若她能挣脱旧影,重拾本心, 李天信她仍有重返巅峰之日; 可若一味退避,长困心牢…… 那便真如残烛将熄,再难回光。 恐怕纵使千般机缘摆在她眼前, 她也只会视若无睹。 说句实在话, 上苍对女娲,早已仁至义尽。 换成冥河老祖那般肆意妄为的主儿, 怕是早被天雷劈得连渣都不剩了。 哪还能像女娲这般—— 表面看是幽居娲皇宫,实则不过是不得轻易踏足洪荒罢了; 禁的是形迹,不是自由; 锁的是露面,不是权柄。 李天心里笃定: 眼下就算鸿钧亲至,怕也拿她无可奈何。 泰山之巅。 嬴政再不见往日沉稳如山的帝王气度。 此刻他双目灼灼,胸中似有烈焰翻腾,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此前,他对几位天道圣人的认知,全来自上古竹简与残卷碑文。 典籍里白纸黑字写着: 圣人慈悲广济,胸怀若海,护佑人族香火,垂爱万民如子。 是人族血脉里代代供奉、永世叩拜的至高存在。 可今日所见,嬴政真想揪住那些执笔着史的老学究,把他们的脸按在现实里狠狠搓几把—— 瞧瞧!这就是你们笔下“德配天地”的圣人? 呸! 他此刻彻彻底底信了李天先前所言。 那些自诩超然、实则刚愎狠戾的蠢货,还有什么恶事干不出来? 今日,他绝不会低头,更不会退半步! 第604章 心口剜肉?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铸: “诸位圣人,位格至高,身份尊隆。有些话,本不该说得太直白。但——立新人皇之事,嬴政不从,人族不从!” “此非寡人一己私欲,而是亿万黎庶心头所向,是人族气运奔涌不可逆的大势!想来几位圣人,也不愿逆势而行。” 这番话,绵里藏针,滴水不漏。 既未撕破脸皮,也未折损圣人颜面; 可弦外之音却锋利如刃: 承蒙厚爱,但人皇之立,乃人族自家事,不劳圣驾过问。 话没点透,可座上几位,哪个不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狐狸? 岂会听不出那客气语调之下,分明是一堵推不动、撞不垮的铜墙铁壁? 接引圣人一听,气血轰然冲顶! 他万没料到,竟在这小小人王身上碰了一颗硬钉子。 眼前这新晋人皇,显然不是个肯俯首称臣的软骨头。 想达成目的,怕是要费一番周章了。 “放肆!胆敢忤逆圣谕?嬴政,你是嫌命太长了?!” 他须发倒竖,面皮涨成紫红,怒意如沸水炸裂—— 近来师弟陨落,佛门气运骤衰,他本就心火郁结,处处不顺; 如今一个刚登基的人王,竟当着三界众仙的面,将圣旨踩在脚下!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是对整个圣人威仪的践踏! 若今日不镇住他,往后还有谁把圣人放在眼里? 越想越怒,理智早已被怒火烧穿。 他竟忘了对方头顶正统人皇冠冕,忘了那缕人族气运已与天地同频共振—— 抬手便是一道浩荡金光,裹挟崩山裂岳之势,直取嬴政咽喉!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空间嗡鸣震颤,灵气如潮溃散。 连李天都愣了一瞬——他真没料到,接引竟敢真动手! 若搁从前,此举虽有以大欺小之嫌,却也算不上什么大忌。 毕竟圣人之尊,何曾有人敢当面驳斥? 可今时不同往日—— 嬴政已非寻常人王。 他是受万古人族英灵共祭、承天地人三才正气加身的真命人皇! 论天地位格,此刻已凌驾众生之上,唯差一步,便与天帝并肩! 圣人若对他出手,业力反噬之烈,足以让混沌重演、大道失序! 这不是危言耸听。 洪荒开天以来,从未有一任人皇死于外族之手。 不是没人试过,而是所有强者都清楚: 人皇之位,牵动的是整条人族因果长河; 一旦沾染,便是圣人也难逃天罚! 那不是天道降下的雷劫,而是天地本身意志的清算—— 比天谴沉重千倍,比寂灭恐怖万倍! 偏偏在此刻,接引竟悍然出手,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诛杀新皇! 抛开莽撞不说,李天只觉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好汉子!接引,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他暗中朝那抹金光方向,悄悄竖起拇指。 而接引本人,此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说到底,不过是一时血涌上头,脑子一热便砸出了那一掌。 可当他余光扫过其余几位圣人—— 或蹙眉,或摇头,或干脆闭目不语,脸上写满“你疯了?”的错愕…… 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恨不得当场遁入虚空。 佛门最近到底撞上了哪路晦气? 师弟刚走,自己又闯下这等弥天大祸…… 所谓“佛门大兴”,真能应验吗? 他望着那道即将临身的金光,喉头一紧,竟不敢再往下想了。 接引圣人心头一凛,竟从那气机流转间嗅到了佛门倾颓在即的腥气。 总而言之一团乱麻! 可事已至此,纵然想收手也晚了。 他只得咬紧牙关,硬着脊梁往前顶。 好歹是天道圣人,因果不沾衣角,收拾一个区区人王,岂非探囊取物? 接引圣人万万没料到,自己今日这一伸手,竟成了佛门万劫难复的引线。 倘若此刻他能窥见日后佛门山门倾塌、香火断绝、金身蒙尘的惨状—— 怕是当场抽自己三记耳光,也不敢朝嬴政递出这一指! 可惜啊,天机未开,他什么都不知道。 “护驾!” “快护陛下周全!” 离嬴政最近的几位朝臣,心口像被重锤砸中,血气翻涌,脚底已先于念头踏出半步。 他们愿把命豁出去,换陛下活命! 谁曾想,堂堂天道圣人,竟使出这般下作手段——背后突袭,毫无征兆! 此时众人喉头发紧,只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但愿陛下洪福齐天,能借我等血肉之躯,撑过这一劫! 人族没了他们,尚有后来者继任; 可若没了陛下—— 那煌煌人道,便如断脊之龙,再难腾空! 所以这一回,拼死也要把陛下护住! 人族,不能没有陛下!!! 生死一线,血光将溅! 千钧一发之际—— 混在群臣中的李天,终于动了! “时间,凝滞。” 他唇齿微启,声若游丝。 体内法力如江河倒灌,奔涌激荡, 一道道银灰交织的时间纹路,在他瞳孔深处骤然浮现、盘绕、迸裂! 刹那之间,泰山万里之内,光阴戛然而止! 连悬于九霄之上的几位天道圣人,亦如泥塑木雕,僵立不动,连睫毛都凝在半空。 空间为王,时间称尊—— 此即时间法则的真正分量! 泰山之巅,李天目光扫过静止的天地: 飞沙悬于半空,剑气停在眉睫,连接引圣人指尖迸出的金光,也凝成一道刺目的光矛,悬在嬴政头顶三寸处。 他悄悄松了口气。 说到底,这还是他头一回将时间法则推上战场,对手更是几位混元大罗金仙。 哪怕自负已久,掌心仍沁出一层薄汗。 方才那一瞬,若法则稍有迟滞—— 挡在嬴政身前的几位老臣,必成齑粉; 嬴政本人,更无半分活路。 他早看清了:那几人,全是秦国柱石——王绾、李斯、蒙毅、冯去疾……缺一个,朝堂就要晃三晃。 陛下痛失臂膀,岂止是心口剜肉? 好在,赶上了! 李天抬眼望向苍穹之上那个金光缭绕的身影,眸底寒光一闪。 西方佛门,果然一脉相承——偷袭时那股子阴鸷劲儿,刻进骨子里了。 今日若不叫他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怕是明日还敢故技重施! 念头落定,他右手倏然一划,法力如铁钳般掐住那道凝固的攻击,狠狠一拧! 方向逆转——由下而上,直扑接引圣人本体! 第605章 华美牢笼! 对这几个高高在上的圣人,李天本就无半分敬意。 坑谁不是坑?那就——坑你!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李天望着眼前这幅荒诞图景,嘴角微扬,无声一笑。 他几乎能想象,时间重启之后,接引圣人脸上会是怎样一副错愕、狼狈又难堪的神情。 更要紧的是——这一击里,他悄悄掺进了三缕蚀神暗流,专破佛门金身。 接引圣人?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可长时间凝滞时间,终究是烧命的活计。 不过短短数息,李天丹田已如烈火灼烧,法力如退潮般飞速枯竭。 “解封!” 他低喝一声,果断撤离。 时光重新奔流,天地霎时活了过来。 而那道调转方向的恐怖金光,正以雷霆之势,轰向它的原主! “呃——!” 接引圣人刚挣脱禁锢,神识尚未归位,忽觉头顶风雷炸响! 仓促间双掌上托,仓皇结印,可法力只聚起七成,护体金光都泛着虚影。 更糟的是——他压根不知那光里藏了蚀神暗流! “轰——!!!” 惊天巨爆撕裂长空! 整片虚空剧烈震颤,如琉璃般蛛网密布; 黑云翻涌,赤焰冲天,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焦黑伤口! 这力量若是砸在泰山之上—— 整座山岳,怕是顷刻化为飞灰! 山上所有精锐、百官、甚至嬴政本人,都将尸骨无存! 想到此处,在场所有人族将士,眼中血丝密布,恨意如岩浆翻滚,几乎要喷薄而出! 而佛门二字,就此钉入人族血脉深处,成了彻骨之仇! 不用陛下开口,人心早已判了死刑。 这下佛门在人族眼里,算是彻底砸了招牌、断了根基! 就连向来与人族水火不容的妖族,见了佛门也得绕道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混账!” 嬴政指节发白,拳心几乎要攥出血来,胸中怒焰翻腾,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万没料到,堂堂佛门圣人,竟敢当着亿万生灵之面,悍然出手弑杀他这人族共主! 这不是挑衅,是抽耳光——一记响亮、狠辣、毫不留情的耳光,直接扇在整个人族的脸面上! 此刻怕是连最讲仁厚、最重礼法的老臣,也再难替佛门吐出半个“恕”字。 公然弑杀人族共主——单这一条,便如烙铁烫在史册上,永世难抹! 谁若此刻还敢为佛门开脱半句,怕是话音未落,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活活淹死! 嬴政闭目凝神,脑中飞速回溯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 那一击本不该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势,更不该反噬自身。 能扭转乾坤、截断因果、瞒过圣人感知的,绝非寻常手段。 他心中笃定:十成里有九成,是李天在暗处悄然拨动了那根命脉之弦。 想到此处,嬴政心头一热,对李天那份敬重与亲近,又沉了几分、暖了几分。 而天道那边,早已寒意刺骨、杀机凛冽。 它此刻对佛门的厌弃,已不是厌恶,而是彻骨的憎恶——恨不得将这群吸髓噬血的寄生者,连根拔起、碾作齑粉! 只为还洪荒一个清朗乾坤,让人族真正立于光明之下,行于公正之中。 自此,人道与天道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唯余一道横亘天地的裂痕! 另一边,接引圣人面色灰败,满腹冤屈无处诉说。 他确曾出手,可那一击分明收敛了八成威势,只欲略施惩戒、敲山震虎。 怎料威能陡然暴涨,反噬如潮,险些将他自己掀翻在地! 若非圣位加身、天道庇护,他此刻怕已神魂震荡、跌坐当场。 怪就怪在这——力由我发,却不由我控;招在我手,却调转枪头朝我轰来! 这绝非失误,必有隐手藏于无形! 他反复扫荡神识,翻遍因果长河,却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难道真是自己心浮气躁、失了分寸? 抬眼望去,其余几位天道圣人亦狼狈不堪——衣袍焦卷、冠冕歪斜,往日雍容尽失,只剩一脸惊疑与尴尬。 接引心头一凉:真相未明之前,这口黑锅,他不背也得背! 一念及此,他周身不自觉透出几分凄惶与颓唐。 旁人见状,纷纷不动声色退开半步,生怕沾上半点晦气。 如今他是人族公敌,谁若靠得太近,怕是连功德香火都要被连累掐断! 毕竟,在洪荒,功德既是权柄,也是活路——谁嫌命长,敢拿它开玩笑? 局势骤然绷紧,人族上下怒火冲天,如熔岩奔涌,再难压制。 今日若无个铁板钉钉的交代,此事绝无善罢甘休之理! 更何况——机会,李天早已亲手递到了嬴政掌心。 若嬴政真按兵不动,反倒让李天疑他魄力不足、格局太小。 嬴政心里雪亮:这一战,不是为了泄愤,而是要一刀斩断人族千年以来的枷锁! “诸位!” “刚才那一幕,各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寡人此前翻遍人族典籍,只知圣人是开天辟地、扶危济困的至高存在,何曾想过,竟有人披着圣人皮囊,行宵小偷袭之实!” “天道圣人纵然位格尊崇,说到底,也该是维系天地运转、护佑众生繁衍的脊梁。可今日他们滥用权柄,在亿万同胞眼前,公然弑杀共主——此事早已不是私怨,而是关乎人族存续、尊严与前路的大事!” “若今日我们低头认栽,明日是否就要跪着听令?后日是否连婚丧嫁娶、耕织渔猎,都得先问一声圣人允否?!” “这是我们想要的人族吗?!” “不!!!” 这声怒吼,如惊雷劈开沉寂已久的云层,直击所有人族高层心底最深的隐痛。 不止人族——自圣人现世以来,洪荒各族早已在敬畏之下,悄悄埋下不甘的种子。 圣人神通盖世,值得敬仰;可敬仰,不等于任其摆布、予取予求! 这念头早就在暗处疯长,只是无人敢点那把火。 今日,人族这位天地主角,亲手将火种掷入干柴堆! 人皇说得对——你们的确通天彻地, 但通天彻地,不是践踏众生的凭据! 刹那之间,远古大族的议事殿内、蛮荒祖地的祭坛之上、幽冥边界的鬼市深处……无数双眼睛悄然亮起。 再想起地道破局、天道失衡的旧事——原来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天道独尊之局,未必牢不可破。 倘若真有人挺身而出,振臂一呼—— 天道纪元,便有望终结! 念头刚起, 亿万生灵心头骤然翻涌,血脉微热。 倘若此刻真有一方底蕴深厚、声望卓着的势力率先擎旗, 洪荒大地,必是应者如潮! 谁生来甘愿俯首称臣、任人摆布? 纵是懵懂未开的莽兽, 骨子里也更眷恋苍茫山野的风霜雨露, 而非金玉堆砌却囚身锁魂的华美牢笼。 自由,从来不是奢望,而是烙在每寸血肉里的天性。 过往只是被滔天威压死死摁住, 连喘息都得压低三分。 可如今——裂隙已现! 哪怕前路九死一生,胜算渺茫如星火, 可总归……有那么一丝可能啊! 第606章 真是雄鹰被麻雀啄瞎了眼! 若真能成, 加诸于身的层层禁锢,将在顷刻间寸寸崩解; 他们终将昂首挺胸,真正活成自己! 这等光景,从前连梦里都不敢触碰。 刹那之间, 整个洪荒暗流奔涌,躁动难抑。 一股崭新的、炽烈的自由思潮,正以泰山为中心席卷八荒, 赢得无数生灵发自肺腑的拥护与追随。 泰山之巅, 嬴政与一众族人静立云海之畔, 耳听着四方风声激荡,心潮澎湃难平。 没人天生渴望孤绝—— 他族的共鸣,比任何盟约都更沉甸甸地落进心底。 这说明,不甘为奴的念头,远不止人族独有。 而远在三十三天外的几位天道圣人, 面色阴沉如铁,眉宇间尽是惊疑与焦灼。 原以为不过小事一桩, 怎料竟如星火燎原,彻底失控! 局势已然沸腾,再难按捺。 单凭他们几人联手,短时间里怕是连浪头都压不住。 鸿钧老师那边,必定早已洞悉一切。 届时雷霆之怒降下,责罚之重,谁人担待得起? 一念及此, 几人额角沁出细汗,背脊发凉, 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其他杂事,尽数抛诸脑后。 紫霄宫深处, 正如几位圣人所惧, 鸿钧端坐云台,目光穿透混沌,牢牢钉在泰山之巅。 眼见事态愈演愈烈,他指尖一紧,几乎要捏碎手中玉简—— 接引那厮,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甚至忍不住腹诽: 准提与接引这两个“活宝”,莫非真是天道安插在他眼皮底下的钉子? 但凡交托之事,次次办砸,回回捅篓子, 硬生生把自家软肋,往敌人刀口上送! 活脱脱一对拖后腿的“神助攻”。 他曾反复彻查二人根脚, 可结果令人齿冷—— 确无天道痕迹,毫无勾连之证。 纯粹是……自己当年瞎了眼,挑错了人! 一想到当初竟把振兴西方的重任,托付给这般货色, 鸿钧胸口便闷得发疼。 本想着敷衍了事,权当还债—— 毕竟当年道魔大战,罗喉因他之故, 悍然引爆西方整条灵脉,令沃土化为绝域。 这份滔天因果,只能由他亲手偿还。 至于罗喉?早备好退路,遁入混沌自立天魔界, 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比他还滋润三分! 每每思及此事,鸿钧便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撕裂虚空杀入天魔界, 将这宿敌挫骨扬灰、碾作齑粉! 可他不能。 他清楚得很——罗喉,绝非易与之辈。 两人同为三千神魔中幸存下来的顶尖存在, 而罗喉出身更早、根基更厚,手握数件震古烁今的至宝: 弑神枪、天魔塔、诛仙四剑…… 虽皆属极品先天灵宝,威能却直逼先天至宝! 当年鏖战,鸿钧屡遭压制,险象环生, 若非倚仗造化玉碟玄妙无边,只怕早已败北。 即便最终取胜,罗喉亦非全败—— 只遗下诛仙四剑,其余两件,至今仍稳稳攥在他掌中。 鸿钧最忌惮的,始终是那柄弑神枪。 传闻此枪本为开天凶兽之王神逆的本命神兵, 后被罗喉所得,以万千异族凶兽精血日夜祭炼, 早已脱胎换骨,锋芒裂天! 更骇人的是其逆天之效—— 可隔空斩圣人元神,直伤本源! 这与青萍剑截然不同: 青萍剑仅能轻创天道圣人元神,离真正灭杀尚隔千山万水; 而弑神枪之威,却强过它千百倍! 不止如此,枪气还能污蚀圣人无瑕圣躯, 一旦沾染,圣位不保,道果溃散,永世跌落神坛! 此事,是他后来才探明的隐秘。 正因如此,他从未踏足天魔界半步。 说到底,是心虚,更是敬畏。 纵使如今元神几近与天道相融,剥离已近乎不可能, 他依然不敢赌—— 不敢拿万劫不磨的道基,去试那弑神一击的锋芒。 而此时的泰山之上,风云突变,再难掌控。 众人族仰首望天,目光扫过云端诸位天道圣人, 眼中昔日的虔诚与敬仰,早已燃尽熄灭, 唯余一片灼灼燃烧的愤怒—— 原来日日叩拜的“至高”,竟是这般面目! 真是白瞎了他们此前那般诚惶诚恐的叩拜。 这些所谓圣人,压根不配受此香火! 人族心念翻涌,如潮水倒灌,早已悄然渗入天机深处。 此刻,几位天道圣人齐齐心头一凛——体内奔涌不息的人族气运,正似决堤之水,汹涌外泄,一去不返。 这不是什么征兆,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人族,已彻底寒了心。 该死! 连向来端坐玉清、淡漠如雾的太清老子,指尖也微微一颤,袖袍下青筋隐现。 他是人教之主,更是人族气运最深的执掌者。 除却造人补天的女娲娘娘,余者身上所聚气运,加起来也不及他半数。 可成也在此,溃亦在此! 正因他承纳最多,如今崩散最快、流失最烈——那气运如血如髓,抽离之际,竟似剜肉剔骨。 纵然他早证混元,圣位稳固如磐石,不靠气运也能长存于天道之外; 但此番元气大伤,道行滞涩、灵光晦暗,再难维持此前那般势如破竹的精进之态。 根基动摇,岂止是吃亏?分明是动了根本! “放肆!蔑视圣尊,罪不容赦!” 念头电闪,心湖炸开惊雷。 他瞬息定计——当务之急,不是追责,不是清算,而是稳住天道圣人的脸面与威仪! 接引那莽撞之举,暂且按下不表;待风平浪静,自有秋后算账之时。 他真想不通——就凭西方那两位,一个怯懦如鼠、一个贪嗔炽盛, 当年封神大战里,竟能踩着满地尸骸登顶赢家? 怕是连一向暴烈冲动的通天教主,都能把他们绕得晕头转向、团团打转! 真真是雄鹰被麻雀啄瞎了眼! 太清老子收束杂念,眉心微扬,周身圣威轰然迸发,再无半分遮掩。 刹那间,一股浩荡无匹的威压撕裂虚空,如怒海掀涛、万山倾崩,横扫整个洪荒大地! 那些本已磨刀霍霍、只待人族振臂便群起响应的诸多种族, 骤然被这股气息碾过,热血霎时冻结,头脑猛然一清—— 圣人之威,从来不是传说,而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异动,便血溅三尺! 人族固然是当世主角,可倒在圣人手下的“天命之子”,还少吗? 昔年巫族掌地脉、妖族控周天,两族底蕴之厚,远超今日人族十倍! 可结果呢? 一个被镇压于幽冥血海,一个被焚尽于太阳真火,双双湮灭于史册之间,连灰都不剩。 人族……真能破得了这宿命轮回? 一时间,万千生灵心头泛起浓重迷雾。 理智上,他们盼着人族赢—— 若真能掀翻那高踞九霄、俯视苍生的圣位格局, 整个洪荒,都将迎来一场久违的喘息与新生。 第607章 失了往日锋芒? 可一旦动手,便是直面滔天巨浪—— 几位天道圣人绝不会坐视,必以雷霆手段镇压到底; 而他们身后,还站着那位执掌天道、言出法随的鸿钧道祖! 当年紫霄宫讲道、分宝岩赐器、三次讲道定乾坤……哪一桩不是震古烁今? 如今他得天道反哺,修为早已深不可测,怕是抬手便能改写天地法则! 人族,真能在这场豪赌中活下来? 没人敢拍胸脯保证。 变数太多,多到让人脊背发凉。 元始天尊冷眼旁观兄长出手,略一思忖,便已洞悉其意。 虽心底对接引那鲁莽行径嗤之以鼻,怒其自毁根基, 但圣人颜面,终究是所有天道圣人的共同壁垒。 无论谁犯错,都轮不到蝼蚁置喙! 旋即,他亦催动圣威,却未如太清般广撒四方, 而是将八成威压,尽数凝于泰山之巅——如山岳坠落,似天罚临头! 若非人族突然发难,他们何至于如此狼狈? 还有那个新晋人王——面对圣尊,竟敢口出悖逆之言! 今日若轻纵,明日岂非人人效尤?圣位尊严,何以维系? 在元始眼中,圣人之尊,凌驾万灵之上,唯道祖可俯瞰其顶; 其余众生,连仰望都需屏息跪拜,遑论质疑? 若有异心,不必审,不必问,当场抹除,方为正道! “呃啊——!” “撑不住了……” 李天自身倒是安然无恙。 他早已证就混元大罗金仙果位,且非寻常初阶,修持的是至高大道法则, 单论本源之力,本就凌驾于天道圣人之上。 可他身边的人族,却已濒临崩溃。 圣威如实质重锤,一下下砸在神魂之上, 修为越高的,承受越重——仿佛整座泰山,正沉沉压在肩头,寸寸碾碎筋骨! 元始这是要借威压之名,行灭族之实! 李天看着一张张扭曲惨白的脸,听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心头怒焰腾地燃起,烧得五脏俱沸。 他再不愿看这副视众生如草芥的嘴脸! 双手骤然挥出,一道清辉无声漫开—— 泰山上下,所有人族身上那如山重压,顷刻消散无踪。 他不再退让。 这一战,他亲自迎上去。 纵然他清楚,此刻另外两位地道圣人正全速驰援而来, 可一时半刻,根本赶不到泰山脚下。 这意味着,他必须独自硬扛三位天道圣人的围攻—— 其中更有一位,是太清老子这般深如古井、静若渊岳的绝世存在。 他能撑住的时间,恐怕连一炷香都难满。 前头早已点明: 莫把天道圣人的分量,当寻常修士来掂量。 佛门那两位,暂且不算数。 论根基之厚、手段之精、灵宝之利,他们俩在六圣之中,向来排在末尾。 其余几位?个个腰缠万贯,富可敌天! 就说昔日通天圣人散出的至宝——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震碎星河,混元金斗吞纳乾坤,金蛟剪断因果,紫电锤裂苍穹…… 哪一件不是先天灵宝里的顶尖魁首? 他的弟子们正是仗着这些神兵利器,在洪荒掀起惊涛骇浪,名动八荒。 可惜封神一役,尽数倾覆,烟消云散。 再看旁人: 太清老子手握太极图镇压万法,玄黄塔垂落万丈功德光;风火蒲团载道而鸣,紫金红葫芦吞吐天地,捆仙绳缚龙擒凤,七星剑斩厄破劫,芭蕉扇一摇便熄三界业火。 元始天尊执掌盘古幡开天辟地,诸天庆云护体不侵,三宝如意点化万灵。 女娲娘娘手中红绣球砸得混沌翻涌,山河社稷图演尽造化玄机,宝莲灯照彻幽冥,招妖幡一展,万妖俯首听命。 这些,不过是浮出水面的冰棱一角罢了! “谁?!” 元始天尊眉峰骤凛,声如寒铁出鞘, “竟敢撕裂本圣威压?!” 他本欲借泰山人族立威,敲山震虎。 岂料半途杀出个不速之客—— 不知从哪片云隙里踏出,抬手一拂,便将他铺天盖地的圣威寸寸瓦解! 这哪是拦路?分明是当众抽耳光! 元始天尊何曾受过此等轻慢?怒意已如熔岩奔涌,只待喷发。 “贫道青萍,行不改名,坐不更姓,见过诸位圣人。” 李天自人潮中缓步升空,衣袂未扬,足下云气自发聚成莲台。 他立于云端,笑意温润,眸光澄澈,周身似有清风绕体,朗月悬心,一派疏阔从容。 “好!”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语锋却意外收了几分锐气, “既敢报上名号,想必也早备好了领罚的胆魄。” 心头原本腾起的怒焰,竟被眼前一幕悄然压低了些许—— 此人相貌清奇,气度出尘,身后功德金光浩荡如海,氤氲不散,分明是真正积德累功、道果圆融之士。 这般人物,倒让他想起自己毕生信奉的道理: 唯有清净无瑕、广结善缘者,方配登临大道; 那些罪孽缠身、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流,本就因果深重,理应永堕轮回,何谈超脱? 偏偏那个固执己见的三弟,偏要逆天而行,大开方便之门, 引得魑魅学道、魍魉修法,反将人间搅得血雨腥风,冤魂遍野…… 念头至此,他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恍惚间,又见当年三清共坐昆仑,讲道论玄,玉液琼浆未冷,松风竹影犹新…… 一声轻叹,无声沉入心底。 谁料一场封神劫,竟成了盘古三清亿万载情谊的终章断碑。 此时元始天尊心绪寥落,竟提不起半分惩处之意。 这在往日,简直匪夷所思! 连最熟悉他的太清老子,见他眉宇间那抹倦色,也不由微怔,暗自揣度: 二弟今日,怎似霜打青松,失了往日锋芒? “念你身负浩荡功德,尚属有德之士,” 他敛去杂思,目光重新落于李天身上,语气淡了几分, “本圣暂且不予追究,速退!”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只要你转身离去,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这话出口,不止太清老子心头一震, 就连始终缄默旁观的接引圣人,也顿觉脑中疑云翻涌,层层叠叠: 莫非……元始真有意收此人入门? 李天亦是一愣。 通天圣人遗留的记忆里,元始天尊向来高峙如岳、不容冒犯, 自己方才那一手,无异于迎面掷剑,直刺其颜面。 按常理,早该雷霆加身,不死即残。 可对方却轻轻放下,甚至带了三分宽宥—— 这与记忆中那位冷峻倨傲、律己律人都苛刻到骨子里的元始天尊,判若两人。 也是。 那些记忆,终究是通天圣人眼中所见、心中所记。 第608章 何必撕破脸皮? 哪怕同为三清,朝夕相对千万载, 可圣人亦非镜面,照得出彼此每一寸心迹。 总有些角落,藏着未被窥见的褶皱与伏笔。 这一瞬,李天忽然醒悟: 单靠旧日碎片拼凑人心,终是雾里看花; 圣人亦非无情石像,喜怒哀乐皆有脉络, 七情六欲,从来未曾断根—— 所谓推演,终究逃不开主观之限。 他按下纷乱思绪,面上笑意未减,语气却陡然沉定: “多谢元始圣人宽宥。只是贫道如今,代表地道阵营而来—— 天道以势压人、欺凌人族,此事,青萍不敢袖手!” 话音落地,天地霎时凝滞。 风停,云滞,连远处泰山的松涛也屏住了呼吸。 空气绷得极紧,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只待下一息,崩然断裂! 元始天尊眉宇间那抹温煦倏然冻结,目光如淬冰的剑锋,凌厉逼人。 其余几位圣人也齐刷刷转过视线,气息微沉,无声却似惊雷压境。 眼下天道与地道之间的撕裂,早已不是暗流涌动——而是山雨欲来、裂地崩云! 在场诸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同根同源,皆出洪荒大道;可时势翻覆,早已将二者推上刀锋对峙之局——水火不容,再无回旋余地! 身为天道阵营执棋者,几位圣人对地道之人,岂止是厌恶?那是骨子里的排斥,是立场碾压下的本能敌意。 无关私怨,亦非意气之争,而是大道权柄的生死博弈。 天道若盛,资源、气运、命令、话语权,尽归其掌; 地道若兴,便是此消彼长——天道所据之利,必被分食、稀释,甚至反遭钳制! 而他们这些立于天道顶端的圣人,享万载香火、掌天地权柄,岂容根基动摇?岂肯拱手让渡半分既得之实? 纵是超脱凡俗、跳出三界,终究不是无思无欲的枯石朽木——利益之网,连圣人都绕不开。 这一战,早已注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此时李天骤然亮明身份,无异于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地道阵营?” “本圣眼中,唯有一统乾坤的洪荒天道!何曾见过什么‘地道’?速退——莫待雷霆加身!” 元始天尊声如寒铁交击,面似玄冰封岳,周身圣威如潮溃堤,一波紧似一波,朝着李天所在之地轰然碾去! 他要以势迫人,以威慑心,用这股无可匹敌的压迫,将李天逼退半步,以此重申天道不可撼动的至尊之位! 太清老子垂眸不语,袖袍微振,一道浑厚绵长的太清道韵悄然弥散; 接引圣人指尖轻捻,金莲虚影无声绽开,佛光凝成实质,汇入那汹涌威压之中。 二人未发一言,却已倾力襄助——三股圣威拧作一股洪流,挟山岳之势,朝李天当头压下! 意图昭然若揭:绝不容地道染指洪荒,更不容它在此刻抬头! 如今洪荒格局已稳,天道执掌万灵,秩序井然——谁愿再掀滔天巨浪?谁甘心让至高权柄,沦为他人分羹之食? 李天洞若观火,早将三人盘算看得通透。 可他偏不退,亦不能退。 地道崛起,已是铁板钉钉;人道复苏,亦只在须臾之间。 此刻还妄想靠一句“天道独尊”,就锁死众生命途? ——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三圣联手施压,李天神色未变,唇角甚至噙着一丝淡然笑意。 体内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境的磅礴道韵,如月华漫洒,无声无息铺展开来,轻轻一荡,便将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尽数化于无形。 他并未借本尊之力,单凭自身修为与参悟的数条大道法则,便已足堪应对。 “三位圣人此言,未免太过武断。” 他声音清朗,字字如珠落玉盘:“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山河、血为江海、骨作昆仑——他是洪荒之父,而非洪荒之主。” “自他陨后,这方天地,何曾有过‘主宰’?” “主宰者,唯洪荒众生耳!” “天道,不过维序之律;大道运行之轨,非号令万灵之君!” 他笑意不减,语气却如重锤叩钟,句句凿进人心——对面三人竟一时失语,喉头微动,却难吐一字。 的确如此。 道祖合道,是隐于幕后的定鼎之举;明面上,他只是天道意志的传声筒。 而那天道本身,也不过是盘古遗志所化的一道秩序烙印,职责唯在护持天地不崩、阴阳不乱——哪来的资格,代众生立命、替万灵决断? 此理如日中天,三人纵有千般说辞,此刻也站不住脚。 但他们毕竟不是泥胎木塑,岂会被几句话逼到哑口无言? 真那样,早该散道归墟了。 “话虽如此,”元始天尊稍敛锋芒,气息略缓,脑中念头电转,忽而开口,“天道肇始最早,承盘古遗命,维系洪荒万载不坠,授我等圣位,托付镇守之责。地道初醒,根基未稳,连自身法则尚且混沌未明,何德何能,插手洪荒大势?” 李天闻言,依旧含笑,只轻轻摇头: “谬矣。天道地道,同列洪荒三道,本无高下之分,亦无先后之别。职责一致,使命相同——护洪荒不倾,佑万灵不灭。” “而今人族执掌天地气运,乃洪荒新纪之脊梁。其兴衰起伏,牵动山河脉动、大道走向。地道若袖手旁观,任其遭劫受制,才是真正的失职!” 他说到此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脸庞,意味深长。 纵使元始天尊三人历经万古沧桑,城府深如渊海,面皮厚逾玄铁,此刻也莫名心头一滞,耳根微热——仿佛被当面揭了遮羞布,又似被戳中了最不愿示人的软肋。 荒唐!简直放肆! 霎时间,三人胸中火气腾地窜起,直冲天灵! 好言说尽,礼数已全;既然油盐不进,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弱肉强食,才是洪荒天地间最赤裸、最不容置疑的铁律。 好! 既然你们地道执意要插手此事—— 那就亮出真本事来! 只要能压过天道一脉,踩着他们的脊梁站稳脚跟, 这事,他们纵有千般道理、万条规矩,也再难开口干涉半分! 念头落定,元始天尊等人不再虚与委蛇,袖袍一振,杀意凛然——胜负,只凭手中剑、掌中道、胸中气! 李天心头毫无波澜,更无半分迟疑。 他早看透了:在这片天地里,所谓公理、真相、是非曲直,从来不是靠嘴讲出来的,而是用拳头砸出来的! 若你没有令群雄俯首、叫万灵噤声的硬实力, 哪怕占尽天时地利、口吐金莲,也不过是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洪荒众生,向来不问谁对谁错,只盯谁强谁弱; 不听你说了什么,只看你做了什么、能扛几招、镇得住几方! 丛林之下,唯力为尊——别无他途。 “好!几位圣人既已挑明,那咱们就刀剑说话,见个真章!” 为护人族存续,李天岂会退半步? 此刻泰山之巅,嬴政负手而立,满朝文武仰首凝望苍穹异象。 云海翻涌,神光裂空,一道孤影立于风暴中心——正是李天。 他们眼底翻涌的,是滚烫的感激与敬畏。 谁都明白:李天今日直面三位圣人,不是为争一口气,而是替整个族群挡下灭顶之灾。 若非为人族,以他之能,何须直撄圣威?几位圣人本可睁只眼闭只眼,何必撕破脸皮? 这一战,彻底将人族与地道阵营的心,焊在了一起。 第609章 偏僻小界! 人族向来知恩、重义、记情。 谁真心护他们周全,谁暗中算计他们根基,他们心里门儿清。 那一桩桩扶持、一次次庇佑、一条条通天路径的铺就……他们全都记在骨子里,刻在血脉中。 人族圣地深处,三祖静立高台,目光穿透云障,牢牢锁住泰山方向。 三位天道圣人突临,虽早有蛛丝马迹,可真当圣威压境、天地色变,三人仍不禁心神微震。 与圣人为敌? 此前亿万载岁月里,这念头连想都不敢想! 若非李天亲至圣地,剖开利害、点破困局,他们怕是一生都迈不出这一步。 圣人翻掌可湮灭一族,弹指能断万古气运——这份恐怖,他们比谁都清楚。 可李天说得更狠、更透: 若继续低头匍匐,人族只会日渐枯槁,血性渐冷,胆魄全消, 最终沦为天道圣人收割功德的傀儡、圈养待宰的祭牲! 此辱,不可忍;此局,不可守! 几番密议,再加嬴政斩钉截铁的决断,三祖终是咬牙落子。 而今亲眼所见——李天竟真敢一人横剑,直面三圣! 这份孤勇,这份担当,这份把人族命脉攥在自己手心的狠劲与热忱…… 地道阵营,信得过! 这份诚意,他们接得住! 自此,人族高层已在心底立誓: 今后地道若遇危局,人族必倾力相援,生死不避! 这不是客套话,是烙进魂里的诺言,是写进族谱的铁则。 火云洞内,三皇五帝立于洞口,目光如炬,灼灼刺向泰山方向。 此刻恨不能撕裂禁制,踏碎虚空,直赴战场! 这些天道圣人,欺人太甚! 视人族如草芥,当众折辱,动辄灭族——哪还有一丝圣者气象? “大哥,还等什么?破关!迎战!” 轩辕怒发冲冠,金甲嗡鸣,“凭我人族千年积淀,再加地道鼎力相助,难道还压不住这几个装神弄鬼的‘圣人’?” 他是三皇中最烈的一把火,燃的是人族气运,烧的是不平之怒。 眼看圣人逼迫至此,他第一个按捺不住,就要提剑下山! “不可莽撞。”伏羲抬手止住,声音沉稳如山,“火云洞禁制未解,法力未复,仓促而出,不过徒添笑柄。” “若此时强闯,别说全力一搏,怕是连三成战力都使不出来。 非但救不了人族,反倒授人以柄,坏了青萍道人暗中布局。” 他虽未谋面,却已从蛛丝马迹中嗅出端倪: 青萍道人绝非临时起意,必早已布下棋局,静待风起。 此时乱动,恰如掀桌毁局——赢不了,反输了先机。 伏羲缓缓摇头,眸光却锐利如刃。 他岂不怒?岂不痛? 人族是他亲手扶植、倾注心血的血脉根苗。 纵曾为妖皇,可如今,他是人皇伏羲! 人族,就是他的命! 圣人此举,无异于刨他祖坟、断他道基! 但他更清醒: 火云洞,不是退缩之地,而是蓄势之所; 此刻不出,不是怯战,而是待机。 地道已入局,棋已落子—— 他信,这场仗,未必需要他们亲自挥剑。 哪怕对面站着三位天道圣人,也休想轻易得逞。 真正要逼迫人族低头,绝非易事。 毕竟如今的人族,已是实打实的天地正统! 整个族群天然承袭着浩荡天运,气机如龙,奔涌不息。 这般格局之下—— 若哪位天道圣人胆敢悍然覆灭人族, 怕是连旁人出手都轮不上,天道自身便会震怒反噬,顷刻间将其碾为齑粉! 须知,每一代天地正统之族,皆由山川精魄所孕、日月精华所养、万灵愿力所托,方才凝成! 其身负天命,不可轻毁;其责在肩,不容擅断。 倘若使命未尽,便遭外力强行扼杀, 天道意志必降雷霆之罚,因果加身,万劫难逃! 相较其他三皇五帝,手握河图洛书的伏羲,对天道运转的脉络看得更清、悟得更透。 此刻鸿钧虽已合道,执掌大半天道权柄, 但天道意志并未消亡,只是蛰伏沉眠—— 唯有大势倾覆、根基动摇之际,它才会骤然睁眼! 正因如此,鸿钧才得以从容拨弄规则,调度因果。 可一旦人族这根天地脊梁真被硬生生折断…… 届时,纵是鸿钧,也拦不住那沉睡万古的意志轰然苏醒! 真到了那一地步,洪荒必将天崩地裂,再无宁日! 伏羲心知,几位圣人未必真敢捅破这层天幕—— 那无异于自断道基,引火烧身! 但他也明白,狗急跳墙,人急拼命。 万一局势失控,情势骤变, 难保这些高坐云台的圣人,不会在疯狂中做出玉石俱焚之举—— 就像当年共工怒撞不周山,一击震塌苍穹,天河倒灌,亿万生灵化作飞灰! 六圣联手、耗尽本源,才勉强弥合天裂, 那场浩劫,至今仍烙印在洪荒记忆深处。 抱着这般警惕,伏羲不敢有丝毫托大, 既未按推演坐等,也未给人族留半分退路。 他神念一动,直贯人族圣地—— 令所有精锐即刻列阵,战意升腾; 三祖披甲待发,底蕴尽数唤醒! 倘若那几位圣人真撕下脸皮,铁了心要屠戮人族, 那就别怪人族不留余地—— 倾尽全部底牌,迎头硬撼! 让他们亲眼看看: 所谓“软柿子”,早已淬火成钢; 所谓“可欺者”,如今锋芒毕露! 泰山之巅,云海翻涌。 李天面对三位圣人的威压,神色平静如水,毫无惧色。 元始天尊等人见状,心头火起,眉宇间尽是讥诮。 在他们眼中,李天虽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可此地是洪荒,不是什么偏僻小界! 混元境界,在天道圣人面前,终究差着一道天堑—— 圣位加身,气运相随,越阶而战,不过寻常! 三人各自修行千万载,道行如渊,法力似海, 岂会信一个后起之秀,竟能凌驾于他们之上? 今日,就让这地道阵营的闯入者, 好好尝尝什么叫圣威如狱、什么叫不可逾越! 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之辈彻底死心—— 天道独尊之局,岂容撼动? 地道再盛,也休想染指半分! 第610章 靠的就是这最后一手? 此时,三人胸中战意沸腾,胜券在握。 “大哥、二哥,请暂且退后。” 元始天尊一步踏出,声音冷峻,眉宇间掠过一丝睥睨之色, 身形挺立如松,圣人气势轰然炸开! 混元大罗金仙三重的威压,如惊涛拍岸,肆意横扫! 诚然,自巫妖量劫之后证道以来,他从未懈怠。 千年万载苦修,日夜打磨道基, 终将修为稳稳推至三重巅峰—— 此等进境,远超昔日准提,亦与李天同阶并立。 “哼!不知死活!” 他眸光一寒,右手轻抬, 一柄仙剑凭空凝现,剑气森然,锋芒刺目,似能割裂虚空! 李天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笑得近乎岔气。 元始竟敢跟他比剑? 简直是在剑祖门前舞剑,在雷神耳畔打鼓! 他懒得取出青萍剑,只指尖微划, 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剑应声而生,剑意凛冽,吞吐如龙。 既然对方执意送脸上门, 那他自然乐得成全—— 丢人的,从来不会是他。 想到接下来的画面,李天几乎要绷不住笑意。 “请。” 此刻的元始,衣袂猎猎,气度俨然, 倒真有几分镇压一方的宗师气象。 事实上,他的剑术在洪荒之中,确属上乘。 单凭那浑厚如岳的法力,便足以压垮绝大多数剑修。 可惜—— 他今日撞上的,是剑道通神、万剑归一的李天; 是参透圆满剑道法则、一念生万锋的真正剑主! 这一战,从一开始,便已注定没有悬念。 胜负之数,早在出剑之前,便已尘埃落定。 空气骤然绷紧,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两人执剑而立,剑尖微颤,目光如刃,彼此刺入对方眼底。 谁也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顶尖剑者对决,先机稍纵即逝,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们都在等,等对方心神松动的一瞬,等那毫厘之间的破绽浮出水面。 “轰!” 僵持终被撕裂!元始天尊率先踏步向前! 并非他沉不住气,而是李天的攻守之圆太过浑然——无隙可寻,无懈可击。 这话若搁旁人嘴里,怕是要笑掉大牙;可落在他眼中,偏偏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李天身上,找不到半分迟滞、半分犹豫、半分动摇。 剑是剑,人是人,心是心——三者如一,稳如磐石,静如古潭。 这样的剑客,近乎无解。 反观自己,修剑不过权宜之计。 真正拿手的,是法术神通、是阵势推演、是圣人威压。 剑道于他,终究是隔靴搔痒。 真论剑术登峰造极者,唯有那个被他亲手断义的三弟——通天教主。 其剑意如雷破九霄,似潮吞四海,洪荒之内,无人敢言能与其正面争锋。 自证道成圣,剑心愈淬愈厉,早已踏入玄之又玄的境地,深不可测。 唉…… 元始天尊心头一滞,竟又想起通天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明明三清情断义绝,早已形同陌路; 可只要眼前掠过一丝剑影、一缕剑意,记忆便不受控地翻涌而出—— 那些并肩开天的旧日,那些争辩不休的晨昏,甚至那场撕心裂肺的决裂…… 连心念都挣脱不了,遑论压制? 他只觉一阵无力。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已欺近三步! 手中仙剑高擎如劈天之势,猛然斩落—— 一道凝练至极的土黄月轮呼啸而出,裹挟山岳之重,直扑李天面门! 李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腕轻抖,剑尖上挑,似拨柳枝,又似撩云絮。 那几道凌厉剑气撞上剑锋,竟如水珠碰上青石,纷纷崩散、弹飞、溃灭! 仙剑嗡鸣震颤,余力未消,李天已反抢先机! 剑光乍起,如星雨倾泻,似流萤织网—— 一剑快似一剑,一招狠过一招,剑尖所指,尽是咽喉、心口、眉心、丹田! 杀意凛冽,锋芒刺骨,叫人目眩神迷,根本无从分辨哪一剑是虚、哪一剑是实! 换作寻常大罗金仙,这一轮抢攻,怕已身首异处。 但元始天尊毕竟是圣人。 只一眼,便知李天剑势已臻化境,非寻常手段可制。 念头电闪,毫不迟疑—— 袖袍猛挥,一面杏黄小旗迎风暴涨,猎猎展开! 戍土杏黄旗! 先天五方旗之一,混沌青莲叶所化,镇守中央戊己之位。 旗展则地脉凝,气聚则山岳生,万法难侵,诸邪不近。 更可引天地厚土之力为己用,堪称洪荒第一等防御至宝。 若得五行旗齐聚,布下先天五行旗阵, 其守势之坚,几可比肩先天至宝—— 只是这传说太缥缈,自盘古开天至今,从未有人亲眼得见。 五旗各掌一方圣贤之手,谁肯拱手相让? 岁月悠悠,旗阵终究止于耳语,真假难辨。 可旗在谁手,谁便最清楚它的分量。 李天见旗祭出,嘴角微扬,并无半分意外。 若真以为元始天尊会舍法宝不用,老老实实跟他拼剑招,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此人向来要脸胜过要命,更别说明知剑术不如人,还硬撑场面? 但李天也无意留手。 剑势愈发凌厉,剑光连绵不绝,如江河奔涌,似天河倒悬! 一道道剑气撕裂长空,裹着大道剑韵,劈、削、点、崩、绞—— 元始天尊竟被逼得连连倒退,脚下大地寸寸龟裂! 战局毫无喘息之机,节奏密不透风。 李天就是要压,死死压住,压到他抬不起头、喘不上气、连祭宝的间隙都寻不到! 他双眸灼灼,寒光内敛,却比剑锋更冷三分。 元始天尊越打越惊—— 这道人剑法之精纯、之狠辣、之老辣,竟隐隐有当年通天之风! 不,不止相似……是真正逼近了那个疯子的境界! 他心头翻涌:这人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洪荒典籍里没记过,各大洞府中没听过,连幽冥那次匆匆照面,也只觉此人深不可测,却摸不清根底。 此刻他已暗下决心—— 今日事毕,必彻查此人来历。 知己知彼,方能破局。 可眼下,连站稳脚跟都难。 土黄色的光幕不断浮现又破碎,戍土杏黄旗勉力支撑,旗面微晃,灵光频闪。 那些看似寻常的剑气,每一缕都缠着大道剑则,沉重如渊,锋锐如劫。 就连这件顶级先天灵宝,也被逼得节节吃紧,几乎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连元始天尊心头都泛起一丝寒意。 暗自掐诀,准备祭出压箱底的保命重器——诸天庆云! 这诸天庆云,乃先天至宝中顶尖的防御至宝,一展即成万劫不破之界。 只要它浮空而起,纵有毁天灭地之威,也休想伤他分毫。 可越是贵重的宝物,越不能轻易亮于人前。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因它藏得深、用得巧、留得久。 谁晓得哪一次生死关头,靠的就是这最后一手? 倘若早早摊开、尽数挥霍,真到了命悬一线之时,便只剩赤手空拳、束手待毙—— 那一命,便是所有底牌耗尽后,唯一再押不起的赌注! 这是多少陨落大能用血写就的教训,也是无数圣者奉若圭臬的铁律: 事不过三,手须留余! 第611章 留下不可逆的道伤! 可眼下…… 竟被一个来路不明、名不见经传的道人逼得连连后退! 脸面,几乎贴着洪荒大地擦了一圈。 念头刚起,一股闷火便直冲天灵盖。 他近来当真是流年不利—— 前脚刚因老师旨意踏入幽冥,转眼就因言语冒犯,被平心娘娘一掌掀飞,滚落天外天,成了三界茶余饭后的笑柄; 那场风波尚未平息,今日又遭一无名道人当众压制,连圣人威仪都快碎成齑粉! 往日积攒的声望、苦心经营的肃穆,怕是要随这一战烟消云散! 怒意翻涌,再难按捺。 法力轰然奔涌,周身气机陡然拔高! 手中仙剑寸寸化光,悄然隐去; 虚空微荡,一柄温润如玉、光华内敛的三宝玉如意,已稳稳落入掌中。 “嗡——!” 如意现世,天地霎时染上三分祥瑞——金莲自虚生,紫气绕九霄,圣威如潮,浩浩荡荡。 “去!” 元始天尊低喝一声,手腕轻抖,如意破空而出! 呼啸撕裂长空,卷起千钧厉风,裹挟着崩山裂岳之势,直贯李天天灵! 昔年封神大战前夕,此如意一击,便将琼霄打得神魂俱散,元神上榜,脑浆迸溅,惨烈至今未忘。 这桩旧恨,李天刻在骨子里。 此前虽斩了执掌如意的玉清道人,却因法宝本源玄奥,无法久居—— 岂料今日,元始天尊竟再度擎出此物! 今日,他誓要将这件圣人证道之器,彻底砸成废铁! 李天眸光骤冷,体内法力如江河决堤,奔腾咆哮; 周身气势悍然炸开,毫无保留,锋锐如刀,割得虚空簌簌发颤! 掌中神光暴涨,仙剑瞬化流萤; 青萍剑横空出世,寒芒吞吐,剑吟如龙! 既对上圣人证道至宝,手中兵刃,岂能逊色半分? 剑道法则滚滚灌入,青萍剑嗡鸣震颤,剑气凝而不散,锋芒已刺得人双目生疼! 寻常准圣,但凡靠近三丈之内,便会被无形剑煞绞成飞灰! “今日,便砸了你这劳什子如意!” 他盯紧那愈逼愈近、祥光缭绕的三宝玉如意,眼中杀意如冰似铁,青萍剑悍然挥出! “锵——!!!” 一道刺耳欲裂的金铁交鸣,猛然炸响! 两股狂暴力量轰然对撞,虚空当场扭曲塌陷! 震波如浪,层层叠叠席卷八方; 余劲所过之处,空气爆裂,光影撕扯,连声音都滞了一瞬! “轰隆——!” 天地仿佛被狠狠撼动,一声闷雷滚过苍穹! 泰山之上,所有人族纷纷踉跄后退,步履凌乱,足下山石寸寸龟裂; 纵是身负人皇气运的嬴政,亦不得不抬臂遮目,双眸刺痛难睁,根本看不清天幕之上究竟翻腾何等风云! 其余几位天道圣人,亦未能幸免—— 身形齐齐倒滑数十丈,衣袍猎猎,发丝纷飞,狼狈不堪; 就连道行最深、素来沉静如水的太清老子,此刻眉头紧锁,目光灼灼,似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李天的分量。 原来这看似寻常的道人,竟是藏锋于鞘、敛势于形! 单凭方才那一记硬撼,他心中已有定论:此人战力,绝不输于自家师弟半分! 接引圣人更是瞳孔骤缩,嘴巴微张,久久合不拢—— 脑海里瞬间闪过幽冥地府那一剑:孤绝、凛冽、断因果、斩宿命…… 怒火退潮,理智回笼,他忽然浑身一僵,冷汗涔涔而下。 悔意如针,扎得心口生疼—— 自己当时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心智? 竟一头撞进这等死局! 如今人族与佛门之间,已是血仇深重,再难弥合。 而人族,偏偏是洪荒当下无可争议的天命主角! 佛门若想大兴,怎可能绕得开人族? 眼下这盘棋,怕是刚开局,便已满盘皆墨…… 他只觉眼前发黑,思绪如麻,千头万绪拧作死结,竟不知从何解起。 若真有重来之机,他宁愿削去百年道行,只求时光倒流一瞬! 另一侧—— 李天与元始天尊的厮杀,正酣! 只见元始天尊指尖连点,三宝玉如意悬于高空,霞光流转,一次次撕裂长空,向李天狂袭而去! 李天此刻毫无退让之意,眸光如电,战意冲霄。 青萍剑应声出鞘,剑锋一振,青芒炸裂——整片苍穹霎时被一道凛冽剑罡撕开,青色光潮奔涌翻腾,直贯云霄! 轰然巨响中,那道凌厉剑气与悬于天心的三宝玉如意悍然对撞! 两件圣人证道之器在九天之上激烈绞杀,剑影如龙,玉光似浪,彼此碾压、吞噬、崩碎又重聚。 背后有两位圣级存在倾注法力,神念如锁链般死死钉住兵刃,驱动其迸发最巅峰威能。 一时之间,胜负难分,天地失色! 狂暴的能量乱流层层炸开,如怒涛拍岸,席卷八荒; 周遭虚空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咔嚓”声,仿佛琉璃将裂,随时要寸寸剥落! 青萍剑越战越盛,剑势如山倾岳压,步步紧逼,硬生生将三宝玉如意逼得节节后退! 若在往日,元始天尊这柄三宝玉如意绝不会如此狼狈。 毕竟青萍剑虽是通天圣人的本命至器,可三宝玉如意亦出自混沌青莲本源,功德金光凝而不散,品阶、底蕴、威压皆与青萍剑旗鼓相当,本该势均力敌。 可偏偏—— 就在不久前,李天已用法宝升级卡,将青萍剑从“极品先天灵宝”一举推升为“先天至宝”! 别小看这一线之差,实则如凡铁跃为神兵,云泥之别! 更关键的是,晋升之后的青萍剑,竟悄然生出一股肃杀戾气——与弑神枪同源的“斩圣之锋”,专破万法功德、镇压诸天祥瑞! 而三宝玉如意所依仗的,恰恰是那浩荡三宝清气、无上功德圣光…… 此消彼长之下,纵有元始天尊亲自执掌,也难挽颓势! 短短数十息交锋,三宝玉如意便已左支右绌,再无还手之力! 其表面流转的三宝之气飞速黯淡、溃散,仿佛被无形之火灼烧殆尽; 如今那温润玉光早已熄灭,只剩一道灰白裂痕蜿蜒其上,像一块被重锤砸过的古玉,满是将碎未碎的凄惶。 若再僵持片刻,这件伴随元始天尊证道万古的至宝,恐将留下不可逆的道伤! 云端之上,元始天尊额角青筋微跳,双臂法诀翻飞如电,将一身浑厚圣力尽数灌入玉如意之中。 可目光扫过战场,脸色却骤然沉如墨染,眉宇间阴云密布,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滞涩。 第612章 哪还有余力保全形貌? 他万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证道之器,竟在几十个照面内,就被对面那柄剑彻底压垮! 待他终于辨清那青光缭绕、杀气隐现的剑形轮廓,心头更是猛地一沉: 青萍剑!通天的本命之剑! 那剑身上浮动的圣人功德金纹,做不得半点假——唯有真正圣人以本命精血孕养、大道法则淬炼的至器,才会有此烙印! 圣人之中,以剑为本命法器者,除通天之外,还有谁?! 正是认出了这一点,元始天尊胸中怒火轰然炸开,比先前浓烈十倍! 输给来历莫测的对手,尚可归咎于对方底牌深藏、道行莫测,勉强还能自圆其说; 可如今,竟是被自己那位“好弟弟”的佩剑当空压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哪是败给敌人?分明是被自家兄弟的剑,抽了一记响亮耳光! 奇耻大辱!彻骨羞愤! 圣人颜面,在这一刻被踩进泥里,碾得粉碎。 若真有条地缝在脚边,他怕是连半息犹豫都不会有,立刻遁入其中,永世不出! 这些年,他委实太难了—— 积攒亿万载的圣人威严,眼看就要在这场对决里,一朝崩塌殆尽。 李天自然不知元始天尊心中翻江倒海。 但他心里,却畅快得如同饮下千坛烈酒! 遥想当年封神大战,通天圣人处处受制: 老子出手,鸿钧干涉,连正面对决元始的机会都被生生掐断; 而对方却始终端坐高台,一副胜券在握、俯视众生的模样…… 李天早看得牙根发痒! 今日终于正面相逢,岂容放水? 他体内法力奔涌如海,源源不绝灌入青萍剑; 剑身嗡鸣震颤,先天至宝之威尽数释放,锋芒所向,天地失语! 此时的李天,战力暴涨,如猛虎添翼,如神龙破渊—— 元始天尊,根本招架不住! 随着李天攻势愈发狂暴,元始天尊处境急转直下。 哪怕祭出戍土杏黄旗,撑起厚重土黄光幕,也已摇摇欲坠;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上,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正不断蔓延,每一道都映着李天剑气的森寒! 顶级先天灵宝,在先天至宝的碾压下,终究露出了疲态。 眼见光幕将溃,元始天尊再不敢托大! 手中法诀陡变,戍土杏黄旗瞬间收回,下一瞬,诸天庆云腾空而起! 庆云一现,瑞气千条,霞光万丈—— 凤唳九霄,龙吟四野,麒麟踏云而至,金莲自虚空中朵朵绽放! 防御之强,堪称诸天第一! 李天那连绵不绝、锋锐无匹的剑芒撞上庆云,竟如泥牛入海,尽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元始天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脊背微松。 若真被逼得防御破碎、狼狈闪避,那才是真真正正,把脸丢尽了。 念头刚落,他已伸手探入虚空,再一翻掌—— 盘古幡赫然浮现! 此前李天展露的战力,早已远超他预估的极限。 不用此物,胜算渺茫; 事关圣人脸面,他再顾不得藏拙、顾不得体统! 手腕一抖,幡面猎猎展开—— 一道撕裂混沌的开天气刃,裹挟着劈开鸿蒙的原始伟力,轰然斩向李天! 这回元始天尊终于撕下了所有遮掩,彻底掀开底牌! 说白了—— 他真动了杀心! 李天斩出的凌厉剑气,刚一逼近,便被盘古幡激荡而出的开天气刃生生绞碎! 剑气未至半途,已化作点点星芒,溃散于虚空。 而那数十道劈裂混沌、斩断法则的开天气刃,却裹挟着撕天裂地之势,直扑李天面门! 李天对元始天尊的手段,早摸得门儿清。 两件先天至宝的底细、每一道奥义的运转节奏、甚至他出招前眉梢微颤的征兆,都刻在心里。 所以当第一缕杀机从盘古幡尖端迸发时—— 他已腾身而起! 身形如游龙穿云,腰身一拧、足尖轻点、肩头一沉,三转两折之间,竟将漫天刃光尽数让过! 危机,眨眼卸尽。 紧接着,青萍剑嗡然长鸣! 剑身震颤如活物,剑锋吞吐寒芒,仿佛饥渴已久。 体内法力奔涌如决堤洪流,在经脉中轰然冲撞、炸裂、再沸腾! 混元大罗金仙第三重天的威压,轰然炸开—— 不是外放,而是内敛成势,如山岳压顶,似渊海吞光! 刹那间,青萍剑锋暴涨十丈,剑芒刺破苍穹! 先天至宝之威,此刻全然苏醒! 纯正剑气之中,更翻涌出一缕缕灰白雾气—— 那是能蚀圣人道果、湮灭元神本源的寂灭之息! “轰——!” 万千剑气骤然收束、旋转、暴烈压缩! 一柄由纯粹剑意凝成的风暴巨剑横空出世! 再借李天参悟万载的剑道法则为引,整片天地竟为之共振—— 风停、云滞、日月失色,连时间都似被剑意割开一道裂痕!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万没料到,李天竟能在瞬息之间,将战力推至这般骇人境地! 纵有盘古幡在手,此刻也难挡其锋! 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 这一击,极可能洞穿诸天庆云的万劫不破之防! 不能等! 绝不能硬扛! 念头电闪,元始天尊手腕狂抖,盘古幡猎猎狂舞! 幡面翻卷如怒潮,幡杆震颤似龙吟,四大奥义中的“破”字诀被催至极限! 虚空寸寸崩裂,数十道开天气刃凭空跃出,刃锋所向,空间如薄纸般被划开深不见底的漆黑裂隙! “破——!” 一声断喝,如雷贯耳! 所有气刃齐齐暴射,撕开空气,撕开法则,撕开一切阻挡,直贯李天而去! 下一瞬—— 剑风暴与开天气刃狠狠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垂死哀嚎的“咔嚓”! 虚空当场塌陷,像一面琉璃镜被重锤砸碎! 整个洪荒天地剧烈摇晃,山岳倾颓,江河倒灌,星辰簌簌坠落! 哪怕此前李天已重塑天地根基,令洪荒重回巫妖鼎盛时的浩瀚气象, 此刻仍不堪重负! 天地如醉汉踉跄,众生如蚁群惊散,惶惶然不知末日是否已至! 浓烟翻滚,尘浪未歇。 元始天尊拄幡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微微颤抖。 方才那一波爆发,几乎抽干了他全部法力! 纵有天道圣位镇压本源,可天道补给如涓滴细流,哪赶得上他这般鲸吞海吸? 想重回巅峰?少说也得静养两日—— 这还是他身为天道圣人,法力恢复远超常人的缘故。 他扫了一眼烟尘深处,嘴角悄然扬起: 李天,怕是比他更惨。 若要复原……怕不需数十年苦修? 毕竟,那种层次的燃烧,早已透支到道基深处! 想到这儿,他笑意渐浓,眼神愈发锐利。 烟雾正缓缓退散,视野渐渐清晰—— 他迫不及待想看清李天衣衫破碎、气息萎靡的模样。 自己有诸天庆云护体,尚且狼狈至此; 李天只凭一柄青萍剑硬抗,哪还有余力保全形貌? 他笃定,对方此刻定是披头散发、口角溢血、剑都快握不稳了…… 然而,就在他笑意攀至眼角的刹那—— 一道清越之声,穿透烟尘,稳稳传来: “元始圣人,胜负未分,您这笑,是不是太急了些?” 话音未落,数十道灰白剑气已破雾而出! 锋锐无匹,寂灭森然,直取元始天尊七窍命门! 烟尘猛地向两侧撕开! 第613章 恨不能当场撕了搅局之人! 一道青虹乍现,无声无息,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李天已掠至身前三尺,青萍剑尖,距元始天尊咽喉,不足一寸! 元始天尊魂飞魄散! 脑子一片空白: 同样的倾力一搏,为何李天非但未衰,反而锋芒愈盛?! 自己只剩不足两成法力,反应迟滞如朽木; 李天却气息绵长、剑意凛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热身挥袖?! 他究竟是如何撑住的?! 可剑锋已至,寒意刺骨,生死悬于一线! 嘶—— 他想退,想挡,想召庆云,想掐法诀…… 可身体比念头慢了半拍。 而这一拍,已是生死之隔。 想硬撼那股剑气,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空间被骤然撕裂,距离眨眼间坍缩殆尽。 此刻元始天尊脊背发寒——李天斩出的剑意,竟如洪炉重燃,炽烈不减分毫! 比方才激战正酣时,竟还多了一分凌厉、三分决绝! 这简直匪夷所思! 须知便是天道圣人,在同等境界的搏杀中, 随着战局拉长,神力必然如潮退般缓缓枯竭。 血肉之躯终有极限,法力不是取之不尽的泉眼, 战意与威势,更随精气神起伏跌宕,岂能恒定如铁? 可李天……凭什么还能这般锋芒毕露? 青萍剑已逼至元始天尊喉前三尺! 剑尖嗡鸣,青光炸裂,一瞬即至!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黄圣光自九霄垂落,如天幕垂盖,稳稳裹住元始天尊周身。 那道撕裂长空的青色剑芒,撞上光幕,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元始天尊这一劫,总算是惊险渡过。 “大兄!” 他眸子猛然睁开,仰头望向那抹自天而降的玄黄光晕, 话音未落,便已笃定来者何人。 “无量天尊。” 素袍拂风,太清老子缓步踏空而来。 鱼尾冠端正,眉目疏淡,周身气息似古井无波,恍若山林深处一位煮茶观云的老道, 不争、不扰、不染尘嚣。 可那无形中弥漫开来的圣威,却如万岳压顶,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清静是表,无上是里;无为是相,主宰是实。 李天剑势被截,脚下连退两步,青萍剑横于胸前,剑身流光跃动。 他抬眼望去,目光直刺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太清老子。 他心知肚明: 封神旧怨虽让三清裂痕深重, 尤其通天当年被二兄联手围剿,形同弃子, 但太清与元始之间,血脉未断,情分尚存。 元始若有性命之危,太清绝不会袖手旁观。 想到此处,李天心头泛起一丝涩意—— 当年通天何曾不信? 信三清同根同源,信兄长沉默是含蓄,冷淡是矜持, 以为那份手足之亲,纵不挂在嘴边,也早已刻进大道本源。 谁知一个冷眼旁观,只在元始落难时才肯出手, 嘴上说着“清静无为”,实则步步紧贴红尘棋局, 不过是披着逍遥外衣,行干预之实; 另一个元始,更是将轻蔑写在脸上,把打压钉进日常, 对三弟从无半分容让,唯余算计与俯视。 难怪封神终局那一战,通天立于绝巅,忽而彻悟—— 原来所谓一体,不过是镜花水月; 所谓兄弟,早成各执一念的陌路人。 于是天地为证,斩断因果:“三清恩断,自此陌路!” “太清圣人出手之巧,真叫人叹为观止。” 李天收剑入鞘,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语调平缓,字字如针:“恰在胜负将分之际现身,时间精准得令人佩服。” “无耻!” “堂堂天道圣人,竟干出这种事!” “单打独斗输了,立刻搬救兵?!” 泰山之巅,人族观战者群情激愤,人人看得真切、记得清楚。 抬头望着天上那道素袍身影,再低头瞧瞧元始天尊衣袍焦裂、气息微乱的模样, 满心只剩鄙夷与唾弃—— 这哪是圣人风范?分明是市井泼皮耍赖! 连洪荒野兽搏命,尚知一对一、不死不休; 偏这高坐云台的圣人,竟敢在最后关头插手搅局, 既失体面,更毁道心! 一时间,天道圣人在人族眼中,彻底跌下神坛。 香火渐冷,信仰如沙漏飞泻。 再这般下去,人族气运怕是连最后一丝残影都留不住了! 太清老子指尖微颤,清晰感知到体内气运如雪遇骄阳,加速消融。 他面色不动,眸光却倏地一凛,寒意掠过李天面门—— 转瞬又归于古井无波。 可心底早已惊涛拍岸: 若非此人横空出世,局势怎会急转直下? 主动权易手,人族倒戈,连最稳固的根基都在松动…… 再拖下去,谁晓得还会崩出什么乱子? 一种近乎本能的警兆在他识海炸响: 必须立刻斩断这个变数! 一刻都不能等! 他信自己的直觉—— 就像刚才,元始命悬一线,他连念头都未多转, 抬手便祭出了压箱底的至宝: 天地玲珑玄黄塔。 此塔乃开天初辟时, 亿万缕玄黄母气混着浩荡开天功德凝炼而成, 洪荒第一防具,名副其实。 塔影悬顶,诸法难侵,万邪退避,连时光都绕道而行! 同阶之中,竟无任何神通可撼动天地玲珑玄黄塔的护体神光! 纵是早前元始天尊祭出的诸天庆云,金霞万丈、瑞气千条, 与他掌中这座古塔一比,也如萤火遇皓月,黯然失色。 此宝,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更是当年独闯洪荒时,踏碎群魔、镇摄万灵的凭依! “二弟,暂且退下。” 太清老子声如古钟轻鸣,目光沉静,望向身前不远处的元始天尊, 话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元始天尊闻言,心头当即腾起一股不服—— 堂堂天道圣人,竟被一个布衣道士逼得进退维谷? 可待听到后半句“老师交代之事不可耽搁”, 那点傲气终究被压了下去,只微微颔首,默然退至侧后方。 “你……确非常人。” 万灵屏息,山河凝滞。 太清老子缓步上前,足下未起风雷,衣袂却似承着九天清气,自然飘展。 眉宇舒展,神情淡远如云出岫,眸光却锐如寒星,在李天面上缓缓扫过。 自李天现身至今,他未曾眨过一次眼, 将对方每一式出手、每一分气机流转,皆收入心底。 良久,才吐出这五字,轻得像一声叹息,重得似一道判词。 “圣人谬赞了。” 李天笑意未改,语气平和,仿佛只是与老友闲话家常: “贫道不过一介贪恋人间烟火的散修,既无通天彻地之能, 也不喜争强斗狠,唯有一桩毛病——见不得歪斜事。 今日恰逢不平,便顺手扶了一把,还望圣人海涵。” 面对太清老子的威压,他连呼吸都未曾乱半分。 脸上那抹浅笑始终如初,温润如玉, 全然不见方才那一击被截断时该有的愠怒或焦躁。 寻常修士若遭此打断,胜负之机瞬息而逝, 必是气血翻涌、目眦欲裂,恨不能当场撕了搅局之人; 哪怕强行按捺,言辞之间也难免透出锋芒。 第614章 此前所有交手,皆是诱饵! 可李天没有。 眼神不滞、语调不颤、姿态不僵—— 心湖似镜,照影无声。 这份定力,连一贯波澜不起的太清老子,眉梢都悄然一跳。 他原以为,李天要么倨傲,要么惶然, 最不济,也会流露几分忌惮。 可眼前这人,静得像一泓深潭, 让人根本探不到底,更猜不透水下蛰伏的是蛟是龙。 对战者若看不清对手深浅,便如蒙眼执刃入林—— 看似从容,实则处处是险。 这一仗,不好打。 这是太清老子此刻唯一清晰的念头。 于是两人谁也不动。 不是迟疑,而是都在等—— 等对方气息微滞的一瞬,等灵机松动的一隙,等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天地间,只剩风掠云梢的微响。 泰山之巅,人族仰首,满面茫然。 他们本以为,太清老子亲临,必是雷霆万钧、乾坤倒悬; 哪知二人隔空而立,衣不动、剑未出,只静静相望, 仿佛两尊石雕,又似一场无声的角力。 这反倒更令人脊背发紧—— 静,有时比怒吼更骇人。 嬴政立于高台,身旁几位修为精深的重臣亦神色凝重。 他们看得分明:那不是僵持,是两股浩瀚意志在暗处交锋, 是千钧之力悬于一线,只待一个契机,便轰然炸开! 到那时,山岳崩、星斗移,绝非虚言。 “你们说……谁能先破局?” 嬴政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自得李天点化、一统人族以来,他早已不盲从、不轻信, 可此刻,心中却罕见地浮起一丝犹疑。 这两人,一个立于圣位万载,一个来路成谜如雾, 胜负之数,真如云中捉月,难辨端倪。 “陛下此问,实难作答。” 有大臣以神念回应,语带踌躇: “论情理,我等自当信李天大人; 可太清圣人自鸿蒙初辟便已证道,执掌人教,底蕴之厚,如渊似海。 六圣之中,尤以他最难揣度—— 谁也不知他袖中,是否还藏着一记连天道都未曾见过的杀招。” 众臣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嬴政不再追问,只抬首凝望苍穹, 目光沉静,却藏了一缕无声的祈愿。 就在此时—— 天穹忽裂! “唰!” 李天立于云海之巅,衣袍猎猎,身形未动, 可整片虚空,已在无声震颤。 此刻他已无意再与眼前的太清老子缠斗下去…… 他向来信奉先发制人,从不被动挨打。 长剑倏然扬起,寒光裂空—— 两道凌厉无匹的剑罡如撕天之刃,直劈太清老子面门! 他要借此一击,掂量掂量这位圣人的真正斤两。 而太清老子面对这凌厉攻势,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袖口轻扬,一柄拂尘凭空浮现,毫尖泛着幽微银芒。 手腕微沉,拂尘甩出一道弧光—— 霎时间,天地共振,大道轰鸣! 一股浩荡磅礴的天道本源之力自拂尘中倾泻而出,顷刻间锁死四方虚空! 剑气撞上法则洪流,爆发出刺目金芒! 两股截然不同的伟力激烈对冲,震得空间嗡嗡作响,余波翻涌如沸水。 刹那间,剑气溃散,法则湮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飘散。 就在此时,太清老子身上那层淡泊如水、超然物外的气息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焚山煮海、踏碎乾坤的凛冽战意! 这一瞬,千里之内风云倒卷,山岳低伏,天地为之屏息—— 他便是此方世界的唯一意志! 当然,李天除外。 “太清圣人,请接我这一剑!” 面对对方气质骤变,李天神色未有丝毫波动。 他早料到,一旦对方收起无谓表象,便意味着真正动了真格。 此时的太清老子,战力早已跃升数重境界! 可他毫无惧色。 手中底牌尚未尽出,更有地道之力在血脉中奔涌不息。 他不信,凭这等底蕴,还压不住一个太清老子! 若今日见他便退,日后又如何直面鸿钧? 既然踏上这条路,他就清楚—— 没有回程票,也没有第二条活路。 眼下,唯二选择摆在眼前: 一是束手就擒。 但以鸿钧之性,绝不会留他苟延残喘,怕是魂飞魄散都算仁慈,永堕寂灭才是归宿。 二是放手一搏。 虽九死一生,却也暗藏一线通天之机。 若胜,洪荒权柄将重新洗牌,他必立于万圣之巅! 若成,众生将挣脱枷锁,再不受高天掣肘。 他绝不会低头。 心念既定,李天身形暴起! 青萍剑脱手而出,剑身青光暴涨,如一条怒龙腾空而起—— 剑锋所向,与太乙拂尘激荡出万千雷火! 早在拂尘现世那一刹,李天便已认出其来历: 太清老子证道至宝,创世青莲三分灵根之一,人教镇教神器——太乙拂尘! 它与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自己手中的青萍剑,同根同源,皆出盘古三清旧谊。 可如今,昔日兄弟信物,竟成了彼此厮杀的凶器。 刀剑相向,不死不休。 想到此处,李天心头竟掠过一丝荒诞的凉意。 他凝眸望去,只见太清老子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可越是平静,越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以他对这位圣人的了解,对方每一步落子,皆有深意。 甚至可能,从踏上这片战场那一刻起,对方已把所有变数推演完毕。 就像当年他执掌诛仙四剑,太清老子便闭关苦修一气化三清,专破剑阵。 那次交锋,他被逼得险些道基崩毁,狼狈不堪。 今朝,他岂能再蹈覆辙? 天穹之上,战势愈烈。 太乙拂尘与青萍剑在半空反复交击,光浪滚滚,声震九霄。 按品阶论,太乙拂尘不过极品先天灵宝,本该逊于青萍剑一筹。 可太清老子一身修为远超李天,以力御宝,硬生生将劣势扳平! 两人僵持不下,一时难分伯仲。 观战者皆以为,此战少说也要鏖战数日。 却无人察觉—— 这正是太清老子想要的局面! 此前,他已借原始天尊之手,亲眼见识过青萍剑的千般变化。 他心知肚明:单凭拂尘,哪怕加持圣人法力,也难以彻底压制李天。 可他仍执意如此—— 只为掩护真正的杀招悄然铺开! 念头刚落,太清老子眼中精光乍闪! 袍袖一振,似有风雷暗涌—— 刹那间,一幅玄图横空出世,阴阳二气流转如轮,混沌初开之象扑面而来! 天地失色,万灵仰首: 霞光万道撕裂云幕,瑞彩千条垂落山河; 图外,大道箴言如龙盘绕;图内,天道符箓若隐若现; 五彩毫光洒满大地,九彩瑞气直贯诸天! “太极图!” 李天瞳孔骤缩,终于彻悟—— 此前所有交手,皆是诱饵; 所有牵制,全是障眼。 第615章 至高席位! 对方真正要做的,从来不是击败他…… 而是让他,把全部心神,都钉死在那柄拂尘之上! 他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 猛然催动太极图——一击定乾坤! 绝了! 当真绝了! 话音未落, 悬于九天之上的太极图骤然震颤,竟衍化出一座白玉为骨、金光为脊的跨世长桥,横贯天地之间! 刹那间,万里山河齐颤,亿万生灵皆受震慑! 道行浅薄者当场伏地叩首,连脊梁都挺不直; 修为稍高者亦如被钉在原地,四肢僵硬,唯余一双眼睛死死仰望苍穹,瞳孔里盛满敬畏与战栗。 心念刚起一丝违逆,便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仿佛那件凌驾万古的先天至宝早已洞悉一切,只待念头一歪,便裹挟混沌初开时的崩灭之力,将他们尽数碾作洪荒尘埃! 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切肤刻骨的死亡预感! 此刻,李天距太极图最近。 自然也是第一个被威亚锁定的靶子。 体内法力如冰封死水,再难流转分毫; 四肢百骸彻底失联,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心头惊涛翻涌,几乎掀翻神魂! 早知太清老子手段老辣,难缠至极, 却万没料到他出手如此果决狠厉—— 不过三两个照面,便祭出这等焚尽退路的杀招! 此前二人配合堪称滴水不漏, 攻守进退,严丝合缝,寻不出半点破绽。 这般境地下,若还能脱身, 怕是连老天都要睁眼瞧瞧! 可眼下再想这些,已是徒劳。 嘴上说得再多, 若挣不开太极图织就的这张天罗地网, 接下来等待他的,只会是形神俱灭的结局。 他从不指望太清老子手下留情—— 天道与地道早已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双方利益如刀锋相向,容不得半分转圜余地! 想到此处,李天心头微微发紧, 脑中飞速盘算破局之策。 然而太清老子底蕴深厚,手握太极图这等镇世重器, 想硬撼而出,除非请动本尊降下真力, 以无可匹敌之势,撞碎眼前这方牢笼! 一力破万法,倒也干脆利落。 可此举风险太大—— 本尊坐镇紫霄宫,一举一动皆在鸿钧眼皮底下。 此前几次借力尚可遮掩, 若频频调用,难免露出蛛丝马迹。 鸿钧何等人物? 但凡一丝气息异动,便可能引他侧目推演。 一旦身份暴露,后续所有谋划,都将寸步难行。 其余势力尚可周旋, 真正让他忌惮的,唯有鸿钧一人。 正因如此, 李天才迟迟不敢轻易叩响本尊之门。 就在他心神微滞的刹那—— 一直蛰伏于他体内小世界的混沌珠, 忽地泛起温润青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世界本源之力悄然弥漫开来, 瞬息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无形界膜。 此膜之外,神识尽盲; 此膜之内,自成一方玄机。 李天顿觉置身奇境: 似在洪荒,又不在洪荒; 脚踩大地,却似浮于两界夹缝之间。 而太极图所发的镇压之力, 只锁洪荒界内之躯, 对这游离于界限之间的存在, 竟如隔岸观火,全然失效! 压力骤消,肩头一轻; 法力如春潮回涌,经脉重新畅通无阻; 整个人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太极图的威压,对他而言,已成虚设。 “原来混沌珠还有这等妙用!” 李天心头豁然,忍不住暗叹。 细想之下,倒也不足为奇。 毕竟混沌珠,与开天神斧、创世青莲、造化玉蝶并称—— 四大混沌至宝! 据古籍秘载, 四者皆由鸿蒙本源凝炼而生,乃大道亲赐之器, 专为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所备。 当年盘古能于三千魔神中一骑绝尘, 短短岁月便登临巅峰, 靠的不止是自身伟力,更有这四件至宝鼎力襄助。 可惜开天劫波及太广, 大道亦有意制衡—— 新生洪荒,不容太过霸道的灵宝存世。 于是四宝纷纷崩解,各遭重创。 创世青莲便是明证: 不仅被劫气所伤,本源溃散,品阶大跌, 更被三清强行拆解,化为三件灵宝, 每一件,仅堪极品先天之列。 若在全盛之时,哪怕碎作三片, 也必是混沌灵宝之姿! 其本源残损之重,已不足巅峰时的万分之一。 其余几件,命运亦好不到哪去。 最令人费解的,反倒是混沌珠—— 自开天一役后,它便杳然无踪, 沉入混沌深处,再无人见过其真容。 更别提主动搜寻了——连蛛丝马迹都无从下手。 李天压根没料到,机缘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自己竟真从系统里抽出了这件混沌至宝! 而且看那流转的道韵、内蕴的混沌气机,分明是开天之前、混沌未分时的巅峰形态—— 混沌珠最鼎盛的本源之相! 要知道,彼时的混沌珠,可不是徒有虚名。 它所承载的威能,是货真价实的混沌级威力! 放在洪荒,堪称碾压一切灵宝的存在—— 连开天三宝这等先天至宝,在它面前都得低头俯首,甘居其下! 可代价同样惊人。 真正驾驭此宝,所需修为早已超脱寻常认知。 以李天如今的境界,连门槛都摸不到边。 好在他并未灰心。 只将混沌珠悄然沉入体内小世界,静待水到渠成之日。 待修为真正踏足那一层境地,再启封印,细细参悟它那通天彻地的玄妙。 谁知才过几日,这宝贝竟已悄然护主—— 危急关头,自发显化异象,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果然,顶尖混沌至宝,自有其傲骨与灵性。 哪怕主人尚无力催动,只要性命受胁,它便会本能应劫而动, 顷刻间化险为夷,消弭九成以上的杀机。 这,也正是万古以来无数大能拼死争夺混沌至宝的根本缘由。 奈何此物稀若星火! 纵是神魔横行的混沌纪元,能握有一剑者,亦不过凤毛麟角。 除却盘古大神这等执掌大道权柄的异数, 其余神魔但凡持有一件,便足以横压混沌、号令群雄, 稳坐三千神魔之列的至高席位! 事实上,排名前五的几位混沌巨擘, 不单战力惊世骇俗,手中至宝更是诡谲莫测、难以揣度。 若搁在今日洪荒,怕是连圣人都难想象—— 那些法宝一出,究竟会掀起何等翻天覆地的变数! 可惜,开天一劫,天地崩裂,神魔尽陨。 他们的至宝,或碎作齑粉,或隐入茫茫混沌,杳无音信。 自此尘封万古,再难重现于世。 除非……再度等到命中注定的有缘人。 可混沌浩渺,早已人迹断绝,时代更迭。 新生的混沌神魔,不止数量锐减,根骨资质也远逊往昔。 他们既无那份气运,更缺那份底蕴,根本配不上昔日神魔的遗珍。 须知,认主从来不是单向索取—— 是彼此叩问,是双向奔赴。 你选它,它亦在挑你。 若根基不牢、道心不坚、气运不足, 任你跪拜千次、泣血哀求,它也绝不会为你颤动分毫。 第616章 彻底逼退! 于是,这些曾搅动混沌风云的至宝, 终究成了被时光掩埋的绝响。 从此深陷混沌泥沼,再不见锋芒。 说不遗憾,那是假话。 可李天也束手无策。 他连那些至宝散落何方都毫无头绪。 否则,他定会倾尽所有,踏遍混沌也要寻回! 想想吧——那可是三千神魔亲手炼化的至宝! 哪怕残损,哪怕黯淡,其本源仍是混沌级的烙印。 哪怕威能只剩三成,也稳稳凌驾于先天至宝之上! 而整个洪荒,先天至宝又有几件? 稍加对比,答案便如刀刻斧凿,清晰刺目。 李天心底无声一叹。 可惜归可惜,眼下也无可奈何。 他虽已有底气踏入混沌,可混沌之广,无始无终; 其中蛰伏的生灵,更是形形色色、诡谲难测—— 甚至还有开天之后新诞的混沌神魔。 他们虽远不及当年三千神魔那般霸道绝伦, 但一身凶戾手段、搏杀经验,依旧不容轻忽。 当年那三千神魔,是从亿万混沌生灵中浴血厮杀出来的王者, 战力、意志、本能,皆已达极致。 今时混沌虽已衰微,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最孱弱的新生神魔,初生即达准圣之境; 及至成年,混元大罗金仙之位唾手可得。 能在混沌活下来,这点根基,本就是铁律。 以李天当前修为,寻常神魔尚可周旋压制; 可若撞上老牌狠角色,胜负便悬于一线。 更棘手的是混沌本身——方向难辨,时空紊乱。 一旦缠斗过久,极可能彻底迷失,再也找不到归路。 届时想重返洪荒?谈何容易! 这,才是李天最忌惮之处。 他所有谋划、所有布局、所有系统绑定的因果,全系于洪荒一界。 若长困混沌,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这是他绝不能承受的溃败。 所以早在动念之初,他就掐灭了贸然闯入混沌的念头。 心中早已立下铁律: 洪荒之事一日未竟,自身未臻混沌纵横之境, 绝不轻易踏进那片幽暗深处。 混沌之水,太深、太冷、太不可测。 现在的他,还游不动。 收拢思绪,李天目光一凝。 眼下多想无益—— 眼前这几个麻烦,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尤其是太清老子这个出手凌厉的老家伙。 眼皮一掀,体内浩荡法力如江河奔涌,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一股磅礴如岳、炽烈似阳的威压轰然炸开! 硬生生撕裂了压在李天脊背上的最后一道禁锢! 太极图那如影随形的镇压之力—— 此刻彻底崩解,烟消云散! 对面。 向来云淡风轻、仿佛万事尽在掌中的太清老子,脸上头一回掠过一丝惊疑! 他万没料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 竟在眨眼之间就被李天挣脱殆尽! 要知道,他祭出的可是先天至宝太极图! 再辅以自身沉淀万古的雄浑法力, 别说混元四重天之下,哪怕再往上踏半步的强者,也难逃其势,必被迟滞、压制、束手就缚! 寻常交手,光是这股威压,便足以拖住对手数息之久—— 足够他后续雷霆出手,一锤定音。 可李天破局之速,快得近乎荒谬! 一息未满,枷锁尽碎! 他究竟凭何而为? 太清老子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愕,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李天的真实战力,已远超于我?” 这个念头猝然闪过。 旋即被他狠狠掐灭—— 绝无可能! 他自巫妖纪元证道成圣,身负开天功德,长年汲取人族气运,修行之路稳如磐石、厚积薄发; 更有无数天材地宝淬炼本源,方登临混元四重天之巅。 纵使李天根基再深、机缘再厚,按理也断不可能将他彻底碾压。 他甚至笃定,整个洪荒之中,能真正压他一头的,除却鸿钧老师,便只剩幽冥深处那位新近崛起的隐世存在。 余者,皆不足论。 “天道六圣之首”——这称号,从来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分量! 可眼前这一幕,偏偏真实得刺眼。 纵然不信,事实就在眼前。 他略一颔首,指尖微凝,正欲催动更磅礴的法力,以绝对力量一举镇杀! 李天岂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先发制人,才是活命之道! 右手倏然一招,青萍剑嗡鸣归鞘,剑锋猛颤—— 刹那间,亿万缕凌厉剑芒如暴雨倾泻,尽数劈向太清老子! 太清老子眸光一凛,反应快若电光石火, 袖袍翻卷,天地玲珑玄黄塔腾空而起! 金光暴绽,玄黄之气如龙盘绕,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穹顶屏障, 将漫天剑气尽数挡在外围,寸寸湮灭! 他足踏虚空,一手引动太极图,天道符文熠熠生辉; 一座白玉金桥横贯长空,晶莹剔透,却似冻结了万里山河的流速与空间! 此乃太极图最本源的封镇之威! 李天瞳孔微缩,只觉周身空气骤然粘稠如胶,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心底却无半点意外—— 他早知,太清老子是六圣中最难啃的硬骨头,最擅以静制动、后发先至。 今日若想助人族渡过此劫, 这一关,非破不可! 念头落定,他不再保留,直接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三力合一! 此前在幽冥血海,与被鸿钧神念附体的准提圣人死战时, 他曾无意间催动一股诡异而浩瀚的力量, 其威能之盛,远超自身当前法力总和! 那一剑,青萍剑锋所向,准提当场重创溃退! 如今他不奢望一剑斩圣, 但至少要撕开僵局,逼太清老子退半步! 眼下形势危急,再拖下去,人族气运将被强行截断,大势倾覆只在须臾—— 他必须速战速决! 更要借此一击,狠狠震慑对面三位天道圣人! 让他们真切看清: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虚张声势的底牌,而是足以重创、乃至抹杀圣人的真正杀招! 唯有令他们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他才能腾出手来,从容布局,为人族争得一线生机。 届时,人道气运顺势觉醒,水到渠成。 说到底,这是一场豪赌—— 赢,则双利;败,则满盘皆墨。 念头如电,李天不再犹豫, 体内三股力量轰然运转: 天道之力如渊沉静,地道之力似岳厚重, 还有一股……幽邃难测、似曾相识的混沌本源! 怪异的是,每当那股神秘力量悄然流转, 他竟与周遭天地隐隐共振, 浩浩荡荡的人道气运如潮奔涌,自发汇入己身, 仿佛他体内藏着一枚无形磁石,专吸气运精粹。 这异象让他心头微怔,却未深究。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对面那三位圣人,彻底逼退! 第617章 一剑之威! 其余诸事,待尘埃落定,再细查不迟。 于是,他果断压下所有杂念, 全力催动三力交汇、熔铸、升腾—— 霎时间,三股伟力在经脉中激烈冲撞、彼此撕扯、又缓缓交融…… 一阵玄妙莫测的灵机轰然迸发! 三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如百川归海般彼此缠绕、淬炼、升腾,最终凝成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锋芒! 李天体内气血奔涌如天河倒灌,筋骨齐鸣似龙吟九霄,每一寸血肉都鼓荡着撕裂苍穹的狂暴伟力! 他胸中豪气翻涌,前所未有的凌厉与笃定,如烈火焚尽迟疑! 他甚至敢断言——倘若此等力量能如江河奔流,永续不竭…… 那纵是素来所向披靡、执掌天道权柄的鸿钧,他也愿提剑直面,一决高下! 并非李天心性骄狂、目空一切, 而是这股力量之磅礴、之锐利、之不可一世,早已远超常理所能揣度! 若真能长驱不息、源源不绝, 他的战力必将跃升至一个连圣人都要仰望的崭新境界! 什么天道圣人?何谓混元大罗金仙? 到那时,不过如凡尘沙砾,寻常可见罢了。 这话听来确乎狂得惊人, 可李天心底那股灼热直觉,向来精准如刀——从未出错。 可惜,这般惊世骇俗的力量,终究是三力交感、刹那熔铸的奇迹, 非人力可强求,更难以为继。 它既不能久持,亦无法轮转再生, 只能在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中,当作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 而事实也证明—— 这个选择,恰恰掐准了命门。 “斩!” 李天五指紧攥清萍剑柄,剑尖昂然刺破云层,青光如瀑倾泻而下! 一道道凛冽剑意如活物般盘绕剑身,吞吐不定,锋芒割裂虚空!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挥动,剑势如雷崩山岳,毫无滞涩地劈落! 霎时间,天地失声! 一柄横贯千丈的青色巨刃凭空显化,撕开时间褶皱,踏碎空间壁垒,挟万古寒霜、亿钧雷霆,直取太清老子眉心! 这一刻,什么圣人法相、大道符文、无上神通…… 全在那抹青光之下黯然失色,如同萤火撞见烈阳! 嘶——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冷气! 心湖掀浪,惊涛拍岸;神魂震颤,几欲离窍! 他整个人僵立当场,连指尖都忘了催动法力,仿佛被那一剑钉死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这一剑的威压,已稳稳踩在混元大罗金仙的巅峰门槛之上, 甚至隐隐刺破界限,触到了更高一层的玄机!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斩, 他竟本能地生不出半点招架之念—— 连道心坚逾金刚的太清老子,都失了方寸,乱了呼吸! 更遑论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 二人早已魂飞天外,目光呆滞,意识冻结,连眨眼都忘了! 好在太清老子到底是洪荒顶尖的老牌圣人! 只消两三息,他便强行挣脱心神震荡,眸光重聚,瞬息洞悉危局! 再无半分犹豫,全身法力如决堤洪流,尽数灌入头顶那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他清楚得很——躲,已无路可退; 唯有倾尽所有,催动这件先天至宝的终极防御,才有一线生机! 只要太极图撑住,他就活! 若弃守闪避,便是形神俱灭! 太清老子平日清静寡欲,淡泊如水, 可关乎性命存亡之际,谁还顾得上风度气度? 任你是圣人、是天道化身,本能之下,照样心跳如鼓、额角沁汗! 这是烙印在血脉里的求生烙印,天道亦难抹除! 太极图得了海量法力灌注,旋转骤然加速,嗡鸣震耳! 图中天道铭文明灭闪烁,五彩祥光炸裂升腾,山川河流、星汉云海在图卷间奔腾呼啸,磅礴厚重的镇世之力滚滚倾泻! 此举,确为当下最稳妥、最理智的应对之策。 可他万万没料到—— 自己仍低估了李天这一剑的真正分量! 须知,此剑曾一击斩灭准提圣人,而那时准提身上,正附着鸿钧一缕神念! 虽非道祖亲临,却也稳坐混元九重之巅! 彼时李天借本尊之力,修为已达混元大罗金仙七重,方才成就那逆天一斩! 而今他仅是混元三重,剑势稍逊从前, 但这一斩之威,依旧足以让圣人变色、令乾坤失衡! “砰——!!” “轰隆——!!!” 剑气与图卷,于半空悍然对撞!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甫一接触,便爆发出令人肝胆俱裂的毁灭余波! 万里虚空应声坍缩,如琉璃碎裂! 其间万千生灵霎时坠入永夜——日月隐遁,星辰熄灭,天地漆黑如墨! 那是一种能冻彻神魂的死寂黑暗,足以碾碎九成生灵的意志防线! 这是天地不堪重负、法则濒临崩溃时才会浮现的末日异象! 此番对峙,直接撼动洪荒根基,搅乱天机运转! 足见二人之威,早已凌驾于寻常圣人之上! 然而这一切,才真正拉开帷幕。 李天乘势而上,体内三合之力余韵未散,如江河奔涌不息。 剑光连斩,一道道凌厉剑气撕裂长空,太清老子步步踉跄,节节后撤。 他周身浩渺道韵被层层碾压、寸寸崩解,气息几近溃散。 若非头顶天地玲珑玄黄塔垂落万道金光,稳住心神与肉身, 此刻他怕早已步上准提圣人的后尘——神魂俱灭,道基尽毁! 那一剑之威,简直骇人听闻! 寒意直透骨髓,令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纵有至宝护体,他也难掩狼狈——发冠歪斜,袖袍焦裂,足下云履裂开数道细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可想而知,方才那场惊世对撞,究竟爆发出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 而远处观战的三位天道圣人,早被余波掀飞出去,不知撞塌了几座山峰、掀翻了多少云海,此刻踪影全无! 泰山之上,人族百姓尽数伏地跪拜,额头紧贴泥土,身躯簌簌发抖。 一张张脸上写满惊惶与茫然,仰头望向苍穹中那两道超脱凡俗、近乎神明的身影, 眼中除了敬畏,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 真正的洪荒大能,竟能强横至此! 举手投足间,山河倾覆;吐纳呼吸间,日月失色! 怪不得古来传言不绝: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这般翻天覆地的力量,岂是凡人所能揣度? 嬴政倒是稳住阵脚,被一众文武重臣团团护在中央。 他昂首凝望天际激战,双目灼灼如炬,胸中热血翻腾不息! 他亦未曾料到,二人之威竟已臻此境—— 挥手劈开虚空,跺脚震碎星轨! 第618章 洪荒第一杀阵! 面对这等毁世之力, 人族积攒千载的底蕴,在其面前,恐怕真如纸糊泥塑,不堪一击! 嬴政五指猛然攥紧,指节泛白,心中已然立下铁誓: 待人道初醒,必倾举国之力,广开修行之门,厚植人族根基! 唯有让强者辈出,薪火不绝, 人族方能挣脱“天地主角”这一虚名枷锁, 将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掌心,而非任由天意摆布! 经此一役,他彻底看透洪荒真相—— 弱肉强食,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他曾以为大秦铁骑所向披靡,已是天下至强, 却不料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圣人一怒,九州皆颤! 人族要真正挺直脊梁,前路依旧漫长如夜。 但他绝不会退缩半步。 哪怕前方荆棘遍野、劫火焚天, 这亦是人族崛起途中,不可绕行的必经之路! 自远古洪荒人族初生以来,哪一次存亡之机不是刀悬头顶? 哪一场大劫不是生死一线? 可先祖们凭一股血性、一腔孤勇、一副铮铮铁骨, 硬是在绝境中劈出生路,于混沌中凿出光明! 嬴政目光如铁,心志如钢—— 他自认,不逊于三皇五帝分毫! 他要成为那史册之中独一无二的名字, 万古流芳,百世传颂,受亿万子民顶礼膜拜! 这是他深埋心底的宏愿,是他日夜不熄的烈焰, 更是他踏碎一切阻碍的底气与锋芒! 此时,虚空之上早已面目全非。 天幕破碎,星痕四溢,烟尘如墨,弥漫千里。 随着风势渐缓,灰雾缓缓退散, 交战双方的身影,终于再度清晰浮现。 李天依旧笑意温然,衣袂飘然不染纤尘,袍角未折一分。 手中青萍剑嗡鸣不止,剑锋吞吐寒光,似有龙吟隐现,战意冲霄! 反观对面的太清老子—— 道袍多处绽裂,襟口焦黑,腰带崩断,玉簪斜插,发丝微乱; 素来淡泊从容的眉宇间,赫然浮起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 身形微微佝偻,气息浮动不定,显然尚未从震荡中稳住根基。 胜负之局,已然分明。 “师兄!” 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疾步上前,声音里难掩惊愕。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位一向深不可测、稳坐三清之首的太清圣人, 竟真会败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手里。 再回想自己此前与李天交手时的窘迫狼狈, 元始天尊心头莫名一松,竟悄然生出几分奇异慰藉。 连他自己都觉荒谬——可那点微妙的平衡感,却真实得扎心。 倘若李天知晓,定会淡淡一笑: 这,不过是人心最本真的回响罢了。 “太清道兄法力通天,今日却也栽了个跟头。” 接引圣人负手而立,语气轻快,眼底藏不住一抹快意。 他早看不惯太清老子常年端着那副高不可攀的姿态, 如今对方当众失态,他心中舒畅得几乎要哼出小调来。 虽说此前自己也得罪了人族,但眼下—— 玉清、太清双双吃瘪,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平日里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总算被砸了个稀巴烂! 接引嘴角微扬,笑意深深,几乎压不住。 太清老子何等人物,岂看不出接引眼底那点幸灾乐祸? 他牙关微叩,喉结一滚,旋即敛去所有情绪,面色重归沉静。 只是他心底清楚—— 李天之强,远超预判; 此战之败,已成定局; 而这份耻辱,注定如烙印般刻入圣人史册,难以抹除。 身为盘古三清之首、六圣之冠, 除鸿钧道祖之外,他本该是天地间最无可撼动的存在。 可今日,这层金身,被李天一剑斩破。 想到此处,纵是修行千万载、心湖古井无波的太清老子, 胸中亦掀起滔天巨浪,久久难平! 他恨不能当场将李天抽魂炼魄,永镇幽冥,万劫不复! 可他也明白—— 李天身后,站着地道阵营,更牵连着道祖鸿钧的意志。 这场博弈,远未落幕,而棋局,才刚刚开手。 背后有平心娘娘亲自坐镇, 他李天就像披了层金甲,旁人轻易动他不得。 可这口气,绝不能让他顺顺当当地咽下去。 此事一了,老师定会察觉李天身上那股子不安分的锋芒—— 不是蛰伏之龙,而是随时要掀翻棋盘的乱局者。 届时只需稍加引导、借势落子,便能叫他进退维谷、插翅难飞! 生不如死?太轻巧;求死不得?才够味儿! 想到李天将来可能被逼入绝境、连喘息都成奢望的模样, 太清老子胸中翻涌的郁气,这才缓缓沉落。 他神色复归淡漠,侧首望向接引圣人,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针: “接引师弟,贫道倒劝你先拾掇好自家门庭。 幽冥那一遭,佛门可是把老师托付的大事办砸了—— 准提师弟身陨当场,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说到底,还是根基不牢、苦功不足。 往后诸位可得收起懈怠之心,莫要重蹈覆辙。” 接引圣人唇角那点勉强撑起的笑意,霎时冻住。 准提之死,是他心头一道未结痂的血口,碰不得、揭不得。 太清老子这一句,偏是刀尖上蘸了盐,直直捅进去! 怒意如岩浆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恨不得当场掀了袖袍,与这老道正面硬撼一场—— 纵使技不如人,也要拼个头破血流、以牙还牙! 但他终究只是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却未动分毫。 不是不敢,是不能。 眼下三方拧成一股绳,已是千钧一发之际,容不得半点裂痕。 打压人族,是老师亲口所命; 而至今,他们非但未能扼杀人道,反而眼睁睁看着它破茧重生! 封禅礼成,气运神龙即将腾空—— 任务失败,已近在咫尺。 若此刻再内讧火并…… 那便是自毁长城,彻底断送所有余地。 太清与元始?他们稳如磐石。 开天功德压身,根脚深厚如洪荒脊梁; 哪怕真犯下滔天大错,鸿钧最多闭关思过,怎会真削其道果、废其圣位? 论出身、论资历、论气运,盘古三清本就是天定的执棋人—— 洪荒若立储君,非他们莫属。 封神大战时,通天教主怒极焚天,欲重演地火风水! 天地崩裂,山河倒悬,亿万生灵灰飞烟灭。 结果呢?不过被请入紫霄宫静修,连一根毫毛都没少。 换作寻常大罗,罪过不及其万一,怕是早被天雷碾成齑粉、万劫不复! 再看当年十二祖巫—— 承盘古开天气运而生,血脉里淌着混沌初分时的磅礴之力; 一出世便得天眷,修行路上毫无滞涩,如鱼得水、如日中天。 鼎盛之时,人人皆至准圣巅峰; 强横者,甚至已窥见混元门槛,只差一步便可登临至圣! 那时的巫族,何止称雄?简直横压万古! 若非巫妖三战,血染苍穹、业力反噬, 上苍降罚,悄然削尽两族气运福泽—— 今日洪荒,哪还有人族崛起的余地? 两者战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单说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由十二祖巫联手催动,堪称洪荒第一杀阵! 与周天星斗大阵、诛仙剑阵齐名,并列三大混元级阵法; 寻常先天神阵,在它面前不过纸糊泥塑,不堪一击。 第619章 要他低头俯首? 其威能之盛,竟能撼动天道、逼退圣人、令混元大罗金仙亦需退避三舍! 可惜啊…… 岁月无情,沧海桑田。 三大阵法,如今仅存其一。 诛仙四剑虽散落四方,剑图尚在通天手中, 可自封神落幕,通天心灰意冷,再不问剑事, 四剑自此流落洪荒,各隐一方,杳无音讯。 昔日震彻寰宇的三大绝阵,终成传说,只余回响。 但李天不同。 他心里亮堂得很—— 诛仙剑阵不是古董,是利刃,是底牌,更是翻盘的底气。 他早已暗中布下线索,只待时机成熟, 便一一召回四柄神剑,重聚剑阵之魂! 到那时,洪荒将再度听见那撕裂长空的剑啸! 他倒真想亲眼看看—— 这被天道忌惮、圣人避让的第一杀阵, 到底有多狠,多绝,多不可挡! 此时,三位天道圣人并肩而立, 目光沉沉,心念如电,在无声中交换着最紧迫的判断。 “师兄,局势危急,单打独斗,胜算渺茫。 老师交代的任务,刻不容缓。 下方封禅已毕,人道气运神龙正欲腾渊—— 再不动手,就真来不及了!” 元始天尊声音低沉,条理清晰,眉宇间不见焦灼,唯有一片冷静的锐利。 太清老子与接引圣人默然颔首。 纵然不愿承认,可元始所言,字字扎心,句句属实。 眼下唯一要紧的,就是斩断人道复苏的咽喉! 尤其得扼杀那条气运神龙—— 当年为斩此孽龙,他们耗尽心血、布下无数暗手, 才终于将它拖入寂灭。 这才几年光景? 若任它重凝龙躯、再啸九天…… 往后,人族气运便如铜墙铁壁,再难撼动分毫! 就连接引圣人这等存在,也彻底被钉死在人道气运的棋盘上,动弹不得。 早尝过气运反哺的甘甜滋味,哪还肯松口? 这份滚滚而来的气运红利,早已成了他们须臾不可离的命脉。 此番齐聚泰山,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被逼到墙角后的集体反扑。 毋庸置疑—— 眼下人族蒸腾之势,已如利刃直抵咽喉,狠狠剜着他们的根基。 护住自身权柄,已是刻不容缓! 绝不能让人族真正立起脊梁,更不能让那条人道长河奔涌成势!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太清老子与接引圣人绷紧的下颌线,心中了然:自己方才那番话,确已入耳。 若非万不得已,他亦不屑以三对一,自损圣人清名。 他向来孤高,洪荒上下无人不晓;可也正因眼力毒辣,才看得清眼前危局—— 再各自为战,便是坐等溃败。 三人苦心筹谋的局,怕是连渣都不剩。 一旦断了人族气运这条大动脉,元气亏空,十年难复; 更别提师尊交办的差事若落空,将招致何等雷霆之罚…… 当年吞服陨圣丹时五脏焚裂、神魂撕扯的痛楚,至今仍如附骨之疽! 他岂愿重蹈覆辙? 何况体内那枚未化的丹毒仍在暗中蛰伏,隐隐作祟—— 若再挨一道惩戒,怕是连圣位都要动摇,永堕沉寂! 念及此处,纵是执掌天道、不生不死的至高圣人,胸中也不由泛起一阵寒凉,仿佛望见前路尽是浓雾锁山、寸光难透。 “天尊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师尊交代的差事。” 接引圣人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声音却压得平缓如水。 相较两位道友,他肩头担子更沉、处境更险—— 此前任务不仅折戟幽冥,连准提师弟都陨落在李天剑下; 如今佛门内忧外患,气运凋敝,连门下弟子都不敢挺直腰杆说话。 此时师尊再赐机缘,无异于悬在头顶的一线生机。 只要此役干净利落地拿下,便是将功折罪; 可若再失手……他甚至不敢细想,师尊震怒之下,佛门是否还有明日。 单打独斗? 放眼当前局势,无异于以卵击石。 既知李天如磐石难撼,何不借势聚力? 三位圣人联手,哪怕李天再强,也终是孤峰一座—— 三人合力围杀,必能将其镇压于无形; 届时人道初兴的苗头,还不任由他们掐灭于萌芽? 元始天尊正是抱持这般念头,才暂且收起睥睨之姿,主动递出合纵之意。 太清老子颔首不语,神色沉静如古井。 他怎会不知?单论神通,他与李天缠斗数日,胜负尚在毫厘之间; 但他的真正使命,从来不是诛杀一人,而是扼杀人道复兴的整个气运脉络。 此刻三人同心,才是破局唯一活路。 “好——并肩出手!” 太清老子话音落下,如钟磬撞响。 三道圣威轰然交织,天穹为之色变,圣人联盟就此铸成! 云端之上,李天负手而立,冷眼俯视下方三人眉目间的微妙流转。 眉梢微扬,心底已有七八分笃定: 对方既已掂量过自己的斤两,便绝不会束手退走,更不会坐等败亡。 联手围攻,几乎是必然之选。 想到此处,他面上依旧淡然,心湖却悄然泛起涟漪。 单对单,他无惧任何一位圣人; 可三人齐出,纵有通天手段,也难敌天道倾轧之势! 然而——要他低头俯首?休想! 战意,瞬息间再度绷如满弓! “清萍道人,你真真是—— 天堂有阶你不登,地狱无门偏撞入! 我等本欲网开一面,留你一线余地; 谁知你执迷不悟,非要撞向刀锋! 既如此,莫怪我等今日斩尽杀绝!” 开口的是接引圣人,声如金铁交鸣。 他对李天的恨意,最深、最烈、最刻骨—— 准提尸骨未寒,血痕犹在幽冥。 这笔账,他日日嚼碎咽下,从未忘却半分!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又恰逢师尊差遣,岂非天赐良机? 话音未落,六根清净竹已凌空祭出! 一道道澄澈却凌厉的净化之力,无声无息,却似万千蛛网,朝李天周身要害密密织去! 元始天尊未发一言,身形却已动如惊雷。 接引圣人出手刹那,他掌中三宝玉如意已挟风雷之势,劈空砸落! 三宝灵光暴涨,封天锁地,将李天所有闪避方位尽数碾碎! 第620章 自断后路! 太清老子最后出手,却最是沉稳狠绝。 他凝望战局片刻,忽将手中太极图往虚空一抛—— 图卷展开,金光炸裂! 一尊尊筋肉虬结、怒目圆睁的黄巾力士踏光而出,脚踏云浪,如山岳奔涌,直扑李天而去! 来势如雷霆碾压,裹挟着焚山煮海的风火威能! 那股气息磅礴得令人窒息,仿佛天地都为之屏息——压得人骨缝发冷、心口发紧! 顷刻之间, 整个战局骤然崩裂、彻底颠覆! 三位天道圣人联手围杀,招招皆是绝命之击,环环相扣、毫不留隙。 看这架势, 压根没打算给李天留下半分活路! 分明是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电光石火间, 李天已陷绝境,生死悬于一线! 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势奔涌而至—— 六根清净竹气如寒霜锁喉,森然弥漫; 三宝玉如意自九霄轰落,重若万岳倾塌; 风火之力则化作赤金锁链,纵横交错,绞杀八方! 三股力量齐出,瞬息封死李天所有退路、所有空档、所有喘息之机! 他此刻,连指尖都挪不得半寸! 可李天身形岿然不动,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 任那滔天杀意扑面而来, 眸中非但不见丝毫慌乱, 反而燃起一簇炽烈如焰的战意! 青萍剑在手,疾挥如电! 剑气迸射,撕裂长空,凛冽如朔风破云! 一道道凌厉剑芒激荡四散, 硬生生将风火余威与清净竹气逼退数尺,劈开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 三宝玉如意已挟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李天手腕一翻,剑柄横举,青萍剑稳稳架住那镇世一击! “锵——!”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两件至宝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余音嗡嗡不绝! 李天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人却借力后滑两步,卸尽狂暴冲劲。 可未等他站定, 另两道杀招已再度席卷而至,快如鬼魅、狠似毒蛟! 不给他半息调息之机, 摆明了要将他当场碾成齑粉! 泰山之巅,嬴政等人仰首凝望。 眼见李天独抗三大圣人围攻, 人人胸中气血翻涌,怒火灼烧! 恨不得立刻踏碎云层,拔剑而上,与先生并肩而战! 可他们心里也清楚得很—— 以如今修为贸然闯入战场, 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别说参战,就连双方激斗逸散的一丝余劲, 都足以将他们震得神魂俱散、筋骨尽碎! 现实冷酷,却无可辩驳。 “该死!” “眼下,究竟如何才能助先生一臂之力?!” 嬴政昂首望天,指节攥得发白,青筋隐跳。 自执掌秦玺以来, 他早已久违这般束手无策的滋味。 当年他决意登临帝位、一统人族, 正是为了斩断这屈辱的无力感—— 让子民不再跪着活,让自己不再看着重要之人赴死而不能援! 谁料,岁月流转,旧痛重袭。 不止嬴政, 身旁诸位老臣亦双目赤红,胸膛起伏如鼓。 他们随陛下从乱世血火中一路走来, 忠义早已刻进骨子里,是非早烙在心尖上。 目睹圣人恃强凌弱、以众欺寡, 热血早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 若非实力天堑横亘眼前, 他们早已挥刀跃空,哪怕身死,也要替先生挡下一击! 此刻,只恨自己修为浅薄,连递一把刀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嬴政心沉谷底、几乎被绝望压垮之际—— 耳畔忽有苍茫之声悠悠响起,如古钟轻叩,直抵神魂。 那是人族三祖的传音! 嬴政先是一怔,瞳孔微缩, 旋即眼中精光爆绽,唇角高高扬起! 方才的颓然与苦涩,尽数化作浩然振奋!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由内而外透出一股不可撼动的底气! 左右大臣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陛下怎的突然眉开眼笑? 抬头再看天穹战局,依旧焦灼惨烈,毫无转机。 众人愈发摸不着头脑: 莫非陛下悲愤过甚,神志恍惚,竟失了心智? 几个心思跳脱的老臣,甚至悄悄攥紧袖中玉圭,暗自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护驾”才不露破绽…… 毕竟, 这位人族千载难逢的雄主若真因此失智, 人族未来,怕是真的要坠入永夜了! 然而事实远非他们所想。 嬴政那一抹笑意,并非癫狂,而是笃定。 三祖之音,不仅带来希望,更送来破局之匙! “大道昭昭,人皇嬴政,谨以人族共主之名,感念国师李天—— 数十载倾尽心力,为人族开疆拓土、立教铸魂、扶危定鼎! 功盖寰宇,德配天地! 今敕封李天为我人族国师,位同太初,尊享气运,永镇人伦! 大道为证,天命昭彰!” 话音落定, 霎时间风云倒卷,雷云翻涌! 九天之上,数道紫金色天雷应声劈落,炸开混沌般的光晕—— 仿佛沉寂万古的大道意志,真真切切听到了这道誓言! 刹那间, 原本缓慢汇聚的人族气运,陡然沸腾! 如百川归海,如星河倾泻, 化作肉眼可见的金霞洪流,奔腾不息,尽数灌入李天体内! 正于九霄之上独撑三圣围杀的李天, 猛然感到一股浩瀚温润的力量自天而降,直贯泥丸! 先前因鏖战而几近枯竭的法力, 此刻如春冰解冻、江河奔涌,飞速充盈! 通体暖流激荡,四肢百骸舒展如松,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熨帖。 这感觉,他并不陌生—— 当初执掌地道权柄时,也曾沐浴过这般大道垂青。 果然, 系统提示音紧随而至,清越而坚定: 【叮!宿主获人皇敕封,正式受任人族国师!】 天赋权柄骤然激活,恭喜宿主敕封人道权柄(两成)! 盯着系统界面上浮现的烫金文字, 李天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心头翻江倒海——根本不敢信!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竟能撬动人道根基,直接分得两成人道权柄。 人道权柄,和人道气运,压根不是一回事。 女娲抟土造人,是人族真正的开辟者,恩泽如天。 所以稳稳承袭五成人族气运——只要不自毁根基,气运便如江河奔涌,绵延不绝。 这,才是她万古超然、不涉纷争的真正底牌! 可人道权柄?女娲连碰都不敢碰。 那是苍生愿力、万民心念、千载道统凝成的至高执掌之权, 与天道权柄、地道权柄同列洪荒三极,稀世难求,凡灵莫近! 唯有被整个人道意志真正接纳、加冕的生灵, 才能被授以权柄,代行其道。 而历来获此殊荣者,十有八九,皆是人族。 这再自然不过。 所以一开始,李天压根没动过染指人道权柄的念头。 他知道,这条路比登天还陡——成功率近乎于无, 稍有不慎,反倒会寒了人族之心,自断后路。 如今三道博弈已成定局:天道独尊,势焰滔天; 地道与人道唯有结盟,方能扳回一局。 既同处一营,彼此就须肝胆相照,容不得半点裂痕。 这点利害,李天心里门儿清。 所以他原本只图借势—— 蹭一点人族气运,沾些福泽,添几分底蕴, 便已心满意足,此行不亏。 谁料人道竟如此果决! 抬手便是两成权柄,毫无保留,直落肩头! 这哪是赏赐?分明是托付! 说白了,此刻的他,已是人道共治者之一。 一言可定人道走向,一念能改万民轨迹。 世事难料,真真是山重水复忽见峰! 第621章 想打断人族气运复苏? 此时,太清老子三人也已察觉异样。 李天周身蒸腾的人道气运如大日升腾,炽烈磅礴, 他们瞬间就悟透——这变数,必与泰山之上的人族息息相关! 泰山之巅,嬴政正仰首凝望。 见李天引动浩荡人道气运,硬生生扭转乾坤, 他眉宇舒展,胸中激荡,只觉自己这一搏,值了! 此刻李天身负人道气运与地道加持,双权在握, 修为如春潮破堤,轰然冲垮混元三重天桎梏, 直贯混元五重天,气息撕裂长空,威震八荒! “该死!” “这群蝼蚁般的人族,竟敢此时搅局!” “绝不能放任他坐大!” 太清老子三人面色齐变,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上!” 太清老子声如惊雷,风火蒲团凌空掷出, 太极图随即铺展,玄光炸裂,天地为之一静—— 地水火风尽伏其下,化作一道碾碎万法的镇世洪流,悍然压向李天!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盘古幡擎天而立, 混沌锋芒劈开虚空,一道开天刃光横亘苍穹, 所过之处,法则崩解,时空扭曲! 接引圣人宝相庄严,双手合十,金光爆燃, 丈六金身拔地而起,佛光如海,法力如沸, 一掌拍出,遮天蔽日,掌风未至,山岳已颤,大地欲裂! 面对三大圣人倾力一击, 李天战意沸腾,气血狂涌,气势冲霄而起! 人道气运如龙绕体,地道威压似岳镇身, 手中青萍剑嗡鸣震颤,剑意攀至巅峰! 万千剑罡喷薄而出,密如暴雨,疾如惊电, 斩、削、刺、崩——全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色洪流,迎面撞去! “轰——!!!” 虚空炸裂,音波横扫亿万里! 无数生灵伏地瑟缩,魂飞魄散; 连准圣大能都心头狂跳,脊背发凉—— 这一击之威,竟比当年封神之战更令人胆寒! 而泰山之上,人族尽数裹挟于风暴中心。 好在嬴政早有准备,果断祭出人族之火! 此乃燧人氏本命至宝,人道功德所凝, 是远古第一簇薪火,蕴人族初志,聚万民信仰, 携浩瀚人道气运,灼灼不灭! 有此火护持,人族诸祖安然无恙。 李天余光扫见那一簇跃动的赤焰, 心口一热,再无挂碍,全力迎敌! 若非此火撑住阵脚,他势必要分神护佑嬴政等人—— 毕竟此行核心,从来不是争胜,而是护道! 助人族彻底唤醒人道气运,才是根本。 倘若人族中枢尽毁,人道根基动摇, 那所谓觉醒,便只剩一句空谈。 李天,绝不容此溃败发生。 就在四人杀招对撞、天地将倾之际—— 两股截然不同的磅礴波动,骤然撕裂空间! 紧接着,一股沉浑厚重、仿佛承载万古山川的伟力,轰然席卷全场! 众人抬眼望去—— 一本古朴书册悬于半空,通体流转大地玄纹, 道韵如渊,法则如脉, 仅一眼,便令人顿生顶礼膜拜之感: 那是——地书! 他们总算赶到了! 正浴血鏖战的李天,猛然抬头,只见天穹裂开一道金光,一卷古朴浩荡的玉册破空而至。 只一眼,他便认出那是地书——镇元子的本命至宝! 心念电转,他顿时了然:定是自己早前传讯求援,镇元子闻讯即动,星夜兼程赶来驰援。这下稳了! 可惊喜才刚掀开一角,异变再起—— 大地灵脉尚未平息,苍穹之上忽有杀机炸裂! 赤色云霭翻涌如沸,两道撕裂天幕的剑光悍然斩落! 剑未至,寒芒已割得虚空嘶鸣;气未散,腥风已卷得群山低伏! 元屠!阿鼻! 这两柄饮尽万古杀劫的凶剑,李天岂会陌生? 待霞光敛尽、罡风稍歇,两道身影自混沌裂隙中踏步而出,衣袂翻飞,气度沉凝—— 果然是镇元子与冥河! 正是他此前拼死传信、恳请援手的两位地道大能! “呵……” 冥河冷笑一声,声如金铁刮过玄铁板,刺耳又森然。 他斜睨着三位天道圣人,眼底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弃。 他修的是杀道不假,手上沾的血也数不清——可那都是堂堂正正的斗法、光明磊落的争锋。 像这般三打一、围攻一个晚辈的腌臜事?他冥河宁钻血海三千丈,也不屑沾手! 自血海悟道之后,他更明白:杀意不在刀尖,在心刃;杀道不在屠戮,在裁断。 如今眉宇舒展,气息内敛,倒真似一位静坐莲台、笑看风云的得道真人。 一旁的镇元子始终未发一言,只将五指缓缓拢入袖中,眉头却悄然锁紧。 眼前这一幕,像极了当年红云陨落时的场景——以众凌寡,以尊压卑。 那场惨剧,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好友连还手之机都没有,便被联手抹去。 而今,他与李天虽相识未久,却早已引为知己。 旧痛未愈,新祸又至?绝不允许! 哪怕今日要与整个天道阵营决裂,他也必护此人周全! 镇元子眸光一沉,心意如铁。 “这两人怎会突兀现身?” 太清老子三人攻势骤停,齐齐仰首,面色微变。 心头警铃顿响—— 若在往日,区区两个未证天道者,纵然天资卓绝,也不过是掌中蝼蚁,弹指可灭。 可如今不同了! 二人已入地道,身登圣位,位格与他们平齐! 哪怕初入此境,根基未固,也绝非轻易能驱退之辈。 更棘手的是——李天仍在侧,伤痕累累却战意如焰,手中青萍剑嗡鸣不绝,分明蓄势待发! 三方对峙,胜负天平顷刻倾覆。 若真硬撼,天道一方非但难胜,怕是连全身而退都成奢望。 老师交代的差事,更将彻底崩盘——毫无转圜余地。 太清老子脸色阴沉如铁,指尖在袖中微微发紧。 脑中飞速推演,却寻不出一丝破局之机。 局面,就这么僵住了。 空气凝滞,风声止息,唯有剑气在云层间无声激荡。 “青萍,莫慌。” 镇元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稳稳落在李天耳畔。 话音未落,他已缓步向前,袖袍轻扬,姿态从容,立场昭然若揭。 那边冥河亦朗声一笑,朝李天颔首致意: “道长,你那封血符刚落我手,我便启程。途中更得娘娘密诏—— 人族复兴,乃地道存续之基;谁敢阻挠,便是与地道为敌! 今日,我冥河站在此处,不是来观战的,是来守门的!” 话音落地,立场如碑,掷地有声! 压力,瞬间压向天道一方。 太清老子三人面色铁青,额角青筋微跳。 谁能料到,前一刻还是孤身苦撑,转眼竟成三圣环伺之势? 想拿下李天?难如登天。 想打断人族气运复苏?更是痴人说梦。 此时,泰山之巅早已风云汇聚—— 各部人祖血脉所系的气运,如百川归海,奔涌而来,尽数汇入峰顶龙穴! 第622章 一道凛冽如霜的杀机! 忽闻一声龙吟裂空,清越震霄! 云海翻腾间,一条金鳞隐现、爪牙峥嵘的神龙虚影昂首腾跃,龙威浩荡,直贯九霄! 那便是人道气运所化之神龙—— 一旦龙形凝实,气运归位,人道便将彻底苏醒! 自此之后,人族重掌天地权柄,不过是顺流而下、水到渠成。 想到当年那人族执掌洪荒、万族俯首的鼎盛气象,三位天道圣人心头焦灼如焚,再难按捺! 可眼下,三尊地道圣人横亘于前,尤其李天青萍在手、目光如电,哪容他们越雷池半步? 进不得,退不得,攻不得,守不得—— 困局如茧,越缠越紧。 三人默然仰首,目光投向高渺天外,只盼师尊降下明示。 或者说,真要亲自下场了。 紫霄宫深处。 鸿钧指尖轻点虚空,一泓幽光映照洪荒万象。 目光如刃,尤其在镇元子、冥河老祖与李天三人身上缓缓刮过—— 瞳孔深处,骤然迸出一道凛冽如霜的杀机! 他万万料不到,那个本该湮没于尘埃的青萍道人,竟成了撬动洪荒根基的巨楔! 原该悄然隐世、再不问世事的镇元子;本该永锢血海、神魂俱封的冥河老祖—— 全被此人一一唤醒,登临地道圣位,公然撕裂天道铁幕! 更屡次搅乱他布下的乾坤局、斩断他埋设的因果线! 不行! 此子不除,天纲难正,大势必倾! 唯有抹掉这枚失控的棋子,洪荒才能重归既定轨迹,他超脱混沌的宏愿,才有一线可期! 鸿钧缓缓阖目,心念微动,三道身影自眉心剥离而出—— 昔年三尸证道第一人,今日三尸合一之尊者,所凝分身,岂是寻常? 威压之盛,远非其他天道圣人所能比肩! 盖因他道基如岳,修为已臻不可测之境; 而“斩三尸”一法,本就是为他血脉而生、为他命格而铸! 严格来说,这条路,只属于他一人。 旁人强走,纵能登阶,亦如穿他人旧靴——步履踉跄,终难破茧。 所以真正的大宗师,向来亲手开道。 因为踏着别人的路走,骨子里就刻着对方的烙印; 若不挣脱那层影子,便永世困于其后。 除非你劈开迷雾,亲眼望见自己脚下的道。 “去——将此人,从洪荒纪中彻底抹痕!” 三具分身领命,颔首无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三缕玄光,破空而去。 鸿钧静立原地,眸光如针,寒意未减半分。 俯瞰下方,泰山云巅之上,李天衣袂翻飞,锋芒毕露。 他唇角微掀,吐出一句森然低语: “变数……这一回,看你还能不能活命。” 声落,整座紫霄宫嗡然震颤,殿外混沌翻涌如沸,罡风撕裂虚空,雷火暗涌! 密室之中,闭关中的通天本尊倏然睁眼,眉心微蹙,似有所察。 他沉吟一瞬,神念如电,直贯洪荒大地,悄然递向李天本尊。 虽不知鸿钧究竟为何骤然发难,但他心知—— 绝非小事。 且矛头所指,十有八九,正是李天。 毕竟眼下,李天麾下地道之势,已是天道之下最硬的一块骨头。 以鸿钧之性,岂容此獠坐大? 此时,泰山之巅。 李天正与三位天道圣人遥相对峙,剑拔弩张。 忽觉识海微震,通天传讯已至。 他心头一凛:鸿钧,终于按捺不住了! 念头尚未转完—— 天穹骤暗!万里晴空瞬息崩塌,乌云如墨,层层碾压而下; 沉闷雷音自九天深处滚滚碾来,一声紧似一声,震得山岳微颤、江河倒流! 天地色变,气机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众生心头齐齐一沉,仿佛有千钧重石压住胸口,喘不过气; 心底更泛起一股莫名焦灼,像野火燎原,烧得五脏六腑都躁动不安—— 仿佛下一刻,便有足以焚尽一切的存在,踏碎苍穹而至! 李天立于云头,面色陡然肃杀如铁! 镇元子与冥河亦神色骤变,眸中再无半分从容。 身为混元大罗金仙,他们对天地脉动的感应,远胜凡俗。 天象初异,便觉四野寒潮奔涌,无形重压如山倾泻,直逼神魂! 显然,大劫已临,且专冲他们而来! 对面三位天道圣人,同样面沉如水,额角隐现冷汗。 那股威压,竟如血脉压制般深入骨髓—— 体内圣力流转滞涩,几近凝固! 若非圣位加身、道体不朽,此刻怕已双膝一软,坠下云台! 纵不伤性命,颜面也早被碾得粉碎! 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引动如此惊世异象?! 莫非混沌深处,有古神破封而至? 双方心中皆疑云翻涌。 唯李天心头雪亮—— 鸿钧的刀,终于出鞘了。 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压迫之势,他心口微沉,如坠寒潭。 这一劫,怕是比幽冥之战更凶险三分! 谁曾想,距上一场生死搏杀,不过弹指之间,便又撞上这等死局! 说来也怪,他与鸿钧之间,仿佛天生相克,宿命缠绕。 云海翻腾间,李天侧目瞥见镇元子与冥河神情恍惚,似未全然醒神。 他不动声色,一道神音悄然入耳: “天道亲临,慎之!” 话极简,却如惊雷炸响! 二人身躯猛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若方才只是凝重,此刻便是魂飞魄散! 一股刺骨寒意自脊背窜上天灵,四肢百骸皆止不住战栗—— 李天亲口所言,绝无虚妄! 难道……那即将踏碎天幕的,竟是天道阵营的至高存在?! 他们信他,信得毫无保留。 他向来不是那种草率拍板的人。 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沉甸甸地带着分量,容不得半点虚浮。 如此一来,他们怕是又要被逼进绝境了! 念头刚起—— 镇元子与冥河脊背一挺,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弓弦。 地书悬于天灵之上,垂落缕缕玄黄气流,如金丝织网,稳稳护住周身。 元屠、阿鼻双剑嗡鸣盘旋,寒光迸射,杀意凛冽得令人汗毛倒竖! 李天五指一收,青萍剑已被牢牢攥在掌中。 这件先天至宝在翻涌黑云间劈开一道清辉,光芒澄澈而锐利,仿佛撕裂混沌的第一缕晨光! 对面三位天道圣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李天等人这番架势究竟为何。 但他们早有提防,各自祭出本命法宝,光华流转,层层叠叠裹住己身,只为防备那猝不及防的雷霆一击。 过往数次交锋早已印证: 李天此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走寻常路。 他的谋划如春雨潜夜,无声无息,却总能在你松懈刹那,狠狠咬下一口血肉! 说句实在话—— 如今几位天道圣人心底,对李天已隐隐生出几分忌惮,甚至带点本能的警觉。 眼前这小子,滑得像条深潭里的蛟,任你布下千重罗网,他总能一个摆尾就钻出去; 更兼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最擅长的便是扮作温顺羔羊,待你卸下防备,再猛然亮出獠牙,反手一击,直取要害! 第623章 谁敢掉以轻心? 人正面较量! 可若此刻按兵不动,坐失良机, 待其从容布势、稳扎稳打, 那等待他们的,怕是再无翻盘余地的绝境! 局势骤然僵死,进退皆危—— 动,或有一线生机; 不动,则必陷万劫不复。 可无论选哪条路,结局都蒙着浓重阴霾。 李天心头一沉,仿佛坠入寒潭, 前路茫茫,竟一时辨不清方向,寻不到出口。 他眉宇微蹙,神色凝重。 镇元子与冥河只消一眼,便知此人绝非等闲。 但眼下,已无退路可言。 这一搏,是他们手中仅存的胜机; 错过此刻,往后每一步,都将举步维艰! 念头甫定,两人再不迟疑! 镇元子掌心一翻,地书轰然展开,厚重如坤载万物,大地之力奔涌而出,沉雄磅礴,直撼苍穹! 冥河双臂一振,元屠、阿鼻二剑齐鸣,杀意冲霄,血光撕裂长空,天地为之失色! 二人既为地道圣人,自受地脉反哺、气运加身, 又兼万古积累、道基浑厚, 短短时日,竟已跃升至混元二重天! 此刻倾力而发,威势震彻寰宇! 更兼二者道法相激、气息共鸣, 力量层层叠加,竟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混沌洪流, 挟万钧之势,朝那道人狂啸而去! 天道阵营三位圣人目睹此景,瞳孔骤缩! 早知镇元子与冥河积势已久, 一旦踏足圣境,必如蛟龙入海、猛虎归林,实力将井喷式暴涨—— 可谁也没料到,这爆发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骇人! 不过弹指之间,竟已攀至混元二重天巅峰! 堪比当年准提圣人全盛之时, 距接引圣人那等层次,亦不过咫尺之遥! 若任其这般疯长下去, 用不了多久,天道阵营恐将彻底失衡! 这份成长速度,已不能用“惊人”形容,而是令人脊背发凉的恐怖!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此时才真正恍然: 难怪老师鸿钧从一开始就铁了心要扼杀地道—— 不是小题大做,而是未雨绸缪! 地道所蕴之力,太过霸道,太过原始, 连经营亿万载的天道秩序,都隐隐承压! 放任不管,终有一日,洪荒唯我独尊的格局,必将被彻底掀翻! 那道洪流尚未临身, 天地已因其中裹挟的威能而战栗变色! 鸿钧三尸面色如常,只是指尖轻抬。 刹那间,万道天则应声而动,如百川归海! 整片天地,仿佛成了他掌中棋局—— 时间凝滞,空间冻结, 连风都忘了流转,连光都停驻半空。 那毁天灭地的洪流,也在瞬息之间,戛然而止, 悬于半空,纹丝不动, 纵有吞星噬月之威,也再难向前挪动分毫! 镇元子与冥河心头狂震,如遭雷殛! 他们预想过千种应对之法,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只是一抬手, 便将时空钉死,将法则踩在脚下! 这已不是混元大罗金仙该有的手段, 而是超脱规则、执掌权柄的至高伟力! 对面,李天亦是心神剧震, 比起镇元子二人,他的震撼更深一层—— 他早已参透圆满级时间法则, 对“时间”二字的理解,远超寻常圣人。 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 刚才那一瞬的静止,不只是力量碾压, 更是天道意志的绝对显化! 没有天道本源的默许与加持, 哪怕强如混沌中的杨眉老祖, 穷尽毕生参悟空间之道,也休想在洪荒境内随意禁锢时空! 毕竟,洪荒之内,天道即律令,即铁则! 擅动时间者,必遭天谴; 妄改空间者,立引反噬。 一旦被天道盯上,纵是混沌神魔,亦难逃灰飞烟灭——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连神魂碎片都没能留下! 而如今执掌天道者,正是鸿钧。 此人城府之深,如渊似海,不可测度; 腹中谋略之毒、布局之密,每每思之,令人汗毛倒竖。 细想之下,只觉遍体生寒。 李天迅速敛去杂念,目光扫过凝固的虚空—— 不能等,不能再拖! 体内催动时间法则,硬生生撕裂周遭天道设下的禁锢锁链! 刹那间神识重掌躯壳,青萍剑骤然扬起,寒光劈开长空! 他本想趁势斩断镇元子与冥河二人身上的法则枷锁。 可念头刚起—— 对面鸿钧三尸已如鹰隼锁敌,目光森然钉在李天身上! 右手五指猛然一攥,霎时间万道法则狂涌而至,如巨蟒绞杀、似星河崩坠,顷刻凝成一道不可撼动的混沌牢笼,将李天死死箍住! 李天顿觉四肢百骸僵如石铸,连指尖都难以颤动分毫。 那股力量还在持续收束,仿佛天地正在合拢双掌,一寸寸挤压他存身的余地。 若再无转机,不出盏茶工夫,他就要被碾成齑粉,魂飞魄散! 所幸此前吞服过魔神精血—— 不单根脚跃升至中品混沌神魔之列,肉身更如熔炼千劫的玄铁,坚不可摧! 眼下这股威压虽烈,却一时半刻还压不垮他这副筋骨! 可撑得住,不等于破得了局。 李天心知肚明:拖得越久,生机越薄。 脑中电光火石般推演对策,可思绪却像撞进迷雾沼泽,越是急切,越是一片混沌。 归根结底,是差距太大了。 单看鸿钧三尸这一手,已非寻常混元大罗金仙所能企及—— 怕是早已踏出那道门槛,立于更高一层的不可测之境! 若此刻平心娘娘亲临,倒还有周旋余地。 同为那个层次的存在,鸿钧三尸再强,也难逃被当头镇压的命运。 可现实是,来的只是分身; 而鸿钧本尊,至今仍端坐紫霄宫深处,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正透过天机暗察此间动静。 正因如此,平心娘娘才不得不坐镇幽冥,寸步难离。 她若抽身,鸿钧本尊极可能趁虚而入,搅乱地脉、动摇轮回根基—— 前车之鉴犹在,谁敢掉以轻心? 于是她的手脚,便被无形的规则牢牢缚住。 而整个地道阵营里,能真正扛旗、能正面硬撼鸿钧三尸的,再无第二人。 真真是山穷水尽! 怎么办? 李天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如牛喘,脑海却仍在疯狂翻腾,搜寻那一丝可能的缝隙…… 就在此时—— 鸿钧三尸忽地抬掌一拍! 轰!!! 李天如遭九天神雷贯顶,整个人炸飞而出,像一颗裹着烈焰的陨星,狠狠砸进泰山群峰! 第624章 说白了,就是送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云层,整片山域剧烈摇晃! 数座巍峨山岳当场崩塌,碎石如雨,烟尘冲天而起,遮蔽日月! 一击之下,李天深陷乱石堆中,气息全无,生死不知。 镇元子与冥河虽被禁锢不能动弹,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双目赤红,眼眶几欲裂开,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若能挣脱束缚,他们拼着形神俱灭也要祭出灵宝,以命搏命,讨回这笔血债! 然而,在鸿钧三尸面前,他们这点修为,不过萤火照夜。 混元二重天? 对寻常圣人确属顶尖,可放在鸿钧三尸眼中,连拂袖吹灰都不屑—— 挥手之间,便如碾死两只微尘里的蝼蚁! 片刻之后,镇元子与冥河亦步李天后尘,被彻底镇压! 又是一连串山崩地裂的轰响,大地颤抖,山峦倾颓,整片东岳之地仿佛在哀鸣! 远近诸位大能遥遥望见,无不心头剧震,脊背发凉! 谁也没料到,天道一脉竟还藏着这等人物—— 谈笑间镇压三位地道圣人,举手投足皆含大道意志! 这哪是神通?分明是天威!是不可违逆的定数! 恐惧,悄然爬满所有古老存在的眉梢。 那些自诩活过无数纪元、以为已站上洪荒绝巅的老家伙们,此刻才真正明白: 洪荒之深,远超想象; 所谓巅峰,不过是井口大小的一片天。 你眼中的擎天巨柱,在幕后之人眼里,或许连一根草茎都算不上。 这才是真正的洪荒——深不见底,藏龙卧虎,永远埋伏着你看不见的惊雷。 此刻悬于天穹之上的三位天道圣人,同样脸色煞白,心神震荡。 早知老师化身实力非凡,却没想到竟强横至此—— 李天三人连还手之机都没有,便如秋叶般被扫落尘埃! 而他们自身境界尚不如李天,若换作自己迎战…… 下场恐怕连全尸都难保! 念及此处,三人对鸿钧的敬畏陡然拔高,近乎窒息。 心底那点潜藏的思量,瞬间被碾得粉碎,只余下彻骨的臣服。 鸿钧三尸静立云端,眸底掠过一丝淡漠笑意。 此番亲自出手,固然是为扼杀人道萌芽、重创李天这群变数, 更深一层,却是要敲响警钟—— 既震一震自家阵营里几位日渐松懈的天道圣人, 也压一压洪荒中那些蠢蠢欲动、自以为能翻云覆雨的老牌大能。 洪荒太平得太久了。 久到连威严都在无声消蚀; 久到几次与地道交锋后,连最隐秘的秩序,都开始泛起细微裂痕…… 洪荒天地间,怀揣私念的生灵日渐增多。 他们对这位高坐紫霄宫的道祖,也愈发少了敬畏,多了算计。 鸿钧冷眼旁观局势滑向失控边缘,终于不再隐忍—— 他祭出了尘封万古、从未示人的三尸化身! 这一击,不是为惩戒,而是立威; 不是为杀戮,而是正序! 他要让整个洪荒都看清:这方天地的权柄,依旧牢牢攥在他鸿钧掌中! 谁若妄图染指天道权柄、觊觎至高之位—— 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肃清宵小之心,正是此番出手最锋利的一刃。 而眼下看来,效果立竿见影。 山崩之处,乱石翻涌。 李天浑身溅血,从塌陷的岩堆里挣扎爬出,衣袍撕裂、发髻散乱,灰头土脸如遭雷殛。 唇角血线未断,胸口起伏急促,气息紊乱得几乎压不住翻涌的脏腑伤势。 那一记三尸突袭,快如电闪、狠似天崩,他连反应的缝隙都没留下! 他心头骤然一凛: 眼前这负手而立的青袍道人—— 极可能便是鸿钧深藏不露的三尸之一! 这推断,八九不离十。 放眼洪荒,能瞬息碾碎他护体神通、逼得镇元子与冥河双双吐血后撤的,除鸿钧三尸外,再无他人! 混沌神魔?绝无可能。 先有鸿钧亲手布下的周天封禁,再有洪荒天道自发凝成的法则壁垒—— 混沌来者,寸步难入! 这是开天辟地时便刻入天地骨髓的铁律: 混沌不容于洪荒! 除非盘古真身重临,以力破法、逆改乾坤; 否则,纵是执掌天道九成权柄的鸿钧,也无力撼动分毫。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此人,必是鸿钧三尸无疑。 论起隐秘,鸿钧三尸堪称圣人之中最深不可测的存在。 翻遍古卷残碑,唯有一战曾掀开其一角面纱: 当年魔祖罗喉挟混沌煞气席卷洪荒,眼看就要吞尽道门气运。 千钧一发之际,鸿钧分化三尊化身,各踞东、西、北三方,袖袍一卷,天地色变! 三位混沌援军当场陨灭,罗喉本就油尽灯枯,再遭三尸围杀,顷刻溃败。 那一役之后,“道长魔消”四字,才真正刻进洪荒史册。 自那以后,三尸便彻底沉寂。 可谁敢小觑? 鸿钧可是此法开创者,更是唯一一位—— 未成圣前便斩尽三尸、合道归一,径直踏破混元门槛的旷古存在! 三尸所承,是他半生道果、万载修为; 经此亿万年沉淀,早已淬炼得锋芒内敛、威压如渊。 想通此处,所有疑团豁然贯通。 李天脑中清明如洗,笃定自己没猜错半分。 可越是确信,越觉棘手—— 鸿钧三尸亲临,哪是寻常对手? 实力摆在那儿,手段藏在暗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如今困局,唯有一线生机: 幽冥深处的平心娘娘。 并非李天怯懦退缩,而是他比谁都看得透彻—— 单凭他、镇元子、冥河三人之力,硬撼天道权柄,无异于蜉蝣撼树、飞蛾扑火。 说白了,就是送死。 洪荒的规矩,向来冰冷而真实: 唯有同阶者,方配平起平坐。 仙神俯视凡人,非因傲慢,实因一念可决生死、一袖能覆山河。 凡人再多,于仙神眼中不过沧海一粟,轻如尘埃。 这并非残忍,而是天地运行的本来面目。 “平心娘娘……全靠您了。” 李天强压伤势,一道道神念如细线般,无声无息刺向幽冥深处。 只盼平心娘娘尚未被隔绝感知,能及时察觉此地剧变。 倘若她被蒙蔽、误判、或干脆未收到讯息—— 地道阵营今日,怕是要血染幽冥、根基尽毁! 第625章 凛冽刺骨! 别说护住人族气运,连自身性命,都悬于一线!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李天太清楚鸿钧的意图了: 铲除地道,早是既定之策; 如今时机成熟,对方岂会收手? 更何况——鸿钧对他,早已是杀心炽烈,欲除之而后快! 念头至此,他额角青筋直跳,焦灼如焚。 可传讯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 八成是三尸已悄然锁死这片虚空—— 以对方之缜密,怎会漏掉这个破绽? 他必然料到:只要平心不来,李天三人,便如案上鱼肉,任其宰割。 此刻,他们已坠入真正的绝境。 李天喉头一腥,又咽下一口血沫,心中泛起苦涩: 早知如此,当初为何不多布几手暗棋? 为何不多留几条退路? 如今身陷死局,空有满腹谋算,却连一丝反手之力都使不出来—— 那种束手无策的憋闷,比伤口更痛。 李天一拳砸向大地,指节崩裂,碎石迸溅,怒意如岩浆般灼烧胸腔。 他猛然抬首,目光死死锁住苍穹之上鸿钧三尸的下一步动作。 心知肚明——对方绝不会容下他们,更不会放过整个人族。 此刻先废掉他们几人,便是斩断人族最后一根脊梁。 再往后……遭殃的,必是山河万姓、黎庶苍生! 那道灭绝人道火种的刀锋,已然悬在了人族脖颈之上! 果然。 鸿钧三尸缓缓旋身,垂眸俯视,视线如寒铁铸就的钉子,直直钉入泰山之巅。 威压未至,神光已落——嬴政等人立时如遭雷殛,齐齐倒退数步。 肩头仿佛骤然压下整座东岳,双腿发软,膝盖打颤,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朝臣们面色惨白,瞳孔收缩,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只剩惊涛骇浪般的震怖! 昔日翻云覆雨、执掌乾坤的权柄重臣,此刻才真正看清:在鸿钧三尸面前,所谓尊位、权势、气运,不过浮沙筑塔,一触即溃! 嬴政面无血色,身形微晃,似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 幸而人皇之气如金焰流转,在体表织成薄薄一层护障,勉强撑住这山崩海啸般的威压。 可若这压迫不歇,人皇之气终有燃尽之时——它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更遑论眼下满山人族将士踉跄失措、阵脚大乱…… 身为新立人皇,他肩头扛着的,岂止是王冠?那是整座人族的命脉与脊梁! “人皇之位,早已尘封于史册;天命所归,此位当废。” 鸿钧三尸声如古钟撞响,字字凝霜,碾过泰山之巅: “尔等逆天改命,罪不容赦——即刻褫夺嬴政人王之号,另择承继者; 人族气运,折损千年,灾劫连绵,饥疫横行; 若有抗命不遵者,刑罚倍加!”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轻缓,却无半分商榷余地: “尔等,可有异议?” 话音未落,恐怖威压已如黑潮漫溢,吞没整座山巅。 这话听着像问,实则如铁诏颁下——不是征询,而是盖棺定论! 说白了,这不是议事,是宣判;不是通禀,是示众! 在鸿钧本尊眼中,纵使人族为天地主角,也不过是他棋枰上一枚可随意挪动的子。 他的意志,便是天条;他的念头,即是律令。 人族没有资格讨价还价,唯有俯首、跪拜、奉命、赴死! 高踞九霄,漠视蝼蚁——这是所有人心底涌出的第一个念头。 也正契合天道圣人一贯的睥睨姿态。 而这份傲慢的源头,早可追溯至道祖鸿钧。 他一手将天道圣人捧上神坛,又亲手把洪荒众生踩进泥里—— 师徒共立云端,万灵匍匐阶下,金字塔尖,唯他们独坐! 听罢这番裁决,泰山上下人族高层个个双目赤红,牙关紧咬,胸中怒焰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那些高坐莲台的圣人,何曾知晓——为今日封禅大典,人族多少人焚膏继晷、呕心沥血? 为重铸人道根基,多少英杰埋骨荒野、魂散长风? 一句轻飘飘的“天命不可违”,就想抹杀所有牺牲? 荒唐!可笑!令人齿冷! 他们不甘! 天道圣人又如何? 人族流过的血、淌过的汗、熬过的夜,岂能任由几句口谕便付诸东流? 若在秦统一之前,人族尚在圣人阴影下苟延残喘,慑于威势,或不敢轻举妄动。 可自秦国一统六合,李天思想如星火燎原,早已点燃万千人心! 如今人人扪心自问: 我们才是天道亲选的主角,洪荒气运八成聚于人族之身—— 为何发号施令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这些“圣者”,又为人族带来过几日安稳、几寸尊严? 今日泰山之上,桩桩件件,早已撕下圣人伪善面具。 这些视人族如刍狗、取气运如割麦的所谓“圣人”, 有何德何能,继续坐享人族供奉? 面上道貌岸然,口称慈悲, 背地里却吸髓饮血,榨尽人族元气! 这样的“圣”,留之何用?敬之何来? 人族确有怯懦之时, 但每逢存亡悬于一线,总有人挺身而出,以血肉撞钟,以性命开道! 哪怕前路尸山血海,也要劈开一道光! 此刻,嬴政立于万众中央,新皇冠冕未稳,肩头却已担起整个族群的生死荣辱。 他一步踏前,足下青砖寸寸龟裂—— “吾,不服!” 人皇意志轰然炸开,如惊雷贯耳,瞬间点燃千百人心! 一股桀骜不屈、宁折不弯的浩然之气,冲霄而起,直撼苍穹! 虚空深处,那缕初具龙形的人道气运,竟为之共鸣震颤! 一声龙吟破空而出,嘶吼震得山岳动摇、云海翻涌、万灵失色! 此语一出,震动洪荒! 无数隐匿观战的大能瞠目结舌—— 谁敢当着鸿钧三尸之面,正面驳斥道祖敕令? 还是在这山穷水尽、四面楚歌之际! 这哪是胆大包天? 分明是铁骨铮铮,以命相搏! 令人动容,更令人肃然! 此刻,亿万目光齐刷刷聚焦泰山——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毕竟,这已是巫妖大战之后,洪荒第一次,有人敢向道祖挥拳! 上一次,还是巫妖两族血染周天的那一战。 十二祖巫凝成盘古真身,横立苍穹,直面道祖威严。 回想起来,竟令人喉头一哽,心头微烫! 天幕之上。 向来漠然如冰的鸿钧三尸,忽闻嬴政一声断喝—— 霎时眉峰骤压,周身寒气翻涌,似万载玄冰崩裂,凛冽刺骨! 他眸光如刃,杀机迸射,唇齿间迸出两字,声若惊雷炸裂: “放肆!” “竟敢悖逆贫道法旨!” 第626章 拦下了所有雷霆! 话音未落,天地失色! 本就沉郁的穹顶骤然吞尽最后一丝光亮,黑得仿佛墨汁泼天,连星尘都尽数湮灭! 狂风撕扯山岳,雷龙在云层里翻腾咆哮,一道接一道劈落,震得大地嗡嗡发颤! 泰山之巅,一股山岳倾覆般的威压轰然碾下! 所有人族刹那间如坠深渊巨浪—— 脚下不是山石,而是怒涛翻涌的无边苦海; 身体不是站立,而是随浪颠簸的一叶苇舟; 心神摇晃,五脏俱颤,随时会被下一重浪头掀翻、吞噬、碾碎,再不留半点痕迹。 而嬴政所承之压,更如千座火山同时压颈! 鸿钧三尸十成怒意,九成皆朝他倾泻而去! 他浑身筋肉绷紧欲裂,指节泛白,牙关咯咯作响,双目赤红如血浸,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 那不是愤怒,是血肉在极限中哀鸣! 若再撑片刻,怕是五脏六腑先一步爆开,皮囊寸寸绽裂,化作漫天血雾! 这绝非危言耸听! 李天单膝跪地,衣袍猎猎,额角青筋暴跳。 他咬牙撑住身形,一边硬抗威压,一边扫视四周—— 镇元子与冥河倒伏在侧,气息微弱,但经脉未断、元神尚稳,只是重伤昏厥。 眼下最妥当的法子,便是让他们静卧不动,留得命在,方有转机。 他正焦灼如焚,手足无措之际—— 一声清越凤唳,自九霄之外破空而至! 金光如瀑倾泻,瑞霭翻涌间,一只浴火金凰振翅而降。 凰背之上,端坐一位素衣女仙。 她静而不语,圣威却如潮水漫溢,无声无息,却教天地屏息! 素色宫裙拂过虚空,似携云霞而行;冰肌玉骨映着金辉,不染纤尘,不落俗艳。 那风姿,已非人间词藻可描摹—— 纵使瑶池王母、广寒嫦娥亲临,也只如皓月旁的萤火,黯然失色。 来者,正是天道六圣中唯一女子, 人族之母,抟土造人、证道成圣的——女娲娘娘! 女娲现身,四野皆惊! 那个曾以一己之力定鼎洪荒人伦、名震太古的名号,早已沉寂多年。 巫妖大战落幕之后,她便极少踏足红尘; 封神量劫掀起滔天巨浪,她亦袖手旁观,不沾因果。 世人皆道:女娲圣人厌倦纷争,长居娲皇宫闭关悟道,再不问世事。 可今日,她为何踏破寂寥,亲临泰山? 莫非……也是为肃清人族而来? 细想之下,倒也顺理成章—— 她虽为人族之母,却更是天道所敕之圣! 既入天道棋局,便须守天道之矩; 道祖开口,圣人焉敢违逆? 众人顿时恍然,目光齐刷刷投向泰山上瑟瑟发抖的人族, 怜悯中夹着讥诮,叹息里裹着轻蔑。 呵,你们偏要逆天而行,违抗道祖旨意, 如今主角之位悬于一线,生死难料—— 洪荒亘古至今,还从未有过哪个种族,公然顶撞道祖后,还能安然存续! 看看当年何等煊赫的巫族吧! 十二祖巫跺一跺脚,洪荒大地都要震三震; 巫族执掌地脉,万灵俯首,连龙凤麒麟都退让三分! 那般睥睨八荒的荣光,终究化作一捧黄沙,散于风中。 如今洪荒大地上,连半缕巫气都寻不见踪影…… 背后推手是谁,还需明说吗? 所以,在洪荒混迹,宁惹混沌凶兽,莫触道祖逆鳞! 巫族血淋淋的教训,就刻在天地碑文上! 可惜人族偏偏不信邪,一头撞进死局,铸下滔天大错。 从此以后,人族气运,怕是要如流沙倾泻,再难挽回了! 想到此处,不少远古遗族暗中攥紧拳头,眼中幽光浮动—— 天地主角之位,谁不垂涎? 若得天道钦定,千年养精蓄锐,万载厚积薄发, 族运必如烈火燎原,势不可挡! 底蕴、气运、资源、话语权……全都会滚滚而来! 这般泼天好处,谁肯拱手相让? 可他们忘了—— 主角之位,从来不是高坐云端的赏赐,而是绑在刑柱上的祭品! 三族时代起,哪一族登顶之后,不是盛极而衰,血流漂杵? 难道真没人看透这轮回铁律? 不。 是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一旦被推上主角之位,便如踏入漩涡中心—— 想抽身?晚了。 想改命?难了。 自盘古开天以来,尚无一族能挣脱这宿命之链。 人族亦不过是在漩涡边缘踉跄奔走,挣扎求存罢了。 眼下风暴已至,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所谓天地主角,从来不是王冠,而是枷锁。 可惜啊—— 那些蛰伏暗处的古老部族,眼里只看见王冠的光,却看不见枷锁上的锈。 却未曾料到,执掌天地权柄之后,竟要背负如此沉重的因果枷锁。 冷暖自知,如人饮水。 ……0…… “女娲,你先前既已决意退隐,今日又为何重返洪荒?” 鸿钧三尸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却似寒潭冻水,直透骨髓。 话音未落,目光已如两道冷电,牢牢锁住数丈之外的女娲,静候一个不容敷衍的答复。 女娲垂眸微顿,肩头悄然一沉——那是鸿钧三尸无形威压碾落的实感。 比起其他天道圣人,她更清楚这位名义上的师尊脾性如何。 也更明白,此刻对方眉宇间翻涌的,已是压抑已久的震怒。 暗中回避尚可称避让,一旦现身于众目睽睽之下,便是赤裸裸的对峙。 道祖之威,岂容轻试?二者之间,何止云泥之别! 她略作停顿,才缓缓抬眸,嗓音清越而沉定: “弟子此来,恳请老师宽恕人族一回。 念其身负天地主角之命,多年来维系百族平衡,匡正洪荒纲常; 愿赐其重修之机,洗尽旧愆,重续气运。” 话音未落,整座泰山骤然一寂,继而风雷暗涌! 今日这方天地,真是一出接一出,惊心动魄! 谁能想到,贵为天道圣人的女娲,踏足泰山,并非助天道肃清人族, 反是挺身而出,为人族争一线生机,直面道祖意志! 这哪是求情?分明是以身为盾,撞向那不可撼动的天规铁壁! 四野八荒,无数双眼睛倏然亮起—— 隐修多年的古神、蛰伏万载的老怪,纷纷破关而出,神念如潮,尽数汇聚泰山之巅。 不怪他们按捺不住,只因这场局,太烈、太真、太烫手! “女娲——你当真要为区区人族,逆贫道之意?!” 鸿钧三尸面色骤寒,唇角绷成一道冷锐弧线,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如渊渟岳峙,压得虚空嗡鸣欲裂! 那浩荡威势,尽数倾泻于女娲一人之身,不留半分余地。 “铮——!” 女娲座下金宁忽发悲鸣,四蹄微颤,鳞甲泛起细密裂痕。 它本是先天灵兽,此刻却被这无形重压逼至濒溃边缘。 女娲素手轻扬,袖袂翻飞间,将漫天威压尽数引向自身,寸寸收束于己身经脉之中。 金宁身上重负应声而散。 “娘娘!” 金宁猛然抬头,只见女娲额角沁汗,指尖微颤,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不灭青焰。 它瞬间明白了—— 是娘娘以身为堤,替它拦下了所有雷霆。 心头一热,喉头哽咽,再难言语。 此时的女娲,纵为混元大罗金仙,亦如负千山而立。 雪肤渗汗,睫羽轻颤,眼底痛意如针,可脊梁却挺得笔直,寸寸不折! 此前,她曾因种种掣肘,默然放任人族沉沦。 这一次,她绝不再退半步。 “求……老师……开恩。” 字字如凿,从齿间艰难挤出,仿佛每吐一字,便耗去一分寿元、一缕道基。 可她眉峰未蹙,唇色虽白,眼神却比昆仑玄铁更硬三分。 下方万千人族仰首凝望,心口如遭重锤。 第627章 虚无之渊! 谁曾料到,那个在妖族屠戮人族时始终缄默的娲皇,今日竟孤身立于道祖之前,以命相搏? 昔日血火遍野,他们焚香十日、叩首百里,只盼娲皇垂怜; 换来的,却是高天之上一片寂静无声。 那时他们信她是母亲,可母亲却未伸手—— 那痛,比刀割更深,比寒霜更冷,久而久之,便成了心口一道不敢触碰的旧疤。 可如今,她来了。 不是以高高在上的圣人之姿,而是以血肉之躯,硬扛天威。 众人茫然、震动、不解,甚至惶惑: 她怎敢?她为何敢? 人族早已失势,无兵无宝,无功无禄,连投靠的价值都已被榨干。 哪怕只为自保,她也该远远避开才是。 这前后判若云泥的抉择,令所有人族耆老怔立当场,久久无法参透。 泰山之巅,李天静立观之,眸光微动。 他忽然懂了—— 女娲心中那根刺,从未拔出。 当年袖手,并非无情,而是被天道之绳捆得最紧的那个人。 成圣即囚,甫一登临混元,便被敕令入混沌开辟道宫,连亲手所造之人族都来不及多看一眼; 此后步步受制,处处掣肘,在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生生将人族与妖族推至不死不休之境。 一边是血脉所出的孩子,一边是出身扎根的故土; 一边是亲手捏塑的泥胎,一边是并肩征战的族裔。 她不是不想护,是双手被缚,心被撕开,连叹息都要压进喉咙深处。 所以迟疑的刹那, 危机便如毒藤疯长,人妖大战轰然爆发。 等女娲惊觉时, 人族与妖族早已血染山河、势成水火。 彼此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只剩你死我活的宿命绞杀。 纵是她,也束手无策。 这,始终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裂痕,隐隐作痛,从未愈合。 可她翻遍古卷、叩问天机,终究寻不到破局之法。 后来,那些断壁残垣、焚城烈焰、幼童啼哭的画面,总在静夜无声浮现。 愧意如潮,日夜吞没心神——她最终决然遁入混沌深处, 蛰居娲皇宫中,闭关苦修,不问世事。 若非今日人族濒临灭顶之灾, 她绝不会踏出宫门半步。 一切,仿佛早被命运之手悄然写就。 “女娲,莫非你以为披着天道圣人的名号,又沾了造人功德,贫道便真不敢动你?” “既然你铁了心要护这人族,那便是与贫道为敌——这一刀,你可想好了怎么接?” 仰望半空中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女娲…… 说实话,鸿钧三尸并不愿当场撕破脸。 毕竟那造人功德沉甸甸压在她身上,不是虚影幻光。 若他当着亿万子民之面将她诛杀, 人族血脉里刻下的,将是永世难消的恨与痛。 但——这又如何? 他能扶起一个人族,自然也能另择一脉,再造天地主角。 不过耗些岁月,损些气运罢了。 而此刻,他已下定决心:彻底碾碎人族气运根基! 若女娲执迷不悟, 那就休怪他斩断旧情、废圣夺道——千万年师徒恩义,就此一刀两断! “求老师开恩!弟子不敢抗命,只恳请老师饶过人族这一回!”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女娲声音微颤,脊梁却笔直如剑。 她未曾退半步,更未松半分心念——人族,她护定了。 泰山之巅,万众仰首。 望着苍穹之上孤身迎劫的女娲娘娘, 所有人族不由自主垂首,喉头哽咽,眼眶发热,泪光在风中微微晃动。 于他们而言,她从来不只是高坐云台的圣人, 而是以五色石补天、抟黄土造身、吹息赋魂的母亲。 昔日因人妖之争,人心渐冷,敬意蒙尘, 可如今她以圣躯为盾、以道果为祭,拼死护佑苍生—— 谁的心还能硬得下去? 谁的怨还能烧得起来? 那些多年的疏离、误解、沉默,在这一刻尽数化尽。 几乎所有高层长老,不约而同伏身叩首, 姿态与远古初立人族时,一模一样。 鸿钧三尸见状,怒极反笑,声震九霄: “好!既你甘愿弃圣位、赴死局,陪这群蝼蚁一道灰飞烟灭—— 今日,贫道便亲手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双掌翻涌,天道法则如金链狂舞,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杀光,挟着撕裂时空的尖啸,直贯女娲眉心! 那是纯粹至极的天道本源之力, 哪怕圣躯不朽,挨上一击,也要道基崩裂、圣心黯淡; 元神纵已寄托天道,亦难挡其锋芒半分! 他不是要杀她,是要废她道基、削她圣格! “女娲娘娘——!” “快躲啊!!” 泰山上下,万声嘶吼撕裂长空。 高空中的女娲,皮肤已被那股杀意刺得生疼,寒毛倒竖。 可那道光太快,快得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她本能阖目,身形微倾,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身旁的金宁狠狠推出! 这一推,是托付,是诀别,更是迟来多年的救赎。 多年心结,终于在此刻挣脱—— 哪怕下一瞬粉身碎骨,她亦无悔。 或许,本该更早一点,再早一点…… 拖到今天,不过是犹豫太久的代价。 天道杀光裹挟万钧之势,呼啸而至! 大地上的李天瞳孔骤缩,腾身欲起—— 可刚跃起半尺,便僵在原地: 他知道,凭自己这点修为,冲上去不过是多添一具尸骸。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另一侧虚空悄然漾开一圈涟漪, 一股温润却不可撼动的力量,无声弥漫开来。 