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小厨娘》
第1章 白红事
京城阴云密布，天阴沉沉的。
雪粒子落在青瓦上噼里啪啦的，寒风凛冽如刀，刮得院子里的白幡猎猎作响。
“长缨！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跪在灵堂前的苏长缨脸色憔悴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是谁？’
‘哦！想起来了。’苏长缨眨了眨满是红血丝的黑眸，这是同名同姓原主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没错她就是历劫失败的修真者穿越而来的。
不是自己熟悉的现代，来到这生活不便的古代。
苏长缨刚来就碰见爹娘前后脚走了。
作为唯一的孝女，守灵真是熬人。
好在今儿起灵，入土为安，终于结束了。
‘这个未婚夫叫什么来着？’苏长缨浓密的睫毛微微的垂着，眸子轻转，仔细想了想，‘贺达川！’
“我母亲和父亲都来了。”贺达川看向左右。
“大侄女……”贺家两口子看着苏长缨，话未语，先哭了起来。
苏长缨眼眶发红，鼻头发酸，眼泪流了下来。
主持丧礼的大叔高声喊道：“家属谢礼。”
贺达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眼前的未婚妻，‘缨儿！真漂亮，难怪老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粗布麻衣，也难掩清丽之姿。对于娶她，似乎也没那么抵触了。’
被父母压着来，他是满心的不愿。
跪在蒲团上的苏长缨，磕头还礼。
原主苏长缨的父亲是锦衣卫百户，吃皇粮的正六品。
这丧事都是同僚和街坊四邻帮忙，不然她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真的撑不起来。
陆陆续续的同僚来了，苏长缨抱着瓦制盆器，在漫天纸钱，高高地白幡之中，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朝城郊走去。
苏家住在鹊桥里，十六户人家，街坊邻里都来送老苏夫妻俩最后一程。
邻居们看着顶风冒雪的送葬队伍，苏家姑娘那单薄消瘦的身体，在寒风中形单影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了。
邻里们报以同情地看着苏家姑娘远去的背影，议论纷纷，“可怜见的，这以后得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下子爹娘都没了。”
“谁说不是呢？苏家嫂子这么狠心，怎么舍得留一个姑娘在这世上。”
“这苏家姑娘也不知道能守着产业和宅子吗？”
“一个百户的产业不多吧？百户一年的俸禄折合成银两也就六十两。”
“对咱们平头百姓这可不老少了，你们忘了常例孝敬了。这些可是远超俸禄十倍以上。”
“苏家现在有十来亩薄田，还有个布铺，一进的四合院。”
这言语中充满了羡慕。
“这苏家女儿以后等着被人家吃绝户吧！”
“吃什么绝户，人家有夫家呢！”
“对哟！都忘了苏家姑娘早定亲了。”
“有夫家就不怕了。”
“嫁过去就好了。”
“好什么好？岳丈没了，这女婿一家今儿出殡才来，这就有点儿欺负人了。”
“摔盆都是苏姑娘自己。”
“哟！一个女婿半个儿，这么一说，这门亲事还有变数。”
“不会有变数的，贺家是商贾人家，这能扒上官家小姐，也不错。就是这亲事……”
“你这话里有话，有什么我们不知道吗？”
“有耳闻，就是不知道真不真？”
“说说吗？”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听完八卦之后。
“啧啧……这贺家也太不是东西了。真真打的好算盘。”
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传不到苏长缨耳朵里。
苏长缨悲痛的将爹娘葬在了城郊，再回来时，雪越下越大！
这里的风俗办白事不办酒席。
去吃白事酒席，气氛悲伤低沉，孝家哭哭啼啼的，哪还有心思吃饭，再好的饭菜也没味口。
即使没有人哭泣，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咽不下饭。
苏长缨跟老爹生前的同僚和邻居们商量了一下，等回头在摆酒请他们，感谢他们的帮忙。
今儿下雪，天冷呵呵的，就不留他们了。
至于借来的桌椅板凳什么的？明儿再还。
苏长缨站在门口将来客一一送走了，才吩咐管家福伯，“赶紧煮一锅姜汤，喝一碗暖暖身体。”跺着脚，走进了堂屋，“天真冷啊！”
苏长缨黑眸诧异地看着坐在屋中的贺达川及其父母，“你们怎么没走？天晚了，雪越下越大。”
贺达川的母亲刘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大侄女，我们来商量一下婚事？”
“婚事？”苏长缨眉头轻蹙眉头道：“这时候？”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看着他们。
刘氏慈眉善目地看着她说道：“尽早的嫁进我们贺家，我们也能很好的照顾你。”起身坐在她身边的圈椅上，“你现在一个姑娘家住着，我们也不放心。”
苏长缨眼神微冷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爹娘才刚埋了，我最起码得守孝三年，这时候提婚事合适吗？”
小丫头片子还振振有词了，刘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轻声细语地说道：“嫁过去也能守孝，三年后出了孝期再圆房。”
苏长缨乌黑的瞳仁怯怯地看着他们有些担心地说道：“你们不怕吗？我爹娘要是回来呢！”
刘氏给吓得脸色微变，强自镇定，“苏哥和嫂子回来要是知道你嫁过来，走得会更加心安，在这世上，他们最不放心地就是你了。”眼底闪过一抹嫌弃，温和地又道：“不怕！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只会更加的怜惜你。”接着又道：“老话说的，守孝三个月之内成亲都会没事的。”
他们可不想等三年，等不得的。
苏长缨低着头，遮住眼底的疑窦，这么急着让她嫁过去，没有猫腻，她是不信的。
【对对对！猫腻大大的！】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谁在说话？
“喵喵喵……”
突然的猫叫声，让苏长缨寻声看了过去，一只灰了吧唧狸花猫从灶洞里钻了出来。
刘氏嫌弃伸手堵着鼻子说道：“这哪里跑来的野猫，脏兮兮的。”
狸花猫怒视着刘氏，【你才脏兮兮的，你全家脏心烂肺的。】
苏长缨居然在一只猫身上看到了生气的表情，‘是你在说话吗？’
狸花猫脸上的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高傲地走到自己身前，轻轻一跃跳到了两个圈椅中间的茶几上。
刘氏给吓得起身，挥着手，驱赶狸花猫，“哪里来的野猫，居然还敢跳上桌子。”
狸花猫生气地躬着身子冲刘氏次牙咧嘴的。
第2章 虚与委蛇
苏长缨伸手挡着刘氏挥来的手，护住了狸花猫，忙说道：“天太冷了，来取暖的，就别跟只猫计较了。”又看向炸毛的猫儿道：“你乖乖的，就让你在我家待着。”
狸花猫安静了下来，转过身子黄金般的瞳仁眨也不眨地看着苏长缨。
苏长缨温温柔柔看着猫儿说道：“这猫挺通人性的。”
刘氏懒得跟一只猫计较，“大侄女，我们的提议如何？”
苏长缨闻言低垂着头细弱蚊声地说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刘氏体贴入微地说道：“考虑，你好好考虑，我们等着你。”莲步轻移，坐到了她对面的圈椅上。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沾满草木灰的狸花猫道：【小猫儿，是你在说话吗？】
【哇……你居然能听懂我说话。】狸花猫金黄色眼眸充满了震惊，忙不迭地又道：【是的，是的！我在说话。】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苏长缨好奇地追问道。
狸花猫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你可不能嫁啊！那就是个火坑。】
【理由？】苏长缨简洁地问道。
狸花猫闻言赶紧说道：【姓贺的跟表妹勾勾搭搭，已经珠胎暗结。】接着又道：【急着让你嫁过去，是想接你爹爹百户的职位。】
【啊！】苏长缨闻言忍不住张大了嘴。
狸花猫一脸着急地看着她说道：【你啊什么呀！】
“大侄女，大侄女！”刘氏目光直视着对面的她轻声叫道：“说话呀！”
苏长缨微微转头脸色疲惫地看着刘氏说道：“既然伯母说没事，那你们回家准备吧！”期期艾艾地又道：“我什么都不懂，劳烦伯母费心了。”
“放心，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让大侄女风风光光地嫁进我们贺家。”刘氏喜笑颜开地看着她说道：“天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刘氏起身叫上儿子和丈夫，脚步欢快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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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在他们走后，关上院门，并用门栓插上，仿佛这样就能挡住牛鬼蛇神。
家里只剩小姐一人，小有家资，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他得看牢门户。
福伯走到堂屋门前，高声喊道：“小姐，老奴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苏长缨看着厚厚的灰色的毡毛帘子说道：“福伯进来说话。”
丫鬟宝珠看着进来的福伯焦急地说道：“福伯，您来的正好，赶紧来劝劝小姐，不能这么草率的嫁了。”
福伯拱了拱手细细地说道：“小姐，老奴也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孤身一人，嫁进贺家真是祸福难料，应该多打听、打听。”
苏长缨抿了抿干涩的双唇，“那个……福伯接……替爹爹的官职是什么意思？”
福伯闻言猛地睁大眼睛，拍着手道：“难怪了。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贺家真不是厚道人家。”
苏长缨满脸困惑地看着福伯说道：“什么意思?”
福伯简单地说道：“锦衣卫是可以世袭的，就是爹没了，儿子可以继承的。”
苏长缨眨了眨黑眸疑惑地说道：“六品官职，在京城地界并不出挑啊！一块青砖砸下来，不是这个伯，就是那个候的。”
福伯一脸鄙夷地说道：“贺家是商贾人家，做梦都盼着有个官身。”
苏长缨单纯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可以考科举啊！正经仕途。”
福伯满脸严肃地看着小姐说道：“商人不可以考科举的。不然贺家干嘛巴结咱家。”
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女婿也能世袭？”
福伯紧皱着眉头无比担心地看着小姐说道：“老爷没有儿子，又没有本家兄弟。这世袭的官职就落到了女婿的身上。”
宝珠着急地看着福伯说道：“现在怎么办？贺家急着让小姐嫁过去，看样子就是图谋官身。”
福伯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小姐和贺家换了庚帖的，婚事是双方长辈定下的，想退婚的可能微乎其微。”
苏长缨眼睛格外明亮地看着福伯说道：“那贺达川其身不正呢！没成亲就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小姐这不成的。”福伯叹息一声微微摇头道，“这与男人只是一桩风流韵事，虽然被正经人家唾弃，但退婚是万万不成的。女方家的名声有损，不好再嫁人。”
福伯敛眉沉思了片刻又道：“况且成亲是结两姓只好，里面夹杂着利益，女方弱势的话，就更不能退婚了。”
这还没办法了吗?苏长缨灵动的眸子转呀转的，忽然视线落在了福伯的身上，“我不能接班吗？”
福伯闻言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她，“小姐？”随机摇头道：“不行！小姐是女子。”
苏长缨闻言伸手挠挠头，“我就只有成亲了。”
这事其实也好办，捏了捏拳头，揍他一顿，不行多揍几顿。
可这样打发一个，还有其他人啊！
难不成一直暴力解决！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福伯退而求其次地说道：“老奴明天去打听、打听贺家的风评。”
苏长缨闻言动了动嘴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福伯，我爹在……”想了想，“在衙门的名声好吗？”
福伯闻言分外怀念地说道：“老爷在衙门那绝对的好，武力好，粗中有细，千户大人交代的，都能很好的完成。同僚之间关系也好，从来看帮忙的同僚，邻居就能看出来，老爷平日里的为人了。”耸着肩，抽泣道：“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这事了。”
苏家老爹外出抓捕贪官，回来的路上遇见不怕死劫狱的，苏老爹因公殉职的。
苏长缨闻言顿时也红了眼，“我明儿一早去找爹爹的上级问问。”
宝珠不解地看着小姐问道：“找千户大人做什么？”
苏长缨含糊不清地说道：“问一下我爹的事情。”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做饭吧！这几天也没正经吃上一顿饭。”
“奴婢去做。”宝珠起身去了灶台。
灶台就在一进客厅的靠墙的地方，冬天做饭取暖，一起了。
家里有土炕，柴火足够，能保证冬天不被冻着了。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福伯，把借街坊四邻的东西归整一下，明儿挨家挨户给人家送回去。”
“老奴这就去。”福伯闻言立马说道。
第3章 本喵：丧彪
苏长缨闻言想起来看着福伯问道：“用给人家谢礼吗？”
这点儿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福伯看着一眼一夜长大的小姐，心里是酸涩不已，这些事情哪里用小姐操心啊！
福伯吸吸鼻子，鼻音浓重地说道：“不用！街坊们的红白喜事都是这样借来借去的。归还的时候，给人家洗干净就好。”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远亲不如近邻，这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人家，真的不给吗？”
“给钱不好看！”福伯闻言认真地想了想说道，“这样明一早老奴去菜市场，一家给一斤猪肉，肥肉多多，保管他们高高兴兴地收下。”
经福伯这么一提醒，苏长缨灵动地眸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福伯，明儿大清早，你多买点儿猪肉回来，我包些包子去衙门。”
人精子福伯一听就明白了，有些担心地问道，“能行吗？礼会不会不会太轻了。”
“咱们家啥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更显得亲近。”苏长缨闻言黑眸流转看着他说道：“贺家的事情你也别打听了，论打听情况，谁能有锦衣卫专业。贺家能被刨祖宗八代。”
宝珠拎着烧火棍子看着福伯说道：“小姐说的对，咱们不能动，别打草惊蛇了。”
福伯拍着大腿说道：“那成，老奴去归整一下归还的物品，明儿一早去买猪肉。”
苏长缨看着被纸糊的格子窗道：“也不知道这雪还下不下了。”
福伯挑开帘子，跨过高高门槛看着鹅毛大雪，“下的好大，已经白茫茫一片了。”
苏长缨闻言走过来，站在长廊上，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明儿走路要小心。”忽然想起来问道，“铲雪吗？”
福伯拍着胸部大包大揽地说道：“各扫门前雪，别担心，咱家有老奴呢！”催促道：“小姐，赶紧进去吧！外面了冷。”
“我进去了。”苏长缨听话地转身进了屋，“得发面！”
宝珠闻言抬头清灵的眸子看着小姐说道：“这个奴婢来。”接着问道：“晚上吃什么？”
苏长缨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宝珠说道：“汤面吧！天冷，一碗酸辣汤面热乎乎的。”挽了挽袖子，“需要我帮忙吗？”
宝珠闻言摆手，看见手中的烧火棍子，不好意思地放下，“哪里用小姐动手啊！这饭简单，奴婢做的。鸡蛋白菜炝锅面。”
“那我进去了。”苏长缨叫上狸花猫一起进卧室。
苏长缨食指点着狸花猫一本正经地说道：“别上炕啊！你身上太脏了，一会儿烧水给你洗洗澡。”
【知道啦！】狸花猫不情不愿地说道，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它也嫌弃。
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它问道：【你怎么知道贺达川和他表妹的事情。】
狸花猫仰起高傲的头颅看着她说道：【我是谁？】抬起白白爪子，【这京城就是老子的天下，没有本喵不知道的事情。】
苏长缨笑着打趣道：“丧彪是吧！”
狸花猫金黄色的瞳仁张了张，【这个名字本喵喜欢。】肉眼可见的高兴，【威武霸气！】
苏长缨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它问道：【我能听懂你说话，其他动物呢?】
狸花猫闻言微微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苏长缨黑琉璃似的眼眸看着狸花猫，【大冬天的很少见动物。】抿了抿唇道：【这算什么？一身修为归零，灵仙至宝都没了，就剩下这个穿越福利吗？】一脸苦恼地看着它，【好像也没多大的用处。】
狸花猫顿时不乐意地看着她说道：【喂！你太小看本喵了。】
苏长缨充满兴味地双眸看着它笑道：【我怎么小看你了。】
狸花猫傲娇地看着她说道：【这京城还没有本喵不知道的事情。】
苏长缨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对人家的隐私不感兴趣。】
狸花猫闻言着急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能不爱八卦呢！】
苏长缨目光暖暖地看着它，温声细语地说道：【别急，别急，遇见就是有缘，况且还能听懂你说话，我养你。】
狸花猫闻言欢快地摇头摆尾，【太好了。】颠颠儿跑过来，拿着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小羊皮靴子。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以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看着蹭自己的小猫咪问道：【以后叫你什么呢？】
【丧彪！】狸花猫闻言黄金瞳格外明亮。
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行！以后就叫你丧彪。】脚尖蹭蹭它的脖颈道：【一会儿给你洗洗澡，就可以上炕睡觉了，炕上暖和。】
狸花猫喵喵地叫道：【好！】吸吸鼻子，【好香啊！】
苏长缨眉眼弯弯的看着狸花猫说道：【宝珠做饭很香的。】
三个人的饭很好做，面条是手擀面，面条劲道，鸡蛋喷香，白菜绵软，发甜。
吸溜、吸溜声中，一大碗汤面下肚，浑身热乎乎的。
说好了要给狸花猫洗澡呢！烧了些热水，兑着凉水，用温水，拿着香胰子给狸花猫彻底洗白白。
宝珠有些心疼地说道：“这香胰子，小姐都舍不得用，给小猫洗澡，可真舍得。”
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道：“又不是经常洗。”
“这猫咪洗澡还挺乖的。”宝珠一脸惊讶地说道，“我见过猫洗澡，那叫声凄惨，又抓又咬的。特别的吓人，洗澡下来，这双手伤痕累累的。”
苏长缨揉搓着狸花猫道：“我们丧彪就是乖。”
宝珠惊讶地说道：“丧彪？这是给它起的名。”犹豫了一下，“这名字太土匪了吧！”
“喵喵……”狸花猫冲宝珠布满地喊道。
宝珠惊奇地发现道：“这小家伙瞪我耶！”笑着又道：“不喜欢我的解读。”
狸花猫充分表达自己的不满，【不喜欢，你怎么能把本喵，霸气的名字，如此的解读。】
【喵喵……如果不是被摁着，本喵抓花你的脸。】狸花猫一脸的傲娇。
苏长缨轻拍了下它湿漉漉的脑袋，“你给我安静点儿。”
“它还真听话耶！”宝珠难以置信地看着它。
第4章 大肉包子
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现在知道为啥留下它了吧！真的很通人性。”
洗澡期间苏长缨还给狸花猫全身涂抹了灭虱粉，彻底的冲洗干净之后，拿着干净的软布巾给它将毛擦干之后，放在热乎乎的炕上。
狸花猫开始认真地舔自己的毛，短毛的狸花猫，不会打结，干了之后，苏长缨伸手撸撸，毛就顺滑了，闻着也香香的。
狸花猫非常的漂亮，通体的灰黑相间，标准的斑纹，只有四只小爪子雪白，雪白的，如戴了白手套似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又天降大雪，苏长缨他们轮流简单的梳洗一下，就上炕睡觉。
估计这晚上才六七点吧！冬日里黑的早。
被窝里有狸花猫，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苏长缨是一点儿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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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由于大雪反光的缘故，明明天没亮，外面却亮堂堂的。
苏长缨穿上热乎乎的衣服，拉开房门，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好冷！”看着厚厚地积雪，“这雪好大。”
“老奴也许久没见京城下这么大的雪了。”福伯站在东厢房外看着她说道。
“不下了吧！”苏长缨抬头看着墨蓝色的天空，惊艳地说道：“哇……星星出来了，天晴了。”
没有光污染，天上的星星，仿佛唾手可得的钻石。
福伯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咯吱……咯吱……的走向杂物房，从里面拿出铁锨，开始铲雪。
苏长缨搓搓双手捂着冻得红红的耳朵道：“福伯你忙吧！我先叠叠面，等你买猪肉回来，咱们再剁馅儿。”
福伯一脸欣慰地看着小姐说道：“去吧！老奴铲完雪，就去买猪肉。”
苏长缨点头应道：“好！”
四合院不大，铲起雪来块的很，将雪都铲到了枣树和石榴树下。
福伯又将大门口的雪铲完了，很快就回来了。
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回来福伯问道：“这么快？巷子里的雪铲了吗？”
福伯搓着手看着她们说道：“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出来了，巷子里的雪都铲了。”接着又道：“老奴现在就去菜市场买猪肉回来。”
苏长缨垂眸看着他脚上黑色短靴子，穿的久了，都气了毛边，“你脚上绑些粗麻绳，这样路上不滑。”
福伯闻言眼前一亮，“好主意。”
福伯准备了一下，拿上藤条编的菜篮子和碎银子，就出门了。
菜市场离家里不远，平日里半个小时就一个来回，下雪天，将近一个小时福伯才回来。
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关心地问道：“怎么路上不好走吗？”
福伯站在走廊下跺跺脚上的雪，“大街上没人铲雪，路确实不好走。”
苏长缨闻言张口就来道：“应该让京城各大衙门出来各扫门前雪。”
福伯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说道：“小姐，那可是衙门，老爷们怎么可能出来铲雪。”将菜篮子递给她道，“肉，老奴让肉铺老板分开切了，瘦肉最多的是小姐包包子用的。给街坊四邻的都是肥肉多，五花肉吃着香。”
“面在灶台上发着呢！等开了就可以包了。”苏长缨接过菜篮子说道：“我现在剁馅儿。”
“奴婢来吧！”宝珠朝她伸着手说道。
“你剥葱，将生姜削皮，还有花椒，八角，干炒了之后，擀成粉末。”苏长缨直接吩咐宝珠。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了声，开始准备。
苏长缨将肉冲洗干净了，拿着大片刀，将瘦肉和肥肉分开，将丝丝缕缕的影响口感的切下来，直接喂了狸花猫。
小家伙吃的那个叫香，声音中带着响。
将瘦肉和肥肉切碎，当当当……开始混合在一起剁馅儿。
苏长缨剁了不大会儿就道：“好了！”
宝珠看着剁好的肉馅儿说道：“这没剁成肉泥。”
“这样也好吃。”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肉丁看得分明。”
苏长缨拿了块肥肉炼猪油，练出来的油渣直接喂给了狸花猫。
宝珠不太情愿地说道：“这油渣挺好吃的，小姐怎么喂猫了。”看着狸花猫吃的那个香，都不怕刚出锅，太烫了。
狸花猫白白的小爪子，将油渣勾来，勾去的，太好玩儿了。
苏长缨往铁锅里又倒了些素油，油热以后，放入葱姜，花椒粉，少许盐，酱油，熟过的油端下来，放凉之后将肉馅儿放入熟油中，搅拌均匀。
肉馅儿油光锃亮的，香味儿扑鼻。
“好香啊！”宝珠吸溜着口水，一脸的馋样儿，“好想吃！”
福伯黑眸看着如馋猫似的宝珠说道：“不行，咱们还在孝期，得吃些日子素。”
“啊！”宝珠闻言脸一下子垮了，随后又精神抖擞地说：“日子过的很快。”忽然想起来，“那今天咱们就得吃馒头。”
苏长缨微微点头，“是啊！”将切碎的大葱、白菜，生姜，放入肉馅儿中。
“吃素要多长时间？”苏长缨抬眼看着福伯问道。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有一两天的，有一周的，四十九天，一两年。看情况吧！”
“那四十九天好了。”苏长缨闻言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时间太短不孝，太长了她可受不了，取个中间好了。
福伯轻点了下头，“行！老奴记着时间。”
“这样会出水吗？”宝珠担心地看着肉馅儿说道，“夫人调馅儿的时候，水儿特别多，包的时候，捏不住边儿。”
苏长缨笃定地说道：“不会！”
宝珠满脸疑惑地看着小姐问道：“为什么？小姐跟夫人调馅儿的手法一样啊！白菜很下水的。”
“因为天冷，还因为油脂锁住白菜。”苏长缨拿着筷子顺时针搅拌肉馅儿，“看看没下水吧！”
“还真是。”宝珠一脸惊讶地看着小姐说道：“同样的手法，差别怎么这么大。”
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我放的油多呀！”
苏家虽然是六品京官，可家境并不富裕，这日子那是过的精打细算。
哪里像自己这般舍得，她可不会委屈自己。
第5章 乌鸦密语
“面发好了吗？”苏长缨看着灶台上的粗陶面盆，“哇……面已经把盖帘子给顶开了。”
面团已经膨胀了一倍，松软的很。
宝珠看着调好的馅儿，还有发好的面，犯难了，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这谁来包呀！”
福伯摇头如拨浪鼓似的，“老奴不行，这个真帮不上忙。”
宝珠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说道：“奴婢倒是会，就是自己吃不嫌弃，要送人，感觉拿不出手。”
苏长缨将案板放在了八仙桌上，“宝珠弄面剂子，擀包子皮，我来包。”
宝珠紧张地看着她说道：“小姐都没包过，夫人包得好看，比陈记包子铺，包的都好。”
苏长缨眼睛闪着幽光，信心十足地说道：“我看娘包过，应该没问题。”想了想，“就是包的不好，只要我亲自包的，衙门里的叔叔、伯伯也不会苛责的。”
福伯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长辈们对小姑娘不会太苛责的。”
宝珠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等一下，这馅儿甜淡如何？”
苏长缨闻言吸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我闻过了的，甜淡正好。”
宝珠眼前一亮，“夫人就有这本事，能闻出来。”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我深得真传，也能闻出来。”
“揉面我最在行了，我来揉面。”宝珠拿着面剂子将面团给揉的光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苏长缨拿着擀好的面皮，拿着长柄的木勺子，舀了勺黏糊糊状的肉馅儿放在面皮中央，转着圈的捏褶子。
小碎褶子，十八道，道道分明，完美！
“哇……”宝珠一脸惊艳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包的真好，我还担心来着。”
苏长缨嘚瑟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不用担心了。”
作为修真者辟谷，不用食人间烟火的，只是她现代社会过去的，只有食物能让她记得来时路。
苏长缨即使在修真世界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俗，起初那是鸡飞狗跳，手忙脚乱，火烧厨房，暗黑料理……慢慢摸索着练就了一番好厨艺。
宝珠揉面擀皮，苏长缨手麻溜的包成圆圆的包子，福伯烧火，烧水。
当两屉热腾腾的包子出锅时，香味儿让人迷醉。
苏长缨先将热乎乎的包子放进两个瓷坛里，坛子外裹上干净的小被褥保暖，其实也暖不到哪儿去。
然后将它们放进菜篮子里，刚刚好放上两个坛子。
苏长缨提上篮子看着他们俩道：“我走了，宝珠把剩下的面蒸馒头，熬粥，我回来正好吃饭。”
福伯目光直视着她手中的篮子，“老奴陪小姐去。我来提！这坛子沉。”
苏长缨也没矫情，将篮子递给了他，“那好吧！”
福伯年纪不大，四十来岁，可以说是壮年。
苏长缨披上灰灰的狐狸皮做的披风，带上兜帽，揣上兔子皮做的袖笼，与福伯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咯吱、咯吱的踩着雪朝衙门走去。
锦衣卫位于东厂胡同，京城最核心的王府井附近。
苏家离东厂胡同不远，步行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
下雪天的缘故，路上行人不多，也没有叫卖声。
这大冬天不是日子太艰难得话，都不愿意出来做买卖，都在家里猫冬。
店门头布幌子在寒风中被吹的高高扬起。
苏长缨看着古色古香的街道，才有了穿越的真实感。
苏长缨打了个冷颤，“怎么感觉比大街上冷。”看着偌大的院子，“这里干什么的？阴森森的。”
福伯小声地说道：“这里是诏狱。”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诏狱啊？”苏长缨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墙高门阔的诏狱。
烫金色的诏狱两个字，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寒光。
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从这里经过，都能不自觉地感觉到一股子阴寒之气袭来。
这巷子里的人都少，路过之人都脚步匆匆，生怕遇见鬼似的。
“呱呱……叽叽喳喳……”
苏长缨闻声抬眼看着盘旋在诏狱上空的乌鸦们。
待听懂这群乌鸦在说什么后？她吞咽了下口水，真是骇人听闻。
【今儿诏狱塞满人了，老爷们个个都是细皮嫩肉的。】
【一个个吃的闹满肥肠的，瘪了这么久的肚子，可以饱餐一顿了。】
【嘻嘻……这一回眼球够多咱们人人有份，不准抢啊！】
【不知道新进这批人，能坚持多久？】
【要不要堵一把，看谁坚持的时间长？】
【赌什么？】
【这还用说吗？眼球。】
【赌了！】
……
苏长缨紧绷着下颚，这群食腐鸟丫丫的成精了，居然还赌博！
她与福伯脚步匆匆地穿过诏狱，走入巷子，又步行了五分钟豁然开朗，就看见了锦衣卫衙门。
好气派！苏长缨看着锦衣卫衙门，门口的两座威武的石狮子。
朱门高墙，门头漆黑的牌匾，上面是烫金色的四个大字，北镇抚司！
朱门左右两边站着身穿玄色的锦衣卫，站的笔挺。
福伯心里有些发憷道：“小姐，咱们怎么办？”
虽然自家老爷是锦衣卫，但是他从未将老爷和这里挂上钩。
苏长缨想也不想地说道：“直接去呗！”在这里等，冻死了。
苏长缨踩着咯吱、咯吱的雪，拾阶而上，放下兜帽，站在了眉清目秀的小哥面前，自我介绍道：“我爹是苏庆河，锦衣卫百户。”
小哥闻言立马说道：“小的知道，苏小姐你来这里干什么？”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令尊和令堂昨儿不是刚埋了，不在家守孝。
小哥脸上的表情太生动，苏长缨用脚指头猜都知道他想什么？
苏长缨直接道明来意：“我来找千户大人，为了我爹袭职的事情？”
小哥闻言立马说道：“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苏长缨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感激地说道：“谢谢！”
苏长缨目送小哥进了衙门，回头看着另一边的小哥，微微点头示意，结果人家目不斜视。
苏长缨见状只好将兜帽戴上去，下雪不冷，化雪冷。
苏长缨看着衙门里面，感觉好空旷，好大！
第6章 告状
通报小哥回来很快，一脸和善地看着她说道：“请随我来吧！我送你进去。”
“谢谢，太谢谢了。”苏长缨忙不迭地说道，没来过这里，怎么走真的不知道。
“我们走！”苏长缨微微回头看着福伯说道。
“你这篮子里是什么？”小哥一脸戒备地看着她说道。
警惕性很高嘛！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包子，刚包的，我包的。”
福伯机灵的把盖在坛子上的小被褥拿开，揭开盖子，包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小哥检查了一番开口道：“走吧！”
苏长缨和福伯跟在小哥身后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座房子前。
这要是没人领着她准迷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说不定要杀头。
“林千户，苏小姐已经带到。”小哥站在门外高声喊道。
“进来吧！”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小哥挑开厚厚的毛毡帘子，苏长缨道了声：谢谢！和福伯一起进了屋子。
与屋外天寒地冻相比，屋内温暖如春，无烟炭火在屋中央烧的旺旺的。
苏长缨上前两步，福了福身行礼道：“苏长缨拜见林千户。”
福伯也跟着躬身行礼，“见过林千户。”
“起来，坐！”林千户指了指左手下方的太师椅。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眼前和蔼面善的林千户。
林千户四十多岁，蓄着短须，双眸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练家子。
绯红色的官服被肌肉撑的鼓鼓囊囊的。
“大侄女这天不在家里，来干什么？”林千户直接问道。
苏长缨站起来回道，“为我爹的职位来的。”
“这个事情，你们得商量一下谁来接替。”林千户微微蹙着眉头说道。
可惜老苏家没有儿子，要是有儿子的话，就是年纪不够，也能等儿子年龄够了。
朝廷有规定，年纪不够，俸禄减半，也不至于家里突然没了收入。
林千户关心地问道：“家里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苏长缨闻言站起来赶紧说道。
“坐，坐下说话，不必这么拘谨。”林千户指指她身后的椅子说道。
苏长缨重新坐了下来，沉吟了片刻，干脆道：“送走家父、家母，贺家，就是我爹娘给我定下婚事的贺家，要求我现在就嫁过去。”
林千户一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
苏长缨闻言心思微动，站起来福了福身行礼道：“我爹娘没了，婚姻大事，关系我这后半辈子，我想请大人们把把关。”
这小丫头挺内秀的，看着与她父亲还有几分香火情，找他们来帮忙的。
明明想拒绝这婚事，还找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是对贺家的事情有所耳闻了。
林千户幽深地眼眸看着她问道：“如果贺家风评不好呢！”
苏长缨微微抬头，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非常干脆地说道：“我想退婚。”神色不安地看着他又道：“就是不知道这婚好不好退。”
“对于你来说退婚很简单的。”林千户直接说道，“贺家风评不好，那小子跟表妹勾搭上，实属违法。”
“啊！”苏长缨给惊得桃花眼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千户，“这违法？”
林千户成功的被她的表情给逗乐了，“本朝法律，收继婚，表亲不准成亲的。”
福伯拱了拱手道：“启禀大人，那表兄妹有结婚的呀！”
林千户直白地说道，“民不告，官不究。”
苏长缨站起来拂身感激地看着他说道：“多谢林大人提点。”
林千户好心地说道：“这个借口你要考虑清楚了，退婚而已，不是结死仇。”看着孤苦的她，及其身边的老仆，沉吟了片刻又道：“男人嘛！都一样，退婚再找也未必能遇见可托付终身得良人。像你这样，退了这门婚事，以后这泼皮无赖，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会碰见。”
唉……家里没有男人可真是难！
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千户大人，虽然这话对她来说很不中听，可这就是现实。
没有父亲庇护的孤女，确实是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苏长缨捏了捏披风，纠结着，“那个……”眸光坦诚地看着林千户坦率地问道：“我能接班吗？”
“你？”林千户错愕地看着她道：“这不行，我们锦衣卫都是男子。”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我的意思不是接我爹的百户位置，而是锦衣卫不需要洒扫吗？或者别的。”
“洒扫？”林千户闻言摇头失笑道，“你好歹也是小姐，怎么能做这粗活儿。”
“家父走了，我得给自己找个庇护地儿。”苏长缨红着眼眶看着千户大人说道。
林千户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人人都怕我们的，能止小儿夜哭的。”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说道：“锦衣卫也是惩治贪官，依法办事，奉皇命行事。”
林千户闻言微微摇头，郑重地看着她许诺道：“行了，怎么说你也是老苏家的姑娘，我们看着长大的，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多谢大人。”苏长缨站起来福身行礼，“我还是想接父亲的班。”
“这个真不行。”林千户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她，“况且你还得守孝呢！”
话到这里了，苏长缨也知道不能再说什么了，站起来道：“我们就不打扰千户大人了。”指了指小几上的篮子，“这是我包的包子，谢谢大人提点。”
“不用，不用。”林千户轻轻摆了摆手。
苏长缨为难地看着他说道：“我在孝期不能吃荤。”
林千户只好说道：“那就留下吧！”
“不打扰您了。”苏长缨福了福身。
“等一下，让门口的侍卫带你去领一下苏老弟的抚恤金。”林千户幽黑的双眸看着她难过地说道：“大概七十两银子。”
“嗯！”苏长缨红着眼眶轻声应道，带着福伯直接出了房间。
苏长缨被侍卫带着先去领了抚恤金，然后又被送出了衙门。
天太冷了，苏长缨和福伯两人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
宝珠已经蒸好了馒头，熬好了粥。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宝珠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第7章 说翻脸就翻脸
宝珠麻溜的摆上饭，从咸菜缸里，捞了些咸菜出来，切碎了，滴了两滴芝麻香油，搅拌一下。
早餐就这些了，馒头松软的，能捏在手心里，松开，就又恢复如常。
苏长缨坐在圆桌前的鼓凳上，“一起吃吧！”看着他们可怜巴巴地又道：“就咱们三个了，就别分彼此了。”
宝珠看向福伯，福伯不忍心小姐伤心，“那好吧！”两人坐了下来。
一口馒头咬下去，甜丝丝的，“好吃。”苏长缨一脸的满足，馒头蒸的一层一层的，可见面揉到家了。
咸菜就是腌的萝卜干，咸咸的，脆脆的，非常的开胃。
小米粥，熬的开了花，金黄、金黄的，浓稠绵滑，浓浓的米香。
苏长缨吃了一个跟自己拳头大的馒头，一碗粥就饱了。
吃完早饭，宝珠收拾着碗筷，炉灶上余温烧的温水，洗碗正好。
苏长缨看着坐在灶前洗碗的宝珠说道：“现在贺家的亲事可以退了。”
“什么办法？”宝珠抬头忽灵灵的眼睛看着小姐问道。
“贺达川跟小表妹勾搭在一起，这在律法上不允许的。”福伯嘿嘿一笑。
“啊！”宝珠眼睛差点儿没瞪脱了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是这样吗？我看表哥，表妹成亲不少呢！”
“律法是这么规定的，但是民不举，官不究。”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贺家要是敢逼我，我不介意公堂见。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不怕丢人尽管来。”
“应该说他们不怕锦衣卫就尽管来。”福伯有些得意地说道。
宝珠长出一口气，“想不到这退婚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洗着碗的手没停，“这贺家不能接替老爷的位置，那谁接啊！”忽然又担心地说道，“只是以后怎么办？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苏长缨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提出了想接替爹进入锦衣卫，哪怕做洒扫的活儿都行。只是被林千户给拒绝了。”
宝珠闻言直起身子立马也不同意，“小姐怎么能做洒扫呢！奴婢一万个不同意。”
苏长缨乐观且天真地说道：“有锦衣卫这层保护伞，没人敢欺负咱们的。”
宝珠脱口而出道：“那万一锦衣卫欺负小姐呢！”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摇头，“他们怎么会欺负我，人家一心向上爬，就不会欺负我。”
宝珠无比担心地看着自家单纯的小姐，“小姐花容月貌，谁知道？”
苏长缨闻言摇摇头，“你家小姐我除了这身臭皮囊，无法助有志者高升的。”
福伯眉头紧皱着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个嘛！可以娶你做小妾的。”
“呃……”苏长缨被堵的哑口无言的，沉吟了片刻，“还没发生的事情，咱们别自己吓自己好吗？”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喝水还能呛着呢！出门还能被马……”
“呸呸呸……”宝珠侧身立马啐道：“小姐，胡说什么呢！”
苏长缨眸光柔和地看着她，“好好好，不说。”又打趣道：“要不我泼辣点儿。像巷子里的胖婶，追着他家男人揍。”
宝珠闻言惊愕地看着小姐，想象一下小姐拎着烧火棍子追男人，“咦！不要，小姐不能变成那样，还是温温柔柔的好。”
苏长缨努努嘴嘀咕道：“那为了保护自己，不行吗？”忽然眼前一亮，“我打扮的老气点儿，像大婶似的。”
“小姐貌美是咱们鹊桥里出了名的。”宝珠有些痴迷地看着自家小姐。
“人外有人。”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我现在脸色憔悴，没施脂粉，哪里好看了。”
宝珠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小姐说道：“天生丽质。”
苏长缨眼眸微微流转，眼前一亮道：“我要守孝三年，穿戴上暗沉些，打扮的老气些，普通些，就不招人眼了。”想了想，“在家守孝，又不怎么出门，泯然于众。”
福伯又着急地说道：“三年后，小姐成大姑娘了，可怎么嫁人啊！”
“先度过眼前的难关，以后再说。”苏长缨敷衍地说道：“守孝得三年呢！”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谁呀！”苏长缨抬眼朝院门看了过去。
“老奴去看看。”福伯起身出了堂屋，穿过院子打开了房门。
贺达川满脸不悦地看着他说道：“怎么这么慢！”
福伯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假笑道：“老奴腿脚不好。”
“腿脚不好，就别乱跑。”贺达川怒瞪着他道，老东西，迟早将你赶出去。
贺家不养废人。
“娘子我来了。”贺达川穿过院子扬声喊道：“我来送聘礼了，婚礼日期定好了，十天后。我们可是找了人算了吉日的。”
苏长缨挑开帘子出了堂屋，站在走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他说道：“这门亲事不成了，你回吧！”
贺达川一脚踩着台阶，满眼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咱们解除婚约吧！”
贺达川嘴角掀起一丝笑纹缓解自己的尴尬，“你在开玩笑。”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我从不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贺达川指指抬着聘礼的进院子的家丁们说道：“为什么？昨儿不是说的好了，我们准备婚礼，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只是说考虑、考虑，可没说一定要嫁。”接着又道：“经过一晚上考虑，我要守孝三年，就不耽误贺公子的前程了。”
贺达川抬脚上了几阶台阶，靠近她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想干什么？咱们好聚好散，解除婚约。”
“你疯了。”贺达川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我很正常。”指指外面，“请回吧！”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贺达川从牙齿锋利挤出一句话，“为什么变卦？”
第8章 忽悠接着忽悠
“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苏长缨黑眸盯着他，放狠话，“到时候你家脸上可不好看。”
贺达川脸色铁青地看着她说道：“我家脸上有什么不好看的，我娘的，敲锣打鼓来了，你现在要解除婚约，特娘的，我现在才成了笑话。”
苏长缨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要不解除婚约，我保证你家更笑话。”深邃如墨的眼睛看着他威胁。
贺达川不解地上下打量着她，这丫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且如此强硬，自己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你什么意思？”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表妹！”
贺达川瞳孔微缩，强自镇定地说道：“那又如何？人不风流枉少年。”
话既然说开了，贺达川轻扯唇角冷笑一声：“既然知道了，那么你俩不分大小。”
苏长缨闻言怒极反笑，“你真是不知道深浅，本朝律例，表兄妹不准成亲，否则违法。”
贺达川闻言脸色微变，“没有，我和表……”将妹字吞了进去，改口道：“我和她没关系。”
苏长缨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都珠胎暗结了，还说没关系，找个郎中把把脉就知道了。”冷哼一声，“别忘了我爹是锦衣卫。”直接让他不能否定他和表妹的关系。
贺达川闻言脸色微变，尴尬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证明那孩子是我的。”
苏长缨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道：“表妹真可怜，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话到这里也懒得跟他废话了，“现在我们解除婚约，不然咱们就公堂见。”
“笑话！这表兄妹成亲的多着呢！你想解除婚约没门。”贺达川目光狠厉地看着她说道。
“民不举，官不究。”苏长缨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和缓又道，“我们解除婚约，我不会声张的，你们可以另谋高就，何必非跟我拼个鱼死网破呢！在我身上下本不值得。”手从上到下滑过，“就凭贺公子条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还怕找不到有助力的好人家的姑娘。”
苏长缨深邃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冷静，冷静！”看着满脸通红的他，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你还这么年轻，不用为了我搭上自己吧！有事好商量。”
贺达川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道：“我父母不会同意的。”
“小子，你的人生你做主。”苏长缨给这家伙洗脑，“你看，你接我爹的官职，也就是个正六品，你不想向上爬吗？借助岳丈的势力。”
“我好不容易才扒上你家，官宦人家都看不起商家的。”贺达川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士农工商，商可是末流。”
苏长缨闻言松了口气，有的谈就好，“你知道一个正六品的百户一年俸禄多少吗？”
贺达川轻快地说道：“这我哪里不知道？六十两。”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
“这京城怎么说呢？别的不多，就官员多。”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外表光鲜亮丽，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多的是。朝廷惩治贪官力度大，多的是想嫁你这有钱人。”
贺达川闻言黝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么不想嫁给我。”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和你家表妹的感情，感天动地，成人之美是一种美德。”
“呃……”贺达川闻言黑眸滴溜溜一转，“你把你爹的职位卖给我如何？”
苏长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不卖。”
贺达川顿时不乐意地看着她，“为什么呀？”急切地说道，“我只要官职拿到手，我爹那边就可以交代了。”
苏长缨黑琉璃似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道：“锦衣卫会同意吗？”食指点着他，“这是卖官鬻爵，违法的。”没好气地又道，“有钱捐个官，你直接买不得了，至于找我吗？”
“呃……”贺达川闻言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苏长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忽悠、继续忽悠，“结婚是结两姓之好，你商贾出身，讲的是和气生财，好好的结什么怨呢！我爹没了，可总有几分香火情。”
贺达川闻言越来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这敲锣打鼓来的。”
苏长缨闻言瞥了眼院中的礼物，“这还不简单，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呗！”温和地又道：“等天晚了，你在找人抬回去。”
“这点儿不值钱的东西送你都行。”贺达川挥手大方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嘴角翘的AK47都压不住，“那咱们解除婚约，立个字据。”
“还要立字据。”贺达川抓耳挠腮地看着她，出身商贾的他，很清楚这字据不能随便写的。
苏长缨以指代笔，画了画，“不立字据，你怎么回去向父母交代。作为男子汉头一次立字据，要执行的，人无信不立。”激将道，“还是不是男人，要不要回家问问你爹。”
贺达川被激的直接应道：“行！”
苏长缨趁热打铁一回头就看着身旁的宝珠道，“快点儿，磨墨。”
“哎哎！”宝珠慌里慌张地朝屋里走去，在客厅后面的小书房，拿出笔墨纸砚。
贺达川跟着进来，看着八仙桌前，忙活的主仆两人。
“那个猫是昨儿的吗？”贺达川看着条案上的狸花猫好奇地问道，“比昨儿干净许多。”
“我给它洗澡了。”苏长缨头也不抬地说道，将宣纸铺好了，放上紫檀木做的镇纸。
苏长缨拿着蘸了墨汁的毛笔看着他说道：“你写？还是我写？”
“你写吧！”贺达川闻言摆摆手道，“我字写的不好看。”
“那好吧！”苏长缨直接在宣纸上写道：苏长缨和贺达川，两人自愿解除婚约，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两人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
这小子写的字确实难看，跟狗爬似的。
难怪字据要自己写，自己的字，虽然没什么风格，也不是什么馆阁体，好歹工整能看。
“好了！”贺达川拿着字据，有些头疼地看着她说道：“回家我爹要是抽我可怎么办？”
第9章 扯虎皮，拉大旗
苏长缨积极地给贺达川出馊主意，“真抽你，你就哭给你爹看！”
让他们一家子斗去，不要殃及池鱼，咱不掺和。苏长缨在心里盘算着。
贺达川闻言皱着眉头，使劲儿摇头，“哭？爷怎么能认怂呢！我爹也不行。”
这个小屁孩儿，苏长缨继续怂恿他，“那你就装死，吓唬你爹。”
“你怎么净出馊主意。”贺达川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苏长缨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你就把我刚才说的话，转述给令尊。为了贺家的未来大计，一定要向上求娶。”宽慰他：“当爹娘的哪里扭得过儿子啊！这爹娘到最后都是投降，尤其你是家里的独子。拿出你未来贺家顶梁柱的架势来。”
小屁孩儿正直叛逆期，觉得天老大，他老二，还就喜欢跟他爹对着干。
捧着他，哄着他，把事办了，再无交集。
贺达川闻言信心满满，跟吃了大力丸似的，大步流星的就带着家丁走了。
福伯送走了他们，赶紧关上了房门，“咳咳……”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这就解决了。”
苏长缨眉心舒展地看着他们，“不然呢？能和平解决最好了。”柳眉轻挑，“难道你想看着咱们和他们对薄公堂，两败俱伤。”
“老奴怕贺家父母不答应。”福伯紧皱着眉头看着小姐说道：“贺达川在长辈眼里还是个孩子，他写的字据，不作数。”
“那就对薄公堂，我不怕，我可以扯虎皮，拉大旗。我这身后可站着锦衣卫。”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爹为朝廷流过血，为朝廷立过功。虽然人走茶凉，可也不能让人家的后代被欺负了吧！这寒了将士们的心，可不好！”
福伯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小姐。
“怎么了？不对吗？举手之劳的事情。”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先看看贺家的夫妻反应吧！能接受最好了，好聚好散。不接受就公堂见呗！”
“希望不要闹的太难看了。”福伯双手合十拜了拜。
“这些聘礼怎么办？”宝珠指着院中央十来个樟木箱子说道。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先放着吧！等贺家来抬走。”
“老奴这就把借邻居的东西送回去。”福伯明亮的黑眸看着她们说道。
“我们也来帮忙。”苏长缨卷了卷袖子说道。
“不用，不用，这让老奴来就行了。”福伯伸手拦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我又不是娇小姐，家务活我可没少做，快些还给人家。”
福伯拗不过小姐，看着她们俩抬着篮子，将碗碟还回去。
当然还有谢礼，五花肉。
将借来的桌椅板凳，碗碟都还给邻居，苏长缨眨了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中午吃什么？”
宝珠错愕地看着小姐说道：“咱才吃过早饭没多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苏长缨灵动的黑眸看着他们又道，“吾日三省，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小姐，这可不是这么解的。”宝珠闻言微微摇头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能这么三省代表生活安稳。”
宝珠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倒是，奴婢小时后可吃不饱！”接着又道：“这冬天也没什么花样？不是萝卜，就是白菜。”
“我记得家里有豆瓣酱，母亲夏天做的。”苏长缨眼前一亮，吞咽了下口水，“炸酱面如何？”
“好。”宝珠点头应道：“咱们需要豆腐，豆芽。”
福伯欣然应允道：“老奴去买。”接着又问道：“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家里有鸡蛋。”宝珠闻言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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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户目送苏侄女离开，也没去动放在小几上的菜篮子。
“老林！”门外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
林千户闻言噌的一下站起来，疾步走到门前，“靳大人，您从宫里回来了。”
靳大人挑开帘子走了进来，“是啊！刚从宫里回来。”
“坐，坐！”林千户虚扶着他坐在了太师椅上，“陛下怎么说？”
靳大人捏了捏眉心疲惫地说道：“咱们现在得追查赃款，这才是铁证。其他的罪名都不好使。”
林千户拧着眉头看着指挥使说道：“兄弟们啥刑具都用了，这帮子骨头够硬的。”
靳大人眸光深沉地看着林千户说道：“不是骨头硬，而是还想着官复原职，想着外面的人捞他们。”
“这怎么可能？”林千户冷哼一声，“这亏空可是真的吧！缺的钱粮也不假吧！那粮仓可是跟账本对不上。”
“这全国各地都有，有道是法不责众。”靳大人眸光森冷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食指敲着小几，“到底藏在哪儿了。”
“咱们该找的都找了，暗格，地窖，房顶，马厩都没放过，这湖里的水都抽干了。”林千户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都挖地三尺了。怎么就没找到，他到底把钱给藏哪儿了。”
林千户捏了捏拳头看着他说道：“肯定有咱们疏忽的地方。”担心地又道：“得赶紧的找出证据，东厂那帮子家伙，可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我知道。”靳大人平复了情绪黝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这次咱们先东厂一步将人给抓了过来，一定不能功亏一篑。”
林千户眼神狠厉地说道；“再下狠手。”担心地又道，“不行啊！他们养尊处优的，上刑太重的话，我怕那帮子老爷一下子没了。”忽然想起来，“其实没了，就没了呗！这些罪行加起来，凌迟都不解气。”
“凌迟他们没用，关键是银子，他们贪污的银子。”靳大人压低声音，“国库空虚。”
“这……”林千户闻言吧唧着嘴，“我在找找他们的外围，外室，相好的什么？”
“行！”靳大人只好说道，“你忙吧！”吸吸鼻子，“什么味道？”
“没有啊！”林千户仔细嗅嗅，低头看着眼前的菜篮子，“是它的味道吗？”
“这是什么？”靳大人低头闻闻，“就是它散发出来的味道。”
第10章 烤包子
“包子。”林千户伸手拿走上面的小被褥，打开盖子，“呀！”一脸的意外，看着白白胖胖的包子，包的比包子铺里包的还好看的包子。
“哇……这是嫂子包的吗?”靳大人微微抬眼笑眯眯地看着他打趣道：“嫂子真是体贴你。”
林千户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不是！这不是你嫂子包的，是苏百户的女儿，咱们的大侄女。”笑着又道：“你嫂子主持中馈，动动嘴可以，动手不太行。”
“苏百户？”靳大人闻言黑眸微微流转，“想起来了，就是因公殉职的苏百户。”随口问道：“她来干什么？”
“她来打听苏百户袭职的事情。”林千户黑眸直视着他说道。
“苏百户没儿子，本家也没什么人了，这职位如何承袭？”靳大人想起来这个能干的下属，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苏百户本来给自家姑娘定了一门亲，后来发现这女婿不老实，有些想退亲，结果……”林千户一脸的遗憾，忽然又欣慰地说道：“苏姑娘今儿来有意退亲。”
“退亲？”靳大人讶异地看着她说道：“这不至于吧！她要守孝三年，这男人屋里还不能有个伺候的，只要不生孩子就行。”
这是大户人家通常的做法，当家主母进了门，不老实的就发卖，清楚自己位置的就抬成姨娘，外人还称道：贤惠！
“关键是，这女婿如果是跟家里的丫头还好说，他跟自家表妹厮混，都整出孩子来了。”林千户板着脸说道，“这不是屋里的玩物，无论从感情还是身份上都不好办。而且朝廷法度，不允许表兄妹……”
“这亲退就退了呗！”靳大人很干脆地说道，“她来找你做什么？”眼神不住地瞟向大肉包子。
“她怕贺家找麻烦来找咱们撑腰的。”林千户闻言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靳大人闻言轻松地说道：“苏百户因公殉职，照拂一二他家姑娘也行，动动嘴的事情。”轻哼一声，“咱们锦衣卫的人还能让一阶小小商贾给欺负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林千户闻言笑着点点头道，“那姑娘还想着进来，哪怕洒扫都行。”
“嗯？”靳大人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苏家没了顶门立户的，只剩下她与一个老仆和丫头，她就想着看在她爹因公殉职的份上，进锦衣卫。”林千户闻言轻笑着摇头道：“苏侄女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千户黝黑的双眸看着靳大人时不时的眼睛瞟向大肉包子，抿嘴一笑，“让外面值岗的侍卫，拿两双筷子来。”
“是！”侍卫拱手应道。
靳大人大大咧咧地看着他说道：“拿着吃就行了，你要筷子干什么？不用那么讲究的。”
“凉了，咱这儿有炭盆，在上面烤烤，味道会更好。”林千户闻言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
靳大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送给你的。”食指蹭蹭鼻尖，是真的香。
林千户闻言莞尔一笑道：“这是送给咱得。”
靳大人接过侍卫递来的筷子，在侍卫退下去之后麻溜地夹起了包子，“那我不客气了啊！”
林千户把炭盆朝太师椅这边踢了踢，两人夹着包子，开始烤包子。
“咱们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林千户感慨万千地说道，“以前多威风啊！自从……”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有些话不能明说。
靳大人闻言黑眸晃了晃，“所以这翻身仗咱们得打好了。”赶紧又道：“不说这个，咱们现在要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
炭火旺旺的两人将包子给转着圈，翻着面的将洁白如雪，柔软似云的包子皮给烤成金黄色。
黄金包子，嗷呜一口，酥酥脆脆的，还掉渣渣。
“呼呼……”靳大人给烫得鼓着腮帮子。
林千户见状笑着说道：“小心烫。”
靳大人咽下口中的包子皮，露出了包子馅儿，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靳大人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是什么馅儿？吃着还挺香的。”
“猪肉馅儿的。”林千户老实地说道，“你没吃过。”
“吃过，只是这个好吃，以前填饱肚子，没管什么馅儿？”靳大人闻言嘴角掀起一丝笑纹。
林千户闻言笑了笑道：“小户人家一般都是猪肉，牛羊肉普通人吃不起。”吸吸鼻子，“苏侄女调的馅儿不错，这猪肉馅儿也香。”
一口要下去，林千户眼前一亮，“猪肉的醇香、大葱的辛辣、白菜的清甜。”爽朗地笑道：“好吃。”抿了抿唇，“这包子比外面的包子铺还好吃。”
“我没那么讲究，有什么吃什么？外出办差，风餐露宿也有。”靳大人闻言明亮的眼眸看着他，“猪肉馅儿不是剁成了肉泥，能看出来肥瘦相间，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味道鲜美无比。”满脸笑意地又道：“没想到猪肉也能这么好吃。”
“烤过更好吃，包子皮酥脆，嚼着还香，内馅儿鲜美多汁。”林千户遗憾地说道，“可惜只烤了一个。这跟不上咱们吃的速度。”
“剩下的，拿去让膳堂热一热吧！在整点儿酸辣汤，喝点儿热乎的。”靳大人琉璃色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这天太冷了。”三两口将剩下的包子吃了个精光。
“成！”林千户放下筷子，笑着应道。
“我走了。”靳大人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林千户跟着起身提着菜篮子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间。
“呃……”靳大人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你刚才说那苏侄女想在这里干活，洒扫都愿意。”
“是啊！”林千户闻言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菜篮子，心领神会道：“靳大人打算让苏侄女来咱们膳堂。”
靳大人微微蹙了下眉头说道：“膳堂做活儿很辛苦不知道她愿意吗？”
“晚上下值的时候，我给她家送篮子的时候问问她。”林千户目光温和地落在手里的菜篮子，这包子是真的好吃。
第11章 炸酱面
靳大人闻言黝黑的眼眸看着林千户迫不及待地说道：“如果她答应了，尽快让她进膳堂。”
“那个……靳大人，苏侄女还在孝期呢！这不太合适吧！”林千户犹豫地看着他说道：“最起码也得过了七七吧！”
“呃……”靳大人无奈地说道：“那好吧！过了孝期让她赶紧来。”
“呵呵……”林千户见状摇头失笑，“膳堂的饭菜不好吃吗？”
靳大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说道：“你又不是没吃过，比猪食还难吃，真是糟践食物。谁请来的。”
“呃……这个……那个……”林千户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什么意思了？”靳大人眼神微冷，除了关系户，谁还能让他这么不爽利。
靳大人羡慕地说道：“嫂子给你送饭盒，要不去外面吃。咱这膳堂都是既没有家里送，又不舍得吃外面，只好凑合了，填饱肚子，不饿着就行。”
林千户笑着打趣道：“上赶着给您送饭的多着呢！”
靳大人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我敢吃，她们敢送吗？”
“那她们不敢。”林千户上下打量着他，“你明明斯文有礼，很温和的一个人。”
“我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的。”靳开来嘚瑟地看着他说道：“谁让咱是锦衣卫呢！”
与林千户分开，靳大人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咂吧、咂吧嘴，“真香。”
猪肉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大葱的辛辣刺激着舌头，白菜的清新去油腻。
靳大人端起书案上的凉茶，轻哆了几口，冲散口中的包子味儿。
结果热好的包子，他一口气吃七八个，还意犹未尽。
再配上一碗酸辣汤，浑身热乎乎的，一扫刚才在宫内的不快。
还是得赶紧的找出铁证，才能让那帮子文臣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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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归还了邻居们桌椅板凳，碗筷，就提着菜篮子去了菜市场买豆腐，黄豆芽。
守孝期间不能吃肉，苏长缨他们就吃鸡蛋补充营养。
要想炸酱面好吃，卤子是关键。
宝珠从泥封的坛子里先舀了一碗黄豆酱。
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
苏长缨剥葱姜蒜，切碎，本来要用肉沫煸炒。
现在用鸡蛋，土鸡蛋打出来蛋液金黄、金黄的，扔几颗花椒和两颗八角在热油里，暗红的花椒变色之后，被苏长缨用筷子将它们全给夹了出来。
宝珠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还夹出来啊！”
“夹出来，吃的时候就不用你们夹了。”苏长缨嗅觉灵敏，被花椒炸过得油非常的香。
宝珠心疼地看着锅里的素油，“这油是不是放得太多了，就打了三个鸡蛋。”
苏长缨闻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一会儿还要把豆腐稍微煎一下。这样豆腐好吃。”
待油热了，苏长缨将打好的蛋液倒入油中……
鸡蛋在锅底迸出滋滋啦啦的脆响，金黄的蛋液瞬间鼓起来，边边焦黄卷起来。
锅铲轻轻一推，凝固的蛋块拨到一边，未熟的蛋液继续流淌，鼓起。
热气携着霸道的焦香腾起，直窜鼻翼，葱花适时撒落，翠绿点在金黄上，煞是好看。
苏长缨将鸡蛋搅散了，将鸡蛋贴在锅的一边，渗出来的油，将切好的豆腐丁倒入铁锅中，翻炒几下，豆腐充分的裹上油脂。
苏长缨将鸡蛋盖在豆腐上面防止鸡蛋被炒糊了，沾在锅边。
待豆腐煎的金黄，苏长缨将暗红浓稠的豆瓣酱便倒入锅中。
豆瓣酱遇见高温融化，瞬间盖住豆腐和鸡蛋。
红油被慢慢逼了出来，这是灵魂所在。
清油，鸡蛋、豆腐从淡金色逐渐染为浓艳的亮红色。
这香气浓郁、扎实，瞬间填满整个厨房，甚至窜出窗外，勾得人直流口水。
苏长缨又倒入适量的水，盐，还有酱油，大火烧开，放入黄豆芽，咕嘟去吧！
待宝珠将面条擀好了之后，卤子也做好了。
水烧开之后，面条下入锅中。
家里的碗盘够大，调面条正正好，舀入炒好的酱，酱汁浓稠能均匀的包裹每一根面条。
“来来来，给我们丧彪夹些面条。”苏长缨夹了些调好的面条在猫碗里。
既然决定养狸花猫，那就得准备吃饭的碗。
从碗柜里拿出一个被划花的瓷碗，现在就是猫碗了。
瓷碗用的时间长了，即使没有碰个豁口，与其他的碗碟摩擦也容易变黑。
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小心烫，等等再吃。】
狸花猫傲娇地看着她说道：【我傻吗？我不知道烫啊！】
苏长缨没好气地与它交流，【刚出锅的油渣你干嘛衔进嘴里吐出来啊！】
狸花猫乖巧地说道：【失误，失误！以后不会再犯这错了。看看本喵现在这不耐心等着的嘛！】委屈巴巴地又道：【这不是以前流浪跟人家抢食物，抢的慢了就没得吃了。】
【不会了，以后不会让你跟人家抢食物了，咱们头一个先吃。】苏长缨心疼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狸花猫开心地点点头，【好啊！好啊！】猫猫唇咧的大大的。
苏长缨眸光柔和地看着乖乖等着放凉的小猫儿道：【你乖。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行啊！】狸花猫一脸地开心，真不容易，终于有个家了。
宝珠看着她一直盯着狸花猫，催促道：“小姐，赶紧吃啊！不然面坨了。”
“知道，知道。”苏长缨将调好的炸酱面吸溜一口滑入口中。
手擀面煮的恰好弹牙，表面顺滑，内芯微韧，在酱汁中没有软烂，咀嚼起来超满足。
苏长缨咽下口中的面条，感慨地说道：“夏天弄些黄瓜丝，绿豆芽这些生鲜配菜，清爽脆嫩，青青绿绿的，与浓酱形成鲜明对比，还可以化解油腻感。”
“现在也很好吃啊！”宝珠心满意足地说道，“鸡蛋嫩滑，豆腐外酥里嫩。黄豆芽，越嚼越香。”
“嗯哼！”苏长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她点点头。
鸡蛋吸饱了锅镬之气，酱汁虽浓却不腻，吃起来满口生香。
第12章 挨揍
酱的咸鲜过后，口中泛起咸与豆香余韵，配合麦子的清香，形成了完整的味觉循环。
吸溜吸溜声中，一碗炸酱面下肚，浑身热乎乎的，再来半碗面汤，原汤化原食。
宝珠有些担心地说道：“小姐，咱们这么吃，会不会吃穷啊！现在没有老爷的俸禄了。”
这一下子把苏长缨给问住了，“呃……”想了想，“不是还有十亩地吗？还有间布铺，够咱们三人的嚼用了吧！”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对了，家里还有些存钱吧！”
“小姐，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宝珠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们说道：“那咱们得找事做？挣钱！女子也能出去赚钱的。”
现在除了没有现代科技，民风还较为开放。
普通百姓男女都出去赚钱，雇佣制。
当然官家小姐，或者家里有矿，在家有爹娘养，嫁人有丈夫养，人家不用我养家烦恼。
“小姐是官家小姐。”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苏长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是啦！我得接受现实。”
宝珠闻言顿时红了眼眶，抽泣声溢出唇边。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老奴明儿出去找活儿做。”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劝说道：“别着急，别着急，起码等孝期过了。现在出去，人家也不好请咱们。这一两个月，还不至于吃穷了。”
福伯只好说道：“等孝期过了，老奴找事做。”
苏长缨满眼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也不知道贺达川回家怎么样了？”
福伯想了想说道：“不知道，这都一上午了，现在还没来，应该接受了吧！”
吃完炸酱面，正在舔毛的狸花猫立马看着她说道：【要我去打听一下吗？】
苏长缨好奇地看着它意念沟通道：【这能打听吗？】
狸花猫傲娇地仰着头看着她说道：【都说了京城是本喵的地盘儿，现在要本喵，去打听啊！】喵喵喵……【不是说不想知道别人的隐私吗？】
这小家伙还拿乔，【我求你行了吧！】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等着！】狸花猫仰着高高的头颅，踩着猫步优雅地离开了堂屋。
“它……它去哪儿啊！”宝珠看着跑出去的狸花猫说道。
“吃饱了要去外面玩儿，别管它了。”苏长缨又喝了几口面汤，看着他们说道：“都睡午觉去，好好养养。不论什么事，咱们过了孝期再说。”
“奴婢整理一下灶台。”宝珠起身收拾碗筷，整理灶台。
福伯出了堂屋，去了柴房，“老奴去弄些柴来，把炕烧的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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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打坐！重新修炼就是快！
耳尖微微一动，听见喵喵喵……
苏长缨睁开开眼，一室华光敛如眼底，起身将狸花猫放了进来。
苏长缨看着窗台上的影子，算了下时间，惊讶地看着它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狸花猫绘声绘色地说道：【我去的时候，贺达川正被摁在长条凳上，挨打呢！贺父看着佣人抽藤条不来劲儿，直接夺过了他手里的藤条。】
苏长缨有些惊讶地说道：【还真家法伺候了，不就是解除婚约吗？这么看重这门婚事啊！】
【你们人类的事情本喵不懂，反正挨打呢！刘氏扑到贺达川身上，嚷嚷着：老爷，要打，连同她一起打死。】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小猫儿说道：【然后贺父肯定扔了手里的藤条。】
狸花猫无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教训几下，知道疼就行了，还真能打死啊！那是自己生的。】急忙又道：【这婚事彻底解决了吧！贺家夫妻什么态度。】
狸花猫惟妙惟肖地学道：【老子让你送聘礼，你特娘的，解除婚约，你就不回来商量一下。】笑着道：【我看贺父被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苏长缨摩挲着下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它说道：【听这话的意思，这婚事就算了。】
【是这个意思。】狸花猫满脸笑意地说道：【刘氏是这么说的：儿子也没说错，苏庆河人都没了，不能成为儿子的助力。木已成舟，老爷还是想想以后吧！儿子年轻还怕娶不了妻子。】接着又道：【贺父说了：你小子，就是跟苏家解除婚约，你也别想娶你表妹。】
【哟呵……】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它说道：【以后贺家可热闹了。】
【你咋知道的？】狸花猫笑着说道：【贺达川说了，不让他表妹当正妻，他就不成亲。】
苏长缨轻笑出声道：【年少时期的爱情最纯粹，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跟父母作对。爱情大于天，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微微摇头道，【这就不管咱的事了。】长出一口气，【能和平解决，不错，不错。】
【还是年轻啊！好忽悠。】狸花猫白色的小爪子放在她的膝盖上：【本喵能干吧！】快夸夸我。
【是啊！是啊！你最能干了。】苏长缨朝它竖起大拇指。