李天心头一震,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紧绷的肩头缓缓松落。 眼角余光忽扫见金宁正被余劲裹挟,流星般划向天外天! 他再不迟疑,身形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直扑而去! 女娲那一推,确实倾注全力, 金宁如断线纸鸢,在云海间疾驰翻飞,快得肉眼难追。 李天初时只能勉强缀在其后, 好在女娲仓促之中仍留三分余地—— 未尽全力,更暗渡一道柔韧圣光,裹住金宁周身。 否则单凭圣人一掷之力,金宁这具准圣巅峰之躯,早已爆成漫天血雾。 圣威之下,岂容凡胎侥幸? 片刻之后,金宁去势渐缓。 李天猛提一口气,身影一闪,稳稳将其揽入怀中, 顺势卸力、稳身、落地,动作一气呵成。 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乱却安然无恙的金宁, 李天忍不住轻吁一口气: 若方才再慢一瞬,这位怕真要被送出三十三重天,游历星海去了。 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混沌最幽暗的腹地。 真到了那一步,麻烦可就大了。 这事,先前早有提醒。 混沌腹地浩渺无垠,深不可测, 其间蛰伏着成千上万凶悍绝伦的混沌异种, 更有盘踞亿万载、一念崩星裂宙的混沌古神与魔尊。 这般险境之下, 纵是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也不敢贸然深入。 唯有鸿钧、平心这等已将自身大道炼至圆满、超脱洪荒桎梏的存在, 才敢孤身踏进那片死寂与狂暴交织的虚无之渊。 第628章 后土姐姐? 否则—— 单凭血肉之躯闯入混沌腹地? 纯属自寻死路! 好在反应够快。 李天抬手按了按胸口,暗暗为金宁捏了把汗。 这丫头运气实在不赖, 得亏自己眼尖,第一时间便追了上去。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怀里的金宁非但没半分感激, 反倒认定他是个趁机轻薄的浪荡子, 指尖法力骤然翻涌,一掌挟风雷之势,直劈他面门! 若非李天筋骨本能先于念头而动, 这一掌怕是早已印上他脸膛。 即便真挨实了, 也伤不了他分毫—— 两人境界悬殊如云泥,压根不在一个层次。 可这脸面,实在挂不住。 李天满头雾水,一把将她放下,声音拔高:“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我拼死把你拽回来,你倒打一耙,恩将仇报?” 金宁啐了一口,凤眸含霜:“呸!登徒子还敢提‘救’字?你摸哪儿了自己心里没数?今儿不给你点颜色瞧瞧,我金宁三个字倒过来写!” 越说越气,火气“腾”地窜上头顶! 这混账竟还好意思提这茬? 李天望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虚, 仿佛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惹得人家姑娘怒火中烧。 可细细一想—— 自己压根没碰不该碰的地方, 一切不过是危急关头顺势托扶, 本意只为抢在混沌乱流吞没她前把她拽回安全地带。 再者,女娲那边形势未明, 虽有那位现身,但生死未卜,谁敢拍胸脯担保? 世事难料,变数迭生, 眼下哪还有工夫陪她在这儿掰扯? 念头一定,李天体内陡然掀起一股磅礴威势! 但他收着劲儿,并未倾泻全力—— 毕竟如今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修为, 金宁不过准圣巅峰,若威压全开, 她怕是当场经脉尽碎、神魂崩解,绝非危言耸听。 差距太大,反而要格外留手, 只将威压压在她能勉强支撑的临界线上, 生怕一不留神,救人反成害命。 威势刚起,金宁脸色霎时煞白。 双腿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丹田内法力如冻湖封冰,纹丝难转; 连指尖都泛起细微颤栗—— 李天的气势,已将她全身灵机尽数镇压。 “闹够了?” 他声线低沉,目光如铁,“你主子还在生死一线,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听懂了,就别瞎折腾,跟我走。” 语气不容置疑,眉宇间全是凝重。 金宁被震得头脑一清,怒意如潮退去, 双眸倏然清明,猛然记起女娲尚陷绝境。 心口一紧,焦灼如焚, 哪还顾得上计较方才那点羞恼? 她只想着——必须赶回去, 哪怕陪主人一道赴死,也绝不独活! 李天见她眼神变了,轻轻颔首, 收了威压,转身便朝东方疾掠而去。 金宁咬牙跟上,两人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虹光,直扑泰山! 此时,泰山之巅,杀机依旧浓得化不开。 本该被碾碎的人道气运神龙, 竟仍在虚空缓缓聚形,龙吟隐隐,威压愈盛。 四方天地间,人道气运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汇入其中—— 复苏之势,未曾断绝。 苍穹之上,鸿钧三尸冷眼俯视对面那人: 一袭素衣,银发垂落如瀑,容颜惊世,凛然不可亵渎。 就在他欲镇杀女娲、崩毁气运神龙之际, 正是此人,横身截断了他的大道之威。 “阁下阻我行事,意欲何为?” 鸿钧三尸强抑怒意,声音寒如玄冰, “莫非真要与贫道为敌?与整个洪荒天道为敌?” 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身为道祖,向来号令所至,万法俯首, 何曾受过这般当面驳斥? 洪荒之内,万灵俯首,谁敢直面天威? 可眼下拦路的对手,却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拨又起。 而且一个比一个更难缠,一个比一个更扎手! 鸿钧三尸心头一凛—— 眼前这白发女子,气息沉凝如渊,战力之盛,竟与自己相差无几! “与洪荒天道为敌?呵……” 她唇角微扬,一声轻嗤,似笑非笑。 “本宫早把天道当过堂对质的对手,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多这一回,又何妨?” 话音未落,她衣袖轻扬,素白宫裙随风翻涌,如云似雾。 面容清冷疏离,眉宇间不见波澜,只将一柄古朴权杖稳稳执于掌心。 周身光晕流转,圣洁中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仪,仿佛自上古纪元踏光而来的神只。 “该死!” 鸿钧三尸牙关暗咬,怒意翻腾,却硬生生压住出手冲动。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贸然强攻,极可能反遭重创。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摸清虚实再作打算。 “多谢前辈援手。” 不远处,女娲捂着剧痛的胸口掠来,步履微颤。 一张玉容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连周身道韵都黯淡了几分。 方才鸿钧三尸那一记威压,如山岳倾轧,几乎将她圣躯震裂。 若非白发女子及时出手相护, 此刻她怕已道基崩毁,元神溃散——岂止是受点轻伤那般简单? 刚才那副架势,分明就是冲着取命而来! 即便不取性命,也要废她半生修为,断她大道根基! “不必言谢,不过是顺心而为罢了。” 白发女子温声开口,目光落在女娲脸上,柔和得像春水映月。 望着眼前这个终于挣脱桎梏、重拾本真的女娲, 她眼中浮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多少年了? 再没见过这般澄澈坚定、不染尘埃的女娲了…… 真叫人怀念啊。 “你……究竟是谁?” 女娲怔然抬头,心头忽地一跳,莫名悸动。 记忆如潮水翻涌,一段段被尘封的旧影悄然浮现—— 那身影、那气韵、那语气……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 她猛然睁大双眼,脱口而出: “后土姐姐?!” 她万万没想到,还能有重逢之日。 昔日并肩而立、共赴山河的姐妹情谊,历历在目。 谁能料到,一场巫妖血战,竟将两人硬生生撕成两片天地—— 从前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后来却成了彼此避让、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对方从未变过。 只是巫族与妖庭的旗帜高悬,不容半分暧昧; 身为两大部族擎天之柱,一言一行皆系万众生死。 于是只能狠下心来,断了往来,绝了音信, 任时光锈蚀情义,任岁月掩埋牵挂。 “女娲妹妹,别来无恙。” 第629章 修为倒退! 白发女子坦然一笑,既未否认,也未掩饰—— 正是自幽冥深处赶来的孟婆,亦是当年化身平心的后土。 女娲听罢,眼眶骤热,指尖微颤, 连那历经万劫而不摇的圣人心境,也在这一刻泛起层层涟漪,久久难平! “平心!” 鸿钧三尸瞳孔一缩,终于认出对方身份。 原来幽冥那边早已察觉异动,连平心都亲自遣出了化身! 他脑中飞速推演,神色再度一沉—— “平心,你真要与天道彻底割席? 此前几桩龃龉,已令双方关系剑拔弩张。 若今日你还执意阻挠天道执法, 贫道便只好代表天道正统,正式向你地道宣战!” 孟婆闻言,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刃: “天道何时给过地道半分仁厚? 说得好听,可你们早就在暗中布下杀局,步步紧逼! 你以圣人之尊欺凌晚辈,重伤我地道两位圣人, 更险些毁了我挚友根基——这笔账,本宫还没跟你清算呢!”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扬,法力轰然奔涌! 五指凌空一握,法则如龙咆哮交织, 刹那凝聚成一道撕裂虚空的磅礴掌印,挟万钧之势轰然拍出! 她早厌倦了天道阵营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在她眼里,道理不在嘴上,而在手上—— 能赢,就放马过来; 赢不了,就趁早滚开。 事情,就这么干脆。 “粗鄙不堪!” “果然是蛮荒巫族的野性未驯!” 鸿钧三尸心底怒骂,手中法诀瞬结,周身金光暴涨! 身形如电迎上,毫不退让—— 既然对方率先动手,他身为天道先锋,岂能怯阵示弱? 好! 既然平心不听劝诫,那就以力破局! 所幸此番本尊早有预料,特命他携那件镇压气运的至宝而来。 否则单凭这具化身,还真未必拿得下眼前这位幽冥之主! 念及此处,他嘴角微扬,笑意森然, 眼底自信灼灼,俨然已胜券在握。 然而—— 这一切,全被刚回到泰山的李天尽收眼底。 他远远望见鸿钧三尸脸上那一抹志在必得的神情, 心头猛地一沉,警兆狂鸣。 他太了解鸿钧了——老谋深算,阴鸷缜密,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如今孟婆已至,局势逆转,对方却依旧从容不迫…… 显然,手里还攥着一张没掀开的底牌! 若不及时提醒孟婆提防, 真可能功亏一篑,栽在这阴沟里! 此时战局绷如弓弦,一触即溃。 左右乾坤走势的,唯孟婆与鸿钧三尸二人而已。 只要孟婆这边稍有闪失…… 刚缓过一口气的地府阵营, 顷刻间又被推至悬崖边缘。 这一次,不只是险境,更是绝境! 平心娘娘短期内绝无可能再度出手援救。 倒不是她不愿, 而是召唤三尸分身需引动地脉本源、重炼神魂烙印,耗时良久。 眼下整座泰山,连同方圆数十万里的山川灵脉, 早已被鸿钧化身的天道禁制层层封死、寸寸冻结。 三尸分身若想强行闯入,唯有一路破空疾驰—— 可就算侥幸穿越封锁,也未必挡得住此刻气吞山河、势压九幽的鸿钧化身! 所以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助孟婆赢下这一战! 半步都不能让鸿钧这老谋深算的老家伙得逞! 念头刚落, 李天松开金宁,指尖一捻,悄然催动秘传神念,直送孟婆识海。 无奈两人交手已至癫狂之境—— 拳风裂空,掌影撕天,余波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李天的传音刚离识海,便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绞得粉碎,半点未达。 这条路,彻底断了! 眼看联络无望, 李天心头一紧,额角沁出细汗。 可他又能如何? 那两道身影翻腾于九霄之上,举手投足皆引动法则崩塌, 他连靠近百里之内都难如登天。 眼下能做的,只剩两件事: 一是唤醒镇元子与冥河; 二是信孟婆——信她必能斩断鸿钧化身的滔天之势! 唯有如此,地道一方才有一线生机。 李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焦灼,迅速稳住心神, 转身掠向三人先前撞塌的那座主峰。 方才激战正酣,他只匆匆扫过镇元子二人的气息波动, 并未细察其确切方位。 如今救人如救火,第一要紧的,是把人找出来。 他悬停于碎石废墟之上十余丈, 神识如网铺开,细细梳过每一寸焦土、每一道裂隙。 片刻之后,识海微震——有回应了! 李天唇角微扬,暗道一声侥幸。 三人坠落时竟相距不过百步,散落得极近。 若鸿钧化身早料到局势骤变,刻意将他们隔开万里, 单是寻人,就得耗去大半时辰…… 怕是他也没想到,风云逆转得这般迅疾、这般凌厉。 循着神识指引,李天身形一闪,破空而去。 不多时,便在嶙峋乱石堆里发现了镇元子。 双掌翻飞,法力奔涌如龙, 周遭碎岩轰然炸开,尘烟四散! 镇元子的身影赫然显露——衣袍虽破,气息却沉稳如岳。 李天轻轻落地,俯身探查。 幸而地书护体,威能通天,硬接鸿钧一击后, 筋骨未损,道基未摇,内腑仅受些许震荡, 只是天道反噬之力太烈,一时昏沉难醒。 只需一缕精纯法力温养神魂,便可即刻复苏。 说干就干。 李天扶起镇元子盘坐,自己立于其后, 双掌贴背,缓缓注入一道澄澈如泉的本源真元。 不多时,镇元子眉心微动,呼吸渐深, 眼睑轻颤,终于缓缓睁开——目光初时茫然,似坠梦中, 怔了片刻,才认出眼前之人,长舒一口气,缓缓回神。 确认他无虞,李天转身再寻冥河。 这次更快,没多久便在一截断裂山脊下寻到了他。 可冥河的情形,远比镇元子棘手得多。 他护身的,仅是一朵十二品业火红莲—— 虽属顶级先天灵宝,却终究难敌地书那等与地仙界本源共鸣的至宝。 此时他浑身经络隐现裂痕,五脏六腑皆有暗伤淤积, 连刚刚凝成不久的圣人道基,也被震得微微松动。 所幸根基未溃,尚在可控之列。 只要调养得当,数月即可复原。 李天探完脉象,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毕竟镇元子与冥河,都是应他之邀而来, 若因自己牵连,令二人道途受损、修为倒退, 他这辈子都难安于心。 好在最坏的局面,并未发生—— 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取出几枚莹光流转的先天灵果,塞进冥河口中。 系统这些年赏赐丰厚,这类蕴含大道精粹的灵果,他手里多得是。 果肉入口即化,磅礴清气如春雨入田, 瞬间激活冥河体内沉寂的法力,自发运转,镇压伤势。 第630章 以雷霆手段强行镇压? 照这势头,脱离险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另一头,孟婆与鸿钧化身的厮杀,已然白热。 神通对撞,天地失色;法相翻覆,虚空哀鸣。 一道道空间裂痕如蛛网蔓延,黑洞频现,吞吐着毁灭气息。 千里之内,飞鸟绝迹,走兽伏僵,草木尽枯—— 但凡生灵稍近,顷刻间便会被逸散的法则余劲碾作齑粉! 顷刻间便会被这狂暴的能量余波碾成虚无! 两人招式凌厉如刀,步步杀机,寸步不让! “轰!” “轰!” 战局正酣,杀意沸腾。 鸿钧化身眸光一闪,倏然向后滑退两步, 身形如烟,瞬息脱离缠斗中心; 随即袍袖翻卷,寒光乍现—— 一柄银辉流转的细剑赫然握于掌中! 剑身未动,天道威压已如潮奔涌! 九霄神雷化作条条雷蟒,在剑刃之上盘旋嘶鸣,电光炸裂,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此剑来历绝非寻常,分明是天道本源所凝、万劫不磨之器! “哼!且尝尝我天道雷霆剑的真正锋芒!”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剑尖陡然倒转,直刺孟婆心口! 刹那间,万千雷蟒破空而出,挟着毁灭之势,铺天盖地扑向孟婆! 密如暴雨,疾如流矢,令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孟婆神色微凝,脚下轻点,身形略退半步; 手中轮回权杖急速旋动,嗡鸣震颤, 一道道幽邃深沉的轮回法则自杖端漫溢而出, 如水幕般铺展于身前,将袭来的雷蟒尽数吞没、消融! 可这些雷蟒皆由紫霄神雷所化,内蕴天道意志,刚猛难驯! 纵使孟婆祭出至高轮回法则, 也需耗费心神、层层剥解—— 每湮灭一条雷蟒,都要拖住数息光阴。 而雷势汹涌,愈逼愈近, 孟婆与那片狂暴雷域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之势急剧收窄! 照此下去,陷落只在须臾之间! 但孟婆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下一瞬,她双目开阖,体内法力轰然炸开! 霎时间,一股苍古浩渺的气息自她周身升腾而起, 气势节节攀升,如渊渟岳峙,不可撼动! 轮回权杖骤然爆亮,光华灼灼,映得天地失色; 四周虚空中的轮回法则,猛然暴涨数倍, 如怒潮拍岸,顷刻扫尽所有雷蟒! 更有一股磅礴轮回之力反卷而回, 化作滔天洪流,朝着鸿钧化身当头压去! “什么?!” “她怎会突然强到这般地步!” 鸿钧化身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他万没料到,自己祭出天道雷霆剑后, 对方竟还藏着如此惊人的底牌! 一时间心神剧震,竟有些手足无措。 “轰隆——!!!” 虚空陡然崩裂,一声震彻三界的巨爆轰然炸响! 狂暴能量如海啸般四散奔涌,肉眼可见的涟漪横扫八荒! 所过之处山石迸裂、草木成齑,无数弱小生灵被掀翻在地,哀鸣四起! 浓烟散尽,天地重归澄澈。 鸿钧化身衣袍褴褛,道袍上满是焦痕与裂口, 右手拄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气息紊乱; 脸色泛白,额角青筋隐跳,显是法力几近枯竭。 连那柄曾威压诸天的天道雷霆剑,此刻也黯淡下来, 剑身银光萎靡,雷芒微弱—— 方才那一击,他强行榨取剑中本源之力,早已透支过度,一时难复。 “为何?!” “你……为何会突兀暴涨至此?!” 他咬牙低吼,满脸不甘,声音都在发颤。 这一幕,是他此前千算万算都未曾预料的结局! 原以为亮出此剑,胜局已定,乾坤在握; 谁料孟婆竟能逆势翻盘,一击定鼎! 他心中翻江倒海,羞愤交加,几乎要呕出血来—— 身为天道化身,竟败得如此狼狈,颜面尽失! 而此刻稳占上风的孟婆,却未多看鸿钧一眼。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颓然身影,落在四方生灵身上—— 是否有人因这场激斗而受伤?是否还有遗漏的灾厄? 所幸她早有预判,出手时已悄然收束威能, 方才那场惊天对撞,终究未酿成大规模伤亡。 这时,李天缓步上前。 镇元子见大局已定,早已先行一步,携重伤的冥河返回血海。 此前鸿钧化身那一击余劲,也让镇元子五脏震荡、气血翻涌; 好在他根基深厚,伤势远较冥河为轻。 如今空间封印既解,他施展土遁神通,眨眼千里, 若封印未除,单靠御风飞行赶回血海—— 他真得掂量掂量:是送冥河回去,还是先保自己命要紧。 毕竟血海离此,何止万里? 他心里也惦记着早日回五庄观歇息养伤。 昏睡中的冥河自然不知, 身边这位忠厚队友,方才竟在脑中飞快闪过“扔下你先跑”的念头。 若是醒来听见这话,怕是当场就要提剑杀上五庄观, 不把那人参果树啃光三圈,绝不罢休! “昂——!!!” 众人尚未来得及开口,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骤然撕裂长空! 蛰伏已久的人道气运,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凝聚—— 一条金鳞耀世、气吞山河的人道气运神龙,腾空而起! 龙躯蜿蜒,云气翻涌,人道伟力浩荡不息! 自此,人道真正苏醒,再不受压制! 泰山之巅,嬴政与万千人族仰首凝望—— 那神龙于九天之上翻腾游弋,每一次摆尾,都搅动滚滚人道气运, 如星河倾泻,似洪钟大吕,直叩人心! 无数人热泪盈眶,哽咽难言—— 那是劫后重生的喜极而泣! 自封神大战落幕以来,人族沉寂千年,饱经摧折, 今日气运重聚,薪火再燃,终迎真正崛起! 人道气运,已然凝实! 人族重回鼎盛,已非遥不可及的幻梦,只待岁月推演、水到渠成。 仰望那条盘踞苍穹、鳞爪飞扬的人道气运神龙——金眸灼灼,龙吟裂云,周身翻涌着万古不熄的薪火之光。 李天与孟婆相视而笑,笑意里有欣慰,更有沉甸甸的释然。 这不仅是人族之幸,更是整个洪荒大世界的回春之兆。 此刻,人道已昂首归来! 天、地、人三道并立于洪荒之上,再无主次之分,再无高下之别! 天道还想独揽乾坤、号令万灵?早成昨日黄粱! “该死!” 鸿钧化身霍然起身,袍袖猎猎,目光如刃,死死钉在那尊横亘天地间的人道气运神龙身上。 他心知肚明:此役,彻底败了。 神龙既醒,气运已固;人道既立,根基已牢。 再想以雷霆手段强行镇压?已是痴人说梦。 第631章 直刺云霄! 毕竟人道并非旁门左道,而是与天、地并肩而立的洪荒正统,位格之尊,直追本源——昔日尚可暗中蚕食,如今却如日中天,不容亵渎。 若一意孤行,强行出手,必遭洪荒意志反噬。 纵使本尊执掌天道权柄,也难扛此等因果重击——轻则道基动摇,重则万劫不复。 所以,再想扼杀人道,只能退而求其次:布棋、设局、引劫、借势…… 用无形之手,一寸寸削其气运,一分分蚀其根基,直至其自行崩解、无声湮灭。 可人族早已吃够苦头,岂会再蹈覆辙? 下一次无量大劫若再想以此为刃,斩断人道命脉? 难如攀天摘星! 更棘手的是——地道悄然蛰伏,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这枚随时可能掀桌的变数,让天道阵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想到此处,鸿钧化身指节发白,掌心几乎攥出血来,胸中怒焰翻腾,几欲焚尽八荒六合。 但他终究缓缓松开拳头,将滔天戾气尽数压回眼底。 只冷冷一挥手,召来身后那几个面色灰败、噤若寒蝉的弟子,转身便走。 心底却反复默念: 人道初兴,根基未稳,羽翼未丰——路还长得很。 变数再多,也挡不住我千年布局、万载筹谋。 早在人族尚未抬头之时,他便已将昊天推上三界天帝之位。 天帝之尊,承天地正统,纳乾坤气运,凌驾于万灵之上,仅逊圣人半筹。 其位不可撼,其权不可侵,其名不可夺。 哪怕圣人亲至,亦不得擅废天帝之诏——这是洪荒铁律,亦是他亲手铸就的利刃。 以正统之名,行压制之实; 以天庭之威,慑人族之势。 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背后有天道撑腰,阵中有圣人压阵, 他不信,区区人族,真能逆天改命! 总有一日—— 人族将被摁回尘埃,匍匐于天庭诏令之下; 地道将被连根拔起,化作洪荒废墟中一抹残烟; 届时,三界唯天道独尊,众生唯鸿钧俯首。 不过是多等些时日罢了。 他等得起。 亿万年都熬过来了,何惧再等百年、千年、万年? 念头落定,心头郁结竟如冰雪消融。 他袍袖一振,携三位天道圣人破空而去,身影转瞬隐没于泰山云海深处。 这场惊世之战,至此落幕。 表面看,人道与地道略占上风; 可谁都清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天道不会认输,更不会退场。 他们只会蛰伏、蓄势、再起风云。 下一场风暴,已在暗流之下悄然奔涌。 胜负未卜,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泰山之巅,诸强散尽。 人道复兴,已成不可逆之大势。 任何势力,皆无力扭转; 任何种族,皆不敢撄锋。 先前那一幕幕——道祖亲临、神龙现世、圣人退避…… 早已如惊雷贯耳,震得远古遗族心胆俱裂。 连鸿钧都铩羽而归,天道都束手无策, 他们这些连主角之位都未曾坐稳的旧部,又凭什么螳臂当车? 躲,或许还能苟存; 跳,怕是当场灰飞烟灭。 事关全族存续,各族领袖个个清醒如镜——没人敢拿整族性命去赌一口气。 于是,封禅大典顺水推舟,圆满收场。 最终由秦帝嬴政,登坛礼成。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人族自鸿蒙初辟而生,历万劫而不灭,经百难而不折。 赖先贤披荆斩棘,以血肉筑阶,以脊梁撑天,方有今日之气象! 然朕志不在此—— 人族当永怀进取之心,常守谦和之德; 不欺弱小,不媚强权,内修文治,外砺筋骨; 唯如此,方可续写万世昌隆之华章! 若见不公,当挺身而出; 若遇压迫,当傲骨铮铮—— 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话音未落,一道浩荡金声已借玄法漫卷洪荒, 穿透山川湖海,直抵每一座人族聚落、每一顶茅屋篝火、每一双稚嫩与苍老的耳朵。 刹那间,无数胸膛剧烈起伏,血脉奔涌如江河决堤! 眼前仿佛掠过燧人取火、有巢构木、神农尝草、轩辕战蚩尤…… 那一段段浸着血、燃着火、挺着腰杆走来的长路,轰然撞进脑海! 铁骨铮铮,从不低头; 烈焰熊熊,照彻千秋。 千万人族齐声应和,声音汇成一道排山倒海的洪流, 呼啸着,奔涌着,重新撞回泰山之巅—— 如龙吟,似雷震,响彻古今! 此刻,嬴政这位新晋人皇,终于叩开了所有人族心门的锁! 刹那间—— 他周身蒸腾的人皇气运如烈火燎原,层层翻涌,炽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威压浩荡,凛然不可逼视;圣光灼灼,恍若天道亲临! 修为更是一日千里,轰然跃升至准圣绝巅! 放眼当世洪荒,已稳居顶尖之列,堪称一尊跺脚震山河的大能! 可这些,在他眼中不过浮光掠影。 真正让他心头滚烫、眼底生温的,是三祖九老、万姓百氏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应和——那是血脉深处最沉实的认可! 轰——! 轰——! 苍穹有感,降下浩荡礼赞! 玄黄二气如天河倒悬,奔涌而落,尽数灌入嬴政体内! 腰间那柄久经风霜的秦王剑骤然挣脱鞘缚,直刺云霄! 清越龙吟响彻八荒,剑身嗡鸣不绝! 亿万缕玄黄气如金线缠绕其上,锈迹斑驳的剑脊瞬间焕发出熔金般的光泽! 这把曾饮过百年烽烟、浸透沙场寒霜的凡铁,此刻浴火重铸,锋芒裂空! 剑刃吞吐寒光,森然如电;功德金辉萦绕剑锷,人皇紫气盘旋剑脊——更隐隐透出一股碾碎乾坤的王道真意! 至此,此剑脱胎换骨,一举登临顶级先天灵宝之列,成为执掌人道命脉的镇族神兵! 而这,仅是序章。 一直静静伏于嬴政怀中的崆峒印,忽然震颤长鸣,破空而起! 霎时间,九州气运如百川归海,汹涌汇入印中! 古拙小印顿时光华大盛,威势磅礴如太古神岳压境! 此前因人道倾颓,印身早已黯淡蒙尘——毕竟它本就是为人道而生,人道既衰,它便如断根之木,几近湮灭。 若非它本体乃极品先天灵宝,烙印着大道命数,恐怕早在气运溃散之初,便已化作飞灰! 纵是如此,它也曾沉寂虚空,杳无踪迹…… 幸而李天手握系统机缘,凭一道奇诡奖励将其从虚无中硬生生拽回人间! 否则,想让这件承载人族命脉的至宝重现于世?难如登天! 如今,一切正奔向正轨—— 人道气运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注入印中! 第632章 人族真正站起来了! 不过片刻,崆峒印便重焕神威,瑞彩千条,祥光万道! 印身浮现出一幕幕人族长卷:从混沌初开时的孱弱喘息,到刀耕火种的艰辛跋涉,再到九州鼎立、万邦来朝的煌煌气象…… 历史光影在半空流转不息,宛如一部活着的史诗! 待所有光点汇聚于一点,天地轰然一震,金雷炸裂! 这件镇族至宝,终在此刻完成终极蜕变——蜕变为真正的先天至宝! 自此,人道气运自有其根、自有其锚、自有其魂! 再无需人皇以身为柱、以命为钉去强行镇压!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亦将挣脱桎梏,重返尘寰! 人族底蕴,将自此厚积千载、一朝喷薄! 紫霄宫内。 鸿钧早将诸般变故尽收眼底。 他万没料到,那个刚踏出幽冥、尚显稚嫩的平心,竟藏着如此惊人的后手! 不但识破他布下的感知屏障,硬生生撕开造化玉蝶的封禁,令三尸化身安然抵达泰山; 更在鏖战中,以不可思议之力击溃手持天道至宝“天道雷霆剑”的三尸化身! 至今,他仍揣摩不透—— 孟婆那一击所引动的混沌本源之力,究竟从何而来? 那股气息,古老得令人窒息,熟悉得令人心悸,却又陌生得让人脊背发凉…… 似曾在开天之前某个模糊的缝隙里,惊鸿一瞥过。 正是这缕气息,让孟婆战力陡增数倍,一举扭转乾坤! 下一次交锋前,他必须弄清这张底牌的来历, 或寻得克制之法——否则,结局恐将重演! 此前那场反噬余波未消,天道意志又频频躁动,须他时时出手压制,方保权柄不失。 如今分身乏术,局面却愈发被动…… 细思之下,局势于他而言,已是险象环生。 若再这般下去,天道阵营的根基,怕要日渐削薄! 想到此处,鸿钧眉宇间掠过一丝焦灼。 若有可用之人,该多好…… 可眼下手中那几位天道圣人,个个徒具虚名! 平日里端坐莲台、仙风道骨,架子比天还高; 真到用时,却如朽木撑梁,不堪一击! 如今堪堪能担事的,唯太清老子一人而已; 其余诸位,不过凑数罢了—— 莫说独当一面,但求稳妥办妥一件差事,都需他暗中兜底! 鸿钧心中微叹: 当年遴选圣人,除跟脚福泽之外,哪一个不是洪荒中行事果决、手段凌厉的顶尖人物? 怎才短短岁月,便尽数钝如朽铁? 连几个初入混元的小辈都拿捏不住…… 真是枉费他一番苦心栽培! “也该,让天庭动一动了。” 他抬眼望向下方苍茫大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当年,是他亲手将昊天送上天帝之位。 这步暗棋,是他闲来落子、却早有深意的一着。 既为震慑洪荒万灵,令诸天不敢轻动; 更在悄然拨弄棋局,制衡几位天道圣人的权柄格局。 封神大战一开,果然如他所料—— 幕后推手不动声色,却让几大圣教彼此撕咬、血流成河。 佛门本就根基浅薄、香火凋零,自不必多言; 其余几脉,却已杀得天地变色、道统崩裂: 阐教元气大伤,截教道统断绝,连山门都化作焦土; 众仙红着眼厮杀,哪还顾得上什么慈悲与体面? 活脱脱又一场巫妖旧事重演—— 不惜焚尽道基,也要将对手钉死在败亡路上。 最终两败俱伤,惨烈收场。 而他最满意的战果,正是: 阐教衰微如残烛,截教灰飞似寒烟。 至于人教与佛门?他压根没当回事。 太清老子淡泊守静,早已被他拿捏于掌心; 佛门二圣更是顺从如影,一举一动皆在他默许之中。 真正让他心头微沉的,反倒是那个小徒弟—— 通天教主。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竟妄言“为众生截一线生机”,何其天真! 天地浩渺,生灵亿万,如星海浮尘。 纵是圣人,也难护周全。 偏要为万类铺一条登天路? 若真成了,那天道既定的命数岂不乱了套? 那些注定轮回、该受劫难的蝼蚁,又该往何处安身? 说到底,还是元始天尊那套更合他心意—— 顺天而行,道不可轻授。 九成九的生灵,本就该沉沦六道,在苦海中打转。 修行之路,从来不是给凡俗预备的坦途。 这是天道写就的铁律,不容篡改。 倘若人人修道、个个飞升,洪荒岂不顷刻崩塌? 他真正的野心,是亲手将洪荒拖入末法之世。 唯有天地灵气枯竭、意志萎靡至极, 他才好抽身而出,挣脱此界桎梏,踏向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终极之境! 鸿钧对此心如明镜,步履从未迟疑。 他要抵达的,正是连开天辟地的盘古都未曾企及的彼岸。 而通往彼岸的路上,必有祭坛。 亿万生灵,便是他早已备好的薪柴。 舍此一切,方能渡己。 道友该死,贫道当活——这道理,再直白不过。 收束思绪,抬眼望向人间。 人族崛起,势如奔雷,已不可逆。 但“不可逆”,不等于“不可缓”。 他完全能在其间掐住命脉,按下快进键,换作慢镜头。 好事多磨,磨的从来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鸿钧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念头一动,自紫霄宫荡出,直抵天庭。 他要召昊天来,重新布子。 人族想立?好。 那就先尝尝风霜雨雪的滋味。 借天庭之名,行压制之实—— 这才是他下一步的真正杀招。 此时天庭深处, 昊天独坐寝殿,一杯接一杯灌着冷酒。 泰山一役,他全程紧盯。 原以为老爷亲自出手,必是铁壁铜墙、万无一失; 反叛者定如秋草遇霜,顷刻伏诛。 谁料结局竟是天道阵营溃退,人族气运冲霄而起! 这一记闷棍,砸得整个天道阵营头晕目眩; 对他这个名义上的三界之主而言,更是当头一击—— 脸面扫地,威信崩塌,连虚架子都快撑不住了。 须知天庭,可是统御三界的至高权柄象征。 可眼下洪荒最活跃的,偏偏是人族。 从前人族散如沙砾,部落各自为政, 连镇得住场面的老辈高手,都被层层禁锢、不得妄动。 那时天庭哪怕只剩些空壳仙官,也能轻轻松松辖制人族。 他们想翻浪,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如今——人族真正站起来了! 嬴政执掌乾坤,崆峒印稳压气运; 人族圣地钟鸣一响,蛰伏千年的底蕴高手,怕是要尽数出山。 到那时,单凭天庭这点仙神班底,拿什么去管? 就算封神之后补了些战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人族背后,还站着幽冥! 仅这一条,就足以让昊天投鼠忌器、寸步难行。 他嘴上是三界之主, 骨子里,不过是个没人听命的光杆司令。 就连当年在紫霄宫当童子时,也没这么憋屈过。 有时他真想拂袖而去,回宫里端茶倒水算了。 第633章 当场吐血、跌境失势! 可帝位二字,像钩子一样勾着他—— 三界之主啊…… 这四个字的分量,岂是小小仙童能比? 一旦坐稳,便是执掌生死、号令阴阳的无上权柄! 那份凌驾众生之上的快意,远非紫霄宫檐下的一碗清茶可及。 为此,他也曾拼尽全力。 可惜,全是徒劳。 那些圣人门下的仙神,眼里只有自家教主,哪认得天帝? 几位高坐云台的天道圣人,更是视他如仆役—— 连正眼都不屑一瞥,仿佛他仍是当年那个,站在紫霄宫门口迎客的小童。 每每想起那副睥睨神情, 昊天便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一股磅礴如渊的威压骤然炸开! 席卷整座凌霄宝殿,梁柱嗡鸣、金砖震颤,连穹顶悬垂的万盏星灯都簌簌摇曳。 可笑的是—— 这等惊天动地的气焰,出了这扇宫门便如潮水退尽,半分也掀不起浪来。 一踏出天庭界域,面对那些端坐圣位、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他连脊背都挺不直,喉头发紧,指尖发凉。 憋屈得让人牙根发酸! 念头刚起,胸口便似被铁钳狠狠一拧,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抬手抓过玉壶,仰脖灌下一大口仙醪,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间,却只烧得心口更烫。 如今的天帝,竟只剩这点子酒劲儿能撑住脸面了。 说到底,这位置坐得实在窝囊。 可又能如何? 不是人人都生就鸿钧老爷那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上伟力,能让诸圣敛容、万道俯首。 若真能有朝一日,与老爷并肩而立…… 哪怕当场散尽修为、剥去神格,他也甘之如饴。 可惜,这念头刚冒头,便被现实碾得粉碎——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就在此刻,一道无形无相的意念,如游丝穿雾,无声无息绕过天庭九重禁制,悄然没入昊天寝殿。它快得连光影都追不上,眨眼已沉入昊天识海深处。 昊天只觉脑中“嗡”地一震,仿佛有颗星辰猝然坠落! 他霍然抬眼,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本能催动法力,周身灵光暴涨,经脉鼓胀如弦,似要将那股外来的意志生生绞碎! 他岂敢不防? 如今虽是个有名无实的天帝,可这三界共尊的至尊之位,仍是无数野心之辈眼中的肥肉。 稍有松懈,怕是连尸骨都剩不下几块。 可当神识沉入脑海,细细辨认那缕信息—— 方才还绷如弓弦的眉宇,倏然舒展;冷汗未干的额角,竟浮起一层薄薄喜意! 心念一动,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芒,直射混沌之外! 混沌尽头,紫霄宫前。 昊天足尖轻点云霭,气息微促,胸膛起伏不定。 上回叩见老爷,还是封神大战尚未点燃之时。 不过千年光阴,竟又踏上了这条归途。 更难得的是,向来清寂无为的老爷,竟亲自传召——这般恩遇,三界之内,谁人能有? 便是几位高踞圣位的天道大能,也未必能得此殊荣! 想到此处,纵使心底仍对那几位圣人忌惮如虎,一股久违的傲气却悄然腾起: 你们神通盖世、位格凌霄,又如何? 老爷背后站着的,是我与瑶池! 当年侍奉紫霄宫亿万载春秋,这份情分,岂是外人插得进脚的? 心气一扬,步履都稳了几分。 至于早年鸿钧袖手旁观、任他们困守天庭的冷淡,还有他曾暗地里咬牙切齿骂过的那些话…… 此刻全被他压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天庭风雨飘摇,他若再自乱心神,纵是准圣巅峰,也难保不被压垮心魄。 这一步,绝不能垮。 天庭上下,谁可弃? 唯独他与瑶池,寸步不可离! 当年二人奉命离宫执掌天庭,本就是道祖亲手布下的棋局——以正统之名,镇压三界气运,牵制诸圣权柄。 天庭,从来不只是个名号。 它是洪荒唯一的正统烙印,是握在手里的绝世利刃。 谁若得了它,便等于攥住了三界命脉。 一旦脱出鸿钧掌控…… 整个天道秩序,怕是要崩塌大半! 正因如此,道祖宁可让两个“傀儡”坐在帝位上,也绝不容任何一位天道圣人染指。 从踏出紫霄宫那日起,他和瑶池便早已身陷局中,再无抽身之机。 这话,可不是虚言恫吓。 若他今日真敢卸冠求去…… 怕是天帝印信还没摘下,鸿钧的雷霆惩戒与诸圣的暗手便已劈至后颈! 没了天帝权柄护体,纵是准圣巅峰,在洪荒也是砧板上的鱼肉。 寻常修士见了要跪拜,可他的对手是谁? 是圣人,是平心娘娘那般执掌地道权柄的存在——到那时,连自保都成奢望。 这些,昊天心里门儿清。 侍奉鸿钧这些年,虽摸不透老爷全部底细,但天道阵营的根基有多厚、底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表面看,地道似有压过之势。 可实则,洪荒真正的舵盘,始终牢牢攥在鸿钧手中——从未偏移半分。 所以,他信天道不坠,信老爷不倒。 收敛杂念,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宫门。 咚、咚—— 两声清响,余音未散,那两扇朱红巨门已应声洞开,幽邃通道如墨汁倾泻,直通鸿钧昔日三次讲道的道宫深处。 昊天微微颔首,步履沉稳,抬脚迈入。 这条路,他走过千万遍。 尤其此刻得了允准,更是一步未滞,熟稔得如同回到自己寝殿。 若无明令准许, 纵有百般胆气,他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擅自踏入那条通道。 别看此刻通道平平无奇,静如止水, 实则老爷早将其中威压尽数敛去。 整座紫霄宫,处处暗藏玄机——每一寸地砖、每一道梁柱、甚至每一缕游荡的灵息之下,都刻着老爷亲手布下的禁制。 那些禁制,或缚神锁魂,或碎骨焚元,甚者直指本源、断绝道基! 稍有不慎触动其中一道, 圣人亲至,也得当场吐血、跌境失势! 这事,真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光阴无声流淌, 昊天屏息敛步,悄然行至紫霄宫最幽深处。 抬眼一望,老爷端坐于云纹蒲团之上,眉宇疏冷,目光似霜。 “童子昊天,叩见老爷!愿老爷道运恒昌,万劫不朽!” 他垂首伏身,脊背微绷,指尖压着青玉阶面,指节泛白。 脸上强作镇定,额角却悄悄沁出细汗。 “嗯,起身吧。” 鸿钧略一抬眸,望着眼前这俯首帖耳的旧日仙童,心底掠过一丝微澜。 第634章 查查旧账! 当年择他执掌三界,并非仓促之举。 天帝之位,统御诸天万界,岂容圣人门徒插手染指? 而昊天不同—— 修为不算绝顶,根脚亦非显赫,既无大教撑腰,亦无祖脉庇佑; 唯有一样:自幼随侍左右,仰其鼻息而活,畏其威、感其恩、忠其志。 更妙的是,此人胸中自有烈火—— 野心未熄,不甘未散,才最堪驱策! 心有欲念者,才肯死命向前; 心无挂碍者,反最难掌控。 事实也印证了这份眼光: 封神一役,昊天这枚棋子,恰成破局关键! 若无他在天庭稳住局面、调遣神将、周旋圣人, 那场清算,哪能如此顺遂? 步步为营,皆出己手。 想到此处,连日被地道阵营搅起的郁气,竟悄然松动几分。 鸿钧神色依旧沉静如渊。 “老爷这话折煞昊天了!今日之位,全赖老爷一手托举;但有差遣,昊天赴汤蹈火,不敢迟疑半分!” 果然—— 话音未落,昊天已抢声应下,语气干脆利落,连事由都不曾多问一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老爷开口,便已是定论; 所谓“商议”,不过是给他留一分体面罢了。 哪怕此刻贵为天帝,权柄煊赫, 可这天帝之冠,是老爷亲手加冕; 这天庭基业,是老爷亲手奠基。 离了老爷,他昊天,不过一介散仙,浮萍无根。 思及此,他喉头微滚,唇边掠过一丝苦笑,却终究咽回腹中。 “好,很好。” 鸿钧颔首,声调不高,却字字如钟,在空寂殿中撞出余响: “贫道命你,以天庭正统之名,全力压制人族。” 紫霄宫内,风不动,烛不摇。 可这句话落进昊天耳中,却似九天惊雷劈开识海! 他万没料到,老爷竟会打出这张牌—— 这是要把天庭往悬崖边上推啊!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封神大战方歇,天庭刚聚齐八部正神,初具气象, 可人族呢?气运重燃,薪火燎原,伏羲、女娲遗泽犹在,圣贤血脉未断, 岂是轻易可撼? 两强对峙,向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昊天岂不懂这个理? 眼下人族如朝阳初升,锐不可当; 天庭该做的,是蛰伏蓄势,待其锋芒稍钝,再图后计。 可如今,老爷竟要他正面硬撼—— 这不是寻死,是什么? 他悄悄抬眼,目光怯怯地投向蒲团,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求助, 仿佛在说:老爷,我可是您最听话的刀,您可别拿我去砍铁砧啊…… 鸿钧自然瞥见了那点可怜巴巴的神色,心头略一滞涩, 可转瞬又被万载磨砺出的沉静覆住。 “莫作此态。”他声音清冷,“贫道既命你出手,自会扫清障碍——地道诸修、人道隐圣,皆已被我设限牵制; 天庭周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自此唯你号令; 连几位圣人,亦会亲临天庭,为你镇守四方。 此局,人族翻不了身。” 昊天闻言,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沉落大半。 若真如老爷所言……胜算,确实不小。 只是—— 这般凶险之事,总该有些实实在在的犒赏吧? 他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盘算,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 鸿钧何等老辣?一眼便洞穿那点心思, 却只微微勾了下嘴角,心中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贪欲不是破绽,而是缰绳; 手下若连一点念想都没有,那才真正难驯。 “事成之日,天道圣人之位,必有你一席之地。” 鸿钧声如古井无波,可话音落处,却似九霄惊雷炸裂长空! “什么?!” 昊天心头早揣着千般设想——或是执掌一方权柄,或是赐下先天灵宝,又或是敕封高位神职…… 可万万没料到,老爷抛出的竟是那高悬于九天之上、连诸圣都需仰望的——圣位! 这可是圣位啊! 洪荒亿万生灵焚香叩首、舍命搏杀、耗尽寿元也求不得的至高果位! 刹那之间, 他心底最后一丝犹疑,被这炽烈野心碾得粉碎! 为登此位,纵使踏碎星辰、焚尽轮回,他也绝不会退半步! 此刻的昊天,意志如铁铸,信念似火燃,再无半分摇摆! 鸿钧垂眸俯视,见他眉宇间戾气尽褪、锋芒尽敛,唯余决绝与灼热,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扬。 成了。 鱼已咬钩,饵已吞尽,再难挣脱。 只要圣位之诱一日不散,昊天便一日是他的刀、他的棋、他手中最锋利的那一枚刃。 “承蒙老爷厚爱!昊天肝脑涂地,亦不负所托!” 他双膝轰然砸地,额头触阶,三叩九拜,脊梁绷得笔直,仿佛要把这一跪,跪成不朽誓约。 密议既毕,昊天身影倏然化作一道流光,自紫霄宫深处消隐无踪。 殿中,鸿钧独坐云台,指尖轻叩玉案,目光沉静如渊。 新局已布,落子无声。 只待风起—— 看那横空出世的变数,究竟会掀翻多少旧规,撞碎几重天幕。 “且让贫道拭目以待,这一场大劫,能烧出几分真火。” 紫霄宫重归寂然,唯有檐角铜铃,在风里轻轻一颤。 此时的人族部落,正沐浴在汹涌复苏的人道气运之中—— 短短数日,山河易色,气象翻覆! 最直观的转变,便是威势陡涨。 往昔人族虽名号响亮,号称天地主角,实则高手隐遁、底蕴凋零,在洪荒诸族面前,不过是一群披着光环的孱弱幼雏。 小部族常遭妖族围猎,老弱妇孺朝不保夕,夜里听风声都似鬼啸,活一日,提心一日。 而今,散落四方的人道气运尽数苏醒,汇作滚滚洪流,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屏障! 寻常精怪邪祟,莫说靠近吞噬,但凡踏入万里疆域,便如飞蛾扑火,顷刻间被浩荡气运震得魂飞魄散、肉身崩解! 曾有一尊修为臻至大罗金仙的妖王,自负神通,悍然闯入人族边陲,欲试虚实—— 结果尸骨未寒,头颅已高悬咸阳城楼,血未干,威已慑八荒! 自此,“人族崛起”四字,再非传言,而是刻进所有古老血脉里的铁律! 诸族纷纷收起睥睨之态,重新掂量这沉寂万载的主角分量。 嘴上或许还哼一声“不过侥幸”,可暗地里早已屏息敛爪,不敢妄动分毫。 人族确已挣脱远古衰微之困,如龙醒深渊,鳞甲初张—— 纵未即刻腾云驾雾,重返上古鼎盛,亦不过朝夕之功。 毕竟,那条盘踞咸阳上空、吞吐日月的人道气运神龙,正昂领导吟,龙威震野; 而城墙之上,妖王残躯未腐,血气犹腥,足以令所有老古董心头一凛,脚底发凉! 简而言之—— 如今的人族,已是洪荒中最硬的一块玄铁,谁碰谁崩牙! 各族不约而同收起獠牙利爪,只盼低调避让,绝不与这股冲霄锐气正面相撞。 对方眼下火力全开,虽尚不及巫妖鼎盛时那般毁天灭地,却已是货真价实的庞然巨擘。 那些苟延至今的远古遗族? 过去或能趁人之危,打打秋风; 可若人族真动了雷霆之怒,他们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一口吞的! 更何况—— 崆峒印已稳镇人道中枢,火云洞与人族圣地禁制松动,蛰伏万载的老祖们,怕是已在洞府中摩拳擦掌…… 唯有亲身经历过人族霸主时代的存世大能才真正清楚: 当年那些人,疯起来连天道都敢掀桌! 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招惹?纯属活得不耐烦! 当务之急,不是观望,而是清算! 赶紧翻翻族谱、查查旧账—— 从前有没有欺压过人族?结下过因果? 若有,立刻赔礼、献宝、割地、立契,务必赶在那些老祖踏出洞府前,把尾巴擦干净! 第635章 这,便是大势! 否则等他们睁眼出关…… 那可就不是赔点灵石能了事的了。 一时间,人族议事大帐门前车水马龙。 昔日趾高气扬的远古大族,如今个个躬身低语,捧着祖传灵脉、混沌灵根、先天阵图,只求换个人族点头宽宥。 面对这泼天富贵,人族高层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笑纳之余,顺手把规矩立得更严、把界碑刻得更深—— 一时之间,人族声势如日中天,威震洪荒!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帝座,十指交叠,眸光幽深如墨。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两个字—— 成圣! 那是他熬过无量岁月、守过万古孤寂,始终未曾熄灭的执念! 而今,这执念竟已近在咫尺,近得伸手可触,呼吸可感! 至于鸿钧是否诓骗? 荒谬! 那位存在,开口即为天律,吐纳即是法则。 连圣人都须俯首遵行,岂容半句虚言? 既然亲口许诺,那便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将人族这颗钉子,狠狠摁进尘埃! 圣位,就是他的! 想到此处,他缓缓攥紧了拳。 所有迟疑与踌躇,全被昊天一剑劈开! 只为登临圣位。 他咽下的苦涩,数都数不清; 吞下的冷眼,早已在喉头结成硬块; 熬过的长夜,把心火都熬成了灰烬! 而今,那扇通往至高之境的大门,就轰然洞开在眼前—— 他岂能袖手旁观?! 纵使清楚,这一步踏出,便是万丈深渊; 纵使明白,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可他的脊梁,从来不会弯; 他的脚步,从来不会停。 圣人之位,不是求来的,是抢来的! 是用命搏的! 是拿骨血铺就的! 昊天眸光如刃,寒而不颤,亮而不灼—— 那是斩尽犹疑后的澄澈,是焚尽退路后的决绝。 此刻,他已无路可退,亦不屑后退。 天地若阻,他便撕开天地; 大道若拦,他便踏碎大道! “传令——四海龙王,即刻上殿!” 话音未落,余震尚在梁柱间嗡鸣。 “遵旨!” 一声应诺,如金石坠地,震得云阶微颤。 天庭的齿轮,终于咬合转动。 刚刚平息不过数日的洪荒,顷刻间风云再起! 这一次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不是微澜,而是改天换地的混沌风暴! 谁将借势腾跃,一飞冲天? 谁又会在浪尖崩解,连名字都被风沙抹去? 无人能断言——连天道,都只静默观望。 “咔嚓——!” “轰!!!” 洪荒天幕之下,雷云翻涌如沸,暴雨倾盆似泼。 震耳欲聋的霹雳,炸得山岳发抖,万灵蜷缩于洞穴岩窟,连喘息都压得极低。 这般末日气象,已持续半月不止。 尤以首阳山为甚—— 连续数月,异象频发: 山崩无声却裂地百里,河倒流而水泛黑血, 草木一夜枯槁,鸟兽暴毙成堆…… 看似天罚,却偏偏透着一股子“人味儿”—— 像是有人攥着天地经纬,一寸寸拧紧、绞杀! 异变愈烈,人族高层心头那根弦,也绷得越来越紧,几近断裂。 终于,在一个晨雾未散的清晨,人族各部首领齐聚圣地。 青砖铺就的殿前广场上,人影肃立,鸦雀无声。 不多时,殿门洞开。 一身玄黑龙袍猎猎,冕旒垂珠沉静,嬴政缓步而出。 “吾等参见人皇陛下!” 众人齐声躬身,礼敬如山倾。 泰山封禅那一日,他们亲眼见过—— 那天穹裂开,圣威如刀,直逼人皇眉心; 而嬴政,腰杆未折,目光未移,只将人族二字,刻进天道碑文! 那一刻起,他便不只是君王,更是人族脊梁。 敬他,是敬那敢向天争命的胆魄; 服他,是服那宁碎不屈的魂光。 这世上最淳朴的臣服,向来不靠权杖加身,而靠真心认主—— 你够硬,他们就肯俯首; 你够真,他们就愿托命。 “诸位请起。”嬴政声不高,却字字落定,“既已到齐,随朕入内殿——面谒三位老祖。” 帝气已成,无需张扬,抬手落袖之间,自有山岳压境之势。 众人不敢松懈半分,连衣角都不敢晃动一下—— 怕失仪,更怕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步入内殿,檀香氤氲,金炉吐瑞,清冽气息沁入肺腑, 连日积郁的焦灼,竟悄然化了七分。 “我等叩见老祖!” 声音里全是颤音。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人族三祖”只是篝火边代代相传的传说,是祭坛上供奉的牌位,是孩子睡前听的故事…… 谁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亲见其容、亲闻其声? 激动在血脉里奔涌,几乎要撞破胸膛。 好在个个都是千锤百炼的老将,面上依旧稳如磐石—— 可那微微发红的眼角,那攥得指节泛白的手,早把心绪出卖得干干净净。 三祖端坐高台,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欣慰,如暖流漫过心田; 感念,似清泉浸润肺腑。 欣慰的是—— 人族从未让他们失望。 没有倚仗老辈余荫,照样撑得起天地; 没有仰仗圣人垂怜,照样走得稳、站得直! 今日满殿英杰,只是开始; 明日九州龙腾,才是真章! 感念的是—— 李天道长与地道诸贤的鼎力相援。 若无他们暗中布阵、舍身挡劫,何来今日人族昂首之姿? 饮水思源,知恩必报—— 这是人族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尤其李天道长,百年奔走,白发添霜, 一盏灯,照过多少寒夜; 一支笔,写尽多少危局。 若非他,人族怕早已在劫火中化为飞灰。 敕封国师? 不是恩赏,是本分; 不是殊荣,是应当! 其余人族高层,几乎个个都清楚李天道长对整个人族的擎天之功。 自然,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纵使族内偶有杂音浮起, 在滚滚洪流般的共识面前,也不过是微澜碎沫,转瞬即散。 这,便是大势! “诸位辛苦了,国师已得传讯,想必即刻便至。” 燧人氏端坐于三人正中,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如古井,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肃然面孔。 话音落处,整座人族圣地的主殿霎时落针可闻。 若非亲眼所见, 真要疑心此地早已布下禁声结界,连风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此刻—— 李天的身影,终于踏光而入。 他接到急召时,正盘坐于洞府深处凝神炼化系统赐予的机缘。 那场馈赠浩瀚磅礴,尚未尽数融会贯通。 他向来笃信:外力终是浮云,唯有刻进骨血里的修为,才是立身之本。 一闻圣地召唤,他当即收功起身,未作半分迟滞,撕开虚空直奔而来。 却没料到,自己竟成了最后一位到场者。 说到底,还是闭关太深、心神太沉,浑然不觉光阴飞逝。 此刻踏进殿门,倒真有些赧然。 “诸位见谅,方才沉浸于参悟,来得晚了。” 他语调平和,不卑不亢,像拂过山岗的一缕清风。 “国师言重了,何须致歉?” 众人纷纷摇头笑应。 实则不过等了片刻,且论起脚程之速、遁行之稳,李天向来是人族第一档。 寒暄甫毕,议事便直入正题。 “诸位,近数月来,各部族皆感异象频生——山崩、旱裂、暴雨成涝、地脉躁动……表面看去,似是天地自发吐纳,可细查之下,却处处透着违和。” 嬴政立于主位,袍袖垂落,神色凛然。 第636章 人族命脉上的“灾”,前所未有! 身为如今人族明面上的掌舵者,他手中握着最全的密报,也最先嗅到了那丝不对劲的腥气。 往昔人族虽也遭灾劫,但皆循四时之序、合阴阳之律,间隔悠长,来去有度。 可眼下呢? 灾厄接踵而至,毫无章法,更无征兆,密集得近乎病态! 这已不是寻常天变,而是某种……刻意为之的侵蚀。 更何况—— 人道气运刚刚苏醒,正值鼎盛勃发之际。 按天地常理,此时万类竞荣、百脉通畅,怎可能反遭连番重击? 此事,绝无可能! 众高层听罢,无不心头一震,颔首默然。 其实早有人察觉异常: 自家部落粮仓莫名霉变、幼童夜啼不止、祭坛香火忽明忽灭…… 天灾人祸,谁家都躲不过; 可这般密集、这般诡谲、这般精准地扎在人族命脉上的“灾”,前所未有! 比气运沉寂之时,还要凶险三分! 李天静立一隅,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隐晦符纹。 听着嬴政与诸老抽丝剥茧,他心底已悄然勾勒出一条暗线—— 这些灾劫,怕不是天降,而是人为; 不是偶然,而是围猎; 不是劫数,而是绞杀! 其手段之阴柔,堪比当年佛门引动血海狂潮,只为斩断人道初生之芽。 旧瓶装新酒,换汤不换药。 只是这一次,幕后那只手,藏得更深、更冷、更毒。 他眸光微沉,思绪如电,在纷乱线索间穿行、锚定、归拢…… 若果真如此—— 那么这一局,他非插手不可。 “诸位所言,贫道已悉数听清。” 他一步踏前,声音清越如磬,字字掷地有声: “依贫道推演,所有灾异,皆出自同一黑手。此人不显山不露水,借天象掩行迹,以‘自然’为刀,悄无声息地削蚀人族气运根基。手段之细密,犹如春雨浸土,待发觉时,恐已伤及根本!若不速查源头,待其图穷匕见,人族气运纵未断绝,也必元气大伤——此等后果,你我谁担得起?”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故贫道愿先行探源,摸清其根脚、来历、倚仗。唯知己知彼,方能一击破局!” 话音铿锵,底气十足,令人不由信服。 也难怪—— 此前李天屡次挽狂澜于既倒,早已将地道阵营的诚意,刻进了人族上下的骨子里。 决议很快通过,满堂响应。 尤其几位部族共主,更是毫不犹豫点头应允。 眼下,这确是最紧要、最务实的一步。 连敌在何方都未曾看清,谈何平灾、安民、固运? 待众高层被礼送至偏殿暂歇,主殿大门缓缓合拢。 殿内,唯余嬴政、人族三祖,与李天。 “先生,”嬴政目光如炬,直视李天,“您方才那番话,怕不只是应景之语吧?” 他深知眼前这位道长,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说无根之言。 三祖亦齐齐望来,目光里既有信赖,亦有按捺不住的期许—— 他们同样想知: 这一局,李天,究竟打算从哪一处,落子? 此前一番商议下来,众人心里其实已有轮廓。 虽说眼下接二连三的灾劫,十有八九都出自同一双暗中操控的手——可那幕后之人藏得极深,蛛丝马迹全无,连半点端倪都摸不着。 这种情形下,想把对方的老底彻底掀开?谈何容易! 更别提人族眼下表面尚稳,实则已如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明眼人都清楚:这局面拖不得! 若再迟迟寻不到突破口,人族只会被逼入愈发被动、愈发艰险的死局! 李天迎着几道灼灼目光,神色未见半分焦灼,反倒透着一股沉静如水的笃定。 他端坐于蒲团之上,身姿挺拔如青松破岩,指尖轻托茶盏,慢啜一口清茶,气定神闲,仿佛早已胸有丘壑。 那副从容模样,倒真应了嬴政方才那句揣测—— 他脑中,怕是早有一张清晰图谱,只待时机一到,便徐徐展开。 李天并未刻意吊人胃口。 放下茶盏,袖袍微垂,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人心:“诸位,不是无路可走,而是身在局中,反把近在眼前的门给忘了。” 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又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淡然。 “近在眼前?” “哪扇门?”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茫然。 那“外面”,究竟指什么?突破口,又藏在哪? 就在这片刻凝滞之间—— 嬴政眉心忽然一跳! 脑中似有惊雷掠过,炸开一道雪亮亮的念头! 他飞快咀嚼着李天那句“近在眼前的门”,刹那间,灵光如电,劈开混沌! 对啊! 门外这场雨,就是最赤裸、最直接的线索! 他霍然抬首,目光直刺穹顶—— 只见暴雨如注,天河倾泻,雨幕翻涌不息。 可此刻,在他眼中,那一道道砸落的雨线,已不再是天象,而是一根根牵连着黑手的丝线! 人族三祖何等人物?岂会真正迟钝? 只是先前思绪被层层迷雾裹住,一时未及拨开。 此刻见嬴政神色骤变、目光如炬,三人脑中顿时豁然开朗,如云开见月! 不错! 他们确是当局者迷! 既然所有灾劫皆由幕后之人一手导演,那么这场毫无征兆、来势汹汹的滔天大雨,岂非最露骨的落子? 顺此雨势溯流而上,抽丝剥茧,何愁找不到那藏在云后的影子? 至于中途会不会撞上硬茬、激起冲突? 呵—— 人族的根基与底气,从来不是摆设! 此时,苍穹高处。 四海龙王奉昊天上帝密旨,正悬于云海之间,布雨不休。 龙吟隐没于雷声,法力化作万千水脉,将整座洪荒大世界笼罩于滂沱之中。 他们接到的谕令,是悄然蚀耗人族气运。 而论起润物无声、又难以追责的手段,行云布雨,恰是龙族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就像呼吸一般自然,像游水一般熟稔。 可四人心中门儿清:人族如今正值腾跃之势,锋芒毕露,如朝阳初升。 他们不敢真下死手,唯恐稍有过火,便被人族揪住破绽,引火烧身。 说实在的,若非昊天亲口许诺重利,龙族压根不想蹚这趟浑水。 毕竟谁不知晓—— 人道气运正强势复苏,重回鼎盛,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们百思不解:堂堂三界之主,为何偏要与人族为难? 非要掐着这上升势头,一寸寸往下压? 莫非……真与天道意志绑在了一条船上? 念头至此,四人心头疑云顿散。 第637章 一个翻身的机会! 龙族终究不是山野草莽,传承深厚,眼界远超寻常古族。 昔年身为天地三族之一,执掌四海,号令鳞甲,威震洪荒—— 那才是真正的万龙朝宗,气吞山河! 可惜,远古三族大战之后,龙族元气大伤,高手凋零,疆域尽失,权柄崩塌。 昔日不可一世的霸主,竟沦落到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地步。 想到此处,四海龙王心底齐齐一叹。 他们比谁都清楚,龙族曾站在怎样的云端; 也比谁都明白,今日的憋屈,并非生来如此,而是被时光与劫数狠狠碾过。 无奈之下,只得暂栖天庭羽翼之下。 若非如此,以龙族如今的颓势,恐怕连苟延残喘都成奢望。 当年那场大劫,夺走的不只是龙族的强者与荣光,更在每一条龙的魂魄深处,刻下沉重如山的业力。 那业力压得修为停滞,伤势难愈,连龙息都日渐滞涩—— 若再不另寻出路,龙族怕真要在这洪荒里,悄无声息地沉没下去。 而昊天许下的承诺,便是他们攥在手里唯一一根浮木: 只要办妥此事,龙族便可独掌洪荒布雨神职,正式登临天庭正神之列。 搁在远古,这种神位,龙族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需要这份神职,需要它带来的功德,需要一点一滴积攒,好把背上的业山,一点点磨平。 只盼着有朝一日,将龙族背负的万古罪孽彻底涤荡干净! 除此之外, 他们再无半条活路可寻。 说起来,真叫人鼻酸。 “唉——大哥,咱们这般行事,到底是对是错?” 北海龙王望着前方的东海龙王,声音里透着迟疑与沉重。 此刻齐聚于此的四位龙王,正是龙族硕果仅存的至强者。 个个修为登临大罗金仙绝顶,气息如渊似海,威压隐而不发。 堪称龙族明面上最后的脊梁。 相较西游年间那四位谨小慎微、唯命是从的龙王,眼前这几位,才是真正从血火中杀出来的远古巨擘。 而四海之中,向来以东海为尊,龙族礼制森严,排位亦向来由东海龙王执牛耳。 “大哥,咱们屡次搅乱人族疆域,若被那些人族老祖级的人物盯上……怕是整族都要遭殃!” 西海龙王眉峰紧锁,嗓音低沉,字字如石坠地。 他本就是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存活至今的老龙,对人族的凶悍脾性,刻骨铭心! 尤记大禹执掌人皇权柄之时,龙族曾与人族正面交锋——那一战,龙鳞染血,龙骨埋荒,连洪荒诸圣都侧目摇头。 龙族的颜面,几乎被踩进泥里。 如今若再被人族抓到把柄,撕开旧伤,那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的人族,虽已无三皇坐镇、五帝压阵,但高手如林,底蕴深厚。 更有那位曾直面天道圣人、以地道立身的至强存在亲自护持! 这般阵势,一旦动了真怒,哪怕龙族还藏着几件上古遗存的祖器、几道沉睡万载的老祖残念,恐怕也难挡雷霆一击。 越想,四海龙王心头越像压了千钧玄铁,冷汗无声沁出鳞甲。 甚至有人暗自盘算:不如就此收手,暂避风头…… “你们两个,心志竟如此摇摆?岂不知富贵险中求!” 东海龙王霍然转身,龙瞳灼灼,似有烈焰翻涌,“照眼下这光景,若再拖下去,龙族何年何月才能洗尽业障?何日才能重拾昔日荣光?” “诸位莫忘——上古之时,老祖率众横扫八荒,舍身断劫,可不是为了让我们蜷缩于四海一隅,苟延残喘!” 此时的东海龙王,早已不是西游时代那个唯唯诺诺、听命于天庭的敖广。 他是真正的霸主之姿,胸中有山河,眼里有乾坤。 自登临东海龙王宝座那日起,他就咬牙立誓:必倾尽所有,让龙族重回洪荒之巅! 四海共主之位,本就该是龙族囊中之物! 正是这份不灭的野心,让他在反复权衡之后,毅然应下了昊天上帝的密约。 他们太清楚了——如今的龙族,最缺的,是一条能稳稳落袋、源源不断积攒功德的生路。 行云布雨,看似寻常,却是专属于龙族的天赐之道。 单次功德虽薄如蝉翼,可架不住日日不歇、年年不绝。 东海龙王笃信:只要龙族正式承下此职,不出三个量劫,那缠绕族运的滔天业力,必将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龙族便可挣脱枷锁,浴火重生! 而以龙族与生俱来的神通根骨、腾挪造化之能,重夺天地主角之位,又何须多言? 在东海龙王眼中,什么人族、巫族、妖族……不过是趁龙族蛰伏之际,捡了个天时地利罢了。 试看洪荒初开,谁人敢言能独斗凤凰、麒麟两族?唯有龙族,曾凭一脉之力,硬撼双圣,震彻寰宇! 这样的血脉,这样的实力,何曾真正弱过? 缺的,从来不是本事,而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大哥所言极是!” “老祖们流的血、燃的魂,绝不能在咱们手上凉透!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助龙族重返巅峰!” 三位龙王被那股灼热豪情一激,胸中沉寂已久的龙血,霎时间奔涌如潮。 是啊,他们还未像西游时那般,被规矩磨平棱角,被岁月蛀空脊梁,只剩一副俯首帖耳的皮囊。 他们骨子里,仍跳动着远古三族共主的傲烈心跳。 龙族从不逊于谁——当年一败,不过因魔族诡计离间,兄弟阋墙,自毁长城。 今日既已看清前路,岂会再蹈覆辙? 不得不说,东海龙王这一番话,如惊雷贯耳,似烈酒入喉。 短短数语,便将三人沉寂万年的斗志,重新点燃成燎原烈焰。 刹那间,四海龙王眼神锐利如刀,气息再度凝实如岳。 各自归位,悄然潜入人族聚居之地,翻云覆雨,降灾引祸,手段愈发隐蔽狠辣。 而此时,李天已循着风雨异象,一路追踪至此。 “呵,原来藏在这儿——果然是你们四个在兴风作浪!” 他立于云巅,目光如电,穿透层层雨幕,望见远处四条横亘苍穹的太古巨龙,正合力催动九天水煞。 心头豁然开朗! 第638章 谁人能出龙族之右? 心头豁然开朗! 也是,洪荒之内,论呼风唤雨之术,谁人能出龙族之右? 这可是刻进龙族骨血里的本能! 后世九州百姓口口相传的“龙王”之名,早已响彻天地。 他早该想到——这接连数月的倾盆恶雨,正是这几条老龙暗中推波助澜! 只是……他们图什么? 吃饱了撑的,非要盯着人族猛咬? 龙族底蕴纵然深厚,在远古大族中也算翘楚,可比起如今气运如虹、执掌天地权柄的人族,不过是一头困在浅滩的巨鲸,徒有余威,难掀风浪。 别说三皇五帝亲临,便是随便走出一位人族隐世老祖…… 就算单凭此刻镇守人族圣地的三位老祖, 龙族倾全族之力也绝难轻易招架! 按常理推断,龙族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 莫非四海龙王齐齐失了神智,脑子全烧糊涂了? 李天心头电光石火般掠过一连串念头。 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 后世传闻,龙族为洗尽一身业障、争得司雨正神之位,才俯首归顺天庭。 眼下这事,莫非也是同一出戏码? 这念头刚冒头,李天心底却已笃定:八成就是它! 毕竟以龙族如今的境况,想叩开天道圣人或鸿钧老祖的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两位高踞大道之巅,早将龙族视作弃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自上古三族大劫落幕,龙族便如断翅之鸟,被天道悄然剔出棋局; 岁月越久,气运越衰,早已不复昔日峥嵘。 这样式微的族群,怎入得了圣人法眼? 可天庭不同。 昊天新登帝位,封神大战虽已收场,麾下可用之人却寥寥无几。 而龙族纵然落魄,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壮——鳞甲未销、威压犹存,正是现成的臂助。 双方各有所需,一拍即合,倒也顺理成章。 只是……昊天为何偏偏要他们搅乱人族? 莫非又是鸿钧暗中布下的一步闲棋? 这便是先知之利: 仅凭对方身份、举动只鳞片爪,李天便能借后世记忆抽丝剥茧,把背后盘根错节的算计扒得清清楚楚。 方才还纷乱如麻的思绪,霎时拨云见日; 人物之间的勾连、利害、伏笔,全都浮出水面,纤毫毕现。 这些洞见,对接下来人族排兵布阵、反制破局,至关重要。 “先不多想了——既然揪出了祸首,那就当场拿下,押回圣地审问!” 李天轻轻摇头,甩掉那些越缠越紧的推测。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眼前这四个祸害捉住,绝不能任他们再毁一个部落! 他脚下一踏,身影倏然撕裂空气,稳稳落在四海龙王身前百丈。 “四位,速速住手!否则别怪贫道拳脚无情,挨顿狠的!” 望着面前翻云覆雨、龙吟震野的四条真龙, 李天心里莫名一跳——竟浮起孙悟空当年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劲儿。 一时兴起,干脆学着那猴王的腔调,叉腰扬眉,声如裂帛: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辈!” “我龙族再落魄,也没哪个不开眼的敢在你家龙王面前撒野!今日不把你嚼碎了吞下去,我北海敖顺的名字倒过来写!” 北海龙王离得最近,怒火最先炸开—— 他本就憋着一股郁气,被这轻狂话音一激,当场暴起! 巨爪轰然挥出! 气浪翻涌如沸,罡风刮得大地寸寸龟裂,威势骇人至极! 要知道,此刻四海龙王皆显万丈真身! 一爪横空,遮天蔽日,山岳般压来,根本避无可避! 北海龙王更是动了杀心——这一击,不留余地,不给活路! 若换作寻常生灵,哪怕同是大罗金仙,猝不及防之下也必被碾成齑粉! 龙族同阶战力冠绝洪荒,从来不是虚名。 实话说,洪荒龙族真不该被小觑。 世人只见他们屡遭打压,却忘了—— 生不逢时,不等于不堪一战。 若无惊世天赋、逆天筋骨,怎配称先天三族之首? 又怎能在祖龙带领下,与凤凰、麒麟并驾争锋? 单靠一个“淫”字,可撑不起半部洪荒史! 在这方天地,实力才是唯一硬通货。 人数再多,若缺顶尖战力,终是沙上筑塔,一触即溃。 就说三族决战—— 祖龙一人独战始凤、始麒麟两大巨头,鏖斗不休,未落下风! 那时的他,已是洪荒金字塔尖的人物。 若非误判天机,被鸿钧与罗睺联手设局,混元道果,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惜,大道无情,从不重来。 “呵,来得好!” 面对当头砸下的龙爪,李天神色不动,眸中反燃起灼灼战意。 体内法力奔涌如江河决堤,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巨爪悍然撞去! 区区一个北海龙王,还不配让他退半步! “轰——!” 右拳破空而出,拳锋所至,虚空震颤! 自从修成《混元造化功》,他肉身一日千里,早已追平元神修为,浑然一体! 而且体内还蕴藏着昔日魔神精粹的淬炼之力。 单论筋骨之坚、血肉之韧,他早已碾压寻常中阶混沌魔神,就连多数上阶混沌神魔,与他正面硬撼也唯有溃败一途! 可千万别轻视这份优势! 须知眼下已是洪荒开天之后的纪元。 若搁在混沌未判、鸿蒙未分的远古年代,李天这副体魄虽强,却未必能如此骇人听闻。 但如今洪荒天地间,最强者不过天道圣人——而他们的本源根基,充其量只是顶尖先天神魔,连混沌神魔的门槛都尚未迈过! 放眼整个洪荒,恐怕唯鸿钧一人,出身堪比混沌神魔,根脚深厚到难以估量。 换言之,以李天此刻肉身之雄浑、气血之磅礴,足可在洪荒横行无忌! 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鸿钧之外—— 但凡有谁胆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下场只有一种:被当场镇压,毫无悬念! 眼前这条北海龙王,肉身确然刚猛无匹,再配上大罗金仙的道行,在当世洪荒已属顶尖战力。 可落在李天眼里,却如稚童挥棒、螳臂当车,徒惹一笑罢了。 李天唇角微扬,肩臂一沉,拳势已如奔雷出柙! “轰——!” 龙爪与铁拳骤然相撞,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余波激荡千里,云海翻涌如沸! 另三位海龙王则悬于半空,抱臂冷观,神情笃定。 他们对自家兄弟的肉身之强,向来信心十足。 龙族曾为先天三族之一,称霸洪荒靠的正是这副无双龙躯——万族之中,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遑论超越? 李天气息陌生,绝非出自洪荒诸族,更无龙鳞凤羽之象,显然底蕴有限。 此战,不过是替龙族重振声威的绝佳契机——沉寂太久,是时候让洪荒众生记起,何为真龙之怒! 可烟尘散尽,众人眼前景象却如冰水灌顶,瞬间僵住! 北海龙王庞大的龙首低垂,双目紧闭,龙躯瘫软于云层之上,早已不省人事。 其余三龙瞠目结舌,虬须炸立,龙瞳圆睁如铜铃,写满难以置信。 第639章 那道封印何时松动、何时崩裂? 他们不愿信,却又不得不信—— 北海龙王,竟在一招之内,彻底落败! 没错,李天压根没打算缠斗。 对方既已出手,他便以雷霆之势,一击定乾坤! 混元六重天的肉身威力,本就凌驾于同境混沌神魔之上;而一条大罗巅峰的龙躯,纵然天生神异,在他面前也不过纸糊泥塑。 差距之大,早已超出“云泥之别”的范畴。 一拳之下,北海龙王连反应都未及做出,便如断线纸鸢般栽落云端,整条龙彻底瘫软,动弹不得。 这还是李天收着七成力道的结果。 若他全力挥拳,北海龙王怕是连残影都难留下! 毕竟这具身躯所承载的力量,本就足以碾碎一切天道圣人! 对付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级的龙族,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李天心知肚明,自己与对方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此刻三位龙王,尚不知晓他真实境界。 倘若他们晓得,眼前之人竟是混元六重天的大能,怕是连开口的勇气都会顷刻消散。 他们又不傻——明知必死,何必硬撞南墙? 此刻三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定是那道人暗藏诡谲秘术,趁北海龙王疏忽之际骤然施放,才致此败! 想到此处,东海、西海、南海三位龙王怒意翻涌,龙鳞片片竖起,杀机凛然! 这道人竟敢当众折辱龙族颜面,莫非真要逼得龙族血溅四海、不死不休? 东海龙王朝左右龙王微一颔首,随即龙口一张,声浪滚滚如潮,震得百里山岳嗡嗡作响。 李天眉峰微蹙,心中略感厌烦——好端端说话不行,偏要弄出这般排场。 不过他今日来意明确,只为护持人族,无意节外生枝。 “贫道与龙族素无恩怨,更无意掀起风波。” 东海龙王闻言,心头悄然一松。 此人神通惊人,方才一击已显露峥嵘,绝非等闲之辈。 若真铁了心与龙族为敌,对眼下风雨飘摇的龙族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幸而,他并无此意。 “那道友,你为何横加阻拦我等行事?” 既然此前无嫌隙,接下来便需问清缘由—— 若仅为些许琐事,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为了重振龙族万古荣光。 他们四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比起龙族重返巅峰的壮阔图景, 区区一点牺牲,不过沧海一粟。 东海龙王心头甚至已默许——若真必要,抽骨沥血也在所不惜。 毕竟自龙族气运滑落以来, 四方异族早如闻腥之鲨,日日觊觎龙宫秘藏。 若非先祖未雨绸缪、布下重重禁制与后手, 那沉淀了千万载的龙族根基, 怕早被那些趁火打劫的宵小之徒掏空殆尽。 真到了那一步,龙族境遇,恐怕比今日还要凄凉百倍。 “事情并非诸位所想。” 李天立于云海之间,神色从容如初, 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沉稳:“贫道此来,专为人族。” “不才刚受敕命,执掌人族国师之印。” 话音落地,风息微滞,空气骤然凝重。 “人族国师?!” 此前人族泰山封禅,龙族并未多加留意。 彼时他们一心蛰伏蓄力,只盼重现上古鼎盛。 洪荒风云变幻,在他们眼中,尚属远水难救近火。 可此人之名,他们岂会陌生? 李天之名,早已如惊雷滚过洪荒八荒。 地道与人族结盟,背后少不了他穿针引线; 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传说纷纭,真假难辨,却无一例外——皆言其势可撼天柱。 四海龙王虽久居深海,也早听过这等响当当的名号。 只是谁也没料到,竟会在此刻、此地,直面本尊。 “大哥,眼下该如何是好?” 西海龙王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微颤。 人族国师四个字,早已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威压。 那是敢正面硬撼天道意志的狠角色, 是站在洪荒顶峰、连大能都需仰视的存在。 仅凭他们兄弟四人,就想压制此人? 无异于蚍蜉撼树,徒留笑柄。 此刻最稳妥的路,其实是俯首退让。 可一旦退了,便等于撕毁与天庭昊天上帝的密约—— 神职落空,功业成空,千年筹谋,一夜归零。 进,是硬碰硬的绝路;退,是自断脊梁的死局。 真正是前有狼,后有虎,寸步难行。 南海龙王垂眸不语,龙瞳幽沉似海,翻涌着无声焦灼。 身为四海之一,他怎会看不出其中利害? 而东海龙王更不必说—— 老谋深算,心机如渊,三兄弟刚浮起的犹疑,他早在片刻前已反复推演数遍。 可纵使思虑周全,眼下依旧无解。 天地一时寂然。 云不动,风不摇,连浪声都悄然隐去。 李天静立云端,不催不迫,只等一个答案; 其余三海龙王则僵立原地,喉结微动,目光游移,心内千回百转: 是抽身而去,还是咬牙强撑? 是背弃天庭,还是硬闯人族? 时间缓缓流淌, 李天目光扫过三人眉宇间那一丝难掩的挣扎,心中愈发笃定—— 以龙族一贯的审慎脾性,若非利益灼目、诱惑蚀骨,绝不会贸然出头。 而眼下,最能烧穿龙族理智的,唯有一物: 洗刷上古积攒的滔天业障。 行云布雨,看似寻常神职,实则是功德泉眼,取之不竭。 这,正是龙族梦寐以求的续命良方。 昊天拿此为饵,龙族焉能不动心? 真相,已在李天心底拼凑得七七八八。 他不动声色,却已在心里给天庭记下重重一笔—— 原本是天道与地道之争,后来人道横插一脚,如今连天庭也按捺不住,赤膊下场。 这场局,越搅越浑,越斗越烈。 但他始终确信: 纵使再添十方势力入局,最终踏碎迷雾、执掌棋局的,只会是他们。 “几位龙王,时辰不短了。” 李天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自带不容闪避的分量, “贫道诚邀诸位移驾人族圣地,共议近来我人族连遭劫厄之事。 不知几位,可愿拨冗一行?” 云霭轻绕,他立得安稳,笑得坦荡,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话锋里却裹着山岳般的决断。 三海龙王如何听不出? 所谓“一叙”,分明是刀架在颈上的请柬。 踏进圣地,便是彻底割裂天庭,再无回头路可走。 可人族,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神职。 给不了洗刷业力的功德,也给不了重登神坛的阶梯。 彼此眼神交错一瞬,心意已明。 最终,三人齐齐颔首——婉拒之意,不言而喻。 此时,北海龙王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方才那一击,并未伤及根本。 他当然明白眼前这四位龙王的分量。 名义上,他们可是统御四海、执掌万鳞的龙族共主。 而龙族蛰伏多年,暗中积蓄的底蕴,早已深不可测。 更别提还有祖龙这位开天辟地的老祖,始终盘踞幕后,镇守本源。 虽受天道枷锁所限,暂不能现世行走, 但谁又能断言,那道封印何时松动、何时崩裂? 就算祖龙真身破界而出—— 他李天,也绝无半分忌惮。 毕竟纵使祖龙自混沌初开便苦修不辍, 修为上限,终究难敌他身负系统、日日拔升的逆天之势。 第640章 真龙之躯! 若真刀真枪拼上一场, 镇压对方,不过举手之劳。 可眼下,他与地道阵营的全部心神,都钉在天道一脉身上。 鸿钧是悬顶之剑,几位天道圣人则是如影随形的毒牙。 这般紧绷局面下,哪还腾得出余力,去跟这些沉睡已久的老古董掰手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道理,李天心里门儿清。 “承蒙道长抬爱,只是我等此行肩负重责, 不便久留,还请见谅。” 东海龙王仍维持着千丈真龙之躯, 龙首微扬,巨口开合,声如惊雷滚过云海,字字斩钉截铁。 对面三海龙王亦昂首挺立,龙鳞泛光,杀意隐而不发。 李天唇角轻抿,无声一叹—— 本可痛快应下,偏要绕这一圈弯子, 平白添一道手脚,真是扫兴。 “既如此,贫道这张脸面,怕是请不动四位龙君了。” 他话音一落,再无半分客套, 袖袍微震,气息陡然凌厉如刃: “那便只好以力相邀,请四位移驾人族圣地, 当面讲清这数月来人族遭逢的劫难—— 龙族,究竟插手了几分?” 人族部落连遭灾厄,风雨失序、江河倒灌、谷物枯死…… 桩桩件件,皆与龙族默许纵容脱不了干系。 今日他既来了,便绝无空手而归的道理。 敬酒若不肯饮,罚酒便由不得你推辞! 语气冷硬如铁,眉宇间透出不容置喙的锋芒。 这股逼人的傲气,瞬间刺穿三海龙王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怒火轰然炸开! 向来只有龙族俯视众生、号令八荒, 何曾轮到他人指着龙角,勒令低头? 这份羞辱,比雷霆劈顶更灼人肺腑! 云层之上,四海龙王列阵而立,杀机凝滞如铅。 东海龙王居前,双瞳金焰灼灼,直刺李天眉心: “若我等执意不从呢?” 刹那间,西、南、北三海龙王齐啸—— 龙吟裂空,震得万里云絮寸寸爆碎! 龙威激荡,引动天地共鸣: 黑云压境,电蛇狂舞,山岳震颤,百兽匍匐…… 方圆数万里生灵无不心悸神摇,恍若末日将临! 李天却眼皮未抬,神色不动如磐石。 这点威势,在他眼里,不过是稚童挥拳—— 紫霄神雷他挨过数十道,混沌罡风他扛过上百次, 连天道亲降的诛仙劫火,尚且烧不穿他一身皮肉。 区区气象之威,岂能撼动他分毫? “呵。” 他冷笑一声,声不高,却如利凿凿入人心: “话已至此,今日这桩公案,必须有个交代—— 人族之劫,龙族难辞其咎。 若无一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此事,绝不善罢甘休!” 一人独对四海之尊,身形看似单薄, 脊梁却挺得笔直如青锋出鞘; 语调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得虚空嗡鸣。 气势上,竟与四位远古霸主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说到底,他也正想掂量掂量—— 龙族这些年藏了多少底牌? 自上古一战后,他们便如潜渊巨蟒,深藏不露, 洪荒万族至今摸不清其真正实力。 只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虽难比圣人道统,却也绝非寻常大族可比。 今日正好借势一试水深, 若真有可用之处,收归麾下,未必不是一桩妙事。 “欺人太甚!” “莫以为披着人族国师的名头,就能踩着龙角登天!” “我龙族横行上古之时,你人族还在泥里刨食!” 李天那一副睥睨之态,彻底点燃四海龙王骨子里的傲气。 这不是谈判,是打脸! 若再退半步,龙族万载威名,便真成笑柄了! “大哥,不必再忍!” “这小子目中无人,今日就让他知道—— 什么叫龙怒焚天!” “好!咱们兄弟四个,这就叫他瞧瞧龙族真正的雷霆手段!” “让他明白,什么叫龙威不可犯!” 话音未落,北海龙王已自云海中腾身而起,眸光如电,声震九霄。 他胸中怒焰翻涌,几乎要焚尽五脏六腑! 先前还笃定凭自己一身通天修为,收拾个来路不明的散修,不过弹指之间。 谁知那小子藏锋于拙、出手如雷,自己稍一疏神,竟被逼得仓皇失措,当场溃退—— 堂堂北海之主,在自家地界翻了船,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去? 若今日不能将此人擒下,他北海龙王的名号,岂不成了三界笑柄? 传扬出去,日后还怎么统御北海亿万水族、号令八方蛟螭? “正是!” “大哥,三弟说得透亮!这厮今日欺我太甚!” “再忍下去,龙族千载清誉,怕是要断送在他一人手里!” “纵是拼尽全力,也得护住这份骨气——此战,避无可避!” 西海龙王沉声开口,字字如铁。 四海龙王中,他居次位;北海龙王列第三;南海龙王最幼;东海龙王则为长兄,执掌东海水脉,威压四海。 南海龙王亦按捺不住,厉声附和,语带寒霜。 李天那一副睥睨众生、目空一切的架势,早把他的龙心烧得滚烫! 龙族虽近年略显势微,可何曾被人当面逼至退无可退? 就连天庭那位昊天上帝,见了他们也是客客气气,谈的是礼数,讲的是分寸,从不曾甩过半句冷脸! 东海龙王面色铁青,听罢三位兄弟言语,眼中戾气骤然凝聚。 片刻沉默后,他双拳一握,金鳞迸射寒光:“行!既然他不识抬举,视我龙族如无物——那今日,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龙之怒!” 话音未落,四道惊天龙吟撕裂长空! 四海龙王齐齐显化本相——身躯横贯苍穹,龙爪撕开云幕,龙尾扫荡罡风,裹挟万钧之势,直扑李天而去! 每一只龙爪都似山岳倾塌,每一记挥击都如星陨九天! 他们皆是大罗金仙巅峰之境,龙躯之巨,足以撑起一方天地。 此刻四龙齐啸,风云倒卷,日月失色,整片天穹都在震颤哀鸣! 寻常大罗金仙撞上这一击,怕是连元神都来不及遁出,便已灰飞烟灭; 便是准圣亲临,面对这四象合围之势,也得凝神应对,不敢轻言胜算。 可李天只是冷冷一笑,唇角微扬,眉宇间却无半分惧意,唯有一片凛冽战意。 他周身法力奔涌如潮,双目灼灼似燃着两簇幽火。 既不肯低头,那就无需再留余地。 今日四海龙王,必须随他回人族圣地走一趟—— 既然他们先掀了棋盘,那接下来,就别怪他落子无情。 说到底,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反击,不过是顺理成章。 身形非但不退,反而踏空疾进! 双拳轰然破空,引动八荒灵气灌注其中,拳锋所向,虚空寸寸崩裂! 迎着四条巨龙狂暴的冲击,一拳一拳,悍然砸落! 谁也没料到,这位看似寻常的人族修士,竟能硬撼真龙之躯! 拳劲炸开的刹那,龙鳞如纸片般迸飞,龙血似暴雨泼洒长空! 凄厉龙吟响彻云霄,一声未歇,一声又起,震得山河动摇、星斗偏移! 血雾弥漫,哀鸣交织,远远望去,恍若地狱洞开、龙骸遍野。 第641章 东海之滨! 可真相却是——这哪是什么生死搏杀? 分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胜负早在交手第一息便已注定,翻盘?连念头都不该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四海龙王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把痛呼压得再低些、再哑些…… 那是他们仅剩的体面。 其余的? 早已被一拳一脚,打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不过转瞬之间,天地重归死寂。 烟尘徐徐沉落,云头空空如也。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战场,如今只剩一片虚无。 高天之上,四道黑影正以撕裂空间的速度狂飙疾驰,快得连残影都难捕捉。 若有大能在此,定会心头一震—— 那正是四海龙王! 只是此刻,哪还有半分龙君威仪? 龙躯遍布焦痕与裂口,鲜血淋漓未止,金鳞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狰狞触目! 换作往日,这般伤势,早该祭出疗伤至宝、布下护体禁制,心疼得恨不得亲自舔舐伤口。 可眼下,他们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身后那个煞星,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若赶不及退回四海龙宫结界之内,怕是连龙魂都要被他一手攥碎! 谁能想到,传说中那位人族国师,竟恐怖至此? 怕是连那些隐于混沌深处的老古董,也不过如此! 若非跑得够快、逃得够狠,今日四条真龙,怕是要一起交代在这片云海里了…… 说起来,全是血泪。 “大哥,这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怎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战力? 你我四人联手,在他手下,竟连招架之功都欠奉!” 这等威能,简直骇人听闻! 西海龙王一边疾掠,一边侧首朝身旁狂奔的东海龙王低吼。 他实在想不通,洪荒天地早已尘埃落定,怎还会冒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存在? 封神大战落幕之后,所有准圣以上的大能,无一例外,皆被天道枷锁所缚、被圣人敕令所限。 按常理推断,大罗金仙已是这方世界所能承载的巅峰战力。 可李天此刻展露的手段,却彻底撕碎了他们的认知! 四海龙王心头雪亮—— 纵是当年全盛时期的准圣,其威势也不及李天万一! 此人早已超脱“不凡”二字,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偏偏龙族阴差阳错,撞上了这么一尊杀神! 此劫如何化解?谁也说不准。 一念至此,四人心头如压千钧。 他们心知肚明,方才那番倨傲言行,早已将李天彻底得罪透顶。 若此事不了结清楚,怕是整个四海都将化作焦土! 本就因上古大劫元气大伤,龙族早已不复昔日峥嵘。 如今再遭重击,恐将跌入万劫不复之境! 真逼得那些蛰伏不出的老祖亲自出山…… 那可不只是颜面扫地,而是龙族千年隐忍、百年筹谋,尽数付诸东流! 更别提——他们苦熬这么久,图的不就是重振龙威、再现祖龙荣光? 若今日崩盘,一切宏愿,顷刻成灰! 说到底,龙族这一纪,真是命途多舛! “莫再纠缠了!此人深不可测!” 东海龙王咬牙切齿,声音发紧,“当务之急,是退回东海龙宫,再图良策! 实在无路可走……便只能叩请先辈出关! 有老祖坐镇,哪怕他通天彻地,也掀不起滔天巨浪!” 此时东海龙王,心乱如麻。 谁能料到,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散修道人,竟是三界都难容的禁忌存在? 这哪是招惹对手,分明是捅穿了天穹!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眼下唯有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其余三位龙王闻言,默然不语。 连传音都不敢再用,只将毕生法力催至极致,四条巨龙撕裂云层,拼死向东疾驰。 什么体面、什么威仪,早被甩在身后—— 活命,才是当下唯一的念头。 而李天,始终不紧不慢跟在他们尾后。 说实话,若他真动杀心,早可挥手截断归途。 他不过想瞧瞧,这群龙王,还能掏出什么底牌。 “想回龙宫?” “倒是个聪明主意……可惜,贫道偏要给你们添点堵。” 李天目光一扫,已洞悉四人意图。 唇角微扬,眸光如电,似星火跃动于幽夜! 抬手一挥,法力翻涌如潮—— 刹那间,天地骤变! 本已近在咫尺的东海,竟在须臾之间被一道无形巨障彻底封死! 四海龙王猝不及防,龙首狠狠撞上屏障,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轰然炸开! 四条万丈巨龙如断线纸鸢,轰然砸向大地—— 山岳崩裂,烟尘冲霄,方圆数十万里地脉齐颤! 那一摔,不只是皮肉之痛,更是尊严落地的闷响! “昂——!!” “欺龙太甚!” “岂有此理!!!” 四龙挣扎腾起,龙鳞凌乱,龙目赤红。 便是再愚钝之人,此刻也已明白—— 此前种种,全是李天有意为之! 不是追杀,是戏弄;不是威慑,是羞辱! 此处已是东海之滨。 方才那一声巨震,必已惊动东海万千水族。 若再在此地被当众折辱…… 四海龙王,将再无颜号令群生; 龙族脊梁,将从此弯而不直! 这比身死道消,更让他们无法承受! 四双龙瞳交汇,无需言语,已尽知彼此决意。 今日,宁可血染碧波,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纵使葬身于此,也要让东海众生亲眼看见—— 龙族之骨,未折;龙王之魄,犹烈! 绝不容洪荒万灵,因今日之辱,小觑整个龙族半分! 霎时间,四双眼中再无惧意,唯余决绝与凛然! 生死置之度外,前路尽是刀山火海,亦无所惧! 李天远远望着,眉梢微挑。 他本无意当众折辱—— 毕竟,但凡读过几卷志怪杂谈,都知龙族最重脸面,有时脸面比性命还烫手! 这点,倒正合他胃口。 此刻见四龙舍命赴死的模样,李天心底悄然一动。 原来龙族尚未被岁月磨平棱角,还未沦落到西游时那般委曲求全、卑躬屈膝…… 尚存几分上古霸主的血性与傲骨。 仅凭这一点,龙族,尚可救。 若真能收归麾下…… 地道阵营与人道势力,怕是要迎来一波实实在在的跃升。 念头刚起, 李天脑中便如沸水翻腾,思绪纷至沓来,剪不断、理还乱。 第642章 四海龙王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 一股更暴烈、更磅礴的能量洪流骤然炸开! 四海龙王,出手了! “昂——!” “人族国师,我龙族本无心与你刀兵相见。 可你步步紧逼,寸寸压境, 把龙族千载威仪踩进泥里,当众践踏! 纵使自上古一役后龙脉凋零、气运黯淡, 我族骨子里那股宁折不弯、赴死不退的血性,何曾消磨半分?! 今日你既敢孤身踏入东海之滨, 那便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龙余烬未冷,什么叫四海同震、万鳞共鸣!” 话音未落,东海龙王已昂首立于阵眼正中,真龙本相撕裂云海,金鳞灼灼; 西海、南海、北海三位龙王分踞三方,龙躯盘旋如岳,龙息吞吐似雷。 四声龙啸齐震,法力轰然倾泻! 大罗金仙之境的法力,本就浩荡如星河奔涌, 此刻四人合力催动,顷刻间搅动百万里疆域—— 山川失色,江海倒悬,无数生灵心头一悸,纷纷抬头望向东海方向。 更奇的是,整片东海之内,但凡血脉中尚存一丝真龙印记者—— 无论纯裔、混血,甚至只有一滴远古龙血蛰伏于血脉深处的异种妖族, 体内血液竟不受控地沸腾奔涌,筋骨嗡鸣,神魂震颤! 连他们自己都惊疑不定:这究竟是何等伟力? 答案早已写在阵纹之上—— 四海真龙大阵一经启动,便如巨网铺开,悄然勾连百万里内所有龙裔血脉, 将散落于众生体内的龙血之力尽数牵引、汇聚、反哺大阵! 阵势愈盛,威压愈烈,仿佛整片东海都在为它咆哮助威! “吼——!!!” 龙吟裂空,声浪层层叠叠,震得天地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四条遮天蔽日的龙影已在李天周身疾速游走, 龙爪撕风,龙尾扫云,每一次盘旋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潮汐。 一座古老、森严、弥漫着太初气息的阵法雏形,在电光石火间成形, 瞬息合围,将李天牢牢锁死于阵心—— 虚空被彻底凝固,空间褶皱层层叠叠,再难撕开一道缝隙。 然而,这只是表象。 四海龙王与李天之间,境界鸿沟如天堑横亘。 哪怕结成此等惊世大阵,也休想真正封死他出入虚空的路径。 只需他指尖轻弹,一缕劲风便可崩碎阵基,破界而去。 可他偏偏按兵不动。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眼底跃动着兴味盎然的光—— 这传说中蛰伏已久的“四海真龙大阵”,究竟藏着几分玄机? 早先便知,龙族自上古大战落幕之后便深藏锋芒, 诸多手段从未示人,宛如沉渊古剑,寒光内敛。 此阵,极可能正是他们压箱底的镇族重器; 且由四位龙王联手催动,其分量,可想而知。 他素来胆大,亦从不惧战。 近来闭关已久,拳脚都快生锈了, 如今撞上这般别开生面的阵势,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既要探阵中玄妙,更要试一试—— 龙族这副老骨头,到底还剩几成筋骨,几许分量? 心里虽已倾向拉拢,欲引龙族入地道阵营, 但拉拢不是施舍,更非儿戏。 若对方底蕴浅薄、潜力枯竭,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凭什么替龙族铺路、分利、扛鼎? 这从来不是感情用事,而是最现实的权衡。 眼下,恰是最好不过的试金石。 他倒要瞧瞧—— 这四海龙族,还能掀起多大的浪! 思忖未尽, 四海真龙大阵已然彻底落定! 阵威如墨染苍穹,龙威似铁铸长空, 四周景象迅速模糊、扭曲,继而化作一片混沌雾霭—— 此地,已被硬生生从洪荒大世界剥离而出,自成一方隔绝小界! 李天神色平静,眸光却倏然一亮,心底微澜暗涌: “果然,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壮。” “单看这阵势铺陈、气机流转,品阶断然不低于上品先天大阵! 放在洪荒,已是站在阵道巅峰的寥寥数种之一。 再往上,便是那寥若晨星的极品先天大阵—— 皆由天道孕化,只为护持命定至宝或天选道场, 譬如蓬莱、方丈、瀛洲三岛,皆由此类大阵天然守护, 寻常准圣即便路过,也难窥其形,唯得天道指引方可入内。 而龙族历经上古劫难,元气大伤,竟能保下如此阵法,实属难得! 甚至远超凤、麒麟二族—— 难怪上古三族之中,唯龙族至今仍活跃于洪荒台前。” 心念电转之际, 大阵第一波攻伐,已然轰至! 四海龙王各守一方,借阵势为媒,引天地为刃, 灵气如天河倒灌,尽数凝为实质般的滔天巨力, 裹挟着崩塌虚空的尖啸,朝着李天当头砸落!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黑洞频现,如星屑般爆裂又湮灭。 此等威能,早已凌驾于普通大罗金仙之上, 称其为“半步准圣级”一击,毫不为过! 而这,不过是阵势初启、热身而已。 若待它全速运转…… 四海之力汇聚而成的杀招,又该是何等气象? 竟能稳稳踏足准圣之境! 不愧是龙族压箱底的古老传承! 单凭这座大阵, 龙族便足以横扫准圣之下所有存在! 哪怕直面真正的准圣巨头, 对方也绝不敢轻易逼迫龙族让渡半分权柄! 可这终究只是纸面上的推演。 倘若诱惑足够惊人—— 那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又岂会手下留情? 须知再玄奥的阵法,终究是死物。 纵使四海龙王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就拿这“四海真龙大阵”来说: 一旦彻底催动,确能爆发出准圣级的威势。 但真正的大能,怎会傻等你布阵完成? 阵势尚未凝实,怕是已被一击洞穿、灰飞烟灭! “准圣”二字,岂是虚名? 哪个不是熬过万古劫火、斩过千重杀机? 光是四海龙王刚摆出阵型, 人家便已洞悉其根脚、判明其杀机, 更不会容你从容结印、引动天地! 唯独李天这般胆大心细、艺高人胆大的主儿, 才肯陪他们多耗这几息光阴。 换作旁人? 眨眼之间,胜负已定—— 这话,绝非虚张声势。 阵中攻势愈发狂暴! 滚滚灵潮翻涌如怒海,凝成一道道撕裂虚空的能量洪流, 铺天盖地,朝李天当头砸落! 李天双掌徐旋,体内法力化作清风浩荡, 将袭来劲力尽数卸开、消弭于无形; 周身更浮起一层淡青光幕, 如琉璃屏障,将九成以上轰击隔绝在外。 任那阵势如何密集、如何暴烈, 始终无法撼动他分毫。 一时间,四海龙王怒火中烧! 第643章 定海覆龙大阵! 大阵核心处,四海龙王眼见连番猛攻皆如泥牛入海, 焦灼之意愈演愈烈。 北海龙王传音东海龙王,声音里裹着铁锈般的狠劲: “大哥,这道士手段太邪门! 寻常阵势,根本压不住他! 不如直接祭出那件压箱底的宝贝—— 引动四海本源之力! 我倒要看看,他这张云淡风轻的脸,还能绷到几时!” 他盯着阵中李天闲庭信步的模样, 只觉胸口堵着一块烧红的玄铁, 恨不能冲出去,一口咬断那道士咽喉! 可他也清楚得很—— 此前交手,自己倾尽全力,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若此刻贸然破阵而出, 别说三位兄弟能否援手, 怕是连尸骨都难收全! 别看他性子烈如熔岩, 可这条龙命,他比谁都金贵! 还有未竟之愿、未登之位…… 岂能葬送在此? 所以,只能再掀底牌! “嗯……” 东海龙王沉吟片刻,眸光微凛。 北海龙王虽脾气火爆,话却扎在要害上。 事已至此,脸面早已撕得粉碎! 此人当众折辱龙族威严, 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若就此收手,四海龙族今后在洪荒, 怕是要沦为笑柄,永世抬不起头! 而眼下寻常阵威,确实奈何不了他—— 看来,真得动用那套镇族至宝了! 今日,必须把李天钉死在这片海域之上! 唯有如此,方能洗刷屈辱,重振龙威! 思虑既定,东海龙王断然颔首。 他却未曾料到,这一念之决, 竟成了龙族千年气运崩塌的起点。 “三位贤弟,三弟所言极是! 今日已无退路—— 此人羞我龙族,辱我根基, 不诛此獠,誓不罢休! 速取定海神珠,升阵!” 话音未落,东海龙王已腾空而起, 龙躯盘旋于九霄之上,巨口一张—— 三颗神珠破空而出! 霎时间,三珠悬于苍穹, 流光溢彩,瑞气千条, 虽仅三枚,却似携四海奔涌之势, 排山倒海的威压令天地变色! 其余三位龙王毫不迟疑, 齐齐跃出阵位,真龙之躯纵横长空, 龙口齐张,各吐三颗同源神珠! 刹那间,十二颗神珠耀世而立, 五色毫光交织成网,笼罩整片海域! 彼此气息勾连,威势层层暴涨, 仿佛十二条远古海脉同时苏醒! 镇海如平镜,翻浪如反掌! 先天灵光炽烈闪烁, 赫然是一套浑然天成的极品先天灵宝! 而此时,包裹李天的四海真龙大阵…… 在诸多神珠的悄然浸润之下,整座大阵正悄然蜕变。 原先那股纯粹的真龙血脉之力,早已蜕变为浩荡磅礴的四海本源之力! 威势骤然拔升,远非从前可比! 品阶更是轰然跃升,一跃跻身顶级先天大阵之列! 李天心头顿时掀起滔天巨浪——震愕得几乎失语! 他万万没料到,龙族竟还藏着如此惊人的底牌。 更令他瞳孔微缩的是: 四海龙王捧出的这十二颗神珠。 对李天而言,它们绝非陌生之物。 前世身为通天圣人时,他曾亲手执掌过同源至宝——而且数量翻倍,整整二十四颗! 没错,正是那威震洪荒的定海神珠! 此宝本为鸿钧老祖所有,在紫霄宫开坛讲道之际,因缘际会,落入通天圣人之手。 后来,他将其赐予外门首徒赵公明,充作护命重器。 封神一役中,赵公明凭此宝横扫群仙——纵是大罗金仙之境,亦难撄其锋! 二十四颗神珠串成一线,迸射五色华光,直刺神魂、乱人六感;其力如四海倾覆,山岳崩摧! 这等至宝,曾是他掌中之物,怎会忘却分毫? 然而…… 可惜赵公明未能参透其中玄机,终被阐教副教主燃灯钻了空子。 那人以乾坤尺为引,硬生生将二十四颗神珠炼化为二十四诸天! 借此一举踏破瓶颈,从准圣初期直冲巅峰,声势之盛,一时无两! 封神落幕之后,佛门高人如云,他却凭此诸天之威,稳坐过去佛之位,名震三界! 那些旧事早已尘封。 而今,他竟在此地,再度直面同源神珠! 原以为定海神珠仅有二十四颗,如今方知,是自己眼界太窄。 前世听闻,此宝本为开天初劫所孕,共成三十六枚。 若尽数聚齐,便能凝成一件先天至宝——镇压洪荒山河,定鼎天地乾坤! 未曾想,这传说竟非虚言。 只因天道气运流转,三十六珠始终散落各方,难成完璧。 眼下竟能亲眼得见另十二颗,实乃天赐良机! 虽那二十四颗已归佛门,倒也无需扼腕。 既已知其余神珠下落,凭他如今手段,何愁不能一一收回? 这可是先天至宝! 即便如今洪荒复苏渐盛,此类至宝依旧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每一件,皆具翻江倒海、镇压万古之威! 如今一件近在咫尺,岂容错失? 纵不自用,赠予日后麾下大将,或亲传弟子,亦是莫大造化。 更何况——封神旧账,尚未清算! 佛门窃走他赐予弟子的至宝,这笔债,岂是一句“天意”就能抹平? 此前忙于大局,暂且搁置。 如今诸事落定,也该让那些目无天地的家伙,尝尝洪荒水有多深、浪有多急! 刹那间,十二颗定海神珠沉入阵眼。 四海龙王体内奔涌的四海本源,随之汇入阵脉,如百川归海。 源源不绝地灌注进新生阵法,使其威能节节暴涨,势不可挡! 转瞬之间, 李天眼中原本寻常无奇的大阵,已蜕变为杀机凛冽的绝杀之局! 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令他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这在如今的洪荒,已是匪夷所思之事! 须知,便是六圣之中道行最深的太清老子,也难让他生出半分忌惮。 差距之大,早已超乎想象! 可正因如此,李天心底那份招揽龙族的念头,反倒愈发炽烈! 龙族底蕴越厚、实力越强,将来并肩而战时,地道阵营所能倚仗的力量,便越雄厚——道理再明白不过。 话音未落, 那套原为上品先天大阵的四海真龙阵,已然完成最终涅盘! 十二神珠入阵,万象更新—— 一座前所未有的恐怖杀阵,赫然成型! 名为:定海覆龙大阵! 汹涌的四海本源化作层层叠叠的幽蓝光潮,盘旋阵周,如龙卷吞天。 每一缕气息都裹挟着镇压山河、碾碎乾坤之势,狠狠压向李天周身气机! 铺天盖地的威压,仿佛要将阵中之人彻底揉碎、湮灭,连喘息之机都不留! 四海龙王此时重返阵心,各据方位,全力催动本源法力, 只为在最短时间,将这座大阵的全部凶威,彻底引爆! 第644章 祖龙珠! “吼——!” 东海骤然沸腾! 风平浪静的海面,顷刻间炸开万丈狂澜! 一道道粗逾数丈、高耸入云的擎天水柱,轰然贯破海面,直插苍穹! 穹顶之上,一座浩荡无边的巨阵正与天幕融为一体。 一条条狂暴扭曲的水龙自阵中咆哮而出,鳞爪狰狞、怒目裂空! 裹挟着撕裂乾坤的巨力,如陨星坠世般朝李天狠狠砸落! 这股威势之烈,纵是寻常准圣大能硬接一击,也难逃神魂俱灭、身化飞灰的下场! 可李天的肉身早已远超准圣范畴—— 哪怕混元大罗金仙倾力一击,亦或先天至宝当头轰下, 想在他本体上留下半道伤痕,都近乎痴人说梦! 他只将左手缓缓扬起,掌心骤然翻涌起一片沸腾法潮! 刹那间,一道炽白光柱冲霄而起,凝如实质、锐不可当! 宛如一柄劈开混沌的斩天神刃,悍然刺穿层层叠叠的阵纹封锁! “轰隆——!” 天地猛地一颤,仿佛苍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那座威震四海的顶级先天大阵,竟在光柱贯入的瞬间剧烈震颤,阵基崩裂、灵光溃散,眼看就要当场崩解! 主持大阵的四海龙王首当其冲,齐齐遭反噬重创! 四具万丈真龙之躯齐齐弓身,喉头一甜,喷出漫天血雾—— 猩红灼热、光华流转,每一滴都裹着大道韵律与不朽龙威! 那是真正凝练千载的真龙精血! 若被海中生灵吞纳一滴,轻则脱胎换骨、重塑根骨; 重则血脉逆变、蜕凡成真,一步跃入龙族嫡系之列! 堪称万古难求的逆天机缘! 但代价同样骇人—— 这些龙血里封存着四海龙王巅峰境的龙威烙印! 他们可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圆满者, 哪怕残留一丝气息,也足以压垮普通仙修的神魂脊梁! 太乙金仙?只需一声冷哼,便能令其七窍流血、元神炸裂! 那些修为低微的海族,尚未靠近血雾三里,就会被无形威压碾碎心脉、爆体而亡! 受龙血浸染,东海海面彻底疯魔! 澄澈海水翻腾如沸,浊浪翻涌间泛起大片大片暗红血潮, 腥气扑鼻,寒意刺骨,直叫人心头发毛、神魂不安! “该死!” “这小子怎会强到这种地步?连定海覆龙大阵都困不住他?!” “莫非我龙族今日真要栽在这后生手里?!” 四海龙王瘫伏于阵眼残墟之中,龙首低垂,神色灰败。 谁也没料到,连压箱底的镇族大阵都奈何不了此人! 照这势头下去,不出半刻,李天必破阵而出! 到那时,龙族再无手段钳制,只能惊动沉眠万古的老祖—— 那些熬过上古劫火的龙族先贤,如今气血枯槁、寿元将尽, 有的已近混沌边缘,只差一线便要彻底消散…… 若强行唤醒,等同送他们入轮回,永绝于世! 龙族最后一点底蕴,也将随之烟消云散! 东海龙王忽地起身,化作一袭青袍老者,立于阵前远眺。 眉宇紧锁,目光几度明灭。 其实……他还藏着一物。 若祭出那件压在龙宫最深处的至宝,此阵威能必将暴涨, 甚至可能一举跃升为传说中的混元级阵法! 想到上古巫妖争霸时,两族各执一座混元阵横压洪荒的盛景, 他心头一阵灼热,指尖微微发颤。 混元级阵法之威,连同阶混元大罗金仙都要避其锋芒! 他不信李天真能踏破此境—— 至少此刻,他仍没看清,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尊不可名状的凶神! 他还在犹豫: 动用此阵,固然可镇杀李天, 可阵启之日,天象崩乱、法则哀鸣, 整个洪荒都会为之侧目! 龙族这张最后的底牌,也将彻底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目光扫过阵中—— 李天双拳如雷,一记记轰在阵壁之上,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十二颗定海神珠环绕飞旋,却像玩具般被他随手拨开; 四海之力汹涌如潮,却在他周身三尺尽数溃散! 阵光越来越黯,裂痕密布如蛛网,崩塌只是顷刻之间…… 他终于咬牙,眼中寒光一闪—— 干了! 阵内,李天拳风所至,山河失色! 他以身为锤,以力破法,打得整座大阵节节败退! 定海神珠失了灵性,四海之力成了笑话, 阵纹寸寸剥落,天地随他呼吸而震颤…… 越来越多的洪荒生灵,正从四面八方悄然聚来,屏息凝望。 东海龙王立于阵法边缘,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阵中变局。 心头警钟狂鸣——再拖片刻,便是万劫不复! 他猛地腾空而起,脊骨炸响,鳞甲逆生,顷刻间化作一条横贯天穹的太古真龙! 龙首昂然一扬,朝三位兄长方向喷出三道金焰信令,示意他们咬牙稳住大阵根基。 随即,巨口怒张,直指苍穹! 五脏如焚,经脉似裂,将残存的所有法力尽数压榨、崩燃! 更以本命精血为引,硬生生从元神最幽暗的角落,剜出那件封印千载的压族重器! 霎时间—— 一颗混沌未开、鸿蒙初吐的神珠,轰然悬于九天之上! 光晕流转,似有亿万星河在珠内沉浮生灭! 西海、南海、北海三位龙王甫一感应到这缕气息,龙躯剧震,仰天长啸! 龙吟撕云裂帛,血脉如沸如煮,连龙角都泛起赤金烈芒! 怪异的是—— 但凡体内流淌一丝真龙血脉者,无论蛟、螭、蜃,还是蛰伏深海的老龟、巡天守界的龙鲤,皆双目刺痛,热泪滂沱,仿佛魂魄被远古雷霆劈中,跪伏难起! 唯有东海龙王清楚,这颗珠子,是龙族最后的脊梁。 阵心之内,李天正蓄势破阵,指尖已凝出一道撕裂虚空的剑罡。 可就在祖龙珠现世刹那,他浑身汗毛倒竖,眉心骤跳,猛地抬头! 只见天幕中央,鸿蒙气浪翻涌如海,一颗吞吐先天之息的宝珠静静悬浮—— 他瞳孔骤缩,喉头一紧,脱口低喝: “祖龙珠!” 声音发颤,却斩钉截铁。 寻常修士听闻此名,怕只当是传说虚影; 可李天不同——他前世乃上古通天教主座下亲传,虽未成圣,却踏遍洪荒山河,亲历过龙凤麒麟三族争锋的腥风血雨。 那场席卷天地的大劫里,祖龙珠曾悬于东海之巅,一光照彻十万里,连手持混沌钟的东皇太一,见了此珠都要敛息避让,不敢正面相抗! 此珠,是祖龙伴生而生,是龙族气运所系,更是开天后第一缕鸿蒙之气凝成的半步先天至宝! 当年龙族鼎盛,四海归心,万灵俯首,全赖此珠镇压气运、统摄龙威。 巅峰之时,其威能之盛,连某些真正先天至宝都要逊色三分! 第645章 这简直违背常理! 它重逾混沌胎膜,内蕴鸿蒙本源之力,更裹挟着撕裂时空、重定三界法则的恐怖空间道韵——一击之下,虚空如纸,三界震颤! 祖龙凭此珠,独战凤凰始祖与麒麟老祖而不败,靠的岂止是修为?分明是这件压箱底的命脉重器! 可自三族大战落幕,祖龙陨落,此珠便杳然无踪。 谁料它一直深藏龙宫秘窟,化作龙族埋得最深、藏得最久的一枚火种。 若非今日被逼到绝境,龙族绝不会亮出这张底牌。 正应了那句老话:瘦死的骆驼,筋骨犹在! 龙族纵然式微,底蕴却从未断根。 东海龙王望着漫天鸿蒙光华映照万里海疆,听着八方生灵簌簌跪伏的声浪,喉间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 这数千年,他忍够了! 龙性本傲,天生凌驾云海之上,如今却要低头做人,装聋作哑,何其屈辱? 今日一珠出世,龙威重临,才算真正挺直了脊梁! 可这片刻豪情尚未散尽,东海异动已如惊雷滚向四方。 隐世不出的古老大能纷纷睁眼,天外天中,几道淡漠如霜的圣人神念,悄然扫向东海方向…… 祖龙珠虽遭气运反噬,品阶跌损,可终究是半步先天至宝! 若被那些圣人察觉其踪—— 谁会放过这等足以撼动混元道基的至宝? 哪怕仅是一丝残威,对圣人而言,亦是参悟鸿蒙大道的无上机缘! 东海龙王岂会不知? 洪荒从来不信眼泪,只认实力。 今日亮出祖龙珠,若不能当场镇杀李天,明日这珠子,便注定要易主! 想到此处,他齿间渗血,恨意翻涌,却无可奈何。 局势已如绷至极限的弓弦,唯有一鼓作气,碾碎李天,才能保住这张龙族最后的脸面与命脉。 他胸中翻腾着苦涩与焦灼—— 早知如此,何必仓促祭出祖龙珠? 此物是祖龙大人弥留之际亲手交予,严令只许用于灭族之危! 可眼下,竟为一个小小人族国师,提前掀开底牌…… 真是糊涂透顶! 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镇压阵中那个李天! 紧接着收束大阵,稳住东海翻涌的天地气机。 心念刚起, 东海龙王便隔空引动高悬天穹的祖龙珠—— 那颗裹着混沌雾霭、嗡鸣震颤的古老至宝,挟万钧之势轰然坠落,直扑阵眼中的李天! 今日他公然挑衅龙族威严, 早已触到龙族底线,再无宽宥余地! 这一击,就是要用祖龙珠将他彻底碾碎, 让他明白,什么叫不可僭越的龙威! 念头未落, 鸿蒙重力如潮倾泻,层层叠叠压向大地! 李天肩头一沉,仿佛整片苍穹塌了下来。 抬头望去,祖龙珠已撕裂云层,裹着星屑与雷纹,呼啸逼近! 可他脸上竟无半分惊惧, 嘴角反而轻轻扬起,像听见一句久违的玩笑。 那份从容,不是强装,而是骨子里透出的笃定。 东海龙王见状,眉峰一拧,法力骤然加压! 此时的李天,微微仰首,目光平静如深潭, 凝视着那颗即将砸落的祖龙珠。 这份镇定,并非天生—— 若非一路踏过尸山火海、熬过道心崩裂之劫, 他早就在无数个生死关头灰飞烟灭,哪还能站在这里?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李天心头微动。 龙族果然藏得够深—— 定海神珠、祖龙珠……连这座覆海吞天的大阵,都透着上古遗韵。 换作寻常混元大罗金仙,怕是刚入阵就被压得神魂俱散, 更别说硬撼全盛状态下的龙族底蕴。 可惜,他们撞上的,偏偏是李天。 六重境的混元大罗金仙, 岂是几件老古董就能撼动的? 他抬眸,望向天幕中流转鸿蒙灵光的祖龙珠, 心念一动,青萍剑自体内空间铮然跃出! 霎时间,青芒暴涨,锐气撕空! 一柄通体莹润、剑脊隐现先天符文的青色神剑,悄然落入掌中。 剑身轻颤,似在低吼,又似在欢呼—— 那是久未逢敌的战意,在血脉里奔涌沸腾! 自它蜕变为先天至宝以来, 已太久未曾真正放手一搏。 而眼前这颗祖龙珠,虽只半步先天,却曾登临至宝巅峰, 气息厚重、威压如渊,配得上青萍剑出鞘一战! “行了。” 李天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你且去,好好陪它过过招——别伤了根基,也别留手。” 青萍剑已生剑灵,自然听懂话中分寸。 一声清越长吟破空而起,如凤唳九霄! 李天莞尔,松开五指。 青萍剑化作一道青虹,疾掠而出—— 剑尖所向,撕开虚空,留下灼灼残痕! 几乎同时,祖龙珠猛然一滞! 它感应到了下方袭来的、足以斩断法则的锋芒! 镇压之势戛然而止,转而腾起滔天龙气,迎向那一道决绝青光! 轰——! 天地失色,气浪翻涌! 两件至宝于半空悍然对撞, 剑气与龙威炸开万道金芒,烈焰狂飙,罡风怒卷! 数十万里海域生灵齐齐伏地,瑟瑟发抖, 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就连方才勉强稳住的定海覆龙大阵, 此刻也剧烈震颤,阵纹明灭不定,几近溃散! 要知道,此阵乃先天顶级杀阵, 如今却被法宝交锋逸散的余波撼得摇摇欲坠—— 足见这场对决,何等骇人! “先天至宝?!” 阵外,东海龙王脸上的傲然早已碎成齑粉。 他万没料到,李天手中竟藏着这样一柄神兵, 竟能与祖龙珠正面相抗! 没人比他更清楚祖龙珠的底细—— 半步先天至宝,昔日龙族鼎盛时,借气运加持, 威能一度直逼混沌钟、盘古幡之流! 可如今,它非但没能压制李天, 反倒被那青色剑光逼得节节后退! 这念头,几乎将东海龙王的道心撞出裂痕。 怎么可能?! 他猛摇头,喉结滚动,心中翻江倒海: 莫非……那柄青剑,真是先天至宝? 思来想去,唯此一解。 可洪荒自巫妖量劫落幕,天地剧变,灵气枯竭—— 先天灵机日渐稀薄,连修行都愈发艰难; 到了封神之时,后天灵气已悄然弥漫。 若非后来地道苏醒,李天力挽狂澜, 恐怕整个洪荒,连最后一丝先天之气都要湮灭殆尽! 如此境况下, 一件先天至宝,如何还能诞生? 须知,每一件先天至宝,皆承天命而生, 需大气运浇灌、大机缘催生、大道则亲授使命—— 譬如当年的混沌钟,便是应劫而鸣,镇压寰宇…… 怎么突然就凭空冒出一柄崭新的先天至宝? 这简直违背常理! 第646章 临阵脱逃? 事实上—— 东海龙王心头那声惊疑,才真正戳中了要害。 可谁让李天是踩着规则裂缝闯进来的异数? 单凭系统赋予的权限, 此刻他批量炼化先天至宝,竟真成了顺手拈来的事。 别忘了,他体内小世界里, 还静静躺着十几张未启封的法宝升阶符。 随便拎出一件顶尖的先天灵宝, 心念一动,立刻蜕变为威震洪荒的先天至宝! 抱歉,现实就是这么不留情面—— 压根儿不讲道理! 半空中,两件绝世神兵正撕咬缠斗,光焰炸裂,法则哀鸣。 而阵眼之内,李天也未曾停歇。 他双臂筋肉虬结,气血如沸, 一拳一拳轰向阵壁,拳风裹挟着崩山裂岳之势! 定海覆龙大阵虽借四海潮汐之力,又熔炼十二颗定海神珠为骨, 短暂跃升为顶级先天杀阵, 但它终究是一座无人坐镇的空壳大阵。 四海龙王虽是阵基,可修为与李天相较,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说是萤火比烈日,都算抬举了他们。 实力悬殊到这份上, 再强的阵势,也不过是纸糊的牢笼,困不住他多久! 此刻,四海龙王已被逼至悬崖边缘,再无退路! 尤以北海龙王为甚—— 他眼中恨意翻涌,几乎凝成实质, 全然不顾此前反噬撕裂的经脉, 猛地咬破龙心,将滚烫赤金的真龙之血一口口喷洒在阵纹之上! 刹那间,阵光暴涨如烈阳初升! 本已摇摇欲坠的阵势,竟硬生生稳住骨架,重新绷紧! 毕竟这是龙族祖传大阵,真龙精血便是它的养料与薪柴。 但代价同样惨烈: 每一滴真龙血,皆是龙族万年淬炼的本源精粹。 失之过甚,轻则根基松动、道行滞涩,重则龙脉枯竭、永堕凡流。 可北海龙王哪还顾得了这些? 他眼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拖死李天! 其余三位龙王见状,眸光齐齐一沉, 不约而同咬牙震裂心窍,喷出灼灼龙血! 鲜血在阵中蒸腾成雾,汇入阵纹,催发最后一搏! 这一战,他们豁出了龙族的脸面,也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李天瞥见这一幕,眉头微蹙,满心困惑: “不过揍了几拳,至于搭上命去拼?” 阵中,四海龙王跪伏云头,咳血不止,鳞片黯淡,龙角皲裂。 他实在想不通这群龙王的脑回路—— 怎么就倔得像撞了南墙的铁头龙? 可时间不等人。 东海这场动静,早如惊雷滚过洪荒大地, 不知多少隐修大能已悄然睁眼,神识如蛛网铺开。 就连高踞天外天的几位圣人,甚至紫霄宫中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 怕是也已察觉到一丝异样波动。 虽说他先前用系统遮蔽天机, 自信能撑住一时三刻,不被窥破底细, 但再拖下去,终有露馅之险。 若真被那些老狐狸揪住把柄, 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唇枪舌剑—— 满口天道伦常,句句冠冕堂皇,实则全是空话套话, 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泛酸。 与其扯皮耗神,不如痛快打一场! 念头落定,李天缓缓吐纳,杂念尽敛。 双瞳骤然锐利如刀,寒光迸射; 深藏体内的混元气势轰然炸开,再无半分收敛! 四周汹涌奔腾的四海之力, 竟在他气机碾压之下剧烈震颤、节节败退, 溃散之速,快得如同雪遇骄阳—— 活像猫扑老鼠,爪子刚扬起,却见那老鼠龇牙咧嘴、尾巴一甩,竟是头下山猛虎! “破!” 一字出口,天地共鸣! 万千大道法则瞬间聚拢,凝为一道撕裂虚空的混沌锋芒! 定海覆龙大阵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寸寸崩解,烟消云散! 干脆利落,毫无滞涩! 混元六重天的滔天伟力,此刻展露无遗! “噗——” 阵破刹那,四海龙王齐齐喷血, 龙血泼洒如雨,气息断崖式跌落, 法力枯竭见底,连维持人形都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高空激斗中的祖龙珠似有所感, 猛然震颤,欲挣脱青萍剑的锁缚,俯冲而下援救主阵者。 可青萍剑早已烙印李天意志,岂容它临阵脱逃? 更别说品阶之上,祖龙珠本就逊色一筹—— 即便单打独斗,胜算都不足一成; 如今青萍剑占尽先机,攻势如狂潮叠浪, 祖龙珠左支右绌,连自保都艰难,遑论突围? 大阵一破,视野豁然开朗。 李天立于东海碧波之上,衣袂猎猎。 前方,四海龙王半跪云头,龙躯颤抖,血染长空; 头顶,祖龙珠光芒黯淡,被青萍剑死死压制,几近凝滞。 大局,已然分明。 就在此时—— 数道隐晦却磅礴的神识,如暗流般悄然逼近此地。 洪荒顶尖大能,尽数现身! 其中赫然夹着几缕圣人气息…… 果然。 此前爆发于此的激战,早已如惊雷般震入他们的耳中。 更察觉此地气息诡谲异常,按捺不住,急欲一窥究竟。 李天环顾四野,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压,似笑非笑。 刹那间,再无半分迟疑。 双臂猛然一扬! 苍穹之上,狂暴的能量乱流轰然炸开,撕裂云层! 青萍剑嗡鸣震颤,瞬间与主人心意相通! 它不再留力,悍然催动本源剑意——一道撕天裂地的绝世剑芒,裹挟着崩山断岳之势,倾泻而出! 祖龙珠尚未来得及凝聚灵光、挣脱束缚, 那道剑气已如天锁横空,将其死死禁锢! 纵使它疯狂震颤,竭力鼓荡龙威、迸发混沌祖力, 妄图冲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剑气牢笼, 终究是徒劳挣扎。 剑气如熔金铸铁,一寸寸碾碎它的灵性烙印, 直至其灵光尽黯,神韵全失,沦为一颗黯淡无光、毫无生气的凡俗珠子。 至此,祖龙珠彻底被封,再难掀起半点波澜。 李天召回青萍剑,随手掂了掂掌中那颗沉甸甸的祖龙珠, 旋即心念微动,将两物尽数纳入体内洞府。 他一步踏出,虚空应声而裂! 指尖划过之处,法则崩解,空间扭曲, 裹挟着四海龙王,瞬息间从东海之滨抽身而退,杳然无踪。 就在他们身影消散的下一息, 数百道遁光齐刷刷撕裂长空,骤然降临战场旧址。 众人神识如网,扫荡八方,誓要挖出此地埋藏的真相。 可注定一无所获—— 李天清理过的痕迹,干净得如同从未有人来过。 另一头。 人族圣地深处,正殿之内。 人族三祖与嬴政端坐不动,静候李天归来。 第647章 劈开一条生路! 抬眼望去,天幕阴霾渐散,云隙间已透出几缕清光。 殿内无声,唯余气息沉凝。 他们对李天,向来信之如铁。 毕竟泰山之巅,他独战数位天道圣人而不落下风; 元始天尊亲临,亦被他从容逼退—— 这等手段,洪荒之内,何人能挡? 国师凯旋,不过是早晚之事。 但比起这个,他们心头更悬着一团疑云: 究竟是谁,在暗处一手掐住人族部落的命脉,连降数月淫雨,逼得万民困顿? 念头未落—— 虚空中忽有涟漪轻荡,如水纹漾开。 李天的身影稳稳立于大殿中央,袍袖未扬,气息如渊。 四海龙王紧随其后,皆已化作人形,踉跄而立。 此刻四人衣衫褴褛、血痕斑驳,华冕尽毁,龙鳞暗哑, 哪还有半分统御一方海域的威仪? 全是先前阵法反噬所赐,伤筋动骨,灵台蒙尘。 说到底,也怪不得李天下手太狠—— 若非他们死战不退,宁折不弯, 何至于逼得他祭出这等不留余地的雷霆手段? 好在人一个没丢,结局尚算圆满。 “……这是?” “四海龙王?!” 人族三祖与嬴政齐齐抬眸,眉峰微蹙,目光如刀,扫过眼前四人。 殿中诸人,无一弱者。 便是修为最浅的嬴政,在浩荡人道气运日夜淬炼之下, 也早已登临准圣之境,气机浑厚如岳。 无形威压弥漫开来,沉甸甸压在殿宇之间。 四海龙王虽为大罗巅峰,搁在洪荒也算一方雄主, 可在此刻,却如寒风中的枯叶,身形微僵,脊背发紧,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了几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令人窒息。 他们早知人族势起不可逆, 却万没料到,人族高层竟已强横至此! 再想想龙族如今凋敝之状…… 两相对照,凄凉刺骨。 四人垂首默立,再无半分倨傲。 心知此番落入人族手中,已是板上钉钉的败局。 他们不傻——既被押至圣地正殿,便意味着人族已握实铁证, 想重归四海?怕是比登天还难。 眼下唯一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听凭发落。 “就是他们?” 嬴政声音低沉,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四人惨淡面容。 李天颔首,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人族部落连月暴雨不止,根由就在这四人身上。 贫道推断,他们不过是被人驱策的棋子, 真正意图,是要截断人族气运复苏之机。 而背后那只手……极可能来自天庭。” “天庭?!” 三祖与嬴政齐齐一震,瞳孔微缩。 谁也没想到,这场席卷人族的灾劫,幕后竟是三界共尊的天庭! 但他们信李天,信得毫无保留。 过往种种,早已将他的判断力,刻进了人族的骨子里。 而瘫跪在地的四海龙王,听闻此言,心神剧震! 惊涛骇浪在识海中翻涌不息—— “此人族国师,当真毒辣如狐、洞若观火! 他……究竟是怎么摸到我龙族与天庭的隐秘勾连?!” 此前,他们早已咬紧牙关,打定主意守口如瓶。 无论李天如何盘问,无论人祖如何施压, 关于天庭之事,半个字也不会吐露。 只因行云布雨之权,至今仍攥在天庭手中。 一旦龙族背弃,昊天上帝绝不会再将这道神职交予龙族—— 而没了这桩差事,龙族背上那滔天业力,永世难消! 哪怕他们四人葬身于人族圣地, 龙族也绝不能断了这条命脉! 可眼下局势的演变,早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李天甚至未曾开口盘问, 便已如利刃破雾,直指天庭暗手。 倘若人族将矛头转向天庭—— 昊天上帝定会认定,是龙族主动泄密、倒戈相向。 届时,行云布雨之神职,龙族休想再沾半分! 没了这唯一契合龙族本源的正统通道, 他们洗刷身上那滔天业障,不知还要熬过多少纪元寒暑、几轮沧海桑田。 念及此处,东海龙王瞳孔骤然一缩, 喉结滚动,几乎要脱口否认天庭的存在, 硬把整桩祸事揽上龙族肩头—— 只说是龙族眼见人族势起,心生忌惮,故而设局打压。 可眼前站着的,个个都是阅尽风云的老江湖。 人族三祖更是洪荒年间少有的通透人物, 目光扫过四位龙王微颤的指尖、绷紧的下颌、躲闪又强撑的眼神, 哪还看不出:李天所言,十成里已坐实了八九分。 天庭,果然插手了。 可问题来了—— 天庭好端端地,为何突然对人族亮出獠牙? 人族确实在崛起,但尚未成势, 按常理,绝无可能动摇三界正统的根基。 毕竟,周天诸神维系天地秩序,本就是万古铁律。 两大势力若真要撕破脸,按理该是缓缓角力、层层试探, 哪至于这般仓促出手,连遮掩都懒得做全? 必有隐情。 必藏杀机。 李天立在众人中央,静静看着四海龙王神色数变, 心里雪亮:怀疑的种子,已经悄然落进人族高层心底。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空口白话最不可信。 单凭他一人之言,或许能一时取信, 可一旦后续稍有反复,信任便会如沙塔倾颓。 联盟一旦裂开细缝,就再难弥合; 今日埋下的芥蒂,明日便可能酿成反目成仇的伏笔。 李天绝不容许这种隐患扎根滋长。 所以,他执意要带四海龙王亲赴人族圣地,当面锣对面鼓。 唯有让所有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才能斩断猜疑,钉实真相。 这才是最锋利、最干净的解法。 “莫听他胡诌!此事自始至终,皆由我东海龙宫一手操持!” 东海龙王声如金石迸裂,脊背挺得笔直, “其余三位兄弟,不过奉我号令行事,岂知内情?更遑论什么天庭!” “成王败寇,我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求诸位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三人,也饶过那些被裹挟的龙子龙孙!” 他面容沉静,却字字如凿, 仿佛早已把生死二字刻进了骨缝里。 身为四海共主、龙族脊梁, 此时不扛,更待何时? 当务之急,是保全龙族筋骨不断。 宁可自己折戟沉沙,也要护住四海余脉不散。 更要死死捂住天庭这张底牌—— 神职一日未定,龙族一日不敢翻脸。 至于他自己…… 早把归途斩断,把退路焚尽。 “大哥!” 其余三位龙王齐声低喝,身形一晃,几乎要扑上前去。 数十万载同生共死,哪会不懂这决绝背后的千钧重担? 大哥这是要把刀锋引向自己,替他们劈开一条生路! 第648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龙族血脉,何曾有过独活的先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真让他们踩着大哥尸骨逃出生天, 道心当场崩塌,修为寸步难进, 不如就此碎丹自毁,来得痛快! 三人急火攻心,张口欲争, 却被东海龙王一个凛冽眼神钉在原地。 话既出口,便是泼水难收。 人族三祖垂眸不语,嬴政负手而立, 李天唇角微扬,目光清亮如镜,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场血肉铸就的苦戏。 说句实在话—— 这一幕,的确叫人动容。 若非身在局中,怕也要为这份手足肝胆落下热泪。 可惜啊…… 龙族此前种种勾当, 桩桩件件,皆是往人族与地道阵营心口上捅刀子。 早已越过底线,触到逆鳞。 他们,没资格当看客,更没立场讲情义。 也罢。 既然你们演得如此投入, 那不妨顺势推一把—— 把这份“情义”,变成撬动真相的支点。 电光石火间,李天心头豁然开朗。 他悄然传音,将思虑送入众人耳中。 人族三祖略一颔首,嬴政眉峰微动, 皆未多言,却已在无声中点了头。 他们心照不宣: 龙族犯下的罪,必须清算; 幕后那只手,更不能让它继续藏在暗处,逍遥自在。 他们必须弄明白这背后的一切。 啪!啪! 人族圣殿之内。 四海龙王正彼此交换眼神,眉宇间暗流涌动。 忽然,一串清脆、沉稳、节奏分明的击掌声劈开寂静,如金石相击,直贯耳膜。 所有目光霎时被拽了过去。 拍手的,正是李天! “妙!” “实在高明!” “四位龙王手足同心、肝胆相照,贫道看了,既钦佩,又动容。” “贫道本心所愿,是与诸位化戾气为和风,握手言和——不愿因一时之隙,结下倾族之仇。” “可龙族此前毫无缘由,悍然侵吞人族根基、搅乱地道秩序,已非小过,实乃越界之举!” “若今日纵容,明日便有人效尤;今日退让一步,他日便退无可退。” “无矩则无序,无规则无治。这句话,四位龙王在天庭执掌风雨多年,岂会陌生?” “贫道亦不愿咄咄逼人,更无意将龙族逼至绝境。” “人族与地道所辖之地、所掌之权,向来与龙族井水不犯河水,账目分明,毫无牵扯。” “此番突起风波,必有推手藏于幕后。” “只要四位如实道出主谋是谁、如何策动、许诺何利——” “人族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毕竟,解怨胜于结仇,对吧?” 话音落地,四海龙王心头齐齐一震。 连素来刚硬如铁的东海龙王,眼底也掠过一丝松动。 说真的—— 李天这一席话,软中带骨,温里藏锋,既有三分情面,更有七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眼下局势如何收场,全看龙族怎么选。 “道长思虑太重了。”东海龙王忽地抬眸,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此事,纯系本王一人决断,与旁人无关!” 他方才确有一瞬动摇。 可那念头刚冒头,就被天庭许下的神职牢牢摁了回去——行云布雨之权,是龙族翻身唯一的指望! 哪怕折损半数龙子龙孙,也绝不能放手! 其余三位龙王见大哥神色已定,心领神会,垂眸不语,殿内顿时沉得像一潭冻住的深海。 李天目光扫过四张紧绷的脸,嘴角那点温和笑意倏然敛尽。 面色骤寒,如霜覆雪原,冷得刺骨。 周身气机一沉,仿佛万载玄冰崩裂而出,寒意无声漫溢—— 靠近者呼吸凝滞,神魂微颤,连元神都似被冻得迟滞了一瞬! 这般浸透骨髓的凛冽,并非修为堆砌而成,而是真正杀伐千劫、镇压万古后才养出的寒煞! “好。”他一字一顿,声如冰珠砸玉盘,“既然诸位执意不回头……” “那贫道也不必再留余地。” “此事既为龙族私欲而起,便已触犯地道法度、践踏人族根本。” “贫道提议:择吉日,遣洪荒顶尖战力,犁庭扫穴,荡平四海龙宫!” “不止龙宫,凡龙族所据之渊、所踞之岛、所镇之海眼——尽数抹去,永绝后患!” 轰——! 全场炸开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谁也没料到,李天一开口,便是掀桌式的雷霆手段! 要以绝对力量,把龙族从洪荒版图上生生剜掉! 这不是谈判,这是宣判! 连人族三祖与嬴政都被震得脊背发麻! 他们早知李天不会善罢甘休,却万万没料到,他一出手就是焚山煮海的狠招! 细想之下,倒也释然—— 对付这群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龙,温言劝诫?不如对风说话。 唯有这般碾压式的震慑,才能撕开他们的老脸,撬开他们的嘴! 三祖悄然颔首,人族阵营当即静若寒潭,鸦雀无声。 在四海龙王眼中,这沉默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那是默许,是背书,是刀已出鞘、只待挥落! 天呐…… 这群人到底是疯子,还是真神? 翻脸就敢掀翻整条龙脉?! 狂得没边了! 四海龙王五脏六腑都在发紧。 嘴上不信,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龙族传承自鸿蒙初辟,纵然今非昔比,底蕴仍在远古大族中排得上号;更有先祖英灵坐镇祖龙陵,护持万古不坠。 李天真敢赌上整个地道与人族的气运,来趟这浑水? 他真能成? 理智拼命否定——可东海之滨那一战的画面,却不受控地冲进脑海: 四海联手,十二颗定海神珠结成覆海锁龙大阵,祖龙珠悬空压阵,堪称龙族最强防御。 结果呢? 李天信步而来,袖袍轻拂,阵破珠黯,四人如纸鸢般被擒,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完。 那时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不可力敌。 更可怕的是,没人知道他手里是否还攥着一件真正的先天至宝…… 若真拼死一搏,四海龙宫怕真撑不过三息。 就连那些沉睡在祖龙陵里的老祖宗们,当年叱咤风云,如今若真撞上李天,怕也难挡他三招两式。 东海龙王喉结微动,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大声念出来的念头,悄然浮起: 李天……恐怕已证混元大罗金仙果位。 而且不是初入门槛的“新晋”,是真正踏碎虚空、游刃有余的“老祖级”。 看他谈笑风生的模样,哪是强撑?分明是底气足得能填满四海! 更何况——他身后站着的,从来就不止他一人。 那是地道亿万法则所系,是人族亿万生灵所托。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大庞然巨擘,底蕴之厚,深如渊海、不可测量。 单凭一个早已凋零万载的上古遗族,哪怕拼尽全力联手,也未必能从天道阵营手中讨得半分胜算。 就凭他们——这个自洪荒初开便渐次沉寂的古老血脉,真能扛住两大霸主倾力一击? 此刻,岂止东海龙王心头震颤? 西海、南海、北海三位龙王,脊背发凉,神魂动摇,各自在心底反复叩问:我们,还能撑得住吗? 他们太清楚了——李天这般层级的存在,开口即为铁律,落字便成定谳。 第649章 让龙族独自背下这口黑锅? 若他当真决意清剿四海龙族…… 那么,今日起,龙族怕是要迎来一场彻彻底底的灭族浩劫! 这不是恫吓,不是虚张声势,更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气话。 天呐! 怎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事情为何陡然崩坏至此! 四海龙王垂首抱头,眼神涣散,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茫然无措。 前路在哪?退路何存?连抉择的余地,都像被硬生生掐断了。 而李天立于阶前,面色冷峻如玄铁铸就,眉宇间不见一丝波澜。 那副神情,仿佛四人惊惶失措的模样,不过浮光掠影,激不起他心湖半点涟漪。 他早已下定决心——荡平四海,寸草不留。 以此向整个洪荒昭示:此罪,必诛;此罚,不赦! 一股磅礴如岳、凛冽似霜的威压,自他体内徐徐涌出,无声弥散,却如潮水般层层碾压而下,直逼四海龙王心神深处。 那不是寻常压迫,而是灵魂被攥紧、呼吸被冻结、意志被寸寸撕裂的窒息感! 四海龙王哪里知晓—— 这山雨欲来的窒息,并非天然迸发,而是李天刻意织就的局。 他要的就是这份令人胆寒的重压,逼他们溃不成军,逼他们吐露藏得最深的实话。 “你——!” “你竟敢如此放肆!” 人族圣殿之内,东海龙王浑身剧颤,指尖直指李天,声音嘶哑发抖。 他万没料到,李天竟狂得如此离谱、狠得如此决绝! 不过区区数月旱灾,不过是龙族一次试探性的惩戒…… 他竟要掀翻整个龙族根基? 这已不是恩怨,是不死不休的血契! 哪能由着性子,随口一言就定下生死? “我为何不敢?” 李天唇角微扬,语调平缓如叙家常, “四位该比谁都明白贫道的身份与分量。 话既出口,便非戏言;若真由龙族一手酿成此祸…… 那今日所言,明日便成现实。” 他笑得淡,说得轻,可字字如刃,句句带霜。 平静之下,是翻江倒海的杀机,是足以掀翻四海的滔天怒焰! 活了亿万载的四海龙王,从未见过这般打法—— 不谈条件,不讲余地,抬手便是终局! 疯子?不,是比疯子更难缠的决绝者! 一旁观阵的人族三族与嬴政,默然伫立,未置一词。 在他们眼中,李天既然亮出这柄刀,必有其锋芒所向的缘由。 更何况—— 此前人族与地道联手,曾将高踞九霄的天道硬生生逼退千里! 区区龙族,又算得了什么? 两大势力合力一击,覆灭不过弹指之间! 纵使祖龙真从葬龙渊中破棺而出,怕也要掂量掂量: 地道阵营里,可不止一位圣人坐镇! 这下,真要捅破天了! 素来沉稳持重的东海龙王,额头冷汗涔涔,手脚冰凉。 他早就算过千种可能,唯独漏了这一种—— 事态,竟失控至此! 若只赔上他一条命,或舍去东海几处水域生灵…… 龙族尚可咬牙承受,甚至有望借机攀附天庭,谋个转机。 可如今——人族与地道联手锁死龙族,怒火一旦倾泻,便是焚山煮海之势! 顷刻之间,龙族宗祠成墟,龙脉断绝,连魂灯都来不及点上一盏! 那时,什么神职、什么敕封,全成了镜花水月—— 人都没了,谁去受封?谁去执掌风雨? 至于眼前这些人,敢不敢动手? 四海龙王从始至终,从未怀疑过。 毕竟,这群人曾在泰山之巅,以人族血气与地道阴煞为引,硬生生把天幕撕开一道口子,逼得天道圣人退避三舍! 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上古余烬,在人家眼里,怕连一捧灰都不如。 真动起手来,收拾他们,怕比拂去肩头一粒尘,还要轻松。 不行! 万万不行! 牵扯的是整个龙族的根脉存续—— 再智计百出,此刻也乱了心神,失了章法。 让龙族独自背下这口黑锅?绝无可能! 先不说背后确有黑手操弄,即便真是龙族擅动,此刻也绝不能认! 可若扯出天庭…… 神职一削,龙族便再无号令云雨之权,等于自断咽喉! 进退皆死,左右俱焚。 见四人仍在犹疑踟蹰、面面相觑,李天眸底最后一丝耐性,终于熄了。 既然执迷不悟,那就……真灭了吧。 若在上古鼎盛之时,或远古龙气未散之际,他自会顾忌天道定数,投鼠忌器。 可今时不同往日—— 开天之初赐予龙族的气运金册,早被岁月蛀空,只剩残页飘零。 如今的龙族,别说登临巅峰,连守住祖地,都显得勉力维艰。 重新登临上古纪元那统御万灵、执掌乾坤的至高王座。 纵使龙族再度崛起,也必遭天道雷霆般的镇压与钳制。 早已物是人非,盛景难再。 换言之—— 龙族,早被天道亲手剔出棋局,成了弃子一枚。 除了残存于古卷中的赫赫威名, 再无半分气运垂青,更无一丝意志眷顾。 若非如此, 这些年他们何至于沦落到连东海龙宫都需靠赊欠香火过活? 就算李天此刻挥剑屠尽四海龙族, 天道大概率只会漠然旁观,连一道雷劫都吝于落下。 在它眼中,维系洪荒运转不息、秩序井然,才是唯一铁律; 至于那些被划入“废子”名录的旧部, 是灰飞烟灭,还是苟延喘息,根本不值一瞥。 天道之下,众生如刍狗…… 这话听着刺骨,却是洪荒最赤裸的真相。 若不想任人摆布,命悬一线,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攀高、不断破境、不断把脊梁挺得比天还硬! 鸿钧拼尽一切追寻超脱,未必不是为挣脱这无形枷锁—— 那种命运被攥在别人手心、连呼吸都要听令而行的窒息感, 真他妈令人作呕! 李天之所以借系统之力逆天而起, 同样是咽不下这口受制于人的闷气。 某种意义上,他与鸿钧所求殊途同归。 但路只有一条,登顶者只能有一个。 胜负之局,终将落在这二人之间。 谁技更高、势更烈、心更决,谁便执掌洪荒未来之钥。 这念头在李天心头翻涌如潮。 刹那间—— 杀意如墨,浓稠得滴得出水,瞬间灌满整座人族圣殿! 四海龙王浑身一僵,龙鳞根根倒竖,龙角黯淡无光。 往日引以为傲的太古龙威,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连指尖都动弹不得,体内真龙血脉竟在无声哀鸣、层层退缩。 上古霸主的荣光?早被这股杀机碾成齑粉。 第650章 究竟披着怎样一张伪善面皮? 他们从李天眼底看见了真实: 若再执迷不悟,下一瞬,便是龙族断根绝嗣之刻! 覆灭四海,血洗龙宫,不过他抬手之间。 龙族,在他眼里,已无半分威慑可言。 生死悬于一线,龙王们终究低下了高傲的龙首。 他们比谁都清楚——再拖片刻,龙族连埋骨之地都将不存。 “没错……是天庭!” “我等与昊天上帝暗中缔约:龙族出手搅乱人族气运,天庭则赐予司雨神职。” “自上古量劫后,我族背负滔天业力,唯神职功德可消解……这才一拍即合。” “事情始末,仅我兄弟四人知晓,再无旁人牵涉!” 四海龙王字字带血,吐尽隐秘。 “果然是天庭!” 话音未落,满殿哗然。 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 可真相落地,并不意味着清算在即。 天庭纵已式微,名义上仍是三界共尊的正统; 背后更有天道意志默许加持; 封神一役后,周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司其职,底蕴深不可测。 人族气运虽已重燃,却远未复鼎盛之态; 火云洞中三皇五帝尚在蕴养圣威,尚未真正出山。 此时硬撼,实力差得并不悬殊—— 真打起来,胜负犹在五五之数。 更要命的是,人族如今正立于风口浪尖。 若贸然向天庭发难,极易被曲解为“挑战天命正统”, 引来巫族、妖族、甚至沉睡古神的误判与围猎。 一旦沦为众矢之的, 纵有人族千年积淀,怕也难逃倾覆之危。 局面,骤然凝滞如冰。 破局之法,究竟在何处? 这是所有人压在喉头、不敢出口的焦灼。 李天眉峰微蹙,脑中电光石火般推演着每一种可能。 这些掣肘,他比谁都看得透。 地道阵营亦陷于此困—— 战力虽强,却非无敌; 天道阵营再如何霸道,最终仍要俯身倾听众生之声。 逆天而行?那是自取灭亡的死路。 李天心知肚明: 一旦悖逆大势、践踏公义,离覆灭就不远了。 他始终记得一句老话——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就像当年通天教主, 圣人之尊,诛仙剑阵震古烁今, 截教门下万仙来朝,何等煊赫? 可最终落得道统崩解、弟子凋零、道场蒙尘。 除却天道算计,更是逆天改命、强行挽留旧局所致。 王朝更迭,天地轮转,本就是不可违逆的至理。 岂容仙神以私欲,硬生生扭断天命之轴? 亘古长存的王朝,从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未真正扎根于洪荒大地。 花谢花开,命起命灭。 这是所有生灵皆难逾越的铁律,无人可逃,无物可逆。 纵使是超脱生死、万劫不磨的圣人, 一旦撞上终焉之劫——那场席卷诸天、重铸寰宇的灭世大灾, 也只得随天地一同崩解,沉入鸿蒙混沌, 静候下一次混沌裂开、清浊再分、万象重生。 所以, 唯有真正跳出大道樊笼、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存在, 才能挣脱这宿命锁链。 这,也正是鸿钧道祖穷尽万古、执念不息的根源所在。 他要撕开天道织就的命运罗网,斩断一切既定轨迹。 可即便耗尽无数纪元光阴,倾注无量心血,至今仍未踏出最后一步。 足见“超脱”二字,何其艰难! 其艰险程度,不亚于混沌初开、一斧劈开鸿蒙! 将四海龙王尽数收入乾坤界域之后, 李天早已将空间大道参悟至登峰造极之境。 施展类似镇元子“袖里乾坤”的神通,对他而言,不过信手拈来,举重若轻。 更关键的是,在收摄四龙之时, 他悄然封禁了他们全部五感六识, 令其神志如坠雾海,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唯余一片朦胧混沌, 直至他亲手解开禁制,方能重新睁眼、恢复清明。 此举,是他为大局布下的第一道暗桩,也是最稳妥的一重保险。 “诸位,想必已洞悉——此乃天庭一手策划的杀局。” 李天目光扫过众人,略作停顿,声音沉稳而清晰,“眼下,该议一议破局之策了。” 人族三祖默然颔首,各自端坐于蒲团之上。 面上依旧温厚慈和, 可眼底翻涌的怒意,却似暗流奔涌、压抑不住! 他们万万没料到, 这场横祸,竟是天庭背后操刀、精心布局。 此前,人族与天庭素无瓜葛, 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甚至天庭诸神巡行凡尘、履职司职时, 人族还曾主动让渡山川灵气、开放祭坛通途,以示敬重。 可如今呢? 天庭竟悍然授意龙族,暗施毒手, 悄然覆灭数十个人族聚落, 更妄图掐断人族气运攀升之势,扼杀于萌芽! 这已非寻常恩怨,而是血仇深重、势不两立! 此事,绝无轻纵之理; 人族,必讨一个公道! 众人之中,嬴政胸中怒火最为炽烈。 身为万民共尊之人皇, 护佑族裔、守土安民,本就是他肩头不可推卸的天命。 他本该是人族崛起的掌舵者,而非被屠戮的羔羊。 可天庭所为,却彻底背道而驰—— 不仅视人族如草芥,更欲降灾厄于黎庶, 手段之阴狠,心肠之冷酷,令人齿冷! 就算先祖宽仁,愿予宽宥, 他嬴政,绝不答应! 这一瞬,他对天庭的认知,已然彻底颠覆—— 从敬畏,到失望,再到决绝的敌意。 李天静观诸人神色变化,心中已有定数。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今世人族之气象,远胜前世。 而他,作为穿越者,比谁都更懂人族骨子里的傲气与血性—— 那份宁折不弯的脊梁,那份敢与天争锋的胆魄, 丝毫不逊于洪荒任何一方古老势力。 如今,天庭与天道已欺至门前, 若再一味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碾压。 人族虽尚和,却不怯战; 看似温良,实则刚烈如铁。 真将其逼至绝境, 那蛰伏千载的怒焰,必将焚尽虚伪冠冕, 让整个洪荒亲眼见证—— 什么叫人心所向,什么叫众志成城,什么叫逆转乾坤! 显然,天庭这步棋,已然点燃了人族心头烈火。 既然如此, 李天索性顺势而为,拉拢地道阵营,结成同盟之势, 借势反打,给高悬九天的天道,狠狠上一堂醒世课! 既能正视听、争道义,又能夺先机、拓格局, 可谓一石二鸟,两全其美。 念头一动,灵思如泉迸发, 一个周密而凌厉的计划,已在脑中成形。 李天唇角微扬, 神念悄然穿破万里云霭,直抵五庄观深处,与镇元子元神相接。 他已想出一招釜底抽薪之计—— 将天庭暗中操纵龙族的黑手,连根拔起,曝于青天白日之下! 让洪荒亿万生灵都看清: 所谓三界主宰,究竟披着怎样一张伪善面皮? 届时,天庭威信崩塌,秩序动摇, 而人族与地道,便可趁势而起,重塑格局。 当然,此计环环相扣, 镇元子与龙族,缺一不可,皆为关键支点。 少了他们配合,再精妙的布局,也难奏全功。 第651章 不止于寻常的师兄妹之谊! 此事急不得,须徐徐图之。 想到此处, 李天缓缓敛去思绪,心湖重归澄澈。 此刻,冷静比愤怒更重要,清醒比热血更锋利。 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 沧海沸于侧而不动容—— 这才是他当下最需守住的定力。 龙族之事过去半月后,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斜倚龙椅,一手按在鎏金扶手上, 双目微阖,眉间凝着化不开的郁结。 龙族败露已半月有余, 可这团乱麻,仍在他心头缠绕不散。 他万没想到,这群上古遗脉,竟如此不堪—— 区区一桩密令,交代得明明白白, 结果却办得漏洞百出、满盘皆输! “呵……怪不得自太古凋零后,龙族便再难抬头。” 昊天低笑一声,语气里尽是讥诮与厌弃, 脑海却未停歇,仍在反复推演: 此事是否还有蛛丝马迹外泄? 他与龙族之间,向来秘约无声, 表面从未留下半点牵连痕迹。 哪怕龙族今日倾覆,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旁人也难抓实把柄…… 昊天心底有八成把握,此事绝不会扯到天庭头上。 可世事难料,再稳妥的局,也架不住一个“万一”。 这桩事牵扯太广、分量太重。 他半点不敢懈怠,更容不得一丝疏忽。 眼下人族如烈火燎原,势头之盛,前所未有。 先前拿龙族试水,不过是一枚探路石子——既为试探人族深浅,也为铺垫后手。 决不能让火苗烧到自己身上。 当然,这步棋,他并非仓促落子。 早在动念之前,便反复推演、权衡利弊,才咬牙定下。 如今的龙族,早已是刀俎之下待宰之肉。 一身业障似山压顶,连呼吸都带着血气。 摆在他们面前的活路,唯有一条:归顺天庭,领受神职,借三界正统之名,广积功德,徐徐洗炼那沉甸甸的罪业。 而自己,名义上执掌三界、号令诸天,神位册封之权,尽握于掌心。 龙族若想登阶入箓,必得俯首求准——这,便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笃定,即便龙族真被擒获,也绝不敢吐露半句实情。 几位龙王不是蠢货,自然明白:一旦掀开这张底牌,非但救不了族裔,反会引得天庭雷霆震怒,万劫不复。 不过…… 纵使此事能撇得一干二净,老爷交办的差事,仍得办妥。 想到如今蒸蒸日上、锐不可当的人族,昊天额角隐隐抽痛,心头泛起一阵沉沉无力。 暗中使绊?譬如效仿龙族,布灾设劫、搅乱天地? 怕是行不通了。 人族刚吃过一次亏,警觉如鹰,再不会踩进同一个泥坑。 若正面硬撼? 他亦无十足胜算。 好在老爷早有承诺:周天星君、四御八极,尽归他节制;几位天道圣人,亦将隐于幕后,为其撑腰。 可谁不知那几位的脾性? 嘴上应得响亮,真到紧要关头,谁敢拍胸脯担保他们会挺身而出? 若还在紫霄宫守门那会儿,他必信之不疑,奉命如山。 可如今的昊天,早已不是那个只懂低头捧盏的童子。 这些年,他尝过冷眼,咽过讥讽,挨过排挤,也见识过多少势力如何将他视作可有可无的摆设。 尤其那几位“师兄师姐”,嘴上叫着师弟,骨子里却从没把他当过同门。 依旧高坐云台,垂眸俯视,仿佛他仍是当年那个跪在阶下、捧香侍立的小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已是三界共尊的天帝,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每每思及此处,一股灼热戾气便直冲喉头,几乎要撕裂胸膛——恨不得当场掀翻玉案,斩断那几道虚伪道影! 