【你刚才在干什么？】狸花猫的黄金瞳充满了好奇心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捏着指诀看着它说道：【修炼！】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它，【怎么了？】
【感觉好舒服。】狸花猫蹭蹭她的膝盖浑身舒展地躺在她的腿边，小爪子趴着她的腿。
【舒服，咱们就继续。】苏长缨重新闭上了眼，呼吸吐纳中。
苏长缨再睁开眼时，夕阳染红了房间，一番小周天下来，神清气爽，身体恢复了不少。
“呼噜噜……”苏长缨低头看着狸花猫睡的打呼噜，不知今夕是何夕。
猫的睡眠时间长，苏长缨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拉开房门出了卧室，坐在了客厅。
客厅典型的中式摆设，靠墙的条案，现在上面放着苏家夫妻的牌位。
前面是八仙桌，一左一右的圈椅。
客厅中间是圆形餐桌，餐桌周围放着鼓凳。
餐桌两旁是两张小几左右各两把太师椅。
门后边是一口大水缸，鹊桥里有一口井，吃水还得挑水。
第13章 上工
四合院东西各两间厢房，南屋是杂物房，柴房。
院中还有两块小菜地，跟农家小院似的，不说真看不出这是官宅。
宝珠蹬蹬从东里间跑了出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奴婢没起晚吧！奴婢睡过头了。”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我也才刚起来，晚上熬点儿粥，热一下馒头，弄点儿咸菜就好。”
宝珠福了福身应道：“好！”
“苏侄女在家吗？”院中传来千户大人的声音。
苏长缨闻言立马跑了出去，“在在在。”三两下下了台阶迎上去，“林伯伯怎么来了。”
林千户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的事情，我跟指挥使靳大人说了，你要是有意的话，七七过了之后，就去当厨娘。”关心地又道：“膳堂的活儿很累人的。有意吗？”
“有有有！”苏长缨忙不迭地应道，“太谢谢您了。”
林千户笑了笑说道：“也是你的包子立了大功，很好吃，比买的还好吃。”
“指挥使大人也吃了。”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对呀！从宫里回来，聊案子的时候看见包子，我们烤着吃来着。”林千户举了举手里的菜篮子，“我来送这个，顺便告诉你这件事。”
苏长缨再次感激地看着他说道：“谢谢。”接过了菜篮子。
“是你自己争取的。”林千户黑眸看着她说道，看着院子中樟木箱子，上面还系着红绸，红花。
这明显聘礼，不知道解决了没？林千户在心里腹诽道。
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哦！我跟贺达川解除婚约了。”
“是嘛！那挺好的。”林千户闻言笑容温和地说道，“以后去锦衣卫做事，没人敢欺负你的。”指指外面，“没事的话，我得赶紧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呢！”
苏长缨看看天色，忙说道：“我送你。”将林千户送出了家门。
刚送走林千户就看见福伯走过来，身后跟着独轮车，上面载满了柴火。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你这是去卖柴火了。”转身朝院子走去。
“这些日子柴火消耗得快，得赶紧补充。”福伯让推着独轮车的小伙子将车推上斜坡，推到南屋边，小伙子将柴火搬进了南屋。
福伯将钱给了他，送小伙子出门，“明天再送一车来。”
朴实的小伙子高声应道：“哎！”
福伯送走了卖柴火的小伙子，关上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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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坐在客厅的圈椅上听着院中的动静高声说道：“福伯，刚才林千户来了。”声音中透着喜意，“指挥使大人同意我去膳堂做厨娘。”
“唉……小姐本不用这么卑微的。”福伯进来坐在鼓凳上心疼地看着自家的小姐。
苏长缨闻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接受就好。未来生活有着落了，不会坐吃山空。”
福伯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不用出去找不太靠谱的事情做。
“小姐去做厨娘，我们呢？”宝珠忽然开口问道。
“这个……”苏长缨挠挠头，“我不知道耶！”想了想，“你们是自己出去找事？还是？”
宝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我们跟小姐一起，要保护小姐的。”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那到时候再说，去问问林千户，膳堂需要人手不少，最好咱们都去。”
“什么时候上工。”福伯追问道。
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七七之后，出了热孝。”
“那就是一个半月之后了，正好也过完年了。”福伯算了下日子。
“过年？咱们怎么过？”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福伯认真地说道：“关起门过，咱家没什么亲戚，又在孝期，邻居们不会登门拜年，咱们也不好去人家家里拜年。”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那咱们就关起门来守孝，过年。”
话音刚落，贺家来人，将聘礼抬了回去，这档子事就算彻底解决了。
苏长缨他们关起门来安安静静地守过七七，期间烧纸，上坟……一一按照当地的风俗，一丝不苟的做。
承袭原主的因果，就要好好的送苏家夫妻安心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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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了年，林千户亲自登门，站在小院内。
“你只负责中午一顿饭。”林千户叮嘱她需要做什么？
苏长缨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千户道：“一顿饭？”
林千户详细地说了说，“我们早上一般在家里吃，晚上要么回家，要么同僚凑钱聚一聚。大部分都是中午在衙门吃饭。”接着又道：“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就是我们指挥使靳大人有时候要上朝，下朝回来你就需要做饭。”
苏长缨闻言点点头道：“明白。”想了想，“我可以带着福伯和宝珠一起去。”
“可以！”林千户闻言点了点头，“膳堂得有人打下手。”多两个人没关系。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那现在就上工吗？”
林千户笑着应道：“好！”
苏长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道：“您稍等一下，我们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好！”林千户点了点头。
苏长缨赶紧回屋，换上干净素色的衣服，头发让宝珠帮忙挽了个低髻，又用白色丝绸帕子把头发给包裹起来。
宝珠见状忙说道：“奴婢也要包起来。”
“包起来这样头发就不会落入饭菜中。”苏长缨从梳妆台上拿出白色的丝质帕子递给她，“这里给你准备着呢！”
宝珠麻溜的将头发给包起来，额头前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小姐，这样显的年纪大。”
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大好啊！”叫上她，“赶紧走别让林大人等久了。”
两人匆匆忙忙出了堂屋，宝珠麻溜的将门给锁了，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苏长缨抱着狸花猫站在林千户面前，“我可以抱着它一起去膳堂吗？”急忙地又说道：“它很乖的不会乱跑。”
林千户黑眸看着可怜巴巴的她不忍拒绝：“你拴着它。”
第14章 小白兔
苏长缨连连点头，“哦哦！我一定看着它，不让它乱跑。”
“你穿成这样。”林千户上下打量着她，虽然在孝期，可年轻的姑娘也穿的太暗沉了。
“这会儿凑合了，我今儿回来再做两身白净的干活的衣服。”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就像您的官服似的，入口的食物，我这个厨子得干净吧！不然你们吃着也膈应吧！”
“好好好！”林千户满意地点点头，这种做事态度他非常的喜欢。
“走吧！”林千户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将院门锁上，钥匙别在了腰间。
“苏姑娘，你这是去哪儿啊？”
邻居们看见苏长缨十分好奇地问道。
这还跟着千户大人，京城人士，对官服来分辨官职，那是自打记事起，就练就得火眼金睛。
苏长缨坦坦荡荡地看着邻居们说道：“去锦衣卫的膳堂当厨娘。”
“什么？”邻居们的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
“苏姑娘，你可是官家小姐。”
苏长缨纯净的黑眸看着他们坦然地说道：“那怎么了？我爹娘走了，我必须得自食其力。”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又道，“好在爹生前的同僚照顾，有份正经事做。”
“唉……”邻居们报以同情。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接受他们投来复杂的情绪。
邻居们目送苏长缨他们离开，“这变化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年前还是人人艳羡的官家小姐，这年后，就成了跟咱一样需要赚钱养家了。”
“世事难料！”
“还唠什么唠呀！赶紧上工去，不干活，吃什么？”
“连官家小姐都如此努力，咱们也得努力。”
这声如洪钟的嗓音，穿透苏长缨的耳膜，听的她满脸黑线，虽然知道他为何这么说？激励孩子们。
可也等她走了之后再说，也不迟啊！
林千户有些惊讶地看着镇定自若的她，开口道：“我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们这么你不生气吗？”
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他说道：“他们说的是事实，有什么好争辩的。”
春天的气息非常的浓厚，街边的柳树已经冒出了新芽，连风都温柔了许多，不是凛冽如刀。
“我能问一下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林千户说道。
林千户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边走边说道：“你想问什么？”
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问道：“我们在膳堂能吃饭吧！”
“当然。”林千户闻言笑道：“你们也是锦衣卫的一份子。”
苏长缨深邃黑亮的眼眸看着他问道：“这膳堂做饭没有定量，余下的蔬菜，肉类不能存放，我可以拿回去吧！”
林千户在心里打了个突，这还没进门呢？就又吃又拿的，这也太难看了吧！
苏长缨无所谓地说道，“那规定不许拿，就算了。我只是怕浪费了。”
林千户面对她清澈如水的眼眸，眼神微冷了冷，“没问题。你说的对，蔬菜和肉类都不能久放。”
我就看看你能拿多少。林千户在心里腹诽道。
林千户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你不问月俸是多少吗？”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按常例，别人开多少，我就多少呗！”
“按常例可不多，大厨一个月二两银子。”林千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按现在的生活水平，一家子四口一年的生活嚼用，二十两足够了。”苏长缨心满意足地说道：“一年下来我还能攒不少钱。”忽然想起来，“那福伯和宝珠呢！他们的月俸呢？”
“一年二十两。”林千户开口说道。
“比老奴想象的多。”福伯心满意足地说道。
“可以了，可以了。”宝珠也是一脸的满足，小声嘀咕：“奴婢的月例，一年下来才十两。”
林千户闻言嘴角直抽抽，这他是遇见了什么人，感觉像是小白兔入了狼窝似的。
苏长缨灵动的眸子看着林千户问道：“我要做几个人的饭？”
林千户闻言直接说道：“三十六人。”
苏长缨纯净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这么少？不是说有几千人呢？”
林千户闻言摇头失笑道：“那是分散在京城的个个卫所，有5600人。”
“明白了。”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全国各地都有千户所，百户所。”
“对！”林千户双手抱拳朝宫城的方向拜了拜，“锦衣卫听命与陛下，核心是五所，每个所下面设十个司，有些在宫内当值，比如：负责銮仪……”接着又道：“咱们属于北镇抚司，督办陛下钦定事件，可以跳过三法司，直接对朝臣进行逮捕、刑讯、处决，让人心惊胆寒的诏狱，就是北镇抚司的特产。”声音中透着骄傲。
说话当中苏长缨他们进了衙门，在林千户带领下，办了入职手续，拿到了个小小的腰牌，上面写着锦衣卫三个字。
“以后出入出示腰牌就可以了。”林千户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膳堂。”边走边叮嘱：“你们可以从侧门进，蔬菜、柴火、米面粮油，可以直接送到膳堂，方便的很。”
“我们做好了饭，需要送，还是大人们自己来取。”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问道。
“有食盒，到吃饭的时间，大人们的亲卫会去膳堂取的。”林千户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那这饭食，是大人们点菜，还是我做什么？大人们吃什么？”苏长缨忙不迭地又追问道：“大人们有什么忌口的吗？不吃葱，不吃姜，或者动物内脏什么的……”
林千户闻言黝黑的双眸划过一抹笑意，“我们这些人都是大老爷们儿，没什么忌口的。出去办差，风餐露宿都有。有些大人都是家里送饭的。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苏长缨乌黑灵动的眸子看着他说道：“知道了。”
说话当中跨进了膳堂的院子，还真不小，院子里种了四棵花椒树，两棵柿子树。
苏长缨看着浑身长满刺的花椒树，等青花椒出来了，想吃直接拿着剪刀剪。
第15章 爱吃不吃
柿子树下放着木制的三张长桌和长桌前后各两条长凳。
长桌上面放着刚刚洗干净的盖帘子，还在控水。
院中有一口井，上面架着辘轳，打水非常的方便。
水井边上是用青石条铺的水槽，青石条直接铺到院子外，洗菜、宰鸡、杀鸭、剥鱼，冲洗的非常干净，没有污水横流。
膳堂里传来当当当……切菜的声音，现在已经开始备菜了。
“三万……”
“等一下，胡了、老子胡了。”
“给钱，给钱！”
这是在打麻将，苏长缨闻声嘴角直抽抽，现在应该叫叶子牌。
林千户脸色铁青地领着他们三个走进了膳堂。
苏长缨看着偌大的膳堂，人还不少，十来个人在备菜。
膳堂宽敞明亮，看长桌上摆放数量，也在此用餐。
长桌一角四个人正在耍牌。
“继续，继续，看老子不把你们赢干了。”
“付师傅，那些人又抱怨您老做饭不好吃了。”
“抱怨就抱怨呗！”付师傅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道：“他们还能赶走老子不成。”
苏长缨澄净的双眸看着付师傅真不是她刻板印象，大厨大都是，脑袋大，脖子粗，壮如山！
苏长缨偷偷瞄了眼林千户，那真是脸色跟灶台上的铁锅的锅底似的。
付师傅嘚瑟地说道：“别忘了老子后面站着谁？指挥使同知，秦大人。”脚蹬着长椅痞里痞气地又道：“大人们都不在膳堂吃饭，至于其他人，我就是做成猪食儿，他们敢有意见？”冷哼一声：“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有人发现了站在门口林千户，“嘶嘶……嘶嘶……”拼命的跟付师傅使眼色。
付师傅不悦地看着他说道：“你眼睛抽什么疯？”食指点点洗好的叶子牌，“抓牌呀！”
林千户站在付师傅的身后轻飘飘的说道：“就是抓牌呀！”
付师傅如遭雷击似的僵立在当场，大脑袋咔咔……回头看着林千户，吞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千户，你……你……您怎么来了。”
林千户退后两步眸光凌厉地看着他说道：“怎么着膳堂我不能来吗？”
付师傅麻溜地站起来，神色慌乱地看着他说道：“不是，不是。”
“当值期间赌博，你说怎么办吧？”林千户眸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
付师傅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扔掉了手里的叶子牌，“林千户，我姐夫可是秦同知，你就当没看见呗！”肉嘟嘟的手背拍着他的胸口说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林千户捏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向外掰着，杀猪般的哀嚎叫了起来：“啊……疼，疼……”疼的冷汗都下来了，“松手，松手。我姐夫是……”
“你姐夫是天王老子都没用。”林千户食指摩挲着下巴，“我记得秦同知的妻子姓李，付师傅算什么小舅子。”直接甩开他的手，“看在你是秦同知小舅子的份上，你马上离开，我就不追究了。不然的话。”
“你想怎么样？”付师傅揉自己的手腕，“你还能把老子扔出去吗？”蔑视地看着他说道，“就凭你一个千户。”
“口气不小。”林千户咬着后槽牙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就是秦同知在这儿也保不了你。”头也不回地说道：“去请秦同知来。”
“快去，快去。”付师傅有恃无恐地看着林千户，一脸地挑衅。
林千户撩起袍子，横刀立马坐在了长桌前，看着长桌上的叶子牌，还有碎银子。
“我姐夫来了，你也赶不走我。”付师傅一脚踩在长凳上，态度嚣张地与他对峙。
“我等着！”林千户如看挑梁小丑似的看着姓付的。
付师傅看不惯林千户，也没法怼人家，自己只是个厨子，人家咋地都是官。
回头看着膳堂其他的人，一个个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支棱着耳朵，瞪大眼睛看向这边。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切菜。”付师傅冲着他们嚷嚷，吐沫星子喷出大嘴。
秦同知蹬蹬地跑了进来，拱手道：“林大人。”
林千户站了起来，拱了拱手，“秦大人，看看吧！”指了指长桌道：“你的小舅子，当值期间耍牌，赌钱。”
“啪……”秦同知一巴掌甩在了付师傅胖脸上。
没想到精瘦的秦同知力气好大，付师傅的脸顿时起了五指山。
苏长缨都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家炕头啊！”秦同知冲着他喷火，“还不赶紧给林大人赔罪，再也不敢了。”
付师傅站直了身体，不甘心地捏着鼻子说道：“林大人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林千户冷笑一声看着他们说道：“我要是非要计较呢！”
一巴掌就想换平安无事，做什么美梦呢！
“林大人这就没意思了，不就是个大厨在耍牌吗？又没到饭点儿呢！没耽误大家吃饭。”秦同知陪着笑脸看着他讨好地说道。
林千户不依不饶地看着他说道：“兄弟们在前方浴血奋战，连命都丢了，连口可心的饭都没得吃。这合适吗？”
这今儿专门是来找茬的吧！
秦同知撩起袍子，坐在他的对面，干脆说道：“林大人想怎么样？就直说吧！”
“刚才我亲耳听见，你的小舅子说了：我就是做成猪食儿，他们敢有意见！”林千户手背拍着手心，一脸痛心地说道：“兄弟们脑袋别在裤腰上，不能流血，又寒了兄弟们的心吧！”
“啪……”秦同知拍着面前的长桌，食指颤抖着指着他说道：“这话真是你说的。”啪……的一声，“说！”
“我……我……”付师傅给吓得脸色煞白，“姐夫救我。”
秦同知差点儿没被这家伙给气死，你特娘，这时候还攀扯自己，这般落自己的面子，这王八蛋真给自己长脸。
终究是自己人，秦同知黑着脸看着他说道，“快赔礼道歉，下不为例。”
付师傅机灵地看着林千户说道：“林大人我改，一定改。”看着依旧不为所动的林千户又道：“我认罚，林大人怎么罚我都行。”
第16章 下马威
“怎么罚都行吗？”林千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说道，“那请你离开膳堂。”
“姐夫。”付师傅贼溜溜的眼睛看着姐夫哀求。
秦同知硬着头皮给自家不争气的小舅子说话，“不用这样吧！改了不就好了。”
这膻堂咱们又不在这儿吃，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嘛！秦同知眼底充满不解。
林千户不接这茬，态度十分的坚决。
秦同知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子，打着哈哈说道：“咱们把付师傅给赶出去。这膳堂谁来执掌啊！”
终于说到正题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林千户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我已经请来新的大厨。”
“哪儿呢？”秦同知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林大人身后的女子身上。
“她吗？”秦同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女人？回家抱孩子去，膳堂可不是她一个女人玩儿的转的。”
“她连锅都颠不动，做饭？能行吗？”付师傅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轻视。
“厨子得有力气。”秦同知看向林千户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就是！”付师傅梗着脖子看着林千户说道，打不过千户大人，老子还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
林千户回头看着苏侄女道：“比比厨艺可以吗？”
“没问题。”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林千户爽快地应道。
“比什么？”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付师傅瞪着她说道：“快到饭点儿了，简单点儿蛋炒饭，昨儿有剩的米饭。”
“好！”苏长缨应战。
“我准备一下。”付师傅笑眯眯地说道，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等一下，昨天的米饭，不会坏吗？”苏长缨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已经打春了。”
付师傅指了指，炉灶上的蒸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错了，刚蒸出来的米饭。”
隔夜的米饭已经馊了，本想着给她，就是把蛋炒饭做出花来，也会吃坏肚子。
付师傅一脸的遗憾，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宝珠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小心点儿，这人实在太坏了。”
“嘘……”苏长缨食指放在唇边，“别说话。”
付师傅很快就备好了蛋炒饭的材料。
苏长缨站在灶台前，看着灶台上的备菜。
“小姐，根本就没有蔬菜，连根胡萝卜都没有。”宝珠生气地说道。
“打春了，正式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没什么像样的蔬菜。”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菘菜过了时令一打春，就难吃的很，有筋，还煮不烂，吃起来跟塞了嘴棉花，嚼不烂。”
“这倒是，要多难吃有多难吃。”宝珠嫌弃地说道：“明明刚下来的时候，那菘菜吃着好甜。”
苏长缨微微一笑道：“胡萝卜，打春之后，就容易糠。”
“那总不能就鸡蛋炒米饭吧！”宝珠拧着眉头担心地说道，“太单调了，有棵葱也好，看着没有食欲。”
“我们没有像样的蔬菜，他们也没有。”福伯小声地说道。
苏长缨吸吸鼻子，眼前一亮，看着付师傅问道：“有大蒜吗？”回头又看向林千户道：“我可以用大蒜吧！我闻见大蒜的味道了。”
林千户看向了秦同知，“你的意思呢？”
“给她！”秦同知下令道。
付师傅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身旁的小弟，“将大蒜给他们。”
“大蒜都发芽了，看你怎么用？”付师傅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懒得跟这个蠢笨如猪的家伙说话，发芽更好了，蒜苗，绿油油的，吃了一冬天菘菜，萝卜的人，可稀罕这抹绿了。
苏长缨他们三个将蒜剥了剥，葱过了时令也不好了，且成葱花，硬的嚼不烂。
难吃！
“起锅吧！”苏长缨切着蒜苗头也不抬地说道。
“小姐，没有素油。”宝珠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素油。
“这怎么可能？”苏长缨放下手中的菜刀看着她问道。
“您看看就是没有。”宝珠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苏长缨捏了捏拳头抬眼看向付师傅道，“没有素油吗？”
“哦！抱歉。”付师傅一脸歉意地说道：“素油用完了，油铺子还没送呢！”嘴上可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是幸灾乐祸，老子就不给你素油，我看你怎么蛋炒饭。
林千户黑着脸问道：“真没有素油了。”
“真没有了。”付师傅一巴掌将手中的油罐给挥到了地上，砰……碎了一地，油香四溢，“哎呀！最后一点儿油也掉地上了。”
“你……”林千户拍案而起，怒视着他。
“我怎么了？”付师傅举起自己油汪汪的手，欠欠地说道：“手滑了怎么不行吗？”
“坐下，坐下。”秦同知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这才能看出……她叫什么来着，看出她的厨艺吗？”
林千户担心地看向苏侄女，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无耻。
苏长缨闻言眸光转了转看向案板上放的切好的五花肉，“这肉我可以用吧！”
林千户闻言直接说道：“可以！这也是食材吧！”
付师傅和秦同知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不能太过了。
苏长缨将五花肉拿了过来，将肥肉切下来，直接丢进了铁锅了。
“奴婢明白了炒出猪油。”宝珠杏核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没错。”苏长缨吩咐道：“你打鸡蛋。”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道。
苏长缨将煎的金黄的肥肉一一夹出来放在了锅台上一会儿放凉了，喂狸花猫。
那股子荤香，厚墩墩，暖洋洋的，是素油没有的实在。
宝珠拿着筷子快速地打着蛋液，。
苏长缨把蒜瓣和蒜苗分开，都切的碎碎的。
福伯负责烧火，待铁锅冒青烟，“宝珠油热了。”
宝珠将打散的蛋液滑进热油锅，瞬间膨胀起来，边缘泛起焦酥的金边儿，不等它全熟，用锅铲急促地捣碎，让每一块鸡蛋都裹着油光。
“把鸡蛋先拨到一边。”苏长缨将大片刀上的蒜末倒入铁锅中。
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浓郁的蒜香扑面而来。
第17章 从从容容VS连滚带爬
“将鸡蛋和蒜末，一起炒。”苏长缨吩咐宝珠。
“哎！”宝珠将鸡蛋和蒜末搅在一起快速地翻炒。
苏长缨将米饭扣进铁锅去，响声变得沉闷。
“锅铲给我。”苏长缨从宝珠手里拿过锅铲，要用力压，翻炒，让米粒挣脱黏连，颗颗饱满，颠勺，大铁锅她拎起来跟玩儿似的，让米粒在锅底弹跳。
新蒸出来的米饭，黏糊，不如隔夜的米饭，颗颗分明。
林千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大侄女是真有能力，不然也不会自荐了。
看她做饭，不慌不忙，游刃有余，从从容容，还挺享受的。
秦同知看着手法熟练的她，闻着食物的香味，会做饭又如何？老子就是不认，待会儿试吃的时候就说难吃。
哼哼……你们能耐我何？
老子就这么刁难，能咋地？
一个厨子他姓林的不至于在这上面较真吧！
怎么说我也是指挥同知从三品，一个小小的千户正五品娘的算个屁。
相较于苏长缨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付师傅那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看着都费劲儿。
付师傅炒鸡蛋，手臂伸的老长，颤颤巍巍的，“嘶嘶……”被热油给溅到烫着了，“嗷……”一嗓子，“疼、疼。”
“糊了，糊了，快翻炒。”
付师傅也顾不得疼了，哐哐赶紧翻炒。
“快倒米饭，米饭。”
“别光叫啊！你倒是帮忙啊！”付师傅急的满头大汗，“周厨别忘了你是二厨。”
周厨端着米饭，倒入炒成黑糊糊的铁锅中。
付师傅看着人家拎着大铁锅颠勺，不蒸馒头争口气，输人不输阵，厚厚的布巾垫着双耳锅一端，“呃……”拎不起来铁锅，咋这么沉呢！
这怎么办？付师傅真是个大聪明，另一只手去抓双耳的另一端。
这没有垫布巾，被烫嗷的一嗓子，砰的一声，铁锅直接落在了红彤彤的炉灶上。
万幸铁锅没扔出去，不然要烫到一大片。
“烫烫烫……”付师傅看着自己的右手，“都起泡了，手被烫熟了。”
机灵的二厨周厨，抓着付师傅的手插进了大水缸里，火辣辣的感觉才消散了些。
“噗嗤……”林千户不厚道的乐了，食指点着还在炉灶上的铁锅，“哎哎！糊了，糊了。”
本以为多少能糊弄过去，这特娘的就是个草包。林千户极力憋着笑，那是相当的痛苦。
周厨赶紧的将锅给端了下来，看着炒出来黑糊糊的东西，皱着眉头真是糟践食物。
简直是没眼看，在正眼说瞎话，这这……丢不起这个人。
秦同知脸色铁青地说道：“林大人，这里交给你了。”
“姐夫，姐夫……”付师傅顾不上手疼，追着秦同知出了膳堂，“姐夫救我。”
“别特娘的乱叫，本官可不是你姐夫。”秦同知脸色如乌云罩顶提高声音喊道：“来人把这泼皮无赖给本官轰出去。”
苏长缨嘴角微微掀起，我还以为多少有点儿厨艺，谁知道就是个草包。
苏长缨将盐花撒入锅里，几点酱油沿着锅边淋下，爆起更烈的香气，给白米饭镀上酱色的光泽。
最后是一把碎蒜苗，绿的撒下去，热气一烘，那股生辛变得温柔，混着蛋香、猪油香、焦香，一股脑冲上来。
“碗……”苏长缨伸手道。
“这里。”宝珠赶紧将一个粗瓷碗递给了小姐。
苏长缨将蛋炒饭，盛在粗瓷碗里，油润润的，亮晶晶的。
米粒分明，倔强地站着，每一颗都透着油光，蛋是碎碎的黄金，蒜苗是零星的碧玉。
苏长缨将瓷勺放在碗里，双手端着碗放在了餐桌上，“林大人，品尝一下吧！”
林千户拿着瓷勺舀了一勺热腾腾的米饭，“我尝尝。”送入嘴里。
苏长缨见状赶紧说道：“小心烫。”
林千户张着大嘴，吃了一小口，星目弯成了月牙，一脸的满足，“我是个粗人，我只知道好吃。”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吃进嘴里，先是猪油醇厚的包围，然后是米饭的弹，蛋的嫩，蒜苗的鲜，最后是锅气烘出的、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焦香。”
林千户眼睛亮过钻石，猛点头。“对对对，我不会说，但苏侄女你形容的太准确了。”吧唧了下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用料也不多呀！”
“简单的食材做出丰腴的味道。”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如果是隔夜的冷饭，做出来会更加的好。”想了想道：“怎么说呢？是穷日子里开出的花，饱足、踏实，吃下去，感觉暖暖暖的，连心都熨帖了。”
林千户闻言摇头失笑道：“让苏侄女说下去，还以为什么珍馐美味，其实就是蛋炒饭。”笑着又道：“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对！”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感觉比素炒的蛋炒饭好吃。”林千户又咽下一大口蛋炒饭。
“简单说：就是荤香与锅气，猪油蛋炒饭能带来素油无法复制的复合醇香和扎实满足感。香得更厚，猪油遇热后，会散发出一种类似……”苏长缨沉吟片刻想了想，“就是山货，核桃，栗子，还有就是烤馒头的混合的猪油的醇香。这种香气能牢牢扒在每一粒米饭上，让蛋香、饭香、蒜香都被这股荤香托着，香气更诱人。”
林千户一勺接一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眨眼间蛋炒饭吃了个精光，瓷碗里一粒米都没剩，林千户意犹未尽地看着她说道，“感觉没吃饱。”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回来再做，等下午，米饭放凉了，口感会更好。”
对于厨子，食客吃的一口不剩，那是最好的褒奖。
林千户欣然应允道：“好！”看向膳堂其他的人，“苏姑娘以后就是这膳堂的大厨了。”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神色各异。
“有意见现在可以提。”林千户自然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不服气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拦着，留下来就好好干，不然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18章 苏大厨上岗
“我们如果现在走？林大人真不拦着。”有人鼓起勇气看着林千户说道。
“不拦！”林千户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们坦荡地说道，“本官犯得着跟你们计较啊！”
十来个人有四个交换了下眼神，“我们么走了。”
“请吧！”林千户目送他们离开，看向留下来的六个人，“介绍一下，苏姑娘，是苏百户的独女。”
众人恍然，难怪林千户力挺了，原来是故人之女。
“苏姑娘为什么来做厨娘啊？”有人开口问道。
苏长缨清澈的黑眸看着他们坦然地说道：“这很简单呀！我也要过日子，总不能坐吃山空吧！”笑着又道：“有叔叔伯伯庇护总比在外面讨生活要容易一些。”
“好了！”林千户双手撑着长桌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自己了解吧！”接着追问道：“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蒸了大米饭。”苏长缨看向他们问道：“有什么菜？”
“青黄不接地，没什么菜？有鱼，有肉，有鸡、鸭……有蘑菇。”
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有什么做什么？”
“那你们忙吧！”林千户抬脚朝外面走。
“等一下，等一下，林大人。”苏长缨上前两步叫住林千户。
“还有什么事？”林千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说道：“采买的事情？”
“交给你了。”林千户闻言爽快地说道：“回头去账房支钱。”
苏长缨笑着应道：“好！”
送走了林千户，苏长缨回来看了下天色，“没时间过多的介绍，你们就说自己干什么的吧！”
“我切菜的。”
“我宰鸡杀鸭的。”
“我备料的。”
“我烧火的。”
“我是打下手的。”
“我是二厨。”
苏长缨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那就各自干活儿去。”
膳堂里各自忙碌了起来，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自我介绍二厨，“一般做几个菜？”
“两三个，甚至一个菜。”二厨闻言看着他忙说道：“大人们几乎不在这里吃，都是侍卫，值岗的在吃。”指了指笼屉上的米饭，“你看着米饭多少就知道在膳堂吃饭的人不多了。”
苏长缨快速计算着，“那咱们做的小鸡炖蘑菇，水煮鱼片，红烧肉，再来一锅老鸭汤。”
二厨眉头紧皱看着她说道：“鸡鸭鱼肉全用了。”
“怎么了？不全用了，我留着……”苏长缨突然猛刹车，她明白了给侍卫们做猪食，食材吗？分了呗！
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食材都用了。”
这丫头没听出来吗？不可能呀！既然是百户的闺女那应该懂这里面的道道。
这是个愣头青。
二厨闻言脸色微变，“这鱼不好做，土腥味儿大，而且刺多。”
“鱼片我来片。”苏长缨看着外面井边开剥鱼的小伙子提高声音道：“鱼剥好了，洗干净了交给我。”
“哎！”剥鱼的小伙子高声应道。
其他人忙活了起来，苏长缨把膳堂摸摸底儿，调料好在该有的都有，米面粮油也都有但不多。
记下来，下午去采买，都补齐了。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都认字吗？”
“不认。”二厨他们齐齐摇头。
苏长缨闻言挥挥手道：“你们继续干活儿，回头咱们在细说。”
鱼开剥好了之后，苏长缨拿着大片刀，开始片鱼，完整的鱼骨被她顺滑的刀工给拆了下来。
鱼片被片的薄薄的。
这刀工手法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菜备齐了之后，起锅。
香味从膳堂飘了出来，这味道好闻的，单是看得让人流口水。
调料还是不足，红烧肉她只能用酱油上色，干柴大火铁锅烧出来的菜，锅气十足。
香得嘞！
林千户闻到香味儿没有叫侍卫迫不及待的来了。
“我没来晚吧！”林千户直接坐在长桌前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说道：“没有，刚刚好。”
“林大人。”侍卫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这是指挥使靳大人的贴身侍卫靳忠。”林千户看着进来的年轻人靳忠说道：“你家大人知道今儿换厨子啦！”
靳忠闻言笑着说道：“对呀！我家大人可是对大肉包子念念不忘，数着日子过来得。”
苏长缨一听是锦衣卫的头儿，那饭菜装的足足的，一一放进了食盒。
“林大人，回头再聊，小的先走了。”靳忠提着食盒微笑地说道。
林千户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去吧！我保证你们大人吃的舒心。”目送靳忠离开之后，回头看着满脸疑惑地大侄女说道：“靳大人吃过你的大肉包子，本来想一个多月之前就想让你来的。因为孝期推迟到现在。”
“明白了。”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多谢林伯伯推荐了。”
“你做的好吃，不然我再推荐都没用。”林千户看着眼前的菜色道：“闻着就香，看起来就好吃。”筷子从红须须的汤汁中夹着白白的肉片，塞进嘴里，“嫩滑如丝绸，入口即化，这是什么肉。”
“鱼肉。”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林千户惊讶地看着她问道：“鱼肉？怎么没有刺？”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因为我剔了呀！”
“我不耐烦吃鱼，刺多，肉少，而且土腥味特别的大。”林千户夹着鱼肉放在嘴里，咽下去之后，“辣的过瘾！像这样的多来点儿。”随口问道：“怎么做的？”
“如果有辣椒酱味道会更好，等院中的青辣椒长成了，味道会更好。”苏长缨有点儿遗憾地看着他说道：“麻辣滋味迅速扩散，椒香渗入鱼片，很入味儿。”
“嗯嗯！”林千户闻言眼前一亮，又细细品尝，“没有土腥味儿，也没有鱼腥，吃的不是干巴巴的。”不吝啬的称赞道：“好吃。”
“您慢用。”苏长缨给进来的侍卫打饭。
饭菜的香味引来更多的人，一时间膳堂被挤得满满当当。
“小姐，这饭菜不够。”宝珠着急地说道。
“不是说三十多人吗?”苏长缨目光落在林千户的身上。
第19章 拉面
林千户闻言笑了笑，“大侄女做的好吃，所以闻着味儿就都来了。”
“现在怎么办？”苏长缨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侍卫，“我要现做需要时间。”
“苏大厨你慢慢做，我们不着急。”
“我们能等。”侍卫们齐声说道：“好饭不怕晚。”
苏长缨回头看着大铁锅里熬的汤，“午饭时间不长，咱们有鱼头汤，老鸭汤，下面条如何？”面带微笑地又道：“今儿准备不足，明天准备充足了，再做好吃的。”
“好！”
“你们都出去吧！别在这里挤着了，等饭做好叫你们。”林千户挥挥手打发他们离开，回头看着大侄女说道：“你们赶紧做饭吧！不用管我，我吃完就走。”
“您慢慢吃。”苏长缨看向他们道，“咱们和面。”
“下面条，没有那么多擀面杖。”二厨担心地说道，来这里干了三年了，从未见膳堂来这么多人。
“这样，做拉面，不用擀面。”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纯净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二厨有些为难地看着她说道：“可拉面我们不会呀！”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会呀！你们先和面。”
二厨他们和面，面粉与水融合，双拳揉压，又折叠，如此反复直到面团渐渐又光又滑。
男人有劲儿和面非常的有优势。
苏长缨等面醒的差不多了，切成长条，抹上素油，面团油光水滑的。
苏长缨双手稳稳地捏住两端，手臂舒展如白鹤，一拉，一抖，面条在空中绽开。再对折，再拉，银白的弧线交织又分离，从粗犷到纤细，从一根到千丝。
二厨他们的嘴巴长成了o型，老半天合不上。
“还愣着干什么？水烧开了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烧开了。”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那就下面条。”苏长缨手中的银丝，滑入浓汤，“把碗摆好了。”拉面被笊篱扣出完美的圆弧，她这手腕一抖，面条便在热汤里苏醒，泛起麦浪般的纹路。
苏长缨将熟了的面条放入碗里，浇上浓汤，捞上两块肉放在面上。
“你们煮面，我来拉面。”苏长缨继续拉面，二厨他们煮面。
一口气做了二十碗拉面，才罢手。
结果两大铁锅的高汤，被他们给吃光光了。
“咱们吃什么呀？”宝珠拉着小姐的手问道：“小姐，这么多拉面手疼不疼？”
“还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得午饭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二厨十分佩服地看着她说道。
她真的用厨艺了征服了膻堂的他们。
“还有些大米饭，做蛋炒饭好了，咱们人不多，可以擀面条，没有卤子……”二厨皱着眉头说道。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油泼面，熟点儿热油，放点葱花，酱油，盐……凑合一顿好了。”笑着又道：“吃完饭，咱们聊聊。”
“还有五花肉，这卤子里切些肉丁。”二厨高兴地说道。
二厨找出猪油，直接用猪肉蛋炒饭，旺火炒出来蛋炒饭之后，端到了苏姑娘面前，“请品尝。”
苏长缨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粗犷的男人，“还没请教你叫什么？”
“我叫周厨，这里的二厨。”二厨自我介绍道。
这个周厨应该是膳堂的大厨，从他的手艺来看，可比那个付师傅好多了。
“我尝尝！”苏长缨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蛋炒饭，轻轻抿了一口，“口感更润。”接着又道：“猪油在口腔体温下融化，带给米饭一种由内而外的油润包裹感，让米饭粒分明又油润，吃起来不干不柴。”
受到表扬的周厨开心地如个孩子似的笑了，“可惜没有葱花，有绿色点缀好看，也好吃。”
“青黄不接地时候，没办法。”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看着他说道：“锅气还不足？”
周厨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她说道：“您说。”
“猪油耐得住猛火，下次记住火候大点。”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说道：“火候大，蛋液下去瞬间膨胀焦香，产生的锅气更暴烈，烟火味更足。”
“苏大厨，这素油蛋炒饭和猪肉蛋炒饭有什么不同。”
“你叫什么？”苏长缨目光落在开口的少年身上。
“我姓钱，在家行二，大家都叫我钱小二。”钱小二自我介绍道：“我切菜的。”
“这个怎么说呢?”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道：“素油蛋炒饭清新分明突出食材本味。”接着又道：“而猪油蛋炒饭味道浓烈，味道层层叠加。”暖暖地笑道：“其实更多的人吃不出来是猪油还是素油炒的，食物就是填饱肚子，没那么多讲究。”话锋一转，“但是作为一个好的厨子，你得分辨出来。对自己的要求要高！”
算是油泼面吧！吃饱喝足之后，苏长缨看着他们说道：“坐，坐下说话。”
他们围着长桌坐了下来。
苏长缨指了指宝珠他们介绍道：“这是福伯，这是宝珠。”
他们也自我介绍了一下，高明备料的，吴小刀宰鸡杀鸭，霍进烧火的，陶小六打杂的。
苏长缨目光扫过他们直白地说道：“我的要求，守好自己的位置，以后不会像以前一样不务正业。”眸光犀利地看着他们又道：“你们想好了，适应不了，可以离开。”
钱小二闻言立马说道：“没有，我们跟着您能学到东西。”
高明直白地说道：“俺们不是姓付的，即便没有了这大厨，人家有姐夫，不愁吃喝的。”
“俺们的父辈也是锦衣卫，后来没了，俺们进来了。”霍进跟着说道：“能学门手艺，不能在这里干，出去也能摆摊。”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那既然决定留下，那就好好干。”眸光温润地又道：“这膳堂吃点，拿点剩余的食材我没意见。因为我也会拿！”
周厨不好意思地伸手掩面，刚才多嘴了。
苏长缨再次强调道：“当然是一天做完饭菜，剩下来的。”
厨子都是又拿又吃的，只要不过分，谁也不会说什么？
再说了，人家衙门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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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职业道德
苏长缨深邃的黑眸看着周厨他们问道：“刚才耍牌玩儿钱的，经常跟付师傅玩儿吗？”
周厨闻言满脸的疑惑，老实地说道：“他们经常跟付师傅玩儿的。”
“那谁赢的多？”苏长缨幽深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各有输赢吧！”钱小二挠挠头，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你想问什么？”
苏长缨顾左右而言他，“你们不玩儿吗？”
“人家玩儿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呢？”高明闻言一脸地不好意思，“虽然做饭不好吃，但我们也得做，不能让兄弟们饿着了。”
“苏大厨你想问什么？”周厨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我怕你们是被逼着赌博，输了个精光。”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作为膻堂的头儿，逼着你们赌博，将月钱都输给他也不是不可能。”
“那没有。”周厨闻言微微摇头。
苏长缨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没有就好。”
“有苏大厨说的那样黑心的人吗？”吴小刀黑眸凝视着她。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人心险恶，还真有这样的人，不赌钱，把人给轰出去，不然把人打一顿。人家可是有人撑腰！”
面对这样的关心，周厨心中一暖，“你要说这码头干苦力的有可能，这里是锦衣卫，不太可能。”
“那就好！”苏长缨视线落在福伯身上说道：“采买的事情交给福伯你了。”
福伯欣然应允道：“好！”
苏长缨指指自己脑袋上的帕子道：“你们也要像我一样，把头发包上。”
“现在没问题，夏天就太热了吧！”周厨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道。
“夏天可以用透气性好的纱布。”苏长缨解释了一下，“戴这个防止头发落入饭菜里，大人们吃出来……”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自己体会。
“虽然有些多事，我还想遮住口鼻。”苏长缨伸手比划，“这样说话的口水就不会喷到饭菜上。”
陶小六错愕地看着她，自己不能说她错，“这样很好，只是夏天，这里如蒸笼似的。”
“咱们吃的就是这行饭，这是必须忍受的，跟码头扛麻包的，农民种地风吹日晒的，咱们这算是非常的舒服了。”苏长缨笑着又道，“这冬天还暖和呢！哪里能好处都占了。”关心地又道：“还是有什么困难？”
“没有，没有。”周厨闻言赶紧摇头道：“这两块布，我们还是有的。”
“入口的食物，手必须干净，指甲不能过长。”苏长缨伸出自己双手白净，指甲短短的，圆润粉粉嫩嫩的非常的健康。
“我们的指甲都不长。”周厨他们都伸出双手。
一双双手，胖瘦各异，都挺干净的。
“我会把明天要做的菜单交给福伯，你明天一早去菜市场采买。”苏长缨温润如玉的黑眸看着他说道，“米面粮油，调料，要及时补充。”
“我知道。”福伯笑着点点头。
“对了，采买的店家是自己找，还是照例。”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这个你自己决定吧！”
“那我们就就近原则。”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福伯说道，“这他们是送货上门，还是咱们推着独轮车自己带回来。”
周厨闻言立马说道：“可以送货上门的。”
“那好让他们送货上门。”苏长缨视线落在了福伯身上，“给人家结账爽快点儿，别赊账，都是小本经营。”
“是！”福伯点头应道。
周厨他们彼此相视一眼，这个苏大厨真的不一样。
“明天咱们吃什么？”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问道。
周厨闻言黑眸直视着她说道：“您决定。”
“鸡鸭鱼肉少不了，蔬菜？菜市场有什么？买什么？豆腐、豆芽，野菜如果上市，咱们可以包荠菜饺子。”苏长缨有些馋了，抿了抿唇。
十天一休沐，她回去得好好想想菜单，十天不能重样。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对了，我会将桌椅板凳都贴上字，米面粮油也贴上字，还有调料都贴上字。”
“您这是干什么？”高明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他们轻快地说道：“教你们认字啊！先从身边开始，别糖和盐分不清，酱油和醋还得闻闻才行。”
“苏大厨。”周厨他们神色动容看着她。
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别调料一换位置还得辨别一下。起码得会记个账。认两三千字看……”眨了眨眼，“看个菜谱，看衙门贴出来的告示没问题。买个菜，算个账也轻松。”
“苏大厨我们会好好干的。”周厨神色动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苏长缨脸上扬起春风般的笑意。
“那个……苏大厨有些好奇，你这手艺，在街边开店也行的。”钱小二黑眸直视着她说道。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我一个姑娘在街边开店，官家要打理吧！还有街边上的人物我是不是也要打点到啊！但凡有一点儿考虑不周，这店就开的不会太顺畅。”
“咱们锦衣卫一般没人敢惹。”霍进笑嘻嘻地说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京城这地界，什么都不多，就是大人们多。咱惹不起。”
“这里挺好的，胜在稳定，干活也不太累。”霍进闻言立马说道。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蒜头的出苗多吗？应该说蒜头还多吗？”
“多！怎么了？”高明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指指院子里说道：“多的话，在院子里栽点儿，这样有蒜苗当配菜。春天实在没什么蔬菜，连野菜都还没冒头呢！”
周厨错愕地看着她轻笑着摇头，“种菜？”
“如果可以，希望可以种些菠菜，芫荽。”苏长缨眼巴巴地看着院子说道，“这么大的院子不种点东西，怪可惜的。”
周厨爽快地应道：“行！明儿我们把地开一下，种上。”
第21章 大浴池
“那今儿没什么事了，看看还有什么菜分一下，咱们就锁门回家。”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没什么菜，今儿他们都吃光光了。”吴小刀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声音透着喜意，“今儿来吃饭的人多。”
“那明天采买要多买些。”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福伯说道。
“咱们回家合计一下。”福伯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家小姐说道。
周厨他们将膻堂规整一下，炉灶火压灭了，水缸里的水，挑满了。
锁上门回家。
苏长缨脚步轻快地走在黄土路上，“这样的活儿还挺轻松的。”
福伯边走边说，“只做午饭，确实不会太累，月俸给的不少了。”
宝珠眉头紧锁看着她问道：“小姐，姓付的没了大厨的位置，会不会不甘心啊！”
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这肯定呀！膻堂无论在何时都是个肥差。”
宝珠紧张地看着她问道：“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办？让他姐夫丢了这么大的人，不会还帮他吧！”
“你要相信人的厚脸皮，超过想象的。”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说道：“这就看人家枕边风吹的如何了？”
“枕边风的威力很大，咱们怎么办？”宝珠拧着眉头一脸的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干，争取锦衣卫上上下下的胃被咱们征服了。”
宝珠双眸放光信心十足地说道：“就他那厨艺，咱们肯定能站稳脚跟的。指挥同知也不能一手遮天，还有指挥使大人呢！”
苏长缨见状轻笑着摇头，官官相护懂不懂，谁知道人家是不是一伙儿的，没去戳破宝珠的信心。
从古至今，少不了的关系户。
很讨厌，却也无可奈何。
“实力才是硬道理”苏长缨鼓励地看着她说道，爱岗敬业，起码的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
不能丢了苏老爹的人！
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小姐为什么担心姓付的逼人家耍钱啊！”
“这个怎么说呢？不逼，那些陪着耍牌的都上赶着讨好，送钱。”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这要是被逼着赌博，都是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姓付的就太坏了。”
“还好，还好。”宝珠一脸的庆幸，“真是长见识了。”
“这种见识还是不要长，太残酷了。”福伯黑眸看着单纯的她说道。
苏长缨一脸严肃地说道：“也要知道的，这样才能避免被骗。”
宝珠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道：“那要是真碰上这事，被逼着怎么办？太容易遇见了。”
“这个东家不干，干西家。”苏长缨轻快地说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对哦！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宝珠展颜一笑。
苏长缨见状，轻笑着摇头，单纯的丫头。
“快走，快走，回家洗澡去。”苏长缨高兴地一蹦一跳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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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大浴池，洗澡很方便的，一、两个铜板就可以洗澡了，很便宜的。
如果单独的浴桶、单间，要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可是很多的，猪肉是十八个铜板一斤。
不少人家可是舍不得花这钱洗澡的。
苏长缨可忍受不了，洗澡，必须洗澡。
苏长缨回到家，拿上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跟宝珠一起去大浴池洗澡。
半下午人也不多，衣服就脱在木板床上，围着一个小鼓包。
鞋是木屐，走起路来，哒哒哒……
光溜溜的大家都一样，苏长缨没什么好矫情的。
浴堂是用大块石砖砌成很大的浴池，并且加热区域与洗浴区域彻底地分开。灶火间与浴池间以一墙相隔，置有大水锅与火灶，同时，水锅上方的隔墙上开有管道，通向浴池。
专人负责不断将大锅里的水烧热，再通过隔墙中的管道倾入浴池之内，于是浴池里终日热气腾腾，供人洗浴。
大浴池，苏长缨有点儿嫌弃不太干净，花十个铜板直接单间浴桶，先将身体洗干净了，在跳入浴桶泡澡。
苏长缨痛快的洗个热水澡，将身上的油烟味儿洗去，舒服的换上干净的衣服，头发用布巾裹着就出了大浴池。
宝珠十分羡慕地说道：“小姐，男浴池比女浴池还要豪华，里面还提供揩背、修剪指甲、按摩等服务，还提供茶水、酒类及果品等！”
“这个不能比，男的出手更大方吧！”苏长缨闻言想了想说道：“女人喜欢省钱，攒钱。”
宝珠清灵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女人有钱也喜欢花在丈夫和孩子身上。”
“是啊！”苏长缨闻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不知道猫咪能进去吗？”
宝珠闻言轻轻摇头浅笑道：“小姐干什么都忘不了它。”
“它也是咱家的一份子。”苏长缨眸光分外柔和地说道。
“那家伙吃饱了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宝珠小声地嘀咕道。
“咱们回来时，它不是跑过来了。”苏长缨站在推开院门进了家门。
天气晴好，苏长缨坐在台阶上，拿下头上裹的布巾，一头湿漉漉的秀发，滑落，如黑缎似的。
“那个……福伯，买一个藤条箱子，装猫儿的，可以背的。”苏长缨拍拍自己的肩膀。
“我自己就会编，回头我编一个。”福伯满脸惊讶地说道，“这背着挺好的。”
“你这家伙吃饱了，跑哪儿去了。”宝珠撸着它的小脑袋问道。
狸花猫舒服的呼噜噜道：【当然是四处逛逛，听八卦啦！】
“猫咪可怕生人了，它一点儿都不怕耶！”宝珠惊讶地看着它说道：“今天很安静，都没有喵喵叫。”
“吃饱了，还叫什么？”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狸花猫，“猫很高傲的，只有饿了才会叫，吃饱了就自个玩儿去了。尤其是狸花猫，吃饱了，对咱们爱答不理的。”
“它……它还打哈气了。”宝珠满脸笑意看着狸花猫。
“猫咪可爱睡觉了。”苏长缨伸手抱起它，“走了回房睡觉。”
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打算打坐。
第22章 调料瓶
狸花猫乖乖地坐着抬头看着她问道：【你不问问本喵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八卦？】苏长缨给了它一个眼神问道。
【就那个付师傅勾搭秦同知的小妾。】狸花猫黄金瞳贼亮的看着她说道：【够不够劲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男女裤裆里那点儿破事，有什么好！】苏长缨给它一个无聊地眼神。
【喂喂！小舅子撬姐夫墙角耶。】狸花猫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都不是什么好鸟，互相伤害呀！】拍拍它的猫猫头，【跟咱有什么关系。】
狸花猫左右摇摇猫猫头笑着说道：【关系大了，看他们狗咬狗啊！】
苏长缨伸手撸撸它的猫猫头，【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狸花猫咧嘴笑嘻嘻地说道：【你不喜欢吗？】故意地又道：【那要不我不说了。】
【别别别！就当娱乐了。】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姓付的如果老实不来招惹咱们听听就算了，如果活腻味了，就送他一程。】笑着又道：【打坐，打坐。】
古代娱乐也不少，女性可以参加的消遣娱乐活动是多种多样、十分丰富的，从传统的琴棋书画到体育运动。
除了刺绣、女红之外，待在家中的女性还会吟诗作对、描摹书画甚至阅读圣贤书，名媛诗社！
郊游，踏青，还有蹴鞠……
当然这些都是脱产的女性，不用养活自己，在家靠父母，出嫁靠丈夫。
苏长缨小门小户的，可没那时间。
【那我以后听到的八卦就告诉你了。】狸花猫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好！】苏长缨笑着说道：【你这倾诉欲有点儿强。】
狸花猫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蹭她的膝盖，【难得有个能说话的人类，当然要多多说了。】
苏长缨宠溺地看着它说道：【行吧！你想怎么说都行。】笑着又道：【还有吗？】
狸花猫干劲十足地说道：【我明儿多打听，打听。】
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未来为丰富多彩的生活拜托你了。】
狸花猫猫爪子拍拍她的膝盖大包大揽地说道：【没问题。】着急地催促道：【快点儿打坐，本喵要养精蓄锐。】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盘膝而坐，掐着指诀，进入吐纳修行之中。
大约一个小周天后，苏长缨睁开眼睛，头发已经干了。
狸花猫跟着醒来，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
苏长缨将头发挽了个低髻出了卧室，坐在长廊下，将明天的菜单递给了边背篓的福伯，“这是明天的菜单，要买多少我还拿不准。”
苏长缨看着院中凉晒的衣服，这是他们洗澡后脱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咱们没做过那么多的饭菜，我问问卖菜的摊主。”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而且现在吃饭的人数还没定下来。”
“这倒是，米面粮油不怕放，就是鱼，鸡、鸭都是活的，咱们养着也没问题。”苏长缨清灵的眼眸微微流转，“蔬菜，现在没多少品种，关键就是猪肉，这没办法放。”
福伯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看着她说道：“那小姐做猪肉少点，等人数稳定下来，咱就知道采买的数量，那会儿就大差不差了。”
“福伯，找找木匠，给了我做个调料瓶。”苏长缨目光清明的看着他说道：“酒壶那么大，咱们将磨成粉的花椒和八角，桂皮什么的？放进去，瓶口绑个纱布，做菜的时候，直接撒，不用夹出来了。”连比划带说，“明白吗？”
“听明白了。”福伯闻言点了点头，“小姐怎么想这么做的。”
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膳堂火大，我就是眼疾手快，这花椒、八角也夹不完。”
福伯闻言眼前一亮道：“这个办法好，不能要大人们吃到花椒。”想了想，“用纱布不好，用木片，钻几个孔就好了。”
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说道：“那怎么往里面装花椒粉啊！”
“拧开就行了。”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伸着手转了转。
苏长缨诧异地看着他问道：“有这种装置吗？”
“当然。”福伯闻言点点头，“用处可多了。”
“那更好，多做两个。”苏长缨闻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福伯闻言看向院外说道：“咱们邻居就有木匠，我回头找他。”
“你接着编。”苏长缨指指他手中的藤条。
“嗯！”福伯接着编背篓。
宝珠走过来看着她问道：“小姐，咱们晚上吃什么？”
苏长缨闻言转身看着她说道：“中午吃了不少，晚上熬点儿粥好了。”
“好！”宝珠转身朝堂屋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苏长缨叫住了她，“那个……”怎么转换成古代语言她还得想想：“围裙，做个围裙。”
“围裙咱家有啊！”宝珠指了指院中晾晒的衣裳。
“我要的带袖子的，全身的。”苏长缨在自己身上比划道，“也不要太长，膝盖上面，中间做个兜，放东西方便。”
“没问题。”宝珠笑着应道：“做两件，替换着穿。”
苏长缨闻言提醒她道：“你也要做两件。”
“好！”宝珠眉眼带笑地说道：“家里有棉布，格子布可以吗？”
“行。”苏长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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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他们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适应了膳堂的工作。
“今天辛苦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周厨他们说道，虽然每天只有一顿饭，大清早就得起来准备了。
“今天准备的饭菜，又都吃光光了。”周厨高兴地说道。
钱小二满眼笑容地说道：“大人们的家眷都不送饭了耶！”
高明乐呵呵地说道：“这证明苏大厨做的饭菜好吃，都不带重样的。”
苏长缨谦逊地说道：“大家的功劳。”然后又报了报明天的菜单，“明天就做这些，心里有个准备，收拾干净了就回家吧！”
“哎！”陶小六他们将膳堂收拾干净了，拿上分配好剩余的蔬菜和肉蛋，就回家了。
周厨扭捏了半天看着她说道：“那个苏大厨。”
第23章 小农经济
苏长缨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着周厨说道：“有事。”食指点点长桌对面的长凳道：“坐！”
一身灰扑扑短褐的周厨坐在她的对面，“那个……我想说调料瓶的事情。”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了？用着不好吗？”
“用着好，炒菜时用与不用区别我能品出来的。”周厨眸光灼热地看着她说道：“吃菜的时候，不用向外夹花椒，用起来很方便。”接着又道：“虽然这些花椒可以用漏勺直接捞，不过普通人怕麻烦，且普通人家不舍得放油，用漏勺费劲儿。”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那你想说什么？”
长桌下周厨捏了捏拳头，抬眼凝视着她说道：“我想做成调料瓶拿出去兜售。”
苏长缨闻言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转了转，这小子挺有经商头脑的，“老实说，这个简单，去菜市场买些调料回来自己用擀面杖就能碾成粉末。相信家里的娘亲都这么做。”直白地说道：“你卖的贵了，没人买。你卖的便宜了，挣钱吗？除非你成本压缩。”
小农经济，喜欢自给自足，没那么多讲究，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哪里舍得呀！
“呃……”周厨一下子被问住了。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你想试试我不反对。”
“你不反对？”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为什么要反对。能赚钱的买卖干什么不做？做不做的成可是两回事。你得想想你要卖给谁？怎么卖出去？”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不是想当然的。”提议道：“你需要去问问，先从身边的娘亲，婶子，阿姨，街坊四邻听听她们的想法。”斟酌着说道：“她们愿意花几文钱买调料瓶。”
“那肯定不会。”周厨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娘肯定会说花那冤枉钱干什么？不就是花椒磨粉，我给你磨。”
“看看，长辈们都是这想法，你卖给谁？”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有钱还攒着呢！”
“我知道，居安思危。”周厨黑眸骨碌碌转了转，“食肆，饭馆，路边摆摊的。”
“去问问。”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看看人家的购买意愿。”
“我现在就去。”周厨麻溜的起身，脚步匆匆地朝外走。
“哎哎！东西。”苏长缨食指点点放在长桌上的肉。
周厨回来提溜起麻绳，拔腿就朝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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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将抹布放在灶台上，走过来坐在小姐对面说道：“小姐就这么让他做生意啦！”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噘着嘴，这是不愿意。”
宝珠小声地说道：“这是您的点子。”
苏长缨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成不成还不知道呢?别这么急吗？”指指自己的脑袋，“要转变人的思想很难，如果免费的大家会很喜欢。”
“免费还干什么呀！”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对呀！这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所以娘亲们买不买还不知道呢！”
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小姐问道：“生活必需品？”
苏长缨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食盐！”
“人不能不吃盐。”宝珠双眸冒着绿光道：“盐引在太后娘家手里。”
苏长缨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啊！”这话题转的太快，没跟上。
宝珠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小姐那么震惊做什么？”
“盐引不是应该在国……”苏长缨猛地急刹车，还不习惯在古代，改口道：“在朝廷手里。”
“是吗？”宝珠挠挠头，“不知道，反正在太后的娘家弟弟手里，赚的好多。”
“你怎么知道的？”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宝珠竖起手掌在唇角小声地说道：“这大家都知道啊！太后的娘家，张家兄弟很招摇的。”
“嘘……”福伯食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道：“莫谈国事。”
“不说了，不说了。”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看向他们追问道：“收拾好了吗？咱们回家。”
“好了。”福伯闻言立马说道。
宝珠将笔墨纸砚收拾起来，“咱们走吧！”
苏长缨把狸花猫抱进背篓，背着它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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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样洗完了澡，苏长缨坐在了大浴池的柜台前，看着收钱的爽利的中年妇女道：“怎么称呼？”
齐娘子黑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你叫我齐娘子好了。”
她知道这个小娘子，几乎是天天来洗澡，可是个大主顾。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我都是女子，我能提个洗澡的建议吗？”
“当然，你说。”齐娘子爽快地说道。
“你看，我洗的是单间浴桶。”苏长缨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得拿着水瓢，舀着水，把自己冲洗干净了，再跳进浴桶。”
“啊！这怎么了？”齐娘子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很不方便。”苏长缨坦率地说道。
“可大家都是这样洗的。”齐娘子不解地看着她说道，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你有好的办法？”
“把浴桶架起来一人多高，下面打个洞，流水冲身上干净，淋浴这样不与人混用，不会得皮肤病，甚至妇科病。”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懂我的意思吗？你们有管道的，应该知道怎么堵，怎么流水？”
齐娘子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想出来的？”
苏长缨噘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洗澡真的不方便。”接着又直白地说道，“我不想生病，跟人共用一个浴桶。淋浴很方便，还能解放双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齐娘子爽快地说道。
苏长缨难掩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同意啦！”
“这么好的建议，我怎么会不同意呢？”齐娘子十分开心地看着她说道，“这样还省水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癸水来了，清洗起来也方便。”
“对对对！”苏长缨忙不迭地说道：“这样不容易……”本来想说感染，改口道：“生病。”
第24章 古人不古
“我会尽快安排的。”齐娘子站起来感激地看着她福了福身行礼道：“谢谢你了。”
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不客气，你别嫌我多嘴就好。”
齐娘子浅褐色的眼眸看着她坦率地说道：“不会，不会！你这个建议非常的好，对我们女人来说很好。”压低生意道：“我也不愿意共用浴桶，心里膈应。”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那我没事了。”
齐娘子非常爽快地说道：“以后你来洗澡一律打五折。”
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道：“不用，不用，你们也是挣个辛苦钱。”眸子滴溜溜一转想了想道：“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齐娘子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我有一只狸花猫，我想让它跟我一起冲澡。”苏长缨赶紧又道，“我们洗单间，冲淋浴。”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不行就算了。”
还给猫洗澡，真是讲究，齐娘子在心里腹诽道：谁家猫洗澡啊！
齐娘子看着又退宿的她忙说道：“可以！”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只是猫洗澡，不抓你、咬你吗？可凶了。”
“我家猫乖，比小孩儿都乖。”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不会打扰别人的。”
“行！”齐娘子笑着点头应道。
“我们走了，不耽误你忙了。”苏长缨朝她摆摆手，离开了大浴池。
“小姐真聪明。”宝珠边走边说道。
“我去洗澡，当然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洗的干净，又舒服。”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她说道，“那浴桶不知道多少坐进去了，这心里总归不舒服。”
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心里犯嘀咕，不得劲儿。”
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她说道：“那淋浴就舒服多了，只要定期将浴桶清洗干净就可以了。”
苏长缨和宝珠两人边走边聊，回到了家。
苏长缨回了卧室，盘膝坐在炕上，食指点着狸花猫说道：【以后你也能跟我去洗澡了。】
狸花猫高兴地看着她说道：【真的吗？】见她点头，开心的又蹦又跳的，【哟呵！】
苏长缨随口问道：【今天有什么瓜可以吃吗？】撸着猫猫头，【别给我整那些男女那点儿事啊！】
狸花猫甩开她的手，向后面退了两步，【那因为风流韵事，掉了乌纱帽的可以吗？】
【还有这事？】苏长缨无比惊讶看着它说道：【可能吗？】
狸花猫摇头晃脑地缓缓道来：【宁波府通判，出名好色，养了两个美艳的婢女。有一次他被派出公差到杭州盘账，住官方驿舍没法携带女眷了，咋办？他就让婢女女扮男装，冒充门子一起去了杭州，继续给他暖床。现在的官员睡门子是常规。】
......
苏长缨闻言感慨地说道：【古人可真一点儿都不古，人家前卫的很。】
【什么意思？】狸花猫满脸问号地看着她。
【没什么？】苏长缨微微摇头，【你接续。】
狸花猫绘声绘色地说道：【这个通判，带两个美貌“门子”上路并且暖床，这很常见的，没人会起疑。但是门子随着官员上路要骑马，婢女不善于骑马，路上遇见上司的轿子开道之声，婢女吓得不慎堕马，掉了靴子露出女鞋，被通判的其他男随从窥破了真相。等到了杭州，同僚时不时到西湖聚会，一喝酒就去一天，随从就溜到通判的房间，和婢女勾搭成奸。】
【啊！】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狸花猫，【感觉我快不认识中文了。】
【女子如浮萍。】狸花猫感慨地看着她，接着又道：【然后整个驿舍都传开了，众多门子都跑来求欢。这俩婢女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来者不拒，就这么欢乐地把驿舍滚成了百花阵。】
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狸花猫说道：【这官场这么烂吗？】
【太平年月，老爷们玩儿的花着呢！】狸花猫一脸嫌弃地说道。
苏长缨好奇地问道：【还有后续吗？】
【有！】狸花猫点点头道：【后来一个送水工也发现了这个秘密，觉得随从和门子滚床单，他也滚得，就想去偷一嘴，被门子不客气赶走了送水工一怒，就去找巡按投诉，告发这个通判私带女眷的事。巡按不信，送水工说抓来当场验身就知道了！巡按如言去查，果然发现丑闻属实，于是弹劾之，通判给革职。】
苏长缨闻言轻蹙着眉头摇摇头，【这都叫什么事？现在这么自由吗？】
狸花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你都说了古人可一点儿都不古。】
苏长缨面色不愉地说道：【我的道德感太高，对于这种事看不惯。】
狸花猫老气横秋地看着她说道：【这就是现实。】
苏长缨一脸嫌弃地说道：【这说了半天还是裤裆子那点儿事。】
【男人们不就聊这些，我说他们工作的事情，你想听，如何审问那些贪官的，十大酷刑，血淋淋的……什么蘸着盐水抽鞭子，梳洗之行，还有鱼鳞割。】
【那个够了，不要说了。】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看着狸花猫道。
狸花猫黄金眼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咋地你还同情他们吗？】
【当然不是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那些贪官污吏活该，我只是希望收缴所有的贪污的银子，给他们一个痛快。】
狸花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这才像你嘛！】
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忽然想起来道：【我记得第一次进锦衣卫，听乌鸦说，那些贪官就进去了，怎么还没审完吗？】
【没有。】狸花猫遗憾地说道。
苏长缨有些意外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哟呵！骨头这么硬吗？】
第25章 高抬贵脚
【听说为了补亏空，那些贪官都开始变卖家产了。】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这么穷吗？贪的钱都花完了。】
【怎么可能，大张旗鼓的变卖家产，是卖惨呢！向朝廷表明，自己是清官，忠臣。】苏长缨闻言轻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你这么说是演戏呢！】
【是啊！】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这演给小皇帝看吗？】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呲牙咧嘴且嫌弃地说道：【也演给全城的百姓看，看看皇帝逼他们，都逼到这份上了。是真没贪。】
【啧啧……】狸花猫咂吧着猫猫唇。
苏长缨猛然间又想起来道：【那要是不慎给弄死了。怎么办？】
狸花猫老实地说道：【死了照样还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不是还有家人吗？】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它说道：【看来朝廷很缺钱啊！】
【你怎么知道的。】狸花猫满眼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看这死要钱的样子就能猜到了。】苏长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它说道：【你知道本朝历史吗？】
她才刚来到这里，安定下来，现在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那么就要从历史开始。
狸花猫闻言微微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苏长缨漂亮的桃花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你不是号称京城百晓生吗？怎么会不知道？】
狸花猫委屈巴巴地说道：【本喵才多大了。】没好气地又道：【你问的是历史，我哪儿知道啊！说我是百晓生也是现在发生的事情。】
【那好吧！】苏长缨闻言单手托腮看着它。
狸花猫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你想知道我可以进宫里给你打听。】
【打听？怎么打听？】苏长缨满头雾水地看着它问道。
【找本喵的相好……】狸花猫猛地急刹车，傻乎乎地说道：【宫里有御猫的，找它们打听好了。】
苏长缨一脸暧昧地看着它说道：【我可是听见相好两字。】
【咋了？本喵可是大美人，很受欢迎的。】狸花猫傲娇地又道：【不过本喵看不上它们，太弱了，被养的没有一点野性。】
【喂！人家可是娇贵的很。】苏长缨屈指敲着狸花猫的脑袋，【还挑三拣四的。】
【哼……】狸花猫仰着猫猫头，【看不上。】笑嘻嘻地蹭蹭它的膝盖，【我去给你打听。】
【谢谢！我会做好吃的犒劳你。】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
【你做饭真好吃。】狸花猫毫不吝啬地夸赞：【我吃过最好的。】
【谢谢捧场。】苏长缨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狸花猫老实地说道：【我只能打听宫里的事情，其他历史就不知道了。】
苏长缨轻快地说道：【这简单看书呀！】喃喃自语：【不知道书贵不贵？】
狸花猫简单地说道：【你管它贵不贵？买就好了。】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囊中羞涩好不好。知识是昂贵的。】
【哦！想起来了。】狸花猫猫眼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有租书的店，可以租书看。】
【哦！】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看着它说道：【回头我去看看。】
狸花猫闻言催促她道：【打坐，打坐，不聊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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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浴池整改了三天，由浴桶，改成了淋浴。
这样冲澡舒服多了，洗完澡出来的苏长缨站在柜台前看着齐娘子笑着说道：“这改的好快啊！”
“效果如何？”齐娘子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很舒服，还是淋浴冲起来舒服。”接着追问道：“反响如何？”
“效果很好。”齐娘子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傍晚之后，那是络绎不绝。”
“那就好。我怕姑娘家不肯接受。”苏长缨长处一口气。
齐娘子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我向来洗澡的姑娘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好处显而易见。”笑着又道：“这样洗的快，来洗的人更多。价格便宜，一、两个铜板。”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齐娘子，脑子转的真快。”
“这多亏你了。”齐娘子感激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没影响你的生意就好。”
“没影响，相反来因为价格降低了，来洗的人更多了。”齐娘子开心地说道。
“那不打扰你忙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叫上宝珠，背着狸花猫一起离开。
宝珠边走边说道：“秦同知没来膻堂吃饭耶！”
“他不好意思吧！”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只要不找咱麻烦，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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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过，蛇出没，天气渐暖，大雁北飞，小蚂蚁都出来了。
膳堂这院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苏长缨第一次听见蚂蚁的说话声，差点儿没摔个屁墩儿。
这走路，大脚丫子一脚踩着它们了，【哎哟哟！要死了啦！踩着我们了，高抬贵脚，高抬贵脚。】
苏长缨踮着脚踩到硬实的地上，蹲下来看着小蚂蚁，【天气转暖了，你们出来活动了。】
幸好自己做的绣花鞋，鞋底子不太平，所以这些小蚂蚁幸免于难。
【不得了，你居然听懂我们的话。】小蚂蚁们惊慌失措的团团转。
【很惊讶吗？猫儿的话，我也能听见。】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们说道，【你们以后走路小心点儿，我们看不见你们。不小心会踩到你们。】
【我们需要找食物。】小蚂蚁委屈地说道。
【你们靠墙边走，或者在菜地里走，不要走‘大路’。】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它们说道：【我会把食物放在墙边，菜地里，可以吗？】
【耶！那太棒了。】小蚂蚁高兴地碰碰同伴的触角。
【好了，你们先离开。】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它们，目送它们走进菜地，才抬脚回了膳堂。
“苏大厨在吗？”有人站在院门口高声喊道：“福管家在吗？”
苏长缨和福伯两人相视一眼，“找咱们俩的，出去看看。”
第26章 反目成仇
苏长缨和福伯两人出了膳堂走到后院门口就看见一个中年微胖的男子，身着棉布，却很华丽。
中年男子看见他们走来，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我是粮铺的，鄙人姓麦。”
苏长缨闻言拱了拱手，“麦老板这是？”
“我请二位吃饭，咱们在醉仙楼，边吃边聊。”麦老板热情地看着他们说道。
“别，我们没时间，这还有许多人吃饭呢！”苏长缨指了指身后的膳堂，一脸的抱歉，“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你是苏大厨吧！”麦老板热情地看着她说道：“早就听说锦衣卫膳堂来了个一手好厨艺的大厨，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这瞎话说的，苏长缨戴着自制的‘口罩’，哪里能看出漂亮、年轻。
苏长缨打断麦老板的客套话，“你有什么事吗？”直接进入主题吧！
麦老板尴尬地笑了笑，准备了一肚子吹捧的话，放弃了，干脆直接问道：“我们粮铺的米面不合您的意思吗？”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道：“那倒没有，只是我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供货铺子。”
“合适？”麦老板闻言嘴角直抽抽，“不能重新进我们的粮食吗？”
“抱歉！我们这边合作挺好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麦老板，供货的大米，明显是陈米，口感极差。
蒸出来的大米居然是半生的，难吃的很。
麦老板把心一横干脆道：“苏大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抽多少钱？”
虚高价格，多出来的价格，就落入自己的口袋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可她不是吃回扣的人。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麦老板，我如实报账。”
“呵呵……”麦老板闻言眼角抽抽两下，摆明了不相信。
苏长缨见状冷哼一声，“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都是按照市场价进货的。”接着又道：“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可谈的。”客气地又道：“请回吧！”
“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他们开的条件比我优厚是吧！我的更加好。”麦老板急切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不耐烦地看着他说道：“我按照市价，甚至低于市价买的成色上好的米面粮油，不信你可以去问。我没必要再这上面骗你。”
“不可能。”麦老板死活不相信地看着她，哪有不偷腥的猫儿。
苏长缨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直接说道：“福伯送麦老板离开，把院门插好。”
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是！”福伯朗声应道，伸了伸手说道，“请吧！麦老板。”
“苏大厨，苏大厨，有事咱们好好说，我比别家的便宜，我一定给你最好的。”麦老板急切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可没时间在这里给他扯闲篇，快步离开，进了膳堂，她忙着做饭呢！
福伯将麦老板送了出去，关上院门，拿着门栓给插上。
狸花猫嗖嗖……快速地爬上了树，飞身跃到了墙头上，低头看着麦老板，悄悄地跟了上去。
狸花猫金黄色的瞳仁皱缩，他们……他们居然聚在一起，准没憋着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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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忙了大半天，让大人们和侍卫吃的饱饱的。
苏长缨他们收拾干净了膳堂，锁上门，背着狸花猫回了家。
到了家，狸花猫迫不及待地说道：【长缨你猜猜那个麦老板离开你之后去见谁啦！】
苏长缨黑眸轻轻流转，【这还用猜吗？去见付师傅那个草包了呗！】
狸花猫猫脸震惊地乌黑的瞳孔放大地看着她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长缨优雅温婉地说道：【这还用猜啊！姓付的在这个位置上没少捞钱。】
狸花猫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你咋知道的？】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人性如此，不稀奇。】
【你为什么不捞呢！】狸花猫金黄色的猫眼儿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我不需要。】苏长缨乌黑灵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赚钱对我来说很容易。】
【姓付的这是想干什么？】狸花猫的黄金瞳竖起条缝，【不甘心被挤出去。】
苏长缨想也不想地说道：【这肯定的呀！这么捞油水的位置。】
【那你打算怎么办？】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充满担心地看着她，一脸天真地说道：【姓付的要是去粮铺，菜市场问，你肯定没撒谎。他会不会就放弃了。】
【不会！】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肯定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你打算怎么办？】狸花猫有些兴奋地看着她说道：【你不会放过它吧！】
【当然不会了。】苏长缨眸光深邃不见底地看着它说道：【你不是说，姓付的勾搭秦同知的小妾之一嘛！先让他们反目，再送姓付的见阎王。】抱起狸花猫，再它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道。
狸花猫闻言黄金瞳越来越亮，闪着奸诈的光，【包在我身上！】
狸花猫回过味儿来咂吧、咂吧嘴，【你们人类也太阴险了吧！】
【你说什么？】苏长缨掐着它的腋下将它拎起来晃晃着，【不让他们俩反目，咱干不掉姓付的，打蛇打七寸。】
【知……知……道了。】狸花猫颤着音撒娇道。
苏长缨放下了它，【人心难测。】轻轻撸着它。
狸花猫是一脸的惬意，舒服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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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贵如油，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苏长缨做好了午饭，可看着来打饭的侍卫没有一点儿高兴劲儿，如落汤鸡似的，无精打采。
与前些天焦急等待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长缨抬眼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这脸黑的跟外面的天气似的。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这脸跟苦瓜似的。”关心地又问道：“能说吗？”
他唉声叹气地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们差事没办好，挨训了。”
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什么差事不好办吗？连你们都不行。”
第27章 羊杂汤
苏长缨从未质疑锦衣卫的专业能力。
他们监察百官，刑讯手断，呃……那是相当的有手段的。
“人我们都抓进来了。”
侍卫们言语中嘚瑟的很，“我们先东厂一步，抓到的哟！”
苏长缨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很能干。”
“可惜？”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沮丧的很。
“最可气的是让东厂看咱们得笑话，抓到人又如何？拿不到铁证，白高兴一场。”
“真是气死我了。”
“嘴那么硬，怎么都撬不开。”
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那诏狱的人都那么硬骨头的吗？”柳眉轻挑，“难不成他们以为进来了，还能出去。”
“他们就这么以为的。”
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怎么可能？不是罪证确凿吗？”
“怎么不可能？”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陛下大赦天下，或者有人上下打点……总之办法多得很。”
“捞出去，哪怕流放，有人照顾，总有一天能官复原职，甚至重返京城。”
苏长缨的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这……”
“别惊讶，是真的，除非铁证如山。”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没有吗？”
“那些证据，什么亏空呀！粮仓被烧啊！账目不清，这些都不是死罪的。”
“那亏空砸锅卖铁的补上就好了，粮仓被烧，找个替罪羊就行了，或者雷劈的。”
“在诏狱里受点儿罪，只要人不死，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没有死刑，交点赎罪银就没事了。”
“咳咳……”苏长缨被惊得直咳嗽。
“苏大厨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长缨微微摇头，“这算什么？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侍卫们一听，眼睛一亮，“这么说来还真是。”
苏长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所说的铁证是指什么？人命、还是……”
“人命在我们这里是最微不足道的罪名。”
“我们所说的铁证，账本、脏银。”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他们家里没搜到吗？”
“人家家里可是简朴的很，瘸了腿的椅子，掉了漆的八仙桌，豁了口的花瓶……还不如我家呢！”
“家里人那是素净的，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连衣裳都洗的泛白，就差打补丁了。”
“搞得我们都怀疑抓错人了。”
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说的谁呀？”
“内阁之一户部尚书李大人。”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户部那可是掌管钱粮的。”
“谁说不是呢！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他贪，可就找不到钱去哪儿了。”
“别说了，快吃饭，吃完了，继续伺候他们去。”
“苏大厨今儿的羊肉包子好吃，羊杂汤好喝。”
“你来了，我们这伙食直线上升，我感觉都吃胖了。”
“看看这腰带都放宽了。”
“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还干净。”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喜欢就好。”
“喜欢，非常的喜欢。”
“这羊杂汤，怎么没那么大的膻味啊！”
“这羊杂用面粉洗的。”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将面粉均匀撒在羊杂上，像搓衣服一样用力揉搓，很容易将羊杂上的脏东西给洗掉。”
“用面粉清洗啊！挺简单的。”
“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这更简单了。”苏长缨言语轻快地说道：“将焯好水的羊杂放入铁锅里，加足量冷水，放入姜片、葱段、蒜瓣少许花椒和完整白芷。大火烧开转小火，耐心慢炖近一个时辰就好，直至羊杂软烂、汤色渐白。”接着又道：“炖好的汤直接加盐、白胡椒粉简单调味即可，突出本味。羊杂捞出切薄片，盛入碗中，浇上滚烫原汤，撒上香菜末、葱花。喜辣可佐以辣椒油，秋天有韭菜花就更好，味儿更足。”
“贴秋膘吗？”
“对呀！”苏长缨清明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秋冬喝羊杂汤，更滋补。”
“这么简单啊！回头让我屋里的做，羊肉贵了点儿，这羊杂便宜。”
“你可真是，吃东西都忘不了家里的婆娘。”
“那咋了，这做起来简单，买点羊杂，一大家子都能来一碗。”
这绵绵雨天一碗羊杂汤，热乎乎的下肚，舒坦。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听着他们呛呛，都是普通人，想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侍卫们吃饱喝足之后陆续离开了膻堂。
“这事怎么办？”钱小二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怎么办？”宝珠不太明白的看着他问道。
“证据啊！”钱小二着急地说道。
“这大人们都解决不了，咱们没那本事。”
“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他们……”
“嘘……”福伯食指放在唇边，“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哦哦哦！不说了。”周厨他们忙不迭地说道。
“没人再来，咱们吃什么？”钱小二眼巴巴地瞅着灶台上大铁锅里的羊杂汤。
“羊肉包子吃完了。”高明看着空空的蒸笼。
“馒头，有馒头。”宝珠指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蒸笼道。
苏长缨爽快地说道，“羊肉泡馍。”
“啥意思？”吴小刀闻言黑眸眨了眨问道，“将馒头掰碎了，放入羊杂汤里。”
“对！”苏长缨温润如玉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烧饼更好，那个硬，可以被羊杂汤泡软了。咱们蒸的大白馒头，太软和了，也能泡，只不过馒头吸饱汤汁更松软，适合老人和孩子吃。”
“那咱们就羊杂汤泡馒头。”陶小六吸溜着口水说道。
苏长缨的亮如星星般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还可以将羊杂捞出来，切碎了，夹在馒头中吃，味道也不错。”
“那还等什么？”周厨搓着双手激动地说道：“我来捞羊杂。”
吴小刀拿着大片刀自告奋勇地说道：“那我来切碎了。”
吴小刀将周厨的羊杂切碎，塞入了刚出锅掰开的馒头中。
“嗷呜……”一口下去，苏长缨幸福的眯起眼睛，滚烫的羊杂，羊肚的脆韧特别的有嚼劲，羊肠的软糯在舌尖化开，软软的馒头饱吸了醇厚的卤汁，香晕了舌头。
? ?先暂时一更，以后会多更
第28章 指挥使大人
肉夹馍最要紧的是那一口咬下的融合，软软的馒头兜住所有滚烫浓香的汁水，脆、糯、鲜、香、烫，在口中轰然交响。
苏长缨吃的是一脸的满足，吃草的黑山羊的羊肉肉质鲜嫩没得说。
羊油的荤香被馍的质朴中和，只剩酣畅的满足感从胃里升起。
“想不到这样口感更好吃。”周厨发出心满意足的感叹，忍不住在春寒料峭之中眯起双眼。
“一个月下来，跟着苏姑娘，真是学到不少的吃法。”钱小二眸光充满感激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民以食为天，我就喜欢琢磨吃的。”
高明一连吃了三个馒头说道：“这样吃了，我觉得不用将馒头泡在羊杂汤里了。”
“嗯嗯！喝点儿羊杂汤就饱了。”霍进咽下口食物点了点头。
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那随便。想怎么吃都行，最重要是吃饱。”
吃饱喝足之后，将羊杂汤分一分，一人带走一小瓦罐，就走了。
“这羊杂汤还剩不少，怎么办？”福伯看着小半锅的羊杂汤说道，“咱们喝不完。”
这可是八印大铁锅熬煮出来的。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都装上，回头给街坊四邻，不能倒了，浪费了。”
“行！”福伯点头应道。
宝珠透过膳堂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帘，“这雨下个不停，路可不好走。”
提及这个，苏长缨脸就黑了下来，堂堂京城，天子脚下，这路居然是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简直不能忍。
苏长缨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们问道：“就不修路吗？”
“修路？”宝珠闻言挠挠头，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修？”
“通往紫禁城的御道，倒是青石铺的，其他路都是这种土路。”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毫不掩饰地自己的嫌弃说道：“别的地方不修修吗？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就是陛下不出宫，那老爷们呢？他们上朝，逛街的，就一脚泥，一脚土吗？”
福伯闻言轻飘飘地说道：“老爷们有轿子，有马车，武将们骑马，实在不行有人抬，有人背，都脚不着地的。”
“那还是青石路好。”苏长缨忍不住说道。
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青石可不是那么好弄的，从哪里弄是关键。”
苏长缨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那青砖呢？”
“要是能青砖铺路，何至于不铺呢！不好烧制。”福伯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别看城里是青砖瓦房四合院，这城郊还都是茅草屋呢！”
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这么穷困吗？”
福伯感慨地说道：“日子不好过，尤其佃农。”
“税高吗？”苏长缨闻言便问道：“新皇登基，不是减税了吗？”
“先帝一直免税，大地主大商人受益，成本老百姓承担。”福伯轻叹一声。
“你说什么？”苏长缨食指蹭蹭鼻尖，“我没听明白。”
这特娘的不是劫贫济富！
“先帝宽厚。”福伯阴阳怪气地说道，赶紧又高兴地说道：“小皇帝刚继位就免了。”
苏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免得好！”
“是啊！可天灾人祸，太难了，一着不慎就万劫不复。”福伯心里难受地说道。
苏长缨敛眉沉思，看来想要修路，得有材料才行，她想到了水泥，可是这玩意儿没有雄厚的实力，现在也只能干巴巴的想想。
福伯看着低眉不语的小姐，轻声唤道：“小姐，小姐。”
“哦！”苏长缨回过神来看着门外的绵绵细雨，“咱们等雨停了再走。”
宝珠笑着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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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掰了块儿馒头，蹲在了，长廊下，将馒头给捏的碎碎的，让小蚂蚁搬回蚁巢。
【你们能知道贪官将金银藏哪儿吗？】苏长缨小声地嘀咕道，话落又讪讪摇头，喃喃自语：【真是昏了头了，你们知道什么呀？】
小蚂蚁两只触角碰碰高兴地说道：【我们知道！】
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它们说道：【你们知道。】
【当然知道了。】小蚂蚁得意地摇着小脑袋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它们问道：【你们怎么会知道。】
小蚂蚁嘚瑟地看着她说道：【能有什么逃过我们小蚂蚁的眼睛呢！】
苏长缨满脸疑惑地看着它们问道：【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在这里，蚂蚁就是千千万，也离这里很远的，这蚁巢总不能在地下四通八达的吧！】
小蚂蚁简单地说道：【我们去打听就好了，这对我们十分简单的事情。】
苏长缨目光灼灼闪着亮光看着它们说道：【那我带着你们去户部尚书的家，然后你们进去找‘朋友’打听。】
让它们自己去，太危险，一个意外就一命呜呼了，尤其现在外面下雨，小水滩对他们来说就是大湖了。
小蚂蚁爽快地应道：【好啊！没问题。】
苏长缨拍拍手上的馒头屑，【咱们马上就走。】
小蚂蚁们的小脑袋纷纷看向院中，【好像走不了，有人来了。】
【哇哦……是指挥使靳大人！】小蚂蚁纷纷花痴地说道，【锦衣卫最俊的后生。】
苏长缨闻言轻咳两声，“咳咳……”怎么和它们能沟通之后，都人力人气的。
也许看惯人世间。
【来喽！】小蚂蚁们骚动了起来。
苏长缨抬眼望向院中，蒙蒙雨雾中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男人，踏雨而来。
这人会轻功吗？一身玄色衣衫，下摆没有一点儿泥点子。
斗笠遮住了脸，但看这身材不错，肩宽蜂腰，大长腿。
靳开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脸看着她说道：“我来晚了吗？”
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惊讶与他的年级，这么年轻。
【靳大人今年二十三啦！】小蚂蚁叽叽喳喳地说道。
【靳大人十五岁便进入锦衣卫，一直在边军，真是一路杀上来的，去年才提拔为指挥使进京的，深得当今小皇帝器重。】
得！因为小蚂蚁在，苏长缨对这位漂亮的新进指挥使，有了初步的认识。
长得好看的人，确实容易赢得人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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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职业病
靳大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五官精致如刀削，清俊秀雅！
雨滴从他光洁的额头，顺着脸颊滑落，汇集在下巴，滴落，真是贼性感！
靳开来看着望向自己呆呆的女人，又一个，“我来晚了，今儿太忙了，还有吃的吗？”眉眼深邃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莫测和疏离。
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直白地说道：“是来晚了。”
不怪她看呆，修仙世界不缺俊男靓女，他真是也不承让。
小蚂蚁说的对，俊后生。
靳开来剑眉轻挑，这是还没清醒呢！
苏长缨目光落在外面的雨雾，慢悠悠地说道：“今儿下雨，我们留了会儿，不然迎接你的是铁将军把门。”转身朝膳堂走去，“你想吃什么？”
靳开来闻言黑曜石般的双眸晃了晃，什么意思？自己穿的是常服，她好像不认识自己。
这是说自己过了吃饭的时间，靳开来跨进了膳堂，随口说道：“有什么吃什么？”
倒是挺好的，不难为人。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中午我们吃的羊杂汤，蒸的包子。包子吃完了，羊杂汤还有。”苏长缨走到锅台前，“给你下碗面好了。”
“行！只要快就行。”靳开来撩起衣摆坐在了长桌前。
“小伙儿咋来这么晚呀！”福伯热心地看着他说道。
小伙儿？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轻轻闪了闪看着他说道：“有事耽搁了。”
福伯关心地看着他说道：“是不是被大人训了。”
靳开来眉峰陡然轻挑了一下，“挨训？”
宝珠快人快语地说道：“今儿来吃饭的侍卫心情都不好，没有办好上面交代的差事。”好奇地问道：“很不好办吗？你们都无法让他们开口吗？”
“他们说什么了？”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问道。
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眼底划过的幽光，赶紧说道：“没说什么？”接着又道：“就是说那些贪官污吏骨头硬，还等着大赦天下，重新起复。”
“妄想。”靳开来冷哼一声，眼底凝结成冰。
苏长缨手上和着面，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们就说了这些，其实也是着急，急着想找到铁证。”忽然抬头，“你们没有挖地三尺吗？”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连他家祖坟我们都挖了。”靳开来沮丧地说道。
“挖坟？”福伯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你们不怕吗？”
“怕什么？做出如此辜负皇恩的事情，没有鞭尸就不错了。”靳开来嫉恶如仇地说道，“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黎民百姓。只图一己私利。”
苏长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宗祠没查过吗？”
靳开来一脸苦恼地说道：“查了，我们连他家祖宗牌位都检查了八十遍。”
苏长缨闻言随口又说道：“供奉的菩萨呢？不都说再塑金身。”
靳开来闻言摇头苦笑，“人家供奉的菩萨是陶瓷的，不是实心纯金的。”
不亏是专业的，真是里里外外都想到了，看来只有小蚂蚁才能打听到消息了。
这位指挥使大人还挺健谈的，苏长缨在心里嘀咕。
靳开来闻言随口说道:“你知道的还挺多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这丫头半遮面，只有一双墨玉般的黑眸格外的明亮。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转抬眼看着他，简单地说道：“我爹是百户。”
靳开来闻言了然地点点头，百户执行力超强，回家给闺女说点儿什么奇闻很正常。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没有忌口的吧！”
“没有！”靳开来微微摇头。
“那宝珠去外面剪点儿蒜苗。”苏长缨清亮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道。
苏长缨将坛子里的仅剩下的羊杂和汤都倒入打铁锅内，“打着伞，别淋着雨了。”
“好像雨停了。”宝珠拿着剪子蹲在了菜园子边上。
“你们在院子中种菜？”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看着院中绿油油，一脸的惊讶。
“这蒜头无水，无土就发芽了，春天了，吃了一冬天的菘菜，萝卜，就干脆把发芽的蒜头掰了栽地上。”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现在不就用上了，这有土不种点儿什么？总觉得亏了。”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呵呵……”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笑什么？以农为本，不错过任何土地。”
靳开来食指扣扣眉心，“不用打着这样的旗号吧！”
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土地就那么多，这样挤出来种菜不好吗？良田都用来种粮食了。”
靳开来闻言黑眸轻闪，“农家院里房前屋后都种。”
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不就对了。”
和好了面，简单的醒一下，放下案板，拿着擀面杖，开始擀面条。
靳开来浅褐色的眼眸看着麻溜擀面条的她，“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厨艺挺好的。”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这属于职业病，看什么都带着审视。
她还真无法解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厨艺这么好。
苏长缨停下手中的擀面杖耍赖似的说道：“天赋！”温和地又道：“我这做的都是家常菜。”抬头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山珍海味，没吃过，也做不出来。”
“女儿家，女红不好，厨艺不好，是会被人嘲笑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又道：“也幸亏有一技之长，不至于让自己坐吃山空。”
至亲乍然离世，能这么快恢复过来，小丫头很不容易了。靳开来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份暖意。
苏长缨黑眸晃了晃，看着他情绪明显变化，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苏长缨将擀的薄薄的面片，叠成了巴掌大的宽度，拿着菜刀看着他问道：“喜欢吃细的还是粗的。”
“细的。”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好！”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噌噌……”靳开来看着小丫头将细细的面条给切了出来。
面条撒上些面粉，只见小丫头先向前拨开，然后轻轻拎着中间，面条就散开了，面条根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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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愚公移山
苏长缨将手擀面条下入烧开的羊杂汤中，然后切碎了宝珠递来洗干净的，已经长了寸把长的嫩蒜苗。
待大铁锅里的面条烧开了，苏长缨拿着漏勺将羊杂给捞上来，当当当……剁碎了，放入大海碗中。
切碎的蒜苗也放入碗中。
面条熟了，捞入碗中，奶白色的羊汤，哐哐……几大勺，碗满满的。
“这是芝麻香油。”苏长缨拿着酒壶拎了一圈，“这是醋和辣椒油，根据喜好自己放。”
“这是酒壶？”靳开来诧异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辣椒油和醋，“居然这么用。”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对呀！这样倒着方便。可以控制量，还不会撒的哪儿都是。”
“上面写着字。”靳开来这才发现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贴上‘标签’。
“哦！”苏长缨闻言解释道：“怕他们分不清，弄混了，顺便也认认字。”
还真是心善，倒是认字的好办法。
靳开来垂眸看着眼前的汤汁如琥珀似的，澄澈透亮，轻晃间泛起金波。
这金波应该是芝麻香油的油花。
靳开来鼻翼微动，很香，勾的人食欲大增。
靳开来拿起醋倒些，辣椒油却放了不少。
苏长缨见状提醒他道：“你小心太辣。”
靳开来闻言嘴角掀起一丝笑纹，“我喜欢吃辣的。”放下酒壶，拿着筷子将辣椒油和醋调匀了。
奶白色的汤汁，被辣椒油给染红。
“吸溜……”一口面条，靳开来琉璃似的眼眸瞬间点亮，“你说这是羊杂汤。”
“是啊！”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黑山羊，处理过后，一点也不膻。”
靳开来拿着白色的瓷勺，舀了勺汤，轻轻哆了一口，入口浓郁的鲜香。
几勺汤入肚，在这春雨绵绵倒春寒的时节，靳开来身上瞬间暖了。
靳开来夹起一筷子羊杂碎，“这是什么？”煮成这样很难看出原有的形状了。
苏长缨瞥了眼筷子道：“羊肚。吃起来脆脆的。”
靳开来将羊肚送嘴中，牢牢挂住汤汁羊肚，咬下去果然脆，继而是一种耐嚼的韧劲。
“这个呢？”
苏长缨看着他筷子中的羊杂笑着说道：“羊肠！”接着又道：“处理干净的羊肠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没有你想象的不堪。”
“我没那么讲究。”靳开来一口咬下羊肠，在舌尖瞬间化开，软糯，顺滑，朝她点点头。
“这是羊肺。”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介绍。
“嗯！”靳开来仔细品尝羊肺，吸饱汤汁的羊肺，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便从中溢出。
苏长缨热情地说道：“羊肝质地细腻如沙，吃起来绵密粉糯甘香。”
为好奇宝宝，答疑解惑。
靳开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一点儿都不膻呢？”
苏长缨面带笑容地看着他说道：“汤加入花椒、生姜、白芷、小茴香、豆蔻、桂皮、砂仁等香料，这些除腥。蒜苗和芫荽中和了羊肉的膻味，只留鲜香。”
靳开来放下捧着的空碗，抿了抿唇瓣上的汤汁：“汤的醇、肚的脆、肠的糯、肝的粉、肺的软……确实是我吃过最好的。”
一碗美食下肚，浑身暖意融融，一扫刚才在宫中的憋屈。
福伯上下打量着他问道：“小伙儿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办公差回来。”靳开来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福伯感叹地说道：“平安回来就好。”想起自家老爷，再也回不来了，一时间有些伤感。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眼眸闪过一抹幽光故意问道：“你家大人是谁？”
“我家大人姓靳。”靳开来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坦荡地说道。
“姓靳？”福伯低着头咂摸着，猛地抬头看着他说道：“原来是跟着指挥使大人啊！”言语中多了一丝恭敬。
苏长缨有些没想到他这么坦白，也适时地恭敬地说道：“以后过了饭点儿尽管来，你们当差的很辛苦。”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讨好。
“是吗？”靳开来敷衍的应了声，心里琢磨他们没认出自己吧！细细想来在心里摇头，应该没见过。
这是巴结自己，又索然无味了起来。
“耽误你们下值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她客套地说道。
“我们本来等雨停呢！”苏长缨看着院中忽隐忽现的阳光，“雨终于停了。”
靳开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额前看着西南方向太阳，“这场春雨下的好。”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故意地说道：“是不错，就是不利于咱们走路。”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呵呵……确实泥泞。”
苏长缨纯真地眼眸划过一抹幽光看着他大胆的说道：“朝廷就没有想想办法。”
“朝廷？”靳开来回头眨了眨墨玉般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这关朝廷什么事？”
“这话说的便民呀！”苏长缨阴阳怪气地又道：“也是老爷们脚不沾地的，哪里管咱们升斗小民，一脚泥，一脚土的。”
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修路可没那么容易。”
“一点，一点的修啊！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苏长缨神色有些激动地说道：极力的吹捧，“利国利民的好事，百姓会沐浴在皇恩之中。”
靳开来闻言轻笑着摇头道：“钱呢？”
“呃……”苏长缨被怼的哑口无言，忽然眼前一亮，“贪官呀！”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又回到原点了。大人们焦头烂额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老天会保佑大人们的。”苏长缨双手合十看着云散，露出湛蓝的天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借你吉言了。”
苏长缨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看着他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想问什么？”靳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戒备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问道：“锦衣卫办案，都先抓进去，再找证据的吗？跟别的案子不一样。”
“我们是锦衣卫，皇权特许。”靳开来眸光平静地看着天真的她，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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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义灭亲
内宅的小丫头，乍然来到锦衣卫，不了解他们只听命与陛下：“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靳开来在心里腹诽道：我们可以绕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直接进行侦查、逮捕、审讯。
权力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权特许’苏长缨被这个回答给堵的哑口无言，你牛，牛逼！不服不行。
“你想什么呢？”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呆呆的她说道：“外界对于锦衣卫的风评不太好，让人闻风丧胆，人人避之而不及。”眼底划过一抹幽光，“还是后悔来了。”
“没有！”苏长缨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他说道：“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
靳开来眉宇间舒展了许多，“锦衣卫监察百官，抓的是国之蠹虫。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
“感觉到了。”苏长缨闻言琥珀色的眼睛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爹爹的同僚都很好相处，没有外界传闻那么恐怖。”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也都是人啊！”
靳开来闻言深邃的眼睛柔和了许多，“就是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交浅言浅，不好多说。苏长缨低头惊讶地看着他黑色的长靴，“你的脚上好像没有泥点子耶！”抬头看着他双眸冒着绿光，“是轻功吗？草上飞？”
靳开来垂眸看着自己的脚，随口说道：“雕虫小技。”
“哇……”苏长缨满眼小星星崇拜地看着他，“你好厉害。”
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靳开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有差事，先走一步。”人眨眼就消失在膳堂小院。
苏长缨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回头看着他们道：“你们先回家，我出去一趟。”
“小姐去哪里，这路不好走。”宝珠担心地看着她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我去的是老爷们住的地方，就看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时候不能去？非得现在这个时候。”福伯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随口胡诌着借口：“这时候人少，下雨天减少出门，碰见人的机会小。”
“那老奴陪你去。”福伯闻言立马说道。
“好！”苏长缨闻言应道，看向宝珠，“你先回家。”又催促道：“快去收拾东西，咱们走。”
苏长缨趁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墙边捏了几只小蚂蚁挂在自己袖子上，“咱们走。”
宝珠听着前院传来嘈杂的声音，“什么声音这么吵？”
福伯闻言微微摇头道：“不知道。”
“抓住他，快抓住他。”
“我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
“冤枉？账目数字清晰的摆着呢！”
宝珠清晰地听着前面传来的说话声，“看样子锦衣卫又抓住贪污的官员了。”
“抓住他……”
突然一个男人朝苏长缨他们狂奔而来。
身后是追着他的侍卫，“还敢跑！”
他看见苏长缨叫嚣着，“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
苏长缨定睛看过去，原来是付师傅啊！看来东窗事发了。
福伯和宝珠立马上前一步站在小姐前面，“小姐，快走。”
“不用走。”苏长缨下巴点点前方，“看看已经被侍卫跟摁在泥里了。”
“贱女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得我。”付师傅面色狰狞地看着她叫嚣道。
苏长缨忽闪忽闪的桃花眼看着狼狈的他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怎么害你的。”
“你为什么不贪，你为什么不贪。”付师傅如死狗似的被拖走了。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付师傅说道：“我为什么要贪，遵纪守法还不对了。”
“你特娘的有病，这么好的机会你抓不住，活该你穷，活该你从官家小姐，变厨娘。”付师傅癫狂地瞪着她说道。
“苏姑娘，别听他胡说。”
“你什么东西？”侍卫一脚踹在付师傅的心窝。
付师傅给踹的差点儿厥过去，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怎么回事？”福伯看着侍卫们好奇问道。
“姓付的当咱们膳堂大厨的时候，贪污采买的钱，一个月能贪污一百二十两。”
“这两三年下来，三千多两银子。”
“我的天，这么多。”苏长缨满眼震惊地看着侍卫说道。
“可不是！咱们得月俸才多少。”
苏长缨满眼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抓到他的。”
“其实大家早知道他捞钱，只是没想到这么贪得无厌。”
“这小子不地道，靠着秦同知的关系，进了膳堂，结果勾搭秦同知的小妾。”
“这秦同知能忍，直接大义灭亲了。”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问道：“向他这样的，能判什么多少年？”
“活不了了，直接斩立决。敢在锦衣卫贪污，真是活腻味了。”
“我走了，去审审他，看还有没有别的收获。”
“快去吧！”苏长缨目送小侍卫离开。
福伯不敢置信地说道：“居然贪了这么多，老爷的年俸才六十两。”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居然一个月就贪一百二十两。”
“罪有应得。”宝珠特别解气地说道，“活该。”
“走吧！不管咱的事。”苏长缨抬脚朝外走去。
苏长缨身后的背篓里狸花猫，得意的，“喵喵喵……”直叫。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知道啦！你劳苦功高。】
确实没说错，狸花猫当记首功，它亲自上阵蹲点儿，扑到秦同知身上，被秦同知追到了付师傅和他小妾幽会的地儿。
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没了大腿，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苏长缨倒是没料到秦同知会大义灭亲。
狸花猫叫道：【想什么呢？怎么叫你没反应。】
【我在想秦同知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要想灭了付师傅容易得很，没必要揭露付师傅贪污吧！他们俩的关系，在同僚面前很丢人的。】苏长缨黑眸轻转，充满了不解。
狸花猫的黄金瞳转了转，【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闪了闪说道：【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用我去打听吗？】狸花猫金黄色的瞳仁充满了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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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蝼蚁的眼睛是雪亮的
【人家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你现在去打听晚了。】苏长缨黑瞳转了转，【左右不过是办公室政治。这里不是铁板一块，拉帮结派的。逮着机会恁不死秦同知，让他丢人也是很解气的。】
狸花猫的黄金瞳充满了天真：【你们人类好麻烦，就不能同心协力，像蚂蚁似的。】
苏长缨跨过眼前的小水坑，【人性如此，所站的立场不同。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笑着又道：【不说这个了，反正姓付的从此就消失了。】
狸花猫窝在她的背篓里，吞咽了下口水，【秦同知还真是冷血。】
苏长缨眸光清冷地说道：【这种人不收拾了，会把秦同知给拉下水的。这是断尾求生，现在查贪官，查的这么严。说不定秦同知还夸自己呢！看看我在朝廷大义面前，坚决的站在朝廷身后。】
狸花猫挪动了下身体，【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苏长缨察觉背篓动了动，关心地问道：【怎么背篓不舒服。】
狸花猫乖乖地卧着，【还好，地方很宽敞。】
苏长缨提着裤子夸过了面前水坑，【你流浪时有受欺负吗？没有饿肚子吧！】
【没有！本喵是谁？它们都打不过我的。就那个大黄狗，一脚被我踹翻了。】狸花猫嘚瑟地说道：【没有饿过肚子，但是不好吃也是真的。】
苏长缨眉眼弯成了月牙，【不愧是丧彪。】
狸花猫一脸的傲娇：【那是。】
苏长缨心情超好的，【都想哼唱一曲。】
狸花猫随口说道：【想唱就唱呗！】
【想吓死人啊！】苏长缨心里偷偷松口气，【我心里这点儿愧疚彻底没了。】
狸花猫不解地问道：【啥意思？】
苏长缨眸光纯诚地转了转，【我本来还担心我去当厨娘了，原来的厨子怎么办？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把人家给挤走了，担心以后得生计。】
狸花猫闻言赶紧说道：【停停停，你这话听的本喵牙疼。】舔舔自己的小白爪子。
【好吧！担心被报复。】苏长缨闻言听话地改口，老实巴交地又道：【我怎么这么善良。】
狸花猫闻言瞳孔骤缩，【你……你还善良，你一出手直接将人给恁死了。】
【我这是为民除害。】苏长缨义正言辞地说道。
狸花猫脸黑黑的，不悦地说道：【人类的话怎么说：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
苏长缨不客气地说道：【是他自己太贪了，我抓着他的爪子拿银子啦！】语气要多无辜，就多无辜。
【也太过分了，贪那么多，但凡给同僚们做饭想样点儿，都不会拍手欢送姓付的。一个求情挽留的人都没有。】苏长缨冷哼一声，【啧啧……人品太差了。】
狸花猫被怼的无话可说，转眼话题，【那些小蚂蚁可以吗？】
被点名的小蚂蚁顿时怒了，【什么叫可以吗？那是一定可以，什么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低头看着挂在袖子上的小蚂蚁，【蝼蚁的眼睛是雪亮的。】
小蚂蚁点点圆滚滚的小脑袋，【没错，没错，这话我们爱听。】
【路不好走，不跟你们聊了。】苏长缨终止了‘对话。’
春天来了，小动物活动就多了！
苏长缨这耳朵边充斥着各种小动物的声音。
乱七八糟的声音汇入耳中，真的很扰人。
春天动物交配的季节到了，你们懂的。
幸好自己能打坐入定中，屏蔽各种声音，不然这精神可受不了。
凡是有得必有失。
“福伯！”苏长缨提高声音看着前面的他喊道。
福伯闻言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小姐叫老奴做什么？”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热孝过了，咱们在膻堂也走上了正规，是不是该还礼了。”
“老奴去叫桌席面送到百户所。”福伯闻言立马说道：“感谢他们在老爷丧事期间的帮忙。”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福伯忙不迭地说道：“这件事交给老奴办。”
“走走走！”苏长缨指指前面泥泞的路。
大路还好点，苏长缨路过巷子口，看着巷子里，用青砖搭着木板，简易桥来方便出行。
这可是天子脚下啊！
&*&
同一时间靳开来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听见院子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真没想到秦同知心够狠！
宁可背负着自己识人不明，也要摁死这个所谓的‘小舅子’。
未来一段时间会老实点儿吧！
靳开来捏了捏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起身去了诏狱。
靳开来刚出院子就看见迎面而来的林千户，“林大人找我什么事？”
林千户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膳堂那个原来的大厨完了。”一脸正色地又道：“秦同知乃我辈楷模，大义灭亲，这御史台应该上报朝廷。”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咱们边走，边说。”轻笑出声道：“你就别埋汰他了。”
“我埋汰他怎么了？什么玩意儿，连咱们得伙食费都贪。太缺德了，至于看上那点儿银子吗？”林千户没好气地说道。
敲打、敲打他也好！靳开来在心里腹诽道。
靳开来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爆出来的？”
水至清则无鱼，靳开来也知道他们手脚不干净，凡是有个度，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自己点的人，牵扯的可是脸面不可能踩着自己吧！
这个秦同知就不教着点儿，让这小舅子任意妄为。
“兄弟们忍了好久了。”林千户黑着脸说道：“敢怒不敢言。”嘴角微微上弯，“苏侄女自荐。这兄弟的女儿得拉一把。”接着又道：“我领着苏侄女去了膳堂，姓付的居然在赌钱。秦同知说情，比了比厨艺，那草包娘的……”乐的笑弯了腰，“连最简单的炒鸡蛋都不会。灰溜溜的走了。”
原来还有这事啊！靳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苏侄女来了，伙食直接从猪食，到珍馐。去膳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林千户高兴地说道：“采买，那丫头很实在，是多少就是多少，没有一点儿虚报、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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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护犊子
“那丫头这么老实？”靳开来惊讶地看着林千户说道。
“是啊！”林千户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那丫头曾经说过，这要是膳堂留下来的食材，她想拿走。”为自己的误会，不好意思地又道，“我还生气来着。这还没进膳堂就想着连吃带拿的。”
“放着也是浪费，这是允许的。”靳开来闻言琉璃似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谁说不是呢！咱们都知道膳堂油水大，我就想看看她是否忍得住诱惑。”林千户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只要不过分，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那丫头这么实诚。”接着又道：“一个月下来去账房对账，把账房都给惊着了，她把伙食费全用到了兄弟们的身上，没贪一点儿。从伙食水平上就能看出来。”
靳开来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实诚不好吗？”
“好啊！”林千户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可惜咱们都没有，就没有不……。”猛的刹住车。
靳开来闻言黑眸轻闪，转移话题：“这事得有引子吧！没牵扯到苏侄女吧！”
“姓付的，捞钱捞惯了，乍然失去捞钱的来路，这肯定不甘心啊！先找秦同知死皮赖脸的求情。”林千户眼底划过笑意看着他说道，“秦同知哪里还敢沾惹他，就单伙食对比，被兄弟们在后面埋怨死了。”
“我就说吗？”靳开来闻言摇头轻笑，两权相害取其轻。
“姓付的向秦同知求情不行，矛头就对着苏侄女。想让人揭发苏侄女捞钱，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林千户眼神冷冷地又道：“又使出下三滥的招数，想半夜三更往苏家扔死耗子，血呼喇喳的死兔子。被巡逻的衙门差役给发现，吓跑了。”
“还有这事？”靳开来眼神瞬间冰冷地说道。
“没事已经处理了。”林千户杀气腾腾地说道：“这家伙只会欺负弱小。”
“你怎么知道的？”靳开来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我叮嘱五城兵马司，巡逻的时候多关注些。”林千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道：“及时发现了。”笑了笑，“咱们锦衣卫的人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他们可是很护犊子的。
“那姓付的不甘心吧！”靳开来眸光深邃地说道。
“是啊！转头又找秦同知闹，撒泼打滚的闹。”林千户眸光冰冷地说道，“我都怀疑姓付的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这么被推出去的。”
靳开来在心里了然地点点头：秦同知的自身问题可比一个厨子贪点买菜钱严重多了。
不赶紧将这个所谓的小舅子给弄死，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大人，要去哪儿？”林千户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靳开来幽深的眼眸看着前方说道：“诏狱？”
提及这两个字就头疼，也得去试试。
“什么手段咱们都试了，连他们的家人咱们也都……”林千户凶残地说道，“他们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靳开来目光冰冷地说道：“只要扛住了，能起复，还怕没有女人和孩子吗？”
“果然都是官场老油条，经验丰富。”林千户感慨地说道，“咱们‘灭口’都不能让他信服。”
靳开来脸色铁青地说道：“他说不定还嘲笑咱们呢！这么久了都没找到那些银钱。”
“不会吧！”林千户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了看他说道：“你看他被折磨的不像人样儿了，还保持着为官的体面。”仔细地分析道：“在他的眼里我们都是酷吏，陛下是被蒙蔽的。”
林千户嗤笑一声：“人家自诩清流，铁骨铮铮呢！如此说服自己的吗？”
靳开来伸手摩挲着额头，“不然怎么撑的下去。”沉吟了片刻，“该怎么办？”
“听说今儿早朝，御史们又参你一本。”林千户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今儿朝堂上这位指挥使大人被朝臣群起而攻之，给骂的狗血淋头。
都是老生常谈：说他手段残忍，祸乱朝纲，滥用职权，辜负陛下的信任，闹得人心惶惶。
靳开来冷哼一声道：“那帮子狗揍，哪天不参我。陛下留中不发，不相信他们。”
林千户闻言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靳开来知道他想说什么？想说陛下能一直护着吗？所以还得将他们给钉死了才行。
这么想着靳开来加快地步伐！
&*&
苏长缨踮着脚尖，如跳舞似的，跨过水坑，艰难跋涉到了，官员住宅区。
从这里抬眼就能看见紫禁城的红色城墙。
京城的中心，果然都是好地方，水洼都少了很多。
苏长缨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道：“这里好安静啊！”
“下雨呢！路不好走，老爷，太太，小姐，公子们也都不出门。”福伯黝黑的眼眸左右看看，“小姐，咱们来干什么？”
“就看看！”苏长缨随口说道，袖子上的蚂蚁顺着她的衣服爬了下去。
小蚂蚁打听消息，估计得等一会儿，苏长缨环视了一周说道：“这里没有店铺吗？”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没有！这里住着大人们，没有店铺。”
苏长缨想了想说道：“那咱来回走走，我还没转过呢！”
干巴巴站在这里很容易引起人注意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福伯纳闷地看着自家小姐说道，“一个个大门紧闭。巷子都差不多。”
“走走吧！还怪冷的。”苏长缨忽灵忽灵的大眼睛看着福伯。
这眼神谁能拒绝，福伯只好答应。
苏长缨就傻乎乎的围着宅子转呀转的。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苏长缨闻言闭了闭眼，怎么遇上他了，换上一张笑脸看着林千户福了福身行礼道：“林大人。”
“你怎么在这儿？”林千户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我……”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不是听小哥们说的，就过来看看。”黑眸划过一抹幽光，尴尬地又道，“只不过好像进不去。”
“难为你有心了。”林千户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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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为国为民
在诏狱一无所获，林千户和指挥使靳大人又来到了户部尚书李大人的家了，希望能有进展吧！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林千户说道：“您这是？”目光又落在了刚分开的靳大人身上。
“我和靳……”
林千户的话还没说完，靳开来便说道：“我陪着林大人来看看，再找找证据。”
林千户扭头看向指挥使靳大人，眼神都直了，再看看他一身剑袖玄衣常服。
林千户闻言明白过来，“我们来看看。”
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看着她问道：“你想进去看看。”
“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只是我能进去吗？我看门口有守卫。”
“可以。”林千户闻言立马心领神会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在林千户带领下，就进了户部尚书的家。
正二品，掌管朝廷的财政大权。
房子严格遵守‘五间九架，青碧彩绘，绿门锡环’的官方定制。
宅子是四进的四合院，有中堂，东堂，北堂等主要建筑物，花园，杂物房等。
院落深深，房屋设计精巧，砖雕、木雕、石雕等装饰工艺精湛，屋脊兽也少不了。
“这宅子真大。”苏长缨不由得感慨道。
“京城还是寸土寸金，还是小了点儿。”靳开来眼底微凉，“你不知道他家老宅，在江南，那才是大宅子，一百多间房，占地十几亩。”
林千户随声附和道：“老宅分中、东、西三路，中路自南向北分别为照壁、门厅、正厅、房厅、转盘楼和后花园。东路为花厅、戏台、仓厅及廒仓等，西路有偏厅、杂屋及藏书楼！”
“这么有钱吗？”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这老宅你们没查过吗？”
“查过了。”靳开来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苦笑一声：“那些都有来历的，属于过了明路的。人家祖上可是一门三进士。”
苏长缨环视了一周厅堂，惊讶地说道：“这布置你们没动吧！”
靳开来嗤笑一声，“这就是清流。”眼底浓浓地嘲讽。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瘸了腿圈椅，掉了漆的八仙桌。
苏长缨指指门厅墙上挂的喜鹊登梅，“这墙上挂的画？”
靳开来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画说道：“这是大人自己画的。”
苏长缨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这不符合人之常情。”
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说他家老宅在江南富庶之地，老宅建的美轮美奂的。何至于在京城的宅子这么寒酸。”苏长缨挠挠头看着他们说道：“穷家富路，不能亏了在外的。”
林千户中指抹过桌子，“陛下崇尚简朴。”抬起手拇指摩挲着中指蹭上的灰尘，阴阳怪气地说道：“人家上朝还穿着打补丁的官服。”
苏长缨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可也不能如此寒酸，这还不如普通人家。最起码的体面得有吧！”
林千户抬眼看着靳大人，“我就说这些人特别能装，明明心比谁都黑，还装的比谁都……都……”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为国为民。”
“对！”林千户手心拍着手背。
靳开来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小丫头，这话也敢说！
也不怕祸从口出。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靳开来朝外走去，“这厅堂已经一寸一寸摸过了。”
【找到了，找到了。】小蚂蚁叽叽喳喳地说道。
【在哪儿？】苏长缨眸光冷峻地说道。
【他们可真能藏啊！】
【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苏长缨着急地问道：【你们别感慨了，快说在哪儿?】
【在祠堂的外墙，整个四面墙都是，纯金，金子盖的。】
【你去看吧！剥了外墙的皮，就露出来了。】
【你们真是可靠，谢谢啊！】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小蚂蚁，【现在不方便，等回头再谢你们。】接着又道：【你们几个是跟我走还是……】
小蚂蚁们乖乖地说道：【我们爬到你的脚上。】
安顿好了小蚂蚁们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了眼厅堂，“人呢？”
“你怎么不走？”靳开来站在厅堂外看着她，“跟上，别走丢了。”
“哦哦哦！”苏长缨快步出了厅堂，跟在他身后，“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在想着怎么把他们引到祠堂，该怎么发现呢？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
苏长缨看着寂静且有些阴森的宅院，门头上面烫金色的大字：祠堂！
靳开来站在她身前拦着她，“这里面没什么好看的，我们都检查过了。这阴气太重……”
苏长缨闻言眸光清明地看着他笑了笑，“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那好吧！”靳开来闻言退后了两步，抬脚进了院子，“这就是普通的祠堂。”
“里面牌位多吗？”苏长缨拍着祠堂外泛起青色的外墙。
天气转暖，几个月没有打理都长青苔了。
“多！”靳开来简洁地说道，看着她抚摸墙壁，抿了抿唇：“这有些脏。”
“你说你们连墙壁都扒了。”苏长缨眼底泛起一抹幽光，“外墙没扒过吗？”
“外墙？”靳开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青砖墙面，“这可能吗？”
苏长缨快步走到门口，“你们看这墙厚的。”伸手比划着。
“一般家里盖房子墙的厚度是二四墙。”林千户点着眼前的墙，“这明显是三七墙。”
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这是祠堂，建的结实点儿也没什么？毕竟都是里面放的都是列祖列宗，防震。”
“嗯……”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试试呗！又没什么损失。”用指甲扣着墙面，“你们通常只想着屋内墙面是否有暗格，人家反其道而行呢！这么厚的墙里面夹些东西也容易啊！”想了想，“这官宅，谁也没想过把它给扒了吧！尤其挨着紫禁城。”
林千户闻言眼前一亮，“有点儿道理。”转身脚步匆匆离开，“我去拿铁锨，大锤。”
转瞬间林千户去杂物房，扛着铁锨，拎着大锤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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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痛骂贪官
“给我大锤。”靳开来鹰隼般的黑眸闪着锐利的光芒，接过林千户手里的铁锤，撸起袖子，“就从这祠堂开始，挨个试试。”走了几步，离他们远远地，在较为开阔的地方。
靳开来抡起大锤就朝墙面砸去，“砰……”闷哼声。
震的手臂都发麻了，靳开来握了握手柄，继续！
砖屑乱飞苏长缨躲过这块儿，赶紧叫上福伯撤，离的远点儿，别伤着了。
“这墙真够结实的。”林千户拿着铁锨咚咚咚……捣着墙面，只留下白痕。
墙体十分结实，抡铁锤砸的，靳开来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习武之人都喘了。
“当……”的一声。
“这声音？”苏长缨闻声激动地看向靳开来上前快步走到他身边，就见他用手扒拉被砸碎的地方。
金灿灿的颜色在青砖之间特别的刺眼。
“靳大人……这……”林千户激动不已地看着他说道，“这是金子，金子。”
“去叫兄……”靳开来闻言猛地刹车，改口道：“去叫人过来，把墙都砸了。”
“哎！”林千户扔掉手里的铁锨，拔腿就朝外面跑。
靳开来在林千户走后，人却没闲着，拿着大锤，哐哐哐的砸，越砸越起劲儿。
福伯拿起扔到地上的铁锨，开始捣鼓墙面。
林千户并没有走多远，直接去了附近的百户所，带来一百来人，拎着家伙什，叮铃哐啷一通砸。
饶是苏长缨在小蚂蚁的提醒下心里有准备，也被这金灿灿的房子给惊得合不上嘴，“我的天？”
尤其是在夕阳的映照下，这金光射到了四面八方，能闪瞎人的眼睛。
惊动了不少人，爬到树上，有些人蹬着梯子，爬上房顶，这一览无余，这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福伯吞咽了下口水，“这是金子吧？”
“是金子。”靳开来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触摸着金墙，“我经常跟金子打交道，自然认得。”
“居然藏在这里？”林千户拍着温热的金墙，“老子搜贪官，搜那么多金银，这个最震撼了。”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紫禁城红墙，“简直是在眼皮子底下，怎么想的？”
苏长缨幽深的眼眸盯着金墙说道：“灯下黑，谁能想到呢！”眨了眨眼，“这回是铁证如山了吧！”
“这肯定的呀！”林千户激动地满脸潮红地说道：“咱想的是墙体里的暗格，谁能想到人家在外墙上做文章。”
“嗯嗯！”苏长缨闻言轻点头，住过楼房的都知道，一层的墙体有多厚，掏个壁柜啥的，人家把金子葺进墙内，轻而易举。
苏长缨耳听着外面传来的吵杂声，靠近福伯压低声音，“咱们走吧！”看向林千户又指指外面，‘我们走了。’
林千户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没他们什么事了，“走吧！”
“哦哦哦！”福伯闻言忙不迭地应了声，与自小姐一起退出了宅院。
此时整条街道都是人，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么多人？”福伯有点儿给吓住了。
“咱们贴着墙根走。”苏长缨压低声音道。
两人溜着墙根，出了这条街，还有更多的人朝这边赶。
这可是难见的一景。
苏长缨他们离开了人群，回头看密密麻麻的人群，哪哪儿都是人，这时候也没什么官家体面了。
这金灿灿的房子甚至惊动紫禁城，这巍峨的城楼上都挤满了人。
苏长缨手搭在眼前看向紫禁城，“不行太远了，看不清上面的人。”
福伯叹息一声，“真遗憾。”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问道：“你想看什么？”
福伯神情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当然想见一下陛下的天颜。”
苏长缨残酷且无情地看着他，打断他的妄想，“那看不见。”看着涌来的人群催促道：“走吧！人越来越多，别一会儿出不去了。”
苏长缨和福伯与人家相悖而行快速地离开了。
苏长缨走到宽松的街道，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么多不会挤着，踩踏吧！”
福伯闻言看着还在朝金房子奔跑的人群，“应该不会吧！林大人他们会清场的。”
“希望吧！”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有些热闹别参与。”
福伯忙不迭地说道：“走走走，回家，还是家里安全。”
苏长缨和他脚步匆匆地回到了家。
街坊四邻拉着她就问：“听说了吗？金屋？金灿灿的？”
苏长缨故意夸张地说道：“一路走过来，都嚷嚷着，听说点儿怎么了？”好奇地又道：“你们去看了吗？”
国人爱凑热闹这事，古今都好这口。
“我们想去来着，人家有侍卫们把守，不让进了。”
“在外面能见点儿，我勒个亲娘，那金灿灿的能闪瞎人的眼睛。”
“嗯嗯！近距离看肯定更震撼。”
“可惜进不去了。”
苏长缨闻言放下心来，有人维持现场秩序就不会出现踩踏了。
“苏姑娘你知道有多少金子吗？”
苏长缨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邻居们老实地说道：“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你不是在锦衣卫吗？”
苏长缨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才刚爆出来，多少金子不得扒下来，称称重量吧！”
“这倒是，听看过回来的人说，那金子多着呢！整座宅院都是。”
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没那么多，就一间房。”
“人家亲眼看见的，你看见了吗？”
这语气冲的，让福伯顿时不乐意了，“我们亲手……”
苏长缨直接打断了福伯的话，争执这些毫无意义，“这么多呀！可真能贪。”
“这贪官真该死，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诛九族都不解恨。”
“怎么能这么贪呢！”
“都位极人臣了，怎么还这么贪得无厌啊！”
“这话说的，金子谁不喜欢啊！”
“这抓着一个都贪这么多，其他人呢？”
“当官的没一个好的。”
“嘘嘘……这话可不敢乱说。”
苏长缨成功的将话题引到了痛骂贪官，“听说他官声还挺好的。”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可是在金銮殿跟皇帝叫板，为咱们请命的。不让皇帝与咱们争利。”
“有这事？”
“我听说的，还被皇帝打板子了。”
“咦……”苏长缨十分恼怒地说道：“真是好不要脸。这话怎么说的出口。”
“就是，就是！”
“口是心非。”
“最最可恶的打着为咱们请命的名头。”
“太坏了。”
“贪成这样，真是闻所未闻。”
“你们聊，我得赶紧回家。”苏长缨食指点点自己的鞋和襦裙裙摆，从泥潭里淌过来的，没眼看。
“去吧！去吧！”
“下雨最讨厌了，没法走路。”
第36章 枭首示众
站在家门口的宝珠看见走过来小姐和福伯，立马迎了上去，“小姐，你们可回来了。”
“你怎么不进屋，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也是为了金屋。”朝院子走去。
“对呀！对呀！”宝珠追上去，“小姐，是真的吗?”