让他们亲眼看看,这三界真正的主人,究竟该是谁! 可理智如铁链,死死勒住沸腾的杀意。 他清楚得很:实力悬殊如天堑。 稍露端倪,不仅圣人们会立刻换人,连老爷,也会毫不犹豫另择新主。 经此数度天庭倾轧、权柄易手,昊天的心机早已淬炼得深不可测。 他也终于彻悟—— 当年老爷选他与瑶池执掌天庭,并非念旧情、酬劳苦,更非恩赐机缘。 而是各方圣人角力之后,彼此掣肘、互不相让的妥协结果。 老爷绝不允许任何一家圣人坐上至尊之位。 他需要一枚足够清醒、足够隐忍、又足够“干净”的棋子,来维系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于是,他昊天,就成了那枚棋。 说来何其荒诞! 堂堂三界之主,竟是一具披着帝袍的傀儡——这话若传出去,怕是洪荒上下无人肯信。 可它偏偏就是赤裸裸的真相,冷硬如铁,不容辩驳,亦无法更改。 昊天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目光投向殿外苍茫云海。 心底那道声音,一遍遍碾过神魂: “老爷,诸位师兄师姐,你们且在天外天静观吧。 我昊天,绝不会甘心做一辈子提线傀儡! 总有一日—— 总有一日!! 我要让这三界,真正匍匐于我的意志之下! 所有挡路者,皆成齑粉! 所有……” 话音未落,凌霄宝殿外忽起一道轻灵波动,如风拂水纹,细不可察。 昊天眸中翻涌的寒焰瞬间敛尽,眼底浮起一层温润柔光。 他认得出——是瑶池来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道绰约身影已立于殿中。 眉目明丽而不失端肃,步履从容而自带威仪,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风华内敛。 正是女仙之首、天庭王母——瑶池! “瑶池,今日怎得闲暇,亲临凌霄宝殿?” 早在感应到那缕气息时,他便已悄然收束心绪。 此刻端坐龙椅,神情平和,举止儒雅,又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天帝。 谁能想到,方才那双眼中,还燃烧着足以焚毁三界的烈焰? “陛下,再过两日便是蟠桃盛会。 臣妾特来讨要赴宴仙宾名录,也顺道……瞧瞧陛下近日是否安好。” 瑶池缓步至殿心,停驻不远,仰首望向龙椅上的天帝,语声轻软,却字字含温。 听她这般关切,纵使昊天心湖已冻成万载玄冰,也悄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暖隙。 但心底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暖意。 说真的。 这方洪荒天地,冷酷如铁,人人心怀机锋,步步设局。 放眼整个世界,大概唯有瑶池,是真心实意挂念着他。 毕竟,两人早已并肩同行千万载春秋,风雨同舟,生死相托。 那份情意,早就不止于寻常的师兄妹之谊。 后来又得老爷亲自赐婚,结为道侣, 从此心意相通,命脉相系,再无隔阂。 第652章 荒唐!太荒唐! 想到这儿,昊天心里也忍不住对老爷生出几分感念——正是这一纸敕令,才成全了他此生最圆满的一段姻缘。 “不必挂怀,只是没料到蟠桃盛会来得这般快。” 昊天轻摆了摆手,神思一敛,目光清明起来。 随即与王母一道,细细商议起盛会诸事…… 天庭今日,祥云翻涌,金光泼洒,处处笙歌鼎沸,喜气盈霄。 琼楼玉宇之间,一队队仙娥翩然穿行, 手中托着灵酿、琼浆、紫芝、玉露、火枣、龙肝凤髓, 络绎不绝地汇入瑶池圣地。 今日,正是天庭百年一度的蟠桃盛会。 早在数月前,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便已遣使遍撒请柬, 广邀洪荒各路真仙、散修大能、隐世老祖赴宴。 而今年这场盛会,更是封神大战落幕后的首场盛典, 亦是天庭向万界昭示正统、重立威仪的关键一役。 此刻,昊天与瑶池端坐于蟠桃台主位之上, 俯瞰阶下熙攘而至的诸天神只、八方仙圣, 眉宇间皆是舒展从容。 相较初登天庭时那副门可罗雀、殿宇倾颓的凄清模样, 如今的天庭,已是羽翼丰盈、气象森然—— 仙官列班如林,神将驻守如岳,宫阙恢弘,法阵森严。 这一切,皆由他们亲手一点一滴垒砌而成, 每一分荣光,都浸着汗水与心力。 “瑶池,看着眼前这满堂锦绣,朕忽然觉得,那些熬过的长夜、担过的重压,全都值了。” 昊天侧首低语,声音里透着温厚的笃定。 瑶池浅浅颔首,眸中映着霞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说实在的, 纵然贵为三界共尊的帝后,她身为女仙之首,执掌万芳权柄, 可走到今天这一步,哪有一分侥幸?哪有一刻轻松? 犹记初临天庭那日—— 整座天宫断壁残垣,蛛网垂梁,连风过宫门都带呜咽; 别说可用之人,连个像样的守卫都凑不齐; 昔日巍峨的凌霄宝殿,竟被塌陷的飞檐压得歪斜欲倒, 仿佛稍一用力,整座天庭就要散作尘烟。 “陛下所言极是,臣妾信,天庭明日,必比今日更盛。” 听罢这话,昊天唇角微扬,笑意悄然爬上眉梢。 瑶池圣地内,笑语融融,蟠桃盛会正循序铺展,井然有序。 可世事偏偏爱开玩笑—— 你越是盼着顺遂,偏就有人掀桌而来! 就在此时, 李天携人族三皇嬴政、四海龙王一行,已浩荡抵达南天门外。 他们早知今日天庭开宴,群仙毕至, 正是一举搅动风云、直叩天门的绝佳时机。 南天门外,新晋四大天王轮值镇守。 今日当值的,正是增长天王。 他手持双锋宝剑,甲胄凛然,目光如电, 在云阶上下反复巡弋,警惕着每一缕异样气息。 虽说封神劫已落定,妖魔元气大伤,蛰伏不出, 可谁敢断言它们不会趁乱突袭? 毕竟这群家伙,向来不讲规矩,专挑软肋下刀。 今日又是蟠桃盛会,若真出了岔子, 四天门天王,一个都别想全身而退。 为防万一,增长天王干脆推了席面, 亲率精锐甲士扼守南天门—— 此门既是捷径,也是险关,更是历次生乱的第一道口子。 果不其然, 李天一行踏云而至,直奔此处而来。 “止步!” “尔等何方神圣?可是持帖赴宴之宾? 若有请柬,速速呈上;若非受邀,即刻退去!” 增长天王察觉来者气息沉浑、步履生风, 再看那一行人神色凛冽、毫无恭谨之意, 心头警铃顿起,掌中双剑悄然横握, 大步迎上前去,稳稳拦在云阶入口。 “我等自洪荒大地而来,今日登天, 不是赴宴,是来向昊天上帝讨个公道!” 李天此话出口,字字如钉,掷地有声。 他们此行,本就无意吃那蟠桃。 区区仙果,他体内小世界里堆山填海, 随手拎出千枚万枚,也不过弹指之间。 岂会为几颗桃子,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公道?” 增长天王闻言一怔,继而冷笑出声: “天庭乃三界正朔,天帝陛下执掌乾坤、统御万灵! 尔等不过无名之辈,也配开口要‘交代’? 真当这凌霄殿是茶馆酒肆,任尔等呼来喝去? 若即刻转身离去,本王既往不咎; 若执意犯禁——” 他剑锋微扬,寒光裂空, “那就莫怪我以雷霆手段,镇你等于南天门下,永世不得翻身!” 在他眼里,这番话简直荒谬至极—— 除却高踞圣境的几位至尊, 天帝便是这洪荒之内至高无上的存在。 眼前这群人,既无圣谕,又无符诏, 竟敢口出狂言,索要天帝亲答? 真是不知死活,不识天高地厚! 而就在他们抵达之前…… 李天一行人早料到必遭拦截, 可谁也没想到,连南天门的门槛都还没跨进去, 就被眼前这尊天王当场泼了一盆冷眼——活脱脱一出“贵贱不辨”的闹剧。 今日的李天,可不是来捧场看戏的。 他本就性子刚烈、耐性稀薄, 眼下见增长天王还倚在门楣上喋喋不休, 嘴皮翻飞,半点放行的意思都没有, 心头火苗“腾”地窜起,再压不住! 他一步踏前,足下青砖微裂; 第二步落地,周身灵光骤然暴涨—— 右臂如龙弓满张,拳风未至,罡气已撕裂空气,轰然爆响! 霎时间,一道银白电芒自南天门激射而出! 增长天王的身影,眨眼间便从原地蒸发得无影无踪。 怕是连他自己都没看清那一拳怎么来的, 人早已被轰得不知撞进哪片云海、砸塌哪座仙峰去了。 四周天兵天将全傻了眼, 脑中嗡鸣一片,只剩空白。 自家天王呢?怎么一晃就没了? 莫非真被这年轻人一拳掀翻了? 荒唐!太荒唐! 增长天王再不济,也是金仙巅峰、执掌一方的正神, 放在如今的洪荒,跺一脚大地都要震三震! 如今却像纸鸢似的被一拳抽飞,连残影都抓不住—— 简直把天庭的脸面,当抹布甩进了泥坑里! “我等此来,并非要与诸位刀兵相见,只求天帝一句公道!” 李天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全场,声不高,却字字钉入耳膜: “此人,便是你们接下来的下场。 退,各安其位,井水不犯河水; 拦,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下一位,可就没他那么‘轻巧’了。” 第653章 元始天尊怎会低头? 说实话,眼前这些天兵天将,在他眼里不过蚁群游走。 抬手一拂,便能尽数扫落尘埃。 可今日他们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讨理的。 若真把这群小卒全打趴下, 回头反成“人族悍然围攻天庭”的罪证—— 有理也变没理,占尽先机却输在名分上。 想到这儿,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却比寒霜更刺骨,比雷霆更慑人—— 退,活命;留,挨揍。 选吧。 众天将终于回过神,互望一眼, 心照不宣地齐刷刷后撤半步,再半步…… 最后干脆让开一条笔直大道。 开什么玩笑?这位爷连金仙都能一拳清场, 谁还敢拿自家项上脑袋,去赌天庭那点虚面子? 李天不再多言,率众人昂首而入。 天庭云路如虹铺展,脚下生风,直指瑶池圣地。 此时的瑶池,笙歌未歇,笑语盈盈。 昊天正端坐高台,满面春风, 浑然不知灾星已破云而来, 旧账新债,今日就要一笔结清。 方才一路打听清楚—— 蟠桃盛会正酣,满庭仙神齐聚瑶池, 昊天与王母高坐主位,接受万仙朝贺。 “四海龙王,天庭竟未向龙族递帖?” 李天仰头望着檐角飞翘、金碧流光的宫阙,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这天庭,果真担得起三界气运所钟。 单是这些建筑,便似将九天云气凝为梁柱,把日月精华炼作彩绘—— 庄严中透着缥缈,恢弘里藏着出尘,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象,竟被揉捏得浑然天成。 依前世记忆推断, 眼前这番气象,实是在远古妖庭旧基之上, 一层层叠砌、一遍遍重炼而成。 想来当年妖族执掌天庭时, 那排山倒海的威势、吞吐星河的格局, 定比今日更加磅礴浩荡。 若非根基如此雄厚, 又怎撑得起今日这煌煌天庭? “青萍道长这话,可真叫我们龙族汗颜。” 东海龙王面色红润,气宇沉稳, 其余三位龙王亦龙威内敛、仪态端方。 只是面对李天与人族众人时, 那份敌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 是几分坦然,几分亲近, 与昔日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模样,判若云泥。 瑶池圣地内,蟠桃盛会已至高潮—— 众仙献礼,宝光冲霄! “火德星君,敬奉上品后天灵宝——天灵珠一枚!” “破狼星君,呈献上品先天灵果——玄元果十枚!” 一位位仙君依次上前,珍宝琳琅,霞光缭绕。 昊天与王母含笑端坐,神色淡然, 仿佛眼前堆山积海的奇珍异宝,不过寻常瓜果。 也难怪—— 以二人修为境界与家底底蕴, 寻常灵物,早已难入法眼。 唯有那等直通大道本源的顶级先天至宝, 才值得他们抬一抬眼皮。 “金庭山道德天尊座下——道行天尊,特赠玉清圣玉一枚!” 贺礼官低头瞥见礼单,手指一颤,差点捏碎竹简,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 玉清圣玉! 单听这名字,便知此物非同小可。 整个洪荒,敢冠“玉清”之号者,唯昆仑玉虚宫那位圣人—— 元始天尊! 而送出此玉之人,更是其亲传十二金仙之一的道行天尊! 此人虽不似广成子、赤精子那般锋芒毕露, 但身份之尊、根脚之厚,岂容小觑? 当年封神大战,他坐镇金庭山, 一盏琉璃灯照彻万里阴云…… 道行天尊,正是当年强闯诛仙剑阵、力夺四剑之一的先锋主力。 封神大劫尘埃落定之后, 他便悄然退隐昆仑深处,长年闭关,再未踏出山门半步。 谁料此次蟠桃盛会,竟见他白衣飘然现身瑶池—— 满座仙神心头一震,几乎无人不愕然侧目。 还有一桩旧事未曾提及: 西方那位以肉身证圣、金光护体的韦护,正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嫡传弟子。 在众仙或惊疑、或揣度、或暗自掂量的目光里, 道行天尊一袭素净白袍,步履沉稳,神色清朗如秋水,缓步踱至中央。 他朝高坐云台之上的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略一稽首,声如松风拂玉: “陛下、娘娘驾前,贫道奉家师元始天尊之命,特献此礼——玉清圣玉一枚。此玉乃师尊参悟大道时随身佩带之物,内蕴其对‘无极生太极’‘阴阳化万象’等根本法理的凝练体悟。今日恭呈御前,愿为天庭添一分祥瑞,亦表我阐教上下对三界正统的由衷敬重。” 话音未落,全场骤然一静,继而嗡然骚动! 众人霎时醒悟:这哪里是寻常贺礼?分明是一枚活生生的“圣人道痕”! 若能借玉观象、循纹入微,哪怕只窥得一丝真意,怕是足以撬动自身道基、跃升一个大境界! 那可是元始圣人的亲证之道啊—— 不是虚渺缥缈的传闻,不是高不可攀的只言片语,而是实打实刻在玉中的大道印记! 刹那之间,连那些久不出世、连蟠桃会都懒得赴约的老古董,也悄然睁开了眼。 目光灼灼,心思翻涌: 是不是该趁此良机,向天庭递个投名状? 甚至干脆择日登天,挂职听用? 只要能在玉前静坐三日,或许……就值万载苦修! 圣人之道—— 此前李天虽已广传混元道法,可那功法玄奥艰涩,非心性绝伦、根骨通灵者难入门径。 而眼前这块玉,却是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摆在那儿的“不死不灭之阶”。 看得见,摸得着,悟得到。 此时,其余几位圣人座下使者也纷纷呈上贺礼: 有混沌初开时凝成的紫气莲子,有镇压地脉万年的玄黄圭璧,还有取自鸿蒙边缘的星髓原晶…… 件件皆是洪荒罕见、诸天难觅的至宝。 这哪是送礼?分明是亮旗!是背书!是昭告天下——天庭,已是圣人共推之正朔! 由此可知,天庭威望必将如春潮破冰,在洪荒众生心中急速攀升,势不可挡! 昊天与王母端坐高台,面上波澜不惊,可袖中指尖早已微微发烫。 尤其是昊天——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面,绝非偶然。 必是老师早与几位圣人密议妥当,才换来今日这般众圣俯首、万灵归心的气象。 若无老师居中斡旋,元始天尊怎会低头? 那位向来视天庭为眼中钉、恨不得看它当场坍塌的玉虚掌教,若非老师亲自开口,怕是连贺礼的影子都不会露! 封神之战里,阐教子弟何等跋扈?还不是因他忌惮天庭坐大,才纵容门人挑起争端? 如今这般姿态,普天之下,唯老师一人能令其俯首称臣。 第654章 还请天帝,给天下人族一个交代! 念头电转之间,昊天已悄然拿定主意: 既然老师把天梯搭到了脚边,那就绝不能只踩一脚便缩回去。 他要借这蟠桃盛会,把天庭的脊梁,堂堂正正立给整个洪荒看! 更要借此,把老师交代的那桩大事,扎扎实实往前推一步。 想起前番龙族折戟沉沙之事,他心头其实早有盘算。 只是眼下,天庭才是主心骨,是根基,是万万不能有失的命脉。 只要三界共尊之位不动摇,人族再兴盛,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翻不了天,也压不住道。 “咳……看来咱们这趟,是赶巧撞上好戏开场了?” 正当昊天起身欲言,准备字字千钧、振聋发聩之际—— 瑶池圣地之外,李天一行人已闲适踱步而入,衣袂未扬,气息却如清泉漫过青石,悄然浸透全场。 “咦?” “哪来的生面孔?竟敢直闯瑶池禁地?” “守卫呢?怎么放他们进来的?!” 满座哗然,错愕难掩。 按天庭律令,蟠桃会期间,莫说擅入,便是靠近十里之内,也要受雷刑惩戒。 可眼前几人,既无天庭印信,亦无仙籍名录,周身气机更是浑然天外,全无半分隶属之象。 ——出事了! 这是绝大多数宾客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而角落里,几个素来不满天庭收权扩势的古老部族,则眸光一闪,悄然挺直了脊背。 圣人站台?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连元始天尊都点了头…… “来者何人?擅闯瑶池,可知罪?!” 守宫天将脸色煞白,手按剑柄,后背冷汗涔涔。 他分明已下令封死九重云障,连只雀鸟都飞不进来—— 可这些人,偏偏就站在了这里。 此刻,他哪还顾得上细想缘由? 必须立刻驱离!这是他唯一能将功折罪的机会。 若任由这几人搅乱盛会…… 等不到散席,他的将印,就得被摘下来,钉在凌霄殿的耻辱柱上! “所有天兵听令——” “给我拿下这些胆敢擅闯瑶池禁地的狂徒,押赴凌霄殿,听候陛下与王母娘娘裁断!” 天将厉喝如雷,掌中仙光暴涨,一柄寒芒凛冽的斩神刀赫然凝成! 他身形如铁塔般暴起,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李天等人——此战若能亲手擒下首恶,功勋必入天庭首等名录! 其余天兵闻令即动,霎时间刀枪森然、旌旗翻涌,自八方云路齐齐压来,势如怒潮崩岸,层层叠叠围杀而至。 李天一行人立于阵心,却无一人变色。 眉宇间不见半分惊惶,反倒似闲庭信步,周身气韵疏朗从容,仿佛眼前千军万马不过浮云掠影。 嬴政缓步居后,冷眼扫过汹涌而来的天兵天将,忽而唇角微掀,鼻腔里迸出一声低沉冷哼—— 那声音未带丝毫法力波动,却似九霄神雷骤然炸裂于耳畔! 轰隆! 声浪所至,百余名天兵天将如遭巨锤重击,身躯腾空而起,旋即如断线纸鸢般簌簌坠地,满地翻滚哀鸣,筋骨酥软,再难握刃。 为首那天将离得最近,刚踏出第三步,便在音波荡开的刹那,整个人炸成漫天血雾,连元神都未及遁出,便湮灭于无形——尸骨无存,惨烈至极! 蟠桃盛会现场,顷刻死寂。 空气凝滞如铅,连仙乐都戛然而止。 在场诸仙神心头一凛:今日这群人,根本不是来赴宴的,是来掀桌的! 暗中早对天庭积怨已久者,此刻嘴角悄然上扬——水越浑,火越旺,越趁他们心意。横竖事不关己,且看昊天如何收场! “放肆!” “蟠桃盛会之上,竟敢当众屠戮天将,蔑视天威如无物!” “若任尔等扬长而去,天庭颜面何存?三界纲常何在?” 群仙怒容满面,目光如刀,纷纷斥责。 李天一行人行事之悍烈,早已超脱“跋扈”二字——那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整个天庭秩序的当面抽打! 纵使不少人心底也瞧不上这位天帝,可明面上,天庭仍是三界共尊之正统;哪怕圣人亲临,亦须顾全这份体面。 这群人,到底倚仗什么?竟能如此无所顾忌? 李天侧目望向身旁的嬴政。 对方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如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震碎天将、碾翻天兵的,并非自己。 李天一时怔住——这哪是帝王?分明是执剑问天的孤峰! 乱世一统、六合归心,靠的岂止是权谋?正是这般吞山河而不惊、裂苍穹而不动的魄力! 可叹啊…… 后续收拾残局的苦差,终究还得落在自己肩上。 想到此处,李天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罢了罢了,人既已斩,债已结下,再想退路也是徒劳。 人族脊梁未折,岂会因几具天将尸首就低头? 此行本就是为寻衅而来,如今火已点着,灰已扬起,过程如何,反倒不重要了。 局势至此,唯有一搏。 “尔等在我天庭凌霄宝会之上,当众诛杀天将,是欺我天庭无人,还是蔑我三界法度?!” 昊天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瑶池王母伸手欲拦,却被他袖风拂开。 一股浩瀚如渊、炽烈如日的至圣后期威压轰然爆发,席卷整座蟠桃园—— 仙云溃散,玉案震颤,群仙踉跄倒退,衣袍猎猎作响! 众人这才惊觉:那位素来温言儒雅的天帝,内里竟蛰伏着如此暴烈雷霆! 此前所有忍让,不过是未触其逆鳞;今日这一刀,已然劈开了他最深的底线! “这些人,怕是走不出南天门了。” 这是全场生灵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谁也没料到,昊天竟已臻至至圣后期——洪荒之巅,除却几位隐世不出的上古大能,再无敌手! 今日之事,注定血染云阶。 各方势力屏息敛声,只静观其变。 就连圣人教派遣来的贺礼使者——道行天尊等数位大罗金仙,也垂眸敛息,袖手旁观。 既未出言劝阻,更无意代师出面。 实则他们自己都满腹疑云:师尊为何忽然改弦更张,命他们携厚礼登天庭祝寿? 昔日阐教与昊天撕破脸皮,封神劫难由此而起…… 如今风向突转,他们不敢轻动,唯恐一步踏错,搅乱这盘谁也看不清的棋局。 “天帝此言,甚合我意。” “我等今日登天,所求不过一个公道——龙族蒙冤受戮,人族血脉被断,还请天帝,给天下人族一个交代!” 嬴政脊梁如铁,心志岿然不动,丝毫未被外力撼动分毫。 第655章 致命的时机! 周身人皇之气轰然炸开,似沉睡万古的龙脉骤然苏醒! 刹那间,炽烈金芒裹挟着无上威严奔涌而出,尽数化作实质般的皇道光焰,将昊天倾压而来的天威寸寸碾碎、镇落! 任那气息如何狂暴如渊、浩荡如海, 终究撞不破嬴政体表那一层凝若实质、锋芒内敛的人皇屏障! 两股至高帝道意志轰然对峙,天地为之屏息—— 这是人皇道与天帝道的正面角力! “龙族!” “尔等何方神圣?天庭与龙族素无往来,更无瓜葛! 莫要扯些捕风捉影之事,硬往天庭头上扣帽子!” 话音刚落,昊天面上依旧端肃如初,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此前他早有预感:人族极可能已察觉龙族所为,甚至……龙族那边已然失手。 但他万万没料到,人族竟能如此迅疾,直指天庭本部! 难道……是龙族反水,将他拖下了水? 念头一起,他立刻狠狠掐灭——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开出的筹码有多致命: 行云布雨之权,正是龙族洗尽上古业障、重登正统神位的唯一活路! 四海龙王个个老谋深算,岂会为一时苟且,断送整族翻身的命门? 他们若敢泄密,等于亲手掐灭龙族最后一线生机—— 这等蠢事,便是拼着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做! 可若非龙族露了马脚,人族又怎会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钉死在他身上? 莫非……天庭内部早被人族埋了暗桩? 阴云翻滚,他脑中飞速掠过一张张面孔,逐个剔除、推演、质疑…… 殊不知,真相恰恰藏在他最不屑一顾的角落—— 出卖他的,正是他自以为牢牢攥在掌心的龙族。 最不可能的,偏偏就是最赤裸的现实。 倘若四海龙王得知昊天此刻心思,怕是要苦笑摇头。 可笑归笑,又能如何? 这一回,他们面对的不是寻常对手,而是李天—— 一个真正敢掀棋盘、斩龙筋、焚龙宫的疯子! 一句不合,便扬言屠尽龙族九脉,连幼龙都不留! 换作旁人放此狂言,四海龙王只会嗤之以鼻。 毕竟龙族熬过多少劫难?上古神战、巫妖倾轧、封神大劫……哪一次不是血火里趟出来的? 可李天不同—— 他有那毁天灭地的本事,更有那说杀就杀、绝不拖泥带水的狠劲儿! 他做事从不讲章法,更不给活路。 四海龙王怕了。 真怕了。 怕再拖一刻,龙族千年基业,就要在今日烟消云散。 他们忍辱负重数万载,只为等一个复兴之机; 若龙族没了,他们活着,不过是四具空壳罢了。 于是,咬牙认栽,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这一局,不是他们输给了谋略,而是败给了—— 对方那份令人胆寒的决绝。 此时围观的洪荒众仙神,也全傻了眼! 原想着来蟠桃会上讨个彩头,吃颗仙桃、道声贺喜便走人。 谁承想,好戏接二连三,一出比一出惊心! 眼下谁还惦记着离席? 不把这场天庭秘辛看个通透,回去都睡不踏实! 听闯入者字字如刀,矛头直指昊天—— 莫非这位高坐凌霄的天帝陛下,真借龙族之手,对人族下过黑手? “不知道?” 李天缓步上前,袍袖微扬,唇角一勾,笑意冷得刺骨: “天帝陛下,四海龙王招供时,可没说您‘毫不知情’啊。 以天庭神职为饵,与龙族暗中勾结,蓄意阻人族气运、坏人族根基—— 这些,不都是您一手策划、亲口授意的好戏么?” 满场霎时死寂! 连道行天尊几人都忍不住侧目,神色震动。 谁也没想到,天帝竟会行此逆天之举! 这已非私怨,而是直接掐住人族命脉的生死博弈! 人族与天庭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昊天究竟为何,非要置人族于死地? 莫非……是忌惮人族将兴,恐动摇天庭至尊之位? 众人心里翻江倒海,疑云密布。 李天所言,三分信,七分疑,却已足够灼心。 “胡言乱语!” 昊天面色陡沉,声音震得殿内琉璃轻颤: “朕乃三界共主,统御万灵!人族亦在天庭治下,何须鬼祟行事? 尔等血口喷人,纯属构陷——朕岂屑与尔等宵小为伍!” 话虽掷地有声,可胸中怒焰早已烧穿五脏六腑! 多年帝王心术,让他强压翻腾杀意,只余表面凛然。 可心底早已立誓: 今日若脱身,必亲赴东海,血洗龙宫! 四海龙王?废物!蠢货! 办不成事也就罢了,竟还把朕推上断头台—— 真是扶不起的烂泥,养不熟的白眼狼! 望着昊天此刻义正辞严的模样…… 在场宾客一时面面相觑,心神动摇,谁也拿不准该信哪一边。 李天等人方才那番话,像一道惊雷劈进瑶池——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脊背发凉! 倘若句句属实…… 那今日在座的诸位,怕是得连夜重拟族中密令,重新掂量天庭这把高悬头顶的利剑。 来的何止是散仙地只、星君雷部? 更有数十支沉寂万古的远古大族特使,衣袍上还带着祖庙香火未散的气息。 他们不是族中闲职长老,便是血脉嫡传、执掌秘典的宿老,地位纵不及族长,也是跺一跺脚便能引动祖脉震颤的人物。 若非蟠桃盛会兹事体大,岂会派这等分量的人来贺? 天庭暗中围剿人族? 人族存亡,他们未必挂怀。 可一旦人族崩塌,天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下一个盯上的,岂不正是他们这些盘踞洪荒深处的古老血脉? 唇亡齿寒,不是典籍里的陈词,而是刻在骨血里的警训。 若此事坐实,各族怕是连祭坛都来不及焚香,就得立刻遣使密谈——结盟、布防、截断天庭兵源、封禁周天神道供奉…… 至少得把天庭的羽翼剪短三分,绝不容它再吞并一寸气运! 真等到那天——当那些活过混沌纪元的老祖宗,竟成了天庭立威祭旗的灰烬…… 这种屈辱,比灭族更痛! 霎时间,四下目光如针,无声刺向昊天。 有审视,有疑虑,有不动声色的疏离,更有几道眼神已悄然带上戒备。 空气仿佛凝滞了。 昊天立在玉阶之上,指尖微颤,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怒火在胸中翻腾,可压得更沉的,是冷汗浸透内衫的寒意与茫然。 他万没料到,人族竟选在此刻撕破脸—— 挑的不是时候,是致命的时机! 洪荒八成以上的势力首脑,此刻全在天庭眼皮底下。 第656章 奇迹不会降临! 若这桩罪名被坐实,哪怕他背后站着紫霄宫,哪怕他手握周天三百六十五路正神…… 也挡不住整个洪荒对“天帝”二字,从此生出的疑云与疏离。 尤其那些远古大族的使者—— 方才还含笑举杯,如今却垂眸敛目,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祖器,分明已在心底画下界线。 显然,李天的话,已在他们心头扎下了刺。 其实,昊天早动过收编远古大族的心思。 尤其是排名靠前的几支——血脉绵长、强者如林、镇族至宝动辄引动天地异象。 若真能纳入天庭麾下,三界权柄将彻底改写。 可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按了下去。 那些老家伙底蕴太厚,族中隐世老祖一个咳嗽,便能震裂南天门; 单论战力,天庭加周天诸神,尚不足以一口吞下任意一支。 反复权衡后,他才定下“先碾人族、再啃硬骨”的方略—— 人族根基浅、气运新,最易瓦解。 待人族溃散,人心浮动,再逐个击破,水到渠成。 谁知第一块砖还没撬松,整面墙已开始簌簌掉渣。 眼下这步棋,真是落得满盘皆危。 “纵使你们说得斩钉截铁,也不过是空口白话!” 昊天强压喉头腥甜,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琉璃盏中琼浆微漾, “今日洪荒群仙毕至,岂会凭尔等一面之辞,就动摇天庭根基?” 他只能死守这一道防线—— 只要证伪,尚有一线转机。 “哼,空口?” 嬴政一步踏出,龙纹帝靴踩碎半片祥云, “朕,嬴政,今世人皇;身后乃我人族三祖,与国师青萍道长——三人亲临瑶池,当面质询,何须作假?”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帝威轰然炸开,如九日横空,灼灼逼人。 字字如金铁交击,掷地有声,不留半分余地。 那气度,仿佛生来就该立于万灵之巅,睥睨四方。 比起昊天那股经年打磨、圆融厚重的帝气, 嬴政的帝势更似初升烈阳——炽烈、锐利、不容置疑,带着人道初兴的莽撞与锋芒。 两位帝者首次交锋,胜负已露端倪。 人皇之威,暂压天帝一头。 昊天只觉胸口一窒,帝气如潮水般被逼退半寸。 同为帝者,他比谁都清楚—— 这股气息纯正得近乎妖异,毫无半点取巧痕迹。 而他自己…… 本是紫霄宫前扫阶童子,承道祖恩典才登临帝位; 又耗尽千万载轮回苦修,才熬过帝劫,淬炼出这身无瑕帝气。 可眼前这嬴政,昔日不过凡胎俗骨,连天庭山门都迈不进半步。 短短时日,竟借人道气运狂飙突进,帝势之盛,竟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过一线! 一山难容二虎。 这话在洪荒不是寓言,是铁律。 昔年龙凤麒麟三族争锋,巫妖两族倾轧,哪一次不是以一方覆灭告终? 帝位,从来只容一人独坐。 除非有一方彻底崩盘。 天命早已悄然落笔。 他与嬴政之间,终将有一人跌下神坛,身死道消。 起初,昊天面对嬴政时,始终高踞云端,俯视如看尘芥。 压根儿没把对方当回事。 在他看来,哪怕再给嬴政万载光阴,也不过是徒然堆砌浮沙——帝道玄机,岂是凡俗之辈靠熬年头就能参透的? 可眼下,他猛然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若再放任嬴政坐大,将来跪地求饶、灰飞烟灭的那个,极可能就是他自己! 一念及此,胸中怒焰翻腾,杀意如刀,毁灭之念汹涌而至! 这已不止是老爷交办的差事。 更是关乎他头顶那顶天帝冠冕——容不得半点动摇! 人族若再崛起,嬴政若再登高,他的宝座,就真成了一张随时会被掀翻的空椅! 纵使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纹丝不动。 甚至唇角微扬,噙着一抹从容笑意,直直迎上嬴政的目光。 谁也看不出,那平静之下,正奔涌着焚尽八荒的暴烈。 “人皇,还有诸位人族贵客——” “本帝在此郑重承诺:此前龙族所为,绝非天庭授意。朕从未下令他们侵扰人族分毫。” “此事必有黑手暗中搅局,刻意挑拨两族相斗,才酿成今日局面。” “蟠桃盛会一过,朕即刻遣重臣彻查,抽丝剥茧,绝不姑息!” “无论幕后主使是谁,天庭必给洪荒一个交代,给人族一个公道——几位以为如何?” 满殿宾客冷眼旁观,听罢这番话,纷纷颔首。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揪出真凶,而是稳住天庭颜面、护住蟠桃盛会不塌台。 若这场盛会真被搅黄了,昊天这天帝之位,怕是要当场裂开一道缝。 他这步棋,走得不算笨。 可人族这边,早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幕后者,正是眼前这位含笑端坐的天帝! 更选在蟠桃大会这个万众瞩目之时掀开盖子——千载难逢,稍纵即逝! 错过今日,再想撕破这张伪善面具,不知又要等多少年! 嬴政刚欲开口,李天却已踏前一步,伸手轻挡。 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嬴政略一怔,随即敛声闭口,喉间话语尽数咽下。 他信国师——信他这一出手,必如雷霆劈开迷雾。 既然李天站了出来,那就说明,火候到了,证据足了,时机熟了。 更何况,今日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四海龙王! 昊天还想用几句漂亮话敷衍过去? 门儿都没有。 欠下的债,哪能轻轻松松抹掉? 该还的,一分一毫,都得连本带利,慢慢清算! “哦?” 李天目光扫过昊天,语气淡得像风拂水面,“四海龙王,方才天帝陛下说,一切皆是你们自作主张。那么——现在,你们可愿当众开口?” 他站在阶前,望着昊天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心底只觉荒谬。 倚仗何来?底气何在? 真是可笑。 “回禀国师——” 东海龙王一步出列,声音干脆利落,再无半分迟疑: “所有针对人族的风雨灾劫,全由天帝亲口密令!暗中兴波、毁田淹城、断粮断种……桩桩件件,皆出其手!” “我们四人手中,尚存留音石一枚,录有当日密谈原声——只为防他事后反悔。请国师验看!” 四海龙王一直静立队末,冷眼旁观局势流转。 说实话,若说先前他们对昊天还存着一丝侥幸—— 觉得天帝或许还能翻盘,龙族尚有转圜余地; 那么此刻,他们只想立刻割席、火速撇清! 绝不能让昊天拖着整个龙族,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心知肚明:奇迹不会降临。 第657章 席卷三界的生死大战! 昊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差最后一刀。 眼下唯一活路,就是向李天、向人族亮出诚意、献出实证。 唯有展现龙族不可替代的价值,才能在这场风暴里,保住族群根基。 说来满腹辛酸。 本想着借天庭这棵大树,洗去龙族积年业障,图个安稳翻身; 谁知树没抱住,反被砸得头破血流! 早知如此,不如老老实实缩在四海深处,称王称霸,逍遥快活—— 难道不比当今天庭的背锅侠、替罪羊强上百倍? 想到近来遭的罪、受的气,再忆起从前在碧波深处呼风唤雨的自在日子, 四人心中那念头愈发清晰: 这事一了,立马退位! 把龙王印玺往下一扔,交给后辈折腾去! 什么统御四海?什么镇守天河? 纯属高危苦差——累死不讨好,赔命又赔名! 他们四个,干够了! 怀着这不可言说的心思,东海龙王终于取出最后底牌。 说实话,当初留下这枚留音石,本是防着昊天秋后算账、卸磨杀驴; 谁料阴差阳错,竟成了洗刷龙族冤屈、钉死天帝罪证的铁证! 而龙族这一动, 瞬间牵动全场目光,引得反应各异。 嬴政与人族三祖,虽早知龙族倒戈, 谁也没料到,对方竟把昊天卖得如此干净利落! 就凭今日这一出,龙族若还想攀附天庭,怕是唯有等新帝登基、乾坤易主才有一线转机。 “真想不通啊——国师/先生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龙族俯首帖耳,心甘情愿替人族张目!” 李天只是轻轻扬起嘴角,笑意淡得像一缕风,却深不见底。 而此刻风暴另一端的昊天,早已气得五脏俱焚! “他凭什么?!” “这群低贱的鳞甲之属,真当朕不敢剥了他们的龙筋、抽了他们的龙髓?!” “连行云布雨的神权都不要了?!” 哪怕把头颅想裂,昊天也想不明白—— 那些曾对天地神职俯首帖耳、对天庭敕令奉若圭臬的龙族, 怎会在一夜之间翻脸如翻书,反手就是一刀捅进他脊梁骨里! 这一刀又准又毒,直刺要害,血还没涌出来,心已经凉透! 是非曲直暂且不论,单看龙族这副撕破脸的姿态, 幕后黑手的帽子,怕是已稳稳扣在了他头上。 更讽刺的是,这整盘棋,本就是他亲手摆下的局。 此时的昊天,悔意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当初怎会鬼迷心窍,昏了头似的挑中龙族, 去给人族下绊子、泼脏水? 如今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赔上了半世威望! 光是扫一眼四座宾朋的眼神——那点藏不住的惊疑、鄙夷、幸灾乐祸, 就足够让他喉头发紧、指尖发麻。 一想到满殿仙神心里正暗笑:堂堂天帝,连个凡俗人族都压不住, 竟把小事搅成滔天巨浪,丢尽三界颜面…… 一股焚尽八荒的暴戾,猛地冲上头顶! 他知道,今日这场局,自己和天庭,彻底栽了! 接下来,话事权,全归人族! 可他是谁? 三界共尊的至高主宰! 万灵命数该由他执笔勾勒,洪荒气运该由他掌心流转! 为何偏要有人跳出来挡路? 为何人族非但不跪,还要踩着他登阶? 凭什么?! 昊天眼尾骤然泛起一抹猩红, 胸腔深处,一丝极淡、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悄然游出—— 轻如蛛丝,却寒似万载玄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若有大罗金仙以神识扫过,必会骇然失声: “魔气?!” 堂堂天帝,在极致压抑之下,竟自生魔念! 荒唐!滑稽!骇人听闻! 须知洪荒之内,道魔不两立, 道祖与魔祖的恩怨,早刻进天地法则里,不死不休。 而身为天道最虔诚的执剑者、道祖亲封的天帝,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染上一丝魔息—— 何其讽刺! 所幸,昊天身负浩荡天帝气运,更有天地神位护持周身; 千年苦修凝练的道心,亦如金刚不坏,坚不可摧。 那缕魔气刚冒头,便被他以无上意志生生斩断、碾碎、焚尽! “方才……朕竟起了杀心?” 回想起那一瞬的失控,昊天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冰凉刺骨。 可场中局势,已彻底失控—— 满殿仙客缄默无声,目光如针,扎在他身上。 众人心里都已认定:天帝这是认输了,连嘴都懒得再硬一下。 天啊! 谁能想到,那个素来温言浅笑、谦和有礼的昊天天帝, 腹中竟藏着这般阴鸷狠绝的算计! 借龙族之手行污蔑之事,手段下作,用心歹毒, 更蠢在——把把柄明晃晃递到人族手上!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错! 那些原本有意结盟天庭的势力,此刻纷纷垂眸,不动声色地收拢心思。 今日之后,昊天之名,恐将沦为洪荒笑谈; 天庭威信,亦如沙塔崩塌,顷刻瓦解。 贻笑四方,颜面扫地,不过如此。 连坐在侧的瑶池王母,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事她事先毫不知情。 更令她心寒的是——师兄为何非要蹚这浑水? 人族从未挑衅天庭,亦未越界半步, 何苦引火烧身,把自己逼入绝境? “师兄,你到底图什么?” 瑶池垂睫,无声叩问。 瑶池圣地之内,私语如潮,愈演愈烈。 来自洪荒各域的使者,正以秘音飞速传讯,反复咀嚼今日这场变局。 这可不是寻常争执—— 一边是执掌天规的至高天庭,一边是蒸蒸日上的新兴人族, 稍有不慎,便是席卷三界的生死大战! 绝非危言耸听。 两家底蕴之厚,旁人难窥其深; 但若真动起手来,战火必燃遍山河,生灵哀嚎震彻九霄。 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昊天天帝!你受道祖托付,坐镇三界,本该持正守衡,却行诡谲之术迫害人族,妄图搅乱洪荒根基,致使初定之世再陷倾覆—— 此事,你必须当着诸天仙圣之面,给所有人族、给在场诸位,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不然,洪荒大地往后还谈什么纲常法度?天庭又凭什么号令万灵、自居天地正统?!” 李天开口如惊雷炸响,字字裹着寒锋,直劈人心。 句句逼问,像铁链缠喉,把对面的昊天勒得喘不过气、退无可退! 打从踏进南天门那一刻起,他就已打定主意——今日,便是天庭体面彻底崩塌的开端。 不单要撕开那层虚伪的“正统”遮羞布,更要当着四方宾客的面,狠狠踩碎天庭的威仪,把它摁进泥里,碾成齑粉! 唯有如此,才能斩断那些藏在暗处、阴魂不散的小动作——什么暗中截流人族气运、悄悄打压新兴部族、借天规之名行私欲之实…… 这些手段,李天未必放在眼里,可对人族刚冒头的根基而言,却是抽筋断骨的毒刺。 最棘手的,是天庭至今还顶着“三界共尊”的名分。 这顶帽子,轻飘飘,却重得压人喘不过气。 今日他就是要亲手掀了它——掀得干干净净,片瓦不留! 一个颜面扫地、权柄溃散的天庭,还能号令谁?还能镇得住谁? 李天心底,只等着看那一地狼藉。 “你——!” 昊天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扣进蟠龙玉柱的缝隙里。 他何等老辣?话音未落,便已洞穿李天的杀招——这不是争辩,是围猎;不是质问,是收网。 第658章 真是冤家撞上门! 心口一沉,冷汗瞬间爬满脊背。 眼下这局面,硬来?绝无可能! 满殿宾客,皆是洪荒各路大能、古族巨擘,更有道行天尊这般圣人嫡传立于席间。 若他敢一声令下,强拘李天,等于亲手把“暴虐失德、擅戮来使”的铁印,狠狠按在自己额头上! 想洗?洗不掉了! 更别说,真要把满殿宾客尽数扣押,一个不放? 荒唐! 且不说那些坐镇一方的远古大族,单是道行天尊身后站着的那位——元始天尊,怕是连袖角都不用抬,一道目光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就算他豁出一切,咬牙硬上,可眼前这些人,哪个是好相与的? 一旦联手反扑,哪怕倾尽天庭全部底蕴,也未必扛得住那雷霆一击! 这步棋,险到刀尖舔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不觉间,昊天已被李天步步紧逼,推入绝境。 越挣扎,陷得越深;越思量,越无解。 四面皆墙,脚下无路——连一丝翻盘的缝隙,都寻不见。 此刻他心底,已隐隐泛起一股凉意,近乎绝望。 不是惧,而是空——脑子发空,手脚发冷,竟不知下一子该落在何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谁都没想到的身影,忽然离席而起,声音清朗,如钟撞玉。 “道长此言差矣。天帝执掌三界,生杀予夺,本属天命所归。人族遭劫,非人力所能逆,亦非天庭所能改。今率众登阙、厉声诘问,岂非逆天而行,乱了大道秩序?” 开口之人,竟是道行天尊! 众人愕然侧目——这位阐教高徒,向来持身中正、少涉纷争,今日本该静坐观火、坐看风云。 可他偏偏站了出来,旗帜鲜明,力挺昊天! 这一声,不亚于平地惊雷。 满殿宾客心头齐震: 道行天尊背后站着谁? 阐教! 那阐教背后,又站着谁? 元始天尊! 霎时间,无数念头电闪而过—— 此前天庭与阐教素无深交,甚至偶有龃龉,元始天尊更从未对天庭表过半分青眼。 可今日道行天尊一开口,便如石投静水,涟漪直荡九霄! 众人再不敢轻动心思: 若这真是圣人授意…… 那今日这场局,早已悄然翻盘! 此前,昊天虽贵为天帝,却如孤峰独峙——道祖久隐,圣人缄默,名义上统御三界,实则众仙敬而远之、听调不听宣。 可如今,一位天道圣人亲自递来倚仗,哪怕只是默许,也足以让整个洪荒重新掂量分量! 在场诸族,哪一族不想护住自家香火?哪一族敢拿全族命运去赌一局“他不敢动手”? 从此之后,对天庭,再不敢轻言试探,更不敢轻易撕破脸皮——必得三思、再三思! 如今的洪荒,天道圣人威望确已不如往昔。 接连失利,神威蒙尘,“不可撼动”的神话,早已碎了一地。 可再碎,那也是圣人! 仍是站在洪荒之巅、俯瞰众生的存在! 纵有新强者横空出世,但对他们而言—— 圣人抬眼,即为生死; 圣人拂袖,即成灰烬; 连出手都无需,一个念头,便可令万灵寂灭! 圣威无形,却比刀剑更利,比雷霆更沉。 刹那之间,殿内空气仿佛凝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一些弱小种族的代表,脸色刷白,立刻垂首敛息,连眼皮都不敢抬——他们太清楚了: 真要是闹将起来,那些传承万古的大族或许尚可周旋,而最先被碾作尘泥的,必定是他们这些无根浮萍! 顷刻之间,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道身影,已悄然退至角落,噤若寒蝉。 而那些古老部族的使者,此刻也纷纷沉默下来,神色犹疑,目光游移。 他们族史悠长,根基深厚,可也正因如此,更惜羽毛,更畏牵连。 接下来,是继续逼压天庭,还是顺势收手、另谋后路? 没人再轻易开口。 底蕴之深厚,早已浸透洪荒万古岁月。 族中强者如云,纵横四海八荒,无人敢撄其锋。 可一旦直面天道圣人—— 那些曾叱咤风云的族内高手,顷刻间便如纸糊泥塑,一触即溃,弹指可灭。 倘若圣人真动了雷霆之怒, 谁又能担保整个种族不会顷刻间灰飞烟灭、断根绝嗣? 局势骤然凝滞,空气仿佛冻住。 “嗤——哈哈!” 望着眼前一众生灵眼中翻涌的忌惮与迟疑, 昊天心底狂喜如潮,压都压不住。 方才还绷紧如弦的神经,此刻彻底松弛下来,浑身轻快得似要飘起。 纵使他对天道圣人仍存芥蒂, 甚至暗恨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早日从洪荒彻底抹去, 可眼下,他却由衷感激——圣人尚在! 人族哪怕搬出铁证又如何? 只要圣人背影还在身后矗立, 这洪荒三界,便没人敢朝他伸一根手指头! 至于圣人会不会弃他于不顾? 昊天心里早算得透亮: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他如今执掌的,是三界共尊、名正言顺的天帝之位! 更是道祖亲手布下、用以牵制诸圣、平衡三界乾坤的一枚关键棋子。 多少次布局谋局, 道祖欲成之事,哪一桩离得开他的臂助? 这些年,他夙夜匪懈,如履薄冰,半点不敢懈怠, 替道祖办下的大事小情,数都数不清。 纵无显赫功勋, 这份俯首帖耳、忠心不二的苦劳,也足够沉甸甸地压在天平上。 道祖岂会轻易弃掉这样一枚好用、听话、又深谙分寸的棋子? 更何况—— 此前所有举动,本就是奉道祖密谕而行! 若真相泄露,怕是整座洪荒都要掀起滔天巨浪,山崩海啸! 所以,无论从权势、情理,还是利害来看, 道祖绝不会舍他! 而道祖不弃,元始天尊等人哪怕再恨得牙痒, 也只得咬牙咽下,违心庇护,步步退让。 这种稳坐钓台、任风浪起而我自岿然的感觉, 简直酣畅淋漓,通体舒泰! 光是想想元始天尊那张铁青发黑的脸, 昊天就觉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尽数贯通,气血奔涌如春雷滚过,整个人焕然一新! 众人自然不知他心中波澜壮阔, 但道行天尊这一站,确确实实搅乱了人族原先的步调。 李天面色如常,只微微眯起眼,目光沉静而锐利,细细打量着对面那位道袍齐整、气度俨然的道行天尊。 “咦?这人……怎么瞧着有点面熟?” “想起来了!” “不就是封神决战时,趁我和几位圣人缠斗正酣,偷偷摸摸抄后路夺走我绝仙剑的那个家伙?” “哼!真是冤家撞上门!” 也不知该说道行天尊运道太硬,还是太拗。 第659章 拨乱反正! 自封神大劫落幕,他挣脱了无量量劫加诸于身的桎梏, 便一头扎进自家道场,闭关苦修,再未露面。 此番,竟是千年来头一回踏出山门,现身三界众生眼前。 说到底,若非师尊亲自降下法旨, 他绝不会中断修行,更不会为几颗蟠桃千里迢迢赶来。 蟠桃虽是顶级先天灵果,食之可延寿驻颜、长生久视, 可对早已登临大罗巅峰、一脚跨入准圣门槛的道行天尊而言, 不过嚼颗寻常灵果罢了—— 既不能提纯法力,也难撼动道基,更别提突破瓶颈。 究其根源, 这蟠桃树虽属先天灵根,却历经开天、三族、巫妖三次天地大劫,早已伤痕累累、元气大损。 原本浑然一体的壬水本源,早被震得支离破碎; 品阶亦随之跌落,从昔日威震洪荒的“壬水蟠桃”, 沦为了如今只称“先天蟠桃”的残损灵根。 二者之间,天壤之别,一眼分明! 道行天尊自己也琢磨不透,师尊为何忽然改弦更张, 但师命如山,不容置疑。 他向来唯命是从,从不问缘由,只管照做。 “道行道长所言极是!” “不错!天庭乃三界正统,此番事端,本就是人族应历之劫。 尔等竟敢直闯凌霄,当面诘问天帝陛下,简直是目无纲纪、狂悖无状!” 场中诸多种族见道行天尊表态,略一思忖,便纷纷附和,倒向天庭一方。 盖因天道阵营积威已久,早已刻进骨子里。 此前些许挫败,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沧海一粟,掀不起真正风浪。 洪荒何其浩瀚? 每个纪元,总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横空出世之族, 可最终呢? 唯有天道恒常如初,岿然不动。 凡逆天而行者,尽数湮没于时光尘埃—— 巫族鼎盛时控九幽、裂苍穹,妖族强盛时统御周天、号令万灵, 结果如何? 一个灰飞烟灭,一个烟消云散,连遗迹都难寻几处, 只剩史册里几句悲凉评语,供后人唏嘘。 如今地道初兴、人族乍起,看似声势浩荡,似有扶摇之势, 可论根基、论底蕴、论气运之绵长, 远不及当年巫妖双雄并立之时。 拿什么去撼动那亘古不移的天道? 说白了,不过是浮光掠影、转瞬即逝的热闹罢了。 这才是眼下洪荒万族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地道与人族,崛起得太急,火候太浅。 两者根基本就单薄得近乎虚浮。 妄图撼动天道阵营那盘根错节、绵延万古的权势,无异于蚍蜉撼树、飞蛾扑火。 胜算?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在场所有势力,无一例外,全然不看好地道与人族的联手! 当然—— 这恰恰是眼下地道与人族最刺眼的软肋,也是最扎心的硬伤。 更棘手的是,短时间之内,这条致命短板非但难以弥补,反而会像一道枷锁,死死捆住二者的话语权与威慑力。 而那些真正执掌洪荒话语权的远古大族代表,此刻却集体噤声。 他们沉默,并非出于认可,更不是相信地道与人族真能翻盘; 只是深知世事难料,留三分余地,便是为己身留一条退路——这是活过无数纪元的老狐狸们,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霎时间,整个场面沉得发紧,静得渗人。 天庭与人族两股力量,如两座对峙的孤峰,谁也不肯先垂下眉梢、退下半步。 天庭背后,圣人亲临,气场压得虚空都在嗡鸣。 道行天尊缓步而出,衣袖轻扬间,已将立场昭然若揭! 人族这边,亦非易与之辈。 凡亲眼见过泰山封禅盛况者,无人敢小觑那位立于阵前、笑意温润的人族国师。 他表面从容,实则一身修为早已凌驾于寻常圣人之上,直逼元始天尊! 更关键的是,他乃地道核心巨头,与平心娘娘情同手足、默契无间。 自地道苏醒以来,平心娘娘所展露的威势,早已深不可测。 放眼整个洪荒大世界,恐怕唯有道祖一人,尚有底气与她正面交锋。 其余诸方?若真撞上这位狠角色,怕是连灰烬都来不及飘散,便已烟消云散! 为保自身存续,也为护族群薪火不灭, 他们唯一明智的选择,就是远远避开这场风暴中心—— 命只有一条,活得久不容易,何必拿老骨头去赌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 况且…… 轮回入口握在平心娘娘手中,生死簿上写谁不写谁,全凭她一念之间。 得罪了她?怕是死了,连投胎的资格都被一笔勾销! “照这么说,元始天尊与阐教,是铁了心要与天庭共进退了?” 李天目光微抬,落在为昊天撑场的道行天尊身上, 唇角缓缓掀起一抹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出凛冽寒光—— 像一柄出鞘半寸的霜刃,无声却逼人。 人族三祖与嬴政面色冷峻如铁,目光如刀,直刺道行天尊背影。 不管对方打着什么旗号,此刻立场已然分明: 他站在了人族对面。 这一战,人族早有决断。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局势多险, 人族再不后退半步! 这些年退让太多,退得幕后那些人竟以为人族生来便该俯首帖耳、任人摆布。 是时候亮出脊梁了! 人族要的,是堂堂正正的独立之姿、不可侵犯的自主之权; 任何势力,休想踩着人族尊严登高,更别提将人族当作提线木偶、豢养奴仆! 哪怕天地倾覆、山河尽毁,此志不改! 这不是一时意气,而是人族高层早已咬牙定下的铁律, 更是所有人族心中,关于未来最不容动摇的底线! “此言差矣。”道行天尊眸光微沉,语气淡而锋利,“贫道所言,皆依天地至理而发,岂有偏私?但若人族执意悖逆天序、一意孤行——” 他顿了顿,袖袍微振,声如金石相击: “阐教自当清源正本,拨乱反正!” 李天话中带刺,道行天尊听得分明,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心底泛起一丝不悦。 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长年追随元始天尊浸染所致—— 阐教亲传弟子,不但将玉清仙法炼至炉火纯青,更把师尊那份睥睨众生的傲骨学了个淋漓尽致。 对外,永远一副居高临下、不屑俯视的姿态, 仿佛“目空一切”四字,早被他们绣在了道袍内衬上。 第660章 简直如浴火重生! 难怪当年封神劫起,天道第一个点名清算的,便是阐教十二金仙! 偏生鸿钧暗中推波助澜, 硬是把通天圣人与截教,生生拖下水,替人背了这口黑锅。 又能怎样? 那时的通天,还天真地信着鸿钧会秉公裁断、还他一个清白。 结果呢? 三清同吞陨圣丹,他自己被当场锁进紫霄宫禁室,一关就是万载寒暑。 若非后来系统突现、李天横空入局, 此时的通天,怕还蜷在那方寸黑屋里,对着石壁参悟“悔过”二字。 也不知待洪荒濒临崩解之际, 那位老谋深算的鸿钧,会不会大发慈悲,放他出来喘口气? 怕是巴不得他永远闭嘴—— 没了通天,三清永难重归圆满,盘古元神遗泽便只能烂在血脉里,沦为废料。 毕竟,唯当三清同心、无瑕无隙, 那沉睡于体内的开天伟力,才有机会真正复苏、聚合成完整的盘古真形。 这等隐秘,是李天修成九转玄功第九重、肉身证就混元大罗金仙之后,才从大道回响中窥见的真相。 据此推演,当年开天大劫绝非史册所载那般简净纯粹, 其间埋伏的暗流、蛰伏的算计、层层叠叠的棋局,远超想象。 只不过,一股无形之力早已悄然出手, 将所有开天传承记忆中的关键片段,尽数抹去,不留痕迹。 事实上, 若非李天机缘巧合,将九转玄功修至大圆满之境…… 这些记忆碎片,他注定无法染指。 而深埋于岁月暗处的真相,也将随之沉入历史深渊,再无浮出之日。 无人知晓,无人传颂,无人追问。 可偏偏—— 李天已窥见一角端倪。 却仍如隔山观火,束手无策。 只能将那些灼烫的片段压进识海最幽暗的角落,层层封印,暂且封存。 纵然真相在握, 那远古的烟云早已散尽千年,与他之间横亘着不可逾越的时间断层。 更别说插手—— 以他如今的修为,不过是在巨擘眼皮底下踉跄行走的稚子。 幕后那股力量,深不可测、隐而不显。 他虽已踏足混元六重天, 可在那些存在眼中, 怕是连一缕风都掀不动的尘埃,一捻即灭的微光。 这不是自轻自贱, 而是冷眼审视后的清醒判断。 眼下最紧要的, 是先把洪荒大世界这盘棋理顺。 唯有世界位格跃升, 他的根基才能真正拔节生长,实力随之破茧腾飞! 李天从未忘记—— 自己为何能在短短时日里突飞猛进? 答案只有一个:系统。 那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也是唯一能撬动命运的支点。 他必须死死攥住这次机缘! 心底有股强烈的直觉: 若能稳稳接住系统抛来的这一线契机, 未来的他,或将抵达如今连想象都难以触及的高度。 那预感如此鲜明,仿佛指尖已触到未来的轮廓。 它不单坚定了他的信念, 更在他胸中燃起一团无声却炽烈的火。 “冠冕堂皇?呸!” “你们这些高坐云端的‘仙家’,脸皮比天庭宫墙还厚!” 一声炸喝,将李天拉回现实。 抬眼望去,嬴政正站在殿中,舌绽惊雷,字字如刀,劈得满堂宾客哑口无言、面皮发烫。 李天怔了怔—— 从前竟从未留意,这位人族大帝竟能把嘴皮子使得这般凌厉! 怪不得能青史留名、震古烁今。 原来帝王之威,不止在剑锋之上,也在唇齿之间。 他心中悄然叹服。 此刻的嬴政,仿佛被点燃了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 怒意化作滔滔言流,句句扎心、字字见血。 整个瑶池殿内鸦雀无声。 宾客们个个铁青着脸,眉宇间压着翻涌的戾气—— 只因他们全被嬴政点名扫荡,一个没漏。 此前或明或暗向天庭示好者,此刻全成了靶心。 一通狂轰滥炸下来,人人颜面扫地,尊严碎了一地。 怒火几乎烧穿理智。 若非嬴政周身人皇气运翻涌如日轮,煌煌威压令人心胆俱寒; 若非众人尚存一丝忌惮,不敢当众撕破脸皮…… 今日这瑶池,怕是要血溅三尺! “哪来的小子,不知死活!” “真当自己是根葱,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 “再不收声,休怪我等翻脸无情!” 可又能如何? 嬴政这一炮,已在洪荒各族心头烙下滚烫印记。 那些从天庭狼狈归去的族群使者,回到本族第一件事, 便是将“嬴政”二字列入禁言名录—— 族中上下,避之唯恐不及。 此战之后,“人皇嘴炮”四字,已在洪荒暗地里悄然流传。 “够了!” 一声钟鸣,裂空而至。 瑶池圣地钟响彻云霄,震得殿梁微颤。 昊天帝面色阴沉如墨,终于亲自截断嬴政的锋芒。 他万没想到,人族之主竟是这般泼辣桀骜、毫无体统! 粗鄙!失仪!不堪为尊! 昊天腹中冷笑连连。 再任其放肆下去,天庭颜面何存? “人皇,朕念你是人族共主,方才容你放言。 但若你执意辱及天庭、污蔑朕躬—— 那就别怪天庭依律行事,讨一个公道!”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身为执掌三界权柄数十万载的天帝, 昊天早已把权术玩得炉火纯青,把人心算得滴水不漏。 论城府,三界之内罕有匹敌; 论布局,更是信手拈来、润物无声。 就像此刻—— 明明方才他还被动挨骂, 可几句话落定,局势已然倒转。 天庭重掌主动,威压赫赫,反客为主! 他倒要看看,人族这群老狐狸,怎么收场! 是当众低头赔罪, 把人族百年积攒的威望,亲手摔成满地齑粉? 还是悍然掀起天庭与人族的全面血战? 两座庞然巨擘一旦开战, 天庭固会受损, 但人族,恐怕将元气大伤、十室九空! 以人族过往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脾性来看—— 他们绝不会冒此奇险。 所以,唯一的出路,只剩俯首认错。 而一旦低头, 此前所有抗争、所有姿态、所有坚持, 都将沦为一场滑稽戏! 人族,将从此成为洪荒笑柄,钉在耻辱柱上! 想到这里,昊天眸底掠过一丝冷锐的期待。 但他忽略了一点: 今日之人族,早已不是昨日之人族。 若是从前,他们定会第一时间息事宁人, 绝不肯让风波蔓延至此。 可泰山封禅那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之后…… 人族的精气神早已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简直如浴火重生! 人族上层的气魄,再不是昔日那副畏首畏尾、步步退让的模样! “好!” “既然天帝今日亲临此地,以天庭之名向我人族正式宣战——那朕身为万民共尊的人皇,岂有避战不接之理?” 昊天话音刚落,宣战诏书余音未散。 不单是嬴政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 就连一贯缄默、素来只作旁观姿态的人族三祖,也未掀半分惊澜。 第661章 一场堂堂正正的竞逐! 他们神色从容,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终于来了”的释然。 这般反应,反倒叫天庭及诸方观礼势力看得一头雾水—— 天庭对人族宣战? 这可是足以震动三界的惊雷! 怎么人族这群掌舵者,个个稳如磐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仿佛早把这场风暴揣在袖中,只等它劈下来……怪得令人脊背发凉。 忽地—— 昊天脑中电光一闪! 一个荒诞到近乎可笑的念头,猛地撞进识海! 莫非……这一切,根本就是嬴政等人精心布下的局? 目的,就是逼他当众亲口道出“天庭向人族宣战”这句话? 他瞳孔骤缩,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对面那一张张平静无澜的脸。 心头寒意翻涌—— 刚才那番话,怕不是又着了他们的道! “轰——咔!” 九霄之上,骤然炸开无数道银白神雷,撕裂长空,电蛇狂舞! “善。” 一道苍茫浩渺的天道之音自虚无深处荡开,清越而不可违逆。 天地契约,就此落定。 刹那间,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的气机弥漫开来,笼罩六合八荒。 昊天脸色骤变! 他赫然察觉——体内执掌周天运转、统御万灵的天帝权柄,竟生生被削去近半!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摊开双手,指尖微颤,凝神内视。 经脉通畅,神元充盈,道基稳固如初,毫无异样。 可那凭空蒸发的半数权柄,却如石沉大海,再无一丝回应! 这一击,直捅命门! 天帝之位,本就系于权柄之重。 如今根基崩裂一半,岂止动摇?分明是悬于一线! 必有人暗中出手——而且手段高绝,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念头一闪,他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前方人族众人。 若说这三界之内,谁最盼他失势、倒台、跌下神坛…… 除了对面这群人,还能有谁? 一股暴戾杀意瞬间冲顶,烧得他眼底赤红! 他恨不得将嬴政等人剥筋剔骨,打入幽冥最阴寒的永劫渊底, 叫他们神魂日夜受蚀,万世不得超脱! “怎么?”李天迎着他淬毒般的目光,嘴角微扬,“天帝这是……遇上什么难缠的麻烦了?” 那眼神阴冷如蛰伏已久的毒蟒,森然刺骨。 可李天浑不在意。 敌我之势,本就势同水火。 昊天突然失态至此,必是身上出了大事。 他心念急转,电光石火间已推演数重因果—— “本帝的天帝权柄,是不是你们动的手脚!” 昊天声如闷雷,字字咬牙切齿。 权柄失半,等于天庭半壁江山松动。 倘若落入他人之手,又有大势撑腰…… 他这天帝之位,怕真要风雨飘摇了! 千年城府,在这一刻尽数崩解。 什么仪态,什么威仪,全被怒火烧成灰烬。 他只要答案! 更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天帝权柄?” 嬴政与三祖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唯独李天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原来如此……天道已默许人族与天庭正面竞逐正统之位。三界唯一,不容并立。人族既为天地主角,自然有权亮剑!” 思绪如泉涌,越理越明。 他终于看清昊天脸上那抹仓皇与暴怒从何而来—— 权柄之损,不是伤身,而是断根! 他毫不迟疑,神念一动,将推演所得悄然送入嬴政等人识海。 听完解释,再看昊天状若疯魔、额角青筋暴跳的模样, 众人恍然,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阵酣畅淋漓的快意—— 痛快!太痛快了! “哈哈!” 嬴政朗声一笑,声震云霄,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 “昊天上帝,恭喜啊——天庭与人族,如今真正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 “鹿死谁手,尚无定论!” 他是人族万古以来最负盛名的人皇,一手重铸山河,再造乾坤。 论种族之争、大道之搏—— 他嬴政,从未败过! 更何况…… 身后站着的,是整座人族的脊梁与薪火。 纵使天庭曾为三界正朔, 此刻他胸中热血奔涌,信念如铁: 这一战,赢定了! 他胸中燃烧着不可动摇的信念——人族与身后亿万子民,注定不会倒下! 人族,向来所向披靡! 纵使前路横亘千重绝壁、万丈寒渊, 只要众志成城,那险峰便崩塌如雪,那深渊亦干涸成尘! 当人族意志真正拧成一股洪流之时, 连苍穹都要为之震颤,山河亦将重新洗牌! 与嬴政眉宇间跃动的炽烈锋芒、骨子里蒸腾的战意截然相反, 此刻昊天心头却似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玄铁——阴郁、滞重、憋闷得几乎窒息! 他根本想不通,局势怎会一夜倾覆? 自己竟在毫无征兆之下,被生生剜去半数天帝权柄! 更荒谬的是,还被迫与人族摆开阵势,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竞逐! 哪怕当年封神大战前夕,被几位天道圣人联手冷落、架空,也从未如此狼狈难堪! 那种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艰难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若非残存一丝清醒尚在脑中绷紧如弦, 此刻他早已掀翻玉案、踏碎云阶,将眼前这群碍眼蝼蚁尽数碾为齑粉! 可他不敢—— 真这么做了,后果不堪设想。 且不论能否得手,就算侥幸得逞, 洪荒天道也绝不会容他苟活一息! 天地法则运转之严酷无情,昊天比九成九的洪荒生灵都看得透彻、记得分明! 他深知,在秩序红线面前,天道与世界意志从不讲情面、不留余地! 一旦悍然撕毁规则、搅乱乾坤, 等待他的,不是惩戒,而是彻底湮灭——形神俱散,连转圜的灰烬都不会剩下! 怒火虽在血脉里奔涌咆哮, 但他还不至于为几个跳梁小丑,搭上自己万古不朽的性命! 既无退路,也无转圜, 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硬碰! “哼!嬴政,人族——莫以为重续人道气运,便能在洪荒横行无忌、目中无人!” “洪荒大地,天命所归,众生皆在命数之中浮沉!尔等妄图逆改定数,终将引火烧身,祸及全族,酿成滔天大劫——这点浅显道理,你们当真不懂?” 昊天强压喉头翻涌的戾气,字字如冰锥砸出,企图瓦解对方士气。 结果却不言而喻—— 人族上下眼皮都未抬一下,视若无物。 那沉默,比讥讽更刺耳,比怒喝更锋利。 “话已至此,不必再费唇舌。”李天终于开口,声如金铁交击,凛冽逼人, “昊天上帝,宣战是你先提,天道亲证,板上钉钉。既无回旋余地,那就索性敞开打个明白!” 第662章 生死门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3章 致命威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为的是扭转乾坤,更是为了彻底掀翻天道铁幕! 谁敢挡路,谁就得粉身碎骨! 这一战,是向整个天道发起的最强叩击! 若成,则“天道独尊”四字将成笑谈; 若胜,则鸿钧再难俯瞰洪荒三界,号令如臂使指! 所以,这一回,他拼尽所有,也要助人族登临天帝之位! 另一边,紫霄宫内。 昊天早没了在天庭时那副睥睨众生的威仪。 此刻他伏跪于地,衣袍撕裂、冠冕歪斜,浑身狼狈得像刚从泥沼里捞出来……可他连抬手理一下袖口的力气都没了。 眼下压在他头顶的,是比仪表更凶险百倍的生死大劫—— 如何平息眼前这位老爷滔天怒火? 直到现在,他仍懵然不解: 局势怎会一夜崩坏至此? 老爷又为何震怒至此? 侍奉鸿钧无数载,他从未见过对方脸色如此阴沉,气息如此暴烈! 昊天心里清楚得很: 若再不能浇灭这团火,自己怕是连魂魄都要被碾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为保性命、为守帝位, 他索性卸下所有体面,只余一副躯壳跪在那里,静待发落。 他打定主意:只要能活命,绝不开口辩一句——这是他熬出来的血教训: 老爷最厌的,就是事办砸了还喋喋不休、强词夺理的蠢货。 沉默,才是此刻唯一的活路。 果然,见昊天垂首不语,鸿钧那翻涌的杀意竟真缓了几分。 他冷冷俯视着地上这个扶不起的朽木。 当初真是瞎了眼,竟挑中这等货色做手中最锋利的一枚棋子! 天庭权柄何其贵重? 他推昊天上位,图的就是将这至高权柄死死攥在自己掌心! 唯有如此,再配上他合道之身的无上伟力, 才能真正洞悉三界每一缕风、每一粒尘, 才算真正掌控洪荒! 一旦失了天帝权柄, 等于断了他监视三界的耳目,抽了他统御万灵的脊梁! 他筹谋万古,才布下今日之局, 结果这蠢物一照面,就把半块江山拱手送人! 连拦都拦不住! 若非尚存几分利用价值, 他早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挫骨扬灰,神魂打入九幽最深处,永世不得轮回! 哪还能容他囫囵跪在这儿喘气? “呼——” 鸿钧重重吐纳一口浊气,竭力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机。 他知道,局面尚未全盘溃烂,尚有一线转圜! “昊天,你可知自己在天庭干下了何等蠢事?” “你贸然向人族宣战,天地意志当场应允,立下争霸契约——天帝权柄因此被削去一半!这是天道律令,连我也无法违逆、无法代偿!如今唯有一条路:堂堂正正击败人族,权柄自归!” 听罢此言,跪伏在地的昊天如遭雷击,终于恍然大悟。 也终于懂了老爷为何怒不可遏。 别说鸿钧,连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两记耳光! 好端端的,招惹人族作甚? 这下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拿回权柄?唯有赢过人族! 可一想到人族如今的气象—— 底蕴深厚、高手辈出、气运如虹…… 昊天心头顿时沉得像坠了千斤铁锚! 别看他在天庭耀武扬威,真刀真枪干起来,胜负还真难说! 更别提火云洞那几位老祖,早已破封而出! 那可是远古末期横压一世的绝巅人物! 随便拎出一个,跺跺脚都能震塌三十六重天! 天庭虽仙神济济,可与那些老怪物相比,简直如同稚童持剑对峙龙象!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是云泥之别! 这般悬殊之下,天庭还想碾压人族? 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几根! 想到这儿,昊天再也绷不住,忙不迭向鸿钧哭诉求援。 他心里门儿清:眼下能救天庭的,只有老爷一人! 其余几位圣人?哼,巴不得天庭散架! 他和那些圣人积怨已深,早撕破脸皮,恨不能彼此生啖其肉! “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鸿钧眸底寒芒乍现,似有万载玄冰猝然炸裂! 转瞬之间, 昊天只觉心口如被九霄神雷当胸贯透,至圣后期的境界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整个人骤然离地倒射,撞断三根蟠龙金柱,才轰然砸在白玉阶上,喉头腥甜翻涌,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你尽可安心。”鸿钧声线低沉如古钟轻叩,字字压得虚空微颤,“此事我已通盘落定,几位天道圣人亦将倾力襄助。此番之争,非为私怨,实系三界正统之鼎革大势,更是你……唯一翻盘之机。” 话音戛然而止。 可那凛冽如刀的杀意却悬于殿中,凝而不散,比千言万语更叫人脊背生寒! “是!” “老爷!昊天纵粉身碎骨,亦不负您半分托付!” 他话音未落,已强撑着支起身子,衣袍染血、指节磨破,却连抹血都顾不上—— 只踉跄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凉金砖,姿态恭谨得近乎虔诚。 鸿钧静默凝望,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丝弧度。 旁的且不论,单这份剖心见胆的忠烈,确属稀世难得。 当年钦点他执掌天庭,此乃最重一桩缘由。 “去吧。” 二字出口,轻若拂尘扫过。 昊天尚未来得及眨眼,天地骤然颠倒,乾坤失序,神魂似被巨手攥住,狠狠掷入混沌漩涡! “呼——!” 凌霄宝阁深处,昊天猛地从温玉榻上弹坐而起,额角冷汗涔涔,指尖还残留着被雷霆撕裂的灼痛。 殿外仙卫闻声疾奔而入,铠甲铿锵作响,一进门便见天帝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怔怔盯着虚空,仿佛刚从幽冥尽头挣脱出来。 “陛下!臣等听闻殿内异响,唯恐惊扰圣驾,冒死闯入,请陛下责罚!” 数十仙卫齐刷刷叩首,甲胄触地之声震得烛火摇曳。 “无妨。”昊天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不过一场旧梦惊魂,尔等退下便是。” 他此刻心神尚在激荡,哪还有心思追究礼数? 众仙卫暗自舒气,心头一块巨石落地—— 还好陛下未动雷霆之怒! 须臾间,偌大寝殿重归寂静,唯余香炉青烟袅袅升腾。 昊天缓缓抬手,指尖微微发颤,仍陷在方才梦境的余震里: 那究竟是幻境?还是真灵踏足天外天所历之实? 他闭目掐诀,神识直刺天机长河—— 可眼前唯见混沌翻涌,星图崩解,卦象尽数湮灭,半点端倪也无。 第665章 字字直指命门! 忽地,胸口一阵尖锐刺痛袭来! 他猛然扯开前襟—— 一道焦黑雷痕赫然横亘胸前,皮肉微绽,边缘泛着幽蓝电光,尚未愈合! 他盯着那伤,非但不悲,反而仰头无声大笑,眼底燃起两簇幽火! 这伤是真的……梦也是真的! 道祖果然以无上神通引他神游太虚,那一字一句,皆非虚妄! 既然如此,天庭便再不是孤军奋战—— 有了道祖垂青,人族?不过砧板鱼肉耳! 他嘴角扬起,笑意未达眼底,已悄然转为森然阴鸷。 早知一语失衡,竟致局势倾覆至此…… 但,尚有机会! 只要彻底碾碎人族,一切荣辱便可尽数洗雪! 他仍是那个执掌三十三重天、号令万神的昊天上帝! 一念及人族,他指节咯咯作响,眉宇间戾气翻腾,恨意几乎化作实质黑雾缭绕周身—— 若无人族横插一脚,何至于被逼至绝境? 所有屈辱、所有险境、所有血痕,全因他们而起! 待此役功成,他必倾天庭之力,将人族钉死在洪荒最底层! 永世为奴,世代为仆,连魂魄都要打上天庭烙印,永不得超脱! 让他们跪着尝尽失败者的苦胆,匍匐着咽下屈辱的灰烬! 想到此处,一股滚烫战意直冲顶门,血脉贲张,指尖几乎要抠进玉榻之中! “人族……” 他一字一顿,声如铁铸,冷得能冻裂三尺玄冰—— “这一回,寡人要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而此时,“天庭与人族争鼎三界正统”的消息,早已如燎原野火,烧遍洪荒每一寸山川云海。 但凡稍具根基的部族、宗门、古族,无不知晓。 霎时间,两大势力成了今世风暴眼—— 亿万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投来: 有忧惧者蹙眉凝望,有观望者袖手静候,有狂喜者摩拳擦掌,亦有悲怆者黯然垂首。 众生百态,尽在此刻奔涌激荡! 人族圣地,国师殿内。 李天端坐蒲团,气息渊渟岳峙,面容古井无波。 四海龙王垂手立于阶下,龙鳞微黯,神色惶然。 眼前这位人族国师,早已不是昔日可轻易揣度之人—— 一身气机深不可测,仿佛整座洪荒都在他呼吸之间起伏。 而龙族,如今已是腹背受敌: 暗中勾连天庭之事败露,瑶池反水更令昊天震怒欲狂…… 此刻天帝心中,怕是早已将他们龙族上下,列进了挫骨扬灰的名录! 事情到了这一步, 别说先前与天庭那点虚浮的合作早已化为齑粉, 就连龙族在四海之内盘踞万古的威望,也正被一寸寸碾碎、剥落。 至于执掌天地神职这桩事?早成镜花水月,连最后一丝余烟都散尽了! 他们四人苦心经营多年的所有布局,尽数崩塌,片甲不留。 如今四位龙王反倒松了口气,心绪豁然开阔。 随它去吧! 只要龙脉未断、真血尚存,他们便无所畏惧。 “青萍道长,眼下您还想让我们兄弟四人做些什么?” 东海龙王开口,声音沉稳如深海静流。 此前与天庭彻底撕破脸面那一战,早已洗去了他眉宇间的焦灼与犹疑,只余下一种近乎澄明的从容。 其余三位龙王默然不语,却将脊背挺得笔直——心气已稳,姿态已定。 毕竟,所有图谋皆已落空,所有指望全都落了空。 这般境地,再难,还能难到哪儿去? 龙族此刻,已是退无可退、守无可守。 想到此处,一股浓重的疲惫与苍凉悄然漫上心头。 数万年来,他们夙夜不懈,只盼重拾上古龙庭的烈烈荣光。 可现实却像一道冰冷铁壁,横亘在前——非但寸功未建,反令族运日渐凋敝,龙裔凋零,天骄陨落,老祖闭关不出,新血难承大任。 莫非……天道真已将龙族弃若敝履? 该不该继续咬紧牙关,死守先辈遗志? 还是就此收手,顺水推舟,任由龙族随势而沉、随缘而散? 须知,龙族如今已是风雨飘摇。 倘若再起波澜,纵使深藏于四海绝渊的太古龙尊破封而出,怕也无力回天。 倒不如索性退入混沌秘境,隐世不出; 只留几支血脉驳杂的旁系,在洪荒中勉力撑起“龙族”之名。 若李天此时能窥见四人心底翻涌的念头,恐怕便能彻悟西游年间龙族为何那般委曲求全—— 原来不是胆怯,而是心死; 不是无能,而是早已认定:真龙当归隐,凡鳞代执权。 所以西游时那些四海龙王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实因体内龙血稀薄,底气早失。 可此刻的李天,并未多想这些。 他只是静静望着眼前四位神色渐趋平和的龙王,唇角微扬,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不知四位龙王,可愿接下‘行云布雨’这一神职?” 话音未落,四双龙目齐刷刷抬起,瞳孔微缩! 他们满脸错愕,几乎难以置信—— 此前他们只含糊提过,龙族与天庭确有一桩旧约; 至于约定内情,半个字也未曾吐露,连天庭重臣都不得而知,更遑论外人! 可李天,怎会一语道破? 四张龙脸上,写满惊疑。 李天却神色淡然,仿佛拂去一粒微尘:“不必惊疑。贫道未曾窃听诸位心声。”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此事,本就不难推演—— 洪荒谁人不知,龙族曾统御八荒、号令万水? 可如今,你们肩头压着滔天业障,如枷似锁,日日侵蚀族运: 强者陨落如秋叶,新秀夭折似朝露,连龙宫深处的龙魂都在业火中哀鸣…… 如此困局,龙族岂能不寻一线生机? 而能涤荡巨业者,唯正统神职权柄可担! 天庭手握三界敕封之权,龙族渴求脱困之机—— 两相印证,答案,自然浮出水面。” 他语声不高,却字字如锤,凿进四人心底。 霎时间,那点残留的质疑与戒备,尽数被震撼取代。 句句切中要害,字字直指命门! 原来此前种种,并非侥幸猜中; 哪怕他们再谨慎三分,也难逃此人一双洞穿万象的眼! 此道人,当真是慧眼如电、道法通玄! 四人心中翻江倒海,敬意悄然滋长—— 被一位真正看透天地玄机的高人所制,远胜败于莽撞小儿之手。 前者是宿命,后者是耻辱。 “敢问道长,”东海龙王低沉开口,声线微颤却不乱,“这天地神职,向来唯天庭敕授。 如今龙族与昊天帝已然形同陌路,您说的这份差事……莫非真有转圜之机?” 他深知,李天既肯开口,必有后文。 第666章 最刺骨的窘境! 为龙族计,他必须接住这根悬于深渊之上的细线。 若真能借神职洗炼业障,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他也愿以东海龙宫为注,押上全部身家! 不是他软弱,是那业力太重——重得每次看见族中幼龙咳出血雾、老龙鳞甲片片剥落,他胸中便似有千钧巨石碾过。 自责如潮,日夜不息。 只要有一分希望,他就绝不松手。 何况,他信李天——此人行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今日既言,必有所依。 为了龙族的存续。 东海龙王终究还是攥紧了拳头,把最后一搏押了上去。 这怕是整族千载难逢、再难复制的孤注一掷! “好。” “贫道确有路径,可助龙族重掌云雨权柄,执掌四海阴晴。” “但前提,是龙族须倾尽全族气运,归附地道,永世不贰。” “需以大道为证,立下本命誓约——若生异心、背弃地道, 则业火焚神,孽瘴蚀骨,万劫不复,连残魂碎魄都将在天道之外彻底湮灭!” 李天目光如刃,直刺四位龙王眉心。 话音低沉,却字字凿进人心,不容半分闪躲。 那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余地,只有铁铸般的决断。 若四海龙王摇头,这场对谈便即刻斩断,再无转圜。 话音落处,四海龙王齐齐一怔,喉头微动,却无人应声。 空气凝滞如铅,连浪涛拍岸的声响都仿佛被抽走了。 他们各自垂眸,心念翻涌,权衡着这一纸誓约背后的生死轻重。 东海龙王静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白月牙痕。 眼底光影明灭,像风暴将至前翻滚的云海——一边是沉沦深渊,一边是悬于一线的微光。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龙族最后的渡口。 错过今日,龙族便只能退守秘境,在暗影里苟延残喘; 纯血血脉将日渐稀薄,终成古籍中一段泛黄记载,无人再提。 这念头如针扎心,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不愿跪着活,更不愿看着祖龙荣光在自己手中熄灭。 哪怕此前已撞得头破血流,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他从未想过折戟。 可现实总是一记重锤,反复敲打他仅存的热望。 “我……究竟该信什么?” 此刻,东海龙王心头如潮汐奔涌,涨落不定。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刻,不是谈判,而是命运按在他肩头的刻刀,正等着他落笔。 选错一毫,便是万古骂名;走偏半步,便是全族倾覆。 山岳压顶也不过如此。 纵是统御东海亿万载、见惯惊涛裂空的老龙王, 额角也骤然沁出细密冷汗,呼吸粗重如拉风箱, 整个人像刚从熔岩炼狱里挣扎而出,衣袍尽湿,指节发白。 每一息,都在榨干他的神魂与气力。 他不知自己还能撑几息, 可心底深处,已有一道声音破开迷雾,铮然作响—— 嗯! 忽地,他猛一甩首,长发如鞭扫过肩头, 杂念尽去,双目陡然清亮如洗,锐利似剑! 那一瞬,犹豫崩解,迟疑蒸发,只剩磐石般的决绝。 果敢如刃,沉静如渊。 他已彻彻底底,拿定了主意。 而其余三位龙王仍陷在踌躇之中,进退维谷。 有人想退,有人欲试,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直到他们抬眼,望见大哥眼中那簇烧尽犹燃的火光—— 刹那间,所有犹疑都成了浮尘。 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只等那一声定音。 大哥向来是四海中最沉得住气、也最看得清路的人。 数万年来,他极少失策。 “本王,应了。” 话音未落,三海龙王齐齐变色! 谁也没料到,向来持重的东海龙王,竟会如此干脆地应承下来。 要知道,那是大道之誓啊—— 一旦烙印入魂,便再无反悔可能。 天道尚可斡旋,大道却从不讲情面。 它虽久隐洪荒,却从未衰微; 它若睁眼,连天道都要敛息避让。 所谓无冕之王,从来不是虚言。 它沉睡时,万物自生自灭; 它开口时,万灵俯首听判。 所以,这不是契约,是锁链; 不是合作,是托付整个族群的命脉! “诸位兄弟,”东海龙王环视三人,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钟,“ 龙族如今,已站在悬崖边上。 早前与天庭撕破脸,旧盟尽毁,再无调和余地。 清洗业障的指望,又一次化为泡影。 你们心里都明白—— 我们四个,被业力捆缚多年,修为寸步难行; 而新诞幼龙,出生即带天道封印,连腾云都艰难万分。 若再这般拖下去, 纵使龙族根骨深厚、底蕴浩瀚,又能撑几百年?几千年? 难道真要等到龙宫塌陷、龙裔凋零、连最后一声龙吟都散在风里,才肯回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压得三人脊背微挺。 说实话,若有半条退路,他绝不会轻易叩响这扇门。 毕竟大道之誓,是捆住龙族的金箍,也是护住龙族的铠甲。 从此,龙族与地道同进退、共荣辱—— 哪怕洪荒倾覆、星辰坠海,龙族亦是地道脊梁。 可眼下,哪还有路可退? 天庭那边,昊天震怒未消,圣人冷眼旁观, 早已容不下一条不肯低头的真龙。 东海龙王早把那些端坐云巅的大人物脾性摸得透亮,深知他们骨子里盘算的是什么。 所以他此刻才敢豁出一切,咬牙定下这桩大事。 说白了—— 眼下整个洪荒大世界里, 能真正容得下龙族、护得住龙族的, 唯有李天身后所立的地道! 而地道,也是洪荒中唯一不向天道低头、不与天道同流的庞然存在。 换作其他任何一股势力, 龙族早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割肉喂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就是龙族如今最刺骨的窘境。 三位龙王听完大哥这番话,全都闭了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自家事自家清楚。 他们心里比谁都明白:大哥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龙族早已风雨飘摇,命悬一线。 族内积压的滔天业力,像毒火般日夜灼烧根基, 这些年,龙脉枯萎、龙运黯淡、龙裔凋零,一日不如一日。 再熬不过三五载, 龙族便要从远古顶级大族的神坛上,轰然跌落尘埃。 真到了那一天, 四海龙宫怕是连祖宗留下的浪头都镇不住, 更遑论执掌汪洋? 纵使身死魂消, 他们哪还有脸去九幽之下叩见先祖龙王? 想到这儿,三海龙王胸口发闷,指尖发凉。 眼前浮现出族中幼龙孱弱吐息、老龙闭目等死、龙宫灵脉黯淡无光的景象…… 也终于读懂了大哥那一声决断背后,压着多少撕扯、多少煎熬、多少孤勇。 毕竟,东海龙王是四海之首,龙族脊梁。 第667章 是任人揉搓的傀儡? 此事一旦传开,千夫所指、万鳞唾弃的,必是他一人! 旁人哪管局势危殆、存亡一线? 他们只看见:龙族跪了,跪向地道—— 就这一条,足够把东海龙王钉死在耻辱柱上,任海啸拍打、任万妖咒骂! 换了他们三人,绝不敢担这份骂名,更扛不起这份重压。 可大哥却昂首踏进了那条黑路,一步未退。 高下之间,无需多言。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稳坐东海龙宫,成为龙族真正的主心骨。 单凭这份把全族扛在肩上、宁负己不负族的硬气, 已足以让三位兄弟肃然起敬,五体投地。 既已同心,大道誓言便不是屈辱,而是新生。 刹那间,风势转暖,云开一线—— 人族圣殿之内,四海龙王目光交汇,再无犹疑。 “我东海龙王!” “我北海龙王!” “我西海龙王!” “我南海龙王!” “今以四海为证,以龙魂为契,率龙族全族归附地道! 誓死效忠,永守地道疆域; 绝不悖逆,永不怀贰心; 若有违誓,愿龙族万灵俱灭,业火焚尽神魂,大道为鉴——!” “轰——咔!” 紫霄神雷撕裂长空,电光如龙狂舞,震得整座圣殿嗡嗡作响。 冥冥之中,一道苍茫道音自九天垂落,沉如钟鼓,清如玉磬: “允。” 一声落定,天地为凭。 龙族之誓,已烙入大道本源,不可篡改,不可反悔。 自此,龙族正式入列地道麾下,成为其锋利一爪、坚盾一隅。 除非平心娘娘亲下谕令,将龙族逐出地道—— 否则,生是地道之鳞,死是地道之骨! 消息如惊雷炸遍洪荒,各方势力无不骇然失色! 谁也没料到,龙族竟会这般果决,这般决绝! 这可是大道誓言—— 不是儿戏,不是空谈,是连混沌神魔触之即陨的生死契约! 混沌深处,大道为至高主宰; 洪荒之内,天道再尊,见了大道也得俯首称臣, 如同稚子仰望祖父,差着不知多少纪元的岁月与分量。 如今龙族竟主动踏上这条不归路,等于亲手斩断所有退路, 把全族命运,押在了地道这一张牌上。 龙族疯了? 不可能! 那些活过上古、见过龙族鼎盛时代的古老存在,心里门儿清: 昔年横压万族的霸主,岂是莽撞之辈? 即便如今龙威衰减,底蕴仍在; 四海龙王个个老辣持重,联手治下,四海渐复生机。 偏偏在此时,他们齐刷刷倒向地道—— 莫非,地道暗中递出了什么不可抗拒的筹码? 一时间,洪荒各处暗流涌动。 不少原本已向天庭递上投名状的部族,闻讯后立刻按兵不动, 密室议事,反复权衡,只待风向再明。 原先人人认定:地道根基浅、人族势单,迟早被天道碾碎。 可龙族这一记雷霆落子, 分明是甩给天道与天庭一记响亮耳光—— 哪怕你们胜券在握,我龙族,也懒得争那口残羹冷炙! 此番震动,波及甚广。 连凌霄宝阁都为之失序。 殿内碎瓷狼藉,茶汤泼洒如血。 昊天一掌拍裂案几,胸膛起伏如潮,双目赤红,怒意未歇: “龙族!” “又是龙族!” “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到底发了什么疯?!” “竟敢如此践踏我天庭威严! 简直是狂妄到极点,自寻死路!” 昊天立于凌霄殿前,目光如刀,扫过下方——断壁残垣、碎玉裂金,满地狼藉。 近两日,密报如雪片般飞来:龙族已暗中倒向地道,甚至叩拜幽冥,奉平心为尊。 原本已有几支洪荒大族悄然递上投名状,只待天庭一声令下,便举族归附。 可消息一出,那些人立刻缩回壳里,装聋作哑,左右摇摆,静观其变。 昊天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焚尽理智! 难道在龙族眼里,在万灵心中, 他昊天统御的天庭,加上天道亲授的权柄, 竟还压不住区区地道?镇不住初兴人族?! 这哪是迟疑,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是当面甩来的耳光! 若非顾忌其余观望势力尚未落子, 他早将那几个首鼠两端的墙头草,连根拔起、神魂俱灭! 真是不知进退。 最令他气血翻腾的,还是龙族! 他实在想不通——这群鳞甲之属,究竟中了什么邪? 此前分明已谈妥:龙族只需依令而行,在人族治水、祈雨、耕种诸事上设障添堵, 天庭便即刻敕封四海龙王为正神,执掌云雨之权,永镇天职! 既省去他亲自调度琐务之烦,又为天庭添一强臂——双赢之局,何其周全! 可偏偏,这盘棋刚落子,对方就掀了棋盘! 龙族非但毁约,还反手捅刀,越捅越深! 他因诸事缠身,暂未清算, 他们倒好,把背叛当成了习惯,把欺瞒当成了本事! 真当他昊天是泥捏的?是任人揉搓的傀儡?! 怒意如雷暴骤起,昊天指尖发白,袖袍无风自动, 恨不能撕开南天门,直坠东海,将整条龙脉拖上凌霄殿! 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天帝之怒,伏尸百万! 什么叫不可招惹,不容轻侮! 可念头刚起,他又硬生生压下。 如今龙族已正式列入地道序列,受幽冥庇护; 而他昊天,只是天道座下一名执事之君。 若无天道明诏,擅自越界征伐, 哪怕只为讨个说法,也等同于打平心娘娘的脸! 那位娘娘…… 昊天喉结微动,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他清楚得很——自己这点道行,在平心面前, 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 别说混元大罗金仙,他连门槛都未跨入, 不过是靠着天帝之位撑起的至圣后期罢了。 连几位天道圣人都在她面前如稚童般束手, 连推演天机都似孩童搭积木般随意…… 他若真撞上去,怕是连灰都不会剩下。 就连那位高坐紫霄的老爷,也未必会为他破例出手。 在老爷眼中,他不过是一把锋利些的刀, 用得顺手,便多磨两下; 若失了准头,弃之如敝履,再寻常不过。 昊天从不奢望谁来兜底。 他信的,从来只有自己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修为, 一寸一寸挣来的气运, 以及,那藏在骨子里、烧了亿万年的野心。 他知道,唯有自身足够强大, 才能真正攥紧三界命脉; 唯有凌驾于规则之上, 才能亲手改写众生命数—— 包括那高踞九重、俯瞰万古的天道圣人! 想到那一日, 他唇角微扬,眼底却燃着灼灼烈焰。 第668章 联手设局围猎! 思罢,他袍袖一振,声如钟磬: “传谕——召周天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即刻赴凌霄殿议事! 寡人,要亲率天兵,讨伐人族,平定洪荒乱源!” 人族圣地,云收雾散。 天地异象尽数敛去,山河重归沉静。 四海龙王并肩而立,目光灼灼,齐齐望向李天。 东海龙王上前半步,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道长,我龙族上下,已依约行事,断绝天庭往来,献出龙宫秘典,助您布下四海锁灵大阵。 接下来——还请道长,兑现诺言。” 他把整个龙族的存续,押在了眼前这个青衫道人身上。 李天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波澜。 纵已握紧龙族这张底牌,他眉宇间依旧清冷如初。 只见他右袖轻扬,掌心朝天一托—— 嗡! 一枚神格凭空浮现,通体莹润,光华内敛,却自有浩荡天威弥漫开来! 神圣、古老、不可亵渎的气息,瞬间填满整座大殿。 四海龙王齐齐屏息,瞳孔骤缩。 “这……” “天地神格?!” 东海龙王嗓音发颤,几乎失声。 他们不是没见过神格,但这一枚—— 气息纯正,道韵天然,烙印着天地本源法则, 绝非伪炼之物,更非后天雕琢所能模仿! 尤其是那缕若有若无的云气氤氲、甘霖垂落之息…… 正是司掌风雨、调和四时的至高权柄! 只要龙族承接此格, 便不再是天庭册封的“代管”, 而是被天地亲认的正统神只! 从此,龙族血脉,与大道同契; 龙吟所至,云随雨应; 再无人能以“僭越”之名,削其神位、夺其权柄! 自此,呼风唤雨、掌雷布泽的权柄尽数归于龙族执掌。 届时,浩荡功德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地汇入龙族气运长河。 料想不过两个量劫光景, 龙族便能挣脱那压顶千钧的滔天业障, 重振脊梁,再度君临洪荒,执掌四海八荒! 曙光已至,触手可及。 此刻,四海龙王尚能按捺心绪、稳住身形,已是难得的克制。 若非心头尚存一线清明, 怕是早已撕破脸面,当场搏命抢夺那枚悬于半空的神格! “眼前这枚神格,贫道想来,四位龙王并不陌生。 如今诸位既已应允投身地道,共襄大道, 那便再无外人之分——尔等,便是贫道信得过的同道。 此物,便是贫道亲手奉上的初礼, 亦是此前失礼于四位的一点薄歉。 旧账一笔勾销,恩怨两清,再不提也罢。 四位意下如何?” 李天语声平缓,眉宇间无波无澜,仿佛只是递出一枚寻常玉佩。 “好!道长胸襟如海,一诺千金,令人钦服! 我等与道长虽曾交锋,却也算得上是不打不成交。 往后,便是同舟共济的袍泽! 但凡道长有所驱策,我龙族上下莫敢不从—— 只要力所能及,纵赴汤蹈火,亦绝不推诿!” 东海龙王最先敛神定志,喉头微动,目光却仍灼灼锁住天上那轮熠熠生辉的神格。 眼底翻涌的热浪几乎要灼穿虚空—— 这可是龙族翘首以盼数十万载的翻身契机! 咫尺之遥,怎可能不动容? 但他更清楚,这份机缘,全系于李天一念之间。 自此之后,龙族与地道已血脉相牵,休戚与共。 唯有彼此倚重、互为臂助,方能在风云激荡的天地棋局中站稳脚跟,徐图再起。 “唯道长马首是瞻!” 其余三位龙王亦猛然回神,齐声应诺。 再抬眼望向李天时,眸中敬畏已悄然取代了昔日的戒备与犹疑。 一枚神格,竟如惊雷劈开迷雾,彻底扭转了他们心底的分量权衡。 “善!自今日起,你我便是铁骨铮铮的盟友。” 李天唇角微扬,笑意温润而笃定——这般局面,恰是他所期许的圆满。 就在此刻,天庭骤然震动。 昊天敕令如雪片般飞向诸天仙阙,勒令所有仙神即刻赶赴凌霄宝殿, 共议镇压人族、重立纲常之策。 旨意虽已颁下, 真正起身应召者,却寥寥无几。 眼下这些天庭正神, 十之七八皆出自封神大劫—— 其中尤以截教门徒居多。 当年大劫之中,他们被阐教、人教联手设局围猎, 千年苦修一朝崩散,元神硬生生钉入封神榜中,永世不得超脱。 修为凝滞如石,道行寸步难进, 这等囚徒之身,如何甘心俯首听命? 说句实在话, 若非封神榜禁制如枷锁加身, 他们早掀了这凌霄宝殿的琉璃瓦! 哪怕散尽一身道果、燃尽本命真灵,也在所不惜! 截教弟子,从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烈性子…… 可惜,终究无力挣脱那张金榜。 此时斗姆宫内, 斗姆元君端坐星图法坛之上,衣袂未动,气息沉静。 殿中早已聚满截教出身的仙神, 个个曾是她门下听讲的后辈晚学。 自封神劫落,通天圣人被道祖携离三界, 大师兄多宝杳无音讯, 偌大截教,能撑得起场面、拿得了主意的, 唯余她一人而已。 斗姆元君本尊,正是昔年截教金灵圣母—— 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弟子之一, 地位仅在多宝道人之下, 乃截教女仙第一人,法力通玄,法宝惊人。 封神之战中,她独战数位金仙而不堕锋芒, 道行之深,犹在阐教十二金仙之上! 只恨燃灯老贼暗施偷袭,一击毙命, 元神惨落封神榜,连转圜余地都未曾留下。 “尔等所求,本君心知肚明。 封神劫已终,尔等既列天庭正神之位, 便当各司其职,循天道而行。 往昔种种,俱如云烟过眼,不必再提。 去吧,去吧。”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墨融水,悄然散去, 唯余空殿寂寂,烛影摇红。 显然,这位元君无意再沾染半分天庭纷争。 “师姐!” “金灵师姐啊——!” 众仙神本能呼喊,声音在空旷殿宇中撞出回响,却再无应答。 片刻沉默后,众人终于读懂了那抹决绝的背影。 无可奈何,多数仙神黯然离去。 只余零星几人固执守在宫门外,久久不肯散去。 可斗姆元君始终未启宫门,亦无只字回应, 仿若真已斩断尘缘,将三界喧嚣悉数关在了朱门之外。 天外星河,周天星辰依旧明灭流转, 唯有斗姆宫沉沉蛰伏于星海深处,黯淡如熄。 四扇青铜巨门紧闭如铁,纹丝不动。 直至最后一名仙神转身离去, 那扇门,始终未曾开启一线。 宫内幽暗深处, 斗姆元君静立仰望穹顶,眸光幽邃如古井寒潭, 万千思绪沉浮其间,却无一字吐露。 唉…… 师尊…… 凌霄宝殿之内, 诸天仙神已然齐聚一堂。 第669章 一场赤裸裸的立威! 这是自封神之后,各方势力头一回如此齐整地站在这座金殿之中。 无论心中是否真心臣服于昊天, 他终究是名正言顺、承天受命的三界天帝。 他名义上仍是统御三界的至高主宰。 那些执掌天地秩序、巡行周天的仙神,生来便受天帝节制,须得俯首听命。 因此—— 圣旨一出,无人敢怠慢。 谁若缺席凌霄宝殿,便是公然违逆天命,按天条论处,轻则削籍贬谪,重则魂销形灭! “诸位爱卿,今日召众卿齐聚凌霄,” 高踞龙案之上的昊天声如金石,目光缓缓掠过阶下群仙, 眉宇沉静,却暗藏锋芒。 看着满殿仙真垂首肃立,衣袖微垂、步履无声, 他胸中一股灼热的掌控感悄然升腾—— 这才是真正的权柄在握! 醒掌乾坤,醉握星斗,这滋味,怎一个酣畅了得? “陛下,臣有奏!” 话音未落,一名仙官越众而出,袍袖一振,声音清亮却不容置疑, 硬生生截断了昊天将启未启的训谕。 “讲。” 昊天眼底微澜一闪,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 怒意翻涌,却强压未发—— 毕竟,天帝当如海纳百川,岂能因一句直谏失了气度? 可那股戾气终究被他碾进骨缝里,只待朝会散尽,再细细清算。 天庭深处暗流奔涌,有些名字,消失得悄无声息,连灰都不剩。 谁又能说,不是明日之事? “启禀陛下,人族此前虽于天庭大闹一场,然细究缘由,实为我方先动雷霆之手,人族不过自卫反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臣斗胆谏言——罢兵息戈,以和为本。请陛下三思!” 言毕深深一揖,脊梁笔直,毫无退让之意。 昊天额角青筋微跳,喉间几乎迸出冷笑。 好一个“细究缘由”!这不是当着满朝文武,把天庭的颜面撕开再撒一把盐? 这厮背后是谁在撑腰? 竟敢踩着他的威严往上攀? 他再蠢也明白:一个小小天仙,哪来的胆魄,在万神注目之下,句句扎心? 必是有人授意,借他之口,掀他之台! 呵…… 真当他坐这凌霄宝座,是供人观赏的泥胎木塑? 念头一转,杀机顿起! 那就拿你开刀,震一震这满殿浮动的心! “放肆!” 昊天霍然起身,声如惊雷炸裂穹顶—— “蟠桃会上,人祖当众折辱天庭尊严,令万仙蒙羞!若今日忍了,明日洪荒众生便要笑我天庭软弱可欺,视三界正统如无物!” 他眸光如刃,直刺那仙官面门: “你此番言语,字字悖逆,句句煽惑——分明受人驱策!还不速速吐实?否则——”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已破空而至! 至圣后期的威压轰然倾泻,如万岳齐崩,朝着那仙官当头镇下。 对方不过天仙境修为,如何扛得住这等碾压? 霎时间,筋络寸断,脏腑移位,七窍飙血,整个人仿佛被巨锤砸中的琉璃,濒临碎裂! 昊天尚存一线余地,未取其性命。 可这一身道基,早已被震得支离破碎—— 修为卡死不前已是侥幸;若拖得久了,怕是灵根枯萎、道行倒退,终陷轮回苦海,永世难返! 那仙官浑身剧颤,却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如燃,死死盯住昊天,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若眼神真能杀人,昊天早该千疮百孔。 但他更清楚:昊天要的,从来不是他这条命,而是他身后之人。 若此刻松口,便是自断生路;若咬死不招,或还有一线生机。 他喉头腥甜翻涌,牙龈渗血,却始终未吐一字。 昊天略一挑眉,倒有几分意外。 可这意外,只让心底寒意更盛—— 心性如此坚忍,又敢触逆鳞,留着,迟早是心头一根刺。 不如趁其羽翼未丰,干脆利落地斩断! 念头落定,他手中金光暴涨,化作一条二十丈长的煌煌神鞭,挟风雷之势劈落! 仙官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神魂便如薄冰遇烈焰,寸寸崩解,顷刻消散于无形。 满殿寂静。 新晋仙神们脸色煞白,指尖发凉,方才那点侥幸与试探,全被这一鞭抽得灰飞烟灭。 原来他们敬仰的那位温润如玉的天帝,骨子里,是真敢挥鞭索命的! 没想到一出手就如此凌厉狠绝! 这下子往后办事,谁还敢不掂量三分? 绝不能让陛下抓住半点把柄—— 否则今日这仙官的惨状, 明日便极可能落在自己身上。 刹那间, 凌霄宝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背后站着圣人的教派弟子, 此刻也终于看清了:昊天这是要杀鸡骇猴。 借一个修为低微的仙官, 狠狠敲响警钟—— 天庭真正的权柄,依旧牢牢攥在他手中! 这哪是朝会?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立威! 想到这儿, 这些圣人门徒脸上写满讥诮与愤懑! 他们向来俯瞰众生、高不可攀, 倚仗圣人道统,哪方势力不是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稍有怠慢,怕的就是牵连师门、招致雷霆之怒。 如今昊天竟敢当众亮刀,拿人祭旗, 摆明了要踩着他们的脸面立规矩—— 狂得没边儿了! 好几次,他们几乎按捺不住,想当场踏出队列,硬顶回去! 可一想起临行前各圣亲授的密谕: “须全力辅佐天帝,恪守天规,不得掣肘。” 顿时像吞了枚滚烫的苦枣, 又涩又烫,只能生生咽下,咬牙隐忍。 但心里那口气, 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此时的凌霄宝殿, 早已聚齐三界诸路仙神。 这是自天庭重立以来,各方势力头一回齐聚于此。 无论心里服不服、愿不愿, 昊天终究是名正言顺的三界共主。 天帝之位,承天应命,法理昭昭。 而他们这些执掌山河、统御星辰的周天正神, 本就隶属天庭统辖,受敕封而立身。 所以接到诏令那一刻, 没人敢不来—— 抗旨不朝?那便是公然违逆天条, 轻则削职贬谪,重则打落凡尘、永堕轮回! “诸位爱卿,今日召尔等齐聚凌霄,” 龙案之后,昊天端坐如岳, 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仙, 看那一张张垂首躬身、神色谦恭的脸, 心底一股灼热的快意直冲顶门—— 这才是真正握在掌心的权势! 醒掌乾坤印,醉揽万灵命, 这般滋味,岂是言语能道尽? “陛下,臣有奏!” 话音未落,一名仙官已越众而出, 声音清朗,语气却毫不退让,径直截断了昊天未出口的训示。 “何事?” 被人当众打断,昊天眉心一跳,心头火苗“腾”地窜起。 可转念一想,天帝气度须如海纳百川, 若为这点小事动怒,反显得小家子气。 第670章 拿他们这些“贵胄”当猴耍? 他强压怒意,只将那股戾气暗暗锁进眼底, 盘算着散朝后如何悄无声息地抹去此人—— 天庭暗处多的是见不得光的缝隙, 一个小小天仙,凭空消失,再寻常不过。 “启禀陛下,”那仙官不卑不亢,拱手道, “日前人族虽于天庭大闹一场, 然细究缘由,实因我方先动兵戈, 人族仓促应战,不过自保而已。 臣斗胆建言:息兵止戈,以和为上。 天威不在雷霆万钧,而在恩威并济,请陛下三思!” 话音落地,他深深一揖。 昊天肺腑都快被这话掀翻! 这不是当着满殿仙神的面,揭他天庭失策的老底么?! 这厮到底是哪座山头的? 怎敢如此不知死活! 他纵使再糊涂,也明白—— 一个天仙境的小吏,哪来的胆魄,在众目睽睽之下犯颜直谏? 背后必有靠山,且图谋不小! 无非是想让他当众难堪,动摇天帝威信! 好!真好! 老虎不龇牙,倒被当成病猫养着了! 念头一转,昊天再不犹豫—— 那就血溅三尺,立个规矩! 让这群心怀鬼胎的仙神亲眼瞧瞧: 这凌霄宝殿的龙椅上,究竟坐着谁! “放肆!”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开, “蟠桃宴上,人祖当众辱我天庭,羞辱诸仙, 若连这等奇耻大辱都忍得, 洪荒亿万生灵,岂不视我天庭为案板鱼肉? 尔口称‘以和为贵’,实则惑乱朝纲, 分明是受人指使,包藏祸心! 速速供出幕后主使——否则,打神鞭伺候!” 话音未落, 他周身气息骤然迸发, 至圣后期的威压如万钧山岳轰然倾轧! 那仙官不过天仙境,哪里扛得住这等碾压? 霎时间筋骨哀鸣、血气翻涌, 整个人似被无形巨手攥紧,几欲爆裂成雾! 好在他尚存一丝克制, 未当场将其形神俱灭。 可饶是如此,对方道基已如风中残烛—— 修为定格于此,已是侥幸; 若拖得再久些,怕是连天仙境界都要跌落, 一身仙元溃散如沙,终成废人。 从此坠入万劫不复之境! 仙官低头凝视自己千疮百孔的躯壳。 五脏如焚,筋脉似断,每一寸皮肉都在撕裂般抽搐。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昊天,瞳孔深处翻涌着焚尽三界的恨意。 若目光真能杀人,昊天早已被凌迟千遍、碾作飞灰。 可他心如明镜——昊天真正要撬开的,是他身后那尊不可言说的存在。 他更清楚,一旦开口,便是自毁根基,万劫不复。 缄口不言,尚有一线生机,背后那人或会出手相护; 若吐露半字,便如断脊之犬,连当筹码的资格都荡然无存。 到那时,等待他的,唯有形神俱灭,永堕虚无。 想到此处,仙官牙关紧咬,下唇早已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任凭酷刑如刀绞魂、烈焰噬魄,他始终清醒如寒潭映月,一字未泄。 昊天见他受尽摧残,竟仍稳守心神,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可这抹意外,转瞬化作更浓的杀机! 此子心志如铁,骨硬如钢,若放其羽翼渐丰,必成心头大患。 不如趁其羽翼未丰,亲手掐断这缕星火—— 再耀眼的天赋,熄灭之后,也不过一捧冷灰,掀不起半点风浪。 念头落定,昊天掌心金芒暴涨,倏然抽出一道炽烈长鞭! 鞭影横空,长达二十丈,裹挟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仙官连惨叫都未能出口,元神便如琉璃崩碎,霎时四分五裂,飘散于八荒六合之间—— 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 目睹此景,殿中一众新晋仙神如坠冰窟,背脊发凉! 原以为这位天帝温润如玉、谦和有礼,谁料出手狠绝如修罗降世,毫不留情! 自此以后,谁还敢心存侥幸? 稍有差池,怕是明日跪在阶前的,就是自己这颗人头! 凌霄宝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那些出身圣人门庭的教派弟子,此刻也恍然醒悟: 这是赤裸裸的立威! 拿一个修为浅薄的仙官开刀,只为告诉所有人—— 天庭真正的权柄,从来只攥在昊天一人手中! 这不是惩戒,是宣示主权;不是执法,是亮出獠牙! 他们脸上顿时浮起讥诮与怒意。 生来便是云端上的人物,背后站着圣人道统,哪方势力见了不恭恭敬敬? 稍有怠慢,便是招灾惹祸。 如今昊天竟敢如此张狂,当众挥刀祭旗,拿他们这些“贵胄”当猴耍? 简直是欺人太甚! 多少人攥紧拳头,恨不得当场踏出一步,直斥其非! 可一想到诸位圣人亲传密谕: “协理天庭,恪守天规,不得擅专,不可违逆。” 胸中一口闷气堵得喉咙发腥,却只能生生咽下,如同吞下一整只活蝎子。 但谁都明白—— 这笔账,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首阳山四周,人族各部早已嗅到天庭压境的肃杀之气。 各部落精锐尽数披甲,弓上弦、刀出鞘,哨骑奔走如梭,营垒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蟠桃盛会上那一场羞辱,早已传遍每座篝火旁。 他们心知肚明: 这次来的,绝非赴宴,而是兴师问罪! 果然—— 大地骤然震颤,山岳嗡鸣!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群鸟惊飞、岩壁剥落, 数百丈高的巨灵神,踏着滚滚烟尘,赫然矗立于首阳山前! 他俯视着山下密密麻麻的人族军阵,鼻腔里轻哼一声,满是不屑。 封神大战后飞升的那些神只,在他眼里不过是攀附上天的草根; 而巨灵一族,生而为神,血脉纯净,世代镇守天庭南天门,乃正统中的正统! 族中幼童落地即具地仙根基,及冠之年,天仙果位水到渠成。 他巨灵神,不过数百岁龄,尚未及冠,却已登临天仙巅峰,半步叩响真仙之门—— 这等天资,放眼整个天庭,亦属凤毛麟角! 如今让他来收拾这群连炼气门槛都未跨过的凡俗之辈? 简直如同用斩龙剑去削豆腐——滑稽,且侮辱! “喂!叫你们人皇滚出来!” 他声如闷雷,震得山石簌簌滚落,“本神乃天庭先锋巨灵神,奉李靖元帅之命而来!识相的,速率全族归顺,献上山河印信!否则大军一至,尸横遍野,血浸黄土——何苦让无辜者遭殃?” 地上人族强者面面相觑,随即哄然大笑。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蟠桃会上的屈辱犹在眼前,谈什么“归顺”? 怕是人皇刚走出营帐,就被昊天钉在南天门外晒成干尸! “大块头!”一人朗声回应,声音清越穿云,“这话,我们原样奉还—— 请天庭诸公,早日放下架子,归顺我人族! 我族承远古薪火,应天命而兴,气运如日中天! 若尔等执迷不悟,逆势而行,终将被天道反噬,灰飞烟灭,千年道行,付诸东流!”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响起阵阵喝彩。 这番回敬,字字如钉,句句带刺,正是把巨灵神那套“劝降辞令”,原封不动砸回他脸上—— 就等他气得头顶冒烟,七窍生烟! 可巨灵神压根没听出对面话里的讥诮。 他那颗向来不擅转弯的脑袋,反倒被几句话勾得滴溜一转,真琢磨起来。 第671章 这已不是挑衅,是焚心之火! 冷不丁地—— 他竟觉着对方说得挺在理。 人族这股势头,确如燎原野火,越烧越旺; 复兴之期,已非遥不可及,而是触手可及。 反观天庭,路却越走越窄,步步生艰。 纵使巨灵一族世代俯首效命, 到头来,既没捞着实权,也没分得厚利, 倒不如另择高枝,试试水温? 说不定柳暗花明,前程反而更敞亮! 见巨灵神突然闭嘴、眼神发直、眉宇微动, 两边阵列齐刷刷一愣—— 完了,真栽了! 谁也没料到,这铁塔似的汉子,竟被三两句撬得动摇了心神! 云头之上,李靖面皮一紧,嘴角隐隐抽搐。 他心头直冒火:这夯货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倒是身旁哪吒眨了眨眼,眸光沉静, 目光掠过巨灵神绷紧的下颌、微颤的手指, 心底已然透亮—— 这憨哥,怕是真动了念头。 也不稀奇。 自打巨灵神归入李靖帐下,便一直随哪吒冲锋陷阵。 他身负巨灵血脉,生得山岳般魁梧,力能裂石崩崖, 寻常攻城拔寨,他往阵前一杵,敌军胆气先泄三分。 哪吒早把他当臂膀看,两人更是无话不谈的兄弟。 如今见他眼神又开始飘忽,哪吒心里又气又急—— 气的是他莽撞糊涂,急的是他性命堪忧! 此番可是奉昊天亲旨出征,岂同儿戏? 天庭圣眼正悬于九霄之上, 若让天帝察觉一丝异心, 这老实巴交的大个子,怕是连今夜都熬不过去! 念及此处,哪吒指尖一捻,悄然凝出一道法音, 如游丝般钻入巨灵神耳中: “醒醒!莫乱想!命要紧!” 地上巨灵神浑身一震,混沌的脑子像被冰水浇透,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方才那些念头,竟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好在话未出口,事未成形。 他猛地挺直腰杆,喉结滚动,目光重新灼灼锁住对面人族, 周身法力翻涌奔腾,如沸水升腾,杀意凛然! 若再有蛊惑之言,他便当场掀翻战局! 毕竟,他向来信奉一条铁律: 拳头比舌头管用,刀光比道理硬气。 见他眼神重归锐利,哪吒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近旁仙官只当他凝神观战,谁也看不出方才那瞬息惊魂。 李靖亦悄然松了口气。 巨灵神虽愣,却是实打实的先锋悍将; 更关键的是,他和哪吒情同手足。 若真因临阵失态被拿下问罪, 哪吒必不会袖手旁观—— 轻则削职,重则贬谪,自己这个托塔天王,也难逃失察之责。 眼下悬崖勒马,倒算万幸。 地上,巨灵神嗓门一开,声如闷雷滚过荒原, 冲着人族阵营吼出一句:“请人皇出面!” 圣殿内,人族诸高层早已闻声而起。 嬴政立于殿前高阶,远眺云下那个咆哮的巨影, 面色平静如古井,不见半分焦躁或愠怒。 在他眼里,巨灵神不过是一枚可弃可留的棋子。 若对方一声喊,自己便匆匆赴约, 那人皇的威仪,岂不成了笑话? 再说,区区一个巨灵神,何须天子亲临? 单凭王朝几员宿将,足可镇住这莽夫! 稍作思量,他唤来王翦。 此人乃秦国罕见的不世猛将, 承王朝人道气运滋养,修为一日千里, 如今已踏至半步真仙之境, 筋骨愈坚,神通愈厚, 离真仙之门,不过一步之遥; 再往上,金仙之位,亦非虚妄之梦。 派他去会巨灵神,恰如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 天庭深处—— “哼!” 一声冷哼,震得蟠桃园里落英簌簌。 昊天上帝早以天眼洞悉战局。 这场较量,牵一发而动洪荒全局, 他岂会袖手旁观? 巨灵神刚露迟疑之色,便被他一眼攫住。 看着这个耿直到蠢的部下,天帝胸中火气直冲顶门—— 一怒之下,竟真动了驱逐巨灵全族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 巨灵一族,本就心思澄澈、不善机变; 亿万年来,忠心从未动摇, 当年天庭初立,他们便是第一批叩首称臣的古老部族。 若今日因一时失神便挥袖清退, 岂不坐实了“兔死狗烹”的恶名? 这等污名,绝非天帝该担! 反复掂量之后,昊天终是按下了那点戾气。 天庭家底厚实,养得起一支憨勇之师; 与其苛责,不如宽待—— 让四方蛮荒观望:纵是这般愚直的部族,天庭亦容得、养得、信得! 长此以往,自有更多血脉愿献赤诚,共筑天纲。 想到此处,他唇角微扬, 先前被巨灵神搅起的那团无名火, 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半空中,昊天镜悬停流转,幽光如水般明灭不定。 他心神一沉,再度扎进战局的漩涡里。 人族这一手,究竟会怎么落子? 巨灵神没等太久。 应人皇诏令而至的王翦,倏然踏空现身。 “高个子,首阳山那番狂言,是你放的?” “要我人族俯首称臣?还要面见人皇?” 王翦端坐于一匹通体乌亮、四蹄踏焰的骏马之上,凌空驰来。 玄铁重铠覆身,寒刃长刀横握,整个人像一柄出鞘未鸣却已慑人的神兵——锋芒内敛,杀意灼人! 此时的王翦,尚未抵达史册中那个震彻六合的巅峰之境。 可他正年轻,血气方刚,早已在千场厮杀里淬炼出一身硬骨、一手快刀! 论实战老辣,论刀势凌厉,整个大秦军中,能压他一头的不过三四人! “不错!” “正是本神所言——人族,该归顺天庭。” 巨灵神昂首坦诚,毫无遮掩。 在他眼里,这并非羞耻,而是天命所向、理所当然。 “好!” “既然是你亲口所言,那今日这笔账,便清清楚楚记在你头上—— 人皇旨意,岂容错付?” 王翦眸光微闪,似有讶异掠过;转瞬之间,一股更炽烈、更森冷的战意自胸中炸开! 眼前这巨人,倒也算条直性汉子,敢说敢认。 可当着他的面,辱我族尊严、蔑我皇威仪、逼我族跪伏于所谓天庭之下—— 这已不是挑衅,是焚心之火! 若今日不把他打得跪地吐血、斧断甲裂, 他王翦,愧对人皇十年不倦的托付, 愧对麾下那些把性命交到他手里的大秦儿郎! “杀——!” 马鞭一抖,战马长嘶破空! 长刀骤然翻转,一道撕裂虚空的雪亮刀罡悍然劈出! 刹那间,刀气纵横如网,封死八方退路! 巨灵神连喘息都来不及,已陷于刀锋围杀之中! 他瞳孔猛缩,浑身汗毛倒竖! 万没料到,此人出手竟如此暴烈狠绝—— 眨眼成局,无隙可逃;刀未临身,寒意已刺入骨髓! 仓促拔斧!背后宣花大斧轰然出鞘,横挡于前! “轰——!” 一声炸雷般的闷响震荡四方! 巨灵神庞大的身躯如遭山岳撞击,双脚犁地倒滑数十丈,靴底在虚空划出两道焦黑裂痕! 双臂剧颤,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汩汩淌下。 第672章 谁愿下界,接应巨灵神? 仅这一击,五脏便已移位,喉头腥甜翻涌—— “……厉害!真他娘厉害!” 身为天庭先锋大将,他斩过蛟龙、劈过鬼王、镇过九幽阴帅,三界妖邪在他斧下不知碎了多少副骨头。 但像王翦这般,一刀劈出死亡气息的,前所未有! 方才那一瞬,他真真切切嗅到了魂飞魄散的味道—— 差半寸,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抬眼望去—— 王翦依旧稳坐马上,气息绵长如古井,面色沉静如深潭。 手中长刀斜指苍穹,在天光映照下,刃口泛着冷冽青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根本不是出自他手。 这一幕,也惊动了云海之上的诸方目光。 哪吒立于云端,指尖不自觉捏紧了火尖枪。 他怔了一瞬,眼底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人族,竟又出了这样的猛将? 封神才过去不足千年——当年那些赫赫有名的将星,早化作了周天星宿,高悬天幕。 而如今,人族疆域之内,竟又冒出一个能把天庭先锋逼到生死一线的年轻人! 难怪人族是洪荒正统的天地主角。 纵被诸劫压制、屡遭倾轧,也能在最短时间里抽枝展叶,愈挫愈韧,甚至比从前更挺、更硬、更不可轻侮! 这才几年光景? 哪吒心头无声喟叹。 四方星神亦默然凝望。 其中不少,本就是人族出身—— 当年披甲执戈、浴血沙场,只为搏一个飞升之机; 可如今位列仙班,反渐渐淡出尘世视线,沦为天庭册籍里一个模糊名号。 再看王翦横刀立马、气吞山河的模样,谁心里没点翻腾? 当年那一纸封神榜,究竟是赐福,还是枷锁? 若当初留在人间,此刻是否也能擎旗立纛、叱咤风云? 且不论诸神心中百味杂陈, 下方战局,正越打越烈! 巨灵神不愧是天庭头号先锋,确有真本事。 单论这份战场直觉与临危应变,就非寻常神将可比。 起初轻敌冒进,差点被一刀劈散神魂; 可只一息之间,他便稳住阵脚,法力奔涌如潮,双斧轮转似风车,攻如惊雷,守似铜墙—— 节奏拿捏得滴水不漏,在同阶神将中,实属顶尖! 王翦虽刀势如瀑、连环压制,每每以刁钻角度劈出致命刀罡, 却也只能牢牢掌控战局,一时难取其性命。 这本身,已是巨灵神实力的明证。 一波波狂暴的能量涟漪,自战场中心向四野激荡扩散。 高空之上,无数星神屏息俯瞰,目光灼灼,不敢眨动分毫。 他们对巨灵神的态度,悄然间已有了几分微妙的松动。 原先只当他是莽撞直愣、光凭力气吃饭的粗汉, 如今才发觉,这铁塔般的汉子,骨子里还真有几分真章。 可心底那根准绳,并未因此偏移太多。 说到底,巨灵神的境界就摆在那儿——卡在玄仙多年,纹丝不动。 倘若哪天他真能破境登临金仙之列, 那才值得众仙真正侧目,甚至重新掂量一番。 “父王,巨灵神跟那人族战将缠斗已久,早已力不从心,再拖下去,怕是要折在阵前。” 李靖俯瞰云下战局,眉头微蹙。 实则—— 巨灵神正被王翦压得节节败退,招架都靠硬撑。 哪吒心里门儿清:再僵持片刻,巨灵神必露破绽。 他虽承巨灵血脉,筋骨如山、气力绵长,可眼前这人族老将,枪势沉猛如地脉奔涌,招招直取要害,半分喘息都不给。 短兵相接尚能勉强周旋,若耗到气机溃散、神念迟滞,败亡只在顷刻。 真要当众失手,不止颜面扫地,按天庭军律,先锋溃阵,轻则削职贬谪,重则押赴斩仙台! 哪吒念头一转,已有了主意——得替下他,越快越好。 李靖听罢儿子所言,目光微凝,心下雪亮:这孩子打的什么算盘,他岂会不知? 略一权衡,便知战局确已悬于一线。 巨灵神若倒,丢的不只是一个先锋的面子;天庭百万雄兵立于云端,士气一旦松动,如堤溃蚁穴,顷刻难挽。 军心,向来是他最不容轻忽的根基。 更何况,哪吒与巨灵神素有旧谊,袖手旁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指尖轻叩案沿,神色不动,声却朗朗传开: “谁愿下界,接应巨灵神?” 话音落处,云海寂然。 诸仙垂眸敛目,仿佛那道号令只是掠过耳畔的一缕风。 这些人,或出身圣人门下,或背靠上古大教,纵是奉昊天敕令出征,也不过虚应故事。 连玉帝旨意他们尚且阳奉阴违,又怎会真听命于一位托塔天王? 所谓“统军”,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 只要战局未崩、脸面尚存,他们便稳坐云头,袖手观火——既不费神,亦不耗力,更无半分实利可图。 人族向来深藏不露,首阳山中到底蛰伏着何等存在? 三皇五帝之名,谁人不忌? 若真有一位隐于山巅、静候良机…… 今日在场诸仙,能囫囵回得天庭的,怕是不足三成! 可没人真担心被留下。 天庭与人族虽已撕破面皮,暗地里却仍守着一道铁律:点到为止,绝不赶尽杀绝。 背后站着的,是洪荒顶尖的大能。 若真有人越界出手,覆灭的就不是几员战将,而是整代新锐——天才凋零,宗门断脉,整个洪荒格局都将失衡。 为大局计,也为自身根基计,谁也不敢掀桌。 沉默良久,四大天王终于对视一眼,齐步出列。 他们是李靖亲手调教出来的臂膀,主将发令,岂能装聋作哑? 若此刻退缩,日后还如何立足天庭? 纵知此战凶险,胜算渺茫,也得挺身而上——姿态,比胜负更重要。 “好。”李靖颔首,抚须一笑,“准了。” 四人领命,即刻驾云疾降。 此时地上,战势已至白热。 巨灵神与王翦皆已杀红了眼,兵刃交击处,法力炸裂如雷,火星迸溅似雨! 金铁铿锵之声震得云层嗡鸣不绝—— “锵!” “给我断!” 长枪与巨斧死死绞在一起,刺耳刮擦声撕扯耳膜。 王翦暴喝一声,腕力骤沉,枪尖猛然一挑! 两柄巨斧脱手飞出,“轰隆”砸入大地,深陷三尺! “死!” 巨灵神瞳孔骤缩,四肢僵滞,竟来不及格挡! 王翦枪锋已至咽喉,寒芒刺得皮肉生疼—— 就在枪尖距喉仅半寸之际,一缕诡谲魔音猝然钻入王翦耳中! 他耳廓微颤,脊背一僵,心口陡然翻涌起滔天戾气,理智如薄冰碎裂! 手中长枪霎时偏斜半寸,枪势一滞—— 巨灵神拼尽余力侧身滚避,堪堪躲过穿喉一击! 冷汗瞬间浸透重甲,他踉跄后退,喉头腥甜翻涌,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第673章 不可预知的“契机”! 这一刻,他才算真正尝到了命悬一线的滋味—— 不是传说,不是演武,是刀锋贴着命门滑过的冰冷,是生死只差半寸的窒息。 他宁愿永世不记这一瞬。 狼狈退至云梯之下,他只想立刻遁回天阵,喘一口不受惊扰的气。 其余事?脑子早已一片空白。 云端之上,众神目睹此景,方才升腾起的一丝赞许,顷刻烟消云散。 呵—— 果真还是那个空有蛮力、临危失措的莽夫。 就算有点实战阅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眼见巨灵神利落地抽身退回天庭阵列,哪吒心头悄然一松。 如今他在天庭军中,早已不是可有可无的角色,而是举足轻重的定盘星。 更得替父亲李靖压住那些按捺不住、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势力。 眼下,他绝不能贸然冲上前线——身份太重,牵一发而动全身。 倘若巨灵神执拗死战不退,哪吒真不知该如何保全这位莽撞却忠直的老将。 好在对方本就通透练达,毫无迂阔之气。 趁四大天王围攻王翦的刹那,干净利落地抽身而退,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既不贪功,也不恋战,更无一丝逞强硬撑的蠢念头。 单是这份清醒与分寸感,便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连李靖那双常年冷峻的眼里,此刻都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说实在的,能时刻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 这种本事,比修为更难修成。 多少早已名震三界的上仙大能,照样栽在这上面—— 心机再深、手段再老辣,终究逃不过局势裹挟下的情绪翻涌, 一个失衡,便是误判连连,步步错漏。 这恰恰说明:心态,才是决胜千里的真正底牌。 唯有稳住心神、沉住气魄,才能在万变局势中始终握紧主动权, 才能立于众人之上,不被裹挟,不被左右,不被定义。 这事关存亡,容不得半点含糊! 巨灵神这一节,至此彻底翻篇。 接下来的战场,交给新近压上的四大天王。 凭他们联手之威,王翦想速战速决?门儿都没有! “混账!” 望着巨灵神毫发无损地撤出战圈,王翦额角青筋一跳,怒火直冲顶门! 目光如刀,扫过眼前四道凛然身影—— 若非这四个搅局的家伙横插一手,方才那一击,岂会落空? 好啊,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撕开脸皮、亮出真章! 看来,这些高坐云端的仙神,还是没尝够人族铁血的滋味! 不让他们亲眼见识大秦战将的雷霆手段, 怕是永远不懂什么叫敬畏,什么叫俯首! 连番激战早已点燃王翦骨子里的烈性, 热血在血管里奔涌咆哮,战意如潮,几乎要破体而出! 此刻他只想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让这些自诩超凡的仙神看看,人族脊梁有多硬, 让这浩荡洪荒明白: 天命并非铁律,神权未必永恒, 人,亦可逆命争锋! 话音未落,枪锋已至! 王翦与四大天王再度撞作一团,再无试探,全是实打实的硬撼! 长枪在他手中活了过来,幻影翻飞,枪势如龙! 每一击都似经千锤百炼,轨迹刁钻得如同量过尺子,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炸裂,空间微颤,力道摧山裂岳! 四大天王亦毫不藏拙,各祭成名至宝,法力轰然倾泻! 此前王翦与巨灵神一战,早让他们看清—— 此人绝非寻常人族武夫,而是杀伐果决、底蕴深厚的沙场煞星! 因此出手再不留余地,招招狠辣,式式凌厉。 兄弟四人多年并肩,心意相通,配合早已浑然天成。 法宝彼此呼应,威势叠加,顷刻间战局陡然升温! “铮——! 铮——!” 广目天王指尖疾拨碧玉琵琶,魔音如丝如缕,无声漫溢! 王翦只觉耳膜嗡鸣,心神一滞,气血瞬间翻腾如沸! 体内法力似脱缰野马,狂躁奔突,不受节制; 一股暴戾之气直冲脑门,几乎要烧尽理智! 若非他久历尸山血海,心志早已淬炼得如玄铁般坚不可摧, 又兼人族战将天生对煞气侵染有几分天然抗性, 恐怕此刻,神魂早已被这靡靡之音悄然蛀空,沦为傀儡! 这碧玉琵琶最可怕之处,正在于“润物无声”—— 不靠蛮力压制,专攻心神防线;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怒火焚心、判断失准, 待到心智松动,它甚至能反客为主,直接篡夺意识! 四大天王之中,论最难缠、最防不胜防者,非此宝莫属! “该死!” 王翦牙关紧咬,法力疯狂运转,竭力筑起心防。 可那魔音竟似无孔不入,无形无质,偏偏钻得进骨缝、渗得入识海! 纵使他催动全身修为,依旧如隔靴搔痒,难挡分毫。 也是—— 若真这般轻易就能掐断音波, 四大天王又怎会在天庭坐稳镇守天门的要职? 昊天又怎敢把天庭颜面所系的门户重担,托付给他们? 毕竟,丢了天门,丢的不只是地盘,更是整个天庭的威严与脸面! 这份责任的分量,重如昆仑! 天庭深处,昊天帝君凝望战局,眉宇间郁结多时的阴云,终于淡了几分。 他暗自忖道:“平日里只道这四位修为平平,在天庭也不甚显眼。 可这份赤诚与担当,倒是难得…… 若此战真能拿下王翦,寡人回宫之后,必予厚赏,绝不食言!” 四大天王尚不知,就因这奋勇一搏, 他们早已跃入昊天帝君眼中,更被钦点为凯旋之后的头功之臣。 此时四人全部心神皆系于战阵之上, 虽知王翦修为仅止于半步真仙, 他们四人早年熬过封神大劫前那段苦修岁月, 又承袭了封神之后天道所赐的浩荡功德, 一身修为早已稳稳立于真仙绝顶。 身为长兄的持国天王, 更是半只脚已踏进金仙门槛—— 只差一个顿悟、一场机缘、一次天地呼应, 便能轰然破关,登临不朽之境! 到了那一日, 他将彻底挣脱五行拘束,超脱寿数桎梏; 无需丹药续命,不靠蟠桃延年, 连天劫都难再沾其衣角。 这等境界,何止是令人神往?分明是万灵仰望的终极彼岸! 可金仙之路,哪有那么容易踏足? 翻遍洪荒古史,凡证得此位者, 不是先天神圣出身,便是远古大教嫡传, 根基深厚如山岳,底蕴绵长似星河。 哪像他们这般,出身凡俗,无师无派,全凭一腔血气硬闯出来? 就拿持国天王来说—— 若身后真有一方古老道统撑腰, 怕是早在千年前就已金光加身,位列上仙! 可现实却是:他卡在这道门槛上,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只靠枯坐参悟、吞吐星辉、打磨心性, 把所有希望押在某个不可预知的“契机”上, 盼着某日灵台清明、风云际会,水到渠成地跨过去。 第674章 追魂索命的青云剑! 至于那一天何时到来? 他自己心里,其实毫无底数。 这条路,太悬、太险、太飘渺…… 却偏偏是他们兄弟四人,唯一能走的路。 这就是洪荒修行的真相: 你想变强,就得咽下这份苦; 你想登高,就得扛住这重压。 唯有真正接纳它、看透它、驾驭它, 才能借势而起,反哺自身, 让修为一层层拔高,一阶阶跃升, 最终抵达曾经连梦都不敢做的高度—— 并非虚妄,而是实打实的可能。 话虽如此,眼下却容不得空想。 增长天王目光如炬,始终紧锁战局。 名义上是四大天王联手布阵, 可王翦——还远远不够资格,逼出他们全部手段。 如今单是持国天王一人出手,已让他额头青筋暴跳、呼吸紊乱! 倘若四人齐动,怕是十招之内, 那个正在巨灵神面前横枪立马、威震当场的秦将, 就要被钉在天庭刑台之上,沦为阶下囚! 说到底,他们心底并不愿与人族刀兵相见。 毕竟骨子里流的,也是人族血脉—— 这身份,刻在魂里,改不了,也抹不掉。 若真助天庭屠戮同族,岂非自断根脉、辱没祖宗? 可若袖手旁观,天庭那边又岂会轻饶? 左右权衡,四人默契定下分寸: 先由持国天王出手施压,留一线余地; 若王翦识趣退走,算他福缘未尽; 若执意死战,则莫怪他们翻脸无情—— 仁至义尽,已是底线,再多,恕难奉陪! “一把琵琶就想逼本将后撤?笑话!” 旷野之上,王翦双臂筋络虬结,体内法力奔涌如潮,硬撼持国天王倾泻而来的魔音。 那音波可不是寻常声浪,而是裹挟着法则之力的蚀魂梵唱, 纵使他咬牙催动全身法力层层设防, 血液仍在经脉中狂躁奔突,几欲炸裂! 甚至已有几缕赤红煞气,从他指节缝隙间隐隐渗出—— 这是气血濒临失控的征兆! 王翦心头雪亮:再拖下去,不用别人动手, 自己先要倒在自家血气反噬之下! 陛下亲点他来此迎敌,是信他胆魄、托他脊梁, 他绝不能让这份信任,化作灰烬! 念头一闪,双目骤然燃起烈焰般的决意, 法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手中亮银铁枪! 枪尖嗡鸣不止,寒芒暴涨三尺, 一股沉凝如岳、暴烈如雷的杀伐之气,轰然腾起! 这位人族罕见的盖世猛将, 当年率秦军横扫八荒、犁庭扫穴, 不知多少部落强者饮恨其枪下, 那满身冲霄煞气,正是尸山血海里一寸寸淬炼出来的! “杀——!” 他暴喝一声,身形陡然弹射而出,快如恶虎扑涧! 长枪破空,撕裂气流,恍若一道银色惊雷直贯而出! 这一击之凌厉,竟让对面四位天王瞳孔齐缩! 谁也没想到,一个尚在半步真仙门槛上挣扎的凡族战将, 竟能迸发出堪比真仙巅峰的杀势! 那一枪锋芒,已足够割裂他们的护体神光,威胁性命! 怎么可能?! 四人心中轰然巨震,脑子一片空白—— 半步真仙?爆发力竟压过了他们苦修千载的根基? 这哪里是越阶而战?简直是颠覆常理! 简直荒谬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幻境! 可这幻境,真就是幻境吗? 当然不是。 此刻,远在咸阳宫中的嬴政,正端坐于人皇宝座之上, 一手按在玉玺之上,一手引动浩荡人道气运, 如天河倒灌,无声无息,尽数灌入王翦体内! 所以王翦才能在电光石火间连破数重天堑,轰出的枪势凌厉如斩道之刃,直逼真仙绝巅! 换作旁人—— 哪怕强如孙悟空那等天生神只、混沌孕养的先天神圣,若想在半步真仙之境强行催动这等毁天灭地的杀招,轻则根基崩裂、寿元折损,重则当场道消形散,连转世机会都不剩半分! 修炼之路,本就是登天之梯,阶阶断命! 而跨入仙境之后,这种悬殊更是陡然加剧—— 尤其迈过金仙门槛,每一道细微的境界沟壑,都似深渊横亘,实力落差大得令人窒息! 这些,唯有真正踏足此境者才懂。 尚未抵达的人,哪怕听上万遍,也只当是传说。 “同阶无敌”四个字,说来轻巧。 可当年巫妖纪元最煊赫之时,手握混沌钟、镇压诸天的东皇太一,也只敢自谓“圣人之下,隐隐第一”。 而非堂堂正正,一口咬定“圣人之下第一人”。 看似仅一字之差,实则云泥之别—— 那“隐隐”二字背后,藏着的是对大道敬畏、对天机忌惮、对至高存在的臣服。 “糟了!” 持国天王瞳孔骤缩,眼见那道银白枪芒撕裂长空、迎面扑来,脸色瞬间发白! 哪还顾得上什么天王仪态? 张口便吼:“三位兄长,速援我命!” 他修的是梵音妙法,声波所至,山岳崩、魂魄颤; 可论起硬抗重击、肉身扛压,却薄如蝉翼、脆若琉璃—— 这是他命门所在,也是死穴所系。 若被这一枪钉实,怕是连元神都要炸成齑粉! “莫慌!” 其余三位天王早已心领神会,哪敢迟疑半分? 刹那之间,各自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嗡——!” 混元珍珠伞倏然撑开,伞面流转五色瑞光,如海纳百川,将王翦方才倾尽全力劈出的枪芒尽数吞没、化于无形! 持国天王的性命危机,就此烟消云散。 可战局远未落幕。 眨眼工夫,一柄青光凛冽的神剑破空而至,剑锋所向,虚空寸寸龟裂! 剑气未至,寒意已刺入骨髓—— 王翦若被削中,怕是神魂立散,永堕幽冥!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剑影浮现的刹那便拧腰腾身,一个倒翻跃出三丈,险之又险避过锋芒。 但这青云剑岂是凡物? 一击落空,竟在半空猛然折返,剑尖调转,再度如毒蛇吐信般直取王翦咽喉! 分明是不斩其首,誓不罢休! 正是增长天王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青云剑! “嗷——!!!” 一声震得耳膜欲裂的咆哮骤然炸响! 紧接着,一只覆满墨鳞、巨如山岳的利爪撕开气流,裹挟腥风悍然拍下! 王翦心头一凛,仓促横枪格挡—— “轰!!!” 巨力狂涌,顺着枪杆狠狠撞进胸膛! “哇!” 喉头一甜,鲜血夺口而出,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步,双足犁地,硬生生在山岩上拖出两道焦黑深痕! 他勉力抬头望去—— 除了那柄追魂索命的青云剑,眼前赫然矗立一头庞然巨兽: 形如白象,肋生双翼,獠牙森然,眸中翻涌着赤红煞气,周身缠绕冤魂哀嚎,业火隐隐升腾…… “这……这是——?” 王翦呼吸一滞,一时失语。 第675章 四大天王联手之威,绝非虚名! 他纵横沙场数十载,阅尽洪荒异种,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戾滔天、煞气冲霄的畜生! 不知多少生灵,早成了它腹中枯骨、口中残魂!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就让你尝尝我花狐貂的滋味!” 广目天王冷笑开口,袖袍微扬,眼神冷酷如刀,俯视着地上咳血的王翦,仿佛已看见他魂飞魄散的模样。 “哈哈哈!” 其余三位天王齐声大笑,神情轻松惬意,胜券在握。 此时,人族圣地内。 嬴政与三祖并肩而立,目光紧盯光幕。 花狐貂一现,他眉峰骤然压低,面色沉如铁铸。 王翦能辨出的凶相,他岂会看漏? 单凭一双帝眸,便已洞穿那畜生浑身缠绕的滔天业障—— 那是用无数生灵血骨堆出来的罪孽! 更讽刺的是,这孽畜竟借封神余荫死而复生,重返洪荒,继续为祸! 此等恶孽,留不得! 今日,必诛于首阳山巅! “稍安勿躁。” 燧人氏声音低沉,目光如冰刃刮过光幕,脸上不见丝毫温度,唯有彻骨寒意与焚尽八荒的怒焰。 “此獠作恶多端,今日断无幸理。 但天庭高手尚在,我等若贸然出手,反倒打草惊蛇,坏了大局。 不如依原计行事——让王翦先试其锋,再图后策。” 嬴政闻言,胸中翻涌的怒火渐渐沉淀。 方才一时激愤,竟险些乱了方寸。 此刻被燧人氏点醒,理智重归,心念澄明。 他清楚,自己若此刻现身…… 只会让战局愈发失控,如沸油泼雪,越搅越烈。 更可能惊动天庭深处蛰伏的隐世强者,引火烧身。 人族与天庭顶尖高手之间那一场宿命对决,迟早要来。 可眼下才刚撕开第一道口子,战火初燃,远未到摊牌之时。 想到此处,嬴政略一颔首,眉宇微松,默然应允了燧人氏的主张。 首阳山外,风卷残云。 王翦仰头盯着半空盘旋的花狐貂,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焰几乎喷薄而出。 再往上,四大天王凌虚而立,神色漠然,仿佛脚下翻腾的血火、嘶鸣的生灵,不过是拂过衣袖的一缕轻尘。 他胸中杀意翻涌,恨不得枪出如龙,一击贯喉,将这四个早已泯灭人性的“神将”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们早已不配为人—— 纵使外界传得最凶的食人妖魔,嗜血成性、残暴无度,其心之暗,怕也仅及这四人三分! 堂堂天庭正神,竟视苍生如草芥,谈何镇守天地、匡扶纲常? 这洪荒大世,确该刮骨疗毒、重立规矩。 唯有将这些尸位素餐之辈逐下神坛,换上真正心怀敬畏、手握底线的生灵执掌权柄,天地秩序才有望重回正轨。 “你们披着神袍,却纵容此等畜类横行—— 岂非辜负了洪荒赐予你们的每一分气运、每一寸神格!” 王翦声如金铁交击,周身煞气轰然炸开! 目光如刀,直刺那龇牙低吼、浑身戾气翻涌的花狐貂。 脸上没有半分退意,只有一腔滚烫战意,烧得瞳孔发亮! “放肆!竟敢辱我爱宠!” 广目天王脸色骤沉,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杀机已浓得化不开: “花狐貂——撕了他!” “嗷——!” 被当众斥为畜生,花狐貂狂性大发! 它本是开了灵智的洪荒异种,通晓人言,岂容这般羞辱? 又得主人敕令,哪还按捺得住? 巨爪撕裂长空,血口裂开如深渊,挟着腥风怒浪,朝王翦当头噬下! 王翦身形未退半步,长枪一振,银光爆绽! 枪尖吞吐间,朵朵寒芒乍现,似莲非莲,似星非星,在虚空里连点成阵,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每一击都快如电闪,准若量尺,狠似断脊——要害之处,尽数封死! “吼!” 兽影与人影瞬息绞杀! 花狐貂身为洪荒异兽,筋骨堪比玄铁,气血奔涌如江河,修为更是逼近金仙门槛。 寻常金仙见了它,也避之唯恐不及——太难缠,太凶悍! 而王翦虽借人道气运暴涨至真仙巅峰,但那力量终究如借来的火,炽烈却难控。 他尚在磨合,招式间总差着一丝圆融。 一时之间,竟被逼得连连后撤,险象环生! 好几次,花狐貂獠牙擦着咽喉掠过,带起的腥风都令人头皮发麻! 那对利齿,连先天灵宝咬上一口都要崩出豁口,更遑论血肉之躯! 祸不单行。 王翦刚稳住阵脚,侧翼三道寒光已至! 青云剑啸音裂魂,魔音琵琶震得经脉欲断,混元珍珠伞垂落万道流光,层层压制…… 三大后天灵宝轮番袭扰,让他左支右绌,破绽频出! 四大天王联手之威,绝非虚名! 再僵持下去,王翦怕真要折戟于此! 观战已久的李天眸光一闪,指尖轻弹—— 一道剑气破空而起,清冽如霜,凛然如狱! 霎时间,整片天地为之一静。 首阳山外,所有目光齐刷刷被那道银白剑光攫住! 天啊…… 这究竟是何等剑意?! 锋锐?太轻飘! 破空?太浅薄! 那根本不是剑气——是裁决,是终焉,是劈开混沌的第一道光! 正酣斗的王翦亦是一怔。 他虽非剑修,却识得剑道真味。 洪荒之中,剑修为正统大宗,曾见太多剑意凛然的强者,一剑出,万兽俯首。 可今日才知,从前所见,不过萤火之辉。 眼前这一道,才是真正的——洪荒剑道之巅! “唰——!” 银光掠过,无声无息。 半空中的花狐貂浑身毛发倒竖,一股源自本能的死亡寒意,瞬间冻彻神魂! 下一瞬,剑光已至! 虚空寸寸崩解,法则哀鸣,连溃散的能量都来不及逃逸,便被那一线锋芒碾作虚无! “糟了!” “那道剑光——冲着我的花狐貂来的!” 广目天王瞳孔骤缩,喉头一紧,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绷紧的弓弦般弹起。 他死死盯住那缕撕裂长空、直贯而来的银白剑气,眼见它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劈向自己心尖上的宝贝。 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霎时浸透后颈衣领——花狐貂不只是灵宠,更是他半生修为所系、战阵压箱底的杀招!一旦折损,战力怕是要断掉三成筋骨! 绝不能让它挨上一寸! “快拦住它!” “得令!” 三大天王齐声应喝,声震云霄,身形瞬动如电。 “混元珍珠伞,开!” “魔音琵琶,鸣!” “青云剑,出鞘!” “双鞭破空,绞!” 四件镇守天门的至宝轰然祭出,金光、黑雾、青芒、赤焰交织升腾,硬生生在半空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而广目天王更是一口心头精血喷在伞面,伞骨嗡鸣震颤,光华暴涨三倍——他豁出了本命元气,只求多拖一息,多争一线生机! “呜——嗷!!!” 花狐貂猛地仰首嘶啸,声音尖利如裂帛,带着濒死野兽才有的凄厉与惊惶。 第676章 天庭典籍都未曾记载的绝代高手? 它甚至顾不上对面虎视眈眈的王翦,双翅狂振,周身卷起混沌气流,嗖地拔空而起,朝着云海尽头亡命疾掠! 洪荒凶兽天生通晓生死之机,此刻它五脏六腑都在尖叫:逃!再慢半拍,魂飞魄散! 可惜它尚未成形,口不能言。否则定要破口大骂——我蹲在角落舔毛,招谁惹谁了?你要斗天庭,去找四大天王拼命啊!冲我一只灵宠撒什么威风! 可没人听见它的腹诽。 李天这一剑,早有定论——此獠自封神劫起,吞食仙神不下七位,血债累累。此前分身乏术,暂且容它苟延残喘;如今竟敢闯入首阳山腹地,撞进他眼皮底下……那就别怪他手起剑落,还洪荒一个清净! “轰隆——!!!” 剑气撞上四宝,天地失色。 不是闷响,是炸裂般的雷霆怒吼,震得虚空寸寸龟裂,气浪翻涌如沸海! 四大天王连人带宝被掀飞出去,像四颗被巨锤砸中的流星,眨眼便没入苍穹深处。 他们祭出的法宝光芒尽黯,灵韵枯竭,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本源遭创,伤及根基。 若再僵持片刻,这四件传世重器,怕是要当场崩解成灰! 李天眸光微闪,并未多看一眼。他出手,从不是为教训几个天王。 那畜生,才是今日必斩之敌。 花狐貂双爪刨空,翅影模糊成一片残光,速度飙至极限,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它已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只为活命! 可李天盯上的人,从未有过漏网之鱼。 刹那间—— “呃啊——!!!” 一声刺破耳膜的惨嚎撕裂长空。 紧接着,半截焦黑残躯轰然砸落大地,激起漫天烟尘。 那一剑,不止断其形骸,更将它体内残存的命火、神魂、真灵,尽数绞灭成虚无。 纵使圣人亲临,也救不回一缕残魂。 花狐貂,当场毙命。 天庭凌霄殿内,昊天帝指尖猛地掐进蟠龙玉柱,指节发白。 他何等修为?岂会察觉不出——这剑意凛冽如霜,霸道如狱,分明是有人蓄势已久、专程来踩他的脸! 太狠,太绝,太不留余地! 若此事无声无息揭过,天帝颜面何存?三界威信何在? 好!既然人族铁了心撕破脸——那便撕个痛快! 嬴政立于人族圣地高台,仰首望天,眉宇间豁然舒展,唇角扬起一抹久违的锐意。 身旁三祖亦颔首含笑,彼此心照不宣——是国师动的手。 几十年朝夕相处,他们早把李天的手段摸得七七八八:那凌厉无匹、直指本源的剑势,天下独此一家。 “痛快!” 嬴政攥拳低喝,胸中郁气一扫而空,“国师出手,向来不讲虚礼,只凭心意!这般雷霆手段,方显真豪杰本色!” 这话半点不虚。花狐貂这等祸胎,人人得而诛之。若非天帝之位束手束脚,他早提剑亲自去砍了! “国师行事,素来干净利落,令人敬服。” 三祖抚须轻叹,语气里满是笃定与赞许。 云端之上,李靖静静凝望着四大天王消失的方向,神色沉静得近乎冷淡。 短短数息交锋,他已彻底看清——人族背后,站着一位连天道都未必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今日这点兵马,不过是送上门的笑话。 拿下人族?痴人说梦。 他眼下唯一要思量的,是怎样的退法,才能让周天神将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毕竟如今的人族,背后可是站着一尊震古烁今的至强者! 而方才那一击,分明已撕裂天幕、崩碎虚空—— 天庭此前那番跋扈举动,早已触怒了这位存在! 眼下这局面,可就悬在刀尖上了。 他们面前这些天兵天将,随时可能被一念之间碾作齑粉! 至强者…… 最弱也踏足准圣巅峰,只差一线便能叩开圣门! 单凭他们这点人马,不过三两只散仙、几员大罗金仙撑场面, 拿什么去扛那毁天灭地的一怒? 踏入至强之境者,早已超脱常理。 言出法随,举手投足皆成天道显化; 天地律令,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风中蛛网,轻轻一拂便散! 须知准圣距圣人,看似两步,实则一步之遥—— 跨过“至圣”这道门槛,便是万劫不朽、执掌洪荒的真正圣者! 洪荒世界里,凡沾一个“圣”字的存在, 无不是镇压万古、受众生香火供奉的至高主宰! 这般人物,岂是他们能招惹、敢试探的? 可那位出手的至强者,究竟是谁? 是人族三皇五帝中某位沉寂多年的隐世老祖? 还是蛰伏于山河深处、连天庭典籍都未曾记载的绝代高手? 这水太浑,深不见底。 李靖心头泛起一阵阵苦涩,像吞了整把黄连。 他真想揪出上辈子那个坑他的债主问一句: 怎就偏把我推到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 表面看着威风凛凛,统帅三军; 实则脚下踩的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所谓荣辱兴衰,往往就在呼吸之间。 他脑子飞速转动,额角青筋直跳,冷汗一层叠着一层往外冒。 没过多久,整张脸已湿透,鬓发紧贴皮肉,衣领洇开大片深痕, 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是心神绷到极致,血气逆冲所致的本能反应。 这位天庭兵马元帅,此刻竟也茫然无措。 接下来,究竟该怎么收场? 他脑中仿佛有个小人瘫坐在地,双手死死薅着头发, 指甲缝里全是断发,地上零落一片狼藉, 可任他抓破头皮,也想不出半点转圜之策。 战局就这么僵住了,空气凝滞如铁。 “元帅,眼下该如何是好?” 一名副将终于按捺不住,凑近低声开口, “还要不要继续压进人族腹地?” 此时四大天王败退已久,云阵静默,号角无声。 可李靖迟迟未发号令,众将心里没底,进退维谷。 “本帅行事,轮得到你来指点?” 李靖心头本就火烧火燎,一听这话,怒意瞬间炸开! 那股憋闷已久的火气,总算找到了出口。 “属下不敢!” 副将脸色骤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向云阶。 李靖虽在天庭处处受制,权柄虚浮, 但名分摆在那里——堂堂兵马元帅,岂是他一个小小副将能置喙的? 真要翻脸,当场斩他,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 天庭上下,没人会为一个副将掀起波澜。 寒凉刺骨,却真实得令人窒息。 洪荒世界,从来只认实力二字—— 这话不是空谈,而是刻进骨子里的铁律! 他只能伏低做小,祈求宽宥。 第677章 是固守待援,还是暗藏杀招? “滚下去!再让本帅看见你,军法从事!” 李靖目光扫过对方低头颤抖的脊背, 忽又想起此人曾率部奇袭北俱芦洲,立下过实打实的战功, 胸中戾气顿时淡了几分。 可一瞧见这张脸,还是烦得慌,干脆一袖挥开。 “是!是!” “谢元帅不罪之恩!属下铭记肺腑!” 副将如蒙赦令,脸上瞬间绽开劫后余生的亮色, 可转瞬又黯淡下去——他清楚得很,自己在李靖帐下,再难升迁了。 恭敬叩首后,悄然退入云阵深处,身影迅速消散。 李靖也没再追究。 以他的身份,跟一个副将较真,反倒折损威严。 眼下最要紧的,是替天庭寻一条活路—— 怎么应对人族? “哪吒。”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末将在!” “即刻调遣二十八宿、九耀星官并诸天星神,布下十八重天罗地网!” “首阳山方圆万里,一只鸟、一缕风,都不许逃出去!” “遵命!” 哪吒抱拳领命,转身腾空而起,率众星神直扑首阳山。 霎时间,雷霆炸裂,金光如瀑! 一张张由星辰之力凝炼而成的巨网自天而降,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将整座首阳山彻底封死! 以山巅为心,网势覆盖十余万里, 山中草木精怪、修行妖修无不心头一沉, 仿佛有万钧重岳压顶,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大祸,真的来了。 人族圣殿之内,嬴政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云障, 人族三祖静立左右,神色沉静如渊。 “天庭这是黔驴技穷,打算回去搬救兵了。” 嬴政语调平缓,却字字笃定,毫无迟疑。 眼下大军纹丝未动,可话音里已透出十成把握。 三祖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若天庭真有压得住场面的高手, 早该现身了——何须拖到现在? 如今围而不攻,分明已是无人可派。 事实,正与他们所料,分毫不差。 眼下李靖确实已陷入束手无策的绝境, 他原打算即刻动身,亲自奔赴天庭请旨求援。 此时,天庭凌霄殿内。 昊天端坐于九重云座之上,目光如电,死死锁在面前那面流转紫气的昊天镜中——镜中映出的,正是首阳山一草一木、一兵一卒的纤毫之态! 这昊天镜,乃鸿蒙初开时孕育而出的顶尖先天灵宝, 非但可贯通三界山川脉络,更能照彻幽冥九渊、窥破诸天隐秘! 单论威能,早已超脱寻常至宝范畴,堪称镇压天道气运的杀器! 当年道祖鸿钧敕封昊天为万界共主,亲赐此镜为权柄信物,用以慑服寰宇、号令群仙! 可这等神物,昊天向来藏得极深,轻易不示于人前, 三界生灵只知天帝手中握有一件惊世法宝,却连它究竟长什么模样、有何玄机,都茫然无知。 “混账!” “李靖这蠢货,简直把天庭的脸面踩进泥里!” 昊天双拳紧攥,指节泛白,眉宇间寒霜密布,胸中怒焰翻腾,几欲焚尽东海万顷碧波! 按他原先筹谋,此番兴师动众,至少该逼得嬴政现身,若能顺势撬开人族底牌,引出几位隐世老祖级人物,更是再好不过! 可现实却像一记响亮耳光—— 他调遣的精锐天兵,非但没探出半分人族底蕴,反被对方一名战将率军迎头痛击,打得溃不成军、仓皇奔逃…… 如今统帅竟束手无策,眼看就要灰头土脸地跑回天庭哭诉求援! 昊天几乎要捏碎手中玉圭—— 这般庸碌之辈,留着何用?不如当场打落凡尘,化作齑粉! 他心里清楚,此刻翻涌的,不过是迁怒之火。 事到如今,责任未必全在李靖身上。 可那股憋闷、焦灼与羞愤,却像滚烫岩浆堵在喉头,不发泄出来,便要灼穿心肺!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气血, 随即扬声喝道: “传真武大帝,速赴凌霄宝殿见驾!” 另一头。 李靖安顿完残部后,并未急着启程,反而在营帐中踱步良久。 他心如明镜:首阳山一举一动,必已落入陛下眼中; 而此刻陛下的雷霆震怒,恐怕比天雷还烈三分—— 自己若贸然闯入凌霄殿,岂非自投罗网,撞上刀尖? 更别说眼下战局悬而未决。 他虽下令围而不攻、暂取对峙之势, 可人族究竟如何打算?是固守待援,还是暗藏杀招? 