“是真的。”苏长缨幽深的眼眸看着她点点头，“打点温水过来，冲冲脚，这样进屋，踩的都是泥。”
“哦哦哦！”宝珠闻言赶紧进屋，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盆，里面是温水。
苏长缨脱掉脚上的木屐，站在长廊下，直接倒水冲洗一下泥糊糊的脚。
苏长缨冲干净脚，坐在长廊上的小板凳，抬着脚，晾干。
福伯也是如此，晾干脚之后，穿上布鞋进了堂屋，坐在了鼓凳上。
“咱们还去洗澡吗？”宝珠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苏长缨闻言摇摇头，“不去了，洗干净回来，一脚泥。”笑容温和地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
宝珠迫不及待地问道：“那金屋有多大？”
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就一间瓦房吧！”
“才一间啊！这么小。”宝珠闻言一脸的遗憾。
“人家一间房可比咱得大多了。”苏长缨指了指自家的三间房，“好像就这么大。”
“那不小。”宝珠环视了一下堂屋，“那是多少金子。”
“四面墙，不是外面传的整座宅子。”苏长缨赶紧声明道。
回来的路上，那是越传越邪乎。
“等一下，你们怎么感觉身临其境？”宝珠眼睛瞪的溜圆，肯定地猜测，“你们不会在现场？你们去哪儿了？”
“看同僚们士气这么低落，我们就想去现场看看，正好碰见了林千户，我们就进去查看、查看。”苏长缨简单地说了下来龙去脉。
宝珠充满疑惑的黑眸看着她问道：“这怎么发现的？”
“纯粹巧合。”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祠堂的墙比别的房子厚，林大人说一般宅子都是二四墙。”看向炉灶，“水好像开了？”
宝珠起来赶紧将热水盛到了白瓷茶壶里，又蓄了点儿冷水，将火苗给压压。
苏长缨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些开水，
“三七墙够厚，冬暖夏凉，可这房子一般住人的。给祠堂用得着那么厚吗？”
宝珠闻言猛点头，“嗯嗯！”
“本着试试的态度，就砸开了看看。”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然后大家就看到了。”
“小姐当时震惊吗？”宝珠十分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我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尤其在夕阳下，我擦……那真是金光耀眼，晃的眼睛睁不开。”苏长缨毫不夸张地说道，“在场的人一个个惊得嘴巴能塞下颗鸡蛋。”
宝珠双眸冒着绿光十分好奇地追问：“不知道那有多少金子？整整四面墙啊！”
“怎么说也得一二十万两吧！”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端起白瓷茶杯轻哆了一口热水“不然对不起大人这么辛苦，将金子藏进墙里面。”
福伯默默换算了下，吞咽了下口水，“这么多，换成银子得百万之巨吧！”
苏长缨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吧！等回来打听、打听就知道具体数字了。”眼神冰冷地说道：“不管多少，这金屋可成真了。”
福伯轻笑着摇头，“他还挺孝顺的，人家是金屋藏娇，他这金屋供奉祖宗。”
“这是希望祖宗保佑他贪的钱，不被发现吧！”宝珠目露凶光地说道，“这人太坏了。”
苏长缨冷哼一声，“那老祖宗会被他给气活的，棺材板会压不住的。”笑着晃晃脑袋，“这次他们完了。”倏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噌的一下站起来，“糟了。”
福伯担心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苏长缨一屁股又坐下来，无力地说道：“这事闹的这么大，消息传的这么快，诏狱里的李大人该死了。”
“那赶紧告诉林大人。”福伯起身就朝外走。
苏长缨招招手看着他说道：“回来，不用了，人可能已经死了。”
“畏罪自杀吗？这是铁证如山。”福伯重新坐在了鼓凳上。
苏长缨闭了闭眼，轻抚着额头，“也许是他杀呢！然后伪装成自杀！”
“啊！”宝珠和福伯两人瞪大了眼睛。
“这有什么惊讶的，扛到现在就是想着东山再起，现在没希望了。”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他肚子里的秘密多了，老子死了，你们继续吃香的、喝辣的。那怎么成！要死一起死。”
宝珠眨了眨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也许他自杀了，保住儿女呢！”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不会，他这罪名，诛九族绰绰有余。”又灌了两口温水，“至于准不准，明儿去膳堂就知道了。”
苏长缨放下杯子，站起来看着他们，“我进去，换衣服。”指指自己的衣服，“身上的油烟味儿，真受不了。”
苏长缨进了屋将背篓里的狸花猫放出来，这家伙直接睡着了。
苏长缨麻溜换了身衣服，在孝期，她这衣服都是颜色较深的衣服，好在都是棉布，绵软，穿着舒服。
宝珠敲敲房门，把脏衣服给收了出去，拿上福伯的脏衣服，和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洗洗。
晚饭也简单，中午剩下的羊杂汤，整点儿手擀面凑合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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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一大早，苏长缨他们就去了锦衣卫。
这路上到处都是讨论金屋的。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眼所见，比划着那金屋的样子。
在经过诏狱，苏长缨从乌鸦们口中就知道，户部尚书已经死了。
【老小子坚持的时间够长的，从冬天到了春天。】
【我赢了，我赢了，眼睛是我的了。】
【愿赌服输，你的就你的。】
【新鲜的好吃，人在诏狱你也吃不到啊！】
【嘿嘿……嘿嘿……】
【嘿嘿什么？那家伙的脑袋已经被挂在了城门口。本鸟现在就去享用美食了。】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枭首示众，苏长缨的脑中闪出这四个字，这天气干燥，温度还没那么高。
没有成为糖霜苹果的条件吧！
苏长缨摇了摇脑袋，停止发散思维。
宝珠担心地看着她问道：“小姐，冷啊？”
“没有，这诏狱太阴森了。”苏长缨瞄了诏狱一眼，催促道：“快走，快走。”
苏长缨他们脚步匆匆到了锦衣卫，得到了消息，就是户部尚书李大人畏罪自杀了。
“还真死了。”宝珠难掩震惊地看着小姐。
“早就跟你说了。”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苏大厨你知道了。”周厨闻言看着她问道。
“进来就听兄弟们说了。”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他们说道。
“便宜他了，凌迟都不解气。”吴小刀冷哼一声，“贪了那么多。”
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这下子名垂史册了。”
周厨好心地提醒道：“苏大厨，是遗臭万年。”
“对对对！”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亏我还觉得咱们是不是抓错了，这么久了，也没找到什么？”钱小二恼怒地说道：“平日里清廉，节俭，没想到……”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厨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兄弟们，兄弟们，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吗？”陶小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杏核眼满是天真地看着他，“那金屋的事情，大家不都知道了。”
“金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说的是最新的。”陶小六神秘兮兮看着他们说道。
“小六，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又发生了什么？”吴小刀一把将手中的大菜刀砰的一声刀在菜墩上。
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小六外号包打听。”周厨笑着解释道：“我们是锦衣卫，消息灵通的很。”催促道：“快说，有什么新鲜的消息。”
“陛下震怒，怒斥百官，昨儿乾清宫灯火通明。”陶小六眉飞色舞地说道：“不是说李大人是冤枉的吗？不是说李大人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不是说李大人是朝廷的栋梁？”指着外面的金屋，“都看看，那金屋立着呢！他不干净，你们一个个就……？”
“喂喂！”苏长缨打断了陶小六，“你从哪儿听来的，别瞎说啊！”警告地看着他。
陶小六一个激灵，意味过来，“我来的路上，听人家说的。”
“这皇宫禁地，哪能传出一言半语啊！”苏长缨打着圆场说道，“肯定都是大家气愤，恨死他了，平日标榜自己谦谦君子，嘴里家国大义，谁知道如此的脏心烂肺，捞钱比谁捞的都起劲儿。”
皇宫都漏成筛子吗？这话都能传出来。
“对对对！”陶小六忙不迭地说道，要死了，有些话不能说的。
&*&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要聊可以，咱们先准备今儿的午饭。”
周厨神色激动地看着她问道：“苏大厨，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这谁看不见啊！金屋就杵在那里，爬上房顶就能看见，现在树木刚发芽，不会遮住视线的。”
钱小二喉头微动，“原来是真的有金屋啊！”
“不知道那金屋有多少金子。”吴小刀好奇地问道。
“等吧！金子就放在哪儿，最后肯定有数目的，定罪的时候，也得说他贪了多少吧！”苏长缨闻言快人快语地说道。
“这盖房子那么多人就没发现吗？不知道这金子如何弄进墙里的？”高明十分好奇地问道。
“金子粉刷一下，当青砖使了，就神不知鬼不觉了。”苏长缨闻言简答地说道：“纯属猜测啊！具体的得他们审问过后才能知道。”想了想，“如果要保密的话，那咱们还是不知道细节。”
“为什么要保密？”周厨闻言不解地问道。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怕有后来人模仿啊！”
“这都被发现了，怎么还有人模仿。”陶小六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招数不在旧，只要好用就行。”苏长缨将背篓里的狸花猫给放了出来。
小蚂蚁劳苦功高，一会儿掰些馒头屑，谢谢它们，不然谁能想到。
“备菜吧！”苏长缨开始分配工作。
周厨兴奋地说道：“破了这么大的案子，要好好的犒劳他们。”
“吃什么？”吴小刀关心地问道。
“荠菜馅儿的饺子如何？”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问道，“包饺子，会吗？”
一场春雨，让野菜悄悄冒出了头。
“会！”他们齐齐点头。
“包饺子还快呢！”周厨笑呵呵地说道。
“已经三月了，这时候荠菜最好吃的时候。”吴小刀吸溜着口水说道。
“就是因为福伯采买的时候看见荠菜，才想吃荠菜饺子的。”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高明直接扛了袋面粉过来，“那我们和面。”
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等福伯采买回来，咱们剁馅儿。”
在他们备菜的时候，苏长缨给小蚂蚁找了些吃的。
【哇哦……】小蚂蚁开心地摇着脑袋，碰着触角。
小蚂蚁开心地叽叽喳喳地，【有人投喂的感觉真好。】
小蚂蚁仰着脑袋，希冀地看着她问道：【以后我们还有消息告诉你换取食物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它们欣然应允，有些疑惑地问道：【只是你们怎么打探消息啊！】
【我们可以去诏狱，离的近，走起来不费劲儿。】小蚂蚁从从容容地说道。
苏长缨皱着眉头看着它们说道：【那里能打探出消息来？受刑都死不开口的。】
【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挨打吧！】小蚂蚁来回地踱着步。
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它们说道：【不受刑？他们还能招了不成。】
小蚂蚁语气无比天真地说道：【他们万一说梦话呢！万一喃喃自语呢？】
? ?稍后二更
第37章 荠菜饺子
【这希望太渺茫了吧！他们的心里素质很强的，而且有反侦察意识。】苏长缨哭笑不得地看着它们，【说不定睡觉都睁着眼睛的。】
【你说图什么呀？有金子藏着也不能花。】狸花猫感慨地说道。
【这谁知道呢？】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
小蚂蚁积极地说道：【我们去试试。】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小蚂蚁们，关心地说道：【你们小心点儿就好。】
【被关久了，人类确实会出问题。】小蚂蚁非常地有信心。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们，【你们知道的还挺多的。】
【我们天天看的。】小蚂蚁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人类不是还自称蝼蚁吗？】
【对！】苏长缨目光清澈的看着它们点点头。
【我们回家了，不跟你聊了。】小蚂蚁扛着馒头屑朝蚁穴走去。
【我也可以帮忙的。】狸花猫蹭蹭她的小腿。
苏长缨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说道：【你的目标太大了，去诏狱不合适。】拍拍它的脑袋，【小懒猫想干活的机会多的是，咱不着急。】
【真不用我啊！】狸花猫一脸的遗憾。
【不用。】苏长缨温软的手，撸着它油光水滑的毛。
周厨站在门口看着撸猫的她说道：“有猫在，咱们膳堂都不见老鼠。”笑着又道：“这猫还挺乖的，不上案板，不随便吃鸡鸭肉。”
“你给它，它才吃的。”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狸花猫。
“对，还只吃好的，动物内脏都不吃。好叼的猫。”周厨话音刚落，就感觉这猫凶巴巴地瞪着自己。
狸花猫高傲地看着他说道：【臭小子，本喵就喜欢吃熟的，你们吃什么？本喵才吃什么？】
“苏大厨，那个调料粉好像不太行。”周厨一亮沮丧地看着她说道，“我调查过，对这个有兴趣的人不多。”
“别气馁！”苏长缨站起来走到井边，洗了洗手，指指院中的长凳，“坐！”
小农经济，自给自足，消费能力不强，且很难提振。
国人经历的苦难太多，居安思危，喜欢攒钱。
两人面对面的坐了下来，周厨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把家里，左邻右舍掌勺的大妈、婶子、阿姨、小姑娘都问了，就是一文钱，也不会购买。”
“早就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她们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周厨轻叹一声无奈地看着她，“就没办法吗？”
“你能改变自己的习惯吗？”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
不解放思想，提高生产力，没有大量脱产的人，小农经济是没那么容易打破的。
而思想是难改变的，工业革命不是发明一台纺织机就成了。
大英的工业革命是非常暴力、血腥，残酷的。
穷则思变，人性的贪婪有时候确实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西方的工业革命本身就是个意外，农业时代要发展商品经济，实物货币时代，发展商品经济，一定是有上限的。
农耕文明作为生产型国家，货卖四方。
而西方大航海南美掠夺金银，实属无本万利。
大西洋比较窄，南美的金子比较好抢。
唯有战争！战争可以是生产力突飞猛进。
“不能！”周厨迟疑了片刻看着她老实地说道：“感觉好难！”
“东边不亮，西边亮。”苏长缨鼓励地看着他，“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处处是商机。”
“也许吧？”周厨无精打采地看着她说道。
这是被打击的不小。只是苏长缨也没有好的办法，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多。
“有想过去饭馆，酒楼这些地方试试？”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提议道，“他们应该是大户。”
“我问过了，不太行！”周厨闻言噘着嘴微微摇头，“人家后厨有帮厨，伙计，徒弟的，调料碾成粉，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这就没办法了。苏长缨爱莫能助地看着他。
“我没事。”周厨迎向她看向自己担心的眼神微微摇头，“我又没什么损失，动动嘴，跑跑腿。再找机会。”站了起来，“我去忙了。”
“去吧！”苏长缨目送他离开。
等福伯将猪肉，虾子、荠菜买了回来。
高明他们去洗荠菜，焯水，挤水，切碎。
苏长缨吩咐吴小刀切猪肉，自己则处理鲜虾，将虾头去了，剥了壳，虾线抽出来。
“这是什么？”宝珠好奇地看着小姐，抽出来的黑线。
“脏东西。”苏长缨简单地说道，手上的速度一点儿不慢。
将鲜虾处理好了，洗干净，切成片。
与剁好的猪肉混在一起。
“你炒鸡蛋做什么？”周厨不太明白的看着她问道，“饺子馅儿还需要炒鸡蛋。”
“鸡蛋嫩滑，增加鲜味儿。”苏长缨闻言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熟了油，馅儿拌好之后，这香味儿扑面而来。
面也醒好了，包饺子。
膳堂里的人基本都会包，人多力量大。
这盖帘子包好了一帘，又一帘。
大人们的亲卫来的较早，煮好的饺子，和蒜汁，辣椒油都放入食盒中，目送他们离开。
“哎哎！今儿秦同知的亲卫来了。”陶小六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苏大厨。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来就来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同知都是家里送饭，或者出去吃的。”陶小六贼兮兮地看着苏大厨说道。
苏长缨神色淡然地看着他说道：“我没来之前，大人们在哪儿吃饭？”
“反正不在膻堂吃饭。”陶小六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苏大厨做饭好吃。”
“这话我爱听。”苏长缨明媚如春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大人们想在哪儿吃，咱们还管得着啊！”
“单纯的奇怪。”陶小六挠挠头略带尴尬地说道。
“别琢磨这个了，快点儿下饺子。”苏长缨催促他们道。
“哎！”
“苏大厨，我们今儿吃什么呀？”到了饭点儿侍卫们陆陆续续进来。
与昨儿垂头丧气相比，今儿春风拂面。
“咱们吃饺子，荠菜馅儿的饺子。”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欢喜的他们说道。
“荠菜？野菜？”
苏长缨闻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们故意地问道：“怎么了？”
“这可是野菜，能好吃了？”
“又苦又涩的。”
言语中满是嫌弃。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要吃到时令蔬菜得等两三个月。”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吃了一冬天的菘菜、萝卜你们不腻啊！”
“那这野菜好吃吗？”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吃过就知道了，我保证不苦又不涩。”
“这是蒜汁，这是辣椒油。”吴小刀放在了长桌上，将碗碟和筷子一一摆在他们面前，“吃多少，自己放。”
当煮好的白白胖胖饺子摆放在长桌上，“试试看。”
“那我们不客气了。”
“嗯！这么鲜吗？感觉比韭菜馅儿的饺子还好吃。”
“不苦也不涩。”
“现在是最鲜美的时候，时令菜最好吃。”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做到的？”
“荠菜焯水，加盐、加油。焯出来颜色保持鲜亮，去苦去涩。”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麻烦。”
“想吃美食，必须下功夫。”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在家里我娘可舍不得这样焯水，还放盐、放油的。”
“别说焯水，直接水煮。”
“俺家也一样。”
“这野菜要想更好吃，焯水过后，再用高汤煨着，吃起来顺滑无比，没有一丝苦味儿。”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难怪好吃了，有高汤拌着，咋地都好吃。”
“这里馅儿里还有虾仁，不怪乎好吃了。”
一口一个，吃的满嘴喷香，一嘴的油。
“你们慢慢吃。”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两口大铁锅一锅一锅的煮，勉强赶得上他们吃饭的速度。
“那个……苏大厨，好像包的不够。”周厨靠近她小声地说道：“他们比平时吃的多。”
“这么好吃吗？”宝珠疑惑地问道，“没吃过饺子吗？”
苏长缨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过年离现在三个来月了，反正咱们膳堂没包饺子，换了口味，吃得多也能理解。”
“这饭不够吃怎么办？”周厨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这简单，开始做别的，蒸点儿大米，我炒几个菜。”苏长缨撸了撸袖子，“现在有鱼，有虾，还有鸡……够今天吃了。”
“好！”周厨闻言点了点头。
吴小刀他们开始行动起来，剥鱼、剥虾，杀鸡。
“幸亏咱们养着他们，不然还得去菜市场买。”宝珠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就耽误大伙儿吃饭了。”
苏长缨这边的动作自然惊动吃饺子的侍卫们，“咋了苏大厨，不够吃吗？”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我本来算的每人三十饺子，结果你们吃的比我想象的多。”
“这个实在太好吃了。”一个个尴尬地看着她。
“没关系，你们尽管吃，我们再做。”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能吃是福！你们喜欢吃，就是对厨子最大的鼓励。”
“嘿嘿……那我们不客气了。”
“那没吃够的怎么办？”
“明天继续啊！明儿多包些，正好是荠菜最为新鲜的。”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野菜这种玩意儿，刚冒出去是最新鲜的，左右一个星期，十天半个月就长老了。”
“就是，就是，趁着最新鲜的时候，多吃两顿。”
“呼……”送走了他们，苏长缨长出一口气，瘫坐在长凳上，“他们真能吃。”
本来算好的一个人吃三十个饺子，结果他们一个人吃五十个，六十个，这是严重超标了。
“都是年轻的小伙子，饭量大，自然能吃了。”周厨满脸笑意地说道。
“半大的小子，吃垮老子。”苏长缨眼底漾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咱们也准备咱们得饭吧！”
米饭，龙井虾仁，水煮鱼片，葱油焖鸡。
苏长缨洗干净的虾仁，撒点盐和淀粉，再倒些鸡蛋，轻轻抓匀，腌上。
龙井茶今年新上市的，抓一点儿，泡上。
“这茶味好香。”吴小刀吸吸鼻子。
“这是新上市的龙井。”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闻言嘴巴张成o型，“龙井可不便宜。”
“这不是在膻堂吗？”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十分坦白地说道。
“咳咳……”这么直白，让人忍不住轻咳两声。
“咋了？”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有账房报销，我当然什么最好吃什么了？
“还是你们不想吃？那咱们明天继续菘菜，萝卜。”苏长缨直接威胁道。
“别别别！”陶小六闻言飞快地摇头。
高明忙不迭地附和，“时令的，俺们爱吃。”
苏长缨切好葱段，就准备起锅烧油。
“怎么不切姜蒜呢？”周厨好奇地问道。
“不需要，姜蒜辛辣，夺味儿。”苏长缨看着油锅渐热，直接放入腌好的虾仁滑油，“要的是食材本味。”
滑油时间超短，就将虾仁捞出来。
重新起锅烧油，放入切好的葱段，炸的变色之后捞出。
苏长缨又将滑过油的虾仁倒入锅中，将茶水沿着锅边淋下，又放了些花雕酒。
放入适量的盐，泡好的茶叶也放进去，苏长缨开始颠勺，快速的翻炒。
“盘子。”苏长缨头也不会回地说道。
“这儿呢！”宝珠赶紧将盘子放好。
这会儿的功夫苏长缨已经炒好了，盛盘。
“这么快。”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对呀！查十来个数，就炒好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虾仁晶莹剔透，茶香四溢。色香味俱全。”
“想不到虾仁和茶叶爆炒这么好吃。”周厨惊艳万分地看着苏大厨说道。
“这可是龙井茶，我特意买的。”苏长缨明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这道菜妙就妙在这抹茶香浸润的虾仁里。”
第38章 扬眉吐气
吴小刀口中塞着虾仁咽下去后，心满意足地说道：“虾仁亮晶晶的，又粘着一两片碧绿的茶叶，粉绿分明，颜色看着就很有食欲。”
“吃起来虾肉弹嫩，有一股子龙井特有的清香味，一点也不腻。”周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的茶叶还次点儿，雨前、明前龙井才是上品。”
“雨前龙井，那可是贡品了。”周厨黑眸直视着她说道，“这咱可买不到，没有点门路可不行。”
“这就没办法了，可以用别的茶叶代替。”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用毛尖，普通的茶叶代替。”福伯直接说道：“要的是茶香，是茶叶就行吧！”
“我反正喝不出来，什么回甘，什么清甜甘冽品不出来。”陶小六特别实诚地看着他们，“我家都是白开水，连茶叶沫子都没。”
“我喝的明明有些苦，不知道为啥文人墨客说什么苦尽甘来。”钱小二小声地嘀咕：“咱也不敢说实话，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说的准没错。”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钱小二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您别笑，俺真的这么想过。”
“这怎么说呢？过日子，苦尽甘来，先苦后甜。人这辈子有吃不完的苦，不能一直苦吧！”苏长缨简单通俗地说道，“日子总得给人留点儿甜头，念想，奔头。”
“这样说俺明白了。”吴小刀闻言笑了笑。
苏长缨琥珀色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听你们的用普通茶叶代替。”
“这葱油焖鸡满口焦香，鸡肉咸鲜软烂。”周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风味十足。”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焖得脱骨了。”吴小刀轻松地夹着鸡肉，骨头留在盘子里。
钱小二舔了下唇瓣的汤汁，“入口酥烂，鸡肉吸饱了葱油和酱汁，特别的入味，不像吃棉套似的，啥味儿没有，味同嚼蜡。”
“鸡皮也好吃，最入味儿了。”宝珠杏核眼满是笑意。
“糯滑肥润，黏唇勾魂。”苏长缨继续点评道：“点睛之笔是铺底的焦香葱段，浓郁的葱香混合着鸡油，感觉比鸡肉还好吃。”
“猪肉炒大葱，爆炒的大葱也好吃。”周厨闻言面带笑容地说道。
“大葱没有辛辣，反而甜滋滋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周厨闻笑着点点头。
“吃饭，吃饭。”苏长缨手中的筷子点点长桌上的饭菜。
吃饱喝足之后，将剩下的米饭分一分，回家。
这素油，猪油也拿，巴掌大的油壶装上满满的一壶。
&*&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靳开来踏进院子，就看见苏长缨他们已经锁门了。
“来得不晚。”苏长缨回头看着沐浴在阳光中他，“吃了吗？”
靳开来犹豫了一下坦然地承认道：“好像没吃饱。中午的荠菜馅儿饺子没吃够。”
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老实地说道：“那今儿不行了，饺子都吃完了。你想吃什么？我们再给你做。”
“不用，不用。”靳开来闻言摆摆手，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我今儿是来谢谢你的。”
苏长缨落落大方地说道：“谢什么？都是巧合，巧合，我哪儿知道他这么大胆。”十分好奇地问道：“能冒昧问一句那金屋有多少两金子。”不好意思地又道，“是不是不能说啊？”
“也不是不能，迟早都会知道的。这金屋是人尽皆知了。”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已经找户部的人算过了，大概十万两黄金，百万两银子。”
“我的天，真有这么多。”福伯惊呼一声，“小姐还真猜对了。”
“猜对了。”靳开来剑眉轻挑看着她问道。
“根据大小，粗略计算的。”苏长缨随口一说，转移话题，“朝廷什么反应。”
“相公们一个个默不作声，再也不上蹿下跳了。”靳开来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真是扬眉吐气，“陛下将他们给李大人求情的奏折，摔到他们脸上。”想起这些就解气。
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你们可要小心。”
“我们小心什么？”靳开来浑不在意地说道：“陛下还让我们再接再厉，肃清官场，清查钱粮，清查亏空，追讨欠款，惩治贪腐，勒令退赃！”看着默不作声地她，“作为百姓应该高兴吧！你看这金屋出来，没有不骂贪官的。”
“我没说惩治贪官不好，只是要担心……”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担心他们反扑。”
“反扑？”靳开来闻言双眸困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反扑。”
“怎么说呢？”苏长缨抿着唇想了想，眸光深邃地看着他，“我听爹爹说过，先帝在位时，骗廷仗的，集体请辞啊！撂挑子不干了。”
“不干有的是人干！”靳开来闻言冷哼一声。
苏长缨闻言眸光轻闪，交情言浅，不好多说，只能道：“反正你们小心点儿。他们没有底线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了。”靳开来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
“我也是误打误撞。”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个……你家有书吗？”
“书？”靳开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说道：“你想看什么书?女戒之类我家可没有。”
苏长缨闻言满脸黑线，“我想看史书。”坦白地说道，“书铺的书都好贵。”
靳开来闻言笑了笑，“书对你来说确实不便宜，好多读书人都抄书。”
“我就看看，看前朝的史书。”苏长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贸贸然来说很突兀。
“前朝史书？前朝是异族，你估计很难看懂，名字都绕口。”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直视着她，“看宋史好了。”
“你可以拿书吗？你家大人的。”苏长缨黑眸轻晃看着他故意地问道。
靳开来心里打了个激灵，赶紧说道：“当然。我家大人让我们多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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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赏金
“谢谢啊！”苏长缨闻言感激地看着他说道。
这下子不愁没书看了。
“有点儿冒昧，你怎么会想看史书，姑娘家很少看的。”靳开来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一般都看女戒，话本，志怪小说。”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心思微动。
“你怎么不说话。”靳开来被她这么直视着有点儿不好意思。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
“这话怎么说？”靳开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
“假话呢！就是打发时间。”苏长缨眸光突然犀利地看着他说道：“真话呢！一切古代史都是当代史！”
靳开来闻言瞳孔微缩，眨了眨眼，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倒映着自己的身形，仿佛刚才那凌厉的眼神是幻觉。
“好！我给你拿史书。”靳开来爽快地应道：“饺子很好吃，这一冬天都是菘菜、萝卜，终于能看见绿色。”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明天还包荠菜馅儿的饺子，大家没吃够。”
靳开来闻言黑眸轻闪，“你们今天没吃吗？”
“大小伙儿太能吃了，我们吃得米饭。”苏长缨深邃的眼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明儿多包点儿，这一回管够！”
“明儿我给你拿宋史。”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这次重大发现，有没有奖励？”
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问道，“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
“物质奖励。”苏长缨乌黑的瞳仁滴溜溜转了转，“提供线索，赏金什么的？”
靳开来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想要多少？”
“这是我想要多少就给多少吗？照旧例好了。”苏长缨炯炯有神地黑眸看着他说道：“没有物质奖励，口头表扬也好。”
“咳咳……”靳开来闻言轻咳了两声，嘴角掀起一丝笑纹看着她说道：“怎么又不要物质奖励了。”
“这是巧合，撞大运，撞到的。瞎猫碰到死耗子。”苏长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有奖励吧！”
“有！”靳开来闻言笑着点头，“我帮你申请好了。一百两银子。”
“行！那谢谢你了。”苏长缨双眸冒着绿光，“我以后会更积极的找线索。”
靳开来闻言嘴角直抽抽，“你用着来赚钱。”
“怎么不行吗？”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凭运气赚钱也是赚。”
“行！”靳开来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我会跟上面说说，让你去现场。”
“谢了。”苏长缨双手抱拳拱了拱，“不会让你白忙活的，有赏金，分你一半。”
靳开来闻言嘴角直抽抽，笑了笑，“好。”指指外面道：“我走了。”
“慢走。”苏长缨目送他离开，才回头道：“咱们走。”
“小姐你真要奖励啊！”福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干嘛不要！”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养家糊口不容易啊！”咂吧着嘴，“我还嫌赏金少呢！人家大理寺贴出来的告示，赏金都上万。”
“那抓的都是亡命之徒，江洋大盗。”福伯黑眸凝视着她说道：“那都是拿命在拼。”
“这钱咱赚不了，我也没打算赚。”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像这样的运气多来两次。”
“我也喜欢，这贪官的脏银，就该收缴。”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去这样的现场很安全。”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种宅子都贴着封条，在锦衣卫的控制下呢！”
福伯闻言放下心来，“咱们走吧！”
“小姐要读史书？”福伯边走边问道。
“对呀！”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读书明理，趋吉避凶。”
“读书好。”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快走，回去赶紧洗澡。”苏长缨一蹦一跳地走在大马路上。
苏长缨他们脚步匆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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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开来出了膳堂一直摇头，这丫头，赏金，亏她想的出来。
这有点儿不合规矩，可自己答应她了。
靳开来黑眸轻转，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靳开来轻蹙着眉头，反扑？那些文臣？怎么反扑？抬脚去了林千户院落。
“你怎么来了？”林千户迎着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眉头紧锁的他，“靳大人有什么烦心事吗？”
破了这么大的案子，高兴都来不及。
“我担心他们反扑。”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反扑？”林千户轻哼一声，“他们想怎么反扑，那天不参您一本啊！陛下才不会相信的。”
“就是不知道，才有些担心。”靳开来食指摩挲着下巴，“比如说我治下不严。”
“他们才是官官相护。”林千户不客气地说道。
“咱得防着，告诉兄弟们，都给我把尾巴夹起来，别得意忘形。”靳开来冷峻的眸子看着他说道，“这次损失了一员大将，还是户部重要的位置，他们岂能甘心。”
“卑职知道了，这就去告诉兄弟们，都老实点儿。”林千户站起来拱了拱手。
“那没别的事，你忙吧！”靳开来起身离开。
林千户送走了他，骑马去了京城所有的百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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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他们终于吃到了荠菜馅儿的饺子。
“好吃！肉的醇厚托起野菜的野，而荠菜又解了那一点油腻。”周厨咂吧着嘴说道。
“细细咀嚼，荠菜的鲜美，炒鸡蛋的嫩滑与虾仁的咸鲜，完美融合。”吴小刀嘿嘿一笑。
苏长缨将口中的饺子咽下后，唇齿间还留着悠长的、清新的回甘，仿佛一口咽下了整个初春的田野。
吃了一冬天萝卜、白菜，终于换换口味，容易嘛！
苏长缨拿到了靳开来递来的史书，和一百两的赏金。
还真分了一半给靳开来，硬塞给了他。
工作时间之外就是‘恶补’史书，毕竟这些资料现在还没有被大面积篡改过。
明媚的午后靳开来跨进膻堂小院，“准备好了吗？今儿咱们去兵部侍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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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风干了
“兵部侍郎，三品大员耶！”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这官职可不低。”
靳开来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怎么了？”双手抱拳朝紫禁城的方向拱了拱，“惩治贪腐，绝不手软，不管对方多高的官职。”
“希望能坚持下去。”苏长缨蠕动着双唇咕哝道。
“你说什么？”靳开来黑眸轻闪，看着她问道：“我没听清。”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坦率地说道：“我是说惩治贪腐得一直不变，无论何时何地。”
“这是肯……”靳开来斩钉截铁地开口，猛地又刹车，底气不足地说道：“不会变的。”
“等一下，我们锁上门就走。”苏长缨转过身，朝膻堂门走去，她得带上超级线人小蚂蚁。
“老奴锁门。”福伯自告奋勇地说道，从膻堂里提着要带走的‘剩饭、剩菜’锁上了门。
苏长缨蹲在地上，把狸花猫抓进背篓，【小蚂蚁，小蚂蚁，跟我走吧！】
【来啦！来啦！】小蚂蚁颠颠的跑到了她手上，钻进了袖笼里。
“小姐，咱们走吧！”宝珠提着背篓帮小姐背上，“我可以去嘛？”双眸冒着绿光十分的期待。
“可以吗？”苏长缨转过眼巴巴地看着靳开来，“就看看，不会动任何东西。”
靳开来闻言轻点了下头，“去吧！”
宝珠高兴地抓着小姐地胳膊，“我跟着小姐，寸步不离。”
苏长缨他们跟着靳开来从后门出了锦衣卫。
苏长缨澄澈的双眸看着外面的林千户，福身行礼，“林大人。”
“咱们今天再去碰碰运气。”林千户黝黑的双眸看着她笑着又道：“开玩笑的，你观察仔细，去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金屋真是碰运气。”苏长缨可不敢居功。
林千户闻言笑了笑，“走吧！”边走边说道：“兵部侍郎的家是两进的宅院，不大。”
苏长缨惊讶地说道：“这跟尚书大人的宅子小多了。”
“官员的宅子有严格规定，不能逾制。”林千户简单地介绍道：“从二品是三进宅院。”
“明白了。”苏长缨轻点了下头，两进宅院应该很快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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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苏长缨冷不丁地被城门楼子的人头给吓了一跳，“这怎么挂在这里啊！”
宝珠紧紧子抓着小姐胳膊，也给吓得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这是京城的中轴线，官员的毕竟之路。震慑官员。”
苏长缨动了动双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说话的地儿。
“快走，快走。”苏长缨拉着宝珠快速地穿过城楼。
林千户见状摇头失笑，“姑娘家家的就是怕这些玩意儿。”
“你们不怕啊！”苏长缨忍不住开口。
“我们当然不怕了，什么没见过，什么凌迟，枭首，剥皮实草……”林千户张口就来是如数家珍。
“初次林大人也不害怕吗？”苏长缨小声地咕哝道，声音正好让林千户听得见。
“这个吗？”林千户实话实说，“见多就不怪了。”
“可这贪官不还是多的抓不完。”苏长缨抿了抿唇说道：“一刀砍了就得了，不用这样吧！”
“这样已经震慑了不少人了。”林千户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然更多。”
“就这么……这么挂着……要挂多久？”苏长缨结结巴巴地说道：“天气热了，不会生那个什么？”
林千户意味过来，笑着说道：“你说生蛆啊！不会，很快就风干了。”
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风……风干了。”
“放心，兄弟们手艺非常的好。”林千户笑眯眯地看着脸色微变的她笑道，“处理过的，不会长那恶心人的玩意。”
“别说这些了。”靳开来闻言开口，瞥了他一眼，收着点儿，别太过分了，姑娘家听不得这个。
林千户闻言黑眸轻转，知情识趣地说道：“走走走！快到了。”
这两进的宅院也不小，更加的开阔舒朗。
苏长缨站在厅堂，五架七间，“不是说兵部侍郎吗？怎么反而文人气息浓厚。”
“他就是文臣啊！负责军队粮草，武器，铠甲……”靳开来闻言解释道，“统筹全局，而非直接指挥军队。”
“哦！”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小蚂蚁早已经从她的衣服上爬了下去，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苏长缨拍着厅堂的立柱，“这个立柱好粗。”
“没有立柱撑着，这房顶要掉下来。”靳开来看着厅堂内的立柱。
苏长缨抬眼看着天花板，抿了抿唇，“房梁呢？你们看了吗？”
“就看了看！没什么奇特，跟普通房梁一样。”靳开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普通人家的房梁碗口粗。”苏长缨回过头来看着他问道。
靳开来眼波流转回忆了一下，“这房梁粗，两个成人合抱，没问题。”
“官宅的房梁都特别的粗。”林千户接着他们的话茬，“防震。”
苏长缨环视了一圈厅堂，总觉有问题，却也说不出哪里的问题。
苏长缨走了两步站在门口，挠挠头……
靳开来看着紧锁着眉头的她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又说不出来。”苏长缨指着厅堂说道，“到底哪里看着不太协调。”
“有吗？”靳开来走了两步站在她身旁，看着厅堂，“你这么一说？还真不太顺眼。”
【找到了，找到了。】小蚂蚁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落在她的绣花鞋上。
【哪里？】苏长缨激动地问道。
【房梁给掏空了，铺满了金子。】小蚂蚁口吻嫌弃地说道：【咋都喜欢金子呢！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呢！】
【只要是人，没有不喜欢金子的。房梁上？】苏长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不怕把房子压垮啊！】
【你没看见立柱增加了嘛！】小蚂蚁小嘴叭叭地说道。
“我就说哪里看着不对劲儿。”苏长缨脱口而出。
“哪里不对劲儿？”靳开来微微歪头看着她问道。
第41章 简单粗暴
“你们见过官宅多，这厅堂立柱一般是多少？”苏长缨指指两旁的红色立柱。
“立柱？”靳开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立柱，“这……”微微眯起眼睛，“比平时多了？”
“那这金子藏在立柱中！”林千户激动地搓搓手，“我去拿大锤。”
苏长缨闻言一个仰倒，咋能如此的套用呢！
这就是开始经验之谈了。
靳开来目光一直看着她，察觉她脸色细微变化，“不是吗？”
“这太明显了。”苏长缨食指蹭蹭鼻尖，“立柱撑的是什么？”
“房梁啊！”靳开来看着吊顶说道，“房梁？”左脚蹬右脚，旱地拔大葱，嗖的一声，紧接着砰的一声直接把画着彩绘的吊顶给捅破了。
这也不说一声，苏长缨幸亏躲的快，不然一准给吊顶的碎屑砸到了。
就这么简单粗暴！
苏长缨不得不佩服，“好厉害。”
“靳大……”林千户猛的刹车，“小靳武功很高的。”
靳开来脚踩着房梁，手敲敲房梁，“当当当……”
“这声音很空啊！”林千户眼底迸发欣喜。
“去叫人来，得扛梯子。”靳开来提高声音。
“哎！”林千户拔腿就朝外面奔去。
再回来时，不仅带了一百来号人，还扛着梯子，咔咔……梯子靠着立柱竖起来，青壮的小伙子，捅开吊顶，跃上房梁，撬开，露出了金灿灿的金子。
整整七根十多米长的房梁，藏满了金条。
当金子铺满了厅堂，相比那个金屋，这个还是稍微逊色点儿。
【喂喂！这只是小头。】小蚂蚁爬在她的后脖颈小声地说道。
苏长缨缩着脖子，这有点儿痒。
靳开来察觉她扭来扭去关心地问道：“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赶紧站直了微微摇头。
【你们落在领子上，别在皮肤上。】苏长缨与小蚂蚁沟通。
【我们怕被发现，一巴掌被拍死了。】小蚂蚁委屈巴巴地说道。
苏长缨目光分外温柔地说道：【领子上，头发给你们遮着呢！】等小蚂蚁离开，才追问道：【大头在哪儿？】
【在地窖。】小蚂蚁回答道：【那才是大头，比金屋还恐怖的存在。】
苏长缨轻咳了两声，“咳咳……”
“你没事吧！”靳开来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事，没事。”苏长缨微微摇头，“有灰尘。”指指外面，“我先出去。”
苏长缨转身跨出了厅堂，站在走廊上，【地窖他们应该查看过了。】
小蚂蚁提醒她道：【地窖不只是一层，别有洞天好不好。】
‘该怎么告诉他们呢？’苏长缨看着厅堂内的众人。
“来人准备樟木箱子，装车，送进宫。”林千户指挥着他们。
“小姐，咱们不走吗？”宝珠靠近她压低声音问道。
“等一会儿。”苏长缨走到靳开来身边，“那个……”
“你想说什么？”靳开来回头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闻言想了想干脆道：“地窖你们检查过了吗？”
“当然检查过了，首先都是地窖。”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只是感觉啊！这房梁都能被掏空了，地窖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地窖。”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那咱们再去看看。”靳开来直接领着她去了地窖。
地窖就是普通的地窖，一间房的大小。
靳开来拿着火把照着，“看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你们进来时这里面有什么？”苏长缨环顾了一周，手在砖墙上敲敲打打的。
“里面没什么？储藏的粮食，菘菜，萝卜。”靳开来黑眸轻转看着灰扑扑的墙壁，“这墙我们一块一块儿的敲了，没察觉不对劲儿。”
【在哪儿？】苏长缨问小蚂蚁。
【就在你脚下面，使劲儿踩呗！多踩踩。】小蚂蚁简单轻快地说道。
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么简单，我以为有机关呢！】
小蚂蚁轻哼一声：【人家从未觉得自己会被抓，能多想一层，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我跺了啊！】苏长缨捏了捏拳头，低头看着地板，“这地板居然是青砖铺的。”
靳开来拿着火把照着青砖地板，微微蹙着眉峰，“是有点儿奇怪。”紧接着蹲了下来，屈指敲着青砖。
小蚂蚁赶紧出声，【这察觉不出来，得跺！还得使劲儿。】
【好吧！好吧！】苏长缨视线落在了靳开来身上，“我觉得跺跺地面，会有清晰的感觉。听听响。”
“对!地板得厚。”靳开来认真地想了想站起来。
两人开始从边角朝中间一点，一点的跺着地面。
“就差中间了。”苏长缨站在地窖中间，脚磕了磕地面。
“你让开点儿！”靳开来朝她挥挥手，气沉丹田，势大力沉的一脚踩下去。
“轰……”一脚踩穿了不说，还卡着了。
靳开来抬起头开心地看着她说道：“真的还有一层。”
苏长缨低头看着他膝盖没入下面，担心地问道：“你就别笑了，有伤着吗？”
“没有，习武之人都是钢筋铁骨，这些伤不了我。”靳开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你先上去，这地窖有毒气，得散完才能下去。”
“那你呢！”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我会闭气。”靳开来看着她一脸的温和，火把将黑眸称的格外的明亮。
“那我先上去了。”苏长缨爬着梯子上到了地面，面对围上来面带焦急的林千户，“发现还有一层，至于有没有收获，还要等毒气散完了，下去才知道。”
“小靳呢！”林千户担心地问道。
“我在这儿。”靳开来飞身上来，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等等在下去，都散开。”
【没有暗箭的，很安全，就是个储藏室。】小蚂蚁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懂得还挺多的。】苏长缨轻笑着摇头。
【什么能逃得过我们的眼睛。】小蚂蚁骄傲地看着她说道。
等毒气散去，靳开来一马当先带着人下地窖。
从地窖里整整抬出三十口樟木箱子。
靳开来最后从地窖出来，看向林千户点点头。
林千户看向兄弟们，一声令下，“打开。”
啪啪……箱子被打开。
“我的天。”
全部是金银珠宝，这简直让在场的人直接宕机了。
一个个石化了。
鸡蛋大的东珠，白玉雕，翡翠莲花，玉如意，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墨玉荸荠，珊瑚，玛瑙、玉器，金银器皿，珍珠串，那是一串又一串。
珍珠可以拿斛盛了。
这些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真是长见识了。
大长见识啊！
这金银珠宝多的，那些金子感觉都黯然失色了。
“那个……我们走了。”苏长缨看向林千户，“林大人。”
“走吧！”林千户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我送你们。”
苏长缨他们被林千户送到门外，“林大人，我们不会乱说的。”
林千户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乖！”挥挥手道，“快走吧！”
苏长缨他们辞别了林千户朝家走。
宝珠拍着自己的胸口，“我现在心狂跳，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财宝。”
“别说你，我活了快四十年，也没见过。”福伯声音都发颤，“这咋贪的呀！”挠挠头，“这让我贪，老奴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想了想，“你们可以从他以前当官的地方看看。”
“以前？”福伯闻言想了想，“以前好像在晋省当官，还当了十多年呢！”
‘原来如此啊！’苏长缨闻言瞳孔微缩，这属于贪污受贿，或者直接干了走私的勾当。
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等等就有消息漏出来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咱不着急，该着急的是诏狱中的人。”福伯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突然惊叫一声：“哎呀！这个兵部侍郎不会也畏罪自杀吧！”转身要回去。
“回来，回来。”苏长缨朝他招招手，“同样的错误他们不会犯第二次的，早就防着呢！”
“也对。”福伯转过身看着她们说道，“咱们走。”
“这一回不像金屋那样轰动。”宝珠一脸的遗憾。
“你还想万人空巷啊！”苏长缨轻笑着边走边说道，“这已经惊掉了下巴了。”
“那些是什么？我都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鸡蛋大的珍珠。”宝珠双颊绯红激动地用手比划。
“那个叫东珠。”苏长缨笑着说道，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所看到的珠宝都叫什么？
“亮晶晶地真好看。”宝珠双手托着热辣辣的脸颊痴迷地说道。
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宝珠也好看啊！”
“我？”宝珠指指自己，“我可没它们好看。”
“它们就是冷冰冰的石头，人们赋予它们价值，才价值连城的。”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
宝珠闻言懵懂地看着小姐微微摇头，“不太明白。”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笑眯眯地问道：“这么说吧！灾害年代，饿肚子的时候，你想要馍馍还是珠宝。”
第42章 游街示众
“当然要珠……”宝珠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小姐，我知道该要馍馍，可是我好喜欢珠宝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真可爱。”笑着又道：“女人真的很难拒绝这些亮晶晶的珠宝。”
“对吧！对吧！”宝珠笑的如小孩子似的，“能拥有片刻也好。”
“什么叫片刻啊！”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不想拥有吗？”
“那把奴婢卖了也买不起，太贵了。”宝珠澄净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夫人都不曾拥有，我可不敢想。”笑着又道：“能看见它们长见识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福伯笑呵呵地说道，“出去可以吹牛了。”
“现在别乱说啊！”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
“明白。”福伯闻言笑着点头。
三人边走边说，回到了家。
苏长缨坐在正屋的圈椅上，“福伯你知道指挥使大人吗？”把狸花猫从背篓里放出来。
“这个指挥使是去年来的。”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长什么样？多大了？咱不知道，不过能爬到这个位置上，年龄都不小，怎么说也得四五十岁了。”一脸的认真。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小姐，着凉了吗？”宝珠担心地看着她问道，“刚才就咳嗽了。”
“没事，没事。”苏长缨抬眼看着关心的眼神微微摇头。
福伯见状接着又道：“听说边镇出来的，上过战场，是个杀神。”
苏长缨闻言在心里点点头，不说话时身上有一股平静的肃杀之气。
一开口就破功了，跟正常年轻小伙子似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倒是个性情中人！
福伯随口问道：“小姐问这做什么？”
苏长缨随口胡诌，“这是咱得上司吧！别见面不相识。”
福伯一脸严肃地说道：“指挥使大人才不会来膻堂的，那些大人都是亲卫来提食盒的。”想了想，“咱们在锦衣卫也有些日子了，大人们都认齐了吗？”
“呃……”苏长缨闻言轻抚额头，“那好像没有。能把亲卫对上了就不错了。”
“这不就得了。”福伯咧嘴一笑，“这一回锦衣卫立下大功，算是站稳脚跟了。”
“这怎么说？”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福伯问道，“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可是指挥使，统领锦衣卫的。”
“对于空降而来的官员，你得拿出令人信服的实力，不然谁理你。”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们说道：“尤其是京官，那都是老油条，人精子。京官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上峰，只要不合作，就会让他寸步难行。”
“光杆司令。”苏长缨闻言黛眉轻挑。
“就是这样。”福伯感慨地说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笑着又道：“看靳忠和这位小伙儿，这位指挥使大人，应该是个正直的人。”
“什么意思？”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福伯问道。
福伯闻言黑眸明亮地看着她们说道：“没有仗势欺人，恃强凌弱。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哦！明白了。”宝珠闻言眨眨眼，“小哥还挺客气。”皱着眉头，“秦同知的亲卫就趾高气昂地看不起人，鼻孔朝天。”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
“小姐笑什么？”宝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说错。”微仰着下巴，“就这样。”斜着眼，“就这样看人。”
苏长缨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学的还真像。”笑着又道，“我想说这官场真教育人。单纯的小丫头也看得懂人情往来了。”
虽不至于从傻白甜，一下子成为人精子，成长嘛！慢慢来。
“奴婢又不傻，好赖还看得出来。”宝珠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聊了，洗澡去。”苏长缨站起来看着宝珠说道：“走。”
“你们先去，老奴看家。”福伯站起来朝外走。
这样轮着洗澡有人看家。
洗完澡回来就看着人群往一个地方涌去。
“这是咋了？”宝珠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问问就知道了。”苏长缨拦着一个婶子，“大婶，大婶，这是干啥呀？有啥好事？”
“从兵部侍郎家搜出来金银珠宝，现在在游街呢！”大婶兴奋地看着她们说道，“好多，好多。娘嘞！长这么大没见过，可开了眼了。那金光闪闪，听说珍珠都有鹅蛋那么大。”双手比划着，“不跟你们说，我要赶紧去看看，这真是千载难遇。”
苏长缨被震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干合适吗？”
“小姐咱们去看吗？”宝珠拉着小姐站在了墙根看着人流朝一个方向奔去。
那真是拖家带口的，男的抱着刚会走路的娃娃，女的拖着大点儿孩子，那个兴奋，比过年还兴奋。
“不去跟他们挤了。”苏长缨见状猛摇头，“回家，回家。”
苏长缨她们俩脚步匆匆朝家走，街边的小摊子也不摆了，店家关上门，挂锁不开了。
我勒个亲娘！
苏长缨到家的时候，街道都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儿都没了。
【快点儿、快点儿，去看稀罕景。】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道。
【飞那么快做什么？咱们在天上飞，天生的视角好。】
邀朋唤友的，一群小麻雀朝人群涌动的方向飞去。
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发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小动物，都不甘寂寞。
“你们回来了。”福伯站在大门口看着洗澡回来的她们说道：“看见人全都往中轴线跑去了吗？”
“咱们进去说。”苏长缨指指院子说道，“外面凉。”
三人进了家，福伯将院门关上，门栓也插上了。
“你没去吗？”苏长缨坐在圈椅上看着福伯问道：“没人找你。”
“邻居来找我了，知道啥情况了，老奴说得看门，不去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咱们近距离看见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我们回来的路上，都是往那边去的。”苏长缨挠挠半干的头发，“这样游街示众好吗？”
宝珠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说道：“有什么不好的，让百姓看看，这些老爷们有多么能贪。”纯真的眼眸眨了眨，“我都没见过十两银子啥样？什么宝石，翡翠啦！我只在高官的夫人，小姐身上的首饰上看到过。原来堆在一起这么让人震撼。”
“我主要全城的百姓出动，还有杵着拐的老人，刚会跑的孩子，这要是挤着了可咋办？”苏长缨皱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这事肯定是陛下让这么做的，指挥使大人哪有那么大的权力。”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肯定加派人手，维持的，况且时间短，也没多少人。有些人还不知道，等到估计都走完了。”
“放心吧！每年元宵节，花灯会，可比这人多多了，城郊的农民，也是携老扶幼进城观花灯，也没见出什么事？”福伯笑呵呵地说道：“五城兵马司很有经验的。”
“行吧！”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这下子咱们不能出去吹牛了。”
“呵呵……”福伯和宝珠两人笑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老奴去大浴池。”福伯站起来看着她们说道。
“你最好晚点儿去，我怕关门了。”苏长缨叫住他，“街边的店铺都直接关门了。”
福伯闻言一愣，闻言笑道，“那老奴等外面有动静了，再去。”说着重新坐了下来。
“我还是不太明白上面为什么这么做？”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我知道犯人游街示众，百姓扔烂菜叶子，臭鸡蛋的。这拉着金银珠宝游街，不多见。”
“这没什么吧！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吧！”福伯闻言抿了抿唇看着小姐说道。
“财帛动人心，上面不怕人贪吗？”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指了指外面，“走的中轴线，人头还在哪儿挂着呢！”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
“敢贪这就是下场。”福伯嫉恶如仇地说道。
“还要挂城门楼子吗？”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问道。
“这不知道，得看上面怎么判了。”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
苏长缨耳尖微微一动，听外面有动静，“这么快就回来了。”
“走出去看看。”福伯起身脚步匆匆地跨过门槛，穿过院子，打开了院门。
“你们这是看热闹回来了。”
“哦！我们先你们一步到家。”苏长缨站在门口一侧看着邻居们，夸张地说道：“你们看见了吗？你宝石简直……”
“看见了，看见了。我的老天爷。”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道：“有些我都叫不出来。”
“珍珠那么大的个。”
“珍珠多得用笸箩筐装。”
“俺只知道好看，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白玉，翡翠还是认识的。”
“咋能这么贪呢！”
“这些贪官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把他的脑袋也挂在城门楼子上，看那些贪官还敢贪吗？”
惩治贪官，百姓是拍手称快，比过年还高兴。
第43章 扳回一城
“先帝知道国库空虚，常年把内帑的钱给边关将士发军饷，结果转头让兵部给贪了。”
“户部尚书不就是管国库的吗？看看给自己建的金屋。”
“这次呢！是个兵部侍郎，好嘛！这简直是让耗子守粮仓，大贪特贪嘛！”
“啧啧……”
“太不是东西了，气死人了，杀的好。”
“这以前只知道他们贪，从来不知道他们能贪这么多？”
“有告示的，知道他们贪多少？具体咱们形容不出来。”
“现在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这么多……”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现在有些明白为啥为什么所贪赃物要游街示众了。
“陛下英明，终于把这些祸害给抓了。”
邻居们齐齐看向紫禁城的方向，拱手抱拳行礼。
这人人拍手称快。
“街边店铺开门了吗？”苏长缨关心地问道。
“开了，开了。”
“看完稀罕了，就回来了。”
“没有被挤着吧！”苏长缨追着又问道。
“没有，没有，五城兵马司在维持。”
“苏姑娘老是问这个。”
苏长缨冷峻地眸子看着他们说道：“这不是担心吗？我看还有抱着孩子的，老人，这被挤倒了，很危险的。”
“都被金银珠宝闪瞎了眼，一个个呆愣愣的，满眼不够看的，哪里还想别的呀！”
“你们继续聊，我们回屋了，这凉气下来了。”苏长缨双手抱着胳膊看着邻居们温和的说道。
“走走走，上我屋里，咱们继续唠。”
“这稀罕景，我能吹一辈子。”
邻居们一走，门口立马空荡起来。
苏长缨他们回了家，福伯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有多少人睡不着，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关老百姓什么事？他们睡的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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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哪儿哪儿都在讨论这金银珠宝。
到了膻堂，问候都是‘游街示众’看了吗？
“看了，看了。”苏长缨闻言轻轻点头，还是近距离的看了。
叽叽喳喳都是在讨论这些，直等到福伯采买回来，开始做午饭话题才转到了美食。
“等韭菜长上来了，咱们是不是要包韭菜饺子，韭菜馅儿的包子。”周厨边包着饺子边说道。
“三鲜饺子也可以。”苏长缨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三鲜？我不喜欢吃素的，苏大厨，咱吃肉，肉馅儿饺子行不。”陶小六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天气暖和了，可吃了越来越多了。”钱小二吸溜着口水说道：“比起荠菜这种野菜，我还是更喜欢韭菜馅儿的饺子。”
“等菜市场有韭菜了，咱们包韭菜馅儿的饺子。”苏长缨爽快地说道。
这回包的足足的，剩下的直接带回去，天气凉，不怕坏，晚上热热就可以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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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看见靳开来进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吃了吗？”苏长缨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靳开来撩起衣服下摆看着她温和地说道：“吃了，你呢？”
“我们吃过了。”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靳开来黑亮的双眸看着她嘴角掀起一丝笑纹，“今天够吧！”
“够够够！”苏长缨笑着说道，“还剩了不少，我们都分了分。”
靳开来闻言嘴角抽了抽，当着他的面这么分合适吗？
“你要不要也带走点儿。”苏长缨眉峰轻挑了一下，故意地说道：“当侍卫的跟着大人熬，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靳开来闻言太阳穴直突突，婉言谢绝：“不用！谢谢了，大人很照顾我们的。”
苏长缨闻言黛眉轻挑，桃花眼充满了好奇地看着他说道：“你们大人长什么样？听说边军提拔上来的，作战勇猛，是个杀神。是不是很威严，一眼刀过去，能直接吓的人瘫了。”眸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能当上指挥使能力了得，肯定不年轻了吧！有四十多了吧！”
靳开来闻言轻咳了两声，“咳咳……”
苏长缨眼底藏着一抹笑意，关心地看着他，“没事吧！”
靳开来若无其事地说道：“这膻堂烟味重了点儿。”
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问道：“你家大人不忙吗？”
言外之意作为贴身侍卫你居然在这里。
“哦！相公们有的忙了。”靳开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次铁证如山，他们不能再在为他们辩驳了。”
苏长缨直白地说道：“恐怕切割都来不及，恨不得没有上疏求过情。”眸光深深地看着他。
靳开来就喜欢她有话直说劲儿，“是这样的，这几天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想起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苏长缨深邃地黑眸看着他问道：“那个兵部侍郎不继续深挖吗？”
靳开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有人出马，就不用我家大人了。”
“一个三品官怎么有那么多金银珠宝。”苏长缨桃花眼充满好奇地看着他，一脸无辜地又问道：“这个可以问吧！”
靳开来闻言摇头浅笑，“可以，没什么不能说的。以前在晋省当过巡抚。”
“哦……”苏长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等了半天不见他继续，“就这？”
靳开来澄澈的黑眸看着她笑道：“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家伙耍我！苏长缨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晋省好富有啊！比京城还富有。”
靳开来自然察觉她的不满，安抚道：“这些不能说。”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嘁……不说就不说呗！我又不是不知道。”
靳开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那你知道什么？”
“看历史就知道了。”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岳飞怎么没的，当然是有人……”眸光凌厉地看着他说道：“资敌！”
靳开来闻言瞳孔骤缩，紧抿着唇看着她。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说的是历史啊！”
靳开来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嗯！”苏长缨紧抿着唇眸光深邃地眨也不眨看着他。
“你看着我做什么？有哪里不对吗？”靳开来低头看看自己，“没有不妥啊！”
“你说那个户部尚书贪那么多钱干什么？就那么藏在墙里，也不能花，图啥？”苏长缨目光充满不解看着他说道，想了想，“如果花天酒地，生活奢靡，也不枉贪一回，这日子过的苦哈哈的。”
“这我无法理解。”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想了想，“留给后代吧！世代富贵荣华。”
“对了！现在还有人参咱们锦衣卫吗？”苏长缨突然转换话题问道。
“现在没时间理我们了。”靳开来开心地笑了。
“他们都参什么？”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诏狱人见了人怕，鬼见了鬼躲。”靳开来眸光冷峻地看着她说道：“也就参我们刑讯逼供，手段残忍，滥用职权，可他们没一个干净的。我们在百姓间的名声很差，可抓的都是贪官污吏，百姓没资格进诏狱的。”
苏长缨闻言上下打量着傲气的他。
“看什么？我们与百姓可是秋毫无犯的。”靳开来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就不能别动刑吗?”
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大刑伺候他们还不招呢！不动刑，难不成还养着他们。”
“你说到了这位置，位极人臣了，他们最在乎什么？”苏长缨又转移了话题。
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问道：“你想说什么？不防直说。”
“好吧！我直说。”苏长缨坦然地看着他说道：“他们为什么装也要装清廉？为了名声。”
“对啊！”靳开来闻言点点头，“到了他们这份上就是身后之名更重要。”
“哪能白养着他们，让他们种地去。”苏长缨冷哼一声，“自己养活自己。”
“这太便宜他们了。”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还是上手段的好。”
苏长缨捏捏眉心，看着固执的他，“耕读传家，是笔杆子自我标榜的。可他们真的亲自下过地吗？”
“公子王孙把扇摇，他们亲自下地的很少。”靳开来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他们要名声，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扛起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跟农民伯伯一起种地。”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懂你的意思，那些被流放到边境的确实有很大的落差。”抿了抿唇，“可是你的提议不现实。”
“为什么？杀人诛心不对吗？让百姓围观更好。”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也能洗刷锦衣卫的恶名。”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靳开来好心地提醒她道：“为什么有人甘当酷吏。”笑了笑，“读史书不会不知道吧！”扳回一城，尤其是看着脸上错愕的表情，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苏长缨明白他说的，就是要酷刑，就是要得罪文臣武将，这样只能依靠皇权。
这让她无话可说了。
第44章 燕子小夫妻
“你为什么这么想？”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还是妇人之仁。”
“怎么可能？”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咱们自己。明明锦衣卫监察百官，职责所在，却背上骂名。”
“这骂名咱不怕。”靳开来神色清明，坦坦荡荡地说道，“百姓是拍手称快，这两天比过年还热闹。”
苏长缨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开心吗？”靳开来敏锐地察觉她情绪波动。
“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这钱用在哪儿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问道：“昨儿听说，先帝用内帑的钱给边疆发军饷，被他们给贪了，现在能补吗？或者用在民生上，比如修路。”
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你还真是念念不忘。”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说道：“你不是说修路缺钱吗?现在不有了。”
“朝廷用钱的地方太多了，那些钱杯水车薪。”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沉吟了片刻，“那个已经身首异处了。”不太赞成地说道：“挂在那里？”
“震慑。”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这不知道吗？”
“我觉得政策的延续性更为重要，别人亡政息。”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太祖在位时，杀贪官的酷刑更多。”靳开来闻言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害怕的话，别去看。百姓还觉得不解气呢！”
苏长缨闻言满脸的黑线，好吧！她不能拿现代的眼光去看古人，确实有点儿圣母心了。
“算我多嘴了。”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修真界出来的她，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时候矫情什么?
她这一道歉，到让靳开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的想法也不错，只是不现实。”靳开来清亮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奖励有吗？”苏长缨朝他伸着手说道。
“有给你申请了一百两银子。”靳开来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看着她说道。
“行！”苏长缨开心地笑了。
“和那些金银珠宝比，这才一百两银子。”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如孩子似的她。
“我只拿自己该拿的，该我的少我一个铜板都不行。”苏长缨微仰着下巴傲气的说道，“再说了，那些我想要，能给我吗？”
“那……”靳开来大喘气调侃道，“肯定不能给了。”
“还有吗？还有这样的好事吗？”苏长缨双眸放光看着他期待地说道。
“有得等几天，先让大人们将手头上的事情做完。”靳开来琉璃似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好吧！”苏长缨爽快地说道，忽然想起来，“这金银珠宝游街示众谁想的。”
“当然是陛下了，我们哪儿敢擅作决定啊！”靳开来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财帛动人心，他也不怕大家有想法。”苏长缨闻言紧张地说道。
“天子脚下，我们也不是吃素的。”靳开来眼底划过一抹杀气看着她说道，“哪个活腻味了，敢打它的主意，”
“那些金银珠宝送到宫中了吧！”苏长缨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当然了，不送到宫中送哪儿？”靳开来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
“送到国库啊！”苏长缨理所当然地说道。
“送到国库，让他们继续贪啊！”靳开来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看着她桃花样瞳孔放大。
“你什么意思？”靳开来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我就随便问问。”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喂！咱俩也算是一起办差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靳开来跟她套近乎。
苏长缨轻笑着摇头，“这还用说吗？矛盾很大。”
靳开来闻言轻笑出声，“这是当然了，户部抓了这么一个大贪官，哪里还敢把金银珠宝送过去。且地乱一会儿呢！”
“我走了，耽误你们回家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下午也没什么事。”苏长缨跟着起身目送他离开。
“其实这样大张旗鼓的游街示众挺好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靳开来离去的背影。
“小姐昨儿还担心呢！今儿怎么就变了。”宝珠不解看着她问道。
“游街示众的话，减少监守自盗的可能。”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啊！”福伯和宝珠两人嘴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
苏长缨见状笑了，“你们那么惊讶做什么？”
“这怎么可能监守自盗呢！”宝珠不太相信地看着小姐说道。
苏长缨黑眸轻转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自古抄家都是个肥差，偷拿点儿很正常，上面也知道。”
“啊！”宝珠的下巴差点没被惊掉，“怎么会？”
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怎么不会？看看三日不封刀。”
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小姐，“啥意思？”
苏长缨简单地说道：“军队攻破敌方城池后，允许士兵在三天内不受军纪约束，任意进行抢掠、屠杀等行为的命令。”
宝珠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京城不可能吧！”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呢?”
“这个？”宝珠一下子被问住了，老实地看着小姐，“这个不好说了。”
“咱们回家。”苏长缨看向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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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加大力度打击贪腐，苏长缨时不时的跟着靳开来出‘现场’。
有小蚂蚁的帮助，这些贪污而来的金银自然被扒出来，五花八门的。
甚至有些金银埋在旱厕边上。
苏长缨嫌弃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京城一时间官不聊生，人人自危。
春暖花开，鸟语花香，本该脱掉厚厚的棉袄，换上春装出门踏青的高门小姐，赏花宴，都没心情办了。
都老实的窝在家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午后正在打坐的苏长缨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声给吵醒了。
【你笨死了，我怎么找你这么笨的鸟，连个窝都搭不好，怎么下蛋孵蛋。】
【我哪儿笨了，你不也没搭好窝。】
【你居然敢说我，我叨你，叨死你。】
苏长缨食指摁摁自己的耳朵，这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从下而上的支开窗户，就看见两只小燕子，在自家房檐吵架。
听对话还是年轻的小夫妻。
苏长缨看着母燕子尾巴对着公燕子，独自生闷气。
公燕子耷拉着脑袋，尾巴垂着，偷偷看着母燕子，不敢开口。
苏长缨看着长廊下绳子上的两只燕子忍不住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我擦，你居然会说鸟语。】母燕子惊恐地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着。
【笨燕子听见了吗？】母燕子朝自家老公招手。
【你想干什么？】公燕子挡在母燕子身前，警惕地看着她。
【你们夫妻俩吵架能不能小声点儿，饶人清梦很不道德的。】苏长缨好心地看着它们小夫妻说道。
母燕子察觉她没有恶意，绕过老公，落在了窗棂上，【你评评理，你能听懂我们说什么？】跳着家脚的数落老公，【你瞅瞅它笨死了，连个窝都不会搭。】
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母燕子说道：【这老公你自己找的。】
【哈哈……】公燕子笑的差点儿没从空中掉下来。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幸灾乐祸的公燕子说道：【你还笑得出来，老婆跑了，我看你咋办？】
公燕子飞过来落在老婆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婆别走，别走，我一定好好搭窝，咱们孵好多、好多小燕子。】得寸进尺的靠近老婆，脑袋蹭蹭老婆的身体，【老婆。】
【别碰我，烦死了。】母燕子蹦了两下离它远上两步。
原本跪坐的苏长缨换成了盘膝而坐，揉揉自己的膝盖，【搭窝不是你们的天赋吗？无师自通。】
【是啊！所以才奇怪。】母燕子看着屋檐，【你家屋檐也是非常标准啊！】
狸花猫小白爪子扒着窗棂，探着脑袋看着小燕子夫妻，【还是你们太笨了。】
【嗬……老婆快跑。】公燕子展开翅膀护着老婆，【这里有狸花猫。】
【放心吧！我养的它不会吃你们。】苏长缨抱起狸花猫看着它们赶紧说道：【别激动！】
【本喵才不会吃你们呢！咬一嘴毛，还没二两肉。】狸花猫一脸嫌弃地看着腾空飞起的它们说道：【跑什么跑，落下，落下。】拍着自己鼓鼓的肚子，【本喵被投喂的吃的饱饱的。】
那嘚瑟样，非常的欠扁。
两只燕子看看彼此，确定没有危险，又落在了窗棂上。
公燕子不满地瞪着狸花猫，【你才笨呢！】
【不笨，你怎么窝都搭不好。】狸花猫斜了它一眼轻飘飘地说道。
气得公燕子直跳脚，敢怒不敢言。
这猫真能抓着自己，吃到肚子里。
眼看着狸花猫和燕子吵起来，苏长缨赶紧开口，【别吵了，想想办法，怎么把窝搭起来，不然住哪儿啊？】
【这还不简单，你帮它们呗！】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第45章 学坏了
【我？】苏长缨闻言指指自己，【我不会呀！燕子窝怎么搭？】
公燕子飞到屋檐上，看了看，又飞了下来，【这窝主要底儿兜不住，围墙俺们自己会搭。】
【那这简单。】苏长缨翻身下了炕，走到屋外，看着地上散落燕子窝的残骸，树枝，羽毛，【我们给你搭几块木板。】
【好啊！好啊！】母燕子高兴地扑棱着翅膀，【这家终于有着落了。】
【你们等着。】苏长缨去了杂物房扛着梯子放在了墙上，三两下爬了上去，【你们两个笨鸟，都没有钻到房檐里，能搭成窝才怪。】笑着又道：【也是我家房子修的太结实了。】
苏长缨从梯子爬下来，【你们等着。】
“小姐你在干什么？”福伯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嗬……”冷不丁的苏长缨给吓了一跳，蹦着转过身，“福伯你怎么站在人家身后不吭声啊！”拍着胸脯。
“老奴才被吓着了好嘛？”福伯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午休的他，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老奴的魂都快被你给吓没了。出来就看见小姐爬梯子，老奴都不敢出声，等你从梯子上下来，老奴才开口的。”
大清早起得早，赶着最早的一拨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
这午后回来，闲着没事，就小憩一会儿。
“现在告诉我，你在干什么？”福伯面色微沉地看着她说道。
“哦！福伯你看。”苏长缨指指晾衣绳上的一对儿燕子，又指了指地上的鸟毛，树枝，“小燕子来咱家筑巢了。”
“这很正常啊！谁家房檐上没有个燕子窝。”福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俩燕子居然不怕人。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燕子是吉祥鸟，飞到咱家是好事耶！”
“它们飞来就飞来呗！”福伯黑眸看着她说道：“这是你搬梯子的理由吗？”
“它们好像不会搭窝，咱们得帮它们一把。”苏长缨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两燕子还不好意思，低垂着头。
福伯无奈地看着她，“这种粗活就交给老奴，您何必亲自动手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就是，就是。”宝珠从正屋出来看着她附和道，“吓死人了。”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苏长缨闻言赶紧承认错误。
这认错态度良好，积极，福伯和宝珠也不好在说什么？
“现在福伯你上去看看，怎么帮帮这俩苦命的小夫妻。”苏长缨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他一脸的哀求。
“老奴看看。”福伯麻溜地爬上梯子，看了看小燕子筑巢的地方笑了，“老奴给它们凿下来一块儿砖就好了。”
苏长缨扶着梯子仰着头看着他问道：“不会影响咱家的房子吧！”
“不会，不会！不会影响的，燕子筑巢，正好堵上了。”福伯蹭蹭下来，“我去拿个锤子。”
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好砸吗？”顿了一下，“小心砖屑。”
“知道！”福伯点了点头，爬上梯子，低头看着小姐，“你让开，不然灰扑扑的落你一头。”
苏长缨回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关系！一会儿去洗澡，脏就脏吧！”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不是戴着厨师帽，更不怕了。反正一会儿就洗了。”
“行吧！”福伯转头看向燕子搭窝的地方，拿着小锤子开始砸。
宝珠跟着小姐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梯子。
踩着梯子上房没事，砸东西需要力气，福伯砸一下，这梯子就晃晃。
“福伯小心啊！”宝珠紧张地抬头看着梯子上的福伯。
“没事。”福伯向下看了一眼她们俩，“你们也小心，别被扎上刺。”
木头梯子被震的，手握着，上下滑动，还真不好说。
“用脚踩着横杠。”苏长缨松开了手，软底的绣花鞋踩着第一格。
宝珠有样学样，踩着梯子，“这样方便多了。”
砸了半天只有扑扑的灰向下落，苏长缨低着头闷声问道：“这么难砸吗？都是老房子，风吹日晒的。”
抬眼的话容易迷着眼睛了。
“咱自己的房子，可是修的非常结实。”福伯砸着青砖说道：“这缝都是上好的糯米浆，勾的。”抿了抿唇，“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青砖被完整的取了下来。
【你们上去看看中不中。】苏长缨回头看着落在西厢房顶上的小燕子，【你们倒是跑的远。】
公燕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能把我们的羽毛给弄脏了。】
苏长缨气鼓鼓地看着公燕子，【小没良心的，我们在帮你，你躲远了不说，还气我们。】
【谢谢，回头给你抓虫子吃。】母燕子闻言飞到了她的肩膀上。
苏长缨哪能真跟它们计较啊！看着福伯从梯子上下来，【上去看看吧！能搭窝吗?】
两只小燕子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屋檐下，叽叽喳喳的，【太好了，太好了。这回我们能筑出完美的巢，下蛋了。】
“还真有燕子啊！”宝珠新奇地看着房檐下的俩燕子。
“就是有才给它们搭鸟窝的。”苏长缨退后两步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尘，头上的厨师帽也摘下来，抖了抖，灰尘扑扑落下。
“燕子好，燕子吃虫子，是好的。”宝珠抬眼看着它们俩，“这是一对儿吧！”
“对！刚才小夫妻，这窝搭不好，还吵架呢！”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赌气的不看对方。真真跟人似的。”
“哎呀！没看见，太遗憾了。”宝珠眼巴巴地瞅着它们。
“打算在咱们家安家落户了，一定会看见它们吵架的。”苏长缨一脸的笃定。
宝珠惊讶地看着她问道：“小姐这么肯定？”
“这夫妻吵架好比舌头碰牙——难免的事！想必燕子也一样，等着吧！”福伯看向她们，“快让让，我把梯子放回去。”
苏长缨和宝珠躲了躲，让福伯扛着梯子去了杂物房。
宝珠拿着笤帚把走廊打扫一下。
“剩下怎么搭自己的窝，就交给它们了。”苏长缨抬头看着小夫妻俩说道。
小燕子探着脑袋看着她乐呵呵地说道：【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自从小燕子在家里安家落后，每天清晨就听见它们俩叽叽喳喳的声音。
母燕子扑棱着翅膀扇着公燕子，【死鬼，起来去抓虫子。】
公燕子咕哝不清【我抓虫子，你干什么？】
【我来搭窝。】母燕子凶巴巴地看着它，【二选一。】
【老婆……在让我睡会儿，好困。】公燕子黏黏糊糊朝老婆撒娇。
【困什么困，快起来。】母燕子扑棱开翅膀，语带威胁，【让我帮帮你吗？】
【不用，不用，我醒了，我去抓虫子。】公燕子一个激灵起来，飞出去，一路哀嚎：【燕子为什么要吃东西，不吃东西不行吗？】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直咳嗽，这怎么也人里人气的。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狸花猫金黄色的猫眼看着她摇头晃脑地说道：【跟你们人类学坏了。】
【胡说。】苏长缨坚决不承认。
狸花猫振振有词地看着她，【小燕子在屋檐下，是不是经常看见夫妻如何过日子啊！】
【它们不会每天都上演这一出吧！】苏长缨哭笑不的地说道：【那每天真热闹。】
狸花猫黄金瞳亮闪闪地看着她说道：【天亮的越来越早。】
【早啊！】母燕子落在窗棂上，热情的跟苏长缨打招呼。
【早！】苏长缨朝它挥挥手，【你起的真早。】
母燕子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苏长缨满眼的惊愕，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对！】
【我走了。】母燕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以后每天不会来一出，小燕子教夫。】苏长缨望着燕子在空中变成一个黑点儿。
狸花猫小白爪趴在窗棂上悠悠然地说道：【恐怕是的。】
【挺好的。】苏长缨只好说道，还能怎么办，自己招惹来的，“早睡早起身体好。”翻身下炕，开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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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百花盛开，在没有新的热点之前，那些金银珠宝是大家口中的谈资。
苏长缨和宝珠跨进了膻堂，福伯去采买了。
“今儿大家来得挺早。”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早！”
“早！”周厨看着她微微摆手，“今儿咱们吃什么？”
“新鲜的韭菜不错，饺子吃多了，咱们吃羊肉韭菜烧麦吗？”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是什么?”吴小刀好奇地问道。
“等我做出来就知道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特别的好吃。”
“咱们先烧水烫面。”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来烧水。”霍进卷了卷袖子开始烧水。
苏长缨拿着干净的大面盆倒入面粉，等水烧开了。
苏长缨边加着水边说道：“用开水烫一半的面粉，再加入凉水和另一半面粉一起和成面团，稍微饧一下。”
等肉铺送来羊肉，开始剁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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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羊肉烧麦
“馅儿呢！就如往常拌馅儿一样。”
等肉铺扛着一只羊的羊肉送来，吴小刀将羊肉洗干净开始切肉馅儿。
韭菜被菜贩子送来，大家齐上手，择韭菜。
韭菜洗干净了，一人拿着一撮韭菜使劲儿甩，将韭菜上的水给甩没了。
甩干的韭菜交给吴小刀切碎。
苏长缨开始拌羊肉馅儿，熟油，热油中加入盐、五香粉、酱油。
羊肉馅儿里放入葱姜汁、花雕酒、一起放进放凉的热油中，一个方向搅拌。
“真香！”周厨吸吸鼻子，“没有膻味儿。”
羊肉馅儿被苏长缨再放入韭菜末倒入香油拌匀成馅。
“馅儿好了，咱们擀烧卖皮。”苏长缨将面团搓成长条，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放在淀粉上擀成圆皮，再用小擀槌压出花边。
“这么做像荷叶边似的，包出来好看。”苏长缨拿着烧麦皮，舀了一勺馅儿放在皮中央，“就这样一挤。”放在盖帘子上，“好了。”
“这顶部褶皱好像花一样。”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的双手包起来飞快。
“皮薄如蝉翼。”吴小刀担心地说道：“这个不能煮吧！容易煮破了。”
“所以用蒸，蒸烧麦。”苏长缨闻言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用蒸的，那馅儿露出来也可以吧！”周厨目不转睛地看着盖帘子上的烧麦说道：“可以包的更好看，秀色可餐。”
“对对对！”苏长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脑子转的很快吗？”手上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慢，“快包，一起包。”
“第一次包，包的不好怎么办？”钱小二有些担心地说道。
“包的不好看了，放一边儿，咱们吃。”苏长缨闻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鼓励地说道：“包两三个后就好了，不下手试试，可不行。”
“那俺就动手了。”纷纷下手包烧麦。
果然一回生，两回熟，三四个烧麦后，就已经似模像样了。
苏长缨边擀着烧麦皮，边说道：“这烧麦的馅儿料特别的丰富，传统的鸡鸭鱼肉，还可以用虾肉，蟹粉，三鲜，素芹菜馅儿也可以。”
高明闻言笑着说道：“这是万物皆可包了。”
“没错，没错！”苏长缨闻言轻点了下头。
“今儿够吃吧！”吴小刀看了看面，又看了看馅儿。
“绝对够吃，”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现在是经验丰富了。”指着包的不太好看的烧麦，“把他们先蒸了，咱们先尝尝。”
“哎！”霍进兴奋地烧火，将不太好看的烧麦摆进蒸锅内。
“大火蒸。”苏长缨回头看着霍进吩咐。
“知道。”霍进头也不回地问道：“蒸多久？”
“蒸一盏茶的时间。”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快。”周厨一脸的惊讶，“这午膳做起来简单多了。”
“嗯嗯！比摆七个碗，八个碟确实简单。”吴小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膻堂很快就弥漫着烧麦的香气，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霍进将烧麦摆进盘子内，“品尝一下吧！”
“确实像花一样，都舍不得吃了。”周厨目光灼灼地看着烧麦说道。
“你们等到花开的时候，仔细观察一下，这样包起来会更像。”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比如牡丹，芍药……”
“回头仔细观察，观察，把烧麦包的更加美观。”吴小刀眼前一亮。
“要是这面皮，像画一样能上色就好了。”陶小六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那样就更像了。”
“这怎么上色，画画的颜料吃了还不闹肚子呀！”周厨闻言摇头轻笑。
“有想法，很容易实现的。”苏长缨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菠菜汁和面是绿色，胡萝卜汁是橘红色……”
“哇……”周厨他们的眼睛齐齐放光，“还能这么玩儿吗?”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可是非常的健康，不会吃坏肚子。”
“那咱们试试。”吴小刀激动地说道，“等新鲜的蔬菜下来的，颜色就丰富多彩了。”
“嗯哼！”苏长缨笑着点点头，看着放在案板边的烧麦，扭着花瓣，就一口吞了。
宝珠担心地看着她，“小心烫。”
“放了这么久，已经不烫了。”苏长缨咽下口中的烧麦，笑着说道：“皮薄馅儿足，好吃。”
周厨看着颤巍巍立在盘中的烧麦，薄如纸的皮儿透着里头油润润的馅，没有用筷子，直接扭着送如口中，咬破烧麦，一股滚烫鲜美的汤汁就涌了出来，“好吃，满口生香。”
吴小刀抿了抿唇回味道：“羊肉嚼起来又嫩又香，没有一点膻气。韭菜切得碎，裹在肉里，那股子辛香劲儿恰好解了腻！”
“跟吃饺子的感觉不一样。”陶小六咂吧了咂吧嘴。
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饺子饱满家常，烧麦则更精巧鲜美。”
“都说肉蛋饺子，饺子肉馅多紧实抱团，肉感十足。”吴小刀品了品认真地说道。
“烧麦馅因为露馅儿所以松软油润。”高明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太明显了。”
“俺不会说那么多，就是好吃。”陶小六嘿嘿一笑。
人多手快，到收工时，这烧麦已经包的非常熟练，且花样百出了。
待送走了提着食盒的亲卫们，侍卫们鱼贯而入。
蘸着醋，辣椒油，一口一口，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对了！苏大厨大人们最近在变卖家产，价格便宜，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去淘点儿宝贝。”
“就是，就是，大人们手里可有不少宝贝。”
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这是被迫卖的，咱们买了会不会被人惦记啊！”抿了抿唇，“这便宜好占吗？”
“呃……”众人看看彼此，“咱看看情况再说。”
“不着急！”
“咱好像也不缺什么？”
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
苏长缨闻言忙说道：“我就这么一说啊！你们别听我的啊！这些我不太懂。”
“苏大厨你提醒的对。”
“咱们小人物躲远点儿。”
“还有别的消息吗？”陶小六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相公们这会儿心气都被打没了。”
“那金屋，游街示众的金银珠宝，真是把他们脸皮给揭的啥都没了。”
“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一个个上朝跟鹌鹑似的。”
“对了！兵部侍郎，被判了斩立决。”
“活该！”
“明天午时三刻行刑，你们要去看吗？”
“我没兴趣，看人家砍头。”苏长缨闻言摇了摇头，“血呼喇喳的。”
“我们还做午膳呢！没时间。”周厨闻言幽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呢？”
“我们值岗，没时间，况且这事我们见多了。”
“让凑热闹的，胆大的去吧！”
苏长缨忽然开口，“其实更应该让大人们去瞅瞅。”
“有监斩官的。”
“我说的是大人们去感受一下，贪污的下场。”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像没什么用！都有侥幸心里，不认为自己会倒霉的被抓到。”
“那人头挂着，天天都看得见，不还是依然如故啊！”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问道：“这个斩立决的兵部侍郎，尸体如何处理。”
“让他家里人收走。”
“居然是格外开恩。”陶小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我以为也挂在城门楼呢！”
“怎么会这样？”
“这就不知道了？”
“据说见过陛下之后就是这么个结果了。”
众人心思各异，同时想到的是，肯定吐出什么来，换得这样一个结局。
“这次要不是靳大人心细，咱们能被满朝文武的吐沫星子给喷死。”
“靳大人好能干！”
“那是！边军出来的。”
一个个满眼小星星，言语中十分的推崇。
边吃边聊，一个个吃得有点儿撑，夸张地手撑着腰出了膻堂。
“呵呵……”
“别笑！苏大厨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
“这不管啥时候肉都足足的，俺能清楚的看见肉。”
“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肉。”
“真的？假的？”
“平日里过年过节，吃猪肉多。”
“哪里像现在鸡鸭鱼肉，羊肉，牛肉换着花样吃。”
“苏大厨是个实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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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声鹤唳一点儿也影响不到苏长缨做美食。
“榆钱炒鸡蛋。”苏长缨拿着筷子哒哒的快速的打着鸡蛋液。
周厨见状嘴角直抽抽，“这榆钱不会是你直接上树摘的吧！”
“苏大厨不会爬树吧！”吴小刀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我怎么可能爬树，是福伯用钩子勾的。”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周厨看着新鲜的嫩绿的榆钱。
“时令菜啊！”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不喜欢啊！那我吃。”
“不是，不是。”高明闻言微微摇头，“只是这榆钱太普通了吧！”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膳堂做的都是家常菜。”柳眉轻挑，“不好吃吗？”
第47章 这不可能？
“榆钱炒鸡蛋，有鸡蛋就差不了。”霍进忙不迭地点头。
“只是有些吃伤了。”陶小六有些嫌弃地说道。
“怎么经常吃吗？”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榆钱可是被称为春荒的救命粮。”陶小六胃中翻涌，反酸，“小时候可没少吃。”
“那你别吃，还有别的菜。”苏长缨体贴地看着他，“不勉强。”
苏长缨将洗干净的榆钱放入打好的蛋液中，加点儿盐，再用筷子搅拌均匀。
苏长缨在滋滋啦啦声中不紧不慢地说道：“热锅凉油，倒入蛋液，中小火翻炒至鸡蛋凝固、榆钱熟透即可。火候不宜过猛，以免榆钱失去鲜嫩口感。”
“盘子。”苏长缨伸手道。
“给！”周厨将白净的盘子递给了她。
苏长缨拿着锅铲麻溜的将榆钱炒鸡蛋给盛了出来，转身放到了长桌上。
周厨接替她的位置，给铁锅里舀进凉水，洗锅。
“颜色还挺好看的。”宝珠黑眸看着金黄嫩绿的搭配煞是好看。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鸡蛋炒熟后呈现鲜亮的金黄色，而榆钱则保持着淡淡的黄绿色，宛如春日枝头的新芽点缀其中，整体色泽自然清新。
吴小刀吸吸鼻子，“这味道也好闻。”抿了抿唇，“鸡蛋的焦香混合着榆钱独特的草木清香，略带一丝甘甜。”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钱小二吧唧、吧唧嘴。
“等咱们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吴小刀笑呵呵地又道：“放了那么多鸡蛋，素油，不会难吃的。”
“一会儿就知道了。”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到了饭点儿，大人们的亲卫提着食盒，装好饭菜提着就走了。
侍卫陆续来了，坐在长桌前，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苏大厨，你来之后，我们这饭菜就没重过样儿。”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不好吗？”
“好，就是太好了。”
“今天有什么新鲜的菜色。”
“榆钱炒鸡蛋。”
“榆钱？就是老榆树上的那个榆钱。”
“对呀！你们都吃过吧！”苏长缨笑靥如花地看着他们说道：“知道怎么吃吧！”
“我家一般清蒸，弄点面粉。”
“煮粥！”
“凉拌，生吃都可以。”
“炒鸡蛋可舍不得。”
“那今天就试试。”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味道很独特。”他们如此简单的评价。
“鸡蛋好吃。”
苏长缨闻言轻笑着微微摇头，“尝个鲜，过两天想吃也吃不到了。”
“好吃就多吃点儿。”周厨黑眸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等侍卫们吃饱喝足之后，他们才开始重新做饭。
“终于轮到咱们吃了。”周厨坐下来撸了撸袖子说道，夹着榆钱炒鸡蛋放入嘴里，“榆钱没那么粗糙，鸡蛋滑嫩蓬松，整体清爽不油腻。”
钱小二咽下口中的榆钱炒鸡蛋，笑呵呵地说道，“咱们从树上薅一把，直接生吃了，没觉得难以下咽。”
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这又是油，又是鸡蛋的，差不到哪儿去。”点了点头，“意外的好吃。”
苏长缨仔细品味了一下榆钱炒鸡蛋，“整体口味清淡质朴，回味中留有自然的清香。”
钱小二大咧咧地说道：“我形容不出你们说的感觉，我就知道好吃。”
“呵呵……”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说道：“好吃就是最高的评价。”
配着米饭一桌子丰盛的菜，吃饱喝足之后，将‘剩菜、剩饭’一分，各回各家。
“咱们这样很省的。”福伯笑眯眯地盘算着，“除了早上熬点粥，午饭和晚饭都有了。”提了提手里‘剩饭、剩菜’。
宝珠晶亮的杏核眼看着他们猛点头，“能省不少钱呢！”
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不论什么年代都饿不着厨子，尤其是手艺好的厨子。”
&*&
“还没走吗？”靳开来一身玄色剑袖劲装走了进来。
脱去冬衣，这春装上身，显得身姿更加的挺拔了。
肩宽窄胯小蛮腰，肤白貌美大长腿，啧啧……很养眼。
习武之人，这身材真好！
“等你呢！”苏长缨从背篓里拿出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她看完的书，“给。”
“这么快就看完了？”靳开来坐在她的对面惊讶地看着她，接过手里的书。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又不考科举，只要了解一下历史就好，不需要背诵全文的。”纯真的眼眸看着他问道：“能看看本朝历史吗？”
“这恐怕不行。”靳开来黑琉璃似的眼眸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残忍的拒绝了。
苏长缨十分希冀地看着他问道：“那朝廷的邸报呢？”
“呃……”靳开来迟疑了一下，“你看这个做什么？”
“了解朝廷动向啊！”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我喜欢。”
“姑娘家都喜欢女红，书画，琴棋书画……”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人跟人不一样。”苏长缨乌黑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眸光在她身上流转，“你又不能入朝当官，你看这些做什么？”
“原来大人们也是人啊！人性是难以克服的。”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对了，他们只能的反扑了。每天参们的折子能有一个高。连我家的狗都没幸免于难。”郑重地又道：“多谢你提醒了。”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说的反扑不是这些。”
靳开来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严肃地看着她，“那是什么？”
“知道靖康之耻吗？”苏长缨眼波流转突然开口道。
“这谁不知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靳开来目露凶光地说道。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你觉的徽钦二帝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都史书批评烂了。荒淫无道，修园林，大兴花石纲。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靳开来想也不想地说道，眸子轻转狐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高见？”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但是宋史中又说：徽宗被抓走的时候，百姓痛哭不舍，焚香燃顶。”
“呃……”靳开来一下子被问住了。
“你想说什么？百姓愚昧无知。”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你看看徽宗在位时的政策，宋朝冗官冗员，科举是有数的。”
靳开来闻言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全都是恩荫来的。”
“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是，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就直接六品啦！”苏长缨闻言双眸冒着绿光说道：“宋朝的恩荫制那可太棒了，外甥，小舅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连门客都能恩荫混个差事。”
靳开来闻言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心思，自己也是承袭老爹的职位。
“徽宗北伐向南方收钱这已经够讨厌了，现在有限制恩荫制，相当于把宋朝士大夫，子孙后代的福利给断了。”苏长缨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肯定不能忍了。”靳开来直白地说道，心思微动，还来不及细想。
“听说你在边军卫所待过。”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是啊！”靳开来点点头，他真的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那么从东北到东京汴梁，你猜当时金人走了多久？”苏长缨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二十天。”靳开来闻言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无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知道。”
“我也读过得，只是那是觉得不对劲儿，又想不出来。”靳开来深呼吸了一下，“后来去了边镇卫所，现在明白了，20天2000千里地不太可能。”双手交握放在长桌上，“这很反常，路面不是一马平川，遇沟要绕，遇水要探，坑坑洼洼，下坡上坎，赶起路来要疯。就是累死也不可能赶到汴梁城下。”
“可金军成功了。”苏长缨冷凝的眸子看着他问道：“你说为什么？沿途的城镇都是瞎子吗？看不见，都是死人吗？”
靳开来捏着指节泛白，“金军抛弃辎重，可这二十天，也得吃喝吧！”一脸惊悚地看着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内应，甚至提供军需粮草。”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你……你的意思不会是士大夫放金人进来，把徽钦二帝直接送给了金军。”摇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金军还是个部落，有一万人吗？史书上记载的，南下的进军是六万，而且还有成建制投降的七万人，连打散都没打散，就这么一路跟着南下了。”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北宋人口上亿吧！账面上的军队将近百万。他们能走到汴梁绝对是个奇迹。”接着又道，“金军南下的时候，童贯率领的宋朝最精锐的西军都不在京城，全部在西北准备灭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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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官不聊生
“等一下童贯不是奸臣，国贼，六贼。”靳开来黑眸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尽信书不如无书。史书是谁写的。”
“那你还看史书啊！”靳开来一脸奸诈地看着她。
“破解谜语啊！很好玩的。写史书的人都有倾向的，有立场的。”苏长缨食指扣着长桌道：“你说对吗？”
“远近亲疏有偏向的。”靳开来认同地点点头。
“所谓的靖康之耻，金军拿到了所有的东西，钱，人，物，所以心满意足返回去了，加上投降派把周边军队都渗透甚至都换了，返回路上畅通无阻。”苏长缨直白地说道，“金军回去的时候，带着细软，大批人员，走了两三个月。这才是正常速度。”
“呃……”靳开来紧绷着下颚死死地看着她说道：“还是无法相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历史要细读。”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那可是皇帝，天子。”
“那又如何呢？”苏长缨语气平淡地说道：“他们不在乎！六朝多少事？只成门户私计！”
“你怎么能证明自己说的对呢？”靳开来不死心地看着她追问道。
“看谁得利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忽然想起来，“宋朝皇帝平均三十五岁，赵构没有后代，禅位了，什么都不管了，最后活过了八十岁。”
“咳咳……”靳开来轻咳两声。
“你不能怪我多想，实在有些地方，不符合常识。”苏长缨纯真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想了想，“元末起义军领袖韩山童号称是徽宗的后代。”眨了眨眼有又道：“古人一般都会号称是圣贤的后代，比如汉高祖刘邦号称是炎帝的后代，唐太宗李世民号称是老子的后代。这说明徽宗不仅不差还能和圣贤媲美……这造反起家扯大旗的，肯定要找一个有贤明的有号召力的当祖先，如果找一个名声臭大街的人当祖先那是自寻死路。”
靳开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话可说。
苏长缨见状轻笑出声，“呵呵……”
“你笑什么？”靳开来有些窘迫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好意思。
“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回头我扒扒历史。”靳开来不太服气地说道，又坦诚地看着她，“你这颠覆我的认知。”
“你就说有道理吗？”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眉头紧锁地看着她，“这也太狠了吧！”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么说九五之尊或许没那么高尚，但天下是他家的，官僚集团整天吹嘘自己忠君爱国，铁骨铮铮，趴在国家身上吸血可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抿了抿唇，“以一人对付一群人。”
“等一下，你说的反扑是……”靳开来惊恐地看着她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苏长缨食指点着他，“有句话我说的难听，你要听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靳开来眸光清冷地看着她说道：“对付我们有什么用？我们算什么呀？”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本朝跟宋朝不一样吧！”
“那就拭目以待吧！”苏长缨耸耸了肩。
“你说他们会怎么做？”靳开来突然好奇地问道。
“总之会让陛下很忙，无心整治朝纲。”苏长缨深邃的黑眸闪着幽光，“我只知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柳眉轻挑看着他，“祀不太可能?”
“戎，打仗。”靳开来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我没看过本朝历史，不太知道情况。你边镇来的，跟草原打过吗？”
“打过，他们……”靳开来浑身充满肃杀之气，“不是对手。”
“骄兵必败。”苏长缨忍不住泼他冷水，“人家打仗没有负担抢了就走，咱们打仗顾及太多，还得背着干粮跟他们干。家里碎个破罐子都心疼好久。”
“草原可以以战养战，咱们不行。”靳开来气愤地说道，“赶跑了，没过几年就又来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苏长缨眼底冰冷地说道：“谁让咱们富有呢！如果穷的叮当响，他们才不来呢！”
“把他们打跑了，杀的胆寒了，也挡不住还要来。”靳开来气不打一出来。
“应该斩草除根，鸡犬不留。”苏长缨浑身止不住的杀意。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比我还……”靳开来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对于打过来的强盗，女人最先倒霉。”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我做不到菩萨心，我喜欢怒目金刚，斩妖除魔。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其实！”靳开来黑眸上下打量着她，“这昏君也不少。”
“呵呵……”苏长缨闻言低头浅笑，“这么说吧！家有黄金万两，食不过一日三餐；家有广厦千间，卧不过一榻之地。”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昏君，暴君，一个人能有多大的能耐呢！”眸光凌厉地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上看，百姓和皇帝天然是队友，利益一致。百姓只要吃饱穿暖了，就非常满足了，如果孩子争气，能读书，考科举，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话锋一转，“但是他们跟士绅则是天然的敌人。人家一群人，只为私计，连皇帝……”压低声音，“都能打包送给异族，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对了陛下多大了。”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吗？”
“我以前不关心这个。”苏长缨心虚地躲避着他视线小声地咕哝道：“以前有家父、家母顶着，我根本就不需要操心这些。”
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先帝去世半年多，陛下今年十五岁。”
“哦！”苏长缨闻言简单地应了一声。
主弱臣强！
“你就这反应？”靳开来诧异地看着她说道：“说得那么恐怖。”
“我该什么反应，你多多看看历史。不用我说。”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脑子不笨都能看出来。”
“你是说他们彼此双方都知道？”靳开来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
“史书上都写着呢！他们都看过好不好。谁也不是傻子。”苏长缨食指动了动自己的口罩，“这样的争斗是双方彼此妥协，从而达到平衡。”眼波微微流转，“从先秦不说了，从史记开始，咱们记录了历史上千年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招数就那么多，就看谁的拳头硬，谁棋高一着。”
靳开来闻言动了动双唇，无法辩驳。
“你不走吗？”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明天继续给我带书。”
“好！”靳开来点了点头。
“我们该回家了。”苏长缨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走了，不耽误你们了。”靳开来站起来拿着书离开了膳堂。
“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福伯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宝珠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史书上这样写的吗？”
苏长缨幽暗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史书上当然不会这么写，肯定徽宗不咋地，昏庸！但是有些事情写史书的人他圆不回来。”
宝珠一脸懵逼地看着她问道：“什么叫圆不回来？”
“就比如老爷们不会做菜，他们只能看到成品无法知道这菜是如何做出来的，那么写史书，就牛头不对马嘴，就容易出错。”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甚至他们不装了，我就这么直白的写。那种嚣张，得意，恨不得全天下人知道。你纵使高高在上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碾在脚下。”
“他们那么坏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你恨贪官吗？”苏长缨闻言直白地说道。
“恨！恨死了他们了，都身居高位了，还贪那么多钱。”宝珠闻言恶狠狠地说道，“最恨贪官污吏了。”
“这不就得了，陛下惩治贪官，这些贪官能等死吗？肯定反抗啦！”苏长缨指指紫禁城方向，“看看多少被砍脑袋的。”
“那老爷们会怎么做？”福伯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这我不知道了。”苏长缨微微摇头。
“那如果你呢？”宝珠忽灵灵的杏核眼看着她追问道。
“我呀！肯定让上面收手，不能害的官不聊生。”苏长缨幽深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满脸困惑地看着小姐说道，“不是民不聊生吗？”
苏长缨纯净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那上面折腾老百姓了吗？”
“没有还大赦天下，减免佃租。”福伯黝黑的眼眸透着喜意，“老百姓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有老爷们人人自危。”
“那你喜欢官不聊生，还是民不聊生。”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
“当然是官不聊生了。”宝珠想也不想地说道。
第49章 ‘大郎，吃药了\’
“这民不聊生的话，该揭竿而起了。”福伯黝黑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改朝换代时不就是农民活不下去了。”
“人家个个通读历史，比咱们明白的很。千百年来反复上演，所以登上九五至尊，以农为本，民本位思想，让老百姓吃饱、穿暖，是他们孜孜不倦的追求。就是怕造反嘛！”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们，站起来温和地说道：“走吧！”
锁上门，回家！
“陛下年纪不大，这太后年纪应该也不大吧！”苏长缨闻言边走边说道。
“当然了，三十多吧！”福伯闻言黑眸看着她说道。
“太后跟先帝的感情好吗？”苏长缨随口问道。
“好着呢！”宝珠脸上流露出梦幻的色彩，“先帝和太后就陛下一个孩子，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脸地遗憾，“可惜先帝走了，没有白头到老。”十分的伤心。
跟皇帝讲深情？苏长缨满脸黑线，真的？假的？
【咳咳……】狸花猫在背篓咳了两声，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
“小姐，不是也羡慕吗？”宝珠纯净的眼睛看着她一脸的讶异。
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她说道：“我一个人羡慕没用啊！得看看大家怎么想的。”
“在民间的名声可好了。全天下的女人都羡慕着呢！”宝珠一脸艳羡地说道：“谁不羡慕太后命好，出身不高却嫁入皇家，深受先帝万般宠爱。”
苏长缨闻言小女生爱做梦的年纪，年轻真好！
“小姐，徽宗咋在你这里变了，真成好人了。”福伯一脸苦恼地看着她说道。
“是他的过该他的就是他的，甩不掉。不是他的，也不能什么都扔给他。他已经付出代价了，靖康耻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而有些人还活的好好的，富贵又荣华。权责对等，不能只要权力不承担重任。”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的是历史真相，追得是实事求是。”清明眼眸看着他们又道：“史书是文人记的，确实有不合人伦长情相悖的地方。要读书，多读书，不然很容易被文人骗。”
“你不是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宝珠挠挠头，“我咋不太明白。”
“不能因为假就不看了，可以相互佐证，不能只看一家之言。”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文人相轻，怎么说？没有串供，所以破绽一大堆，很有意思。”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直笑。
“我也认字，只是那文章不太好懂。”宝珠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讲给俺听好了。”
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自己读。”想了想，“每个人读起来感受不一样，多读几遍就懂了。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那好吧！”宝珠闻言只好应道。
苏长缨温润的目光看着她，“当然咱们可以讨论，理越辩越明。”
宝珠喜笑颜开地看着她说道：“那太好了。”
宝珠将带回来的剩饭、剩菜放在了八仙桌上，“小姐，天气转暖了，咱们这堂屋的厨房，是不是移出来。”
苏长缨闻言连连点头，“好啊！厨房在屋里热了。”
天气转暖厨房移到外面的长廊上，搭建的厨房。
苏长缨站在长廊上看着厨房说道：“这要不要打扫一下。”
“当然！这个交给奴婢了。”宝珠爽快地应道。
苏长缨指着毛毡帘子，“咱们这帘子是不是也得换了。”
“这个交给老奴，换上竹帘子，防蚊虫。”福伯轻快说道，“很简单挂上就行了。”
“那这交给你们了，宝珠清扫好了，咱们再去洗澡。”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快的很。”宝珠卷了卷袖子麻利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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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坐在了炕上，天气不冷不热，舒服的很。
天气暖和了，狸花猫再也不是蜷缩的，团成一团，而是舒展的成了猫条。
苏长缨撸着狸花猫的白肚皮问道：【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我跑不远，打听不到什么消息。】狸花猫舒服的直哼哼，忽然想起来道：【有！你今天提到了皇帝。我知道不少皇室秘密哟！】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它，【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本喵可是一霸，在皇城，那些猫都不是我的对手，本喵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狸花猫一个翻身坐起来，俾睨天下，傲视群雄！
苏长缨看着狸花猫那嚣张的样子，笑着拍拍它的脑袋，随口说道：【那有什么劲爆的吗？】
【你可要稳住啊！别被我吓着了。】狸花猫黄金瞳充满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笑话这世上还没有能吓着我的。】苏长缨伸手挠挠它的脖子。
【那本喵说了啊！】狸花猫张了张嘴，爆出一个惊天的秘密：【先帝是被毒死的！】
苏长缨闻言挠它脖子的手一顿，神色如常地看着它问道：【被谁？】
狸花猫黑色的瞳仁眯成了条缝，【他媳妇儿！一碗药就送走了。】
【我……我……】苏长缨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炕上，【刚才宝珠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呀！夫妻恩爱。】狸花猫脸上浓浓的嘲讽，【没听见我咳嗽吗？】
【可我哪里知道你的意思啊！】苏长缨重新坐起来，【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民间的风评不差，何至于毒死自己的男人。】苏长缨认真地又道：【还是嘴上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背地里他男人对不起她吗？皇帝三宫六院很正常。】
狸花猫趴在了炕上，懒洋洋地说道：【她是皇后，但不能生孩子。】
【啊！】苏长缨嘴巴张成了o型，想了想，【那这个小皇帝是抱养的。】
【那弄死皇帝，做太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有可能！】苏长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一下，后宫不能干政。】
【那就是一句空话。】狸花猫就差没翻白眼了。
【先帝还有其他孩子吗？】苏长缨突然好奇地问道。
【没有就这一个孩子。】狸花猫老实地说道。
【那这个皇后，现在是太后了，够狠的。】苏长缨忍不住咂吧嘴。
【她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男人。】苏长缨不太明白地问道。
【他男人不太听话，太后掌握不了，所以就送走，小皇帝好掌控。】狸花猫简单直白地说道。
【我好像听不懂中文了。】苏长缨怀疑地小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这有什么听不懂。】狸花猫闻言笑着说道，【我说的很直白呀！】
【等一下，皇帝这么被药死了，内阁呢！这么多人就不会怀疑。】苏长缨满脸困惑地看着它问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皇帝的死。】
【太后和内阁合谋呢！】狸花猫蠕动着猫猫唇。
苏长缨这下子吃惊了，【明白了，皇权与士大夫集团争斗，后宫勾结内阁，直接将皇帝给药死。】盘膝而坐，【政治斗争果然残酷。】
【再告诉你一个更劲爆的，小皇帝知道。】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直咳嗽……
【这很惊讶吗？】狸花猫眨了眨眼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难怪小皇帝弄的官不聊生了，这是杀父之仇。】苏长缨理解地说道，轻抚着额头看着它又道：【只是不能这么着急。】
【为什么？不该报仇吗？】狸花猫纯真的黄金瞳看着她问道，【你们人类的皇帝耶！不是该为所欲为。】
苏长缨食指点着它的脑袋，【那先帝还不是被药死了。】
【呃……】狸花猫被堵的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道：【那这仇就不报了。】
【当然要报了，只是小皇帝没有实力。】苏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它说道：【内廷有太后，外朝有内阁。小皇帝孤家寡人，不听话，就直接送走了。】
【确实挺难的。】狸花猫眨了眨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它说道：【没有一击必中的实力，就得耐心的等待。】
【你还知道这个？】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它一脸的调侃。
【我也狩猎的，抓老鼠，守着老鼠洞，动也不动，能守上好几天。】狸花猫得意地看着她说道。
【说的对！】苏长缨抱起它，蹭蹭它毛茸茸的脸颊。
狸花猫缩着小脑袋说道：【你们人类好恐怖。】
【是很恐怖，皇帝说杀就杀。】苏长缨闻言无奈地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既然皇帝都敢杀，为啥不自己做皇帝，改朝换代呢！】
【文官集团不废了皇帝是因为总要有人当皇帝，唐朝皇帝都被宦官废立直接杀了，也没有改朝换代，而是拥立新皇帝，唐朝下面藩镇节度使的兵牙造反杀了节度使，也没有从自己下级官兵中选新的节度使，而是拥立朝廷派的新节度使。】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有皇帝背锅不是挺好的吗？这是社会结构决定的，总要有个世袭君主。就算是后世的共和制，也要选出总统、元首。】
【你们人类好复杂。】狸花猫满眼蚊香圈看着她说道。
第50章 热闹的街市
【你不需要懂，把自己养的漂漂亮亮的，听听八卦，分享一下。】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对了！那应该叫太皇太后吧！她也药死了自己的男人，人还在呢！】狸花猫金黄、金黄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这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这咋还成传统了，这么凶残嘛！】食指点着它的脑袋：【别告诉我也是内阁跟后宫联手，为了把控朝局。】
【对呀！】狸花猫闻言重重地点头。
【这皇帝连自身安全都不能保障吗？】苏长缨有些感慨地说道：【还是得有自己的枪杆子。】
【啥意思？】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实力，抓耗子的实力。】苏长缨直起身子看着它说道，【希望他们斗的翻天黑地的，不要殃及池鱼。】捏了捏眉心，【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啥意思？】狸花猫满眼问号地看着她问道。
【什么时候都苦，生活咋就这么不容易。】苏长缨轻叹一声。
【我没觉得呀！】狸花猫幸福地说道。
苏长缨曲指敲着它的脑壳，【你忘了自己流浪的时候了，吃了上顿，没下顿。三天饿九顿。】
狸花猫傲娇地说道：【喂喂！你忘了我是狸花猫，丧彪，可以抓老鼠养活自己的。】小白抓子挠挠她，【你可不是本喵的主人，本喵现在是看你能跟我说话，才留下的，我可以随时走的。多难得呀！】
【知道啦！】苏长缨宠溺地看着傲娇的它说道，【你厉害，是我求着你留下好不好。】哄着小猫咪，直接翻肚皮。
【你做饭真好吃。】狸花猫的猫猫头一脸惬意地说道。
“小姐，厨房收拾好了咱们去洗澡吧！”宝珠站在走廊上提高声音喊道。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出来，“我看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地方不大，站两人还行，三人就有点儿挤了。
灶台被擦的干净，铁锅放上，烧火就能做饭了。
靠墙的放着碗柜，碗柜下面是空空的菜篮子。
确实简单，就是做饭的地儿。
苏长缨出了厨房，站在走廊下看着两片小菜地，“这个什么时候种。”
“清明前后吧！快了。”福伯走过来看着她说道：“这竹帘子。”踩在小板凳上，将毛毡帘子取下来，挂上竹帘。
“咱们用去看看那十亩地吗?”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俩问道：“还有那间布铺。”
“这找个时间去看看。”福伯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看着她说道。
我这也算小地主了，苏长缨在心里嘀咕道。
“税怎么收？”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老爷心善，除了交朝廷的税，留下口粮，剩下余多少那都是佃农的了。”
“那佃农租地不赔吧！合适吧！”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看着他问道。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小姐，这是什么话，能佃到咱得田，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东家。咱们只要口粮。”
苏长缨闻言轻抚额头，“不是黄世仁就行。”
“黄世仁是谁？”福伯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咱家好像没有姓黄的朋友。”
“没事，没事。”苏长缨闻言轻笑着摇头，视线落在了宝珠身上，“收拾干净了洗澡去。”
“好！”宝珠脆生生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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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要去城郊的十亩田里看看，苏长缨他们找了个下午，租了个马车，福伯赶着车去了城郊。
别说福伯这赶车的把式，还挺像样的。
来到这里苏长缨先是在家里守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后来去了锦衣卫膳堂工作，每天两点一线，还真没有好好看过着京城。
不亏是天子脚下，真是繁华，春光明媚，临街各色小店，顾客是络绎不绝。
“新出笼的大肉包子……热乎的！”南街口陈记包子铺的蒸笼揭开，白茫茫的蒸汽裹着鲜香扑上街面。
立马就有人围上了铺子。
学徒手脚麻利地将油纸包递给下工的脚夫，铜钱叮当入柜，又是一笼白气腾腾而上。
“这包子包的还行。”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不如咱们的白，他的面粉用得肯定不是太精细的。”宝珠闻言看着热腾腾的包子，“商铺卖的包子颜色泛黄。”
“人家是要挣钱的，是白面就不错了。不可能磨成细粉，筛了又筛的。”福伯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吃就行，看看一笼屉包子就卖完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包子铺，“生意兴隆。”
“小姐出来整个饭馆，肯定挣钱。”宝珠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行，干酒楼，饭馆很熬人的。”苏长缨闲闲地说道，“现在这样挺好的，只做一顿饭，空闲时间很多。”
“嗯嗯！开饭馆，从早忙到晚。”宝珠闻言点点头。
“而且这街边店铺，得跟官面上，还有得跟三教九流打好交道。”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深有体会地说道，“这每家店铺后面都站着官员，不打点好他们，就生意就不可能安稳。”感慨道，“钱真难赚。”
换季嘛！布庄里挤满了大姑娘，小媳妇，一匹匹丝绸，锦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老板娘拈起一米长的尺子，轻轻敲这柜台：“仔细着些，这可是昨儿新到的云锦，你们粗糙的手，别挂丝了。”
这老板娘的大嗓门，大街上苏长缨都听得分明。
“老板娘，俺们要棉布，棉布。”
“呶！这是你们要的棉布，这棉布织得紧实，耐磨还耐脏。你们干活穿最合适了。”
老板娘话音刚落，苏长缨就闻见了浓浓的香风漫过来，茉莉头油，玫瑰胭脂，带着苦味的檀香，混成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闺阁气息。
半下午，市场依旧热热闹闹的，茶楼的说书先生醒了嗓子，惊堂木‘啪’的一响，“上回说道岳武穆朱仙镇打破金兵……”
跑堂的提着铜壶在桌间隙间游走，长嘴一点，滚水精准的落入茶盏，激起碧螺春的嫩芽。
最热闹的是十字路口，卖风车的，纸鸢的……
“还有这玩意儿？”苏长缨看着捏泥人的摊子。
泥人的老丈十指翻飞，转眼间捏出个活灵活现的娃娃，吹糖人的担子钱围满了孩童。
金黄的糖浆在艺人唇间鼓成了透明的金鱼，骏马，蟠桃。
“小姐喜欢他们。”福伯满脸慈爱的笑意看着她说道。
“已经长大了，就看看。”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他们的手艺不错，特别的像。”
“千锤百炼，早就了然于胸，胸有成竹了。”福伯佩服地看着捏泥人的老丈说道。
“哦！还有算命的。”苏长缨看着测字摊子惊讶地说道。
测字摊子前的布幌子在风里舒卷，先生闭目摇着羽毛扇，等着有缘人来问前程。
街角忽然一阵骚动，苏长缨直起身体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西边来的胡商。”福伯见状笑着说道，“胡商卸货呢！”
苏长缨看着伙计们扛着成捆的波斯毯。
胡商解开羊皮囊，肉桂与胡椒的气息便霸占了半条街。
“这香料怎么没见福伯买呀！”苏长缨闻着着调料的味道看向福伯问道。
“老奴不知道啊！这是做什么用的？”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炖肉，可以卤肉，炖排骨，炖肘子。”苏长缨桃花眼冒着绿光看着他，“胡椒粉，除腥，喝汤都可以放，辛辣的味道，过瘾。”
“胡商卖的特别贵。”福伯提醒道。
“这玩意儿不是主料，就是调料，能买就买，不能买就算了。”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老奴回头问问。”福伯一脸笑容地看着她，“有小姐说的那么好吗？”
“可以试试。”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像是胡椒烤肉最好了。”
“烤肉啊！吃了上火。”宝珠闻言笑着说道。
“尝个新鲜，什么天天吃，都会腻的。”苏长缨笑了笑，看着绸缎庄的掌柜快步迎出，胡汉夹杂的讨价还价声里，阳光正照在那些流淌着异域花纹的织物上。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声从早响到晚，淬火的青烟揉进阳光中。
“真是热闹。”苏长缨满眼都是叫卖声。
独轮车，挑担子的，来来去去。
“有些奇怪？”苏长缨盯着来往的人群。
“哪里奇怪了。”福伯轻轻挥着手里的长鞭。
“怎么都是男人带孩子。”苏长缨十分惊讶地看着福伯他们问道。
“当娘的有事呗！孩子只能当爹的带着了。”福伯闻言笑眯眯地看着驮着孩子的汉子。
“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一般天然认为是女人的活。”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男人带孩子不会被嘲笑。”
“嘲笑什么？自家的崽，带孩子不是应该的吗？”福伯理所应当地看着她说道。
“小时候元宵节灯会，都是老爷驮着你看的。从街头转到街尾，手里拿着灯笼，嘴里吃这夫人递来的糖葫芦。”福伯目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
第51章 以农为本
“太小了，我都不记得了。”苏长缨打着哈哈，从原主的记忆中快速的过一遍，“我记得元宵节灯会，都是当爹的抱着小孩子，当娘的拉着稍微大点儿的。”
“就是这样。”福伯笑呵呵地点点头，“当爹娘的抓得可紧了，就怕把孩子给弄丢了。”
“夫妻同心，赚金又赚银。”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带娃的爹，忽然担心地问道：“不怕拍花子吗？当爹的都粗心。”
“天子脚下，谁敢啊！”福伯努努嘴说道，一脸冷酷地又道：“孩子被当街掳走的话，吼一嗓子，群起而攻之，打死拍花子，那是活该。”
“不会被官老爷抓吗？”苏长缨紧张且好奇地追问道。
“怎么会！那是拍花子打死不论。”宝珠轻哼一声道。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们说道：“这样可以吗？”
“这很正常好不好。”福伯理所当然地说道，“斩立决。”
“这样他们会对小孩子不利的，不怕杀人灭口吗？知道必死的结局。”苏长缨漆黑如墨的眼眸划过一抹幽光。
福伯目露凶光地说道：“那才更该杀，杀的他们胆寒了，连这种念头都不敢有。”
苏长缨了然地点了点头，“更多的是震慑。”
“对呀！”福伯闻言点了点头。
“天子脚下果然热闹。”苏长缨感慨地看着人流如织的市民。
“这是当然了。”福伯骄傲地说道。
苏长缨乘坐的马车穿过高高的城墙，宽阔的城门洞。
穿过护城河，苏长缨看着与城里截然不同的世界。
春暖花开，绿油油麦田，看着就欢喜。
“麦苗涨势不错。”福伯眸光透着欣喜看着道路两边的麦田。
“那一场雨下的好。”苏长缨开心地说道。
“小姐还说讨厌下雨呢！路不好走。”宝珠抿嘴偷笑看着她嘀咕。
“我就发发牢骚，过后就忘了。”苏长缨一脸赖皮地说道：“跟粮食丰收相比，这泥泞的路可以忍受。”
“呵呵……”宝珠闻言轻笑出声。
“笑什么？路可以修的。”苏长缨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明明可以改善的。”
“这倒是，关键修路，没材料，也没钱。”福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无法改变的事情，苏长缨泄气地说道，“不说了。”塌着肩膀，打起精神来，“那个……”忽然又摇头。
“小姐想说什么？”宝珠目光眨也不眨看着她。
苏长缨轻抚额头，“话到嘴边给忘了。”
其实她想问问自家的地在哪儿，还远不远？
这样容易暴露。
苏长缨傻乎乎地问道：“这些地的麦苗咋张的不太好。”
“这些离水源较远，不好浇地。”福伯看着明显涨势不好的麦苗说道：“小姐不用担心咱们地，咱们地靠近水源。”
“我不是说这个？”苏长缨微微摇头，“朝廷应该组织人疏浚河道，修水渠，平整土地。”
“朝廷？”福伯闻言挠了挠头说道：“老爷们？”一言难尽地摇摇头。
“指导农桑不是他们的职责吗？”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的职责是到时候收税。”福伯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说的是不错，但是老爷们不管啊！”福伯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家族呢！宗族呢？”苏长缨话落闭了闭眼，“这不是一家之事，得统筹安排。”
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小姐问道：“什么意思？”
“就比如黄河动不动就泛滥对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见她点头，接着说道：“修黄河，不是一省之事，这需要整条河流上的省，州府，县府，落实到村，齐心协力才行，单独行动没用。”
“明白了。”宝珠恍然大悟道，“想不到这里面这么多道道。”
“就像膻堂做饭，得有吴小刀他们切菜，备菜，最后才是我起锅炒菜。”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管农事，这样的官员就应该撸了他，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苏长缨冷哼一声。
福伯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小姐，这不可能。”
“所以我只是说说。”苏长缨心里不是滋味儿地看着他们。
“你干嘛关心这个，咱们又不缺吃的。”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咱们能吃饱，不代表所有人能吃饱。”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看史书看的：岁大饥，人相食！有感。人饿极了，很可怕的。”
“这种地不是咱们想怎么样就行了。”福伯指指湛蓝的天空：“靠天吃饭，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所以才要兴修水利，就像一千多年前的都江堰似的，川蜀天府之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熠熠生辉地又道：“就像是南方原来一片河泽，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才变成了鱼米之乡。”
“可这不是咱们努力就行了，这得官府带头。”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苏长缨忽然想起来，“对了，咱们平日种的主粮有那些。”
福伯闻言张口就来，“小麦，高粱，小米，南方大都是水稻。”
苏长缨等了半天不见他再说下去，便又问道：“没了。”
“小姐说的是主粮。”福伯闻言抿了抿唇又道：“就这些了。”
“这些亩产都不高。”苏长缨忍不住唏嘘道。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的，使出吃奶的亩产就这了。”福伯言语中充满了无奈，“要是草原也能种地就好了。”
苏长缨闻言轻轻摇头，“草原要是能种地，他们就不会南下抢掠了。”
没有工业化的农业真的亩产上限就这样了。
其实农业才真的需要重工业化。
没有外来高产农作物吗？
“小姐，小姐？”宝珠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哦！怎么了？”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说道：“什么事？”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宝珠杏核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这都春天了，皇家没有举行亲蚕礼吗？”苏长缨回忆一下，“好像没有。”
“皇家之事，咱们不可妄议。”福伯压低声音看着她说道，“关键还是没钱。先帝的葬礼，和陛下登基都是特别的节俭。”
“这……”苏长缨没法子说什么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别管你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
难怪查贪官查的官不聊生。
这么说来这个小皇帝还不错，没像百姓伸手，劫贫济富，刮地三尺。
做到了谁有钱小皇帝就找谁？
“这就是咱家的地。”宝珠指着绿油油的麦苗说道。
“长得不错耶！”苏长缨开心地看着麦苗，心情超好，“这片地好大，不可能都是咱们得吧！”
“这边有其他侯爷，官老爷家的。”福伯笑着说道，“咱们跟着也能沾点儿光。”
“人家不会侵占咱的田地吗？”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怎么会？这是天子脚下。”福伯轻笑着摇头道：“不会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人欺负咱们。”
“阿爹不再了，这可不好说。”苏长缨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对土地的贪婪是戒不掉的，想的是多多益善。”
“目前没有人找咱们强买强卖。”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一会儿见到佃农问问咱们地有人惦记吗？”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马车转进岔路口。
苏长缨远远地看着村里，“土坯房。”
“城郊的房子大都是土坯房，青砖可不是谁都用得起。”福伯闻言直白地说道：“城里官宦人家在城郊的农庄，那都是青砖瓦房。”
“来避暑的吗？”苏长缨根据原主的记忆想了起来。
“还有犯了事少爷，小姐，姨娘……都会安置在农庄上。”福伯闻言直白地说道，“就是后宅的阴司之事，多着呢！”
“明白。”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咱们要进村看看吗？”
“当然要了，去看看租种咱家土地的李家和王家。”福伯驾着马车嘎吱、嘎吱的走在乡间小路上。
“不知道在家吗？咱们贸贸然来访。”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正直春耕的时候。”
“问问！在家更好，没在家肯定在地里。”福伯简单轻松地说道。
“不耍牌，斗鸡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福伯说道，“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福伯闻言一愣，随即摇头，“没那时间。”接着又道：“他们农闲的时候，都进城干苦力，贴补家用。”抿了抿唇，“种地只能饿不着，其实争不到钱的。”
“养家糊口不容易，土里刨食，富不起来。”苏长缨眸光幽远地看着村中一座座的土坯房。
“怎么富不起来，那些地主可是富了流油，在村子里房子青砖瓦房，是最好的。”宝珠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青砖大瓦房。
“那是地多，田地多。”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有地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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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农家小院
“有地咋不行了。”宝珠满眼单纯地看着她。
苏长缨微微摇头，“不是，地是人种出来的，无人耕种，有再多的地也没用。”柳眉轻挑，“人呢？怎么获得，强取豪夺他们手里的土地，成了无地的农民，要生存，没有别的本事，只能租种地主家的土地。”忽然夸张地说道：“对了，农民还对地主感恩戴德。”
福伯和宝珠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小姐，“是这样吗？”
“土地耕种出来的粮食才有价值。”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是金子，银子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贪官都贪金子，银子。搜出来多少，没见贪粮食，有粮食他们也都倒卖了，换成了银子。”
“没有粮食，你捧着金子啃啊！能吃吗？”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金子是为了交换，是稀有，是人们赋予给它的价值，不然它就是单纯的金属。”
“啊！”宝珠闻言挠挠头，懵懂地看着她问道：“是这样吗？”
“灾荒之年，你捧着金子都买不到一粒米。”福伯深有体会地说道。
“我还是喜欢金子。”宝珠一脸天真地说道。
“我也喜欢，前提是不饿肚子。”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环视了一周，“这村里怪安静的，孩子们呢？”
“春天了，上树掏鸟蛋，挖野菜，打猪草……要做的事情多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轻叹一声，“可惜蒙学没落了。”
“蒙学？启蒙吗？”苏长缨黑眸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是私塾吗？束修不贵吧？”
“官家办的蒙学，教认字，算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就是启蒙，让孩童认字和熟悉基本的圣贤道德，并遵守。”福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真有读书的能力，家里砸锅卖铁都会供出来。就学经学，学生主要学习四书五经，同时还要兼修诗词歌赋。没有的话，就老实的种地，会算学的话，可以继续努力，去城里当账房先生。”
“束修高吗？”苏长缨担心地问道。
“束修这个怎么说呢？”福伯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说道，“官家不给钱……”
“懂了！官家只给政策，不给钱。而执行之人，对有适龄儿童的人家多收费，没线就不上了。”苏长缨黑眸轻闪一脸的了然。
“所以这蒙学现在是半死不活的。”福伯叹了口气。
“明白，天子脚下嘛！偏远的地方就干脆没了，吃饱饭都不容易。”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
福伯轻轻拉着缰绳，“城里也有学堂的，小姐还去读了几年呢！”
“还好上了几年学，能看书。”苏长缨一脸的庆幸。
“到了。”福伯跳下马车看着看着低矮的院门。
土胚房有条件的被低矮的土坯院墙围着。
院墙有成人肩膀那么高，姑娘家踮着脚，或者跳起来，能看见院内的情况。
“这大门开着，家里有人吧！”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院子。
院子里的芦花鸡悠闲自在的用它锋利地鸡爪子扒拉着黄土地。
“哟呵……”苏长缨看着大公鸡扒拉着，从土里干脆利落地揪出个蚯蚓。
院门有个齐腰的栅栏，正好拦着芦花鸡出来。
“这只大公鸡很能干耶！”苏长缨眉眼弯弯地说道。
“抓虫子是它本能，拿手的。”宝珠笑嘻嘻地看着大公鸡，“看它得意的。”
“不知道有人吗？”苏长缨看着堂屋正房说道。
“有人，我听见织布机的声音了。”宝珠指着西厢房说道。
“有人吗？”福伯扬声看着院子说道。
“有有有!”西厢房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头上，身上还沾着棉花絮，边走过来，边用手摘着，双手搓了搓，塞进袖笼里。
妇人三两步走到门前，“你们是谁呀？”
“李力家的，是我！”福伯表明身份道，小声地又道：“她男人叫李力。”
他经常来收租子，所以对两家佃农非常的熟悉。
“哎呀！是福伯呀！你可是稀客。”李力家的拍着大腿爽朗的笑道：“您怎么来了？”
“我和小姐一起来的。”福伯看向身旁的小姐。
“苏小姐也来了。”李力家的飞快得福了福身，“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拉开门口的栅栏，“快进屋坐。”
“那个……你这芦花鸡。”苏长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如战斗机似的，飞快跑来的芦花鸡，“我怕她叨我。”
李力家的见状笑了笑，把栅栏给关上，“苏小姐等一下，我把它们给抓到笼子里。”转身三两步就走到芦花鸡身前，左右手齐齐出手，抓着鸡塞进了鸡笼里。
如此三次，将六只鸡给抓回了鸡笼。
“好厉害。”苏长缨眸光真诚地看着李婶子赞叹道。
李力家的被夸的不好意思，“这没什么？经常抓了。”将栅栏拉开，“进来吧！”
“就在院子里坐吧！难得太阳这么好！”苏长缨指了指院墙边上的小板凳。
“院子有些脏。”李力家的有些担心地说道，看着院中芦花鸡刚拉的鸡屎。
苏长缨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鸡屎。轻轻摇头，“没关系，上好的肥料。”
“小姐还知道这个啊！”李力家的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书上看的。”苏长缨简单地说道。
“啊！书上还有这个。”李力家的有些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有专门的农书的。”苏长缨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就在院子里坐吧！”
“那好吧！”李力家的上前两步拿着小板凳，拽着袖子使劲儿的擦擦板凳面。
擦了三个，李力家的赶紧拿过来，“请坐。”
幸好去膻堂工作，苏长缨都穿的短褐，这样做小板凳，不用担心长长的襦裙拖地。
“你也坐！”苏长缨看着局促不安地她说道：“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
“我男人李力，村里人都喜欢叫俺李婶子。”李婶子脆生生地说道，话落意识到这么说不对，这可是小姐，“我娘家姓孙。”
“李婶子。”苏长缨笑的温和看着紧张地她说道：“放心，我们就是踏青来看看。”
李婶子闻言长松一口气，去搬了个凳子，坐在离他们三米开外地地方。
“天气好，我们就出来走走看看。”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今年庄稼长的好吗？”
“好！”李婶子欣喜地说道，随即又觉得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她要是加租子可咋办。
“也不太好。”李婶子又赶紧找补道。
苏长缨看着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太明显了，“我不加租，收成好了，也不加。”
李婶子彻底放下心来，“您想问什么？”就当哄孩子了。
“去岁的收成好吗？”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看着她问道。
“收成好，可我家小子多，勉强够吃，不管好赖，饿不着。”李婶子黑眸看着她说道，提及小子神情透着骄傲。
“我家过的还行，小子们现在也能干活了。也能帮着家里了。”李婶子开心地说道。
“能吃饱就好。”苏长缨看了眼西厢房，“我刚才听见织布机的声音，你在织布。”
“对呀！”李婶子指指自己的衣服，“这都是俺自己织的。朝廷收税，俺织的棉布也能抵税。”
“那婶子织的好。”苏长缨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那是当然了。”李婶子开心地说道。
“这村里有鸡蛋吗？”苏长缨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问道。
“有。”李婶子闻言很干脆地说道，“城里不是有菜市场。”
“我想腌咸鸡蛋，有鸭蛋也行。”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有！您想要多少。”李婶子亮晶晶地眼眸看着她说道。
“五、六十斤。”苏长缨想了想看着她说道：“清明前后吧！不着急。”赶紧又道：“市场价，菜市场什么价？我给你什么价。”
“那还有半个来月。”李婶子算了下时间，有些疑惑地问道：“想问一下为什么这么多啊？”
苏长缨轻快地说道：“吃啊！”想起来，“我自己当然吃不了那么多，还有锦衣卫膻堂。”
李婶子闻言立马说道：“那没问题，我会好好找村里收集的。”
“那你忙吧！我们去王家看看。”苏长缨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王家在村尾。”李婶子看向村尾。
“我知道。”福伯闻言笑着点点头。
李婶子将他们送了出去，目送他们离开，激动地搓搓手，意外来了比小财，谁能不喜欢呢！
初次见面，苏长缨就是来表明态度，不涨田租，让他们安心的种地。
马车真慢，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苏长缨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我发现百姓见官不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福伯闻言摇头轻笑，“咱们只跪天地亲君师！”
“还有行大礼的时候。”福伯眸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跪的机会不多。”扬起马鞭，轻轻拍在马屁股上，“小姐在锦衣卫待了这么多时间，有见过侍卫跪大人们？”
第53章 造反呗！
“还真没有，都行的抱拳礼。女性都是福身礼。”苏长缨仔细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难掩惊讶地说道：“真的见官没跪。”
“谁动不动就见官跪啊！没有。”福伯闻言笑着说道，“老实说见皇帝都没怎么跪。”
“咱见过皇帝吗？”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那皇帝坐在金銮殿，都不出来的。哪里轻易见得着。”福伯笑着说道，浑厚的笑声溢出双唇。
“小姐真是胡思乱想。”宝珠微微歪头看着她笑道。
苏长缨挠挠头傻乎乎地说道：“脑袋有点儿迷糊。”
“咸鸡蛋，咸鸭蛋，会不会太多了。”福伯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还怕不够吃呢！”
马车穿过城墙，走在黄土路上，苏长缨就听见磨剪子嘞，戗菜刀，挑着胆子的小贩，扬起嗓子，走街串巷。
“咱们菜刀和剪子也要磨一磨了。”宝珠看着远去的小贩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点头，指着酒楼，“哦！酒楼的红灯笼亮了起来，夜晚肯定热闹吧~！”
“这是当然了。”福伯紧紧地拉着缰绳，放慢了速度，傍晚时刻，来往的人太多了。
苏长缨似乎能听见跑堂的吆喝声穿透耳膜：“红烧狮子头——慢回身嘞！”
“红烧狮子头。”苏长缨闻言来了兴致。
“小姐要做吗？”宝珠眼冒绿光看着她，吸溜着口水。
“这么想吃咱们找时间就做。”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这里晚上不宵禁，可以彻夜的玩儿通宵。
但是普通市民可玩儿不来，转过天还要上工呢！
踏着夕阳苏长缨他们回到了家。
“我去把马车还人家。”福伯牵着马车看着下车的她们道。
“我做饭。”宝珠欢喜地说道。
苏长缨目送福伯牵着马车离开，才进了院子，刚进院子就听见不熟悉的鸟鸣声。
“这是什么声音？”宝珠微微歪头看着她问道：“小姐听见了吗？”
“听见了。”苏长缨闻言点点头，目光落在燕子窝。
【听什么听？】母燕子娇羞地说道：【关上耳朵。】
【你……你……】苏长缨瞪大眼睛。
【你什么你，没听过啊！】母燕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青天白日的不好吧！】苏长缨轻抚额头，微微摇头，【天黑了再说。】
【这是能等的吗？我们是鸟类，发情期能控制吗？】母燕子委屈巴巴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苏长缨无奈地说道：【你们注意点儿。】
“小姐，没声音了。”宝珠杏核眼盯着燕子窝。
“没事，鸟叫吗？有的声音咱们没听过。”苏长缨一本正经地说道，最好别说破，这谁能知道呢！
春天吗？交配的季节到了。
燕子小夫妻时不时的酿酿酱酱，造‘娃’。
幸好他们不在家的时间多，晚上也睡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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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找时间咱们在去布铺看看。”苏长缨转移了话题。
“晚上吃什么？”宝珠跟在她身后问道。
“中午剩了什么？咱们吃什么？”苏长缨拾阶而上。
简单的吃过晚餐，收拾干净，洗漱之后，各自回房睡觉。
夜半三更苏长缨打坐的时候，能听见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伴随着身边喵喵声……
【叫什么？】苏长缨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狸花猫，【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去哪儿野了。】
【什么叫野啊！本喵是去进宫打听消息了。】狸花猫如探照灯的猫眼看着她娇滴滴地说道：【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苏长缨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左右还不是君臣斗。】
【小皇帝很生气！】狸花猫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她不满地说道。
【生什么气？】苏长缨随口问道。
【这不是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官位空下来了。】狸花猫亮晶晶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换不上自己人是吧！】苏长缨轻笑出声，【或者小皇帝发现他们推上来的人还是官僚集团的人。】
【对对对！小皇帝就生这个气。】狸花猫瞳孔放大看着她说道。
【拿下一两个人是没用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黑暗中的它。
【那怎么办？】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造反呗！】苏长缨笑着调侃道。
【你别开玩笑了，哪有皇帝造反的。】狸花猫猫爪子拍拍她的膝盖。
【根子烂了，就重新开始。】苏长缨小嘴叭叭地说道：【不然呢！跟他们斗，简直浪费时间。内阁，全拿下了也没什么用。】
【那什么有用？】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枪杆子在手，他们就老实了。】苏长缨轻哼一声，【满朝文武都不傻，相反都是人精子。主强他们就弱，主弱他们就强。】
【那贪官污吏不抓了。】狸花猫天真地说道。
【当然抓了，只是小皇帝的目标是什么？就是战略思想是什么？还是气不过就是想报仇。】苏长缨眸光深邃地说道：【在简单点儿想成为哪个皇帝。】
【那肯定不想成为徽宗。】狸花猫脱口而出道：【亡国之君。】
【你是不是就知道这一个皇帝？】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我是猫，本喵知道的徽宗还是从你嘴里知道的。】狸花猫委屈巴巴地说道。
【皇帝多着呢！有明君，有暴君，有庸君，有昏君……】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
【谁都想当好的，不会当坏的呀！】狸花猫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可不好说。】苏长缨伸手揉揉它的脑袋，【人心难测，帝王之心更难测。】清脆悦耳的笑声溢出双唇，【看这位小皇帝怎么办啊！】
【你看戏啊！】狸花猫黄金瞳盯着她说道。
【那不然呢！】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那么积极的不也是听八卦。】
【以前听不懂。】狸花猫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说道。
【现在能看懂了吧！你来我往的。】苏长缨细碎的笑声溢出双唇。
【太麻烦了。】狸花猫一脸嫌弃地说道，【本喵一巴掌就呼死他们了，跟他们废什么话？】
【要那么容易，何至于此啊！】苏长缨拍拍它小脑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是得按规矩来。皇帝也不例外，除非他造反。】
黑暗中狸花猫蹭蹭她的腿，【我饿了咋办？】
【饿了？】这下子可把她给难住了，苏长缨拍拍它的脑袋，【这我去哪儿给你弄吃的啊！】
【宵夜，外面有宵夜，馄饨摊儿。】狸花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如探照灯似的看着她。
【行行行！】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等我穿上衣服。】摸黑穿上短褐，拿上铜板，抱着狸花猫起身，【走吧！】
苏长缨趁着皎洁的月色打开门，穿过院子，打开院门，出了家门。
今儿十五，这月亮圆的可以当路灯使了。
苏长缨踩着软底的绣花鞋，走过巷子，“嗬……晚上这么热闹吗？”
来来往往的人，虽然没有白天多，但也不少。
巷子口就有个馄饨摊儿，炉火还红着呢！
摊子边放的四张桌子，坐了不少的人。
馄饨在汤里打着旋儿，上下起伏。
“胖婶来一碗馄饨。”苏长缨站在摊子前看着夫妻档。
“这大晚上的你怎么独自出来了。”胖婶看着她身后没有跟着人。
“饿了，闻着味儿就出来了。”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香味儿扑鼻。”
“这孩子，块坐下。”胖婶走向食客们，抱歉地说道：“你们凑个桌，这张桌子我搬过去。这是我们巷子里的。”
食客也理解，大姑娘跟老爷们儿坐一起不太合适，端着碗起身与别人凑个桌。
胖婶将小板凳扣在桌子上，搬着桌子放在苏长缨的面前，凳子从桌上拿下来，“坐这儿。”
苏长缨不好意思道了声：“谢谢！”
“谢什么？你可是咱鹊桥里的孩子。”胖婶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目光暖暖的看着心细的胖婶，“这生意不错呀！”
“都是些老朋友捧场。”胖婶目光温柔地说道。
“那是胖婶包的馄饨好吃。”
“就是，就是，皮薄馅儿多。”
“汤头特别的鲜。”
“他们都称赞耶！”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胖婶说道。
胖婶给别人端了馄饨端完了，重新下了馄饨。
胖婶拿着抹布擦了擦灶台，等馄饨好了，赶紧给小丫头盛上。
“快吃，吃完了，赶紧回家。”胖婶催促道。
“哦！”苏长缨从兜里吗，摸出巴掌大的油纸，展开，放了两个馄饨，放在了脚下面，“吃吧！”
“你对猫这么好。”胖婶见状不太赞成地微微摇头。
“它抓老鼠啊！劳苦功高，奖励它个馄饨。”苏长缨纯净的眼眸闪着幽光看着胖婶说道：“我吃不完，不能浪费了，就便宜它了。”
苏长缨只能这样蹩脚的找着借口，不然该被骂败家，不知人间疾苦了。
“这十个馄饨还吃不完啊！”胖婶嗔怪地说道：“小姑娘胃口小吃饭跟猫衔食儿似的。可不能这样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
第54章 红烧狮子头
苏长缨面对着胖婶的关心，笑着应道：“好！我多多吃饭。”
这会儿没有新的食客，胖婶的男人在包馄饨，胖婶这会儿忙里偷闲。
“这都是干什么的？”苏长缨搅着馄饨随口问道。
胖婶闻言笑着说道；“都是晚归的轿夫、更夫、温书的书生，或者只是贪这口热气的闲人。”
苏长缨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手中的汤匙沉入粗陶碗底，连汤带馄饨舀起一勺。
馄饨是薄到半透明的，能隐隐透出里头粉嫩的肉色，却不破。
苏长缨微微抬头看着包馄饨的胖婶男人。竹片飞快一抹的功夫，手法娴熟，非常的快，多一分则厚，少一分则漏。
胖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满脸的笑意，“他这功夫可是让人非常的羡慕。”言语中十分的骄傲和自豪。
“令人惊艳。”苏长缨赞叹地看着他们两口子。
苏长缨手中的勺子送入口，先是烫，含着猪骨熬了一天的汤，味道醇厚的滚过舌尖。
齿尖轻轻一碰，那层馄饨薄皮便温顺地化开，几乎是不用咀嚼，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柔韧，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老板，来碗馄饨。”
“你慢慢吃，我过去了。”胖婶指指身后的摊子。
“你忙吧！不用管我。”苏长缨闻言抬眼赶紧说道。
苏长缨目送她离开，吃馄饨，肉馅儿是紧实的，却不死板。
肥瘦三七的猪肉剁的细而不碎，能吃出肉馅儿的颗粒感。
汤面上浮着紫菜，虾皮，咸菜丁都是暗处的惊喜。
咸、鲜，脆软滑!