万一敌军突袭,主帅却不在阵前坐镇…… 那可不只是失职,而是通敌般的滔天大罪! 届时就算陛下有意宽宥,那些早盯准他位置、巴不得他倒台的同僚,也定会扑上来撕咬,绝不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落井下石之机! 他决不能把把柄亲手递出去。 思虑再三,李靖召来千里眼与顺风耳。 二人乃封神旧部,资历深厚、办事老练,差遣他们飞报天庭,稳妥可靠。 “即刻动身,将前线实情一字不漏禀明陛下,误一刻,斩一指!” “遵命!” 两道流光破空而去,直刺九霄。 李靖独自立于帅帐,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首阳山巅。 这一仗打完,他是加官晋爵,还是削职问罪? 答案,只能听凭天意了。 人族这边,亦早已枕戈待旦。 嬴政一声令下,各部落大军如百川归海,昼夜兼程,向首阳山急速汇聚! 百万雄师铁甲铿锵,旌旗蔽日,由蒙恬、白起双帅统领,摆开决战架势,静候天庭来犯! 霎时间,首阳山上风云变色,山岳低吼,天地为之屏息! 人族圣地深处。 李天自闭关洞府缓步而出,仰首望去—— 但见苍穹之上金光万道,层层叠叠的天罗地网已悄然铺展,如巨网悬顶,杀机凛然。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不带温度,抬脚迈入圣殿。 殿内,嬴政正与数位心腹大将低声议事。 此战,已非寻常争锋,而是人族存续之搏命一役,关乎万古气运归属,胜则登临九霄,败则永堕沉沦! 容不得半点疏忽,更不容一丝侥幸。 见李天现身,嬴政眸光一亮,脸上当即浮起真挚笑意,快步迎上前去: “先生来了!我们正议天庭之事,您若肯拨冗指点,人族上下,必将受益无穷。” 他亲自执礼相邀,李天亦坦然应允,随他步入殿中。 话音未落,殿内诸将齐齐噤声,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天身上—— 又惊又愕,心头如遭雷击! 谁曾见过? 那位素来冷峻如铁、说一不二的始皇帝,竟会亲自迎出殿门? 那可是连王翦、蒙恬等开国重臣,都需垂首屏息、不敢直视的帝王啊! 平日里,哪怕受宠如白起,也不敢逾矩半步; 可今日,陛下却放下九五之尊,亲迎一人入殿…… 这分量,何止千钧? 王翦侧过身子,用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白起,压低声音打趣: “喂,陛下如此敬重国师,你这位头号心腹,心里就没点儿酸溜溜?” 他早已褪去首阳山外独战四大天王时的肃杀,神色轻松得像个邻家老哥。 第678章 人族最锋利的一把战刃! 白起斜睨一眼,鼻腔里轻哼一声: “陛下眼里,从不认亲疏,只认本事与风骨。 既然此人值得他亲迎,那必有过人之处—— 我倒想掂量掂量,这位国师,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白起压根没把王翦那句话当回事。 说到底—— 两人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早把对方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战场上,王翦端的是沉稳如山、不苟言笑; 可一卸下铠甲,立马变成个闲不住的活猴儿,嘴上没个把门,专爱捅娄子,就差拿根棍子把天捅个窟窿! 白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压根不想搭理这号人。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掂量掂量李天的分量。 就像他先前说的那样—— 嬴政能亲自点他为国师,绝不是看脸,而是真有硬本事! 自己卡在瓶颈上已非一日,修为纹丝不动,像被钉死在铜墙铁壁里。 人族顶尖高手,该打的都打过了,该试的都试尽了,可那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而眼前这位国师,或许就是那把钥匙! 一念至此,白起眸光骤然灼亮,仿佛两簇幽火在眼底噼啪燃起! 这动静,自然引来了嬴政和李天的目光。 两人齐齐转头,嬴政开口便问: “白起,王翦——你们嘀咕什么?” 话音未落,嬴政眉峰微蹙。 王翦一听点名,心口顿时一咯噔:完了,又轮到我背锅! 正要跨步出列解释,胳膊却被白起一把按住。 王翦一怔,眉梢微扬,满眼不解——这人拦我干啥? 可下一瞬,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变! 惊骇如潮水涌上眉梢,再看向白起时,那双眼里全是不容动摇的决绝。 王翦心里猛地一沉: “这家伙……真敢在这儿叫板国师?!” 念头刚落,心就悬到了嗓子眼。 别人不懂白起,他还能不懂? 这疯子是真敢! 嬴政什么脾气?君威如铁,容不得半点僭越。 白起若真当众请战,能不能打成还不知道,但挨一顿重罚是板上钉钉的事! 半点不含糊! 这些年,两人嘴上互损、拳脚相向,可真到节骨眼上,王翦哪能眼睁睁看他往火坑里跳? 他刚要开口阻拦—— 白起却已一步踏出,身姿如松,声如裂帛: “陛下!久仰国师神威,臣愿今日与国师切磋一二——不为争胜,只为印证自身武道!” 话音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放肆!” “白起!你竟敢在朕面前如此狂悖!” 嬴政勃然色变,怒意翻涌如沸水炸开! 他万没料到,白起竟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话说出口! 这不是挑战,这是当面掀他的龙案! 盛怒之下,他几乎就要当场掷令,削其兵权、贬其爵位——哪怕此人是他最倚重的战神,也绝不姑息! “陛下息怒。” 李天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入耳,瞬间压住了殿内翻腾的戾气。 他目光扫过白起眼中那团近乎燃烧的战意,心头了然: 这哪是什么莽夫?分明是个把刀锋当呼吸、把胜负当心跳的纯粹武者! 对他而言,天地之间,唯战而已。 此时此地,这一请,再自然不过。 “国师,白起目无纲纪,若不惩戒,恐失朝纲……” 嬴政话未说完,却已听懂李天弦外之音。 心头一震,敬意陡升—— 难怪先生超然物外,不仅凭一身通天修为,更因胸襟似海,容得下雷霆烈马,也装得下赤子狂心! “这么说……国师应了?” 白起压根没听见后面那些话,只死死盯住李天,眼里只有答案。 若这一战真能撞开桎梏,哪怕被削去官职、逐出咸阳,他也甘之如饴! 四下众人望着白起这副模样,一时哑然无声,继而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无奈: 果然还是那个白起啊。 不计荣辱,不惧得失,眼里只有对手、手中只有长戟。 倘若他真因顾虑退缩半步,那才叫怪事! 就连方才怒不可遏的嬴政,此刻也绷不住嘴角,摇头苦笑。 这人打仗是把绝世好手,可论起执拗来,简直比青铜矛还硬、比玄铁盾还倔! 到底是福是祸? 嬴政心头掠过一丝微澜,却终究没再言语。 “好。”李天轻轻颔首,语声平静,“既将军有意切磋,贫道自当奉陪。” 宽阔演武场上,风卷尘起。 李天与白起隔空而立,衣袍轻扬,目光相撞。 “多谢国师成全!” 白起抱拳躬身,语气郑重——他清楚,若无李天点头,嬴政绝不会纵容这场‘任性’。 “不必言谢。”李天淡然一笑,“不过一场寻常较量,何须挂怀?” 神色平和,毫无倨傲,亦无芥蒂。 白起心头一热,对这位国师,又添三分敬意。 但凡有点真本事的人,骨子里往往都透着一股傲气。 行事间免不了带着几分睥睨之态,举手投足皆有锋芒。 可李天偏偏不这样——谦和得近乎温润,毫无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子。 这份气度,实属罕见! 白起心头早已落定:这一战,他要倾尽所有,不留余地。 待尘埃落定,无论胜负如何, 国师必会郑重相待、敬重有加,更不容旁人稍有轻慢! 话音未落,两人已蓄势而立,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场外,人族诸将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中央。 那位来历成谜的国师亲自下场,谁不想亲眼见识一番? 此前泰山一役,国师与天道圣人交锋,威势太过骇人,众人只能仰望残影,连招式都看不真切。 如今近在咫尺,拳风掌影纤毫毕现——若能从中参悟一二,融进自家武道,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喂,你说白起能扛几招?”蒙恬侧过头,低声问王翦。 “不好说。”王翦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过依我看……他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 他们压根没指望白起赢。 对手是谁?是曾正面击溃天道圣人的国师! 白起再强,也不过是真仙后期,离那等境界,差的不是一层楼,是一座山——翻过去,怕是要熬过千万载苦修,还不一定能成。 这不是泄气,是事实摆在这儿。 实力悬殊如天堑,白起毫无胜机。 王翦有时也纳闷:这人怎么总爱往刀尖上撞? 可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这份不要命的狠劲,才让他从万千将士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了人族最锋利的一把战刃! 只是这种打法……太疯了。 哪怕明知磨砺有效,王翦也绝不会照搬。 第679章 金仙之路,何其艰险? 与其挨打求变,不如静心淬炼,凭他一身资质,登临金仙不过是水到渠成。 明明有条宽稳大道摆在眼前,偏要选那条血淋淋的窄巷——实在让人想不通。 嬴政立于人群正中,目光沉静,落在场上二人身上。 他对国师的实力,从无半分疑虑。 泰山之巅那一战,他就在最近处观战,看得最清、记得最真。 此刻他真正挂心的,是白起的安危—— 万一打得兴起,白起死缠烂打,惹得国师动怒,一掌下去重伤甚至陨落…… 绝非危言耸听! 白起是他军中不可多得的将才,忠勇无双,若就这么折在自家校场,岂止是损失,简直是剜心之痛! 更关键的是,此人天赋实在惊艳绝伦。 嬴政阅人无数,见过太多所谓天骄,可论兵道之才,在整个人族之中,至今未见第二人能与白起比肩。 蒙恬、王翦固然是当世猛将,威名赫赫, 但在嬴政心底,他们的统御之智、临阵之变,终究逊白起一筹。 别小看这一筹——那是天赋鸿沟,横亘于云泥之间,穷尽一生,未必能越。 这,才是他如此器重白起的根本。 他真不愿看着这颗将星,黯然坠于一场本不该有的试炼。 若真要死,至少该死在沙场之上,马革裹尸,才算不负此生! “陛下放心,贫道自有分寸。” 李天察觉嬴政眉宇间的紧绷,唇角微扬,一道清音悄然入耳。 嬴政耳廓微颤,听罢,肩头不自觉松了几分。 还好……还好国师心里有数。 倘若真要取白起性命,他也无力阻拦,更无理由问责—— 毕竟,是白起主动请战,国师只是应约而已。 “国师,得罪了!” 白起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暴起! 一拳破空而出,拳锋所至,空间嗡鸣炸裂,音障如玻璃般寸寸崩碎! 他已是真仙后期巅峰,气息灼灼,只差一线,便能叩开真仙圆满之门! 比起同样承袭人道气运的王翦,他的进境快得惊人,实力更是高出一大截! “好!” 李天眸光一闪,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赞许。 白起这一击,确乎出乎意料——力道、速度、意志,全都无可挑剔。 他双臂徐徐抬起,指尖轻旋,磅礴法力如潮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流转光华的屏障。 下一瞬,拳罡与法幕轰然相撞! “轰——!” 虚空震颤,气浪翻卷如怒涛! 白起身形踉跄倒退,靴底犁开地面,留下数道深逾寸许的裂痕! 李天却似踏风而行,足尖一点,身形轻旋升空,衣袂翻飞如鹤翼舒展。 右手缓缓摊开,掌心之上,浩荡法力急速压缩,化作一团刺目金光! “破!” 一字吐出,声如惊雷。 金光掌印挟万钧之势,自九天直坠而下,目标锁定下方屹立不动的白起! 白起面色未改,目光迎向那压顶一掌—— 刹那间,眼底战意如熔岩奔涌,炽烈得几乎要燃穿虚空! 他已记不清,究竟有多久没遭遇过如此霸道凌厉的对手了。 这才是真正配与自己生死相搏的劲敌! 白起胸中热血翻涌,战意如烈火焚天,每一寸筋骨都在咆哮着渴望厮杀! 一步踏出,地裂石崩! 他体内功法狂转如沸,多年沙场浴血淬炼出的滔天煞气,竟不受控地自周身喷薄而出——浓稠如墨、赤红似血,裹挟着尸山血海的腥风,直冲云霄! 此刻,他已决意撕开理智枷锁,彻底堕入疯魔之境! 在秦国,白起除了“武安君”这一赫赫封号之外,还有一道令六国部族闻之色变的名号——人屠! 秦扫六合,并非一路坦荡。凡遇死战不降者,白起必提破浪刀亲临阵前,刀锋所向,血流成河,魂飞魄散,直至敌军胆寒溃散、再无半分战意! “杀——!” 血煞之气如活物般一缕缕炸开,缠绕其身,蒸腾翻滚! 他的气息随之节节暴涨,势不可挡! “血不尽,战不休!” 擂台之上—— 白起双目赤裂,须发倒竖,整个人已沉入癫狂深渊。 此时他脑中唯余一个字:杀! 唯有鲜血喷溅的灼热,才能点燃他心头烈焰! 但凡有人拦于身前,刀光必至,斩尽不留! 毫无犹豫,绝不收手!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统帅千军的名将,而是一具只为战斗而生的杀戮傀儡! 目睹此状,大秦诸将齐齐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谁也没料到,白起竟被逼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绝命杀招——疯魔燃血! 凡亲眼见过这一幕的敌人,坟头青草早已枯荣数度! 就连并肩作战多年的袍泽,提起此术也心有余悸,避之唯恐不及! “哈哈哈——!” 白起仰天长啸,笑声震得空气嗡鸣! 气势如潮奔涌,层层拔升—— 真仙后期巅峰! 真仙圆满! 半步金仙! 轰隆! 一声似金链崩断的巨响炸开,白起身躯微震,气息陡然一变! 若有见多识广的老辈强者在场,定能一眼辨出:那缕缥缈却坚不可摧的“不朽之意”,已悄然盘踞于他神魂深处! 唯有真正踏足金仙之境者,方能参透此道—— 金仙不朽,并非虚言。 可真正明白“为何不朽”的人,万中无一。 唯有亲身登临此境,才懂其中玄机: 欲证金仙,首重悟道——必须凝炼出独属己身的一条本命法则! 唯有法则成,则道基固;道基固,则肉身可塑、真灵不灭! 若连法则之门都叩不开,纵使神通盖世、法力通天,终究是镜花水月,难逃寿尽灰飞! 因血肉之躯终有极限,会朽、会损、会衰; 而法则,才是永恒之根! 只要法则足够强大,真灵便可寄于其上,长存不灭; 法则之力亦反哺肉身,使其永驻巅峰,甚至超脱五行、跳出三界! 自此,寿元无界,生死簿上再无其名——此乃金仙之特权! 但金仙之路,何其艰险? 若无逆天机缘、无惊世悟性,纵使苦修万载,也不过困于真仙门槛,终生难越! 单是“参悟法则”四字,便足以困杀九成九的修行者! “不错,竟能在瞬息之间,硬生生将战力推至半步金仙!” “单论此刻威势,已凌驾三界八成仙神之上!怕是当年哪吒踏火轮、杨戬劈山时,也不过如此锋芒!” 李天掌势未敛,浩荡掌力如天倾覆,铺天盖地压向白起! “轰——!” 白起怒目圆睁,榨干全身精气,抽出破浪刀,迎空狂斩! 刀光如电,煞气如狱,一柄后天中品灵宝,在他手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暴烈威能! “给我——碎!!!” 他嘶吼震天,倾尽所有气力,一刀、又一刀,狠狠劈向那遮天掌印! “嘭!嘭!嘭!” 爆鸣声接连炸响,气浪如怒龙翻江,席卷整片战场! 第680章 “人屠”! 观战众人纷纷踉跄后撤,衣袍猎猎,面皮生疼! 嬴政连退数步,宽袖一扬,挥散扑面烟尘,却掩不住眼中灼灼精光。 “咳……咳咳!” 黑袍染尘,袍角撕裂,可他目光始终钉在场上—— 那比斗场早已面目全非: 青砖尽碎,沟壑纵横; 尘雾弥漫,方圆数里尽成废墟! 若非此地布有上古人族圣地大阵镇守,只怕此刻山崩地裂、天地失色! 烟尘深处—— 白起单膝跪地,喘息粗重,战袍褴褛,血丝自唇角蜿蜒而下。 他一手死死攥住破浪刀,刀尖深陷地面,指节泛白,却始终未松! 神志清明,战意未熄! 相较之下,李天依旧立如青松,衣袂随风轻扬,神色淡然如初。 一袭青衫,干净得不染纤尘; 一身气度,温润似春风拂面。 李天目光如炬,直直落在白起身上,声音沉缓而清晰—— “战!” 白起身子一晃,膝盖撞地,却猛地咬牙撑起,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手中破狼刀攥得指节发白,刀柄上青筋暴起,仿佛那冰冷的铁器正源源不断地往他血脉里灌注滚烫的胆气! 此刻他面如玄铁,眉锋如刃,眼里烧着两簇不灭的焰火,全是杀意、全是锋芒、全是不服输的狠劲。 方才李天那一掌,非但没压垮他的心神,反倒像一把重锤,将他骨子里的血性彻底砸了出来。 “好!” 李天心头微震,暗自颔首。 果然是从尸山血海里踏着敌将头颅杀出来的秦军战魂,是连诸天都闻风变色的“人屠”! 单是这副宁折不弯、愈挫愈烈的钢骨,就足以令人心折! 李天一眼便看穿:此人天生就是为战而生,只要不死于半途,将来必成擎天巨柱。 是个值得倾力打磨的绝世胚子。 可他这股不知深浅、见强就上的莽劲,也得狠狠敲打一番—— 否则哪天撞上洪荒深处那些活过纪元的老怪物,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洪荒广袤,大能如星。 有的脾气温和,哪怕被白起当面挑衅,顶多一笑置之,最多拂袖点拨两句,看在人族根基未稳的份上,断不会下死手; 可有些存在,早已超脱善恶,只信实力与因果。 他们是从混沌初开时熬过来的古尊,是连圣人都要礼让三分的老祖级人物。 在他们眼里,什么人族霸主、天地主角,不过浮光掠影,弹指可散。 若白起真惹到他们头上…… 命,真就没了。 李天今日这一试,不是为羞辱,是救命。 “攻我。” 他立在原地,衣袍不动,眸子静得像两口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白起喉结一滚,眼神骤然一凛。 下一瞬,他足尖猛蹬,身形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破狼刀拖出一道赤红残影,直劈李天面门! 李天纹丝未动,只静静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刀光,眼底连半分涟漪都无。 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一柄饮过千将之血的凶兵,而是一片飘落的枯叶。 比轻蔑更刺人的,是漠然——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不容置疑的无视。 白起胸口一闷,怒意轰然炸开! 刀势陡然再快三分! 电光石火之间—— “嗡!” 寒芒已至胸前! “刀速尚可,力道太软。” 李天唇角微扬,右手倏然探出,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锵——!” 金铁交鸣炸响! 破狼刀锋,竟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身震颤不止,嗡嗡作响,如同困兽悲鸣。 “什么?!” 白起瞳孔骤缩,浑身肌肉贲张,双臂青筋虬结,拼命回抽! 可那刀就像焊死在他指间,纹丝不动。 他倾尽全力,力道如潮水般涌去,却全被那两根手指无声吞没,连一丝反震都激不起来。 “呵……这就是人族第一战将的力气?”李天笑意轻淡,脸上不见讥诮,话却字字如针,“就这点分量,也配叫‘人屠’?” “混账!” 白起牙关紧咬,耳中嗡鸣,胸腔里一股滚烫的岩浆轰然冲上头顶! 他不是废物! 他是白起!是人族战旗所向,无人敢缨其锋的白起!! “啊——!!!” 一声嘶吼裂空而出,他全身气血逆冲,筋脉鼓胀如龙,煞气如血雾翻涌,眨眼凝成实质,缭绕周身! 双眼赤红似焚,瞳仁里血丝密布,整个人宛如一尊刚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战神,脑中唯余一个念头—— 斩! 李天眸光一闪。 此前他已悄然加压,以高出白起一倍之力镇压刀锋。按常理,此刻白起再怎么爆发,也休想撼动分毫。 可偏偏—— 刀身竟微微一颤,向前挪了半寸! “嗯?” 连李天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 紧接着,白起身形再度拔高,气息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金仙之境,赫然已在门槛之外! 此战纵使落幕,境界会跌,但那一瞬的突破、那一刹的顿悟、那刻入骨髓的战意淬炼,已牢牢烙进他的魂魄深处—— 金仙之阶,于他,只是时间问题。 “你根本不懂我的力量!” 他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血煞蒸腾,杀意浓得化不开,整片虚空都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李天神色微动,随即归于沉静。 指尖轻轻一松,旋即在刀脊上悠然一弹——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顺刀而入,白起如遭雷殛,整个人倒飞而出! 握刀的双手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蜿蜒而下。 “咚!” 他重重落地,双脚犁出两道深沟,碎石四溅,烟尘腾起。 “呼……呼……” 粗重喘息撕扯着喉咙,汗水混着血水滑落下巴。 “真……强……” 白起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全身,衣衫紧贴在身上,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真正的本事!” 李天目光沉静如古井,眸中无波无澜,只轻轻抬手,再度邀战。 寻常修士若亲眼目睹李天方才显露的冰山一角,怕是早已心神震颤、退意汹涌。 可站在他对面的,是白起! 那个踏着尸山血海走来的“人屠”,刀下亡魂何止百万?他的骨子里,压根没有“畏惧”二字。 “吼——!” 一声暴喝撕裂空气,白起双目赤红,不闪不避,悍然再扑! 这一回,李天收尽锋芒,纯以武道为尺,与他拆解攻防。 修为尽数封于真仙巅峰,甚至刻意压低一线,比白起还低半个台阶。 可战局却令人瞠目—— 李天信步闲庭,举手投足间便将白起死死钳制。 第681章 他究竟会强到何等地步? 白起每一记重拳、每一道刀光,仿佛都提前写在李天的预料里; 他的节奏早已崩散,招式未出,已被预判; 进退失据,攻守失衡,整场较量,从头到尾,都在李天指尖流转。 其实,李天不仅压住了法力,连肉身强度也刻意收敛,仅与白起持平。 可他修的是混元造化功,筋骨早已淬炼至混沌神魔之境—— 单凭一具躯壳,就能碾碎天道圣人! 对付尚在真仙境打转的白起?若真放开手脚,怕是一息之间,连灰都不剩。 “这……怎么可能?!” 白起越打越闷,越打越惊。 他明明拳拳生风、刀刀裂空,可砸在李天身上,却像打进了无底深渊,软绵无声,毫无反馈; 连对方衣袖都碰不着半片。 他忽然意识到—— 李天若想胜他,根本不用等第二招。 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被对方无形牵引、悄然拿捏, 仿佛提线木偶,连呼吸都逃不出那双眼睛的丈量。 这究竟是何等登峰造极的武道境界?! 他心头翻江倒海,全是难以置信。 场边,嬴政等人屏息凝神,看得心神俱震。 谁也没想到,国师的实战造诣,竟已精妙至此! 旁观者清。 他们自始至终立于战圈之外,看得最透: 从第一招起,白起就落入了李天的节奏牢笼。 李天既未展露神威,也未越阶压制,甚至处处留手—— 可胜负的权柄,始终牢牢攥在他手里。 无关高低,不在强弱,只在一念之间。 是那颗真正无敌的心,让他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无敌之心”四字,说来轻巧,做到谈何容易? 白起意志如铁,可在李天面前,仍有一瞬动摇—— 哪怕只是一息迟疑、一丝滞涩,胜负的天平,早已悄然倾斜。 他,其实开局就输了。 怪不得他。 只是可惜…… 此刻的白起深陷局中,尚不自知。 而战局未歇,两人仍在交手。 说是切磋,实则更像一场无声点拨——李天在教他,如何真正挥刀、如何真正出拳、如何真正活着战斗。 “砰!砰!” 拳风相撞,闷响如雷,在殿中反复激荡。 “记住,越是危局,越要稳住心神——冷静不是忍耐,而是破局的钥匙。 你一身煞气磅礴如潮,既是你的利刃,也是你的锁链。 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压它、躲它,而是驯它、融它,让它听你号令,而不是替你发狂。” 李天一边格挡,一边开口,字字清晰,不疾不徐。 白起边攻边听,耳中入声,心中骤亮。 这些年,他卡在真仙后期,寸步难行。 一直以为缺的是血火磨砺,缺的是生死顿悟。 可此刻听李天一语点破,他忽如醍醐灌顶—— 原来困住他的,从来不是外力,而是体内那股狂躁翻涌、从未被真正驾驭的煞气! 若能驯服此气,引其归脉、纳其为用…… 桎梏,顷刻可破! 金仙之门,自然洞开! 念头越澄明,心火越熄灭。 他眼中血色渐退,怒意消散,呼吸缓缓平复。 双臂不再急攻,动作越来越缓,越来越沉。 最后干脆收势驻足,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如渊—— 竟当场入定,踏入悟道之境! 李天见状,当即收拳撤步,静立旁观。 望着那闭目凝神、气息渐趋浩渺的白起,他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 果然,没看错人。 仅凭寥寥数语点拨,白起便如拨云见日,自行勘破迷障,踏上了独属自己的通天大道。 这般悟性,在三界之中堪称凤毛麟角。 尤其洪荒大世界历经漫长凋敝之后,骤然横空出世一位白起这样的绝代奇才,更是百年难遇、万载难求。 他缓步踱出场中,衣袂微扬,神情从容。 此件事了,目的已达,再无滞留之需。 余下只需静候白起自然苏醒—— 那一场顿悟之后,必是脱胎换骨,受益无穷。 “多谢国师倾心指点!寡人谨代表人族,向国师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场外,人族众人齐齐躬身,目光灼灼,满是敬重与感激。 他们心里都清楚,李天对白起,不是施舍,而是托举;不是试探,而是栽培。 若非真心想助白起破境登阶,以国师那压倒性的修为,早可在交手初时便雷霆出手,一击制胜。 何须费神拆解招式、层层引导?又何须字字斟酌、句句点睛? 这份耐心、这份苦心、这份赤诚,全然出自肺腑。 单凭这一点,国师就担得起他们所有人的深深一拜! “无需言谢。”李天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如风拂湖面,“白起将军已至临门一脚,贫道不过顺势推舟罢了。” 他神色淡然,面对如潮敬意不骄不矜,反倒更显沉稳厚重。众人仰望之下,心中那尊国师形象愈发巍峨高洁—— 日后但凡有人妄议其短,他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一场较量下来,李天在人族中的声望已然跃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他在百姓口中,早已不只是当朝国师,而近乎与三皇五帝并列的传说人物。 望着眼前一张张真挚热切的面孔,李天心底亦泛起一丝暖意。 事实上,他如此倾力扶持人族,并非全无私心。 源源不断汇入体内的浩荡人道气运,正是他最坚实的力量根基! 也不知是否因前世身为炎黄子孙,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不知何时起,竟有一股磅礴而精纯的人道气运,悄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绵绵不绝。 此刻他丹田之内,赫然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天道之力清冽如星河垂落,地道之力浑厚似大地凝息,人道之力炽烈若万民同愿。 三股力量同源而生,却各具锋芒,彼此泾渭分明,却又奇妙地交融共生。 非但未曾相互侵蚀、彼此抵消,反而如三江汇海,激荡出更雄浑、更凝练的法力本源—— 连原本凝结的三道法印,也比从前更加清晰稳固。 昔日催动一次三道合一之力,需顷刻抽干体内九成法力,战后几近虚脱; 而今再施此术,消耗已锐减至四成,余力尚足再战! 这等蜕变,岂止是量变?分明是质的飞跃! 三道之力持续运转,终于从奢望变为现实…… 此前那一战,李天早已以铁血战绩,将三道合流的恐怖威势,狠狠烙进三界众生的记忆深处。 倘若此力可久持、可连发、可随心所驭—— 他的战力,将彻底挣脱旧有桎梏,迈入一个连他自己都尚未窥尽全貌的崭新境界! 想到此处,李天心头微热,目光愈发明亮。 他渴望更多三道之力,渴望将其真正炼化为己身血脉、己身筋骨、己身意志…… 终有一日,三道归一,我即大道! 到那时,法力即三道,三道即法力—— 他究竟会强到何等地步? 连李天自己也无法估量。 第682章 哪一个是真正干净的? 但他笃定一点: 那必将是一步踏碎旧秩序、一念重定天地规的至高之境—— 正面抗衡鸿钧,再非遥不可及的幻想! 当然,眼下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李天轻轻敛神,挥去思绪—— 真正迫在眉睫的,是人族存续与天庭之争。 这场博弈,牵动洪荒大世界三界权柄归属,容不得半分退让!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想必对面的天道阵营与天庭,亦抱着同样念头。 另一边,千里眼与顺风耳已悄然穿入南天门,身形如电,直扑凌霄宝殿。 寻常时候,以二人神职之微,连殿前石阶都踏不上一步。 但今日不同——手中紧攥的,是托塔天王李靖亲授的调兵金令。 守门天将一眼认出,不敢阻拦半分。 谁不知道李靖已率天兵围攻首阳山? 这二人必是前线急报战况而来。 玉帝对此役关切至极,谁敢从中作梗? 何况昊天此前展露过的雷霆手段,至今令人脊背生寒—— 得罪天帝?他们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命! 凌霄宝殿内,昊天刚散了早朝,正倚在御案后闭目养神,忽闻殿外仙官通禀: “启禀陛下,千里眼、顺风耳持李靖元帅令牌求见,言称首阳山战事紧急,奉命面圣禀报!” “宣。” 话音未落,二人已快步入殿,伏地叩首: “臣等参见陛下!” 昊天抬眸微颔,语气平静:“首阳山那边,战况如何?” 虽早借昊天镜洞悉全程,此刻他仍敛去所有情绪,只作不知,静静等着两人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喉结微动,面色倏然一僵。 首阳山那一仗,天庭的威风算是被踩进泥里了。 要是把这些实情当面禀报给陛下—— 陛下铁定雷霆震怒! 真到了那一步,谁也猜不准他会怎么收拾自己兄弟俩。 一念及此,千里眼心头直打鼓,后背发凉,恨不得压根儿就没接过这趟差事。 可他们兄弟在李靖面前,连抬眼皮的底气都没有。 没得选,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把这烫手山芋接下。 “启禀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千里眼兄弟便将首阳山之战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一丝不漏地倒了出来——四大天王如何溃不成军,李靖元帅又是如何临阵处置,全都如实呈报,半点不敢遮掩。 他们心里门儿清:纸终究包不住火! 何况陛下法眼如炬,洞悉三界。 若被察觉他们藏了半句实话,那可不是罚俸贬职的小事,怕是连仙籍都要当场削去! 可若坦荡直言,反倒可能落个宽宥——毕竟那一战,本就不在他们职责之内,更轮不到他们替人顶罪、背锅。 想到这儿,两人肩头一松,反倒觉得这回说实话,竟像是捡了便宜。 至少不用稀里糊涂被人推到风口浪尖,替那些大人物挡灾背黑锅! 像他们这般根基浅、资历薄的散仙,在天庭里说话都没人侧耳听。 真要硬顶一句,换来的不是申辩,而是更狠的雷霆之罚——轻则打落仙阶,重则魂飞魄散,连轮回都难保! 表面看,天庭煌煌如日,秩序森严; 暗地里,却早被盘根错节的势力、心照不宣的规矩缠得密不透风。 这些阴翳,从不声张,却如影随形,无声无息渗进每一道敕令、每一次调遣之中。 正应了那句老话: 光越盛,影越深。 这是天地至理,谁也拗不过,谁也绕不开。 “荒唐!一群酒囊饭袋!” 昊天早知这群人不堪大用,也听过些风言风语; 可亲耳听着千里眼把败绩一桩桩抖出来,胸中怒意仍如烈火焚心,几乎压不住。 他甚至动了念头:索性尽数革出天庭,免得再丢人现眼! 天庭日日拨下海量灵材、丹药、气运供养他们,养兵千日,为的就是危急之时能挺身而出! 结果呢?临阵溃散、束手就擒,把天庭的脸面撕得粉碎! 废物!全是废物! 昊天闭目吸气,缓缓吐纳三次,才把翻腾的杀意压回腹中。 他清楚得很:现在动不得。 封神刚毕,周天星斗、诸部神司才勉强补全。 若此刻大批撤换,他手里根本无人可填空缺。 天庭是三界中枢,维系洪荒运转的命脉所在。 稍有疏漏,天象紊乱、地脉失衡、人道崩坏……一旦酿成大祸,滔天业力,全得算在他这个天帝头上! 哪怕贵为至尊,也扛不住那等因果反噬。 更棘手的是——这些人背后,哪一个是真正干净的? 就说李靖:他本人坐镇天庭,三个儿子却横跨两界——金吒、木吒皈依佛门,哪吒更是太乙真人亲传弟子,根子扎在阐教深处。 太乙真人?昊天倒不惧。 自己可是鸿钧座下老资格,修行岁月比对方辈分还长,何须忌惮一个晚辈? 可太乙的师尊元始天尊,就另当别论了。 护短之名,三界皆知。 若自己拿下李靖,再顺手镇压哪吒,元始天尊岂会袖手旁观? 眼下虽有老爷敕令,两家表面和气,可那层窗户纸,薄得经不起一点风吹。 两人貌合神离多年,昊天信不过他,更不敢赌——万一哪天元始暗中设局,自己稍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另一边,佛门更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封神劫后,佛门悄然崛起,势头之猛,仅次于人族。 更有大批截教、阐教旧部转投西方,如今佛门底蕴深厚,高手如云,影响力早已悄然渗透三界各处,隐隐有压过天庭之势。 昊天早就在琢磨,如何不动声色地掐住佛门命脉,一点点抽掉它的筋骨。 可还没等他出手,李靖这一连串骚操作,直接把整个棋局搅得天翻地覆! 如今他反倒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先拿佛门开刀?怕李靖趁机坐大; 先收拾李靖?又恐元始翻脸、佛门借势而起…… 唉—— 这天帝的位子,坐得真他娘憋屈! 非但连三界共主的体面都撑不住,反而处处受制于各方豪强。 连本该由他执掌的权柄、统辖的神职,都被旁人悄然蚕食、架空。 若非早年暗中布下几手伏笔,又留了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此刻的他,怕早已沦为天庭高台上一尊任人摆布的泥胎木偶—— 表面冠冕堂皇,实则连开口发号施令的资格都没有。 真到了那一步,这天帝之位,不要也罢! 怒、忌、疑、惧……诸般心绪翻搅如沸。 可昊天面上却纹丝不动,眉目沉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千里眼与顺风耳垂首立在阶下,竟未从那张淡然面孔上窥见半分异样。 “好,此事朕已尽知。你二人辛苦了,下去吧。稍后,自会遣得力仙神赴首阳山坐镇。” 话音落定,两人当即俯身叩首,脊背绷得笔直,静候雷霆落顶。 他们心知,报此凶讯,纵非己过,也难逃迁怒——轻则贬谪,重则削籍。 谁料,天帝竟未动怒,更无一句苛责。 “谢陛下隆恩!” 二人喉头一热,忙不迭叩首谢恩,旋即退得飞快,唯恐慢了一步,那隐忍的风暴便骤然倾泻而下。 殿门合拢的刹那,一声脆响炸开—— 青瓷盏粉身碎骨,茶汤泼溅在蟠龙金砖上,像一道无声的裂痕。 片刻之后,一纸朱砂御诏由仙官捧出,直奔天外星域而去。 天外银河,浩渺无垠。 此处乃周天星辰所栖之地,世人惯称星河或银河。 每一颗星子皆有灵性,自有呼吸;星体之上,多盘踞着星君、星将,执掌星轨、司理气运。 此地灵气丰沛,星辉凝练,是天庭少有的洞天福地。 那仙官驾云疾行,衣袂猎猎,直向东天而去。 第683章 打入幽冥受刑! 不多时,一座巍峨仙宫赫然跃入眼帘—— 宫阙层叠,檐角衔星,琉璃瓦映着银汉流光,古老中透着不可逼视的威仪。 正是此行所向:真武仙宫。 真武荡魔大帝居于此宫,然仙宫深藏星河腹地,平日隐于星雾之间,寻常仙神难觅其踪。 只因大帝常年镇守北天门,统率真武军,扼守妖族盘踞的北俱芦洲,以势压境,以威慑乱。 当年妖族天庭崩塌,残部尽数遁入北俱芦洲,蛰伏不出。 巫妖大战虽令妖族元气尽丧,却并未斩尽杀绝—— 十大妖圣,尚存数位;更有一尊老祖,深藏不露:鲲鹏。 昔日妖族国师,如今北俱芦洲真正的定海神针。 此人,才是悬在天庭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昊天不知多少回盘算如何除此心腹大患。 可自大战落幕,鲲鹏便闭关不出,龟缩于北俱芦洲腹地,连一丝破绽都不曾露。 昊天纵有千般谋算,也无处落子。 何况鲲鹏乃洪荒初开时便已证道的老辈巨擘,底蕴之厚,难以估量。 若真逼至绝路,他拼死反扑的威势,谁也无法预料—— 就连昊天自己,也不敢断言能全身而退。 更棘手的是,天道六圣之一的女娲,至今仍站在妖族身后。 若他悍然清剿北俱芦洲,等于当面撕破脸皮。 女娲虽为女子,却是最早踏足圣境者,闭关万载,修为深浅无人敢测。 哪怕她真是六圣中最弱一位,那也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圣人。 圣人一念,便可改天换地;圣人一怒,足令天庭动摇。 昊天贵为天帝,名义上统御诸神,可面对圣人,终究不过是一介凡圣之间的“应劫之人”。 正因如此,再不甘,也只能按捺。 派真武大帝坐镇北天,以军势压而不攻,以威慑代刀兵——已是眼下最稳、最妥、最无可指责的解法。 真武仙宫门前,两位守卫横戟而立,目光如电。 见云头落下一人,当即厉声喝止: “来者止步!真武仙宫禁地,闲人勿近!” 两杆长戟猛然交击,“铮——”一声锐响,寒光迸射。 仙官落地,拱手肃立:“奉天帝敕命,特持御诏而来,烦请二位通禀大帝。” “哦?” 一声低沉语调自宫内悠悠传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踏星而出,袍袖翻飞间,威势凛然。 守卫立刻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两位将军!” “嗯。” 瘦削那位抬眸扫来,甲胄生光,腰悬七寸蛇形短刃——正是蛇将军。 “天帝有旨?速呈上来。” 仙官抬眼一瞧,见两人立在门前,又瞥见守卫垂首躬身、眉宇间透着十二分的恭谨,心下顿时明了——这两位,怕就是真武大帝座前那对威名赫赫的护法神将。 坊间早有传言:真武座下,一龟一蛇,镇山压海,执戈巡天。 名号响亮,唤作龟蛇二将! 眼前这二位,十有八九便是他们无疑。 此二人乃真武大帝臂膀所系、心腹所托,哪是自己这般品阶微末的散职仙吏能平起平坐的? “嗯……既如此,烦请先将圣旨呈来一观,我等也好即刻通禀大帝。” 蛇将懒懒斜睨一眼,语调拖得绵长,像晒暖的蛇信子般滑溜又漫不经心。 而一旁的龟将始终静默如石,目光虚浮地投向远处云海,神情淡漠,仿佛整座仙宫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这……陛下亲颁的敕令,非大帝亲启不可,还望二位将军体恤,在下实难从命。” 仙官喉头一紧,面上登时堆满难色,额角微沁细汗,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脚步迟疑地挪了半寸又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成。 蛇将眸光倏然一凛,指尖轻弹,一道青芒电射而出! 唰—— 只觉掌心骤然一空,那卷紧攥已久的圣旨竟已凭空遁去! “将军且慢!” 仙官失声惊呼,心口猛地一沉,仿若坠入冰窟。 若圣旨当众拆阅,便是渎职重罪,轻则削籍贬谪,重则打入幽冥受刑! 回天庭复命之日,怕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冷汗霎时浸透内衫,他慌忙扑上前去阻拦,可身形刚动,便觉周身气机被牢牢锁死——对方修为如渊似岳,自己不过萤火,岂能撼动分毫? 就在蛇将指尖即将掀开黄绫封印的刹那—— 轰隆一声宏音自玄武殿深处滚滚荡来: “住手!莫要胡为!” 声如金钟震霄,字字裹着浩然道威,直叩神魂。蛇将手腕一滞,动作硬生生凝在半空。 龟将也在此时缓步上前,一手按住蛇将肩头,语气低沉却笃定: “大帝已悉此事。再搅下去,你我纵有百战之功,也难逃雷霆之罚。” 蛇将眉峰微蹙,虽不甘,却也深知分寸——真武大帝素来赏罚如铁,功过分明,绝无宽宥之理。 “罢了罢了,不过是逗他一逗,解解闷罢了。”他耸耸肩,随手一抛,圣旨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稳稳落回仙官掌中。 仙宫门前,仙官手忙脚乱接住圣旨,指尖尚在发颤。 他万万没料到,传说中威震三界的龟蛇二将,行事竟如此不拘常格、锋芒毕露! 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宁可推病告假,也不该揽下这趟差事! 眼下唯一念头,只剩一个:把圣旨平安递到真武大帝手中,哪怕多喘一口气,都是老天开恩! “走吧。” 龟蛇二将引路在前,身后再无半点杂音。方才那道震慑八方的道音犹在耳畔盘旋,谁还敢在此处横生枝节? 真武仙宫周边,别说活物妄动,连风都绕着走——真当自己活得腻味了不成? 二将领着他穿廊越径,踏过碧波轻漾的莲池,最终停驻于一座巍峨仙殿之前。 仙官仰首望去,但见飞檐衔云、瑞气蒸腾,正中匾额龙飞凤舞,赫然题着三个大字——玄武殿。 “请入殿面圣。” 话音未落,龟蛇二将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悄然淡去,踪迹杳然。 仙官抬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屏息敛神,趋步上前,轻轻叩响朱门。 殿门无声开启,他垂首迈入。 殿内香霭氤氲,一位紫白道袍的道人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流转着难以言喻的玄奥韵律,仿佛天地呼吸皆随其吐纳起伏。 那人面容刚毅如刀削,身姿挺峻似擎天柱,眉宇间更蕴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帝王气象,叫人不敢直视,更不敢妄动。 正是这真武仙宫之主,天庭赫赫有名的荡魔大帝——真武! “下官奉陛下诏谕,特来面呈圣旨!” 仙官嗓音发紧,连膝盖都在打颤,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此前与龟蛇二将那一番交锋,早已把他吓得魂不附体,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唯余一个念头在反复翻腾:快交旨,快交旨,快交旨! 真武大帝缓缓睁眼,周身磅礴道韵如潮水退去。 第684章 提刀砍向同根同源的族人? 双目初启那一瞬,似有星河流转、万象生灭,浩渺得令人神魂俱颤! 仙官当场僵立,四肢百骸仿佛被钉在原地,好半晌才勉强找回一丝知觉。 “陛下有旨?” “宣。” 大帝声如寒玉击磬,一字一顿,惜字如金,浑身上下皆是不容置喙的威仪,压得仙官脊背发麻、舌头打结。 那股凌驾众生的帝威,简直令人窒息! “大帝……圣旨在此,请您御览。” 他咬牙撑住最后一丝清醒,双手捧出圣旨,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真武大帝目光微垂,圣旨应声离手,悬浮半空,自行徐徐展开。 他扫过笺上墨迹,心中已然了然——陛下此番,是要他亲自出手了。 嗯,此事本帝已了然于心——烦请转告陛下,圣旨所托,本帝即刻动身,绝不贻误。 真武大帝垂眸片刻,语声低沉而笃定,字字如磐石落水,不疾不徐。 话音刚落,那仙官只觉肩头千钧重压骤然一松,仿佛整座仙宫的威压都随着这句应诺悄然退潮。 他立刻躬身告退,动作快得近乎仓皇。 真武仙宫?他半刻都不愿多留! 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在他心里早已烙下惊魂未定的印子——再踏进一步,怕都要打哆嗦。他暗自发誓:此生绝不再来! 话未落地,人已掠出宫门,袍袖翻飞如受惊白鹤,逃也似的消失在云阶尽头。 那背影,哪有半分仙官气度,倒像身后真追着獠牙利爪的凶物! 玄武殿内,香烟未散。 真武大帝右袖轻扬,那道明黄圣旨便无声无息化作一缕青烟,杳然无踪。 几乎同时,龟、蛇二将自虚空踏步而出,身形凝实,气息沉稳——方才在外头嬉闹耍滑的模样,早被尽数收起,此刻眉宇间只剩凛然与肃杀。 “参见大帝!” 两人单膝点地,声音齐整,再无一丝戏谑。 “辛苦你们演这场双簧。” 真武大帝颔首,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赞许。 原来,先前仙宫门前那一出——一个装腔作势,一个插科打诨,全是刻意铺排的障眼法。 “大帝折煞我等了!”龟将忙拱手,蛇将亦连连摆手,“可……陛下突然召您赴首阳山,究竟是何用意?我二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他们确实不解:大帝向来不沾俗务,为何偏要他们粉墨登场,替一道圣旨做足脸面? “陛下命本帝亲赴首阳山。” 真武大帝没绕弯子,直截了当。 “什么?!” “万万不可啊,大帝!” 龟蛇二将脸色霎时发白,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刹那间,他们全明白了——天帝调他们回天庭,根本不是叙旧,是为逼大帝入局! 而首阳山,正是眼下三界最烫手的火炭:人族盘踞之地,天庭与人族早已撕破脸皮,剑拔弩张,连空气都绷着一根弦! 谁往里撞,谁就是自投罗网。 哪怕大帝位高权重、神通盖世,一旦卷进这摊浑水,左右皆难做人——天庭嫌你不够狠,人族当你死敌;稍有不慎,便是腹背受敌、众叛亲离! 想到此处,二人额角沁汗,急得喉头发紧,恨不得把满肚子劝谏一股脑倒出来,只盼大帝寻个由头推脱,哪怕称病、托梦、祭祖,什么都行! 真武大帝静静望着他们焦灼神色,心头微暖。 这份赤诚,他岂会不懂? 可局势已非他所能袖手。 就在刚才,一道跨越星海的传音悄然入耳——来自师尊。 内容斩钉截铁:务必全力襄助天帝,镇压人族气运! 他怔住了。 那位素来避世清修、不问红尘的老者,竟亲自下旨搅入这场乱局? 可师命如天,违逆不得。 哪怕他心中千般不愿,万般踌躇,也只能将那份犹疑咽下,把决断刻进骨子里。 这番权衡,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藏于肺腑,默然承担。 龟蛇二将见苦劝良久,大帝眼神却愈发沉静坚定,终知事不可挽,只得垂首领命。 “大帝,是否即刻调遣真武军?” 蛇将低声请示。 真武军——大帝亲手锤炼的北境铁壁,战力冠绝三界,平日镇守北天门外,专扼北俱芦洲残存的上古妖族余孽,寸土不让。 “不必。”真武大帝摇头,目光如刃,“真武军原地驻防,各部主将严守关隘,一羽不落,一息不松——莫给那些老妖半点喘息之机。” 北俱芦洲才是真正的雷区。 真武军若一动,蛰伏千年的妖族必趁虚而起,届时血浪滔天,生灵涂炭,谁来担这因果? “可……若不动真武军,光靠天庭那些……”蛇将咬了咬牙,终究没把“绣花枕头”四个字吐出来,“对付人族,怕是连首阳山的山门都叩不开啊!” 他并非贬低天兵,而是事实如此——那些所谓天将,能唬唬小鬼精怪尚可,真碰上人族?三皇五帝坐镇火云洞,底蕴深如渊海,谁敢说他们不会出手? 一旦几位圣贤现身,纵是大帝亲临,也未必挡得住那一口气、一道敕、一柄轩辕剑! “不必多言。”真武大帝抬手止住,神色从容,“此行,非为厮杀,只为立个姿态。既不辱天庭颜面,也不损我真武一脉根基——点到为止,进退有度。” 他心里清楚:师尊之意,天帝之令,他必须接; 但真武的刀锋朝向何方,何时出鞘,如何收刃—— 还得由他自己握着刀柄,说了才算。 更何况,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独行者。 身后是肝胆相照的袍泽兄弟,是听他号令、随他征战的数十万真武军将士。 他们的生死进退、荣辱沉浮,全都系于他一念之间。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必须思量再三,斟酌再斟酌——那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千万双托付信任的眼睛! 登临真武荡魔大帝之位后,他肩头压下的,已非权柄,而是命脉般的重担。 再不能如从前那般意气用事、挥洒肆然。 “大帝,原来您早有盘算……我们兄弟俩方才还瞎着急呢!” 蛇将军一听这话,绷紧的脊背顿时一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一旁始终缄默的龟将军,也悄悄垂眸,指尖在袖中微微一松,吐出一口久抑的浊气。 他们真怕——怕大帝血性上头,当场撕破脸皮,跟人族硬碰硬地干上一场! 人族底蕴何其深厚? 纵使天庭倾尽所有大神通者联手压境,也未必能将其根基撼动分毫。 若真惹得大帝与人族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他们这些贴身将领、麾下将士,岂不立刻陷进进退失据的泥潭? 更棘手的是,真武军中近半儿郎本就出身人族—— 让他们提刀砍向同根同源的族人? 那不是打仗,是自剜骨肉、自毁根基! 好在,大帝心里门儿清。 第685章 黑锅! 待龟蛇二将退出殿外,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真武大帝独自立于丹陛之上,良久,才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界这盘棋,越下越乱了……也不知何时,才能拨云见日。” 话音散入空旷大殿,余韵低回,久久未歇。 而此刻,首阳山方向,风云骤起! “天庭的小崽子们!打不过咱们人族儿郎,竟祭出这劳什子‘天罗地网’来困人?真是笑掉大牙!” 首阳山脚下,人族部落的战阵已列成铁壁铜墙。 阵前立着一位虬髯如戟、臂膀似铁的汉子,手握一柄寒光凛冽的斩岳刀。 他仰头盯住天穹——那里,十几张金芒刺目的巨网层层叠叠,如蛛网悬空,耀得人眼生疼。 他只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恨不得一刀劈开这满天金光! “弟兄们且稳住阵脚,看我先把这些碍眼的破网,一寸寸剁烂!” 话音未落,他右足猛跺大地,碎石迸溅,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 腾跃之势飘逸如鹤,凌空翻转间竟无半分滞涩,恍若乘风而行。 说来也奇—— 此人看着膀阔腰圆、筋肉虬结,仿佛一尊铁塔, 可身法之矫健、反应之迅疾,却远超同阶修士,快得只留残影! “斩!” 刀光乍起,如惊雷裂空,狠狠劈在天幕之上那层看似静止的金网中央! 轰——! 金网剧震,刹那爆发出刺目金辉,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倏然活了过来,如毒蛇吐信,朝着汉子狂卷而去! 汉子见一刀未破,眉峰微蹙,却无丝毫慌乱,反倒瞳中精光一闪,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不退反迎,手中斩岳刀横扫斜劈,刀锋所向,专挑那些缠绕而来的金丝狠削猛斩! 他要斩断这些烦人的金线,再顺势掀翻整张天罗地网! 想法利落,胆气惊人。 可惜—— 他终究小觑了十几座天罗地网联手布下的封禁之力。 此物本就是天庭最负盛名的困敌至宝,专为锁拿强敌而设。 数量叠加,威能倍增;层层嵌套,牢不可破。 十余张齐出,莫说是寻常真仙,便是稍有疏忽,也难在短时内挣脱。 汉子虽悍勇过人,眼下却仅是天仙巅峰修为。 单凭这一身蛮力与刀势,想斩断法则凝就的金丝? 差得远了。 说到底,人族……还是太缺时间。 倘若再给百年喘息—— 借着人道气运日渐复苏之势,这些浴血而生的战将,必能扶摇直上。 别的不说,白起、王翦之流,本就是洪荒万族中凤毛麟角的统帅之才。 再加人道气运日夜淬炼,百年之后,晋身金仙上境不在话下,甚至有望叩响大罗门槛! 这不是妄言,是扎扎实实、看得见的路! “该死!” “怎么劈?怎么砍?这些金丝连个印子都不留!” 汉子环顾四周——金丝越聚越多,密如蛛网,已快封死他腾挪空间。 他本只想劈开一道口子,震慑天庭,扬我人族威风。 谁料这看似花哨的金网,竟如活物附骨,越缠越紧,越困越牢! 这下,真棘手了。 念头刚起,心神微滞,动作便慢了半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根金丝猛然暴起,如鞭抽击,“铛”一声脆响,直接将他手中斩岳刀震飞出去! 刀脱手,人失势—— 他瞬间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这一幕,看得云端之上那些曾被揍得灰头土脸的天庭仙官们,眉梢眼角全舒展开了。 此时,哪吒正率二十八星宿,悬于云海之巅,冷眼俯瞰天罗地网中的动静。 只见那莽汉徒劳挥刀,一次次撞向金网,一次次被弹回原地。 除哪吒神色依旧沉静,其余仙神脸上,或多或少浮起一丝讥诮笑意。 天罗地网的威势,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那可不是摆设,而是绞杀大能的绝杀之阵! 若来的是金仙之上的巨擘,譬如圣人门下亲传、上古遗存老祖,他们或许真要束手无策。 可眼前这区区一个天仙巅峰的人族修士,竟妄图硬撼十几家联手结成的天罗地网?简直荒唐得令人失笑! 也好! 前番首阳山一役,天庭大军铩羽而归,非但没占半分便宜,反倒让巨灵神撞得头破血流,四大天王颜面扫地,连旗幡都折了三杆! 这一回,轮到人族尝尝什么叫灰头土脸了! 至于趁势斩杀此人? 在场仙神压根没动过这个念头。 就算真有人开口提一句,旁人也只当耳旁风,眼皮都不抬一下。 开什么玩笑! 这群仙神里,八成以上根本不愿蹚这浑水。 人族与他们既无血海深仇,又无宗门旧怨;相反,不少仙官祖上还沾着人族血脉,或是曾受人族香火供奉,甚至有子弟入了人族书院修道…… 如今出征,不过是被昊天玉帝一道敕令逼到了悬崖边上,不得不披甲执戈罢了。 更何况——人族的拳头,从来不是软柿子! 真要是当场格杀此人,怕是顷刻间便要引燃滔天怒焰! 到那时,谁来替他们挡这万民同忾、诸圣默察的雷霆之势? 就连此刻坐镇中军的兵马元帅李靖,怕也不敢接下这口黑锅! 这,也正是他围而不攻、按兵不动的真正缘由。 “三太子,您瞧那人族修士,还在徒劳挣扎呢——再撑片刻,天罗金丝就要缠透筋骨,彻底锁死气机了!” 一名天庭神将凑近哪吒,语气轻慢,眉梢微扬,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快意。 天庭神将向来眼高于顶,如今见人族吃瘪,心头自然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 “闭嘴!”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不得妄言,不得越界半步!” 哪吒面色沉静,并无半分喜色。 他心知肚明:天庭此刻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如履薄冰。 而他自己,早已无力扭转局势,只能随波逐流。 他不想搅进这场旋涡,却早已被卷入中心; 想抽身离去?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阐教三代嫡传、太乙真人唯一亲授,单凭这身份,三界之内谁敢真拿他问罪?圣人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可问题不在他身上。 而在李靖。 第686章 究竟埋着多深的暗流! 他的父亲,正站在风暴眼中央。 身为天庭兵马元帅,又是昊天亲点统帅,此战无论胜败,李靖都难逃问责——胜了,是天帝英明;败了,便是他无能误事。 哪吒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捻紧袖角。 他与李靖父子之间,虽谈不上亲近,却也远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至少,在殷夫人面前,他们还得端着一副体面。 而殷夫人,在哪吒心里,是比天更高、比地更重的存在。 她是他在烈火焚身时唯一伸来的手,是他魂散魄裂后拼死护住的最后一缕真灵。 若没有母亲日日以精血温养、以慈心续命,哪吒早就是洪荒风中一缕残烟,哪还有今日的风雷之躯? 就凭这份恩情,他绝不会对李靖落井下石,更不会袖手旁观。 思绪翻涌间,哪吒抬眼,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 “本太子即刻前往主帅帐中议事,此地交由你暂代看守——严守法度,禁绝私斗,任何人胆敢擅自出手,军法从事!” “遵命!” 二十八星宿齐声应诺,垂首抱拳,姿态恭谨至极。 直到哪吒身影消失在辕门之外,营中才悄然浮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呸!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指手画脚?” “老子当年镇守北俱芦洲时,他还在莲花苞里打盹呢!” 天庭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暗流奔涌,各怀心思。 另一头,哪吒踏入主帅大帐。 通禀过后,只见李靖独坐案前,双眉拧成死结,目光滞涩,仿佛肩上压着整座不周山。 这一仗,必须打。 可何时打?怎么打?打几分力?收几成手? 每一步都如走刀尖,稍有偏差,便是万劫不复。 稍一不慎,便可能撕裂三界平衡,惊动天道垂眸、地道震怒、人族举世皆兵! 李靖脑中纷乱如麻,恨不得削去一身仙骨,重回陈塘关做那个只管巡街缉盗的小小总兵——至少,夜里能睡个囫囵觉。 哪吒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喉头微动,终究没出声。 他懂李靖的焦灼,也懂自己的无力。 这场大战,早已不是凡俗兵戈之争,而是天道、地道与人道三方角力的棋局。 他们这些所谓上仙神将,不过是一枚枚被拨弄的棋子,连落子的方向,都由不得自己。 更令人寒心的是—— 连那些高踞九霄、超脱生死的圣人,亦在这盘棋中落座为子。 可见此局之重,已重逾混沌初开。 这盘棋局底下,究竟埋着多深的暗流! 稍有不慎—— 灰飞烟灭,不过弹指一刹! “别太揪心了。眼下这盘棋,早已不是你我能推或挡的。自有更高处的手,在背后落子。” 哪吒压低声音开口,目光微闪,语气轻却沉,像在替父亲拂去肩头无形的尘。 李靖闻声一震,这才从恍惚中抽身而出。抬眼间,见儿子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话音未落,心口那块压得发闷的石头,竟悄然松了一角。他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喉结微动,缓缓道: “这些道理,为父心里何尝没掂量过?可既已入局,袖手旁观就是等死。想活命、想护住该护的人,就得动起来,哪怕只争一线之机!” 话音刚落,他又长长吁出一口气。 若真能选—— 他宁可守一方城池,听更鼓晨钟,也不愿坐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可如今,连退半步的余地,都被削得干干净净。 哪吒没接话,只默默垂眸。 他懂。父亲说得没错。 棋盘之中,没人是无辜看客;要么亮出锋芒让人用得上,要么被随手抹去,连一声叹息都吝于留下。 冷酷,但真实得刺骨。 此时,首阳山上空云气翻涌。 一众神将、星官俯瞰下方,目光如钩,钉在那个粗粝汉子身上——看他如何在天罗金丝的绞杀中喘息、挣扎、硬扛。 “嘿,这人族小子倒有股蛮劲儿,竟能撑到现在!” 云端一角,有仙官忍不住脱口而出,指尖无意识捻着袖缘。 周遭几位神将闻言,纷纷颔首。 说实话,谁也没料到—— 一个卡在天仙巅峰的凡俗修士,竟能在天罗金丝之下挺过三息以上! 换作寻常同阶,早被金丝缠成茧,灵力枯竭,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而此刻,天罗地网之下—— 那汉子仍挥刀狂斩,刀光泼洒如瀑,试图劈开那些细若游丝、却韧如龙筋的金线。 可天罗金丝本就是天罗地网之力所凝,非得有瞬破十余重天罗的磅礴伟力,才可能将其寸寸崩断。 否则? 再锋利的刀,再滚烫的血,也斩不断一根虚影! 这等境界,至少得踏足金仙门槛。 可他,连金仙的边都没摸到。 金丝越收越紧,离他咽喉、心口、丹田,不过寸许。 体内法力早已被榨得七零八落,经脉灼痛如焚,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打颤。 他……真的到了尽头。 “啊——给我断!!” 一声嘶吼撕裂长空。 宝刀再度脱手,斜坠入云,再无回响。 这一次,他连抬臂的力气,都散尽了。 “常春!” “常将军!!” 此人名唤常春,人族悍将,少有的铁骨铮铮之辈。 粗犷是皮相,心思却细密如织,排兵布阵向来滴水不漏; 沙场之上更是刀锋所向,从不后退半步。 若今日真折在此处—— 不单是人族失一脊梁,更是万民心头剜去一块硬肉! “狂妄无知!” 骤然间,一道厉喝自九霄炸开! 东方天际,一道雪亮刀罡横空劈至,快如雷霆撕云! “轰——!” 缠绕常春四肢百骸的金丝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光焰微闪。 束缚一消,他身形急坠,落地时踉跄半步,脸色惨白如纸,可眼神却重新燃起一点火苗,亮得惊人。 紧接着,一道身影踏云而至,足尖点落云端,似有千钧煞气随步倾泻! 那气息扑面而来,阴寒凛冽,如刀刮骨,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便是云端之上那些素来睥睨众生、视凡人为草芥的仙神天将,此刻亦面色骤变—— 有人瞳孔骤缩,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更有甚者,袖袍下的手指已悄然掐起防御法诀。 生怕沾上一丝那煞气,便引火烧身! 说到底,在洪荒三界,但凡修有所成者,谁敢与浓烈煞气、滔天业力搅作一团? 修为越高,心性越脆,稍有不慎,便如薄冰覆火,顷刻崩裂。 心魔劫—— 便是道祖证道、远古落幕之后,天道亲手设下的试金石。 过得了,才能叩开更高一层的门; 过不了? 轻则道基溃散,重则堕入魔障,永世沉沦,再无翻身之日。 第687章 人族真敢挥师北上? 修行之路,从来不是坦途,而是刀尖上走索。 可这劫,未必是祸。 远古之时,洪荒灵气充盈如海,一株野草吐纳百年,便能化形登仙; 生灵甫一降世,便自带仙境修为,谓之“先天”。 可力量来得太易,心性却跟不上—— 待大劫临头,劫气一冲,理智尽丧,反成灾源。 山河倾颓,生灵涂炭,皆因他们失控一怒。 那哪是修行?分明是悬在众生头顶的利刃。 久而久之,大劫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煞之物。 殊不知,大危之中,亦藏大机。 若能借势而起,未必不能一跃凌霄,扶摇直上九万里! 心魔劫,亦是如此。 核心在于锤炼心境,让修炼者摆脱唯境界论的窠臼,不再一味攀比元神高低,而忽视心性根基的打磨。 “将军!” 常春重重砸在地上,喉头一甜,刚缓过半口气,便挣扎着想朝救命恩人道声谢。 可一抬头,眼前那道如山岳般屹立的身影,却让他瞳孔骤缩,浑身僵住! 这……怎么可能? 不是早有密报,将军已入九重玄关闭死关,少说三年不问世事? 那此刻负手而立、气息如渊的,又是何方神圣? “哼!倒还记着本将是你主将?信上那一句‘临机决断,以稳为先’,你当是擦屁股的草纸不成?” 白起缓缓侧身,肩脊一展,周身气机轰然压落,似千钧铁闸坠地——空气都为之滞涩! 他眉峰冷峻如刃,唇线绷得发白。 真没料到,这群人竟敢把军令当耳旁风! 幸而闭关不过月余,又忽感心血翻涌、指尖发麻,这才掐着时辰破关而出。 否则…… 常春这条命,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碾进黄沙里了! 光是念头一转,白起后颈就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想——若自己迟来半息,此刻满地狼藉会是何等惨状。 再抬眼,只见麾下将士已纷纷掣出兵刃,甲叶铿锵,杀意腾腾,只待一声令下便扑向对面。 白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帮人,简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三天不敲打,真要掀了营帐飞上天! 念头翻涌间,他身上寒意陡然暴涨,仿佛极北冻土裂开一道深渊,森然冷气无声漫溢——谁靠近三步之内,连牙关都打颤! 怪不得沙场之上,敌军望见他旗影便溃不成军,逃命时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一座活冰山杵在那儿,谁敢凑近?躲都来不及! 常春垂着头,指节攥得发白,心里直叹晦气。 万万没想到,今日将军竟撞破这场面! 命是捡回来了,可屁股后面那顿军棍,怕是要打断三根腰杆子…… 他暗自咬牙:挨就挨吧! 皱一下眉头,老子就改姓“怂”! 连最桀骜的常春都低头缩脖,其余人哪还敢喘大气? 霎时间,四野寂然,连风都绕着走。 反倒把天上观战的天庭仙官们看得一头雾水—— 人族这是唱哪出? 莫非暗中布了杀局? 还是……真要撕破脸,摆开阵势硬撼天庭? 念头刚起,众仙神色齐变! 火烧眉毛了!再拖下去,连灰都凉透了! “铛——铛——铛——” 军帐内,李靖与哪吒正对着沙盘枯坐,眉头拧成死结。 忽闻三声清越钟鸣,如冰锥凿耳! 两人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伏魔钟?!” “前线出事了?!” 父子目光一碰,无需言语,已知彼此所想。 脚下一跺,人已掠出帐外,直扑战阵方向! 与此同时,各营副将、参将也听得钟响,纷纷跃上云头—— 伏魔钟响,非同小可! 要么是强敌压境,要么是大军将动! 难不成……人族真敢挥师北上? 各营将领不敢怠慢,火速点兵列阵,战鼓擂得山摇地动! 唯有少数知情者心头犯疑: 天庭禁令尚在,李靖为何突然击钟? 莫非……真要拿仙神性命去赌一场玉石俱焚? 人心浮动,流言四起,整个天庭大营顿时乱作一锅沸粥! 谁能想到—— 震动数十万天兵、惊动各方统帅的滔天风波,竟是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若让李靖知晓真相,怕是当场拔剑,先斩了这群草木皆兵的蠢货! 老子好不容易把局面摁住,就等上峰一纸诏令…… 结果你们倒好,听风就是雨,差点把天捅个窟窿! 前线。 伏魔钟余音未散,全军已如绷紧弓弦—— 刀出鞘,弓上弦,连呼吸都压成一线。 李靖与哪吒踏云而至,入目便是两军对峙、杀气凝霜的肃杀场面。 “究竟何事?!” 李靖厉喝一声,招来前锋主将。 “元帅!方才人族阵中忽现一员煞气冲霄的猛将,一掌震碎我部设下的‘锁灵天网’,威势骇人!末将恐其突袭,故依律击钟示警!” 那主将挺胸抱拳,语速飞快,额角却沁着细汗。 方才惊魂未定,如今再看首阳山上人族军阵纹丝不动,他心里也打起了鼓—— 怕是虚惊一场…… 可这话,打死也不能往元帅耳朵里塞! 他必须把挑起战火的嫌疑,死死扣在人族头上——唯有如此,自己才能全身而退。 “你说人族要动手?可眼下首阳山连片落叶都静得瘆人!” 这将官盘算得精明,可李靖岂是几句空话就能蒙混过去的主儿? 方才事态紧急,他火速赶至,根本来不及细察周遭异样; 如今敌营沉寂如铁,反倒让他脊背发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 “这……这……” 将官张口结舌,额角沁出冷汗,喉头滚动却吐不出半个囫囵字。 李靖盯着他那副躲闪的眼神、发白的指节、僵硬的脖颈,心里顿时雪亮:满嘴胡柴,水分比东海还深! 怒意轰然炸开! 都火烧眉毛了,这群人还在耍花腔、玩假把式,表面点头哈腰,背地里阳奉阴违! “拖下去!本帅要一查到底——首阳山一线,没有我的军令,更无人族先动刀兵,谁敢擅自出营、鸣鼓、放箭,立斩不赦!尸首挂上斩仙台,曝三日示众!” 这一回,李靖是铁了心要拿人祭旗。 眼下正是风尖浪口,军心稍有动摇,便是万劫不复。 “喏!” 赶来协防的各路将领眼睁睁看着同僚被架走,心头直打鼓—— 他们多少听过些内情,此刻却个个屏息敛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靖正踩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谁若撞上他的枪口,怕不是陪着他一块儿跳崖,连垫背的资格都不配留! 眼下这场一触即发的对峙,被李靖一记重锤压了下来,暂未酿成血战。 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迟早有一日,天庭铁骑与首阳山人族,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清算。 另一侧。 白起刚把众将骂了个狗血淋头,抬眼便望向天穹深处翻涌的云气。 “将军,天庭那边暗流翻涌,要不要提前布防?” 一名偏将仰头凝视,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灼灼如火。 如今整座首阳山的人族兵马,唯白起号令是从。 除非陛下亲下金诏,否则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点头。 白起缓缓摇头,眉峰如刃:“不急。现在出手,就是自乱阵脚。” 他眸光一凛,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半分置喙。 “将军!我人族雄兵百万齐聚于此,何惧天庭?莫说围山,便是踏碎南天门,也未必是痴人说梦!” “对!与其坐等,不如挥师北上,直取凌霄殿!” 这些战将,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越说越亢奋,有人甚至已按捺不住,手按刀柄,恨不得立刻杀上九重天! “够了!给三分颜色,真当能染出彩虹来?” 白起一声断喝,震得营帐帘子簌簌抖落灰:“都给我闭嘴!管好你们麾下那群毛还没长齐的崽子——谁若擅动一旗、妄发一矢,破狼刀认不得旧情,当场剁了喂鹰!” 他眼神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毫不留情掐灭所有躁动的苗头。 他太清楚这群虎狼之徒的脾性——若无他这座镇山石压着,真敢把天捅个窟窿! 他比谁都明白天庭的底牌有多厚、水有多深。 第688章 这一趟,关乎人族存亡! 眼下不过是彼此试探,刀未出鞘,雷未劈落,谁也不敢掀开最后那张底牌。 真要全面开战—— 那绝不是几场厮杀能收场的事。 人族早已暗中调集各族隐脉、唤醒沉睡古器、重启上古大阵…… 每一步,都在为真正的决战铺路。 此刻最要紧的,是守住这层薄冰似的平静。 只要陛下旨意未至,纵是他白起,也不敢挪动一兵一卒。 唯有沉住气,盯紧天庭,等他们先漏破绽、先失分寸。 “散了!各回本营!” 众将垂首退去,白起却伫立原地,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天边那片黑压压的军营。 忽地—— 天穹骤裂!一股浩荡威压撕开云层,震得山石嗡鸣! “嗯?” 白起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远处天际,马蹄踏空之声滚滚而来,如雷霆碾过苍穹! 转瞬之间—— 一辆八骏神车破虚而至! 车身鎏金,烈焰纹缠绕,通体迸射万道金芒; 所过之处,瑞气蒸腾,彩霞奔涌,虹桥横贯长空! 左右二将持戟肃立,甲胄生寒,神威凛凛,似从远古壁画中踏出! 众人仰首,神色各异:惊疑、敬畏、茫然、震愕…… “这……是哪路神仙?” 人族将士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如此煊赫排场。 单看这车驾气派,坐于其中者,岂是寻常人物? “是……真武大帝的巡天辇!” 李靖脱口而出,声音微颤。 念头电转,他已洞悉玄机—— 陛下这是遣出了镇魔祖师,亲自坐镇天庭一方! 心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角。 他肩头一轻,呼吸也顺畅了几分。 真武荡魔大帝! 单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三界妖族闻风丧胆、伏地叩首! 天庭真正的擎天柱石,就在眼前! 其真实战力早已超脱寻常认知,堪称惊世骇俗! 有这位镇守天穹的擎天巨擘坐镇前线, 李靖肩头那副千钧重担,终于能卸下大半!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郁结尽散,仿佛连筋骨都轻了几分,整个人如获新生! 那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实在酣畅淋漓。 此刻,李靖恨不得立刻把手里那些棘手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破事”——不,是军务重托——双手奉上,交到真武大帝手中。 片刻之后, 真武大帝的云驾已稳稳悬停于李靖等人阵前。 李靖抢步上前,躬身垂首,毕恭毕敬地朝车驾内行大礼。 开什么玩笑! 此人可是真正立于天庭权力之巅的至高存在—— 修为通玄、根基深厚、出身煊赫、品阶无双,哪一样不是自己望尘莫及? 真武大帝,乃是凌驾诸神之上的超品帝尊! 放眼整个天庭,唯四御可与其并肩而立! “李靖叩见大帝!” “嗯,元帅免礼。此番本帝奉陛下诏命而来,专为协理战局、稳固前线。” 话音未落,真武大帝已自云驾中缓步而出。 刹那间,一股浩荡磅礴的皇道威压席卷全场,如山岳倾轧、似星河奔涌,直压得众人神魂微颤,呼吸一滞。 众将心头齐齐一凛! 暗自惊呼:“果然是帝级人物!单凭这股摄人心魄的威势,便足以镇压八荒六合,人族之中怕是再难寻一人可与之抗衡!” 李靖亲身感受着那股如渊似海的气息,心底最后一丝犹疑也烟消云散。 “大帝位尊九霄,统御万机,此战自当由您执掌全局;末将资浅辈轻,岂敢僭越?” 几句客套话甫一落地,真武大帝便坦然应承。 他早看出战局危殆,更看得出李靖是真心实意交权,毫无保留。 “既如此,本帝便不再推让——龟蛇二将!” “末将在!” “即刻接管三军,清点部伍,整备军械,随后挥师直取首阳山!” 真武大帝向来雷厉风行,当年便是以迅雷之势横扫北俱芦洲,将盘踞万载的上古妖族连根拔起! 如今昊天亲下敕令,天庭与首阳山人族势成水火, 他自然要先摸清对手底细——兵家常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喏!” 龟蛇二将听令,神色不变,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一声应诺铿锵有力,随即率亲卫疾步奔赴营寨,动作干脆利落。 李靖等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头微震,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这才是真武大帝该有的节奏。 不出半炷香工夫, 天庭前线二十万天兵天将,已被二人稳稳收束于掌心。 二人久随大帝征伐四方,不仅修为卓绝、统兵老辣,背后更有真武这面顶天立地的大旗撑腰。 营中那些出身名门、背景深厚的将领,哪个不是人精? 心里门儿清:就算把全军所有靠山加起来,在真武大帝面前也不过是蝼蚁撼树,不值一提。 于是人人敛声屏息,低头噤言,只盼别被点名唤去问话。 半个时辰后, 中军帐内烛火摇曳。 真武大帝正俯身细览前线战报,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 那是此前天庭与首阳山数度交锋的详实记录。 虽早听闻大概,但纸面记载,终究比道听途说来得真切得多。 “启禀大帝,各部兵马已整饬完毕!二十万天兵天将,只待号令,顷刻便可列阵出征!” 蛇将军抱拳禀报。 真武大帝略一点头:“甚好。传令各营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进击首阳山!” 他合上文书,抬眼望向帐外苍茫夜色,目光沉静如渊,却似已穿透千里山河。 “喏!” 号令如风,瞬息传遍全军。 一道道军令飞驰而出,无数天兵天将奔走列阵。 “咚!咚!” 雄浑战鼓响彻云霄,激荡热血。 “咴——!” 万千战马昂领导嘶,声震四野。 刀枪林立,寒光凛冽,映得半空如霜雪翻涌。 二十万天兵神将,已然甲胄森然、旌旗蔽日,蓄势待发! 另一侧, 首阳山上,人族哨卒早已察觉异动。 只见天庭大营方向黑云翻涌、杀气凝如实质,压得山风都为之滞涩。 将士们心头一沉,几乎同时意识到—— 大战,真的要来了! “将军!天庭那边动了!黑云压境,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眼下该如何是好?!” 前线由常春所率的人族边军已全员戒备。 副将仰头望着天幕上翻滚的乌云,额角渗汗,声音里透着焦灼。 “慌什么?你见过的阵仗还少了?”常春粗眉一扬,嗓音洪亮如钟,“不就是天庭要动手了吗?至于抖成这样?” 他仰头凝望天际,浓眉紧锁,脸上却不见丝毫畏色,反倒燃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硬气,顺手就训了副将一句:“没出息!” 顿了顿,他沉声道:“速去禀报白起将军!这事拖不得,必须立刻议策!” “喏!” 副将深知事态紧迫,转身拔足狂奔,朝着中军大帐方向全力疾驰—— 他知道,这一趟,关乎人族存亡! 目送副将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常春霍然转身,目光如炬扫过四周将士,朗声喝道: 兄弟们,都给我绷紧神经!待会儿天庭铁骑压境,咱们就抡起刀枪弓弩,硬碰硬地干一场——叫他们瞧瞧,人族的脊梁,从来就没弯过! 营帐里空气一沉,仿佛连烛火都凝住了。 中军大帐内,白起正与几位统帅围在沙盘前推演战势。 第689章 仙神级大会战! “这僵持到底还要熬几天?我麾下那帮小子,手里的矛都快攥出火星子了!” 王翦斜倚在虎皮交椅上,唇角微扬,语气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 “可不是嘛!”蒙恬一掌拍在案几上,“天庭在首阳山外围密布十几重‘锁天罡网’,莫非真打算把咱们困成瓮中鳖?饿得啃树皮?”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笑出声来——这念头实在荒唐。 这里可不是凡俗战场。 首阳山是人族祖庭,年年秋收后必囤积万石粟米、千车干肉、百窖烈酒。这是刻进血脉里的规矩,是刻在骨缝里的未雨绸缪。 毫不夸张地说:哪怕天庭围山十年,粮仓里的米粒还泛着新茬儿的光! 更别说——人族早已挣脱桎梏,只等那一声号角响彻云霄,便挥师而出! “诸位的心思,我全明白。”白起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像青铜剑出鞘,“可眼下坐在这儿的,全是秦之柱石、人族砥柱。陛下不急于亮底牌,是因为这一仗,不是打给天庭看的,是打给整个洪荒听的。” 众将默然点头。道理都懂,可眼睁睁看着对方耀武扬威、横刀立马,自己却按兵不动,胸口那团火,烧得嗓子发干、指节发烫。 帐帘忽被疾风掀开—— “报!前线八百里加急!末将请见白起将军!” “进来!” 话音未落,白起已断然应允。 副将喘着粗气闯入,一眼扫见满帐金甲、满座名将,脚下一滞,喉头一紧,差点咬到舌头—— 乖乖,这哪是议事?分明是群星撞进了营帐! “前线出事了?”白起目光如电,直刺其面。 副将一个激灵,扑通跪倒:“将军!天庭刚来了个大人物!身份不明,但军阵已动!三万玄甲骑、五万雷部先锋,正朝着首阳山北隘口狂飙突进!照这势头,不到两个时辰,前锋就要踏进山门了!” 话音未落,满帐哗然! 所有人霍然起身,连主位上的白起也倏然立起,甲胄铿然作响! “反了天了!” “好啊!老子忍了这么久,他们倒敢先捅刀子?!” “欺我人族无人?今日就教他们尝尝什么叫血染青石!” 怒意如潮,翻涌不息。 白起眸光一凛,寒芒乍现,再无半分迟疑:“蒙恬、王翦,即刻点齐主力,轻装奔袭北隘!蒙毅,率锐士绕行西岭,扼住侧翼要道,护住中军腹心!我亲自赶赴人族圣地——” 不愧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惊变当前,心念电转,瞬息之间已劈开迷雾,斩出最利的一刀。 “喏!” 众将抱拳领命,甲叶震响如雷。 白起转身大步出帐,长靴踏地,步步生风。 路上,他脑中只剩一句话:这一仗,躲不过了,那就——正面撕开! 人族圣地。 李天负手立于云台,目光如炬,早将天庭异动尽收眼底。 嬴政眉峰紧锁,三祖面色沉肃。 天庭竟敢主动挥师叩关,还直逼首阳山腹地——这已不是试探,是赤裸裸的挑衅! 此前隐忍,并非怯懦,而是审时度势。 天庭底蕴深不可测,谁也不知其暗中藏了几尊大能、几件至宝。 火云洞虽已卸下镇运之责,但新旧气运交接,仍需七日静养调和。 若此时强攻,三皇五帝未及归位,人族战力便是残缺之阵——洪荒世界,强者一怒,山河崩裂,差一分,便是满盘皆输。 或许有人问:地道阵营呢?不是说好联手吗? 确有盟约,可地道之力,本为牵制天道而设。 连李天自己,亦须留手待敌——毕竟,天道圣人至今未露半片衣角。 那几个家伙惯于蛰伏于幽暗深处,暗中拨弄全局的命脉。 若不将他们连根剜出, 想一举攻破天庭这尊盘踞三界的庞然巨兽,无异于蚍蜉撼岳。 正因如此,人族此前才始终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而今对方竟率先撕破脸面,分明已是按捺不住、急于收网! 这般局势之下, 人族岂有再俯首隐忍的道理? 既然战鼓已擂响,刀锋已出鞘—— 人族自当横刀立马,迎战到底! “国师,该亮剑了。” 嬴政侧过身,目光沉稳地投向身旁的李天。 自天庭铁骑压境以来,这位国师始终神色如常,静若深潭。 仿佛眼前那支统御三界百万载的至高神军,在他眼中不过浮云掠影。 这份定力,连如今心志如铁的嬴政也不禁暗自叹服。 当天庭旌旗蔽日、甲胄森然地压至边境时, 说实话,嬴政胸中也曾掠过一丝寒意—— 毕竟那是天庭! 是执掌三界正统、绵延数百万年的无上权威! 其背后更有道祖坐镇、圣人撑腰,天道意志亦如影随形! 在此等重压之下, 人族欲彻底击溃天庭,继而接掌三界权柄,何止是千难万险? 简直比凡夫赤手攀摘星辰还要虚妄! 可退路早已断绝。 自人族于泰山封禅那一刻起,脚下便只剩一条刀山火海之路。 胜,则人族腾跃九霄,洪荒万里皆成挥洒抱负的疆场; 败,则自远古至今所有血汗、所有荣光、所有薪火相传的意志,都将付诸东流—— 人族是否还能存续于洪荒天地之间,已然成了悬在头顶的惊雷; 甚至结局可能比巫妖大战后两族凋零殆尽,还要惨烈百倍! 天道绝不会容许一个足以动摇根基的变数,继续野蛮生长。 “嗯,时机已至。天庭既已按捺不住,人族也该亮出利齿了。” 李天眸光微敛,颔首应允,声线低沉却不容置疑。 一旁的人族三祖虽位尊德厚,却素来淡出实务,极少干预军政决断。 他们心知肚明:运筹帷幄非己所长,故大小事务,一向由嬴政与三皇五帝共议而行。 但此番,他们亦觉不能再袖手旁观。 天庭既遣大能亲临前线坐镇,人族若仍默不作声,只怕洪荒各路墙头草会误以为人族气数将尽、脊梁已折! 身为当世第一大族,人族必须挺直腰杆,亮出筋骨,让天地看清楚—— 什么叫不可欺之威,什么叫不容轻侮的尊严! “看来本皇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未落,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清越长吟。 下一瞬,一位黄袍猎猎、气贯星河的伟岸身影踏空而至,稳稳立于众人之前。 李天等人见状,脸上顿时漾开一抹释然笑意。 另一侧。 首阳山外,战云密布。 天庭与人族两支雄师,已如怒龙对峙,横亘旷野。 旌旗翻卷如浪,甲光映日似雪。 此役双方皆倾尽半数精锐,阵列之上,杀伐之气凝而不散,冲霄煞意几欲撕裂苍穹。 两军总兵力,赫然突破百万之数! 毫不夸张地说—— 这是继上古巫妖决战之后,洪荒大地上爆发的首场真正意义上的仙神级大会战! 封神之劫虽属无量量劫, 但波及范围终究有限,主战场多囿于三教门下弟子之争。 第690章 哪会是泛泛之辈? 纵使算上所有参战者,人数亦不过数万之数。 影响虽深远,声势却远不及眼下这场席卷天地的大决战! 当然,这前提是——不把最后那场圣人对决算进去。 毕竟,圣人交手一招,便足以崩山断岳、撕裂乾坤; 真要放任不管,整个洪荒怕是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幸而天道出手镇压,众圣联手维系,才勉强保全这片天地不致彻底倾覆。 至于为何出手的是天道,而非鸿钧? 实则鸿钧巴不得洪荒早些分崩离析。 因为洪荒一碎,天道本源必遭重创; 届时他便可趁虚而入,鲸吞残余权柄,甚至镇压天道意志本身,从洪荒天道最深处破茧而出、超脱混沌! 别以为他做不出来。 倘若鸿钧真有底线, 就不会一次次假借“道祖”“天道”之名, 不断削蚀道门根基,将一切有望威胁其地位的后起之秀,尽数扼杀于萌芽之中。 此举,与天道“广育万物、促其繁盛”的本意,彻彻底底背道而驰! 天道所求,是洪荒愈强,本源愈厚,终有一日跃升新境; 而这一切的逆流,皆出自鸿钧之手。 若非李天穿越而来,搅动风云, 此后种种,恐怕早已依着鸿钧的棋局步步落子—— 待西游大劫落幕,洪荒将日益枯槁,气运衰微至极; 最终天道之力被悄然吞噬殆尽,鸿钧携整座世界的底蕴从容遁入混沌,另觅更高机缘! 这才是他藏于云雾之后的真正图谋与本来面目。 他从未将洪荒众生视为同类,更不曾有过半分悲悯。 哪怕身为仙道开创者,哪怕得享天道认可, 他骨子里,仍是那尊来自混沌深处、冷血无情的古老神魔—— 对混沌神魔而言,力量即一切; 途中焚尽多少世界、碾碎多少生灵,不过是通往巅峰的一缕青烟罢了。 这正是混沌神魔心底最赤裸的念头! 天道冷酷,视众生如刍狗。 王翦率众立于军阵最前沿,目光沉沉扫过对面杀气腾腾的天庭大军。纵使方才嘴上尚能轻描淡写,此刻胸中却似压了一块千钧玄铁——沉、闷、紧。 天庭的实力,明晃晃摆在那儿:旌旗蔽日,仙光如潮,真仙列阵如林,金甲映寒光似雪。 真打起来,人族这支仓促集结的铁血之师,未必稳操胜券。 “全军听令!”王翦声如裂帛,字字砸进风里,“敌若越界半步,号角即起,刀出鞘、弓上弦、战魂燃尽——首阳山寸土不让,一草一木,不许那群宵小踏进半分!” 白起已赴人族圣地,眼下军中资历最深、威信最重者,唯王翦一人。他掌帅印,无人皱眉,更无半句异议。 “诺——!” 应声如惊雷滚过山脊,震得云层都在微微颤动。 云海另一端,天庭大营森然铺展。 星官环伺,二十八宿各据方位,四大天王按剑而立……可今日,他们全都成了陪衬。 真正灼灼耀目的,是阵心那对龟蛇二将——黑鳞盘绕如渊,玄甲凝光似铁,被满天星辉簇拥着,恍若两轮暗日悬于苍穹。 “两位将军,我军已抵首阳山外三十里,锋芒正盛,何不一鼓作气,踏平此山?” 增长天王趋步上前,语调谦抑,额角却悄然沁出细汗。 面对这两位连玉帝诏书都要亲手拆封、连太上老君炼丹炉都曾借来淬兵的绝世神将,他哪敢托大? 可心头那把火,烧得太旺——首阳山那一战,他兄弟四人被打得铠甲崩裂、法器脱手,灰头土脸逃回南天门时,连守门天兵都别过了脸…… 他恨不能亲手将人族血脉,一滴不剩碾成齑粉! 其余三位天王也立刻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附和。 旧仇新恨早酿成毒酒,今日饮下,只盼见血封喉。 “急不得。”蛇将缓缓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翻涌的首阳主峰,嗓音低哑如砂石磨砺,“一切,等大帝敕令。” 话落,眼皮都未朝四大天王掀一下。 龟将则始终静立如古岳,呼吸几不可察,仿佛周遭喧嚣、杀意、权势,皆与他无关。 “可是——” 广目天王刚启唇,蛇将眸光骤然一凛,像两柄淬了寒冰的匕首直刺而来! “住口!” 一声断喝尚未散尽,磅礴威压已如万丈巨浪轰然拍下! 四大天王浑身剧震,膝盖瞬间弯折,脊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整座不周山正从天而降,狠狠压在肩头! 面皮扭曲,青筋暴起,眼球充血欲裂,汗水顺着下巴砸落,在云气中蒸腾出缕缕白烟…… 威压所及之处,仙神纷纷退避三舍。 有人刚触到一丝余波,便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谁还敢上前求情? 此时只盼自己影子缩得再淡些,莫让那双冷眼扫到自己身上。 “末将知罪!绝无冒犯将军与大帝之意……实乃心切失言,恳请宽宥!” 多闻天王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断续,每吐一个字,喉头都泛起血腥味。 这威压……金仙在此,怕也要伏地叩首,连抬头的力气都被抽空! 蛇将到底修到了何等境界? 不只是四大天王,四周无数仙神心头齐齐一颤,冷汗涔涔。 “哼。” 蛇将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目光扫过四张惨白如纸的脸,“念尔等初犯,暂免追究。若再逾矩——军法无情,斩立决!” “是!是!!” “谨遵将令!绝不敢再犯!” 四人抖如筛糠,点头如啄米,连喘息都顾不上匀,只盼那股碾骨碎魂的压迫感快些消散…… “废物。” 蛇将垂眸,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 但转念一想——再不堪,也是天庭正神,动不得,杀不得。 真把人当场劈了,捅破的就不止是南天门,怕是要惊动三清道场,惹得大帝亲自下场收拾残局…… 念头一转,威压倏然收尽。 众人顿觉肩头一轻,四肢百骸如释重负,连风拂过耳际都带着久违的清爽。 四大天王直接瘫软在云霭之上,衣袍湿透,发丝黏在额角,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活像刚从幽冥血池里捞出来的溺水之人。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比刀割还疼。 谁能想到,一句失言,竟险些葬送四条命? 再想起蛇将方才那双眼睛——黑不见底,冷不带尘,他们脊梁骨至今还在发麻…… 蛇将早已懒得再看这群人。 苦修亿万载,心志却脆如薄冰—— 这般根骨,哪怕撞上天大机缘,侥幸登临高阶,也注定挤不进洪荒真正的顶层棋局。 “传令!” 他霍然转身,声震九霄,“全军列阵!星官司职,天军待命,随时听候攻山号令!” 四周星官早被方才那雷霆手段镇得噤若寒蝉,此刻哪敢迟疑半分? 人人垂首抱拳,屏息应诺,连衣袂拂动的声音,都刻意放得极轻极轻。 这人真不是盖的! 哪怕咱们背后有靠山,他照样可能当面不买账。 没摸清底细之前,先顺着他的意思走,准没错! 这是不少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蛇将军那股子雷厉风行、说杀就杀的狠劲,真把他们震住了! 更别提他身边还稳坐着一位龟将军—— 能被真武大帝亲自点将、委以重任的,哪会是泛泛之辈? 蛇将军已这般凌厉果决,那龟将军十有八九更是深藏不露、不动如山! 第691章 究竟藏了多少硬手! 想到这儿,在场的仙神们脊背发凉,再不敢背后耍滑头、打埋伏。 他们本就是天庭底层的小角色, 活得久,自然懂规矩: 惹不起,就躲得起; 办完差事,转身就撤,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活命之道。 蛇将军扫了一眼那些立刻打起精神、各司其职的星官,嘴角微扬,心底暗暗点头。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早前他就瞧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表面恭顺,口口声声“谨遵法旨”,可手脚懒散、敷衍塞责,压根儿没把正事当回事,纯粹是在混日子! 他向来信奉“卷”字当头, 岂容手下这般躺平划水? 既然软的不管用,那就来硬的——杀鸡儆猴! 眼下看来,这一招,见效快、震得准,干脆利落! 众人的办事效率,至少翻了两番不止! 蛇将军暗自盘算:往后若再遇这类油盐不进的,照此办理,准没错。 老话讲得透亮: 没点紧迫感,哪来的执行力? 得让这些在安乐窝里泡了千百年的仙神,真正尝到危机的滋味,骨头缝里才肯冒出一股子干劲! “老蛇,你这步棋,走得有点险。” 待众人退尽,四下只剩龟蛇二将,龟将军终于开口。 从头到尾,他都冷眼旁观,心知肚明—— 这场“立威”,本就是蛇将军一手布下的局。 “唉,老龟,你也看见了——这些年天庭太平得太久,早把这群仙神养成了温吞水。我怕再过个几百年,三界风平浪静,他们连剑往哪儿拔都要琢磨半天!光是想想,就让人憋火!” 蛇将军语气沉沉,眉宇间满是焦灼, “如今大战将启,天庭与人族正面相撞,若还不逼他们抖擞精神、重拾血性,这一仗,怕是要栽在自己人手上!” “眼下正好是个契机——借势整军,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武军的筋骨!” 他脸上写满痛心与急切,像一把绷紧的弓。 龟将军望着他,无声一叹。 并肩厮杀多年的老兄弟,他怎会不懂? 蛇将军就是那块宁折不弯的硬骨头——认准的事,撞碎南墙也不回头。 既已下定决心整顿军纪,便绝无半途收手的道理。 何况,大帝此前亲口说过:此战重在练兵、不在胜负。 与其束手束脚,不如放手让他折腾一番—— 既泄了他胸中积攒已久的战意,也免得将来真刀真枪对上人族时,一时热血上头,酿成不可收拾的死结。 若真武军与人族结下血海深仇…… 那后果,谁也兜不住。 “行,你既拿定了主意,我不拦。但大帝的话,你务必刻进骨子里: 可以立威,不可结怨;可以施压,不可伤和气。 否则,日后袍泽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龟将军语气郑重,目光如钉。 蛇将军虽略显烦躁,却立即肃容,重重颔首。 换作旁事,他或许一笑置之; 可这是大帝亲授的铁律,牵着整支真武军的命脉—— 稍有差池,别说死上千回万回,便是把命赔进去,也赎不回半分罪责! “老龟放心,我心中有杆秤。” 话音落下,二人各自转身。 蛇将军直奔各营巡视,脚步如风; 龟将军则稳坐中军帐,背影如岳。 目送蛇将军远去的身影,龟将军忽然驻足,仰头望天,低低一叹: “怎么总觉得心头压着块石头?” “但愿……是我多虑了。” 此时,白起已抵达人族圣地。 亮明身份,穿门而入,迎面便是嬴政与一众人族重臣。 “陛下,前线有变。”白起抱拳沉声。 “嗯,寡人已悉。此战,人族寸土不让。此人,随你即刻赴阵。”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语声铿锵,字字落地生根,仿佛胜局早已攥在掌心! “陛下,末将此前亲勘敌阵,天庭军中必有大能坐镇,阵势森严,不容轻忽——我等须步步为营,万不可掉以轻心。” 面对眼前这位气吞山河的帝王,白起心潮激荡,热血奔涌,俯首称服;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敢让理智蒙尘。 此刻局势,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一旦轻狂自满,露出破绽, 敌人便会如毒蛇般噬咬而至—— 届时人族陷入泥潭,再想挣脱,怕是千难万难! 念及此处,白起心头愈发澄明,也愈发坚定。 哪怕触怒龙颜,他也非说不可! 就算陛下不喜,他也必须开口—— 因为,这是他身为将领,最后的底线。 况且…… 他心底也笃定,陛下绝非刚愎自用、闭目塞听之人。 自己这番话,定能如惊雷贯耳,令陛下幡然醒悟。 如此一来,人族才有真正的转机与生机。 果然—— 嬴政听完白起进言,眉宇间未见半分愠怒,反倒眸光一亮,似有星火跃动。 心头更是悄然涌起一股激赏:这员虎将,忠勇兼具,思虑深远,实乃秦之脊梁! “白起,真国之砥柱也。若此等风骨长存不坠,大秦何愁不鼎盛?寡人又何愁不得一肝胆相照的臂膀?” 嬴政默然忖度,唇角微扬,声线沉稳而从容: “白起将军无需忧心。你所言之事,寡人早已洞若观火;天庭底蕴之厚,寡人亦从未轻忽。此前先生亲授,已将天庭虚实尽数剖明—— 但此番请出之人,非比寻常。岂是眼下那些奉命而来的散仙末流所能望其项背?” 话音未落,语气里已悄然透出几分凛然傲气。 不待白起再启唇,嬴政已朗声点将: “哈哈,小家伙,且看老夫可堪一用!” 话音方落,一道身影自后殿阔步而出——身姿如松,步履似龙腾虎跃,气韵迫人。 白起怔在原地,瞳孔骤缩,心潮翻涌如沸海掀涛! “怪不得陛下断言此战天庭必败……有此人坐镇人族,何惧风云变色?!” 嬴政静立一旁,笑意温煦,目光澄澈如镜。 另一处战场,局势已然悄然生变。 两军对垒已久,剑拔弩张。 此刻,真武大帝的敕令终于传至前线—— “龟、蛇二将,先行出阵,虚实相探。” 诏令简短有力,二人却毫不意外。 追随大帝征战数十载,早把他的兵法谋略刻进了骨子里。 “这一阵,我来打头阵。”蛇将军略一沉吟,便决然开口,“老龟压阵策应。倒要看看,这号称洪荒第一族的人族,究竟藏了多少硬手!” 他早想掂量掂量对手斤两,更想试试那“天下共主”的威名,是否真如传说般震古烁今。 “好!” “后路,交给我。” 龟将与蛇将并肩杀敌多年,一个眼神便知进退。蛇将甫一开口,他便颔首应下,干脆利落。 部署既定,蛇将军纵身一跃,云头倏然压低,直扑首阳山前线! 此时,人族阵前旌旗猎猎,将士屏息凝神,目光如炬锁向苍穹。 第692章 竟无一人跨入金仙门槛! 忽见一道银芒撕裂长空,疾坠而下—— “天庭来人了!” “弓弩手,列阵!” 新任统帅王翦一声断喝,声震四野。 刹那间,数万劲卒齐刷刷挽弓搭箭,寒光森森,万矢齐指天幕中那道疾掠而下的身影! “放——!” 号令如雷炸响! 霎时间,箭雨破空,密如蝗群,快似奔雷,裹挟着山岳倾塌之势,朝蛇将军当头罩下! 寻常修士,哪怕修至金仙境界,猝然面对此等威势,怕也要魂飞魄散,手足无措——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之危! 这些人族特制强弓,箭镞浸过玄铁精魄、淬过地脉煞火,专破仙体神躯。 纵是仙神之躯,中者亦血肉崩裂、元神震荡,生死只在一瞬! 更有百万士卒同气连枝、意志如钢,冥冥中聚成一股磅礴军煞,令这支箭雨锋芒更胜十倍! 可蛇将军是谁? 那是踏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狠角色,刀锋舔血不知几回,火海焚身何止千次! 眼前这漫天箭雨虽令他眼皮微跳,却远未到撼动心神的地步。 他冷哼一声,掌心法力轰然迸发,如渊渟岳峙,横贯长空—— 霎那间,万千利矢悬停半空,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风都凝滞了! 天地一时失声。 山坡高处,王翦瞳孔一缩,心头电闪: “大罗金仙?!” 他瞬间判明——唯有登临大罗之境者,方能扭曲时空,令万物滞于须臾! 这并非传闻,而是洪荒铁律。 王翦心口一沉。 身为嬴政最倚重的战将之一,他对三界顶尖战力的底细,比谁都清楚。 大罗金仙,已是洪荒金字塔尖的存在。 准圣不出的时代,他们就是仙道尽头、大道化身。 真灵不灭,超脱命运长河;逍遥自在,不受诸天拘束。 无论投奔哪方势力,皆为上宾,奉为尊长。 上古三族称雄之时,族中中流砥柱,尽是大罗金仙;如今三界有名有姓的大能,八成以上,亦在此列。 至于准圣……早已隐迹红尘,杳然无踪。 可想而知,大罗二字,何其贵重! “麻烦了。” 王翦果断挥手,喝止第二轮齐射。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伤不了对方分毫,反而可能激其暴怒—— 若这位大罗金仙悍然反扑,以现有人族军阵之力,怕是连半炷香都挡不住! 但他绝不会退。 哪怕对手是大罗,他也绝不会让一步! 大罗金仙又怎样? 若他真敢接下来屠戮人族如割草芥,那王翦便要引动整座人族气运—— 到那时,别说什么大罗金仙, 便是准圣亲临、至圣驾到,也休想全身而退! 人道气运早已不是初醒时那般孱弱懵懂! 空气骤然绷紧,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蛇将军身上, 等他抬手、落步、开口—— 这一瞬的抉择,足以让战局从对峙,轰然烧成燎原烈火! 一切尚未落定,一切皆在刀尖上悬着! 蛇将军身形徐沉,足尖轻点虚空,缓缓落地; 袍袖微扬,万箭如烟散尽! 大罗之威,原来可以这般举重若轻、收放自如! 可他并未驱箭伤人。 地上那一双双眼睛,他看得分明—— 有怒、有惧、有不屈,更有深埋的锋芒。 他虽是大罗金仙,却比谁都清楚: 洪荒水深似海,越往上走,越知天高地厚。 人族被唤作“第一大族”,岂止是人口众多? 暗处藏的底牌,怕是连天庭都不敢轻易试探! 若真血洗军阵,逼得人族掀开压箱底的手段…… 自己这身大罗修为,未必挡得住那一击! 更何况—— 大帝密令写得清楚:此来首阳山,不为攻城掠地,只为摸清虚实。 他犯不着拿命去赌! 双足稳稳踏地,他抬眼扫过对面军阵,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愧是人族精锐!单论军容肃杀、甲胄齐整、阵势森严,已远超寻常天兵——虽尚不及真武军铁血,却已是洪荒顶尖战力!” 他在北俱芦洲率真武军浴血十年,硬扛上古妖族反扑,阅兵如阅心,眼光何等老辣? 此刻脱口而出的夸赞,分量十足。 “传话过去——”他声如洪钟,字字清晰,“叫你们主将出来!本将蛇玄,奉真武大帝之命而来,愿与人族强者,堂堂正正,切磋一番!” 对面军阵中,王翦眉峰一锁,冷哼出口。 “切!” “冠冕堂皇说得响亮,不就是上门踢馆、砸场子来的?装什么君子!”常春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少贫嘴!刚挨过白帅板子,这就忘了疼?”旁边副将低斥一句,语气里全是无奈。 常春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顶撞——他明白,这话是护着他。 战场霎时静得能听见甲叶轻响。 王翦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脑中飞转: 对方既已当众邀战,人族岂能怯阵? 可眼下军中,大罗金仙全在圣地闭关参悟大道; 阵前将士,最高不过真仙;连他自己,也不过卡在真仙境门槛上。 修为差得不是一层楼,是隔着一座天堑! 若贸然应战,败了——士气崩塌,军心涣散,后头的大战还怎么打? 可若不应……人族颜面何存? 他胸口像压了块玄铁,沉得发闷。 可蛇将军摆明了是阳谋——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进退皆是困局。 “将军!让我去!”常春一步踏出,声音嘶哑却滚烫,“我去探他根底!” “不行!”王翦斩钉截铁,没半分犹豫。 常春才天仙巅峰,上去不过一瞬灰飞烟灭。 让他眼睁睁送兄弟赴死? 王翦宁可卸甲归田! “可将军……我们还有别的路吗?”常春急得额角青筋直跳,“再拖下去,敌军士气更盛,我军反倒未战先怯!末将早把命搁这儿了——战死,也死得敞亮!” 他几乎要冲出去,却死死攥住腰间刀柄,指节泛白。 他知道,没有将令,一步也不能越界。 就在此时,蛇将军神识悄然扫过对面—— 真仙、玄仙、地仙……竟无一人跨入金仙门槛! 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他心头微愕,随即了然: 他们不是没高手,是不敢派,是不能派,是怕一出手,就逼出不该出的东西…… 念头微动,法力凝音,再次震彻全场: “本将知尔等所忧——我可自缚修为,压至出战者同境!公平一战,只较技,不比道!就问一句——人族,敢不敢接?” 话音落地,杀气翻涌,战意炸裂! 谁也没料到,这位大罗竟敢如此托大! 削去一身通天伟力,以凡躯搏凡躯—— 那最悬殊的差距,顷刻间烟消云散! 常春胸中热血轰然沸腾,再也按捺不住! 要不是他脑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醒, 此刻怕是早已按捺不住,撞开营帐冲将出去, 亲手掂量掂量这位蛇将军到底有几斤几两! “将军!请准末将出战!” 常春抱拳再请,声音绷得发紧,手背青筋微凸。 第693章 骨子里却从不嗜杀! 一旁几位将领竟未出言拦阻—— 他们心里也揣着同样的念头:若修为压至同阶,未必没有一搏之机。 “糊涂!” “你以为对面那位大罗金仙,真会傻乎乎陪你玩过家家?” “你们只看见他肯自缚修为,却没想过——千锤百炼的杀伐本能、炉火纯青的法力调度,哪一样不是浸透血火磨出来的?差的何止是一星半点!” 别人还在权衡,王翦已如利刃出鞘,一眼洞穿蛇将军布下的杀局! 不错,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较量,而是一道裹着蜜糖的刀锋—— 表面是“同境切磋”,实则拿人命去填那深不见底的经验鸿沟! 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仙境,和一位主动封印修为的大罗金仙, 就像初学步的稚子,硬要跟沙场老卒比枪法! 更别说此人还是真武大帝座下龟蛇二将之一, 北俱芦洲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斩妖无数,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赫赫威名,早把战技刻进了骨子里! 那些精妙到极致的招式、电光石火间的判断, 全是拿上古大妖的命换来的真本事! 常春若真上前,无异于提着灯笼跳悬崖—— 不是勇,是疯! “原来……这家伙来头这么大?” 常春听完王翦的话,非但没退缩,胸中反倒腾起一股滚烫战意。 当然,他心里门儿清—— 就凭自己这点道行,怕是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就得被一掌拍成齑粉! 可若他退了,谁还能站出来?总不能让全军眼睁睁看着蛇将军耀武扬威吧? “唉……” “若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向人族圣地求援了。” “圣地内高手如云,大罗金仙多如林间松针。只要他们肯出手,镇住这蛇将,不在话下!” 王翦反复推演,最终只得咬牙定下此策。 单凭眼下这支人马,想赢蛇将军? 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天幕骤裂! 一道银白裂隙撕开虚空,寒气尚未散尽, 一道挺拔身影已踏风而出,身后紧随白起。 众人抬眼望去—— 那个素来冷面寡言、连王翦都敢当面顶撞的白起, 此刻竟垂首敛目,姿态谦恭得近乎虔诚, 一举一动皆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这反差,直叫人喉头发紧! “撕裂虚空?!” 王翦死死盯住那道正缓缓弥合的缝隙, 瞳孔骤缩—— 虚空挪移! 唯有准圣以上的大能,才能举重若轻使出这等手段! 而眼前之人,竟如闲庭信步般踱出,衣袍未乱、气息未滞…… 其修为之深厚,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再看白起那副模样,王翦心头疑云更浓。 直到目光扫过那人腰间—— 一柄古朴长剑静静悬着,剑鞘斑驳,却似蕴藏万古雷霆。 刹那间,一道惊雷劈进脑海! 所有线索轰然贯通—— “莫非……是他?!” 念头刚起,两人已立于阵前。 “呵,好一场热闹。” 男子唇角微扬,环视全场,语调轻松得像在茶楼听书, 仿佛眼前不是剑拔弩张的疆场,而是春日踏青的郊野。 “你……什么来头?怎会与白将军同行?” 常春脱口而出,嗓音里满是困惑,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其余人亦屏息凝神—— 这人身上没有半分压迫感,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此人,绝非寻常! “放肆!轩辕人皇驾临,还不速速跪拜请罪!” 白起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满场寂然。 所有人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方才他们脑中翻来覆去猜过千百种身份, 却谁也没敢往“三皇”二字上想! 这下可真捅了马蜂窝! 刚才那番随意打量、那声直呼其名…… 简直是在拿命开玩笑! 身体比脑子更快,齐刷刷俯身叩首,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 废话! 三皇五帝是什么? 是刻在人族血脉里的图腾,是祭坛上永不熄灭的香火! 地位之尊,甚至隐隐凌驾于人族三祖之上—— 那是真正带着族人走出蒙昧、铸就文明根基的擎天巨柱! 他们的功绩,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而他们,在场每一个,从小听着三皇故事长大, 说白了——都是铁杆拥趸,真·骨灰粉! 结果呢? 自家偶像站在眼前,他们竟还傻乎乎盘问人家来历…… 他们这简直是在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记响亮耳光! 真是有眼无珠,把真佛当泥胎! 连人皇陛下都认不出来,简直荒唐至极! 说到底, 也真不能全怪他们。 人族世代供奉轩辕神像,香火不绝,可那些古庙里的塑像,向来重神韵、轻形貌—— 远看威严,近观失真,跟真人差着十万八千里。 更别说,谁又能料到,那位统御万族、镇守人道根基的人皇轩辕,竟会悄然亲临这硝烟未散的边关前线? 多重巧合叠在一起,才酿成这场啼笑皆非的误认。 “无妨,不知者不罪。”轩辕抬手轻挥,语气温和,“你们都是人族脊梁,战功赫赫,功在社稷。本皇岂会因此动怒?” 若换作异族,胆敢如此怠慢—— 他腰间那柄饮过无数凶煞之血的轩辕剑,早已出鞘三寸,寒芒压喉! 但眼前这些人,是人族子弟,是同根所生的骨血。 再者,纵然他昔年以征伐立道、以铁血证皇, 骨子里却从不嗜杀。 他信奉的是雷霆手段下的仁心,是刀锋出鞘时的分寸感。 世人只记得他斩妖如刈草,却忘了他封山养民、铸鼎定疆的三十年静默。 这话若被上古那些死于剑下的大妖听见,怕是要捶地嚎啕—— 不是感动,是气得吐血! “宽宏大量”?呵…… 当年被一剑劈开九重妖域的蛟龙王,至今魂灯还在幽冥殿里晃呢! “多谢人皇!” 众人齐声应诺,心头大石轰然落地,连呼吸都松快了几分。 其中最如履薄冰的,当属常春。 他真没料到,人皇陛下竟会这般悄无声息地突至前线! 按常理,这等尊贵之躯莅临,早该八百里加急传令、千骑列阵迎驾、金鼓齐鸣、旌旗蔽日—— 哪会像现在这样,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人就站在了营帐中央! 想到方才自己几乎脱口而出的失礼之言,常春后颈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冒犯人皇? 这罪名搁在人族律典里,轻则削职流放,重则祭鼎献魂! 若陛下真较起真来,他这条命,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好在陛下宽宥,未曾计较。 可这份侥幸,反倒让他脊背发凉—— 今日能全身而退,是运气; 明日若还这般疏忽,便是取死之道! 他暗自发誓:往后行事,须如履刃、如捧卵,半点不敢懈怠。 毕竟,不是每次都能撞上人皇的好脾气。 第694章 不打了,直接碾! 万一陛下今日心情欠佳…… 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挨几道剑气刮骨,绝非虚言! 常春指尖微颤,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罢了,战事从简,免去繁礼。”轩辕声音沉稳,“本皇只想听实情——此前战况如何?” 他虽已推演大势,知其梗概, 但战场之上,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细枝末节、人心浮动、敌将神色、士卒疲态……这些,推演不出,唯有亲耳听来。 他曾是横扫六合的马上天子,更是运筹帷幄的定鼎人皇。 既已亲临,便不容一丝模糊。 知己知彼,方能断其脉、扼其喉、破其势—— 人族前路,容不得半步踏空。 “回禀人皇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王翦上前一步,甲胄铿然,语气肃然。身为前线统帅,此等陈情,自当由他开口。 白起默立轩辕身后,目光如刃,不动声色地听着每一字。 “原来如此。” 听完讲述,轩辕与白起对视一眼,心下已然澄明。 对面那蛇将军摆的,分明是一局阳谋—— 借退为进,以虚掩实,专为试探人族底蕴而来! “想掂量我人族分量?” 轩辕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眸中却似有寒星炸裂。 千年修行,早已将他磨成一座活火山—— 表面沉静如渊,内里烈焰奔涌。 只需念头一转,对方盘算什么、图谋什么、藏着什么后手,便已了然于胸。 既想探底,那便给你掀开盖子,让你看得清清楚楚—— 人族真正的实力,从来不在表象,而在骨子里! 他嘴角那抹冷笑,带着睥睨万古的傲意,目光如刀,直刺敌阵方向。 帐中诸将闻言,下意识望向远处蛇将军所在的高台,眼神复杂—— 怜悯中裹着一丝不忍直视。 恐怕此刻,那位还在沾沾自喜的蛇将军,尚不知自己正踮脚踩在悬崖边上…… 而那边,蛇将军的确正志得意满。 他反复咀嚼着自己设下的“阳谋”,越想越觉精妙: 一退一诱,真假难辨,既能逼人族亮底牌,又可保己方进退自如—— 大帝交代的任务,十有八九能圆满交差! 他正沉浸在构想之中, 忽闻一阵沉稳步履踏碎寂静,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晨光,自人族军阵中缓步而出。 玄衣如墨,冠带如云,步履所至,风息云止。 正是人皇轩辕。 “阁下何人?” 蛇将军瞳孔骤缩,脑中飞速翻检人族所有高手名录—— 无一人与此人吻合! 更诡异的是,此人静立如松,却给他一种深渊凝视般的压迫感。 体内本命精血突兀翻涌,疯狂示警: 不可战!不可近!否则……必遭碾压! 这直觉来得如此凶猛,让他几乎失笑—— 自己是谁? 真武大帝座下不败战将,大罗金仙巅峰之境! 一身战技,早已登峰造极,万劫不摧! 若真放开手脚全力施为,毫不夸张地说,眼下整个三界之中,能稳压自己一头的,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除非那些沉寂于太古洪荒、连天道都懒得惊动的老怪物们肯出山。 他向来不屑忌惮同辈高手。 毕竟一身通天手段,是从尸山血海里一寸寸撕出来的! 那浸透骨髓的杀伐本能,早已烙进血脉,刻入神魂,任谁也剜不掉、磨不平! 可如今,自己正处巅峰之境,竟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碾压式击溃? 荒谬!绝无可能! 蛇将军喉头一滚,几乎笑出声来,心底却像被冷钉子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荒诞感。 可更叫人坐立不安的是——一股越来越沉、越来越紧的危机预感,正死死攥住他的心口,催命似的提醒他:快走!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越远越好!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想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甩出去。 再抬眼时,目光已如刀锋般钉在对面那人脸上。 可他自己浑然未觉,那双瞳孔深处,不知何时已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认的畏缩与惊惶! 倘若他此刻照见自己的眼神—— 怕是连牙都要咬碎:未战先怯?这是兵家最忌的死穴! 战意一泄,胜负已分大半! 除非苍天倒悬、地火逆流,否则,败局早已写进命格里了! “没名没号,就是听说你嚷着要踩人族高手,手痒得紧,特来掂掂你的斤两。” 轩辕压根没亮身份,更没打算靠名头把这群乌合之众吓破胆! 人有名,树有影—— 真报出字号,眼前这群人早该肝胆俱裂、屁滚尿流,哪还敢杵在这儿,摆出一副与他分庭抗礼的架势?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多少年没尝过这种“被当普通人较量”的滋味了。 既新鲜,又陌生,还隐隐透着点久违的热乎气。 他体内经脉中的气血,正悄然奔涌加速——那是久违的战意,在血管里烧了起来。 “哼!人族高手,也不过如此狂悖!” 蛇将军本就心存忌惮,可一听这话,字字轻慢,句句随意,仿佛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怒火“轰”地腾起,瞬间烧尽了方才那点犹疑。 他下意识认定:刚才那阵心慌,纯属错觉! 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双眼死死锁住轩辕,掌心法力翻涌如沸,一道凝练到发白的劲芒已在指间蓄势待发! 他要亲手试试,这狂徒到底有几斤几两! 轩辕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倒想看看,这蛇将手上,究竟攒了多少真本事。 况且,在火云洞枯坐多年,筋骨早已发僵——正好借这一战松松肩、活活血。 若自己抢先出手,这场架,怕是一招就凉了。 想到这儿,他便只静静站着,袖袍垂落,连衣角都不曾掀动半分。 蛇将军见状,胸中怒意更盛:好一个目中无人! 原本还想周旋试探,多摸清些人族高手的底细; 可对方这副倨傲模样,像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他眼里! 他当场改了主意——不打了,直接碾! 就用雷霆万钧之势,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场打回原形! 让他明白:天外有天,山外有人,狂得没边,是要折命的! “接招!” 他低喝一声,既是提醒,也是最后的体面。 话音未落,掌心暴绽出一道刺目银光,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化作一柄丈许长的气刃,劈空斩向轩辕! 所过之处,空气炸裂,地面崩裂,连远处山石都在嗡嗡震颤! 这一击,他半分没藏私—— 便是大罗金仙硬接,也得卸三成力、退七步才能站稳; 若是太乙金仙巅峰以下,挨上一缕余波,怕是当场神魂俱散,连渣都不剩! 他就是要用这雷霆一击,狠狠扇醒对方的狂妄! 不过,蛇将军心里门儿清: 大帝早有严令——可争锋,不可结死仇! 第695章 狠狠撞入他的神魂深处! 人族不是不能碰,但绝不能碰出血海深仇! 所以,这招看着狠,实则留了三寸活口: 只要见轩辕露怯、失衡、将要溃散…… 他指尖法力便会瞬息回撤七成,确保对方只伤不死! 他从来不是被几句激将话就烧昏头的莽夫。 相反,脑子比谁都清醒。 局势如何,底线在哪,什么该争、什么该让——他比谁都拎得清! 轩辕望着那道呼啸而至的银色气刃,神色依旧沉静如水,心内却已飞快拆解开来: “力道刚猛而不滞,凝而不散,确是大罗金仙里拔尖的水准;根基扎实,后劲绵长,若得机缘,准圣门槛未必跨不过去……更难得是,收放之间懂得分寸,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好苗子。” 他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不见。 话音未落,那道气刃已逼至面门,寒芒映得他睫毛都泛起银光! 而轩辕,仍如泥塑木雕,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蛇将军眼角一跳,心头突地一沉: “莫非……这人是虚张声势?” 念头刚起,气刃已距他眉心不足三寸! 蛇将军指尖微颤,已准备收力—— 毕竟教训归教训,真弄出人命,谁也兜不住! 就在他心念电转、法力将撤未撤的刹那—— 轩辕动了。 懒洋洋地,像刚睡醒伸个腰; 脸上那点漫不经心,浓得化不开; 右手随意一抬,五指微张,朝那撕天裂地的银光,轻轻一握。 那股狂暴如怒海翻涌的能量,竟在半空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 转瞬之间, 它像撞上天敌的游魂,以肉眼难辨的迅疾崩解、湮灭,连一缕余息都未留下! 轩辕掌心掠过几道流光般的法力残痕,收势从容,衣袖微扬,仿若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他甚至未曾多看蛇将军一眼——全然不知,自己方才轻描淡写的一挡,已在对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 “他到底是谁?!” 蛇将军胸膛起伏,喉头发紧,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炸开的念头。 他迫切想撬开眼前这人的身份之锁——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把他的杀招化作清风? 刚才那一击,虽未倾尽全力,却已裹挟大罗金仙后期巅峰的威压。 若非此境之上的人物,早该筋骨寸裂、神魂冻结! 换句话说,此人修为,至少凌驾于大罗金仙后期之上! 可三界之内,能登此境者,屈指可数,个个名号如雷贯耳。 蛇将军脑中飞速过了一遍名录——无一人,与眼前这张平静面孔吻合!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还打不打?” 轩辕见他僵在原地,眼神恍惚,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落。 而此刻蛇将军再望向他,目光早已天翻地覆—— 那个初时只当是莽撞闯入的无名之辈,此刻已在他心底刻下四个字:深藏不露! 不是隐士,胜似隐士;不是高人,却比高人更令人心悸! 他不敢再有半分轻慢。 这人,真有摘星拿月的本事! 洪荒世界,向来只敬强者,不问出身。 “方才失礼,是我眼拙,冒犯尊驾!” 蛇将军猛地一怔,随即抱拳躬身,姿态诚恳,毫无虚饰。 话锋一转,又朗声道:“接下来,我将倾尽所能,请阁下务必留神!” 坦荡磊落,不藏不掖,反倒透出几分武者的傲骨。 轩辕眸光微动,略带赞许。 这小家伙,不止修为扎实,心性也够敞亮。 “好!”他朗声应下,“无论你出何等绝学,我自在此接着——也让我瞧瞧,真武大帝麾下第一战将,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蛇将军闻言,并未动怒,只觉心头一沉,继而一热。 他知道,这话不是狂言,而是底气十足的宣言。 眼前之人,确是真正踏破桎梏、立于绝巅的大能! “既如此——得罪了!” 他双目陡然锐利如刀,气息一沉,双手结印,金芒迸射! 一杆通体泛霜、枪尖吞吐寒雾的长枪赫然浮现掌中——寒蛇枪,本命兵刃,随他征战万载! “凌霜千里!” 一声断喝,法力奔涌如江河决堤! 体内先天妖脉轰然贯通,天赋神通尽数催动! 身为远古妖族遗脉,他这一击,不只是招式,更是血脉本能的爆发! 配合大罗金仙巅峰之力,此招一出,冰封百里,寒意直侵神魂! 寻常准圣初境,挨上一缕寒气,便要冻彻识海,三月难愈! 此乃他压箱底的绝杀之一,今日,为战轩辕,首次亮出! 刹那间—— 刺骨寒潮自他掌心咆哮而出,席卷天地! 冰雾翻涌如天网垂落,所过之处,草木成晶、飞鸟坠空、连空气都在哀鸣中冻结! 生机,被碾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喘息余地! “哦?” 对面轩辕眉梢微挑,慵懒神色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像是孩童见到新奇玩具。 寻常大罗,乃至初入准圣者,面对这等威势,怕是已肝胆俱裂。 可他面前站着的,是轩辕! 人皇轩辕! 三皇之一,早将准圣之境踏碎在脚下不知多少纪元! 如今的他,已超脱常理,不可度量! 这般悬殊之下,蛇将军拼尽全力的一击,在轩辕眼中,不过是一场稍有趣味的雪舞。 威胁?危机? 根本不存在。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云泥之别。 说句不客气的——他一个抬眸,蛇将军就站不稳了。 若真动杀念,连指尖都不必抬。 “散。” 轩辕依旧伫立原地,青衫不动,发丝未扬,只轻轻吐出一字。 霎时间,天地共振,法则齐鸣! 浩荡天威自九霄垂落,无声无息,却重逾万古! 那席卷八方的凛冽寒潮,连两息都没撑住,便如薄冰遇骄阳,寸寸瓦解,消弭无形! 仿佛刚才那一幕惊天动地的冰封,不过是幻梦一场。 “噗——!” 蛇将军的本命神通骤然崩解,刹那间,一股狂暴的逆冲之力狠狠撞入他的神魂深处!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身形踉跄倒退数步,脸色瞬间灰败如纸;周身气息更是断崖式溃散——从大罗金仙巅峰直坠至后期,连灵台都开始蒙尘发暗!更骇人的是,那修为滑落之势非但未止,反而愈演愈烈,像决了口的天河,奔涌不息,势不可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根本顾不上拭血、压伤,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焦裂的大地,双目失焦,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陷进一片无声无光的混沌里。 方才那一瞬,已将他毕生引以为傲的道基,碾得粉碎。 “老蛇!” “老蛇!醒醒!快应我一声!” 第696章 谁见了轩辕真容不心神震颤? 云头之上,龟将军几乎是在蛇将军气息异动的同一息,便撕开云障俯冲而下!可终究迟了半步—— 落地时,只见蛇将军眼神空茫,面色青灰,连指尖都在微微震颤。龟将军心口猛地一沉,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几十年生死并肩,他太清楚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不是重伤,是道心裂了缝,心魔正顺着那道口子,一寸寸往里钻! 可现在绝不能塌! 一旦垮下去,几十万年参悟的法则、炼化的星火、凝就的金丹,全都要化作飞烟! 必须把他拽回来! “睁眼!” “听见没有?给我睁眼!” 龟将军一把攥住蛇将军手臂,指节泛白,声音却在发抖。他看得分明——好友已钻进死胡同,再往前半步,就是走火入魔的深渊! 那是所有修士最惧的劫数:心魔噬道,道心崩解,轻则疯癫失智,重则元神溃散,形神俱灭! 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真切切悬在头顶的铡刀! 正因为深知其凶险,龟将军才急得五内如焚,额角青筋直跳,像只困在火圈里的老龟,原地打转,束手无策。 蛇将军虽是大罗金仙,可心魔哪管你境界高低?它专挑道心最脆弱的缝隙下手,越是修为深厚,反噬越狠! 他想拍醒他,又怕掌风一落,反倒惊扰了那缕正在滋长的魔念;想渡灵力,又恐浊气混入,火上浇油…… 动不得,碰不得,救不得! “大帝……大帝还远在北天门!等传讯过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眼看蛇将军眉心浮起一道黑气,嘴角开始不受控地抽搐,龟将军咬牙狠心,捏碎了贴身藏着的玄武令——那枚刻着真武帝印的青铜信物,“咔”一声脆响,裂痕蜿蜒如血丝。 只盼大帝能踏破虚空,速速赶来! “老蛇,撑住啊……求你,撑住!” 他闭了闭眼,把那声哽咽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远处,轩辕却微怔了一下。 他本只是随手一拂,想试那小辈根基深浅,谁料对方竟如琉璃盏般,轻轻一磕就碎了神识! “啧,心性这般单薄,也敢称大罗?” 他摇头低语,语气里没多少嘲弄,倒有几分意外的惋惜。 这蛇将,确是三界年轻一辈里少见的扎实苗子——根骨清奇,道心初成,若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撑起一方天地。 如今若真折在这儿,亏的不是他一人,是整个三界。 既因我而起,便由我来收场。 念头落定,他抬步向前,袍袖轻扬,不疾不徐,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缩短。 “站住!” 龟将军瞳孔骤缩,横锤挡在蛇将军身前,那柄玄铁重锤嗡嗡震鸣,锤头吞吐寒光。 “我不过想瞧瞧他脉象。” 轩辕脚步未停,语调平缓如古井无波,可每近一步,空气便沉一分,连风都凝滞了。 龟将军脊背绷紧,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天上那场交锋,他看得清清楚楚:此人抬手间山河静默,挥袖时星辰倒悬,绝非寻常隐修,而是真正踩在大道尽头的老怪物! 上百个自己联手?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可更让他窒息的,是对方身上那股不动如渊的威压——不是杀意,却比刀锋更冷,比雷劫更沉,压得他舌根发麻,四肢僵硬,连拒绝的话都卡在嗓子里,吐不出半个字。 他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越走越近,影子一点点覆上来,盖住了他和蛇将军的身影。 此时,高天之上,天庭诸仙神星官早已察觉异样。 忽有一道清越之声穿透云层:“两位将军危在旦夕!我等身为天庭职司,岂能袖手旁观?今日合力护持,待大帝亲临,功过自有公论!” 话音未落,众仙神色齐齐一动—— 对啊! 龟蛇二将,可是真武大帝亲手点化的左膀右臂! 若此刻挺身相援,不仅保下忠勇之臣,更可能叩开帝君心门! 一位大帝的青眼,够他们受用万世! 真武大帝,早已是天庭金字塔尖上那几道不可撼动的巍峨身影之一。 他指尖不经意逸散的一缕气息、一星微光、半缕道韵—— 便已让在场众神如饮琼浆,顿觉灵台清明、道基松动、机缘扑面! 救!必须立刻救下地面上那两位神将! 这念头几乎在同一瞬撞进绝大多数人脑海,比闪电还快、比本能还急。 想通这一层,立马有人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化作流虹直坠云海! 可救命恩人的位子,只有一席。 慢一步?别说分润好处,连残羹冷炙都轮不上! 抢在所有人前头把人扶起,才是叩开天梯的第一块砖! 一想到被大帝青眼相待、赐下仙髓玉液、玄阶功法、洞天福地…… 他们胸腔里那颗心就擂鼓般狂跳,指尖发烫,呼吸都灼热起来。 甚至有人已在心里盘算好:三成归我,两成换丹,剩下匀给师门长老…… 美梦正酣,却浑然忘了最关键的一桩事—— 凭他们这点修为,凭什么闯进轩辕的手底下抢人? 龟蛇二将,可是站在大罗金仙顶峰的战将! 连他们都成了瘫在泥里的断线纸鸢, 何况这群连金仙门槛都没摸到的散仙、偏将、巡天小吏? 在大罗级的杀局里,他们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搅局! 哪来的胆?哪来的脸? 哪来的幻觉,以为自己真能从一位古神手中夺命? 纯属痴人说梦,梦得连魂儿都飘了! 此时,已缓步踱至龟蛇二将身前的轩辕,忽而抬眸。 天上那些呼啸俯冲的身影,尽数落进他眼底。 眉峰微蹙——本就因蛇将走火入魔而郁结于心,此刻竟还有人敢如此张狂? “止。” 话音未落,所有下扑之神只觉周身一滞,如陷万载玄冰,连睫毛都凝住不动。 任凭元神咆哮、法力奔涌,肉身却僵如泥塑,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退。” 第二字出口,天地嗡鸣,法则轰然垂落! 一股沛然莫御的伟力横扫而过—— 但见一道道身影如遭巨锤抡击,猛地弹射而出,拖着刺目尾焰撕裂长空! 刹那间,天幕炸开无数银线,似流星雨倾泻天外,璀璨又寂寥。 方才还黑云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穹顶,顷刻澄澈如洗! 满天仙神,十去其九,只剩零星几个侥幸未动者,呆立云头,面无人色。 这,不过是轩辕随口吐纳之间的小试锋芒。 龟将原本还想强撑着挣扎起身,一见此景,脊背霎时沁出冷汗,心彻底沉进寒潭深处。 再蠢的人,也该明白了—— 眼前这位,不是对手,是天堑;不是敌人,是劫数。 若他真起了杀心,百个龟蛇加在一起,也不够他抬手碾一碾! 如今,唯余俯首听判一条路。 对方要如何处置他们,全在一念之间。 想到这儿,龟将喉头发苦,道心如被重锤凿击,嗡嗡作响。 可毕竟追随真武大帝纵横三界多年,铁骨早淬进魂里。 一时失神,尚可理解;长久动摇?绝无可能。 事实上,放眼三界,谁见了轩辕真容不心神震颤? 真正难的,是从震颤中稳住脚步、守住灵台那一盏灯。 蛇将栽了,陷进执念死胡同,才让心魔钻了空子; 龟将却只晃神一瞬,便重新挺直腰杆,神意如磐,心湖无波,连一丝裂痕都不曾泛起。 轩辕看在眼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这两个小辈,确有可取之处。 蛇将虽心性稍弱,但根骨、悟性皆属上乘,调教得当,未必不能涅盘重生。 第697章 大帝定是放心不下,亲自赶往坐镇了! “阁下既已胜出,威震八荒,何苦与我二人苦苦相逼?” 龟将竭力稳住声线,字字斟酌,只为撬开一线生机。 他清楚得很——活命与否,全系于对面那人唇齿开合之间。 若轩辕决意抹除他们,今日便是道途终点,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他不怕死,却不愿死得如此潦草。 千载苦修,步步登天,终成大罗巅峰; 披甲执戈,随真武荡尽妖氛,护佑苍生…… 这份心血,岂能被一句轻飘飘的“抹杀”就一笔勾销? 他更怕那彻彻底底的湮灭,连转世投胎的余烬都不剩。 “谁说要杀你们?”轩辕语气微顿,略带无奈,“我只是瞧这小家伙心脉紊乱、识海蒙尘,想替他拔出心魔罢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仙神的脑子—— 怎么总把善意当成刀,把援手看作劫? 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偏要脑补一场生死追杀。 只要安分守己,谁会闲得去踩他们一脚? 一个个,真是自负得过了头。 “您……真不打算杀我们?” 龟将声音仍有些发虚,可已悄然松了半口气。 他细细感知轩辕周身气机——平和、浩荡、无锋无戾,确无半分杀伐之意。 此前种种惊惧、揣测、算计…… 原来,全是自己吓自己。 先前压根儿就没这回事,纯粹是咱们自己瞎琢磨、自作多情罢了。 哪怕龟将军素来脸皮厚实如玄铁重甲,此刻也不由得耳根发烫,面皮微热,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愧意——原来竟是错怪了人家。 “我要取你们性命,天塌下来也拦不住,纵使你们背后那位真武大帝亲临,照样挡我不得。” 轩辕声如金石交击,字字沉劲,眉宇间锋芒毕露,不是狂妄,而是骨子里透出的笃定与威压,仿佛天地法则本就该如此运转。 的确如此。 若论真实战力,哪怕真武大帝踏破虚空而至,想硬生生截下轩辕斩龟蛇二将这一剑,也近乎痴人说梦。 二人虽同列大能之巅,可境界鸿沟,却如星海横亘。 轩辕证道之时,洪荒尚在混沌初开、万灵未定的远古纪元; 而真武大帝崛起,已是封神大劫风起云涌之后——中间隔着的,岂止是几轮日月?那是整段被岁月尘封的古老纪元! 真要生死相搏,不论气机、法相、道韵还是杀伐经验,真武大帝都绝非人皇轩辕一合之敌! 这并非虚言,而是烙印在洪荒天道深处的铁律! 可龟将军尚不知眼前之人正是那位统御人族、执掌人道权柄的轩辕人皇。 听他言语间竟对自家大帝毫无敬畏,只当是狂徒挑衅,顿时怒火中烧,脸色霎时冷若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呵,忠心倒是难得,也算条汉子。” 轩辕目光如炬,扫过龟将军绷紧的下颌、微颤的指尖、强撑不退的脊梁——这点心思,怎逃得过他阅尽万古兴衰的眼? 但他非但没恼,连一丝火气都欠奉。 当年远古乱世,群雄并起,诸部争锋,轩辕能以一己之力横压八方、问鼎人皇,靠的岂止是手中轩辕剑锋利无匹? 更是那深不可测的胸襟,似渊渟岳峙,容得下山河倾覆; 更是那不动如山的定力,经得起万般试探、千种算计。 否则,何以让散如沙砾的百族部落甘愿归心? 何以在人皇之争中,聚拢八方英杰,碾碎九黎部族滔天气运,最终登临人道至高之位? 说到底—— 三皇五帝之中,五帝或有承袭之功、顺势而为者; 可三皇,无一不是踏着尸山血海、撕开混沌迷雾杀出来的! 个个都是旷古绝今的盖世雄主! 天赋、谋略、手段、格局、胆魄……无一不是洪荒初开时最顶尖的存在! 若非如此,孱弱初生的人族,又怎能于万族环伺的夹缝中逆势腾跃,一举跃升为天地主角? 人族三祖,劈开蒙昧,引燃第一缕薪火; 三皇,则铸就脊梁,将不屈、抗争、自强的烙印,狠狠刻进每一寸人族血脉! 伏羲演先天八卦,推演万古天机; 神农尝百草、立五谷,教化苍生温饱; 轩辕立人道纲常,定礼乐刑名,启文明正朔! 三人皆是真正意义上,凭一己之力改写洪荒走向的绝代天骄! 这也是为何,无数远古大族至今提起三皇五帝,仍心存忌惮; 尤其对三位人皇,更是讳莫如深,如临大敌! 他们太强,强到只需抬手,便足以搅动整个洪荒的风云格局; 他们太狠,狠到睚眦必报,恩怨分明—— 若哪日抽身而出,得知万族这些年对人族所行种种欺凌压榨、暗算屠戮…… 三位人皇,绝不会轻轻放下! 怕是远古血战,又要重演一遍! 彼时的人族,可没有今日这般隐忍谦退; 一旦触及人族尊严底线,管你是什么上古遗族、太古神裔、底蕴深厚的霸主世家—— 等待你的,只有雷霆万钧的清算! 轻则道统崩毁、气运断绝;重则族灭宗消,彻底从洪荒史册中抹去! “尊驾神通盖世,令人钦服; 可如此轻慢我家大帝,未免失之过分! 纵然我技不如人,也绝不敢苟同此言!” 龟将军双唇紧抿,喉结微微滚动,脸上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挺直腰杆,寸步不让! 轩辕静静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既无讥诮,也无愠怒,只似看一株倔强生长的青松,随风而立,自有其韧。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陡然炸开! 蛇将军身形猛地一晃,面皮瞬间涨成紫红,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滚烫黑血! 眉心处,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纹路,丝丝缕缕,正疯狂向识海深处蔓延—— 这是道心溃散、心魔反噬的凶兆! 若再无人施以援手,不出半炷香,他元神必将碎裂,肉身沦为心魔傀儡,魂飞魄散,永堕幽冥! “老蛇!” “老蛇——!” 龟将军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再难维持镇定。 北俱芦洲常年妖氛弥漫、魔影重重,他与蛇将军并肩征战多年,一眼便认出这绝非寻常伤势——这是心魔啃噬道基的致命征兆! 可眼下,叫天不应,唤地不灵,上哪儿去找一位能镇住这等心魔的大能? “大帝!求您速来!老蛇快撑不住了!” 他在心底嘶吼,一遍遍催动信物传讯,盼着真武大帝能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可自他亮出信物,已过去许久…… 若大帝真在附近,早该到了。 迟迟不见身影,只说明一件事——大帝此刻,正陷于一场无法脱身的鏖战! 电光石火间,龟将军猛然想起——前几日大帝曾随口提过:北俱芦洲古妖遗迹异动频发,更有两只蛰伏多年的上古妖圣悄然现身,搅动风云…… 大帝定是放心不下,亲自赶往坐镇了! 可……老蛇的命,还等得及吗? 此刻的龟将军脑子一空,连脚底都发虚。 他压根想不出该去找谁求援。 况且远水救不了近火! 老蛇的状况已火烧眉毛, 每一息都在往深渊里滑—— 再拖半刻,怕是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要断绝。 第698章 若真折在首阳山,岂非三界一大憾事? 龟将军心头像被攥紧,连喘气都不敢太重,生怕那点微弱的念想也跟着散了。 “让开吧,再磨蹭下去,这孩子真就救不回来了。” 轩辕开口,语气平缓,却像一把冷刃出鞘。 “您……要救老蛇?” 龟将军猛地一怔,常年迟钝的思绪竟被这句话劈开一道亮口,终于转过弯来。 轩辕轻轻摇头,叹道: “不然呢?我先前那些话,莫非是在风里白说了?” 若非瞧见这两个小家伙根骨清正、心性不浊,确有可塑之质, 他早拂袖而去,任其自生自灭——那才是最省心的法子。 “大恩不言谢!在下……在下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龟将军声音发颤,眼眶发热,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句囫囵话都差点咬不住。 真是柳暗花明! 他做梦也没料到,绝境竟能这样陡然翻盘! 老蛇,真的有救了! 一念至此,胸腔里那颗心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说话间,轩辕已步至蛇将军身前,目光如尺,细细扫过对方眉宇。 就这一瞬工夫,蛇将军额心那团黑印又深了一层,浓得似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心魔的啃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 一旦灵光被彻底吞没,元神便将与魔念融为一体,再无剥离之机。 届时,唯有圣人亲临,借天道本源之力强行抽离,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哪怕至圣巅峰出手,也束手无策。 “还来得及——这孩子,尚有转圜余地。” 轩辕眸光一凛,瞬息之间已判明形势! 话音未落,指尖法力骤涌,快如惊鸿掠影,直贯蛇将军丹田! 那法力并非寻常灵息,而是由杀伐剑道淬炼而出的纯阳剑气,锋锐无匹,斩妖戮魔如割草芥! 若非轩辕刻意收敛三分力道,剑气甫一入体,蛇将军这具肉身便已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人皇剑气,向来是邪祟克星,岂是虚名? “哼!” 心魔正贪婪吞噬着蛇将军元神,忽觉一股凌厉剑意破体而入,竟嗤笑一声,满是轻蔑。 它本是天外魔种,无形无相,诸般术法打在身上,反成滋补养料,越战越强。 它哪晓得这剑气的厉害?只当又是些软绵绵的灵力,张口便吞—— 结果,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炸开,震得百里山石簌簌滚落! 此前靠吞噬元神凝出的半实体形,刹那间被剑气绞得粉碎; 刚涨起来的魔威,尽数崩解; 连那引以为傲的魔躯,也在剑气之下如薄冰遇烈阳,顷刻瓦解! 这剑气之利,早已超脱它所有认知—— 它甚至来不及缩身,整个意识已被劈得七零八落! 刚吞下的元神精粹全被逼出,自身修为更是跌落谷底,比初临洪荒时还要虚弱三分。 一切,只因它狂妄无知,不知天地之阔、强者之威!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轻慢未知,终将付出血本! 此时的心魔,只剩一团稀薄黑雾,在蛇将军识海中飘摇欲散,连凝聚都勉强。 可轩辕那一道剑气,岂会善罢甘休? 下一刹,剑意再起,如雷霆劈落,直取魔核! 心魔连躲都做不到,连念头都转不圆,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它忽然恨透了自己——当初在天外魔界逍遥自在,何苦偏要闯进这洪荒? 肠子都悔青了! 哪还记得方才吞噬元神时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它尝苦果了。 可惜,悔已无用。 怪只怪它运道太差—— 洪荒走火入魔者何止万千,它偏挑上这位; 更偏在轩辕眼皮底下放肆——纯属自寻死路! “啊——!!” “我不服啊!!!” 蛇将军喉间迸出凄厉嘶吼,头顶黑气如沸水蒸腾,一缕接一缕喷涌而出! 那正是盘踞体内、日夜蚕食的魔气! 若不能尽数逼出,元神终将沉沦,沦为只知嗜血的傀儡,再无回头之路。 “这……这是魔气!” 龟将军一直紧盯蛇将军气色,虽见这位高人出手果决,却不敢全信。 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又能担保,对方不是另有所图? 他清楚自己这点修为,连人家一根指头都撼不动,可该有的戒备,一点不能少。 哪怕明知徒劳,也得站着,守着,盯紧每一处动静。 可龟将军仍要催动周身每一丝法力,筋脉贲张,气息如沸。 倘若轩辕真敢对老蛇下手—— 哪怕拼得神魂俱灭、万劫不复,他也要把这道杀机死死拦在自己胸口之前! 轩辕自然早将龟将军的暗中蓄势尽收眼底。 但他眉梢未动,心湖不起半点波澜。 反倒被这对生死相托的将魂,悄然拨动了心底某根久未震颤的弦。 说句实在话, 如今的洪荒大世,能有个人为你豁出命去,不问因果、不计得失,已是三生修来的清福。 稀罕得,连风都舍不得多吹一口。 “安心吧,小家伙心窍里的魔种,我已尽数剜除。余下散逸的魔息,三日之内自会随气血蒸腾殆尽,再无性命之忧。” 轩辕唇角微扬,语声平缓如溪流淌过青石。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五内!亦代我家大帝,叩谢援手之德!” 龟将军拱手垂首,字字沉实。 他对轩辕确是真心感念——可礼数归礼数,立场归立场。 此前天庭与人族早已撕破脸皮,战云压境,仇火燎原。 这段时日结下的血债旧账,摞起来比不周山还高。 更别提,他们本就是刀锋相对的对手。 纵使此刻心头翻涌感激,龟将军也绝不会让一星半点情绪,动摇脚下那条刻进骨子里的界线。 他生来便立于天庭阵前, 不,准确地说—— 他只忠于自家大帝一人。 此心如磐,千年不移,万载不改! “你心里那点顾虑,我懂。”轩辕负手而立,气度从容,“我救他,并非图你们什么回报,更无意拿这事做文章。只因这小子灵台澄澈、根骨卓然,若真折在首阳山,岂非三界一大憾事?” 他语气淡然,却自有千钧分量。 他是什么身份? 真武大帝见他,也需执晚辈礼,退半步揖手。 他又怎会为攀附交情,屈就去做一件自己不屑为之的小事?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向来亲取、亲握、亲掌! 只要他抬手,洪荒九域,没有他摘不到的星辰,夺不下的山河! 这话出口时,他目光如刃,斩钉截铁——而事实,从来如此。 “前辈恕罪!方才言语冒失,绝非有意冒犯……” 龟将军喉头一紧,顿觉笨拙。 平日里开口说话,向来由蛇将军代劳。 两人形影不离,蛇将军舌绽莲花,他只需闷头扛旗;一文一武,一言一行,早已磨成默契。 所以多数时候,他静默如山,决断皆听蛇将军号令,自己只管挥戈踏阵。 谁料这一次,蛇将军竟倒下了—— 世事翻覆,原来不过一瞬。 “不必解释。”轩辕笑意未减,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你肚子里几道弯,我比你自己还清楚。见过的人,比你游过的浪还多;一只小乌龟,心思倒比东海龙宫还深。” 他始终没抬眼,目光仍落在远处山岚。 第699章 究竟有何等惊天手段! 可龟将军却像被剥开了甲壳,浑身发僵,连指尖都泛起微麻——仿佛所有隐忍、所有盘算,全被这双眼睛照得纤毫毕现。 可又能如何?打不过,辩不过,连理都不占一分。 此时,蛇将军眉间黑雾已然消尽,面色由灰败转为温润,唇色渐渐泛起血气。 气息由浮乱渐趋绵长,指尖微微一蜷,似有知觉正悄然回涌。 轩辕凝神一扫,神识如网掠过对方经络百骸—— 剑气所至,魔息尽碎,不留一丝残痕。 他不再逗留,袍袖微振,转身欲行,直赴人族圣地。 此役结局,早已分明: 天庭溃不成军! 偏偏就在这一刻—— 天穹骤裂!雷音滚滚,如万鼓齐擂! 霎时间,一道擎天身影自云海深处踏光而降! 帝威浩荡,如岳临渊,整座首阳山都在无声震颤,草木低伏,飞鸟噤声。 “是大帝!” 龟将军仰首望天,眼中迸出光来! 不错,正是真武大帝亲临! 此前他在北俱芦洲与上古妖族鏖战方歇,甫一收剑,便觉首阳山方向异象冲霄;再一探,竟发觉赐予龟蛇二将的玄龟玉符已被捏作齑粉! 他顾不得战场善后,撕开虚空,一步跨来! 玉符既碎,必是二人遭遇生死之危! 他太了解这两位爱将——若非山穷水尽、命悬一线,绝不会动用这最后信物! 怕是此刻,他们已陷绝境…… 想到此处,真武大帝心口发烫,脚下一催再催! 赶到山巅,目睹眼前一切,怒意如岩浆奔涌—— 他本不愿与人族彻底撕破脸,才严令龟蛇二将退守克制。 以他对二人的信任,他们绝不敢阳奉阴违! 可眼下局面崩坏至此,蛇将重伤昏厥、气息奄奄,龟将甲裂血染、强撑不倒…… 罪魁祸首,还能是谁?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践踏他的威严! 他先前虽不愿与人族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可若人族一再越界、咄咄逼人, 他真武大帝岂是任人踩踏的泥胎木偶? 对方步步紧逼,他自当雷霆反制! 上古妖族早被他镇得龟缩北俱芦洲,连山门都不敢轻易踏出半步, 区区人族,纵是天地气运所钟,又何足道哉? 他真武大帝,从不怵谁! “人族,好大的胆子!” 他声如寒铁,字字砸落虚空, 脚踩九天云气,袍袖翻涌似怒涛奔流。 周身气息轰然炸开,如星河倾泻、万岳压顶—— 准圣巅峰之威,瞬息间碾过整座首阳山! “喘不上气了……” “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山上人族将士顿时如遭重锤击顶, 纵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那一道睥睨天地的意志洪流! 人数再多,也填不满境界之间的天堑鸿沟; 哪怕银河倒悬,也补不了这生死一线的落差! 众人浑身战栗,四肢僵冷,连抬眼都像在撕扯筋脉; 有人双膝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七窍隐隐渗出血丝; 心神如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再拖片刻,怕是要魂飞魄散,沦为行尸走肉! 地面之上,唯轩辕立如青松,岿然不动; 其余人等无不身形踉跄,东倒西歪,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形巨力掀翻在地! 此刻真武大帝的威压,宛如九天惊雷裹挟着冰霜暴雨,劈头盖脸砸向所有人—— 连他座下龟蛇二将都难逃余波,蜷伏颤抖,鳞甲簌簌剥落! 可见其怒意,已烧穿理智,焚尽余温! 幸而他心念微动,尚存一丝清明。 怒焰未熄,却已先撤去龟蛇二将身上重压; 否则再迟半息,二人怕是要经脉尽断、神魂溃散! “呵……倒真有点意思。” 仰望苍穹中杀气腾腾的真武大帝,轩辕唇角微扬,非但不怒,反而眼中掠过一抹灼灼兴味。 这位九天荡魔祖师的名号,他早有耳闻—— 刚烈如火,嫉恶如仇,一身修为震彻三界。 但今日面对面交手,还是头一遭。 他倒想看看,这位能与天庭四御比肩的绝世人物,究竟有何等惊天手段! “人是我打的,伤是我下的。 若你要替他们讨个公道,尽管朝我来!” 轩辕轻描淡写一挥袖,漫天威压如潮退去,消弭于无形。 这一手,不是示弱,是赤裸裸的挑衅! 真武大帝瞳孔骤缩,胸中怒火轰然炸裂—— 饶是他素来沉稳持重,此刻也被激得气血翻涌,几欲暴起! “好!好!好!” 三声怒喝震得云层崩裂,群峰嗡鸣! 一字一雷,砸得人心胆俱裂! 此时的他,早已被彻底点燃,怒焰焚尽所有顾忌—— 便是鸿钧亲至,也休想拦他出手! “竖子!今日便教你明白,洪荒浩荡,从来不止你一人称雄!” 话音未落,他掌心法力狂涌,紫芒暴涨如日轮初升! 那是帝者血脉独有的尊贵紫气,看似驯服温润,实则内藏焚天裂地之暴烈! “破!” 一掌推出,紫光凝成百丈巨印,挟风雷之势,撕裂长空,直贯轩辕头顶! 掌风未至,杀意已如刀锋刮面,凌厉得令人窒息—— 他是真要取命! 轩辕眸光陡然一凛! 他纵横洪荒数十万载,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张狂! 当年逐鹿之战,连蚩尤那般凶戾枭雄,在他面前也只敢横枪对峙,不敢妄动杀机! 此等狂悖,岂能容得? 他右掌缓缓抬起,金光乍起,如朝阳破晓,煌煌不可直视! 刹那间,十里之内金霞弥漫,草木低伏,飞鸟止鸣,万灵俯首—— 那不是臣服于力量,而是血脉深处本能的朝拜! 王者归来! “轰!轰!” 两股绝世伟力在半空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虚空寸寸皲裂,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仿佛天地这张大幕已被撕开无数口子! 四周山石崩解,林木化齑,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真武大帝确非凡俗! 巫妖量劫之后,天地法则重铸,灵气枯涩,大道愈发晦暗难寻, 他却凭一己之志、逆天之缘,于短短岁月登临准圣绝巅—— 前程似海,不可限量! 然而表面旗鼓相当,实则暗流汹涌。 随着一次次硬撼,胜负的天平,正悄然倾斜…… 不错,他天赋卓绝、根基扎实, 可面对轩辕这等活过太古、执掌人道气运的远古巨头, 硬拼之力,终究难以为继。 短时交锋或可势均力敌, 时间一久,高下立判。 可时间一拉长,真武大帝身上的破绽便如裂帛般寸寸崩开,再难遮掩。 反观轩辕,却似烈火淬刃,越战越亮、越斗越锐——此消彼长之间,胜负早已失衡,真武大帝连一丝翻盘的余地都荡然无存。 第700章 以兵对兵,以快打快! “这人究竟是何方巨擘?一身道行竟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高悬天穹的真武大帝俯视大地,目光如钩,死死锁住下方的轩辕,心底翻腾着种种揣度。 他心知,能有这般气象者,必是洪荒三界中响当当的人物——当年纵使隐世不出,也定在天地间留下过惊雷般的名号,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他飞速扫过记忆深处:上古散修、遁世剑仙、闭关老祖……一个个名字掠过,却无一人能与眼前这人的气息严丝合缝。 那人周身逸散的不是寻常法力,而是凌厉如刀、肃杀如霜的剑意,锋芒所至,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分明是位登峰造极的剑道大宗师! 可若真是如此,又怎会籍籍无名?莫非……自己漏看了什么关键? 念头刚起,轩辕已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 方才那几招试探,对他而言不过热身罢了;眼下这位对手筋骨扎实、气机沉雄,才是真正值得一战的硬茬! 若不趁此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下回再遇这般对手,怕是要等到沧海桑田了。 这一战,他势必要打出个痛快,打出个本色! “来!” 轩辕低吼一声,体内法力轰然奔涌,如江河决堤,浑身衣袍猎猎鼓荡,双掌猛然合拢——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自掌心炸开,凝成一道撕裂苍穹的赤金流光,挟着音爆与空间涟漪,直贯天穹之上! 整片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崩解! “糟了!” 真武大帝瞳孔骤缩,心头警兆狂鸣,哪还顾得上细究对方来历?双手翻转,浩瀚法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面流转星辉的玄武盾影,迎向那道奔袭而来的杀光! 此时地面之上—— 龟蛇二将早被真武大帝裹在一道青黑色光幕中,瞬息撤出战场百里之外。 准圣级以上的生死搏杀,岂是他们这点修为能硬扛的? 更何况,蛇将至今昏沉未醒,真武大帝岂容自己最倚重的两员悍将,因自己一时疏忽而葬身于余波之中? 轩辕见状,并未出手阻拦。 此前他亲手救下蛇将,自然不愿这两个忠勇小辈白白陨落于乱流之下。 事实上,若真武大帝没及时抽身,他也会亲自挥手送二人远遁。 接下来的碰撞,已是超脱凡俗之力的交锋——能量所及之处,山岳成齑粉,星辰亦黯淡。 哪怕大罗金仙挨上一记余劲,怕也要当场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两股力量终于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原本坚逾金刚的虚空,此刻竟如薄冰遇火,咔嚓一声脆响,应声寸裂! 无数幽暗旋涡凭空浮现,那是被强行撕开的空间黑洞,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吸摄之力。 一旦不慎卷入,顷刻间便会跌入混沌乱流,永世流放于无垠虚空! 届时,除非手中攥着洪荒世界的坐标印记,否则休想寻路折返。 须知混沌茫茫,无始无终——谁晓得一个黑洞,会把你甩到哪片死寂荒域? 若侥幸离洪荒尚近,尚有一线生机; 可若被抛向混沌尽头,或坠入那连鸿钧道祖都讳莫如深的混沌腹地…… 纵是混元大罗金仙,也不敢拍胸脯说,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 混沌深处究竟蛰伏着何等存在?无人知晓。 连端坐紫霄宫、执掌天道权柄的鸿钧,面对混沌核心之地,也只敢驻足远望,不敢深入半步。 那里,曾是三千混沌神魔诞生的母巢! 单是想到那些开天辟地前便已纵横寰宇的古老身影,便足以让所有大能脊背发凉、信心尽失。 “法力上压不住他,那就以兵对兵,以快打快!” 真武大帝心念电转。 身为曾踏碎万妖脊梁、血染北冥战场的统帅,他对自己的拳脚、剑术,向来自信十足。 心神微动,一柄古意森然、剑脊隐现龟蛇纹路的神剑赫然浮现掌中—— 正是他祭炼亿万载的本命至宝:真武剑! “斩!” 他手腕轻抖,剑锋斜劈而下,一道磅礴剑气横贯长空,竟将轩辕劈来的能量洪流从中剖开,气浪翻涌如怒海分潮,声势撼动九霄! 地面之上,轩辕只是静静看着,脸上不见丝毫惊异。 这般场面,于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想比兵器?”他唇角微扬,笑意里带着三分傲然、七分期待,“好!本皇奉陪到底!” 念头甫落,腰间长剑嗡然长鸣,似有所感,剑身轻颤,锋芒隐而不发,却已蓄满吞天噬地之势! 刷——! 一道百丈紫芒自真武剑尖暴射而出,如雷霆裂空,直取轩辕咽喉! 轩辕朗声一笑,反手拔剑—— 铮!!! 剑啸冲霄,天地同震! 一道煌煌金光自剑身腾起,万缕人道气运缭绕如龙,蒸腾不息。 传说此剑乃天地孕养、人道所钟的圣道之器: 一面镌刻日月星辰,一面铭刻山川草木。 剑柄一侧镌刻着五谷丰稔、六畜兴旺的秘法,另一侧铭刻着九州归心、四极同尊的宏图。 此剑蕴藏开天辟地之威,昔年轩辕凭此神兵,一剑斩落蚩尤首级,镇压其残魂于九幽之下,终得承袭人皇道统,登临万灵共尊之位! 此刻剑锋出鞘,三界顿生异象——东海掀千丈怒潮,昆仑崩万仞雪岭,南荒火脉逆涌成焰河,北冥寒渊蒸腾作云海! 单看这等撼动乾坤的征兆,便知此剑所蓄之力,早已超脱寻常神器范畴,直抵天道本源! 真武大帝瞳孔骤然一紧! 他分明察觉到天地气机骤然绷紧,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轩辕手中那柄流转金芒的古剑。 心头忽起一阵久违的悸动,似曾相识,又似隔世相望。 可任他搜遍记忆长河,却始终抓不住那抹熟悉的来处——只余下混沌翻涌,如雾锁重山。 然而, 轩辕岂会因对方一时恍惚而收手? 既已亮剑相向,那便以剑说话! “裂!” 他右臂微扬,剑势未至,天地先颤——乌云聚为龙形,雷声凝作鼓点,四野风停、草伏、鸟绝! 刹那间,一道赤金剑光撕裂虚空! 那不是寻常剑气,而是裹挟着人族薪火、山河意志、万民愿力的斩伐真意! 相较之下,真武先前所发剑芒,不过烛火之于烈日,溪流之于沧海——连被比较的资格都欠奉! 一切神通、法相、护体玄光,在这道剑光面前,皆如薄冰遇熔岩,渺小得近乎可笑,卑微得令人窒息! “铛——!” 清越如钟鸣的撞击声炸响! 轩辕剑气如热刀切脂,轻易绞碎真武剑气,余势不衰,挟万钧之势,直贯苍穹! “糟了!” 真武大帝脊背发凉——这变故,远超他千年推演! 他性情温厚,却从不妄自菲薄。 第701章 报复谁不好,偏要去招惹人皇? 心中早有定论:如今三界之内,除却凌霄殿上几位圣尊、天外天闭关的老祖,以及刚刚苏醒的地脉巨擘,余者皆不足为惧! 可眼前这男子…… 一剑出,竟让他这位准圣巅峰的真身,生出蝼蚁仰岳之感! 这惊骇,比当年初证大道时更甚——不是疑惑,是根基动摇! “此人究竟是谁?!那剑上纹路……农桑图、九州图……还有那股不容置疑的皇者气象……” 他眸光陡然锐利,视线钉在剑脊浮雕之上,脑中轰然清明! “轩辕人皇!!” 惊涛骇浪在识海翻腾,念头如电闪灭—— 他不是镇守火云洞,静参人道至理么?纵使破关而出,怎可能瞬息横跨三界?! 可眼下哪容他细想? 剑光已至眉睫! “玄武真形,护我神躯!” 刺骨寒意直透骨髓,纵是准圣之躯坚逾先天灵宝,此刻亦汗毛倒竖! 心底警钟狂鸣:躲不开!躲不开!再慢半息,便是形神俱灭! 他脸色沉如铁,身形暴退——却见空间如琉璃冻结,脚下虚影寸寸龟裂! 轩辕剑威早已封尽八方,锁死六合! 别说他区区准圣,便是洪荒初开时那些踏过混元门槛的老怪物,想挣脱这方剑域,也得崩掉半条大道根基! 真武大帝身影僵在半空,额角青筋微跳。 神通失效的滋味,比挨一记圣人掌印更难咽下。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硬接!” 他心念如铁,战意反燃——千载厮杀磨出的道心,岂容一剑压垮? 电光石火之间, 剑光已临! 他双掌猛然合十,周身紫气暴涨,化作一头昂首吞天的玄武法相,鳞甲森然,龟甲如山,将他牢牢护在核心! 这正是他横压洪荒、坐稳天庭北极之位的镇世绝技! “嗡——!” “轰隆隆——!!!” 剑光撞上玄武法相,天地骤然失声,仿佛万物屏息。 下一瞬,狂澜炸开! 冲击波如墨染宣纸,疾速晕染十万里——飞禽坠林,走兽伏地,山岳呻吟,江河倒流! 能量横扫之处,尽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山岳崩塌如朽木,大地撕裂似龟甲。 溪涧枯竭,草木焦黑,天地间弥漫着一种末世将至的窒息感! 这便是顶尖大能交锋后留下的真实印记。 也是封神大战落幕之后, 天道严令圣人禁足洪荒的根本缘由。 一旦修为臻至极高境界, 同阶强者全力一搏,便足以撼动地脉、撕裂苍穹。 整片洪荒大地,早已不堪重负。 偶尔一两次倒也无妨, 可洪荒浩渺,生灵亿万, 纵使万中无一、乃至千万中才出一位绝顶修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积累下来, 真正踏足巅峰者,早已不在少数。 倘若放任他们肆意厮杀、毫无顾忌地碰撞, 洪荒世界怕是顷刻之间便会支离破碎! 届时天道崩解,亿万生灵刹那湮灭,连魂魄都来不及飘散! 除却那几位早已跳出命运长河、超然物外的天道圣人, 其余所有存在,无不灰飞烟灭、道基尽毁! 即便那几位圣人侥幸苟存性命, 天道一溃,其圣位即刻削除, 更可怕的是——寄于天道的那一缕本命元神,反成催命符! 别说稳住大罗金仙之境, 能不跌落至太乙、金仙层次,已是万幸! 千载苦修,一朝归零,谁人咽得下这口气?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气浪裹挟着漫天尘雾翻涌升腾。 浓密烟尘如灰幕垂落,遮天蔽日,众人连三步之外都难辨虚实。 而战场余威尚未平息,两股残存的法则之力仍在空气中嗡鸣激荡—— 谁若贸然探出神识,顷刻间便会被碾为虚无! 在场所有生灵心知肚明:没人敢赌这一把。 那可是两位盖世强者搏命所遗下的余波, 哪怕威势只剩亿万分之一, 也足以让寻常仙神神魂俱裂、当场暴毙! 元神,乃修士立道之根、修行之本。 一旦损毁,再无回头路可走。 谁愿拿毕生道途去换一次莽撞的好奇? 于是所有人只能屏息静待,眼睁睁看着尘雾缓缓沉降。 好在风起得快,灰烬散得也利索。 不多时,视野渐清—— 大地之上,一道身影傲然而立,正是轩辕! 他手握轩辕剑,脊梁如铁,身姿挺拔如擎天巨柱,纹丝不动! 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唇角微扬,笑意从容不迫, 仿佛整场风暴,不过是他掌心一局闲棋。 再转头望向另一侧—— 嘶…… 众人倒抽冷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还凌空而立、威压九霄的真武大帝, 此刻竟深深嵌进千米之外一座巍峨山峰之中! 整座山体布满蛛网般纵横交错的裂痕, 千丈高峰摇摇欲坠,山石簌簌滚落, 碎岩砸地之声接连不断,震得人心发颤—— 光是这副惨状,就足以让人脑补出那一击是如何惊天动地! “咳……咳!” 真武大帝艰难撑起身子,靠真武剑勉强稳住身形, 嘴角血丝未干,气息紊乱,声音沙哑低沉: “你……是人皇轩辕!” “什么?!” “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竟是三皇五帝中的人皇轩辕?!” “这也太离谱了吧!” “洪荒最古老的一批大能,竟在此时现身?!” “这不是拿我们天庭当玩笑耍么!” 此时,先前被一剑掀飞的众仙神, 也终于狼狈不堪地赶回战场。 人人衣袍破烂、披头散发,身上挂彩、步履踉跄, 哪还有半分天庭正神的威仪? 有的刚落地便跪伏不起,有的瘫坐原地喘息不止—— 轩辕那一击的余威,至今仍让他们浑身发软、灵台刺痛! 不少人心中尚存怒火,盘算着如何找回颜面、狠狠教训此人。 可一听“人皇轩辕”四字出口, 所有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开什么玩笑? 报复谁不好,偏要去招惹人皇? 那是活腻了才敢做的事! 真惹毛了他,别说三界无人收尸, 怕是连轮回簿上都要被抹去名字! “不错,挨了本皇一剑,还能站起身来,真武大帝,果然名不虚传。” 轩辕神色平静,目光远眺山巅,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咳咳……” 真武大帝抹去唇边血迹,握紧剑柄,强撑着挺直腰背, 声音虽弱,却不卑不亢: “人皇谬赞。我这点粗浅手段,怎敢与您相较?” 顿了顿,他目光一凛,沉声道: “但您身为洪荒三界至高存在之一,亲自动手镇压本帝麾下两位战将—— 这等以尊凌卑之举,未免太过失当了吧?” 即便认出对方身份,真武大帝仍未退让半步。 第702章 火云洞里还压着多少尊大神? 他身后,站着玄都大法师这样的靠山。 若真逼到绝境,师尊一念降临,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真武,这话可就站不住脚了!” 轩辕眉峰一凛,语气里没有半分火气,却像寒铁撞钟,字字清越,“什么叫本座以大欺小?你那蛇将心魔骤起、神识溃散,若非本座及时镇压心窍、封住魔脉,此刻他早已魂染黑焰、身堕无间——你非但不谢,反倒倒扣一口黑锅,这天底下,可有这般颠倒黑白的道理?” 真武大帝话音未落,轩辕便已心头微堵。 他哪曾动手伤人?不过是抬手欲斩龟蛇二将,连剑意都尚未凝形,怎料蛇将忽如疯魔,七窍泛黑、嘶吼震云。他若袖手旁观,反倒是失了人皇本分。 “什么?” 真武大帝瞳孔微缩,一时怔住。 按常理推断——若是寻常仙吏、散修之流,此等说辞,他早一掌劈开虚妄。 可眼前之人是谁? 是燧人钻木取火、伏羲推演八卦之后,继任人族共主的轩辕! 是洪荒万古中踏碎劫雷、炼定山河的至强者! 这样的人物,岂会编排谎话来哄骗于他?又何须低头作伪? 登临大道巅峰者,骨子里刻着不容折辱的傲然;谎言,对他们而言,比自断一臂更令人难堪。 莫非……真有隐情? 真武心底那点笃定,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此时,九霄云层之上,诸路仙神皆屏息敛声,连衣角都不敢掀动半分。 谁敢插嘴? 这不是论道讲经,而是两尊巨擘对峙——稍有不慎,一句话没接稳,便可能被余波碾作齑粉,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留不下! 他们只能垂眸静立,眼观鼻、鼻观心,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只当自己是山间一块哑石。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远处山坳里,龟蛇二将终于动了! “呃啊——!” 蛇将猛然睁眼,脊背绷如弓弦,指尖深深抠进泥土,双目赤红未退,仍带着未散的癫狂与警觉。 显然,意识刚从心魔撕咬的深渊里挣脱出来,尚在混沌边缘徘徊。 “老蛇!你醒了!” 龟将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发颤,嘴角却已扬起,伸手稳稳托住蛇将摇晃的臂膀,将他从地上半扶半揽地撑起。 “咦?这是……哪儿?” 蛇将抚着额角,眉头拧成死结,嗓音沙哑,“我怎么……像睡了千年?” “还做梦?” 龟将苦笑摇头,语速急促,“你差点就真睡死了!心魔噬魂,五感尽焚——要不是轩辕人皇一道纯阳剑气破入你识海,生生斩断魔根,你早成一具走火入魔的空壳了!” 话音落地,蛇将脑中轰然炸开——记忆如潮倒灌: 黑雾翻涌、耳畔鬼啸、意识沉沦……最后那一抹金芒劈开混沌,如朝阳刺破永夜。 羞惭,直冲顶门。 他竟因一时愤懑失守心防,引魔入室,险些毁了自身道基,更拖累整个真武宫颜面! 若非轩辕出手果决、毫不迟疑……今日,真武座下怕是要少一员悍将。 正思忖间,他忽然蹙眉—— 周遭灵气紊乱如沸,虚空嗡鸣不止,残余剑气与玄武罡风仍在激烈绞杀,空气里弥漫着焦灼与肃杀交织的气息。 “方才……打起来了?”他嗓音发紧,“战势如此暴烈,是谁在交手?” “糟了!” 龟将脸色骤变,一拍额头,“大帝刚到!定是误会了前因后果,已和轩辕人皇对上了!” 他这才猛地想起——刚才光顾着护人,竟把这桩天大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大帝盛怒之下,向来雷霆万钧,若真误认轩辕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可偏偏,救命恩人就在对面…… “还愣着?” 蛇将咬牙撑身,额角冷汗涔涔,“快扶我!咱俩立刻过去,把话摊开讲清楚!” 他喘了口气,望着龟将苦笑:“你记性这毛病,真是……唉,怪不得你。” “哎哟!” 龟将一激灵,立马伸手架住蛇将胳膊,“走!这就去!” 两人踉跄奔向战场。 此时,真武大帝悬立云巅,袍袖微荡,心神尚在轩辕方才那番话里反复推敲,未曾出手。 轩辕亦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只静待一个答案,并无半分抢攻之意。 天地之间,唯余风过松涛,剑气余韵低吟如诉。 正是这片难得的静默,给了龟蛇二将靠近的机会—— 也终于,让真相浮出水面。 “大帝!且缓一缓!” “请容我等禀明原委!” 山巅之上,真武闻声侧首,心念微动,身影已如流光掠空,瞬息落至二人面前。 “大帝!” “属下参见!” 龟蛇二将齐齐躬身,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滚烫。 “免礼。” 真武抬手虚按,目光却牢牢锁在蛇将脸上,“蛇将,你面色灰败,元神可稳?” “承蒙大帝挂怀。”蛇将拱手,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我二人能活命,全赖轩辕人皇援手——若非他及时斩魔、固魂、续脉,此刻早已形神俱灭。” 真武眸光一闪,沉声追问:“当真?” “千真万确!”蛇将挺直脊梁,再无半分隐瞒,将心魔突袭、轩辕出手、剑气涤荡、神魂归位……事无巨细,尽数道来。 话音落下,风停云驻。 真武大帝久久未言,只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眸中霜雪尽化春水。 轩辕人皇那番话,半点没有浮夸。 句句皆是铁板钉钉的实情。 可自己先前却莽撞得厉害,不分皂白便挥兵而上,一通乱打。 这下倒好——理亏的反倒成了天庭这边。 念头刚起,真武大帝心头就是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底气悄然泄了三分,连脊背都微微松懈下来。 “大帝……”龟将军望着眼前沉默如山的身影,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开口,“轩辕人皇确确实实救下了我军残部。咱们……还要继续打人族么?” 他嗓音干涩,不是犹豫,而是疲惫。 说到底,他虽披鳞带甲,出身妖族,可根子上却是货真价实的先天神圣。 在真武麾下纵横上古妖庭数十万载,斩过叛军、破过凶阵、血染过混沌边缘——哪怕刀架脖子,他也从未皱过眉头。 可如今,要他调转枪头,亲手碾碎曾以性命守护的人族山河? 要他焚毁自己亲手立下的界碑、踏平自己曾誓死拱卫的首阳? 这哪是出征,分明是剜心! “大帝!”蛇将军踏前半步,声音沉稳却不容回避,“人族已有定鼎之人。轩辕既已亲临战场,火云洞中其余三皇五帝,怕是不日便会纷纷出关。若此刻强攻首阳,无异于逼人族举族死战——到那时,天庭非但难占寸土,反将陷于四面楚歌之局。” 这话比龟将军更冷,也更准。 真武大帝垂眸,没应声,却把这话一字不漏听进了骨子里。 不错。 轩辕现身,早已不是添一员猛将那么简单——那是整座天平轰然倾覆的一声巨响! 方才那一战,早把底牌撕开给人看:凭他真武之力,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遑论胜负? 实力悬殊至此,天庭还想赢? 痴人说梦。 更何况……火云洞里还压着多少尊大神? 肩头压力,远比表面沉重百倍。 胜算?近乎于无。 或许有人会提:天庭不是还有四御、六御、隐世老祖?若他们齐出,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可惜,这念头刚冒头,就被现实一巴掌拍灭。 天庭高手是多,可派系林立、彼此牵制,犹如一盘散沙。纵使几位天道圣人亲自登台吆喝,也未必能拧成一股绳。 毕竟——首阳山这事,早不是什么边角小事。 第703章 谁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 洪荒三界,从昆仑墟到幽冥海,谁不知晓? 人族争正统,天庭拦路,而天道意志默许其行! 这一仗,早不是寻常征战,而是三界权柄的生死博弈。 其凶险程度,远超当年封神大战。 那场浩劫留下的焦土与断碑,至今还在天地间隐隐作痛。 那些闭关万载的老家伙,心里早绷着一根弦——谁还肯轻易出山,替天庭卖命? 在洪荒,活命永远排在第一。 命都没了,宝物再多,又给谁看? 再者,如今洪荒早已不是天道一家说了算。 地道初立,根基虽浅,却已撬动旧局。 连那些端坐紫霄宫、惯常发号施令的天道圣人,如今见了顶尖大能,也不得不收起居高临下的腔调。 为何? 因为再硬压,真把人逼进地道阵营,后果不堪设想! 地道正缺人手、缺威望、缺根基——若真有一批大能投过去,地道圣人们怕是要焚香叩谢! 而天道那边呢? 失宠,便是万劫不复。 圣人之位看似不朽,实则全系于天道垂青。一旦失眷,修为倒退、气运崩散、甚至圣基动摇…… 比如西方二圣。 当年为争一线机缘,仓促借功德立圣,债台高筑。这些年拼命鼓吹“西方大兴”,不过是为了还债罢了。 结果呢? 大兴未见,准提陨落。 堂堂天道圣人,竟身死道消于洪荒腹地,何其讽刺! 接引心中恨意滔天,一半冲着地道,一半咬着李天。 只恨自己技不如人,眼下连寻仇的资格都没有。 可只要给他一丝缝隙——他必亲手掀翻李天神位,将其碾作齑粉,方解心头之毒! 万千念头,在真武脑中翻腾、碰撞、沉淀。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传令——全军后撤。” 他吐出四字,干脆利落。 蛇将军说得对极了。 此时再战首阳,不是豪赌,是自取灭亡。 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天庭的精锐一茬接一茬地折损,掏空自家多年积攒的元气。 到头来,非但捞不到半点实利,反而可能把脸面丢尽,沦为三界笑柄。 不如趁局势尚可控,当机立断收兵回撤—— 既保全战力,也为后续反制埋下伏笔,抢得先手主动权。 这里终究是人族的地盘,山川河岳皆听其号令,风雷云气皆为其所用。 天庭远道而来,客场作战,先天便失了地利、人和,哪还有半分胜算? “遵命!” 真武大帝话音未落,龟蛇二将已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肩头悄然松懈下来,齐声应诺。 说实话,大帝肯纳谏,真让他们心头一热,喜出望外。 他们太清楚这位大帝的脾性了——认准的事,如山岳压顶,九牛难挽。 一旦他铁了心要在首阳山硬扛到底,谁劝都没用。 他们真怕大帝意气用事,把整支天军拖进泥潭,与人族死磕到底! 人族能否攻破防线,犹未可知; 可天庭这边,必然是血流成河、神陨星坠! 更何况,若真逼得三皇五帝尽数现身,那可不是摆开阵势打一场的事——那是天地倾覆、大道重写的级数! 他们这些中阶神将,连对方袖角拂起的余风都扛不住! 如今大帝主动鸣金,已是他们能想到的最优解。 片刻之间,号令传遍全军。 诸神闻讯,几乎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胸中块垒顿消,对真武大帝更是由衷感佩。 刚才那一番交锋,谁都听得真切: 云端之上站着的,可是人族至高无上的三皇五帝!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洪荒纪元的定鼎者,万灵共尊的执棋人! 他们这些散仙偏神,冲上去不过是一捧飞灰,一盏残烛—— 连真武大帝都被一剑震退,衣甲碎裂、气息翻涌; 人家若真动杀念,抬手之间,满天神将怕是连魂魄都留不下! 明知是场送死之战,还硬着头皮往前冲? 图什么?图个壮烈?图个体面? “哦?这才刚过几招,就急着打道回府?” 轩辕本还想再试一试真武大帝的深浅。 方才那一剑,虽看似轻描淡写,只将对方震出百里之外, 可他分明察觉——大帝腕底暗藏玄机,剑势未尽,后手未发。 能坐稳天庭镇北之位、统御亿万神兵的主儿,岂会只靠一把玄武剑撑场面? 谁知他竟如此果决,见势不妙,转身即走,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轩辕也不好再追,只得收剑入鞘,负手而立,身形一晃,已踏着清风归向人族阵营。 头顶苍穹,神光渐敛,云阵退散。 围困首阳山的十几重天罗地网,如潮水般无声消隐,山野重归澄澈安宁。 山下严阵以待的人族将士见状,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纵使修为尚浅,看不清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细节, 但他们心里门儿清:能让天庭神军仓促退兵的,绝不是侥幸,而是压倒性的实力碾压! 这一役,人族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堂堂正正! 这是刻进族谱的荣光,是写在血脉里的骄傲! 从此往后,洪荒万族再不敢小觑人族分毫—— 我们不是依附天庭的附庸,而是有资格执掌三界权柄的正统! 更关键的是,这一退,彻底撕下了天庭不可撼动的假面。 往后战场上再见,那些曾趾高气扬的天神,还能不能挺直腰杆说话? 仙神又如何?照样被我们人族打得收旗卸甲! 这口气,憋得太久了—— 此刻终于扬眉吐气,人人胸口发热,喉头滚烫,欢呼声直冲云霄! 这场仗,打得不只是胜负,更是气节、是脊梁、是人族屹立洪荒万族之巅的底气! 也是给那些蠢蠢欲动、想踩着人族上位的远古遗族,狠狠敲响的一记警钟—— 别以为活得久,就能骑到人族头上撒野! 你们那点微末道行,在人族眼里不过是尘埃浮沫; 与其三天两头收拾跳梁小丑,不如一次亮出底牌,叫你们看清: 谁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 人族圣地深处,先贤们静观全程,脸上早已漾开笑意。 轩辕人皇那一剑,不单劈开了天罗地网,更劈开了长久以来的隐忍与克制。 第704章 镇压之威! 这才是人族该有的气象! 我们生来便是气运所钟、万灵所向的天地主角,凭什么要仰人鼻息、俯首称臣? 天庭若真心扶助,人族自当礼敬; 可若打着“护佑”的旗号,行吞夺气运之实—— 那就别怪人族翻脸不认账! 先贤们心里雪亮:那些神将口中的“恩泽”,不过是裹着蜜糖的钩子; 早在千年前,人族高层就已洞穿其本质。 只是那时羽翼未丰,大局未定,不得不暂且蛰伏。 如今时机已至,龙渊出鞘,锋芒毕露—— 人族,不再退让; 三界正统之位,我们,亲自来取! “这一仗打得真叫人扬眉吐气!天庭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子,当场就被砸得粉碎——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人族亮出獠牙、全面反扑了!” 燧人氏立于人族三祖之首,声如金石掷地,第一个开口。 他双目灼灼,面颊泛红,胸膛起伏间似有烈火奔涌,连袖口都因气血激荡微微鼓动。 显然,首阳山那一战的雷霆之势,早已点燃他骨子里沉寂千载的战意,恨不得即刻踏云而起,与天庭顶尖强者当空对撼! “大哥所言极是!我人族蛰伏已久,忍辱负重不是怯懦,而是蓄势待发——如今锋芒已露,战机稍纵即逝,岂容迟疑?再拖下去,便是自断臂膀!眼下必须立刻整军列阵、挥师北上,直捣天庭中枢,一举夺下那至高权柄!” 其余二祖紧随其后,语调铿锵,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头。 “三位先贤高见!传令——各部主将即刻点兵聚将,三日之内,完成总攻部署!” 嬴政昂然立于高台之上,帝王威势如潮水般翻涌而出,黑袍猎猎,眸光凛冽如刃,隔空望去,竟令人脊背生寒、不敢直视! 李天静立一旁,颔首不语,却目光沉定。 他深知:兵贵神速,势如破竹。 此刻人族士气正沸,万众一心,恰似弓拉满月、箭在弦上——若此时雷霆出击,或可借天地大势,一举撕开天庭铁幕! 倘若瞻前顾后、错失良机,再想等到这般千载难逢的破局窗口,怕是要等下一个纪元轮回! 人族底蕴,从来不是虚言。 火云洞早已密令回传——三皇五帝,随时可出山压阵! 最后一块拼图已然严丝合缝,人族再无短板可言。 至于圣人层面的牵制,地道阵营早有绸缪:冥河老祖、镇元子、平心娘娘皆已应诺,只待号角吹响,便倾力驰援! 有此内援外助,再加上人族自身横跨万古的雄浑根基,李天不信——这一战,还啃不下天庭这块硬骨头! 只要拿下天庭,三界正统之名,必将如日升中天,无可争议地落进人族掌中! 届时鸿钧纵有天道加身,也再难一手遮尽洪荒苍穹! 天道之力固然至高无上,可真正执掌乾坤、调度万灵的,终究是这三界权柄! 一旦权柄易主,落入人族与地道联手之手,天道阵营苦心经营千万年的格局,顷刻之间便会土崩瓦解! 鸿钧怕是连道场都要震得晃三晃,三尸暴跳、须发皆张! 想到此处,李天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意味深长——他确实,很期待那一幕。 “大秦——出征!” 一声敕令自人族圣地轰然炸响。 刹那间,以首阳山为枢轴,四方人族部落如星火燎原,顷刻响应! 甲胄铮鸣、战旗翻卷,一队队精锐披挂齐整,刀锋映日,杀气凝成实质,在部落上空盘旋不散! 这不是寻常操演,而是真正的枕戈待旦、利刃出鞘! 种种征兆汇聚成一个清晰信号:人族,要动真格的了! 方向,直指天庭! 洪荒万族屏息凝望,仿佛置身于一场惊世大戏的台下。 所有人都在掂量:此战之后,谁主沉浮? 是浴火重生、锋芒毕露的人族? 还是那个表面巍峨、内里早已裂痕纵横的旧日天庭? 这一次,几乎无人押注天庭。 首阳山一役的惨败,早已撕下它最后一层体面——外强中干,已是明摆着的事实。 天庭看似高手如云、仙宫林立,可细看之下,派系林立、山头丛生,彼此提防甚于对外御敌。 让他们同殿议事尚且冷眼相向,指望他们同仇敌忾?怕是比让混沌重开还要艰难! 纵使鸿钧亲临,也难弥合那些深埋于骨血里的倾轧与算计。 此刻,洪荒各大势力皆按兵不动,却暗中竖起耳朵、睁大眼睛—— 这一战的胜负,直接决定他们今后跪拜的方向,半点马虎不得! 而天庭深处,昊天帝怒不可遏,一掌扫过案几,玉简、印玺、星图全数崩飞,碎玉溅落如冰雹! “废物!全是废物!” “堂堂天庭,竟被一个人族逼得仓皇退守?你们还有没有半点帝廷尊严?!”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底血丝密布,若非最后一点理智尚存,怕是早已破门闯入真武仙宫,揪着那位大帝问个明白! 此前他还笃信:有真武坐镇前线,人族不过垂死挣扎,掀不起风浪—— 可这才几天? 前线溃如雪崩,大军竟主动弃守撤回,把脸面丢尽在三界众生面前! 眼下整个洪荒大世界,万族生灵的目光全都盯在了这场厮杀上。 真武大帝竟敢当众下令退兵—— 这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三界:天庭压不住人族,连号令都失了分量? 向来以天庭为尊、视众生如尘芥的昊天,怎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若换作寻常仙官胆敢如此僭越,他早一道敕令劈过去,叫那人尝尽天牢雷火、坠入六道沉沦的滋味! 可眼下传令之人,偏偏是真武大帝——绝非等闲之辈。 此人身后站着的,是玄都大法师。 人教三代嫡传,太清圣人亲授道统的关门弟子,哪是天庭一道诏书就能拿捏得了的? 人教乃太清圣人亲手所立,向来清静无为,收徒极严,门下无一庸才。 而玄都大法师,更是承袭了太清一脉最精深的道法真髓,修为早已深不可测,公认稳坐圣人之下第一把交椅。 坊间早有风声:太清圣人已默许其继任教主之位,更将镇教至宝——太极图,亲自赐予他护身御敌! 须知那可是先天至宝,洪荒开辟以来最顶尖的神兵! 如今三界之内,但凡玄都手持太极图临阵,莫说至圣巅峰,便是圣人亲至,也难挡他一图镇压之威! 若因一时意气,与人教结下死仇,那不单是自断臂膀,简直是在往绝路上狂奔! 昊天纵然怒焰焚心,这点利害却拎得清清楚楚。 第705章 金刚不坏之身就已寸寸龟裂! 他此刻非但不能拿真武大帝撒气, 反而得亲自迎出殿外,温言抚慰,殷勤备至—— 唯有如此,才能稳住与人教这份难得的香火情,将来危急关头,才有指望对方出手相援。 倘若今日翻脸,撕破脸皮,把人教上下全得罪干净…… 待人族铁骑真的踏破南天门时,谁还会为你摇旗呐喊? 阐教?不必提了。 两派积怨如山,旧账摞得比凌霄殿还高。 元始天尊虽迫于鸿钧老祖之命,表面与天庭修好,可那不过是敷衍罢了—— 面上带笑,袖中藏针,谁信他是真心帮扶? 真要大难临头,他们怕是巴不得天庭崩塌,好让老祖彻底失望,顺理成章另择新主! 昊天太了解元始天尊了—— 心机如渊,手段似刃,从来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至于截教?封神一役,早已元气大伤。 而那一场浩劫背后,分明有他暗中推波助澜的手笔。 此前他更是一再打压截教仙神,逼得不少人含恨上榜。 若非封神榜死死压着,那些被削去道果的旧部,早把凌霄宝殿掀个底朝天! 况且如今上榜者大多沦为神道傀儡,法力十不存一,纵有心报效,也只剩半口气撑着,实在指望不上。 这么一圈盘算下来,玄门三教里,唯有人教尚保全盛之势,且与天庭尚算和气。 若连这点情面都亲手砸碎, 那便真是孤家寡人、四面楚歌了—— 别说争三界正统,连这座金碧辉煌的天庭,恐怕都要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昊天何等聪慧?这些关节,他闭着眼都能捋顺。 他也懂得什么时候该咬牙忍,什么时候该伸手拉。 就像现在—— 他知道,揪着真武大帝不放,只会白白赔上整座靠山; 而宽宥几分、示以亲近,反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倚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喉结滚动,硬生生把胸中翻涌的烈火压回丹田, 任那灼烧感在五脏六腑里打转,也不让它冲上眉梢。 眼下要紧的事还堆着山高: 战后善后如何收拾? 人族那边动静又会如何? 他绝不信,人族刚打完这一仗,还能安分守己、袖手旁观。 这些年,人族脊梁一天比一天挺直,态度一天比一天锋利, 早不是当年那个伏首听命、谨小慎微的小族了。 昊天心头隐隐发紧—— 这一局棋,自己真还能稳坐中央,护住天庭与帝位不失吗? 人族给的压力,已如千钧重岳,压得他呼吸发滞。 明明昨日一切尚在掌控, 怎么一夕之间,天地倒悬,风云骤变?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心底那股寒意,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陛下!” “陛下!” 正想着,凌霄宝殿外忽地炸开几声急呼。 那声音像根刺,直直扎进他绷紧的神经里。 烦躁瞬间翻涌上来,几乎按捺不住—— 他甚至想抬手一挥,将那聒噪天将当场碾成齑粉! 念头刚起,动作已至。 殿外奔跑中的天将只觉一股巨力兜头裹来,身子猛然离地,四肢百骸霎时失重! “怎么回事?!” 他脑中刚浮起疑问,眼前光影骤然撕裂—— 下一瞬,人已跌跪在凌霄宝殿金砖之上。 “嚷什么?若无十万火急之事,朕便削你仙籍,打入幽冥永世赎罪!” 昊天端坐于九重云台宝座,一身帝袍凛冽如霜,周身威压似海啸般倾泻而下。 那天将不过寻常天仙,哪里扛得住这般天威? 膝盖一软,额角冷汗已密密沁出,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下一瞬。 他双膝猛然砸在金砖地面上,震得整座凌霄宝殿都似微微一颤。脑子嗡地空白,只剩本能——额头一下接一下磕向冰冷的云纹地砖,咚、咚、咚……额角渗血也浑然不觉,只盼天帝陛下垂怜,饶他这条贱命。 “够了!” “今日闯入内阁,所为何事?速讲!” 昊天眉峰一压,嗓音沉得像压了千钧雷云。眼前这天将抖如秋叶,早失了半分神将气度,他心头早已翻起厌烦浪涛。 实话说—— 若此人连凌霄宝殿外殿都未踏进,他早挥手一道紫霄神雷劈得他魂飞魄散! 可对方偏偏穿过了三重禁制、五道仙障,安然立于内阁之内…… 这就说明,他怀里揣着的,绝非寻常琐事。 否则,连南天门外那道流光结界,都够他撞得粉身碎骨! 凌霄宝殿是什么地方? 天庭中枢,万神朝谒之所,三界权柄最锋利的那一把刀鞘! 平日里,便是执掌周天星宿的二十八位星君,没得昊天亲笔金符,连殿门影子都摸不到。 更别说殿内暗伏的守御——王灵官持火尖枪镇东阶,四值功曹隐于云柱之后,更有阐教、截教两位长老坐镇穹顶,气息如渊,不动则已,动则山崩海啸! 就拿当年那场“大闹天宫”来说—— 外人只见孙悟空踢翻丹炉、踹倒天柱,打得众仙抱头鼠窜,好不威风,活脱脱一副齐天大圣不可一世的模样。 可真相呢? 他连凌霄宝殿的门槛都没跨过! 单一个王灵官,手持金鞭迎战,便逼得孙悟空使出浑身解数,斗得难分伯仲,甚至被逼得连筋斗云都不敢久停——稍一滞空,便有三道先天剑气锁死退路! 而殿内真正压阵的,还远不止这一位! 真要群起而攻,怕是刚亮出金箍棒,人就已被钉在蟠龙柱上,连喊一声“俺老孙”都来不及! 哪还轮得到西方如来慢悠悠赶来,掐个印、翻个掌? 说白了,那场“大闹”,不过是天庭默许的一场戏。 孙悟空从头到尾,连昊天的龙袍边角都没瞧见。 后来三界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法力通天、威震寰宇,可其中水分,比东海还深! 连孙悟空自己,后来再上天庭,也是毕恭毕敬,连说话都放低三分声调。 别说再掀波澜,便是跟哪位小仙起了口角,也先赔笑拱手——毕竟,真正见过凌霄宝殿深处那股杀机的人,没一个敢拿性命开玩笑。 若他真敢在昊天面前龇牙咧嘴、口出狂言? 怕是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青烟,连渣都不剩! 什么石胎孕育、天生灵猴?在昊天眼里,不过是一块稍硬点的顽石罢了。 真动了杀心,一指碾下,七十二变还没起势,金刚不坏之身就已寸寸龟裂! 就连如今被奉为三界至强的如来佛祖,每次面见昊天,合十的手势都要比平时多一分凝重——那不是礼数,是敬畏。 此刻,昊天盯着地上跪伏的天将,等了足足三息。 对方喉结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股戾气自昊天脊背腾起,周身威压骤然炸开,如黑云压城,似怒潮拍岸,狠狠掼在天将心口! 那人当场牙齿打颤,指尖抠进金砖缝隙,指甲翻裂也不自知。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 天将猛地一激灵,冷汗浸透后背,神志反倒清明起来。 他咬破舌尖,强撑一口气,声音嘶哑却清晰: “陛下!首阳山生变!千里眼、顺风耳急报——人族三十万铁甲已列阵开拔,由十二位统帅亲率,兵锋直指南天门!看旗号,是真要叩关伐天!” 昊天瞳孔骤缩。 刚才还翻涌的怒意,瞬间被一股寒意刺穿。 第706章 人族压境? 他竟一时失语,只觉胸口发闷,呼吸微滞—— 人族? 他们竟敢举兵叩天门?! 这已不是造反,这是掀桌子!是掀整个三界的天!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阴沉如墨。 右手倏然抬起,五指虚握—— “呃啊!” 天将整个人离地而起,悬在半空,浑身骨骼咯咯作响! “砰!” 一声闷响,血雾炸开,猩红四溅! 可那血雾尚未弥散,昊天掌心法力一旋,如巨网收拢—— 漫天赤雾被强行聚拢、压缩、碾磨…… 眨眼间,由丈许浓云缩成豆大一点,继而淡若轻烟,终至无影无踪。 金砖地面,纤尘不染。 “呼……” 昊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戾色稍缓,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刃。 人族既已亮剑,天庭便不再藏锋。 “传朕敕令—— 即刻召四御入殿议事! 命太白金星持节巡天,急调诸天星神归位待命! 封四天门,北斗七君镇北,二十八宿分守四方,擅闯者——格杀勿论! 凡违旨出入者,天官可先斩后奏,无需禀报!” 这一次,他不再遮掩,不再试探。 三界权柄,容不得半分动摇。 开什么玩笑! 再这么一味退让,怕是连自家门槛都保不住了! 老巢都要被人端了,谁还有心思装模作样、演这场哑剧? “遵命,陛下!” 殿外天官领旨疾行,号令如风掠过云海。顷刻间,整个天庭空气一紧,仙气凝滞,连风都压低了嗓子——各路神只彼此使眼色,散仙们更是早早缩回洞府,屏息敛神,焚香祷告,只盼战火别烧到自家山门。可这念头,连自己听着都觉得荒唐! 南天门外。 此刻由九曜星君坐镇。 他们是昊天亲手提拔、真正信得过的硬骨头,修为扎实,战功赫赫。 九人本是一母同胞,个个踏足太乙金仙巅峰之境;腰间所佩,皆是天地初开时凝成的玄霜寒刃,刃锋吞吐寒芒,连云气都能冻裂三寸;更有一门秘传合击之术,九人同心,气息相融,瞬息之间便能爆发出逼近大罗金仙的滔天威势! 而今三界之内,大罗金仙已是金字塔尖的存在——单凭这一手,九曜星君早已稳坐天庭战力第一梯队! 可眼下,他们脸上虽无波澜,心底却像压了块万年玄冰。 自家底细,自家最清楚! 寻常对手?九人联手,别说太乙金仙,便是刚入大罗门槛的强者,也敢正面硬撼几招! 可若对手是人族……那真就悬了。 别忘了—— 首阳山一役,那位早超脱大罗、威名震慑三界的真武大帝,都栽了! 虽未明说败因,但谁都心知肚明:人族不是泥捏的,更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拿他们这点本事去比真武大帝?那不是自抬身价,是往脸上贴金还嫌不够亮! “大哥,”一名星君终于按捺不住,悄然传音,“若人族真派来个咱们挡不住的狠角色……咱是死守,还是……留条活路?” 这话问得直白,却是为命而问。 他心里门儿清:人族藏了多少底牌,埋了多少后手,光听传言就让人脊背发凉。 硬扛?那叫拿脑袋撞铁壁! 虽说如今吃的是天帝俸禄,赏赐优厚,恩宠有加—— 可再厚的赏,也换不回一条命啊! 他们兄弟九人,从微末中挣扎爬起,熬过雷劫、闯过心魔、受尽冷眼白眼,又撞上天大的机缘,才在这亿万生灵里杀出一条血路,挣来今日地位。 这份成就,他们看得比命还重! 若只因一道旨意,就把九条命全填进南天门这个无底洞—— 这笔账,傻子才肯算! “对啊大哥,不能干等着挨打!” “万一……我是说万一,人族真从这儿破门而入,咱连转身的余地都没,岂不是闭着眼跳火坑?” 其余星君也纷纷附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灼热。 方才那一问,像根引线,瞬间引爆了所有人憋着的焦灼。 可嘴上说得急,面上却纹丝不动—— 眉宇冷峻,目光如刀,站得笔直如松,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浴血、誓死不退! 这副模样,看得旁边那些天将天兵心头直打鼓,急得脚底冒烟。 真武败北、人族深不可测……这些消息,早不是九曜星君的私密,稍有点门路的仙吏都已嗅出火药味。 此刻谁不想装病告假? 可仙体不染尘、百病不侵,连“躺平”的借口都寻不到! 想到这儿,众人心头一片冰凉。 更拼了命往上头递调令、托关系、找门路—— 毕竟这是南天门,是洪荒三界通往地仙界的咽喉要道! 人族若真动手,八成会选这里破局! 一旦开战,他们就是第一道肉墙,第一个被碾碎的盾牌! 没人是愣头青。 谁不知道这场大战背后有多凶险? 谁不清楚一场厮杀下来,袍泽倒下多少? 他们甚至敢拍胸脯断言: 数万天兵天将,能活着喘气的,撑死不过千把人; 剩下那些,十有八九要永远躺在南天门外的云阶上,连尸骨都收不全。 必须走!立刻!马上! 念头一起,动作就快得离谱—— 求人的、塞礼的、攀交情的,全在暗地里疯转。 可好消息?寥寥无几。 如今整个天庭,谁不知人族压境? 只要脑子没进云雾,谁都会绕着南天门走—— 宁可去守蟠桃园虫蛀的树根,也不愿站在这风口浪尖上! 如今的南天门,早已成了诸神绕道、避之唯恐不及的死地。 南天门, 此时九曜星君正悄然聚于云霭深处,密议兄弟几人的退身之策。 “诸位兄长先前的见解,句句切中要害。我亦反复思量良久——凭咱们这点道行,硬撼那位连真武大帝都能正面击溃的人族强者?无异于飞蛾扑火、螳臂当车!万不可莽撞迎战!既如此,便须未雨绸缪,早早备好一条活命的暗道。”老大目光如电,扫过八位兄弟,最后落在老九脸上,“九弟,稍后你巡天之际,速令亲信在南天门西侧断云崖下凿开一条隐秘通路,设三重掩体、七处伏哨。一旦敌势汹汹压境,或察觉我方落于下风——记牢了!九人之中,谁也不许贪功恋战!但见赤焰腾空、青烟三缕,即刻弃守奔命!待你勘定路线、布妥暗记,再逐个知会诸位兄弟。此非儿戏,乃性命攸关之举,半点疏漏不得,可都听明白了?”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传入每位星君耳中,如钟磬余震不绝。 第707章 东天门已凶多吉少! 相较其余兄弟,老大最倚重的,始终是这个最小的九弟。 不单因他素来恭谨亲厚,更因他心思缜密如织、决断果毅如刃,行事从不浮躁,出手必留余地。此事交予他手,老大心头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遵命,大兄!此事我亲自踩线、亲手督办,绝不容半分闪失!” 老九抱拳应声,指尖微凝一道银光,悄然没入袖中——那是他早已备好的星砂引路符。 其余八位星君默然颔首,无人置喙。 一来,老大平日积威甚重,言出如令;二来,老九确是众人心中公认的“稳”字第一人:临机善变而不失章法,胆大心细而毫无骄气。托付于他,众人皆觉踏实。 一番推敲斟酌之后,九曜星君终将退路之策敲定落地。 恰在此时—— 远处忽起一阵轰隆乱响,似雷非雷,似潮非潮! “何方动静?” 九曜星君齐齐抬眼,神识如网铺展而出,直刺喧嚣来处。 但见云海翻涌、雾瘴裂开,南天门外天光骤暗又亮,一道道披甲执锐的身影自金光裂隙中踏空而出,列阵如山,杀气凝成实质,化作滚滚铁流,狠狠撞向南天门巍峨门楼! “人族大军!” “真是人族大军!!” 南天门前,九曜星君与满朝星官、万千天兵天将,霎时面如寒霜、脊背发紧! 他们早知这一天迟早要来,却万没料到,人族铁骑竟来得这般迅疾、这般无声无息——连喘口气的间隙都不曾留给他们! 眼下,究竟该进?该守?还是……立刻撤? 另一侧,人族军阵前沿。 白起负手而立,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南天门上森然林立的神将身影。 他瞳孔微缩——九曜星君立于阵首,周身气息如渊渟岳峙,举手投足间隐有星辰流转之象。此人修为,怕已远超己方诸将! 欲破此门,绝非挥旗呐喊、鼓噪冲杀便能奏效。 “将军!末将请命为先锋,愿率三千死士,踏平南天门!” 常春按剑而立,双目灼灼,战意几乎要燃穿云层。若非军令未下,他早已纵身跃出,劈开那扇金光万丈的天门! 白起侧眸瞥了他一眼,眉心微蹙。 常春勇冠三军,冲锋陷阵从不含糊;可偏偏性子太烈,稍有风吹草动便按捺不住——这等脾性,做猛将尚可,掌全局则险象环生。也是白起每每点将时,最不放心的一环。 “莫急。南天门外,天兵层层叠叠,更有星君级高手镇守中枢。此刻强攻,非但破门无望,反倒折损精锐、挫伤士气。一切照原计行事:按兵不动,静候东线消息。” 他语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喏。” 常春应得干脆,嘴角却微微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把满腔热血咽了回去。 刹那间,南天门外风云凝滞,两军对垒,杀机暗涌,却无一人率先拔剑。 而在东天门方向—— 一支人族铁军早已如幽影般悄然抵近,连衣甲摩擦之声都未曾惊起半片云絮。 “国师,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得真是妙到毫巅!” 王翦望着李天清瘦却沉静的侧脸,由衷叹服。 李天只轻轻摇头,袖袍微扬:“雕虫小技罢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务必抢在半个时辰内撕开东天门!四大天门本为一体,稍有迟滞,四方神将必如潮水般驰援;更麻烦的是……那位,怕也坐不住了。” “那位?”王翦神色一凛,脱口问道。 李天淡淡抬眼,唇角微扬,吐出四字: “天庭大帝。” 话音落地,四周将士尽皆屏息,连风都仿佛停了一瞬。 他们或许叫不全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名号,但“天庭大帝”四字,却如烙印刻在骨子里—— 北极紫微、西极勾陈、南极长生、东极青华、后土皇地只、真武大帝……哪一个不是搅动洪荒风云的盖世存在? 真武大帝虽败于首阳山,可谁敢因此轻看他半分? 那一战,对手是轩辕人皇——人族至高之主! 若换成他们这些人……怕是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怕是连真武大帝一根指骨的余威都扛不住! “无妨,就算惊动了上头,顶多是添些乱子罢了。眼下天庭中枢的视线,早被南天门外那场惊天对峙死死钉住——咱们只争朝夕,抢在援军未至前轰开东天门,原定部署便稳操胜券!” 李天扫过王翦等人眉间浮动的凝重,唇角微扬,语气轻得像拂过刀锋的一缕风。 仿佛那铜铸铁浇的东天门,在他眼里不过一张薄纸。 众人闻言,心头一松。 国师所言极是! 国师之能,深不可测! 纵使天帝亲临、神威盖世,胜负也未必可料。 而破门——本就是他们最拿手的活计! 此番人族倾尽家底:光是眼前这支铁军,便裹挟着三十多位大罗金仙,如三十柄出鞘神兵,寒芒直指四方天门! “列阵!”李天抬眸望天,见星轨已移至预定刻度,霍然转身,“屏障交给我破,门后天地,由你们踏平!” 话音未落,王翦等人脊背一挺,号令如电劈下! 战阵瞬息成型——三十道大罗金仙的身影齐齐盘坐虚空,丹田内法力奔涌如江河决堤,只待一声令下,便撕裂长空! “破!” 李天身影骤然撕裂虚空,未给守将半分喘息之机。 掌心蓄势已久的浩荡伟力,悍然倾泻而出! 轰——!!! 一道刺目金光撞上东天门护罩,整片苍穹为之震颤! 那层曾庇佑天庭万载不坠的琉璃屏障,竟如冰面遇火,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咔嚓——! 清脆一声爆响,屏障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萤! 这一击,李天压根没留余地。 笑话——以他如今翻手镇山岳、吐纳吞星斗的修为,破个门禁,岂非吹灰之力? “杀——!!!” 屏障碎裂的刹那,蛰伏已久的铁血洪流轰然奔涌! 三十位大罗金仙当先破空,身后是黑压压的人族精锐,如怒潮拍岸,直扑东天门! 可守门的二十八星宿,仍僵在原地。 怎么回事? 不是说南天门外正打得天昏地暗吗? 怎会有人族精锐如鬼魅般突袭东天门? 再定睛一瞧—— 满眼皆是杀气凛冽的顶尖高手! 完了!这下全完了! 下一瞬,三十道虹光已贯入天兵阵列! 断肢横飞,血雾升腾,浓烈的腥气终于刺穿守军麻木的神经。 二十八星宿浑身一激灵,嘶吼着挥令旗、召天雷,可手下那些天兵天将,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李天要的,从来不是缠斗——而是以碾压之势,硬生生斩断四大天门之间的命脉! “饶命啊——!” “别杀我……” “呃啊——!” 东天门前,早已血染青砖、尸叠如山。 李天要的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窗口期——趁其余三门尚未联动,抢先攥住一座天门的权柄! 只要东天门易主,四门气机断裂,天庭纵有通天底牌,也将沦为散沙! 这招,确属神来之笔。 四大天门,本就玄机深藏:初生之时,便被天地烙下先天禁制;妖帝帝俊曾以太阳真火九炼其基;封神之后,鸿钧道祖更亲自引天道之力灌注其中。 莫看它静默矗立,形同凡物——若由昊天以天帝命格全力催动,便是圣人亲至,也要在门前苦耗数日,甚至铩羽而归! 除非手持盘古幡那等攻伐至宝,方有一线可能。 可人族,有吗? 没有。 一旦四门齐启,纵使三皇五帝联手,也休想叩开天庭半寸! 所以首战之要,不在杀人,而在夺门—— 既为破局楔子,更为退路伏笔。 若战局崩坏,至少还有一扇门,向人族敞开。 此刻李天隐于云海高处,俯视下方战局。 见己方如利刃剖肉,节节推进,他指尖未动分毫。 天庭真正的老怪物,至今按兵不动。 他何必提前掀开底牌? 毕竟—— 以他如今的境界,对这些小仙小神出手,实在有些……掉价。 众天将(抹泪哽咽):您可拉倒吧!整个洪荒,除了道祖睁眼,谁敢跟您掰手腕?这哪是打架,这是拿核弹轰蚂蚁窝啊!我们真的顶不住了!!! 战局推进得异常迅猛,完全契合李天先前的预判。 三十多位大罗金仙如利刃破帛,一马当先撕开天庭防线。 此刻天兵天将早已溃不成军,抱头鼠窜、魂飞魄散,连兵器都丢得七零八落。 别说拦住人族大军踏入天庭,他们只恨自己生来没长出四条腿——跑都嫌慢! 个个把吃奶的劲儿都榨干了,只盼着多喘一口气,早一秒逃出这炼狱般的东天门! 而西天门、北天门很快也察觉异动,传讯玉简频频闪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警讯。 显然,东天门已凶多吉少! 可又能如何? 西、北两处远在万里之外,调兵驰援无异于隔岸观火,鞭长莫及。 南天门倒是最近,可抬眼望去—— 黑压压的人族精锐列阵如铁壁,杀气凝成实质,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第708章 撑不住就得灰飞烟灭! 哪怕想增援,也得先捂紧自家门楣! 万一兵力一分散,人族趁虚猛扑,南天门失守……陛下震怒之下,谁敢替他们兜底? 如今人人自危,各守城池,谁还顾得上旁人? 更何况—— 东天门内,还镇着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帝! 那等存在,岂容蝼蚁放肆? 只要他袖袍一挥,任你千军万马,照样灰飞烟灭! 这份笃定,曾牢牢扎根在每位天将心底。 可就在话音未落之际,首阳山真武大帝折戟沉沙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那点自信,顿时像被戳破的气囊,噗地泄了大半。 无奈归无奈,九曜星君早已咬死一条: 没有陛下亲颁的金令,天塌下来,也按兵不动! 先稳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才有余力伸手救人。 于是,本就风雨飘摇的东天门,彻底成了孤岛。 援军杳无踪影,守军士气崩塌。 不少天兵已面如死灰,弃械瘫坐,只求一个痛快了断。 人族将领闻言,只冷冷一笑—— 这要求,成全得干脆利落。 转瞬之间,人族攻势如惊涛裂岸,摧枯拉朽! 东天门层层关隘,在铁蹄下寸寸瓦解,竟无一人一卒能稍作迟滞。 照这势头,东天门易主,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 然而—— 一声震碎虚空的狮啸,猛然炸响! 下一刹,东天门深处,一座移动的山峦踏步而出—— 九颗狰狞巨首昂然耸立,百丈之躯撑裂云层,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呻吟! “吼——!” 第二声咆哮撕裂长空,天地共振,乾坤震颤! 除李天神色如常外,满场生灵无不惨嚎倒地: 耳膜迸裂者有之,七窍溢血者有之,修为浅薄者当场昏厥,瘫软如泥! 一吼之威,竟至斯极! “人族狂徒,胆敢叩关犯禁?速退!否则老祖今日便嚼碎尔等骨肉,一口吞尽!” 九头狮子睥睨俯视,九双竖瞳泛着幽冷血光,巨口微张,腥风卷起十丈狂沙,威压如山倾覆而下。 “妖族大能!” 那股扑面而来的蛮荒凶势,压得人族三十位大罗金仙呼吸一窒—— 心头竟浮起渺小如尘、不堪一击的本能战栗! 仿佛它随意一爪挥落,就能碾碎此间所有性命! 修为越深,直觉越准。 眼前这庞然巨物,确有覆灭他们的绝对实力! 一时间,人族阵营鸦雀无声,人人攥紧兵刃,却不敢轻举妄动。 但片刻后,有人喉结滚动,低声道:“国师在侧……” 话音未落,虚空泛起涟漪,李天缓步踏出,足下似有星河流转。 他负手立于半空,目光淡然扫过那九颗狰狞头颅,唇角微扬: “听说狮子头红烧最入味——不知阁下,肯不肯借个脑袋尝尝鲜?” “什么?!” “竖子放肆!” 九灵元圣本欲以神威震慑群伦,哪料半路杀出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开口就要“借头”? 虽不明“红烧”是何邪术,可单听这词儿,便知绝非善类! 怒意轰然冲顶,九颗头颅齐齐仰天长啸,巨口骤然洞开—— 一道吞噬光线的幽暗漩涡,赫然悬于李天头顶,似要将他连魂带骨,囫囵吞下! 苍穹之上,李天垂眸一笑,眼波不起半分涟漪。 这等手段,在他眼中,不过孩童挥拳罢了。 九灵元圣的确骇人,准圣巅峰的气息,足以令三界变色。 可李天一眼看透—— 此人,不过是一尊尚未登临混元门槛的“伪圣”。 这就是九灵元圣的真实道行。 仗着与生俱来的九首吞天神通,再配上登峰造极的修为,在三界之中,他真能昂首阔步、无人敢拦。 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踏破准圣界限、直逼至圣门槛的老怪物,便没人能真正制住他。 更何况——他背后站着的,可是执掌东极、威压万古的青华大帝! 整个三界,但凡听见“天庭四御”四个字,谁不是心头一紧、退避三舍? 多重倚仗叠加之下, 九灵元圣在天庭体系里,早已是跺一脚震三重天的实权大妖! 否则,西游大劫甫一开始,他怎会赫然跻身幕后黑手之列,成为最令人忌惮的几尊超级大妖之一? 论后台之硬、底蕴之厚、根基之稳,放眼整场西游浩劫,再无第二只妖能与他比肩! ——当然,这话只对寻常仙神妖魔而言。 此刻站在李天面前, 他那套横行惯了的威风,怕是要当场折戟沉沙!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话音未落,一股撕裂虚空的吞噬之力已扑面而至。 李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体内法力悄然流转,周身瞬间凝起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逾混沌金晶的护体光膜。 就是这层看似吹弹可破的微光, 竟将九灵元圣引以为傲的吞天之威,尽数化为无形! 九颗硕大狮首齐齐僵住, 九双铜铃巨目圆睁欲裂, 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这小子怎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他自己最清楚:此术乃准圣境中登顶之作,凡未臻准圣巅峰者,触之即溃、挡之即崩! “你演完了,轮到我了。” 李天眸光冷冽如霜,指尖微屈,一缕银芒倏然跃动,随即轻描淡写地弹出一指。 可这一指,在九灵元圣眼中,却比昔日所见所有杀招加起来更令魂飞魄散! “糟了!” 纵使他向来桀骜,此刻也猛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小辈,而是深不可测的绝世狠人! 悔意如毒藤绞心,几乎让他喉头泛腥: 若早知如此,打死也不该插手这档子闲事! 别无选择, 他猛催残存法力,悍然激发青华大帝亲手种下的保命禁制! 只要妙严宫那位察觉异动,瞬息便可降临东天门! 毕竟两处道场不过咫尺之遥,动静断难瞒过! 眼下唯一活路,便是死撑到援兵现身…… 可当目光撞上那根裹挟着灭世气息的指影时, 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碎成了齑粉。 对方强得超乎想象—— 此刻已非“愿不愿撑”的问题,而是“撑不住就得灰飞烟灭”! 念头电转,九灵元圣彻底豁出去了! 第709章 好一个无法无天! 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炸响天地—— 霎时间风云倒卷、星斗移位! 九颗狮首各自喷吐狂暴神通:焚天烈焰、蚀骨玄冰、蚀魂毒雾、爆裂雷罡…… 九种大道之力交织成网,轰然迎向那一指! “轰——!!!” 指劲与神通于半空轰然对撞,刹那间气浪翻涌如怒海倾覆,余波席卷千里天域! 整座天庭半数宫阙都为之震颤,无数闭关潜修的仙神被硬生生震出定境,怒气冲冲推门而出,扬言要揪出始作俑者! 可一听是“人族修士单挑九灵元圣”, 一个个脸色煞白,转身就缩回洞府,连门缝都不敢露! 开什么玩笑? 如今人族都打上门来了! 万一人家顺势掀了天庭龙椅,他们这些小仙小神,岂不成了第一批祭旗的炮灰? 再者,单看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余波—— 交手双方,分明已是凌驾于寻常准圣之上的存在! 凭他们这点道行,跑去讨说法? 怕不是刚开口,就被一道眼神钉死当场! 这绝非危言耸听—— 洪荒世界,从来只信拳头! 圣人之下皆蝼蚁,强者一怒,山河俱寂。 也正因如此,亿万生灵才拼了命地渴求圣位—— 只为挣脱命运枷锁,真正攥紧自己的生死簿! 可惜啊…… 通天之路何其艰险? 缺了半分毅力、少了一线机缘、损了一丝天赋、欠了一点功德, 那巍峨道巅,便永远只是镜花水月。 待漫天能量尘埃落定, 九灵元圣已重重砸进废墟深处。 四周琼楼玉宇尽成焦土,断壁残垣间狼藉不堪。 而他本人气息奄奄,比初登场时萎靡了不止七成! 最惨的是那九颗威震三界的狮首—— 五颗早已炸得血肉模糊、神魂溃散; 仅剩的四颗亦布满蛛网裂痕,眼珠碎裂、獠牙崩断,伤势沉重得连嘶吼都发不出。 短期内,别说恢复战力,能否保住性命都成疑问。 至于今日…… 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废墟, 还得看老天爷,肯不肯给这个机会。 生死,全系李天一念! 李天自九霄缓缓降下,足尖轻点大地,稳如磐石。 他步履沉定,一步步朝九灵元圣逼近。 此刻的九灵元圣,早已被李天钉进骨子里的恐惧啃噬殆尽——那不是忌惮,是本能战栗;不是提防,是魂飞魄散! 毫不夸张地说: 在九灵元圣眼中,李天已非人形,而是撕裂天幕的灾厄本体! 是专为收割他性命而踏破虚空的死神! 他真怕了,怕得牙齿打颤、四肢发软、喉头腥甜直涌! “救——命——啊——!” “别过来!你给我站住!” 他踉跄后退,脸皮扭曲,冷汗混着血丝糊满脸颊。 可无论他怎么蹬地、怎么嘶吼,两人的距离仍在无声收窄,像命运收紧的绞索。 终于—— 李天停步,影子彻底吞没了九灵元圣。 “听好了!”九灵元圣嗓音劈裂,强撑出最后一丝威势,“我主青华大帝,乃天庭至高帝君!法力通天,道行深不可测,岂是你这黄口小儿能妄议?识相的,立刻率人族大军滚出此地!我早传讯于主上,他转瞬即至——届时,你们连跪地求饶的资格都不会有!” 命悬一线,他再无半分退路,只能祭出最硬的靠山,赌李天会忌惮、会迟疑、会退让。 毕竟,这招他用过太多次—— 洪荒三界,谁敢轻捋青华大帝虎须? 世人皆知,青华大帝不单修为冠绝天庭,更与阐教渊源极深,甚至传言,他是元始天尊斩出的三尸化身之一! 虽无铁证,但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若传言属实,那便等于直面一位圣人! 元始天尊何等脾性?护短如命,记仇入骨,三界共知。 一旦被他盯上,纵有万载道统、千族盟约,也不过是纸糊的盾牌! 圣人之下,皆为尘芥! 更何况,他掌中盘古幡,乃开天三宝里最凌厉的杀伐至宝——真要动怒,哪管什么辈分规矩? 当年封神台前,他翻手镇压截教万仙,何曾讲过一句“以大欺小”? 那根本不是失德,是常态! 九灵元圣正是靠这张虎皮,在三界横行无忌。 生灵见他绕道,大能遇他避让——打狗看主人,谁敢真惹青华座下第一走狗? 所以,他亮出了最后的底牌,也是唯一的活路。 他笃信,只要报出青华之名,李天必会色变、收手、退让。 玉帝见了青华尚且礼让三分,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族修士,怎敢真动手? 想到这儿,他绷紧的肩背悄然松懈,喉结滚动,眼底竟浮起一丝倨傲——仿佛李天已在他脚下俯首。 可他错了。 错得彻骨。 在李天心里,青华大帝?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若真敢现身…… 今日,一并镇压! “青华大帝?” 李天唇角微掀,冷笑如刃:“他若敢露头,本座连他一起碾碎!”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 一道青芒撕裂空气,快得只剩残影! 青萍剑锋如游龙穿云,毫无滞涩地洞穿九灵元圣金铁难摧的妖躯! “呃——!” “你……竟敢……” 他瞳孔骤缩,不敢信眼前之人,竟真的无视青华威名,更不给他半句遗言的机会! 生机如沙漏倾泻,五脏六腑急速冰凉,喉咙里只余嗬嗬抽气声。 他张着嘴,却吐不出半个字,唯有一双充血的眼珠死死盯在李天脸上,恨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想用目光将对方千刀万剐。 可李天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前世身为通天教主,屠戮亿万、血染混沌,怎会惧一只濒死狮子的怨毒瞪视? 他反手拔剑。 剑身离体那一瞬,清越铮鸣响彻旷野。 九灵元圣体内最后一丝气息,也随剑锋抽离,戛然而止。 “吼——!!!” 一声凄厉兽吼炸开,随即戛然而止。 他轰然倒地,身躯僵直,元神如烛火熄灭,再无半点波动。 “不——!!!” “尔等……放肆!!!” 虚空骤然崩裂,一道青色流光裹挟雷霆之势劈空而至! 来人分明是奔着救下九灵元圣而来—— 可惜,终究慢了一息。 流光骤停,青袍猎猎,面容肃峻,帝威如岳。 他立于半空,怒容灼灼,眸光似冰锥,直刺下方负手而立的李天。 顺着对方先前的阻拦,再打量他这一身威严凛凛的帝袍,李天心头已如明镜,来者身份呼之欲出。 “来者……可是青华大帝?” 话是问句,语气却斩钉截铁,毫无试探之意。 “既知本帝亲临,尔等竟敢诛杀本帝坐骑——好一个无法无天!” 青华大帝喉结滚动,强压胸中翻涌的怒焰,声如惊雷,直劈李天面门。 “呵,大帝此言未免太偏。”李天唇角微扬,笑意清冷,“九灵元圣横刀拦路,我自当扫清障碍。洪荒万古,何曾讲过道理?只认拳头硬、脊梁直!” 字字如刃,不卑不亢,更无半分退让。 第710章 活命才是真章! 忽地,他眸光一亮,似想起什么,语气骤然转沉: “对了——本座向来不惯仰人鼻息。所以……只好请你落地说话。”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墨色流光,瞬息杳然! “嗯?!” 青华大帝眉峰一蹙,尚未参透其意—— 下一刹,李天的身影赫然浮现在他背后三尺! 拳出! 法力奔涌如江河决堤,一记重拳裹挟千钧之势轰然砸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空气都为之扭曲崩裂! 原悬于云海之上的青华大帝,眨眼间踪影全无。 取而代之的,是东天门前那片龟裂焦黑的大地上,赫然塌陷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坑! 早已残破不堪的东天门,在这余波震荡之下,檐角崩飞、金柱倾颓,再度被碾得支离破碎! “人族……尔敢!!!” 巨坑深处,一股暴烈到极点的气息冲天而起! 没错——正是被李天一拳砸进地心的青华大帝! 他几乎记不清,上一次这般狼狈,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甚至可以说,自鸿蒙初开、他踏出混沌以来,从未如此憋屈过! 此刻,他眼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李天! “啧,有招尽管亮出来。”李天立于苍穹之上,俯视着坑中腾起的身影,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惧意,反倒跃动着灼灼战意,“只会嚷嚷的狗,叫得越响,越显骨头软。” “找死!!” 青华大帝额角青筋暴跳,怒火已烧穿理智—— “今日若留你活命,本帝便自削神格、堕入凡尘!你的命,今天必须留下!” 眼前这狂徒犯下滔天大罪,竟还笑得从容,简直是在往他心口捅刀子! 他至今想不通,这从哪冒出来的煞星? 但此刻,杀心已炽如熔炉,再难按捺! 体内法力轰然炸开,如沸水翻腾,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云层的青虹,电射而出! 快!快得只剩残影! 而李天,岂是束手待毙之人? 身形一闪,亦化作赤金流光迎面撞去!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纵横交错,拳掌相击,气浪翻滚,震得四方云海溃散、星辰黯淡! 可李天始终未曾动用全力——仅凭肉身搏杀,便已将青华大帝逼得节节后退,左支右绌! “这不可能……” 交锋间隙,青华大帝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 堂堂天庭执掌者,洪荒顶尖的至圣大能,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压得喘不过气? 可每一次硬撼传来的剧痛与震荡,都在冷酷提醒他:这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碾压! “小子,有点意思!” 他猛然抽身暴退,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白玉为柄、银丝为穗的拂尘赫然在握! 手腕轻抖,拂尘挥洒如雨,天地法则应声而动——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法则锁链自虚空中浮现,交织成网,裹挟风雷之势,朝李天当头绞杀! 此物,乃青华大帝随身至宝之一,上品先天灵宝,拂尘一动,万法皆随! 李天见状,却不惊反笑。 方才缠斗中,青华大帝处处受制,若再不祭出压箱底手段,才真让人失望。 “来得好!” 他眼中战意愈盛,却仍未取青萍剑—— 那柄先天至宝一旦出鞘,哪怕只泄一分威势,怕也要让青华大帝当场道基崩裂。 他想试试,这具修成混元造化的血肉之躯,究竟有多硬! 何况——人族已稳控东天门,四天门联防形同虚设。 这场较量,他耗得起,也玩得尽兴。 不知青华大帝若知,自己拼尽全力,不过是在陪李天热身……心里又该作何滋味? “战!” 漫天法则锁链如毒蟒噬来,李天非但不避,反而迎势而上! 自修成《混元造化功》以来,他尚无机会酣畅淋漓地舒展筋骨—— 今日,青华大帝亲手递上了这张试金帖! 气血奔涌! 体内如蛰龙苏醒,磅礴血气轰然爆发,霎时染红半壁苍穹,蒸腾成一片翻涌不息的赤色云海! 旋即,他双足顿地,身躯疾转如陀螺—— 一道粗壮狂暴的血色龙卷拔地而起,呼啸升空! 所有扑来的法则锁链撞入其中,尽数被绞得寸寸崩断、湮灭无形! “什么——?!” 青华大帝瞳孔猛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亲眼所见——那少年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撕碎了自己引动的天地法则! 要知道,刚才那一击的威势,寻常至圣强者硬接之下,也得吐血崩退、根基震荡。 “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青华大帝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识海——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直冲天灵! 身体本能地向后疾撤,脚跟刚离地,却已迟了半拍! “接拳!” 李天骤然刹住旋身之势,浑身气血如沸,轰然炸开! 霎时间,天穹撕裂,一尊千丈血影拔地而起,赤芒吞日,怒焰焚空! “轰隆——!” 拳风未至,虚空已寸寸龟裂;拳意所向,连时间都似凝滞一瞬! 这一击,不止快若惊雷、重逾星陨,更裹挟着碾碎法则的蛮横意志! 纵是至圣境的青华大帝,此刻也僵在原地——不是不愿动,而是神念被拳势死死锁住,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待他瞳孔骤缩、魂魄回窍,欲要闪避时,那狂暴拳劲早已如天河倒灌,狠狠贯入胸膛! “咔嚓!轰——!” 虚空爆鸣如万鼓齐擂,空间褶皱层层崩解,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青华大帝整个人像被巨神掷出的断戟,倒飞而出,撞穿三重云障,最终“咚”一声砸进山岩深处,溅起漫天碎石与烟尘! 这一次撞击,比先前剧烈何止十倍! 整座东天门都在震颤,琉璃瓦簌簌剥落,蟠龙柱嗡嗡哀鸣,连远在凌霄殿的蟠桃树都抖落了一地花瓣! “噗——!” 青华大帝咳着血沫从深坑里挣扎起身,衣袍焦黑、发髻散乱,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他周身浮着一层微弱却坚韧的碧色光晕,如薄纱般流转不息——正是危急关头祭出的本命护道灵符,才堪堪保住这条命。 他瘫坐在地,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脸色灰败,指尖都在微微抽搐。 性命虽保,可一身修为已被震得七零八落,经脉多处撕裂,丹田灵力溃散如沙。 别说再战至圣,此刻怕是连一位初入准圣的修士,他都未必能招架得住! 更遑论再对上李天? 这一刻,青华大帝终于彻底清醒:他和李天之间,不是差距,而是天堑! 从前那些“以势压人”“借势周旋”的念头,全成了笑话。 如今他唯一盼的,是李天高抬贵手——念在往日无怨、自己身后尚有玉清一脉撑腰,就此收手,各退一步。 丢脸?难堪? 这些早已顾不上了。 活命才是真章! 若他真有半分抗衡之力,又怎会低头至此? “阁下神威盖世,青华……心服口服!”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自此之后,凡尊驾所行之事,青华绝不过问、不阻拦、不置喙!” 声音干涩,却清晰传遍四方。 这话出口,青华大帝的颜面,便如琉璃盏坠地,片片碎尽。 他只想立刻遁回妙严宫,闭死关、封洞府,等千年万载,等众生忘却今日之耻—— 可他知道,这耻辱已刻进天道烙印,洗不掉,抹不去。 除非……他亲手打碎李天的拳! 可回想那一拳撕天裂地的威势,他终究垂下了眼帘,沉默如石。 第711章 人族若动,即刻迎战! 李天镇压青华大帝,不过弹指之间。 东天门内,顿时鸦雀无声。 方才还在挥剑结阵的仙官神将,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手中法宝悄然垂落,连呼吸都屏住了。 废话! 连青华大帝这种跺一脚三界晃的巨头,在人家手里都走不过一合,他们算什么?怕是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 再不识趣,惹恼了这位煞神,怕是连转世投胎的魂火都要被一并掐灭! 能在天庭混到今日地位的,哪个不是人精? 道理拎得清清楚楚:活着,比面子金贵百倍。 至于日后昊天上帝问责? 呵,法不责众——今日跪下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真要翻脸清算?那就请昊天上帝先去掂量掂量:截教弟子背后站着谁?阐教外门长老的师尊又是哪位? 这摊浑水,够他头疼百年! 李天略一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赞许。 识相,就是最好的配合。 大家安生,谁也不为难谁,岂不痛快? 众仙神心里齐齐松了口气,脸上堆满恭谨笑意: “前辈英明!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局面瞬间落定。 人族大军长驱直入,迅即接管东天门防务。 城楼换旗,阵纹重布,守备权柄稳稳落入掌中。 李天转身,目光已投向南方天际——那里,南天门的轮廓在云霭中若隐若现,近在咫尺。 “王翦,东天门交给你。”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我留十名大罗金仙听你号令。记住——此门,是人族唯一的退路,也是最后的咽喉。” 此前已反复强调:东天门,不容失守,不容闪失,不容任何侥幸! “国师放心!”王翦抱拳躬身,甲胄铿锵,声如金铁交击,“王某与麾下将士,愿以身为墙、以骨为桩!但有一人在,东天门便坚不可摧;若尽皆战死,尸山血海,亦不让一人踏过半步!” 他面容肃杀,眼神灼灼,仿佛已将性命钉在了这座城门之上。 望着沉稳如山的王翦,李天心底悄然涌起一股笃定的信任。 他颔首示意,随即挥臂点将,调遣精锐兵马,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南天门! 他要掐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让南天门守军腹背受敌、首尾难顾! 另一侧, 南天门上空,空气仿佛凝滞——杀机暗涌,剑气森然! 天庭与人族两军对峙,壁垒森严,彼此虎视眈眈。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方摸不清对方底牌深浅,一方忌惮对方伏兵诡谲,竟在无声中达成一种绷紧的默契。 于是,整片天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可这平静之下,早已埋满火药——只需一丝火星,便能引燃整座战场! 眼下,只差一个引爆的契机。 此刻, 人族大营之中, 白起端坐主位,身旁几位副将肃立如松,正就战局反复推演。 “此前部署,滴水不漏!” “南天门兵力已被牢牢钉死,东天门那边,必已势如破竹!” 白起眸光微沉,唇角微扬——人族此番布局之缜密、执行之果决,尽在他意料之中,更胜所期。 “将军放心!国师亲临坐镇,再加我人族数十位顶尖高手压阵,区区东天门,岂非探囊取物?” 一名副将朗声而笑,眉宇间跃动着久蓄待发的锋芒;其余将领亦昂首挺胸,眼中灼灼燃着压抑已久的烈火。 没错—— 过去多少年,天庭高踞云霄,视人族如蝼蚁,欺压凌辱,无所不用其极! 今日,该轮到他们血债血偿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战,陛下与国师是倾尽全力、不留余地! 天庭?哼,再强的铜墙铁壁,也挡不住人族这柄淬火十年、寒光凛冽的复仇之刃! “话虽如此,骄兵必败——这个道理,你们当用血记牢!” 白起忽地抬眼,目光如刀,狠狠刮过方才开口的副将。语气冷峻,字字千钧。 他信国师,更信人族众将;可兵者诡道,胜负常悬于毫厘之间。 哪怕胜算九成,剩下那一成,也足以葬送全盘! 唯有静如深渊、动若惊雷,方为制胜之本。 “末将谨遵将令!” 众将齐声应诺,脊背挺直如枪——他们懂白起的狠,更敬他的慎。这一训诫,已刻进骨缝里,日后但凡动念,便如警钟长鸣。 就在此时—— 一道隐秘传音,悄然钻入白起耳中…… 话音落处,他脸上骤然绽开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笑意渐浓,终至眉梢飞扬、须发皆动! 众将面面相觑:素来冷硬如铁的将军,怎会突然这般开怀? “将军,可是有喜讯?” “莫非……东天门……” 白起不再迟疑,朗声宣布:“国师刚传讯——东天门,已在我人族掌中!全境肃清,寸土未失!” “好!!” “国师威武!” 欢呼声轰然炸开,将士们击掌相庆,笑声震得营帐簌簌颤动——那是积郁多年、一朝喷薄的酣畅! 成了! 四大天门,首关已破! 天庭宫阙,已在眼前! 白起抬手轻按,动作不大,却如重锤落定。喧闹瞬息结束,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锁住主帅。 “国师率主力,正由东天门疾驰南下,直插南天门侧后!”他声音陡然转厉,“即刻起,我部正面强攻,国师奇兵突袭——双线合围,务必一举踏碎南天门!” 话音未落,全场热血沸腾! “请将军下令!” “属下愿为先锋,斩关夺隘!” 白起扫视一张张滚烫的脸庞,心头微热——这才是老秦的儿郎!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未流干,死不旋踵! 八个字,不是口号,是烙在血脉里的印记,是哪怕魂飞魄散也不肯弯下的脊梁! “传令——全军即刻整备,号角响时,全线压上!务必与国师部精准咬合!” “另,命营中待命的十位大罗金仙,披甲执锐,随时听候突击号令!” “喏——!” 此时,南天门。 九曜星君等人尚浑然不觉——一支裹挟着雷霆杀意的铁军,正悄然撕开云幕,如鬼魅般迫近他们身后! 而他们全部心神,仍死死钉在远处的人族大营上。 自始至终,他们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里。 所以,当人族营地里旌旗翻涌、战鼓隐隐、甲胄铿锵之声隐隐传来时,哨卒几乎是同时嘶吼示警! 九曜星君心头一沉,手心沁出冷汗。 他想立刻飞报上峰,可玉帝刚召诸司主神赴凌霄宝殿议事,旨意森严,谁敢擅闯? 一时间,进退失据,如坠冰窟。 但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慌乱只是一瞬。 为首星君牙关一咬,断喝下令:“全军戒备!盾阵前置,弓弩上弦——人族若动,即刻迎战!” 九曜星君齐齐掣出寒冰神剑,剑锋一震,凛冽霜气如活物般嘶鸣着迸射而出,瞬息间冻裂了半空游走的云絮。 他们眉宇紧锁,眼神锐利如刃,再无半分往日的从容。 人族这波攻势,必如山崩海啸,裹挟万钧之势劈面砸来! 可守,必须守住——这是他们唯一的念头。 第712章 不过是一场虚火造势罢了! 单凭九人之力?心里其实没底。 但就在方才,南天门的护界玄光已被彻底激活! 虽不及全盛时期那般坚不可摧,可挡住大罗金仙的正面强攻,绰有余余! 至于准圣……呵,他们压根不信人族真敢押上这等镇族底蕴! 心弦一松,肩头的重压仿佛也卸了三分。九曜星君们甚至微微仰起下巴,目光越过屏障,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天庭外那一片肃杀军阵——倒像是在等一出好戏开场。 而此时,白起率部驻于天门外十里,尚未接到国师密令,便按兵不动,静默如林。 对面天庭众神却看得满腹狐疑: 人族兵马分明已列阵待发,旌旗猎猎、杀气腾腾,眼看就要撞门而入,怎的忽又收势敛锋,纹丝不动? 那感觉,就像挥出千钧重拳,却砸进一团温吞棉絮里,力道散得无声无息,连个回响都欠奉。 “怪了……人族到底在盘什么棋?” 九曜星君彼此交换眼色,脑中一片混沌。 就在此刻—— 李天踏空而至,身后二十尊大罗金仙如星斗列阵,身后更裹着黑压压的人族精锐洪流,直抵南天门穹顶之下! 抬眼望见天庭诸神森然伫立的身影,他眼中没有半分迟疑,只有一片冷硬决绝。 手臂猛然挥落,声如惊雷炸响: “杀!” 话音未落,二十多道身影已化作撕裂长空的虹光! 漫天五色神光自后方奔涌而至,如天河倒悬,顷刻淹没了整座南天门! 九曜星君连剑招都未及递出,便被狂暴的能量洪流裹挟、撕碎、湮灭——连一声惨呼都未能逸出! 轰!轰隆!! 南天门内爆鸣不绝,光焰翻滚如熔岩沸腾,整座天门都在剧烈震颤! 白起闻声,眸光骤亮,嘴角扬起一丝笃定笑意: “国师动手了!” 他反手抽出腰间长戟,厉声断喝: “全军——压上!” 号令如电,人族大军应声奔涌,潮水般拍向南天门! 而此时,李天悬立于南天门上空,目光扫过那层流转着淡青光晕的守护屏障,眉头微蹙。 指尖轻弹,一道赤金法力激射而出—— “咔嚓!” 屏障应声龟裂,继而寸寸崩解,如琉璃坠地,簌簌成尘! 早前东天门的护界玄光,纵有数十仙神联手加持,亦被碾作齑粉; 如今南天门更是雪上加霜——主持阵法的仙神尽数卷入血战,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谁还顾得上维系屏障? 没了神力灌注,没了天帝敕令加持,四大天门的防御,不过纸糊的城垣罢了! “轰——!” 屏障溃散的刹那,人族铁流轰然涌入天庭腹地! 东天门、南天门,两座门户,尽陷敌手! 凌霄宝殿内,昊天仍端坐高台,浑然不知天门已失。 他正与一众天庭大帝议事,声调沉稳:“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议定人族之策。” 殿中,除后土皇地只与青华大帝缺席,其余大帝皆已列席。 后土娘娘?她早已与人族同气连枝,岂会踏入天庭半步? 况且她执掌地道,位格直追鸿钧,昊天纵为天帝,在她面前也不过平辈论交,哪来的资格召她赴会? 其余大帝更不敢僭越,连提都不敢提一句。 “陛下,人族之事,何足挂齿?” 南极长生大帝抚须而笑,刚自闭关洞府破关而出,“我天庭英才济济,高手如云,遣一旅精锐,足可平定此乱!” 他久居深山参悟大道,对洪荒近况几近隔绝,尚以为人族还是当年那支孱弱散乱的部族——殊不知今时之人族,早已脱胎换骨,气运如龙,战力堪比巫妖鼎盛之时! “谬矣!” 勾陈大帝霍然起身,袖袍一甩,冷眼斜睨长生大帝: “长生兄久离尘世,怕是不知如今人族已非吴下阿蒙!若以旧念视之,轻敌冒进,恐将引火烧身,葬送天庭万载基业!” 他掌三界兵戈,最早盯住人族动向,最清楚那支崛起于大地之上的铁血之师,究竟有多可怕! 这一战,唯倾尽全力,方有一线生机! 倘若天庭稍有松懈,这座执掌三界的正统秩序,在他眼中,真有可能被掀翻重洗! 真武大帝缓缓颔首,神色凝重——他亲历过人族铁骑列阵的场面,也亲眼见过那些甲胄森然、军令如山的人族将士。 毫不夸张地说: 如今人族,无论顶尖战力还是整建制军队的精悍程度,早已与天庭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更棘手的是—— 他们背后站着地道鼎力扶持,而天道诸圣却始终隐而不现,踪影杳然。 “呵,依本帝之见,不过是一场虚火造势罢了!” 长生大帝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讥诮,“若真有那等摧枯拉朽之力,早该在当年北荒之战就亮出獠牙了,何须等到今日装腔作势?” 面对勾陈与真武的警示,他脸上非但毫无警意,反而浮起一丝轻慢的冷笑。 在他心底,人族始终是孱弱不堪的附庸,连仰望天阶的资格都不配。 眼下这番话,不过是二人借题发挥,刻意唱反调罢了。 说白了,就是冲着他来的,想搅乱他的判断,压一压他的声势。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何时开罪过这两位——同为四御,素来各守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可此刻,一股隐隐的怨气已在胸中盘绕,悄然扎了根。 勾陈与真武浑然不觉,自己几句实言,竟已悄然招致对方暗中记恨。 倘若知晓,怕是要哑然失笑:这心眼儿,未免也太窄了些。 两人依旧专注商议人族动向,气氛尚未冷却—— “咦?青华呢?” “不是说去处置点琐事么?怎么半日不见人影?” 一直端坐旁观、静默如渊的紫薇大帝,终于开口。 身为四御之中最不可测、权柄最煊赫的一位,他向来深藏锋芒,极少露面。 平日闭门不出,从不争威耀、不显功绩,更不插手寻常事务。 可单凭他执掌周天星轨、统御万界更迭的至高权柄,便足以让三界俯首、群仙屏息! 这份职责之重,早已超越寻常权柄,近乎天地枢机。 实话说—— 若非紫薇一贯安分守静,昊天恐怕早生忌惮,寝食难安。 毕竟,如此滔天权柄一旦落入野心之辈手中,天庭怕是朝夕难保。 况且,真武昔日正是他麾下统帅,两人渊源极深。 这份隐而未发的旧谊,更令昊天心头如悬利刃,不敢轻动。 只是眼下局势未明,只能暂且按捺,表面维持相安无事。 第713章 燃起的燎原星火! “确实……青华离殿已有许久。” 几人心头掠过一丝异样,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报——大事不好!!” 一声嘶喊撕裂寂静。 凌霄宝殿外,卷帘大将踉跄奔入,铠甲未整,额角沁汗,步履几乎打飘。 几位大帝齐齐侧目。 昊天眉头紧锁——这向来沉稳持重的卷帘,怎会失态至此? 若非深知其人素来缜密,他此刻怕已命人拦在殿外,不许擅入。 “陛下!陛下啊——!” 卷帘扑通跪倒,气息急促,语不成句:“南天门……东天门……全陷了!人族大军已破关而入,直扑凌霄宝殿,眼下距此不过数里之遥!” 话音未落,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这话如同九霄惊雷,劈得众人耳膜嗡鸣、心口发紧。 “什么?!” 昊天霍然起身,嗓音震得梁上金铃嗡嗡作响:“两座天门尽失?!守门仙将呢?全是泥塑木雕不成?!” 怒火在他眼底翻涌,似熔岩奔突,几欲喷薄而出。 他万没料到,局势竟在顷刻间崩坏至此—— 天门失守,无异于天庭颜面被当众撕碎! 若非尚存一线清明,他几乎要拔剑而出,将那些尸位素餐的废物尽数斩于阶前! 这些年倾注无数灵珍仙药养出来的,竟是这般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陛下息怒!” 勾陈大帝一步踏前,声如洪钟:“眼前虽处逆境,却未必是绝路!天庭乃我等根基所在,如今人族闯入腹地,反倒落入我们主场!上次真武失利,正因在外域孤军奋战;而今敌入我境,星图可调、阵法可启、神将可召——天时地利,皆在我手!收拾这群闯营之徒,何须费力?” 昊天闻言微怔,目光一凝:“皇弟所言……倒有几分道理。” 勾陈不再迟疑,干脆利落,将己方所有优势一一剖开:地势、禁制、援兵、调度……条条清晰,字字落地有声。 殿中几位大帝不动声色,却各自颔首—— 确实,这一仗,还远未到盖棺定论之时。 勾陈大帝能稳坐北极紫微之位,统御三界兵权,并非徒有虚名——他手中那柄玄戈,早已饮过无数战阵血光! “好!妙极!” “勾陈,即刻起,朕授你‘天庭征伐元帅’印信!除五方大帝直属部曲外,所有仙班神将、星宿天兵、雷部众将,悉听调遣——务必肃清闯入天境之人族,寸土不得容其立足!” 昊天金口一开,天庭百万甲胄的指挥权,已如重锤落定,砸在勾陈肩头。 勾陈唇角微扬,不推不让,只将手按在腰间玉圭上,沉沉一揖,便将这千钧之任悄然接下。 “陛下,臣请真武、长生二位大帝协理军务,共掌战局,不知圣意如何?” 他话音未落,昊天眉峰微动,心念电转:此事既无损帝威,又可借势拢住两位老资历的大帝,何乐不为? 略一颔首,目光扫向殿侧二人,声如钟磬:“勾陈皇弟所荐,二位以为然否?” 须知,长生、真武皆是凌驾诸仙之上的至高存在,道行深不可测,地位等同天帝。纵是昊天执掌玉玺,也绝不能以诏令强令驱策——面子要给足,礼数须周全,答应与否,终究得看他们自己点头。 “臣,无异议!” 真武大帝踏前一步,袍袖翻飞如刃。自首阳山那一役折戟之后,他胸中郁结已久,如今人族竟敢直叩天门,正合他心头烈火——此战,他等得太久! “臣,遵旨。” 长生大帝语声平缓,神色淡然。他指尖轻抚拂尘,眼底却无半分战意——对人族,他本就无意交锋。 此时,天庭廊柱之间杀气已沸。 白起率人族精锐,如一道撕裂云幕的寒光,直插天宫腹地。所过之处,仙官避退,神将色变。 说来有趣—— 白起修为确未登顶,年岁尚浅,根基亦未臻化境; 可一旦布阵列势、观敌察变、诱敌反制,那份老辣狠准,连活过十几个纪元的老君座下金童玉女都暗自心惊! 甚至,比他们更沉、更冷、更毒! 几番交手下来,天庭那些久居高位、惯于颐指气使的古老神只,非但没占半分便宜,反倒频频失策,或中伏击,或陷困局,少不得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他们既恼且骇—— 恼的是,一把年纪竟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骇的是,此人年未及冠,便已通晓千军万马之枢机,若再给他十年喘息,怕不是要搅动整个三界格局! 这份忌惮,早已压过轻慢,沉甸甸坠在每位仙神心头。 此刻,整座天庭早已不复往日肃穆。 琉璃瓦上震落霜尘,蟠龙柱间回荡金铁交鸣,连那亘古不动的南天门匾额,都被一道剑气削去半角金漆! 昔日万载恒宁的天宫,彻底被战火撕开了静谧的假面。 而三界之外,天地亦为之失序—— 苍穹忽而炸雷滚落,倾盆暴雨砸向人间;转瞬云散日出,灼灼金乌悬空炙烤大地;再过片刻,又见冰雹裹着青焰簌簌而下…… 阴晴无常,寒暑倒错,风雨失律。 洪荒三界,正以前所未有的躁动发出警讯! 若这般乱象持续下去,山河崩裂、灵气枯竭尚在其次,人族亿万黎庶,恐将首当其冲,遭天灾反噬! 只是这一层隐忧,李天等人尚未察觉。 天庭前线,勾陈、真武、长生三位大帝已离了凌霄殿,御风疾行,直赴战云最浓处。 “喂,勾陈——”长生大帝足尖点过浮空仙石,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你要显威风,自去便是。拉上我作甚?我早说过,对这群凡俗后辈,提不起半分兴致。” 他实在不解。 此前闭关百年,他分明已明言不涉此战。 勾陈朗笑一声,衣袍猎猎:“长生啊,你闭关太久,不知世易时移——人族早已不是你记忆里那个仰望仙踪的孱弱族群了!” “我邀你同往,别无他意,只为让你亲眼看看:他们如何以血肉之躯,凿穿天规;以凡俗之智,破我天庭万年阵图。免得将来猝然相遇,措手不及,反落个满盘皆输。” 他摇头轻叹,语气却毫无敷衍。 其实,荐长生,不过是灵光一闪; 荐真武,才是深思熟虑——毕竟对方曾与人族高手正面鏖战,熟知其手段、性情与弱点。有他在侧,勾陈肩上担子,才算真正有了分量。 他心如明镜: 眼下天庭众神之中,能真正俯身看清人族崛起之势者,寥寥无几。 大多仍沉溺于旧日荣光,以为仙凡之隔,犹若天堑。 殊不知,地道已悄然托举人族,湮灭已久的人道气运,早已在废墟之上浴火重生! 若再放任其从容发展…… 连他这位紧盯人族动向多年的大帝,也不敢断言——明日的人族,究竟会强到何等地步! 所以,这一战,不是争胜,而是续命。 天庭若想保住三界正统之名,就必须在此刻,狠狠踩碎人族刚刚燃起的燎原星火! 否则—— 一旦火势成势,再想扑灭,就不是镇压,而是自焚了。 而倘若此战溃败…… 那么它将彻底丧失追击人族的资格! 届时,天庭湮灭于历史洪流,几乎已成定局! 勾陈大帝身为天庭四御之一, 天生执掌镇守中枢之权柄。 哪怕此前风波未曾掀起,不出数月,他也必向昊天呈报人族异动,力主雷霆镇压。 可他万没料到,局势竟在短短数日间急转直下,直逼临界! 第714章 罪孽滔天的巨擘凶祟! 他原本盘算的,是“慢火煨骨”—— 以岁月为薪,悄然抽空人族根基; 以沉默为刃,绝不让人族在元气未损之前,窥破天庭背后的杀机。 若搁在旧世,这盘棋,他确实赢了。 而且赢得干脆利落: 西游劫尽,佛门如日中天; 天庭则如暮色沉降,无声退场; 而人族早已筋骨尽折,再无抗争之力,只余一副躯壳,沦为诸天神佛手中源源不绝的功德炉鼎。 那是刻进血脉里的屈辱! 思绪回笼, 勾陈大帝抬眼望向远方—— 一杆杆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翻卷,如墨云压境。 刹那间,一股沉甸甸的寒意自脊背窜起,直抵眉心! 心头警铃骤响:此人,恐怕是他此生最难缠、最棘手的对手! 号角撕裂长空,战鼓擂动九霄。 两军主帅令旗挥落,铁流奔涌对撞! 顷刻之间, 整座天庭震颤嘶鸣,杀声如沸! 千万里疆域之内,再无一处净土,连风都裹着血腥与烈焰奔逃。 此刻的天庭,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域,而是三界风暴的漩涡中心! 胜负一役,即将落定。 胜者,将承天道敕命,独掌三界正统之权! 这权柄,重逾混沌初开,耀比星河倾泻—— 足以让任何生灵癫狂失智! 但疯不疯狂,终究得靠拳头说话。 天庭军阵前沿, 勾陈大帝凝视敌阵,唇角微扬:“好一个白起!竟能在我收网前挣脱陷阱,反手亮剑……胆识过人,谋略不俗。可惜——”他眸光陡然冷冽,“人族与天庭的顶尖战力,差的不是毫厘,而是天堑!” 话音未落,厉喝炸响:“勾陈亲卫听令!四大战将,即刻出列!” 见白起如此果决,勾陈大帝胸中战意翻涌,再不迟疑,直接祭出压箱底的勾陈本部! 与常年镇守北天门、专扼上古妖族的真武军不同, 勾陈军素来游弋三界,专斩祸乱苍生、罪孽滔天的巨擘凶祟! 这支天帝亲训之师,向来如影随形、召之即至, 正是天庭震慑四方、剪除异己的真正獠牙! 须知,同为大帝, 勾陈证道之早,远超真武不知几何。 其麾下精锐,自然也非等闲—— 战力之盛,不仅稳压真武军,更隐隐凌驾其上! 甫一现身,杀气便如寒潮席卷,压得人族前锋阵脚微乱! 人族营帐内, 白起立于沙盘前,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境。 身为三军统帅,他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稍有风吹草动,便须瞬息决断—— 唯有如此,才能把胜算攥在自己掌心! 此时,斥候飞报:一支气息暴烈、杀机凛然的重兵已破空而至! “国师!”白起转身,目光落在斜倚软榻、慢啜清茶的李天身上,“敌军极可能是大帝直属,末将拟遣十名大罗金仙突袭斩首,一举摧垮其锋,您意下如何?” 李天放下青瓷盏,抬眼一笑:“小白啊,这些事你拿主意就好。我早说过了——如今我就是个坐山观虎斗的闲人。只要对面没跳出太离谱的变数,我就绝不伸手,也不搅局。”他顿了顿,声音渐沉,“道理你懂:天道阵营那些藏头露尾的暗手,还在暗处磨刀。这一仗,我们输不起,更容不得半点闪失!” 说到最后,他双目灼灼,直视白起,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喏!末将必不负所托!” 白起面容肃然,抱拳垂首,字字铿锵。 李天颔首,神色缓和:“接下来,就看你了。” “是!” “传令——十名大罗金仙即刻潜入前军,敛息蛰伏;余下二十人,静待号令,随时接应!” 军令如电,迅疾铺开。 十道身影无声没入阵列,气息尽数隐去,宛若融入夜色的刀锋,只待出鞘饮血。 而勾陈军尚在胜势余威中傲然挺立,浑然不觉死神已悄然贴上后颈。 “杀——!” 一声暴喝如惊雷劈落! 十道大罗金仙的气息轰然炸开,似十轮烈日骤然崩裂! 狂暴气浪横扫当场,勾陈军阵瞬间崩解! 连那位隶属勾陈座下的战将,也被余波掀飞,胸口塌陷、神魂碎裂,当场吐血倒地,生机飞速流逝—— 若无人急救,顷刻便将形神俱灭! 全场骇然! 谁也没想到,战局竟在此刻,再度翻盘! 人族大军此前看似被死死压制,实则并非束手无策,而是在静默蛰伏,只待雷霆一击的契机。 十位踏碎虚空、气贯星河的大罗金仙,悄然破界而至,汇入阵中! 刹那之间,战局如山崩海啸,彻底倾覆! “该死!” 勾陈大帝脸色骤沉,目光如刀,狠狠劈向混乱的沙场。 他万没料到,人族竟敢如此孤注一掷——一出手,便是整整十尊大罗金仙! 这可不是寻常散修,是真正斩断因果、炼化大道、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世存在! 放眼当今天地三界,这般阵容,已足以掀翻一方圣域! 须知,今非昔比——巫妖鼎盛时,准圣如云,大罗似雨;而今,连大罗金仙都成了凤毛麟角,哪还容得下满地横行? “不能再等了!” 纵使心头极不情愿,勾陈大帝也不得不承认:大罗战力上,天庭已被全面碾压。 他们短时间根本凑不出十位以上的大罗金仙。 大罗不是稻草,不是召之即来的杂役,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捏出的泥胎! 调齐这等数量的至强者,少说也需数月筹谋、多方斡旋。 可眼下——人族十尊大罗已如十轮烈日悬于战场之上,所过之处,天兵溃散如雪遇沸汤! 若再迟疑,怕是连天庭中军都要被一举凿穿,直捣凌霄! 勾陈大帝不敢赌,也不敢拖。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把人族摸透:底牌、底蕴、脾性、底线……样样在握。 可方才几番交手,才猛然惊觉——自己对这支人族铁军,了解得竟如此浅薄! 那些暴露的疏漏、错判的节奏、误估的狠劲……桩桩件件,全是此前从未设想过的情形。 此刻他心如古井,波澜不惊,脑中却电光石火,飞速推演着每一种可能。 第715章 人族,危矣! 他知道,先机已失,胜势已倾。 若再放任战线滑坡,天庭将不只是吃瘪,而是真真切切地,被逼到悬崖边上! 甚至……万劫不复。 “这一局,本帝来收。” 话音未落,长生大帝忽而抬步而出—— 那位向来冷眼旁观、不屑与人族正面交锋的远古帝君,竟主动请缨! 他遥望人族军阵,眸中寒冰微裂,浮起一丝久违的灼热,与往日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显然,人族将士那一往无前的杀伐、干脆利落的配合、还有十尊大罗齐临的凛然之势,终于撬动了这位沉寂万古的老牌帝君的心弦。 长生大帝,乃天庭最古老的四御之一,其寿元之悠长,连混沌纪年都难以丈量。 昊天登临玉帝之位时,他才首次现身三界,与其他三位御主一同立于众神之巅。 那一刻,洪荒众生才惊觉:原来苍茫天地间,早有一位不知蛰伏了多少纪元的古老存在! 但他极少露面,即便现身,也如清风拂林,不留痕迹。 比起张扬耀世,他更爱独坐幽谷,吞吐玄机,静参大道。 这份隐忍与沉淀,恰恰是他能在诸神陨落、纪元更迭中屹立不倒的根本。 但谁都清楚——这位沉默的老人,一旦出手,必是山河变色,大道低鸣! 见他迈步,真武大帝当即敛袖退后,不再争锋。 说到底,他心底确有几分忌惮。 首阳山那一战,至今想来仍如芒在背—— 轩辕人皇那一剑,既无惊雷之势,亦无焚天之焰,却似一道裁决天命的法则之痕,轻描淡写,便斩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每每忆起,道心深处都会泛起细微震颤,仿佛那剑意仍在骨缝里游走。 那一败,败得彻彻底底,毫无借口。 好在轩辕并未赶尽杀绝,留了体面,也留了余地。 否则,真武大帝的道基早已崩塌,哪还能站在这里,统领百万天兵? 轩辕出手,向来分寸精准—— 他不愿结死仇,正如真武亦无意将人族逼入人教死敌之境。 此时战场上,人族铁流已势不可挡,步步紧逼,天庭阵线节节后撤,旌旗歪斜,鼓声断续。 众神不是不想顶住,而是实在顶不住! 对面可是十位大罗金仙啊! 他们之中,多数不过金仙修为,强些的也不过太乙金仙,拿什么去硬撼? 谁都不傻,命只有一条,谁肯白白填进这绞肉机里? 唯有一支军,纹丝不动。 勾陈大帝麾下的勾陈神卫,自始至终未退半步! 哪怕明知对手如岳临顶,依旧悍然冲锋,甲胄染血而不坠,战旗撕裂而不倒! 其中尤以勾陈座下三位亲将最为悍烈—— 他们双目赤红,牙关紧咬,胸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受伤那位,是他们并肩征战三千载的兄弟,袍泽之谊,早已刻进魂魄深处。 今日之辱,若不血偿,他们三人,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受死!” 三人齐出,皆为大罗金仙! 只是境界稍逊——仅一人臻至大罗后期,其余二人尚在中期徘徊。 可那份决绝,却比巅峰更强三分。 剩下的两位,不过都是初入大罗金仙之境罢了。 可即便如此, 三人一旦豁出性命、燃尽本源,爆发出的威势仍如惊雷裂空,震慑八荒! 而人族这十位大罗金仙,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何须惧? ——他们人数碾压,十对三,优势悬殊; ——修为更胜一筹,气息沉凝如岳,法则流转间自有千钧之力; ——更关键的是,他们全出自首阳山人族圣地,是人族真正压箱底的战力! 每一人,都曾在血火试炼中浴火淬骨,于生死边缘磨砺神魂; 每一次出手,皆是意志与法则的双重锤炼,早已坚如精铁、韧似玄钢! 岂会因对手垂死反扑,就心生怯意、缩手缩脚? 绝无可能! 十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体内法则已悄然共鸣、层层叠加! 刹那之间,十道浩瀚神光冲天而起,交织成网,直锁三位天庭战将! 此非缠斗,而是镇压——以十人之力,硬生生将三人钉死在战局之外,再难掀半点风浪! “嗡——!” 天地骤然失色! 狂风倒卷,云海崩散,连远处厮杀的仙兵神将也不由自主停手仰望! “嘶……” 抬头望去,只见苍穹之上,亿万缕法则丝线纵横穿插,凝成一座巍峨如岳的封印巨阵! 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震,下意识屏住呼吸! 谁也没料到——人族大罗竟如此果决、如此霸道! 这才交锋多久? 竟要一举封禁三位同阶强者?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后方天庭阵营,三位大帝终于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 再袖手旁观,勾陈座下仅存的三位战将,怕是要当场被炼成阵眼! “长生道兄,此事,唯有劳烦你了。” 勾陈大帝立于云台,眉峰紧锁,声音低沉却不掩焦灼。 他麾下四员大将,已折其一;若余者再陷,他这位四御之一,便真成了孤家寡人,沦为天庭笑柄! “无妨。”长生大帝眸光微闪,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本帝在此,人族翻不了天。” 话音未落,他眼中那一丝轻慢已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凝重的审视。 他原以为人族不过依仗人多势众,却没料到,这群年轻修士竟能在瞬息之间结成如此凌厉的封印之势! 既如此,他也不再藏锋,当即踏步而出—— 身形一闪,已立于虚空中央,衣袍未动,却似万钧重岳当空压落! “呃啊!” 全场生灵脊背发寒,腿脚发软,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呵……看来,也轮到我动一动筋骨了。” 军帐之内,李天脊背一挺,慵懒尽消,眼底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白起侧目一瞥,心头顿时一沉——国师这般姿态,分明是遇上了棘手强敌! 他手指悄然按上剑柄,指节泛白,神情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南极长生大帝亲临,奉旨镇压人族叛军——无关者,即刻退避!天庭所属,速退百里!” 声如洪钟,响彻九霄,不带半分回旋余地。 天庭仙神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狂喜! 长生大帝一出,局势顿定! 人族那点嚣张气焰,眨眼就要被碾成齑粉! 他们已迫不及待想看——那些趾高气扬的人族修士,如何在大帝威压下跪地求饶! “撤!” 几位天庭主将反应极快,号令出口,全军如潮水般疾速后撤。 而暗处窥伺的诸方古老势力,更是心头剧震! 长生大帝?那个活过数个纪元、连混沌遗种都忌惮三分的老古董? 他手中底牌,连天道都未必尽数知晓! 单凭人族这十尊大罗……怕是连他三招都撑不过! ——人族,危矣! 念头刚起,各路神念已悄然抽离战场千里之外,唯恐被余波扫中,殃及自身! 此时人族将士亦纷纷握紧兵器,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虚空中的那道身影。 天庭四御之名,洪荒无人不晓; 可亲眼见过他们出手的,万中无一! 只因这四位,修为早已登临绝巅——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乾坤动荡、三界齐颤! “将军,咱们……怎么打?” 蒙恬身侧,几名副将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没人下令,没人示下,连战旗都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是等白起将军决断?还是立刻列阵迎敌?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716章 隐于军阵深处的十尊大罗金仙!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对面站着的,不是寻常仙将,而是执掌南天、统御万寿的长生大帝! 换作其他军队,光听这名号,怕是军心已溃,未战先逃! 眼下人族士卒虽未溃散,但战意明显滞涩,士气如绷至极限的弦—— 再拖下去,不用对方出手,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几位将领表面不动声色,指甲却已深深掐进掌心—— 急,真急! “杀!” 话音未落, 蒙恬唇间迸出这一个字,短促如刀。众将身形微顿,眉峰一跳——谁也没料到,将军竟真要向那悬于九天之上的长生大帝亮刃!可只一瞬,人人眸光灼亮,再无半分迟疑,转身便奔向各自阵位,铁甲铿锵,战旗猎猎,人族大军如绷紧的弓弦,骤然蓄势待发。 军令如雷,不容喘息! “嗯?” 虚空之上,长生大帝本负手而立,静候人族俯首称臣,忽见下方旌旗翻涌、杀气腾腾,瞳孔微缩,喉间滚出一声冷嗤:“明知本帝名号,还敢挥兵相向?不知死活,狂得没边了!” 他垂眸俯视,见千军万马齐整列阵,非但未溃,反愈显肃杀,心头火苗“腾”地窜起——这群凡躯血肉,竟未被他威压碾碎心神? 好! 倒要看看,蝼蚁扑火,能烧出几寸光焰! 他袖中气息一沉,胸中已悄然凝起一道寒意:今日,就让他们亲口尝尝,什么叫望尘莫及、束手无策! “弓弩列阵——上弦!” 将官吼声撕裂长空。 刹那之间,三万神射手齐刷刷挽弓,弓臂绷如满月,箭镞寒光吞吐,数万道锋芒直指苍穹,牢牢咬住长生大帝周身气机,只待一声令下,便是遮天蔽日的死亡之雨! 长生大帝扫了一眼,嘴角轻扯,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甚至暗自摇头:高估了。 这些锈铁淬炼的凡箭,连他衣角都碰不破,更遑论伤其真身? 这场仗,怕是连热身都算不上。 “射!” 令下如惊雷炸响! 万矢破空,尖啸撕裂云层,气流被硬生生劈开,轰然炸响! 每支箭皆经玄火锻、星砂淬、雷纹蚀,穿透之力足以洞穿山岳;射手更是百里挑一的悍卒,苦修十余年,筋骨蕴劲,气贯箭脊——这一轮齐射,纵是太乙金仙亲临,也得抽身疾退,绝不敢硬接! 确实骇人! 可他们面对的,是洪荒初开便已盘踞天地的长生大帝。 没人说得清他活了多少纪元,只知其道行早已踏破至圣门槛,深不可测如渊海。 太乙金仙在他眼中,不过初学步的稚子。 万箭临身,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右手袍袖仅是随意一拂—— 霎时,天象剧变! 亿万法则凭空交织,化作一道混沌风暴,无声席卷,却似万钧重锤砸入水面。 箭雨尚未及身,所有箭矢齐齐凝滞,悬于半空,箭羽犹在震颤,却再难前进分毫。 “动!” 地面之上,蒙恬目光如炬,神色沉静,并无惊色。 仿佛早料到这一幕。 的确如此——他们从没指望靠箭雨伤敌。 那漫天寒光,不过是烟幕,是诱饵,是为真正杀招铺就的引线! 真正的底牌,是隐于军阵深处的十尊大罗金仙! 个个气息内敛如古井,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风云变色! 洪荒世界,阶位森严,如天堑横亘。 若无逆天机缘,越阶而战,形同痴人说梦。 所以这一波箭雨,根本不是攻击,而是掩护——掩护十尊大罗金仙悄然提气、锁敌、蓄势! 号令既出,十人毫无滞涩,体内浩瀚法力轰然炸开! 十股磅礴气机冲霄而起,在苍穹之上拧成一条咆哮的能量蛟龙,鳞爪狰狞,龙吟裂空,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长生大帝面门! 这是早已推演百遍的杀招:趁其松懈,攻其不备,哪怕不能斩落,也要削其锋锐、撼其根基! 此计,堪称绝妙。 可当长生大帝目光掠过那条怒腾蛟龙,眼底确有微澜一闪,旋即归于死寂。 蒙恬一直紧盯他神色,心头猛然一沉,似被冰水浇透——不祥之感,如针扎进太阳穴。 他还没想明白为何不安,答案已轰然降临。 此刻,长生大帝仍立于虚空,衣袂未扬,神色未动,静静望着那条裹挟着十尊大罗之力的狂暴蛟龙撞来。 那蛟龙,是十位巅峰大罗倾尽修为所凝,狂暴能量已逼近准圣全力一击的边缘! 寻常大罗巅峰见之,必面色惨白;准圣遇之,亦须凝神以对! 可他,只是淡然一笑。 风轻云淡,仿佛迎面扑来的不是灭世凶蛟,而是一缕拂面微风。 蒙恬脑中电光一闪,随即狠狠咬牙,把那荒谬念头甩开—— 可就在下一瞬,李天与白起,已如两道黑影,无声无息,立于阵前。 “将军!” 白起身为三军统帅,纵使蒙恬与敌将同列上将之位,战时仍须躬身行礼。 “瞧见了吧?洪荒之中,归根结底拼的还是硬实力!这十尊大罗金仙,根基扎实,手段诡谲,所施神通确有几分惊艳——可他们最致命的失策,就是挑错了对手!” 李天语气沉稳,目光如刀,顿了顿才继续道: “若换作寻常准圣,此战尚有一线翻盘之机;偏偏撞上长生大帝这等活过万古、吞吐星河的老祖宗……差着整整一个天堑,焉能不败?” 话音未落,他微微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惋惜,并非为敌,而是为那十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国师……”蒙恬按捺不住,脱口而出,“这长生大帝,真已强横至此?” 李天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至圣巅峰——只差半步,便踏碎法则桎梏,直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你说呢?” 这一句轻描淡写,却似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至圣巅峰! 四字如铁铸,沉甸甸压得人心口发闷。 这不是他们眼下所能企及的高度,更不是靠人数、阵法或血勇就能撼动的壁垒。 “罢了,该本座登场了。”李天忽而朗声一笑,袍袖一振,气贯长空,“有我在,莫说区区一尊长生大帝,便是天道亲临,也休想踩着人族脊梁扬威!” 话音落地,众人胸中郁结骤然一松! 对啊—— 他们或许尚不能与之匹敌,可身后站着的,是那位连天道圣人都曾折戟沉沙的国师! 那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早已不止一次撕裂过洪荒的旧秩序。 第717章 洪荒水深,藏龙卧虎! “区区大罗金仙,也配与本帝争锋?” 长生大帝仰首望天,眸光森寒,冷哼如刃。 他掌心骤然一翻,滔天法力奔涌而出,霎时间海啸裂空、云崩山摧! “吼——!” 蛟龙感知到灭顶威压,怒啸震霄,欲抢占先机! 然而下一瞬—— 它体内奔腾的法力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溃散殆尽! 百丈龙躯僵滞半空,鳞甲寸寸失光,四肢渐失知觉…… 轰! 长生大帝一拳轰出,劲风未至,龙躯已寸寸爆裂! 十道身影自碎光中跌落,如断线纸鸢,直坠大地! “蚍蜉撼树,唯余形神俱灭!” 长生大帝眸中杀意沸腾,寒芒迸射,指尖再度凝法—— 虚空嗡鸣,万箭凭空而生,箭尖吞吐幽光,杀机凛冽如霜! 先前被震散的箭势,此刻竟被重新点化,每一支都裹挟着撕裂法则的暴烈气息! “死!” 他唇齿轻启,万箭齐发,撕裂长空,朝十人陨落之处倾泻而下! 纵是大罗金仙之躯,若被这般万箭穿心…… 怕是连元神都来不及遁走,便要灰飞烟灭! “好狠的手段!” 地面之上,人族众人心焦如焚。 那可是人族开天辟地以来的脊梁,是刻进血脉里的先贤! 若今日折损于此,人族气运必将大衰,万载难复! “国师!” 白起猛然回首,目光灼灼投向李天—— 而就在他开口刹那,李天已撕开身前虚空,身形如电,倏然消隐! 再现身时,他已立于十人坠落轨迹正中! “定!” 一声低喝,法则共鸣,天地应和! 漫天利箭齐齐一滞,仿佛撞上无形铜墙; 十人身形亦随之悬停半空,失重感尽消,一股温厚之力悄然托住筋脉,助他们稳住神魂、重掌躯壳! 若非这一瞬之援,待箭至身前,怕是连抬手格挡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这,正是长生大帝设下的绝杀局:以势锁神,以法锢身,再以箭诛命! “阁下好一手借天成势!” 长生大帝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眼中却精光暗涌,“竟能引动方圆千里法则反制本帝出手……敢问尊驾名号?倒要请教,洪荒何时出了如此一位深不可测的人物!” 他未怒,反问,语气甚至带着三分试探、七分郑重。 活得越久,越懂敬畏——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修为通天,而是你根本看不透对方站在哪一层楼。 洪荒水深,藏龙卧虎。 哪怕你自认屹立绝巅,说不定哪座不起眼的山坳里,就蹲着一尊懒得睁眼的老怪物。 就像他自己—— 至圣巅峰,底蕴浩瀚,纵横洪荒数万载,堪称当世最顶尖的一批存在。 可在那些蛰伏于天外天、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眼中,他也只是棋盘上一枚稍有分量的卒子。 谈不上平等对话,更遑论抗衡。 若圣人真动杀念,他纵燃尽寿元、引爆本源,怕也撑不过三息。 那种碾压式的差距,他亲身尝过,刻骨铭心。 所以此刻,他宁肯多问一句,也不愿贸然再出手。 自此以后,他便如困兽般日夜苦修,誓要踏碎一切阻碍,登临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位! 可偏偏屡试屡败,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也难怪如此—— 若圣位真有这般唾手可得,洪荒三界亿万生灵,在这悠悠万古长河里,又怎会仅寥寥七尊圣者屹立于天地之巅? 但他绝不会停步! 为那一念所系的圣人之力,哪怕交出今日所有荣光、权柄、根基,甚至一身道果,他也心甘情愿,毫不迟疑! 苍穹之上。 李天凝神打量着长生大帝,目光如刃,穿透表象。 只一眼,便洞悉其修为已臻至圣巅峰,血气如海,神意似岳,磅礴得令人窒息。 然而在其灵台深处,却悄然盘踞着一缕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是心魔将成、道基将裂的凶兆! 眼前这位威震三界的长生大帝,心底竟横亘着一道解不开的死结。 若不斩断执念,此生休想叩开混元大罗金仙的大门—— 难,比凡夫攀月还难! 倘若此刻李天能窥见对方心绪,必能抽丝剥茧,一语道破: 此人早已深陷歧路,陷入“越求越滞、越执越困”的泥潭。 对力量的贪执,非但不是阶梯,反成了锁死境界的铁闸。 若他勘不破这一念痴缠,修为便永无寸进; 而他困守多年不得破局,恰恰证明——他至今仍被这执念蒙蔽,浑然不觉! 李天心头电转,唇边却只浮起一丝淡然笑意,声音清冷如泉: “贫道不过山野散修,闲云野鹤一只,当不起大帝如此抬举。今忝居人族国师之职,道号青萍。” “哦?原来是青萍道长。”长生大帝眸光微闪,“莫非道长真愿以一身通天修为为祭,搅入天庭与人族这摊浑水?道长心里该比谁都清楚——这场风暴之下,暗流何止千重万丈?若执意入局,怕是连道果都保不住,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岂不可惜?” 听罢自报家门,长生大帝神识飞速翻检洪荒典籍与旧闻。 可搜遍记忆,竟无半点关于“青萍”二字的蛛丝马迹。 怪了! 这般深不可测的巨擘,绝非近年骤起之辈; 出手老辣、气韵沉厚,分明是经年累月磨出来的火候。 何况洪荒灵气日渐枯竭,先天神圣早已凋零殆尽,哪还能孕育出这等人物? 此人必然活过漫长岁月,可为何遍寻不见一丝对应身影? 他心念翻涌,嘴上却不动声色,字字含机: “道长神通盖世,三界何处不奉为上宾?只要道长点头,本帝亲口许诺——天庭必倾尽全力,奉您为座上之尊!” 虽一时摸不清李天底细,但长生大帝对自己舌绽莲花的本事向来笃定。 再加天庭占据大势,他确信,只需几番软语相诱,便能让眼前之人悄然偏向己方。 退一万步说,即便当下不成,这些话也会像毒种埋进日后交锋的土壤里。 他不信人族那些老狐狸,会一直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来路不明的“青萍”。 一旦猜忌萌芽,今日每句恭维,都会化作日后捅向李天后心的利刃! 不得不说—— 长生大帝久离尘世,可那份深藏不露的城府与算计,非但未随岁月钝化,反而在无声沉淀中愈发幽邃狠绝,杀人于谈笑之间! 李天耳听着这裹着蜜糖的刀锋,心中冷笑。 换作寻常年轻修士,怕是早被那堆天花乱坠的“礼遇”冲昏头脑,全然不察其中杀机四伏! 可他李天,岂是懵懂雏儿? 既然对方先布下阴网,他自然不必再讲什么虚礼! 本就是天生敌手,立场早已泾渭分明—— 任你舌灿莲花,我也绝不可能倒向天庭半步! 当初他决意扶持人族,为的就是掀翻鸿钧一手织就的天命牢笼! 而天庭,正是鸿钧掌控三界的中枢枢机、最锋利的一把权杖。 唯有折断它,才能重创鸿钧的根基; 唯有碾碎它,才能真正撕开天道枷锁的一角! 只要鸿钧对洪荒的掌控开始松动, 李天、地道、人族……这些蛰伏已久的势力,便能借势而起,步步扩张,蚕食天道权柄—— 最终,将天道之力,从鸿钧手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这才是李天真正的宏图! 他要让鸿钧与天道,彻底割裂! 这话若传出去,怕是连最狂妄的混沌魔神都会摇头嗤笑: 道祖鸿钧,自太初便与天道合契,融汇万古,早已不分彼此—— 谁敢说,要将他们一刀两断? 早已彻彻底底地盘根错节、难分彼此! 这般境地下, 硬生生把两股早已缠绕如藤、共生共长的力量强行剥开——尤其对方还是执掌天道至理、手段通神的鸿钧道祖,这岂止是痴人说梦?根本就是逆天而行! 但李天压根没打算此刻就抛出这个念头。 他心知肚明:火候未到,时机远未成熟。 第718章 一拳,便要定鼎乾坤! 鸿钧对洪荒三界的渗透,早已不是浮于表面的掌控,而是深入骨髓、融进法则脉络的绝对烙印! 想把他在这方天地里留下的每一道印记、每一丝余韵、每一缕意志尽数剜除干净…… 哪有嘴上说得那般轻巧? 就像当年—— 鸿钧为抹去盘古大神在洪荒大地深处刻下的本源烙印,耗尽无数纪元心血,布下亿万重天机杀局,连改写地脉走向、重定阴阳轮转都干过! 李天早把这条路的艰险、曲折、凶险,全盘嚼透、记入骨血。 “呵,收起你这套冠冕堂皇的废话吧!本座对你这些弯弯绕绕的说辞,早就听腻了、看穿了、免疫了!无非是想拉拢我,或是在人族高层面前埋钉子、搅浑水——” 李天毫不客气地截断长生大帝的话头,字字如刀,直戳其话里藏锋的暗桩,干脆利落亮出底牌:我,不怕你那一套! “对!国师是来护我们人族的!滴水之恩,人族必涌泉相报!” “谁要是拿这点事挑拨离间,动摇国师与人族的情分,我第一个掀桌!”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话音刚落,人族阵营中立刻掀起一片沸腾响应,声浪如潮,层层叠叠涌向高台。 长生大帝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心底却像被砂石磨过一般刺痛难忍—— 苦心设局,竟被一语拆穿,还拆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体面。 “多言无益。既然你如此仰慕本座修为,今日便破例点拨你一二。望你珍而重之,莫辜负本座这一片提携之心。” 李天轻轻摇头,神情一本正经,语气诚恳得近乎虔诚,仿佛真在为对方着想。 可这副模样,反倒让素来沉稳如山的长生大帝,当场绷不住了脸色! 他可是活过万古纪元、凌驾三界权柄之巅的存在! 岂会为一个籍籍无名后辈的“指点”,心跳加速、热血上头? 这不是点拨,是当众抽耳光; 不是提携,是踩着他千年威严,把脸皮一层层揭下来,再狠狠碾进尘土里! 今日若无个交代,往后他在诸圣、诸帝之间,怕是要沦为一句带笑的谈资—— “那位长生大帝?呵,被个小辈几句话就气得失了方寸。” 长生大帝虽向来深居简出,极少插手俗务,只一心攀向更高天道境界, 可再低调的人,也自有不容践踏的傲骨与尊严; 尤其他性子本就孤高冷峻,容不得半点轻慢。 李天这番话,已不是越界,而是直接撞碎了他的底线! “你——找死!” 一声低吼从牙缝里迸出,长生大帝面容骤然阴鸷如墨! 刹那间,一股浩荡如渊、凝滞如铁的威压轰然炸开! 虚空嗡鸣震颤,天地法则都似被强行扭曲、撕扯—— 那是连至圣都要屏息侧目的恐怖气机! 躲在暗处的勾陈大帝与真武大帝心头猛震,瞳孔骤缩! 实话说,三人同列天庭五御,平日交集寥寥,彼此底细皆不甚明了。 他们只知长生大帝性情极敛,万年难见动容,更别说失态暴怒。 可眼前这年轻人,仅凭几句言语,就把他逼到了这一步…… 实在令人脊背发凉! “勾陈,要不要上前拦一拦?”真武大帝压低声音,指尖已悄然扣住法器,生怕长生大帝盛怒之下收不住手,酿成不可收拾之局。 “不必。”勾陈大帝缓缓摇头,目光沉静,“长生虽怒,但活得比我们都久,分寸拿捏,不会乱来。” 他信的是长生大帝千锤百炼的理智—— 能在洪荒熬过无数劫难而不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洞悉局势、克制如冰的本能。 可他忘了:再锋利的剑,一旦出鞘失控,伤人之前,先斩断自己的剑鞘。 “——给我湮灭!” 长生大帝怒啸裂空,周身法则狂涌如沸,天地大道竟为之共振哀鸣! 原本稳固如磐的苍穹,瞬间布满蛛网般的空间裂痕! 一只裹挟着崩天之势的手掌悍然拍出—— 霎时间,天幕翻滚,能量洪流奔腾咆哮,化作一道吞天噬地的毁灭长河,直扑李天而去! 那威势,足以冲垮山岳、蒸发星海、令万灵跪伏颤抖! 便是混元至圣,在此等滔天伟力面前,也要暂避锋芒、不敢硬接! 后方,勾陈与真武二人齐齐倒吸一口寒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早知长生大帝更强一筹,却没想到,强得如此惊世骇俗! 换作自己出手,纵使拼尽全力,也绝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挥洒自如,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一人所用! 厉害! 而风暴政中心的李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平静得如同站在自家院中赏风观云。 “啧,不错,总算有点配得上你活这么久的架势了。” 早在挺身而出之前,李天便已悄然翻检脑海深处的记忆。 昔日那位通天圣人,曾与长生大帝有过数面之缘,还亲授过几则精微的修行心要。 谁料今朝重逢,竟是一场刀锋相见的生死对峙! “给我——裂!” 李天无意周旋。他胸中早已燃起一把火:今日此战,只为率领人族,一举踏碎眼前这座天庭! 哪有闲工夫陪长生大帝你来我往、虚耗光阴? 一拳,便要定鼎乾坤! “嗡——!” 刹那间,他体内奔涌的气血如汪洋决堤,浩荡磅礴得令人窒息! 以他为源点,万里疆域顷刻被赤金色的血气风暴席卷覆盖! 苍穹之上,一尊万丈巨影拔地而起,脚踩星河,头顶九霄! 那身影巍峨如古神临凡,威压所至,天地失声,万灵膝软——连心跳都险些被碾成齑粉! 仿佛灭世劫光撕开天幕,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惹不起! 只一眼,所有人便本能缩颈屏息:这哪里是修士,分明是碾碎纪元的灾厄本身! 四野暗处,无数窥探的势力纷纷抽身暴退,衣袍猎猎,如受惊鸟群。 他们万没料到,这场大战竟是一浪高过一浪,直把人心底那点侥幸拍得粉碎! 长生大帝仰头望着那顶天立地的虚影,唇角猛地一抽,眉峰骤然拧紧。 方才被怒焰烧昏的神智,此刻如冰水浇顶,陡然清明。 第719章 彻彻底底的碾压!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把眼前这年轻人,看得太轻了。 可箭已离弦,弓已拉满,退路早被自己亲手斩断。 纵知此人深不可测,也唯有咬牙迎上! 他比谁都清楚:若今日败北,千载威名、无上权柄、三界敬畏……全将化作青烟,随风散尽! “砰——!!!” “轰隆隆——!!!”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爆发出震彻寰宇的巨响! 狂澜般的气劲横扫八荒,云海炸裂,仙宫震颤,碎石如雨泼洒! 滚滚烟尘裹挟着灼热余波翻涌升腾,逼得观战者连连倒退,睁目如盲。 没人看得清那一瞬胜负,却个个屏住呼吸,死死盯住战场中央—— 就等烟尘落地,真相浮现。 谁都想亲眼确认:究竟是谁,站在了废墟之巅? 终于,风势渐缓,灰雾徐徐沉降。 视线一寸寸拨开混沌,战局豁然呈现—— 嘶…… 两人隔空而立,相距不过十步。 李天负手而立,衣袂未乱,面色从容,唇边甚至噙着一丝温润笑意,仿佛方才只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再看长生大帝—— 单膝跪陷于地,脊背微佝,道袍撕裂数道口子,襟前沾满灰烬与血痂,发冠歪斜,连额角都蹭破了一道浅痕。 胜负,不言自明。 “这……这怎么可能?!” 他声音嘶哑,手指深深抠进地面青砖,指节泛白,“你未动用圣人之力,为何拳势之烈、气机之凝、道韵之纯……竟远超本帝?!这不合天理!” 他茫然摇头,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方天地。 苦修亿万载,自认已站到混元门槛之前,只待一道契机,便可叩开圣门。 三界之内,圣下无敌——他曾笃信不疑。 可如今,一拳便教他跪地咳血,连招架都像儿戏。 对方举手投足间流淌的道意,不是蛮力,而是对法则的绝对统御; 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那股力量面前,竟如纸糊的楼阁,一触即塌。 这打击,比肉身重创更甚百倍——它震碎的是他毕生信奉的道基。 “你根基扎实,悟性亦佳。”李天目光清冽,毫不留情,“可惜,路走歪了。执念缠骨,心障如山。若再这般困守旧径,此生,休想撼动瓶颈分毫。” 他凝视着长生大帝骤然灰败的面容——那张曾睥睨三界的脸上,此刻写满崩塌后的空茫。 “放下执,重拾本心,凭你积累,重走一遭,未必不能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可若执意钻入死胡同……” 他顿了顿,语气冷如玄铁,“那便永困此境,再无寸进。” 话音落,李天转身离去。 长生大帝伏地未起,只余一道孤影,在漫天残烟里微微颤抖。 天庭最大一块磐石,就此移开。 人族铁骑,再无障碍。 “杀——!!!” 白起厉喝如惊雷炸响,手中长戟直指凌霄殿! 千军万马应声奔涌,甲胄铿锵,杀气冲霄! 这一次,天宫防线再难凝聚——仙兵溃退如潮,阵脚大乱,连仙乐都断在半途,只剩凄厉钟鸣回荡在断壁残垣之间。 全因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李天与长生大帝在云海之巅硬撼一记,余波震得三十三重天都在嗡鸣,这才让所有人彻底看清了局势。 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场大战的胜负手,压根儿不取决于千军万马的冲杀,而系于顶尖高手之间的生死对决! 天庭后方,勾陈大帝与真武大帝并肩立于南天门高台之上,目光所及,是前线节节后退的天兵天将,旌旗歪斜、阵型溃散,连战鼓声都透着一股颓气。两人眉心紧锁,指尖微颤,焦灼之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谁也没料到,局面竟会崩得如此之快。 原以为长生大帝亲自下场,便是十拿九稳的定局! 哪怕人族三皇五帝齐至,也绝难在他掌下讨得半分便宜! 可谁能想到,人族腹地竟还蛰伏着这样一尊狠角色——不动则已,一动便撕裂天地规则,把圣人级的存在当沙袋般撂翻! 此前,勾陈与真武早已密议多时,对李天的来历已摸出七八分轮廓。 正因猜得越深,心头越是发沉。 若只是寻常准圣或老牌大罗,凭他二人联手,未必镇不住! 况且——外头还站着一位刚收了手、气息未复却依旧锋芒慑人的长生大帝! 三位天庭至强者一旦联手,别说三界之内,便是古籍中记载的远古纪元,也从未有过这般阵仗! 这等规格的围杀阵容,除非天外天那几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老祖亲自破关而出,否则圣人善尸、恶尸、自我尸齐出,照样得低头! 可眼前这位李天……根本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 泰山封禅那一役,他当着洪荒万族的面,一招破开元始天尊的混元圣域,连先天至宝盘古幡都未能撑过三息! 那不是侥幸,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其威能之烈,早已跃出圣人范畴,直抵不可测之境! 别说他们三人联手,就算把天庭里所有闭关的老牌大帝全请出来,摆开全部家底强攻,能不能伤他一根毫毛,都是个悬而未决的问号! 在圣人之下正面硬撼圣人之力?翻遍整部洪荒史册,唯巫族鼎盛时以十二都天神煞阵唤出盘古真身,妖族极盛期借周天星斗大阵引动星辰本源,尚有一线可能。 可即便如此,盘古真身甫一现世,便被道祖鸿钧一道紫气锁喉镇压——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命不可违”。 洪荒亿万载,从无一人,能以仙躯伐圣、以凡骨弑神! 凭他们几个,还想跟一个能把圣人都按在地上打的怪物拼个高低?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灰烬罢了。 “勾陈兄,眼下天庭危如累卵!”真武大帝声音低哑,死死盯着前方溃不成军的防线,“人族锋芒已至南天门外三十里,再拖下去,怕是要直叩凌霄宝殿大门!必须立刻稳住阵脚,并速将实情呈报陛下定夺!” 他话音未落,额角已渗出细汗。李天的身影虽未现身战场,却像一柄悬顶利剑,压得他连呼吸都不得不放轻三分。 第720章 天庭那边,真出大事了! 若天庭再找不出足以与之匹敌的手段…… 这一仗,怕是连翻盘的念头都不必起了。 “你说得对。”勾陈大帝沉声接话,目光如铁,扫过远处飘摇的蟠龙旗,“陛下必然一直在观照此地——见此情形,绝不会坐视不理。我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咬牙扛住!哪怕血流成河,也绝不能让人族一兵一卒踏进凌霄宝殿半步!” 他顿了顿,嗓音愈发冷硬:“那里不只是天庭中枢,更是万神朝谒之所、天命所系之地。若连凌霄宝殿都被攻破……天庭,就真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话音落地,两人再不多言,当即分头调度: 一队精锐火速驰往凌霄宝殿传讯; 其余诸神则被迅速编组,布防、结阵、调灵脉、启禁制,层层设障,死守最后一道天门。 所幸,李天击溃长生大帝后,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悄然隐入人族阵营深处,仿佛一滴水融进大海,再不见踪影。 这微妙的克制,反倒让勾陈与真武悄悄松了口气—— 倘若他真挥袖入场,这一战,连擂鼓的资格都不配留了。 凌霄宝殿内,金光流转,昊天端坐于蟠龙御座之上,手中昊天镜映出千里烽烟。 镜中李天抬手镇压长生大帝的那一瞬,昊天五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指节泛白;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连脊背都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他万万没料到,那个一直藏在人族暗处的影子,竟能一击掀翻长生大帝这尊擎天巨柱! 那股混沌初开般的暴烈威压,隔着镜面都让他心口发闷,膝盖发软。 堂堂天帝,在那一刻,竟生出一种彻骨的渺小感。 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收场? “此人之强,连长生大帝这等至圣巅峰都如纸糊般被撕开……三界之中,还有谁敢挡他一指?” “莫非……人族真是应运而生?而朕这座金銮宝座,今日就要易主了吗?” 念头一起,昊天心底陡然涌上一阵刺骨寒意—— 他怕失权,更怕失命。 可眼前种种,步步紧逼,环环相扣,全是对他不利的杀局。纵有老爷在幕后撑腰,若局势再这么滑下去,怕是连最后一点回旋余地,都要被碾得粉碎! 就在他指尖冰凉、额角沁汗之际,脑中忽地电光一闪—— 对了! 他身后可还站着那位至高无上的老爷——当年正是老爷亲手将他推上天帝之位,如今大劫临头,岂会袖手旁观? 只要老爷肯拨冗出手,再棘手的困局也会顷刻瓦解! 此前天道阵营虽接连受挫,但昊天始终认定:不过是地道一方钻了空子、耍了巧劲罢了! 若真刀真枪硬碰硬地打一场,地道势力绝无可能撼动天道根基! 说干就干! 昊天猛一催动体内浩荡法力,指尖疾点,瞬间引动面前那面昊天镜。 这面镜子,是老爷当年亲赐的顶尖先天灵宝,更在器灵深处封存着一缕老爷的本命神念! 一旦唤醒,便能瞬息贯通天外天,直抵老爷神识所在! 不过此术乃压箱底的救命手段,非生死悬于一线不可轻启! 老爷早有严令:妄用者必遭重罚!正因这句话,昊天自得镜以来,从未触碰过这道神念——就连封神大战那等血雨腥风,他也咬牙忍住,未曾动用分毫。 而今,天庭已如断脊之梁,摇摇欲坠! 此刻分明已是存亡一线、燃眉之急! 倘若连这般境地,在老爷眼中都不算“万分危急”,那昊天真不知,究竟怎样的崩塌才算得上真正绝境! 神念骤然苏醒,昊天镜表面倏然泛起一层氤氲雾气,似水波微漾,又似云海翻涌。 昊天心头狂跳,却强抑焦灼,双眼死死盯住镜面,仿佛要穿透那层迷蒙,直望见天外天的紫霄宫! 天外天,紫霄宫内寂然无声。 自上次布局溃败后,鸿钧便沉心静气,全力修补自身与天道意志之间那道悄然裂开的缝隙。 远古合道以来,天道意志早已如臂使指,运转由心。 久而久之,他几乎忘了——那浩瀚伟力,并非天生属于他! 他甚至沉溺于那种近乎全知全能的错觉之中…… 可上回那一战,天道意志的剧烈反噬,狠狠撕开了他的幻梦! 它毫不掩饰地昭示:彼此已生裂痕,且正奋力挣脱掌控! 鸿钧岂容此等事发生? 更清醒的是——天道之力,才是他立身洪荒三界的唯一凭依! 一旦失却,单凭己身修为,纵然登临混元无极金仙之境(已凌驾于寻常混元大罗金仙之上),也休想真正号令万界! 诚然,如今他借天道本源淬炼多年,道行早已超脱旧限; 可即便如此,天道本身亦难独揽三界权柄——洪荒本源太厚、太韧,反成桎梏! 这正是鸿钧数万年来暗中推动洪荒本源衰微的根本缘由: 唯有本源层层剥蚀,天地对他的牵制才会日渐松弛,他对洪荒的统御才愈发如臂使指——只为等到那一线超脱之机,破界而去! 至于他走之后,洪荒众生是枯是荣、是灭是存?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鸿钧眼里,那些生灵的存亡,如同尘埃聚散,不值一瞥。 哪怕下一息,亿万生灵尽数湮灭,他眉宇间也不会掠过半分波澜。 因为他本就不是“人”——他是混沌中走出的古老神魔,冷硬如铁,漠然如渊。 唯有利益的增益、力量的跃升,才能在他心湖投下一丝涟漪; 其余一切悲欢离合、生死哀荣,于他而言,比登天还遥远。 忽地—— 端坐于虚空莲台之上的鸿钧,眼睑微颤,眉峰骤然一蹙! 他感知到了!那缕留在昊天镜中的神念,被强行点燃了! 当年布子昊天,他确曾留下这一线玄机,只许在真正山穷水尽时启用…… 看来,天庭那边,真出大事了! 念头一闪,鸿钧缓缓睁眼。 眸光如电,撕裂寂静;周身气息轰然暴涨,似有无形风暴在殿中奔涌! “何事?” 他声不高,却如雷霆滚过虚空,直贯镜中。 镜前的昊天,终于等来了这声回应——心口一热,喉头哽咽,几乎当场落泪! 果然,老爷从未食言! 第721章 这绝不能忍! “老爷!人族大军突袭天庭,地道联盟更是倾巢而出!我方诸位大帝接连溃败,敌锋已逼至南天门外,凌霄宝殿危在旦夕!” 昊天声音发紧,额角青筋微跳,双手按在镜框边缘,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此刻,鸿钧便是他仅存的指望! 若连老爷也弃之不顾,天庭,真就完了! “什么?!” 一声厉喝炸响! 原本稳坐莲台、神色淡漠如古井的鸿钧,猝然震怒,身形竟微微一晃,险些从虚空中跌落! 他万万没料到,才隔几日,昊天竟把局面糟蹋到这等地步! 人族竟能杀入天庭腹地?整个天庭竟已摇摇欲坠? 他钦点的那些仙神,莫非全是泥塑木雕? 还有——他亲口敕令诸位天道圣人全力襄助昊天,难道一个个都当成了耳旁风? 此刻的鸿钧胸中翻涌着焚尽八荒、撕裂苍穹的暴怒! 他急需一个宣泄口,将这股足以崩塌乾坤的戾气倾泻而出。 “老爷明鉴!此事绝非昊天懈怠所致——此前昊天早已倾尽全力围剿人族,甚至调遣了数位天庭大帝亲临前线。可人族背后有地道阵营撑腰,而几位师兄师姐却始终蛰伏于天外天,对三界纷争袖手旁观。对方阵中圣人亲临,举手投足间便碾碎神将千军,岂是天庭寻常仙神所能抗衡?还望老爷洞察实情,切莫误信偏言!” 察觉鸿钧怒意如刀锋出鞘、毫无遮掩,昊天再顾不得天帝威仪,扑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紧贴金砖,声音发颤,字字泣血。 可这哪是请罪?分明是把告状的话裹着忠心的皮,一句句往鸿钧耳中钉! 鸿钧眸光微沉,指尖无声掐动,星河在指隙间倒流回溯。 他岂会轻易采信一面之词? 但眼前乱象已不容迟疑——他要亲眼勘破这盘乱局! 鸿钧的推演之术何等霸道? 不过呼吸之间,自他闭关至今,洪荒每一处暗涌、每一场交锋、每一次权柄易手,皆如画卷铺展于心! “放肆至极!” 他嗓音低哑,寒意刺骨。 竟未料到,上一次天地大战刚歇,地道联盟便已撕下伪善面具,野心膨胀至此——竟妄图掀翻天庭正统根基,借人族之手,生生斩断他对洪荒三界的命脉掌控! 所幸……尚有一线转机。 若真让人族坐稳三界共主之位,那盘棋,怕就再无翻盘余地! 届时他再想夺回权柄,不啻于逆天伐道! 更可怕的是,此例一开,其余蛰伏势力必闻风而动,趁势坐大,洪荒格局将彻底失控! 眼下,地道联盟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其底蕴之厚、手段之烈,已令他不得不正视! 若再任其野蛮滋长…… 终有一日,纵使天道之力加身,也压不住那群疯子掀起的滔天巨浪! 绝不容许! 这一回,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股狂澜硬生生摁死在萌芽之中! 思潮奔涌如潮,他面上却静如古井,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事已尽知。你且安心——圣人即刻动身,直插战局核心。天庭只需稳住阵脚,镇压人族兵马,余事自有定论。” 语调平缓得如同拂过山巅的风,可听在昊天耳中,却似九霄仙乐骤然撞入心窍! “谢老爷恩典!” “昊天誓死奉诏,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他额头一下接一下磕在玉阶上,额角渗出血丝,脸上却绽开近乎狂喜的光。 显然,圣人将至的消息,已让他心头重压轰然崩解! “守好凌霄殿。” 话音落处,鸿钧虚影如烟散尽,大殿重归沉寂,唯余香炉青烟袅袅升腾。 凌霄宝殿内。 昊天仰头望着虚空缓缓消隐,直至最后一缕光影也湮灭无形,才缓缓起身,整衣、束冠、抚袖,动作一丝不苟。 转瞬之间,那个高踞九霄、俯瞰众生的天帝,又回来了。 “老爷既已知情,且允诺圣人驰援——只要几位圣驾降临,纵使那清萍道人神通盖世,也断难独抗数尊天道圣人!只要拖住他,天庭便可腾出手来,尽数清算那些跳梁人族!” 昊天执掌天庭已久,眼光毒辣、心思缜密,一眼便揪住了战局命门—— 此战溃败,根子全在李天一人身上! 此人如利刃破阵,搅乱所有部署,硬生生把天庭精心布下的铁壁撕开一道血口! 若能钉死李天,局势顷刻逆转! 单凭人族那点家底,哪怕三皇五帝尽数出山,想撼动天庭根基,也绝非朝夕之功! 说到底,一切症结,都在李天! “对!当务之急,便是拖!只要朕能拖到圣人踏云而至,胜负之数,自然翻盘!” 念头一定,他立即敕令传遍四海八荒,急召散仙、点将诸神、调拨禁军—— 此战,天庭不留余力! 无论如何,必须争得这喘息之机! 另一端。 紫霄宫中,鸿钧挥手斩断与天庭的最后一丝联系。 胸中怒火,比方才更盛三分! 实话讲—— 若非天庭仍是维系三界秩序不可替代的枢纽,他早将昊天这等庸碌之辈,一脚踢开,再不理会! 一事无成! 交代的差事办砸不说,短短时日,竟把堂堂天庭折腾得颜面扫地、威信崩塌! 哪里还有半分三界正统的气象? 鸿钧甚至不必推演,便知此刻洪荒各族私底下如何嗤笑天庭—— 怕是连那些隐世不出的远古大族,都已不再把它当回事了! 这绝不能忍! 他此前虽暗中掣肘天庭,防其尾大不掉、反噬天道,却始终牢牢攥着权柄缰绳。 可若天庭真在此刻垮台…… 他掌控洪荒三界的权威,势必断崖式崩塌! 倘若搁在往日—— 他或许真能咬紧牙关,把天庭这盘散沙再狠狠筛一遍! 可眼下,天道身侧,地道正悄然蛰伏、磨牙吮血! 更棘手的是,它竟已拉拢了人道——那位同根同源的兄弟。 二者如今如影随形,紧盯天庭每一处破绽;只要稍露一丝缝隙, 那些他亲手放出去的权柄,怕是连回声都听不见,直接沉入深渊、杳无踪迹! 鸿钧自然不会干这种自断筋骨的蠢事。 念头一转, 他眸帘轻垂,神念如潮涌出,浩荡奔袭,横贯混沌之外! 直扑几位天道圣人的洞府而去—— 八景宫。 殿内静得只余炉火低吟。太清圣人端坐丹台,双目微阖,气息绵长如天地吐纳。周身道韵翻涌,淡漠、空灵、无争,仿佛他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缕风、一捧气、一道亘古不灭的“无”! “太清。” 鸿钧的意念无声降临,却如雷贯耳。 “弟子恭迎老师!” 太清倏然睁眼,目光澄澈如初,抬首望向虚空,语声平缓却毫无迟滞。 “天庭危殆,速去镇压。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鸿钧言辞斩钉截铁,不带半分铺垫,亦无半句赘述。 “遵命。” 太清颔首应下,深知此令不容推诿。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缕青烟,倏然散尽——唯余八卦炉中三昧真火跃动不息,映着空荡丹台,余温犹在。 …… 昆仑山,云海翻涌,仙气氤氲。 第722章 朕亲手劈开他的天灵盖!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早一步接获师谕,早已默然应允。 他清楚,这不是商议,而是定局。 此前他正为仅存的几名亲传弟子开坛讲道,字字珠玑,句句含机。 可此刻,道场已静,讲席中断。 “尔等好生参悟,吾即赴天庭平乱。归来之日,一一查验修为进境。” “弟子恭送师尊!” 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同一时刻,西方极乐世界金莲骤绽,接引圣人足踏祥光,破空而去。 最后,娲皇宫。 自上次女娲当庭驳斥鸿钧之后,她便似被一道惊雷劈醒,自此闭门不出,终日静坐于紫藤垂落的偏殿之中,焚香抚琴,不问世事。 鸿钧的传音,再度穿透宫墙,轻轻落在她耳畔。 唉…… 一声轻叹,幽微如风过松林。女娲缓缓掀睫,眸光清冷,似映着万古寒潭。 “老师对人族的杀心,已如烈火燎原……此事,当真再无转圜?莫非又要重蹈巫妖大战覆辙,血染九霄、尸横四野?” 她并未起身。 眼前却浮起当年那一幕—— 赤地千里,天河倒悬;妖旗碎裂,巫血浸透山河;连星辰都为之黯淡,洪荒众生哭声震彻寰宇…… 可才过了多久? 不过弹指数百年光景。 那场焚天煮海的劫难,竟又要卷土重来? 如今三界刚喘过一口气,好不容易稳住根基、休养生息。 难道洪荒众生,注定只能活在刀锋之上,永无宁日? 她唤来金宁。 “守好娲皇宫。无论外头如何翻天覆地,你第一要紧的,是护住自己性命。” “娘娘,您……可是要做什么?” 金宁侍奉她已逾万载,深知这位主子素来沉静如水,从不轻言安危。 今日这话一出,她指尖发凉,心口发紧—— 必是有大事将临,且凶险至极,连娘娘自己,都未必敢说全身而退! 她下意识攥紧女娲的手腕,指节泛白,仿佛只要攥得够紧,就能把人留下。 女娲垂眸,望着那张写满惶然的脸,心头微涩。 她并非无情石胎,亦非冷玉雕成。 万年朝夕相伴,金宁早已不是侍女,而是照见她本心的一面镜、一盏灯。 若非此行非她不可,她何苦这般交代? “这枚平安符,蕴我三击之力,危急时可催动三次,足保你周全。” 她指尖轻点,一道温润金光没入金宁眉心。 刹那间,金宁浑身一僵,四肢如坠玄冰,连呼吸都凝滞—— “娘娘——!” 话音未落,女娲身影已如水墨晕开,消散于晨光之中。 天庭。 南天门外,杀声未歇。 诸神浴血死守,寸土不让,硬是用人墙挡住了人族汹涌如潮的攻势。 白起布阵如棋,运筹若神。 人族大军在他调度之下,战力激增两成有余,士气如沸,锐不可当! 但对面的勾陈大帝,绝非庸碌之辈。 先前失守四方天门,只因低估了李天潜藏之深、出手之狠——仓促之间,措手不及。 可他是真正踏着尸山血海登临帝位的统帅。 短暂溃势之后,他瞬息敛神,眸光如电,一面调兵遣将,一面重布阵型,快得令人窒息。 说句实在话—— 他后续的应对,哪怕苛刻如白起,也挑不出半分疏漏。 此人,不好啃。 更棘手的是,真武大帝始终立于他身侧,二人目光交错,无需言语,军令已通达千军万马。 这等默契,岂是简单叠加?分明是雷霆撞上惊雷,威势倍增! 阵前,蒙恬策马疾驰而来,抱拳单膝跪地: “启禀将军!我军已再进千米,前锋已抵朝会殿阶前!再往前一步,兵锋直叩凌霄宝殿!” 此前,人族早已将天庭宫阙布局、禁制节点、兵力分布,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苍穹浩荡九万里,云海翻涌如沸,抬眼望去,南天门已赫然矗立云端。 跨过南天门,穿接引殿,过朝会殿,凌霄宝殿便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听令——直取凌霄宝殿!此地乃天帝四季临朝、百神听诏之所,形同人族紫宸正殿,是整座天庭的命脉中枢。今日若一举夺下,便是攥住了天道权柄的咽喉!此战胜负,十有八九,便在此刻定局!” 话音未落,众人胸中热血骤然奔涌! 凌霄宝殿——那可不是寻常宫阙! 是三界传说里最巍峨的圣境,是无数仙神仰望却终生难窥其貌的至高之地! 谁不想亲眼看看,那金柱擎天、玉阶生光、祥云不散、瑞气长凝的无上殿堂? “杀——!” 凌霄宝殿内。 昊天正于回廊间焦灼徘徊,靴底碾过青玉砖,发出沉闷碎响。殿外喊杀声如潮拍岸,一浪紧过一浪,已逼至朱雀门下,震得梁上金铃嗡嗡作颤。他额角青筋突跳,指尖发白,几乎要掐进掌心。 “圣人们……为何还不现身?” “莫非鸿钧老祖真在戏耍于我?不,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此刻的他,像一只被围困在断崖边的孤鹤——身后是万丈虚空,身前是寒刃森森,稍一失足,便是魂飞魄散、永堕寂灭。可偏偏又不敢纵身一跃,更不敢转身退步,只僵在生死一线之间,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每一息,都像钝刀割肉;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 他想怒吼,却发不出声;想下令,又不知该往何处调兵。只剩一股烧喉的戾气,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 “陛下!陛下——!” 一声嘶哑的呼喊撕裂寂静。 卷帘大将连滚带爬撞入殿中,甲胄歪斜,肩甲崩裂,左颊一道血口子还在汩汩冒血。他连跪姿都顾不上摆正,膝盖重重磕在玉阶上,震得整条腿都在打颤。 “陛下!人族叛军已破接引殿,正猛攻朝会殿!再迟片刻,他们就要踏进这凌霄宝殿了!您万金之躯,岂能陷于此地?