碗沿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摊主忙碌的身影。
瓷勺碰碗的叮当声，都融在这碗温润的，妥帖的暖意里。
馄饨并不惊艳，在这夜凉如水的深夜里，暖暖地都落在了心坎里最妥帖的位置。
苏长缨将最后一口汤，喝尽，那股暖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扎实地，把整个深夜都熨平了。
“吃完了吗？”苏长缨放下空碗，看着脚下的狸花猫。
【吃完了。】狸花猫乖巧地说道。
“你这叫吃完了，皮呢？把馄饨皮给吃了。”苏长缨食指点点剩下的馄饨皮，这家伙把肉馅儿吃的干干净净的。
给我留着完整的馄饨皮。
“喵喵……”狸花猫叫着，【不吃。】
“吃完，不准浪费。”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狸花猫。
“噗嗤……”胖婶见状轻笑出声，“猫喜欢吃肉，这皮不太喜欢。”
“吃完，不然咱不走了。”苏长缨直接威胁小家伙。
【吃就吃！】狸花猫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吞进去馄饨皮，歪着脑袋，使劲儿的咬着，吃的那个叫费劲儿。
最终狸花猫勉为其难的将馄饨皮给吃了下去。
“这么听话。”胖婶惊讶地说道。
“是啊！很通人性的。”苏长缨从兜里摸出五个铜板放在了桌上，“胖婶收钱。”
“好！”胖婶收了铜板，看着她抱起了狸花猫。
“我走了，你们忙吧！”苏长缨朝巷子里走去。
月色好，胖婶目送她进了家门，才开始煮馄饨。
苏长缨关上院门，插上。
【哎呀！】苏长缨惊呼一声。
【怎么了？】怀中的狸花猫看着她问道。
【忘了告诉胖婶，咱们去馄饨这事别嚷嚷。】苏长缨抱着它回了房间，坐在炕沿上。
狸花猫不解地问道：【这咋了？】
【咱们半夜三更跑出去，一个姑娘家很危险的。】苏长缨食指点着它脑袋说道。
【夜猫子，本来晚上就精神啊！】狸花猫傲娇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错愕地看着它，【我无法反驳。】笑了笑，【算了，知道了，明天就认错呗！】
【没事，没事，不就是吃了碗馄饨吗？】狸花猫浑不在意地说道，紧接着催促：【快打坐，打坐。】
胖婶两口子干到深夜，整条街终于沉入黑暗，只有风走过空荡荡的街面。
两口子开始收拾摊子，推着班车，吱吱呀呀的走在巷子里。
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蟹壳青——再过两个时辰，第一笼包子又该出笼了。
开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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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出去上厕所了，就知道自家小姐晚上出去了。
“小姐，你说话呀！”福伯面色不悦地看着她说道：“晚上出去很危险。”
“以后不会了。”苏长缨认错态度非常的良好。
“嘎！”福伯错愕地看着她。
“我保证！”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小姐怎么会大晚上的出去。”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老实地说道：“肚子饿了，就去巷口胖婶的馄饨摊儿，吃了碗馄饨。”
“怎么会饿？晚上吃了不少。”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可能长身体吧！吃的多，也饿的快。”苏长缨闻言机灵地打着哈哈。
“小姐，站起来，我看看。”宝珠伸手将她给拉了起来，“呀！还真长高了，以前比奴婢矮点儿，现在差不多了。”笑着说道：“难怪饿了。”
“小姐以后晚上再饿了，叫上老奴一起。”福伯神色和缓地看着她说道。
“其实就在巷子口，胖婶儿的馄饨摊儿，挺近的，也就七八十步的距离。”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那也不行，大晚上的巷子里黑洞洞的，万一藏着歹人可怎么办？”福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一个小姑娘，遇上就完了。”
“你们应该对京城的治安有信心。”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板着脸看着她说道：“百密一疏，万一一疏呢！”
苏长缨闻言一脸乖巧地说道：“我听你们的，晚上出去，咱们一起。”
“胖婶儿家的馄饨是咱们这一片的一绝。价格实惠，量大十足。”宝珠闻言抿了抿唇道：“让小姐说的我都馋了。”
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这简单，晚上咱们买了端过来。”
“为啥要端过来。”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胖婶儿就四张桌子，咱们去了，影响人家生意，拿着坛子，盛过来，家里吃。”苏长缨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走啦！今儿不是做红烧狮子头，得早点儿割肉，新鲜的肉做出来好吃。”
三人踏着清晨薄薄的轻雾，出了家门。
福伯将她们俩送到了锦衣卫，才去了菜市场采买。
怎么做红烧狮子头才好吃呢！肉质上，肥瘦比例是关键，太瘦会柴，太肥易散。
肥瘦相间，比例是3:7。
苏长缨让周厨剁肉馅儿，这样保持肉的颗粒感。
苏长缨则调葱姜水，去腥。
“不要切的太碎了。”苏长缨指着案板，“简单说：就不要肉泥，切丁。”
“以前都是肉泥啊！”周厨停下手中的大片刀看着她说道。
“那试试肉丁的口感如何？”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要勇于尝试。”
吴小刀闻言嘿嘿一笑：“咋地都是肉，吃起来能差到哪儿去。”
“不一样。”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真的。”
“好！”周厨闻言笑了笑，拿着大片刀，当当当……开始剁肉馅儿。
“不是直接在肉馅儿中放葱姜末吗？”周厨看着准备葱姜水的苏大厨。
“直接加从姜末，久煮或者油炸之后会发黑影响观感。”苏长缨调配这葱姜水。
“想起来了，我炸丸子的时候，葱花都能炸的黑乎乎了。”周厨闻言想起来道：“这么说来，葱姜水确实好。味道不缺，美观上还好。”
苏长缨在剁好的肉馅儿里加入葱姜水，“必须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这样丸子才鲜嫩。”接着又道：“分次加入葱姜水，顺一个方向搅拌至水分吸收，肉质上劲。加鸡蛋、淀粉、盐、胡椒粉、酱油，继续搅拌至粘稠。”
“闻着没有腥味儿，色泽也好看。”周厨黑眸满是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扬声道：“起锅，热油，咱们先炸丸子。”
“好嘞！”
烧火的烧火，热油的热油。
“你们谁会团丸子？”苏长缨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如果是龙眼大的丸子，那她不用任何人帮忙，左手抓着肉馅儿，指缝里钻出来的小丸子，揪着龙眼大的丸子飞快的放入热油锅里。
或者左手虎口挤出一个丸子也行。
只是这狮子头，真不行，它有婴儿拳头大小，她一个人速度就慢下来，可是油锅不能等。
就需要人帮忙了。
“我来。”周厨和吴小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开始吧！”苏长缨看着油热的差不多了，将团好的丸子放入里。
丸子周围的油立马冒泡沸腾了。
“哎呀！不知道甜淡。”周厨突然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我闻过了，甜淡合适。”苏长缨特意地吸了吸鼻子，“我掌控着盐量，咸淡正好。”
“苏大厨，还有这本事。”周厨眼底难掩惊讶，双手团着丸子放入油锅里。
“我鼻子很灵的。”苏长缨谦虚地说道。
苏长缨看着满铁锅里飘着的大丸子，颜色金黄、金黄的，香味扑鼻。
“捞出来。”苏长缨发话。
钱小二拿着大笊篱，将丸子捞出来放在瓷盆里控油。
苏长缨三个人团丸子，快得很。
? ?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55章 四喜丸子
到最后一锅，苏长缨开始调炖煮的汤汁，锅中留有点儿底油，将葱花和姜片，蒜瓣爆炒，放入酱油，花雕酒，八角，香叶、桂皮，放入炸好的丸子，加入清水没过丸子，烧开后转小火，加盖慢炖三炷香，一炷香燃烧一刻钟。
“其实用砂锅最好了。”苏长缨有些遗憾地说道。
周厨的嘴张张合合了半天才道：“这咱们没有砂锅。”
“所以就凑合了。”苏长缨拍了拍手，“准备其他的菜。”
一起行动起来，厨房上演锅碗瓢盆交响曲。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膳堂，勾搭的人口水直流。
“这么香，今儿咱们肯定吃不到嘴里了。”钱小二噘着嘴难受地说道。
“没关系明儿再做。”苏长缨颠着勺，锅里的什锦蔬菜飞起，稳稳的落在锅里，蔬菜充分的沾染锅气。
小火慢炖，让丸子充分吸收汤汁，内部熟透且入味。
接下来收汁摆盘，苏长缨捞出丸子装盘，周围码上焯水的青菜。
锅中汤汁捞出香料，又用水淀粉勾芡至浓稠，淋在丸子上。
又撒了些青翠的小葱、种的已经冒头的芫荽点缀。
红烧狮子头端上桌时，肉香就先飘过来了。
不是那种霸道的香，是暖乎乎、油润润的，带着点酱油的醇厚的微甜。
赶在饭点儿，丰盛的饭菜摆上了长桌。
“苏大厨，远远的就闻见了，香味儿。”
“红烧狮子头。”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瞥了一眼进来的他们，手上一点儿不慢地将饭菜放入大人们的食盒。
“哇……”他们看着摆在长桌上最中间的莹润的大丸子。
“听说这道菜，很难做的。”
“难吗？”苏长缨抬眼看着他们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没觉得。”
“城里醉仙楼，这道菜可是招牌菜。”
“得排老长的队，才能吃到。”
“那今儿品尝一下我做的。”苏长缨满脸如春风般的笑容看着他们说道：“一人一个红烧狮子头，好吃，咱们明儿再做。”
“好！”
“看着就有食欲。”
今儿新菜，他们纷纷下筷子夹开那深红油亮的表皮时，得稍稍用点力。外皮是有点韧劲的，破了之后，里面热腾腾的香气“呼”地就冒出来了。
红烧狮子头送入口中，一个个眼睛冒光，“香，太特娘的香了。”
“嗯！这肉馅儿看着紧实，入口却极松软。”
“满口留香。”
“像是无数细小的肉粒在舌尖上轻轻化开。肉是肥瘦相间的，瘦的给口感，肥的给润泽，嚼着一点儿不柴，倒像是在抿一团温润的、带着肉香的云朵似的，软软的。”
“剁的肉馅儿不是泥，而是细小的肉丁。”周厨笑着说道。
“裹着的酱汁最是动人，黏稠稠、亮晶晶的，咸里透鲜，鲜里回甜，厚厚地挂在肉丸上。扒拉一口米饭，蘸着这酱汁，米的甜和酱的鲜融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熨帖。”
“俺不会文绉绉的，两个字：好吃！”
“比醉仙楼红烧狮子头好吃。”
“一个狮子头吃完……”
“没吃够。”一个个一脸的回味。
“你们喜欢吃，明儿我们多做些。”苏长缨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我报数，明儿俺吃三个。”
“四个。”
“六个。”
“十个……”
“喂喂……”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这些馋嘴的家伙，“咱光吃红烧狮子头，不吃别的呀！”
“有个馒头就成，不吃别的，主菜就要红烧狮子头。”
“同意，同意，这红烧狮子头比醉仙楼的还好吃。”
苏长缨举起四根手指，看着他们说道：“每人四个，四喜丸子，不能太多了。想吃我们经常做。”笑着又道，“天气热了，到冬天吃，加上荸荠，清脆爽口，带点儿甜味儿，口感会更好。”
“我们听苏大厨的。”
“天热吃起来油腻，确实冬天吃肉没这个感觉。”
“苏大厨，苏大厨，这外面酒楼的招牌菜，你会做吗？”
“会做吗？酒楼里的招牌菜太贵，俺有点儿舍不得。”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轻快地说道：“家常菜没问题。”坦然地又道：“那山珍海味，我也没吃过，做不出来。比如：狸唇、驼峰、猴脑、熊掌，我都没见过熊瞎子。还有什么脑花，蛇之类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我做不来。”
“熊掌我们也没吃过。”
“蛇肉挺好吃的。”
“这我不行。”苏长缨态度坚决地看着他们，“野生的，吃了……”想说寄生虫，改口道：“容易得病。”
“好像姑娘家都不太喜欢蛇。”
“有种天然的恐惧感。”
“所以蛇肉再好吃。”苏长缨闻言摇头，“免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家养的牲畜，鸡鸭鱼，猪牛羊，这些没问题，你们想吃，咱就做。”
“我们可以点菜吗？”
“大家都同意啊！不能搞特殊。”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还不简单，轮着来呗！”
“你们慢慢吃。”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些小子们。
苏长缨等他们吃完了，才开始做自己的午饭。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膳堂，今儿好像没有剩饭、剩菜，这帮小子太能吃，汤汁都没剩下。
刚想回家，周厨就叫住了她，“苏大厨。”
“有事？”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问道：“坐！坐下说话，一直站着，怪累的。”
周厨忐忑不安地坐在了她对面，“我……”
“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这可不像你。”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周厨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看着她说道：“那个烧麦？羊肉烧麦。”
“怎么了？还想吃啊！”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明白咱们再做。”摇摇头，“不行，不是红烧狮子头没吃够吗？再等等，烧麦可以包万物，咱们可以包别的馅儿，这次有准备了，面皮上色，百花齐放。”抬眼看着默不作声的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烧麦，有人想买这个做法。”周厨目光凝视着她说道，“您看，您有意思吗？”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问道：“多少钱？”
“您答应卖了。”周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这有什么不能卖的。”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这又没什么可保密，我觉得厨子品尝过后，就能做个七七八八了。趁机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周厨闻言笑着说道，“对方出价五十两。”
“行！五十就五十。”苏长缨痛快地说道。
“您不讲讲价吗？”周厨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不少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烧麦只要在饭馆上出现，那么跟风者众，又不是多难做的。”笑着又道：“到手给你二十两。”
“不不不！”周厨闻言慌忙摆着手说道，“不用，不用。”
“要的！这对我来说意外之财。”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你卖了我也不知道啊！能给我说说，厚道人。”
“我……”周厨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这是您做出来的特色菜，我不能据为己有。”
“这事就交给你了。”苏长缨爽快地说道。
“那行！”周厨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起身道：“那我走了。”
“走吧！我们也走。”苏长缨站起来目送他离开。
不大会儿靳大人就踩着阳光进来了。
“这是你要的史书。”靳开来将牛皮纸包的厚厚的史书递给了她。
“今儿的红烧狮子头好吃吗？”苏长缨晶莹剔透的黑眸看着他问道。
“好吃！想不到你还会做这道菜。”靳开来惊讶地看着她。
“这普通的家常菜，很难做吗？”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说道：“看着豪气，吃着温柔，扎扎实实的家常好滋味儿。”
“这许多人吃不起，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割上二两肉。”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呃……”这话苏长缨没法子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桃花汛，有些地方又淹了。”靳开来拧着眉头说道：“查抄贪官来的赃款，还没捂热，就没了。”
苏长缨动了动嘴，感觉说什么都无力苍白，“民生艰难。”关心地又问道：“那朝廷赈灾了吗？”
“肯定赈灾了！”靳开来捏了捏拳头，庆幸地说道：“幸亏有钱，不然真是如热过上的蚂蚁似的干着急。”
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道：“赈灾款拨下去，要小心又被贪了。”
“我们警醒着呢！”靳开来闻言点了点头，“只不过这档口抓贪官，查的这么狠，不会有人不怕死吧！”
“这不好说。”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就有那不怕死的，山高皇帝远。”
“真要敢对赈灾款下手，剁了他们的狗爪子。”靳开来杀气腾腾地说道。
苏长缨有些犹豫地看着他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要说什么？”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我问了，你能说就说，不能说就算了。”苏长缨赶紧声明，生怕他误会了。
“好！”靳开来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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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巴掌
苏长缨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他直接地问道：“这赈灾款购买的赈灾粮都是精米吗？精粮？”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当然是精米了。”剑眉轻挑，“你这话的意思，不该用精米。”
苏长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可别生气啊！”
“你说。”靳开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鼓励地说道：“我不生气。”
“咱们比方啊！一斤精米要二十文钱，而一斤糙米只要十文钱……”
苏长缨的话还没说完，靳开来就噌的一下站起来，怒视着她，“我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灾民就不是人啦！你居然想着把精米换成糙米，你怎么不吃糙米啊！”
“呵呵……”苏长缨开心地笑了，笑容越发的灿烂。
“你……”靳开来的脸黑的如锅底似的，“你还笑，不是看在苏百户的面子上……”
“小姐。”宝珠和福伯两人齐齐喊道，言语中浓浓地不赞成。
“小姐，你不是那样的人”宝珠抓着自家小姐胳膊一脸地关切，这怎么可能是自家小姐嘴里说出来的。
“你是个好人。”苏长缨的目光分外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噶？”靳开来满脸怒容未消，一脸错愕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坐下，坐下。”苏长缨指指他身后的长凳，“咱们坐下说话。”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你也是在边镇待过的，中原送粮草时，难道都是上好的粮草，就没有劣质一点儿的糙米。”
“边镇屯田，战时是兵，闲时是农。”靳开来眸光深邃的看着她答非所问。
苏长缨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幽光，“能自给自足吗？”
“呃……”靳开来被问的哑口无言。
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问道：“怎么？不好回答？”
靳开来实话实说，“不太能？”
苏长缨咄咄逼人地追问道：“那都是精粮吗？”
“不是。”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我懂你的意思，只是这很难让人接受。”
“救灾的目标是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权宜之计。”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你说我过分，贪官不但将精米换成糙米，还给你加半碗沙子。”
宝珠气愤的说道：“这太过分了。”
“人家贪官也可以自圆其说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老爷我都快饿死了，我不先吃饱了，我怎么帮朝廷救灾呀！”苏长缨捶着自己的胸部，捶胸顿足地说道：“老爷都快活不下去了，不先自救，老爷怎么去救百姓啊！”
“荒谬！”靳开来冷哼一声，“他不干有的是人干，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
“你能保证上来的就不贪了。”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上来的是干瘪的瘦鸭子，只会更贪。”指指外面，“你去找个人随便问问，都痛恨贪官，可真坐到这个位置上，比谁都会贪。”
“你……你……”靳开来食指颤抖着点着她显然被气得不清。
“我怎么了？”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行将饿死之人，别说糙米了，麦麸，就是观音土，树皮，草根都可以吃，这才是他们需要的，起码能活下来。”
“你这是毫无人性。”靳开来一巴掌拍在长桌上。
只听的咔嚓一声，长桌应声而断。
苏长缨嘴巴张成了o型，这火气有些大，且功力深厚，长桌可是实木的，厚度有一掌呢！
苏长缨脱口而出道：“你……你赔。”
靳开来看着被自己拍成两瓣的长桌冷静下来，“我赔你放心吧！”
“我只是说说，你这么生气吗？”苏长缨双手下压，“冷静、冷静。”
“你就这么说说，我听的遍体生寒。”靳开来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从你的反应来看，你相信我说的。”苏长缨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是从边镇上来的，什么世面没见过，易子而食都见过。他们什么做不出来。”靳开来幽暗的眼眸划过一抹幽光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奈。
“救灾款项永远都不够，救灾粮食根本填不饱灾民。”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从朝廷反腐的力度可以看出来国库空虚。”
福伯气不过地说道，“如此的搜刮民脂民膏，都是读圣贤书的，就没有一点儿羞愧之心。”
“老爷十几年寒窗苦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来，何必吃那么多苦呢！”苏长缨痞里痞气地说道，拽的二五八万，“真以为是心中年少时的理想啊！早就在这个大染缸里，给染黑了。”
“小姐这么说感觉好黑暗啊！”宝珠扁着嘴痛苦地说道。
“傻瓜。”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耸了耸肩，“这就是人生。”接着又道：“理性地说，就算没有贪腐，用银两换麦麸并不是朝廷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是这种事有违伦理，上面不可能下令，只是这么做的人，前提没有贪腐，别太苛责了。”
“会有人这么做吗？”宝珠不太相信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捏了捏眉心头疼地说道：“不好说，心里有个准备。”
宝珠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这腐败就不能根治吗？”
“不能！”苏长缨斩钉截铁地说道：“人性如此，欲壑难填。”
“那怎么办？”靳开来眸光深沉地闪着幽光看着她说道。
“反腐是长期的，系统性的，定位国策，一直坚持不懈的反腐。”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靳开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得不说，她说的有道理。
苏长缨毫不夸张地说道：“老实说，宋朝的皇帝，米饭里还掺沙子了，不照样忍着吃了。”
“咳咳……”福伯和宝珠两人给惊得齐齐咳嗽割不停。
宝珠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说笑的吧！那可是天子。”
“你问问他。”苏长缨下巴点点面前的靳开来。
“是的！宋朝的皇帝活的都挺憋屈的，上朝，见大臣，靴子里还塞着匕首。”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
“这……”宝珠的杏核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我以为天子可以为所欲为。”
苏长缨闻言感慨万千地看着他们，“怎么可能？去看看历史，就知道了。”
苏长缨看向面色阴沉的靳开来，“我就这么一说，也许不会发生呢？”
“嘁……我可太知道他们了，敲骨吸髓，刮地三尺。”靳开来脸色铁青地说道，站了起来，“我得进……”猛地刹车，将宫字给吞了进去，改口道：“我得赶紧上工了，大人该找我了。”脚步匆匆地离开。
“哎哎！”苏长缨看着他的背影，“我们这长桌。”
靳开来头也不回，挥着手说道：“我知道，明天一早给你们送来。”
“这个侍卫好厉害。”宝珠看着一分为二的长桌一脸惊叹。
“要不当侍卫呢！”福伯闻言笑着说道：“没有点儿真功夫可不行。”有些担心地又道：“明天会送来长桌吧！”
“会的。”苏长缨闻言一脸的笃定，“咱们走吧！还得去布铺看看。”
“好！”福伯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锁上门，出了膳堂，直接去了布铺。
布铺没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反而靠近居民区的商业街。
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最繁华的商业街，就他们这小门小户的，争不过人家高门大户，天潢贵胄。
布铺的生意还行，苏长缨对于布铺的租金，没有上涨，维持原状。
苏长缨面对布铺的讨好，递来的棉布，婉言谢绝了，“只要按时交房租。不用别的，你们起早贪黑的也不容易。”
“真是太谢谢你了。”布铺老板两口子十分感激地看着她。
“不用谢，你们忙吧！”苏长缨带着福伯和宝珠两人出了布铺。
“咱们去哪儿转转，还是回家。”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回家，回家，咱们得做夹衣还有夏衣了，转眼天就热了。”宝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行，回家。”苏长缨没有逛街的兴趣，“我看书。”
小农经济，自给自足，只有高门大户，人家有专门的绣娘，绸缎庄换季时，那是上门服务。
或者人家就是绸缎庄最大的股东，幕后老板。
?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马年大吉，事事顺遂！
第57章 刀对刀，枪对枪
苏长缨自从知道这只狸花猫跟宫里的喵喵御猫能拉上关系。
吃宫里的八卦，那可是乐此不疲。
皇帝真是个高危职业。
小皇帝才登基没多久，没什么好打听的。
卧室内，油光如豆，照亮方寸之地。
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狸花猫询问道：【这个先帝在位时出台的政策如何？】
【先帝实施铁腕政策，整治官吏，考核天下官员，不合格的就下去。还有年纪大了体弱的正三品，不再适合继续工作的，还有作风不正的，工作能力不足的，贪赃枉法的，犯罪在逃的，都依法处置。】狸花猫侃侃而谈地说道：【离世一年前，一次就处理了近两千名官员。】
【呵呵……这么有魄力吗？】苏长缨满脸惊艳地看着狸花猫。
【对呀！就是这么铁腕执政。】狸花猫笑笑嘻嘻地说道：【那些官员被抓之后，都哭爹喊娘的，再也没有在台上时，嚣张跋扈的气焰。】
【难怪官员容不下先帝了。】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一碗药给送走了。】
【最可气的就是，犯罪在逃的，居然还在职为官，简直是太猖狂了。】狸花猫噘着猫猫唇说道：【他们这些官员将矿产私自开采，还有在官员升迁，暗中操作。】
苏长缨目光有些疑惑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内阁给先帝下药能理解，皇后耶！为什么？】
【先帝处理了自己的小舅子，也就是皇后的俩弟弟。】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先帝这个小舅子不是东西，招纳市井无赖，夺人田产，拆人房屋，还抢人子女，出行的时候，还使用皇帝才能使用的黄旗，招摇过市，横行乡里。】
苏长缨不敢置信地说道：【我擦！小舅子这么猛吧！都不皇帝放在眼里。】
【这可是全城百姓看见的，还有一点就是有人弹劾小舅子‘破坏朝廷盐法。’，他们手里都是盐引。】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公变私，扰乱市场秩序。这是先帝借此想要收回外戚们手里的盐引。】苏长缨闻言理解地点点头：【收归国有应该的。】
【有那么重要吗？不就是家家户户都吃的盐。】狸花猫金色的眼眸充满了不解。
【食盐生意绝对的暴利行业，先帝想要废掉外戚们手中的盐引，和抄他们家差不多。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难怪了！】苏长缨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你也说了，家家户户都得吃盐，过日子必备的。】
【先帝这俩小舅子，掌管着锦衣卫，还有皇宫大内。皇后还掌管后宫。】狸花猫继续说道。
苏长缨微微摇头，【先帝这是自寻死路。】忽然想起来，【先帝走的时候多大了。】
狸花猫闻言忙说道：【三十八。】
【正值壮年啊！】苏长缨有些惋惜地说道。
【鼻孔窜血，直接没了。】狸花猫白色的小猫爪，拍拍自己脖子，【吓死本喵了。】
苏长缨惊恐地看着它说道：【这明明是毒死的，我记得你不是说祈雨时，淋了雨，偶感风寒。】
【是啊！就这么个小病，就是不吃药，多喝几碗姜汤，盖着被子捂捂汗，就好了。】狸花猫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猫猫唇，【就这么没了。】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狸花猫问道：【那御医呢！药怎么说他们开的吧！不审问一下吗？这可是皇帝。】
【御医太医院院判，犯罪过程清晰，犯罪情节恶劣，当庭被拿下，下了锦衣卫的诏狱。主犯直接处死，从犯革职，或者是降职。】狸花猫纯净的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直接说道：【死的好。】
【把话听完好不！】狸花猫黑色的瞳孔微微眯着看着她。
苏长缨暴脾气地拍着大腿说道：【你这话里有话，怎么这还能翻案不成，普通人被庸医致死，也得负刑事责任的。】
【御医们没死，有内阁大学士，还有皇后，现在应该是太后了，趁小皇帝登基，根基不稳，施压，力保太医。】狸花猫咂吧着嘴：【啧啧……本来太医们的死罪，全部改成了戍边，下药毒死先帝的所有人，全部平安落地，一个都没死。】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它：【我的天，这么明目张胆吗？】
【先帝也挺不容易得，刚继位时，也是有雄心壮志，结果被打压了，软禁了起来，有六七年呢！】狸花猫忍不住唏嘘道：【先帝的亲信太监被杀，皇宫失守。】
【软禁？】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狸花猫说道：【皇帝？】
【可不！手里没有刀，内阁又管不了，后宫是自己老娘说了算。】狸花猫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小皇帝登基，为啥抓贪污啊！】
苏长缨真是大开眼界，【宫斗这么刀对刀，枪对枪的吗？】
【本喵现在理解了，那是血流成河。】狸花猫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先帝被软禁了，那官员们的好日子来了。】苏长缨食指摩挲着下巴看着它说道。
【对呀！不然怎么有金屋呢！】狸花猫黄金瞳凝视着她说道：【简直是肆无忌惮，蔚然成风，没有不贪的。】
【虽然皇帝被软禁了，但好歹有律法呢！党同伐异，被抓着了还是要嘎啦呀！】苏长缨食指划过自己的脖子。
【他们修改了律法。】狸花猫眨眨了黄金瞳：【人家直接刨根了，这是官僚集团以前想干，却没有干成的事。】
【我的老天。】苏长缨的下巴差点儿给惊掉了。
【本朝初立，矿产，盐茶买卖和海外贸易都做了严格的规定，都在朝廷的手里，并且写进了律法之中。】狸花猫照本宣科地念叨。
【这些制度对商人和官僚资本是非常不利的。】苏长缨闻言幽黑的眼眸看着狸花猫说道。
【律法对待官员也不太友好，贪污80贯死刑。】狸花猫举起自己的猫爪子拍着炕说道。
【怪不得官僚和商人对律法恨之入骨。】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当代表官僚资本的内阁出现以后，那肯定想的是修改律法，给自己松绑了。】柳眉轻挑，【修改律法有那么容易嘛？祖宗之法不可变。】
【当然不容易了，人家知道律法轻易动不得，可这些人可是科举考上来的，可是绝顶聪明，人家直接来个律法不适合现在了。】狸花猫摇头晃脑地说道：【‘律行既就，条例渐多’以此为理由，弄了个……】想了想，【对了，律法要重新解释。是这么说吧！】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直咳嗽。
【没有好的通俗易懂的词汇，这个正合适。】狸花猫一本正经地说道：【官僚们修改了近300条律法，主要修改了两个方面，一个是放松了朝廷对商业方面的限制，开放市场，以前只有朝廷能做的买卖，现在私人也可以做了。另一个就是取消了贪污的死刑，且花钱可以赎罪，把律法之中对待官员比较严苛的条款都给删除了。】
【卧槽！】苏长缨大呼一声：【这下子官僚们没了约束，贪污几乎是没有任何风险了。】
【先帝的评价好着呢！】狸花猫讽刺地说道。
【知道，对官僚好的人，史书种评价都很高。】苏长缨轻叹一声：【官员们的日子好过了，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难怪小皇帝下死手查贪官了。】苏长缨感慨地说道。
狸花猫重重地叹口气，【可惜怎么抓都抓不完。】
【你叹什么气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这是人类的事情。】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日子过的不好，我们还能好了。】狸花猫理直气壮地说道：【你都饿肚子了，谁来投喂我们，我们就是盘中餐。】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它一脸不可思议，【你这觉悟很高吗？】
狸花猫被夸的不好意思，小白爪挠挠猫耳朵。
【你打听的还挺多的吗？】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它说道，【许多都没接触过。】
【这不是有御猫吗？它们常年浸淫在宫中，耳濡目染知道的当然比我多了。】狸花猫谦逊地说道：【果然长见识。】
【呵呵……】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油灯下的它，【能记住也不错。】揉揉它的毛茸茸的脑袋，【干的不错。】
【这怎么了？】苏长缨看着窗外本该漆黑如墨的天空，此时朦朦胧胧的红，【这怎么回事。】
窗户上没有玻璃，夏天糊的纱布，冬天糊的紧实的布。
对于窗外看不清。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狸花猫黄金眼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翻身下炕，抱着狸花猫出了正屋。
苏长缨吸吸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味道。
“嗬……”苏长缨捂住了口鼻，看着火光冲天，被火光染红的半个天空，“这哪里着火了。”
福伯有些狼狈的奔跑出来，看着染红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火烧的味道，“是紫禁城的方向，这又烧了那个宫殿。”
苏长缨感觉听不懂中文，满头的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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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倒反天罡
宝珠裹着衣裳，都来不及系带子跑出来，“紫禁城动不动就走水，简直成了家常便饭了。”
“没什么大事。”福伯挥挥手看着她们说道：“回去继续睡。”
苏长缨桃花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这不用去救火吗？
【不用！】狸花猫清晰的声音传入了苏长缨的脑中。
“赶紧进屋，不然灰烬落下来跟下了一层雪似的。”福伯催促着她们赶紧回屋，“继续睡觉，别担心。”
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回到了卧室，坐在炕上，【怎么回事？不用去救火吗？】
这外面烧红了天空，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狸花猫淡定从容地看着她老神在在地说道：【宫里的人会救火，不用着急，不会火烧连营的。】
苏长缨难掩惊讶地看着说道：【天天都有更夫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黛眉轻挑，【怎么会着火呢?】
【你说呢？】狸花猫秀气的猫猫唇咧了下嘴。
苏长缨满脸惊愕地看着它问道：【不会有人放火吧！】
【对喽！】狸花猫直白地说道：【不用担心，宫里的人训练有素，火会被扑灭的。不会波及其他宫殿，今儿天气晴好，也没有风，不会殃及城中百姓。】
【为什么要放火？目的是什么？】苏长缨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问道。
【这我不知道。】狸花猫清澈的黄金眼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苏长缨看着窗外红红的天空，想了想问道：【以前也着过火，有人伤亡吗？】
【伤亡？】狸花猫乌黑的瞳孔盯着她，【好像没有。】
【什么？】苏长缨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它问道。
【确实没有。】狸花猫肯定地说道。
苏长缨嗤笑一声，【这火着的真稀奇。】
【明天我给你去打听，打听。】狸花猫跃跃欲试地看着她说道。
【不用了。】苏长缨伸手撸着它顺滑的毛。
【为啥呀？】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为什么放火那是人家的事情，跟咱没关系，别冒险。现在宫里肯定加强警戒。】苏长缨食指轻叩着自己的膝盖，【宫里着火，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了了之，看谁先跳出来。】
【你真不想知道啊！】狸花猫眼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拍拍它的猫猫头，【你的安全最重要，不着急，等等看。】笑着又道：【打坐，打坐。】
消息来的挺快，转过天，果然院子里都是燃烧的灰烬，福伯清扫了一下，吃过早饭他们就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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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谈昨夜大火，人们仿佛习以为常，只是关心这次为什么又着火了。
但是都没有确切的消息，只不过都是胡乱的猜测。
吃过中午饭苏长缨才从侍卫的嘴里知道，是乾清宫着火了。
“乾清宫？那可是皇帝的寝殿吧！”苏长缨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说道。
“寝殿怎么了？”
“紫禁城三大殿还被烧毁了。”
“这个有些早了。”
苏长缨闻言紧抿着唇消化了之后，才关心地问道：“有人受伤吗？”
“只有两个小太监被灼伤了，没有大碍。”
“也没有波及其他的宫殿。”
“皇帝当时不在乾清宫，没有受伤。”
“还好，还好。”大家伙一脸的庆幸。
这火烧得更加的奇怪，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苏长缨好奇地问道：“这火有什么说法吗？怎么着起来的？”
“目前还在追查，现在还不知道。”
“今儿早朝大人们怎么说这火？”周厨着急地追问道。
“大人们应该安慰陛下吧！”
“没有！大臣不但不安慰小皇帝，反而让陛下应该反思，不遵先帝遗诏，才发生着憾事。”
苏长缨闻言嘴巴张成了o型，这话能说吗？这简直是指着鼻子骂小皇帝，活该，这是报应。
“遗诏？遗诏是什么？”宝珠好奇地问道。
“先帝留下遗诏，让陛下听内阁的，听太后的。”
“陛下年纪还小，听大人们是应该。”
这话一出，现在苏长缨可以确定这火是他们放的。
玩儿这么大吗？放火烧皇宫。
“朝堂上陛下怎么说的?”苏长缨迫不及待地问道。
“陛下当场把那个参陛下的翰林侍读给下了大狱。”
这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这就完了。”陶小六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不然呢！”
“你们还期待什么？等查完就知道了。”
“不说了，不说了，有什么结果我再告诉你们。”
苏长缨带着狸花猫蹲在门口，摆着馒头碎屑，投喂小蚂蚁。
【我就说他们会自己跳出来，看看这迫不及待的。】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真是文官集团啊！】狸花猫忍不住舔了舔猫猫唇，【这是想干什么？】
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它说道：【示威。让皇帝收手，别弄的官不聊生，现在能烧你的乾清宫，以后弄死小皇帝也行。先帝不就是一碗药送走的。】
狸花猫的黄金瞳直勾勾地看着她，【真有可能。】好奇地又问道：【小皇帝会怎么办？】
苏长缨伸出两根手指看着它说道：【要么退缩，要么硬刚。】笑着说道：【这宫斗可刺激多了。】
【你怎么还投喂我们？】小蚂蚁惊讶地看着她。
【投喂不好吗？谢谢你们。】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小蚂蚁。
【好是好！就是现在俺们又没有帮助你抓住贪官。】小蚂蚁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们帮着抓大两个大蛀虫，已经很好，很好了，投喂你们我愿意。】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小蚂蚁们说道。
【这天居然有蚊子了。】苏长缨挥挥眼前的蚊子，手里拿着馒头没法拍死它，【回头种些草药，消灭它们。】
【别别别！】小蚂蚁瑟瑟发抖地看着她说道。
【为啥呀！】苏长缨不解地看着小蚂蚁说道。
【人类的草药蛇虫鼠蚁都消灭，俺们可承受不了。】小蚂蚁冲着她叽叽喳喳地说道。
【啪……】狸花猫立起身子，两只小白爪拍死了蚊子。
【快夸我，快夸我。】狸花猫凑不要脸的看着她说道，小白爪点点地上被拍死的蚊子。
“哇……这猫也太厉害了吧！”侍卫们满眼惊艳地看着狸花猫。
“看看有人夸你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狸花猫。
【我要你夸，他们不算。】狸花猫的小白爪拍着她的膝盖说道。
“你最棒了，好棒。”苏长缨目光温柔且宠溺地看着狸花猫。
“苏大厨你对猫也太好了吧！”
“我家猫能干。”苏长缨微微抬眼看着吃饭的侍卫们：“抓老鼠贼棒！咱这膻堂都没耗子出没了。”
“谁家养猫不抓耗子。”
“别说，这有的猫就不抓耗子，见了耗子还跑呢！”
“这猫怕耗子，简直倒反天罡。”苏长缨轻笑出声。
“可不，我亲眼见过，还有猫偷人家挂在院子里的鱼，那是叼着就跑。”
“俺们丧彪不上桌的，也不偷吃。”周厨笑眯眯地看着乖乖蹲在苏大厨身旁的狸花猫说道。
“我们喂都不行，只有苏大厨把肉放在猫盆里，丧彪才吃呢！”
“丧彪？”
“这个猫的名字。”
“怎么样这名字霸气吧！”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跟咱锦衣卫的名字很配。”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对了，这天马上就热了，苍蝇、蚊子怎么办？”
“这我们就拍死它们，大男人还怕啥蚊子啊！”
“纯人力吗？”苏长缨哭笑不得地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不然呢！苍蝇拍拍死呗！”
“我这是膻堂，苍蝇横飞，你们不膈应吗？”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看着他们问道。
“这有什么的？苍蝇就是落在上面，俺们眼睛不眨地照样吃下去。”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咳了两声。
“去外面办公差的时候，风餐露宿的，饿了什么糟心的都吃过。”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这些憨实的汉子说道：“你们出公差，我管不了，但是在这膻堂，咱得让你们是的干净，吃的放心，得吃饱了。”
这话让听他们如夏天吃了井水镇过的西瓜似的，心里那个舒坦。
以前谁关心过他们吃的好不好，吃得饱不饱。
膻堂那就是关系户的天下，捞油水的地方。
做成猪食，那是爱吃不吃。
“苏大厨有你在真好。”
“嗯嗯！比外面做的还好吃。”
“你们吃着好，就是最大的鼓励，天热了，时令菜也多了，给你们做更多好吃的。”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小声地嘟囔，“这苍蝇，蚊子，还是没有解决啊！实在不行，咱人力除了它们。”
【燕子，燕子，吃苍蝇，蚊子】小蚂蚁激动地说道：【它们抓这些虫子可猛了。】
【不行，不行，燕子也吃咱们，咱们也在燕子的食谱上。】小蚂蚁赶紧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燕子吃你们的。】苏长缨展颜一笑，看着懵逼的小蚂蚁，笑了笑，【小燕子也能听懂我讲什么？我让它们与你们和平相处，不让你们上它的菜单。】
第59章 开门见山
【那就好，那就好。】小蚂蚁开心地彼此碰碰触角，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小燕子是俺们的天敌。】小蚂蚁害怕地说道，声音带着颤抖。
【放心吧！有我呢！】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们温柔地说道：【膻堂，苍蝇容易聚集的地方，小燕子更喜欢它们。】
【对了，对了！京城海运仓，有情况。】小蚂蚁抬头看着她说道。
【啥情况，海运仓？粮仓？】苏长缨闻言黑眸轻转看着它们问道，【倒卖粮食。】
【漕运的粮仓，里面的那种大瓮是双层的。底层装的都是银子。】小蚂蚁急急忙忙地说道：【至于是不是倒卖粮食，俺们不知道，反正藏银子啦！】
苏长缨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它们说道：【等一下，这银子一直藏着吗？藏在粮仓，这无法确定是谁的，上面又没有写着谁的名字。他们完全把仓管踢出去当替死鬼。】
小蚂蚁严肃地说道：【不是，好像每月初一，十五去取一次。至于运到哪里，暂时还不知道。】
【知道了，谢谢。】苏长缨非常感激地看着它们说道：【你们连这个都打听啊！】
【打听当然要打听全面了。】小蚂蚁骄傲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怎么出去的？】苏长缨担心地看着它们问道：【外面很危险的。】
【不怕，不怕，我们走地下，靠墙边走，不会被人踩到的。我们非常小心。】小蚂蚁得意地看着她说道：【俺们蚂蚁多，很多，很多。】
【俺们活不了多久，能获得你投喂食物，就很好了，很好了。】
【俺们找食物也会发生意外，没了，那也是很危险的。】
【能抓住贪官，俺们也高兴。】
【硕鼠都该抓！贪得无厌的家伙们。】
苏长缨神色动容地看着它们，感激地又道：【剩下的交给我们好了。谢谢！】
【我们走了。】小蚂蚁背起馒头屑，排着队进入蚂蚁窝。
苏长缨目送蚂蚁离开，只是这消息怎么告诉靳开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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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把苏长缨给难住了，靳开来走了进来，她都没有发觉。
“想什么？这么入迷。”靳开来黑眸看着陷入沉思的她问道。
“你来了，吃了吗？”苏长缨回过神儿抬眼看着他问道。
“吃过了。”靳开来闻言点点头。
“你不用跟着你家大人在宫里查案子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乾清宫被烧了，这可是大案、要案。”眸光轻轻流转直白地说道：“这算是反扑呢！还是警告呢？”
“咳咳……”靳开来闻言给惊得直咳嗽，声音嘶哑地看着她，“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火烧乾清宫。”苏长缨眼神微冷，“我是真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敢这么干。”抿了抿唇，“我道歉啊！”
“啊！”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你道什么歉？”
“对敌人不能太仁慈了。”苏长缨眼底凝聚着风暴，“真的该用酷刑，诛九族，他们真的毫无底线。”
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这跟你又没关系。”深吸一口气，“我也没想到，我以为反扑冲着我来的，朝臣之间下绊子，穿小鞋。谁知道直接冲着陛下去的。”自嘲地一笑，“我也太高看自己了，咱就是个象棋中的小卒子。”
“也不要小看小卒子。”苏长缨眸光沉静的看着他说道。
“勇往直前嘛！”靳开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没事。”
苏长缨紧绷着下颚，在我国象棋中，卒子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最小卡拉米。
但是在国际象棋里，小卒子一旦一步步进到最后一格就可以立刻升变，可以升变成除了王、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棋子。
但是，这可是掀翻规则大逆不道。
“咱们锦衣卫不用查案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交给宫里人查了。”靳开来幽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难怪你这么闲呢！”苏长缨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咱们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我说了，你不能审问我。”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我审问你？我审你什么？你这么老实。”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的为人我还不了解吗？”
“我又找到一笔贪污的脏银。”苏长缨干脆说道，与其编一个谎言，再去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的话，还不如直接点儿，开门见山。
“在哪儿？”靳开来坐直了身体看着她说道。
“在海运仓。”苏长缨眸光单纯地看着他说道。
“你去过？”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忽然又道：“说好不问的。”
“你直接说在哪儿？”靳开来理智地问道。
“装粮食的大瓮，双层，下面都是银子。”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食指轻叩着长桌有一下，没一下的，突然开口道：“这个我知道了，暂时不能动？”
“为什么？”苏长缨故意地问道。
“你说呢？”靳开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轻吐两个字，“漕运，江南。”
靳开来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对！倒卖粮食，这应该是从南到北一条线。”站起来，“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别向外说。”
“明白。”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那你们忙吧！我走了。”靳开来转身离开，脸色阴沉如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膻堂。
“他要去禀报吗？然后抓人。”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放长线钓大鱼。”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啊！大鱼，什么大鱼？”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漕运的涉及面就太广了，这不是短时间就能查明白的。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这就不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耐心的看下去。”看向他们，“咱们回家，回家跟小燕子商量一下，让它们在膻堂做窝。”
“这还能商量？”宝珠闻言轻笑出声，“小姐把它们当做人了。”
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们笑了笑，“它们也是生灵，很有灵性的。”
苏长缨迈着悠闲的步伐回了家，到家之后，就站在窗台下，看着燕子窝，【在吗？】
【在呢！有什么事？】母燕子探出脑袋看着她问道。
【你跟其他小燕子能说上话吗？】苏长缨目光灼灼地看着它问道。
【干啥？你有别的燕子了。】母燕子戒备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你这话说的充满歧义。】想了想，【你要是有同伴，让它在膻堂安家落户。】
【这不还是有别的燕子了。】母燕子凶巴巴地看着她控诉道。
【我说……】苏长缨轻抚额头，【那个我找燕子是为了让它抓苍蝇蚊子。这样可以吗？没有过多的想法。】忍着不适哄它，【你们还是我的小宝贝。】耐心地问道：【可以吗？】
等了老半天，就在苏长缨要利诱时。
【这没问题。】母燕子终于松口。
【太谢谢你们了。】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它说道。
小燕子在膻堂筑巢，物理消灭苍蝇蚊子。
【天下燕子是一家，回头我让其他小夫妻在膻堂筑巢。】母燕子痛快地说道，缩回燕子窝，【没事别打扰我们啊！我们时间过了，再想造娃，就得明年了。】
难怪火气那么大，原来是打扰人家好事了，是自己不懂事了。
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不会了！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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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办事能力非常强，三天之后，一对小燕子就开始在膻堂的房檐下开始筑巢。
“哎呀！燕子来做窝了。”陶小六惊起地偷偷瞄着房檐说道。
“这有什么稀罕的！燕子在房檐下做窝很正常。”周厨闻言笑着说道。
“我自从来了，没见过。”陶小六目光温和地盯着叽叽喳喳地小燕子说道。
【看什么看？没看见燕子搭窝吗？】小燕子不客气地说道。
【我让他们不看了，你们别生气。】苏长缨抬眼看着两只小燕子好言好语。
【你说话还怪好的。】小燕子大人有大量地说道：【不为难你们了。】
【咱们打个商量可以吗？】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们说道。
【你说。】小燕子和气地看着她，【说说看。】
【别吃院中的小蚂蚁好吗？】苏长缨祈求地看着它们说道。
【为什么？】小燕子不解地看着她问道：【蚂蚁在我们的食谱中。】
【蚂蚁是我的朋友。】苏长缨双手合十央求，【希望你们别吃它们。】
【现在虫子多，我们才不会吃蚂蚁，太小了。】小燕子一脸嫌弃地说道，【放心吧！】
【食物少了……我可以……。】
苏长缨的话还没说完，小燕子就道：【食物少了我们就往南飞了。】
【那谢谢你们的不食之恩了。】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小燕子。
这对燕子小夫妻就在膻堂安家落户，与小蚂蚁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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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难吃！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苏长缨家的小院，种上了，丝瓜，南瓜，辣椒，茄子、豆橛子。
怎么没有西红柿，这在京城方寸之地，也不好找。
等一下，等一下，锦衣卫卫所遍布天南海北，让靳开来那小子问问。
红薯，土豆、玉米这些高产的农作物，西红柿就顺带的找找啦！
收上来的鸡蛋，苏长缨开始用齐腰高的大缸；来腌鸡蛋。
腌制咸鸡蛋，咸鸭蛋，有两种办法，一个是盐水盐，一个是黄泥加盐裹着鸡蛋腌制。
苏长缨嫌弃黄泥，干脆用盐水腌。
盐水也是花椒水，煮好的花椒水放凉，将洗干净鸡蛋放进去，将缸给用油纸布盖上，拿着绳子绕两圈，系紧了，放木板，大石头压着。
咸鸭蛋也是如此腌制，腌上了放在膳堂的阴凉处。
一个来月就可以吃了，正好端午节，包粽子。
苏长缨经过这几个月的摸底终于知道自己要怎么改善自己的生活了。
膻堂内干的热火朝天，陶小六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了吗？”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吴小刀手中的大菜刀当当当切着蔬菜。
“陛下开始清查军队。”陶小六眼冒绿光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知道这次谁倒霉。”
“不管如何抓贪官，我就高兴。”周厨笑呵呵地说道。
“这下子咱们清空的诏狱又要装满了。”钱小二兴奋地说道。
“你们聊天我不反对，只是你们别忘了干活。”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
“知道！”周厨闻言莞尔一笑，“下值了，咱们打听，打听。”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能打听了。”高明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快点儿，快点儿。等他们来就能知道更多消息了。”吴小刀这手中的菜刀切菜的速度都变快了，这激动的。
午饭做好，丰盛的饭菜端上了饭桌。
侍卫们陆陆续续的来了，一进膻堂就看见周厨他们饥渴的眼神。
“知道你们要问什么？等我们吃完饭可好。”
“好好好！先吃饭。”吴小刀嘿嘿一笑。
菜过五味，吃了差不多了，侍卫们才七嘴八舌地说道：“陛下清查了脐周军屯草场，发现被兵部、五军都督府和御马众多部门同时侵占。”
“清查宁夏固原粮仓，涉及到京城四名巡抚都御史，和陕西地方二十六名官员。”
“清查陕西粮仓，涉及到宁夏卫指挥等三十八人。”
“清点御马监掌管的禁军，腾骧四卫发现吃空饷的多大一万三千夺人。”
“清查京畿七十一个卫所，原本定员三十三万九千多而实际人数只有十五万。”
“我勒个乖乖，缺员率达到了55%，这可是天子脚下。”钱小二无比震惊地说道。
霍进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们，“这边军天高皇帝远，简直不敢想象。”
苏长缨幽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这话能说吗？”
“知道就行，出去别说啊！”
“不说，不说，等尘埃落定再说。”
“我们走了啊！这两天忙着呢！”
呼啦啦一下子都走光了。
“咱们也做饭吧！”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道：“别着急，该知道的很快就知道了。”
“我只是感慨，那些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去年年末开始文臣，这回轮到武将了。”陶小六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说道：“以前都不可一世，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了。”
“这些贪官污吏活该。”吴小刀以手为刀，“就该都宰了他们。”
高明黑眸凝视着他们，“真是世事难料。”
“啪啪……”苏长缨拍拍手，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道：“不说了，赶紧做饭，跟咱们关系不大。”
“咋关系不大啊！咱们锦衣卫不清查吗？”周厨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心。
“让咱们知道的，都已经查过了。”苏长缨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要是有事早就被抓走了，别自己吓自己。”
“做饭，做饭。”
这小皇帝真是刚，这就又开始查军队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也想着抓枪杆子吧！
纷纷行动起来，吃饱喝足之后，将膻堂收拾干净，带上剩饭，剩菜，回家！
苏长缨路过诏狱的时候，就听见盘旋在空中的乌鸦又再叽叽喳喳。
讨论怎么吃这些人。
【这些人不太行，皮糙肉厚的，口感不好。】
【大西北来的，风吹日晒的，不如京官，养尊处优，细皮嫩肉，口感好。】
【武夫到底糙了些。】
【奇了怪了，不是查京官吗？怎么京城的大人们没被抓进来。】
【这你问我，我问谁啊？】
【人类的世界咱们不懂。】
苏长缨心平气和地听着乌鸦们的话，这就是查不下去了呗！还能有什么？
忙碌了一天，天色将黑，苏长缨舒服的躺在了炕上，【呼……】
【喵喵喵……】
苏长缨打开窗户，让狸花猫进来，【你这两天跑哪儿了，没尾巴鹰，饿不饿。】
【不饿，本喵在宫里偷吃了。】狸花猫扁着嘴不太高兴地说道。
【你这吃的不太高兴，咋了，宫里做的饭不好吃吗？】苏长缨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一脸委屈地说道：【不好吃，光禄寺做的饭菜好难吃。】
苏长缨有些吃惊地看着它说道：【怎么是光禄寺做饭，不应该是御膳房吗？】
【宫中做御膳、筵席之类事务都是光禄寺掌管的。可是贵为小九卿之一，光禄寺的主管者称为光禄寺卿，从三品。甭管做成什么样儿？皇帝都老老实实吃光禄寺做的饭。】狸花猫幸灾乐祸地说道。
【不会吧！皇帝这么委屈吗？吃都吃不好。】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狸花猫问道。
【真的，本喵绝不骗人。】狸花猫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放在下巴下面。
苏长缨一脸认真地看着它说道：【这光禄寺可是个肥缺耶！】
【对呀！比姓付的还手黑。】狸花猫心有戚戚地说道：【去岁派光禄寺牲口十万只：上半年五万只，下半年五万只。十万多只牲口，具体说来，其中光是猪就有快两万头，鸡也有将近四万只，这么多东西，宫里当然吃不光，那么剩下的，就都进了光禄寺官员的口袋了。】
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它问道：【不是，不是，你咋知道的这账本的。】
【他们唱着记账的时候，我听见的。】狸花猫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这皇帝吃的山珍海味吧！花费不菲。】
狸花猫娇声道：【才不是呢！光禄寺做给皇上吃的御膳，也没什么山珍海味的稀奇东西，不过是大鱼大肉，然后猛烧、猛煮、猛加调料罢了。按照这种方法做出来的玩意，就跟你在膻堂做的饭菜似的。】猫猫脸十分嫌弃地说道：【难吃！】
苏长缨忽灵灵的眼睛看着它说道：【这么夸张吗？】
【不夸张，京城百姓都知道，御膳难吃。都有顺口溜的京城四大不靠谱：翰林院文章，武库司刀枪；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其中光禄寺茶汤就光荣上榜，可见光禄寺饭菜的难吃程度，在整个京城都出了名。】狸花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我的天，这皇帝当的也太憋屈了吧！】苏长缨的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小皇帝应该先整治身边，把篱笆扎牢点儿。】
【你以为他不想啊！谁不想当一个富贵闲人，可谁叫两袖清风呢！】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先帝没了，他爹的葬礼再加上自己登基典礼，连一百八十万两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不会吧！】苏长缨闻言挠挠头，【缺钱缺成这样。】
【不然呢！看见金屋，他那是双眸冒绿光跟饿狼似的。】狸花猫小白爪子，抓抓自己的眼睛。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它问道：【那内库呢！皇帝的私人小金库。】
【内库也空空如也，查了之后发现，内库数百万两银子去向不明，怎么花的不知道，没有账。】狸花猫两只肉呼呼的小白爪子，张开。
【没有账本真逗！难怪继位要搞钱了，没钱寸步难行。】苏长缨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笑意，【搞贪官是对的，他们有的是钱。老百姓手里可抠不出两个铜板，活得很不容易。】
【对呀！小皇帝登基就取消了他爹在位时的免税政策。他爹在位十八年，共免去了天下税负，一亿五千多万石，平均每年860万】狸花猫收回爪子，一个标准的农民踹。
苏长缨闻言一言难尽地看着它，【这个先帝真不靠谱，他所谓的免税是大地主，大商人受益，但成本却要全国百姓承担，典型的劫贫济富。】
【谁说不是呢！】狸花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那这样内阁肯定不开心了。】
【还有更不开心的，像各地派遣镇守太监，监管钱粮。内阁都快恨死他们了。】狸花猫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这些都是他老爹遗诏里写的：让小皇帝亲近文臣，听太后的话，裁撤太监。】
第61章 水晶虾饺
【小皇帝死撑着不裁不撤监守太监，跟内阁对着干！】狸花猫双眸如探照灯似的满眼的佩服，【宫里的御猫都说他好样的。】忽然又想起来，【小皇帝也收回太后，娘家小舅子手里的盐引。】
【什么？】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狸花猫。
狸花猫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你把盐说的那么重要，收归朝廷不是挺好的。】
【真是胡闹！】苏长缨闻言斥责道。
【这是好事，你干嘛骂他。】狸花猫满眼问号的看着她。
【小皇帝太着急了，这还没登基一年呢！你看看弄的官不聊生，把外戚，武将，文臣给得罪了个遍。】苏长缨捏了捏眉心，【我理解小皇帝报仇心切，可有些事急不来。】想了想，【乾清宫都给烧了，他爹的前车之鉴摆着呢！还不长记性吗？】
【那要怎么做？】狸花猫猫眼流转看着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拉一派，打一派，不能把他们都弄到自己的对立面。】苏长缨努努嘴，【现在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国家治理还得靠官僚集团。】
狸花猫气鼓鼓地看着她说道：【居然还得靠他们！贪官污吏。】
【不然呢！现实摆着呢！捏着鼻子你也得认。】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它说道：【创业时代，你可以大刀阔斧，杀的人头滚滚都没问题，因为那是掀桌子重建，另起炉灶！而守业时代，既得利益庞大，就得腾挪微调。小火慢炖！】
狸花猫暴躁地说道：【哪儿用的着，那么小心翼翼，都砍了。】
苏长缨伸手拍拍它的猫猫头，【你比我还暴躁。】
狸花猫挥舞着猫猫拳，【本喵叫丧彪，不服就干，直接揍服就好了。】
苏长缨看着可爱的它，摇头失笑：【呵呵……】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它道：【真要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你们人类真麻烦。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嘁哩喀喳……多爽。】
【真是个可爱的小猫咪。】苏长缨伸手揉揉它的小脑袋，接着又道：【等着吧！这些人不会这么轻易认了的，肯定还会反击的。主弱臣强！不甘心啊！】
狸花猫黄金瞳冒着绿光看着【他们会怎么反击？】
【等着吧！】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狸花猫，【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狸花猫欢喜雀跃地看着她说道：【日子太无聊了，有戏看，不好吗？】
苏长缨幽暗的双眸微微流转，【他们上层怎么斗都行，打出狗脑子都无所谓。只是别波及咱们，剩下的愿意咋地就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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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暖和了起来了，朝廷也热闹起来，真是每天看不完地戏。
“哎哎！兄弟们听说了吗？”陶小六双眸放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吴小刀停下手里的大菜刀看着他催促道：“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陶小六激动地满脸红须须的，“今儿朝堂上，内阁集体撂挑子不干了。”
周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又来！”
“咱们这年纪小，没见过什么大场面。”陶小六伸手比划着，“先帝在位时，内阁的相公们说一不二，从未反驳过。朝堂之上，如和风细雨似的。现在……”挠挠头，“真是应接不暇。”
苏长缨闻言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先帝在位时，文臣武将尽情的贪，没人约束，可不一个个兴高采烈嘛！
现在这位主儿，眼底揉不进一粒沙子，闹得官员们人心惶惶的，朝堂之上每天都鸡飞狗跳的。
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每天都有新的‘热点’。
“不知道结果会如何？”陶小六十分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轻飘飘地说道：“这简单，内阁要么换人，要么唾面自干，继续干。”
吴小刀着急地看着她说道：“这个怎么说？没有了相公们这事谁来做呀！”
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黛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是说以往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看看以前怎么处理的。”
“这就不好说了。”周厨闻言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总会有个结果的。”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太阳照常升起，别想那么多，快做饭。”
“我就怕影响咱们？”吴小刀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就是，就是！殃及池鱼。”钱小二闻言猛点头。
“咱们算什么鱼？充其量是蝼蚁，人家看不到咱们的。”苏长缨宽慰他们道：“不管他们谁来，都得吃饭。”
异常温柔的口吻，让他们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周厨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大人们顾不上咱们，民以食为天。”
“那如果大人们有自己的厨子呢？”高明紧皱着眉头十分地担心。
“一技在手，吃喝不愁。”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怕什么？”
“对呀！实在不行了，就是出去摆摊儿，也饿不着。”钱小二高兴地说道，“做饭，做饭。”
“今天咱们吃什么呀?”陶小六明亮的黑眸看着苏大厨问道。
“我听福伯说春季海鲜上市了，就让他采买青虾，咱们做虾饺。”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南方的做法。”
“不还是饺子吗？”钱小二脱口而出道。
“怎么不想吃？”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没有，您做的饺子俺永远都吃不腻。”钱小二立马机灵地说道，“您这饺子都能包出花来。”
“虾饺也是蒸的，蒸出来跟水晶似的，特别的漂亮。”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您就直接安排我们做什么吧！”周厨卷了下袖子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青虾来了，咱们剥虾子，拆虾线。”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虾头，虾尾洗干净了炖豆腐汤。”
“来了，青虾来了。”福伯站在院子外扬声道。
主料来了，那就开始干吧！
将青虾剥壳，掐头去尾，抽出虾线。
洗干净之后，放在笸箩筐里沥水。
“虾饺，需要猪肉，要肥的多。”苏长缨看向吴小刀手里的七肥三瘦的猪肉说道：“切成丁。”
“好嘞！”吴小刀开始将猪肉切丁。
苏长缨将虾肉切丁，最后与猪肉丁、配菜春笋丁混在一起，“这个虾肉馅儿熟油可以，生油也可以。”笑着又道：“我喜欢将肉馅儿熟油，锁水增香，减少腥味！而生油可以吃出食物本来的味道。个人选择。”
“都试试。”周厨闻言莞尔一笑。
苏长缨拌好了馅儿之后，看着他们说道：“饺子皮，得烫面，这面不是普通的面粉，而是小麦做出来的淀粉。”
“你这回没有放花雕酒。”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很敏锐吗？”苏长缨闻言轻快地笑道：“不是所有的肉馅儿都要放的。”
“这面有什么不一样吗？”吴小刀虚心地问道。
“虾饺做出来跟水晶一样，漂亮。”苏长缨和好了面团，“你们切成剂子，擀面皮，饺子皮大小。”
“哎！我来。”吴小刀开始擀皮。
苏长缨左手托着皮，右手用小木勺挑一撮馅，五指一拢，一个半月形的虾饺就成了，褶子细密均匀，像梳子梳过似的。
“哇……”陶小六一脸惊艳地看着盖帘子上的虾饺，“跟月亮似的。”
“您包的真好。”周厨跃跃欲试地说道。
“包啊！就这样包，包的不好，咱们先蒸着吃了。”苏长缨鼓励地看着他们说道。
在场的人纷纷下手，包虾饺，三两个之后，已经包的似模像样了。
包的不好，先蒸了，一盏茶的时间。
端上来之后，苏长缨他们先品尝。
“还真跟水晶似的，能看着里面馅儿透着粉红。”周厨看着虾饺眼前一亮。
扭着一个虾饺小心翼翼地咬开，“皮薄得恰到好处，柔韧不粘牙。”
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烫面炸的糖糕，特别的黏。”
“炸糖糕，菜角，烫得普通的面粉，这是淀粉。”苏长缨轻笑着摇头，“不一样。”
高明看着手里的咬了一半的虾饺，“虾仁，爽脆弹牙。这细细的笋丁，脆生生的，和虾的鲜甜配得正好。”
霍进咂吧咂吧嘴，“汁水不多，就那么一点儿，却把鲜味全锁在里头了。”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叮嘱道：“这个虾饺要趁热吃，凉了皮会变硬，鲜味也打了折扣。蘸点辣椒油也好，不蘸也好，虾饺本身就够鲜美的了。”
“知道了，赶紧包！”吴小刀搓搓手。
忙忙活活一上午，到了饭点儿就都来了。
“内阁相公集体要告老还乡，俺们知道了。”陶小六目光灼灼地看着侍卫们，“说点儿俺们不知道的。”
“这乾清宫给烧了，现在有个说法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
“就是，是纵火？还是意外？”周厨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问道。
“意外！”
“小太监已经被处理了。”
“进了慎刑司，估计也出不来了。”
第62章 饮食文化
这等于找个替罪羊，这些人真狠啊！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这乾清宫烧成一片废墟了，没说要不要重建？”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
“相公们说要重建，毕竟烧的黑漆漆的，就这么摆着不好看。”
“这可是门面。”
“不过相公们重建的报价，让陛下直接拒绝了。”
“多少？”
“听说，重新修乾清宫的话，这些日子查抄的贪官的银子，都不够用。”
“咳咳……”膻堂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这……”苏长缨彻底无语了，这简直没法说了。
“所以陛下直接不重建了，就这么摆着吧！”
在场的众人看看彼此，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
彼此心里都明白，这是要趁着重修乾清宫要大捞特捞。
真是糊弄不知人间疾苦的小皇帝。
还是不知死活。
苏长缨吃过了午饭，又送走了周厨他们。
“小姐，这乾清宫不重建了。”宝珠迫不及待地问道。
“恐怕是不修了，工部报价那么高，怎么修。”苏长缨坐在长凳上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要贪污工程款的节奏。”福伯皱着眉头看着她们，“在这个风口上，有脑子都不会这么干。”
“他们死要钱，没脑子。或许认为别人都是傻子。”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看着他们说道：“认为陛下年纪小，不知道紫禁城外的价格。”
“小姐的意思是陛下不知道这些。”宝珠杏眸瞪的溜圆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
“不知道！你告诉他一个鸡蛋三十两银子他都信。”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什么？”福伯和宝珠两人惊叫一声。
“是真的，从小没出过宫，饭来张口，衣来张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对这些都没概念的，不然那些人怎么贪啊！吃回扣。”
“我的天。”宝珠杏眸睁大，“这些对咱们来说都是日常所见。”
“人家不用的，人家要学的是圣人言，学的是帝王之术，学怎么治理国家。”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些不用知道，围着他的人也不想他知道。”
宝珠闻言犹豫一下说道：“民以食为天，可是帝王要关心百姓生活啊！”
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灿烂的笑容，点点头，“应该体察民情，让太监报菜价，鸡鸭鱼肉的价格。菜市场的。”
“对对对！这样才不会被骗。”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出不了宫，想知道也没法知道。”苏长缨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
“唉……”宝珠轻叹一口气，担心地又道，“乾清宫没了，那皇帝住哪儿啊？”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失笑，“紫禁城的宫殿多着呢！想住哪个宫殿，就住哪个宫殿，不会以天为被，地为席的。”
“小姐，今儿剩的东西有点儿多。”宝珠看着盖帘子上的虾饺说道。
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老神在在地说道：“还有人没吃饭呢！”
“谁没吃饭？”宝珠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很快就来了，在等等。”
宝珠吸溜着口水说道：“今天的虾饺真好吃。”
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没吃够啊！”
“没有！我看他们也没吃够。”宝珠傻乎乎地看着她说道：“想不到春笋这么好吃。”
“时令菜，最为新鲜，最好吃。”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想吃，咱们明天继续。”
宝珠忍不住咂舌道：“春笋好贵的。”
“咱们吃得起。”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账房给的伙食费非常的充足。”
“小姐这样吃好吗？”宝珠有些担心地说道。
“怎么了？吃到嘴里，获益的是大家，难倒贪了呀！”苏长缨轻笑着微微摇头。
宝珠闻言连连点头，“那还是吃了吧！”笑嘻嘻地又道：“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多好吃的。”
苏长缨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资金充裕咱们可以尽情做，想吃什么告诉我？”
宝珠闻言着急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吃的就是咱们都吃过的。”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小姐知道的好多。”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书上啊！比如：东坡肉。”
“这个我知道，苏东坡。”宝珠一脸欣喜地看着她说道。
“苏东坡可爱吃了，也会吃。”苏长缨澄净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
福伯黑眸慈爱地看着她们说道：“笋南方的特产，咱们北方不张竹子，但是运过来就很费钱。”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也就吃些日子，时令菜过期不候。”
“有吃的吗？”靳开来低沉悦耳的嗓音穿过来。
“有！”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靳开来微微一笑，“我们做的虾饺，你要等会儿，新蒸出来的好吃。”温和地又道：“可以等吗？”
“可以。”靳开来撩起衣摆坐在了长桌前。
“我们来蒸。”宝珠积极地说道，不让小姐动手，小姐跟他聊天，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真是比说书都精彩，她可是迫不及待。
“今儿来的有些晚？”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今儿跟着大人在宫里，待的时间有些长。”靳开来有些疲惫地看着她说道。
“这跟你有关系吗？”苏长缨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内阁成员都上折子请辞告老还乡。”靳开来压低声音道。
“咋了他们走了，朝廷还不运转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不是以前也闹过，骗廷杖，集体撩挑子，威胁谁呢？”
“可是先帝极力挽留。”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苏长缨请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陛下确实有这个意思，爱咋地就咋地。”靳开来苦笑一声。