快随末将突围!留得真龙之身,何愁江山不复!” 他头埋得极低,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不敢抬眼——怕看见陛下眼中那抹将熄未熄的火,更怕照见自己脸上掩不住的溃败与惶恐。 任他如何粉饰,溃势如山倒,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昊天忽而低笑,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壁。 他还能逃去哪儿? 凌霄宝殿——不是什么偏殿行宫,而是天庭脊梁、三界心核! 若今日弃殿而走,他这个天帝,便只剩一副空壳,连残影都不配留在众神记忆里。 “该死!” “全他妈该死!” “凭什么——要我一人扛下这塌天之祸!” 怒意在血脉里炸开,却不知有缕幽暗魔息,正悄然蛰伏于他道心深处,贪婪吮吸着这滔天怨愤,悄然滋长、盘绕、膨胀……而他浑然不觉。 “不走。” “朕哪儿也不去。” “朕坐镇凌霄,不是为避战,是为立威!谁敢破门而入,朕亲手劈开他的天灵盖!” 他站定不动,袍袖垂落如铁铸,脊背绷成一张满弓。 一旦退步,便是彻底认输——凌霄宝殿一旦易主,再想夺回,不亚于重炼混沌、再开天地。这一生,怕是再无翻身之日。 第723章 师尊亲临啊! 所以,宁可血染丹陛,也要守住这方寸金銮! 这是他的王座,更是他的命! “陛下……人族兵锋太盛,连四大天王都挡不住三合!咱们暂避锋芒,来日养精蓄锐,未必不能……” 卷帘大将声音越说越轻,终于咽了回去。 他看见陛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已被冷硬如冰的决绝碾得粉碎。 罢了。 君既赴死,臣岂偷生? “咚!咚!咚!” 沉重撞击声轰然炸响,如雷贯耳—— 凌霄宝殿那扇万年不启的蟠龙金门,正在剧烈震颤! 人族大军,已杀至门前! 接引殿陷落,朝会殿失守,天庭腹地,已门户洞开! 若圣人再不临凡…… 凌霄宝殿,将成昊天最后的葬身之地。 三界自此,再无天帝之名。 “止步!” 就在白起率部即将撞开宫门之际,凌霄宝殿两侧偏殿轰然洞开! 五百灵官如金虹贯日,齐刷刷列阵而出! 为首者赤面虬髯,三目怒睁,金甲映血,红袍猎猎,手中钢鞭挥动如电,但凡沾上半分,筋骨即断、元神顿滞! 此人正是五百灵官之首——都天大灵官王灵官! 随着这支天庭最后的精锐压上,战局陡然一滞。 刀锋悬停,杀声暂歇。 两军对峙,静得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喘息。 “放肆!区区人族竟敢硬闯凌霄宝殿,真当这三十三重天是自家后院不成?!” 王灵官向来是昊天最锋利的一把刀,忠心似铁、杀意如霜。 此刻眼见人族铁骑踏破南天门,直逼凌霄殿阶,他胸中怒焰轰然炸开,五脏六腑都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恨不得当场点齐神将,挥戟横扫,将这群蔑视天规、践踏纲常的凡俗之徒尽数镇压于殿前阶下! “这人谁啊?脑袋让雷劈过还是酒喝多了?” 人族军阵深处,王翦眯起眼,盯着对面那道昂首立于云台、唾沫横飞的金甲神将,只觉荒谬得离谱。 他压根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更想不通—— 哪来的底气,在千军万马之前,用鼻孔看人? “回将军,真没认出来!” 不止王翦一头雾水,左右诸将也都面面相觑,神色茫然。 没人见过这张脸,也没人听过这名字,仿佛凭空从云缝里钻出来的。 可眼下哪有工夫刨根问底? 凌霄宝殿就在眼前,拿下它,才是活命的硬道理! “甭管他是哪路神仙!传令——即刻调一名大罗金仙上前,给我把这碍眼的拦路虎,连人带架子一并掀翻!” 身份不明?懒得查。来头不小?不稀罕。 对人族而言,此刻每一息都是刀尖上滚过的火种—— 慢一步,天庭援兵就到;迟一瞬,战局便可能逆转! 命令落地,一道金光已撕裂长空! 那位方才还趾高气扬、口若悬河的王灵官,连招式都没来得及亮全,就被大罗金仙一掌拍中胸口——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碎三重云障,消失在远处翻涌的雷云之中,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没了主心骨,其余灵官纵有不俗修为,在仙神中也算得上中坚,却终究只是中坚而已。 既无统御之能,也缺翻盘之力,更挡不住人族奔涌如潮的攻势。 战势陡转—— 天庭防线肉眼可见地崩塌,宫阙震颤,旌旗倾颓,凌霄宝殿的朱漆大门,已在人族战鼓声中微微晃动! “嗡——!”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浩荡神威骤然压落! 玉帝与王母已凝神蓄势,目光如电,锁向虚空尽头—— 那里,一道身影无声而至,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已伫立。 素白道袍猎猎,眉宇如削,周身气息沉静如渊,却偏偏叫人不敢直视,未近身便觉神魂微颤、脊背发凉! “元始圣人!” “是师尊!是师尊亲临啊!” 天庭众仙神霎时沸腾,尤其阐教门人,声音都抖了起来—— 那是他们血脉里的靠山,是头顶的天,是打不死的脊梁! 此刻圣人驾临,别说人族,连风都不敢再乱吹一口! 阐教上下喜形于色,几乎要焚香奏乐、遍告诸天; 其他教派的仙神则垂眸敛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嘀咕: “行了行了,知道你家祖师爷来了——可咱们背后,也未必就缺一个撑腰的。” 战场中央,李天缓缓抬眼,目光穿透硝烟,落在那道巍然身影之上。 早在开战之初,他就料定:天道不会坐视天庭倾覆。 所以,他一直藏锋不露,暗布后手,就为等这一刻—— 以静制动,以拙破巧,狠狠砸碎对方的如意算盘! 谁知对方迟迟不现身,原定的伏笔渐渐失效,连他自己都曾怀疑: 莫非天道真打算弃子?或是消息根本没递上去? 没想到,峰回路转,圣人亲自下场! 这一来,等于天道正式掀桌入局—— 接下来,可就不是单打独斗的事了。 他指尖轻叩腰间玉简,一道隐秘传音悄然散出: “地道诸部,即刻备战。” 然后,他静静看着元始天尊,等他开口。 按此人过往脾性—— 封神旧账历历在目:三霄何等神通?还不是被一句“逆天而行”压得粉身碎骨? 果不其然—— “哼!” “尔等蝼蚁之辈,岂知天命所归?天庭统御三界,乃大道所定、万劫不移!尔等逆行倒施,已是罪孽深重,若再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族军阵,声音陡然如寒冰坠地: “今日所积之业,他日必百倍偿还!” 这副模样,的确唬人。 加上圣人威压天然碾压,天地随其呼吸而共鸣,寻常修士听一句,便如遭雷击,心神动摇,膝盖发软。 果然,不少战士眼神微闪,握矛的手略略松了一瞬。 但很快,那点动摇便被更深的坚毅盖过—— 这支队伍,是各部落最烈的血、最硬的骨淬炼而成; 他们的脊梁,是弓弦拉满时绷紧的筋,是箭离弦时不回头的狠! 元始天尊瞳孔微缩。 他并未动用神通,仅凭言语与气机,便足以让大罗金仙俯首听命。 可今日,竟在成千上万人面前,失了效! 脸上笑意倏然冻结,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此时李天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锋利,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正中他下怀。 “呵,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买卖,亏得真够彻底。” “行了,这摊子烂账,本座亲自来收尾。凌霄宝殿那边,交给白起。记住:速战速决,一刻不得延误!” 第724章 活像被下了定身咒! 他目光如刃,扫过白起眉宇,“今日若失了时辰,再想叩开凌霄宫门,便是千难万难——不光是敌势陡增、高手环伺,更会搭上无数袍泽的性命!你听清楚了没有?” 李天凝视着白起,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心。 白起未发一言,只将脊背挺得笔直,颔首如铁铸,沉稳而决绝。 他不开口,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深知——此刻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一记冲锋、一道血痕、一次踏碎宫门的实打实动作! 他惜命,更惜身边兄弟的命。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声声粗粝的呼号、一次次并肩撕开血路的日夜……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让这些热血白白泼洒在无谓的刀锋上! 拿下凌霄宝殿,不只是为同袍,更是为身后那位运筹帷幄的国师,为那些在暗处咬牙扛鼎、无声燃烧半生的影子们! 他心中烈火焚燃,一字未吐,誓言已刻进骨缝! “攻——!” 一声断喝裂空而出,人族铁甲如潮,奔涌向凌霄宝殿的第一道宫墙! “放肆!尔等蝼蚁,安敢僭越!”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惊怒交迸——他刚显圣相,这些人族竟毫不迟疑,悍然撞向天庭核心!这不是进攻,这是当面抽耳光! 威严被踩在脚下碾磨,是他最不能忍的底线。 霎时间,怒意冲顶,三尸暴起,周身仙光炸裂,指尖已凝出灭世雷印,只待挥手,便叫这群不知死活的凡躯灰飞烟灭! “且慢动手。” 一道淡然嗓音,似从风里浮出,又似自心底响起。 元始天尊心头猛地一凛,神念如网铺开,横扫八荒——四野寂然,空无一物,连一丝气息都寻不到! “谁?!” “啧,久别重逢,元始圣人这脾气,还是火烧眉毛般急躁,半点没见长进啊。” 笑声朗朗,却不见人影。 话音未落,虚空如水波荡开,李天身影悄然浮现,距元始不过千米之遥,衣袂未动,目光如渊,静静与他对峙。 “是他!” 元始天尊脑中轰然炸响,尘封记忆翻江倒海——那一战,败得彻骨铭心:盘古幡在手,却连他衣角都碰不着;圣人之躯,在对方掌下如纸糊般脆裂。 而今,此人竟堂而皇之,踏破虚空,再度立于自己眼前! 旧伤未愈,新耻又压,无数碎片在识海里疯狂撞击——羞、怒、惧、恨,全数涌上喉头,烧得他脸色铁青。 李天却神色如常,甚至略带几分兴味。 心理阴影?那是元始自己的事。 脸色难看?随他去。 反正——他早不是自己对手。 若还敢奓毛挑衅,那就再教他温习一遍什么叫“跪着认输”。 想到上次交手时那酣畅淋漓的压制感,李天心底竟微微发热。 高手寂寞?诚然。 混元大罗金仙之上,天地骤窄——三界之内,能接他三招而不溃者,屈指可数;能承他威压十息不颤者,一个没有。 那些活了亿万载的老古董,面对他,连站稳都吃力,遑论过招? 唯独元始不同。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只要手下留情,不毁其本源印记,他就能一次次爬起来,再战、再败、再战…… 简直是最合用的沙袋,最耐造的陪练,最省心的磨刀石。 而此刻,元始天尊尚不知,自己往后漫长岁月的“修行日程”,早已被李天悄无声息排得满满当当。 他还在苦思对策,冷汗已浸透玉虚道袍。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对上李天,胜算为零。硬拼,只会再丢一次脸,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上次惨败后,他闭关苦修,昼夜不息。可修炼不是点化神通,哪有捷径?没有天降机缘,没有逆天外挂,修为只能一寸寸熬、一日日积。 结果呢?进步微乎其微。 再战?必败无疑。 两次栽在同一少年手里,还都是在洪荒众生眼皮底下——这要是传开,玉虚宫千年威信,怕是要跌进泥里,沦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一念及此,元始天尊胸中戾气翻涌,几欲焚尽九天十地,只想挥袖抹平一切可能的羞辱! 若真走到那一步……他不介意效仿通天,掀了这旧天,重炼一方乾坤! 说到底,三清圣人骨子里其实一脉相承。 只是各自心头那根最紧绷的弦,拨动的音不同罢了。 但凡有灵之物,谁没个喜怒哀乐、贪嗔痴念? 纵是立于大道之巅的圣人,也逃不开这副血肉铸就的性情底子。 他们虽已挣脱命运长河的裹挟,逍遥于洪荒之外…… 可冥冥之中,因果如影随形,从未真正断绝。 一切皆在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算计里打转。 哪怕被奉为至高无上的天道圣人,号称不朽不灭、无所不知—— 也照样参不透自己命格中那一截幽暗未明的伏线! 或许所谓“跳出时间”“逆改命数”,不过是换了一扇门,踏进另一重更深的局。 命运这盘棋,从来不由执子者说了算。 可若此刻退让…… 先前那番掷地有声的表态、那副凛然不可犯的姿态,岂不成了笑话? 忽然缩头收爪,倒像是被李天三言两语吓破了胆——这和跪地认输,又有何异? 更别提洪荒万灵的眼睛都盯着呢:连应战的胆气都没了,还谈什么圣人威仪? 届时声名扫地,怕是连昆仑山脚下的小童都会摇头嗤笑。 如今的元始天尊,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往前一步是烈火,往后半步是深渊,连喘息的余地都被掐死了。 放眼看去——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唇线绷得像刀锋,一语不发,只将满腔郁怒压成沉甸甸的死寂。 而对面的李天却气定神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澄澈又锋利,稳稳钉在对方脸上。 两人之间没有刀光剑影,却比千军万马对峙更叫人心头发紧。 再往下瞧—— 地上的人族与天庭两方大军,早已屏息敛声,连衣角都不敢掀动半分。 谁都怕一个不小心,搅乱了头顶那场无声惊雷。 没人真见过圣人动手的模样,但光是那股从九霄倾泻而下的威压,就压得人脊梁发软、膝盖发颤! 谁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万一惹恼了哪位大佬,随手一道余波扫来,别说保命,怕是魂魄都要散成齑粉! 于是数十万人,竟真的静得落针可闻。 人人仰头凝望天穹,眼珠都不敢错一下,仿佛被无形丝线吊在半空,连呼吸都悬在喉头不敢落下。 若不知内情的人撞见这阵势,怕是要当场腿软—— 明面上几十万修士列阵而立,气息内敛、纹丝不动,活像被下了定身咒! 可真要有人能一瞬镇住这数十万修为不等的生灵…… 光是想想,后颈汗毛都要一根根竖起来! “青萍剑主,莫以为上回侥幸占了上风,今朝还能故技重施。” 虚空骤然一沉,元始天尊双目如电,直刺李天眉心。 天道圣人的威势轰然铺开,整片苍穹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空气寸寸凝滞。 寻常仙神站在此刻,怕是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然而—— 李天的底子,远非表面那般轻描淡写。 那足以碾碎金仙神魂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不过似一阵微凉山风拂过衣袖。 他依旧含笑,目光坦荡,迎着那灼灼杀意,缓缓开口: “贫道向来敬重天道圣人,可洪荒规矩,向来以力证道。 第725章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气象啊! 若圣人之位坐得不稳,难不成还要怪旁人拳头太硬?” 话音未落,便如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元始天尊耳中。 知情者一听便懂——泰山之巅那一战,你元始天尊,早就是败军之将! 装什么大圣人? “竖子欺我太甚!” 元始天尊胸中怒焰轰然炸开,理智刹那焚尽! 眼前只剩那个该死的青年,那抹刺眼的笑,还有那句字字诛心的嘲讽! 他只想将此人碾入尘埃,永世不得翻身,才算稍稍平复心头那口滚烫恶气! “敕!” 掌心雷霆迸裂,一道撕裂虚空的紫金法力悍然劈出! 四方灵气疯涌,天幕嗡嗡震颤,似要崩塌! “来得痛快!” 李天朗笑一声,五指翻转,掌中骤然炸开一片炽白雷光! 五行神雷咆哮而出,化作万千雷蛟,鳞爪狰狞,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迎头撞向那道紫金洪流! 轰隆——!!! 虚空爆鸣如雷鼓齐擂,狂暴的法力涟漪一圈圈炸开,横扫三十三重天! 但凡身处天界者,无论闭关、议事、饮宴,皆感脚下大地震颤、耳膜刺痛、神魂悸动! 此等威能,早已不是千里万里之扰,而是整座天界都在为之震颤! 数十招过去,战局丝毫未见缓势。 那些令下界修士仰望一生的盖世神通,在二人手中信手拈来,挥洒如雨。 可谁都看得分明—— 元始天尊正一寸寸被逼退。 那压制之势,随时间推移愈发凌厉,如同潮水漫堤,无声却致命。 照这般下去,不出百息,泰山之巅的那一幕,怕又要重演一遍! “该死……” “他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元始天尊心头嘶吼,纵然早有预判,可当那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攫住心神时,仍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 毕竟两场对决,全是以他惨败收场! 这次可跟上回截然不同。 他早已严阵以待,将精气神淬炼至最巅峰的临界点,连呼吸节奏都反复推演过百遍。 为这一战,他焚香祭天、推演天机、重炼法宝、重布阵图——能做的,一件没漏;该压的底牌,全都压上了。 出手之时,更是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可结果呢? 依旧被李天死死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元始天尊胸中那团火,此刻彻底熄了,只剩一片冰凉刺骨的寒意。 可现实就是现实,再不甘、再震怒,也拧不转这铁一般的结局。 一刹那,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颓然,长叹无声,仿佛肩头万古圣名,突然变得沉得压不住。 李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动摇。 但他压根没打算分神去揣度对方心境。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天地之间唯有一件事:打垮眼前这个对手! 其余的?等拳头落地、胜负落定再说。 这就是李天——干脆、直接、从不拖泥带水。 “破!” 就在元始天尊心神微滞的电光之间,李天骤然暴起! 右拳悍然轰出,体内法力如江河决堤,尽数灌入臂骨筋脉,再借肉身千锤百炼的蛮横劲力,双劲合一,炸开惊世一击! 这不是叠加,是熔炼——是法与体彻底交融后迸发的毁灭洪流! “嗡——!” 虚空当场哀鸣,空气寸寸崩解,连光线都在拳锋前扭曲、湮灭! 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塌陷成一道漆黑裂痕,仿佛天地都被这一拳硬生生撕开! 这一拳,抽空了他七成以上的底蕴! 若真砸实,元始天尊纵不死,也得在混沌深处躺平十几万年,靠吞吐先天浊气才能勉强续命。 元始天尊脸色霎时煞白,瞳孔骤缩——那一拳裹挟的杀意,竟让他这位圣人本能地脊背发麻! 脚下急退,法则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可这哪是寻常一拳? 这是混元造化功修至大成后,凝练出的“一力碾万道”之拳! 下一瞬—— 那些纵横交错、号称可镇乾坤的法则锁链,在拳风扫荡之下,脆得像枯枝折竹! 咔嚓!咔嚓!尽数爆碎! 元始天尊心头狂跳,再不敢托大。 双手疾掐法诀,周遭大道规则疯狂聚拢,金纹银线交织成盾;双脚连踏虚空,步步生退,只求拉开距离。 他太清楚了——这一拳若挨实,丢的不只是颜面,怕是连圣躯都要当场崩解! 他一生最重脸面。 绝不想步准提后尘——被李天当着洪荒亿万生灵的面,一拳轰得形神俱颤、道基尽裂! 如今准提的名号,早成了三界笑谈:“自不量力”的活招牌。 想到这儿,元始天尊脚步猛地一错,退势陡然加快! 可李天岂容他从容脱身? 这等千载难逢的绝杀之机,稍纵即逝! 他要的不是击退,是钉死! 他深知元始天尊骨子里爱惜羽毛,宁可避战,也不愿赌上圣人尊严硬拼。 那就趁他心虚腿软,彻底掀翻这张圣人脸皮,把他踹出这场局! 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李天唇角微扬,战意如烈日喷薄,灼得四周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威势浩荡如初升大日,无人敢直视其锋! “道友,莫要欺人太甚。” 就在元始天尊且退且乱、脑中一片空白之际,一道温润却不可撼动的声音,自九天之上悠悠落下。 “大师兄!” “太清老子!” 声落,两人反应截然不同—— 话音未落,一股浩渺玄和之力已悄然铺满整片战场,漫天金光如雨泼洒! 一座玲珑宝塔自天而降,塔身垂落万道玄黄功德金光,将元始天尊稳稳护在中央,光晕流转,坚不可摧。 正是太清圣人镇压气运的至宝——天地玲珑玄黄塔! 见元始天尊已稳住阵脚,金光加身,气息重归平稳, 李天心中了然:刚才那一线胜机,终究是擦肩而过了。 但他并不懊恼。 本就没指望一击定乾坤,能逼得元始天尊失态狼狈,已是意外之喜。 如今对方虽仍能战,但心已溃、神已滞,十成实力能挥出八成就算不错了。 更别提什么爆发反扑——除非鸿钧亲自下场,强行拽着他胳膊上阵,否则,这位圣人,接下来顶多是个摆设。 “哞——!” 一声悠长牛鸣划破长空。 众人抬眼望去—— 一位慈和老道端坐青牛背上,缓缓而来。 身后霓虹如瀑,紫气浩荡三千里,步步生莲,瑞霭翻腾,祥光万道直冲云霄! 天呐……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气象啊! 第726章 这几乎是个死局! 围观者无不屏息凝神,怔立当场。 原以为元始天尊排场已够足,今日一见太清老子,才知什么叫“登峰造极”。 对此,太清老子只想默默道一句: 别仰望我,我只是路过。 “大哥,这小子就是人族大军的统帅!先前正是他一举击溃四大天门,领着人族铁骑长驱直入——咱们先擒下他,余者不足为惧!” 元始天尊一见太清老子现身,心头顿时一松,眉宇间霎时绽开喜色! 若此刻有支曲子能应景,那必是“春风拂面花自开,万事顺遂无波澜”! “二弟不必多言,此事我早已洞悉。” 太清老子身形未落,已悬停于李天三丈之外,声如古井无澜,不疾不徐:“清萍道长,你本属方外散修,何故纵身搅动天庭气运?莫非不知,逆大势而行者,终将被天地反噬?” 他抬手止住元始天尊逼近之势,言语看似平和,实则暗藏威压。 李天却朗声一笑,袖袍微振:“圣人此言差矣。天下修士,谁不是洪荒胎息所育、天地灵气所养?天地如母,岂容宵小蛊惑,令慈母偏航失道?今日我辈所为,非是叛逆,而是扶正归元!” 太清老子本欲居高临下点化对方,借天理压人心。 可李天哪肯让他占尽话锋? 一张利口翻云覆雨,字字如钉,句句带刃—— 唇枪舌剑交锋数合,太清老子竟节节后退,连设下的道德逻辑都被一一拆解、反向推演。 元始天尊在一旁越听越焦,额角青筋微跳,终于按捺不住: “大哥!此人舌灿莲花,再辩下去,怕是要把天道讲成他家灶王爷!” 太清老子面色微沉,颔首默许。 心底虽不愿服软,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张嘴,真不是李天的对手。 若任其滔滔不绝,别说立威,连立场都要被他绕得七零八落! 更别说鸿钧老祖早有严训:今日务必镇守天庭,不容人族踏进一步! 若失了分寸,后果不堪设想…… 念头一敛,他眸光骤冷,周身圣威如潮奔涌,浩浩荡荡锁死李天! 元始天尊亦随之暴起,圣人气机撕裂虚空,双圣威压如两座太古神山轰然倾轧! 李天仰头一叹:“说了半天,终究还得靠拳头说话。” 话音未落,体内气息轰然炸开—— 三股凌驾圣人之上的磅礴伟力冲霄而起! 天地再度震颤,比先前更烈数倍!山河嗡鸣,星斗移位,连远空浮云都被碾作齑粉! 两军将士齐齐倒退十里,人人屏息凝神——谁都明白,这一战,不是胜负之争,而是存亡之搏! “青萍!你倚仗些许修为,竟敢蔑视天道纲常、轻慢圣人法度!” 元始天尊面若寒霜,声似金铁交击。 右手一扬,盘古幡赫然在握! 幡面轻摇,亿万道混沌刃光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如纸帛般寸寸崩断! 太清老子亦不再留手。 知李天深不可测,若不出全力,恐难制衡。 他指尖轻划,太极图凭空浮现,素手一展,画卷徐徐铺开—— 刹那间,阴阳二气奔涌如海,天地之间浮现出一座恢弘八卦印! 黑白二气交织绞杀,化作毁天灭地的洪流,挟万钧之势朝李天当头碾下! 此图乃开天三宝之一,由盘古斧残骸所化,混沌初分即孕其形,呈玄黄阴阳之色,蕴大道无极之象! 镇地水风火,转五行生克,剖天机玄妙,纳万象于方寸! 霞光如瀑,瑞气成河,造化之力沛然难御! 此刻由太清圣人全力催动,更是引动天象异变—— 一道白玉金桥自九天垂落,横跨虚空,接引天地本源之力,直取李天命门! 不愧是天道亲封的两位至圣! 出手便是绝杀,不留半分喘息余地! 只为一击定鼎,彻底抹除变数! 换作寻常圣人,怕是刚见幡影、未闻图响,便已心神俱裂,当场溃败! 可李天不是寻常人。 腥风血雨他见过,毁天灭地他也扛过。 眼力比他们老辣,修为比他们深厚,心境比他们更沉得下气。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非但未乱,反倒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 “果然是盘古三清!这份果决狠厉,洪荒之中,确无人能出其右!” 说到底,这打法最对路。 若他站在对方位置,也必如此行事。 “想用闪电战压垮我?” 他脚下一踏,虚空震颤,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长空: “——没那么容易。” 双拳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体内浩荡气机如怒海狂潮般轰然炸开! 刹那间,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战神虚影撕裂云层,傲立九霄之上! 李天眸光如电,不闪不避,右拳裹挟万钧之势悍然砸出—— 虚空当场崩裂成蛛网状,拳锋所过之处,连空间褶皱都被生生碾平!这具肉身之强横,早已超脱常理,堪称洪荒绝响! 就连此前势若开天、斩断因果的开天气刃,与横贯三界、镇压万古的天地金桥,此刻竟也被这一拳震得灵光涣散、明灭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苍穹深处疯狂绞杀,所经之处,虚空寸寸塌陷,混沌乱流翻涌如沸水,碎裂的法则碎片簌簌坠落! 照这般下去—— 用不了半柱香工夫, 眼前这座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凌霄天庭,就要被彻底碾作齑粉! 殿内陈设尽数震颤,玉案倾斜、香炉翻倒、蟠龙柱嗡嗡作响! 连昊天端坐的紫薇帝座都在剧烈晃动,震得他袍袖猎猎、身形踉跄! 可他此刻却浑然未觉—— 满心只系于殿外那一场惊世对决:谁胜?谁负? 元始天尊现身的刹那,他心头便是一松。 圣人亲临,人族再难横冲直撞,岂敢把天庭当自家后院般随意出入? 可万万没料到,真正出手的竟是李天! 泰山一役,他全程目睹—— 那个看似清瘦淡泊的青袍道人,体内蛰伏的,是足以撕裂天道规则的蛮荒伟力! 圣人之躯,在他面前竟如薄纸般不堪一击! 当年虚空鏖战,元始挥动盘古幡倾尽全力,依旧被李天一拳轰退千里,金身黯淡! 区区数载光阴,圣境之上寸进如登天,纵使元始日夜苦修,战力又能攀升几许? 答案不言而喻:他依旧不是李天对手! 天庭,仍在刀尖上悬着! 这念头刚起,太清老子踏云而至的身影,才让他绷紧的心弦略略松弛。 太清之能,深不可测——六圣之中,公认执牛耳者! 老师鸿钧必已密令,天庭权柄不容有失! 如今两位圣人联手,更有太极图、盘古幡、天地玄黄塔三件先天至宝齐出,威势足以定鼎乾坤! 他不信李天真能以一敌二,硬撼两尊圣人、三件至宝的无上伟力! 这几乎是个死局! 想到此处,昊天肩头一松,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瘫进帝座深处,静候尘埃落定。 他笃定人族此番必败! 甚至盘算着——待胜负分明,天庭便可挥师东进,夺回失地,将人族颜面踩入泥中,狠狠雪耻!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眼底已有笑意浮动——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早已写满眉宇之间! 可现实,真会如他所愿? 此时高空之上,三方激斗正酣! 第727章 彻底松开了紧攥多年的底线! 李天并未祭出青萍剑,仅凭一双铁拳,拳拳破法,招招裂空! 而对面,太清老子头顶玄黄塔垂落万道金光,手中太极图徐徐铺展,阴阳二气化作洪流奔涌而出; 元始天尊则祭起诸天庆云,祥光万丈,万劫不侵,盘古幡每一次挥动,都劈出一道斩断时空的混沌刃光,密如暴雨,誓要将李天彻底湮灭! 然而—— 那些足以洞穿大罗金仙金身的攻击,撞上李天身躯,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散殆尽! 偶有几道侥幸穿透,落在他臂膀胸膛之上,却只激起淡淡涟漪,连衣袍都未曾撕裂半分! 对李天而言,那根本不是杀招,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反观他每一记重拳,都似巨锤砸在圣人防御之上,震得玄黄塔金光黯淡,庆云翻涌不宁,连两位圣人眉心都泛起细微痛楚! 他们心里雪亮:一旦法宝护持溃散,单凭圣人之躯硬接一拳……怕是半条命都要交代出去! 二人一时竟被这压倒性的肉身压制打得措手不及—— 你打他百下千下,他纹丝不动,反倒耗尽你一身法力; 他只还你一拳,你就得咳血稳住道基! 此消彼长之下,纵是修炼万载、法力如渊的太清与元始,也撑不了多久! 法力再雄厚,也扛不住这般焚膏继晷的燃烧! 须知洪荒灵宝,品阶愈高,催动时吞噬法力愈是骇人! 先天至宝虽妙用无穷,威能通天,可代价亦是惨烈—— 催动它,比催动后天灵宝,至少多耗十倍法力! 寻常斗法,尚可支撑; 眼下这般不要命的对轰…… 踏入大罗金仙之上的存在,压根不会为这种事费神。 到了那等层次,体内法力早已浩荡如海,翻涌似潮,寻常先天灵宝在他们手中,不过如臂使指,信手拈来。 可眼下这两人祭出的,哪是普通先天灵宝?分明是凌驾其上的——先天至宝! 而且还不止一件! “先天”二字,不过是沿袭旧称;实则这些至宝早已挣脱先天桎梏,只因洪荒天地规则所限,才迟迟无法跃升至混沌之境。 倘若放归混沌深处,经混沌本源反复淬炼、浸润、滋养,它们极可能当场蜕变为真正的混沌灵宝! 但代价同样致命——一旦完成蜕变,此等至宝便成了洪荒的禁忌! 除非你决意永别三界,再不踏足这片天地。 否则,它们只能在混沌中挥洒威能,在洪荒境内哪怕泄露一丝气息,都会被天道瞬间锁定! 下一刻,便是毫不留情的驱逐——连根拔起,彻底抹除你在洪荒的存在印记。 就像当年远遁而去的杨眉老祖,自此永绝于洪荒之外,再无回头之日。 除非……你已强到足以撕裂天道法则本身。 “看我赤手撼至宝!” 一人独战两位天道圣人——自盘古开天以来,洪荒三界从未有过这般战例! 李天蛰伏已久的战意,此刻被两股圣威彻底点燃。 双目泛起灼灼血光,周身气机如火山喷薄,狂暴得几乎要撕裂虚空。 一拳接一拳,拳拳崩云裂地,毫无滞涩,更无衰减! 时间推移,他非但不见疲态,反而越战越烈,仿佛体内奔涌着取之不尽的原始伟力! 对面的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脸色却一寸寸沉了下去。 起初他们还笃定:这般狂攻,必难持久。 可转眼已过数十回合,李天气息未乱一分,法力未损半毫! 反倒是他们二人,因持续催动至宝,丹田法力已跌至四成以下,经脉隐隐发烫,神识开始发沉。 若再僵持下去,不出百息,灵宝将自行敛光,而他们,将赤手空拳直面李天那摧山断岳的铁拳——甚至,命悬一线! 想到此处,纵是素来古井无波的太清老子,心头也猛地一颤。 自他初生灵智至今,阅尽万古沧桑,却从未遇过如此诡异对手。 就连当年未成圣时,面对生死绝境,也不曾这般束手无策。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身法力飞速枯竭,而每一次轰击都像砸进无底深渊、连回响都听不到的窒息感,令人几欲发狂! 一旁元始天尊的脸色更是阴沉如墨,眉宇间戾气翻涌。 他早知李天不凡,却万没料到,对方竟连一件重器都不屑动用! 仅凭一具肉身,便硬生生扛下两大圣人联手倾泻的至宝神威,且稳稳压制、步步紧逼! 这已不是实力差距,而是认知崩塌! “该死!这青萍……究竟是何方神圣?” “洪荒之内,怎会凭空冒出这等怪物?莫非……是老师暗中布下的棋子?” 元始天尊脑中电闪——唯有鸿钧道祖,才有这等通天彻地之能! 身为天道代言人、第一位证就圣位者,老师举手投足皆含大道真意,镇压万古不在话下。 可念头刚起,又迅速被自己掐灭: 道祖性情淡泊如水,行事向来隐晦如风,岂会如此张扬露骨? 更何况,若真是考验,必如春风化雨,无声无痕——怎可能让他们一眼看穿端倪? 所以,绝非道祖授意,亦非天道垂训。 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为何两次挫败自己,还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 元始天尊心内焦灼如焚,只盼立刻揭开李天背后的真相。 而太清老子思虑更深。 他所忧的,不止是眼前一役之胜负,更是整场天庭与人族之争的走向。 此战,已是三界气运的临界点! 胜,则天庭正统重铸,人心归附; 败,则万劫不复——三界权柄易主,地道崛起,人族执掌乾坤! 届时,洪荒格局将倾覆重塑,再无回头余地。 更不必提:若失了正统,道祖震怒之下,他们二人,怕是连重入紫霄宫的资格都将被褫夺……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从先前老师仓促传音、勒令他们务必死守天庭此战所得的种种迹象里,便能窥见——那权柄在老师心中,重逾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玄光! 太清老子也正因如此,才彻底松开了紧攥多年的底线。 他甚至没开口,只一个眼神,便与元始天尊达成了联手之契。 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别无选择。 此刻若触怒老师,等待他的绝非训斥,而是天道层面的碾压——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不会留下。 第728章 还谈什么统御三界? 这,或许就是天道圣人最深的困局。 世人眼中,他们凌驾万古,立于洪荒之巅,一念可定生死,一息可改山河,受亿兆生灵焚香叩首,奉若神明。 可唯有踏足此境者才懂:所谓“至高”,不过是另一重枷锁的起点。 头顶之上,始终悬着一位众圣之师、天道化身——鸿钧。 平日里,圣人尚可端坐紫霄,执掌法则,威仪凛然; 可一旦触及鸿钧的意志,哪怕只是毫厘之差,那点体面便如薄冰遇火,顷刻消尽。 女娲隐退,真因厌倦红尘? 当然不是。 她退得干脆利落,是因为早已看透那层金漆下的真相—— 天道六圣,听着尊贵,实则不过鸿钧手中六枚棋子; 名义上代天行道,骨子里却须俯首听命。 每逢大势转向,纵使违背本心、逆了道基,也只得应声而动。 哪还有当年游历八荒、斩妖除魔时的肆意豪情? 不死不灭,远非恩赐,而是代价。 天地运转,自有其不可违逆的律动: 生即孕死,盛必藏衰,得失相生,阴阳轮转。 此理,纵是混元大罗,亦难挣脱。 说到底,这世界本就讲求等价。 赐你翻江倒海之力,便要收走随心所欲之身; 予你万劫不磨之寿,便要缚你进退由人的命。 这哪是什么神迹?分明是一纸无声契约。 原本,这般格局也未尝不可。 六圣虽受制于鸿钧,终究是洪荒脊梁,言出法随,气镇八荒,威严自成一方天地。 直到李天横空出世—— 混元大罗金仙之名震彻三界,人族地道悄然崛起,旧有秩序,一夜崩裂! “今日!” 李天双拳如雷破空,拳风撕裂虚空, 硬生生将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倾力祭出的法则长河,一寸寸轰成齑粉! “我要镇压的,不是你们二人——” 他声如金铁交击,震得云海翻涌,“而是让道祖亲眼看看:这洪荒,还轮不到天道一家独断!” 二圣闻言,怒意直冲顶门,三尸齐颤,气血逆冲,面皮涨成赤紫! 可偏偏,全身法力早已榨干,连指尖都再难迸出半分余力,只能咬牙撑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反观李天,气息沉稳如渊,招式愈发从容, 显然,连七分力都尚未使出。 他目光一凝,时机已至—— 心念微动,青萍剑自系统空间呼啸而出! 刹那间,万道青芒炸裂苍穹! 剑气如潮,青光似瀑,铺天盖地朝二圣席卷而去!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脊背发凉, 本能暴退——那青光里裹着的,是足以斩断圣人道基的杀伐之意! 慢上半瞬,怕不只是重伤,而是道果崩裂、圣位动摇! 可李天岂容他们抽身? 右手轻抬,青萍剑已稳握掌中; 旋即横劈而出—— 剑气化龙,风暴成群,一道接一道撕扯虚空,所过之处,法则寸断,空间哀鸣! 远处观战的诸天仙神、截教门人、阐教弟子…… 纷纷亡命后撤,衣袍猎猎,脚下遁光乱作一团。 谁敢迟疑?稍沾半缕余波,便是形神俱灭,连灰都不剩! 此等威能,早超准圣极限—— 哪怕大罗金仙亲临,怕也撑不过一息,便被绞成虚无! 天庭宫阙,早已面目全非: 琼楼玉宇坍作焦土,蟠龙巨柱斜插废墟, 连凌霄宝殿都在剧烈震颤,瓦片簌簌剥落,殿角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要轰然垮塌! 昊天猛然起身,帝袍鼓荡,双目如电扫向殿顶四壁, 体内天帝真气奔涌如江,浩荡帝威尽数压向整座宫殿! 他必须守住! 无论如何,凌霄宝殿绝不能塌! 这不是一座殿,是天庭的脊梁、三界的颜面、众生眼中的天道象征! 若它当众倾颓,天庭便再无威信可言—— 那不是失势,是根基崩毁! 而他这个天帝之位,本就风雨飘摇…… 若连这最后一块牌匾都护不住,还谈什么统御三界? 那些平日里就盯着自己挑刺、巴不得把自己拽下神座的家伙,哪肯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翻盘良机? 凌霄宝殿原本摇摇欲坠,梁柱崩裂、金瓦簌簌剥落,连穹顶都开始塌陷——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昊天神力如洪流倾泻而至,整座大殿竟硬生生止住崩解之势,缓缓回稳。 但这份安稳,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假象。 外面那场厮杀若再拖下去…… 昊天哪怕榨干每一丝法力、燃尽每一分本源,也撑不了多久了! 毕竟,这是凌驾于圣人之上的对决——早已超脱三界常理。 若非李天此前横空出世,引动地道、人道共鸣共振,令整个洪荒三界根基重铸、位格跃升,恢复到巫妖大战前那般鼎盛稳固的境地, 这场仗根本打不到现在——早就像当年封神之战那样,天柱折、地维绝,天地碎成齑粉,散作混沌残片了! 一念及此,当年天穹撕裂、山河倒悬的惨烈画面,又浮现在昊天与万千洪荒生灵心头。 众人喉头发紧,无人敢言胜负,更无人敢断言——眼前这片天地,还能不能扛得住下一记对撞? 眼下,唯余一声长叹,听凭天意裁决。 战局仍在推进,却已悄然滑向终章。 李天势如惊雷,步步紧逼;太清与元始节节后撤,招架愈发吃力,气息紊乱,步法虚浮——再撑不过百招,败相已现。 就在此刻—— 一股灼烈如焚、暴烈如炸的气息,猛地从元始天尊体内冲天而起! 他竟以天道圣人之躯,悍然点燃自身精血! 圣人燃血——洪荒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 谁曾料到,李天竟能把两位圣人逼至这般绝境? 寻常生灵,除非命悬一线、退无可退,绝不敢轻触此禁术——它伤的是道基,损的是本源,轻则修为倒退、万年难复,重则大道断绝、永无寸进。 更可怕的是,这亏空不是一世两世能补回来的。 牵涉本源,便注定要百世轮回、一点一滴去弥缝——绝无捷径,亦无速成。 元始身为天道圣人,一滴精血皆凝炼万载天道法则,此刻燃烧,等同于自削根基、自斩大道! 此战之后,无论胜败,他至少数万载内,再难踏足全盛之境。 这一搏,是真真正正的孤注一掷。 太清老子见状,眉峰一蹙,心底微沉。 可箭在弦上,已无余地——他默然抬手,指尖划破掌心,一缕赤金色精血腾空燃起! 同样是赌命,同样是押上全部。 说到底,全是被李天逼出来的。 此人实力之深不可测,远超他们预判。 若再束手,败局即定;天庭失守,人族执掌三界权柄…… 鸿钧老祖震怒之下降下的责罚,可比数万年静养残酷百倍! 于是,太清咬牙跟上——他不信,两位圣人齐燃精血、火力全开,还压不住一个李天! 再强,也终究在混元大罗金仙范畴之内;再横,也逃不出大道铁律! “呵……” 李天眸光微闪,迎着扑面而来的灼热威压,唇角扬起一丝玩味笑意: “真没想到,二位竟舍得拿精血当柴烧——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他瞬息之间便洞穿底细:两人气息暴涨,并非顿悟破境,而是以命换力。 心中不由暗赞——这份果决,确非常人所能。 明知不敌,却不溃逃,反在生死毫厘间狠下决断,赌上道途也要搏一线生机。 第729章 躺赢的老狐狸! 可这份魄力,终究错估了对手。 燃血能提多少力? 如今的李天,已立于混元大罗金仙之巅,再无同阶之敌。 太清与元始纵使血燃如沸,拼尽全力,最多撼动五重混元之壁——想碰他衣角? 不过是拿命去填一道,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当然,李天压根没打算开口解释半句。 毕竟让眼前这两位圣人苦熬数万载,修为始终卡在瓶颈,还要日日承受反噬之痛——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 唇角轻扬,他静静伫立,并未急于出手。他要等他们亲手堆砌起那座虚幻的神坛,等他们把自信垒到最高处,再亲手掀翻台基,看他们摔得粉身碎骨。 从云端直坠泥沼,哪有先捧上九霄、再一脚踹落深渊来得痛快? 李天心底那只小恶魔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甚至已看见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跌倒时那张扭曲的脸——瞳孔震颤,嘴角抽搐,道心崩裂的刹那,连呼吸都忘了。 光是想象,就让他指尖微热,心头一松。 要知道,当年封神大劫时,这两人背地里可没少给原主下绊子:借天命之名行倾轧之实,倚辈分之高行屠戮之狠,多少亲传弟子,就死在他们“清理门户”的冠冕堂皇之下。 这笔账,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岁月冲不淡,时光磨不钝,只等一个时机。 只是鸿钧在上,天道如刃,他不得不蛰伏隐忍。 如今倒好——猎物自己撞进笼子,还带着满身戾气与膨胀的野心。 若他不借势而为,不将这口积压万年的浊气狠狠吐尽,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送来的这份厚礼?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浑然不觉,对面站着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后辈,而是一头披着人皮、专啃圣人心肝的凶兽! 此刻,两人丹田如沸,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周身圣威节节拔升,似有金霞自毛孔喷薄而出。 一道道圣人法则如活物般游走体表,又似蛛网般向外蔓延,在虚空里织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手中所控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每涨一分,便多一分沉醉;每强一寸,便添一分狂喜。 纵是道心如铁、历经万劫的天道圣人,也难免被这失控的攀升晃得心神微荡。 好在两人终究不是初出茅庐之辈,恍惚不过弹指之间,便强行稳住心神,重拾清明。 可体内那汹涌澎湃的真力,却绝非幻象。 它像一剂猛药,把两人早已溃散的傲气重新焊牢,焊得比从前更硬、更烫、更不容置疑! 先前被李天当着亿万生灵之面压制得抬不起头,连袖角都被踩进尘埃——那耻辱,刻进了骨缝里。 如今不同了。力量足够碾碎一切,更有兄长坐镇侧翼,四海八荒皆成牢笼。 李天就算化作青鸾、遁入幽冥,今日也休想脱身! 他定要血债血偿,一寸寸讨回来! 元始天尊仰天长啸,笑声撕裂长空, 眼底血丝悄然漫开,瞳仁深处竟浮起一缕幽暗魔影。 圣人本该清净无染,因果不沾,万劫不侵。 可这抹阴翳,偏偏就在他识海最深处盘踞、滋长,如毒藤缠绕大道根基。 按理说,以太清老子的修为,早该察觉异样。 可他全部心神早已锁死在李天身上,连余光都吝于分给身旁兄弟半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就此擦肩而过。 “李天!你曾在众生面前折我圣颜,今日,我就让你跪着把脸面一块块捡回去!”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已挥动盘古幡。 新添的磅礴伟力灌入幡中,霎时间,亿万道混沌气刃凭空凝现,旋即拧成一道撕天裂地的风暴,横扫虚空,将天地法则寸寸绞碎! 就连洪荒世界最坚不可摧的界壁,此刻也发出细微的龟裂声,蛛网般的裂痕正沿着天幕无声蔓延。 他的战力,已然踏破混元大罗金仙五重门槛,远远超出三界所能承载的极限。 若再不停手,整个洪荒壁垒,怕是要重蹈开天之初的破碎旧辙! 换作从前的元始天尊,必会第一时间收势自省。 可如今,他眼里只剩李天的身影,耳中只有胜利的鼓点,心中再容不下一丝杂念——洪荒崩不崩?苍生存不存? 这些,统统排在“击败李天”之后。 “元始!你疯了不成?!” 李天眸色骤沉,脸上那份闲适彻底褪尽。 他不怕对方变强,只怕这股失控的力量,正在一刀刀剜着洪荒的命脉。 三界承重上限,向来卡在混元五重。元始天尊这般肆意挥霍,无异于在天道脊梁上凿洞!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罪过——哪怕贵为天道圣人,也扛不住天罚反噬! 他真的……彻底失了理智? 李天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猜不透元始天尊心里究竟烧着怎样的烈火,只知那火焰已焚尽所有分寸,只余下一个执念:赢! “元始天尊——你给我清醒一点!” 他声音如雷炸响,字字砸向对方耳膜。 可惜,那人道心已染魔瘴,神志尽数沉入杀念深渊。 敌人的呼喊,听来不过风过耳畔。 “李天——受诛!” 元始天尊仰天咆哮,双臂暴起青筋,猛然抡动盘古幡——那一击,似要撕裂天地经纬! 刹那间,整杆幡面竟泛起幽暗血纹,仿佛被一股阴戾邪祟悄然浸染。 这本该象征开天辟地、执掌生杀的洪荒至宝,此刻却隐隐蒸腾出腥浓煞气,锋芒里裹着癫狂,威势中透着疯魔,哪还有半分玄门圣器的清正凛然?倒像一柄饮饱了怨魂的魔兵! 可即便如此,它荡开的气息依旧霸道绝伦,远非寻常旁门左道的妖兵邪器所能企及。 李天瞳孔一缩,当即拧身疾退。 他一眼就看出——元始已开始失守!心火灼烧神台,灵台蒙尘,道基隐隐震颤……这是彻头彻尾的走火入魔之兆! 若再放任不管,那点残存的清明迟早被心魔啃噬殆尽。 到那时,纵是天道圣人,也难逃本源崩解、万劫不复的结局! 李天此前虽屡次挫其锐气、压其气焰,却始终未下死手、未伤根本。 毕竟,对方仍是通天教主血脉相连的兄长。 哪怕当年三清割袍断义、情断如刀,亿万载共参大道的旧谊,也并非一句“恩断义绝”就能抹得干净。 如今见他陷于魔障,李天岂会落井下石、痛打将死之虎?那不是他的道,更不是他的底线。 “太清!你还杵在那儿装聋作哑?!” 李天厉声喝破,声音里裹着焦灼与怒意,“你眼睁睁看着兄弟堕入魔渊,还要袖手旁观不成?!” 他简直气笑了—— 我这个外人都在拼力拦阻,你这位亲兄长倒好,稳坐高台、不动如山,连袖角都不带抖一下! 活脱脱一个躺赢的老狐狸! “元始,醒过来!” 太清老子终于迈步上前,脚步微沉,眉宇紧锁。 他脑中飞速权衡,终是信了李天所言。 第730章 必须快!准!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往日元始出手,章法森严、气韵天成;可眼下这一击,招式狠绝如屠夫剁骨,气息翻涌似修罗吐息,连指尖都缠着一抹刺目的血煞! 可……圣人怎会入魔? 天道果位加身,本该万劫不扰、因果不沾、道心如磐石般不可撼动。 自鸿钧立教以来,太清亲眼见过多少圣人?从无一人失守神智,坠入魔障。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荒诞事! 可眼前一切,偏偏真实得扎眼。 他胸中翻江倒海,过往所有笃信的道理,此刻全被砸得粉碎,只剩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滞了一瞬——方才那长久的呆立,正是源于此。 倘若李天窥见他心底波澜,怕是要嗤笑出声: 天真!真把鸿钧那套“天道永固、圣人不朽”的话当金科玉律? 天道圣人确有伟力——元神寄于天道,借势而战,横扫洪荒如探囊取物。 但这份威能,从来不是无条件的! 前提有二:一是洪荒天道尚且强盛如初;二是对手修为不过与己伯仲之间。 一旦天道衰微,或敌手凌驾其上……所谓圣人不败,不过是镜花水月! 试看当年鸿钧与杨眉老祖那一战—— 混沌边缘,单对单,毫无取巧。 可交手不过数合,鸿钧便溃不成军,连随身法宝都被杨眉以大神通尽数镇压! 彼时二人距洪荒不过咫尺之遥,天道之力触手可及,鸿钧却仍败得干脆利落。 这还说明不了什么? 更别提如今的元始与太清—— 论根脚、论神通、论底蕴,连鸿钧当年的七成都不到! 而李天呢? 可不是当年孤身闯关、胜了也只能仓皇遁入混沌的杨眉老祖! 他身后无须靠山,手中自有乾坤,胜了不必躲,败了亦不惧—— 谁信杨眉当年咽得下那口恶气? 被天道封禁于三界之外,永世不得入内……换作任何一位混沌神魔,怕是早把洪荒壁垒撞个窟窿! 他们骨子里流的,从来就是疯血与烈火。 越绝境,越亢奋;越难破,越想破! 所以胜负,早已写定。 天平,正一寸寸朝李天倾斜。 元始的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既如此,他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放开我!!” 元始天尊嘶吼着挣扎,声音已扭曲变调, “你们全是李天那逆贼的爪牙!一个都别想活——我要把你们,统统碾成齑粉!” 魔气非但未消,反而愈演愈烈,如黑潮般疯狂反扑,一寸寸渗入元始的紫府本源。 若真让魔种扎根、与道基同化…… 哪怕日后侥幸驱尽魔气,这具圣躯、这缕圣魂,也早已名存实亡。 元始天尊的道基,怕是已经千疮百孔、濒临崩解! 他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直冲天灵盖——这哪是走火入魔,分明是根基被蚀、神魂遭噬! 此刻太清老子再不敢有半分犹疑。 身形一晃,袖袍翻卷如云,当即决断:联手李天,镇压元始! 唯有速战速决,才能抢在魔气扎根之前,把那缕邪祟从元始体内剜出来! 若再拖上片刻,魔息与本源血脉彻底缠绕、共生共长…… 到那时,别说救他,怕是连剥离都成奢望——元始天尊,将永堕魔渊! 想到此处,太清老子额角青筋微跳,李天更是脊背发凉,指尖发紧。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杀机已化为铁一般的默契。 眼下他与鸿钧之争,说到底,不过是地道与诸道之间的气运博弈,再激烈,也仍在洪荒界内打转,不越雷池一步。 可这些魔气—— 却来自天魔界域,带着浓烈的腐朽杀意与古老戾气! 其主,正是当年道魔大战中惨败遁走的魔祖罗喉! 莫看他当年狼狈溃逃,仿佛已是强弩之末; 实则此人底蕴深不可测,曾逼得鸿钧老祖底牌尽出、法相俱显! 那是真正掀翻过天穹、撕裂过大道秩序的狠角色! “杀!杀!杀!” “尔等蝼蚁,尽数化灰!” 元始天尊双目赤如熔岩,耳中早已听不见劝诫,只剩魔音嗡鸣。 意识如风中残烛,正被黑雾一寸寸吞没。 再这么下去—— 这位执掌玉虚、统御三界的天道圣人,真就要形神俱灭,万劫不复了! “太清,我有一策!”李天声音低沉却极稳,“你缠住他攻势,我寻隙出手,一击封脉、断其魔枢!之后再合力净秽驱邪——可行?” 话音入耳,太清老子眉峰微蹙。 前一刻还是生死相搏的仇敌,转眼竟能并肩而立、共商大计? 简直比昆仑山雪融于炎夏还离奇! “太清圣人,您也瞧见了——元始此刻毫无防备,魔气趁虚而入,又借他心绪激荡、道心失守之际,反客为主!” “咱们要做的,不是伤他,而是护住他的真灵不散,再把那团盘踞识海的魔胎,连根拔起!” “说得轻巧!”太清老子一声冷哼,“他如今六亲不认,疯魔如虎,贫道拿什么去拦?用嘴劝?” 他倒不抗拒联手。 单凭自己一人,纵有通天手段,也休想干净利落地制住元始—— 毕竟同为天道六圣,修为伯仲之间; 纵有压箱底的秘术,也难保不伤及对方道基; 更怕稍一露底,反激起元始更强戾性,功亏一篑! 所以,必须快!准!隐! 不能让他察觉异样,更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听罢李天所言,太清老子缓缓颔首,眸光沉静如古井。 比起元始那股子孤高凌厉、容不得半点折损的傲气,他向来沉得住气,耐得住压。 何况—— 眼下已无第二条路可走。 人多一分力,就多一分生机。 哪怕李天只牵制一时,也胜过他独木难支! 话音未落,太极图已跃然掌心! 霎时间,阴阳二气奔涌如潮,先天法则轰然铺展,五色祥光泼洒万里,瑞霭腾空似海! 一座白玉金桥横空出世,巍峨如岳,挟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着元始天尊当头压下! 这一砸若落到实处,纵是圣人之躯,也得筋骨震裂、法力溃散! 但太清老子早有分寸—— 力道三分在势,七分在控,只为逼其回防,绝不毁其道基! 而就在众人目光被金桥攫住的刹那,李天动了! 身影如电,无声无息绕至元始身后,掌心翻转,一记凝练到极致的镇魂印,悍然拍落! 第731章 通天哪会吃这一套? 掌风未至,法力已如钢钉贯入脊椎! 元始天尊浑身剧震,赤瞳骤缩,本能欲挣,却被一股浩瀚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四肢僵如石雕! 那边盘古幡狂舞如龙,欲撕裂虚空驰援主人; 可太极图早已张开阴阳旋涡,牢牢裹住幡身,两件开天至宝彼此角力,轰鸣不绝! 一者主攻,锋芒可斩因果、碎轮回; 一者主守,万法不侵,寰宇崩塌亦难撼其分毫。 二者相持不下,余波却将周遭虚空犁出无数裂痕,光影明灭不定,空间塌陷又愈合,愈合又崩裂……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比起任由元始天尊继续暴走,将三界壁垒撞得千疮百孔—— 这点震荡,不过是风暴前的一声闷雷。 这点微澜,对空间而言不过一粒尘埃的震颤。 刚锁住元始天尊的行动轨迹, 李天便毫不犹豫地压上全部战力——法力如怒潮奔涌,法则之力似刀锋淬火,层层叠叠灌注而下。 在那沛然莫御的威压之下, 元始天尊本能筑起的肉身屏障,顷刻崩裂;李天的法力长驱直入,瞬间撕开界域,闯入其体内世界! 此刻他要做的,是直取盘踞于道心深处的心魔。 唯有斩尽这些寄生般的阴秽之念,元始天尊才能拨云见日,重拾清明本性。 而那些蛰伏已久的心魔,竟也嗅到了灭顶之危—— 霎时间魔气翻涌如沸,黑雾狂卷,疯狂催动元始天尊残存的圣人伟力,妄图将入侵者一举绞杀、驱逐出境! 不得不说,它们的警觉确有几分灵性。 李天法力尚在世界表层游走,它们已如惊弓之鸟,暴起反扑。 可惜,这垂死挣扎,在李天面前不过螳臂当车。 指望几缕歪门邪道的浊气,就想掀翻他这轮烈日?纯属痴人说梦! 更何况,李天敢走此险招,岂是莽撞行事?分明是胸有成竹、稳操胜券! 若无十成把握,谁敢把命悬于一线,硬闯圣人识海腹地? 途中虽遇零星阻截, 但李天的法力从不迂回、不试探,只以堂堂正正之势,如铁甲洪流碾过荒原——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那些藏头露尾的魔气,纵使百般诡变、千种手段,也只能在暗处急得团团乱转,徒呼奈何。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浩荡意志,一路破障,直抵道心核心,与它们狭路相逢! “果然是它们……盘踞在圣人道心上的魔瘴,竟已生出几分灵性。” 李天一缕神念裹着法力悄然潜入,目光扫过前方—— 只见元始天尊那枚澄澈如琉璃的圣人道心之上,缠绕着数缕蠕动不休的漆黑雾气,阴冷、暴戾、带着蚀骨的执念。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洞悉本质的锐利。 心魔亦感知到死期将至,周遭魔息陡然暴烈! 整个体内世界仿佛被投入巨石的熔炉,山岳倾颓、星河倒悬,天地都在剧烈痉挛! 这是它们最后的恫吓——想以混沌之象,逼退来者。 外界,元始天尊躯壳早已濒临崩溃。 双目赤如滴血,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气息粗粝狂躁,像一头困兽在皮囊里横冲直撞。 “元始!” 太清老子声音发紧,一步踏前。 “无妨,快醒了。” 李天立在一旁,语声笃定,眉宇间不见半分犹疑。 因他那一缕神念,此刻正悬于道心之巅,胜负已分—— 心魔已被逼至绝壁,溃不成军,覆灭只在呼吸之间! “斩!” 他双掌翻飞,印诀如电,在虚空中炸开一道道金纹,凛冽肃杀! 元始天尊面容骤然扭曲,痛楚深入骨髓; 那双燃烧着赤焰的眼眸,终于缓缓褪去狂躁,浮起久违的清明。 丝丝缕缕黑气自他周身毛孔渗出,凝而不散,继而寸寸崩解,消散于虚空。 这每一缕,都是深埋体内的魔根所化。 若不连根拔起,日后必成燎原野火,再酿大祸! “破!” 李天眸光一凛,掌心骤然发力—— 磅礴法力轰然贯入! 元始天尊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一口浓稠如墨的淤血夺口而出。 刹那间,如释重负,肩头卸下万钧重担。 与此同时,最后一丝潜藏最深的魔瘴,也被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彻底逼出体外,烟消云散。 至此,元始天尊真正脱险。 只需静心调息,运转玄功,不出数日,便能重返巅峰之境。 “行了啊,我说元始天尊——您这心防也太松懈了吧?心魔都钻进识海安营扎寨了,您还浑然不觉?” 李天往后轻退两步,唇角微扬,目光落在对面那个面色苍白、气息尚虚的身影上, 话里三分调侃,七分熟稔,倒像是老友间随口一句打趣。 “哼!” 元始天尊喉间滚出一声冷斥。 魔气虽除,可身体仍如风中残烛; 听罢这话,脸色更是一沉,眉峰冷峻如刀,却终究没再多言。 不是不想辩,而是无可辩—— 李天字字戳心:上回一战,他败得干脆利落,那点不服、不甘、执拗,早悄悄滋生成魔,自己却蒙在鼓里。 若非李天不顾旧怨,悍然入体清剿,此刻他怕是早已沦为一具被魔念操控的空壳! 他心里清楚,这一回,是李天救了他。 可让他对着这个被他视作毕生劲敌的人低头致谢? 那比剜去圣人道心,还要难上千倍。 于是,他选择沉默。 用脊梁撑起骄傲,用缄默守住底线。 李天自然明白,这一场援手,远不足以抹平过往恩怨。 他更没指望元始天尊当场改口称兄道弟。 他太了解这位“二哥”了—— 傲骨天生,嘴硬心软,越在意越藏得深; 喜欢的偏要撇清,厌恶的反倒反复掂量; 连自己爱什么、怕什么,都要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看穿一分。 当年通天圣人就常叹:二哥活得像个套着金甲的囚徒。 若叫他照着这般活法过一日, 怕是宁可单挑十大混沌凶兽,也不愿多熬一个时辰。 两人这些年吵得厉害,根源,正在于此。 元始天尊总爱端着那套不容置疑的规矩,往通天身上压。 通天哪会吃这一套? 名义上是兄长不假, 可他自己,可是洪荒初开时便踏碎混沌、立下道统的至高存在! 第732章 活命,才是当下最硬的道理! 六圣之列,天道亲封,位格如日中天,岂容他人指手画脚? 让他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这哪是兄友弟恭,分明是拿他当门下童子使唤!荒唐至极! 李天双臂环抱胸前,嘴角一扬,笑意冷得像霜刃刮过青铜镜面。 他偏过头,目光扫向一旁静立的太清老子,声音清朗干脆: “先前出手,不过路见不平,顺手一扶。 如今元始天尊的伤势已稳,咱们这场架——该接着打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本能横袖格挡; 元始天尊却因旧伤未愈,动作滞了一瞬——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右眼眶上,青紫瞬间炸开,血丝密布,狼狈得几乎站不稳脚跟。 更要命的是,此刻洪荒万灵的目光正聚焦于此—— 这副模样被全天地围观,比削去圣位、剥掉道果更叫人颜面尽失! “青萍道人!!” 元始天尊一手死死按住肿胀的眼窝,须发倒竖,怒意如熔岩冲破地壳! 方才那点残存的谢意,早被这一拳轰得灰飞烟灭, 只剩焚尽八荒的杀机,在骨缝里滋滋作响! 此獠不除,洪荒永无宁日! “盘古幡!” 心念翻涌,一声低喝—— 那柄劈开鸿蒙、斩断混沌的至宝,再度浮现在他掌心,幡面猎猎震颤,似有开天余威在脉动! 幡杆一抖,亿万道撕裂法则的银芒暴射而出! 太清老子亦无可退让,太极图自袖中飞旋而出,阴阳二气翻涌如海啸。 刹那之间,两件先天至宝悍然合流,威势如天河倾覆、星陨成雨,朝着李天当头碾压而下! 若换作寻常混元大罗金仙,怕是连招架之念都来不及升起, 便已被镇入虚无,形神俱灭! 毕竟——这是盘古斧崩解后所留的三件本源至宝之一! 其内封存的,是开天辟地时那一缕未散的祖神意志与力之真谛! 倘若机缘巧合引动其中一丝本源,其威能之烈,足以让时空坍缩、大道失序! 遥想当年—— 盘古持斧立于混沌之巅,三千混沌魔神围攻而来, 在他手中,却如秋风扫落叶,一斧一个,脆得没有半点回响。 他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活到今日的老怪物们,谁也说不清。 或许只有当年侥幸未死、躲在裂缝深处苟延残喘的几位混沌至强者,才在噩梦里瞥见过那一抹不可直视的背影…… 力之大道,霸道至此—— 不讲玄机,不修幻术,不设陷阱, 只凭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一拳破万法,一势压万道! 任你千般变化、万种神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如薄纸遇火,无声焚尽。 你纵有百计千谋,我只一步踏出,山河崩,天穹裂,万法跪伏!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不是诡道,是王道; 更是无解的铁律—— 想赢?行,先把你全身的筋骨、血脉、道基、寿元,统统炼成比他更硬的钢! 可力之一道,本就是以岁月堆砌、以混沌淬炼、以生死磨砺而成! 根基不厚者,连门槛都摸不到; 根基深厚者,早已站在众生仰望的绝巅。 同阶之内,无人可敌—— 这就是走通力之道者的底气,也是诸天神明避之唯恐不及的根源! 否则,当年那一战,怎会打得天地重铸、法则改写、混沌哀鸣? “今日我就赤手空拳,拆了你们这两件宝贝!” “若中途取兵刃,算我李天认输!” 两大圣人联手围杀,李天却神色如常,脚步轻缓如闲庭踱步,衣袂飘然似不染尘。 眉宇间不见丝毫凝重,反倒透出几分胸有丘壑的笃定。 “一力破万法——!”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袍袖鼓荡如雷,体内蛰伏已久的浩瀚气血轰然奔涌,似江河决堤、火山喷发! 周遭虚空寸寸扭曲,空间如琉璃般片片崩解、塌陷! 紧接着——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自他身后缓缓升起! 面目模糊难辨,却自有煌煌威压弥漫开来, 光是气息逸散,便令天地失色、星辰战栗! 纵然此刻元始与老子借天道伟力,已稳稳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五重之境, 可在这虚影之下,竟生出一种蝼蚁仰望苍穹的窒息感! 他们甚至隐隐觉得—— 只要那巨人抬一抬手指,无论自己祭出何等秘术、布下何等大阵, 结局都只有一个:身死道消,不留痕迹! 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是两人此刻心底翻腾不止的惊骇。 他们在洪荒三界活了不知多少纪元, 自天地初分、灵气孕生起便已睁眼观世, 阅尽万古兴衰、见证无数大能崛起陨落, 却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虚影! 更诡异的是—— 甫一见到那身影,二人血脉竟不受控制地躁动奔涌, 法力如沸水翻腾,几欲挣脱经络束缚,直往体外冲撞! 这下可让两人脊背一凉,寒意直冲天灵盖! 要知道他们如今是什么境界—— 法力早已淬炼得如臂使指,收放之间浑然天成; 再加上圣人之躯,万劫不磨、诸邪不侵。 照常理推断, 哪怕是最诡谲的洪荒禁术,也休想撼动他们半分法力根基。 可偏偏李天只抬手凝出一道虚影, 两人的气血便骤然翻涌,经脉隐隐刺痛,神魂更是像被无形丝线扯拽着微微震颤。 此刻他们心头狂跳,几乎不敢揣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不能再拖了! 必须抢在李天真正发力前,彻底掐断他的节奏! 元始与太清目光一撞,电光火石间已心意相通。 到底是共修千万载的至交道友, 一个眼神,就足够定下生死杀招—— 双圣齐出,雷霆压境! 出手之快,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就是要趁他虚影初现、真形未稳之际, 将那尚未落地的神通,硬生生碾碎在起势之前! 纵使李天手段通天, 若连施法的空隙都被堵死,再强的本事也如利剑无鞘,徒有锋芒。 这般打法,确乎失了圣人风范, 也踩碎了洪荒默认的体面规矩。 可眼下战局已如悬刃,性命悬于一线—— 谁还顾得上脸面?谁还在乎体统? 活命,才是当下最硬的道理! 第733章 莫非……大兄真变了? 就连向来保守清静、从不轻动杀机的太清老子,此刻也闭口不言。 刚才那一瞬交锋,他已看透李天骨子里的锋锐与不可控—— 此人若任其坐大,不出百年,必成天道阵营的心腹大患! 不是威胁,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一击,不容犹豫,更不容留手。 天才固可贵, 可一具冷透的尸身,连灰都不配扬起半点。 他们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借李天之血平息师尊怒火,顺带扫清天庭隐患—— 一石二鸟,干净利落! 但他们万万没料到—— 李天根本不需要蓄力,更无需酝酿。 此时的他,早已站在战力巅峰,气息内敛如渊,只待一瞬爆发! 见两位圣人裹挟天威疾扑而来, 他反倒觉得有趣: 这是等不及要速战速决了? 恰恰好! 全力猛攻者,往往破绽藏在后颈、在腰眼、在心神松懈的一息之间。 元始有盘古幡,太清有太极图,皆是镇压气运的至宝。 寻常时候,只要他们心念一动,法宝便已护住周身—— 想伤其分毫,比撕裂混沌还要艰难。 而一旦陷入缠斗, 四御、五方、三教隐修……那些蛰伏已久的大能便会闻风而至。 届时纵使李天战力绝伦, 想从层层围杀中撕开一条生路, 也得耗尽八成真元,拼掉半条命去换。 这种亏本买卖,他岂会亲手去做? 可既然对方主动亮出獠牙, 他若退避,倒真显得惧了天道威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破局良机—— 他完全可以借着双方对撞的刹那空档,反向切入! 只要快过他们祭宝的念头, 就能在法宝离体前,先卸掉他们的臂膀、封住他们的喉脉、钉死他们的气机! 没了至宝护体的圣人, 不过是一身筋骨稍硬些的凡胎罢了。 还想拦他? 念头掠过,李天眸底忽地掠过一缕幽光,似烛火将熄未熄,又似寒星乍裂。 他唇角微扬,却未言语。 话音未落, 太清与元始已逼至三丈之内,袖袍鼓荡,威压如山崩海啸! 可李天仍纹丝不动, 只静静立着,身后巨人虚影巍然矗立,沉默得令人心悸。 观战众修瞠目结舌—— 这哪是临敌?分明是等死! 两位圣人杀招已至眼前,他竟连护体灵光都懒得撑开? 莫非真以为肉身硬过先天至宝? 不光四方势力惊疑不定, 就连元始与太清自己,也越逼近越觉古怪。 不对劲! 此前数次交手,李天何曾吃过闷亏? 他们刚动,他必反制—— 这才是那个狠厉果决、寸步不让的李天! 可眼下,他竟笑意轻松,眉宇舒展, 仿佛方才惊涛骇浪般的异象,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微风。 这反常,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太清皱眉,元始凝神, 可谁也没停下脚步—— 越是摸不透,越要一锤定音! 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错过今日,再想压住李天,怕是要等下一个纪元重启! 他们之所以犹疑至今, 只因李天下手太准、太毒、太不留余地! “轰——!” 一声炸裂苍穹的巨响撕开虚空, 两道圣器威能狠狠砸在李天身上! “成了!”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凝望着眼前一幕,心头翻江倒海——惊愕如潮涌,狂喜似火燃! 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顺遂得近乎离奇。 原以为这一击,怕是连李天的衣袖都撼不动半分。 毕竟此人战力滔天,早非寻常圣人可比。 二人合力倾尽全力的一击,在旁人看来,顶多让李天皱一皱眉、退半步罢了。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本该硬接硬扛的李天,竟纹丝未动,连指尖都未曾抬一下。 那两股挟着开天余威的浩荡神力,尽数砸在他身上,如泥牛入海,竟未激起半点波澜! 纵使他肉身坚逾混沌顽铁,在两件先天至宝的碾压之下,也断无可能毫发无伤! 浓烟滚滚,焦气刺鼻,灰雾如幕,遮天蔽日。 此刻,元始与太清早已按捺不住,眼巴巴盯着烟尘中心——只盼李天踉跄倒地、金身崩裂、道基溃散! 只要见他败象毕露,悬在喉头的那口气,才算真正落回丹田。 然而—— 烟霭渐散,景象浮现,两人瞳孔骤然紧缩! 什么?! 这……绝不可能! 心神剧震,魂飞魄散! 视线所及之处,李天负手而立,青衫如洗,袍角未折,发丝不乱,神情淡然得仿佛刚饮罢一盏清茶。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似拂面微风,连他衣襟都没掀起一丝褶皱! 可这怎么可能?! 他们亲眼所见,神力已尽数贯入其躯! 哪怕李天道行通天、法体不朽,也不该这般云淡风轻、举重若轻! 刹那间,满腹疑云翻腾不息—— 他到底用了何等逆天秘术? 竟能无声无息,避过两件至宝的锁定与绞杀? 简直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哈——好一个先天至宝的威势,果然不同凡响!” 李天朗声一笑,声如金石相击,“可惜,离伤到本座,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轮到本座出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电迸射! 丹田法力奔涌如怒涛,右拳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幽光,悍然轰出! 拳风未至,罡气先至;拳意未临,杀机已锁! 元始与太清连呼吸都来不及屏住,更遑论格挡闪避! 只觉胸口如遭陨星撞击,五脏六腑齐齐移位,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下一瞬,两人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撞碎山峦、犁开大地,不知翻滚出几千里! 实话说—— 若非二人皆是圣人金身,万劫不磨,这一拳下去,怕是连神魂都要被震成齑粉! 换作寻常大罗金仙,当场便会炸作漫天血雨,彻底湮灭于洪荒三界之间! 至此,李天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不再留手,亦无意戏耍。 今日,他真要斩掉这两位高坐九霄的天道圣人! “轰隆——!” 两人终于撞塌一座千丈玄岩,才堪堪止住颓势,口溢金血,气息紊乱。 抬眼望去,李天悬于苍穹之上,衣袂翻飞,目光沉静如渊,却压得人心胆俱裂。 此时,怒焰焚胸,羞愤欲死! 自证道成圣以来,何曾如此狼狈不堪? 一败再败,尊严扫地,全因眼前此人! 可怒火尚未烧透,一股寒意已从脊椎直冲天灵—— 刚才那一瞬交锋,已彻底暴露真相: 李天之强,远超想象;二人纵握至宝,亦如孩童持剑斗龙,徒劳而已。 更何况,他那神出鬼没的挪移之术,根本无迹可寻、防无可防! 这般境地,如何翻盘? 岂非痴人说梦! 纵是俯瞰众生、执掌天道的圣人,在接二连三的溃败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平视李天。 纵然百般不愿承认—— 如今的李天,早已凌驾于圣人之上,非但能与他们并肩而立,更是稳稳踏在他们头顶! 世事难料,莫过如此。 谁能想到,洪荒深处竟蛰伏着这样一尊无法无天的妖孽? 向来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天地失色、诸圣变色! “大兄,再打下去,我兄弟二人必败无疑……眼下,该如何是好?” 元始天尊神念急传,声音里已没了往日的冷硬,只剩焦灼与疲惫。 或有人言,元始最是守礼持重,性情刚硬如铁,宁折不弯,绝无妥协之理。 可世人只见其表,不知其里—— 他并非不懂权变,只是不屑为之。 身为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放眼洪荒,除却那位隐于混沌的老祖,还有谁配让他俯首低眉? 可眼下,哪还顾得上颜面? 元始早已看透:李天之能,非人力可敌。 他们还能站在此处,不是靠本事,而是李天尚在兴头上,饶他们多喘几口气罢了。 一旦兴致消尽,便是身死道消之时! 届时天庭倾覆、道统崩坏、师命难复…… 一想到鸿钧老祖降下的雷霆惩戒,元始只觉前路灰暗,恨不得这场大战永无尽头—— 至少,老师不会立刻现身问责。 可这终究是自欺欺人的幻梦。 太清老子缓缓摇头,心知此刻的元始,神思已乱,再难筹谋良策。 眼前困局,早已将他逼至穷途末路,愁肠百结,束手无策。 他向来厌恶应付这些琐碎繁杂的尘世纠葛。 若非如此, 他所参悟的道途,又怎会是清静自守、无执无争? 可眼下局势已如烈火燎原,刻不容缓。 倘若他还端着那副袖手旁观的姿态, 整盘棋局怕是顷刻间就会崩塌瓦解。 好在尚存一线转机, 绝不能就此松手、认命! 纵使此战终归落败, 也得败得挺直脊梁、铮铮有声。 唯有这般硬气,才可能换来师尊一丝垂怜, 让日后将至的责罚,不至于重得压垮双肩。 “当务之急,是死守天庭——谨遵师命!” 太清老子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青萍道人纵然神通盖世,我们亦无退路可言!” 话音未落,两人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与先前淡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云泥! 若非元始天尊亲验过太清老子周身气息纯正无伪,确为本体无疑, 他几乎要疑心眼前之人被域外邪祟附体,或只是某具真假难辨的化身。 这番话,实在不像平日里那位淡泊寡言的大兄所言。 莫非……大兄真变了? 元始天尊心头微震, 一时揣不透, 短短片刻之间, 大兄为何竟似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第734章 天地之间,唯有一拳独尊! “大哥说得对!” “镇守天庭,是师尊亲自托付给我们的重责! 而且师尊反复叮嘱、再三告诫,务必死守此地,寸土不让。 既已立下此誓,那便唯有血战到底! 哪怕打到最后一兵一卒,哪怕连我们这两位天道圣人都身陨当场,你也绝不能动摇半分、退让一寸!” 元始天尊被太清老子这番话激得气血翻涌,双目灼灼! 说实在的—— 这世上谁愿当临阵脱逃之徒?谁甘做背信弃义之人? 更何况,他们身为至高无上的天道圣人,早已受尽洪荒万灵顶礼膜拜。 若此刻转身溃逃,那千年积攒的威仪与尊严,顷刻间便会荡然无存! 两人彼此对视,一番互相鼓劲之后, 仿佛又找回了些许底气,神情重新挺直,气度也恢复了几分初临天庭时的凛然。 可心底深处,他们都清楚—— 一切早回不去了。 眼下这点硬撑出来的气势,不过是强作镇定罢了! 念头刚起,四周幻象轰然碎裂! 元始天尊眼皮一跳,惊疑不定地望向身旁兄长。 却见太清老子竟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错愕,眉宇微蹙,显然事态已超出他原先的预判。 但太清老子终究非同凡响,心念电转,瞬息敛神,神色复归沉静。 “别多想,此刻唯有一搏。” 他喉头微动,低咳一声,声音斩钉截铁。 师尊之命如山压顶,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与李天一决生死。 但这“决生死”,也是有分寸的—— 绝不会傻到拿命去填! 他们可不是准提圣人那种莽撞之辈: 放着永恒不灭的圣位不要,偏要送上门去,被李天亲手斩杀,成了洪荒三界头一个真正陨落的天道圣人,沦为万古笑谈! “联手!” 元始天尊暴喝一声,再度祭出盘古幡,浑身法力奔涌灌入,幡面嗡鸣震颤! 太清老子毫不迟疑,太极图凌空展开,阴阳二气狂卷,天地法则随之剧烈震荡! 李天双眼一亮,战意如沸,不退反进,双拳破空而至,罡风猎猎,声势骇人! 强横至极的肉身之力,加上背后浮现的擎天巨人虚影,骤然爆发出一股摧山断岳的恐怖威压! 纵是两件先天至宝所化的浩瀚能量,在这股力量面前也被硬生生逼退,一时落入下风! “什么?!”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齐齐变色,瞳孔骤缩! 先天至宝之威,洪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寻常法宝根本不敢与其正面相抗,差着整整一个境界! 可如今李天仅凭一副血肉之躯,连神通都未动用,就将两件至宝联手之势碾得节节败退—— 这已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甚至怀疑:洪荒自开天以来,是否真有人能把肉身锤炼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此刻的李天,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一个逆天而行的怪物! 这,才是他们内心最真实的念头。 倘若此刻不是生死相搏的死敌, 他们真想将李天擒下,彻查其筋骨脉络、功法根源, 看看这具躯体,究竟是如何修成这般惊世骇俗的蛮横之力。 同在一片天地之下,差距竟大到令人窒息——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破天一拳。” 李天低语出口,漫天气血如潮汇聚,身后巨人虚影愈发清晰厚重,宛如实质! 他缓缓挥拳,拳锋所向,空间寸寸崩裂,时空为之扭曲震颤! 在场所有生灵无不悚然动容,脊背发凉! 好强! 这是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脑中唯一的念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正疯狂撕扯着他们的神识—— 这一拳,绝不能硬接! 若真以血肉之躯去挡,他们极有可能……当场形神俱灭! 这是源自圣人本源的本能警示。 两人下意识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可神通道术刚一运转,便发觉周遭空间坚逾金铁,纹丝不动! “清萍封死了四面八方!” 两人牙关紧咬,心念急转,瞬间明白过来。 而心头的寒意,也在此刻攀至顶点! 可时间已不容他们再思对策。 眼前唯一活路,只剩一条——硬扛! “大哥,你也察觉到了吧?空间已被锁死,退无可退。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拼尽全力硬接下来!我倒不信,以你我二人之力,还接不下清萍这一拳!” 狗急跳墙,人逼至绝境,哪还有退路可言? 李天把他们逼到悬崖边上,他们自然要豁出命去,搏一条生门! 今日若不死,来日定叫李天加倍奉还! “二弟说得不错。此时再藏拙,怕是再没机会出手了。 我们两个,一起倾尽所有!” 太清老子脸色阴沉如铁,缓缓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局势已远超预料—— 李天的实力,又一次狠狠撕碎了他的判断底线。 但他绝不会认命。 哪怕明知胜算渺茫,也绝不让李天赢得轻松痛快! “破!” 两人丹田内法力如决堤洪流般奔涌不息,哪怕筋骨寸裂、血气翻涌至极限,也浑然不顾。 此刻,所有迟疑与算计尽数抛开,脑中只剩一个念头:硬接李天这一拳! 接住了,才有明天;接不住,今日便是尽头——再多筹谋、再深执念,皆成泡影。 盘古幡猎猎震颤,太极图徐徐旋转,两件开天辟地时便已铸就的至高神物,在二人倾尽本源的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势! 法则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出,金光瑞气纵横交织,异象纷呈,天地为之变色,真正展露出开天三宝镇压万古的底蕴! 可就在此刻—— 天地之间,唯有一拳独尊。 “盖压天地”,从来不是虚言! “轰——!” 能量对撞的刹那,毁灭浪潮轰然炸开! 方才还巍峨壮丽的天庭宫阙,顷刻间化为飞灰;残存的殿基、廊柱、玉阶,连同周遭万里山河,一并崩塌为断壁残垣。 辉煌不再,只余死寂。 凡身在战圈万里之内者,无论仙凡妖鬼,无一幸免,尽数湮灭于无形。 此等威能,已非人力所能揣度——连洪荒三界那坚不可摧的世界壁垒都隐隐震颤,苍穹微晃,大地低鸣,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这场对决前屏住了呼吸。 烟尘未散,两道黑影已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重重砸入远处山峦,激起千丈尘浪。 正是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 双方实力之悬殊,已无需多言。 他们尚能喘息,已是天幸。 李天目光扫过二人萎靡欲散的气息,神色波澜不惊。 右手未收,左臂已悍然扬起,身后虚影骤然暴涨,滚滚气血冲霄而起,刹那染透九重天幕,赤红如血! 第735章 走到了绝路! 下方亿万生灵仰头望去,心口齐齐一窒,脊背发凉。 谁曾见过这般焚天煮海的霸道力量? 那些原本暗中窥伺的势力,此时终于彻悟—— 李天,并非传闻中那个勉强跻身圣人之列的后起之秀,而是真真正正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 招惹他? 代价绝非倾族之力可挡。 纵使祭出压箱底的远古禁术、沉眠万载的老祖、乃至镇族至宝……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毕竟,活着的天道圣人,终究只是“圣人”;而李天,已踏出了那一步。 更可怕的是——他刚以人族之躯,正面击溃两位圣人联手! 洪荒从来不缺明白人。 短短一瞬,无数大能已悄然调整姿态,收敛锋芒,暗自盘算如何示好。 由此可知: 此战落幕之后,只要李天仍在洪荒行走,其声望必将扶摇直上,直逼甚至超越诸位天道圣人,成为众生眼中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此人,可是带着人族铁蹄踏破南天门、一举夺下三界权柄的狠角色! 天道阵营若要出手,尚需寻个名目、顾及脸面;而李天—— 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本就不受天规所束,不入圣位序列,亦不承天道敕令。 想到此处,众人对李天地位的认知,又陡然拔高一层。 李天自己却并不知晓, 他竟以这般雷霆万钧之势,在整个洪荒彻底立名,一举跃升为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若他得知,怕是会摇头失笑。 不过,威名远播,终归是好事。 攻下天庭后,人族已坐稳三界正统之位,自然也要担起维系洪荒秩序之责。 若只知攫取权柄而不思反哺,不出多久,天地反噬必至。 到那时,付出的就远不止气运折损——纵为人族,身为天命主角,也难逃倾覆之祸! 李天绝不会坐视此事发生。 且不论他自身谋划,单说人族本就是他亲手推上天庭之位的代表。 若任其衰败,地道阵营与人族之间,势必生隙。 而这,绝非他所愿见。 “该清场了。” 李天眸光一冷,寒意如刀。 视线不经意掠过左侧虚空,双拳缓缓攥紧,拳风未起,杀机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在场所有生灵心头俱是一凛。 谁都清楚,这一击若落下去—— 纵是圣人不朽之躯,怕也难挡分毫! 滔天杀意席卷八荒,万籁俱寂。 众人屏息凝神,静待结局。 人族子民心中,则是畅快淋漓。 此前攻伐天庭之时,他们也曾忐忑不安: 天庭执掌三界无数年岁,早已是洪荒正统的象征,底蕴深厚、强者如云。 人族,真能赢吗? 这疑问,曾盘踞在无数人心头。 而今,答案已然揭晓。 一场接一场辉煌的胜仗,让他们彻底看清了真相。 所谓高高在上的天庭,根本没那么吓人。 表面看,那些仙神的道行确实比他们高出一截,可远没到遥不可及、无法撼动的地步。 既然如此,天庭凭什么替人族做主? 人定胜天! 人族的命运,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被天庭的人当提线傀儡,牵着鼻子走完一生——那种任人摆布的屈辱,实在太难熬了! 此刻,在李天的激励与引领下, 人族的斗志已彻底点燃。 盘踞在族群心头的畏缩与退怯,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血脉里的滚烫战意,正熊熊燃烧。 哪怕今日攻不破天庭宫门, 人族的脊梁,也已真正挺直! 自此之后,天庭若还想对人族呼来喝去、指手画脚,绝无可能! 可以说,李天率众杀上天庭的第一重目标,已然达成一半。 眼下人族最缺的,不是资源,也不是战力; 缺的是一场灵魂深处的淬炼。 他们需要接连不断的胜利,来点燃热血, 唤醒沉睡在骨血里的古老荣光——那曾是洪荒初开时,万族之首的铮铮傲气。 唯有这股气立住了,人族才算真正站了起来。 修为、底蕴,都可以后天积累; 可这身傲骨,必须从起步时就铸牢。 一旦根基里没有这股硬气, 人族极易在迷途中越走越偏。 等到那时再想拨乱反正,难度何止千倍万倍! 所以李天才执意推动人族以雷霆之势直扑天庭——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核心用意之一。 不得不说, 李天在此事上的谋划,可谓老辣周密,方方面面皆已算尽。 哪怕此战最终失利,对人族而言,仍是得大于失。 只要傲骨尚存, 凭人族自远古传承下来的深厚根基,东山再起不过转瞬之间; 卷土重来,指日可待! 可若连这点傲气都荡然无存, 整个族群便会深陷失败的阴霾, 再想振作精神、重拾锐气,简直难如登天! 更遑论反攻天庭? 只会白白错失良机, 彻底丧失壮大发展的窗口期。 这就是有无傲骨的根本分野。 它看似无形,却比任何外在条件都更关键、更根本! 精神力量平时或许不起眼, 但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往往能爆发出扭转乾坤的惊人伟力。 翻遍古今战史, 多少不可思议、近乎神迹的逆转之战, 正是靠一股不屈意志撑到最后、赢得胜利——这样的例子,数都数不过来! “接着!” 李天低喝一声,也不等对方反应, 双拳齐出,劲风裂空,直取元始与太清面门! 可此时二人皆已重伤垂危, 法力十不存一,几近枯竭。 连稳稳握住先天至宝都费力万分, 又如何挡得住这挟势而来的两记重击? 这一回,他们确确实实,走到了绝路! 想到此处,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脸上,同时浮起一丝苦涩笑意。 此前他们从未料到, 成就天道圣人之后,竟会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果然不是虚言。 你自以为天下无敌, 在别人眼里,或许不过是一只随手可碾的蝼蚁、一个不堪一击的败者。 元始天尊原本不信, 如今却不得不信,这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可惜,醒悟得太迟了。 他闭上双眼,只求速死, 不愿在洪荒众生面前再多丢一分颜面。 元始天尊宁可陨落,也要陨得体面—— 这是他身为天道圣人,最后的尊严。 一旁的太清老子反倒异常平静, 脸上不见半分将死的惊惶或慌乱, 自始至终,神情淡然如水。 或许与他所修之道有关, 但这份临危不乱的心境修为,的确令人肃然起敬。 两人静立原地,默默等候命运裁决。 千钧一发之际—— 李天轰出的两拳,竟被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尽数吞没! 第736章 圣人之争! 拳中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也被吸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那画卷悬于虚空,缓缓铺展, 画中本是一派锦绣河山,壮丽非凡; 可此刻,山崩地裂、江河倒流,万里山河尽成焦土废墟, 观之令人心头发紧,胸中发堵。 李天却面色如常,目光沉静, 盯着那幅图,心中已有定论: “江山社稷图?” 念头一闪,他已十成笃定。 除了这件极品先天灵宝, 洪荒之内,再无人、再无物,能如此从容接下他全力两击。 “女娲,你既已到场,何必藏头露尾?出来一见,岂不痛快!” 既认出法宝,其主自然不言而喻。 当年紫霄宫讲道,诸天生灵皆知—— 这江山社稷图,向来是女娲娘娘随身至宝! 更曾在封神大战中显威于世。 杨戬正是凭借这件宝物,干净利落地擒住了袁洪。 否则,想从这只通臂猿猴手中脱身,绝非易事! 李天话音刚落—— 果然,左侧虚空微微一颤,泛起一圈极淡的能量涟漪。 紧接着,女娲的身影徐徐浮现于众人眼前。 容颜庄重而温润,眉宇间透着悲悯,令人油然而生敬畏,不敢有丝毫轻慢。 “你怎知本宫已至?” 她朱唇微启,美眸中浮起一丝讶异与不解,目光落在李天身上,心中暗自思量:自己来时早已运起大法,将圣人气息尽数敛去、藏得滴水不漏。 连道行最深的太清老子,自始至终都未曾察觉她的踪迹。 可李天却早早就识破了她的隐匿……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面对女娲的疑问,李天并未立刻作答,反倒神色沉静地反问: “娘娘乃人族之母,按理说,我等本不该与娘娘兵戈相见。 但眼下天庭与人族之势,娘娘想必也看得清楚—— 双方已无回旋余地,唯有一方彻底倾覆,另一方才得安生。 今日贫道率人族大军直取凌霄宝殿,只为夺回三界正统之权。 若娘娘执意阻拦,那便只能刀兵相向,还望娘娘体谅。” 这番话不卑不亢,字字清晰。 就连下方几位人族高层也频频颔首,心中深以为然。 的确如此。 历经此前数场血战,人族与天庭之间早已撕尽脸面,再无调和余地。 不是你亡,便是我灭。 若不彻底铲除一方,另一方永难心安。 这分明就是两虎对峙,不死不休! 倘若此刻女娲决意站在天庭一边—— 哪怕李天并非人族所出,也只得含愧应战。 因道统之争,容不得半分退让; 退一步,便是万劫沉沦,再无翻身之日。 既然踏上此途,便绝不会为任何人、任何情分轻易止步。 纵然女娲是人族之始祖, 为了人族日后存续壮大, 哪怕背负整个洪荒万族的唾骂与指责,他们也只能……负了这位圣母。 听罢李天之言,再扫过人族众人眼中那层隐约的疏离, 女娲心头虽明了——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怨不得旁人, 可胸中仍是一阵钝痛。 这些人族,全是由她亲手所造,曾是她最亲近的子嗣。 昔日何等亲厚,何等信赖? 可经年累月的隔阂与变故,早已在彼此之间悄然凿开一道无形深渊。 平日里尚不显山露水, 可一旦直面它,才真正明白—— 要跨过这道沟壑,有多难。 她心里清楚,自己此前一次次失信于人族,才换来今日的冷淡与疏远。 难道今日,还要再令他们寒心一回? 人族确是她所创, 可若这份血脉牵绊,终被越拉越远, 再深厚的身份,也撑不起摇摇欲坠的信任。 可若袖手旁观,任由太清、元始两位圣人陨落—— 这又是她万万无法承受的。 漫漫岁月里,她与太清、元始虽无深交,却同为鸿钧门下,名分上终究是师兄弟妹。 这点情谊,未必浓烈,却也真实存在。 真要眼睁睁看着二人身死道消,良心如何过得去? 可若出手相护,便等于与人族、与李天彻底对立。 此刻她内心焦灼难安,左右为难,思绪如乱麻缠绕。 越想理清,越觉纷杂不堪,仿佛天地都在与她作对。 良久沉默后,女娲终于缓缓开口,声如清泉,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 “本宫无意与人族为敌。” 顿了顿,她眸光一凝,语气转沉: “但两位天道圣人,绝不可伤。” 她终究做出了抉择—— 可以不插手人族与天庭之争, 却绝不能坐视圣人陨落。 天道圣人之间,平日或有龃龉,但危急关头,荣辱早已一体。 一旦太清、元始双双陨落,洪荒天道必遭重创,秩序崩解。 届时动荡所及,岂止天界? 三界纲常尽毁,亿万生灵将陷于浩劫。 幽冥地府之中,又不知要添多少枉死冤魂…… 这后果,她不敢想,更不能任其发生。 身为天道圣人,这是她必须担起的责任。 李天听罢,心头微震—— 他原以为女娲最多袖手旁观,却未料她竟肯公开表态,不干涉人族之事。 这已是极大让步。 须知她终究是受天道与鸿钧约束的圣人之一, 如今这般明面松口,实则已是在公然违逆鸿钧的默许之规。 靠着鸿钧那不容置疑、唯我独用的强势作风, 这一回,他绝不可能轻饶女娲。 女娲身为执掌天道的圣人,活过漫长岁月,难道真不清楚此事的分量? 不!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这番表态,会引来怎样滔天的祸患! 甚至可能招致师尊亲自降下的惩戒。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这个决定! 人族是她亲手所造。 哪怕到了生死关头,她也不愿看着自己的子民与自己彻底反目成仇。 昔日的妖族根基早已崩塌,她不能再失去人族。 过去那么多年,她始终以大局为重,一次次退让、妥协、隐忍。 但今天,她只想纵容自己一回! 凌霄宝殿下方的人族将士,此时也对女娲的选择感到意外。 其中不乏敏锐果决之辈,很快便听懂了她话中深意。 心头随之震动,久久难平。 “好!我可以答应娘娘,暂且不动这两位圣人。但今日起,凌霄宝殿必须由人族执掌。” 李天略作思量,便点头应下。 反正就算今天镇压了这两位天道圣人,对他而言也无实质益处。 况且天道圣人本就超脱生死,想真正抹除其本源,谈何容易? 别看他先前将二人打得节节败退,可要真正斩断其大道根基,非得耗费大量心力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标本就不在这两人身上。 杀掉他们,既不助长人族气运,也无助于自身布局。 反而如女娲所虑——一旦圣人陨落,洪荒天道极可能失衡动荡。 到那时,天地倾颓、山河崩裂,亿万生灵涂炭。 而这份滔天业力,最终都会记在人族与他李天头上。 纵使他自己修为通天不受牵连,人族气运也必遭重创。 这,绝非他所愿见。 所以,这个选择并不艰难。 女娲听到李天答复,随即退至一旁。 既然对方已承诺不伤两位圣人,她自然也会恪守己诺。 这场波及三界的圣人之争,就此戛然而止。 此时凌霄宝殿内,昊天仰望着天穹中的对峙场面,满脸错愕。 第737章 推翻暴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8章 吃了个闷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9章 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只见李天双手合拢于胸前,体内法力奔涌如潮,层层叠叠汇聚不息; 天地间的法则随之震颤、呼应,隐隐共鸣! 一股沉浑厚重、不可撼动的力量,缓缓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那是大地最本源的意志——地道之力! 他竟要以地道法则,硬撼这颗陨星! 既然寻常法术对它毫无作用, 他就不信,同为大道所衍的至高力量,还压不住鸿钧布下的手段! 不得不说,李天骨子里就是个敢赌敢拼的狠人! “破!” 下一瞬,他舌绽春雷,吐出一字。 双掌毫不迟疑,向前悍然推出! 早已蓄势待发的磅礴道力,轰然倾泻而出! “轰——!” 裹挟着洪荒地道威压的能量,在虚空中与陨星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比先前猛烈百倍的爆裂骤然炸开! 这一次,陨星再无法像从前那样,将所有冲击尽数吞没; 它实实在在地崩裂了,承受着毁灭性的重击! 李天之前的判断完全正确—— 这颗陨星,确能无视普通法力, 可面对更高层级的道法本源之力,非但无法抵御,反而格外脆弱! 这恐怕,正是它最致命的软肋。 李天向来坚信:世上没有真正无懈可击的存在。 你越强,越容易在某处留下破绽; 那破绽或许微小,却可能成为压垮全局的关键。 有些弱点,甚至足以反噬自身、自取灭亡。 眼前这颗陨星,短板就在道法层面的攻防—— 只要揪住这点,胜局便已十拿九稳, 甚至无需耗费太多气力,就能彻底终结威胁。 眼见攻击奏效,李天唇角微扬,神情稍缓,心头压力顿减。 手上动作却未停歇,持续加催地道之力,源源不断地压向陨星! 既已识破其命门,那就趁势猛击、一鼓作气!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会错过? “湮灭吧。” 僵持片刻后,陨星再难维持从容。 原本晶莹剔透的表面,此刻纵横交错,遍布蛛网般的裂痕; 地道之力如潮水般反复冲刷,每一道裂隙都在迅速加深、扩张。 时间推移,那些裂痕愈发狰狞粗大,眼看就要撑不住整颗星体! 只差最后一击,便可彻底瓦解! 李天岂会犹豫? 立刻调动体内大半地道之力,灌注双掌,猛然爆发! 他此刻掌握的地道威能,究竟有多骇人? 寻常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强者,怕是连一丝余波都扛不住,当场被镇压碾碎! 陨星纵然坚逾金铁、近乎不灭, 可真要硬接这般纯粹厚重的本源之力,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之声接连爆响,整颗陨星轰然炸裂! 一声巨震之后,这个迫在眉睫的大患,终于被暂时清除! 无数残片四散飞溅,朝洪荒天界方向呼啸坠落。 李天目光一扫,立刻动手收拢—— 所有体积较大的碎片,都被他以法力稳稳摄住、聚拢身前; 至于细碎零散的小块,他并未追击。 一则数量实在太多,难以尽数收拾; 二则这些小碎片即便落入洪荒,也不致酿成灾祸。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庞然大物—— 一旦携着万钧之势砸落大地,必引滔天爆震,殃及亿万生灵,酿成无妄之劫。 李天虽非圣贤完人, 却也不愿因自己一时疏忽,让洪荒众生平白遭此横祸。 况且,体内那一丝敏锐的警兆,正不断提醒着他: 天外之患,远未终结。 此刻若稍有松懈,极可能招致更严峻的变故。 就在他微微怔神之际—— 天穹之外,再度传来阵阵轰鸣! 李天仰首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三颗陨星,正撕裂虚空,齐头并进,直扑而来! “鸿钧到底想干什么?莫非真要把整个洪荒毁于一旦?!” 他抬头望天,心中第一次生出几分茫然。 对方难道真不清楚—— 这些陨星一旦落地, 将给洪荒三界带来何等浩劫? 那可不是几十、几百条性命的事。 这关系到洪荒万族的存亡。 鸿钧这是把亿万生灵的性命当儿戏! 简直令人发指。 但眼下最紧要的,是拦住所有坠落的陨石。 倘若真因他疏忽,漏掉一两颗…… 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儿, 纵使李天心头还存着几分疑虑, 此刻也只能暂且压下, 先全力应对眼前这场劫难,其余事容后再议。 他掌中道力再度涌动, 依循先前法门,着手化解剩下的三块陨石。 一回生,二回熟。 他笃定,凭此前积累的经验,哪怕数量翻了三倍,也足以应付。 就在李天全神贯注应对天外之危时, 一场暗流,已在洪荒悄然涌起—— 凌霄宝殿内, 整座大殿比先前更加残破不堪。 原本正在议事、面带喜色的人族高层,此刻尽数瘫倒在地。 他们目光如刀,齐齐刺向殿门口那名僧人。 那僧人单手掐住一位人族大罗金仙的咽喉, 稍一发力,此人便将当场毙命; 更可怕的是,其元神早已被死死锁住—— 一旦身死,元神亦将一同湮灭! 这般手段,何等骇人? 至少须得准圣之上修为,方能办到。 “秃驴!没料到你们佛门竟如此无耻——” “专挑国师离殿之际动手,莫非不怕国师震怒?” 此前, 女娲已携元始、太清两位圣人离开天庭。 若非如此,李天也不敢放心离去。 毕竟以人族当前战力,尚无力抗衡圣人之上的存在。 一旦失去镇守,再有天道圣人突袭, 人族怕是顷刻间便会覆灭。 可他万万没想到,天道阵营竟藏得如此之深—— 连他的神识都未曾察觉,天庭之内,竟还潜伏着一位天道圣人! 真是百密一疏。 “呵……青萍道人早被老师设法限定了活动范围,只要贫僧不动用惊天之力,便绝不会惊动他。你们指望他来救命?趁早断了念头!” 来者,正是佛门仅存的天道圣人——接引圣人。 其实他本不愿如此行事。 堂堂天道圣人,行此胁迫之举,实在颜面尽失,极尽卑劣。 纵使佛门素来不讲规矩,也从未做过这等下作之事。 待此事传开,整个洪荒必群起而攻之,佛门声望将跌至谷底。 但他别无选择。 来时正撞见李天大发神威—— 那一双铁拳轰出的威势,令他心胆俱寒! 若非他反应迅疾,立刻收敛气息、祭出灵宝遮掩,恐怕早已步上太清与元始的后尘! 要知道,太清与元始二人,实力丝毫不弱于他; 手中更有先天至宝护身。 可即便如此,仍被李天打得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换作他自己上前,若无至宝护体,怕是不死也得重伤脱层皮。 这一点,接引圣人心知肚明。 反复权衡之下,他才咬牙选了这条看似下作、实则稳妥的路子。 只要结果圆满,老师自会庇护于他。 清萍道人再强,终究强不过老师。 他不信,在老师羽翼之下,清萍道人还能拿他如何? 况且,若此事办成, 老师必重重嘉奖—— 佛门大兴有望不说, 甚至……师弟的复活,也未必只是奢望! 在接引圣人心中, 师弟复活的念头,从未熄灭。 虽敬畏老师威严, 但在他眼里,老师无所不能。 只要老师点头,纵是元神俱灭之人,亦有重聚之机。 这份执念,已深埋千万年。 正因如此,他才一次次为鸿钧奔走效力。 他与师弟之间的情谊,岂是言语所能尽述?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他也绝不会放手! …… “接引圣人!你此举卑劣至此,辱没了天道圣人的名号!” 嬴政立于众人之前,脊背挺直如松, 虎目圆睁,怒视接引,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能无耻到这般地步—— 先以调虎离山之计诱走国师, 再趁虚而入,肆意欺凌人族! 第740章 快退!金莲不可近身! 当真是下作至极! 接引听罢,面色一沉,冷哼道: “哼,什么下作无耻?这叫以智取胜。怪只怪你们太过愚钝,轻易中计,又怨得了谁?” 接引早已看透—— 多年修持,脸皮早已磨得坚不可摧,几句斥责,根本不痛不痒。 况且,佛门在东方的名声本就败坏殆尽,再多添一笔污名,又何妨? 只要能换来老师的器重、师弟的重生,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好了,本圣人懒得再与尔等多费口舌——接下来,就请各位,坦然领受自己的结局吧。” 接引圣人此刻也彻底没了继续周旋的兴致。 他心里没底——老师那边到底还能拖住李天多久? 自己在这儿多耽搁一瞬,便多添一分杀身之险。 眼下这些人族高层,已尽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只需抬手一击,便可尽数抹除,任务即刻了结。 何苦节外生枝,白白耗费时间? “糟了!他动了杀心,马上就要下死手!” 对面的嬴政面色未变,依旧怒容满面, 可脑中正飞速推演着破局之策。 先前那副盛怒之态,既是真实情绪,更是刻意为之—— 只为尽可能拖住眼前这位天道圣人,等国师察觉异样、火速驰援。 可对方出手之快,远超预料。 能登临天道圣位者,心志如铁,决断如刀! 一旦打定主意,绝难动摇。 单凭几句言语就想再拖一时半刻?根本是妄想! 而若论硬撼……更无胜算。 对方早在上古年间便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纵使亿万载修行滞缓,境界仍稳坐圣人之巅。 自己虽得人道气运鼎力扶持,修炼一日千里: 短短时日,便从凡躯跃升至大罗金仙,更已踏足准圣门槛; 可真要与一位圣人正面角力?不过是螳臂当车,必败无疑。 圣人之威与圣人之下,岂止云泥之别?说是天地悬隔,都显得轻描淡写了! 此战若开,己方几无翻盘可能。 在场这些人族栋梁,能活下三成,已是万幸! 嬴政绝不容许这般惨烈收场。 眼前这些重臣宿将,是他与大秦倾尽心血、耗尽资源才锤炼出的脊梁, 本为撑起人族万世基业而生; 倘若今日尽数折损于此, 此前调拨的无数人力物力、乃至牺牲的万千奴隶,全都将付诸东流!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可眼下,他确实束手无策。 “受死!” 话音未落, 接引圣人掌中法力已然奔涌汇聚。 以他混元大罗金仙之能,收拾这群人族,不过举手之劳。 哪怕此人皇身负浩荡人道气运护体,也休想挡下他一击! 他嘴角掠过一丝冷厉笑意, 随即毫不迟疑,悍然挥掌—— 一朵朵杀机凛冽的金色莲华骤然浮现,充塞天地。 每朵金莲之内,皆裹挟着足以撕裂法则的暴烈之力。 只要沾上分毫,人族高层便会顷刻间神形俱灭! “退!” “快退!金莲不可近身!” 嬴政心头警兆狂鸣,直觉疯狂示警: 这些金莲凶险至极,稍有触碰,便是性命不保! 闻令而动,人族众高层本能向后疾撤。 正是这电光石火间的反应,救下了他们性命。 刹那间,金莲撞上天庭宫殿—— 凌霄宝殿轰然爆裂! 昔日金碧辉煌的至高殿堂,瞬间崩塌倾颓,碎石横飞,烟尘弥漫。 目睹此景,众人面色煞白,额角冷汗直冒。 谁也不敢想,若刚才慢上半拍, 此刻怕已和这殿宇一样,化作齑粉、灰飞烟灭! 幸而方才那一瞬,他们下意识听从了帝皇号令。 接引圣人见一击落空,竟未伤一人, 脸上阴云密布,手中法力顿时暴涨数倍! 霎时间,天地法则剧烈震荡、层层绞缠, 所有人族身躯如被无形巨锁禁锢,僵立原地—— 意念再急,四肢却纹丝不动,仿佛沉入万丈寒潭,杳无回响! 不妙! “哈哈,这下你们连躲都躲不掉了——今日,便是尔等陨落之期!” 接引圣人望着自己布下的绝杀之局,眼中满是得意。 这才像话! 反观人族众高层,个个脸色铁青,呼吸沉重。 身体早已不听使唤,生死一线,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全场气氛压抑如铅,连空气都似凝固。 有人甚至已在心中默念遗言—— 今日怕是要尽数葬身于此了。 可念头刚起,一股不甘便如烈火燎原,腾然而起! 人族拼尽一切,浴血鏖战,才攻破凌霄宝殿,夺回三界正统权柄; 难道就这样拱手交还? 人族基业,难道就此倾覆? 怎会甘心! 就在这股悲愤之意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刹那—— 一道凌厉剑意撕裂长空,直贯而下,重重劈在接引圣人身上! 轰然巨震,气浪翻涌! 咚!咚! 接引圣人身形剧震,踉跄倒退十余步, 脸上怒意翻涌,双目赤红,杀机如沸! “谁?!” “竟敢偷袭本圣——简直胆大包天! 今日若让本圣揪出你来,定要拘你元神,打入九幽最深处,以阴煞冥火煅烧万载,永世不得超生!” 向来只有他突施辣手、伏击他人。 谁料今日竟遭人暗算,措手不及! 接引圣人怒意翻涌,面色铁青。 “哟—— 堂堂天道圣人,自己先开了偷袭的头; 本皇不过是照方抓药、以牙还牙,难不成圣人肚量如此之窄,连这点容人之隙都无?” 虚空如水波般轻轻荡开,轩辕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而出。 手中轩辕剑嗡鸣震颤,金芒炽烈,凌厉剑气直贯九霄,撕裂云层! 方才那一记无声无息却锋锐无匹的突袭,正是出自他手! “好!好!好!轩辕,你竟敢对天道圣人出手—— 纵你是人族三皇之一,位格堪比半圣,此举也是逆天悖理、罪不容赦! 今日,本圣便将你擒回西天极乐,镇于莲台之下,洗炼神魂万年,以正天纲!” 接引圣人见幕后之人现身,脸上再无半分遮掩,怒焰灼灼,威压尽放。 人皇轩辕确有分量,可那也得分在谁面前。 他身为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本就立于洪荒众生之巅; 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处处压制轩辕,早对人族三皇五帝心存芥蒂。 如今撞上这等良机,岂肯放过? 先拿下轩辕,押回西方极乐世界,自有千般手段教化驯服—— 届时,西方再添一尊至圣,正如当年封神之战中降服孔宣那般! 第741章 还敢与本圣硬撼? 既可壮大佛门根基,又能削薄人族气运底蕴,更可圆满完成老师所托重任…… 一石三鸟,何乐不为? 接引心中盘算滴溜打转,望向轩辕的眼神,已满是势在必得。 轩辕被那目光盯得脊背微寒。 他分明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活像盯着一块唾手可得的祭肉,只待下口撕咬。 那不是杀意,而是赤裸裸的算计与垂涎。 轩辕心头雪亮——此人所谋,绝不止是惩戒,而是吞并! 念头刚起,他已冷笑在胸: 算盘打得响,可得问问我那些兄弟答不答应。 此番来天庭,又岂止他一人? “轩辕,若你此刻弃剑归顺,随贫僧西行,贫僧可酌情宽宥其罪; 否则——待贫僧涤净此地因果孽障,你仍须随我同赴极乐。” 接引圣人面上慈悲庄严,字字句句似从金莲中吐出。 可话里真意,不过一句:放下兵刃,束手就擒。 若肯低头,尚能少受些苦;若执意顽抗,结局依旧不变,只是过程更烈罢了。 轩辕终于按捺不住,嘴角一扬,笑意冷冽,直刺对面:“接引圣人,您怎就笃定胜券在握? 想带本皇去西方?可以——但得先过我身边这些兄长的手!” “兄长?” 接引圣人心头蓦然一紧,隐隐发沉。 “不错!诸位兄长,请现身吧——让圣人瞧瞧,什么叫人道鼎盛,何为人族根基!” 轩辕唇角微扬,声音清越,落于虚空。 “轩辕,我们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道伟岸身影接连自虚空中踏出。 天地随之轰鸣震颤,仿佛不堪重负! 磅礴浩荡的帝皇之气汹涌奔流,瞬间灌满整座凌霄宝殿! 原本沉寂黯淡的天庭穹顶,骤然迸发万道神光,瑞彩千条,紫气东来! 那是帝气太盛、太纯、太烈,激荡之下,竟直接叩开了天庭深处蛰伏已久的天地气运! 天庭乃三界正统中枢,内藏气运如海,却向来无形无相,唯遇真正契合之人、真正鼎盛之势,方显其形。 这般气运共鸣、天地共震的异象,千万年难逢一次,壮阔得令人屏息! “三皇五帝……” 接引圣人心中低喝,脸色霎时阴沉如墨,几近滴水。 他早知人道气运已成气候,崆峒印升格为先天至宝镇压气运后,三皇五帝终将脱困火云洞。 虽有预料,可真当这群人齐临眼前、以敌对之姿立于面前时,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仍让他喉头发紧。 可转念一想——又如何? 声名再盛,传说再广,终究未证混元! 只要尚未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便仍在圣人掌中!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哪怕群聚而立,亦不过多几只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三皇五帝,名头响亮——可惜,你们还不是圣人。 此刻退去,本圣既往不咎; 若执意与天道为敌……今日,便叫你们千万载苦修,尽数付诸流水!”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降魔杵横空祭出,金光万丈;头顶功德金莲徐徐绽放,圣威如渊,倾泻而下! 面对这雷霆之威,三皇五帝面不改色,眸中无惧无惊。 他们生于远古,立于人道初开之时…… 一路引领人族,不知跨越了多少险关恶境。 途中更历经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绝境。 倘若单凭一点威压就能令他们止步退缩, 那他们早就不配担起人族前行的重任, 更遑论铸就今日三皇五帝的赫赫威名! “我们等的,正是人族的三皇五帝!如今人族蒙难,我等岂能袖手旁观?必当倾尽全力,共御外敌!” “若有人妄图覆灭人族——我等纵然身死道消,亦绝不退让半步!人族荣光,万古长存!” “人族荣光,万古长存!” “人族荣光,万古长存!” 刹那之间, 三皇五帝的誓言响彻天界苍穹。 大半人族听闻此言,心神激荡,血脉贲张, 胸中热血奔涌不息, 纷纷高举双臂,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一缕缕饱含人族信念的愿力,如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向凌霄宝殿! 这,便是人族亿万生灵凝聚而成的愿力之源, 承载着众生期盼,寄托着族群希望, 更是人族最本真、最磅礴的根基之力! 三皇五帝第一时间承接这股力量, 原本雄浑的修为,在愿力灌注之下,顷刻间再攀高峰! 面对即将爆发的与接引圣人的对决, 他们心中底气更足,胜算也悄然添了几分。 而更令他们动容的,是人族此刻的觉醒—— 没有辜负他们千载守护, 终于挺直脊梁,懂得自立自强, 正坚定地朝着他们夙愿所向的方向,阔步前行。 正如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人族荣光,万古长存! “好!既然尔等执迷不悟,那就莫怪本圣手下无情,尽数诛绝!” 见三皇五帝毫无退意, 接引圣人怒意骤燃,再难遏制! 堂堂天道圣人,竟被几个尚未证道成圣的人族逼至如此地步? 难道如今洪荒上下,人人皆可藐视圣威? 简直是狂妄至极! 怒火焚心之际,他掌中降魔杵佛光暴涨, 功德金莲层层绽放,辉耀四方。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引, 掌心法则翻涌,如丝如缕交织成网, 浩瀚法力裹挟天地至理,尽数贯入这件极品先天灵宝之中。 降魔杵威势登峰造极, 一举一动,虚空震颤,天地失色! “小心!圣人之力恐怖如斯——诸位务必凝神戒备,不容半点疏忽!” 三皇立于阵前,直面那扑面而来的无上威压, 神色肃然,心头沉甸甸的。 方才士气虽盛,但战场胜负,终究系于实力。 接引圣人乃混元大罗金仙,道行通天; 而己方虽群英汇聚,却无一人真正踏足圣境。 这般悬殊,实非仅靠意志可补。 可为护住身后嬴政等人族核心, 三皇五帝这一战,必须豁出一切! 哪怕血洒当场,也要保全嬴政性命—— 他是如今人族公认的真命人皇, 一身肩负大半人道气运。 一旦有失,人道根基必将动摇, 甚至可能就此崩塌,再难重振! 这绝非虚言恫吓,而是切实之危! 所以此战,不容退,不能退,也不许退! 况且,他们在火云洞中蛰伏已久, 早已忍耐到了极限。 今日,就该让整个洪荒看看—— 三皇五帝的底蕴何在,人族的脊梁何在! 人族之强,足以压服万族! 念及此处,三皇五帝齐齐爆发气势, 霎时间风云倒卷,雷霆隐现, 周遭虚空剧烈震荡, 不少地方已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显然难以承受这等层次的力量对冲。 若再持续下去,整片空间都将寸寸崩解! 这,便是顶尖强者撼动天地的威能! “还敢与本圣硬撼?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望着三皇五帝迎难而上的姿态, 接引圣人冷冷嗤笑,嘴角扬起一抹讥诮。 他自然感知得到对方气息—— 三皇皆已踏入至圣之境,五帝最低也是准圣后期, 放在洪荒,已是横压一方的巅峰战力。 可他们面对的,是他——佛教教主,天道圣人! 未曾登临圣位者,永远无法真正体会那一层境界的浩瀚与不可逾越。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从来不是空谈, 而是用无数惨烈教训写就的铁律! 唯有同阶圣人,方堪一战; 否则,人数再多,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正因洞悉此理, 接引圣人神色复归从容,眉宇间再无半分焦躁。 在他眼中,眼前众人,尚不足为惧。 第742章 撑住! 圣人之威轰然释放, 瞬息之间,便将三皇五帝联手掀起的滔天气势,彻底压了下去! 两者之间的鸿沟,不在数量多寡,而在本质高低。 唯有真正登临天道圣人之境,方能跨越这道界限。 否则,纵使三皇五帝联手,人数再多,气势上也绝无可能压过接引圣人一分一毫! 这是生命层级的碾压, 是根骨、道基、神魂与大道权柄的全面悬殊, 绝非堆叠人手就能填平。 察觉到这一点时, 三皇五帝心头如坠千钧,面色凝重如铁。 此前,他们早已估量过自身实力—— 哪怕倾尽全力合势而战,也未必能与一位天道圣人正面匹敌。 可直到此刻真正对峙, 才猛然惊觉:自己先前的预判,竟如此浅薄可笑。 果然,圣人与至圣之间,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再多的人数,再强的配合,也补不齐这道天堑! 他们心底升起一股清晰的预感: 即便此刻六人齐上,恐怕在接引圣人手中,连百招都撑不过去。 而这还是建立在对方状态未达巅峰、且未持先天至宝的前提之下。 倘若换作其他天道圣人出手, 结局只会更惨烈—— 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冷酷无情地镇压抹杀! 这,就是即将降临的现实。 念头越深,心越沉。 但奇异的是, 胸中战意却如潮涌般一波强过一波,奔腾不息! 他们清楚,自己不是接引圣人的对手; 可正因如此,更不能未战先怯! 哪怕身死道消,也要倒在冲锋的路上! 这是人族刻进骨子里的意志, 是宁折不弯的脊梁,是永不低头的尊严。 正因人族始终秉持这般气魄, 才在风雨如晦的远古岁月里,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 踏碎无数洪荒万族的阻截,最终屹立于天地之巅! 能坐上“天地主角”之位的种族, 没有一个是顺风顺水登顶的。 洪荒大地,向来只认强者,不问出身。 想摘下这令万族眼红的桂冠, 你必须有镇压八荒的实力,更要有舍命一搏的胆魄! 二者缺一不可,方能真正逐鹿乾坤。 而通往巅峰之路,注定血火交织—— 要击败一个又一个雄踞一方的古老大族,经历一场又一场生死鏖战,才能抵达终点。 强大,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恩赐, 而是一刀一枪,在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实绩! 这才是天地间最本真的法则, 容不得半点取巧,也绝无侥幸可言。 所有妄图蒙混过关者,全都倒在了半途。 “纵使今日我等尽数陨落,人族亦不倒!记住——只要薪火尚存,脊梁便不可弯!” 三皇五帝齐声怒吼,豪气冲霄,早已将圣人威压抛诸脑后! 在他们眼中,这一战极可能是终局,却更要倾尽所有,甚至超常爆发! “本圣倒要看看,你们人族这副骨头,究竟有多硬!” 接引圣人挥动降魔杵,刹那间天光尽敛,日月失色! 三皇五帝顿感周身如陷万丈重渊,一股磅礴压力轰然压落。 原本流转自如的法力,此刻滞涩如冻; 平日信手拈来的神通,此刻竟难催动分毫。 可他们的意志非但未曾动摇,反而愈燃愈炽, 拼尽一切催动体内本源,悍然反击! “轩辕剑!” “神农鼎!” “河图洛书!” 三皇同时祭出本命至宝。 到了这生死关头,再无保留,唯有一搏!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几息—— 稍有迟疑,底牌便再无施展之机。 身后五帝亦毫不犹豫,纷纷祭出随身法器, 将一身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前方三皇体内。 他们深知,以己身境界,在此局中所能做的实在有限; 眼下唯一能起作用的,便是成为三皇的臂膀, 把力量,稳稳递过去! 得五帝之力襄助,再融浩荡人族愿力, 三皇气息节节攀升,直逼至圣圆满之极! 三人身上道韵翻涌,隐隐已有挣脱桎梏、向混元大罗金仙跃升之势。 然而混元门槛,终究如天堑横亘。 看似仅差一线,实则遥不可及—— 咫尺,即是天涯; 一念,已是永隔。 正因深知其中艰难, 接引圣人脸上不见丝毫忌惮。 他心知肚明:单凭这群人如今的手段,绝无可能叩开混元之门。 只要跨不过这道门槛,便永远构不成威胁! 他始终冷眼旁观,直至三皇五帝准备就绪, 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漠如冰: “徒劳罢了。你们这点力量,穷尽一生,也触不到那个境界。费尽心机布阵蓄势,不过是垂死挣扎,毫无意义。” 话音里满是轻蔑, 眼神中写尽讥诮—— 讥他们不自量力,讽他们痴心妄想。 “呸!接引老儿,少在这装腔作势,想乱我等道心?!” 能不能压住你,还得看接下来的较量——光靠嘴上说狠话没用,任你如何贬损我们,都撼动不了半分! 轩辕实在看不惯接引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当场顶了回去。 话音刚落,接引圣人的脸色骤然一沉,寒意逼人。 “区区旁门手段,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拒不听劝,” “那就尝尝天道圣人真正的威能——” “岂是你们这些尚未证道的凡俗之辈,所能企及的?!” 接引彻底断了谈下去的念头。 掌中法则之力翻涌奔腾,愈发凝实厚重; 周身圣威如怒潮般倾泻而出,毫无收敛。 他抡起降魔杵,裹挟万钧之势,猛然朝下一击! 霎时间,苍穹撕裂,一道金灿灿的浩瀚伟力自九天直坠而下! “撑住!” 三皇五帝瞳孔猛缩,须发皆张,齐声暴喝。 双手狂催法力,体内灵元如江河决堤般倾注而出,竭力撑起护界屏障。 可天道圣人的力量,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悬殊! 拼尽全力构筑的防护大阵,在那金光轰击之下,竟如薄冰撞铁锤—— “咔嚓!”一声脆响,屏障表面骤然迸开蛛网般的裂痕,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蔓延! 再拖片刻,这层最后的屏障,怕是连三息都撑不过去! 一旦崩碎,下方所有生灵,顷刻间灰飞烟灭。 天道圣人的威压,果然不是人力所能硬抗! “糟了!” 屏障之内,三皇五帝齐齐闷哼,身形剧震。 个个面如金纸,唇角溢血,气息紊乱,神光黯淡。 第743章 立刻逃命! 方才那一记硬撼,反震之力已深入脏腑,纵有千年道行,也压不住伤势翻涌。 “大哥,再这样耗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必须立刻想出路!” 神农双臂颤抖,法力如沙漏般飞速流失,声音里透着焦灼。 “该死……早知如此,刚才偷袭时就该倾尽全力,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要重创他!” 轩辕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暗悔。 伏羲面色凝重,眉宇紧锁。 他终究低估了天道圣人的分量。 原以为火云洞闭关多年,联手布阵足以与圣人周旋一二; 却忘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这一击,像一记响亮耳光,抽得他清醒无比: 所谓“抗衡”,不过是井底仰望星空的错觉罢了。 可眼下哪还有功夫懊恼? 此刻,三皇五帝、人族众高层,全都困在生死一线之间。 退一步,满盘皆输;屏障一破,今日在场之人,尽数化为齑粉,人族血脉也将就此断绝!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诸位稳住心神!咱们尽量把动静闹大——国师那边,一定已经察觉异样,正往此处赶来! 就算他一时抽不开身,地道联盟的同道也必会驰援! 只要等来一位圣人之上的援手,人族危局,转瞬可解!” 伏羲一边加催法力,一边高声鼓舞众人。 其余几人闻言,眼中微光一闪,颓势稍缓。 绝望之中,终于燃起一丝真切的希望。 没错——只要国师或地道联盟的强者赶到,天庭这场劫难,立刻就能平息! 只要他们能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接引的嚣张气焰,就长不了! 想到这儿,众人胸中热血复燃,枯竭的经脉里,仿佛又涌出一股倔强的力量。 斗志重新被点燃! 伏羲悄然松了口气。 士气未溃,就是最大的转机。 一旦人心散了、意志垮了,那才是真的无可挽回。 重拾战意的三皇五帝,合力催动本源之力,防御阵势竟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态势,硬生生将接引第二波攻势,暂时挡了下来! “居然真能扛住?!” 接引圣人眉峰一扬,眸中惊色一闪而过。 他万没料到,这几个未证混元的修士,竟能硬接下自己全力一击。 要知道,此招已动用天道圣人级数的权柄,唯有同阶存在才可能正面相抗! 可眼前这些人,分明不在那个层次—— 却实实在在,拦下了! 匪夷所思!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警铃大作,杀机陡盛。 手中降魔杵再不留力,狠狠一挥—— 又一道更炽烈、更磅礴的金色天罚,撕裂云层,劈头砸落! 誓要将下方所有人族精锐,尽数诛绝!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虹破空而至! 下一瞬,李天的身影,赫然立于虚空之上。 他刚击碎天外天陨石,心头莫名一悸,顿觉不妙,当即撕裂空间,火速赶回洪荒! 刚踏进凌霄宝殿,眼前景象便已映入眼帘。 没有半分迟疑, 李天体内法力骤然涌出,如潮席卷四方天地, 轻描淡写间,便将接引圣人劈下的攻势尽数碾碎、化于无形。 “什么?!” 见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易消解, 接引圣人当场僵住,双目圆睁,面露骇然;旋即似有所悟,猛地扭头望向虚空—— 果然,李天的身影已稳稳立于彼处。 “这下糟了!” 一见李天现身,接引圣人心头顿时一沉,重若千钧。 他最忌惮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清萍道人竟赶回来了! 此刻别说斩尽人族高层,就连自己能否活着离开此地,都成了悬而未决的生死之问! 老师不是早布下迷阵,引开了对方心神?为何他竟能这般迅疾折返? 一时间,惊疑塞满胸膛,思绪近乎凝滞,连下一步该如何应对都茫然无措。 “接引,你胆子不小啊,竟敢跟贫道玩调虎离山?” 李天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接下来,你可还担得起贫道这一腔怒火?” 他心头怒焰翻腾,几乎不敢细想: 若非察觉异样、拼尽全力赶回洪荒,再晚片刻…… 此处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会不会只剩断壁残垣,遍地人族大能尸骸? 天道阵营这等下作手段,真真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若不狠狠回敬一番,这股灼烧五脏的戾气,他自己都压不住! “误会!青萍道长,全是误会!贫僧句句属实,愿从头解释!” 望着眼前杀意凛然、风雨欲来的李天, 接引圣人识海警钟狂鸣——再不走,命就留在这儿了! 这绝非虚言恫吓。 他心底何尝不想抽身便走? 可那道牢牢锁住自己周身的神识, 加上眼前蓄势待发、随时可能雷霆出手的李天, 让他毫不怀疑:只要稍有异动,必遭雷霆一击,陨落只在瞬息之间! 他可没忘,自家师弟正是死在这人手中。 血仇未报,实力更差得远—— 上次泰山之战他全程旁观, 李天战力之跃升,早已不止一星半点; 太清、元始联手尚且被其打得溃不成军, 如今场中唯余自己一人, 论修为,他自认不及太清,与元始相较亦略逊一筹, 硬碰硬?结局毫无悬念! 他不愿白白送命。 眼下整个西方佛教,仅靠他一人撑持。 若他也栽在此处,佛门根基必遭撼动, 亿万载苦心经营的基业,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他与师弟倾尽心血所求的,从来都是佛教大兴—— 他信,即便师弟尚在,也定不愿见佛门因一时意气而倾颓。 所以眼下紧要之事,不是报仇,而是脱身,是保全大局。 可他还未想好托词,对面三皇五帝中,轩辕已一步踏前,朗声揭破: “国师!此事全是天道阵营设下的圈套!他们故意引开您的注意,再遣接引圣人突袭人族,欲行灭族之实! 若非我等及时警觉、拼死抵挡,此刻天界人族早已血流成河! 万望国师严惩此獠,切莫姑息!” 接引圣人脸色霎时铁青,恨不能抡起降魔杵,当场砸烂轩辕那张嘴! 他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直来直去,不留丝毫余地, 把幕后黑手、整盘算计,赤裸裸掀了个底朝天! 局面,一下子比刚才更险了! “哦?” 李天眸光一寒,怒意如火山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威压轰然迸发, 甫一释放,便将接引圣人身上缭绕的圣人气息尽数镇压! 那曾高踞天地顶端的圣人之威,在李天气势之下,竟如纸糊泥塑,不堪一触。 接引圣人顿感四面八方皆是重压,体内法力几近滞涩,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整片天地仿佛悄然改换规则,无声无息,却令人窒息! 这就是真正的威压? 他已记不清上一次被如此压制,是何年何月。 自证得天道圣人果位以来,从未有过! 在洪荒之内,圣人已是至高存在, 同阶之间,谁又能以势压人? 除非是老师那般实力超群的顶尖存在。 可今天,他竟又一次切身感受到这令人窒息的威压! 单凭这点,就足以说明李天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倘若真与对方正面硬撼, 结局必然是毫无悬念的溃败! “糟了!” 接引圣人瞥见李天冷峻的神情, 心知再找借口已毫无意义。 眼下,他只剩一条路——立刻逃命! 他撕裂虚空,转身就要从天庭撤离。 第744章 你……你竟活过来了? 一切快如惊雷闪电。 就连离他最近的三皇五帝,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然而,李天怎会容他如此轻易脱身? 先前用调虎离山之计将自己引开, 把凌霄宝殿搅得一片狼藉; 如今自己刚回转,他就想一走了之? 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李天冷冷嗤笑一声, 刹那间,四周空间骤然凝固,坚如玄铁重壁。 纵使接引圣人贵为天道圣人, 此刻也休想撼动分毫,更别提破空遁走。 他早先谋划的脱身之策,彻底落空。 接引圣人僵立原地,面色铁青。 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身形化作一道炽烈虹光,拼尽全力直冲天际,妄图强行突围。 李天见状,唇角微扬,浮起一丝讥诮。 随即抬手探出,五指缓缓收拢。 霎时间,空间剧烈扭曲,层层叠叠地向内塌陷, 无数股磅礴力量如巨岳倾轧,尽数压向接引圣人肩头。 他体内骨骼登时发出刺耳的“咯咯”脆响, 圣人之躯亦被碾得剧痛难当,几近崩裂。 “啊——!” 接引圣人惨叫出声,身躯剧烈抽搐,显然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老师!快救我!”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隔空呼救,向鸿钧求援。 此番行动本就是奉鸿钧之命而行, 若老师袖手旁观,其余几位天道圣人又会作何感想? 虽说临阵求援有违师命、自损颜面, 但性命当前,哪还有什么比活命更重要? 求救之声刚落,便已传入鸿钧耳中。 鸿钧望着被牢牢钳制的接引圣人,脸色阴沉如铁。 “本以为接引还算机敏,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低声自语。 内心其实并不愿出手相救—— 毕竟,此人坏了自己布下的大局。 但接引所虑不无道理: 倘若今日弃之不顾,其余圣人心中必然生疑, 往后谁还肯死心塌地替他效力? 谁都不愿拼尽全力完成任务后,反成弃子。 所以,接引,必须救。 想到此处,鸿钧胸中翻涌着憋闷与怒意。 若非接引此刻尚在明处, 他定要亲自惩戒一番,让他彻彻底底明白什么叫雷霆手段、什么叫深不可测! 当年他从亿万生灵中脱颖而出,成为道祖, 靠的岂止是修为与天赋?更是心性之狠、谋算之深! 能在洪荒立足者,无一不是果决凌厉之辈。 优柔寡断者,根本走不到巅峰—— 半途陨落,才是洪荒最寻常不过的结局。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若不能随势而变、以刚克刚, 等待你的,唯有最冰冷的终结。 “也是时候请那位出手了……正好出去走一遭,免得洪荒众生,真把我给忘了。” 鸿钧忽而眸光一闪,唇边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浮起几分志在必得的从容。 此时, 李天手掌持续收束,力道一分分加重。 压在接引圣人肩上的重压,也随之愈发沉重、愈发狂暴! 照此下去, 哪怕身为天道圣人,肉身也将寸寸碎裂,神魂难保! 接引圣人心神几近崩溃。 他想不通——自己已陷绝境, 为何老师仍迟迟未至? 难道真要当着众圣之面,将自己彻底舍弃? 他活了太久,千辛万苦才登临圣位,享尽尊荣。 莫非今日,真要步师弟后尘,就此陨落? 不!绝不! 他拼命斩断杂念,可那些恐惧、怀疑、悔恨,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知道,这是潜意识在反噬。 再这样下去,道心必将动摇,修行之路亦将受阻。 而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可偏偏,此刻他束手无策。 哪怕贵为俯瞰天地、执掌法则的天道圣人, 也拦不住自己心里翻腾的惊涛骇浪。 该死! 他暗自咬牙。 就在此刻—— 一股截然不同、却更为浩瀚的气息,悄然降临于这片空间。 众人全都心头一震, 不约而同地朝那股气息涌来的方向望去。 视线尽头, 一道人影自虚空中缓步踏出,衣袍未动,却似携万钧之势。 所有人当场愣住,惊愕失声! 接引圣人更是如遭雷劈,浑身一颤—— 这震动之剧烈,远超他过往千万年所历! 他敢以大道起誓:此生从未见过如此颠覆认知之事! “师弟!” “你……你竟活过来了?!” 话音发颤,字字艰涩,仿佛从喉间硬生生挤出来。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人,眼中翻涌着狂喜与犹疑,手心沁汗,指尖微抖。 那个他亲手确认已神形俱灭、元神溃散于幽冥深处的师弟,竟真真切切站在了自己面前! 荒谬得令人窒息,却又真实得无可辩驳。 若非亲眼所见,他宁可相信天道崩塌,也绝不会信! 毕竟此事太过离奇—— 准提当年在幽冥中被击得魂飞魄散,连天道烙印都残缺不堪, 纵是圣人之尊,也断无重聚真灵、复归本相之理! 可眼前之人,气息纯正,圣威浩荡,周身流转的正是准提独有的青莲道韵。 这冲击,几乎将全场所有人的认知碾得粉碎。 就连李天,也不由瞳孔微缩。 当初亲手斩杀准提的,正是他自己。 他对那具躯壳的溃散程度再清楚不过—— 三道之力早已将其元神焚尽,连轮回之机都被彻底掐断。 如今这具躯体不仅站了起来,还稳稳立于圣境之上…… 必有蹊跷! 这是他脑中唯一闪过的念头。 更令他警觉的是, 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与昔日准提截然不同—— 少了三分慈悲,多了十分冷肃; 不见半点灵机跃动,唯有一片深不可测的凝滞。 “青萍,你屡次搅乱贫道布局,悖逆天道纲常。” “今日,便以此身正法,抹去你在洪荒中的所有痕迹,还天地本来秩序。” 那“准提圣人”压根没理会接引的呼喊,目光如刃,直刺李天。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圣威轰然炸开,如铁幕般锁死李天周身,不留丝毫退路! 整片虚空骤然一沉, 天地失声,万物噤若寒蝉。 在场生灵无不心口剧震,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神魂—— 连抬手反抗的念头,都在威压之下寸寸瓦解! 可想而知,此人此刻释放出的压迫感,已恐怖到何等地步!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天,反倒神色如常。 他修为已臻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只差一线便可圆满。 第745章 圣人之躯,炼成了傀儡? 这点威压,尚不足以撼动他的根基。 但真正让他心神震荡的, 并非对方那暴涨的实力, 而是那句开口便透着违和的训诫之言—— 语气、用词、姿态,全然不像准提,倒像端坐紫霄宫、执掌天道权柄的鸿钧道祖! 一个骇人的念头,电光石火般劈进脑海—— “鸿钧!你莫非已夺舍准提圣躯,将他炼作了自己的分身?!” 李天脱口而出,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贯耳。 他实在难以想象,鸿钧竟能做出如此决绝之事! 这可是堂堂天道圣人的不朽之躯, 他竟敢强行灌注己念,毁其灵识,塑为己用! 倘若真是如此, 哪怕他是天道代言人,此举也已逾越洪荒万灵所能容忍的底线!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绝大多数生灵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鸿钧道祖德配天地,统御玄门,乃万古楷模,怎会行此邪祟勾当? 可转念一想, 刚才那“准提”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古怪: 语气高高在上,眼神漠然如冰,连面对至亲师兄都无一丝波澜…… 再看接引圣人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困惑与动摇, 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莫非……真被李天说中了? 道祖竟真把一位圣人之躯,炼成了傀儡? 这比魔道炼魂还要阴狠毒辣! 想到此处,全场生灵脊背发凉。 连圣人都难逃这般下场, 他们这些尚未踏足圣境的蝼蚁,死后又将落得什么结局? 是否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有无数同类被无声炼化、抽取本源,只为成全某位至高者的野心? 越想越深,越深越寒。 那“准提圣人”显然也没料到,李天仅凭一眼便窥破底细。 双方照面不过瞬息,对方竟已洞悉真相。 确实如此—— 此刻的准提,早已不是准提。 幽冥一役,其元神早被彻底磨灭, 如今这具躯壳里,盘踞的是鸿钧蛰伏万载的意志。 此计,是他筹谋已久的瞒天之计, 只为悄然接管天道权柄。 待掌控份额逾八成,便可一举镇压天道本源, 自此,洪荒唯他独尊,超脱亦非妄谈。 这,才是他藏于心底最炽烈的执念。 早在昔年紫霄宫讲道之时…… 他悄然在天道六圣体内埋下了伏笔。 一旦某位圣人真正濒临身死道消, 鸿钧早先设下的后手便会悄然裂变出一缕灵识,顷刻间接管其圣躯。 整个过程隐秘至极,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任谁也察觉不到丝毫异样。 鸿钧此举,本就是为躲过天道意志的审视。 而眼下亲自催动这具化身,实属无奈之举。 其余几位天道圣人实在不堪大用, 竟连一个李天都束手无策, 反倒被对方夺去了三界正统之位。 这权柄,鸿钧绝不可能放手—— 它牵系着他此后对整个洪荒三界的统御格局。 一旦旁落, 天道威势再想覆盖洪荒全域,便如逆水行舟,难上加难! 鸿钧怎会轻易舍弃这份掌控? 哪怕提前暴露一道化身,引得各方疑窦丛生,他也毫不迟疑! 只是他万没料到,李天的洞察力竟如此锐利—— 战事未起,对方已窥破自己几分底细。 果然不愧是搅乱定数之人! 如今洪荒运转轨迹偏移的根本源头,正是此人。 只要将李天彻底抹去, 天地秩序自当重回正轨, 万灵演化也将依循他既定的轨迹徐徐推进, 直至洪荒大地自然凋零, 而他亦可借势超脱,从此逍遥于红尘之外。 不行! 必须速战速决! 绝不能再给李天半点腾挪余地! 念头刚落, “准提圣人”不再多言,右手轻然一展—— 霎时,苍穹翻涌,无穷天道法则如潮奔涌,缠绕升腾! “死!” 话音未落,右拳已悍然轰出! 亿万法则之力层层叠加、尽数灌注于拳锋之上,凝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浩荡伟力! 所有直面此拳的生灵, 无不心头一沉,生出彻骨的渺小与绝望—— 仿佛不是在对抗一人,而是在独抗整座洪荒世界! 纵你神通盖世, 难道真能强过一方天地所聚之威? 这,便是天道法则登峰造极的震慑之力。 寻常生灵,哪怕已臻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之境, 怕也难在这一击威压中稳住心神、挣脱桎梏。 此乃天地本源所发的天然重压, 非寻常手段所能轻易撼动。 可李天偏偏是个例外。 前世见惯风云激荡、星海崩塌, 眼前这般气象,在他眼里不过寻常景致。 心神不动如山,修为更是坚若磐石, 根本不受威压侵扰。 于是,这等天地伟力施加的压迫,在他身上,近乎形同虚设。 李天唇角微扬,眸光炽烈如焰,战意轰然炸开! 既然鸿钧已亮出底牌,他自然也不会藏拙。 此战对手,远非昔日可比, 唯有全神贯注、倾力以赴,方有一线胜机! “镇压!” “准提圣人”低喝一声,引动天地法则。 刹那间, 无数天道法则纷至沓来,天地骤然幻彩流光,各色法则如巨浪般朝着李天碾压而至! 换成旁人,哪怕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怕也瞬间被压得神魂俱颤、动弹不得。 但李天终究不是常人。 只一瞬,他便从法则冲击中清醒过来, 身形未滞,双手疾速掐诀,体内气息节节暴涨! 转眼之间, 一条条大道法则赫然浮现于洪荒上空! “准提圣人”——或者说,藏身其后的鸿钧——瞳孔骤然一缩, 怔在原地,随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似要确认是否错觉。 大道法则? 大道法则怎会再现洪荒? 远古之时,他以身合道之后, 大道早已退隐混沌深处,再未显化于洪荒之中! 可眼前一幕,又作何解? 鸿钧只觉天地骤然失重,仿佛整个洪荒都在戏弄自己。 大道法则重现,对他冲击之巨,前所未有—— 哪怕当初初知李天乃最大变数时,他脸上也未曾浮现这般惊骇与凝重。 只因大道背后所连之物,太过深重。 一旦那些沉寂已久的根由尽数掀开, 纵是他鸿钧,坐拥今日之位、执掌今日之权, 也未必能兜得住、压得下! 此事之严重,可想而知。 无论如何,他必须立刻弄清: 李天,究竟如何握住了大道法则的权柄? 此时,天空之上,天道法则与大道法则已激烈交锋! 二者虽皆称“法则”,本源却截然不同。 高下立判——天道法则之力,远逊于大道法则之浑厚。 第746章 竟是先天至宝! 初时碰撞尚且势均力敌, 可随着时间推移,天道法则渐显疲态, 被大道法则步步紧逼、层层压制。 照此势头,不出多久,天道法则必被彻底镇服! 纵使身处洪荒天道主场, 天道法则也绝无可能凌驾于大道法则之上。 两者之间那道鸿沟,绝非表面所见那般浅显。 这正是鸿钧在洪荒中虽已登临至高之位,却仍矢志挣脱洪荒束缚、踏入混沌、攀向更高境界的根本缘由。 没错, 天道之力,在洪荒天地之间,确属至强。 可若与混沌深处那浩荡无垠的大道本源相较—— 天道之力,顷刻间便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鸿钧岂肯就此止步? 他在洪荒之中,早已触到晋升的尽头。 纵使再盘桓亿万载,修为也只会如静水,原地凝滞,难进分毫。 他比谁都清楚停滞不前的代价:力量僵化、灵机枯竭、大道之路越走越窄。 他必须突破! 必须跃升! 唯有如此,才能踏平一切拦路之障。 就像当年力压罗喉、执掌万道、登临道祖之位那般! 唯有不断迎战强者、直面极限,才能让自身道行节节攀升; 唯有如此,才有望叩开永恒之门,真正握紧不朽之手! 如今的他,虽统御三界、尊荣无上,元神近乎不朽不灭—— 但“近乎”二字,恰恰是致命破绽。 一旦天道崩解,他亦将随其一同湮灭,再无转圜余地! 其余几位天道圣人,亦无例外。 所谓“不死不灭”的传言,不过是当年讲道时,他有意渲染、以震群伦罢了。 洪荒若真倾覆,天道本源都已溃散,元神所寄何存?圣人焉能独活! 据鸿钧反复推演,单凭洪荒本源所蕴生机,最多只够硬扛九轮无量大劫。 第九劫落,洪荒必归死寂,再无一丝气机。 他绝不愿等到山穷水尽之时,才仓皇寻路保命。 鸿钧信奉的,从来都是先发制人。 一如当年道魔之争末期—— 他亲自联络各方,挥师西去,直捣罗喉老巢,决一死战。 此举固然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绝境; 但若功成,回报之丰厚,足以重塑格局、定鼎乾坤! 当年那一战便是明证: 正因当机立断、雷霆出手,他才得以迅疾斩断魔道气运,不给罗喉半点喘息之机! 倘若迟疑观望、按兵不动,胜负之数,实难预料。 毕竟彼时罗喉根基深厚、气运鼎盛,诛仙四剑之戾气,至今想来仍令人心悸! 凭此四柄顶级先天灵宝级神兵,竟生生斩杀三位混沌神魔—— 这般战绩,举世唯他一人可为! 时至今日,回想当年罗喉纵横捭阖之姿,鸿钧仍不得不承认: 此人天赋、手段、魄力,皆属绝顶。 问题不在罗喉本身,而在他选错了时机。 否则那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往事已矣,多言无益。 但鸿钧始终记得:罗喉并未真正陨落——他另辟天魔界,蛰伏暗处,虎视洪荒已久! 对方心头那口怨气,一日未消,反扑之心便一日不熄。 若有可乘之机,必率魔军倾巢而出,卷土重来! 届时洪荒将如何动荡? 连如今的鸿钧,也不敢断言。 当然,他早已布下重重手段,誓要镇压罗喉与天魔界于无形。 绝不容其染指洪荒半步。 此事干系重大,牵动根本—— 关乎他自身天道果位之存续! 一旦罗喉破封而出, 天道根基必将动摇,洪荒秩序顷刻失衡; 而他的命数,也将随之剧烈波动,甚至崩塌! 这是鸿钧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轰——!!!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爆骤然撕裂虚空! 狂暴的能量波纹层层炸开,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皲裂、崩解! 天地失序,日月无光,山岳倾颓,江河倒流! 幽冥震荡,百鬼哀鸣;十八层地狱翻覆倒悬,地火喷涌,阴风怒号! 整个洪荒三界,彻底陷入混乱狂澜! 好一场惊世骇俗的硬撼! “破!” 李天一声长啸,声震寰宇,手中青萍剑应声而出! 先天至宝之威,瞬息爆发,锋芒吞吐如龙! 那抹青色剑光,锐不可当,凌厉至极,仿佛能劈开万古长夜! 一道道剑气横贯长空,势如千军万马奔涌而至,直逼“准提”! 逼得对方不得不收势退避,暂避锋芒! 鸿钧借准提圣人之躯观战,见此一击,未作丝毫犹豫,当即避让。 若以本体迎战,这等攻势不过尔尔,他抬手便可反制。 可眼下所用,终究是准提的圣躯—— 对寻常洪荒生灵而言,固若金汤; 但在这种层次的搏杀中,却脆弱如薄冰,根本不堪一击! “竟是先天至宝!” 被鸿钧神魂附体的准提圣人,面色骤然阴沉。 他万没料到,事态竟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原本只该是极品先天灵宝的青萍剑,竟在无声无息间,蜕变为真正的先天至宝! 这已非寻常变故所能解释。 极品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看似仅隔一线,实则云泥之别—— 威能、底蕴、承载之道,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正常情形下,极品先天灵宝哪怕遇天大机缘,也绝无可能蜕变为先天至宝。 除非置身混沌,得大道法则亲自淬炼、点化。 而洪荒之内,天道法则早已牢牢执掌权柄,不容旁骛。 早在远古时代,他以身合道之后,便悄然加固天道对洪荒的统摄,步步为营,层层收紧。 按天命定数而言, 洪荒天地间本不该再诞生第二件先天至宝。 可眼前这位青萍道人,竟能凭空炼出如此威势! 局势正飞速滑出鸿钧的预料之外。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对方手中那柄青萍剑—— 那分明是自己昔日小弟子、通天圣人的本命至宝! 他绝不信此人对此一无所知。 此战一旦落幕,他定要将这被封印在紫霄宫无数载的小弟子揪出来,细细盘问个明白! 李天的一举一动,早已越过鸿钧容忍的红线。 此刻,他已按捺不住,只待寻到破绽,便将此人连同其道统,从洪荒三界中彻底抹去! 李天也大致猜透了鸿钧的心思。 事实上,自他亮出青萍剑那一刻起,就再不愿与对方兜圈子。 他早已悄然传音本尊,命其抓住眼下间隙,速施秘法,挣脱紫霄宫束缚,远遁而去! 如今他们根基已稳,羽翼渐丰, 再也不用靠天道阵营的疏忽与轻慢,才能苟延残喘。 今日起,他们已真正具备正面硬撼天道阵营的实力! 即便鸿钧此刻识破过往布局,也已束手无策—— 半点翻盘的余地都不剩! 笑话! 他暗中筹谋多年,步步设局,只为等这一天。 难道还要继续咽下鸿钧的冷眼与压制? 如今,天庭这枚关键棋子已然崩毁, 鸿钧对洪荒三界的掌控力,随之大幅削弱; 而地道一方与人族,则顺势接掌权柄,气运如潮涌般暴涨, 连天道本身都不得不正视! 此消彼长之间,天道阵营独霸洪荒的局面, 早已在无声无息中,被李天亲手撕开一道巨大裂口!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天道阵营最后的安稳时光,终于走到尽头! “贫道今日倒要看看,藏在这具肉身之后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看剑!” 李天一声断喝,青萍剑横空劈出, 刹那间,万千剑道法则奔涌附着其上, 更裹挟着天地间诸般大道本源之力。 法则交缠激荡,爆发出毁天灭地之威! 这一剑,隐隐已踏出混元大罗金仙的桎梏! 纵是鸿钧这等境界的元神,也真切感受到一股刺骨杀机直逼神魂! 鸿钧面色骤然一沉! 他万没料到,此人竟能在如此短时内,成长到这般地步。 若再放任其坐大,恐怕连他自身,乃至整个天道,都将难压其锋! 右手一抬,一柄素白权杖赫然浮现掌中。 第747章 谁家没有几位坐化先祖? 他轻轻一挥,漫天道则轰然垂落,在身前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法则屏障, 将李天斩出的滔天剑势尽数挡下,分毫不泄! 屏障巍然矗立,鸿钧面沉如水,不露丝毫波澜。 “哟,看来您老的底牌,真要藏不住喽?”李天目光锐利,“准提圣人可没这等权杖——接引圣人,您说是不是?” 见鸿钧祭出异宝挡下攻击,李天眼中却毫无意外,反倒闪过一丝笃定。 他本就没指望刚才那一剑,真能伤到鸿钧。 虽有系统加持,修为突飞猛进,远超往昔想象, 但想真正与鸿钧平起平坐、正面较量,还差得远。 这点,李天心知肚明。 他之所以敢出手,只因眼下鸿钧寄居于准提圣人之躯—— 一具孱弱不堪的皮囊,根本撑不起鸿钧的全部威能。 若是鸿钧本尊亲临,他怕是转身就得逃! 不过,眼前这局面,恰恰是他想要的: 当着洪荒亿万生灵的面,亲手揭穿鸿钧真容! 当年天道圣人陨落之后, 鸿钧竟以圣人遗蜕炼制分身—— 此举令整个洪荒万族不齿、震怒! 谁家没有几位坐化先祖? 若人人效仿鸿钧这般行事,岂非连逝者骸骨都不得安宁? 这早已踩穿所有生灵的底线。 李天不信,在真相大白之后,洪荒之中还会有人死忠于他。 哪怕原先最敬重、最崇拜鸿钧的族群,听完此事,怕也要三观尽碎! 滤镜一旦粉碎,人心必然涣散。 到那时,天道阵营再想号令群雄、聚拢众力,已是千难万难。 况且,这些天道圣人之所以证道,本就是天道有意择人辅政。 倘若整个天道阵营遭万族抵制,圣人们自身地位也将动摇。 就连鸿钧这个早已与天道意志交融的存在, 恐怕也得吃个大亏——至少很长一段时日,再难寸进! 这招,是实打实地挖断了鸿钧的根基。 李天心里甚至有点担心:对方会不会当场暴走? 一旦鸿钧彻底失控,以他全盛之威横扫洪荒,那场面……可就真不好收拾了! 念头电转,李天脑中飞速推演着后续种种可能。 盘算着鸿钧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此刻的鸿钧,确实被李天这一手激得怒火中烧。 他原本只当李天是想与自己正面交锋一场——正好借这机会,以压倒性的实力将其镇服,再让洪荒万灵亲眼见证:谁才是这方天地间真正的至高存在。 谁知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竟从细枝末节入手,直指要害,当场揭穿了他的真实身份。 若此刻他点头认下,等于亲手砸碎自己苦心经营无数年的威严人设; 若矢口否认,李天抛出的那些蛛丝马迹又并非空穴来风。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他眼下已是骑虎难下,左右皆险。 “青萍,休得信口开河!” 鸿钧面色沉静,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本座确为准提,只是蒙道祖点化,性情、气韵略有转变罢了。至于这柄权杖,亦是道祖亲赐,岂容你借此蛊惑人心?” 话音平稳,不疾不徐,仿佛句句皆是铁证。 还真别说—— 他这般泰然自若的姿态,竟让不少旁观者下意识信了几分,转而怀疑起李天先前那番话,是否别有用心,意在动摇众人道基,挑拨对道祖的信任。 场中气氛悄然逆转。 而接引圣人却僵立原地,久久失语。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开口,还是该闭嘴。 他与准提师弟朝夕共处数千万载,彼此习性、言行、神态,早已熟稔如呼吸,刻进骨血里。 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准提”,早已不是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师弟。 李天所言,极有可能全是实情—— 道祖,真的以准提圣躯为材,炼成了这具分身!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一股狂怒在接引识海中炸开,烧得他理智几近崩断! 他此刻只牢牢抓住一个事实: 因道祖之故,准提再无归途; 最后一丝复活的可能,也被对方亲手掐灭。 他为何如此待我? 又为何如此待佛门?! 接引心中翻江倒海,却找不到答案。 莫非……道祖仍嫌佛门不够尽心? 可这些年,佛门上下与他兄弟二人,为天道奔走谋划,背了多少黑锅,遭了多少白眼,连一句怨尤都未曾出口! 只为换得天道与道祖首肯,允佛门昌盛、西方重兴。 可倾尽所有换来的,竟是这般结局! 接引只觉五内俱焚,胸口发闷,几乎窒息。 他忽然彻悟—— 自己与师弟,在道祖眼中,不过两枚棋子。 用得上时,召之即来;用不上时,弃之如敝履。 整个西方,亦不过是一局棋盘上随时可抹去的边角。 他此刻,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哈——!” 忽地,一声长笑撕裂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大笑之人,竟是方才呆立不动的接引圣人。 他状若癫狂:气息暴烈翻涌,双目赤如滴血,四肢挥舞不定,活脱脱一副走火入魔之相。 可所有洪荒生灵都心知肚明—— 天道圣人早已超脱凡尘,肉身不朽,元神不灭,万劫难侵,根本不可能入魔! 那他这副模样,究竟为何? 在场众人,心头齐齐浮起这一问。 而寄居于准提躯壳中的鸿钧,见此情形,心底猛地一沉。 他预感不妙——接引这一爆发,极可能打乱自己全部布局。 指尖微动,一缕无形法力悄然掠出,直取接引眉心。 此人已成变数,谁也猜不准他下一瞬会吐露何等言语。 最稳妥之策,便是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只要接引缄默,自己便仍立于不败之地; 再凭手段与口舌,收拾李天,不过是探囊取物。 绝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而对面的李天,早将接引的异状与鸿钧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未作半分迟疑,左手负于身后,掌心轻推虚空—— 一道浑厚气劲横空截出,精准撞散鸿钧暗施的杀招。 鸿钧越怕接引开口,他偏要护他周全,更要助他把话说完。 鸿钧有预感,李天也有直觉。 他笃定: 不远处那个濒临崩溃的接引圣人,正是撬动全局的关键支点。 只要护住他,让他把心里的话尽数道出, 鸿钧的伪装,便会如纸糊般层层剥落; 真相一旦昭然于世, 道祖在三界众生心目中的形象,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届时,影响远非小事—— 自太古至今,鸿钧一点一滴堆砌起来的无上威望,将轰然坍塌; 数千万年的心血经营,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哪怕鸿钧再沉得住气,怕也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想到这一幕,李天眸中寒光微闪。 李天心头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在脑海里放声大笑。 可他也清楚,眼下事态尚未落定,远不到松懈的时候。 必须沉住气,步步谨慎,时刻绷紧心弦。 稍有轻狂,反而可能功亏一篑,把整盘棋都搅乱。 “该死的青萍!果真是专克贫道的异数——若不将此人当场镇杀、彻底抹除,往后他对我计划的牵制只会愈演愈烈,到那时,何谈布局?何谈大计?” 红鸿钧眼见李天再度横插一手,阻断自己行动,刹那间怒焰焚心,杀机如潮涌起! 此刻的他,已决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李天斩尽杀绝。 任由此人继续在洪荒游走,自己的图谋只会寸步难行。 对方的破坏力,实在太过致命。 不愧是异数——偏偏生来就卡在命门上。 但他得意不了多久了。 这一回,鸿钧打定主意,非要在此地将李天碾成齑粉! 他眸光一寒,冷冽如刀,悄然锁死李天,目光沉沉,仿佛要把对方的形貌、气息、神魂印记,一并刻进骨子里。 哪怕将来李天尸骨无存、化作飞灰,他也要一眼认出、亲手碾碎,叫其神形俱灭,永堕虚无! 这,便是鸿钧为李天预留的终局。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僵持不下之际, 接引圣人终于开口,声音发颤,字字灼烫: “老师,您为何如此? 为何夺舍我师弟的躯壳? 我与准提师弟追随您多年,佛门上下听您号令,所托之事无不竭尽全力,从未有过半句推诿。我们所求,从来只是西方兴盛、佛法广传! 千万年来,我们替您办了多少差事?纵无大功,也绝无过错;纵无殊勋,也耗尽心血! 可您今日此举……却是生生掐灭了我师弟最后一丝归途啊!” 此时的接引,心口如裂,五脏俱焚。 脑子早已一片混沌,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浑然不觉。 第748章 危局! 他只知道——那个与他并肩跋涉千万载、同历风雨共担劫难的师弟,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他如今所争、所守、所忍,还有什么意义? 没了那个始终站在身侧、低声劝慰又并肩而战的师弟, 接引的世界,骤然塌了一角。 “接引,你可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 一道冰冷神念,毫无征兆地刺入接引识海。 他立刻明白,是鸿钧在暗中传音警告——不准声张,更不准捅破这层纸。 鸿钧心里门儿清:李天能想到的后果,他岂会不知? 可既然敢把准提这具化身堂而皇之亮出来,自然早有万全准备。 洪荒众生目光再利,也休想识破他的真身。 只要敲打住接引,凭此人向来谨小慎微、顾全大局的性子,绝不敢公然违逆。 大不了事后多赏佛门几桩机缘、几件至宝——这点手腕,鸿钧信手拈来。 一切,仿佛真在他掌心翻覆之间。 可鸿钧终究漏算了一样东西—— 情义。 若是旁的事,接引或许真会如他所料,咬牙吞下苦果,扛下骂名,只为护住西方根基。 但这一次,牵扯的是准提的性命! 是他同生共死数千万年的手足! 他绝不容许师弟的生死,被轻飘飘一句“大局所需”一笔勾销。 他此刻唯一想要的,只是一个交代,一个答案。 其余的,他一概不要。 “老师,弟子懂您的意思。也清楚,一旦问出口,不仅会撼动您的威严,更会让佛门前路蒙尘、西方气运动摇。 可我和师弟,已同行千万载,患难相扶,生死与共,这份情谊,早已坚逾金石! 纵使天道降罚、万劫加身,弟子亦无悔无惧! 弟子只求一问——您为何非夺其身?为何非要斩断我师弟最后一线生机?!” 这番话,是嘶吼出来的, 是用尽全身气血、燃尽神魂余烬换来的。 他比谁都明白:这话一出口,便是师徒恩断,是彻底站到了鸿钧的对立面。 从此在天道阵营中,再无立足之地;此前与准提合力开创的基业,也将付诸东流。 可他不甘! 不愿再装聋作哑! 他就要一个答案! 哗—— 接引话音未落,四野顿时一片死寂,继而哗然四起! 能在洪荒活到今日的,哪个不是老成持重、心思缜密之辈? 他们一听便懂:接引此言,等于当众揭穿——眼前这位“准提”,根本不是本尊,而是道祖鸿钧所化! 难道……道祖真如青萍道人所言,竟胆大包天至此,将一位天道圣人的肉身炼作己用? 倘若属实,那洪荒众生的性命,还有何保障? 圣人都可沦为炉鼎,他们这些寻常修士,岂非朝不保夕? 一时间,众人心思翻涌,惊疑交加。 不少远古大族的族长脸色铁青。 他们早知鸿钧手段狠辣、行事诡谲,却万没料到,竟能狠到这般地步—— 亵渎亡者遗躯,已是触犯洪荒最不容碰的底线之一; 更遑论强行炼化一位曾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天道圣人之体为分身! 生前替他赴汤蹈火,死后却连尸骨不得安宁…… 这般行径,连以残酷着称的洪荒大地,都未曾有过! 霎时间,群情震动,天地失声。 众生对天道的信服之心,正一寸寸瓦解。 曾经在万灵心中至高无上、不可撼动的天道威严,此刻轰然崩塌! 天道本源剧烈震颤,翻涌如沸水。 祂清晰感知到——洪荒亿万生灵所凝聚的愿力,正飞速衰减; 而自身所掌的权柄与力量,也如沙塔般簌簌剥落。 洪荒天道与洪荒天地本是一体两面。 若众生仍愿奉其为尊、以愿力相托,天道自会愈发恢弘浩荡; 可一旦众心背离、信仰倾覆,纵使天道不灭,其根基亦将瞬间动摇,威能骤降十之七八。 眼下,正是这般危局! 紫霄宫内。 原在蒲团上闭目端坐的鸿钧,忽地双目暴睁! 身形剧震,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喉头一甜,鲜血夺口而出。 天道本源受创,他这执掌天道权柄的化身,早已与天道血肉相融,自然遭反噬重击! 说句实在话—— 若非他道基深厚、底蕴惊人,单是这一记反噬,就足以令他道行大损,数十万年难复巅峰! 纵然此刻强运法力镇压伤势,短时间里,他也再难施展全盛之力。 这一切,皆因李天与接引圣人! 该死! 鸿钧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这一回,矛头不单指向李天,更直指接引——那个曾俯首听命、从无二心的西方教主! 他失算了。 万万没料到,接引竟会临阵倒戈。 一着不慎,满盘皆乱。 为何天意总偏袒李天? 连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接引,竟也被撬动心神、拉拢而去——简直令人怒极反笑! 殿中烛火狂摇不止,紫霄宫外混沌翻腾,天地剧烈震颤。 狂暴的混沌罡风横冲直撞,撕裂虚空,碾碎陨石,处处崩毁,俨然末日之象! 可见鸿钧心头之怒,已炽烈到何等地步。 但他清楚,此刻绝不能失控发作。 当务之急,是稳住洪荒众生的心念,重拾那份正在流失的愿力。 这部分愿力,他绝不能丢! 一旦彻底断绝,他欲真正统御天道,难度将陡增数倍! 谋划千万载,布局层层叠叠, 岂能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洪荒三界之中。 李天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接引圣人,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对方竟真敢当众开口,掷地有声。 鸿钧亲临坐镇,他本以为接引至少会含糊遮掩、敷衍了事。 谁料竟是这般决绝—— 看来,准提圣人在他心底的分量,远比世人所知更重。 李天心中默然思忖。 而此时的接引圣人, 仍挺直脊梁,目光灼灼盯住对面的“准提圣人”——实则是鸿钧所化。 他并不知晓对方情绪起伏、亦未察觉局势暗涌。 他只执着于一个答案: 他只想让师弟回来。 “接引师兄,你已被心魔蛊惑,若再执迷不悟,元神必遭侵蚀,圣位亦将不保。 我已恳请师尊出手,如今只盼师兄随我同赴天外天紫霄宫——师尊定亲自为你涤荡心魔,还你清明。 届时真相自明,一切水落石出!” “准提圣人”语气恳切,神色悲悯,仿佛真心为其忧惧。 这副演技,若入凡俗戏台,怕是封神都不为过。 可如今的洪荒众生,早已不是从前那般懵懂盲从。 能活到今日的,哪个不是历经劫数、阅尽沧桑? 稍有思量者,便能看出其中破绽重重,必有隐情未宣。 “哈哈!” 接引圣人仰天而笑,声如金铁交击,字字铿锵—— “鸿钧!事到如今,你还拿这冠冕堂皇的说辞来搪塞万灵,好一个‘大仁大义’!” 自方才那番话出口,他便已斩断退路。 此刻听闻这虚伪之语,更是心头雪亮: 表面是救他,实则要擒他、镇他、永绝后患——只为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竟曾笃信此人光明磊落,真能助西方大兴; 竟曾视其为师兄弟二人唯一的倚仗…… 何其讽刺! 接引圣人早已豁出一切。 今日,纵使身死道消,也要为师弟争回一口公道! 绝不容准提之名,无声无息湮没于岁月长河; 他要让整个洪荒记住——准提二字,曾如何耀眼,又如何蒙冤! “青萍道人!你我过往恩怨暂且不论。 第749章 大局早已尘埃落定! 此刻贫僧只求你一事——代我向天道,为我师弟讨个公道! 无论代价几何,贫僧甘之如饴!” 接引心里透亮: 凭他一人之力,想从鸿钧手中讨回公道,无异于蚍蜉撼树。 二者之间,实力悬殊如云泥。 更致命的是,他的元神早已寄托于天道,鸿钧只需轻动权柄,便可将其生死捏于掌心。 眼下唯一生路,唯在地道阵营。 说来讽刺—— 昔日他最憎恶、最忌惮的势力,如今却成了洪荒之内,唯一可能替他与师弟主持公道的力量。 此念一起,他心中对洪荒变局的看法,悄然生变。 原来这场动荡,并非全是祸端。 但他从未忘记: 李天,才是亲手斩杀师弟的那人。 等这事尘埃落定之后, 他仍要与对方一决雌雄。 李天压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更谈不上计较。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 哪怕对方是接近圣人的顶尖存在,又得了莫大机缘, 再苦修几十万年,也绝非他的对手。 混元大罗金仙,一层一重天! 眼下接引圣人顶多卡在混元四重, 想追上他现在的层次—— 就算一日千里、毫无瓶颈、顺风顺水, 没上亿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办到。 而到那时,李天早已脱胎换骨,实力远超今日, 两者之间的鸿沟,只会拉得更深、更不可逾越。 到了那一步,接引圣人的怨恨,对他而言不过弹指可灭,不值一提。 “好!贫道本就看你们佛门不惯,但今日这桩事,贫道应了!” 李天正愁如何向鸿钧和天道发难,没想到局势竟演变成这般局面。 这分明是大道亲自送上门来的良机! 若他抓不住,真要遭天谴! 此刻,他几乎想不到还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去撼动天道的权柄根基。 “道祖,早在太古之初,您便已登临至高之位,受洪荒万灵顶礼膜拜。 可您为何还要干出这些下作、踩线、丧尽底线的事?其中利害,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您偏偏做了—— 难道在您眼中,洪荒众生真就只是任您摆布的蝼蚁? 连堂堂天道圣人,在您眼里也不过是几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罢了!” 李天字字如刀,直刺对面天空中鸿钧的身影。 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每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洪荒生灵的心口上! 是啊! 鸿钧的地位本就无人能撼,道祖之尊,早成定局。 可他为何还要越界行事? 真不知其中凶险? 还是明知故犯,压根没把洪荒万灵、乃至诸位圣人当回事? 在他眼里,这些存在或许只是随时可弃的养料,只为成全他一人登顶! 想到这儿,越来越多的生灵心头泛起寒意。 那个曾无比伟岸、公正无私的天道形象,第一次动摇了。 天道,真的还如表面那般清明无私吗? 它是否早已生出自我意志? 亦或早已沦为鸿钧手中的傀儡, 彻底失却本初的公允,变成一件随心所欲操纵生死、满足私欲的工具…… 不行! 这样的天道,太过危险! 他们不需要这样的天道! 他们要的,是回归本源、返璞归真的天道! 越来越多的生灵心底涌出这个念头。 藏于天外天深处虚空中的天道本源,也清晰感知到了这股浩荡愿力。 它本能地依循众生所愿,开始一点点剥离、驱散自身中属于鸿钧的印记。 “呃——!” 紫霄宫内,鸿钧脸色骤然阴沉如铁,周身威压暴涨。 头顶造化玉蝶悬空流转,五彩光华炽盛,浓烈的天道之力汹涌弥漫。 可此时的天道之力,却呈现出诡异的撕裂之势—— 一部分由天道本源主导,正全力清除鸿钧留下的烙印; 另一部分,则是鸿钧多年苦心经营所凝聚,正死死抗衡,拼命反扑,试图吞并更多权柄。 这场无声的角力,让本就隐隐不安的天道本源,对鸿钧愈发排斥。 两股力量激烈对冲,难分伯仲,其激烈程度,丝毫不逊于一场圣人对决! 鸿钧本不想这么快与天道本源彻底翻脸。 毕竟,他的准备远未到位。 若仓促发动吞噬,极可能因火候不足而功败垂成。 而这种机会,只有一次。 可眼下,受洪荒众生愿力冲击,天道本源正加速驱逐他的影响。 若坐视不管,他耗费无数岁月铺就的布局,将顷刻崩塌! 如此惨重的代价,他绝不能承受。 思虑片刻,他终究狠下决心—— 以雷霆之势,主动出手,吞并天道本源! 这些年经营,岂是儿戏? 若此番一举成功,眼前所有困局都将烟消云散! 整个洪荒,将唯他独尊,再无掣肘! 天界。 准提与李天仍在对峙。 因鸿钧本尊心神被牵制,此刻准提圣人身上的掌控明显松动, 神情略显恍惚,目光呆滞,破绽尽显。 旁人一眼便知其中必有古怪,内心更是波澜起伏。 李天双臂环抱胸前,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准提圣人。 证据确凿,人证确凿,铁板钉钉。 他倒要看看,鸿钧还能使出什么手段,来遮掩这见不得光的伎俩。 不过以他的眼力,也已察觉—— 此刻鸿钧的状态,很不对劲。 仿佛正被一件更为紧要的大事死死拖住,分身乏术。 因此,附着在准提圣人傀儡上的神识正持续衰减。 但这对当下的李天而言,反倒成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正好能借此时机,彻底撕下鸿钧精心伪装的假面。 只要让洪荒三界所有生灵都亲眼看清——那位端坐于紫霄宫、被奉为至高道祖的存在,背地里究竟干的是何等阴鸷勾当。 可以预见,对方在三界之中积攒多年的威信与权柄,必将遭受前所未有的崩塌式冲击。 届时, 天道阵营对洪荒的统摄力,势必再遭重创。 而地道一方与人族,便能趁此权力真空,迅速抢占原属天道的地盘、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发声之权。 等天道阵营惊觉回神,仓促出手争夺话语权时,大局早已尘埃落定! 两大阵营的实力与根基,也将借此完成一次质的跃升。 到那时,二者联手出击, 纵然尚不足以一举击溃天道阵营, 也足以与之分庭抗礼、势均力敌。 李天从未妄想过,仅凭一役就瓦解天道势力。 毕竟,自开天辟地起,天道便已觉醒意识; 后又吞纳鸿钧,收服六圣,其麾下顶尖战力之雄厚、底蕴之深厚,早已超乎常理! 说句实在话, 若非李天身负系统这一底牌, 单凭自身,他对撼动天道几乎毫无胜算。 漫长岁月以来,天道对三界的掌控,早已如水入沙、润物无声,渗透至每一寸天地、每一个生灵的骨血之中。 绝大多数洪荒生灵,一听到“天道”二字,心底便本能地升起臣服之意,压根生不出半点违逆念头。 第750章 真被逼到绝路了? 在他们看来,天道天生至高无上,理应主宰万灵生死、裁断一切命数。 这种认知,错得离谱。 却偏偏成了当下最普遍的共识。 李天清楚,这一切,全是鸿钧一手推演、层层布设的结果。 他的目的,就是不断拔高天道在众生心中的神圣地位。 只要万灵真心敬畏、虔诚供奉,天道本源便会日益强盛; 而身为天道喉舌的鸿钧,自然水涨船高,获益无穷。 这些年,鸿钧修为始终稳居绝巅、精进不息, 背后离不开洪荒众生源源不断输送的愿力支撑。 正是这份浩荡气运,让他战无不克、所向披靡。 可倘若此刻,万灵齐齐抽身离去,弃他如敝履? 李天倒真想看看,那副高踞云端的道祖真容,还能不能端得住! 他满怀期待。 想来,鸿钧眼下这般失衡失控, 十有八九,正是源于愿力反扑—— 前文已述,他长年借众生愿力淬炼己身,飞速突破;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力气——既拿了这股力量,一旦反噬降临,首当其冲的,必是他自己! 当年汲取愿力时有多顺遂畅快,如今遭反噬时便有多惨烈剧烈! “准提圣人——不,该称您一声‘道祖’!” 李天字字清晰,声贯九霄, “真相已然昭然若揭,洪荒众生目光如炬,您那层虚伪皮囊,再也藏不住了! 身为三界共尊的道祖,竟行如此卑劣无耻、毫无底线之事, 早已践踏了天地立世的根本准则! 若任由这般行径横行无忌, 岂非等于放任杀戮重临洪荒?人人效仿、肆意妄为,长此以往,与魔道何异?! 今日,贫道斗胆代万灵发问——此事发生之前,您可曾思量过后果?! 我洪荒众生,不需要一个道貌岸然、内里腐朽的道祖! 若这便是您的本来面目,恕贫道直言:德不配位,不配执掌大道权柄!” 每句话都似重锤砸落, 句句叩击在观战众生的心坎之上! 是啊! 这样一个毫无廉耻、毫无底线的道祖, 还凭什么继续供着他、信着他? 若他真视众生性命如草芥, 只将万灵当作晋升的养料…… 那他们,又为何还要死心塌地追随鸿钧?! “德不配位!” “德不配位!” 不知何处率先迸出一声呐喊, 刹那间,整个洪荒仿佛被点燃引信—— 山川响应,江河共鸣,四海同声,万灵齐呼! 没人再愿俯首听命于鸿钧治下。 他处事不公、手段狠绝、毫无底线, 若仍由他执掌洪荒, 恐怕整片天地,终将倾覆于他一人私欲之下! 越来越多的生灵汇入这股浪潮, 汹涌澎湃的众生愿力,如怒海狂澜,朝着紫霄宫奔涌而去! 那股磅礴浩荡的意志之力, 令正在拼死挣脱鸿钧压制的天道本源意识,瞬间癫狂! 它反抗之猛烈、挣扎之决绝,远超鸿钧预估—— 哪怕他苦修多年、法力通玄, 也在瞬息之间,被这股反噬之力撞开一道裂口, 原本严丝合缝的封印,轰然碎裂! 鸿钧脸色骤变,眼中寒光如刀! 双手急掐法诀,体内雄浑法力接连迸发,化作一道道金纹,疯狂注入面前残破封印,竭力镇压翻腾的天道本源。 但他心里明白:这只是饮鸩止渴,徒劳挣扎。 附近汇聚而来的众生愿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暴涨。 再这么放任下去—— 天道本源那股狂暴之力,迟早会撕裂他亲手布下的封印。 一旦封印崩毁,他此前所有炼化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更糟的是,这次千载难逢的契机,也将彻底流失。 下一次再想稳稳抓住机会、顺利融合天道本源? 谁也说不准要等上多少万年,甚至永无可能! 不行! 他绝不能坐视外界局势继续恶化。 必须立刻镇压所有反抗的生灵! 只要斩断愿力之源,让洪荒众生集体失声, 他融合天道本源的成功率,便能稳稳超过七成。 而一旦融合成功—— 什么阻碍、什么变数,统统不过是过眼云烟; 整个洪荒,再无人可挡他执掌天地的步伐! “闭嘴!” 紫霄宫中,正全力压制天道本源的鸿钧,猛然察觉洪荒大地上涌起的愿力浪潮愈发汹涌、愈发刺骨。 此刻哪还顾得上遮掩手段?他只想凭一股蛮横意志,强行掐灭所有声音! 只要让这些生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就能腾出手来,用一身深厚道行重新锁死天道本源——到那时,一切自会回归掌控。 话音未落,法则已动。 整片苍穹骤然震颤,闷雷滚滚,如巨鼓擂于耳畔!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威压,自虚空中轰然倾泻而下, 精准落在每一个开口发声的生灵身上。 刹那间,无数生灵只觉双肩一坠,仿佛背起整座不周山! 紧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重压从四面八方碾来—— 咔!咔!咔! 骨节错位的脆响此起彼伏。 那是修为浅薄者肉身濒临崩溃的哀鸣! 这威压之烈,可见一斑! 鸿钧……真被逼到绝路上了! 李天心头一闪,已然洞悉。 此时他清晰感知着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压迫感, 明白这一切,全出自鸿钧之手。 看来,自己先前布下的局,已初见成效。 如今的天道本源,必然已在激烈反扑—— 这才把鸿钧逼得不顾体面,悍然出手,近乎癫狂! 这反倒正中下怀。 他指尖微抬,轻轻一拂,周遭威压如雾散开; 体内气息随之勃发,如一道无声屏障,稳稳托住全场生灵。 这点压力,对他而言不过拂面微风; 可对旁人而言,却是足以碾碎神魂、压垮金身的死亡重锤! 付出些许气力,既帮众生撑住脊梁,又进一步激化天道与鸿钧之间的裂痕—— 这笔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就算最终未能彻底阻断鸿钧, 至少也能让他焦头烂额,甚至失衡失控! 要知道,鸿钧隐忍太久了。 主动退让洪荒至高权柄,蛰伏于紫霄宫深处,冷眼旁观万古兴衰, 所图的,不就是今日一举吞纳天道本源,统御洪荒、超脱而去? 可今日这一局,直接打乱了他的全部节奏—— 别说炼化了,连封印都摇摇欲坠; 此前耗费无数纪元积攒的根基,眼看就要崩塌大半! 难怪他怒火焚心,几近失智。 漫长时间里倾注的心血、谋划、牺牲, 竟在顷刻之间,化作一场空梦。 这种打击,寻常生灵早该神魂俱裂。 鸿钧还能勉强守住一线清明, 已足见其心性之坚、定力之深。 虽为死敌,李天却不得不承认: 鸿钧的隐忍与谋略,在洪荒诸圣中实属顶尖。 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悄然布下的局中, 连怎么败的都浑然不觉。 第751章 恐难逃此劫! 他做事向来不留痕迹, 像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早已蚀穿你的根基。 “鸿钧道祖,事到如今,您又何必再端着?” 李天目光掠过对面神色扭曲、嘴角抽搐的准提, 语气轻缓,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揶揄: “您的伪装,大家心知肚明; 天道反噬的滋味……怕是比吞刀子还难受吧?” 见李天此时竟还敢出言戏谑, 鸿钧脑中轰然炸开一团戾火! 恨不能立刻舍弃这具化身,拼死也要将李天挫骨扬灰! 可现实不容他任性。 他本尊连同三尸之力,早已尽数灌入封印之中, 只为死死摁住天道本源那场疯狂反扑—— 那势头之猛、之烈,连一贯沉稳的鸿钧都始料未及! 简直像豁出性命、不顾一切地撞墙! 好几次,封印边缘已现蛛网裂痕,天道本源几欲破禁而出!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榨干每一分力量,加固禁制。 一旦封印真的溃散…… 那无尽岁月的苦修、等待、牺牲,就全成了笑话。 鸿钧绝不允许! 为这一刻,他推拒主宰之位不知多少回, 把唾手可得的权柄,硬生生拖了又拖。 若因今日之失,让毕生心血付诸东流—— 纵是他那深不见底的城府,恐怕也要当场崩塌! 所以,这一战,他输不起。 天塌下来,他也得扛住! 务必等他彻底炼化完天道本源,再行查看。 他心里也十分明白: 此刻盘踞在洪荒三界的,不过是自己一具临时凝聚的化身。 准提圣人的这具圣体,单论坚固程度确实不差——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在寻常圣人之中,勉强算得上中上水准,尚能勉强承载他一小部分威能。 可仅靠这点力量,就想镇压眼前这位李天?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前数度交手,鸿钧对这个搅乱全局的最大变数,已有了更深的认识。 虽仍不知对方究竟如何办到, 但毋庸置疑,此人战力惊人,远超普通混元大罗金仙, 甚至已稳稳迈入高阶混元大罗金仙之列。 这般境地之下,自己若只凭这具化身出手, 唯有挨打的份,哪还谈得上反制? 真要倾尽全力强行压制李天,倒也未必不能成事; 可恐怕神通尚未展开,准提这副圣躯就先寸寸崩解、烟消云散了! 双方实力鸿沟实在太过悬殊—— 以寻常圣人境界的肉身强度,根本无法承载鸿钧全部道则与伟力! 眼下,他对此人确实束手无策。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目光扫过天庭深处被囚禁的昊天,心底暗啐一句“废物”,随即身形一闪,凭空消隐,再无半点气息残留。 “跑得倒挺利索。” 见对方踪影全无,李天略一思忖,便洞悉其用意,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屑。 不过他并未追击。 开什么玩笑! 如今他修为已达混元九重,在洪荒大地已是登顶之人, 可鸿钧那老者亦非等闲,常年执掌天道本源,又参悟造化玉蝶, 真实战力早已突破常规,深不可测。 眼下对方只是顾忌局势,暂且按兵不动; 若自己真追入天外天, 他必亲自出手,绝无半分犹豫—— 到那时,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洪荒之内,无人能救。 局面瞬间翻转,自己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种蠢事,他才懒得干。 见鸿钧确已离去,李天这才收起戒备,缓缓落回地面。 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天庭,抬手一挥。 神通所至,断壁残垣顷刻复原,坍塌宫阙眨眼间重焕旧貌。 不过几息工夫, 多数殿宇已恢弘如初,虽未达鼎盛时的万般气象, 却已足以支撑天庭日常运转,毫无滞碍。 “多谢国师施法重建,令天庭重归正轨。嬴政在此,谨代表人族,深深拜谢!” 嬴政最先缓过神来。身为九五人皇,自有浩荡人皇气运护体, 方才激战余波对他影响最轻,故而恢复最快。 其余人族重臣也陆续站稳脚跟,纷纷回神。 幸而李天及时赶到——否则在场诸位人族栋梁,恐难逃此劫! 三皇五帝亦上前一步,郑重致谢。 “诸位不必言谢。地道阵营与人族本为唇齿之盟。如今三界之内,天道独断专行,更有道祖鸿钧执掌天道权柄,妄图以一己私欲,号令整个洪荒三界。 你我,乃是三界中唯二尚有资格与天道抗衡的力量。值此危局,自当守望相助,同进共退。” 李天摆摆手,坦然受谢,却不居功。这一番话,更让人族众人对他敬重又添三分。 当然,他在人族高层心中本就声望极隆, 此番举动,不过是在厚实根基之上,再添一分信任罢了。 “天庭之事既已了结,三界权柄亦尘埃落定。往后人族须恪尽职守,维系三界运转秩序,绝不负天地所托。” 待谢意告一段落,李天转向嬴政,语重心长强调秩序之重。 别看眼下风平浪静,人族执掌三界权柄已成定局;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天道阵营绝不会就此罢手。 此番失利,不过是对方猝不及防,我方占了先机; 接下来,他们定将蛰伏暗处,伺机而动,只待一个可乘之机,再度夺权。 人族万不可掉以轻心,更不容许丝毫疏漏,留给天道可钻之隙。 “国师放心!三界秩序关乎万灵存续,我等岂敢轻忽? 人族必当严守本分,奉行圣贤教化,绝不越矩妄为、扰乱纲常,誓为人族、为三界苍生谋福祉!” 话题至此,嬴政态度斩钉截铁,字字铿锵,向李天及在场众臣立下重诺。 此次人族得以承天授命,执掌三界权柄, 靠的是无数人族英杰的血汗与牺牲, 是诸位重臣的运筹帷幄,更是国师亲临一线、力挽狂澜。 实属来之不易。 倘若日后因我人族自身懈怠或失德,致使权柄旁落, 那便是愧对先祖、愧对苍生,禽兽不如! 人族必将珍视当下,如履薄冰, 绝不给天道阵营半点可乘之机。 这份权柄,谁也别想从人族手中夺走。 嬴政已然下定死志。 “嗯,嬴政,贫道信得过你的担当与手腕。此后诸事,便全权托付于你。以你之能,必能稳住大局,善作处置。” 见嬴政神色坚毅、言出必践,李天心中甚慰。 他清楚嬴政是旷古绝今的帝王, 骨子里的魄力与手段,在历代人皇中都属顶尖! 更早已洞悉权柄的分量。 第752章 这一趟非去不可? 以嬴政的能耐, 绝不会容许天道阵营轻易从人族手里夺回这份主宰之权。 只要人族牢牢攥住三界正统的权柄, 假以时日, 洪荒三界之内,天道阵营的渗透便会日渐稀薄, 终将如风中残烛,悄然熄灭,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后世的末法之世那样。 天道同样依赖众生愿力来维系自身壮大——没有信仰支撑,便难以为继。 一旦万灵不再向天道本源献上愿力, 那些隶属天道阵营的圣人,乃至幕后执棋的鸿钧,力量都会随之衰减。 恶性循环一旦形成, 他们的根基只会愈发动摇,实力持续滑坡。 对李天和嬴政而言,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转机。 李天笃定:接下来,他们稳步攀升,而天道一方节节退守; 此消彼长之下, 总有一日, 天道阵营终将溃败, 被鸿钧强行禁锢的天道本源,也将重获自由。 到那时,天、地、人三道并立,各行其道, 整个洪荒世界的位格,将跃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天深信,蜕变之后的洪荒,绝不会让他失望! 另一边, 准提圣人的化身已悄然返回紫霄宫, 默然伫立于一座幽静殿室内。 此时鸿钧正怒不可遏! 心头烈焰翻涌,几欲冲破胸膛喷薄而出。 这一局,天道阵营输得惨烈至极! 不仅拱手让出天庭所掌的三界正统之权, 连几位亲信圣人,也因疑云丛生,对他渐生疏离。 一想到接引圣人临阵倒戈、当众揭穿林顿身份的那一幕, 鸿钧便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将接引从洪荒之中彻底抹去! 若非他那一番话,自己的伪装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李天又怎会顺势撕开真相,逼得自己步步失据? 如今局面崩坏至此,全因接引而起! 看来上个量劫允诺佛门大兴,实在太过宽纵了! 待他彻底镇压天道本源之后, 定要周密筹谋,狠狠重创佛教——最好能将接引斩草除根,方解心头之恨! 而鸿钧心底最忌惮、最憎恶的,仍是屡次搅乱他布局的李天! 起初,他根本未将此人放在眼里。 只当是个稍有异动的小角色,纵是变数,修为摆在那儿,岂能撼动他的宏图? 可现实却毫不留情地抽了他一记响亮耳光! 这个“变数”,竟成了他此前所有谋划的克星! 多少算计,皆因李天横插一手而功败垂成; 如今,对方更已聚拢洪荒中不甘受缚的一众豪杰,反戈相向,直指天道与他本人。 念及此处,鸿钧气极反笑—— 从来只有他鸿钧凌驾众生之上,俯瞰万灵! 洪荒亿万生灵,只能匍匐于他脚下,任其拨弄命运、主宰生死。 整个世界的运转轨迹,皆在他一念之间。 何时轮到命运脱缰狂奔,连他自己,竟也成了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不知不觉间,竟已陷落棋局,沦为他人落子的对象…… 这种失控感,令他极度厌弃! 上一次尝到这般滋味,还是当年道魔之争之时。 但此刻,他心中毫无惧意。 即便入局,他也必是最后掀翻棋盘的那一个! 魔祖罗喉尚且败在他手中, 区区一个变数,随手便可碾碎! 天庭之事尘埃落定, 眼见大局已稳,短期内天道阵营无力再向人族发难, 李天终于得以喘息。 他打算寻一处清幽所在,闭关潜修一阵。 此前为应对天道阵营接连不断的袭扰, 他已有许久未曾静心修炼。 虽有系统加持,修为已臻此境, 纵使日夜苦修,短时内提升也极为有限, 但他始终保持着每日打坐、凝神、炼气的习惯。 哪怕一日仅进益一分一毫, 积沙成塔、聚水成渊,终将汇聚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李天一直坚信:机遇永远垂青有准备之人。 所谓契机,飘渺难测,谁也不知它何时降临。 在它尚未叩响你门扉之前,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夯实根基、厚积底蕴。 唯有如此,当机缘真正来临,才不至于因底子太薄而错失良机。 很多时候,并非运气不佳,而是实力不济。 在洪荒世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唯有积蓄足够强横的力量,才能在契机乍现的一瞬,扶摇直上,一鸣惊人! 纵有天大机缘,若自身根基浅薄,也难将其真正化为己用。 李天收束心神,正欲在天庭中择一僻静宫殿开始闭关, 忽而,耳边悄然响起平心娘娘的传唤。 这倒让他略感意外。 自他离开幽冥后,平心娘娘便如隐世高人一般,再未过问地道阵营事务, 凡事皆由李天这边决断。 他曾一度以为,平心娘娘性喜淡泊,不愿卷入纷争,索性退居幕后,不再与天道正面相抗。 可后来平心娘娘的种种举动…… 这下,李天心头那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只要他开口请平心娘娘出手, 她从未有过一次推辞。 早前为护地道阵营,她更是在天外天与鸿钧正面硬撼、大打出手——这份胆识与担当,岂是寻常人能比? 说句实在话! 眼下平心娘娘虽已执掌地道,天地间位格与鸿钧并驾齐驱, 可鸿钧毕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底蕴浩瀚, 而平心娘娘登临地道之主尚属新近之事。 若非她本就是祖巫之身,又寻回了完整的祖巫真体、战力暴涨, 单凭初掌地道的资历,还真难与鸿钧真正分庭抗礼。 那一战,实则凶险万分。 倘若鸿钧当时毫无保留、倾尽全力, 平心娘娘恐怕只有被彻底压制、无力翻身的份儿! 所幸,此前他们布下的局全都奏效了。 鸿钧因种种缘由——或是轻敌,或是根本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始终未曾动用全部底牌,这才给了地道阵营宝贵的喘息之机! 也正是靠着这段时机,地道势力才真正扎下根来、迅速壮大。 如今在李天看来,平心娘娘的实力,怕是又完成了一次质的跃升。 她此刻,极可能已稳坐洪荒第二高手之位,仅在鸿钧之下。 再与鸿钧对上,底气也远非从前可比。 相较鸿钧与天道之间磕磕绊绊、艰难融合的过程, 平心娘娘与地道的契合,则顺畅得近乎天然——如江河入海,毫无滞碍。 这当然离不开她早年以身化轮回的壮举: 主动舍弃祖巫真身,沉入幽冥深处,独自承载地道意志与六道轮回运转无数岁月。 正因如此,地道与轮回早已将她视作自己的一部分,深深认可。 否则,仅凭她初登地道之主时的修为与资历, 想真正执掌地道,无异于痴人说梦! 地道虽遭天道多年压制,力量大幅折损, 但终究是洪荒三大至高法则之一。 单看最弱的人道便知—— 若得不到人道本身的首肯,任你神通盖世,也休想承托起半点人道气运! 平心娘娘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与自身气运共同铸就的孤例, 几乎不可复制。 只能说,她天生便带着一份旁人难及的大造化! “不知平心娘娘此刻召我入幽冥,究竟所为何事?” 李天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但他清楚,这一趟非去不可。 以平心娘娘素来的性子,若非紧要关头,绝不会轻易传唤于他。 既已发出邀约,他自然不能失礼,更不能怠慢。 心念微动, 李天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天穹! 转瞬之间,便已脱离天庭疆域,朝着幽冥方向疾驰而去。 第753章 这些后果,他岂会不知? 此时的幽冥, 浓烈刺鼻的血煞之气翻涌不息,弥漫整片地府。 酆都城外, 密密麻麻的身影围聚如潮,正轮番猛攻两扇厚重城门。 整座城池早已开启护城大阵, 可面对城下那黑压压、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亡灵大军, 阵法光芒已明显开始动摇——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那是持续不断的狂暴冲击,已让防御阵法濒临极限。 照这般下去,阵法撑不过一炷香工夫。 一旦告破,酆都城必将沦陷,沦为亡灵肆虐的修罗场! 城墙之上,十殿阎罗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谁也拿不出稳妥的应对之策。 他们自己都纳闷:今年地府到底招惹了哪路煞星? 倒霉事一桩接一桩,简直没完没了! 且不说之前那些激战,也不提常有的百鬼夜啸, 眼下竟突然冒出这么多僵尸亡灵,胆大包天,公然围攻地府—— 简直是把阴司规矩当成了摆设! 换作往常,他们早就飞书天庭, 请天兵天将雷霆出手,将这群祸患尽数剿灭! 可如今三十三天风云突变,局势不明, 连天庭自身都乱成一团,消息断绝, 地府根本指望不上天上援手。 而单靠地府这点力量, 别说清剿,连守住城池都已是强弩之末! 十殿阎罗粗略一扫, 城下僵尸亡灵少说也有二十万之众! 其中修为高低不一,却藏龙卧虎: 譬如四大僵尸王之一的将臣,便是个极难缠的硬茬—— 肉身坚不可摧,断肢重生如同呼吸般简单。 若无顶级先天灵宝镇压,根本奈何不了他。 更别提暗处似乎还潜伏着其他僵尸王, 个个都是跺跺脚便能让幽冥震三震的角色, 绝非地府轻易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好在,他们早前已火速向幽冥的平心娘娘禀报求援。 以娘娘一贯悲悯众生的胸怀,断不会袖手旁观。 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死守,撑到娘娘现身! 城头之上,十殿阎罗彼此交换眼神, 楚江王转向阎罗王,声音低沉而紧迫: “阎罗,再这么任由他们猛攻下去,护城大阵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三十 还没等平心娘娘那边的援军赶到,恐怕地府城门就已经失守了。眼下必须立刻设法拦住这些僵尸恶灵,至少绝不能再任由它们这样猛攻城门! 楚江王的话立刻引发众阎罗的共鸣。 一旁的秦广王颔首应和,语气凝重: “楚江王说得对。诸位阎罗,若再放任这些尸傀亡魂持续冲击,地府大阵迟早崩裂。受牵连的不单是我们十殿阎罗——那些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里的凶戾之徒,也会趁乱脱困! 其中不乏神通惊人的老魔、巨妖,一旦挣脱封印,想再把他们一个个抓回来,不知要搭进去多少精力与岁月。 更糟的是,若真让他们溜到阳间,那可就不是小事了!凭他们残暴狠毒的性子,滥杀无辜、搅乱人世不过是举手之足——届时天怒人怨,咱们几个谁也别想脱身!” 听罢此言,其余阎罗心头一紧,纷纷忆起如今囚于十八层地狱的那些狠角色。 地府除了掌管轮回转世,还肩负镇压恶魂之责。 那些被锁在地狱深处的,个个生前横行一方,或是屠城亡国的枭雄,或是吞山噬海的大妖、凶魔! 只因阳寿已尽,被地府勾魂拘拿,又借地府法则之力层层压制,才勉强困在地狱中受罚。 而地府大阵,维系着整座幽冥的气运根基。 一旦被这群僵尸恶灵强行撕开缺口,镇压之力必然松动,封印必现裂痕。 到那时,道行高深的亡魂定会趁虚而逃——所造下的滔天罪孽,全都要记在十殿阎罗头上。 纵然位高权重,在地府一人之下、万鬼之上,可业力缠身太重,照样难逃惩戒,轻则削职贬谪,重则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接连两位阎王陈明利害,身为十殿之首的阎罗王也沉默下来,眉头微蹙。 这些后果,他岂会不知? 原本还想借平心娘娘之力清剿尸潮,免得地府折损元气。 可若大阵溃散、群魔出狱,他作为主事者,首当其冲要背负最重的因果业债——这绝非他愿承受之局。 略一权衡,他眼中掠过一道决断之色: “二位所言极是。即刻点齐地府精锐,由我与其余七位阎罗联手出击,以大阵之力稳住局势;秦广王与楚江王坐镇中枢,严防宵小滋扰地府秩序!” 危急关头,阎罗王号令如铁。 其余九位阎罗彼此交换眼神,也知这是当下最优之策,当即齐声应诺,行动迅速敲定。 随即,十殿阎罗各自调兵遣将。 一支支隐于幽冥深处的地府精锐迅疾汇聚——鬼兵列阵,鬼卒披甲,人人手持勾魂锁链、破煞阴刃等特制法器! 这支力量向来深藏不露,极少现身于地府明面,专为应对真正的大敌而设。 寻常魂魄或低阶邪祟,靠地府威仪与阎罗威压便足以震慑驱除,根本用不上这支底牌。 像今日这般倾巢而出,纵使地府屹立千万年,也屈指可数。 否则,起初众阎罗也不会如此措手不及! 待精锐集结完毕,十殿阎罗毫不迟疑,即刻出发。 每耽误一息,大阵受损就加重一分;多守一刻,就少一分崩塌之险。 按既定部署:秦广王与楚江王留守中枢,其余七位阎罗随阎罗王一同出征,直扑僵尸亡灵所在,全力镇压! 不得不说,地府作为三界之中最为隐忍却底蕴最厚的庞然大物,实力确实惊人。 单论十殿阎罗自身修为,无一不在大罗金仙之上! 而为首的阎罗王,更是已达大罗金仙圆满之境…… 周身隐隐有法则纹路流转,道行积累早已炉火纯青,只待一个机缘,便可踏准圣门槛! 若此等实力展露于三界,不知要震落多少人下巴! 谁能想到,平日里低调持重、不争不显的十殿阎罗,竟个个藏着如此恐怖的修为? 真要摆开阵势硬撼,放眼三界,能与地府正面相抗的势力,怕也只有昔日天庭尚可一战。 一道道雄浑法力自阎罗手中迸发,裹挟大道真意,每一击都似雷霆贯空——成片成片的僵尸亡灵尚未反应过来,便已魂飞魄散! 大罗金仙与它们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些尸傀虽数量庞大,但修为参差不齐,绝大多数连太乙金仙都未臻至。 能踏入太乙金仙境界的,总数不到两百人。 眼下,在其余九位阎罗及地府今日坐镇强者的联手压制下,这些僵尸亡灵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而达到大罗金仙层次的高手,目前露面的仅有将臣一人。 第754章 能逃过天庭雷霆之怒? 这般悬殊的实力对比之下, 这群僵尸亡灵,又怎可能敌得过八位早已证道大罗的阎罗? 战局顷刻间彻底失衡,一面倒地压向僵尸一方—— 他们被地府精锐打得连连后撤,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将臣本人也被阎罗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他肉身坚逾神铁、生机绵长,更兼有逆天自愈之能, 此刻恐怕早被重创倒地,能否站着都成问题! 须知阎罗王可不是寻常人物。 他在大罗之境浸淫不知多少万载,早已是三界中屈指可数的巅峰存在。 更让将臣心头忌惮的,是他手中那柄长剑—— 森森幽冥之气如潮涌出,凌厉剑意扑面而来,刺得人双目生寒; 剑身之上,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地府法则,威压沉凝,厚重如山。 这绝非凡品,而是地府至高无上的镇府圣器,更是历代阎罗王性命相修的本命至宝——阎罗天子剑! 酆都城前,阴风猎猎。 阎罗王执剑凌空而立,眉宇间杀意凛然,目光如刀,直刺前方遍体鳞伤的将臣,冷声喝道: “将臣,若你还识得进退,立刻率你这群乌合之众退出地界,否则——今日地府便不再留情,尽数诛绝,一个不留!” 僵尸本就游离于六道之外, 是天道所不容、天理所厌弃的异类。 地府身为天道治下执掌轮回的正统势力,对僵尸一族向来深恶痛绝。 更何况,这群宵小竟纠集大批散兵游勇,悍然冲击地府重地! 说实话,若非眼下天庭骤生剧变,三界动荡未定, 地府也需暗中筹谋、暂藏锋芒,不愿过早暴露全部底牌, 他们早把这群跳梁小丑碾为齑粉,片甲不留! “桀桀……阎罗王,你确比老祖高出半筹,尤其那柄令人作呕的剑,一时之间,老祖确实奈何不得你。” 将臣狞笑一声,脸上血痕未干,却无半分怯色,“但你莫要忘了老祖的出身与根脚! 三界之内,想取我将臣性命者多如过江之鲫,可至今无人得逞——凭你,还差得远!” 面对阎罗王的最后通牒,他毫不动容。 身为僵尸四大始祖之一,又是四王之中根基最厚、积淀最深的一位, 将臣骨子里自有不可撼动的傲气,岂会因几句恫吓而低头? “好!既然你执意寻死,本王便成全你!” 阎罗王见他临危不惧、反唇相讥,怒极反笑,再不多言, 手腕一震,阎罗天子剑划破长空,斩出一道道撕裂虚空的幽冥剑罡! 将臣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 虬结如铁的身躯猛然爆发,黑雾翻涌,尸气狂飙—— 那股带着强烈蚀骨之效的僵尸灵力轰然撞上剑罡,二者激烈对冲,轰鸣震耳! 两人当即激斗不休,一时难分高下。 其余七位阎罗见谈判彻底破裂, 也不再顾忌脸面与分寸,齐齐催动大罗修为,气势冲霄! 他们要速战速决,一举荡平场外所有僵尸杂兵, 既为震慑宵小,也为向三界昭示—— 地府底蕴远不止表面所见,谁若轻慢,必遭雷霆清算! 一切似乎正按地府预想的方向推进。 可就在此时,阎罗王目光扫过将臣—— 那人虽浑身浴血、气息紊乱,神色却异常沉静,甚至透着几分笃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悄然爬上阎罗王心头。 仿佛有什么关键之处被自己忽略了, 而这个疏漏,极可能左右整场战局的走向…… 究竟是什么? 他反复推演,却始终抓不住那一线头绪。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那些倒地不起的僵尸残躯与黑血,正无声无息渗入大地, 被脚下土地迅速吞没。战场混乱喧嚣,竟无人察觉这一异象。 直到阎罗王一剑劈飞将臣,身形掠过半空时,余光无意掠向地面, 才猛地捕捉到那诡异一幕! 刹那间,心头警兆狂鸣! 先前淡淡的疑虑,瞬间炸成滔天心悸! 直觉在疯狂示警:僵尸一族必在暗中布下杀招, 若再迟疑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将臣!你们到底在盘算什么?真当自己能逃过天庭雷霆之怒?!” 他厉声质问,声音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只见将臣胸前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结痂、复原, 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伤。 阎罗王紧握阎罗天子剑,指节发白,心中却泛起一阵无力感。 他清楚得很:将臣与自己同处大罗巅峰,彼此差距微乎其微; 纵有先天极品灵宝加持,他也无法真正将对方彻底斩杀—— 正如将臣方才所言,至今无人做到。 三界初开之时,曾有无数强横生灵,一心想要铲除僵尸一族,尤其是那四位镇守尸道巅峰的僵尸王。 为镇压将臣,连大罗金仙圆满境、乃至半步准圣级的大能都亲自出手。 可结果呢?最多只能将其暂时封禁,根本无法真正将其诛灭! 将臣是僵尸一脉最古老的存在,天生承负天道所赐的浩荡气运。 谁若贸然与他结死仇,非但占不到半分便宜,反而会招来滔天业力,反噬自身!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血亏。 久而久之,洪荒诸强摸清了他的底细——杀不掉,封不住,动了他就等于引火烧身。 于是,再没人主动寻僵尸一族晦气。 你连根拔除都做不到,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前挑衅,岂不是白白助长他的威势? 更会让他从骨子里记恨上你,埋下永无宁日的祸根。 须知,将臣本身已是大罗金仙圆满之境,若真铁了心报复某方势力,简直易如反掌! 一个深藏暗处、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大罗圆满,其威慑力究竟有多骇人?没人敢试,也没人愿试。 纵使他犯下累累恶行,天道气运仍为其兜底;加上那近乎逆天的不死之躯,几乎形成一道无解死局。 连天道圣人都不愿轻易出手——否则,僵尸一族怎能在洪荒立足至今? 当然,这也离不开将臣与其余三位僵尸王的克制与分寸。 他们从不越界挑衅那些屹立于洪荒顶端的至高存在,心里比谁都明白: 那些隐于幕后的圣者,翻手可覆乾坤,举念即定生死。 将臣虽凭两大本源之力,足以傲视群雄,但整个僵尸族却不能随他一起狂妄。 僵尸亦会陨落,而圣人之威,更是通天彻地,更能号令天道法则为己所用。 在这种局面下,他若脑子发昏去触怒圣人,纯属自取灭亡。 他再自负那堪称妖孽的再生之能,真撞上天道伟力,也得俯首称臣! 甚至来不及开口求饶,便会被碾作虚无。 圣人之境,深不可测;对付尚未证道的生灵,不过抬手之间。 纵是声震洪荒的将臣,也不例外——只是圣人们懒得搭理罢了,嫌费力、耗神、损根基。 可一旦真踩过底线,整个僵尸族怕是顷刻间灰飞烟灭。 这些利害关系,将臣心如明镜。 正因如此,僵尸一族才能在洪荒安稳扎根,如今更趁此万载难逢之机,一举搅动风云。 轰!轰! 此刻的地府,早已乱作一团。 僵尸与亡灵大军交锋激战,波及方圆千里,天地失色。 岩浆冲天喷涌,狂暴法力如潮席卷,山石崩裂,碎岩横飞;就连远处的忘川河也被震得翻腾咆哮,水汽蒸腾如雾! 地府深处的万千亡魂,亦随之躁动不安。 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兵戈之音,仿佛唤醒了他们沉寂已久的凶性。 一些魂力浑厚的老鬼,已按捺不住,悄悄盯上了身旁的鬼差,只待时机一到,便暴起夺路而逃! 这些亡魂,生前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如今骤逢变故,哪肯放过这天赐良机? 这分明是命运递来的一线生机! 错过今日,再无翻身之日,必悔终生。 心动之下,行动即起。 趁着地府鬼差大量抽调外出,守备空虚,几股亡魂迅速串联,悄然鼓动四周同类。 第755章 简直痴人说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6章 眼下,局面真的棘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7章 幽冥内部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所有被困其中的地府精锐,全被裹入血色光幕之内。 他们脸上写满茫然: 前一秒还在浴血厮杀,下一秒天地骤变,视野尽染赤红,身体已被无形之力牢牢锁住。 这一切快如电闪,根本来不及反应。 事实上,就算他们反应过来,也无力回天。 将臣为此阵筹备已久,又集四大僵尸王之力共同催动—— 若这般轻易就能被破,僵尸一族,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阵法彻底运转后,原在阎罗王对面的将臣,身影倏然消散。 阎罗王立刻散开神识搜寻,却在阵内寸寸扫过,仍不见其踪。 更诡异的是,阵中已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赤雾。 雾气看似轻盈,实则剧毒蚀魂,专攻元神。 阎罗王刚探入一丝神念,元神便如针扎般刺痛—— 他当即断开感应,不敢再试。 如今地府一方,因严重低估僵尸一族的谋划与魄力, 已然陷入全面被动。 倘若再因疏忽大意,致使元神受创, 那接下来这场恶战,对他们而言只会雪上加霜。 “桀桀!阎罗王,还有各位地府阎罗——你们此刻身陷的大阵,乃我僵尸一族世代相传的至高阵法之一:九幽血月大阵! 眼下,四大僵尸王已将此阵彻底催动,你们想脱身而出?纯属妄想! 等着吧,大阵即将全面运转,把你们尽数磨灭! 待你们一朝陨落,地府剩下的精锐不过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届时,整个幽冥都将匍匐于我僵尸一族脚下——哈哈!” 四面八方,尽是将臣森然回荡的声浪。 听闻这等狂傲之语,阎罗王怒不可遏,元神剧烈震颤,几欲冲体而出。 他紧握阎罗天子剑,连番劈斩, 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幽冥剑气撕裂虚空,狠狠撞向四周阵壁—— 可阵壁纹丝不动,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更遑论撼动分毫,破阵而出。 目睹此景,阎罗王面色愈发铁青。 这分明印证了将臣所言非虚:对方早有周密部署,蓄谋已久。 而地府却沉溺太平太久,警觉早已钝化,防备形同虚设。 如今想从这大阵中挣脱,谈何容易? 最令他心头悬着巨石的,是此刻他们全被困在此处, 地府本部,又会如何? 须知十八层地狱深处,镇压着数以亿万计的亡魂, 其中不乏修为通天、凶性难驯之辈。 若缺了十殿阎罗联手坐镇, 谁也料不准,会掀起何等滔天祸乱。 “轰!轰!” 恐怖的能量余波在阵内接连炸开。 阎罗王持剑而立,体内大罗金仙圆满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配上神剑之锋,当真有屠神戮仙之势! 可面对这座由数十万僵尸亡灵精血献祭、四大僵尸王联手主阵的九幽血月大阵, 这份威势,竟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无论他挥出多少道剑气, 阵壁最多只微微震颤一下, 离真正崩解,差得何止千里万里。 依此情形推断,即便集齐阵中所有阎罗之力, 想强行撕开这座九幽血月大阵,也近乎痴人说梦。 可时间不等人——正一分一秒飞速流逝。 地府那边,必已生变,只是他们尚不得知。 若再被困下去,幽冥内部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谁也不敢想象。 不行! 必须立刻突围,刻不容缓! 再拖下去,地府真的要乱套了。 僵尸一族固然难逃清算, 但他们这些执掌幽冥的正神,同样难辞其咎。 天道之罚,向来无情——一旦沾染因果, 轻则万载苦修尽废,重则真灵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此处,阎罗王心焦如焚,手中长剑舞得更快, 目光如电,急切扫视阵势流转,只为寻出那一处隐秘破绽。 正面强攻已然失效, 眼下唯一可行之策,便是另寻门路: 锁定整座大阵运转中最薄弱的一环, 集中全部力量,猛攻一点, 或可截断阵势脉络,撕开一线生机。 这主意本身并无不妥。 但九幽血月大阵,本就是僵尸一族镇族之宝, 位列上品先天大阵,本就几无破绽; 加之四大僵尸王亲自坐镇四方, 更有数十万僵尸亡灵以命为引,血祭催动—— 阵威层层叠加,早已远超原本界限。 阎罗王细细感知阵中能量起伏,心中已有定论: 此刻的九幽血月大阵,威能已稳稳跃升至极品先天大阵之列! 极品先天大阵—— 唯有准圣以上的大能,才有望从容破之。 而他,纵使拼尽全力,也不过触及半步准圣门槛。 如此悬殊之下,破阵,根本不可能。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阎罗王心头顿时一沉。 就在此时,其余九位阎罗陆续赶至。 他们各自肃清了缠斗的僵尸,察觉阵法降临, 尝试破阵未果后,便果断汇拢而来, 打算合力一搏,看看能否撕开一道缺口。 可当阎罗王将大阵真实品阶与破阵之难如实道出, 众阎罗脸色齐齐一白,神情骤然凝重。 的确,眼前这座九幽血月大阵, 已确凿无疑,迈入极品先天大阵之列! 若无准圣亲临,他们绝无可能活着走出此阵。 而破阵失败的最终结局,只有一个: 被大阵缓缓炼化,神魂俱销。 这是他们宁死也不愿承受的屈辱。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宁愿自碎真灵, 也绝不落入僵尸之手,任其折辱。 十殿阎罗,自有铮铮傲骨。 别看后来在孙悟空面前俯首退让, 可早在封神大战之前,地府便已是三界重镇, 底蕴深厚、气势凛然,丝毫不逊天庭。 “诸位,我这儿倒有个主意——咱们联手探查大阵的破绽所在,找准一处最松动的地方,集中火力猛攻,试试能不能撕开这道封锁!” 阎罗王话音刚落,目光沉稳地扫过众人。 其余七位阎罗略一思量,便纷纷点头应允。 眼下局面僵持,退无可退,守亦难久,他们确实再无更优之策。 阎罗王提出的这条路,看似直白,却最务实、最稳妥。 只要步步为营,谨慎行事,短时间内在这阵中自保绝非难事; 而趁着这段缓冲期,全力搜寻阵眼虚隙,伺机反扑,远胜于枯坐等死,任由大阵运转至极境,将八人尽数炼化成灰。 与其坐困愁城,不如主动出击,四下探路—— 说不定真如阎罗王所料…… 真能撞上一处可破之隙! 一旦得手,便可脱身而出,届时,便是清算旧账之时! 想到此处,八双眸子齐齐一凛,寒意刺骨。 说实在的,这一回,他们确实低估了僵尸一族的家底。 第758章 是谁被打得满地找牙! 这些年安逸太久,警觉早已钝化。 连“猛虎扑兔亦倾尽全力”的道理,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才让地府吃下如此惨重的亏。 若再这样下去, 此战地府真可能陷入绝境, 甚至全军覆没! “大哥,不能再拖了!卞城王他们已被掳走, 若我们还不尽快破阵、步步谨慎,怕是一个接一个都要栽在这里。” 一位阎罗压低声音开口。 其余几人也齐齐望向阎罗王。 往日里,人人称王,个个倨傲, 名义上尊他为首,实则暗中不服。 可眼下危局当前, 谁也没法再逞意气、各自为政。 僵尸来势如潮,若再不拧成一股绳, 整个地府的根基都将动摇。 “嗯,此事确有本王疏失。 没想到这大阵竟藏有如此玄机——身为十殿之首,责在吾身,无可推诿!” 阎罗王神色凝重,坦然认错。 没有辩解,没有遮掩, 当着众人面直承己过。 这份磊落,也让其他阎罗心头一震, 原本摇摆的合作之心,悄然偏向了他。 这本身就是凝聚人心的方式。 听他发问,几位阎罗纷纷摇头。 刚才他们都已绕阵探查,寻找能量薄弱之处, 结果却出乎意料: 整座大阵从内而观,气息浑圆、运转无滞, 宛如天然生成,密不透风。 在他们眼中,它近乎无懈可击。 但阎罗王心里并不信。 他不是不信同伴所见, 而是坚信——凡洪荒所布之阵,必有其隙。 哪怕传说中那四大杀阵,威能堪比圣人出手,动辄崩天裂地, 也仍存一线可破之机。 僵尸一族的阵法纵然高明, 再怎么演化,也不可能凌驾于洪荒至强杀阵之上。 如今寻不到破绽,只可能是两种情形: 其一,破绽藏得极深,须长久细察方能显露; 其二——也是阎罗王最不愿面对的—— 并非阵无瑕,而是他们的眼力、修为,尚不足以识破。 若真是后者, 那就只剩一条路:硬闯。 此前八人合力强行破阵, 尚且难以撼动这座九幽血月大阵分毫。 如今三人被俘,阵中只剩五人, 凭这点力量想撕开大阵, 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几乎等于判了他们的死缓! 然而,纵使山穷水尽, 他也要拼尽全力,带身边兄弟杀出一条生路! 一定! 阎罗王眸光一凛,决意已定, 却未出口,只转向众人道: “这座大阵,僵尸经营已久,前期耗费数十万族裔精血才彻底催动。 我们五人短时间难觅破绽,实属寻常。 接下来,大家再一起仔细搜寻一遍;若仍无果,便只能强攻!”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坚定: “诸位兄弟放心,无论多难,本王必护你们破阵而出,绝不容僵尸图谋得逞!” 十殿阎罗镇守地府数千万载,彼此知根知底。 阎罗王向来言出必践,从不虚夸。 他既然如此郑重许诺, 那必是手中握有一张足以翻盘的底牌。 施展此法后,反噬极重。 四位阎罗目光交汇,各自颔首示意。 他们选择信眼前这位阎罗王——眼下已无退路可言。 若执意违命,不出多久,便只能沦为僵尸一族的活祭之物! 权衡再三, 但凡神志清醒者,都清楚该作何抉择。 “我等愿奉阎罗号令!” 四人齐声抱拳,声如金石。 至此,五位阎罗终于摒弃隔阂,卸下戒备,真正拧成一股绳。 五人编为一队,在大阵中疾速穿行,做最后的探查——只为寻得一线破阵之机。 阵外。 四大僵尸王悠然伫立,饶有兴致地俯视阵内动静。 他们不急不躁,只待五人灵力耗尽。 那姿态,如同闲坐观戏,静候落幕。 在他们眼中,阵中五人早已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飞。 须知此阵名为“九幽血月”,乃僵尸一族镇族杀阵, 入阵者,法力如沙漏倾泻,源源不断被抽蚀。 用不了多久,五人便会法力枯竭、神魂萎顿。 到那时,才是他们真正出手收割的时刻! 他们倒要看看,这些高踞地府、受万灵敬仰的正神,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此前还当真小觑了这些仙神,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原先还暗中备好撤退之策,以防功败垂成, 如今想来,纯属多此一举。 “桀桀——诸位兄妹快瞧,他们竟还在阵里东奔西撞,妄图觅得阵眼?真是滑稽至极!本王就爱看他们从挣扎到绝望那一瞬!” 赢勾咧开大嘴,獠牙森然。 “不错。垂死之徒,纵使百般折腾,结局早定。” 旱魑接口应和,语气笃定,傲意凛然, 仿佛整座地府,已稳稳攥在僵尸一族掌心。 “都给本王收起轻狂!胜负未分,正是最紧要关头! 地府那边攻得如何了?后卿!” 将臣沉声斥责二人浮躁,随即转向末位僵尸王。 “尚差一步。 地府尚有两位阎罗坐镇,皆是大罗金仙修为,且合力催动护府大阵, 单凭本王之力,一时难破。最多再耗一个时辰,必能撕开阵幕!” 后卿面色微沉,答得略显不耐。 他也没料到,这般绝境之下,地府竟仍藏有如此厚积。 不愧是洪荒屹立万古的地府根基。 若非此番算准时机、悄然突袭, 这场胜局,未必能握得如此牢靠。 其余三位僵尸王闻言,眉峰齐蹙,神色阴郁。 “我说后卿,你也太不成器了吧? 八位阎罗尽数被制,连阎罗天子都闭关未出, 你却连剩下两个守阵的都啃不下来——这不是打我们四大僵尸王的脸吗!” 赢勾嗤笑出声,话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与后卿素来不睦,此时见其失利,岂肯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赢勾,地府底蕴之深,你我族中前辈早有领教。 如今八位阎罗已失其八,仅余二人负隅顽抗, 不过仗着地府阵法苟延残喘罢了。 待我族破阵而入,便是他们授首之时!” 旱魑连忙出言缓和。 此刻大局未定,僵尸一族必须同心协力。 若赢勾与后卿当众撕破脸,动摇军心, 整个计划恐将前功尽弃。 “哼,你倒是处处帮着他说话!分明就是本事不济、办事拖沓, 偏要扯什么地府深厚——若换作本王,早把那阵撕个稀烂,哪容得他们喘气!” 赢勾向来口无遮拦,逮住机会便狠狠戳刺, 哪怕旁人劝阻,也半点不松口。 “赢勾,你是想找死,还是想试试本王拳头硬不硬?” 是人都有脾性,后卿身为一方僵尸王,岂容反复羞辱? 此前攻阵受挫,他强压怒火,默不作声, 只盼大事定后再作计较。 谁料赢勾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俨然忘了当年在族中比斗时,是谁被打得满地找牙! 既然旧账未清,那就趁今日,新旧一并清算! 僵尸一族,向来以力服人。 只要当众碾压,赢勾自然再无颜聒噪。 “打就打!莫说本王怕你! 正好筋骨发痒,先前跟那个阎罗打得不尽兴, 今儿便拿你热热身,活动活动神通!” 赢勾狞笑一声,脸上毫无惧色。 后卿这一战邀,正中他下怀。 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第759章 僵尸败类! 轻敌所致,才落得如此被动。 倘若侥幸脱困,今日所受之辱、所尝之惧,必十倍奉还! 尤其是那四位僵尸王——一个都别想逃! 话不多说,八人再度散开,各自奔向阵中不同方位,俯察气机、细辨脉络,竭力捕捉任何一丝异常波动。 阵外,四大僵尸王各据东南西北四极,静立如山,冷眼俯瞰阵内动静。 只一眼,便已洞悉阎罗们的盘算。 将臣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笑意: “若是寻常阵法,你们这般打法,倒也算稳妥。 可惜啊…… 我僵尸一族布下的‘九幽血月大阵’,阵内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可言。 除非你们有压倒性的修为,硬撼阵基、崩裂法则,否则,就老老实实做我族上等血食吧! 八位大罗金仙的精元气血——啧,光是想想,就令人垂涎三尺!” 此刻,四人皆凝神注视阵中一切,耐心等待。 他们在等——等八位阎罗体内法力跌至巅峰八成以下。 届时,他们便有十足把握,将这八尊地府正神逐个炼化、抽魂炼魄。 到那时,对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再无半分挣扎余地。 将臣忍不住仰天长笑,声震荒野。 他早已记不清,为今日之局,族中牺牲了多少子弟; 也数不清,为此蛰伏了多少春秋。 他只知道,计划已成,大局已定—— 八位阎罗,如今尽在网中! 接下来,只需静待其力竭神衰,便自然落入天罗地网,再无翻盘可能。 看着昔日威震六道的对手,在自己眼皮底下仓皇奔走、苦苦求生,将臣心头畅快至极。 一双猩红瞳孔灼灼发亮,狰狞面庞上,竟浮起一层近乎亢奋的潮红,仿佛已嗅到那即将降临的血腥盛宴! 九幽血月大阵之内,八道身影仍在疾速穿行,不放过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波动。 阎罗王驻足环顾,四周血雾翻涌,赤红弥漫,阴戾刺骨。 他本就肃冷的面容,此刻更添几分嫌恶。 这些雾气,分明是生灵精血蒸腾所化—— 不知多少无辜性命,才酿出这漫天腥瘴? 这,也正是洪荒万族视僵尸为祸根的缘由。 僵尸不分善恶,嗜血如命;越纯净、越本源的血脉,越令他们癫狂; 一旦盯上某个猎物,除非天崩地裂,否则绝不松口; 尤其偏爱亲缘之人——因至亲之血,能激发出远超常理的暴增之力,助其连破境界、跃升阶位。 纵使阎罗王身为地府正神,执掌生死律令,对此等行径,亦深恶痛绝。 可无奈的是,僵尸一族虽被众生唾弃、遭天道疏离,却仍有一线气运未断。 若倾尽全力剿灭全族,必招致滔天业力,甚至引得天帝亲自出手干预。 到头来,得不偿失。 此前几位天道圣人袖手旁观,并非无能,而是不愿沾染这份因果—— 灭族之功微末,反噬之祸深重。 圣人自身或可无惧,可门下弟子万千,谁来替他们扛下这层层业火? 稍有不慎,满门覆灭,不过弹指之间。 此等代价,连圣人都不敢轻易触碰。 唉…… 阎罗王轻轻一叹,甩了甩头,将纷乱心绪尽数抛开。 此刻多想无益。 当务之急,是破阵脱身! 而后,彻底驱逐这群盘踞地府的污秽之徒—— 这才是眼下唯一要紧的事。 就在此时,一名阎罗疾掠而回,落在阎罗王身侧,语气略带犹疑: “大哥,方才我在东面远处察觉一处异动,气息微弱却不稳,极似阵力薄弱之所。您看,要不要随我一道过去查验?” 十殿阎罗中,阎罗王居首。 论修为与洞察力,他确为九人之冠。 若非如此, 断难镇住其余八位桀骜不驯的阎罗。 阴司本就不是讲仁义的地方。 若无压倒性的实力与雷霆手段, 又怎可能号令万千鬼众,稳坐这幽冥至高之位? 可以说, 凡能执掌十殿之一者,无一不是心机深、手段硬、战力强的顶尖人物, 放眼整个地府,也罕有能与之比肩者。 “能量薄弱处?好,本王随你走一趟。” 阎罗王听罢另一阎罗所报,略作思忖,当即应允。 二人随即腾空而起,向东疾驰。 飞掠片刻后,双双稳稳落地,目光齐齐投向眼前那层泛着幽光的屏障。 “大哥,就是此处——您亲自探查一番。” 那位阎罗开口道。 阎罗王未答,只悄然散开神识,细细扫过四野天地, 尤其聚焦于对方所指的屏障之上。 果然—— 屏障表面赫然存在一处隐晦的薄弱节点, 每当阵势灵力流转至此,便会闪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滞涩空隙。 他猛然睁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僵尸一族布下的这座大阵,破绽竟来得如此之快。 此前他还估摸着,众人至少得在阵中周旋良久,才能寻到脱身之机。 眼下既已锁定要害,只需一举贯通,便可破阵而出, 抢在僵尸族阴谋彻底展开前,争得先机! “立刻召其余八位阎罗速来!待人齐后,合力猛攻此点!” 阎罗王当机立断。 “遵命,大哥!” 另一阎罗立刻依令而行,以秘法急召散在各处的同僚。 不过须臾,八位阎罗再度聚拢于此。 此前他们各自巡探,早已察觉此地异样, 果然如阎罗王所言——破口就在眼前! 如今只消齐心一击,阵破在即。 届时再清算那些作乱的僵尸,易如反掌。 没了大阵庇护,收拾他们,不过弹指之间。 地府那边更不必忧心——短短工夫,两位阎罗足以稳住大局。 其余阎罗脸上也纷纷松了口气,眉宇间沉郁尽去,笑意浮现。 “好!既然诸位皆无异议,那就即刻动手——集九人之力,轰开阵眼,荡平这群祸乱阴司的僵尸败类!” 阎罗王一声令下,声震四野。 八位阎罗齐齐应诺,体内法力奔涌而出, 浩荡幽冥之力霎时弥漫整片虚空! 阎罗王亦拔出阎罗天子剑,催动大罗金仙圆满境的雄浑法力,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炸开! “破——!” 他舌绽春雷,八人同时发力, 八道磅礴法力如怒龙出渊,直贯那处薄弱节点! 轰!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 狂暴的能量涟漪席卷八方, 连八人身上的玄袍都被掀得猎猎翻飞。 可他们全然不顾,目光死死锁住屏障——紧盯阵势变化。 然而第一波合力冲击过后, 大阵虽微微震颤,却未见裂痕,更无溃散之象。 阎罗王见状,心头微沉, 迅速判断:是法力尚不足撼动根基。 他当即再度提气,并厉声提醒众人不可留手。 第760章 自取灭亡的蠢事! 其余阎罗闻声,再不敢藏掖,尽数倾力而为。 刹那间,八股力量暴涨数倍, 整片虚空剧烈抖动,空间寸寸崩裂—— 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漆黑裂痕骤然浮现,蜿蜒蔓延; 有些地方甚至撕开细小的空间黑缝, 从中喷薄而出的吞噬之力,疯狂拉扯四周一切, 仿佛要将万物拖入永寂虚无。 若真被卷入,怕是再难踏回洪荒半步。 但对八位阎罗而言,这点凶险根本不在话下。 他们唯一挂念的,仍是眼前大阵的动静。 这一次,终于见效了! 大阵表面开始泛起不稳的波纹,灵光紊乱—— 可还不等众人露出喜色, 忽地四面八方暴射出无数血色锁链! 也不知由何种邪异之力凝成, 趁着众人全力攻阵、心神外放之际骤然发难, 快如电光,狠似毒蟒! 阎罗王等人反应极快,纷纷闪避, 奈何锁链来得太猝不及防,速度又快得离谱—— 终究有三位阎罗未能完全避开, 当场被缠个严实。 顷刻间,三人浑身法力被死死封禁, 大罗金仙的威能荡然无存, 身体彻底失控,沦为阶下囚。 他们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欲扯断锁链, 可那血链如同活物,越挣越紧, 一身修为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涟漪都掀不起。 绝望与惊骇,瞬间填满三人胸膛。 哪怕他们再迟钝,心里也该清楚——这些猩红锁链,绝脱不开僵尸一族的干系。 这下可真着了道,彻底落入对方算计之中,形势急转直下,险象环生! “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 眼见三位阎罗被猩红锁链死死捆缚、动弹不得,其余侥幸躲开锁链席卷范围的阎罗,纷纷失声疾呼,脸上写满焦灼。 方才那一瞬快得如同惊雷炸裂,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们拼尽全力,才堪堪抢在锁链合围前抽身而出; 想伸手搭救近在咫尺的同僚?根本来不及,更无从下手。 阎罗王面色铁青,眉宇间阴云密布。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小看了僵尸一族的底牌。 谁料对方手段层出不穷,环环相扣,竟在毫无防备之下,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身为十殿阎罗之首,地府中无可争议的执掌者, 却一而再、再而三栽在僵尸手里——这脸面,几乎要丢尽了。 若再这么僵持下去,等他日后重返地府, 还有何威信号令其余八位阎罗?又如何统御百万阴兵? 该死! 倘若今日能破阵而出,他绝不会轻饶僵尸一族! 而此刻被锁链缠住的三位阎罗,身形骤然一紧—— 猩红锁链猛然发力,将他们硬生生拽向大阵内壁, 只一眨眼,便彻底没入墙中,踪影全无。 众人连抬手阻拦都做不到。 如今九幽血月大阵里,仅剩五位阎罗尚在。 可他们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与笃定, 心头沉甸甸压着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 僵尸一族,已不是可以随意轻忽的对手,而是真正值得正视、甚至忌惮的强敌。 此时阵外—— 三位阎罗已被锁链拖至将臣等四位僵尸王面前。 看着眼前被牢牢禁锢、彻底丧失反抗之力的三尊大罗金仙, 将臣等人眼中难掩兴奋之色。 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此番布局竟如此顺遂, 一击即中,当场擒下三位阎罗级战力。 要知道,若正面交锋,单凭实力硬撼, 他们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唯有狼狈奔逃才能保命。 可眼下,昔日高踞地府神坛的十殿阎罗, 竟成了任人摆布的阶下囚,尊严尽失。 这种反差带来的快意,令四人心头滚烫。 僵尸一族被地府压制了千万载,忍辱负重,蛰伏至今。 这一次,他们不再退让,不再隐忍! 那些常年端坐阴司高位的地府正神,怕是做梦也想不到, 僵尸一族早已今非昔比,实力远超想象。 今日,便是地府倾塌之日。 自此之后,此地将彻底易主, 成为僵尸一族的新巢穴,不容任何外人染指。 “先押下去,封住他们的元神。 等阵中剩下的几位阎罗也一一就范、失去战力, 我们彻底掌控地府之后, 再慢慢享用他们体内那最醇厚、最精纯的鲜血—— 十殿阎罗的血,滋味一定格外甘冽……” 话音未落,将臣喉头微动,一股源自本能的渴血冲动猛地翻涌上来。 仿佛已能尝到那滚烫、浓烈、饱含大道精粹的阎罗之血,在舌尖炸开的滋味。 待四人吸尽十殿阎罗全部精血, 修为必能突飞猛进,稳稳踏足传说中的僵尸皇之境。 僵尸皇—— 那是他们苦修数千万年、梦寐以求的至高门槛。 如今,终于触手可及。 狂喜之下,他们甚至能暂时压下血脉深处对鲜血的躁动。 毕竟,仅靠三位阎罗的血,未必足以支撑他们一举冲关。 万一中途溃散,功败垂成,后果不堪设想。 僵尸晋升僵尸皇,讲究的就是势如破竹、一气贯通。 稍有滞涩或受扰,反噬便会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轻则根基崩毁、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当场陨灭。 纵使他们已是活过千万年的僵尸王,对此仍心存敬畏,不敢拿性命去赌。 眼下,十殿阎罗大半被困阵中, 不过是困兽犹斗,撑不了多久。 待所有人尽数落网,再集齐十尊阎罗精血, 加上僵尸一族千万年积攒下的底蕴, 踏入僵尸皇境界,已是十拿九稳。 他们能稳坐四大僵尸王之位,靠的不只是蛮力, 更是千锤百炼的谋略与深不可测的智识。 其中尤以将臣为最—— 他是四位僵尸王中最古老的存在, 其余三位能修成今日之果,无论天赋机缘,亦或初化尸灵, 或多或少,都曾承其点化或庇护。 这位才是真正的万古活化石! 这般浅显的利害取舍,他岂会看不透? 其余三位僵尸王,体内虽同样翻腾着对鲜血的饥渴, 但脑子却清醒得很,分得清轻重缓急。 更何况,将臣身为四王之首,威严深重, 他们心中,本就存着几分敬畏与顾忌。 他们不会贸然违逆对方的安排。 反正十殿阎罗的精血,迟早都会被吸干吞尽。 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实质区别? 他们并不觉得将臣会独吞好处。 并非出于对将臣人品的信任, 而是笃定自身实力足够强硬——硬到能让将臣明白:贪功冒进,代价有多惨重。 即便将臣是僵尸始祖、万僵之王, 此刻若被三位同阶尸王围攻, 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无,更别提脱身。 他绝不会做这种自取灭亡的蠢事。 大阵之中, 仅剩的五位阎罗全都沉默不语。 方才一幕,像刀子一样剜进他们自负的心底。 三位同僚就在眼前被擒走, 那些来历诡异的猩红锁链, 每一道都沉甸甸压在胸口, 把他们身为十殿阎罗的威严与傲气,碾得粉碎。 这一刻,他们终于不敢再小觑僵尸一族。 第761章 这些僵尸族哪敢如此嚣张跋扈? 上回交手,因旧伤未愈、状态低迷, 被后卿压着打了三十余合,最终惜败。 那份屈辱,他日日记着,刻刻不忘。 他绝不会忘。 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足以在僵尸一族中洗刷昔日屈辱,当众证明自己远胜后卿——这等扬名立威的机会,他怎会拒绝! 刹那间,全场空气骤然紧绷,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两位僵尸王周身气势轰然炸开,凶戾霸道,压得四周空间嗡嗡震颤。 浓烈的尸元之力在他们掌心翻涌奔腾,如血浪翻滚,似火山将喷。 两人目光相撞,凌厉杀意交织成刃,在虚空之中刮起无形风暴。 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最年长的僵尸王将臣开口,语气沉冷,字字如铁锤砸落:“分不清轻重缓急?此刻还在内斗?忘了自己身为僵尸王的本分?忘了整个族群的存续大计?为这次布局,我们耗费了多少心血、熬过了多少岁月,你们真就全抛脑后了?” 关键时候,旱魑也沉下脸,目光扫过二人,毫不掩饰不满。 他不关心谁强谁弱,但眼下绝非争高下的时机。 四大僵尸王必须同心协力,缺一不可。 若两人此刻不顾场合大打出手,谁来主持九幽血月大阵? 一旦阵中五位阎罗脱困而出,整盘谋划顷刻崩塌。 这对僵尸一族而言,将是难以承受的重创——数万年积淀,无数族人牺牲,尽数付诸东流。 他简直被这俩人气笑了! 赢勾与后卿听到将臣训斥,又见旱魑神色凛然,心中略一权衡。 虽仍不甘就此罢手,但理智尚在。 他们清楚,将臣所言句句属实。 僵尸一族为今日之局,耗尽心力,苦熬数万载光阴。 一旦失败,所有铺垫化为泡影,族人战死白流血,族群元气大伤,再难恢复鼎盛。 私怨可以往后搁,可眼前这份切肤之利,不容半点闪失! 念头转定,两人眼中战意悄然退潮,身上狂暴气息随之收敛,如潮水般无声退去。 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意,也渐渐散尽。 一场恶战,消弭于无形。 “哼,算你走运!” 后卿冷声甩出一句,“赢勾,等此次大计功成,本王自会另寻机会,亲手讨教!” 今日这一架虽未打响,但绝不算完。 赢勾当众讥讽,分明是往他脸上扇耳光——若不找回场子,他堂堂四大僵尸王之一,颜面何存? “嗤,奉陪到底。” 赢勾嘴角微扬,语带锋芒,“等这事了结,本王随时恭候。” 心里却已暗下决断: “这笔账,下次定要连本带利,彻底清算!” 将臣见两人暂且收手,便不再多言。 他不在乎谁输谁赢,只在乎计划能否稳步推进。 只要阵成、地府易主,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这才是他真正所求——吞并地府疆域,助僵尸一族登临巅峰。 而他自己,也将借此跨过那道桎梏已久的门槛,晋入前所未有的僵尸皇境。 实力,才是他唯一在意的东西。 其余纷争,他向来漠然视之。 哪怕打得天昏地暗、生死相搏,也与他无关。 少一个王?无妨。 僵尸之道,强者为尊,古来如此。 阵法深处。 阎罗王率其余四位阎罗,已反复搜查多时,几乎踏遍每一寸阵域。 然而,始终未寻到任何能量薄弱之处。 期间,他们数度遭血色锁链突袭。 幸而早有防备——先前见识过此等手段,身体早已本能戒备,才未着道。 这些锁链最致命之处,正在于猝不及防;一旦失了先机,再想束缚一位阎罗,便如缚龙入网,难上加难。 毕竟,每一位阎罗,都已踏足大罗金仙之境。 纵非旷世奇才,也绝非泛泛之辈。 三界之内,大罗金仙何其稀有?岂是路边野草,俯拾皆是? 能坐稳阎罗之位者,无一不是久经沙场、老谋深算之辈。 战斗直觉早已融入骨血,局势稍变,应对之策瞬息而生。 待最后一处角落搜查完毕,五人再度聚于阵眼之前。 “诸位兄弟,”阎罗王沉声道,“所有区域均已探查完毕,未见明显破绽。既然如此,唯有一法可行——以力破阵!但此法需五人合力,缺一不可。” 其余四位阎罗纷纷颔首。 他们一路随行,亲眼所见,亲历所感,自然信服。 如今既无捷径可循,硬撼便是唯一出路。 可这九幽血月大阵,坚不可摧。 单凭大罗金仙之力,远远不够。 硬撼恐怕根本撕不开这座大阵。 那阎罗王究竟有何应对之策? 其余四位阎罗可没忘掉大哥先前的举动——那绝非莽撞,而是胸有成竹。 事实的确如此。 阎罗王手里,正攥着一张足以扭转乾坤的王牌。 正是他掌中这柄阎罗天子剑! 此剑乃地府压箱底的至宝,镇守幽冥万载不坠! 不仅本身已达极品先天灵宝之巅, 更蕴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 最紧要的是—— 它曾是地府至高主宰阎罗天子的佩剑! 剑内封存着一缕天子亲手凝炼的意志烙印! 一旦引动,刹那之间,威能便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 其爆发之力,远超寻常大罗金仙, 连普通准圣都难以望其项背。 须知,当年那位阎罗天子,可是洪荒上古时代赫赫有名的巅峰强者! 道行早已凌驾于准圣之上, 仅略逊于几位执掌天道的圣人。 若非他因寿元绵长、久居地府深处沉眠不出, 这些僵尸族哪敢如此嚣张跋扈? 怕是只需轻轻一呵,整片尸气便尽数湮灭,不留半点痕迹! 听完阎罗王所言,其余四位阎罗顿时精神为之一振,眼中精光迸射。 身为十殿阎罗,他们对自家这位至高上司的威名与实力再清楚不过。 却没想到,大哥竟一直将这张底牌深藏不露。 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 当年阎罗天子最器重的,本就是这位长兄阎罗王。 否则,他怎能稳坐十殿之首之位,统领幽冥多年? 如今既有此神剑在手,破开僵尸族布下的这座阵法,简直易如反掌! “太好了!大哥,还等什么?快请阎罗天子意志降临,劈开这鬼阵!” “咱们早受够了!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好好教训教训那些不知死活的僵尸!” 四人个个攥紧拳头,面露亢奋之色,跃跃欲试。 自入阵以来,他们处处受限、寸步难行,憋屈已久,心头怒火早已积压多时。 只是一直苦无良机,如今底牌亮出,脱困在即,岂能不振奋? 待阵破而出, 凭地府底蕴收拾那四个僵尸王,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其余僵尸亡灵,更是不堪一击,随手便可镇压! 第762章 连僵尸王之躯也难以硬抗! 届时,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幽冥正统、何谓地府威严! 非得打得他们痛彻骨髓,才肯老实收敛,不敢再犯幽冥半步! 更要叫他们彻底明白: 谁才是这九幽之地真正的主人! 妄想凭一点歪门邪道就翻身做主?纯属痴人说梦! “好,本王这就催动天子剑中的意志——但此举会大幅损耗本王元气!” “阵破之后,短时间之内我无法出手,四个僵尸王,就靠你们了。” 阎罗王侧身望向其余四人,语气沉稳。 四人各自内察,确认自身法力尚足、根基未损。 眼前这阵虽诡谲异常,还在悄无声息地吸蚀他们的力量, 但多年苦修岂是虚名? 熬过这段僵持,体内仍存大半战力。 只要阵一破,收拾外面那几个跳梁小丑,毫无悬念。 “诸位准备——本王,即刻破阵!” 话音落定,见众人皆已凝神蓄势, 阎罗王不再迟疑,当即再次召出阎罗天子剑。 左手缓缓抚过剑脊—— 剑锋寒冽刺骨,稍一触碰,掌心便裂开一道血口,幽冥之血顺势淌落,浸染剑身。 与此同时,他口中法诀低诵而出,字字如雷,震颤虚空。 片刻之后,剑身微颤,血光与剑气悄然交融, 一股沉寂已久的磅礴意志,正被缓缓唤醒! 那是属于阎罗天子的一缕本源意志! 在场五位阎罗同时心头一凛,不由自主退后半步, 脸上惊骇与狂喜交织—— 纵隔万古,这股威压依旧令人心神俱颤! 全盛之时的阎罗天子,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而此刻,也正是他们破局的最大依仗! “嗡——!” 一声剑鸣撕裂寂静! 随着阎罗王全力引动, 那蛰伏千载的恐怖意志,终于挣脱封印,轰然苏醒! 一道道漆黑剑光自剑中迸射而出,撕裂空气; 乌光炸裂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百倍的威压骤然弥漫开来! 虚空中,一尊巍峨身影,正由无形化为有形…… 在十殿阎罗眼中,那道身影仿佛立于九天之巅,遥不可及! 仅是一瞥,便令他们神魂震颤,心口发紧。 无形的重压如山倾覆,直逼心神。 身子早已不受控制地伏倒在地,连抬眼直视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这是源自血脉本源与绝对实力的双重镇压。 纵使十殿阎罗皆已踏破大罗金仙之境,依旧无法挣脱这股压制。 此刻,阎罗王双膝早已重重跪落尘埃,双手结出地府独有的古老印契,口中急切而庄重地祈请: “天子尊驾,请助我等破开眼前大阵,护我地府香火不绝!” 察觉到阎罗天子意志已然复苏,阎罗王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面容肃穆、神情恭谨,字字虔诚,句句恳切。 他比谁都清楚——天子剑中积蓄的力量有限,每多苏醒一息,便多一分枯竭之险; 若神剑之力耗尽,阎罗天子的意识将再度沉入长眠,再难唤醒。 虚影中的阎罗天子似有所感,目光扫过阎罗王,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他感知到了——此次苏醒,全赖阎罗王体内那一脉精纯至极的地府本源血脉。 于是微微颔首,应允了所求。 旋即,他侧身凝望前方阵势,眉宇间先浮起一缕审视之意; 紧接着,浩瀚神识如潮涌出,细细探查整座九幽血月大阵的构造与脉络。 不过眨眼之间,神识倏然收回。 他眼底掠过一抹淡漠与轻蔑,仿佛眼前这令十殿阎罗束手无策的凶阵,不过纸糊泥塑。 抬手一引—— 霎时间,天地灵气与幽冥灵力如百川归海,疯狂朝他掌心奔涌而来! 纵有大阵隔绝,也拦不住这股召摄万灵的伟力。 他对天地本源的驾驭早已登峰造极,岂是一座九幽血月大阵所能禁锢? 能量越聚越厚,威压节节攀升。 那股凌驾三界之上的气息,压得阎罗王与四位阎罗脊背发冷、四肢微颤。 若非心中笃定此影乃己方援手,单是这股威势,就足以令他们心神崩裂、当场昏厥。 三界之内,能硬抗此影威压者,屈指可数! 太骇人了! “嗡——” 终于,虚影气势攀至顶点! 只见他右拳轻握,向前一送——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磅礴伟力轰然炸开,席卷整片空间! 那曾被阎罗王等人视为铜墙铁壁的能量屏障,竟如薄冰遇焰,无声碎裂! “轰!” 九幽血月大阵应声溃散! 漫天血雾翻涌四散,天地骤然一清。 浓郁的幽冥灵力重新涌入五人体内,熟悉而踏实。 他们知道——阵破了,脱困了,僵尸一族布下的死局已被彻底撕开! 做完这一切,阎罗天子虚影再次朝众人略一点头, 随即身形渐淡,化作一道流光,悄然没入阎罗天子剑中。 阎罗王收剑入鞘,脸色苍白如纸。 这不是受伤所致,而是体内法力几近枯竭——方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全部修为。 若非天地间尚有灵力与幽冥气源源补入,他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这也是他从不轻易动用这张底牌的根本原因: 以他如今的境界,根本撑不起阎罗天子虚影长时间出手。 一旦召唤,稍有不慎,敌人未倒,自己先被神剑吸干元气。 这次实属万般无奈——若不用此招,五人恐将永陷阵中,再无生路。 所幸,结局尚可。 “诸位兄弟,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阎罗王盘膝而坐,功法疾转,贪婪吸纳着周遭幽冥灵力,争分夺秒恢复损耗; 同时不忘叮嘱其余四人。 四位阎罗自是牢记在心,齐声应诺后,身形如电,直扑四位僵尸王遁走的方向。 终于脱困而出,仇岂能不报? 方才阵中狼狈不堪、憋屈至极,怒火早已烧穿胸膛。 如今重获战力,自然要找幕后主使——好好清算! 而此时,四位僵尸王亦是状况堪忧。 早在阵势异动之初,他们便察觉不妙,紧急召回后卿, 欲集四位顶尖尸王之力,加固大阵,将五位阎罗永远封死其中。 谁知阎罗王竟藏有如此惊世底牌——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已将整座九幽血月大阵轰得支离破碎! 而且势头丝毫未缓,其余所有冲击力尽数倾泻在它们身上。 再叠加大阵反扑而来的狂暴力量, 直接把它们逼到了这般窘迫境地! 体内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战力至少折损过半,这还算是侥幸扛住的结果。 若非他们本就是顶尖僵尸王, 天生携有厚重气运、凝练着稀有的僵尸灵血, 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根本撑不到两股力量叠加的瞬间! 毕竟那两股威能实在太过骇人, 连僵尸王之躯也难以硬抗! “事已至此,不可强求!所有人立刻率部撤离地府,此次行动彻底终止。 待我等回族休养生息,择机再起,卷土重来!” 身形刚一稳住,将臣便向其余三位僵尸王传音下令, 随即催动秘法,召引自家部众从地府抽身而退。 他心里清楚得很: 僵尸一族此番图谋,已然彻底落空。 继续滞留,只会徒增伤亡。 另三位僵尸王亦迅速决断。 第763章 围剿僵尸诸王! 他们皆是历经千战万劫、踏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狠角色。 若无超乎常人的战场直觉, 早就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化为枯骨。 所以就在被震飞的刹那, 他们就已明了——这一仗,僵尸一族败局已定。 如今地府五位阎罗已破阵而出, 更有两位处于巅峰状态的阎罗坐镇内部, 七尊阎罗齐出之力,绝非眼下他们所能抗衡。 若执意死战, 极可能招致全族覆灭的结局。 而这,绝非他们四人愿见之事。 僵尸一族苦心经营数万年,方有今日之势。 此前为布九幽血月大阵,已折损数十万族众性命; 若再如此消耗下去, 根基都将动摇,元气几近溃散。 这种伤及本源的损耗,他们绝不能容许。 既然硬拼无望, 当务之急便是果断撤退—— 这才是当下最理智的选择。 好在僵尸一族生命力极为顽强, 只要给予时间休养, 这些负伤者皆可复原如初。 届时再徐图恢复,积蓄底蕴, 静待下一次出手良机。 总有一日,他们必将掌控地府; 那些高高在上的地府正神,终将沦为阶下囚奴。 对此,四位僵尸王信心十足。 毕竟数万年来,他们正是靠着这份隐忍与韧性一路走来。 而僵尸异族,也正是在这种蛰伏蓄势中,日益壮大, 如今甚至已能在正面较量中,与地府分庭抗礼。 再假以时日,其底蕴与战力,未必逊于地府。 得令之后,此前还在猛攻地府大阵的万千僵尸族众, 立即掉头疾撤,宛如退潮般迅疾有序。 对僵尸王之命,族中生灵向来唯命是从。 这是刻入血脉深处的宿命烙印, 是等级森严的血脉压制。 除非哪天有人真正突破僵尸王之境, 否则,终生只能俯首听令。 “打完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轻易脱身!” 正急速追袭四大僵尸王的四位阎罗, 一眼便察觉地面族众仓皇退却的动静, 立刻明白对方是见势不妙,主动收手。 可正如先前所言—— 世上岂有这般如意算盘? 今日他们几个,差一点就在大阵里灰飞烟灭! 若换作从前,他们或许不屑于穷追猛打、赶尽杀绝; 但这一次,僵尸一族真真切切踩到了他们的底线。 若不借此重创对方,使其短期内无力再起, 难保它日不会再度反扑! 这次幸有大哥及时唤醒阎罗天子剑之威, 可下一次呢?若大哥不在,或神剑无法再启,又当如何? 这些,他们不得不深思。 正因如此, 他们绝不能再放任僵尸一族维持这般规模。 甚至动了诛杀一至数位僵尸王的心思—— 唯有让整个族群一蹶不振, 他们才能真正安心。 留着这样一支庞大而危险的力量, 无异于在枕边卧虎! 僵尸一族的存在,不仅撼动地府统治根基, 更直接威胁到十殿阎罗自身的权柄与安危。 对这类隐患,必须斩草除根,毫不留情。 “诸位兄弟,今日绝不能放走这四个家伙!速传讯给地府内两位, 六大阎罗合力围剿,务必一举铲平僵尸一族!” 一位腾空疾驰的阎罗怒火灼灼,厉声喝道。 其余几位闻言,无不颔首应允。 此番,僵尸一族确确实实触怒了他们! 平日里,哪一位阎罗不是执掌阴司、翻手定鬼命、覆手断轮回的至高存在? 像今日这般狼狈不堪,他们从未尝过! 这个脸,他们必须找回来! 地府之内,原本坐镇其中的两位阎罗, 眼见外面僵尸族众如潮水般朝反方向飞速退去, 心头顿生疑惑,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们想不通,好端端的僵尸一族为何突然全线后撤。 此前对方不是攻势凌厉、步步紧逼吗? 莫非这撤退本就是一早设下的圈套? 故意示弱,诱使他们放松戒备,甚至主动出府追击,再趁机反扑,一举吞下整个地府? 两位留守阎罗心头绷得极紧。 阎罗王等八位同僚离府已久,至今杳无消息。 他们早已焦躁难安。 更棘手的是,眼下十八层地狱也暗流涌动—— 不少亡魂借着这阵混乱,蠢蠢欲动,图谋作乱。 若非八位阎罗临行前,刻意留下大批精锐镇守各处要隘, 此刻的地府,恐怕早已被掀得底朝天! 即便如此,秩序仍显松动。 所幸还有他们二人坐镇中枢,勉强稳住大局。 可阎罗王等人迟迟不传讯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倘若再过些时日,依旧音信全无, 他们就不得不往最坏处揣测—— 甚至得做好阎罗王等人已遭不测的准备! 当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阎罗王等八人,个个都是大罗金仙巅峰之境,在当今天地三界之中,能与之匹敌者屈指可数。 纵使遇上比他们更强的存在,硬拼或许不敌, 但抽身而退、安然回府,绝非难事。 能让八人同时失联、毫无挣扎余地, 出手之人,至少也得是准圣级的盖世强者。 可自封神大战落幕之后,这类存在便如石沉大海,再未在洪荒三界现身。 阎罗王等人运气再差,也不至于撞上这般人物,还激怒对方出手。 寻常准圣,本就不愿轻易招惹阎罗王等人—— 他们是真正执掌幽冥的正神,受天地敕封,神职在身,气运与天道隐隐相系。 若贸然诛杀,必损自身根基,折耗浩荡气运。 为杀几人,搭上毕生修为所积攒的福缘, 但凡脑子清楚的,都不会干这等蠢事。 更何况,能修至准圣之境的,无一不是历经万劫、心性如铁的老怪物, 岂会因一时意气,自毁大道? 正因如此,两位阎罗才敢如此判断。 但三界浩渺,谁又能断言,真没几个不开窍、不讲理的疯子? 忽地—— 其中一位阎罗腰间玉佩微微震颤。 他眼中骤然一亮:这是外头兄弟传来的紧急联络! 当即凝神探入玉佩,飞速读取讯息。 片刻之后,两人已悉知外界变故。 脸色却齐齐阴沉下来,怒意翻涌。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僵尸族,竟藏得如此之深、演得如此之真! 若非大哥手中还握着一张压箱底的底牌, 今日地府怕是真要栽在这阴沟里了! 此事绝不能不了了之。 僵尸一族既敢这般狂妄挑衅, 那就得准备好承受地府雷霆之怒! “你我即刻整饬人手,出府支援其余兄弟,围剿僵尸诸王!” 第764章 欺人太甚! 二人一拍即合,迅速安排妥当: 留人轮值守阵,加固地府护界大阵; 其余事务尽数托付可信属下。 随后,两人联手撕开一道空间裂隙,破界而出。 此时,地府之外,战况已烈至顶点。 四位阎罗与四大僵尸王早已缠斗在一起, 狂暴的能量浪潮一波接一波炸开,席卷四方。 风沙碎石被搅成无数道灰黑色旋风,呼啸奔腾! 场中八人,皆是大罗金仙级的大能, 四对四分作四个战团,每一处交锋都撼动虚空、撕裂法则! “轰!轰!” 拳掌交击之声震耳欲聋,在虚空中炸开一圈圈涟漪。 四位阎罗志在镇压,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而四位僵尸王虽遭阵法反噬,战力大损, 但毕竟是尸中至尊,底蕴深厚,哪会束手就擒? 如今虽无力斩杀对手,却仍能死死咬住战局,硬抗不溃。 “该死!” 将臣一边格挡阎罗猛攻,一边飞速思量: “怎会这样?九幽血月大阵竟被强行破开? 还有方才那股横空出世的伟力…… 真是地府压箱底的手段?” 身为僵尸一族最古老的存在,实为众王之首, 他的反应远超其余三人。 他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眼前这几位阎罗, 而是方才阵中骤然爆发的那道力量—— 那股气息,他至今回想起来仍觉脊背发寒。 他敢断定:那绝非大罗金仙所能触及,甚至已凌驾于多数准圣之上! 唯有准圣巅峰、或天道圣人级的大能,方能挥洒出这等威势! 可地府……真有这等存在坐镇? 若有,那整个谋划,就得立刻推倒重来! 毕竟,若那位大佬真动了杀心, 别说他们这点族众,怕是连打个喷嚏的余波,都够他们灰飞烟灭! 准圣后期乃至大圆满境的顶尖存在,绝非眼下僵尸一族所能招惹得起! 身为整个尸族的至高领袖,将臣必须权衡得更深远。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毫无意义地折损。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他比谁都惜命。 自家天赋神通的底细,自己最清楚。 若对手只是同阶的大罗金仙,想彻底抹杀他?根本不可能! 可一旦撞上真正登临绝顶的老怪物亲自出手…… 他照样不是不死不灭! 只要本源被尽数碾碎、磨尽,再逆天的尸道造化,也全然失效。 这种手段,那些站在巅峰的大能,抬手就能做到。 所以将臣虽偶有桀骜之态,却从不妄自尊大。 凡是有老祖坐镇的势力,他向来敬而远之,半分不敢造次。 倘若地府真藏着这等底蕴…… 那今日之事,可就棘手了! 将臣仰天长啸,双爪如撕裂苍穹的寒刃,狂飙向前猛攫! 裹挟着浓烈阴煞尸气,在虚空里刮出刺耳尖啸。 他只想速战速决,击退眼前这位阎罗,好带着族人与另外三位僵尸王火速撤离。 很显然—— 此刻的地府,早已不是他们久留之地。 再耽搁下去,尸族的伤亡只会愈发惨重。 “别缠斗!立刻带全族撤!” 一记狠厉攻势逼开对面阎罗,将臣抓住转瞬即逝的间隙,传音给其余三位僵尸王。 另三位尸王自然不是糊涂之辈。 踏入僵尸王境界后,灵智早已通透如人,思虑周密,与寻常生灵无异。 他们心知肚明:当前局势,己方已处绝对劣势。 将臣所言,正是当下唯一可行之策。 念头落定,三人当即爆发出更强横的攻势,招招搏命! 一时间,对面四位阎罗顿感压力陡增,投鼠忌器,不敢硬接。 毕竟这些尸王个个悍不畏死,而他们自己的性命,金贵得很! 正因如此,四位尸王迅速觅得破绽,一举冲出了包围圈。 刚脱困而出,将臣抬手一挥,俯视下方正井然有序疾退的尸族大军,朝另三位尸王沉重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一闪,祭出遁术,化作一道灰影疾掠而去。 其余三人亦毫不迟疑,各自催动秘法,腾挪闪避,全力突围。 刹那间,竟令追击的四位阎罗一时难以合围。 眼看四大尸王身影即将淡出视线—— 忽有两道幽冥紫光破空而至,是从地府深处赶来的援手,两位新到的阎罗! 二人甫一现身,便察觉战意未散,低头一看,正撞见四道灰影夺路而逃,顿时怒火中烧。 此前早听闻僵尸一族在地府横行无忌,如今若再任其扬长而去,不留下些代价…… 地府威严何在?颜面何存? 两人毫不迟疑,掌中幽冥之力汹涌奔出,凝成两道暴烈紫芒,直贯而出! 只听轰然巨震,四人遁术当场被强行打断,硬生生钉在原地。 谁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截击—— 趁此空档,后方紧咬不放的四位阎罗立刻压上,再度合围! 这一回,六人布阵严谨,方位分明,进退有度,将四方退路尽数封死。 退路已断,再无转圜余地。 眼下,四人唯有一战!拼死搏杀,或尚存一线生机; 若束手待毙,只会被六人层层压缩空间,最终困于寸地,彻底就擒! 战局骤然绷紧,杀机弥漫。 “欺人太甚!” 将臣环视四周,六道阎罗身影如铁壁合拢,心头怒焰轰然炸开! 僵尸本性本就暴烈如火,只因成就尸王后开启灵智,才勉强压住几分戾气。 可这些阎罗一而再、再而三逼迫,非要逼他们留下死战…… 既然如此—— 将臣胸中那团火,终于彻底燃尽理智! 其余三位尸王更是早已按捺不住,怒意翻涌如沸! 若非将臣始终严令撤退,他们早就反身扑杀,让这群阎罗好好领教—— 什么叫做尸族不可轻辱! “杀!” 一声令下,三人齐动,周身幽冥鬼力轰然腾起,炽烈燃烧! 修至尸王之境,神通已可显化于外。 四人各有所长,纵然负伤不轻,亦能借游离天地间的幽冥之气,甚至调用麾下子嗣阴魂之力,飞速复原。 只是顾及族群元气,此前一直不愿动用此法。 但眼下阎罗步步紧逼,不留活路—— 若再不下重手,今日怕真要尽数折在此地! 霎时间,磅礴幽冥鬼力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四人体内。 下方尸族聚居之地,无数僵尸亡灵同时发出凄厉哀嚎,魂体剧烈震颤…… 他们能清晰察觉到,体内维系生命的本源正飞速流逝。 无声无息间,这些本源被抽离成无数纤细却坚韧的丝线,直直延伸向另一端——四位僵尸王! 借着这股磅礴之力反哺自身,思维变得异常清明,先前所受的重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身气息更是层层拔高,短短片刻便攀升至巅峰,威压如潮,滚滚不绝! 第765章 当囚徒? 可此时,四位僵尸王的面色却阴沉得吓人。 他们心知肚明:这一波实力回满,是以海量僵尸族亡灵的彻底消散为代价。 他们并非心疼那些牺牲的族人——僵尸天性冷酷,同族之间也少有温情。 真正让他们焦灼的是:僵尸一族的数量已断崖式锐减,吞并地府的大计,恐怕要大幅延后,甚至面临搁浅风险。 这才是他们心头最刺、最不容忽视的痛处。其余琐事,皆不足挂齿。 “桀桀……诸位,既然力量已复,那便该好好‘谢’一谢这几位阎罗了——多亏他们,让我族元气大伤!” 将臣双目赤红,血口怒张,森黑毒牙森然毕露,话音未落,已如鬼魅般扑向两名阎罗! 此刻的他,是真的动了真怒。 他清楚得很:短则数百年,长则更久,地府再难染指——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其余三位僵尸王亦纷纷显出本相,獠牙森森、青筋暴起,将积压千年的暴戾与愤懑尽数倾泻而出。 僵尸觊觎地府,何止千年万载? 而今,竟连族群根基都被撼动!若不讨个交代,誓不罢休! 霎时间,大战再起。 六位阎罗与四位僵尸王正面硬撼,幽冥之力狂涌如潮,所过之处,山崩地裂,万物成齑。 余波横扫之下,周遭生灵无一幸免,触之即化飞灰。 双方都已杀红了眼,招招致命,势要将对方彻底抹除。 此战,不决生死,绝不收场。 地府一方虽人数占优,却并未占得上风。 眼前这四位,是暴怒中的僵尸王,早已撕去伪装,现出狰狞真身——每一尊,战力皆堪比两位阎罗! 六对四,表面均势,实则已是强撑。 他们笃信:僵尸王的爆发难以持久,只要耗尽其借来的本源之力,胜局自定。 战况迅速陷入胶着,寸步不让,寸土必争。 另一边,阎罗王已从调息中苏醒。 抬眼望去,大地满目疮痍,沟壑纵横。 他却无暇顾及这些,心中唯一挂念的,是地府安危。 匆匆赶回地府查探一番,确认一切如常,才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地府,是他们立足三界的根本。 一旦出事,轮回失序,因果崩坏,整个三界都将动荡——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确认地府无虞后,阎罗王迅速稳住心神,立即转向搜寻僵尸踪迹。 此前九幽血月大阵中,己方三位阎罗被掳走,极可能仍囚于僵尸族内。 眼下双方主力正酣战,正是营救良机。 救回三人,不仅可扭转战局,更能提振士气。 毕竟僵尸此次来势汹汹,难保还藏着什么后手;地府也必须尽快重整力量,方能稳住大局。 他当即唤来亲信鬼卒,严令守紧地府门户,旋即化作一道紫芒,破空而去。 此时,僵尸临时驻地内,三位阎罗正被囚于此。 方才四位僵尸王强行抽取族中亡灵本源,引发巨大骚乱,看守此处的亡灵本就所剩无几,彼此间更因惊魂未定而疏于戒备——谁晓得下一个被抽走本源的会不会是自己? 三位阎罗趁机尝试脱身,无奈身上仍缠着数道血色锁链。 那锁链如活物般死死箍住经脉,将他们体内浩瀚法力尽数封禁。 堂堂大罗金仙,竟被制得动弹不得,与凡人无异。 没人认得出这血链来历,只知其封印之力骇人听闻。 以他们三人之能,反复冲击多次,皆如泥牛入海,毫无成效。 久试无果,他们索性暂歇挣扎,转而思谋其他出路。 “兄弟们,眼下僵尸族还没缓过神,机会难得——再拼一把,合力挣开这些锁链!” 卞城王压低声音,目光灼灼,望向身旁两位同伴。 虽说局面已到了这般境地, 但他们心底那丝逃出生天的念头,依然没有熄灭。 只要能挣脱身上这些诅咒般的血链, 没了僵尸王坐镇的僵尸族,根本挡不住他们三人联手。 届时挥袖成风、踏步裂地,杀得尸山血海也不过弹指之间—— 定要让这群僵尸好好领教,什么叫十殿阎罗之怒! “好!再试一次!” 卞城王话音刚落, 身旁的宋帝王与五官王立刻应声附和。 身为执掌幽冥秩序的十殿正神,他们骨子里就刻着不容折辱的傲气。 当囚徒?一日都不肯忍,一息都不愿苟! 眼下最急切的,就是撕开这牢笼,重返地府! 话未落,三人已同时沉心凝神, 催动体内残存的幽冥灵力。 哪怕只寻到一丝微光般的灵力波动, 也能顺藤摸瓜,一寸寸瓦解锁链上的禁制。 待封印彻底崩解, 大罗金仙的威能便会重归己身。 到那时,单凭一个僵尸族,谁还能拦得住他们? 除非四大僵尸王齐至—— 可他们这边,也稳稳站着三位阎罗! 真要硬碰硬,虽难胜四王联手, 但想全身而退、冲出此地,绝非难事。 想法本无错, 只是他们严重低估了这些血链的凶戾。 滋啦——! 仿佛察觉到三股幽冥灵力正悄然涌动, 那些血链骤然泛起妖异红芒, 紧跟着,一股钻心蚀魂的剧痛,直刺元神深处! 没错,这痛楚专攻元神—— 那是修士性命所系的根本,是魂魄不灭的源头。 肉身碎裂尚可重铸, 可元神遭创,比千刀万剐更甚百倍! “呃啊——!” 三人几乎同时绷紧身躯, 喉间迸出压抑的闷哼, 额头冷汗如雨,指尖痉挛抽搐, 眼前发黑、视野模糊,连呼吸都为之滞涩! 刹那之间,意识便被剧痛撕扯得支离破碎, 陷入半昏半醒的混沌之中。 许久之后,那股灼烧神魂的痛意才缓缓退去, 像潮水退向暗夜深处。 三人瘫坐在地,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脊背; 脸上犹带未褪的狰狞,四肢仍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这是身体在极端摧残后本能的余震。 纵使是大罗金仙之躯,一旦法力被锁、根基被缚, 照样扛不住这般凌迟般的折磨。 “该死……方才那一瞬,本王真以为魂飞魄散了!” 卞城王大口喘息,瞳孔里还残留着死里逃生的惊悸。 他万没料到,僵尸族竟能拿出如此歹毒的秘宝, 专克元神,直击命门! 要知道,地府正神最不怕的就是皮囊受损—— 地府法则日夜流转,伤势自愈如常; 可元神一旦受损,轻则道基动摇,重则永堕寂灭…… 如今,竟是连翻盘的路都被堵死了。 谁能想到,这几条血链,竟凶悍至此! 另两位阎罗同样面色惨白,气息虚浮, 精神尚未完全回稳,脑子仍有些发蒙。 若非他们常年以大罗金仙之力淬炼体魄, 筋骨早已远超寻常同阶修士, 刚才那一击,怕是当场神魂溃散、凶多吉少! 此刻,三人一时沉默下来。 没人开口,却都在心里反复推演破局之法。 但方才那场痛楚太过真实、太过尖锐—— 若无十足把握,谁也不敢再轻易尝试。 毕竟,那种滋味,尝一次已是极限。 “眼下,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 正当三人苦思无策之际, 神识忽地一颤,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正迅速逼近! “等等!二位兄弟,你们可觉察到了?外面……有一道极熟悉的气息,正朝我们而来!” 卞城王声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宋帝王与五官王立刻凝神探查。 第766章 他们有救了? 此前心神全系于血链之上,对外界浑然不察; 此刻细细感知,果然捕捉到一道温厚沉稳、浩荡如渊的气息,正破空而来,越来越近。 脑中飞速翻检记忆—— 其中一人猛然抬首,眼中爆发出久违的光亮: “是大哥!” “错不了,这就是大哥的气息!”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迟疑。 卞城王亦随之闭目细辨, 片刻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身旁两位兄弟未言,可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真是大哥来了! 他们,有救了! 底气一足,卞城王当即低喝一声: “宋帝王!五官王!快,全力释放自身气息!” 大哥既已赶到,必是来援; 可这僵尸族临时营盘占地辽阔, 若不主动示位、引路明标, 单靠大哥搜寻,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 十殿阎罗彼此气息早如烙印般熟稔, 此刻只需倾尽所能,将神韵外放—— 便是最清晰的呼救,最响亮的回应。 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哥那边就能察觉到异常。 到那时,他定会火速赶来营救自己等人。 眼下,四大僵尸王全都不在营地坐镇。 留守的这些亡灵,实力参差不齐,根本无人能与大哥一战。 所以,他们压根不必担心大哥会陷入什么险境。 一缕缕属于三位阎罗的独特气息,持续逸散而出。 穿过空间缝隙,迅速向外界扩散。 这在僵尸一族的营地里毫不起眼, 可落在阎罗王感知中,却如同暗夜骤然燃起的火炬,刺目而清晰。 “是他们三个!” “肯定是感应到了我的靠近,才主动释放气息引路!” 此前,阎罗王潜入营地时,已制服几只低阶僵尸,问明了虚实。 果然,如今营地的局势,与他先前预判完全一致—— 四大顶尖僵尸王正与其余阎罗激战在外,营地空虚。 留下的不过是一群杂兵散将,最强者也仅达太乙金仙之境。 放在三界之中,这等修为或可称一声高手; 但在他面前,却连蝼蚁都算不上。 一个眼神扫过,便足以令其神魂俱灭! “必须尽快接应三位兄弟脱身,再聚十殿阎罗之力,合力镇压四大僵尸王!” 阎罗王低声自语,随即撕裂虚空, 身形如电,直奔三位阎罗气息所指之处而去。 循着那股熟悉的波动,他几乎毫无阻碍便锁定了三人所在方位。 僵尸一族为囚禁三位阎罗,确也费了一番心机—— 竟在封印空间外围布下一座禁制大阵。 若非三位阎罗及时感知到大哥临近,果断释放自身气息呼应, 单靠阎罗王摸索搜寻,恐怕得耗费不少工夫才能破开迷障。 抵达空间入口,他没有半句迟疑。 目光扫过眼前阵法屏障,体内法力奔涌, 阎罗天子剑应声而出,寒芒暴绽!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横斩而下,阵法应声崩解! 狂暴的能量四散激荡,震得周遭无数僵尸亡灵惊惶躁动。 这番动静,本就无意遮掩。 他早已探查清楚:四大僵尸王尽数在外鏖战,营地之内再无能镇场的强者。 此时此刻,他足可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大罗金仙之威,岂是虚名? “何方狂徒,胆敢毁我族大阵!” 第一批闻讯赶来的僵尸已至近前, 见王上亲手布设的禁制竟被轻易击碎,个个面色发白、心头打鼓。 须知此阵专为看押要犯而设,若出了岔子, 他们这些小喽啰,哪担得起这份罪责? 阎罗王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在他眼中,眼前这些僵尸,连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缓步向前,手中天子剑泛着冷冽青光, 一股浩荡威压沛然涌出,令所有欲上前阻拦者浑身僵冷、双腿发软!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大罗金仙的气息,远非他们所能承受。 在真正的顶尖强者面前,所谓“高手”,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对方只需一道目光,便可让他们当场灰飞烟灭—— 这话,绝非恫吓。 如此威势之下,谁还敢上前一步? 哪怕他此刻掀翻整个营地,这群僵尸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位僵尸王皆不在位,凭他们这点人手和修为, 硬撼一位大罗金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阎罗王不再理会外围密密麻麻的僵尸,径直迈入封印空间。 入目所及,三位阎罗正被数道猩红锁链牢牢捆缚,悬于半空。 “三位兄弟,总算找到你们了。” 阎罗王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三人。 卞城王等人顿时激动难抑—— 没想到大哥来得这般迅疾,真是天大的幸事! “大哥,快帮我们斩断这些该死的锁链!” 宋帝王一眼认出阎罗王,立刻急声道。 他早对身上这血丝锁链厌烦透顶。 只要枷锁一除,法力尽复,他便如蛟龙入海,再无拘束! “没错,大哥!这锁链折磨得我们苦不堪言,您快助我们脱困!” 五官王亦连连附和,眉宇间满是厌憎。 若真有办法自行挣脱,他又怎会等到今日? “好,这就为你们斩断束缚。” 阎罗王目光一凝,已将三人身上那些血色锁链尽收眼底。 视线之内。 这些铁链死死缠绕着三位阎罗的四肢与躯干,表面泛着一层流动的血芒,既妖异又夺目,透出一种摄人心魄的诡艳。 没人清楚这锁链究竟出自何方,竟能施展出如此霸道的禁锢之力! 纵使是位列大罗金仙之境的阎罗,也挣脱不得分毫。 三界之内,绝无此等器物。 阎罗王没工夫细想。 眼下,四大僵尸王虽被其余阎罗暂时拖住,可战局瞬息万变——谁也不敢断言下一刻胜负就会分晓。 一旦四位僵尸王抽身回援僵尸营地,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挡不住他们联手围攻。 当务之急,唯有火速解救三位被困阎罗,再立即撤离此地,才是最稳妥的出路。 “铛!铛!” 阎罗天子剑劈落而下,与血链猛烈相撞,迸出清越如钟磬般的金属震响。 刹那之间,锁链寸寸崩断,碎作一截截残骸。 三位阎罗顿时重获行动之权。 此刻,他们清晰感知到周遭幽冥灵力正加速涌入体内; 原本被死死封在丹田深处的法力,也悄然解禁,如春水初生般缓缓漫向四肢百骸。 不出片刻,三人便可重回巅峰战力。 阎罗王垂眸扫过地上散落的血链。 其来历显然非同寻常,可单看外表,却显得异常单薄。 阎罗天子剑本为顶级先天灵宝,锋锐无匹; 可斩落之时,血链竟毫无抵抗之力,应声而裂,脆得如同朽木腐革。 其中必有玄机——可这玄机究竟是什么? 他反复推演,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此时,三位阎罗已舒展筋骨、活动关节。 方才盘坐调息,已助他们稳住了根基,恢复了三四成实力。 如今,他们已能重返战场。 他们也已得知:外面,四大僵尸王正与其余兄弟激战正酣。 眼下终于挣脱桎梏,岂能袖手旁观? 自当杀出去,狠狠挫一挫这帮僵尸王的锐气! 此前困于九幽血月大阵中,他们憋屈至极。 第767章 旱魑一怒,赤地千里! 若非大哥及时赶来搭救,真不知还要被囚多久,甚至性命都悬于一线。 越想越怒,胸中火气直冲顶门,恨不能立刻冲入战阵,将整个僵尸一族连根拔起! 往常,十殿阎罗对争斗向来避之唯恐不及,从不轻易介入任何纷争。 否则,地府也不会蛰伏幽冥数十万载,始终隐于暗处。 可这一回,僵尸一族竟如此狂妄放肆,分明是把阎罗的底线踩进了泥里! 若不彻底镇压,日后还如何号令亿万阴魂?还谈什么威信与纲纪? 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诸位兄弟,既然已恢复几分战力,那就随本王一同驰援外围,给这群僵尸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仍未能参透血链底细,阎罗王抬手一挥,将所有断链尽数收进随身空间。 一时难解,便暂且搁置——大战未歇,哪有余裕深究? 反正来日方长,眼下,灭敌才是头等大事。 “遵命!” 三位阎罗抱拳领命。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化作流光,疾射而出,直破空间壁垒而去。 只留给营地外一众僵尸几个迅疾如电的背影——想拦?连衣角都碰不到。 此刻,幽冥深处,六位阎罗正与四大僵尸王鏖战不休。 但局势已然悄然扭转: 僵尸王们气焰渐衰,攻势迟滞; 而对面六位阎罗依旧阵脚沉稳,进退如一,配合浑然天成,攻守滴水不漏。 纵使四位僵尸王拼尽全力反复突围,也撞不破那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围杀之网—— 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 这般僵持,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钝刀割肉。 想走走不脱,想打打不赢,偏偏又无可奈何。 向来暴烈的四大僵尸王,早已被气得双目赤红,几近暴走! 而这,正是六位阎罗想要的结果。 他们就是要逼得对方心浮气躁,破绽频出。 他们在等,等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等一次雷霆万钧的绝杀机会。 只要斩落其中一位僵尸王,便是决定战局的关键一击—— 僵尸王仅此四人,折损一个,便少一分威胁,胜算便多一分。 “吼——!” “这群混账太难缠!本王已硬闯七八次,却连个缺口都没撕开!再这么耗下去,我们真要活活困死在这儿了!快拿主意!” 赢勾的猛攻再度被击溃,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回。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身旁三位同样狼狈不堪的僵尸王,咬牙切齿地吼道。 其余三位僵尸王的境况,与赢勾并无二致——个个负伤带损,气息紊乱。 单凭一人之力硬闯,绝无可能撕开六位阎罗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实话说,就算眼下他们四人齐上,想强行凿穿这道封锁,也难如登天。 “赢勾说得对!再这么各自为战下去,只会被他们一寸寸压缩活动范围,最终困死在这方寸之间。” 将臣略一沉吟,声音低沉却清晰,“当务之急,是拧成一股绳,集全力打出致命一击——只要破了这圈围困,那六个阎罗,不过砧板上的鱼肉!” “话是轻松,可怎么打?靠我们四个硬拼,根本掀不动这阵势!” 旱魑冷声插话,焦躁已浮于眉宇。久攻不下,他心头的冷静正一点点烧尽。脸上血光翻涌,灼热气浪滚滚外泄,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旱魑一怒,赤地千里! 这话,从来不是虚张声势。 他这番话一出,四人一时俱都沉默下来。 不错,纵使四王合力,面对六阎罗布下的铁壁合围,仍是力有未逮,甚至毫无胜算。 若连联手都破不了局,那并肩而战,也不过是徒耗元气罢了。 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就在此刻,始终缄默不语的后卿,终于开口了。 “我建议动用那一式。”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只要唤出它,眼前所有阻碍,都将烟消云散——无人能拦,无人敢挡。” 其余三人闻言,瞳孔微缩,几乎瞬间便听懂了他口中的“它”。 “不行!” “万万不可!它太不可控,也太不可测。一旦召出,谁晓得战后我们还剩几人、剩几分神智?” 赢勾反应最烈,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是四王中最不愿碰此禁忌之人——向来逍遥自在,何苦拿命去赌一场混沌? 真要引它现身,怕是连魂魄印记都会被抹得干干净净。 “我倒觉得,值得一试。” 旱魑缓缓接话,神情凝重却不失决断,“眼下已无退路。时间一分一秒流走,若再迟疑,等六阎罗气势攀至巅峰,哪怕祭出这张底牌,突围成功的希望也会愈发渺茫。” 他并非真心倾向此法,而是看得透彻:当前局势下,唯有此策尚存一线生机;其余手段,皆如隔靴搔痒,毫无意义。 若任由对方蓄势圆满,他们四人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险、更绝。 与其坐等胜算归零,不如趁势一搏—— 成,则破围而出; 败,也未必就是终结。 他们在洪荒熬炼万载,意志早已坚如玄铁。 不信凭四王之志、四王之魂,竟挣不开一道枷锁! 顷刻间,四王态度分明: 后卿、旱魑,赞成; 赢勾,断然否决; 唯将臣尚未表态。 作为僵尸一脉最古老、最厚重的王者,他的抉择,足以左右全局。 此刻,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将臣身上。 没人知道他心中权衡几何,但谁都清楚——这一票,将决定他们下一步是进是退、是生是死。 将臣迎着目光,久久未语。 他当然明白赢勾的恐惧。 事实上,他自己心底也压着沉甸甸的忌惮。 此法风险极大,稍有闪失,四王便会形神俱灭,永堕虚无。 关乎性命存续之事,岂容儿戏? 他必须慎之又慎。 他也清楚,自己这一句话,不仅关乎当下突围,更牵动整个僵尸一族的未来走向。 “已无他法。”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眼下,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我知道诸位兄弟心有顾虑,我自己亦然。” “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眼中先是一片挣扎,继而尽数沉淀为凛冽决绝。 目光如刀,狠狠刺向包围圈外的六位阎罗—— 若非他们步步紧逼,何至于逼到这般绝境? 一旦启动此招,便再无回头余地。 其余三人也同时抬眼,恨意森然地盯住圈外六道身影。 那眼神仿佛要把他们的面容、气息、神韵,一寸寸刻进骨血深处—— 哪怕身死道消,也要记住是谁把他们逼至这一步。 阴寒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而此刻,正稳占上风、牢牢掌控围势的六位阎罗……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冷意直透脊梁。 仿佛有双无形而冰冷的眼睛,早已悄然锁定了他们。 几人下意识晃了晃头。 那股森然压迫感,却像被风卷走的薄雾,倏忽消散,不留痕迹。 第768章 令三族联手围杀的凶兽之王! 心底本能地一琢磨—— 这大概率只是神经绷得太紧,闹出的错觉罢了。 于是谁也没当回事, 继续收紧阵型,将四位僵尸王牢牢围困在中央。 眼下六位阎罗联手,已稳稳压住局面。 只需步步为营、稳住节奏,拿下这四个僵尸王,不过是时间问题。 僵尸一族这次在地府掀起如此惊涛骇浪, 若真让他们轻易脱身,扬长而去, 十殿阎罗在洪荒之中,还谈什么威信?还有什么震慑力? 这一战,至少得留下一到两位僵尸王! 最理想的结果,是将这四尊全部钉死在此地。 哪怕日后不赶尽杀绝,只要没了僵尸王坐镇, 整个僵尸族便会顷刻失魂落魄,元气大伤, 能否在洪荒立足都成疑问,更别提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这等于是从根子上铲除了这个心腹大患。 单看今日僵尸一族的行事手段与狠劲, 六位阎罗愈发确信:必须斩草除根,防患于未然。 唯有把这股威胁掐灭在萌芽阶段, 地府才能真正站稳脚跟,稳步发展, 再不会被类似今日这般突如其来的危机搅得风雨飘摇。 幽冥大地之上,地府的主宰地位不容动摇。 任何胆敢挑战这一秩序的势力, 都必须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不计代价,不留余地! 六人心意如铁,坚不可摧; 千百年并肩作战磨出的默契,此刻化作无声的号令。 六道浑厚法力交织成网,严密封锁四方虚空, 彻底堵死了四位僵尸王所有可能遁逃的缝隙。 换句话说—— 除非他们能在瞬息之间击溃甚至格杀六位阎罗, 否则,绝无生路可言。 等待他们的,只剩血溅当场! 包围圈内,几位僵尸王面色阴晴不定。 将臣依旧沉静如水,其余三人眉宇间却难掩焦灼。 可眼看阵势越收越紧,活动范围被压缩得寸步难行, 他们已成笼中困兽、砧上之肉。 此时哪还顾得上权衡利弊? 活命,才是当下唯一要务! 干! 权衡片刻,四人几乎同时点头应下。 心意既通,行动便如一体—— 四人迅速分占东南西北四角,稳立虚空; 体内幽冥灵力翻涌而出,节节攀升; 紧接着,各自划开躯体,鲜血喷涌! 浓稠暗红的僵尸王之血,在空中弥漫开来, 腥冷刺鼻,阴邪至极。 僵尸本就是至阴至秽的异类, 而僵尸王之血,更是阴寒中的极致。 刚一现世,虚空便凝霜结雾,寒气如刀刮面; 整片空间被一股暴烈邪气裹挟,仿佛堕入魔域深渊,令人毛骨悚然! “僵尸合一,四灵归位,始祖现!” 四人气息攀至顶峰,齐声低喝,字字如雷。 话音未落,四道血流已在半空交汇、融合! 原本就凶戾无比的僵尸王精血,一经交融,骤然狂暴数倍, 那股阴邪之力竟穿透封锁,直逼外围六位阎罗! 六人顿时浑身一凛,寒意刺骨。 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生于幽冥、长于阴煞,寒气于他们而言,如同空气般自然, 身为地府正神,三界之内寻常阴寒之物,根本难近其身。 可如今,却分明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冷, 连神魂都在微微震颤。 这事若传出去,怕没人肯信—— 堂堂阎罗,竟被阴气冻得打了个寒噤? 荒唐!可偏偏,它就发生了。 六人心底警铃大作,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毒藤缠绕而上。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已读懂对方眼中决然—— 不能再拖!立刻加力,速战速决! 绝不能让僵尸王再掀波澜,再生变故! 此前僵尸一族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仍历历在目。 在他们眼里,这群家伙,已是足以动摇地府根基的头号大敌。 一丝喘息之机,都不能给! 就在此时—— 中域之地猛然爆发出一声撼动天地的嗡鸣! 紧跟着,一股无法估量的恐怖能量,自中心轰然炸开! 只一瞬,便撕裂了六位阎罗联手布下的防御屏障! 法力反噬如潮水倒灌,六人齐齐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这一次,可是六位阎罗齐齐出手,毫无保留。 他们压根没打算藏拙,威势尽数倾泻而出。 如此阵仗,放眼三界,除了寥寥几位站在顶峰的大能,几乎无人能硬撼其锋。 可方才那股骤然炸开的气息,却让他们心头一凛——陌生、暴烈、带着远古蛮荒的腥气。 这绝非三界已知的任何一位顶尖强者所散发出的波动。 莫非……是蛰伏于天外天的隐世巨擘?抑或是深藏洪荒绝地、早已销声匿迹的老怪物破关而出了? 十殿阎罗比寻常生灵更懂洪荒的底细。他们执掌幽冥万载,翻阅过太多被岁月掩埋的秘典,深知这片大地之下,还沉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强悍存在——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四大僵尸王,怎可能爆发出这般毁天灭地的力量?到底发生了什么?” 泰山王声音发紧,刚开口,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先前猝不及防被那股冲击掀飞,五脏六腑都震得移了位,此刻只能靠双臂撑地,勉强挺直腰背,目光死死锁住烟尘尽头。 其余五位阎罗境况也好不到哪去——衣袍撕裂、气息紊乱,个个嘴角带血,身形摇晃。虽未伤及根本,但大罗金仙之躯也被震得灵力滞涩、神念迟钝,战力至少折损三成。 烟尘渐散,视野豁然清晰。 原地哪还有半分僵尸王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煞气凝如实质、面目狰狞到令人窒息的上古凶兽! 狂暴至极的气息如潮水般一波波碾来,震得人耳膜嗡鸣、神魂发颤。 它背生一对遮天巨翼,每一次扇动,虚空便泛起蛛网般的涟漪,仿佛随时会崩裂。 四肢虬结如山岳,筋肉贲张,獠牙森然外露,尖喙如钩,形貌依稀有麒麟之影,却无半点祥瑞之气,只余滔天魔焰在体表翻腾不息! 滋啦—— 空间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哀鸣。那是法则在魔焰下哀嚎的声响! “吼——!!!” 一声咆哮撕裂长空,整片幽冥大地剧烈震颤,阴风倒卷,无数鬼物惊惶奔逃,眨眼间退避千万里之外。 地上瘫坐的六位阎罗,脸色全然煞白,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吼!” 泰山王嘴唇微颤,吐出两个字。 身为幽冥主宰之一,他活过的岁月比许多古树的年轮还密,洪荒边角的残章断简,他早烂熟于心。这头曾搅动凶兽大劫的绝世凶物,他只在古籍里见过画像与只言片语——今日真容乍现,才猛地认出。 “吼!” “真是吼!” 其余阎罗接连低呼,声音干涩发哑。 可没人觉得庆幸,只觉脊背发凉,心底一片冰寒。 ——这可是当年横扫洪荒、令三族联手围杀的凶兽之王! 若非天生愚钝、灵智未开,又恰逢突破失败遭反噬,再加天道暗中推手,哪轮得到三位准圣合力将其诛杀? 巅峰时期的吼,一身修为直逼半圣,曾与凶兽皇者神逆正面厮杀,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如今它竟重临世间。 纵使他们已是大罗金仙,在这等存在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仰望山岳——不是差一点、两点,而是生命本质上的碾压! 恐怖,已不足以形容。 第769章 阎罗天子剑赫然浮现! “眼下……该怎么办?” 泰山王声音发虚,手心全是冷汗。 对方光是站在那里,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真要动手,怕是一招都接不下,转瞬便成腹中食饵,连渣都不会剩下。 可若转身就逃? 更无半分胜算。 吼的速度、感知、修为,皆远超他们。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他们尽数钉死在半途。 唯一的指望,只剩一个:传闻吼神志混沌,只凭本能行事。若它此刻处于狂乱状态,或许尚有一线缝隙可钻,伺机脱身。 可下一秒—— “桀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阎罗,刚才不是耀武扬威得很吗?怎么现在全趴在地上装死?真让本座失望啊!” 那凶兽竟口吐人言,字字讥诮,句句诛心。 六位阎罗浑身一僵,连怒意都不敢外露,只觉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完了。 它清醒着。 不仅清醒,而且……戏谑、从容、掌控一切。 活路,彻底断了。 他们甚至不敢去想,这尊凶兽接下来,会如何处置他们。 不过,他们身为地府的阎罗,绝不会轻易屈膝低头。 哪怕接下来注定要被这头凶兽撕碎魂魄、碾作飞灰, 也定要守住十殿正神最后的骨气与体面! “呸!一介野性未驯的畜类,竟敢当面羞辱我等? 我等乃是受天道敕封、执掌幽冥的堂堂正正之神! 纵然眼下修为不敌你这上古凶物, 可身份位阶、神格威仪,岂是你这混沌孽障所能比肩? 今日即便我等尽数陨落于此, 你也休想安稳逍遥——洪荒大地自有大能出手,必斩你于雷霆之下! 届时,你连重聚残魂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泰山王听罢吼的讥讽,胸中怒火轰然腾起,厉声驳斥, 字字如刀,句句带风,护住了十殿阎罗最后一点凛然不可犯的尊严。 “不错!我等皆是天地亲封的地府正神, 今日纵然齐赴黄泉,来日也必有高人降世,将你镇压炼化! 到那时,你永堕无间,万劫难出!” 其余几位阎罗心里都清楚, 眼下局势已彻底崩坏,生还可能不足万分之一。 既然退无可退,不如抛开所有顾忌,痛快一搏——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骂得响亮,站得笔直! 死,也要死得昂首挺胸! “好!好!好!” “一群下贱阎罗,骨头倒硬得硌牙!既如此,本尊便教你们尝尝什么叫‘活不成、死不了’的滋味!” “先嚼碎你们的法身,再把神魂锁进我的魂海深处,日夜受九幽魔焰炙烤, 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在煎熬里打滚!” 吼怒极反笑, 他真没料到这些阴司神只竟能硬气到这等地步! 但他偏要看看—— 当真正逼近死亡边缘时,这些嘴上铮铮作响的阎罗,还能不能咬住牙关不松口!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对手一点点碾碎,再一寸寸凌迟。 如今这些阎罗落到他爪下, 他岂会容他们轻易咽气? 沉睡数千万载才重见天日, 第一场猎物,自然要细细打磨、慢慢玩味,绝不能草草收场。 吼迈开巨爪,踏着翻涌的黑红魔焰,一步步逼近六位阎罗。 刹那间,一股山岳倾轧般的恐怖威压轰然落下! 泰山王等人挣扎着想撑起身躯、催动法力反击, 可浑身如同坠入万丈玄冰寒渊,沉重得连抬手都艰难万分。 别说迎战,连跪坐起身都成了奢望。 这是上古凶兽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 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根本不是靠意志就能弥补的鸿沟! 此刻,泰山王等人内心已悄然泛起一丝凉意。 此前一击反噬伤及本源,战力折损近半; 如今连对方威压都扛不住,更遑论正面厮杀。 仅凭眼前这六位阎罗,真能撼动这头沉睡万古的凶兽吗? 每个人心底都在无声发问,答案却越来越模糊…… 斗志,正一点点从他们眼中褪去。 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悄然扯出一抹冷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唯有把对方的精、气、神全都碾成齑粉, 他们才会放弃抵抗,乖乖任他摆布。 省力,又痛快—— 这才是这些阎罗,最该有的结局。 就在此刻—— 一道幽冥剑光自天穹劈落,快如电闪! 吼心头警兆骤起,本能侧身疾避! 剑气擦身而过,轰然炸在原地, 硬生生劈出一个数米深、焦痕缭绕的大坑! “是大哥!” 泰山王等人闻声抬头,目光急切投向苍穹, 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脸上顿时浮起难以掩饰的喜色。 来者正是十殿阎罗之首——阎罗王! 大哥现身,他们活命的希望,立刻多了两分! 方才弥漫在众人之间的绝望气息,随着阎罗王落地,顷刻烟消云散! 精神为之一振,气血再度奔涌,连呼吸都变得有力起来。 阎罗王的到来,就像一盏灯,在至暗时刻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恶!” “差一点……就差一点本尊就要得手了!” 吼仰天咆哮,狰狞面孔扭曲变形,震耳欲聋的吼声席卷千里, 凡所及之处,生灵无不心神躁动,更有弱者暗中心魔滋生,却浑然不觉。 这正是吼的天赋神通——以音惑神,乱人心志,悄无声息种下癫狂种子。 此时阎罗王携三位脱困阎罗刚稳住身形, 那阵吼声便已钻入耳中。 阎罗王眉头一紧,体内法力自动流转,立即将声波隔绝在外。 可吼的神通哪是这般容易防住? 即便闭了听觉、凝了神识,那股刺耳尖啸仍如附骨之疽,直往道心深处钻, 搅得人心烦意乱,几欲掩耳嘶吼。 “小心此声!有异!全力运功护持心神!” 阎罗王最先察觉不对,当即低喝提醒同伴。 其余阎罗亦已感知异常,无需多言,纷纷催动全身法力,筑起层层屏障抵御。 但修为差距摆在那儿,效果终究有限。 尤其是地上重伤未愈的泰山王等人,气息虚浮,护体之力更是摇摇欲坠。 他们的躯体早先就已被反噬之力重创。 对法力的驾驭,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此刻又遭这连番咆哮冲击道心,神念动摇。 刹那间,只觉血液如沸,奔涌不息; 体内气血翻腾如浪,激荡不止! 若再僵持下去, 不出片刻, 脏腑经络必会积下深重隐伤, 根基动摇,修为倒退,已是板上钉钉! “混账!” 阎罗王扫见几位兄弟面色灰败、气息紊乱, 心知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当即掌中一凝,阎罗天子剑赫然浮现! 手腕一抖,剑锋直贯而出—— 他将大罗金仙圆满境的全部法力,尽数灌入剑身! 剑体得此磅礴之力催动,嗡鸣震颤,寒光迸射,剑吟声似龙啸九幽! 转瞬之间, 一道道凌厉至极的幽冥剑气自刃尖狂斩而出, 挟着撕裂虚空之势,直劈吼面门! 吼咧开血口,冷眼打量那柄寒芒吞吐的利剑, 心头却未起半分忌惮。 若他尚在大陆金仙之境, 此剑确能压得他喘不过气,逼他暂避锋芒; 可纵使如今尚未复原, 其真实境界仍稳居准圣之上…… 如此悬殊的修为鸿沟, 哪怕阎罗天子剑是顶尖先天灵宝,也难填其万一! “吼——!” 话音未落, 他巨口猛张,周身魔焰轰然暴涨,如黑潮扑杀而至! 焚天魔火灼烧长空,发出刺耳滋响,阴森骇人! 剑气与烈焰轰然对撞,爆鸣震耳! 四周虚空不堪重负,咔嚓碎裂之声接连不断! 偏偏这时, 上古凶兽吼悍然闯入战局, 竟凭一身铜皮铁骨,硬生生扛住阎罗天子剑的锋锐一击! 而阎罗王虽已达大罗金仙圆满, 却不敢以血肉之躯硬接那滔天魔火—— 一攻一守之间,双方态势陡转, 阎罗王与手中神兵顿时陷入左右受制之局。 第770章 立海大?四天宝寺? 仅仅数十招过去, 他已被吼彻底压制,步步后退; 时间越久,败象越显, 若非阎罗天子剑护持周身, 此刻怕早已命丧当场! 即便如此, 交手之中仍数度险死还生—— 好几次,利爪擦颈而过,毒雾贴面而袭, 稍慢半瞬,便是魂飞魄散! 这般打下去, 落败只是迟早之事, 能否活命,已成未知之数。 其余阎罗目睹此景, 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冲上前去支援! 可吼对此视若无睹, 前爪一挥,将阎罗王狠狠掀飞; 随即尾鞭横扫,裹着滚滚魔焰抽击而出! 余下几人登时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地, 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个个瘫软难起, 有人挣扎数次,终究伏地不起; 更重者,已然昏死过去,气息微弱。 这,才是上古凶兽的真正威势! 寻常生灵,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当真令人胆寒! 阎罗王踉跄退开百余步, 胸中气血翻搅不休, 方才那一爪不仅将他震飞,更震得五脏移位、经脉滞涩。 幸而阎罗天子剑及时护主, 替他挡下了八成以上的冲击之力。 但照此下去,地府一方,注定溃败无疑。 眼下,究竟该如何破局? “果然是传说中的上古凶兽! 单是这副金刚不坏的躯壳,连阎罗天子剑这等极品先天灵宝,都难伤其分毫! 再僵持下去,我们毫无胜机!” 阎罗王心中急转, 可思绪如乱麻,一时竟寻不到破敌之策。 正焦灼之际—— 一股腥臭恶风骤然破空袭来! 吼已杀至眼前!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它本能识得,此人乃众中最强,擒下他,此战即定! 不得不说, 上古凶兽的直觉,往往精准得令人心悸, 判断之迅捷、眼光之毒辣,绝非寻常生灵可比。 阎罗王瞳孔骤缩, 身形暴退,欲拉开距离,重掌主动; 可吼岂容他脱身? 四足踏地,步步紧逼,血口大张, 浓烈腐臭弥漫四方, 更有一缕缕青灰毒雾悄然弥散—— 身为上古凶兽一族昔日的至高王者, 吼屹立洪荒之巅,靠的岂止是蛮力? 水、火、毒、冰诸般法则,皆曾是他信手拈来的手段! 只因如今尚在恢复期,才刻意收敛神通,节省法力。 否则,十招之内,便足以将这蝼蚁碾为齑粉! 他心底冷笑: 曾为洪荒顶级存在,自有其傲骨; 若在全盛之时, 眼前这阎罗王,连做他座下走卒的资格都不配! 更别提让他亲自上手了。 “你既步步紧逼,休怪本王不再留情!” 阎罗王疾退百余丈,可那吼声如影随形,始终缠着他不放。 他终于醒悟——这头凶物,竟将自己视作首要猎杀目标! 擒贼先擒王,先斩首,再扫荡其余阎罗。 谁料这畜生,竟有如此心机与谋略! 阎罗王心头一震,惊意翻涌。 他忽然意识到,此前洪荒诸族对上古凶兽的认知,实在太过粗浅、太过片面。 能在洪荒初开之时横压一个纪元,逼得万族联手抗争的族群,岂会只是空有蛮力的蠢物? 上古凶兽一族,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也远非前辈典籍中所载的愚钝不堪。 诚然,他们周身煞气翻涌,灵智确被污浊之气所滞涩,反应略显迟滞; 但其天生的战觉之锐利、搏杀之本能,却恐怖得令人胆寒。 单凭这一点,整个洪荒大地,能与其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者,屈指可数! 传闻,上古凶兽乃开天劫中,盘古大神斩灭三千神魔后,其滔天魔血所凝化而成。 本就戾气冲霄,生来便具撕裂万物、焚毁一切的暴烈天性。 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既然避无可避, 那唯有迎面而上,硬撼到底! 念头落定,他掌中阎罗天子剑骤然疾旋—— 剑光如瀑,朵朵绽开,灿若流霞; 一道道凌厉剑气化作风刃,撕裂空气,直扑吼而去。 他打的主意很明白:以远程压制,先耗其气力。 毕竟吼的躯体太骇人,筋骨如混沌神铁,血肉似不灭金钢。 若贸然近身肉搏,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其辱! 翻遍洪荒万古史册,单论肉身之强横,恐怕唯有远古巫族,曾凭此横扫八荒,方有资格与上古凶兽正面对撼! 其余诸族,连站上前线的资格都欠奉。 “吼——!” 锋锐剑气劈在吼身上,爆开一连串刺耳锐响,可它连皮毛都未损半分。 喉间滚出一声震彻幽冥的咆哮,气息依旧磅礴如渊,不见丝毫衰减。 显然,阎罗天子剑的威能,在它面前,不过挠痒! 目睹此景,阎罗王眉峰狠狠一拧,几乎要拧出血来。 这柄剑,是他压箱底的至宝,是镇守地府千载的最强依仗。 如今,连这张底牌都失了效用, 他还拿什么去挡这头魔焰焚天、凶威盖世的孽畜? 内心焦灼如焚。 此时,地面之上,先前被吼一击震昏的其余阎罗,已陆续苏醒。 抬眼望去,只见大哥独战凶兽,身形几度踉跄,局势岌岌可危。 人人面色发紧,焦急难抑。 他们都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哪怕往日彼此暗中较劲、互有嫌隙, 可此刻,地府存亡系于一线,必须同心同力! 倘若阎罗王败北,余下几人,绝难单独抗衡此獠。 届时地府崩解,秩序溃散,幽冥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混乱深渊—— 谁也无法预料,那之后会酿成何等惨状。 他们必须拦住这场浩劫! 可连大哥都被逼得节节后撤,不敢正面接招, 他们这些修为尚逊一筹的阎罗,又如何插得进手? 虽说个个已登临大罗金仙之境, 可在这场对决之中,却渺小得如同尘沙,与寻常蝼蚁毫无二致。 他们至今忘不了—— 方才吼只是一尾横扫,便将他们尽数掀飞,五脏俱震,神魂欲裂! 那种碾压般的伟力,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御。 还能做什么?还能怎么帮大哥? “有了!我们十殿阎罗合力,将全部法力凝为一股,择机灌入大哥体内! 十人之力汇聚,足够再度催动阎罗天子剑中沉睡的那道意志! 我就不信——当那位重现洪荒战场,这凶兽还能狂得起来!” 转轮王脑中灵光乍现,双目倏然一亮,急声对身旁众人道。 其余阎罗闻言,眼前齐齐一亮。 此前被掳走的几位阎罗,因未亲眼见过阎罗天子剑中浮现的虚影,尚不知其中蕴藏何等威能; 但他们听罢,也迅速点头——此事可行! 不错! 只要唤出那道虚影,让阎罗天子真灵再现,重演上古征伐之威, 吼再凶,也未必扛得住那一击! 吼虽在蛮荒称尊,凶焰灼灼; 可他们的阎罗天子,在上古时代亦是统御一方、令万灵俯首的霸主! 二者之间,本无高下之分。 而眼下吼尚未恢复全盛之态,正是反制的最佳时机! 被掳三位阎罗听明原委,也立即认同此策,毫无异议。 众人稍作商议,当即拍板定案。 随即各自盘坐调息,竭尽全力恢复法力—— 只为把最雄厚的一股力量,稳稳送入大哥手中。 …… “轰!轰!” 幽冥大地之上,接连炸开沉闷巨响! 千里之内,山摇地动,裂纹如蛛网蔓延。 那是吼一次次重击砸落地面所激起的余波。 阎罗王不断腾挪闪避,借身法周旋,堪堪躲过一记记足以碎岳断江的扑杀。 他脸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说句实话—— 若他不是灵体之身,无法流汗, 第771章 最终稳稳停驻在半步准圣巅峰之境! 此刻怕早已汗透重衣,浑身湿冷,连指尖都在发颤。 此前那一阵子, 他几乎榨干了自己全部的体力与心神。 别忘了,他可是大罗金仙圆满境的顶尖存在, 体内积蓄的精神力与法力之深厚, 简直如汪洋奔涌、星海浩荡。 可即便如此雄厚的底蕴, 此刻竟也压不住心头一阵阵发沉的倦意, 脑海里时不时掠过一丝恍惚, 分明是精神透支过甚所致。 而体内的法力,也已所剩无几。 