“你在担心什么？”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问道。
“这样就把所有的人给得罪了。”靳开来压低声音担心地说道。
苏长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说道：“你不反对他这样做？”
靳开来闻言坐直了身体，耿直地看着她说道：“整治吏治，抓贪官我才不怕呢！我怕什么？”
“你家大人也是官。”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
靳开来这才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我家大人孤身一人闯出来的，就我们几个忠仆。”正直地又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才不怕陛下清查。”
苏长缨眸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那吃空饷呢？也与你无关？”
靳开来闻言一下子蔫了，肩膀垮了，垂眸不语。
“你家大人不会被罚吧！你岂不是要走了。”苏长缨不舍地看着他说道：“这以后还怎么看书。”
靳开来闻言猛地抬头顿时不乐意，“喂喂！我在你眼里还不如本史书。”
苏长缨闻言老实地说道：“这人力难为，上面要处罚你家大人，你能改变吗？”
“不会的。”靳开来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家大人罚俸半年。”
“因为什么？”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问道。
“空饷。”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我担心的不是我家大人，而是从京城到边镇普遍性的吃空饷。”心里不是滋味地说道“从文官到武将都烂透了，如果草原打过来，能抵挡住几次。”
“这次军队清查，波及很广啊！”苏长缨特别关心地问道。
“嗯！这次普遍性的，从京城到地方，涉及军队高层，边疆重镇，勋贵集团，到最后只能轻轻放下。”靳开来心里憋屈地慌。
苏长缨动了动双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没事就好。”吸吸鼻子，香味扑鼻，“哦！虾饺蒸好了。”
福伯将笼屉放在了靳开来的眼前，“请品尝。”
晶莹剔透的虾饺带着腾腾热气，出现在了靳开来眼前。
“哇……”靳开来看着虾饺，“如水晶似的。”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好像江南就是这种吃法，精致的很！”
“北方粗狂的很，江南富贵温柔乡里，小巧玲珑。”靳开来幽黑的眼眸看着虾饺，“有点儿心思就用到这上面了。”
“你想他们的心思用到哪里？”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用到歪心上，你就该烦恼了。心思用到对抗朝廷上……”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靳开来打了个激灵，吞咽了下口水，“还是用到食物上好。”
“只有稳定的生活，才能让人研究饮食，才能有饮食文化。”苏长缨流光溢彩的眼眸看着他笑了笑道：“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不可能有饮食文化的。”手里调着辣椒油。
“这倒是有的吃就不错了。”靳开来闻言若有所思地说道，“江南？温柔乡，英雄冢。”
“缺少了毒打。”苏长缨将蘸料放在了他的面前，“自己放辣椒！”
“嗯！”靳开来哐哐舀了两勺辣椒油，抬眼看着她问道：“什么缺少毒打？”
第63章 虾头豆腐汤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靳开来说道：“去西北见识一下草原的残酷。以为江南的富贵乡，温柔冢，是天生的。”爆粗口，“狗屁！没有边疆的将士们奋勇杀敌，守卫边疆。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搞不清楚状况，还蠢的自以为是。”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这丫头脾气真爆。
“看什么？看历史还不知道吗？不吸取教训吗？”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
“人家也会吸取教训的，回到前朝，坐个土皇帝多好。”靳开来鹰隼般的眼眸带着冷意说道。
“说白了，包税官。”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
靳开来闻言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意思。给朝廷交了税，可以任意欺压百姓。”
“所以作威作福惯了，就应该去知晓这天下的残酷。”苏长缨冷哼一声说道。
“会被吓的魂都没了。”靳开来眼底充满鄙夷。
“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苏长缨嘲讽地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靳开来冷峻的眸子微微流转，握了握手中的筷子，“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想回到‘宽仁’的环境中。”
靳开来夹着虾饺放在了辣椒油里，蘸蘸，放入嘴里，眼睛瞬间点亮，咬开春笋虾饺的瞬间，先是外皮传来轻微的阻力，那是一种柔韧的弹性，像轻扯一块上好的绸缎。
随即薄皮破开，温热的汁水立刻涌出，清甜中带着竹子的草木气息。
紧接着，虾仁的鲜甜撞上舌尖。
靳开来眼睛亮晶晶地仿佛星星坠入眼底似的，“好吃。”
苏长缨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放了有些时间了，皮有点儿干，刚包出来上锅蒸的话，口感会更好。”
“这已经很好吃了。”靳开来星眸弯成月牙看着她说道：“虾仁脆嫩弹牙，牙齿陷进去时有微微的反弹感。”看着被咬了一半的虾饺，“这配菜是什么？”
苏长缨点漆黑亮地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笋丁，春笋丁，它藏在虾仁缝隙里，咔嚓一声轻响，爽脆利落，带着山野春雨后的清新，瞬间化解了虾的油腻。”
“今儿的馅儿剁的有点儿碎。”靳开来敏锐地发现了。
“眼睛还挺尖的。”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这次剁的碎，比肉包子稍微碎，虾饺小嘛！”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笑盈盈地说道，“肉沫能裹住虾仁和笋丁，让每一口都滑润饱满。”
靳开来咽下口中的虾饺，抬眼一脸满足地看着她说道：“虾的鲜在喉头徘徊，笋的清气从鼻腔透出。这皮怎么是透明的，明明吃着有麦子的清香。”
“是小麦淀粉，不是面粉。烫过之后的效果。”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点头，“不打扰你了，快吃吧！”
靳开来蘸着蒜汁，一口一个，一口气五十个虾饺，一脸满足地看着她。
“这里还有用虾头和虾尾炖的豆腐汤。”苏长缨盛了碗豆腐汤放在他的眼前。
“虾头、虾尾，你还真是一点儿不浪费。”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
苏长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觉的这些边角料扔了就扔了，何必呢？”
“好吃就行，我没那么讲究，况且也不是稀奇的边角料。”靳开来低头看着眼前的粗陶汤碗，汤色白白的，翠绿的芫荽点缀汤中。
汤汁浓稠的，舀一勺送到嘴里，那股子鲜味一下子就在嘴中化开了，“这么鲜。”
“虾头豆腐汤，喝的就是这个鲜劲儿。”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虾脑虾黄熬出来的厚味，浓得挂舌头！”接着又道，“炖了一炷香的时间，豆腐炖得咕嘟咕嘟的，里头吸饱了虾的鲜气。”
靳开来一口豆腐下去，“这豆腐嫩的跟蒸蛋似的。”舀着汤，“怎么没看见虾头。”
“虾头早就捞出去了，哪里真让人吃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虾头虽然不咋吃，可精华全在汤里了。”
“好喝！”靳开来一勺接一勺的将虾头豆腐汤喝了个精光，浑身透着舒坦，鲜得直让人咂嘴，“美食让我心情好多了。”
“压力很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没法跟你细说。”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上朝真的会死人的。
靳开来转移了话题，“你们知道的挺多的。”
“咱们是干什么的？这点儿消息立马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上面也没拦着呀！”
“你们讨论这些做什么？宫里的事情不能妄议。”靳开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哪里敢讨论那么多，只是内阁撂挑子不干了，大家伙都知道了。”苏长缨闻言老实地说道，在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我们更担心自己。”
“怕殃及池鱼。”靳开来闻言明白过来。
“对呀！一朝天子一朝臣，大人们走了，我们怎么办？”苏长缨紧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你们不会有事的，都是承袭而来的。”靳开来宽慰他们道。
苏长缨闻言明白过来了，他们是‘正式工’不能随便辞退的。
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但是会坐冷板凳是不是，直接发配到大西北。”
靳开来闻言一愣，“我就是大西北出来的，回家也挺好的。”随即摇头失笑，“再说了休息一下不好吗？”
“我心里有底了。”苏长缨清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站起来道：“我走了。”
“快走吧！估计还有的忙。”苏长缨目送他离开，“咱们收拾一下回家。”接着又道：“想说什么？咱们家里说去，这里不太方便。”
“好！”宝珠闻言点点头。
三人脚步匆匆地朝家走，而路上的行人却无事发生，如平常一样热热闹闹的。
充满了春天的气息，猫了一冬天，人都出来玩耍。
回到了家，宝珠瘫坐在圈椅上，长出一口气，“看样子，不会波及到咱们。”
“是啊！可以放心了。”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上层来的君威。大家都慌慌张张的，跟无头的苍蝇似的。”宝珠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感受到了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以后就习惯了。”苏长缨闻言淡定从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啥意思？”福伯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就这位小皇帝，刚登基几个月啊！就弄出这么多事，你觉得他会安生。”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双手交握，拧成了麻花，慌乱地看着她，“小姐！”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要折腾也是折腾大人们，跟咱们没关系。”
“对哟！”宝珠闻言神色和缓了不少，“折腾大人们挺好的。”
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做好分内的事情，别妄议朝政，明白吗？”
“明白，明白，莫谈国事，谁问都不知道。”福伯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跟咱没关系，波及不到咱们，大人们随他们去。”宝珠嫉恶如仇地说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嚣张的很，这下子该老实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就这么想。”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走啦！洗澡去。”
洗澡回来，路上遇见邻里都问朝廷的事情。
“不知道啊！”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街坊说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不是在锦衣卫当差吗？他们消息很灵通的。”
“我在膻堂，后厨，忙着做饭呢！怎么能知道。”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街坊说道。
“你不能问问嘛？”
“这怎么问？再说了，我问了人家不回答，这多尴尬啊！”苏长缨纯真地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涉及大人们的事情，人家守口如瓶怎么办？”好奇地问道：“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大人们被打了。”
“听说被抬回家的。”
“那屁股上的血，真是流了一地，从宫里，流到了家门口。”
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眼所见。
这血真要这么流，人早就没了。
苏长缨真佩服他们的联想，好奇地追问道：“没说什么吗？泣血悲鸣……”
“有喊冤来着，请陛下明鉴，臣忠心可昭日月。惟愿佐明君、安邦定国基，以报浩荡恩。臣志在社稷，惟愿辅一明君、安治万民心，以报皇恩、臣愿鞠躬尽瘁，辅佐君王治理天下，誓死效忠，不负皇……”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胖婶儿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突然好奇地问道：“你们相信吗？这话。”
“相信什么呀？你金屋看摆着呢！假的吗？”
“谁信谁傻蛋。”
“打量咱们都傻啊！”
“看看抓了多少的贪官，那些金银都是自己的贪的，还能赖别人不成。”
“嗯嗯！”苏长缨闻言灿若星辰的眼眸看着他们猛点头。
第64章 老传统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这还没我们知道的多呢？”
“就是，就是，在大殿外相公们一个个被打板子了。”
“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廷杖！”
面对街坊们的指责，苏长缨闻言也没恼，笑着温婉地说道：“人多饭量大，我就一个人走不开。”接着又道：“在衙门的事情不能随便说的。”
“苏姑娘做的对。”
“苏姑娘，在锦衣卫膻堂干的如何？”
“挺好的。”苏长缨面对他们真诚的关心笑着说道。
“这差事好，你在锦衣卫也没人敢欺负你一个孤女。”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都是家父的同僚，会照顾我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哎！苏姑娘，你跟贺家的婚事？”
“我这在孝期，提婚事不合适。”苏长缨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
“可这不对呀！我看贺家纳妾呢！”
“纳妾呀！”苏长缨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要成亲也得出了孝期，起码要三年，这人家要纳妾也很正常。”
“苏姑娘，你真贤惠。”
苏长缨闻言最佳直抽抽，“我们回家了，你们继续聊。”叫上宝珠，福伯，三人匆匆回了家。
“这贺家娶妾，娶的谁呀？”宝珠非常好奇地问道。
“具体不知道，我猜是表妹吧！贺家小子可是跟他表妹勾勾搭搭的。”福伯闻言肯定地猜测道。
宝珠惊讶地说道：“这还真娶了呀！”
再不娶表妹这肚子都要遮不住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现在还能穿宽大点儿，遮挡一些，这天气热了，穿的单薄，不就露馅儿了。
“不娶不行吧！亲戚呢！还做不做亲戚啊！”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管他们呢！跟咱又没关系。”
“如果这个妾不是表妹呢？”宝珠突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男女之情不堪一击，表妹成了牺牲者，姓贺的不是东西，女人都护不住。”
“不嫁他是对的。”福伯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没有一点儿男人该有的担当。小姐嫁过去，日子可想的不好。”
“不说了，不说了。”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晚上吃什么？”
“有虾饺，熬点粥就好了。”宝珠卷了卷袖子说道，“奴婢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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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渐渐暗了下来，苏长缨他们各自回房睡觉。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狸花猫说道：【今天吃虾饺，你吃了不少，晚上不会在饿吧！】
狸花猫不满地瞪着她道：【就那一次，都要被你一直念叨吗？】
【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了。】苏长缨举手保证道。
狸花猫金色的眼睛放着光看着她说道：【姓贺的另娶她人，不是小表妹。】
【渣男！】苏长缨一脸的唾弃，想起来问道：【那小表妹呢！】
狸花猫黑色的瞳孔放大，【小表妹，被送给官宦人家做妾了。】
【啊！】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狸花猫，【姓贺的是死人啊！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姓贺的跟他爹出门收账了，孩子被他娘一碗药下去给流了。】狸花猫趴在她的腿边喵喵叫。
【这么狠吗？】苏长缨闻言瞳孔微缩。
【幸亏你没嫁过去，这贺家心太黑了。】狸花猫小白爪子扒着她的腿唏嘘道，【没有利用价值，立马就甩。】
【现在跟官员做妾，这档口，不怕被波及吗？】苏长缨吃惊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狸花猫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人家还幻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小表妹不狠他们吗？狠的话，吹吹枕边风，贺家就倒霉了。】
【那我帮你盯着贺家。】狸花猫精神百倍地说道。
【不用顶，外面太危险。】苏长缨好笑地摸摸它的顺滑的毛。
【没关系。】狸花猫爽快地说道，【你们人类还抓不住我。】狸花猫嘚瑟地说道。
【你给我小心点儿，别小看人类，人类会使用工具的。】苏长缨食指敲着它的脑袋说道，【躲得过飞箭吗？贺家自己一摊子烂事，没时间管咱们。】
【那好吧！】狸花猫熠熠生辉的黄金瞳看着她问道：【这个清查军队，结果会怎么样？】
【不了了之。】苏长缨直白地说道：【牵扯太大。】
【什么？】狸花猫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不杀吗？】
苏长缨无奈地看着它说道：【怎么杀？法不责众，小皇帝孤家寡人，他没有实力。】
【唉……】狸花猫打着哈气，叹息。
【你叹什么气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接下来会怎么样？】狸花猫十分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小皇帝这一把失败了吧！】
【越战越勇，在斗争中学习斗争，调整斗争方式。】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它，轻轻撸着小家伙。
【不会退缩吗？】狸花猫黄金瞳眨也不眨看着她问道。
【杀父之仇，现在又意识到了斗争的残酷，只会越挫越勇，小家伙硬刚，勇气可嘉！】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它说道。
【你很欣赏他。】狸花猫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像小牛犊似的横冲直撞，能查出这么多已经不错了，说明身边还是有可用之人。】苏长缨微微叹口气，【挺悲壮的，一个少年。】
苏长缨轻笑出声：【内阁和太后也没想到一个少年以为好拿捏，没想到啊！】
【万万没想到小皇帝天生反骨，专门跟他们对着干！】狸花猫黄金瞳放着绿光看着紫禁城的方向，忽然看着她问道：【你不帮帮他吗？】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说道：【我怎么帮他，人家是皇帝，我是厨娘，这差的太远了吧！】眨了眨眼，【多抓贪官，收缴脏银。】
【这治标不治本。收得再多，也不够他们贪的。】狸花猫拍着白色的小爪子气愤地说道。
【不说了。】苏长缨盘膝而坐掐起了指决。
小狸花安静的依偎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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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的滑过，如往常一样，送走了周厨他们，苏长缨坐在柿子树下的长桌上，手里摇着大蒲扇。
天热了，蚊子、苍蝇就多了起来。
小燕子是真给力，如空中战斗机似的，一抓一个准。
每天都吃的饱饱的。
苏长缨胡思乱想之计，靳开来跨进了膻堂小院。
靳开来三两步走过来，撩起衣摆，坐在了她的对面。
苏长缨轻轻地摇着大蒲扇看着坐下来的靳开来问道：“吃了吗？”
“吃过了。”靳开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手中的大蒲扇：“天气没那么热吧！”
“膻堂有炉灶，很热的。”苏长缨轻轻摇着大蒲扇吗，下巴点点长桌上的书，“看完了。”
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那我再给你拿新的。”晦暗不明的黑眸看着她，“细看史书，感触颇丰，果然人经历的多了，再看起来，颠覆以往的认知。”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直视着靳开来问道：“你天南海北的跑过吗？”
“问这个做什么？”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问道：“想问你点儿事？”
靳开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点了点头，“跟着我家大人，天南海北的跑过。”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我这不是在膳堂吗？民以食为天，寻找新的好吃的食材，是我孜孜不倦的追求。”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一脸的馋猫样儿。
这个借口好吧！
靳开来澄澈的目光分外的柔和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食材？我不关注这些的。”
苏长缨拿出一张宣纸看着他，递给了他，“我给你画出来了。”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着他，食指点着宣纸上的农产品，“这个见过吗？”
“见过，在东南沿海，泉州。”靳开来垂眸看了看，“这是土豆，玉米，红柿子。番邦是这么叫的。”抬眼看着她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它们的？”
“城里不是有胡商嘛！我跟他们攀谈，好奇他们国家有什么咱们没有农作物。”苏长缨食指点着宣纸上面的农作物说道：“这三样听说不错，土豆做熟了吃起来特别的面，玉米很甜，煮熟了吃，磨成面，做窝窝头也好吃。红柿子，是菜，生吃也行，酸甜、酸甜的可好吃了！”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你既然见过它们，你咋不拿回来试种一下呢！”
“种它们？”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十分的高傲，“种它作甚？番邦能有什么好东西。”
“看看它们的亩产呀！对土地的要求……总之观察他们。好的，就为我所用呗！”苏长缨目光纯诚地看着他说道：“汉代张骞出使西域，不就待回来许多的种子，咱得餐桌上增加了胡萝卜。这传统忘了。”
“好！我找回来，种种看。”靳开来闻言将宣纸叠了起来放在袖笼里。
“这是答谢。”苏长缨又从腰间巴掌大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拆开推到他的面前。
第65章 陪你玩儿
靳开来看着眼前的白色颗粒，又抬眼看着她问道：“这是什么？”
“尝尝呗！”苏长缨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说道：“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靳开来食指抹了点白色的颗粒放在嘴里，眼睛瞬间点亮，“咸的？”惊讶地说道：“盐。”
“嗯哼！”苏长缨笑着点点头，“那粗盐坷垃实在太难用了。还脏兮兮的，看着就到人胃口。经过处理，就变成这样，吃着放心。”
“你说这是谢礼？”靳开来指指自己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这可是盐耶！”苏长缨夸张地说道：“贩卖盐，需要盐引，这可是抱着下蛋的金鸡。”
“既然知道你给我。”靳开来星眸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给你怎么了？”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指挥使大人。”苏长缨坦率地承认道，“我在膻堂，锦衣卫这一草一木我都认识一下，不然冲撞了大人们怎么办？”
“那你还？”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
“陪你玩儿呗！既然你不愿意表明身份，我干嘛拆穿，说话小心翼翼的。”苏长缨耸了耸肩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还是你希望我谄媚讨好，还是卑躬屈膝，或者在你这个杀神面前，战战兢兢的，话都说不利索。”
“不要、不要，现在挺好的。”靳开来闻言摇了摇头，惊讶地地看着她追问道：“那现在为什么？”目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是因为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吗？”
“对呀！国库空虚，抬脚动手都需要钱。”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看《盐铁论》就知道，盐得官家经营。”直白地说道：“外戚家没了盐引，有些话我不明说了。”柳眉轻挑，“懂我的意思。”
“懂！”靳开来闻言猛点头，“这个怎么做的。”
“其实很简单的，你知道我腌咸鸡蛋，用盐水腌的，盐化开之后，那些脏东西都沉淀了下来。”苏长缨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事实确实如此。
这借口无懈可击。
“这是方法。”苏长缨又从布包里掏出油纸递给他，“你可以先试试。”眸光温润地看着他，“我希望吃到便宜健康的食盐。”纯诚的目光看着他，“理由就这简单！”
“这要是其他人说我肯定不信。”靳开来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你说我就信。”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呀！”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怕我是奸细啊！故意取得你的好感。”
“谁会拿这么大的礼。”靳开来挥挥手里的宣纸，“你做的事情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现在国库充裕了不少。”
“不够！这些钱杯水车薪，要话钱的地儿太多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还得继续抓贪腐。”靳开来捏了捏拳头，“他们真是太能贪了。”
“抓是应该抓的，只是手里的还得有军权才行。”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不然小命都保不住，想想乾清宫。”
“由兵部侍郎这个引子，兵部尚书被致使回家了。”靳开来眸光湛湛地看着她说道。
“很高兴啊！”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觉得兵部尚书被清洗出局，内阁对于军队的掌控，极大的削弱。”
“当然了。”靳开来高兴地说道，“陛下掌握了军权。”
“只是开始争夺军队的控制权，还没掌握呢！想要掌握军权还早着呢！”苏长缨食指点着长桌，“军备废弛，吃空饷的问题解决了吗？换上来的你能确定是自己人。”
“我等着他们反击呢！”靳开来眼神微冷地说道：“跳出来才好收拾。”
“在下失陪了。”靳开来快速的收拾了下东西，几乎是抓着就走了，最后奔跑了起来。
苏长缨听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嘴角挂着闲适的笑意。
“小姐，你很高兴。”宝珠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问道。
“对呀！”苏长缨吸吸鼻子，“我好像闻到槐花的味道了。”
“现在正是槐花绽放的季节。”福伯吸了吸鼻子，“花满枝头，香气扑鼻。”
空气中也会弥漫着淡雅的甜香。
槐花盛开时，一串串洁白或粉白色的花朵挂满枝头，如串串玲珑的玉坠，又似漫天飞雪，将槐树装点得格外美丽。
麦饭、炒蛋、甜饼、香饺，白亮热乎甜丝丝。
“那我去勾槐花，明儿咱们来个槐花宴。”福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说道。
“那走走走！”苏长缨站起来，欢天喜地的回家。
回到家的狸花猫从背篓里出来，迫不及待地说道：【还说不帮呢！】仰着猫猫头冲着她叫。
【这话说的，那盐坷垃，你喜欢吃啊！】苏长缨食指敲着它的猫猫头道，【大家都不是瞎子，知道它的价值，可你能保住吗?交给上面是最合适的。】
【是是是！你有理。】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我说的难倒不在理儿。】苏长缨双手托腮看着它说道：【没有实力，如小孩儿报金过闹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献给上面就没事了。】狸花猫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他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吧！】苏长缨轻笑出声道。
【这谁知道呢！皇帝不都是喜怒无常。】狸花猫皱着眉头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喂！前几天还说让我帮他呢！怎么这会儿又患得患失的。】
【那谁知道你这么做？】狸花猫单手托腮唉声叹气地说道。
【我只有从身边的衣食住行做出改变。】苏长缨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能做出划时代的东西，也拿不出手吧！】
【这缩手缩脚的真憋屈。】狸花猫气鼓鼓的用小爪子捶着炕。
【以现在的技术，只需更新迭代，就可以产生代差了。】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它说道，【跟他们斗什么呀！直接实力碾压！阳谋无解！】
【对对对！直接突突了他们。】狸花猫兴奋地眼冒绿光。
【小暴力分子。】苏长缨抱着它亲昵的蹭蹭它的猫猫头。
【本喵丧彪不是白叫的。】狸花猫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这小子。】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道：【忘了问你，是男猫猫，还是女猫猫。】
【女猫猫，我是女的。】狸花猫害羞地双手捂着自己下边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害什么羞啊！女猫猫的话，就可以生小狸花猫了。】
【没找到合眼的猫，不生。】狸花猫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猫咪生小猫咪一胎生好几个，带孩子，咦……】一脸的嫌弃，【太多了，想想就恐怖。】
【你生了小猫猫，养起来只要喂饱它们就好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不像人类养孩子，还要教育孩子。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
【不要，现在不要，本喵还要享受快乐的单身生活。】狸花猫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说道：【你真是快成精了。】
【本喵见过带娃，带的那是生无可恋，没有不被带娃折腾散的人和动物。】狸花猫想着就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你这家伙知道的还挺多。】苏长缨曲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个爆栗子。
【看多了就知道了，本喵年龄比人类短，而且生下来的小猫猫满月就被送人了。本喵也不用小猫咪养老。】狸花猫头头是道地说道：【是你给本喵养老的。】
【我要不要叫你主人啊！】苏长缨闻言一脸调侃地看着狸花猫，揉揉它的肚子，【你可真是人间清醒。】
【对呀！本喵最忠实的仆人！】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等本喵玩儿够了，在生些小猫猫，好延续本喵优秀的基因。】
【你这家伙。】苏长缨宠溺地看着它说道：【随你。】
【走走走，咱们洗澡去。】狸花猫嫌弃地说道：【宫里的御猫不爱干净。】
【不可能吧！那些御猫不是宠物猫吗？】苏长缨不太相信地问道。
【她们喜欢的时候，又是亲又是抱的，不喜欢就塞到老鼠洞里了。】狸花猫生气地说道：【猫猫在她们眼里就是玩物。】
【不气，不气。】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哄了哄，【她们会遭报应的。】
【哼……她们已经遭报应了。】狸花猫得意地说道。
苏长缨关心地问道：【那被抛弃的猫猫还能生存吗？】
【能！宫里大的很，食物也不愁问题，去光禄寺偷点儿就可以。】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只要人类不打扰我们，喵喵们可以把自己的养的非常好。】
苏长缨笑着点点头，【那就行！】
“小姐，我们回来了，咱们去洗澡吧！”宝珠背着背篓一蹦一跳的走到了门口。
苏长缨翻身下炕，拉开门看着背篓里的槐花，“哇……这么多。”
宝珠闻言笑了笑说道：“虚！这些虚，没有压瓷实。”抓起一把白色的玲珑串，“要吃吗？”
第66章 槐花宴
“好呀！”苏长缨笑着点点头，拿着冲洗过来的槐花串，甩甩上面的水，放进嘴里，“口感鲜美，清甜，清香，好吃。”
“鲜嫩多汁，脆嫩爽口。”宝珠杏眸亮闪闪地看着她说道，“小姐打算做什么？”
“清蒸，生吃，凉拌，做包子。”苏长缨掰着手指数道：“吃法多着呢！”
宝珠闻言满眼期待地说道：“明天咱们吃槐花饭。”忽然想起来又道：“有些人不喜欢吃甜的怎么办？”
“做别的呀！”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又不是只吃这个，到时候喜欢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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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到了膻堂，先将槐花淘洗一遍，放在柳条编的笸箩筐，沥水。
槐花炒鸡蛋不用说，跟韭菜炒鸡蛋，榆钱炒鸡蛋一样。
槐花饼，新鲜槐花洗净沥干，与面粉、鸡蛋调成糊状，可加入少量盐或五香粉调味，用铁锅小火煎至两面金黄。
“品尝一下。”苏长缨将煎好的槐花饼放在盘子里，“自己夹。”
周厨拿着筷子，将槐花饼给分成小块儿，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外酥里嫩，花香与面香融合。好吃！”
“我来摊煎饼。”周厨自告奋勇地说道。
苏长缨将位置移开，将铲子递给了周厨，“那我来蒸槐花。”
沥干水的新槐花，拌上面粉，使得每朵花均匀的裹上一层面粉，铺在蒸笼中，大概一炷香，一刻钟左右。
出锅之后，淋上蒜泥，醋，辣椒油，芝麻香油调拌。
“就凭苏大厨放的这些调料，这蒸槐花就香着呢！”吴小刀嘿嘿一笑。
“这样吃着香。”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醋比外面卖的好吃。”陶小六咂吧、咂吧嘴。
“买来的酱油和醋，我重新熬煮一遍，复合醋。八角、桂皮、香叶、花椒等香料。”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酱油也差不多。”
“难怪好吃了。”周厨惊讶地说道。
“凉拌槐花也这样吗？”高明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点头。
“那我来。”高明卷了卷袖子说道。
“我来包槐花包子。”苏长缨眸光清亮的看着他们说道。
“我来剁馅儿。”吴小刀拿着大片刀开始剁肉馅儿。
苏长缨先将猪肉馅儿，虾仁熟油，然后将槐花和鸡蛋放入油汪汪的肉馅儿中，加入适量的盐，姜末、香油、五香粉等调料拌匀成馅。
现在的调料瓶里，就是她调配的五香粉：花椒、肉桂、八角、丁香、小茴香籽！磨成粉做的。
十三香不好配齐，这就是古代生活不太便捷真实写照。
苏长缨调好了馅儿，面也醒好了，包起。
这些日子，包包子，包饺子，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
现在包的正经不错咧！
槐花饭不够，苏长缨又蒸大米，炒了个些菜。
蒜苗炒肉片，蒜苗最为新鲜好吃的时节。
肉片要选上好的里脊肉，切得薄薄的，用酱油和淀粉，盐，五香粉抓匀腌一会儿。
蒜苗是这道菜的灵魂，白茎部分用刀轻轻拍一下，斜切成段，青绿的叶子另放一旁。
起锅，锅里油烧热，先下肉片，刺啦一声，香气就窜出来了。
快速滑炒到变色，盛出备用。
就着锅里的底油，先下蒜苗白段大火翻炒出辛辣的香气，等白段边缘有点起皱，再倒回肉片和翠绿的蒜苗叶，沿着锅边淋一点酱油，撒点盐和五香粉。
“这道菜重点，就是整个过程得快，火要旺，颠几下勺，让味道裹匀就得。”苏长缨边颠勺，边介绍道：“大柴旺火，炒出来镬气十足。”
苏长缨手中的锅铲，当当当地敲着铁锅，“盘子。”
宝珠赶紧递上白瓷干净的盘子。
苏长缨拎着铁锅将蒜苗炒肉片倒入盘子里。
刚出锅的菜，酱色的肉片油润发亮，紧紧依偎着翠绿挺直的蒜苗，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接下来暖呼呼的家常的红烧排骨，排骨已经被吴小刀洗干净，切成了段儿。
铁锅里油热了，苏长缨把斩成小块的排骨倒进锅里，“滋啦”一声，热闹地翻几个身，煎到两面泛着焦黄。
然后，就是那关键的一刻，沿着锅边淋一圈花雕酒，“哗”地腾起一股带着粮食香气的白烟。
接着，酱油上色，几片姜、几段葱，再扔进一两颗八角，加热水，要没过排骨。
大火煮开，便在灶洞里塞些柴火，压压火苗，盖上盖子，让它自己“咕嘟咕嘟”地慢慢炖着。
厨房里渐渐就满是那种醇厚又踏实的肉香，混着酱香与微微的香料气，一丝丝飘出来，勾得人心里发痒。
再来一道红焖大虾，大虾已经不处理好，洗干净了。
虾的个头匀称且非常的新鲜。
先剪去长长的虾须和尖刺，在虾背第二节处用牙签轻轻一挑，抽出黑色的虾线，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苏长缨备好了葱姜，锅里多倒些油，烧热后把处理好的大虾顺着锅边滑进去。“刺啦”一声，热气蒸腾。
没有急着翻动，用中火耐心煎，等贴着锅底的虾壳变红、起酥，再用铲子轻轻按压虾头，让里面红亮的虾膏流出来，这是汤汁香浓的关键。
然后把虾翻面，煎到通体金黄，盛出备用。
锅里留煎虾的油，放几片姜、几段葱白爆香，拿着调料瓶，撒些五香粉。
然后把煎好的大虾倒回去，沿着锅边快速淋入一圈花雕酒，香气“轰”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接着又倒入酱油上色，可惜没有白糖，提一下子鲜。
然后倒入小半碗热水，水量刚没过大虾一半就行。
盖上锅盖，转中小火慢慢焖。
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大约焖个三五分钟，让汤汁的味道丝丝渗进虾肉里。
最后开大火，快速把汤汁收到浓稠发亮，像一层油亮的薄芡，紧紧裹住每一只虾。
盛盘，大虾红润油亮，蜷缩成好看的弧度，勾的人口水飞流。
“已经是春末了，这蔬菜种类多了起来。”周厨面带笑容地说道：“咱们膻堂可做的菜也丰富了起来。”
“是啊！是啊！”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苏大厨，你放花雕酒做什么？”周厨非常虚心地问道。
“除腥，增鲜。”苏长缨非常干脆地说道：“等秋天螃蟹最为肥美的时候，咱们做醉蟹。”
“好嘞。”吴小刀一脸期待地说道。
宝珠看着自家小姐问道：“这些够了吧！”
“够了，暂时先这样吧！”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赶紧摆桌。”
“苏大厨今儿咱们吃什么？”
“槐花宴，还有这些。”苏长缨下巴点点长桌上摆满的丰盛饭菜。
“槐花，就那个槐树上开的小白花。”
“吃起来跟吃蜜似的，甜丝丝的。”
“嗯呢！”苏长缨闻言点点头，“有蒸槐花，槐花饼，还有凉拌槐花，槐花包子。”
“我不喜欢吃甜的。”
“咱们有别的，专门照顾不喜欢吃甜的，平日里咱们吃的。”苏长缨指着其他饭菜说道。
“苏大厨考虑的真周到。”
“你们慢慢吃吧！”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槐花包子刚出笼热气腾腾的。
面皮暄软微弹，带着蒸笼的水汽与麦香、
“这槐花焯水了吧！没有一丝生涩。”
“是啊！焯水了。”周厨笑着解释道。“焯水过的槐花，保留了花瓣独特的糯感，又隐约渗出一点类似嫩芸豆的脆。”
“肥瘦相间的猪肉馅润而不腻，醇厚的肉香烘托着槐花那阵清甜，似有若无。”
“细细咀嚼时，一丝极淡的、类似蜂蜜的甘甜在嘴里化开，随即又被胡椒粉的暖意包裹。”
“你们现在也会品美食了。”吴小刀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甜味儿太明显了。”
“好吃吗？”周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好吃！”
“虾更好吃。”
“嘬一口外壳，咸鲜微甜的酱汁混合着焦香，再剥出紧实弹牙的虾肉，吃得满手是味，最是过瘾。”
“太少了。”
“下次多买点儿。”苏长缨闻言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我来尝尝蒜苗炒肉。”
“肉片滑嫩入味，蒜苗白茎脆甜，叶子软嫩，特别下饭。”
“这菜没有花哨的摆盘，也没有复杂的调味，就是家里灶头上升起的那种最踏实、最温暖的香气。”
“对头！这家常菜吃的特别舒坦。”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红烧排骨已经炖的软烂，脱骨了。”
排骨用筷子轻轻一拨，肉便轻轻从骨头上滑脱。
“我更喜欢着汤汁拌米饭。”
汤汁用大火给收得浓稠油亮，亮晶晶地挂在每一块颤巍巍的肉上。
“那就拌呗！又没人拦着你。”吴小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吃了，别人怎么办？”
“先到先得。”有人直接端起盘子，将汤汁倒入米饭中。
直接开抢了。
眼见着场面要混乱，苏长缨赶紧开口道：“哎哎！别抢，锅里还有汤汁，想要的话，一人舀一勺。”
第67章 平账
“我来，我来，一人一勺。”周厨拎着铁勺看着他们说，将汤汁盛在盆里，给他们米饭里放入排骨汤汁。
米饭被汤汁给拌的亮晶晶，有润润的，这色泽红亮，看着就有食欲。
北方人还是喜欢赤油浓酱，吃起来带劲儿。
“他们又吃光了。”宝珠杏眸看着长桌上的碗碟，干净的都不用洗了，“连汤汁都没给咱们留。”看着灶台上的大铁锅，也是空空如也。
“菜呢！”苏长缨看向菜筐，“还有蒜苗，有肉吗？”
“有有有。”周厨看着案板上的里脊肉。
“还有槐花。”宝珠看着笸箩筐沥干水的槐花。
“咱们蒸米饭，蒜苗炒肉，槐花炒鸡蛋，凉拌槐花，再来一个菠菜炖豆腐。”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剩下的菜立刻说道，“咱们的菜园子，菠菜长的非常好。”
“好！”大家纷纷同意。
“既然没意见，那就行动起来。”苏长缨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视线落在了福伯身上，“福伯去买些豆腐回来。”
“哎！”福伯爽快地应道，脚步匆匆地离开，去买豆腐。
宝珠拿着剪刀，去院子里，剪了一捆水灵灵的菠菜，摘去老叶，洗干净厚，切成段。
菠菜炖豆腐，是道看着清爽、吃着舒坦的家常菜。
苏长缨等福伯买两块老豆腐切成厚片或方块，再切点葱花、姜末。
菜备好着之后，锅里放油，不必多，烧热后先把豆腐块下锅，用中小火慢慢煎。
苏长缨没有急着翻动，等贴着锅底的那面煎出一层金黄色的硬壳，再轻轻翻面，把几面都煎到微微焦黄。
“这样煎出来的豆腐好吃，这样炖的时候，豆腐才不容易碎，里面也能吸饱汤汁。”苏长缨将豆腐给煎好之后，盛了出来。
苏长缨就用锅里的底油，下葱花姜末炝个锅，闻到香味了，就把菠菜段倒进去。菠菜一遇热，立刻蔫软下来，颜色显得更绿。
这时候把煎好的豆腐倒回锅里，顺着锅边淋入一点酱油，提个鲜味儿。
然后倒入没过食材的清水，加适量的盐。盖上锅盖，用中火炖。
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豆腐的孔隙慢慢张开，吸进菠菜的清香和汤汁的咸鲜；菠菜的涩味也在这温吞的炖煮里化去，只留下柔和的清甜。
炖个七八分钟，汤汁收得差不多了，豆腐显得饱胀而温润，菠菜软软地偎在一旁，菜就好了。
盛到大陶碗里，汤色清亮，豆腐白中带黄，菠菜碧绿。
饭菜做好了摆上了桌，苏长缨拿着勺子将菜一一舀到自己粗陶碗里。
这样吃起来干净，也算是分餐制吧！
苏长缨看着将桌上的菜都舀完了，拿着白色的瓷勺道：“吃饭！”一勺下去，豆腐嫩滑，菠菜软烂，带着一丝清甜，汤头清淡却滋味十足，是肠胃最觉得熨帖的一道菜。
“槐花比我想象的好吃。”周厨咽下口中的槐花炒鸡蛋。
“鸡蛋、油放得足足的能不好吃吗？”吴小刀轻笑出声，“苦瓜还炒鸡蛋呢！别说这味道甜甜的。”忽然道：“这苦瓜上市了，咱们不会苦瓜炒鸡蛋吧！”一脸的嫌弃。
“苦瓜败火。”苏长缨澄净地眼眸看着他们好心地说道。
“那也不想，我宁愿泡些黄连水，也不想吃苦瓜。”吴小刀微微摇头，态度坚决。
“你不吃就好了。”周厨闻言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菜色那么多。”
“对哟！”吴小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来个苦瓜宴。”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不会的！要做也是全鱼宴，杀猪宴，全鸡宴，全鸭宴……苦瓜没那资格。”
“都是硬菜耶！听着就流口水。”陶小六咂吧、咂吧嘴。
“要是有烤炉的话，咱们做烧鸡，烤鸭。”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简单，建一个呀！”周厨闻言简单轻快地说道。
“我不会呀！”苏长缨耸了耸肩看着他们，是真的不会！
“我们来。”周厨撸了撸袖子看着她说道。
“你会吗？”陶小六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呃……”周厨一下子被问住了，想也不想地又道：“这简单，找人做。”
“这得上面批准吧！”苏长缨指指上面说道：“现在最好不要。”
“为什么？”周厨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现在的情况，大人们一个个人心惶惶的，你还有心情想着做好吃。”
“会被批的。”吴小刀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何时是个头儿啊！”周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来，担心地说道：“现在清查军队了，咱们大人们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到现在没人被抓起来。”钱小二压低声音。
“这最后应该法不责众吧！到处都是吃空饷的。”高明黑眸转了转看着他们说道，“也许抓几个小虾米，完事，看谁不长眼的摊上了。”
在这里的政治素养都杠杠的，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苏长缨看着胡乱猜测的他们，“靳大人治下不严，被罚俸半年。”
“那就没事了。”周厨闻言立马说道：“罚俸还好，大人们不靠俸禄过日子。”
“对咱们来说是好事，不会有大的变动。”高明松了口气。
“别胡思乱想了。”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吃饭，吃饭。”吴小刀夹着肉片放进了嘴里。
“贴在膻堂的字你们都学会了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会了，会了，正经写的还不错。”陶小六黑眸闪闪发光地看着她说道，“天天见它们不会也会了。”
“下面认字还围绕着咱们膻堂，我将每日的菜谱贴出来，这样便于学习，记录。”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啊！”周厨闻言连连点头道，“这样练字兴趣大增。”
“那我就贴了啊！”苏长缨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对了！算数，算学呢？你们……”
“谁还不会算个账啊！”吴小刀笑嘻嘻地说道：“买东西，绝对不会算错的。”
“呵呵……”苏长缨闻言轻笑着摇头。
“真的，这好像不用学，从小就会。”吴小刀傻乎乎地说道。
“小时候打酱油，自然而然就会了。”周厨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俺们算账没问题，买东西不会算错的。”陶小六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会记账吗？或者看账本。”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呃……”周厨他们被问，老实地说道：“那不会。”
“数字会写吗？”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继续问道。
“也不会。”周厨他们摇摇头。
“那菜谱上，会写第一道菜，第二道菜……”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好，天天看，不会也会了。”陶小六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学会了写数字，咱们在慢慢的学加减法。”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周厨他们笑着点点头。
吃完饭，收拾干净了，也没有剩饭、剩菜，锁门回家。
&*&
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单手托腮，呆呆的。
狸花猫金色的眼眸看着她问道：【你想什么呢？】
苏长缨满脸困惑地看着狸花猫说道：【怎么没个回音？】
【边镇打起来了。】狸花猫抬眼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它说道：【大的来了吗？】
【我不知道大不大，我只知道，小皇帝很生气，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狸花猫困惑地看着她说道：【这是输了吧？】
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它说道：【肯定的呀！如果赢了，就该敲锣打鼓告诉全城百姓的。】
狸花猫小爪子抓抓自己的脑袋，【难怪那么生气了，头发都炸了起来，文臣武将给吓得跪了一地。】
苏长缨关心地问道：【有战报吗？】
【这不知道，我听不懂。】狸花猫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那算了，等见到靳大人问他好了。】
【你不担心吗？】狸花猫黄金瞳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
【我担心什么？】苏长缨不太明白地看着它问道。
狸花猫乌黑的瞳孔放大，惊恐地说道：【像宋朝一样，国土沦丧啊！就你说的那个徽宗……】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轻笑着摇头，【不会！】
狸花猫满眼问号地看着她问道：【你这么笃定？】
【前儿才清查军队，这儿边镇就打起来了，还打输了，平账呢！】苏长缨冷哼一声。
狸花猫满眼蚊香圈看着她问道：【啥意思？】
【吃空饷的，军备，粮仓，甚至军事工事……人家打过来了，‘霍霍一通’，然后一片废墟，就消账了。】苏长缨躺在炕上，悠悠然道：【这下子小皇帝该彻底消停了。】
【还能这么玩儿？】狸花猫给惊得直接躺倒。
【这有什么奇怪的最有名的就是平账大圣了。】苏长缨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
第68章 五香牛肉
【平账大圣是什么？】狸花猫轻巧一跳，跳到了她的身上，优雅地踩着猫步走到她的脸前。
【西游记！】苏长缨简单地说了一下大闹天宫前后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狸花猫卧在她的身上，【那就是说，不会生灵涂炭。】
【不会！】苏长缨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他们可真是什么都敢。】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你也知道徽宗啦！皇帝都敢打包送给敌国，没有什么不敢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那他们会不会。】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闻言眨了眨深邃的黑眸看着它说道：【现在不会，未来就不好说了。】
【不能避免吗？】狸花猫纯真的猫眼儿看着她问道。
【你知道改朝换代，轮回吧！】苏长缨抿了抿唇想了想道：【信息不发达，民智未开，老爷们不被民众监督，想要避免周期律，很难。】感慨地又道：【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得大家的整体素质上去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唉……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得靠几代人的努力。】苏长缨重重地叹口气，坐了起来，【打坐，打坐！】
狸花猫从她身上滑了下去，卧在了她的腿边，看着她掐着指决，进入吐纳中。
&*&
夏天，夏天悄悄过来，初夏的天气膻堂已经很热了。
“苏大厨，天气这么热，我们还要戴帽子和口罩吗？”周厨满头的汗，汗已经将白帽子边给浸湿了。
“才刚入夏，这屋里已经给蒸笼似的。”吴小刀切着肉片嘀咕道。
“你们想摘下来，我不拦着。”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看着他们飞快地摘了帽子和口罩。
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不会摘的。”手剥着蒜瓣。
这话让周厨他们很为难，摘也不是，戴也不是。
苏长缨清明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啊！不用顾及我的。”
周厨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道：“那我们摘了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热是事实，你们摘下来实属人之常情。”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没那么刻薄。”
“等一下，等一下。”宝珠忽然开口道，“我记得女人们有一种网兜，可以兜住头发的。”杏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们又道：“知道吧！”
“知道，俺娘，头发少了，就用黑网网，兜着头发。”吴小刀闻言猛点头，“就跟……就跟渔网似的。这个好，这个透气凉快。”
“咱们得头发长，戴这个合适，基本不会掉头发的。”钱小二闻言笑着说道，犹豫了一下，“只是这口罩。”
“就是单层布，它也热啊！”霍进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自己是看火候的，可以说挨着炉灶，那是更热了。
别人还能远离炉灶，他是一刻也离不开。
“这个真没办法了。”苏长缨爱莫能助，作为大厨她得以身作则，别人可以不戴，她得戴。
“今儿做什么？”周厨黑眸看着她问道。
“冷面！天气热，吃冷面。”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黄瓜丝，绿豆芽，葱花，芫荽。”
“这太素了吧！”周厨闻言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牛肉，卤牛肉。五香牛肉。”
“五香牛肉，西门大街有个牛肉铺做的最好了。”陶小六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人家有特制的密料。”
“卤牛肉没那么稀奇，看我做，学着点儿。”苏长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话音刚落，福伯踏进了膻堂，“我回来了。牛肉我买来了。”
苏长缨有些惊讶地看着福伯说道：“真买回来了。”
“苏大厨惊讶什么？”周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牛肉可以吃的，官家不一样。”
“哦！”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这只针对百姓是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吴小刀看着肉铺送来的五十斤牛肉，“嗬！这么多。”
“咱们人多，我还怕不够吃呢！”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觉得好吃了，可以切一块带回家。”
“啊……那这？”陶小六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他们带走了，咱们怎么办？”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咱们再做。”
“这五香牛肉，我永远吃不够。”钱小二吸溜着口水一脸馋猫。
“我还担心牛肉太贵，咱们不可能天天吃吧！”高明有些紧张地说道。
“回头我像上面申请。”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前提是今儿要做的好吃。”指指外面院子里的花椒树，“正好青花椒长好了。”
“这味儿更正。”周厨闻言猛点头。
“做水煮鱼，上面铺满青花椒，辣椒红须须的。”苏长缨咂吧着嘴，“不行了，再说就流口水了。”
“那今儿就做。”周厨爽快地说道：
“我来做。”
“好！”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卤牛肉选的腱子肉，切成拳头大的大块，洗干净之后，冷水下锅，加花雕酒，姜片，大火煮后，撇去浮沫。
煮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
“这样做，把血水除去，也去腥。”苏长缨眸光沉静地又道：“接下来准备卤汁。”
苏长缨重新起锅，放入足量热水，放入洗好的牛肉，加入足量酱油，放入香料包，“调料包里常见的有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和几片姜、几段葱。”拿着洗干净的青花椒，“再把它们放进。”
青花椒是一嘟噜，一嘟噜的，牛肉煮好之后，完全可以用筷子夹出来。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炖1个时辰。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用筷子能轻松地插入牛肉中，就卤好了。”接着又道：“端下来，让牛肉在卤汁中自然浸泡放凉至少一个时辰隔夜更这是入味的关键。”
“这么简单吗？连炒制一下就不用吗？”周厨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用，这样最醇正的味道。”
苏长缨烧了一锅开水，放凉。
“冷面不是过井水吗？”吴小刀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要用凉白开。”
“井水太凉，脾胃虚弱的不合适。”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年轻小伙子，过井水没问题，上了年纪的大人们可不行，其实过热水吃起来也爽口。”
“明白。”周厨闻言点点头。
“苏大厨考虑的真周到。”吴小刀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咱们得让人吃的放心，吃得健康。”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入口的食物，得慎之又慎。”竖起食指，“别仗着年轻，贪凉。”
“冷热相激嘛！”陶小六有些惊恐地说道。
“对！多热就别喝井水。”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你这有生活。”
“我见过，夏天大中午的，打上来的井水，一桶浇下去，人没了。”陶小六心有余悸地说道。
“夏天大中午的从地里回来，一瓢井水下肚，大口、大口的吐血。人也没了。”苏长缨明明很平和的语气，却生生的让人打个寒颤。
“这么严重吗？”吴小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问道。
“非常严重，热胀冷缩。”苏长缨想了想，“大刀硬吧！你把它给冻结实了，浇上热水就碎了。”
“那要怎么办？太热了。”高明闻言虚心地问道。
“喝凉白开，等身上的汗落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别贪一时的凉。”
“知道，知道，不会了。”钱小二害怕地说道：“真吓人。”
“面醒好了，擀面条，擀面条。”苏长缨掀开面盆。
“我来。”周厨撸起袖子说道。
“我来备菜。”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黄瓜当当当切丝。
“苏大厨您这刀功了得，这黄瓜丝，长短一样。”吴小刀佩服地看着她说道。
“熟能生巧，这个没有捷径。”苏长缨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慢。
绿豆芽焯水之后撒一点点儿盐，腌一下。
摊好的鸡蛋饼，切成菱形方块。
芫荽，小葱花，煮好的咸鸭蛋半个。
蒜汁，辣椒油。
苏长缨将过了热水的面条，盛入粗陶碗中，一勺卤牛肉汁，将配菜层次丰富的摆在上面。
最后捞出牛肉，沥干后切片，放在了案板上。
苏长缨拿着大片刀，看着他们说道：“切牛肉时，要逆着牛肉的纹理切，这样吃起来口感更嫩，不塞牙。”
刚切好的卤牛肉，看起来酱红油润，还带着点颤巍巍的胶质。
真是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苏长缨将卤好的薄薄的牛肉片，放在陶瓷碗的中间，高高的冒尖，一眼就看见了。
大人们亲卫先走了进来，“苏大厨今儿我们吃什么呀？”
“老远我们就闻见牛肉的香味儿了。”
“是做了牛肉吗？”
第69章 三无战争
苏长缨指指放在长桌上的白净的瓷盘道：“是的！今儿天热咱们冷面。”
“哇……”亲卫们惊艳地看着摆好的瓷盘。
“这面条不会坨了吧！”
“不会，过了热水的，吃起来顺滑，爽利。”苏长缨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纹。
“那就好。”亲卫们将瓷盘装进食盒，“面条吃着扛饿。”
“这些蒜汁，辣椒油，根据自己的喜好自己加。”苏长缨又将调料放进食盒，叮嘱道：“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儿。”
“知道！”
送走了大人们的亲卫，侍卫们陆陆续续地进了院子。
“苏大厨今儿我们吃什么？”
“这才刚进入五月份就这么热。”
“苦夏的我，胃口都变差了。”
“今儿吃冷面。”苏长缨端着粗陶碗走过来放在院中的长桌上，“绝对让你们吃的下去。”
“哇……这么丰盛吗？”
“这看着像牛肉。”
“对呀！”周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卤的牛肉，咱们自己卤的，比买的好吃。”
“那我要好好的尝尝。”
筷子夹起一片，送进嘴里，“香，真香！”
“五香、酱油和肉香混在一起，已经深深浸到肉里了，不塞牙，挺好的。”
“肉的咸味和香料味越嚼越香，满嘴都是醇厚的肉味。”
“它不像炖得烂熟的牛肉那样入口即化，而是需要实实在在地去咀嚼，在咀嚼中，那扎实的肉感，体会浓浓的卤香，有嚼劲儿，特别满足、特别实在。”
“这个卤牛肉，下酒最好了。”
“还有吗?”
“有！你们想干什么？”周厨警惕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嘿嘿……呵呵……”
“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这嘿嘿干什么？”
“我们想拿点儿回去。”
“这没多少了？我们还没吃呢！”
“这不能卖吗？”
“喂！这可是牛肉，朝廷明令禁止不能随意杀牛的。”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道：“牛肉不好买。”
“那算了。”
“我们吃面，吃面。”
吸溜一口冷面，“这个好开胃。”
“温和又透彻的清凉。”
“一入口，那凉意便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抚平了夏日的燥热。”
抱着碗嘬一口汤，“酸咸鲜的滋味平衡得刚好，凉凉的汤汁裹着面条吸进嘴里，所有味道都变得清新明亮。”
“脆生生的黄瓜丝带来咔嚓一声的脆爽。”
“半个咸鸭蛋的绵密，咸香、咸香的。”
“吸溜……吸溜……”声中，一碗下肚，额头上可能冒出细密汗珠，但嘴里、胃里却是一片舒坦的清凉。
“像一阵穿堂风，干净利落地带走了所有的黏腻与热气，只留下满口的清爽与回味。”
“苏大厨，这冷面以后多吃，多吃。”
“这吃的太爽了。”
“多吃会腻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夏日里可吃的凉爽的饭菜多着呢！咱们换着花样吃。”
“那太好了。”
“这个夏天咱们有口福了。”
“走啦！走啦！”他们站起来离开了膻堂。
“咱们准备吃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幸亏苏大厨拦着他们，不然这剩下的牛肉咱们可是一口都吃不到。”陶小六庆幸地说道。
“不吃牛肉可以吃驴肉。”苏长缨黑眸滴溜溜一转看着他们说道：“吃驴肉没问题。有道是：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吃驴肉没问题。”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那咱吃驴肉。”周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吃面，吃面。有什么吃完饭再说。”苏长缨眸光温润的看着他们说道。
在吸溜，吸溜声，一碗冷面下肚，一扫热气。
“这冷面做起来也容易。”周厨抿了抿唇边的汤汁。
“对呀！没有牛肉，咱们可以直接个酱油、醋，蒜汁，黄瓜丝、葱花，焯水的豆角，摊个鸡蛋饼，拌过水面条。”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些菜上市了便宜，家里还种。”钱小二笑嘻嘻地说道：“俺们都吃得起。”
“吃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外面太热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牛肉剩的不多了，咱们分一下。”
一人份了二两卤牛肉，想要多也没有。
连卤汁都没剩下。
宝珠送走了周厨他们，看着蹲在门口喂蚂蚁的小姐，“咱们不走吗？”
苏长缨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再等等。”
“靳大人有少日子没来吧！”宝珠忽然想起来看着她问道，提了提裤子也蹲了下来，“最近宫里事多。”感慨道：“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指挥使大人那么年轻。”
小蚂蚁激动地交头接耳，碰触着彼此的触角，【来了，来了，靳大人来了。】
苏长缨食指点着它们，【喂！你们是蚂蚁好不好，不要那么花痴。】
小蚂蚁语气纯真地说道：【美好的事物，我们也可以欣赏。】
这句话堵得苏长缨哑口无言，【你们说的对。】
靳开来脚步匆匆地跨进了小院，看见他们还在，一脸的庆幸，“还好，你们都在。”
苏长缨站起来拍了拍手里的馒头屑，“我们也正打算走呢！”眸光深邃的看着他。
靳开来急切地看着她说道：“有吃的吗？先让我垫垫肚子。”
苏长缨好奇地看着他随口问道：“这么忙吗？”抬眼看着宝珠，“去把牛肉先切点儿给靳大人。”
靳开来坐在长凳上，拿起大蒲扇摇着，“我这一个来月都在宫内，忙着出兵的事情。”
宝珠麻溜的切了一盘牛肉放在了靳大人身前，“这是小姐卤的牛肉，靳大人先吃。”
“出兵？”苏长缨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道：“就是边镇打起来的事情。”
“嗯嗯！”靳开来嘴里塞满牛肉，点了点头。
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别担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借你吉言。”靳开来咽下口中的牛肉，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好吃！”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们没有分析一下这场战事起来的原因。”
靳开来夹着牛肉片筷子一顿，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你的意思这里面有猫腻？”眸子轻转，“即便有猫腻我们也不敢赌啊！这是边镇，外面就是凶狠的蛮夷。”夹起牛肉，“你怎么分析的？”满眼的好奇，将牛肉放进嘴里。
“这边才刚刚清查军队，边镇就出事，你说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也许是巧合呢！”靳开来幽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问道：“这次战事发生在哪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靳开来警惕地看着她说道：“这个不能告诉你。”
“虽然你这警惕性高是好事，但我真不是什么坏蛋。”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职责所在。”靳开来一脸歉意地看着她说道：“抱歉。”
“没关系，我理解。”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那我问你，这是次战事，蛮夷领头儿的是谁吗？”
“这个……”靳开来为难地看着她说道。
“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就行。”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没有。”靳开来闻言冷峻的眸子看着她说道：“我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这不正常。”
“对呀！”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敌军来了多少人知道吗？有具体数字吗？敌军为什么寇边，清楚吗？抢了多少东西？”
“不清楚。”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
“那就是说这场战事，来历不明，人数不清？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三无战争。”苏长缨闻言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虽然你分析的有道理，但不能掉以轻心。”靳开来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我只是想说，庙堂之上的鬼，比看得见得敌人更可怕。”苏长缨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你是想说这事朝廷内部勾结边镇，甚至勾结外部力量，发动的兵变。”靳开来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其目的就是要向刚刚继位的陛下施压，抵抗朝廷的清查。”
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你们现在还有精力清查军队，惩治贪腐吗？”
靳开来闻言动了动双唇看着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反驳啊！想想徽宗。”苏长缨直白地说道，“大国亡于内！”
“我是向反驳，可历史摆着呢！”靳开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想起来这糟心的事情，手里的牛肉都不香了。
“喂！该吃吃，该喝喝。不吃饱喝足了，怎么跟他们斗呢！”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身体是斗争的本钱。你瞅瞅那些内阁相公们，活的一个比一个年纪大。七老八十了，还‘斗志昂扬’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三朝老臣，四朝老臣，确实一个比一个能活。”靳开来重新拿起筷子，哐哐绚肉。
“搞政治的长寿也是一种资本。”苏长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轻笑着出声：“这个真好吃，你怎么做的。以后多做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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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另起炉灶
“你说的容易，牛可是不能随便宰杀的，而且牛肉比猪肉贵多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经常吃的话，这伙食费可不够。”
“找账房。”靳开来闻言嘴角掀起一丝笑纹看着她说道：“你们是不是没吃到。”
“对啊！好吃的，他们跟饿狼似的。”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猛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连着吃是不是也因为没吃够。”
“对呀！”苏长缨笑着点点头，“就是家常菜，有那么好吃吗?”
“是非常的好吃，你的家常菜，在醉仙楼能卖出高价。”靳开来特别实诚地说道：“现在在膻堂就能吃到比醉仙楼还高水准的菜色，他们能不高兴吗？”
“好吧！好吧！”苏长缨高兴地说：“这称赞我接受了。”笑着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去给你做饭。”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随便。”靳开来清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那捞面如何？”苏长缨朝膻堂走去。
“对了，那个盐，你很快就能用上了。”靳开来看着她的背影扬声道。
苏长缨回头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那太好了。”
“我来和面。”宝珠跟着进了膻堂说道。
“面尽管和，多了不怕，咱们带回家。”苏长缨明亮的桃花眼看着她说道：“不要担心放坏了，直接放在太阳下面暴晒，晒干了就是挂面。”
“行，听小姐的。”宝珠满脸笑容地说道。
鸡蛋蒜苗炝锅面，有菠菜，芫荽，弄了两张鸡蛋饼，切了一根黄瓜丝，很快就做好了。
“膻堂就剩这些了，凑合一顿好了。”苏长缨将面端到他的面前说道。
“能吃饱就好。”靳开来放着醋和辣椒油，挑着面条搅匀了，吸溜、吸溜开吃。
“这面条比平日里顺滑？”靳开来咽下口中的面条。
“过了一下热水。”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们中午吃的冷面，卤的牛肉。”
“难怪这么好吃了。”靳开来唏哩呼噜的一碗面条下肚，“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宫里不提供饭菜吗？”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宫里的饭菜不太好吃。”靳开来老实地说道。
“不会吧！那可是宫里。”宝珠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心有余悸地说道：“不骗你们真难吃。”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我走了，耽误你们回家了。”
“职责所在。”苏长缨忽灵灵地大眼睛看着他俏皮地说道。
“我走了！”靳开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靳大人可真能吃，擀的面条全吃完了。”宝珠吞咽了下口水。
“这些日子就没好好吃顿饭。”苏长缨眸光温润的看着他们说道：“吃完好啊！”笑着又道：“你想吃剩饭啊！现在天气热了，吃剩饭容易生病。”
“小姐说的对。”宝珠收拾起碗筷。
苏长缨他们收拾、收拾，回家，没有急着去洗澡，天热了，洗完出来就是一身汗，还不如傍晚吃了晚饭，再去洗澡。
反正现在天黑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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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夏天，瓦房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外面燥热，房间内，阴凉、阴凉的。
苏长缨躺在凉炕上舒服的很。
狸花猫四仰八叉的，散散热。
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对了，对了。陛下刚刚下令让太监汪勇任巡城点军，提督九门。】
苏长缨闻言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双眸放光看着它说道：【不止吧！】
【还有，还有，命太监郭武、冯骁、路骠，提督三千、五千神机营，并监管十二团营。】狸花猫接着说道：【并向京军的每一个营，多派驻了监军太监。】水汪汪的猫眼看着她说道：【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这是另起炉灶啊！】苏长缨拍拍它的猫猫头，【这样京军的三大营，和十二团营，名义还是有勋贵集团掌管，规矩不乱，而是实际上，通过监军太监，小皇帝可以直接指挥到京军的每一个营。】抿了抿唇：【五军都督府实际上被架空了。】
【这么说小皇帝还挺有魄力的。】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
【没用！】苏长缨重新躺下来慢悠悠地说道。
【为什么？】狸花猫黄金瞳充满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不能系统性的整顿，一切都是白搭。】苏长缨眼神微凉，侧着脑袋看着它说道：【启用太监制衡没错，但是它不怕太监跟他们同流合污呀！】
【太监不是没后吗？贪银子干什么？】狸花猫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苏长缨曲指敲着它的小脑袋说道：【任用太监，人亡政息。不是正确的道路。】点着它的脑袋：【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这才是根本问题，必须弄清楚了。】没好气地又道：【都已经有神机营了，还不发展火器吗？还用大刀砍了。有了火器，对付草原那是砍瓜切菜。对付文官，直接朝廷的铁拳。就老实了。】咬着后槽牙，【谁还跟他们慢慢的磨呀！枪杆子里出政权。】
狸花猫听的满眼蚊香圈，【不懂。】
【你不懂，我懂就行。】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还有吗？军方大调整，内政方面呢？】
【任命太监提督西厂，然后向各地派出镇守太监。】狸花猫简单地说了说：【太监守备金陵，太监镇守湖广，太监镇宣府，镇大同。反正几乎每一个省，都出了守备太监。】
【宣府可是京城的门户。】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狸花猫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这地图都刻在脑子里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到了地方，当地的官员一个个跟人精子，能玩儿死那些太监。】
【为啥安排太监，不是有科举取仕嘛！】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皇帝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是太监。】苏长缨眸光深深地看着它说道：【太监没有后代，只能依附皇权，就是贪财，能消耗多少？太监的后盾只有皇帝，这个不中用，再换一个就是了。】困惑地问道：【这些太监被调出去，只为监管吗？】
【不是，不是！】狸花猫闻言立马说道：【他们一边清查钱粮田土，一边追讨先帝在位时的欠款。】
苏长缨闻言眼睛都直了。
狸花猫见状小白爪子拍着她的胳膊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这相当于倒查二十年，这地方官府肯定会强烈抵制的。】
【啧啧……有戏看了。】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它说道。
【你好像并不开心。】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虽然佩服这小子的勇气，可争斗不是这么干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它说道，【还是没有实力。】
【为什么不用武将呢！】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读过五代十国就知道，武将的道德底线有多低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武将和文官容易沆瀣一气。】
【真麻烦。】狸花猫直接翻了个白眼：【哪里像本喵，直接揍，一次不服，揍两次。】
【真可爱！】苏长缨直接抱起它来，举在她脸前。
“小姐，出来吃饭。”宝珠站在门前提高声音道。
“来了，来了。”苏长缨翻身下炕，趿拉着绣花鞋，出了卧室。
中午在膻堂吃得多，晚饭简单，小米粥，拍根黄瓜，连馍馍都不用吃了。
吃完饭苏长缨他们拿上换洗衣服，锁上门，洗澡去。
冲个澡出来，一扫身上的淋漓的大汗。
晚风吹来，舒服的很！
苏长缨看着火烧云，“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福伯抬眼看着艳丽的晚霞说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对呀！”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漂亮的晚霞。
苏长缨他们回到了家，宝珠将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洗洗，晾在走廊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上炕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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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好，夏天妙，夏天蔬菜丰富，可吃的太多了。
“苏大厨今天咱们做什么？”吴小刀热情积极地说道。
“辣子鸡丁，鱼香肉丝。”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听起来很好吃。”周厨黑眸凝视着她问道：“都是什么菜?”