毕竟他始终绷紧神经,高速闪避—— 每一次腾挪,都得精准卡在凶兽攻击的毫厘之外, 这对反应、判断和法力调度的要求,高得惊人! 再这么硬撑下去, 怕是连一炷香都不到, 法力与神识就会双双枯竭。 到那时,他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眼下最让阎罗王心头压得喘不过气的是: 耗费了如此多的力气,熬过了这么久, 却始终没能想出一条稳妥的破局之策。 他真的快到极限了。 “大哥,我等法力已恢复八成,现在就尽数渡你!” 秦广王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您持阎罗天子剑,催动其中天子权柄,必能一剑斩杀此獠!” 阎罗王闻声,本能地侧首望去—— 果然,十殿阎罗尽数盘坐于后方, 周身法力如溪流般汩汩涌动, 早已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对面吼又是一记重爪轰然砸落,碎石激射如雨! 阎罗王借势一点脚尖, 身形如电,疾掠向众阎罗所在方位。 十几个回合缠斗下来, 终于被他们抓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 “准备——法力灌注!” 秦广王低喝出口, 其余九位阎罗应声而动,齐齐发力! 澎湃法力如九道洪流,源源不绝涌入阎罗王体内。 刹那之间, 他原本微弱的气息一扫而空, 周身气势节节拔升,层层暴涨! 不过片刻工夫, 气息便重回巅峰; 更未停歇,仍在飞速攀升, 肉眼可见地蒸腾、沸腾、凝实! 待最后一缕法力汇入经脉, 他身上那股威压, 最终稳稳停驻在半步准圣巅峰之境! 虽终究未能真正踏过准圣门槛, 但放眼如今三界,这已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只要不主动招惹几位圣人门下的代言人, 整个三界之内,他足可纵横无忌!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 阎罗王胸中顿时涌起一股踏实与自信—— 唯有真正握在手中的实力,才撑得起底气。 掌中阎罗天子剑亦似通灵,嗡鸣震颤, 剑锋之上战意勃发,昂扬如火, 仿佛已迫不及待要与那凶兽再度血战一场! 此时他目光如刃,直刺对面吼的身影, 再无半分犹疑与动摇。 九位兄弟的法力加持, 加上地府本源法则的天然庇护, 他有十足把握断言: 在这幽冥地府之中, 他的战力,已不逊于寻常准圣! 哪怕上古凶兽一族的王者吼, 若想在此肆意妄为,也得掂量三分! “吼——你重获自由,本是幸事, 可你偏要染指我地府,莫非真当我阴司无人、底蕴尽失? 若你现在收手退去,本王既往不咎; 若执迷不悟,今日定叫你形神俱灭,永绝于洪荒!” 纵然力量暴涨, 阎罗王仍愿给对方一个退路。 因他清楚,眼前这头凶兽绝非易与之辈—— 刚脱封印,气息尚不稳固,却已如此难缠, 背后恐怕还藏着尚未显露的底牌。 真要生死相搏, 极可能拼个两败俱伤。 吼倒无所谓, 可地府秩序不能乱、阴司运转不可停。 若为一时意气硬拼到底, 反坏了千载经营的功德根基, 这笔账,实在划不来。 不打,不是怕; 是不愿因一场胜负,毁掉整座地府的根基。 “哼!少拿大话压人!” 吼的咆哮撕裂空气,声如金铁刮骨, 更裹挟着动摇心神的诡谲音波—— 它本就是僵尸四王融合所化, 承袭的不只是血脉,更是对地府刻骨的恨意。 若非地府步步紧逼, 它们何至于祭出这张最后的底牌? 这一场灾劫,根源全在阴司! 阎罗王见谈判彻底破裂, 心知今日已无可转圜。 既如此,那就无需多言—— 唯有一战,不死不休。 他抬手一掷,阎罗天子剑凌空悬浮; 随即划开掌心,鲜血涌出, 口中默诵那玄奥古老的敕令。 为争分夺秒镇压此獠, 他决意第一时间召出阎罗天子虚影。 这个念头,与其余九位阎罗,完全一致。 先前阎罗天子虚影一拳轰碎大阵的场面,他至今历历在目。 轻飘飘一击,便将九幽血月大阵碾得支离破碎。 可见那柄阎罗天子剑中封存的威能,何等凌厉霸道! 镇压吼,未必没有胜算。 “嗡——!” 天地骤然一颤,剑鸣如龙吟般撕裂长空。 剑身深处,阎罗天子虚影再度感应到本体召唤,缓缓自剑脊中浮现而出。 几乎同时,一股磅礴威压轰然炸开,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以阎罗天子剑为源点,上万里疆域尽被余波笼罩——山岳震颤、云海翻涌、大地龟裂! 这股力量之浩荡,令人胆寒心悸! 眼前一幕,让阎罗王心头大定。 他确信,借天子之力,必能压服眼前这只凶焰冲霄的上古凶兽。 此獠,翻不出掌心! …… “桀——!” 吼猛然昂首,赤瞳骤缩——它竟从阎罗王身上嗅到了一丝致命危机! 怒啸一声,非但未退,反而激得骨血深处沉睡的凶兽本性彻底苏醒! 上古凶兽一族,奉行弱肉强食;越是强横的血脉,越嗜战如命! 这缕威胁,非但没让它胆怯,反倒点燃了它胸中焚天战意! “吼——!!” 血口再张,天赋神通应声爆发! 一道撼动乾坤的咆哮化作实质音浪,裹挟毁灭之势,直扑阎罗王! 音波所至,大地寸寸崩塌,虚空寸寸皲裂,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爆响! 阎罗王见状,面色再无半分犹疑。 他清楚得很:跟这头蛮荒凶物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既如此—— 唯有先以雷霆手段将其死死摁住,再图后计! 第772章 此仇,绝不能一笔勾销! “阎罗天子剑,召天子真形!” 法诀落定,他一声断喝。 虚空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度凝现—— 玄黑龙袍猎猎,金冠束发凛然,周身萦绕着不容亵渎的帝皇威仪。 身影似实还虚,若隐若现,仿佛游走于三界夹缝之间。 这,正是藏于剑中的天子意志,承载着阎罗天子部分本源之力。 “请天子出手,诛除此獠!” 阎罗王躬身执礼,声音低沉而恭谨。 对面,吼双目赤如熔岩,死死盯住那道突然现身的虚影,瞳中翻涌着暴戾与桀骜。 在它眼中—— 此人气息虽盛,却未必压得过自己! 胜负未分,谁输谁赢,尚在两可之间! 上古凶兽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认输”二字! “吼——!” 四肢肌肉贲张,大地轰然塌陷! 吼竟主动腾跃而起,朝着虚空中的天子虚影悍然扑杀! 天子虚影虽只是一缕意志显化,却自有灵性。 见这凶兽竟敢率先挑衅,它眸中顿时掠过一抹冷冽寒光—— 这是蔑视,是挑衅,更是对无上威严的公然践踏! 绝不可恕! “准!” 一声低喝,如惊雷滚过九霄。 霎时间,滔天法力喷薄而出,万里虚空为之震颤哀鸣! 只见它并指成剑,指尖微扬——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 锋芒所向,连坚韧无比的虚空都被生生划开一道漆黑裂痕! 沿途一切,尽数湮灭,无物可挡! 此剑气,凝聚着阎罗天子对剑道的至深参悟。 欲破此招,唯二途径:一是剑道造诣远超天子,二是以绝对力量硬撼! 吼通晓百般法则,却偏偏不擅剑道。 它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血口怒张,冰霜、烈焰、剧毒三股狂暴能量喷涌而出,迎向剑气! “轰——!!!” 惊天巨爆在虚空炸开!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浓稠白雾瞬间弥漫整片战场,遮天蔽日! 观战者一时难辨虚实,只能听见隆隆回响,震得耳膜生疼。 而雾中厮杀,才刚刚开始—— 吼凭借野性本能,在迷雾中疾速穿行,身形如电! 它猛蹬地面,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双爪寒光凛凛,撕裂雾气,直取天子虚影咽喉! 借雾掩形,它要让这凭空冒出的家伙,尝尝自己利爪的滋味! “哼,这点小把戏,也配在本座面前卖弄?” 天子虚影目光淡漠,早已洞悉其动向。 它虽仅具天子部分威能,可一身修为早已凌驾寻常大罗金仙之上,稳稳踏足准圣之境! 这般境界,元神早已淬炼至不可思议之境,六感通明,万籁皆在掌控之中。 方圆百里之内,哪怕一草一木的细微颤动,都逃不过他神识的感知。 吼那庞大的身躯猛然扑击,动作如此剧烈,他岂会毫无察觉? 竟妄想借着白雾掩护,悄然突袭。 这头凶兽,打错了算盘! 阎罗天子虚影身形一撤,脚下步法轻灵如风,轻松避开了吼的雷霆一击。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反手蓄势,掌心翻涌法力,一记重掌悍然推出! 刹那间,排山倒海般的劲力自掌心狂涌而出,势不可挡! 此时吼正悬于半空,自认必中,早已将全身力量尽数倾注于扑杀之势,再无余力变向闪避。 纵使他此刻想收势、拧身、侧移,也已全然来不及! 若有人远眺战场,便会惊觉—— 吼竟像是主动迎上那道掌力,直挺挺撞了上去! 活脱脱一副“碰瓷”之相。 可事实却是:他根本身不由己! 若能重来,他真愿将时间拨回半息,哪怕只在腹中多留一分气力也好。 可惜光阴无情,从不因谁的悔意而停驻。 “轰——!” 狂暴掌力结结实实轰在吼的躯干之上! 他整个人顿时如离膛炮弹,自高空狠狠砸落,轰然坠地,震耳欲聋! 整片大地应声剧颤,百里之内山石簌簌、林木摇晃! 这一掌之威,何其骇人! 地面赫然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正是吼硬生生砸出来的! 吼从坑底怒吼一声,腾地跃出,浑身猛一抖擞,碎石泥块四散迸射! 换作寻常凶兽,刚才那一击,早被拍成一滩烂肉,魂飞魄散! 但吼不同。 他是上古凶兽一族的王,筋骨之坚、血肉之韧,远超万兽之上。 纵使如今修为尚未复至巅峰,单凭这副身躯,也足以傲视洪荒! 想取他性命?没那么容易。 只是方才那一掌,确实打得他眼冒金星、头脑发沉,四肢略有些飘浮失衡。 好在这些不适,在他远超常理的体魄面前,不过是片刻之扰。 稍作调息,便能恢复如初。 上古年间,类似情形他不知经历过多少回,早已习以为常。 “吼——!” 皮肉未伤,可颜面尽失! 此仇,绝不能一笔勾销! 凶兽本性桀骜暴烈,今日在阎罗天子虚影手下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怒火早已冲破天灵盖! 若非对方实力确属顶尖,他早就将其撕成碎片,叫此人彻底湮灭于洪荒天地之间! 但接下来—— 他要让这虚影亲眼看看,什么叫上古凶兽之王的真正威能! 吼! 耳畔是震天咆哮,眼前是毫发无损、战意愈盛的吼。 阎罗天子虚影眉峰微蹙,几不可察。 这头凶兽的肉身强度,远超预估! 方才那一掌,他已催动七成修为,却仅在对方身上留下些许晕眩,连一道深痕都未曾刻下。 这已足够说明问题—— 就算全力出手,想彻底斩杀它,恐怕也得耗费不小周章。 可它如此肆无忌惮、目中无人,若今日放它离去,难保它日后不会横行无忌,搅得天翻地覆! 甚至牵连整个地府根基。 凶兽脾性,他比谁都清楚。 默然一瞬,他心中已有决断—— 速战速决,务必在此地,诛灭此獠! 吼脊背骤然一凉,心头警兆狂跳。 他分明感应到:对面那人,已动了真正的杀心! 这让他怒意更炽—— 从来只有上古凶兽屠戮他人,何时轮到这等卑微存在,胆敢对他起杀念? 简直荒谬至极! “吼——!!” 他仰天长啸,周身魔焰轰然暴涨,烈焰翻卷如潮! 第773章 毁天灭地的剑气! 随着他嘶吼震荡,那团魔焰骤然生灵,扭曲升腾,化作一道焚天噬空的魔火龙卷,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空中阎罗天子虚影! 先下手为强! “倒是个警觉的畜生……我念头刚起,它便有所感应。” 阎罗天子虚影心念一动,原地身影倏然消散。 下一瞬,他方才所立之处已被魔火吞没,虚空灼烧,发出刺耳的“滋啦”爆鸣! 这般威势,怕是连大罗金仙圆满境的强者,沾上一丝火星,也要落得魂飞魄散! 他现身于另一处虚空,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扫过方才被焚之地,手中法力奔涌不息,银光骤然炸裂! 一道凌厉剑气撕裂长空,寒芒如电,直贯而下,精准锁死地面上的吼! 一切快如惊雷,不容喘息。 吼尚未来得及反应,剑气已至身前! “嗤——!” 锋锐剑气划开皮肉,他右腿前侧赫然绽开一道血口,鲜血霎时涌出! 这在从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吼——!” 吼痛得嘶吼出声,声音里裹着撕裂般的剧痛。 体内沉寂已久的凶兽血脉,此刻彻底沸腾、炸开! 本就赤红的双眼,骤然转为深暗血色,瞳孔中翻涌着毁灭与癫狂,仿佛焚尽万物的业火正在其中燃烧。 这一刻,他重新化作了那个曾踏碎山河、碾灭众生的上古凶兽之王! “吼——!” 又是一声震天咆哮。 他毫不停顿,直扑阎罗天子虚影所在之处,利爪破空,势如崩岳! 面对迎面劈来的凌厉剑气,他竟不闪不避。 哪怕剑气狠狠贯入躯体,皮肉翻卷,道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赫然绽开,鲜血泼洒如雨,他也纹丝不动。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连奔袭之势都未稍滞半分。 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把眼前这个碍眼的家伙,活生生撕成碎片! 其余一切,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这,就是凶兽的可怕之处—— 一旦锁定猎物,不死不休;若不将你彻底抹杀,它绝不会收爪、不会转身、更不会松口! 阎罗天子虚影见状,心知再藏拙已无意义。 他蓦然旋身,目光投向远处僵立原地的阎罗王,唇间只吐出两个字: “剑来。” 刹那间—— 原本稳托于阎罗王双掌之上的阎罗天子剑,剑身嗡鸣震颤,寒光迸射! 下一瞬,神剑腾空而起,撕裂长空,如一道银电直射对面虚影而去。 作为寄宿于剑中的古老意志,阎罗天子虚影早已与这柄神兵心意相通、浑然一体。 甚至可以说,他本身就是此剑的器灵。 驱使此剑,对他而言,比呼吸还要自然。 只是此前对手太弱,不配他亮出此剑。 可眼前这头凶兽,实力强横得超出预料。 若再不用神剑压阵,单凭自身修为,别说镇压,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因此,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执剑临敌。 “斩!” 他五指紧攥剑柄,臂膀一沉,神剑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霎时间—— 一道银白半月形剑气轰然激射! 剑气裹挟着阎罗天子磅礴法力,绵延上千米,锋芒所至,虚空寸寸崩裂,似能斩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纵是洪荒古界,也难寻一物可挡其锋! 这一击,确确实实,恐怖至极! 终于—— 吼那张始终冷硬狰狞的脸上,首次掠过一丝凝重。 他本能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凶兽的直觉疯狂示警:硬接此招,必死无疑! 双脚猛蹬大地,筋肉暴起,力量炸裂! 他庞大的身躯再度拔地而起,冲向高空。 双目血光暴涨,周身煞气翻涌如墨云,巨口一张,数道色泽各异、威能狂暴的能量光束喷薄而出—— 他要用这些狂暴攻击,硬撼、瓦解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 果然,剑气撞上层层能量拦截,去势骤缓,威能大幅衰减,不过眨眼工夫,便在半空中溃散湮灭。 阎罗天子虚影神色不变,手腕连震,阎罗天子剑再起寒光! 一剑接一剑,剑气纵横交错,劈开苍穹,斩裂虚空! 吼亦不退让,喉间滚动低吼,狂暴元素之力接连喷吐,或炽烈如阳,或阴寒如渊,或暴烈如雷…… 两股极端力量在虚空中猛烈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卷起漫天沙尘与乱流风暴! 战局瞬间陷入胶着—— 谁也压不住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胜负悬而未决,一切仍是未知数。 “吼——!” 吼身形暴进,双爪撕裂空气,挟着千钧之势当头砸下! 爪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扭曲、震裂,留下道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阎罗天子虚影却未退半步,反而迎锋而上! 手中神剑斜撩而起,幽冥剑气如毒蛇出洞,瞬间贯穿吼的胸膛! 殷红滚烫的凶兽之血,顺着伤口汩汩淌下。 每一滴血落地,地面便嗤嗤作响,迅速蚀出焦黑凹坑,浓烈煞气蒸腾弥漫。 吼重重落在地上,粗重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此前百余回合交手,他已拼尽全力。 可对方身法诡谲如鬼魅,速度更是快得难以捕捉; 自己虽肉身强悍,却非铁打铜铸——每一道伤、每一次硬抗,都在飞速消耗本源灵力。 尤其对手与他同阶,恢复远不如战斗损耗来得快。 再这样耗下去,败局,恐怕就在眼前。 一股久违的退意,悄然浮上心头。 身为上古凶兽,他从不怯战,但更不蠢战。 明知不敌,还一味死磕,既不留后路,也不权衡利弊—— 那不是勇猛,是送命。 若真如此莽撞,他早就在蛮荒无数场生死搏杀中,化为尘土了。 毕竟在洪荒初开的蛮荒岁月里,比他厉害的角色并不少见。 神逆便是其中之一。 若他没有保命的本事, 早就在那位凶兽皇者手下灰飞烟灭了。 哪还能活到今日,更留下僵尸一族作为复活的伏笔? 可惜,本以为重临世间便能横扫八荒, 可刚一出手,就狠狠栽了个跟头。 这一战,也让吼真正看清了——眼前的洪荒,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洪荒。 倘若还按从前的老路子行事, 踏足这片天地,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往昔的威名,终究只是往昔。 再耀眼的功绩,也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模糊不清。 眼下,他必须寻一处安稳之地蛰伏疗伤, 全力恢复至全盛之境。 唯有如此,实力才有望再度攀升。 他坚信,如今的洪荒大地,仍藏有无数机缘造化。 他——上古凶兽吼,绝不会无声无息地湮没于时光长河! 终有一日,吼之名将再次震动洪荒,令万灵闻之变色、避之不及! 第774章 护住天子殿下最后的尊严! 吼心中已萌生退意, 但半分也不敢显露出来。 一旦被对方察觉,攻势必如狂潮压顶, 届时想抽身而退,可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此刻,他出手依旧凌厉霸道, 甚至比先前更加悍勇、更加不顾一切! 他要让对面那道阎罗天子虚影笃信:自己绝不会逃。 只要这个念头深植对方脑海, 自己日后脱身的机会,才会真正大增。 这,是他暗中布下的一着巧局。 吼盘算得周密, 却不知,此刻的阎罗天子虚影,同样是在咬牙硬撑。 其状态,已濒临枯竭, 甚至比吼还要岌岌可危! 因阎罗天子剑内积蓄的威能,所剩无几。 若战事再拖下去, 他极可能在激斗中力竭溃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是他唯一的致命短板, 也是最不能暴露的软肋。 可为了身后地府亿万生灵, 他只能强撑到底,绝不能让眼前这头凶兽窥破虚实。 否则,单凭对方野性本能与搏杀直觉, 自己必败无疑。 而一旦败北,地府将顷刻沦陷, 无数无辜魂魄,将在利爪之下惨遭屠戮。 虽只是一道虚影, 但他承袭的,是阎罗天子护佑苍生的本愿。 此时他脑中唯有一个执念: 拼尽一切,也要将这头凶兽逼退! 绝不能让它踏进地府半步, 绝不能让地府蒙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为地府做的事。 此刻双方皆至强弩之末, 支撑他们的,已非修为,而是意志。 这场对决,比的正是谁的意志更坚、谁的信念更烈—— 唯有心志更硬者,方能笑到最后! 时间缓缓流逝。 因体力不支,谁也没率先发难。 两人静立对峙,目光如刀,各自筹谋破敌之策。 微风轻拂,天地仿佛重回沉寂, 几粒浮尘悄然飘向二人身前。 就在此时,吼终是按捺不住暴烈天性,悍然出手! 双臂暴张,四肢如雷奔电掣,直扑阎罗天子虚影而去! 虚空之中,阎罗天子亦毫不示弱, 手中长剑疾速挥洒, 剑势如云卷风舒,浑然无隙, 每一击都精准锁向吼的咽喉、心口、脊椎等致命要害, 寒光凛冽,杀意刺骨! 然而这一次交锋,却陡生变故—— 因体内能量枯竭,阎罗天子出剑之后后劲难继, 剑招威力骤减,身形亦迟滞半瞬。 吼反应何等迅捷,当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 猛然探爪,五指如钩,狠厉抓向对方! 他本已做好落空准备——此前数十次猛攻,无一命中。 可这一次,利爪竟实实在在扣进了阎罗天子虚影的腹部! 霎时间,一簇簇璀璨的能量光点迸射而出, 在空中如星屑般簌簌飘散。 那伤口赫然撕裂于腹间, 光点正从裂口处源源涌出。 阎罗天子本为虚体,体内并无血肉, 维系其形的,正是这般精纯能量。 这一爪,确确实实重创了他的本源! 吼心头剧震, 他万没料到,自己竟能真正伤到对方! 那双凶戾瞳孔中,瞬间燃起灼灼亮光, 那是猎手嗅到破绽后的兴奋,是久战得胜的亢奋。 原来,这尊高高在上的阎罗天子,也不过是纸老虎! 同样油尽灯枯,同样不堪一击! 太好了——接下来,该轮到他主宰战局了! 此时的吼,再无半分退意。 通身气势暴涨,锋芒毕露, 已然彻底洞悉对方的虚弱本质。 眼前这道虚影,对他而言,已不再可怖。 身为上古凶兽,若连这等局面都要畏缩不前, 别说震慑洪荒,怕是连自己都会唾弃自己。 这可是万年难遇的绝佳契机。 吼自然绝不会轻易退让。 地府的至高权柄,就悬在自己眼前。 只要击溃这个该死的对手…… “噗!” 虚空之中, 一朵朵能量凝成的血色光焰,接连从阎罗天子虚影身上炸开。 被吼彻底看破底细后, 阎罗天子再也压不住体内崩坏的伤势, 气息急速萎靡,如潮水般退去。 此刻,他已全然丧失与眼前凶兽抗衡之力, 威势荡然无存,溃不成军。 目睹这一幕, 吼心头愈发笃定。 他真切体会到——对方先前果然只是强撑门面, 如今被自己一击识破,再无翻盘余地, 更别想再用虚张声势蒙混过关。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差点被这假象逼退此地, 吼胸中怒意便如熔岩奔涌,几欲喷薄而出。 下一瞬, 他要把积压已久的全部愤懑,尽数倾泻在这尊阎罗天子虚影之上! “吼——!” 狂暴炽烈的魔焰裹挟着毁灭之势,疯狂灼烧着那道虚影。 此时的阎罗天子,能量波动已微弱得几近熄灭, 早非这头凶兽一合之敌。 意识里虽仍挣扎着反抗, 可体内灵力早已枯竭殆尽, 连一位大罗金仙都远远不如! 这般境地下, 他又怎能抵挡得住货真价实的准圣级战力? 此刻的他,俨然成了砧板上的活物, 生死一线,全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令人窒息! 一只遮天蔽日的能量巨爪凌空探出,死死扼住阎罗天子虚影的脖颈。 吼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笑意, 冲着那道狼狈不堪的虚影厉声讥讽: “怎么?方才不是高坐九幽、俯瞰众生吗?如今却像条瘫软的死狗,被本尊捏在掌心——啧啧,真是面目全非,连你自家部下怕是都认不出你了!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毫不掩饰嘲弄之意, 只为痛快发泄积郁已久的怒火, 将此前所受的羞辱,连本带利加倍讨还! 同时,他更要让在场所有地府生灵亲眼见证—— 违抗上古凶兽吼的下场,便是如此! 往后若有谁胆敢不臣服, 尽管上前试试! 他定叫那人尝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这,就是立威! 果然,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十殿阎罗, 眼见心中奉若神明的阎罗天子竟遭此折辱, 怒火瞬间冲垮理智,再难克制。 顾不上彼此间悬殊的实力差距, 他们齐齐催动最强手段,向吼发起决死反扑! 不计成败, 只求以命相搏,护住天子殿下最后的尊严!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敢硬扛?好!那就一并送你们上路!” 吼眉头一皱—— 自己明明已镇压全场修为最高的阎罗天子, 这些阎罗非但没生惧意,反而更加悍不畏死? 甚至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对曾与无数上古凶兽血战过的吼而言, 这般反常之举,实在难以理解。 可既然这群弱者执意赴死, 他也懒得再留情面! 原本还想借震慑阎罗来号令地府, 省得节外生枝; 没想到事态竟朝着最糟的方向滑落。 既然如此,索性斩草除根! 反正如今地府大局,已在他囊中稳握。 若这些人骨头太硬,宁死不降, 那便尽数抹去! 再提着他们的尸身昭示四方, 虽不如活捉震慑力强, 但也足以令其余地府生灵胆寒三分——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念头一闪而过, 吼赤红双瞳中杀意骤然暴涨, 周身滔天煞气轰然爆发! “轰——!” 漫天黑赤煞雾顷刻弥漫幽冥长空! 十殿阎罗尚未来得及反应, 便被那股碾压性的煞气掀飞出去! “嘭!” “嘭!” “嘭!” 重物砸地之声接连炸响! 第775章 是谁在暗中援手? 十殿阎罗重重摔落在地,伤势沉重,一时难起。 挣扎良久, 唯独修为最深的阎罗王,凭大罗金仙圆满境界勉强撑起身子, 颤巍巍站了起来。 可他的状态也极差—— 身形摇晃不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更别说再与对面那位上古凶兽交手。 吼目光扫过,眼中尽是轻蔑与不屑。 对这群自不量力者,他实在不解: 明明有顺从生路摆在眼前, 偏要选一条断头绝径—— 说到底,不过是愚蠢罢了。 他缓步向前, 踏着沉闷而压迫的脚步, 一步步逼近地上匍匐的十殿阎罗。 接下来,先料理掉这些不识时务的家伙。 紧接着,他要亲手斩杀自己宿命中的死敌——阎罗天子! 他偏要让对方眼睁睁看着整个地府在自己眼前土崩瓦解! 这种直击神魂的摧残,足以将阎罗天子的道心彻底碾碎! 同样, 这也是吼心中盘算许久、最能将阎罗天子逼入万劫不复之境的酷烈手段。 他想亲眼瞧瞧——当这个曾用毕生心血守护地府的家伙, 眼睁睁目睹自己视若性命的一切, 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撕得粉碎、焚为灰烬, 那份绝望,能否让他当场道溃神散、永堕沉沦! 此刻,吼幽暗的瞳孔深处掠过一缕炽烈而扭曲的亢奋,早已按捺不住,只想即刻付诸行动。 他盯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十殿阎罗,心底冷然低语: “那就先拿你们开刀,替他铺开这辈子最痛的开端!” 话音未落, 他那张可怖的面孔骤然咧开一道森然狞笑, 手掌一翻,轻描淡写再度将阎罗王狠狠掼倒在地。 此时的阎罗王早已伤痕叠叠,血气翻涌。 口中鲜血不受控地汩汩涌出, 气息如风中残烛,微弱得几近断绝; 体内生机更是跌至谷底, 再拖片刻,不用他人动手,他自己便要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大哥!” 其余九位阎罗见状,脸上瞬间爬满焦灼与悲恸, 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 可重伤之躯却像被钉死在地,连抬手都难,只能瘫伏原地,束手无策。 就在此时, 吼锋利如刀的利爪已挟着腥风,直取阎罗王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起! 阎罗王命悬一线。 吼的爪尖距他脖颈,不过寸许! 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磅礴浩荡的法力自东方破空而至! 硬生生截停了吼的杀招, 也把阎罗王从鬼门关前一把拽了回来。 阎罗王本已闭目待死,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未至。 他心头一震,猛地睁眼, 只见对面不远处,吼正绷紧全身,目光如钩,警觉戒备。 他满腹狐疑: 方才那一瞬太快,快得连他这位当事人都没看清来人踪影, 更别说感知出手轨迹—— 这畜生怎会突然收手?还摆出这般如临大敌的姿态? 阎罗王茫然不解。 可瘫坐在地的其他阎罗,却将刚才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们个个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久久合不拢。 谁也没料到,在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 竟真有如此强悍的存在横空出手! 莫非地府深处,还藏着连他们都不知晓的古老底牌? 几位阎罗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 更有甚者,还朝阎罗王投去幽怨一瞥, 那神情分明在说: “大哥,您要是手里攥着后手,好歹提前透个风啊! 这么一个接一个地甩‘惊喜’,真要把我们吓出心疾来!” 殊不知,此刻的阎罗王,比他们更懵、更糊涂。 “吼——!” 吼猛然倒退数步,狰狞头颅急速扫视四方, 喉间滚出阵阵低沉咆哮,似在向暗处之人示威警告。 刚才那股法力之强横, 纵使他在蛮荒鼎盛之时也望尘莫及。 毫无疑问,是一位踏足大道巅峰的巨擘! 若此人真与自己为敌, 那今日,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吼对自己的斤两,向来拎得清楚。 他明白,以如今状态,镇压大罗金仙尚可游刃有余; 可一旦撞上同阶强者,或像方才那位般深不可测的存在, 自己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唯有一字:逃! 念头越转,他心底越沉。 连唾手可得的地府权柄,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赶紧离开此地! 否则那位大佬真要下杀手,他连逃命的缝隙都不会有! 他四肢发力,转身欲遁, 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道迅疾黑光,直冲天际! 可诡异的是—— 无论他如何疾驰,四周景物虽飞速流转, 可过不了多久,竟又诡异地回到了原点! 他心头一沉,脸色骤变: “空间法则……!” 身为上古凶兽一脉的王者, 他虽未修习此道,却见识过真正精通此术的大能。 那人道号扬眉,一手空间造诣登峰造极! 当年他与对方交手,若非见机极早、抽身极快, 怕是早成对方掌中一捧飞灰! 那种咫尺天涯、万物皆被纳入其界域的窒息感,至今想起来仍脊背发凉—— 你拼尽全力的一击,连涟漪都掀不起半分。 难道……是他来了? 不对。 那气息并不相同。 看来如今的洪荒,果然暗流汹涌,藏龙卧虎。 时代,真的变了。 吼硕大的瞳孔里,悄然浮起一丝惊惶。 这熟悉的压制感,像一把锈蚀的钥匙,猝然打开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就连那早已熔铸一体的凶兽之魂, 此刻竟也开始隐隐震颤,似有重新撕裂、溃散之势。 可见这空间法则的威压,当初给吼心头烙下的恐惧有多深! 对面的阎罗王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中,吼正一遍又一遍地原地腾挪、盘旋,身子僵直,动作滞涩,仿佛被无形丝线牵扯的傀儡,徒劳挣扎,毫无章法。 活脱脱一场滑稽戏。 可眼下这局面——十殿阎罗生死一线,地府危在旦夕,吼绝非闲得发慌、故意卖丑。 唯一的解释,是他根本无法自主。 转瞬之间,其余几位阎罗也反应过来:是空间法则在起作用。 而且出手之人,对空间之道的参悟已臻化境,收放随心,举重若轻。 “是谁在暗中援手?” 阎罗王目光扫过四方虚空,声音沉稳却难掩急切。 他迫切想弄清,究竟是哪位大能临危施援。 脑中念头飞转,种种可能掠过,但他心底最笃定的,仍是幽冥深处那位——平心娘娘。 此前地府确曾向她递过求援讯息;如今局势陡变,她出手干预,再自然不过。 此时,吼已停住所有动作。 他清楚得很:再怎么疾驰奔逃,在这般凝练如实质、绵密似天网的空间禁锢面前,不过是白费气力。 与其耗尽余力,不如静待对手现身,蓄势以待。 只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战未开,心先怯——他竟已在心里预设了溃败的结局。 就在此刻,虚空泛起层层波纹,如水面被指尖轻点。 一道人影缓步踏出,衣袂未扬,气息不显,却令整片幽冥为之一静。 正是刚从天界折返的李天。 他接到平心娘娘传来的讯息,当即赶往幽冥深处探问缘由。 第776章 这道人竟敢称幽冥是他的地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7章 不愧是当年上古凶兽之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8章 一缕蛰伏神念? 那姿态,仿佛自开天以来便未曾挪动分毫。 忽地—— 一道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动,自虚无深处悄然荡来! 正神游物外的老子眉梢一动,倏然回神。 指尖轻抚雪白长须,抬眼望向殿门方向,声音平缓:“二弟,今日怎有闲暇,踏足我这八景宫?”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已自虚空踏步而至,立于宫门前。 素白道袍随风轻扬,身后圣人金轮徐徐浮现,映照诸天万象。 他敛去周身异象,气息沉潜,返归至朴,这才缓步迈入殿中。 抬眼望去,只见太清老子面色淡然,通体无华,俨然一位寻常老者。 元始天尊眉宇间却难掩焦灼,近来心绪郁结,辗转难安,思来想去,唯有这位大兄既可信重,又守得住密——有些话,一旦出口,便再无收回之理。 “大兄安好。久未拜谒,心中挂念,特来探望。” 老子微微睁眼,目光掠过元始天尊略显苍白的面容,瞬息之间,已洞悉其来意绝非问候这般简单。 右手轻抬,向上一挥—— 太极图应召而出,迎风舒展,五彩毫光与紫气瑞霭霎时充盈整座宫殿。 几乎在同一刹那,元始天尊亦祭出盘古幡。 幡影摇动,缕缕破灭之气如丝如缕,悄然缠绕宫垣四周,将内外因果尽数隔绝。 两件先天至宝联手运转之下,八景宫内一举一动,皆已跳出天道推演之外。 除非三圣合力,或更高境界者出手,否则休想窥见半点痕迹; 若想彻查其中天机,非得混元大罗金仙之上修为不可。 布防既毕,老子转头直视元始天尊,语声干脆利落: “二弟,此来所为何事?如今宫中天机已锁,再无外泄之忧,你也不必再遮掩。” 言罢,他静静望着对方,静待下文。 元始天尊心头那股紧绷之意,却仍未散尽。 纵然因果已断、天机已蔽,他仍隐隐感到一丝寒意——或许只是长久积压所致,又或许,真有什么他尚未察觉的暗流。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卸下顾虑,直问心头最重之疑: “大兄,这段时日,你可也在思量此事?老师……究竟意欲何为?” “噤声!” 老子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凛然,“师尊之事,岂是你我妄议?” 他着实没料到,弟弟竟敢如此直言。 若在往日,他或许一笑置之。 可经此一役,他才真正看清——那位向来恬淡无争的老师,实则城府如渊,手段如网。 洪荒之中,他埋了多少伏笔?圣人之间,又布下了几重牵制? 无人知晓。 眼下天道阵营刚遭重挫,老师震怒未消,若此刻言语不慎,被其感知…… 后果不堪设想。 老子早已明白,那位师尊,远非表面那般超然。 一旦触怒,他们这些天道圣人,绝无幸免之理。 尤其如今,六人一缕元神皆系于天道之中—— 昔日赖以不朽的凭据,如今倒成了悬于头顶的利刃。 何时落下,只在一念之间。 这般境地下,谁还敢轻举妄动? 谁愿真刀真枪,站到老师对面? 那结局如何,不言而喻。 细想之下,当年老师亲择六人为圣,焉能没有制衡之术? 只是时机未至,尚不显露罢了…… 准提,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堂堂天道圣人,竟被硬生生炼制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对任何一位踏足此境的存在而言,都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可这令人震骇的一幕,此刻正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洪荒大地之上。 他们本想当面质问老师,甚至问责于他。 但现实是——他们既没底气,更缺胆气。 太清老子心头泛起一丝苦涩:早知今日,当年何必被“证道天道圣人”这一重虚名所惑? 那场看似风光无二的机缘背后,竟埋着如此致命的伏笔。 其实本该警醒的。 身为盘古三清,他们体内流淌着父神开天辟地所留下的浩荡功德,根基之厚、气运之盛,本就冠绝洪荒。 哪怕没有鸿钧点化,也注定稳居众生之巅。 可如今,却被算计得如此彻底,连反抗的余地都几近于无。 而事已至此,再懊悔、再辩解,全然无用。 “大哥,我清楚这事有多严重,也明白老师此刻定然雷霆震怒。可若不把事情刨根问底,我当真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你难道没亲眼瞧见?准提圣人——活生生被炼成了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老师竟敢对天道圣人下手,以同阶存在为炉鼎炼制傀儡,这哪还只是小事?分明是掀翻了洪荒的天! 若再由着他这般肆意妄为,难保下一个遭殃的,不会是我们之中某一位! 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自处?继续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等到大祸临头,才发觉自己早已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元始天尊盯着兄长沉郁的脸色,语气愈发急切: “此事绝不能再拖!必须立刻筹谋应对之策—— 要么联合尚存的几位天道圣人,拧成一股绳; 要么另寻出路,总之不能再任其坐大!” 元始心里何尝不惧? 那位高深莫测的老师,手段之诡谲、布局之缜密,连他自己都摸不清底细。 谁敢断言,自己体内未曾暗藏一道隐秘禁制、一缕蛰伏神念? 可恐惧归恐惧,沉默已不再是选项。 准提的模样就在眼前——形销骨立、灵智蒙尘,早已不复圣人气象。 若再袖手旁观,下一次被推上祭坛的,恐怕就是他们兄弟二人。 甚至结局比准提更不堪…… 这念头刚起,元始便觉脊背发凉。 他第一次,对自己毕生敬重的师尊,生出了难以抑制的疑虑。 这份动摇,让他内心撕扯,却也前所未有地清醒。 八景宫内,烛火微晃。 太清老子枯坐良久,始终未发一言。 并非无话可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他当真对老师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他内心当真毫无波澜? 答案是否定的。 他同样害怕——怕有朝一日,那柄悬在头顶的利刃,会悄然转向自己与元始。 第779章 佛门鼎盛之势,就此拉开帷幕! 如今他们虽身负开天功德,在洪荒中地位超然, 可一旦天道与地道之争逼至生死关头, 一旦老师自身处境危如累卵, 他还会顾念昔日师徒情分吗? 太清老子不敢赌。 甚至隐约猜得到老师会如何抉择—— 只是他无力抵挡,只能退避,只盼眼不见、心不烦,仿佛躲开便能躲过劫数。 可这终究是自欺。 元始那番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假象。 弟弟的忧虑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极可能成真的未来。 六位天道圣人,如今情形如何? 通天音信全无,极可能早已失陷; 准提沦为傀儡,面目全非; 接引已决然退出天道阵营; 女娲则早已隐遁不出,对洪荒诸事心如死灰。 放眼望去,还能被老师盯上的,只剩他们兄弟二人。 想到此处,太清老子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 老师的手段,从来不动声色,却步步为营; 等你惊觉入局,早已深陷其中,挣脱不得。 就像当年巫妖两族—— 他们真不知两族死斗下去,洪荒将倾、万灵涂炭? 可一旦卷入量劫旋涡,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老师只需稍加引导,便足以令双方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以圣人之能干涉大劫走向,本就是碾压式的降维操控。 巫妖若不争出个高低,便注定一同覆灭; 唯有胜者集齐洪荒气运,方有望突破桎梏,踏足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勉强与老师周旋一二。 而这,恰恰是老师最乐见的局面。 后来的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两族血战百年,山河破碎,生灵哀嚎,最终双双崩毁。 而老师全程袖手旁观,仅凭几句点拨、几道天机,便让整个洪荒按他的心意运转。 这种无声无息的掌控力,才是最令人胆寒的。 眼下,纵使他们已登临天道圣人之位,手握先天至宝护身, 可真要与老师正面抗衡,依旧毫无胜算。 甚至连“对抗”二字出口,一向淡然从容的太清老子,指尖都微微发紧。 这不能怪他。 归根结底,是鸿钧借天道之力,在洪荒大地上经营了无数岁月,早已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这张网深深烙印在所有生灵心底,让他们打骨子里认定:道祖不可撼动、不可违逆。 寻常时候,他们连对道祖心生质疑的念头都不敢起。 若非这一次老师行事太过出格,竟将堂堂天道圣人炼作傀儡,他们恐怕至今仍不敢萌生半点反抗之心,更不会去思量退路、谋划自保。 毕竟,一旦与老师为敌,等于直接割裂与天道意志的联系。 而他们所有人,元神皆系于天道之中。 倘若那寄存于天道内的元神出了差池,不但永生不死的根基会崩塌,肉身更会遭受猛烈反噬! 这绝非儿戏。 真要与天道彻底决裂,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当场被褫夺圣位。 此前所有苦修、所有积累,顷刻间化为泡影。 别说太清老子,就连此刻第一个站出来主张抗争的元始天尊,内心也未必真愿背水一战! “大哥,我正是拿不定主意,才特来寻你商议。眼下局势紧迫,你可有良策?” 元始天尊见兄长久久不语,眉宇紧锁,始终不开口,心头焦灼难耐,终于按捺不住,转头急切问道。 “做事之前,务必沉得住气;没八成以上的胜算,万不可轻举妄动。 二弟,你心里清楚得很——我们如今所倚仗的一切,大半都来自老师执掌的天道权柄。 倘若与老师翻脸,或稍露破绽,你想过后果吗?”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 就这么一句话,便让原本躁动的元始天尊顿时哑然。 是啊! 一旦老师察觉他们心怀异志,信任必然荡然无存; 赐予的天道权柄,随时可能被收回、被压缩; 而他们赖以稳坐圣位的鸿蒙紫气,更是当年老师亲手所授—— 最坏的情形下,圣位一朝倾覆,再难挽回。 失去圣位,并不意味着修为尽废; 他们仍可保有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但元神骤失依托,必遭剧烈反噬,战力断崖式下跌; 洪荒大地向来唯实力论高下,没了圣位,便等于抽掉了立足之本。 正因身为天道圣人,能随时调用天道之力,维持巅峰状态,他们才拥有无可争议的话语权。 一旦圣位不保,昔日地位还能否稳固? 会不会有其他强者趁势而起,取而代之? 这些,元始天尊从前从未深想。 如今被太清老子一语点破,一时竟无言以对。 两人相对静默,空气仿佛凝滞。 他们都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老师那边的变局。 但有一点是共识: 与老师彻底撕破脸,实属下策中的下策。 若真要挣脱天道束缚, 首要一步,便是斩断元神中鸿蒙紫气的牵制! 这是第一道锁链,也是最关键的枷锁。 “我们绝不能束手待毙!” 沉默良久,元始天尊终于抬眼,神色坚毅,目光如铁。 “大哥,不过是个天道圣位罢了!大不了舍弃便是! 凭我等根基,承盘古三清气运,纵然卸下圣位,照样能逍遥洪荒—— 甚至比现在更自在,再不用俯首听命于人!” 对面的太清老子,身为三清之长, 本就是天道圣人中道行最深、威望最重的一位; 可性子素来淡泊寡断,遇大事常陷踌躇。 当年三清裂痕渐深,根源正在于此。 作为长兄,本该公允调停,弥合分歧; 可他既未主动斡旋,亦未严正立规, 反倒每每偏袒元始一方,对通天多有疏离。 久而久之,通天愈发寒心; 元始则因屡占上风,日渐骄矜自负。 后来封神大劫爆发,他终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阐教精锐折损殆尽,玄门气运一落千丈。 直到那时,他才真正看清自己过往的傲慢与短视。 可惜悔悟已迟。 大局早已尘埃落定,非一人之力所能扭转。 他最终心灰意冷,遁入天外天隐居不出, 自此如女娲一般,彻底淡出洪荒纷争。 故而封神大劫之后, 阐教在洪荒大地销声匿迹; 人教亦步其后尘,再难见昔日气象。 不过他们本就门徒稀少, 又素来不喜在洪荒之中抛头露面。 悄然退隐,自然也未激起多少涟漪。 反倒是最后崛起的西方佛教, 在玄门三教相继淡出洪荒之后, 顿时成了天地间唯一没有根基、却无主可依的教派。 于是大张旗鼓广收信众、广纳弟子, 佛门鼎盛之势,就此拉开帷幕! 真可谓不费吹灰之力,便坐收渔利。 听到弟弟这番话, 太清老子终于从深沉思虑中猛然回神。 第780章 任人拿捏、处处受制? 目光落向眼前的元始天尊,心头猛地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时确不如弟弟果决—— 总在回避,一味退让,像极了一个不敢直面风雨的逃兵。 是啊! 他们可是开天辟地的盘古三清, 自诞生之日起,便身负滔天气运! 纵使此次主动舍弃天道圣人之位, 也绝非一无所有、前路断绝。 退一步,未必是退缩,反可能是海阔天空; 说不定放下桎梏,反而能走得更远、更稳。 就算无法登临更高之境, 凭二人深厚的根基与底蕴,在洪荒之中自在逍遥、随心所欲,早已是铁板钉钉之事。 谁还敢轻易招惹他们兄弟? 更何况,他们身上那股开天辟地所留下的气运,可不是虚设的护身符。 若有人胆敢出手相逼, 那便是自寻死路—— 连鸿钧老师,亦不例外。 他们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何苦因内心犹疑,把自己逼入死角, 任人拿捏、处处受制? 直到此刻,太清老子才真正醒悟: 原来这一切困局,全是自己亲手画下的牢笼! 明明有无数条出路摆在眼前, 只要择其一而行,便足以破局而出。 可他偏偏一次次撞向那堵墙, 撞得头破血流也不知转向, 非要将整面高墙撞塌才算罢休。 殊不知,这才是最愚钝的选择。 “对!二弟说得对!是为兄一时糊涂,竟没想透你点明的道理。 我们乃盘古三清,上古之时何曾被任何事难住过? 区区一个天道圣人之位,岂配做我们的枷锁? 想用它来锁住三清的脚步?还不够资格!” 话音落下,太清老子脸上首次浮现出鲜明的情绪波动。 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燃起坚定光芒; 一股磅礴豪气自他体内升腾而起,直贯九霄! 这才是当年开天三清该有的傲骨与锋芒。 元始天尊望着眼前气场骤变的大兄, 虽不知方才那一瞬,兄长心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翻转与决断, 但他清楚——兄长已彻底挣脱了天道圣位的牵绊与诱惑。 这份清醒与果敢,实属难得。 说实在的, 在整个洪荒亿万万生灵之中, 真能轻描淡写放弃天道圣人之位的,能有几人? 别说九成九的生灵压根儿没机会触碰这个位置, 就连远古时福泽深厚如红云老祖者, 侥幸得了一道鸿蒙紫气, 也终究未能踏出成圣那最后一步。 想借鸿蒙紫气证得天道圣位, 气运、功德、命数、神通,缺一不可。 哪怕其中一项稍有欠缺,便注定功败垂成。 足见成就天道圣人,何其艰难。 可眼下,他们二人却要在三言两语之间, 亲手卸下这人人梦寐以求的至高权柄。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与底气! 至少西方那两位,绝无可能做到。 即便接引为师弟与老师倾尽心力, 也照样放不下手中圣位。 “如今我们既已定下决心,便不能忘了三弟——他还被拘在紫霄宫中,必须救他出来。 说到底,当年那桩事, 错处大多在我与你身上。 三弟纯属被牵连,一时激愤之下毁天灭地, 而我们当时也没料到后果如此惨烈…… 对三弟,我们确实亏欠良多。” 一旦真正放下天道圣位, 两人竟觉心境豁然开朗,澄澈如洗。 这时,他们才重新记起仍被囚于紫霄宫中的通天。 说到封神大战, 截教落得那般惨烈结局, 归根结底,与他们二人及各自教派,脱不了干系! 起初,他们都尚能克制; 也不知是大劫劫气侵蚀太深, 还是战到后来真动了杀心, 最终,整场决战彻底失控。 通天被老师亲自带往紫霄宫囚禁, 至今未见一丝脱身迹象。 如今他们既决意弃圣, 那在此之前,必先救出自家三弟。 虽说通天早已恨透他们, 甚至当着洪荒众生之面,斩断三清情谊, 可血脉相连、手足同根, 他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通天永困紫霄宫中。 听罢大兄所言, 元始天尊一时沉默不语, 眼神微颤,神色复杂难言, 心底深处,正无声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思绪…… 宫殿之内,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提及通天, 双双默契地陷入静默。 说实话, 封神大劫之中,他们的确做得极不体面。 尤其是身为三清之首的太清老子, 竟与元始天尊联手压制通天教主, 这哪里还像个兄长该有的担当?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纵使心里再懊悔、再不甘,也于事无补。 眼下最紧要的,是抓紧时间修复与通天之间的隔阂,尽力弥合三清之间那道裂痕,让昔日的兄弟情谊重新回暖。 然而,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都心知肚明—— 封神大劫一过,三清之间那层亲密无间的关系,终究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哪怕之后他们倾尽全力去修补,甚至不惜赶赴紫霄宫营救通天,这份情分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毫无芥蒂、水乳交融的状态。 过往发生的种种,不会因后来的补救而一笔勾销。 说到底,这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再无扭转余地。 此时,天庭地牢深处。 昊天被一条条泛着寒光的银白锁链死死捆缚,四肢无法动弹,整个人狼狈至极。 牢门外,一队人族守卫严阵以待,寸步不离。 这位囚徒身份特殊——名义上的洪荒之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哪怕他如今失势,难保暗中还藏着什么底牌,防备必须万无一失。 而昊天垂首静坐,自入狱起便一言不发。 无论外界如何喧哗、如何试探,他始终沉默如石。 唯有眼底光影流转,思绪翻涌,不知在盘算什么。 今天,是他被关进这地牢整整三十日。 “咔嚓!” 一声极轻的崩裂声悄然响起。 缠绕在他身上的银白锁链接连寸断,应声脱落。 昊天终于重获行动自由。 他低头内视,脸色却愈发阴沉。 体内封印依旧顽固,仅剩一丝微弱法力尚可调动。 他心念一动,召出了本命至宝——昊天镜! 说实话,若非此镜相助,单凭他此刻的境况,想挣脱这些锁链都难如登天。 “这些封印,死死压住了朕九成以上的修为! 若一直被这么禁锢着,别说闯出地牢,连挪动一步都费劲!” 昊天抿紧双唇,脑中飞速推演当前局势与破局之策。 他比谁都清楚: 天庭,早已不是他掌中的棋盘。 想靠一己之力夺回权柄?纯属痴人说梦。 稍有不慎,反而可能招来更强的人族高手,施加更严密的镇压手段。 到那时,就算有昊天镜护体,怕也要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遥遥无期。 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想通这点,他当即斩断念头,毫不迟疑。 他心里亮堂得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凡人都能忍得,何况他这般寿与天齐的仙神? 眼下头等大事,是逃出天庭! 唯有彻底脱离天庭掌控,才能甩掉人族耳目! 只要摆脱这群碍眼的人族,他便仍有翻盘之机。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东山再起,他就绝不会生出半分退意。 尝过天帝之位带来的无上权柄,又怎会轻易松手? 更何况,在他眼中,那些人祖不过是一时僭越,窃据宝座罢了。 他才是天地洪荒、三界六道真正的主宰者。 这个位置,无人能真正取代。 这一切,不过是天道设下的试炼罢了。 第781章 丧家之犬! 只要他熬过去、挺过来,天帝之位,终究还是他的! 所以,他绝不能认输,更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拼尽一切,逃离这座由人族把持的天庭! 他要去找老爷! 他要去紫霄宫! 洪荒大地?眼下绝不可去。 人族本就是洪荒气运所钟的天地主角,人界更是他们的根基所在。 天界之中,他尚且不是人族对手;若贸然闯入人界,怕是撑不了几日便会暴露。 唯一的生路,只有天外天! 如今能救他的,唯有老爷一人! 他深信,老爷无所不能! 眼前的失利,不过是暂时的浮沉。 最终胜出的,一定是老爷,一定是天道! 因此,他必须立刻动身,奔赴紫霄宫,向老爷表明忠心。 人族?不过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总有一天,老爷会亲手将他们尽数肃清。 到那时,天帝之位,自然重回他手。 昊天心中已有定计。 头顶昊天镜徐徐悬浮,垂落下缕缕玄奥光华。 他催动那点刚解封的法力,不断引动镜威,冲击体内层层封印。 这些封印,出自人族三皇五帝联手布设,威能浩荡,坚不可摧。 幸而昊天镜乃顶尖先天灵宝,天生具备破禁、解缚之能。 若无此镜,这一劫,他真就栽得彻彻底底!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倚仗昊天镜,他有十足把握,将体内封印一一瓦解。 又过了整整一个月。 “哐当——!” 牢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一阵沉稳而有序的脚步声,正沿着地牢长廊,由远及近。 昊天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对外界动静漠不关心。 此时,他正全神贯注地破除体内封印。 这一个月来,进展极为惊人。 昊天镜的封印已被解开大半。 如今的昊天有十足把握,能爆发出巅峰时期约七成的实力。 初步具备了突围天庭、全身而退的底气。 之所以推进如此迅猛,关键在于昊天镜本身具有持续解封之能。 每解开一道禁制,便有更雄厚的法力奔涌而出; 这些新释放的力量,又可反哺镜身,助其进一步激发威能。 由此形成一个越解越快、越强越顺的正向循环。 短短三十日,便已抵达这般境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有力。 不多时,竟在昊天囚室门外戛然而止。 正借昊天镜潜心破禁的他,骤然睁眼,眸光锐利如刃。 手诀一收,镜影瞬隐。 整个人立刻垂首缩肩,四肢僵直,神情呆滞,再度还原成被死死捆缚的模样—— 与先前毫无二致,连一丝破绽都寻不到。 这整整一月,他便是靠着这副伪装,在眼皮底下悄然翻盘。 “哐当!” 牢门被一脚踹开,震得铁链嗡鸣。 两列人族精锐鱼贯而入,甲胄森然,气息凌厉。 “昊天!奉陛下旨意,即刻押你赴凌霄宝殿,接受人族公审——走!” 原本瘫坐不动的昊天,瞳孔骤然一缩,指节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没料到人族动手竟如此之快。 所谓“公审”,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结果早已注定:绝无宽宥,只余重罚。 他绝不会随他们踏入凌霄宝殿半步。 更关键的是——若真去了那里,眼下已松动大半的封印,势必暴露无疑! 凌霄宝殿内坐镇的,必是人族最顶尖战力,三皇五帝中至少有数位亲临。 以自己眼下七成战力,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旦失手,后果比预想中更糟百倍。 他绝不容许事情滑向那个深渊。 既然如此——此刻,就是唯一脱身良机! 正好打个时间差,抢在人族高层反应过来前杀出重围。 等他们调兵遣将、锁拿追击,自己早已冲出天庭疆域,直入天外天! 届时,纵使他们再不甘,也不敢轻易尾随而至。 毕竟,道祖紫霄宫就镇守在那里。 这些人纵然在洪荒横行无忌,踏足天外天,却未必保得住性命! 念头越转越明,气血随之升腾。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厉笑意,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目光扫过眼前众人,轻蔑如视蝼蚁。 “朕若不愿跟你们走呢?” “哼!”一名守卫冷笑出声,“昊天,你莫忘了自己如今身份——阶下之囚! 哪轮得到你讨价还价? 今日不是商量,是传令!” 话音未落,昊天双目骤然燃起赤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轰然炸开,席卷整间囚室! 在场所有人族精锐瞬间如遭千钧重击,膝盖一软,重重跪地,脊背弓如虾米,头颅死死压向地面,连抬都抬不起来! “你……你竟已破开封印!” 带队者亦是人族宿将,对昊天底细了然于胸,否则也不会只派这点人手前来。 毕竟全盛昊天,洪荒之中唯三皇五帝联手方能压制一二。 而眼下这股碾压一切的气息,分明意味着——那些由三皇五帝亲手设下的层层禁制,已被他尽数撕开! “哈!”昊天仰天长笑,声震四壁,“天意未绝! 朕困至此境,尚能重掌乾坤! 尔等鼠辈,不配见证朕卷土重来——但朕,可赐你们速死!” 哗啦一声巨响,缠绕周身的玄铁锁链寸寸崩裂,碎屑激射! 既已亮明底牌,伪装再无必要。 他垂眸俯视脚下匍匐颤抖的人族将士,胸中久违的傲气轰然回潮—— 仿佛,那个统御诸天、号令万灵的昊天,又回来了。 可就在这睥睨一刻,一名守卫咬牙嘶吼,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昊天!别太得意!就算你挣开了禁制,也休想再坐回天帝之位! 失位之人,便是丧家之犬! 我人族陛下、三皇五帝,还有国师大人,必会亲手擒你归案,血债血偿!” 守卫的话音刚落, 昊天脸上最后一丝笑意骤然凝固,继而彻底散尽。 一股刺骨寒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冻得发脆。 额角青筋根根凸起,眼底血色翻涌,杀机如刀,凛冽逼人。 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把这些胆敢出言辱他的家伙,尽数抹除! 事实也正如此。 他只抬手几下,动作干脆利落。 那些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生机便已断绝。 第782章 痴人说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3章 是狼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4章 行此自取灭亡之事? 启禀陛下,天外防线遭人强闯一事,末将心中已有几分揣测。 此人胆敢藐视我人族威仪,行事肆无忌惮,公然屠戮我军将士、悍然突破天外重防——末将以为,十有八九,正是昔日天帝昊天! 王翦自朝班中缓步而出,略一沉吟,开口便如惊雷劈落! 满殿文武心头俱是一震! 初闻只觉匪夷所思,可细想之下,却处处透着合情合理。 宝殿之内,一时鸦雀无声。 群臣屏息,各自思量。 蒙恬亦即刻出列,拱手向上,朗声道: “陛下,末将深以为然。如今我人族执掌天庭,已得天地印证,确为正统之主。 此前一役,天庭易主,我族锋芒正盛,声威遍及洪荒。眼下诸族林立,但凡稍具分量的部族,断不敢正面挑衅我人族,更遑论如此明目张胆地斩杀我军精锐、硬闯天外关隘! 此事非同小可,绝非轻率之举所能解释。 各族皆非愚钝之辈,岂会为一时意气,行此自取灭亡之事? 末将断不信,他们真敢以全族存续为赌注,只为激怒我人族出手——最终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可若幕后之人是昊天,一切便豁然开朗。 据末将推断,他极可能意在天外天,直奔传说中的紫霄宫而去! 那里曾是道祖鸿钧讲道之地,昊天必是想借其势,图谋复起。此患不可不察!” 蒙恬话音落下,目光灼灼望向御座。 众人听罢,纷纷颔首。 “不错,陛下! 古籍有载,紫霄宫便隐于天外天之外的混沌深处。 废帝昊天仓皇遁走,此刻孤注一掷,目标恐怕正是道祖——欲借其威,反扑我人族! 道祖修为通天彻地,若真为其所用,后果不堪设想,我等须早作绸缪!” “正是如此!” “确乎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满朝文武几乎众口一词,再无异议。 就连端坐上首的嬴政,也不由微微颔首。 他对王翦的直觉与蒙恬的剖析,皆表认可——实则,他心中早有类似判断。 放眼当今天下,敢与人族公然撕破脸的势力,早已凤毛麟角。 明眼人都看得清:人族承天命而主三界,已是不可逆之势,一如当年天庭之于诸神。 我族既已接过权柄,便须担起维系天地秩序之责。 在此大势之下,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招惹人族? 有实力者,不会蠢到自毁根基; 无实力者,更无胆量越雷池半步。 层层排除之后,能做出这等事的人,屈指可数。 而半月前自天庭脱身的昊天,恰恰最合逻辑—— 他若滞留洪荒,不过是困兽犹斗,迟早被擒; 一旦落网,便是万劫不复。 眼下唯一活路,只剩一条:闯入混沌,叩拜紫霄宫,求道祖援手。 唯有倚仗鸿钧之力,他才有一线翻盘之机。 嬴政对这位旧日天帝,素来了解甚深: 生性多疑,行事缜密,野心炽烈。 哪怕侥幸脱身,也绝不会甘于蛰伏、坐以待毙。 东山再起、夺回天庭,必是他日夜筹谋之事。 而通往此路的唯一出口,唯余天外天混沌一途。 反复推演之后,嬴政心中已几近笃定: 那破关而出之人,正是昊天无疑。 “诸卿所言,切中要害。既如此,防患于未然,势在必行。” “传朕旨意:即日起,天外天防线驻军加倍; 另,朕将亲赴人族圣地,恭请一位先贤出山,镇守天外!” 话音未落,群臣脸上已尽是振奋之色。 有人族先贤坐镇,天外防线便如磐石铸就,固若金汤。 须知,三皇五帝、人族三祖,乃至诸多归隐已久的前辈高人,无一不是准圣之上修为! 哪怕昊天亲自杀回,亦能缠斗周旋,为人族争取至关重要的应对之机,绝不会陷入猝不及防、措手不及的窘境。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此事就此定议。 稍后,嬴政亦收回此前通令洪荒三界追缉昊天的诏令。 既然已基本确认其踪迹不在洪荒,而在天外混沌,再遣大军四处搜寻,徒耗国力、空耗军心。 此前半月,天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逐寸排查,几无死角。 纵使昊天尚隐匿于三界之内,以当前搜查之频密,也几无可能再被发现。 不过,为防万一…… 搜查力量并未全部撤回, 只是将部分人手悄然转入暗处, 仍在隐秘追踪昊天的一切线索与行迹。 但他心里清楚,希望实在渺茫。 人族圣地。 嬴政刚处理完手头政务,便立刻赶至此地, 向圣地祷告,如实禀报了天庭当前的危局。 众贤群像应声显化! 燧人氏的身影徐徐浮现于嬴政面前。 “陛下,您先前所言之事,老朽已尽数知晓。 天外天防线,由老朽亲自镇守,您尽可安心——那里万无一失。” 他语气沉稳,不疾不徐。 “有劳前辈!” 嬴政见燧人氏现身,心头顿时一松。 论实力,燧人氏在三祖之中首屈一指, 境界已逼近准圣大圆满,只差一线。 由他坐镇天外天,可谓坚不可摧。 更不必说那道防线本就布有重重禁制、阵法与后手, 应付绝大多数突袭与侵扰,绰绰有余。 此地既稳,嬴政便可腾出手来,全力整饬三界秩序。 毕竟眼下三界百业待兴, 尤其是天庭大战刚歇, 诸天星神之位几乎全数空缺; 另有一大批原属天庭、现已归顺人族的仙神, 也亟待甄别安置: 合用者择才而用,补入要职; 冗员、庸碌者则逐级贬黜; 心怀异志、不堪任用者,一律遣散。 空出的位置,自然由人族俊杰接替。 如今人族执掌三界正统, 背后又有李天与地道阵营鼎力支持, 已是名副其实、一言九鼎。 纵使那些仙神腹中怨气翻涌, 也不敢吐露半句——生怕稍有不慎,便遭清算。 今日之天庭,早已是人族号令所至、莫敢不从的格局。 借着这股势如破竹的势头, 嬴政决意大刀阔斧,剔除积弊, 重建一个精干高效、令行禁止的新天庭。 第785章 岂能由私情左右? 这不只是他的意志,更是人族上下共同所盼。 旧天庭机构臃肿拖沓, 仙神中尸位素餐者比比皆是, 更有甚者,竟凭一己好恶处置神务—— 此类行径,在人族治下绝不可容! 神职关乎天地运转、万灵生息, 岂能由私情左右? 此举既悖天理,亦违大道,终将遭天地厌弃。 身为昔日凡间人王,嬴政深知神职轻重—— 它牵动亿万黎庶的祸福安危。 因此,他上任首务,便是严加监管, 人族出身的仙神亦不例外。 谁若仗着神位在身,肆意妄为、率性而为, 一经查实,必予重惩—— 轻则削职废功,重则打入六道轮回,永世不得超拔! 以儆效尤,震慑宵小。 效果立竿见影。 仅一月光景,天地秩序已恢复井然, 各路仙神勤勉恪职,再无懈怠之象。 嬴政看在眼里,心中甚慰。 这边天庭大局已定, 另一头,遁入天外天混沌的昊天, 却正深陷绝境。 他万没料到, 天外天混沌深处的九天罡风, 竟骤然狂暴至此。 纵有准圣后期修为,又倚仗昊天境护体, 仍被刮得遍体鳞伤,衣袍尽裂,血痕密布。 所幸,他拼尽全力、咬牙苦寻, 终究在混沌深处,望见一座通体泛紫、巍峨矗立的宫殿。 那熟悉的轮廓,瞬间击中了他的心口。 他强提法力,疾掠而去, 踉跄落于宫前玉阶之上。 眼前景象,刹那唤醒沉埋千万年的记忆—— 未登帝位时,他日日在此起居修行, 这里,曾是他真正的家。 可自受老爷敕封、坐上凌霄宝殿那天起, 一切便再也不同了。 昊天摇摇头,甩开旧梦。 他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那个清修道童的日子。 权柄与尊荣一旦尝过,便再难割舍。 此刻的他,心湖早已波澜起伏,再难澄明如初。 一声无声长叹在胸中掠过, 他抬步向前,缓步走入宫门。 抬头望去,“紫霄宫”三字赫然镌刻于匾额之上。 他当即垂首躬身,双目含泪,继而俯身跪倒, 朝着殿内深深叩首:“老爷!求您为昊天做主啊!” 话音未落,紫霄宫大门无声洞开。 一道苍古悠远的声音自殿内缓缓传来: “进来吧。” 昊天闻言,喜形于色, 顾不得仪态,翻身跃起,快步踏入宫中。 鸿钧端坐于浮空云台之上, 周身仙气氤氲,道韵浑厚。 此前因天道反噬所损的元气, 如今已近乎复原。 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深不可测、令人捉摸不透的威压。 面色冷峻,双目俯视众生,仿佛高踞九天之上,俯瞰尘寰万象。 举手投足间尽显道祖独有的尊贵与疏离,整个人宛如绝峰雪莲,清绝孤高,不容凡俗近身。 不得不承认—— 鸿钧,这位执掌大道权柄无数纪元的老谋之士,底蕴之厚,确乎惊人。 哪怕此前猝不及防被李天设局所制,遭亿万生灵意念反噬重创, 竟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稳住根基、平复伤势,这份手段,实属骇人。 不多时,昊天的身影便悄然出现在鸿钧视野之中。 一抬眼,见半空中紫霄宫云台之上端坐不动的老爷, 昊天胸中积压已久的委屈顿时决堤,当即扑通跪倒,仰面哽咽陈情。 这段日子,他活得狼狈不堪、憋屈至极; 此刻只盼老爷出手,替他讨还公道,更助他重登天帝宝座,夺回本该属于他的权柄。 鸿钧静听昊天伏地泣诉,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却未流露丝毫厌烦之色。 毕竟,此人尚有可用之处。 昊天这枚棋子,他尚未榨取殆尽—— 这些年倾注的心力、布下的伏笔、铺就的阶梯,岂能就此作废? 纵然眼下天庭基业几近崩塌,他亦绝不容许自己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落得一场空。 接下来,他必须借昊天之手,再度向天庭施压, 与地道阵营的平心正面交锋。 念及此处,鸿钧眸底寒芒一闪! 他心里清楚,此前种种变故,十有八九出自幽冥深处那位平心之手。 看来,自己过去的确低估了此人。 原以为她身为十二祖巫之一,早已淡出洪荒争局,不过是个边缘人物,难成气候; 谁料其心智之缜密、布局之深远,远超预料—— 竟让自己栽了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大跟头。 此事,绝不能不了了之! 道袍宽袖之下,他的指节已悄然攥紧,青筋微凸。 可见这位素来波澜不惊的道祖,内心对平心的忌惮与憎恶,早已深入骨髓。 李天此时全然不知,因鸿钧思绪偏移,自己先前的诸多动作,已被尽数嫁祸于平心身上。 但这对他而言,反倒成了意外之喜—— 若鸿钧真认定一切皆由平心暗中运筹,那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自然大幅削减; 他便可腾出更多余裕,悄然积蓄力量,为将来直面天道做准备。 至于被无辜牵连的平心? 李天笃信,娘娘绝不会为此动怒计较。 再者,就算所有罪责都扣到她头上, 鸿钧敢亲自闯入幽冥,当面问责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平心近来正全力炼化地道本源所赐之力,实力与日俱增。 倘若鸿钧真敢踏足幽冥, 她必以地道权柄为引,祖巫真身为刃,让这位道祖彻底明白—— 什么叫进得来,出不去; 什么叫站着来,横着走。 此言绝非虚张声势。 一位既掌地道权柄、又具祖巫不灭之躯的存在, 此刻所能爆发的威势,已丝毫不逊于鸿钧本人! 收束心神,鸿钧再次垂眸看向阶前的昊天, 眼底幽光浮动,似有千般算计,万种权衡。 昊天仍跪在紫霄宫冰冷的地砖上, 屏息静气,感受着大殿中沉滞的寂静。 没有老爷开口,他不敢起身,只能俯首低眉,耐心候命。 良久之后,情绪终是压不住,他再度重重叩首,声音发颤: “老爷,天庭之重,您心中自有分寸。 上回天庭之变,事发仓促,后天毫无防备,才被人族钻了空子,酿成今日之局。 若您肯再给昊天一次机会,助我重整旗鼓,昊天必不负所托—— 定将人族尽数逐出天庭,更令整个洪荒,再无其容身之所!” 话音未落,他双拳已攥得指节泛白。 满腔怨愤,尽数指向人族。 直至此刻,他仍不解:为何这群原本孱弱的人族,竟能一夜之间强势崛起,将他连根拔起? 但他绝不肯低头认输。 人族不过是趁他措手不及,侥幸赢了一局; 想真正坐稳天庭?没那么容易! 第786章 这背后意味,令人脊背发凉! 他昊天,必会卷土重来! “呵……”鸿钧轻笑一声,语气淡漠,“你如今,还剩几分价值,值得贫道为你破例?” 听罢昔日童子这不甘而执拗的恳求,他心底竟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意, 目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跪伏之人。 不错,他确实打算再用昊天一回,去搅动天庭局势,牵制人族; 但昊天,远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般不可或缺。 他真正看重的,只是对方曾为天帝这一层身份带来的些许便利。 若他愿意,耗些时日,另择一人扶持上位,未必不如昊天—— 新立之人,根基全系于他一手所赐,既无旧部掣肘,也难生异心, 用起来,恐怕比眼下这个已生骄妄、暗藏不甘的旧人,更顺手、更稳妥。 对方只能毫无保留地服从自己的号令,绝不敢擅自行动、越雷池半步。 不像眼前这位昊天,早已悄然萌生自己的盘算—— 虽仍与自己立场一致,却已学会权衡利弊、为自己谋取退路。 表面看,这差别似乎微乎其微;可若深究下去,实则判若云泥! 鸿钧真正想要的,是一条俯首帖耳的忠犬;而非一只懂得揣度主人心思、暗中留有余地的灵犬。 “老爷,如今玉帝之位已被我族彻底占据,天庭大权尽落人族之手。依老爷通天彻底的手段,另择一人扶持上位,与人族争持天地正统之名,本非难事。 但眼下最缺的,恰恰是时间——人族执掌天庭越久,天地权柄便越深地融入其气运之中;待二者浑然一体,再想强行剥离,便如抽筋断骨,难上加难。一旦人族与天道权柄彻底交融,纵是老爷亲自动手,也必遭天道反制,寸步难行。难道不是如此? 说到底,老爷已无余裕重起炉灶、另塑新主。而我,正是当下唯一可行、亦是最具价值的选择。” 昊天听罢,心知老爷对自己早有不满——源于自己此前所为。 但他敢孤身闯入紫霄宫,不惜押上全部身家性命,便是笃定:老爷别无选择。 正如他方才所言,时日紧迫,再难容得下另选新人、从头栽培。 此刻的自己,已是老爷手中仅存的、尚能握得住的刀。 若老爷执意压制人族、重掌天命,就只能借他这把刀出鞘; 否则,紫霄宫内再无第二人堪用。 唯独他身上尚存一丝残存的帝皇气运,尚可与人族分庭抗礼,争夺天地正统之位。 换言之——只要老爷不愿坐视人族彻底执掌天命,他就必须启用昊天。 这才是昊天此行踏入紫霄宫,手中最沉、最硬的一张底牌。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确信,老爷是否真会出手。 至于千万年来主仆相随的情分? 昊天心里清楚得很,压根没把它当筹码。 他比谁都明白,这份情谊在老爷眼中,轻如浮尘,不值一提。 老爷性情极现实,看似超然物外、不染烟火,实则心冷如铁,不念旧恩,不徇私情。 早年昊天也曾试探着以旧日情义相求,结果只换来一片漠然——那副拒人千里的神情,让他彻底死了心。 自那以后,他再未指望过老爷会因念旧而破例相助。 在紫霄宫前,唯有切实的利益,才能让老爷抬一抬手。 话音落下,昊天垂首静立,再不发一言。 整座宫殿重归寂静,连风声都似被凝住。 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空气紧绷如弦。 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鸿钧身上弥漫开来,沉沉压向昊天肩头—— 骨骼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断裂! “呃……” 昊天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立刻咬牙吞下,脊背挺得笔直,默默承下这股碾压之力。 他心知这是惩戒——惩戒他竟敢以利相挟、拿天命作赌注。 可这痛楚,反而让他心底暗喜:老爷动了手,恰恰说明自己押中了! 接下来,东山再起已成定局。 比起重掌天地权柄,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昊天本就是个隐忍至极的人,这点煎熬,根本不足挂齿。 若能夺回昔日尊位、重拾天地共仰之荣光,哪怕折去半条性命,他也甘之如饴。 他一动不动,任威压如山倾覆,默默熬着。 鸿钧目光冷峻,毫不留情,威势层层加码。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昊天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泛起黑雾—— 那股压迫骤然消散,如潮水退去。 一股温润舒泰之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先前积压的旧伤、暗疾,竟在刹那间尽数弥合! “这……!” 昊天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眼望向高座上的鸿钧。 鸿钧却看也不看他脸上的惊愕,神色依旧淡漠如初,只缓缓开口: “你体内旧创已愈。稍后,贫道将赐你一道鸿蒙紫气——想必,你明白其中分量。” 这话如惊雷劈入心窍! 鸿蒙紫气! 这四字他岂能不识? 纵使忘却自身姓名、抹去所有记忆,此物也绝不会从他神魂中淡去—— 它,是证道成圣的唯一根基! 紫霄宫深处一间密室。 昊天凝神屏息,目光牢牢锁住眼前那一缕紫气。 那紫气澄澈通透,宛若天地初开时凝结的至纯紫晶,静静悬浮于半空,周身流淌着玄奥道韵。 无数法则丝线在它周围明灭交织,异象迭生。 只一眼望去,他便觉神思清明三倍,脑海豁然开朗; 对天地法则的体悟,竟也悄然松动一线—— 须知,他本已是准圣后期巅峰的大能, 站在此境巅峰之人,对大道法则的参悟,早已深入骨髓、登峰造极。 绝大多数的机缘,根本无法助他们参透法则本源,更遑论在大道领悟上跨出关键一步。 可他只凝神一瞥眼前那缕鸿蒙紫气,便清晰察觉到自身对法则之力的体悟悄然精进了一分——这等效果,简直匪夷所思! 若能顺利炼化此气,登临天道圣人之位,绝非虚妄传说! 而这一次,他胸中底气十足。 不单因他出身非凡,底蕴深厚,早已积淀多年。 昊天心如明镜:这些不过是根基罢了。 真正决定成败的,是能否得到天道垂青,也就是道祖亲口认可。 当年红云老祖,亦是紫霄宫三千听道者之一。 论修为、论根脚、论气运,在那三千生灵中,皆属最拔尖的一撮。 否则,他也不会险些抢下象征圣位的蒲团,更不会后来独得一道成圣根基——鸿蒙紫气。 可惜,他性子太过仁厚宽和, 在寻常洪荒岁月里,这确是美名; 可一旦卷入大道之争,这份柔软,却成了葬送性命的软肋! 不仅一次次错失关键机缘,还无意间开罪了诸多大能。 最终落得被群起围攻、自爆身亡的结局。 那道鸿蒙紫气也随之崩散,化作数缕逸散天地。 后来人族初兴,三皇五帝各自承继其中一缕,由此成就半圣之身。 可洪荒天地,终究少了一尊完整的天道圣人。 而如今,老爷手中竟又现一道鸿蒙紫气, 且话里话外,已分明许诺他成圣之机—— 这背后意味,令人脊背发凉! 第787章 另有隐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8章 主动开口求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9章 庞然巨物轰然砸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0章 埋了颗歪瓜裂枣的雷? 他并不担心对方反悔——若它胆敢耍诈,只需心念一转,便可再度镇压。 道理再简单不过:再精巧的算计,在绝对力量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墙。 威压一散,大螃蟹顿觉浑身一松,狰狞之色渐消,神色慢慢平复下来。 只是望向李天时,仍止不住心悸——尽管眼前之人身形瘦削,毫不起眼。 它自知分寸:虽不解此人何以弱躯藏惊世之力,但若再敢妄动,绝不会再有第二次宽宥。 为保性命,它索性熄了所有侥幸。 横竖实力悬殊太大,就算真躲进忘川河底,也未必挡得住这位的手段。 与其徒劳挣扎,不如安分守己,留个好印象,兴许日后还能少受些磋磨。 它太明白人类修士的习性了——最爱收服他们这类大妖充作坐骑。 “大人,老朽俯首称臣,任凭发落,绝无二话。” 李天缓步走近。 不等他开口,大螃蟹已主动伏身,摊开四肢,摆出一副“随您处置、绝不反抗”的豁出去架势。 这下倒把李天给整不会了。 他盯着眼前这只大螃蟹,越看越觉得古怪——哪有妖兽被擒住后还摆出这副神态的?既不龇牙咧嘴,也不垂死挣扎,反倒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 这大螃蟹来头恐怕不简单。 竟敢在忘川河里安营扎寨? 要知道,忘川河水可是三界中数一数二的凶险之水,专蚀神魂、溃散元神,霸道得不容半点违逆。 修仙者若沾上一星半点,轻则仙基动摇,重则道行尽毁;凡人哪怕指尖蹭到一丝,魂魄当场就被冲得灰飞烟灭。 孟婆汤的底料,正是取自这忘川之水,再混入数十味温润灵药反复调和,才压得住它那股子暴烈劲儿。 可眼前这家伙,非但没被河水啃掉半块壳,反而游得自在、活得滋润,简直反常得离谱。 要不是真有几分本事,怕是早被孟婆派高手清剿干净了。 “你倒是挺识相。”李天嘴角微扬,目光扫过那只正缩着钳子的大螃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说说看,贫道该拿你怎么办?” 大螃蟹被那视线一盯,本能地合拢双钳护住胸口,动作僵硬又局促,活像被媒婆突然掀了盖头的小媳妇,又羞又慌,怪里怪气。 “那个……老夫听闻,各位大人收服我等妖兽,多是充作坐骑。”它声音发紧,却强撑着讨好,“若您不嫌弃,老夫愿鞍前马后,随您驱策!” 它心里清楚得很:自由已是泡影,眼下唯有主动示好,才能换条活路、谋个好归宿。 “坐骑?” 李天低头打量它一眼,脑中不由浮现出一幅画面——旁人赴会,或乘青鸾、或跨白鹿、或驭金猊,气派十足;而他呢?慢悠悠坐在一只横着走的大螃蟹背上,八爪齐划,威风是有了,场面却实在瘆得慌。 他当即摇头,否了这念头。 大螃蟹见状,眼珠子一瞪,满脸错愕。 按它残存的记忆,人类修士擒住妖兽,向来只有两条路: 一是纳为坐骑,虽失尊严,但性命无忧,兴许还能混个温饱安稳; 二是当场斩杀,剖丹取材,扒壳炖汤——想到这儿,它心头一凉,仿佛已看见自己被架在火上翻烤,内丹被挖出来当丹药,壳被敲碎炼器…… 悲从中来,眼眶一热,竟真淌下两道浊泪。 李天看得直皱眉:“喂,你哭什么?贫道还没开口定罪,你倒先抹起眼泪来了?传出去,妖族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可此时的大螃蟹哪还顾得上脸面? 它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命快没了! 它跋涉万里,踏遍洪荒,好不容易寻到忘川河这处能自由舒展的好地方,刚盘算着安家落户,转眼就撞上这档子事——几十年苦修,全成了竹篮打水! 早知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当初还不如趁修为尚浅时,好好吃顿饱饭、晒晒暖阳,至少没白活一场……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绝望。 李天见它眼神越来越飘,思绪越跑越偏,再由着它胡思乱想下去,怕是要当场魂游太虚。 他只得及时截断:“别瞎琢磨了——愿不愿归入贫道麾下?若肯点头,稍后便替你另寻一处安稳栖身之所。”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此处是忘川河,三界运转的枢纽之一,你绝不能在此久留。” 大螃蟹闻言,猛地睁圆双眼,直勾勾盯住李天,像听见了什么惊天秘闻。 “等等!” “老夫没听岔吧?——我还能活?!” 这一瞬,它仿佛从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心口忽上忽下,差点喘不上气。 原以为命悬一线,谁知峰回路转——不仅不用死,这位大人竟还答应帮它另择良居! 虽说对忘川河这处新家还有些不舍,可人家话已出口,它再舍不得也得挪窝。 “成!成!老夫应了!咱们啥时候动身?” 它连连点头,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生怕慢半拍就被误会成推脱,惹来横祸。 李天看着它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滞。 不知怎的,他忽然有点犯嘀咕: 把这么个戏精似的螃蟹带进地道阵营…… 到底是添了助力,还是埋了颗歪瓜裂枣的雷? 万一它把其他人也带得不正经起来,可就麻烦了。 这只大螃蟹生得格外特别,骨架嶙峋却透着一股子灵性。 最终,它跟着李天离开了忘川河的地界。 李天也应承下来,要为它寻一处妥帖的新居。 幽冥地界里,除了忘川河,还分布着不少其他水道。 忘川河身负天命,职责特殊,河水奔流只为引渡亡魂,容不得半点活物搅扰。 可其余的河流就不同了——既无此重责,也不设此禁令。 眼下李天与地府交情深厚,开口托付这点小事,对方自然爽快应允。 不到半天工夫, 大螃蟹便已在新家安顿下来,稳稳当当、舒舒服服。 它打量着四周,心里满是欢喜,直觉李天说到做到,信义十足。 一时间,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李天则转身折返幽冥深处,专程去见了孟婆一面, 把忘川河边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完他对大螃蟹的安排,孟婆并未提出异议。 她起初只盼着将这庞然大物请出忘川河—— 毕竟那条河不容任何生灵驻留,稍有干扰,便可能乱了轮回秩序。 第791章 一道尖锐破空声撕裂寂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2章 山河崩裂,必酿滔天浩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3章 洪荒大地,寸土不容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4章 尸横枕藉,惨烈至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5章 缉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6章 一道狂怒的厉喝自前方轰然炸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7章 谁敢真正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8章 昊天怎会毫无征兆地强横至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9章 此剑之威,骇人心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0章 以同归于尽相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1章 稍有不慎便成傀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2章 收拾一个清萍道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3章 金乌一脉留下的最后火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4章 再无回头之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5章 岂是儿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6章 胜负,就此一锤定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7章 不让它有半点复苏之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8章 稳坐魁首之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9章 新的契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0章 凋零殆尽的结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1章 上古妖族衰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2章 妖族如何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3章 灭一个人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4章 太阳真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5章 巫妖大战骤然爆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6章 最妥当的收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7章 御空疾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8章 寸草不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9章 “战神”之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0章 锋芒愈盛的神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1章 铁血之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2章 如此骇人的神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3章 哄骗一个大罗金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4章 印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5章 愧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6章 私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7章 打不过,难道还躲不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8章 炎日岛扬帆起势的大日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9章 天大笑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0章 争抢战场的主动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1章 暗藏的绊扫与突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2章 雷霆爆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3章 铁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4章 古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5章 核心圈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6章 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7章 黑蛇将军,就此毙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8章 背信弃义的败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9章 阴诡难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0章 以正北冥威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1章 更强的黑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2章 功败垂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3章 再度现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4章 杀伐至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5章 绝世奇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6章 一场硬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7章 他亦不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8章 岌岌可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9章 能否顺利推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0章 力量,永远是一切的根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1章 泛滥成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2章 忍气吞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3章 不忘初心! 他当即搁下手中奏章,疾步迎出殿门。 抬眼望去,李天依旧风姿卓然,举手投足间清逸出尘、洒脱自在。 向来不苟言笑的帝王脸上,竟悄然浮起一丝温煦笑意。 这般神情,若放在平日那位威仪凛然的帝君身上,堪称开天辟地头一遭。 若非众天兵亲眼所见、确认陛下从未离宫、更未被人调换,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敢信—— 自家陛下,竟也会露出这般模样,实在令人愕然。 “李师,一别数百年,一切安好?” 嬴政行至李天近前,郑重躬身一礼。 李天于他有启悟之恩,这一礼,他心甘情愿,毫不迟疑。 李天抬手轻摆,示意不必拘礼。 两人相视一笑,寒暄随即展开。 交谈之中,嬴政神态轻松自然,还不时将此前拿不准、理不清的棘手要务拿出来,与李天细细推演,每每碰撞出新的解法与思路。 面对嬴政的虚心求教,李天没有半分保留,坦荡而专注地给出自己的见解。嬴政听后,心头豁然开朗,顿觉受益良多。 他内心深处,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 自登临天庭之主之位以来,肩上的责任一日重过一日。 表面看,他处理诸般事务从容不迫、条理分明; 可私下里,他常有隐忧:怕自己某一环疏漏,某一处失察, 怕一个决断偏差,便让整盘大势偏移既定轨道,偏离心中所期许的模样。 如今有李天并肩参详、拾遗补缺, 嬴政只觉压在心头的巨石轻了几分,脚步也更稳了,信心更足了。 李天察觉到他神情间的转变,心底亦是宽慰。 很好。 嬴政果然不负他千挑万选、悉心栽培。 再加人族气运鼎力相托,其天赋与心性早已被彻底激发、淋漓尽致。 他确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天庭之主。 将三界众生托付于他,未来必比往昔更安稳、更昌盛, 甚至有望超越自己当年执掌之时。 这,也正是李天自始至终对天帝之位毫无觊觎之心的根本缘由。 天帝之位,看似尊崇无上—— 统御三界,裁决亿万生灵之生死荣枯; 维系天地秩序,调和阴阳五行之流转; 气运如海,位格之高,直追天道圣人。 可与其煊赫并存的,是沉甸甸的担当: 三界命运系于一身,每日须细察各方气运消长,不容丝毫失衡; 仅此一项,便已耗神竭力。 更何况天庭之内派系林立,利益纠葛错综复杂, 稍有偏颇,便如堤溃蚁穴,隐患渐生,终将动摇三界根基; 届时天地反噬,绝非寻常灾劫可比。 李天清楚自己的分量—— 他既无此等统筹全局的魄力,也不愿受此层层羁绊。 比起伏案理政、周旋权衡,他更倾心于纵情山海、踏遍洪荒的自在洒脱。 若真让他坐上那张龙椅,不出数月,怕是要把偌大天庭搅得手忙脚乱、乱作一团。 他心底轻轻一叹:这条路,本就不属于他。 “你做得极好。照此走下去,人族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之世!” 听罢此言,李天目光灼灼,满是信任与期许地望向嬴政。 他始终笃信:自己当年的选择,从未出错。 此刻的嬴政,早已不是初登王座时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帝王。 他对人心的拿捏,已臻入微之境; 对情绪的收放,更是炉火纯青。 他清晰感知到——李师眼中的认可,是发自肺腑的坚信,而非敷衍的夸赞。 一如当年他在人族圣地中困顿迷茫之际,李师从未动摇过对他的信赖,哪怕在他最犹疑、最无力的时候,也始终站在他身后。 单凭这份始终如一的信任,就足以让嬴政铭记一生。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李师,寡人斗胆一问——您为何从始至终,都如此笃信寡人?” “寡人清楚,自己并非生来便是最优之选。” 按理,以嬴政的城府,本不该问出这般直白的问题。 可心底那团疑惑盘桓太久,终究压不住了。 他实在想不通—— 当年那么多位人族帝君候选,李师为何偏偏一眼相中了他? 那时的李师,本有诸多选择。 嬴政虽自信过人,却也明白:其他帝君人选,资质或逊于己,但若得同等栽培,未必不能建功立业, 甚至,成就未必逊于今日之他。 这个念头,一直横亘在他心间。 “这个问题,当真那么重要?” 李天闻言微怔,似未料到他会在此刻提起,随即敛神静气,语气平和地回应。 “很重要。” “寡人只想知道,李师当初究竟看中了寡人什么?为何是寡人?” 这疑问,早已深埋心底多年。 只因政务繁杂、李师又常年游历洪荒难觅踪影,才一拖再拖。 可嬴政向来较真—— 若不解开这个结,他便无法真正安心,也无法真正踏实前行。 “因为出色。” “你过人的才干,还有你立国之初,对大秦子民那一腔赤诚的初心。” “嬴政,你须牢牢记住:无论走得多高、走得多远,都莫忘自己身为大秦帝君时,在万民面前许下的诺言—— 做一个不负苍生的明君,切莫辜负他们的期盼。” 李天语声渐沉,双目凝定,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嬴政的肩头。 话语不多,却字字千钧。 “不忘初心……” 嬴政低声重复,耳畔回响着李天的话,眉宇间浮起一丝沉思后的澄明。 见他眼中微光闪动、若有所悟, 李天心中了然—— 真正的领悟,已然不远。 内心对嬴政愈发钦佩。 心底也再度确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毫无偏差。 没再跟嬴政多言。 转身离开了凌霄宝殿。 他打算尽快筹措些资源,赶往人族圣地探一探近况——毕竟自他离开至今,已过去数百年光阴。 这段在洪荒大地上的漫游历练, 让李天收获颇丰。虽仍未踏出那关键的最后一步,修为未破瓶颈, 但他清晰感知到自身实力的切实跃升。 他明显感到,自己与整片洪荒天地之间的呼应更为紧密、更为自然。 若照这般势头持续下去, 跨出那一步,绝非遥不可及! 而在这一路上, 他还需向几位志趣相投、见解深刻的旧友虚心请教。 其中最合适的,莫过于如今已安然脱困的三皇五帝。 论道行与对洪荒法则的参悟深度,他们或许尚不及自己, 但阅历之深厚、经验之老辣,却远非常人可比。 第854章 万灵俯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5章 我们必胜无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6章 北俱芦洲生变了! 如今大半个北俱芦洲的生灵,恐怕都已知晓:炎日岛正倾力聚众,图谋之事,绝非小打小闹,而是要撼动整个洪荒的格局! 这根本无需细察——光是粗略估算,闻讯奔赴而来的妖族,已逾数十万之众! 这还仅是自西面、南面两个方向汇聚的人马。当中不乏金仙、太乙金仙,更有流言称,已有大罗金仙悄然现身……此事,早已超出了寻常变故的范畴,必须即刻上报! 消息一层层递上去,转眼便送到了凌霄宝殿。 “什么?” 嬴政端坐御案之后,指尖缓缓摩挲着奏报,眉峰微蹙。 “北俱芦洲,生变了。” 他低声吐出几个字,心念却已如电疾转。 奏报写得清楚: 北俱芦洲炎日岛近来异象频现,妖气冲霄,群妖如潮水般涌至。更有传闻,有来历莫测的大能重现尘寰。 对方来势汹汹,矛头所向,赫然是整个洪荒秩序! 这事,绝不能等闲视之。 昔年人族尚弱之时,尚且不容此等乱局坐大; 如今人族执掌天庭,身负维系三界安稳、调和万族之责,更不能袖手旁观! 任由炎日岛这般明目张胆地扩军备战、搅动风云,无异于纵虎为患。 必须立刻出手—— 抢在它羽翼丰满之前,将其扼杀于萌芽! 拖得越久,波及越广;一旦失控,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人族自身! 念头一落,嬴政当即神念横扫,急召大秦诸将入殿议事。 此事,一刻也不能耽搁! 此时,李天已悄然踏入人族圣地。 熟悉的山门、熟悉的石阶、熟悉的灵气脉动…… 他脚步未停,径直往圣地最幽深处行去——此行,是为寻三皇五帝商议要事。 而人族那些大罗金仙、准圣乃至顶尖精英,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到来。 早在入内之前,李天便已敛尽气息,肉身隐于虚无之间。 寻常天道圣人,甚至混元大罗金仙,若无刻意推演,也休想窥破分毫。 圣殿深处,三皇五帝多数正在闭关。 修行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欲再进一步,非得心无旁骛、潜心打磨不可。 如今人族蒸蒸日上,对洪荒的影响日益深远, 他们自身的威慑力反而日渐收敛——不必时时显露锋芒,亦能镇守一方。 经众人商议,最终定下轮值之制: 留一位强者坐镇中枢,其余人则轮流闭关,既保人族安如磐石,又不误自身精进。 眼下人族虽得天时、地利、人和,又得地道阵营鼎力相助,暂时压下了天道阵营的反扑。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 眼前这番昌盛景象,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被削去天地权柄的天道一脉,岂会甘心蛰伏? 此刻的沉寂,极可能是蓄势待发—— 只待时机成熟,必会雷霆反扑,誓夺回昔日主宰之位。 天地权柄,向来有进无退。 人族与天道阵营之间,从来就只有一条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把夺走自己掌中的权柄。 这早已不是寻常争斗,而是你活我死、不死不休的生死对决。 眼下人族虽暂居上风, 但头脑清醒者都明白:万不可轻敌懈怠。 天道阵营在洪荒世界深耕多年,根基如山岳般厚重。 想靠一两次突袭就彻底压垮他们?绝非易事。 此前那一战,人族正是凭出其不意的奇策,才一举攻下天庭。 可如今,天道阵营早已警觉,防线层层加固; 对人族的恨意更是被推至顶峰,刻骨铭心。 再想复制上次的势如破竹? 根本不可能! 且不说天道阵营中那几位执掌天命的圣人, 单是幕后那位统御诸天的道祖鸿钧,便深不可测、难言虚实! 人族虽得苍生之道庇佑,也已走出几位人道圣人, 可起步太晚,仓促之间,哪能迅速追平对方千锤百炼的底蕴? 真把天道阵营当成任人揉捏的软泥? 人家统领洪荒亿万载,这份分量,岂是空口能抹杀的? 哪怕眼下他们内部尚有裂痕,彼此牵制, 可一旦联手发力,爆发出的力量,仍足以令人族如芒在背、如临深渊。 唯有严阵以待,不敢丝毫松懈。 倘若哪日他们真正拧成一股绳—— 人族上下,实在难以想象将直面何等雷霆万钧的反扑。 这事,绝非危言耸听! 偏偏,谁也不知天道阵营下一步棋落向何处。 无奈之下,人族只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以不变应万变,默默积蓄力量,打磨筋骨。 唯恐哪天骤然惊觉对方阴谋已成, 却发现自己连招架之力都无,只能束手旁观,坐视入侵降临。 此刻,这才是人族最稳妥的选择, 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 脚步轻缓,步入圣殿深处。 盘坐调息的轩辕忽有所感,双目徐徐睁开,眸中星河流转,浩渺无边。 一股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庄重肃穆,令人心生敬畏,不敢仰视。 这便是人道圣人的气度—— 凡得人道真心认可、万民共尊者,方有资格登临此位。 本质上,人道圣人与天道圣人并无二致; 只要人道长存,人道圣人便永世不朽,不生不灭! 骇人至极! “今日似有贵客临门,不知是哪位故人来访?” 轩辕虽已达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但与李天之间,实力鸿沟依旧明显。 若非李天有意收敛气息、留出提示,他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本就是李天的刻意安排—— 此前他并未通禀,若贸然闯入圣殿核心, 稍有不慎,便可能惊扰正在闭关的三皇五帝, 轻则功法受阻,重则走火入魔。 他不愿见此局面,更不愿因疏忽结下无谓仇怨。 因此,入门之前先散出一缕气息,既为示警,也为守礼。 这在洪荒之中,本就是修行者间彼此尊重的惯例。 轩辕当即收功起身,自蒲团上立起,缓步走向外殿,欲探来者何人。 此时,李天早已端坐于大殿之中,静候三皇五帝现身。 他方才释放的那一丝气息,清清楚楚,不容错辨。 只要对方感知到,必会亲自前来查探。 果然,没过多久, 轩辕的气息便清晰浮现在李天神识之中。 李天唇角微扬,神色从容,稳坐椅中,俨然一位等候已久的访客。 “今日是哪只喜鹊停枝报喜?老夫方才还暗自纳闷…… 原来是尊驾亲临!轩辕失礼在先,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第857章 出了什么状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8章 不祥之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9章 甘心退场? 可北俱芦洲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能让向来冷静的李天,怒不可遏? 见二人犹未知情, 李天也不多作铺垫, 直言道: “北俱芦洲异象突起,根源只有一个—— 鸿钧,复活了帝俊与东皇太一!” 此言一出, 轩辕与嬴政如遭雷击,骇然失色! 此前他们心中揣度过种种可能, 却无一及得上这一消息带来的冲击。 帝俊与东皇太一重现世间? 这绝非小事,而是足以撼动洪荒格局的惊雷! 上古之时,人族尚未成势, 三皇五帝更是巫妖大战落幕之后方才崛起, 但那两位曾执掌天庭、威震八荒的妖族至尊, 名字早已烙印在所有古老传承之中。 尤其是嬴政—— 既已承继天庭权柄, 自然通晓全部前朝旧事。 作为天庭奠基者与初代主宰, 帝俊与东皇太一,是他必须深研的对象。 相较轩辕,他对这二人的底细更为清楚: 那不只是威名赫赫,而是实打实的盖世修为, 是上古时代真正凌驾众生之上的存在。 而且他们究竟有多出众,堪称货真价实的旷古奇才。 如今,这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已在洪荒世界重获新生。 那自然,他们绝不会安于蛰伏、袖手旁观。 换个角度想,哪怕二人性格已变,趋于沉敛,可亲手将他们召回的鸿钧,也绝不会容许他们轻易脱身,避开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归根结底—— 这两位妖皇,注定要与人族天庭正面相撞。 而这,恰恰正中鸿钧暗中筹谋的下怀。 可单凭人族天庭现有的根基与战力, 要想稳稳压住这两位妖皇的强势回归, 绝非易事,更谈不上轻松二字。 用膝盖都能想到: 这两人本就是惊才绝艳之辈; 纵使重临世间时修为尚未恢复至巅峰, 但背后有鸿钧暗中铺路、推势、点化, 这段时间里,他们的道行与手段,必已突飞猛进。 届时,仅靠人族积蓄多年的底蕴, 想真正将其彻底压制,难度可想而知。 一念及此,嬴政只觉额角隐隐发胀。 他万没料到,道祖竟会抛来这样一记狠招。 此刻,轩辕面色同样凝重。 作为三皇五帝中性情最刚烈、最直率的人皇, 他对妖族素无好感,甚至深恶痛绝。 上古年间,妖族与人族结下的血仇,早已深入骨髓。 他手中那柄轩辕剑,原名“屠巫剑”, 剑刃之上,浸透了无数人族同胞的鲜血与魂魄。 若非后来太清圣人出手干预,以无上法力超度剑中亿万冤魂, 那些亡灵至今仍会被困在剑域之内,不得轮回,饱受煎熬—— 这对逝者而言,何其凄惨! 而这一切,全因妖族为了一己霸业, 执意倾尽全力,欲将人族彻底碾碎。 正因如此, 自那场浩劫之后,人族与妖族之间,再无和解余地, 唯有生死相搏,不死不休。 这些年,人族强者亦始终恪守此道: 斩妖除魔,从不手软。 凡遇作乱妖类,见者必诛,毫不留情。 久而久之,妖族在人族疆域几近绝迹; 偶有漏网之妖潜入,也无不竭力遮掩真容, 唯恐被识破身份,招来杀身之祸。 妖族声名扫地,威信尽丧。 谁料,鸿钧如今竟公然扶植妖族, 更意欲借其锋芒,反噬人族—— 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 倘若真让妖族坐大成势, 人妖之间势必爆发一场席卷天地的大战。 到那时,人族必将耗尽元气、折损精锐; 而天道阵营却始终按兵不动、蓄势待发。 此消彼长之下, 待到人族天庭与天道阵营最终对决之时, 双方的实力落差,便会暴露得彻彻底底。 不得不说, 鸿钧这步棋,狠准稳当,直击要害。 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毫无回旋余地。 即便人族高层一眼看穿其用意, 也无力扭转局势—— 妖族觊觎天庭权柄之心不死, 人族铭记旧恨之志难移, 两股力量彼此撕扯、互不相让, 早已不是靠言语或妥协所能调和。 在这种局面下, 仇人照面,怒火自燃; 一旦交手,谁也无法预料战火会烧到何种程度。 若战局失控,失了分寸, 当年巫妖大战的惨烈重现,恐怕就在眼前。 只是这一次,巫族早已退出洪荒舞台, 顶替其位、直面风暴的,正是人族自身。 倘若酿成无法收拾的后果, 哪怕人族天生承负天地气运, 怕也难逃重创之厄, 甚至可能被连根拔起—— 连“天地主角”这顶冠冕,都未必保得住。 这绝非危言耸听。 昔日巫族何等骄狂? 倚仗盘古父神开天功德,横行洪荒, 肆意屠戮万族,致使诸多古老血脉断绝湮灭。 这桩桩件件,早已为日后的覆灭埋下伏笔。 否则,以巫族所享福泽之厚, 怎会落得那般悲凉结局? 当然,这也与其无元神、不参悟天机,有着极大干系。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 天地运行,皆循法则。 此乃洪荒铁律,无人可违。 鸿钧亦不例外—— 除非他能吞噬天道本源,独掌乾坤, 否则,也只得依循洪荒固有秩序而行。 李天正是洞悉此理, 才在过往每一场较量中稳占先机。 可眼下,鸿钧显然已另辟蹊径。 接下来,再想轻易取胜,已是痴人说梦, 只能随机应变,步步为营。 “此事绝不能放任不管! 必须抢在妖族羽翼未丰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连根拔起! 决不能容其壮大成势,与我人族天庭分庭抗礼!” 就算最终人族能赢下这场大战,两方交锋的拉锯战恐怕也得拖上许久。 而战事蔓延所引发的连锁震荡,十有八九,都得由人族硬扛下来。 眼下天道阵营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反扑——他们刚被削去三界权柄,哪会甘心退场?! 我们实在腾不出手,再跟妖族缠斗下去。” 轩辕声音低沉,目光沉稳地落在嬴政身上。 嬴政微微颔首,神情凝重,显然深以为然。 他完全认同人皇轩辕前辈的判断。 如今人族虽声势如虹,可底子并不像表面那般厚实。 若仓促将主力投入妖族战场,耗掉大量元气与战力, 等到真正要直面天道阵营时,怕是连招架之力都难保,更别说取胜了。 这种拿全族存续去赌胜负的风险,人族绝不能冒。 因此,铲除妖族这个隐患,已刻不容缓。 第860章 人族硬碰硬? 越早动手越好——趁他们羽翼未丰、尚未聚成气候。 以雷霆手段打散其核心,彻底瓦解其组织, 人族付出的代价才最小,后续布局也才最稳当。 这更是向洪荒万族亮剑的绝佳时机。 一仗打完,既能震慑那些暗中观望、蠢蠢欲动的势力, 也能让他们清楚明白:人族不仅看得见他们的动作,更压得住他们的念头。 谁若敢越界试探,妖族,就是前车之鉴。 当然,前提是这一仗必须速战速决、干脆利落。 倘若战事陷入胶着,人族非但威信扫地,还会暴露软肋。 那些原本按兵不动的族群,很可能立刻嗅到破绽,插手搅局。 届时剿妖不成,反被拖进多方混战,甚至惊动天道阵营亲自下场—— 那才是真正的祸不单行。 “轩辕前辈所言极是。既如此,寡人即刻调集精锐,挥师围剿!” 嬴政语气肃然,“还请前辈亲赴前线坐镇。若有大军难以压制的硬点子, 还望前辈出手破局。有您在军中压阵,我人族将士必士气如虹、所向披靡。 区区妖族余孽,弹指之间,便可荡平。” 这一回,他真真切切意识到了妖族背后的杀机。 所以主动邀轩辕同行——人族三皇之中,轩辕最早出世,战力公认最强; 更兼一身杀伐之道登峰造极,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只要轩辕剑出鞘,混元大罗金仙之下,几无活命之理。 嬴政根本不信妖族还能藏着两位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皇—— 那根本不可能。有轩辕坐镇,此战胜算,几乎板上钉钉。 轩辕闻言,亦坦然应允。 其实他早有此意,与嬴政不谋而合。 这次妖族来势汹汹,背后极可能牵扯天道阵营, 甚至连那位深不可测的道祖鸿钧,都疑似在暗中推手。 鸿钧闭关已久,谁也不知他如今修为已至何等境地。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么多年的沉淀,绝不会白费。 他的城府、手段,只会比从前更深、更险。 若只派天庭常规兵力出征,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白白折损人族根基。 自己亲往,至少多一道保障; 即便鸿钧真现身出手,他也并非毫无周旋之力—— 一则自身修为早已今非昔比,二则身负天地正统位格, 鸿钧纵然强势,也需掂量几分,不至于当场下死手。 “此事,老夫应下了。” 轩辕郑重开口,“天庭运转,此后一段时日,全仰赖陛下主持。 无论发生何事,务必稳住天地秩序,护住人族根基,万不可让基业毁于一旦。 稍后我会请出一位兄长代为镇守天庭。若遇突变,陛下仍可随时前往人族圣地寻援……” 如今正值风云激荡之际, 谁也无法预料他离席之后,天庭会不会骤生变故。 所以天庭必须有人坐镇,而且须臾不得空缺。 半点疏忽,都是致命破绽。 他深知,天道阵营的眼线,始终藏在暗处,静待时机。 只要露出一丝缝隙,对方便会毫不犹豫扑上来撕咬。 说到底,如今的天道阵营,个个都已危险至极。 为私欲与权柄,他们早已抛却本分,失却初心。 执念入骨,病根已深,再重的棒喝也难将其唤醒。 人族唯有步步为营、时时提防,才能在这乱局中守住一线生机。 人族天庭,毕竟才刚刚立起不久。 一切都在飞速向前推进。 绝不能被任何外界力量打断或干扰。 倘若这群妖族真敢掀起风浪, 人族天庭必须立刻作出回应,不容丝毫迟滞。 李天静观两人沉着有序地发布一道道指令, 又反复推演、打磨后续的行动方案, 心底频频颔首, 深觉他们的判断极为妥当。 妖族之患,确实该尽早铲除。 “若两位不嫌弃,贫道愿随轩辕一同下界,亲自见识一番这所谓妖族的真面目——不知意下如何?” 他略作思忖,缓缓开口。 当然,此行他并非完全站在人族立场上,替人族挥戈出征; 而是以旁观者身份深入其中, 借妖族的异动,揣度鸿钧背后究竟布下了怎样一张棋局。 他始终有种强烈的直觉: 鸿钧费尽心机重振妖族元气, 目的绝非仅仅为了牵制人族。 若单为压制人族, 以他如今的身份、权势与修为, 根本无需这般大张旗鼓、迂回布局。 既如此,他为何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弯? 若不把这层迷雾拨开, 李天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迟迟落不了地。 眼下,山雨欲来,黑云压境! 事情既已拍板,接下来便是雷厉风行地落实细节。 讨伐炎日岛,纵然天庭高层已达成共识, 但战前准备千头万绪—— 调遣将领、下达檄令、统筹粮秣兵械、协调各部协防……样样不可疏漏。 虽说嬴政执掌后的人族天庭, 运转效率较从前提升了百倍不止, 可一场真正的大战, 绝非仓促之间就能拉起队伍、整装出发。 毕竟,打仗不是过家家。 天庭一旦亮明刀兵,整个人族都将随之震动, 稍有差池,便可能波及民生根基,拖慢整体步伐。 而这种连锁反应,对人族未来宏图的损耗,实难估量。 正因如此,这些年天庭对外族一贯奉行怀柔之策, 能安抚则安抚,能共处则共处。 除非对方公然撕破脸皮、执意与人族为敌, 否则天庭也懒得兴师动众,去硬啃那些底蕴深厚的老牌势力。 长久以来,双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当然,这份默契的前提是—— 各族在明面上均已俯首称臣, 至少在重大事务上,没人敢当面顶撞人族意志。 这也和早年那场人族与天道阵营的正面交锋密切相关。 那一战,人族不仅亮出了真实底牌,更展露了惊人实力; 而李天的现身,更昭示着地道阵营已是人族最坚实的靠山。 昔日人族看似根基尚浅, 可地道阵营的分量,却是整个洪荒万族心知肚明的—— 底蕴之厚、手段之强,无人敢轻忽。 有这尊大神撑腰, 只要不触及核心利害, 谁吃饱了撑的,会主动跳出来和人族硬碰硬? 就算自认实力足够,能扛住人族施压, 可万一真把人族惹毛了,对方转头就把事捅到李天或平心娘娘那里, 那麻烦可就真兜不住了。 先不说平心娘娘修为通玄、深不可测, 远古活下来的老辈大能都清楚,这位娘娘性子何等刚烈决断。 真要惹她动怒,恐怕连天道圣人都束手无策。 早有传闻,鸿钧与平心娘娘若正面交手,胜负也只是五五之数。 这话听着离谱,却有不少洪荒生灵信得笃定, 尤以各大古老部族的掌权者、当今各派中流砥柱为甚。 寻常修士受限于眼界与消息闭塞, 加上认知有限,往往只当这是坊间流言,不足为信。 可无风不起浪。 第861章 滔天威压! 那位久居幕后、从远古至今从未失手的道祖, 所有活过那段岁月的老家伙,心里都明白他有多记仇、多狠辣。 凭他的手腕与脾性, 天道阵营如今颜面扫地、三界权柄尽失, 他怎可能真的袖手旁观、按兵不动? 哪怕天塌下来,他们也绝不相信鸿钧会甘心拱手让出这些利益。 唯一的可能是——他亲自出手,也拿不回来。 这个结论听来荒谬至极,近乎不可能, 却偏偏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要知道,鸿钧早在远古便名震洪荒, 乃天道之下首位证道圣人, 紫霄宫讲道,三千红尘客齐赴听讲, 其威望早已高踞云端,无人可及。 这样一位超然存在, 若有人胆敢染指他的根本利益, 必遭雷霆反扑,杀一儆百。 可如今四海无声,风平浪静, 只能说明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 即便鸿钧亲临,也未必胜得过平心娘娘—— 至少,是棋逢对手,难分伯仲。 不然,地道阵营的势力范围也不会持续扩张。 这些迹象全都清晰可查、有据可依。 线索越积越多,他们心底就越笃定这个判断。 真相,向来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 望着那些仍被蒙在鼓里的其他道友, 那些自以为已窥破天机的“明白人”, 内心满是快意与自负, 仿佛世人皆醉,唯我独醒。 事实上,他们的推断确实最贴近实情—— 如今的道祖鸿钧,确实暂时奈何不了地道阵营。 他正暗中筹谋一盘更大的棋局: 先拿人族开刀,借重创人族天庭, 来挫伤地道阵营的整体锐气; 使人族在洪荒大地上的所有布局,顷刻崩解、化为乌有; 借此彰显天道阵营的绝对权威, 打压地道阵营的势头, 迟滞其壮大步伐。 归根结底, 眼下表面是天道阵营与人族天庭的正面交锋, 实则是道祖鸿钧与整个地道阵营的深层较量。 倘若人族此战溃败, 鸿钧必将迅速调转矛头,直指地道阵营。 此时,人族与地道阵营早已休戚与共—— 在天道阵营面前,二者被牢牢捆在同一根绳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这场人族天庭对阵妖族的决战, 只许胜,不许败。 洪荒万族,数不胜数,此刻都在暗处屏息观望, 紧盯人族天庭如何应对这场风暴。 在场几人心知肚明: 一旦人族在战事中稍有闪失, 立刻就会被别有用心者揪住大肆渲染, 狠狠撕扯天庭威信,动摇其根基。 人族天庭想稳住现有地位,本就如履薄冰。 而那些本就心怀异志的洪荒部族, 更会趁势躁动不安。 若再设法勾连妖族,甚至攀附其背后的天道阵营, 人族天庭将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纵然有地道阵营撑腰,高端战力无虞, 但后方隐患却必须时刻提防—— 这对整个人族的精力与资源,都是沉重拖累。 反之, 若此战人族天庭能以压倒性优势, 干净利落地击溃天道阵营扶持的妖族, 那些摇摆观望的部族,必被震慑得更加彻底。 哪怕将来人族、地道阵营与天道阵营全面开战, 这些心存侥幸者,也不敢轻易倒向天道一方。 毕竟,他们根本摸不清人族天庭的真正底牌。 未知,即是畏惧。 出于审慎权衡, 没有哪个族群愿拿全族命运去赌一把。 如此一来,反而能保全自身实力,减少损耗。 这才是此战背后真正的分量, 也是人族天庭非胜不可的根本原因! 这一仗,必须赢。 天庭演武场。 凌霄宝殿内,嬴政刚刚当着文武群臣,宣布了他与轩辕共同定下的出征决议。 能列席凌霄宝殿的,无一不是才识过人、目光长远之辈,且皆经嬴政亲自遴选、反复考察。 听完帝君剖析,众人也立刻意识到: 北俱芦洲潜伏的妖族势力,绝非癣疥之疾, 一旦坐大,势必对整个人族天庭构成致命威胁。 故而,朝堂上下几乎无人质疑出兵之议。 人族素来主张以和为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启战端。 但也要看对手是谁。 妖族与人族之间,早已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积怨绵延千万载,早已无半点回旋余地。 双方终有一方,要退出洪荒历史舞台。 过去,妖族长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如今,对方却疑似获得天道阵营暗中支持, 亦或已有上古妖圣悄然复苏、重返洪荒。 倘若真让他们聚拢成势, 绝不会放过攻伐人族天庭、倾轧人族势力的机会。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绝不能容忍。 人族的存续与发展,关乎天庭根本。 一切可能阻碍人族前行的隐患, 天庭都必须第一时间拔除,绝不能养虎为患、坐等其势成! 三十万天兵天将,已在演武场上迅速集结完毕。 一道道银白身影列阵如铁,队列严整。 雪亮的铠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寒芒四射。 锋刃凛冽的兵戈,握于每一名将士手中,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脊背发凉。 寻常尚未得道的生灵, 单是感应到这数十万精锐汇聚而成的冲天煞气, 便足以魂飞魄散、当场溃散; 即便是一些修为不俗的散仙, 在这股磅礴气势压迫之下,也难以稳住心神、维持战力。 放眼洪荒,能于这数十万天兵天将阵前依旧神色自若者, 恐怕唯有金仙之流—— 真灵不朽、超脱三界、不落五行, 唯有这般元神坚不可摧的存在,方能扛住这滔天威压。 白起立于高台之上,俯视台下旌旗猎猎、军容如岳的三十万雄师, 胸中豪情激荡,热血翻涌。 体内战意不受抑制地奔腾而出, 一缕缕凝练如实质的凶悍煞气,自他周身悄然弥漫开来。 自人族天庭建立以来…… 他和大秦王朝的其他统帅始终未曾停歇。 一边持续扩充大秦的军伍规模,一边倾注海量资源锤炼将士,将这支队伍打磨得愈发精悍、愈发锐不可当。 他们心里都十分透亮:虽然此前借地道阵营之势,一举攻占天庭、执掌三界权柄, 但人族自身若无压得稳、镇得住的硬实力,终究难守这来之不易的高位。 必须以实打实的威势,慑服那些蠢蠢欲动、暗中观望的各方势力。 第862章 绝不再重蹈覆辙! 人族一夜之间跃居洪荒顶峰,凌驾于万族之上—— 这样的剧变,必然在无数族群心底掀起波澜。 不少种族嘴上不说,心里却满是不服:人族不过崛起得早些、运道好些,论根脚、论底蕴、论战力,未必强过自己多少,凭什么坐上三界共主之位? 时间一长,若人族迟迟不展露令人信服的震慑之力, 这种不服便会悄然滋长、暗流涌动,最终酿成祸端—— 迟早有人按捺不住,撕破脸皮,对人族亮出獠牙。 因此,拱卫人族根基、守住三界权柄,最紧要的一环,就是锻造一支无可撼动的铁血之师。 唯有大秦将士身经百战、所向披靡,用一场场硬仗打出威名,让洪荒万族心服口服, 那些心怀叵测者才不敢轻举妄动;即便私底下仍有盘算,也只得死死压住,不敢形之于外。 这才是人族天庭眼下最该走稳的路。 人心各异,本就是常理。 连高踞九霄、俯察万灵的天道圣人,也无力扭转这一铁律。 纵使圣人传说中能翻天覆地、再造乾坤, 可真要抹平整个洪荒亿万生灵的念头?根本做不到。 除非把洪荒尽数焚毁,或把所有生灵削去神智,沦为浑噩无知的傀儡——而这,既不可能,也不容许。 若有哪位天道圣人真敢如此妄为,天地意志必降天罚,顷刻间将其碾为齑粉。 天道圣人之职,本是代天行道:教化众生、导引正途、维系洪荒秩序安稳, 还要防着域外混沌中的凶戾存在趁虚而入,搅乱此方天地的修行格局。 可一旦有人背弃本分,肆意践踏天道纲常,惊动了天地本源意志, 那便是鸿钧道祖亲至,也逃不过雷霆清算; 至于六圣之流,更会当场被剥去圣位,千万年苦修尽付东流—— 此事绝无半分通融,更无一丝侥幸。 天地自有其运行法度。 谁若妄图强行扭转、彻底摧毁这份秩序, 先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就拿李天如今的修为来说,他也不敢轻易撼动天定命数, 一切手段皆以润物无声为要,只为护住洪荒大局平稳运转, 唯恐稍有不慎,惊醒了沉睡的天地意志。 真若惊动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以他现在的本事,倒能抽身遁出洪荒,可自此便再难回头。 一旦强行撞开天地胎膜闯入,瞬息之间就会被意志锁定、驱逐出境, 就像当年的杨眉老祖:本是洪荒土生土长的大能,证得混元大罗金仙后,反成鸿钧眼中钉、肉中刺。 鸿钧设局引其越界,终致天地意志将其放逐混沌,从此洪荒再无此人踪迹。 鸿钧如愿以偿,可李天绝不想步其后尘—— 表面风光,实则狼狈流亡,永世不得归家。 他要做的,是让洪荒更昌盛、更公平, 让三界权柄真正落到每一份应得的实力手中。 哪怕终有一日要离开这片天地, 也必是在亲手终结天道阵营独断专行之后。 绝不能放任他们继续逍遥下去, 否则末法劫数,终将卷土重来。 想到后世那枯寂凋零的景象, 李天心头已如铁铸:这一世,洪荒绝不再重蹈覆辙! “将士们!” “此番出征,我们的对手,是与我人族结怨万载的妖族!” 白起右臂猛然高擎,声如裂帛,杀气凛然: “刚刚陛下自下界传来密报——北俱芦洲深处,一股妖族势力正秘密调集重兵,蓄意挑衅我人族天庭,图谋取而代之,欲将我族踩入尘泥!” “你们说——这样的敌人,还能容他们继续活着吗?” “不能!” 台下数十万甲士齐声怒吼,声浪震云,杀意如刀,斩钉截铁。 人族与妖族的血仇,岂是短短几年积攒而来? 早在巫妖大战之时,妖族便以屠戮人族、拘炼魂魄铸就屠巫剑—— 那一段腥风血雨,早已烙进所有族人的骨子里。 无论立场如何、善恶有别,凡我人族,见妖必诛,遇魔必斩。 平日里,斩妖除魔,从来不是口号,而是刻进血脉的担当。 可眼下对方竟仍执迷不悟,妄图卷土重来,与天庭争抢气运根基。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若他们这些守护人族的将士,真容得妖族在外坐大、肆意扩张, 那他们披甲执锐的意义何在?浴血奋战的价值又在何处? 白起不愧是人族中屈指可数的将才。 早年征战无数,履历赫赫, 乃是大秦王朝军中当之无愧的擎天柱石。 短短数语之间, 便已将全场数十万将士胸中沉潜已久的烈火彻底引燃。 凡能从军者,骨子里都奔涌着一股血性; 白起所做的,正是以一星火种,燎原整片赤诚之心。 而此刻,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全场战意沸腾,杀气冲霄, 将士们对妖族积压已久的愤懑与敌意,已被尽数唤醒。 军心可用。 这四个字,此刻正沉甸甸地浮现在白起心头。 “好!我清楚在场每一位,都是人族天庭最坚毅的盾牌! 是整个人族的脊梁,是万千族人仰赖的屏障! 正因有你们镇守四方,人族才免遭外族侵凌; 正因有你们挺立如山,人族方能屹立于洪荒万族之巅!” “如今,便是重振声威、昭示锋芒之时! 随我出征,将那些祸乱天地的妖族余孽,尽数剿灭、彻底镇压! 让洪荒大地上的所有生灵都看清—— 何为人族真正的力量!” “出征!” “杀!” “杀!” “杀!杀!杀!” 大将军一声令下, 恰似惊雷劈开沉寂,成了压垮敌势的最后一击。 深埋于每一名将士心底的怒焰,轰然炸裂。 刀枪高举,旌旗翻卷,人人如猛虎出柙,气势吞岳,锐不可当。 出征! 片刻之后, 天庭这数十万人族雄师,在白起统领之下, 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直扑北俱芦洲。 兵贵神速,贵在出其不意。 白起此番用兵,就是要打下界妖族一个措手不及—— 最好连警讯都来不及传回,便已兵临城下。 擒贼先擒首。 只要能趁其不备,一举拿下妖族叛军中的主脑与核心高手, 纵使余部尚有战力,也必将群龙无首、溃不成军,不足为患。 第863章 横扫洪荒的妖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4章 杀无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洪荒:封神将至,我夺舍了通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5章 可怜虫! 至于那些狂妄短视、只盯眼前小利的妖王? 他们懒得费神点拨,更不愿收归己用。 在兄弟二人看来,这类人不过是目光如豆的庸常之辈, 即便跪着表忠心,他们也断然不会接纳。 将来血祸临头,自有他们自己去吞下苦果。 此时,白起率人族诸将统领三十万天兵,已兵临北俱芦洲上空。 如此庞然军阵自九天而降,威势如墨云崩岳,沉沉压境。 但凡稍有修为的生灵,甫一感知那自天穹倾泻而下的肃杀威压, 顿时魂飞魄散,恨不得多生双腿,逃得越远越好,唯恐沾上一丝战火余波。 小角色一旦卷入其中,十死无生,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那等碾压级的力量,根本不会低头看他们一眼。 正因人人皆有此念,人族天庭大军一路推进,畅通无阻。 沿途竟无半个不开眼的妖怪敢凑近半步,更别说拦路挑衅。 就连北俱芦洲外围那些曾令凡人谈之色变的悍勇妖王,此刻也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生怕手下哪个莽撞家伙咳嗽一声,惊扰了天上这支铁军。 本来大军目标本就不在他们身上—— 可若偏要作死,在刀锋前反复蹦跶,那结局,可就真由不得自己了。 大军顺势而为,将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他们连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能修成妖王的,哪个不是精明透顶? 这点轻重利害,心里门儿清。 可眼下,他们心底却满是疑惑: 究竟是何方大能,竟惹来如此浩荡的人族天庭铁军围剿? 铺天盖地的杀气与威压,早已昭示——此战不是惩戒,而是灭绝。 但近几百年来,人族天庭除却当年那场与旧天庭的生死对决,再未有过这般倾巢而出的大动作。 此前众妖还笃定:为稳住洪荒大局,人族天庭必会长期休兵息战,走一条缓和之路。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几百年,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虽不能再肆意屠戮、横行无忌,但日常盘踞一方、收束部属、调度资源,倒也井然有序。 可如今,一切都被打破了。 北俱芦洲,必有某位大人物越过了人族天庭的底线! 外围这些妖王修为浅薄,根本探不到北俱芦洲腹地发生了什么。 他们没那个资格知晓。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些可怜虫罢了。 表面看去,个个称王称霸,麾下妖兵成群,在凡人眼中已是凶名赫赫、令人胆寒的存在; 可一旦站在真正妖族巨擘面前,他们连尘埃都不如——任人摆布,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北俱芦洲深处一声令下,他们便只能俯首听命,不敢迟疑半分。 若稍有违逆? 等待他们的,唯有雷霆镇压与当场毙命。 那些高高在上的妖族大能,压根不会多看他们一眼,更遑论顾惜死活。 一句话讲透: 这些所谓妖王,不过是背后大能抛出来的幌子——既用来分散人族注意力,又充作第一道血肉盾牌。 待大战真正打响,最先倒下的,必定是他们。 他们心知肚明,自己终将沦为弃子; 可偏偏无力挣脱。 实力悬殊太大——比起北俱芦洲深处那些存在,他们就像萤火之于烈日,差距何止万里! 别说付诸行动反抗,哪怕念头刚起,被对方察觉,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取他们性命,对那位大能而言,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他们渴望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更怕丢了好不容易修来的这条命。 如今虽是棋子,好歹衣食无忧、权势在握, 这等境遇,多少小妖做梦都不敢想。 相较之下,其他地域的妖族,日子早已苦不堪言。 自巫妖大战、封神大战落幕之后,妖族在洪荒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女娲圣人早已远遁天外,闭关不出,再不插手尘世纷争。 妖族身后,再无擎天之柱撑腰,只能沦为各方势力眼中的软柿子、垫脚石。 若非妖族繁衍极快,走兽草木皆可化形,基数庞大得惊人, 恐怕早就在洪荒大地上彻底销声匿迹了。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根源在于人族崛起后,持续不断的打压: “除魔卫道!” “斩妖除魔!” 这两句口号,早已成了洪荒世界的铁律。 凡沾上“妖”字,十有八九就是祸事。 再加上天地气运日益向人族倾斜,妖族本就微弱的气运,更是被层层压制。 时间越久,衰势越显, 如今妖族已隐隐现出灭族之兆。 若再无惊天变局扭转乾坤, 妖族怕是只能蜷缩苟活,静待覆灭之日降临。 另一头, 人族天庭大军已挺进炎日岛外围。 所谓“外围”,实为帝俊、东皇太一当年率众攻占的疆域, 距真正的炎日岛核心,尚有千里之遥。 这片土地,是上一轮征伐中打下来的战果。 随着部属日益壮大,帝俊与东皇太一自然要开疆拓土—— 既为安置麾下,也为攫取更多资源,供养源源不断的兵马。 炎日岛的眼线,此时终于察觉到天庭大军逼近, 惊得脱口而出,转身欲报信; 一道白光骤然掠过,那人当场毙命。 出手者,正是白起。 他回身扫视诸将与三十万天兵天将,声音沉稳而凛冽: “炎日岛已至!听我号令——妖族作乱,妄图搅动洪荒根基,罪不容赦! 今我等奉天讨逆,直指炎日岛! 凡属炎日岛治下生灵,老幼妇孺可免死,余者格杀勿论!——杀!” “杀!杀!” 将士齐吼,战意冲霄而起。 刹那间,风云变色:黑云压顶,惊雷炸裂,狂风卷地,暴雨倾盆。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仿佛末日降临。 随即,三十万天兵天将如洪流般涌入炎日岛疆域, 与守军迎面撞上,短兵相接,血战爆发。 刀光映着血雨,嘶吼混着雷鸣, 战场之上,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双方正式拉开战幕。 这是人族天庭与上古妖族的首次正面交锋。 胜负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整场大战笼罩在浓重的变数之中。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一仗,双方都会倾尽所有,誓夺胜果。 而且绝不会草草收场!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接连炸响,回荡于整个战场。 狂暴的能量波一圈圈朝四面八方翻涌扩散。 此刻,成千上万的天兵天将,正与炎日岛的妖族短兵相接、厮杀正酣。 双方皆无保留,以命相搏,只为争得这场生死之战的最终主导权。 开战之初, 白起连同身边几位人族主将也未坐镇后方, 而是率亲卫精锐,如利刃般穿插于战阵之间,灵活调度。 “列阵!” 白起运足法力,一声断喝直冲云霄。 第866章 不惧死亡! 在几位将领的协同指挥下, 天庭大军迅速调整部署,阵型流转如行云流水。 士气随之节节攀升,军威愈发凌厉, 渐渐将炎日岛妖族的攻势稳稳压住,步步紧逼。 照此势头发展下去, 若无意外插手, 人族天庭击溃炎日岛妖军,不过是早晚之事。 远处一座孤峰之上, 帝俊与东皇太一并肩而立,目光沉静地俯瞰战场。 眼见己方妖族渐处劣势,二人面上却不见丝毫焦躁。 眼下这些参战的妖族,不过是一支试探之师。 目的明确:摸清天庭大军的真实战力,同时消耗其体力与战意, 为后续真正的决战铺路。 真正压箱底的精锐,至今尚未出动。 他们正冷眼旁观,耐心捕捉人族军阵的破绽, 只待一个最恰当的出手时机—— 一旦降临,天庭大军必败无疑。 东皇太一凝视着硝烟弥漫的战场,眸中跃动着灼热光芒。 对他而言,沙场就是最酣畅的乐土。 眼前这血火交织、势均力敌的激战,早已令他血脉奔涌、战意沸腾, 恨不能即刻纵身杀入,教人族看看何谓妖族锋芒! 可他也清楚,此时出击尚早。 贸然现身,只会惊扰对手,打乱全盘布局, 甚至引出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更何况,身旁兄长尚未开口。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侧首,目光投向帝俊, 似在无声询问:何时才能放手一搏? “再等等。等这些人族将士体力耗去大半, 状态跌至鼎盛时的一半,便是我们入场之时。 到那时,他们尽数由你收拾——现在,只需静候良机。” 仿佛察觉到弟弟灼灼视线, 原本专注观战的帝俊略一分神,淡声回应。 说实在的,这位弟弟样样出众: 修为天赋冠绝同辈,统兵之能不输名将,理政手腕亦颇为老练, 某些方面,甚至比自己更显锐利。 唯独性子太烈、太急,好斗如火,难耐沉寂。 正因如此,他注定难以担起妖族共主之责—— 可以成为震慑八荒的战神,受万灵仰望; 却无法成为执掌全局、运筹万年的真正君王。 归根结底,是那份沉得住气的定力,尚有欠缺。 当然,这只是相较而言。 另一侧山崖高处, 轩辕与李天也在默默注视着战局。 比起帝俊兄弟,他们早已褪去青涩莽撞, 深知用兵之道,贵在藏锋蓄势, 唯有把最强之力攥在手中,才可在最关键的刹那,一锤定音。 因此自始至终,二人始终隐于暗处,未曾露面。 除白起之外,其余人族将领,甚至不知他们已亲临前线。 这不是信不过谁, 而是此战旷日持久,变数太多——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敌方窥得虚实。 知情者越少,消息走漏的风险就越低; 而多知道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非但无益,反而徒增隐患。 “真人,依你之见,此战走势如何?” 望着远处天庭军阵愈战愈勇,已将妖族阵线逼得节节后退, 轩辕抚须轻笑,嘴角微微扬起。 这般局面,让他心中满是欣慰,亦为整个人族的崛起而振奋。 曾几何时,人族面对妖族铁蹄,只能仓皇奔逃、任人宰割。 如今历经数百载砥砺奋进,人族已在洪荒站稳脚跟, 成长为谁也不敢轻忽的一方巨擘,牢牢占据属于自己的天地。 今日之人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小族群, 更不是供妖魔戏耍、吞噬取乐的活饵—— 那些屈辱过往,终将彻底封存进历史尘埃! 李天看出了轩辕眼底的欣慰,也深深感受到这支人族大军百年来的蜕变。 心头微热,不由慨然道: “短短数百年,人族竟能铸就如此气象,实乃勤勉坚韧之功。 照此势头,登临洪荒之巅,指日可待。” 李天话音刚落, 轩辕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眉宇间神采飞扬,整个人如沐春风。 两人相谈甚欢,言笑晏晏,气氛融洽而自然。 目光却始终落在远方战场之上,关注着战局的每一处变化。 此时战况已十分明朗—— 白起统率的人族天庭大军,已牢牢掌控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战场区域, 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持续向炎日岛腹地推进。 面对这支训练有素、杀伐凌厉的人族天庭劲旅,妖族大军节节败退,几无还手之力。 往日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天赋异禀的本命神通, 在人族天庭那配合严密、瞬息万变的战阵面前,尽数失效—— 连施展的机会都未寻得,便已被阵势碾碎于无形! 单论个体战力,人族战士确不如妖族悍勇; 但胜在人多势众、配合无间。 多年并肩征战锤炼出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远非仓促成军的妖族所能企及。 一式式玄奥精微的天庭战阵接连布开、无缝轮转, 令妖族将士如陷泥沼,步步维艰。 他们引以为豪的优势,在阵法运转下毫无用武之地; 稍一走神,便被阵势合力绞杀,形神俱灭。 在战阵威能之下, 纵是修为深厚的上位大妖,乃至寻常受万妖敬仰的妖王, 也难逃一击必杀的命运——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全凭运气。 阵法无情,对所有妖族一视同仁, 绝无第二招的余地。 眼见己方士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越来越多的妖族心胆俱寒。 他们常年浴血沙场,自认见惯生死, 却从未目睹过这般令人窒息的场面: 那些看似寻常的阵列组合,竟能将战力数倍、数十倍地叠加爆发, 这是他们穷尽想象也无法企及的层次。 照此下去, 这支妖族大军恐将被尽数歼灭,再无幸存之机。 妖族虽奉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却并非不惧死亡; 尤其当死亡毫无悬念、毫无意义,只是被碾压式抹除时, 那种绝望感,足以瓦解任何意志。 军心,正悄然溃散。 远处观战的帝俊与东皇太一,眉头齐齐锁紧。 “大哥,” 东皇太一声音低沉,“人族天庭果然名不虚传。此前能推翻旧天庭、执掌三界正统,绝非侥幸。眼下我军已被全面压制,士气濒临崩塌——是否该出手干预?” 他目光紧盯着前方: 己方阵线不断收缩,已有不少妖兵眼神涣散、动作迟滞, 甚至开始下意识后撤。 一支军队一旦丧失斗志,再锋利的刀刃也会生锈。 久经战阵的他深知,若任其恶化,不出片刻,便是全线溃逃之局。 此刻唯有他与大哥亲临前线,才能稳住阵脚、重振军心。 帝俊伫立不动,目光如铁,凝视战场。 眉间沟壑深重,神色凝重。 眼前局势,确实超出了他原先的预判。 第867章 老油条! 他本已高估人族天庭的实力, 可真正交锋之后才发觉——自己仍低估了对方。 这批驻守外围的妖族将士, 虽非他兄弟二人麾下最顶尖的王牌, 却也是千挑万选、长期操练的精锐之师, 无论纪律、战技还是协同能力, 早已远超当下洪荒多数妖王帐下的所谓“主力”。 可就是这样一支队伍, 竟连一炷香都未能撑住,便显露出土崩瓦解之象。 更令他心头震动的是—— 人族天庭布阵之精妙、转换之迅疾、配合之天衣无缝, 是他上古时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阵法体系。 显然并非承袭古法,而是今世新创,且造诣极深。 正是这套阵法,赋予了人族将士聚沙成塔、化凡为神的力量根基。 他不知这些阵法出自何人之手, 但心底已然明了: 人族天庭背后,必有他此前未曾料到的顶级大能暗中扶持。 这一点,他确实失算了。 倒也不能全怪他疏忽—— 此前属下呈报的情报中,确曾提及地道阵营的存在, 他也知主持者乃平心娘娘,即昔年的后土祖巫。 但他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原因很简单: 他对巫族,向来没有半分好感,也无意深入了解。 上古之时,双方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大小恶战不计其数,最终两败俱伤、双双退出天地主舞台。 那些旧账,他嘴上不说,心中却一笔未漏。 在他眼里,巫族不过是一群莽撞蛮横、不通机变的粗鄙之辈; 若非天生体魄惊人、承袭盘古开天功德,又身负先天法则本源, 根本不可能在当年搅动如此风云。 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又毫无掣肘,怎么可能容许人族天庭与他一手缔造的上古妖族平起平坐、分庭抗礼? 直至今日,帝俊骨子里那份傲气仍根深蒂固——他打心眼里不愿承认,自己统御过的上古妖族,竟会在任何方面输给乌族半分。 可眼下人族天庭大军的表现,却像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纵然帝俊嘴上不肯松动,内心也竭力回避这个现实,但理智告诉他:以人族天庭如今在洪荒世界举足轻重的地位,能为他们源源不断提供如此精妙阵法的,除了始终暗中扶持人族的地道阵营,再无旁人。 帝俊毕竟曾是上古时代那位率领妖族登临天地之巅的盖世雄主。 如今他的修为虽尚未攀至洪荒巅峰,但眼光之锐利、判断之精准,无人可及! 放眼整个洪荒,表面风起云涌,处处暗藏杀机;实则格局分明——真正执掌亿万生灵命运的,不过三大势力而已。 天道阵营、地道阵营、人道阵营。 清晰、简明、不容置疑。 这三股力量,才是此刻屹立洪荒之巅的真正主宰! 人道阵营崛起尚晚,加之早年遭天道阵营连番打压,短期内根本无力与另两大阵营并驾齐驱。 症结所在,正在于人道尚未诞生合道者。 正因本源无人承载,人道之力始终无法彻底释放。 所谓“合道者”,乃是参悟洪荒三道所达至的至高境界,是对某一道义彻悟到浑然一体、毫无隔阂的绝世存在。 他们自愿舍弃个体意志,以己身为引,弥合大道缺憾,赋予对应天道以真正不朽的灵性与生机。 而一旦功成,其对法则的掌控、对天道的体悟,乃至自身修为的跃升,皆会暴涨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天道合道者,是鸿钧道祖; 地道合道者,是平心娘娘。 二人皆凭此道,将修为与权柄推至凡俗难以企及的高度。 李天如今已臻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大圆满之境。 可说实话,面对这两位存在,他依旧渺小如尘、束手无策。 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段,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萤火之光,不值一提。 他心头隐隐有感: 二人的真实境界,早已凌驾于混元大罗金仙之上。 可那层门槛,何其艰险? 别说跨入其中,单是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列,已是万古难求的造化。 若非系统持续赐予海量资源与机缘,他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那纯属痴人说梦。 不过,他也确实许久未收到系统奖励了。 根源在于天道阵营频频搅局,步步紧逼,硬生生掐断了人族与地道阵营的发育时机。 迫于形势,他们不得不全力反击,发展之事也就只能暂时搁置。 李天已下定决心: 此事一了,立刻重启建设大计。 唯有推动洪荒持续演进,他才能不断触发系统馈赠,加速变强,早日叩开那扇更高境界的大门。 他心底有种笃定: 一旦自己踏足那个层次,眼下洪荒剑拔弩张的僵局,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转折。 他甚至有望亲手终结这场乱局,一锤定音! 山坡上,帝俊目光沉定,侧身望向身旁的弟弟: “接下来的战局,我们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人族天庭的实力,我们先前虽有所估量,终究还是小看了——小看了他们真正的底牌。” “外围这些妖兵,看似作用有限,可若全军溃散,炎日岛后续诸多部署,便再难铺开。” “传令下去,命十大妖圣率精锐即刻压上!” “也让那些目空一切的人族将士亲眼瞧瞧——什么叫炎日岛上古妖族的真正底蕴!” “莫让他们真当咱们妖族,全是些酒囊饭袋!” 帝俊话音刚落,东皇太一已是按捺不住,眼中迸出灼灼光芒。 他连连点头,心头大快:兄长说得半点不差! 倘若任由外围大军被人族天庭肆意践踏,对方怕真要以为炎日岛的妖族不堪一击了。 这一战,早已牵动整个洪荒的目光。 不知多少异族首领正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若今日留下这般印象,哪怕日后扭转战局,想挽回颜面,也绝非易事。 “大哥放心,我这就发讯号!” 东皇太一语毕,转身疾步离去。 片刻之后,早已蛰伏后方的十大妖圣与大批精锐妖军,接到了来自东皇太一的出击密令。 军令既至,众妖毫无迟滞。 体内压抑已久的战意与杀机,霎时间如岩浆喷涌,轰然炸开! 此前他们一直紧盯前线——眼睁睁看着自家外围部队,被人族天庭铁骑一寸寸碾碎、吞没…… 这些自认是妖族真正尖刀的战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 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直跳。 恨不得立刻冲出岛去,狠狠收拾那支胆大包天、竟敢在炎日岛眼皮底下横冲直撞的人族军队。 可两位妖皇始终未发一令。 早先一轮轮近乎残酷的操练,早已把“军令如山”这四个字,刻进了他们简单的脑子里! 没有妖皇亲口下令,谁也不准踏出半步——这是铁打不动的死规矩。 谁若擅自违抗,下场绝非虚言恫吓:轻则剥皮抽骨,重则当场形神俱灭。 这不是吓唬人的空话,而是血淋淋的事实——此前已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儿。 初来炎日岛时,岛上确实混进了一批桀骜难驯的老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