“辣子鸡丁，有鸡肉，这个从菜名就能听出来，蔬菜是黄瓜。”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黄瓜，俺们大都生吃，从地里摘下来就敢啃，要么拍根黄瓜，拿盐，醋腌一下。”周厨简单地说了一下。
高明闻言黑眸直视着他们说道：“炒着吃很少。”
“家里可舍不得放油，不会炒着吃，都是生吃。”陶小六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这几个月伙食好的感觉根做梦似的。”
“要不要我掐你一把。”霍进拍拍他的胳膊笑道。
陶小六傻乎乎地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
“小六，你好像长高了。”周厨伸手比划着说道。
第71章 荤素搭配
“吃饱了，吃得好，自然就长了。”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好奇地又问道：“我长了没？”
“长了，长了。”宝珠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只要食物充足，吃得好，无论男女都能长高。”
陶小六闻言眼前一亮，“能身高八尺吗？”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这不好说。总之吃饱饭准没错。”
“是不想吃饱啊！这不是吃不饱嘛！”高明轻叹一声，开心地说道：“现在日子好了。”
“那鱼香肉丝呢？”周厨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明媚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猪肉，胡萝卜，青椒，然后就是调料了。”
周厨眼睛瞪的溜圆好奇地问道：“等一下，不是叫鱼香肉丝吗？这也没有鱼。”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眼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这个鱼香肉丝烹制手法跟水煮鱼似的，只是借用了一个很有意境的名字而已。”
“水煮鱼好吃。”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
“夏天多几个凉拌菜，麻酱豆角，蒜蓉茄子，清炒个通心菜。”苏长缨清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嫌少，咱们在拍根黄瓜。”
“茄子炒起来黑乎乎的，观感不好。”周厨对于茄子不太喜欢。
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那咱们就炸茄子，炸茄子茄子不会黑，到时候烩一下，炸好就吃也行。”
要是有西红柿就好了，红烧茄子，不行了，要流口水了。
回头问问靳开来，这些农作物还找到了吗？
苏长缨分配好工作之后，行动起来。
苏长缨指着切菜的吴小刀说道：“茄子要削皮，那皮放好了，回家切碎了喂鸡。”接着又道：“猪肉切丝，鸡肉切成丁。”
“哎！”陶小六脆生生地应道，“这烂菜叶子，鸡最爱吃了。”
周厨拿着大片刀看着她问道：“黄瓜削皮吗？”
“削！不然皮太硬。”苏长缨看着案板上的新鲜黄瓜。
黄瓜尾巴顶着小黄花，黄瓜上面还满是小毛刺，这都是大早上从菜地里现摘下来的。
黄瓜长的非常直流，且粗细非常的匀称，没有长的歪瓜裂枣。
苏长缨看着削皮的周厨说道：“皮不用削的那么干净，黄瓜皮削几道就行了，留着点儿绿好看。”
“好！”周厨爽快的应道。
苏长缨眸光莹润地看着吴小刀说道：“茄子皮得削干净了。”见他点头又道：“茄子切成滚刀块儿，面粉撒点儿适量的盐，放入清水，糊成面糊糊……”
“茄子裹上面糊糊，放入素油炸吗？”吴小刀抬眼看着她肯定地说道。
“没错！烹饪的方式就那几种，煎炒烹炸煮蒸。”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几种换着来，花样翻新。”
黑木耳泡发之后，洗干净。
米饭蒸上，苏长缨开始腌制切好的鸡肉丁，鸡丁加盐，酱油，花雕酒，筷子调匀了。
然后加入蛋清，水淀粉，调成糊糊状上浆，腌制上，入味。
猪肉丝也是如此的腌制上。
“起锅！”苏长缨站在热浪扑面的炉火前。
铁锅中放入素油，放入一嘟噜青花椒炸的变色之后夹出来，能闻见扑鼻的椒香。
这时候油也热了，将上浆后的鸡丁下锅，滋滋啦啦的悦耳声响起。
苏长缨用锅铲快速滑散至熟，鸡丁炸至金黄后用笊篱捞出。
锅里留下底油，苏长缨小火炒香干辣椒，葱姜蒜，少许盐，放入五香粉，快速的翻炒至出红油。
将炸熟的鸡丁放入锅内翻炒，最后加入黄瓜丁。
“这黄瓜味儿好浓。”陶小六吸吸鼻子吞咽着口水说道。
苏长缨颠勺翻炒，“黄瓜半生不熟最好。”接着又道：“盘子。”
“放好了。”宝珠赶紧将手里的白色瓷盘放在灶台上。
苏长缨将辣子鸡丁盛入盘中，先闯进眼睛的是满盘红艳。
干辣椒段炸得油亮，鸡丁藏在下面，像金黄的宝藏。
“接下来鱼香肉丝，鱼香汁是关键。”苏长缨拿着白瓷小碗，盐，酱油，水淀粉，少许醋，清水，调出鱼香汁。
“热锅凉油，将腌制好的肉丝倒入锅中。”苏长缨拎着锅铲，快速的滑炒，肉丝变色盛出。
再用余油，葱姜蒜爆炒出味儿，胡萝卜丝，青椒丝，黑木耳，撒入五香粉，少许盐。
“这些蔬菜炒至半生，加入咱们调好的鱼香汁，翻炒一下，出锅。”苏长缨将鱼香肉丝盛入盘中，“色泽红润，肉丝鲜嫩！”
“这颜色真是热闹。”周厨黑眸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棕红的酱汁油亮亮地裹着每根肉丝，木耳黑、胡萝卜红、葱花青翠，全挤在盘子里，看着就欢喜。”
“会非常下饭的。”高明笑着说道。
炸茄子吴小刀已经炸好了，外酥里嫩。
凉拌菜，麻酱豆角，豆角用水煮熟了，水中撒盐，保持豆角鲜亮的绿色，还去豆腥。
小葱拌豆腐，豆腐焯水去一下腥。
凉拌木耳，木耳已经泡发了，直接拌。
凉拌海带丝。
“凉拌的调料汁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酱油，醋，香油，蒜末拌匀。”苏长缨又站在灶台前，“热油放入蒜末，辣椒面、姜末……往凉拌菜上淋热油。”滋滋啦啦声中，“激发菜肴的香味儿。”将空空的铁锅放在灶台上，“怎么凉调，自己选。”
“俺娘肯定选第一种，热油她可不舍得。”吴小刀闻言立马说道。
“香油都舍不得放。”陶小六掐着手指，“都是滴一两滴。”
“你们的生活不至于吧！”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家里孩子多，还有哥哥嫂子，弟弟妹妹。”陶小六指指自己道；“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行六。下面还有呢！”
“一个人就是一张嘴。”周厨老实地说道，“像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我媳妇儿肚子里还踹着一个呢！”
“咳咳……”苏长缨被惊得直咳嗽。
“怎么了？”周厨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说道：“我这俩孩子都养的好好的。”
“不是，不是。”苏长缨怕他误会赶紧说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是问你多大了。”
“二十三了。”周厨高兴且自得地说道：“我这是四年抱仨。”
“频繁生育对母体不好。”苏长缨没忍住还是开口道：“歇歇，给你媳妇儿好好补补。”
“女人生孩子有了就生呗！哪里有……”
周厨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明明如蒸笼的膻堂，他却有些冷。
苏长缨捏了捏拳头，笑容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歇歇好，母体强壮，生下来的孩子，聪明伶俐，健康活泼，将来说不定给你考个状元出来。”
你给他讲别的没用，爱护女人，或许有但不多。
只有将孩子，儿子他才有可能放在心上，曲线救人。
“状元？”周厨挠挠头，一脸傻笑，“不敢想，不敢想。能考上举人就不错了。还得看看他们是读书的料。”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问道：“咱们属于军户，可以考科举吧！”
“可以，我们可以考的。”吴小刀闻言笑着点点头。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科举哪些能考，哪些不能考。”
这些她还真不知道。
“民籍，匠籍，都可以。”周厨闻言立马说道，指指自己，“像我们家，我现在在锦衣卫，其他兄弟就可以考科举了。”
“得保证一人在军户。”吴小刀接着补充道。
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本质上是职业与赋役管理制度。并非直接剥夺科举权利。
军户子弟参加科举的核心前提是确保军役有丁承继，不因科举而空缺。
陶小六努努嘴一脸正色地说道：“至于不能参加科举的，商人，也不能穿绫罗绸缎，还有贱籍，下九流行当。”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侍卫们的喊声，“苏大厨今儿吃什么呀！”
“米饭，辣子鸡丁，鱼香肉丝，炸茄子。”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们皱起眉头，“别着急啊！下面是凉拌菜，绝对爽口。”笑呵呵地又道：“你们不想吃肉啊！”
“想！俺们这几个月比以前吃的肉可多了。”
“就是这么毒辣的日头，吃辣椒的话，这不得一身汗。”
“出汗好呀！”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排毒，大汗淋漓之后是痛快。”接着又道：“辣椒不是特别辣，而是爆炒后的香。”
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辣椒真辣，咱们吃不了。”
“那有多辣？”众人一脸的好奇。
“辣到能喷火。”苏长缨指指自己的嘴，“辣到胃出血。”
众人明显给吓住了，又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骗你们干什么？”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等你们遇见了就知道了。”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品尝一下吧！”
鸡丁入口，“嗯！外皮炸的脆，里面鸡肉嫩滑，咸香！”
“微辣，头上冒汗、嘴唇发麻却还想再来一口。”
第72章 土豆、玉米，西红柿
“这辣子鸡丁是吧！鸡肉香，辣椒烈，花椒麻，葱姜蒜辛辣。吃下去，麻麻的，热热的，忍不住想咂咂嘴，特别的下饭。”
“果然是大汗淋漓的畅快。”
“凉菜爽口。”
“这炸茄子，外焦里嫩，咸香，咸香。”
“这鱼香肉丝吃着润滑，咋不像是鱼肉。”
“是猪肉，猪肉丝，勾了欠的。”
“那为啥叫鱼香肉丝。”
“跟水煮鱼做法相似。”苏长缨简单地介绍了下。
“木耳脆，胡萝卜丝带着点甜，清清爽爽的截住油腻。”
“非常的下饭，这汤汁也好。浇在米饭上，米粒油润润地发亮，扒进嘴里，好吃的能吞掉舌头。”
他们可真能吃，饭菜吃光光，连凉拌菜的汤汁也一口干了。
苏长缨苦笑不的的看着他们说道：“炒菜汤汁你们吃了就吃了，那是油水，这凉拌菜不用吧！”
“这个也香啊！酸酸的开胃。”
“里面漂着油花，苏大厨这是放了多少的香油。”
“不止放了香油，还熟了些花椒油，浇在凉拌菜上。”周厨闻言笑着说道：“所以才这么好吃。”
“苏大厨您可真舍得。”
“在家里别说熟油了，俺们香油都不舍得放。”
“所以喝了没问题吧！不能浪费了。”
这借口，让苏长缨无话可说。
“我们走了。”他们起身一个个离开，转瞬间这院子就空荡荡的。
苏长缨他们又做了些新鲜的菜，“好在大米饭没有吃完，不然咱们还得再蒸。”
膻堂的人也非常能吃，米饭和菜，也是精光。
没有剩饭、剩菜可拿。
米面粮油拿些，回家！
“咱们也收拾、收拾回家。”苏长缨看向宝珠和福伯说道。
“靳大人不来了吗？”福伯关心地问道。
“都这时候了，估计不来了。”苏长缨手搭在额头看着毒日头，“咱们比平日晚了。”忽然想起来道：“我看见靳忠提着食盒进来了，人家吃过了。”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靳开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亲卫，扛着麻袋。
“你这是？”苏长缨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你让我找的农作物找到，给你扛来了。”靳开来黑曜石般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嘴角直抽抽，“你给我弄来了，我也不会种啊！”
“这些是让你吃的。”靳开来食指向膻堂点点，“送进去。”
“土豆，玉米还行，那个西红柿不行，这天太容易烂了，你捡捡，太软的就不能吃了。”靳开来抿了抿唇，“闻着味道也不好了，千万不能吃啊！”指着外面，“我走了，忙呢！”
“知道。”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等一下，这玩意怎么吃啊！”
靳开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从袖笼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菜谱你自己看吧！我不懂。”
“哦！好。”苏长缨接过纸看着他脚步匆匆朝外走，空气中留下，“其他农作物我送到农庄，让他们种种看。”
“好好好！”苏长缨提高声音扬声道，声音中透着喜意。
苏长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小，看向宝珠和福伯，“走看看去。”
苏长缨进了膻堂，解开了麻袋，开心的如孩子似的。
还真是土豆，玉米，西红柿，有些还真烂了。
“小姐，这些能吃吗？”宝珠弯腰看着拳头大的圆滚滚的东西。
“能吃。”苏长缨提了提裤子，笑嘻嘻地蹲在地上，“福伯明天买牛肉，咱们土豆炖牛肉。”
这可是经典菜！
“好嘞！”福伯爽快地应道。
苏长缨站起来，拎着麻袋尾巴将它们给倒了出来，玉米明显是陈的，玉米粒硬的能崩掉牙齿。
苏长缨拿着玉米看着他们说道：“这个磨成粉，可以熬粥。”
“这个有什么好？”福伯不太明白看着她问道。
“增加咱们餐桌上的饭菜。”苏长缨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没有试种，还不知道产量如何？
产量高，自然就会有人种了。
这些两样用与边镇军屯，最为合适。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利的话，自然会大面积播种。
“那我把这些玉米捡捡，送到磨坊。”福伯拿来菜篮子，将十几个玉米放进菜篮子。
“你让我看看怎么磨。”苏长缨从围裙兜里拿出纸，展开，还好，还好，上面写了。
“这玉米得剥下玉米粒。”苏长缨拿起玉米，拇指剥着玉米粒，“这个磨面，里面的玉米芯儿可以烧火。”
福伯拿起玉米拇指磋磨着玉米粒给剥了下来。
“这个小姐你别剥了，一会儿该起水泡了。”福伯伸出拇指道，“老奴这手上有茧子还好。”搓着玉米粒噼里啪啦的落了下去。
“好！”苏长缨笑着应道，看着他噼里啪啦的将一根玉米给剥了。
“你这手法好快。”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剥开就简单了。”福伯轻快地说道。
“你拿着玉米芯，互相搓。”苏长缨伸手比划着。
“老奴试试。”福伯先将手里新拿的玉米剥开了口，然后拿着玉米芯儿摩擦，“哇……轻松多了。”
“其实拿着铲子，戳下去更快。”宝珠眨了眨晶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锅铲不行，太大。”福伯闻言看向灶台，微微摇头。
“我说的是，药铺他们用那个铜铲子。”宝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铜多贵呀！”福伯轻轻摇头，“老农民更喜欢用手剥，这手上的茧子够厚，不怕磨泡。”
福伯下巴点点放在地上的红柿子，“这个有烂的，泛白了，要怎么处理。”
“直接扔到菜地里，回头它自己就发芽了。”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抬手捏着烂了的西红柿直接扔到了菜地里。
福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哪有你这样种地呢！”
“蒲公英不是飞到哪儿就落地生根吗？”苏长缨振振有词地又道：“还有小鸟吃了种子，拉到哪儿也是生根发芽。”笑嘻嘻地说道：“种子可没有人特地的播种。”
福伯闻言摇头失笑，“还真无法反驳。”
苏长缨挑挑拣拣的十来个拳头大的西红柿，只剩下四个，其他的都烂了被她给扔到了菜园子里。
宝珠好奇地看着圆圆的西红柿问道：“这红红的是西红柿，要怎么吃？”
“炒鸡蛋。”苏长缨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会好吃吗？”宝珠有些担心地问道。
“明儿做了就知道。”苏长缨将土豆和西红柿捡到菜篮子里，放到膻堂的阴凉处。
福伯又拿了个菜篮子，将玉米都放进去，提上篮子，“走回家。”
宝珠锁了门，三人一起回了家。
“小姐，你做菜喜欢指导一下周厨他们，你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宝珠明亮眼睛看着她说道。
“就是，就是。”福伯闻言忙点头。
苏长缨轻笑出声道：“这有什么吗？他们学会了，又不能出去开馆子。”笑了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们还想自己的子孙走正经的科举仕途。”
福伯黑眸看着天真的小姐，“他们可以隐身到幕后的，吃干股。”眸光请冷，“官身不会随便丢的，尤其是锦衣卫，还是北镇抚司。”
“那……这也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要真是学会了开店，咱们就去多捧捧场。”
“小姐。”宝珠闻言顿时不乐意地跺着脚，“你怎么还去捧场啊！”
苏长缨闻言松了松肩看着义愤填膺的她笑道：“不用咱们自己做饭不好吗？厨子回到家，就不想自己动手了。就像是夫子在学堂上说了好多话，到家就惜字如金。”
“这钱本来……”
宝珠的话没说完，就北苏长缨给打断了，“没有什么本来，小本买卖何必斤斤计较，人家也是赚的辛苦钱。都是家常菜，真没什么稀罕的，多放油，谁都能做的好吃。”宽慰她道：“别想那么多。”笑着又道：“要不你去开饭馆。”
“呃……”宝珠闻言动了动双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在这京城地界上开饭馆的，都不是善茬。”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就这街边摆馄饨摊，那也是上下打点过的。干什么都不容易。”
福伯闻言想了想，“这衙门去吃，赊账，都能把饭馆给吃垮了。”
“啊！”宝珠闻言杏核眼瞪的溜圆看着他们，“有那么夸张吗？”指着街边的酒楼，饭馆，人家红红火火的。
“你看背后坐着那尊佛。”苏长缨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说道：“人外有人。”
“咱没那么大的本事，还是在膻堂挺好的。”宝珠被打击的心里那点儿不忿，也烟消云散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苏长缨澄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没有绝对的实力，别轻易尝试。”
如果是立国之初那还行，现在蛋糕都分完了，京城这地界这个国公，那个伯候的。
没有善茬！
“我不说这个了。”宝珠老实地说道。
到了家，福伯将十来根玉米，脱粒，“这不知道能磨多少面粉。”
第73章 玉米粥
“这玉米有多少算多少，肯定能熬粥。”苏长缨有些兴奋地看着福伯催促道：“快去。”招手道：“福伯记得算一下出粉率。”
“晓得！老奴这就去。”福伯拎着菜篮子，拿上棉布做的面袋就出了家门。
“不知道磨出来的粉，什么颜色？”宝珠十分期待且好奇地问道。
“金色的。”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玉米的颜色不就是金灿灿的。”
“不知道熬粥好喝吗？”宝珠追问道。
苏长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说道：“晚上就熬粥，到时候就知道了，好不好吃了。”
“不知道，能做啥美食。”宝珠满眼小星星地好奇地问道。
“这就需要咱们开发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我更希望这玉米土豆不挑地，产量高。”
“为什么？”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你看稻米必须是水田，这个不挑地，贫瘠的土地也能种出来，产量不高，能达到小麦就可以了。”苏长缨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要真能达到小麦的产量，那就太好了。”宝珠开心地看着她，疑惑地又问道：“为什么不直接种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她说道：“番邦来的农作物，农民相信它吗？万一没有说的那么好，农民损失了，可是要饿肚子的。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好受。”
“这么说得万无一失。”宝珠闻言理解地点点头。
“得试种。”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笑了笑。
“良田试种，贫瘠的田里也要种种。”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看看效果。”
苏长缨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乌黑的瞳仁看着她笑道：“对头！”忽然想起来，“把那些烂的西红柿扔到地里”
“哎！”宝珠把两个烂了的西红柿扔进了自家的菜地里，又拿着铁锨，铲了两锹土，将烂西红柿给埋了。
福伯来去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提着磨好的玉米粉，“我回来了。”
宝珠看见他进来立马迎上去，满眼期待地说道：“我看看。”打开面袋，“哇……真的是金色的。”
“出粉率怎么样？”苏长缨迫不及待地看着他问道。
“跟小麦差不多，出粉率挺高的。”福伯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这挺好的。”忽然想起来看着他问道：“福伯，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中午的没什么人。”福伯指指天上的太阳。
“没人问你这是什么吗？”宝珠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问了，怎么没人问。”福伯闻言笑着说道：“我老实的说了这是番邦的农作物：玉米！”
“他们有兴趣吗？”苏长缨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
福伯心领神会地看着她说道：“纯粹的看热闹。”忍不住泼冷水，“小姐想让人种，恐怕不行。”
“我知道，有了好奇心，可以获利，那农民就会主动耕种。”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着急。”
“回屋，回屋，外面太晒了。”苏长缨指指房间，“你们也去休息会儿，离晚饭还有些时间。”
“好！”福伯将面袋提进了厨房，“这玉米面不知道生虫不？”
“肯定呀！虫子又不傻，知道粮食是好东西。”苏长缨闻言漆黑如墨的眼眸转了转，“我去药铺问问，有没有灭虫子的药包。大米、面粉到夏天都容易生虫。”
“老奴陪你去。”福伯闻言立马说道。
“不去了，明儿从膻堂回来的路上咱们一起。”苏长缨乌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想起来，“仓储粮库，应该知道如何防虫子吧！”
“去药铺问问。”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咱们平日里防虫，就是晾晒，用箩筐筛。”宝珠眨了眨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就是嫌它太麻烦，晾晒的时候，那虫子不还是生，黑压压的，或者蠕动着……”苏长缨说不下去了，一脸的嫌弃。
【我们可以吃的。】母燕子脑袋探出燕子窝看着她高兴地说道，【这玩意儿对我们来说大补！】
【那不行，不行。】苏长缨想想那画面断然拒绝。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失笑，“确实不太好，但是这个很难避免。”
这就想起来工业化的好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回屋。”苏长缨转身进了正屋，回到卧室。
【反正粮食会长虫子！我肯定有的吃。】母燕子嘚瑟地说道。
【等长出来再说。】苏长缨退而求其次地说道，争取不长虫。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小狸花猫睡的四仰八叉的，“这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睡眠质量真好。”
狸花猫伸伸懒腰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慵懒地说道：【你羡慕啊！】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羡慕什么？我还不用睡觉呢！打坐更好。】
【哎！本喵能感觉到气息耶！】狸花猫一个翻身坐起来看着她说道：【你说我能不能吸天地之精华，长生不老啊！】
【咳咳……】苏长缨闻言给惊得直咳嗽，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这修真界过来的，都不敢想，你可真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狸花猫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
【不具备修真的条件。】苏长缨躺在了炕上，站一上午，很累人的。
颠勺那大铁锅很沉，很沉的。
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问道：【你的希望呢？】
苏长缨闻言一愣，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无病无灾，长命百岁，过完这一生。】
狸花猫乖巧地蹭蹭她的膝盖：【那本喵希望能陪着你到老。】
苏长缨伸手摸摸它的猫猫头，【好！】噌的坐起来，【打坐，恢复体力。】
苏长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见福伯和宝珠两人在讨论，熬粥要放多少玉米面。
“咱们盛饭的勺，一勺就可以了。”苏长缨打开门走到厨房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抬眼一脸欣喜地看着她说道：“一勺就够了吗？”
“不够再放。”苏长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说道。
宝珠回头从面袋里舀了一勺玉米面，“直接倒开水里吗？”
“像打甜面汤似的，先放冷水。”苏长缨食指点着她手中的粗陶碗。
“哎！”宝珠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放入玉米面中，搅拌均匀了，倒入铁锅中。
“这需要熬多久？”宝珠又追问道。
“一炷香的时间。”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打甜面汤，甩个鸡蛋，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宝珠闻言笑着说道，手里拿着大铁勺，大火熬开了，搅搅锅底。
“不一样。”苏长缨看着炉灶上的大铁锅说道：“时不时的搅搅锅底，别糊了。”
“我就在这儿不走，看着呢！”宝珠挥了挥手里的铁勺。
苏长缨转身坐在了长廊上的小板凳上。
大约一盏茶后，宝珠吸吸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是玉米粥的味道。”苏长缨下巴点点她面前的大铁锅，“又香又甜。”
“这味道肯定好喝。”宝珠放下心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不放心啊！”
“这不是没吃过吗？”宝珠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好吃的话，就不会带回来了。”苏长缨乌黑灵动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咱们老祖宗可是非常挑剔的。”
“什么意思？”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老祖宗们去番邦带回来的农作物都是非常好吃的，不好吃的不敢带回来，献给皇帝不好吃，会受罚的。”
“嗯嗯！”宝珠笑着点点头。
“搅着点儿，别糊锅底。”苏长缨食指点着铁锅说道：“赶紧搅。”
“这熬的粥，还挺浓稠的。”宝珠手不停地搅着玉米粥，“不是清汤寡水的。”
“这样好喝，清汤寡水的不好。”苏长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说道：“感觉差不多了就端锅啊！别熬糊了。”
“不是，这时间还不够呢！”添柴火的福伯看着她说道。
“没那么死板，你这火大。”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看看水熬下去不少了。”
“那端下来……”宝珠将铁勺放到赶紧的碗里，拿着端锅布，将大铁锅给端了下来。
“晚上咱们就吃这个，拍根黄瓜。”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宝珠笑着忙活着拍黄瓜腌起来。
黏稠的玉米粥被端上了餐桌，“金灿灿的好看。”宝珠看着自己眼前的玉米粥说道，吸吸鼻子，“这味道好闻。”
“好像也煮开花了，玉米面。”福伯盯着玉米粥笑着说道。
“你喝吗？”苏长缨低头看向脚下的狸花猫问道。
【我才不要呢！】狸花猫直接摇头，【我要吃肉。】
“它居然摇头了。”宝珠惊讶地看着摇头的狸花猫。
苏长缨简单地解释道：“通人性。”
宝珠眼底浮起笑意看着狸花猫说道：“猫咪是肉食动物，这它可不喜欢这个。”
【是的，是的！】狸花猫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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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惧内经
“那咱们自己吃。”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回头路过馄饨摊儿买碗馄饨。”
狸花猫闻言咧着猫猫唇笑着点点头。
“它看着真是小机灵鬼儿。”宝珠满脸笑意地说道。
“别说它了，也别光看着玉米粥！”苏长缨端起碗，“喝喝看。”轻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难得柔滑，味道香甜。好喝，能喝。”
福伯和宝珠两人端着碗边，喝了一口，齐齐点头，“可以，可以。”
“不知道除了粥，还能做什么？”宝珠黑亮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磨成了粉，蒸馒头，烙饼子。”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粥就很好了。”想了想说道：“这人能吃，马，猪，鸡、牛、羊……能吃吗？”
福伯闻言错愕地看着自家小姐，“人还吃不饱呢？你怎么想牲畜呢！”
“油水足够了，可以省粮食。”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牲畜吃得多，长的快，出栏就会缩短时间。”
“这恐怕不太行。”福伯闻言黑眸轻转，“你要是喂马那可以，非常舍得。”
“为啥呀！”苏长缨顿时不乐意地看着他说道。
“喂的是战马，走陆路需要马。”福伯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懂了。”苏长缨闻言笑了笑道，马是运输工具。
苏长缨微微一笑，“要是真能喂战马也好。”
“这肯定能喂，咱们人还能吃呢！”福伯夹着腌黄瓜放入嘴里，喝了口玉米粥。
一口菜，一口粥，转瞬间一碗粥下肚。
“铁锅里还有，咱们蓄一下，不能剩饭。”宝珠看着大铁锅里剩玉米粥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应道。
一人蓄了一勺，苏长缨看着锅底如锅巴似的，“给我，给我，看着就香。”
“好！”宝珠把刮下来的锅底勺子递给了她道，“小姐用筷子刮到碗里好了。”
苏长缨接过她手里的铁勺将边上锅底，用筷子刮到碗里，将铁勺放回锅里。
“香！”苏长缨笑呵呵地说道。
宝珠轻笑着摇头看着她说道：“有那么香吗？”
“下次你试试。”苏长缨端起碗，咕咚、咕咚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
“你喜欢，给你留着。”宝珠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分你点儿。”苏长缨食指点点餐桌上的碗筷，“快收拾，咱们去洗澡。”
“我很快的。”宝珠麻溜地收拾碗筷，拿上换洗衣服，背上狸花猫去了大浴池。
痛快的冲了个澡，回家的路上，苏长缨指着围着一群人，“前面好热闹，发生了什么事？”
苏长缨听着里面传来惊叫声：“饶命，饶命，娘子饶命。”
“饶命？你把老娘辛苦挣的钱给谁了？”
“没给谁呀！”男子急急地辩解道，“真没给谁？兴许你数错了。”
“我怎么可能数错了，你老实交代，不然别回家。”
“许家娘子你不让你相公回家，可就便宜了其他的小娘子了。”
“他敢，老娘打断他的狗腿。”
这女人好彪悍啊！苏长缨听着他们的对话。
“走，跟老娘回家，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苏长缨就看着一个身形纤细的中年妇女，揪着她家男人的长头发。
“娘子，娘子，轻点，疼。”男子弯着腰，踉跄着跟在自家娘子身后。
“你快点儿走就不疼了。”女子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就这么如牵着他大庭广众之下朝家走去。
苏长缨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夫妻离开。
“小姐，走啊！”宝珠看着傻愣愣的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看着远去的夫妻俩说道：“他们这样好吗？”
“这有什么？很正常。”宝珠见状笑着说道：“馄饨摊儿胖婶，追着他男人打，你忘了。”碎碎念道：“胖婶最烦他男人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了。”
“胖婶那身材，能打得过人高马大的她男人吗？”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
“能啊！胖婶她男人不还手的。”宝珠笑着说道。
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刚才那对夫妻，那男人可以一拳打飞那个小娘子的。”
“呵呵……”宝珠闻言摇头失笑：“那是男人理亏，把钱不知道给谁了？听她说，那小娘子赚钱。”
“这……”苏长缨实属没想到。
“小姐那么惊讶做什么？”宝珠闻言笑道：“现在男人有惧内的，为此还有一篇惧内经：怕老婆经，老婆不是世凡人，他是什么人？他是天上一座星；他是什么星，他是一个黑杀星、白虎星、天狗星、天贼星、天罗星、地罗星。不犯之时犹自可，犯了之时吓杀人……”笑着说道：“还有版画呢！可好玩儿了。”
“好玩儿？”苏长缨轻抚额头，这跟自己所认识的古代不一样。
“爷们儿喝酒行酒令，若抽出惧内承认自己怕老婆可以少喝酒或者不喝酒。”宝珠眉开眼笑地说道。
苏长缨回想一下，这个时代还挺开放的，到处都是女人出来做活儿。
果然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
“小姐那么稀奇干什么？”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老爷也有点儿怕夫人的。”
苏长缨闻言眸光漂移着没敢看宝珠，“这不是……我以为就我家这样呢！”
宝珠闻言笑着说道：“不少呢！”
“走啦！”苏长缨踩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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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刚到膻堂就听见陶小六嚷嚷声：“这是什么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周厨老实地摇摇头道，“这放进菜篮子里肯定是菜。”
“等苏大厨来了就知道了，她最后走的，应该是她放的吧！”吴小刀蹲在地上看着菜篮子中的稀罕玩意儿。
“这个做出来好吃吗？”钱小二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说道。
“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苏长缨站在门口看着蹲在地上围着菜篮子的他们说道。
“苏大厨，你来了。”周厨他们站起来看着她问道：“这是你放的吗？”
“是！昨儿你们走后，大人送来的番邦的农作物，让咱们做做看。”苏长缨点着菜篮子里的土豆，“这个圆滚滚的，发黄的是土豆，这个红红的是西红柿。”
“我们不会做啊！第一次见。”吴小刀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大人给了食谱，土豆炖牛肉，西红柿炒鸡蛋。”苏长缨点漆黑亮地看着他们说道：“还有玉米面，咱们做铁锅炖大鱼贴玉米饼子。”
周厨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今儿我们恐怕真的只能打下手了。”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听我指挥。”笑了笑，“其实很简单的，土豆炖牛肉，牛肉爆炒之后，放入切好的土豆，炖去吧！”
“那这容易。”周厨闻言点了点头。
“至于西红柿炒鸡蛋，就像是韭菜炒鸡蛋，大葱炒鸡蛋一样。鸡蛋炒好了，放入西红柿。”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简单！”吴小刀撸了撸袖子，一脸的笑意。
“土豆和西红柿需要剥皮。”苏长缨拿起土豆，“这个用筷子扒皮就可以了，这个清炒，炒肉片，炒鸡肉都可以。蒸了之后，捣成土豆泥。”拿起西红柿又道：“这个用开水烫一下，剥皮很容易的。西红柿蛋花汤，炖牛肉也可以。味道酸酸甜甜的，生吃都可以。跟黄瓜似的。”
“铁锅炖鱼，贴玉米饼子，这个我来做。”苏长缨深邃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主食是米饭。”
“好嘞！”周厨他们齐声应道。
等福伯采买回来，苏长缨他们迅速地行动起来。
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炖牛腩交给了周厨。
正在腌制餐条鱼的苏长缨看着周厨把切好的西红柿放入炒到金黄的鸡蛋中，叮嘱道：“西红柿炒制沙状，放点儿酱油，颜色更好看。”
“哦！”周厨放了些酱油，拿着锅铲翻炒，“这颜色好看，味道好香。”
“汤汁拌米饭更好。”霍进吸吸鼻子，有些遗憾地说道：“不过就这点菜，好像轮不到咱们。”
想尝一口的愿望就此落空。
“昨儿送来的西红柿烂了，我扔到菜地里，能长出来的话，赶在入冬前，咱们能吃上。”苏长缨鼓励他们说道。
“啊！入冬前。”陶小六扁着嘴嘀咕道：“还要半年啊！”
“耐心点儿，一眨眼就过去了。”苏长缨轻笑着说道。
“不能在运来点儿吗？”钱小二一脸天真地说道。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是不运，而是这玩意儿不耐储存，十天半个月就烂了。”
“那就只能等了。”吴小刀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苏大厨，这鱼太小了吧！没什么肉，刺还多。”
“炸！直接将刺也给炸酥了，直接嚼好了。”苏长缨闻言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茄子，豆角，也准备上。凉拌菜，也准备好！”
“哎！”高明闻言点点头。
“那要炸小酥鱼就没问题了，不怕刺了。”吴小刀笑嘻嘻地说道。
第75章 铁锅炖鱼贴玉米饼子
苏长缨将一盆餐条鱼腌上，开始弄玉米饼子。
玉米粉开水烫一下，搅拌之后，放凉，加入面粉，一个鸡蛋，和好了，醒面。
“起锅，咱们炸小酥鱼。”苏长缨看着铁锅里的油热了，开始油炸小酥鱼。
两面炸的金黄、金黄的。
【我要吃，我要吃。】狸花猫小白爪抓着她的裤子，喵喵叫，【这鱼实在不能忍！】
平日里什么时候吃都行，炸鱼忍不住，口水都流出来了。
“给你，给你，别抓，要勾破了。”苏长缨感觉这家伙把藏在爪子里面的勾给伸出来了。
幸好小家伙有分寸，不然准抓破了。
“宝珠，拿它的碗来。”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宝珠将狸花猫的碗拿过来，放在了她的脚下。
苏长缨夹了三个炸好的鱼，放在它的碗里，“太烫，等等，慢慢吃。”
“苏大厨养的猫都娇气，开剥鱼的时候，鱼肚子里的东西，它都不吃。”钱小二眸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这家伙只挑好的吃。”苏长缨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我吃什么？它吃什么？”
“有它在，咱们整个锦衣卫都没什么耗子了。”周厨将炒好的西红柿炒鸡蛋盛到了盘子里。
接下来开始炒牛肉。
“天敌。”吴小刀笑嘻嘻地说道。
苏长缨将餐条鱼炸好之后，捞出。
留下底油，放入五花肉片煸炒出油脂增香，随后放入葱姜蒜，八角干辣椒，等香料，放入豆瓣酱，小火翻炒出香味儿。
将茄子，豆角、豆腐，放入鱼，酱油，少许盐，然后加热水没过它们。
醒好的玉米面团成饼子，直接啪啪……贴在铁锅边上。
“铁锅炖鱼，贴玉米饼子，是真贴啊！”周厨见状摇头轻笑道。
“可不！”苏长缨闻言笑了笑，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冬天有白菜，粉条，风味会更好。”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晶亮的眼眸看着周厨将切成滚刀块的土豆放进爆炒好的牛肉块，加入开水没过它们，放盐，酱油，大火烧开，小火炖去吧！
膻堂渐渐弥漫起香味儿，陶小六抿了抿春，“这么香，可惜咱们暂时吃不到。”
“不着急。”苏长缨宽慰他们道：“咱们总会吃到的。”拍拍手，“来吧！拌凉菜。”
等到了饭点儿，大人们的亲卫装好了食盒走了。
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侍卫们陆陆续续的来了。
天气热，大家伙坐在了院中的长桌上。
“今天的菜色没见过啊！”
“这是番邦的农作物，让大家尝个鲜，尝尝好吃不。”苏长缨站在长桌头部看着他们眉眼弯弯地说道。
“番邦的食物不知道好吃不？”
“闻着味道香，肯定不难吃。”
“不好吃，苏大厨也不会做给咱们吃吧！”
“对哟！何必费这劲儿。”
“这是西红柿炒鸡蛋。”苏长缨简单地介绍道：“西红柿跟咱头顶的柿子那么大，通体红色，红彤彤的，酸酸甜甜的。”
“嗯！这鸡蛋吸饱了西红柿的汤汁，好吃！”
“咸，甜，酸，妙！”
“这汤汁拌米饭也好吃。”
西红柿炒鸡蛋可是国民菜，永远都吃不腻。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而且超好吃的。
“这菜，就是下面条，也好。”
“随便你们怎么吃。”苏长缨眼底浮起灿烂的笑意看着自由发挥的他们。
“我来尝尝土豆……是叫土豆吧！”
“嗯！面，特别的面，抿一下就化开了。”
“土豆吸饱了牛肉汤汁。”
“土豆本身没什么味道，需要肉类腌入味。”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沙沙的，绵绵的，满口都是牛肉汤汁。”
“牛肉炖的烂烂的，软乎乎的。”
“俺是个粗人，不会形容，只知道苏大厨做的好吃，好吃。”
“这两道菜是周厨做的。”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哇……周厨你这厨艺水平蹭蹭的涨耶！”
“就是，就是，以前一锅炖，煮的猪都不吃。”
“现在咱们得日子也好了，七个碗，八个碟的。跟吃席似的。”
“多谢苏大厨教授。”周厨面对着苏大厨，双手抱拳郑重地行礼。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哎哎！这鱼更有味儿，刺都可以嚼了。快尝尝味道也不错。”
“这铁锅炖鱼，一锅炖，突出个热闹。”苏长缨简单地介绍道：“这鱼吸足了咸鲜微辣的汤汁。吃起来烫嘴，又过瘾。”
“豆腐炖出了蜂窝，咬下去汤汁在嘴里噗呲一下。”
“茄子、豆角软烂，软烂的。”
“这个金色的饼子叫什么？”
“玉米饼子。”苏长缨笑着介绍道，“贴着锅的那面烤出了一层焦黄酥脆的“嘎巴”，咬起来咔嚓作响，甜香、甜香的。”
“里面松软，外酥里软。”
“拉嗓子吗？”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们问道。
“没有，很宣和，比高粱面的窝窝头好吃。”
“玉米饼子掺着白面呢！不然也拉嗓子。”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熬粥好喝。”
“熬粥不扛饿。”
“窝窝头能吃，总比吃糠好。”
“你们可以把玉米饼子掰下来一块，直接按进滚烫的鱼汤里，让它吸饱汤汁。”苏长缨双手向外一掰。
拿着玉米饼子的他们照做，“嗯！焦脆的部分被泡得半软，浸满了鱼的鲜美，软乎的那面则变得湿漉漉、沉甸甸的。”
“一口下去，鱼肉嫩、饼子香，吃的舒坦。”
“等到冬天，家里炖，放入白菜、粉条，铁锅别端下来，又香又烫，吃得浑身热乎乎的。”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冬天让俺婆娘在家里做，这一锅炖下去，啥都有了。”
“等一下，等一下，咱们没有玉米面，怎么贴饼子。”
“吃馍馍不行吗？新蒸的馍馍也好。”
“这没有鱼，咱们自己去河边钓，一条大鲤鱼就够了。”
得！这都学会了自己动手了，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苏大厨，你这样教俺，俺婆娘的厨艺都有进步了。”
“是的，是的！我儿子，姑娘现在都夸他们的娘亲做饭好吃了。”
“那好啊！都吃好，吃饱！小孩子才能长得高，长得壮。”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你怎么围着嘴啊！这天多热啊！”
“就是，就是。”
“这样口水喷不到菜里。”周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还是你们想，我们说话口水乱飞。”
“呃……这多热啊！”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作为厨子应该做的，这是最起码的素养。”
这话让他们肃然起敬。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别这样看着我们，吃饱饭，才能好好的办差呀！你们不更辛苦吗？”催促他们道：“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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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靳开来拿到食盒之后，飞身上马，直接奔向了紫禁城。
宫门前，靳开来翻身下马，出示进宫的腰牌，脚步匆匆的奔向陛下现在所在三大殿之一谨身殿。
身着绯色宦官衣服的男人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靳大人来了，陛下正等着您了。”
靳开来看着面白无须的他双手抱拳和气地说道：“麻烦刘公公通禀一下。”
“咱家这就去，请稍等。”刘公公抬脚进了殿内，很就又出来，客气地说道：“请！”
靳开来提着食盒进了大殿，立马行礼，“臣拜见陛下。”
“快起来，快让朕看看番邦农作物做出来的饭菜。”小皇帝冲他招手，黑溜溜的眼底充满了期待。
靳开来一个箭步冲到了御案前，将食盒放在上面打开，“陛下，请看。”
小皇帝像小狗嗅嗅，“好香啊！”伸手就要扭一块儿品尝。
这差点儿把靳开来的魂给吓没了，赶紧提着食盒后退，“陛下，陛下，这必须检查之后才能吃。”
小皇帝闻言挥了挥手，“好吧！好吧！让他们来验验。”
待太监拿着银针验过毒，又试吃之后。
小皇帝才吃到了用番邦农作物做好的饭菜。
“哇……这么好吃吗？”小皇帝难掩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站在御案旁边的靳开来恭敬地说道：“臣没吃，陛下说好吃，那指定好吃。”
小皇帝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你也来尝尝。”
靳开来拱了拱手，感激地说道：“臣谢主隆恩！”拿起了筷子，又拿了个玉米饼子，愉快地吃了起来，“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好吃。”
“比光禄寺做的好吃多了。”小皇帝极其嫌弃地说道，“这个产量真有那么多？”
“胡商这么说的。”靳开来闻言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地说道：“朕先在皇庄试试，要真是产量如预想那样，就可以在北方边镇推行。皇帝不差饿兵，军屯能够自己自足就好了。”
靳开来拱手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陛下圣明。”
“你这人放松点儿。”小皇帝不太喜欢他动不动就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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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逗你玩儿
靳开来退后一步，躬身道：“陛下，礼不可废，臣不敢僭越。”
小皇帝给气的，黑溜溜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开来，你说朕怎么才能收回兵权呢？”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说朕御驾亲征如何？这是最快的办法。”
“扑通……”一声，靳开来给吓得跪在了金砖上，惶恐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战场刀剑无眼，龙体万不可损伤。”
“起来吧！朕开玩笑的。”小皇帝垂眸看着跪在地板上的瑟瑟发抖的靳开来说道。
靳开来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心跳的厉害，生怕陛下又语出惊人。
“咱们不是分析过了，他们唱的这一出，是想让朕放弃对军队的清查，朕亲征没问题的。”小皇帝幽深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这只是猜测，不是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靳开来惶恐地说道。
“朕知道别说御驾亲征了，这紫禁城朕都出不去。”小皇帝手里的筷子戳着自己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可这兵权怎么收回来。”
靳开来躬身不起，闷声道：“臣对这事不敢妄言。”
“朕想在宫里安排个地方练兵。”小皇帝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直接说道，“只是干巴巴的讲祖辈的军事不行，兵还是得练，得上战场杀出来才行！像汉武帝上林苑练兵一样，猛将必起于卒伍。杀一个兵部侍郎根本改变不了现状。”喃喃自语，“他们推举上来的……”指指眼前的内阁递来的奏折，“七连八拐的还是他们自己人，不是同乡，就是同窗，要不就是同科，甚至装都不装一下姻亲故旧。”
靳开来恨不得关上自己的耳朵，“陛下兹事体大，得慢慢来。”只要不出宫就好，“练兵的方法可行。”
“这个方法好吧！”小皇帝高兴地说道，拿好了筷子，继续吃饭，“你也过来吃。”
“臣遵旨。”靳开来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吃菜。
跟陛下一起吃饭，真是太难了。
“得解决一下朕的吃饭问题，光禄寺做的太难吃了。”小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开来你想办法。”
靳开来这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战战兢兢地说道：“臣不善厨艺。”
“朕知道你不善厨艺。”小皇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朕没让你亲自下厨，朕让你想办法，解决光禄寺的问题。”
靳开来吞咽了下口水拱手回禀道：“光禄寺办差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
“得了吧！光禄寺做饭难吃，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小皇帝直接翻了个白眼，“还编成顺口溜了。”盯着食盒里的饭菜，“这个大厨做的饭菜不错，让她去光禄寺吧！”
“陛下，陛下！”靳开来下意识地反驳道：“陛下，她乃是乡野草民，不懂宫中规矩。”
“不懂就学啊！”小皇帝简单地说道。
靳开来惶恐地说道：“臣不敢！臣怕她冲撞了陛下。”
她要是进了光禄寺，真是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吃的骨头渣滓都没有。
“朕不是小气之人。”小皇帝非常大度地说道。
“她是个女人。”靳开来火急火燎地又道，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
小皇帝微微一笑道：“女人怎么了？朕封她个女官做做，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她爹才是个百户吧！”
“臣……”
靳开来的话还没说完，小皇帝悠悠然地声音穿透他的耳膜，“靳开来，你是在替她拒绝吗？”
“臣不敢。”靳开来惶恐地说道。
“她这么多奇思妙想，到朕身边也正好。”小皇帝一脸单纯地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看着靳开来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呵呵……”小皇帝好笑地看着他，“靳爱卿，这么紧张吗？”
“臣紧张。”靳开来索性坦白道，“臣怕她冲撞了贵人。”
“行了，不逗你了。”小皇帝单手托腮看着他幽怨地说道：“朕这紫禁城是龙潭虎穴，杀人不见血的，朕连自己都护不住。”
“陛下。”靳开来有些心疼地说道，陛下才十五岁，还是孩子。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划过一抹幽光看着他说道：“那这样，朕不为难你。带朕出宫，朕肚子好饿，京城里有名的馆子不少吧！”
真很为难好嘛！靳开来动了动双唇，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太皇太后，太后不会同意的。”靳开来最终来了一句，这辩解苍白的很。
小皇帝专门跟他们对着干！
小皇帝闻言精神一阵，坐直了身体，“这方面交给朕，你安排朕每天去京城转转，体察民情。”眼神微冷，“不然被他们哄的都成傻子了。什么陛下圣明，天下太平，政通人和、国泰民安……放屁！”
“每天？”靳开来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大着胆子说道：“每十天去一次。”躬身不起，“不然就别去。”
“你还敢威胁朕。”小皇帝给气笑了。
靳开来提醒他道：“臣不敢，是满朝文武，两宫太后都盯着呢！”
“朕自有办法。”小皇帝圆溜溜的眼眸透着狡黠。
“其实陛下如果想吃外面的饭菜，可以提着食盒去买呀！”靳开来积极地说道。
这个滑头的家伙，小皇帝盯着靳开来，故意地问道：“朕想吃苏大厨做的菜。”
“陛下可以安排人去学。”靳开来黑眸骨碌碌转了转，“苏大厨不吝啬的，会倾囊相授。”
“真以为朕就为了吃那口吃的啊！”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朕还没谢谢她那洁白的食盐呢！”
话到这里，靳开来只好说道：“十天，十天臣陪陛下……”下定决心，“出去体察民情。”
小皇帝好笑地看着视死如归的他说道：“你以为上刀山，下油锅呢！”
靳开来哪里敢承认啊！
“说起食盐，朕也有个好东西。”小皇帝放下筷子，将御案上的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靳开来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白色的颗粒，这不是食盐吗？
可陛下不会特意让他看的，“臣愚钝，不知这是何物？”
“尝尝！”小皇帝满脸笑意期待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食指沾了点，放进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甜的！是糖。”
“对喽！”小皇帝开心地说道：“朕让工匠们也提纯一下糖，就得到这个了。一通百通嘛！”
“陛下英明，臣就没想到。”靳开来拱手笑着恭维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问道：“说点儿正事，朕想练兵，你说什么地方好。”
“陛下，臣说句实话，这紫禁城根本就不适合练兵，马都跑不起来。”靳开来双手抱拳老实地说道。
“看来朕还得需要马场才行。”小皇帝食指轻叩着御案，“对朝臣不能说练兵，找什么借口呢！”眼珠子滴溜溜转，“朕任性惯了，他们还能拦着。”
“陛下练兵需要钱。”靳开来小声地提醒道。
“户部现在掌握在自己手里。”小皇帝一脸天真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闻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陛下，下面收不上税来，怎么办？亏空还没补上呢？”
小皇帝闻言伸手搓搓自己的脸，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没钱真是寸步难行。
这皇帝当的真憋屈！
“等等看，看看朕派过去的守备太监能否顺利的将赋税收上来再说吧！”小皇帝极其无奈地说道，老实说他没信心，眼皮子地下的文武大臣都敢阳奉阴违的糊弄他，这地方上山高皇帝远的，才不会把守备太监放在眼里。
越想越没胃口，小皇帝挥挥手，“你退下吧！赶紧回去吃点儿东西吧！”
“臣告退。”靳开来拱手行礼之后，提着食盒向后退。
靳开来走在宽阔的广场上偷偷地送了口气，捏了捏眉心陛下出宫这事，很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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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开来满腹心事的踏进了膻堂，“你们没走啊！”
“这不是等着你的吗？”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怎么样？吃了吗？那些番邦的农作物？”
“吃了，味道很不错。”靳开来面露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指指院中的长凳，“坐！有些事还没跟你打听呢！”走过去，提着长裤，看着他撩起衣摆坐了下来，自己才坐在了他的对面。
靳开来眸光沉静地看着她问道：“你想问什么？”
苏长缨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知道它们的亩产吗？”
“这个知道了，但是地和地不一样，做不了准的。”靳开来抿了抿唇说道：“得在咱们得土地上试种。”
苏长缨眉眼弯弯看着稳重的他笑着说道：“应该的，这样稳妥。”
靳开来眸光湛湛地看着她说道：“土豆的亩产很高，一亩地大概一两千斤。”
福伯给亩产惊得结结巴巴地问道：“多……多……少？”
“这么多吗？是不是说错了？”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靳大人。
第77章 本喵不吃素
“我听错了吧！”宝珠杏核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不敢置信地看着靳大人，“亩产能有这么多？”
“我起初也以为自己的听错了，胡商是这么说的。”靳开来透亮的黑眸划过一抹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所以咱们得种种看，他们说了不算。”
“这太多了吧！”福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道：“等一下，等一下，这土豆是菜，不是粮食啊！”
靳开来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土豆很扛饿的，蒸熟了，直接拿着吃没问题。”
“土豆泥也不错，煎炒烹炸，都可以。”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肯定猜测道：“这个怎么储藏想必胡商也教你了吧！”
“对！放到地窖里就好。”靳开来嘴角掀起一丝笑纹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关心地又追问道：“这个土豆挑土地吗？”
“不挑地，玉米也一样，贫瘠的土地都能耕种。”靳开来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说道：“只不过玉米的产量明显要少，不过也比小麦高。”
“这就很好了。”苏长缨开心地看着他说道，想了想，“玉米的成长期多少天？”
“我问过了，收完小麦种玉米，秋收之后，一点儿也不耽误种冬小麦。”靳开来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玉米产量比高粱多。北方更适合种，有管农业的官员指导着，好好种。看看亩产能有多少？”
“行吧！”苏长缨开心的如孩子似的。
靳开来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么高兴啊！”
“当然了，如果量产真如你所说，那么更多的人，不会挨饿了。”苏长缨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最好能在边镇军屯推广。”
靳开来闻言黝黑的眼眸轻闪，陛下也是这么说的，先想到的是边镇。
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你为什么会想到军屯，边镇。”
苏长缨理所应当地说道：“军人保家卫国啊！没有他们，何来咱们得安居乐业。”
靳开来闻言神色有些动容，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苏长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靳开来闻言摇摇头。
“觉得我说这话很奇怪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就像是前些日子的战事，如果不是平账，是真的呢！那么他们突破进来，生灵涂炭，遭殃的不是普通百姓吗？”接着又道：“边镇生活那么艰苦，军人们坚守着，不能让人家饿肚子吧！”
宝珠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朝廷不是运送粮草吗？”
“指望南方那些地主，士绅老爷，现在粮草的亏空还没补上呢！”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饿肚子不能等的，还是自己种高产的农作物比较现实。”
“这样减少掣肘。”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感慨地说道。
“对！”苏长缨点点头，眸光希冀地眼巴巴的瞅着他，“对了，那些番邦农作物还有吗？”
靳开来闻言黑曜石的眼眸闪着笑意看着她那馋猫样儿，“你没吃够吗？”
“就那么点儿，土豆和西红柿我没吃一口，也就玉米面，熬粥喝了。”苏长缨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没吃？”靳开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苏长缨老实地说道：“没有，全让兄弟们吃了。”
“那这农作物从南方运到这儿，很麻烦。”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那算了。”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我就问一嘴。”
“我们种了，到秋天就有了。”靳开来见状赶紧宽慰她道。
“那就等喽！”苏长缨轻快地说道。
“我走了，你们也该回家了。”靳开来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她，站了起来。
“慢走，不送。”苏长缨目送他出了院子，“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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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花猫还没回来呢？”宝珠看着空空的猫窝，平日里狸花猫卧在藤条编的筐里。
“喵喵喵……”狸花猫从墙上跳了下来。
“调皮鬼，你又去哪儿了。”宝珠看着它笑道。
【本喵出去玩儿了。】狸花猫被苏长缨抱进了背篓里，背上了身。
“回家！”苏长缨他们拿上东西，锁上门从后门离开了衙门。
回到了家，苏长缨如往常一样回到卧室，【老实交代，去哪儿了。】
【去大理寺了。】狸花猫舒展的躺在自己专属的炕席上。
【去那儿干什么？】苏长缨满脸疑惑地看着它问道。
【大理寺审案，在那儿听到个案子。】狸花猫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那么八卦做什么？】
【今儿是人命官司，不是男女交配的事情。】狸花猫闻言看着她赶紧说道：【是亲娘，杀了自己的俩孩子。】
苏长缨满脸惊讶地看着它说道：【什么深仇大恨。】
【你怎么知道深仇大恨啊！】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也不是对孩子们的恨，应该是对孩子爹的恨意。】
【什么恨意？我看这里女性地位不低，都能打丈夫了。】苏长缨疑惑地看着狸花猫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是京城一个富商的妻子柳氏，因为有美色，被另一个商人看上了。那人就借着和柳氏丈夫共同出去经商的机会，谋杀了他，还假装是溺水意外，帮他办后事，以恩人自居。柳氏不知情，由感生情，答应了他求婚。婚后好多年，某日发大水，水面有浮沤，这个后夫望着笑了起来，柳氏问他笑什么。后夫想着她都和我生了两个儿子了，说出真相也不怕，就得意洋洋告诉她：“你前夫溺水，其实是我推下去的。他落水之后还冒出头来，眼看要自救成功，我又拿竹篙刺他，将他打沉了。竹篙刺入水后，水面浮沤就和现在一模一样。”柳氏听完，明白了真相，表面默然不语，复仇之心暗生。当天她趁着后夫不防备，就去衙门喊冤，告发了这桩谋杀案。后夫伏法。柳氏自恨因为自己的美色害死了前夫，又生下了仇人的儿子，遂绑着两个儿子，扔进了河里，然后自己也投水而死。】
【这么刚烈吗？】苏长缨吃惊地说道。
狸花猫金色的眼睛充满困惑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呀？杀那个后夫能理解，被骗了。可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吗？】
【这很正常的想法。】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它说道：【就跟奸生子，被迫生下来的，不恨就不错了，还指望爱啊！】
【能理解，就是太惨烈的。】苏长缨感慨地说道。
【本喵理解不了。】狸花猫黄金瞳盯着她说道。
苏长缨白皙的小手，揉揉它的猫猫头，【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拍拍它毛茸茸的脑袋，【你这丫头去找素材了。】
狸花猫猛点头，【对呀！对呀！我不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吧！】叹息道：【吃饱了，我连老鼠都懒得抓了。】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你那么厉害，老鼠见了你都躲。】
狸花猫傲娇地说道：【那是，天敌不是说说。】
【你外出小心点儿，人类很恐怖的。】苏长缨挠挠它的下巴。
狸花猫忙不迭地点头，【知道，知道，我可不是一般的猫。人类抓不到我的。】猫猫唇咧开，【我又不是贪吃的猫，吃饱了，人类引诱不到我的。】
苏长缨顺着它的毛轻轻抚摸着，【被抓也不怕，我会救你的。不要反抗，乖顺点儿。】
【敢抓本喵，挠死他。】狸花猫举了举自己灰扑扑的小白爪。
【别逞能！】苏长缨口吻严肃地说道，【有些人心里变态，喜欢虐小动物，尤其是你这漂亮的小猫咪。】
狸花猫的黄金瞳充满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
【变态是没有理由的。】苏长缨坐起来与它面对面地说道，【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
狸花猫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干坏事总得图点儿什么吧？】
苏长缨食指点点它的鼻尖说道：【作恶不需要奖励，作恶本身就是奖励。】
【哦！】狸花猫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
“喵喵……”夹子音能把人给萌化了。
【我要洗澡。】狸花猫伸着自己的猫猫爪，【看看都脏了。】
【吃完晚饭。】苏长缨看着它灰扑扑的小爪子笑道。
这没办法，你不能圈着它，狸花猫只要朝外跑，就免不了脏兮兮的。
【你看看我的鞋还灰土土的。】苏长缨食指点点炕下的绣花鞋。
狸花猫撇撇猫猫唇，【那只有等了。】
【耐心点儿。】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笑了笑。
狸花猫黄金瞳充满了好奇看着她问道：【那晚上吃什么？】
【我们喝粥就好，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它说道：【你想吃什么？】
【本喵不吃素。】狸花猫摇头如拨浪鼓。
【那咱还是馄饨。】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它说道。
【馄饨吃多了，我都快成馄饨了。】狸花猫有些嫌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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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火龙烧仓
【那去猪肉铺要点儿碎肉。】苏长缨想了想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态度坚决地看着她说道：【不要！我要吃熟的。】
【娇气的家伙。】苏长缨食指敲敲它的脑壳，【那洗澡回来，咱们买肉包子，或者肉菜可以吧！把肉肉挑给你。】
【好！】狸花猫心满意足地笑了。
等傍晚吃了晚饭，苏长缨她们去冲冲澡，回来路上买一包炸肉丸子。
牛皮纸包着，喂狸花猫吃了之后，剩下的两三个肉丸子苏长缨就吃了。
夏天就这点儿不好，剩饭剩菜是一点儿都剩不得，只能都吃了。
【吃饱了，咱们回屋睡觉。】苏长缨抱起狸花猫看着宝珠和福伯，“我回屋了，你们也早点儿睡觉。”
“哎！”福伯笑着说道，“老奴检查一下就回屋。”
简单的洗漱一下，天彻底黑了，小院也沉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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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起来，这日头就火辣辣的。
苏长缨如往常一样进了膻堂，“今儿人怎么没到齐。”
“周厨、高明、吴小刀、钱小二他们请假了。”陶小六闻言赶紧说道。
“请假？”苏长缨十分稀奇地看着陶小六道，“什么事请假？”
“昨儿没跟您说吗？”陶小六闻言笑了笑道，“收麦子呀！夏收，龙口夺食。往年这个时候他们都请假。”
“那咱们要辛苦点儿了。”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也不是很辛苦，每年这个时候，衙门里侍卫们都要回家帮帮忙。”陶小六笑着说道，“吃饭的人会减少。”
苏长缨闻言一脸惊讶地看着他问道，“家里的地没有租出去吗？还要亲自夏收。”
“他们的地都是家里兄弟种的，平日里不管，这夏收的时候，得去帮忙。”陶小六指指外面的烈日，“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下雨就惨了。”
福伯笑着说道：“要不叫龙口夺食呢！”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陶小六问道：“那今天的午饭有多少人？”
“减三分之一吧！”陶小六默默地算了算。
苏长缨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么热的天，咱们吃凉面。”
“好！这个简单，吃的爽口。”陶小六闻言笑着点点头，忽然想起来看着她又道：“对了，辣椒油吃完了。”
苏长缨卷了卷袖子爽快地说道：“这简单，现在就炸辣椒油。”笑着又道，“我来切辣椒。”
切辣椒可是个技术活，不然这辣味儿能呛的人鼻涕，眼泪一起流。
幸好带着口罩。
苏长缨刀功了得，切的飞快。
当当当……苏长缨将辣椒给剁的碎碎的，盛在粗陶碗里。
撒上五香粉，适量的盐，搅拌均匀之后，倒入些花雕酒，素油，将辣椒面给打湿了。
“这样淋热油的时候，辣椒不会糊，变黑，会更香。”苏长缨边说，边把葱切段，姜切片，蒜拍扁了。
“起锅烧油。”苏长缨给炉灶上的大铁锅里倒入素油，不用等油热直接加上八角、青花椒、桂皮，保持小火状态，闻到八角的香味，加上香叶。
苏长缨看着香叶卷起来，变色，把葱姜蒜放进去，全都炸出香味儿来，炸的变色，用漏勺捞出来，一会儿留着炖肉用，特别的香。
“这泼油也是有技巧的，分三次泼。”苏长缨拿着大铁锅说道，“油温有七成热，先来泼第一次。”热油倒入湿漉漉的辣椒中，立马翻腾了起来。
“第一次泼是为了出红油。”苏长缨将铁锅又放到火上，将辣椒搅拌均匀，“防止受热不匀，防止有些辣椒黑了，苦了。”
“白芝麻。”苏长缨头也不抬地说道。
宝珠将白芝麻递给了她，“来了。”
苏长缨倒入白芝麻，又搅拌均匀，“这样不容易发苦。”端起铁锅，“第二次泼油是为了激发辣椒的香气。”
宝珠麻溜的搅拌，浓郁的辣椒油香味扑面而来。
“第三次泼油。”苏长缨将铁锅里剩下的油一股脑的倒进去，“一香，二红，三辣。就出来了。”
夏日里凉拌菜用辣椒多，所以基本就是一天一炸。
总有新鲜的吃。
“我没想到同僚们还亲自夏收。”苏长缨拿着柳条编的防蝇罩，将辣椒油给罩上。
“我们不是大人们，有佃农。”陶小六笑呵呵地说道。
“那回家帮忙应该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吃饭的人少了，又做的冷面，快得很。
到了饭点儿，来吃饭的也不急着吃饭了，讨论起来朝堂之上发生大事。
“苏大厨你们知道吗？今儿传来湖广的上百处衙门同时着火了。”
“什么？”苏长缨闻言一脸的震惊，“这咋了？”
“不知道，反正朝会时陛下震怒。”
“这是意外？还是有人纵火？”宝珠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肯定有人纵火吧！哪能上百处衙门一起着火的。”
“我们也想的应该是纵火，可是为啥呀？”
“这好好的。”
“你们的卫所没有传来消息吗？”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那看朝廷怎么说吧！”
“等吧！总会有消息传出来的。”
“吃饭、吃饭。”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这辣椒油我们可以带走点儿吗？实在太香了。”
“嗯嗯！俺也要，俺也要。”
“家里调凉菜最好了。”
“你们想拿回家没问题，我每天都会炸，你们不要拿太多，多了吃不完，一晚上，这么热的天就坏了。”
“没问题！”
吸溜、吸溜声四起，冷面和凉拌菜都吃个精光。
侍卫们都走了，宝珠才开口道：“他们真是不客气。”
“辣椒油，调料，又不能喝。也就夏天凉拌菜需要。冬天谁还吃啊！”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没什么大问题，顺手的事。”
“冬天拌面条啊！”宝珠闻言随口就道。
“苏大厨做的辣椒油香，有了它，这香油都不用放了。”陶小六嘿嘿一笑。
“能省则省。”苏长缨闻言笑了笑，看向陶小六，“好了，你们要不要也舀点儿辣椒油走啊！拍根黄瓜用辣椒油拌起来也好吃。”
“好啊！”陶小六点点头。
陶小六他们又拿了些黄瓜，豆腐，豆芽……回家。
宝珠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咱们不急着走吧！”
“你想干什么？”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当然是等靳大人，打听消息啊！”宝珠双手合十看着她央求道：“等等吧！”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别等了，这两天估计都看不到他。”
“为什么？”福伯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朝廷要被气疯了，这是公然藐视好不好。”
“啥意思？”宝珠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你们先说这是意外还是蓄意纵火？”苏长缨坐在长凳上看着他们说道。
“这肯定是蓄意的，哪有上百处官衙同时着火。”宝珠想也不想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放火呢！谁放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坐，坐下说话。”跟院中的小蚂蚁沟通：【有人来了，通知我一声。】
【好的！】小蚂蚁脆生生地应道。
宝珠和福伯坐到了她的对面，“小姐认为这火谁放的。”
苏长缨直白地说道：“当地官府放的。”
福伯和宝珠两人给惊得噌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她惊恐地说道：“什么？”
“坐下，坐下，那么激动做什么？”苏长缨食指点点他们身后的长凳。
福伯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那你们说谁放的，百姓？”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如果是百姓放的，那奏折上就会写明呢！”轻抚额头，“百姓现在在夏收，你们认为他们有时间去衙门放火。”
宝珠闻言拍着手说道：“对哟！夏收呢！农民忙着麦收呢！”
福伯闻言黝黑的眼眸想了想说道：“这么说也对。百姓放的火，早就斩首了。”
“要不就是雷劈的。”苏长缨满眼含笑地调侃道。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这不可能。”
“雷也只能劈一个地方，不可能劈上百个衙门。”宝珠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
“那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唯一的答案。”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而且只有衙门着火，这太诡异了，着火的话，都是木制结构，这不烧一条街吗？哪有只烧衙门的。”
“可是为什么呀？官员放火烧衙门，这是想干什么？”福伯绕饶头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朝廷一个月前安排许多守备太监去了地方。”苏长缨深褐色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掰着手指一项项地数道：“清丈土地，清查钱粮，追讨亏空，惩治腐败……”
“这是地方向朝廷抗议。”福伯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第79章 糖和盐
“可以这么说，一个是平账，一个对抗朝廷清账，盘点亏空。”苏长缨拍着长桌，唱念做打：“陛下不能这么干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呵呵……”宝珠见状给逗笑了。
“笑什么？”苏长缨指指外面，“看看京城这几个月，大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这倒是，砍了不少贪官的脑袋，还清查军队。”宝珠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这是轮到地方了。”福伯眨了眨黑眸看着她说道。
“追讨亏空会死人的，钱吃进去，吐出来，这太难了。十几年啊！这亏空太多，补不上。”苏长缨捂着胸口，“心疼。”
“那未来会怎么办？”福伯紧张地看着她问道。
“看朝廷怎么说吧？”苏长缨手指向紫禁城的方向。
“会向清查军队那样不了了之吗？”福伯压低声音说道。
“这咱就不知道了，肯定有个章程吧！不然老爷们该造反了。”苏长缨耸了耸肩看着他们说道：“走吧！回家。”站起来，“这只是我猜测，你们别向外面说啊！”
“莫谈国事。”福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懂！”
苏长缨他们收拾好东西，回家。
“狸花猫呢！怎么没见它。”宝珠叫了一圈，也没看见它的踪影。
“别管它，吃饱了，跑出去玩儿了。”苏长缨见状笑着说道：“那家伙知道回家的路，玩儿累了就回来了。”
朝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以它爱凑热闹的心态，肯定跑宫里玩儿了。
苏长缨他们朝家走去，边走边说道：“这天真是燥热，日头真毒！”
福伯闻言笑了笑说道：“麦收嘛！这样麦子才能暴晒，尽快晒干了。”
“屋里凉快，没那么热。”宝珠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不走太阳地还行。”
“入伏就不行了，又潮又闷又热的。”福伯边走边说道，“三伏不尽秋来到。”
“立秋就好了。”宝珠闻言笑着说道：“咱们这里四季分明，忍一忍夏天就过了。”
“我还是喜欢冬天，再冷，咱们能钻被窝，能烧炕。”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夏天不行，无论躲到哪儿都热。”
福伯也没办法，只能出言道：“熬过去就好了。”
“我知道。”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那边干什么呢？排这么长的队。”苏长缨看着顶着烈日排着长长地队伍，“这么热的天，买什么呢？”
爱凑热闹的性格，让苏长缨双眸冒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咱们上前问问？”福伯快走几步靠近他们。
“哎哎！不准插队啊！”有人面色不善地看着福伯他们三人。
“这大热的天，俺们也辛苦的排队呢！”
“我们排队，排队，就是想问问这是干什么的？”苏长缨见状赶紧声明，生怕他们误会。
福伯黑眸直视着他们说道：“小伙子，这干什么呢？排这么长的队伍。”
“卖盐，雪白的盐，可比那泛黄，泛黑的盐坷垃好多了。”
“这盐也不用排队吧！这么热的天。”苏长缨指指头顶的太阳，“等几天买也行啊！”
“这不是怕没了。”
“那你们买吧！”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看着福伯和宝珠，“走走走，咱别耽误人家。”
苏长缨离开时，排队的越来越多。
“这盐？一直都有，不用这么买吧！”宝珠微微摇头不太理解。
“这是我的，我的。”
“我抢到了，我抢到了。”
前方吵杂的声音又吸引了苏长缨他们的注意。
“你抢到了，太好了。”
“还多吗？”
“不知道。”
“这又是卖什么？”苏长缨看着前面的店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怎么一下子人这么多。”
“去前面问问。”福伯快步走了几步，抓着那个挤出人群的中年男子，“老弟，这是卖什么呢？怎么大家都围着。”
“卖的糖。”
“这糖有什么好抢的。”福伯轻笑着摇头，“上哪儿不能卖。”
“这糖可跟咱们平时吃的糖不一样。”他抱着罐子举到福伯面前，“你看看，白的跟雪似的。”
“那也不用抢吧！他难不成只买这一回。”福伯想不明白。
“嘁……跟你说不清，我能先喝糖水。”他抱着罐子脚步匆匆地走了。
“糖？白糖？”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恨不得把店面给挤跨的人群。
想起来了，这以前的糖也是泛黄，杂质太多。
这是突然开窍了？还是苏长缨目光落在远处的紫禁城。
“回家，这热的。”福伯看着涌过来的人群，吞咽了下口水赶紧说道：“赶紧离开这里。”
苏长缨他们转身快步离开，看着街道上喧闹的人群，朝一个地方涌去，“都不怕热吗？”
“以往麦收的时候，这城里都很空，安静的很。”宝珠纯净的杏眸看着他们边走边说道：“盐和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充满了不解，“等等咋了，还能不卖了。”
“这谁知道呢！”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可能希望早些用上。”
苏长缨他们三人拐进鹊桥里，巷子里人还不少，“小苏，看见了吗？看见了吗？”邻居们围了上来。
这称呼从苏姑娘变成了小苏啦！
“看见什么？”苏长缨满头雾水地看着他们问道。
“盐和糖啊！都抢着买。”
“看见了，排着长队，挤得两三层，外三层的。”苏长缨忙不迭地点头，“这是干什么呀！过了这个村，还有别的店。”
“别！还真是只有这一家店买。”
“啥意思？”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盐朝廷将盐引收了回去，推出了雪白的盐。”
“这回收的好！咱们能吃到干净的盐。”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头附和，接着又道，“我看见糖也雪白，雪白的。”
“咱们都知道，这盐引在国舅爷的手里。”
“你们知道，现在这糖谁在卖吗？”
“不知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这糖该不会是国舅爷再卖吧！”
“小苏咋知道的？”
“猜的，你这提示的太明显。”苏长缨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真的！我二舅姨婆在承恩侯当差，这雪白的糖只有他们卖。”
苏长缨闻言再也听不见他们的议论声，这小皇帝吸取教训了。
先拉拢两宫太后，不能让两宫太后跟内阁穿一条裤子。
不能与所有人为敌。
起码在宫里能安稳的待着，不能让人一把火送走了。
小皇帝也够能忍了，对待自己的杀父仇人，也能如此供着，哄着。
能成大事者，能忍所不能忍、
“你们买了吗？”邻居们的声音将苏长缨拉回了现实。
“等等不着急。”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天太热了，我们回屋了。”
“回吧！回吧！我们也回家。”邻居们四下散了，回家。
“赶紧回屋，外面太热了。”苏长缨指指菜园子里的菜，“看看，这叶子都被太阳给晒得卷起来了。”急匆匆地又道：“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啊！别中暑了。”
“知道了。”宝珠闻言笑着应道。
各自回房，苏长缨打坐入定中，一扫在户外的暑热。
“喵喵……”狸花猫站在窗户前，【我回来了，快开窗户。】
【好好好！】苏长缨打开窗户，让它进来，【热不热？渴不渴？】
【热！我还披着这身皮草，更热了。】狸花猫跳下炕，走到水盆前，吧唧、吧唧……痛饮了半碗水。
【呼……活过来了。】狸花猫又跳上了炕。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它说道：【你越来越有人样的。】
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被你传染了。】
【歇歇吧！】苏长缨抓起大蒲扇轻轻地给它摇着。
狸花猫趴在炕上，喘着粗气。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苏长缨关心地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给了她一飞刀，【这不是怕你着急吗？】
【辛苦了，辛苦了。】苏长缨加快了摇扇子的节奏。
【你不问我看到了什么？】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
【小皇帝发脾气了呗！气得把御案上的奏折全部扫到了地上。】苏长缨打着扇子随口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你也进宫了。】
【我还要做饭呢！进什么宫。】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锦衣卫侍卫们传过来的消息，一百个衙门同时被烧了。这谁能不生气，赤裸裸的。】
【小皇帝发了好大的脾气。】狸花猫拍着自己胸部，【吓死本喵了。】
【你怕什么呀！】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殃及池鱼啊！】狸花猫金色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你被波及了。】苏长缨将它给抱起来，检查、检查。
【没有，我在房顶呢！】狸花猫得意地看着她说道：【他们看不见的。】猫猫唇都咧到耳朵根儿了，【小皇帝气的那兔子帽子都冲出去了。】努努嘴，【有那么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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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人类的天敌？
第80章人类的天敌
【气死了好不好。】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兴冲冲地登基为帝，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可以为所欲为。结果……什么都不是。被文臣武将贴脸开大。】
狸花猫非常配合的两只小白爪捧着自己的脸。
苏长缨见状摇头失笑，【你在干什么？】
【脸疼。】狸花猫小白爪摸摸自己的脸，【如果是你怎么办？】
【调整策略，韬光养晦，积蓄实力，徐徐图之。认清谁是可以争取拉拢的，谁是必须要消灭的。】苏长缨施施然地说道：【现在就不错，你回来没看见排队买盐的，买糖的。】
【看见了，小皇帝向两宫太后求和，将糖献了出去。】狸花猫轻叹一声，【明明狠的要死，还要笑脸相迎。】重重地叹口气，【盐铁都是朝廷所有，朕也是谨守祖宗遗训，只好对不起母后和太后了，现在这糖，您二位可以赚的盆满钵满，还不用担心被人骂。】
【你这亲眼看见啦！】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是的！】狸花猫一脸憋屈地说道，【小皇帝哄着两宫太后心花怒放的。答应让小皇帝出宫体察民情。】
【哟！这小子的嘴挺甜的。】苏长缨轻笑着摇头。
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这是不是叫口蜜腹剑啊！】
【这叫忍辱负重，能屈能伸。】苏长缨伸手拍拍它的猫猫头，【只是还不够。】
【兵权吗？】狸花猫想也不想地说道。
苏长缨伸手摸摸它毛茸茸地脑袋，【你真是越来越人里人气了。】
狸花猫黄金瞳闪着华光笑着说道：【跟着你读历史，真的可以明智。】有些嫌弃，【人类的弯弯绕绕真多，哪里像我们弱肉强食，谁强谁有理。当个皇帝都这么憋屈，还当个球啊！】
【小家伙，你不能只在你强的时候，遵循丛林法则。】苏长缨曲指敲着它的脑壳道：【为所欲为，不择手段谁不会呀！在规则中玩儿，是为了保护自己。掀桌子还不简单，可命如蝼蚁，谁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呢！底线突破，人的下线是无底的。地狱不只有十八层！船还没彻底沉下去，哪儿能另起炉灶啊！】沉静的双眸看着它说道：【不能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道：【猫咪的天敌是谁？】
【自然界的天敌，猛禽。】狸花猫闻言呲着牙说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甘心。
【这不就得了。】苏长缨揉揉它的猫猫头。
【那人类的天敌呢！】狸花猫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人类自己啊！】苏长缨轻巧地看着它说道，【人性会把自己给作死的。天下为公VS六朝门户。】
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感慨地说道：【同类相残！】
【正义与非正义。】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正义还不是胜利者定的。】狸花猫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不不，历史会审判的。是贼就是贼，怎么涂脂抹粉都没用。】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狸花猫嘴硬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拍拍猫猫头。
【晚上吃什么？】狸花猫嫌弃地说道：【你可别在给我说喝粥了。】
【那你想吃什么？】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我想吃你做的。】狸花猫黄金瞳充满期待地看着她说道：【你可不能再糊弄我。】
【你点菜。】苏长缨爽快地说道：【行了吧！】
【爆炒牛肉。】狸花猫粉嫩的舌头舔舔猫猫唇。
【也就你狸花猫，人类吃什么？你吃什么都没问题。外国猫，可娇气的很。】苏长缨闻言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它说道。
【而乃蛮夷，能跟本喵比吗？】狸花猫微仰着下巴高傲地说道。
【是啦！是啦！】苏长缨翻身下炕，趿拉着绣花鞋，【你是最棒的，你最好养活了。】站在炕前，【我去买牛肉，你要跟着去吗？】
【要！】狸花猫噌的一下，跳上她的肩头，稳稳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咱们走吧！】苏长缨背着狸花猫，拿上铜板，提着菜篮子，留了张纸条，出了家门。
一出门着热空气扑面而来，【烈日炎炎似火烧啊！为了你我容易嘛？】
【你最好了，我给你踩踩肩。】狸花猫站在背篓里，正好两只小白爪搭在她的肩头，双脚踩着她的肩头，跟按摩似的。
【这热的天还要抢盐。】苏长缨无语地摇摇头，国人遇事先抢盐。
苏长缨看着小土狗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好热，好热！】
街面上的热空气，照的街面都扭曲了。
途径卖盐的，卖糖的，好像比刚才人更多了。
菜市场离家里不远，苏长缨踩着树荫进了菜市场。
这味道可不太好闻，烂菜叶子，鱼腥味儿，扑面而来。
【真难闻。】狸花猫夹着嗓子说道。
【你要吃爆炒牛肉的，忍着。】苏长缨捏着嗓子说道，有些惊讶地看着空荡荡的菜市场，【这咋没多少人啊！】
【上午卖完菜都回家了。】狸花猫好心地提醒道，【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啊！】
苏长缨听着它吐槽自己，直接说道：【那肉铺还开张吗？】
【开的，开的。】狸花猫闻言立马说道：【本喵要吃，肯定开张。】
【你祈祷肉铺最好开张。】苏长缨嘿嘿一笑，【现在又值夏收时节，还真不知道开张否。】
狸花猫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菜市场整的井然有序，这一排排的摊子。】苏长缨惊讶地说道。
一排排石板台子，来逛早市的时候，上面肯定摆着凌晨新摘下来的蔬菜，还带着晨起的露珠。
【你瞅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狸花猫不厚道地嘲笑，【应该叫你乡巴佬，还是城巴佬。】
苏长缨闻言也没恼，【收拾的还挺干净的。】
【烂菜叶子拾回家去喂鸡，喂猪的。】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这味儿还是少不了。】苏长缨小声地嘀咕。
【这是菜市场，腌入味儿的。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能好闻了才怪呢！】狸花猫鼻子抵着她的后背闷声说道。
【你在干什么？】苏长缨感觉后背一点热乎乎的。
狸花猫吸吸鼻子，【你身上香香的。】
【油烟味儿还香啊！】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那也香。】狸花猫倔强地说道。
咋地都比菜市场的味道好，苏长缨吸吸鼻子，闻到了肉味儿，【你很幸运肉铺开张呢！】
苏长缨走到肉铺前，老板躺在躺椅上，双眸紧闭，手里的大蒲扇轻轻地摇着，悠闲的很。
架子上的铁钩空荡荡的，不知道有肉吗？
狸花猫叫着，【有的，有的。我鼻子灵，我闻见了。】
“老板、老板。”苏长缨提高声音看着体壮如牛的汉子。
“呃……哦！”肉铺老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咂吧、咂吧嘴，肉呼呼的手，摸了下嘴，还好没流口水。
老板起身站在摊子后面，看着眼前身形纤细的姑娘碎碎念道：“小娘子要买什么？这时候可没什么好肉了，要买应该上午来的。”
苏长缨看着壮如牛的老板笑着说道：“有牛肉吗？”
干屠宰的，太瘦小了，摁不住猪。
天气炎热，老板穿着短款汗衫，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油汪汪的健硕的胸部。
“牛肉？”老板迟疑地看着她微微摇头，“没有。”
苏长缨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央求道：“明明就有，不能匀一点儿吗？我要的少。”
“你要多少？”老板被这软糯的语言给整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你能给我多少，我就买多少。”苏长缨清明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最多一斤。”老板竖起食指道：“我这城南王员外家预约的，一会儿要给人家送的。”
“没问题，给我半斤都行。”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万一再有人来，你也能买。”
“那我就卖半斤给你。”老板闻言笑了笑道，“等着我去给你切肉。”
老板转身推开门进了院子，半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块儿牛肉，还冒着白气。
暗红色的，看着就十分新鲜。
“老板这牛肉……”苏长缨十分担心地看着他手里的牛肉。
“姑娘第一次来买肉吧！”老板笑着将肉挂在秤钩上。
“你怎么知道的？”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我这肉都放在井底下，不会坏的。”老板笑着说道，将称递到她的眼前，“看看半斤，高高的。”
难怪了肉质这么新鲜，这井用来保鲜了。
苏长缨假模假式的看了看，这种老式的称她哪儿懂啊！
“多少钱？”苏长缨看着他将肉取下来，拿麻绳麻溜的系着。
“牛肉贵，这半斤三十文。”老板伸出三根手指。
苏长缨从腰包里，抓了把铜钱，数了三十文递给了肉铺老板，“你数数。”
老板身边的钱匣子，叮叮当当的数了三十个铜板，“没错，三十个。”
第81章 砍价的乐趣
“这牛肉可比猪肉贵多了。”苏长缨随口叨叨一句。
肉铺老板一愣，赶紧解释道：“这宰牛得向衙门报备，不容易。”
哪有钱给了，还嫌贵的。真奇怪！老板在心里嘀咕道。
“我知道。”苏长缨清明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你别紧张，我没要你找钱。只是感慨一下。”
肉铺老板松了口气，好心地又道：“你知道新卖的盐吧！可好了，雪白、雪白的。”
“知道，那买盐的队伍排的老长了，不着急。”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谢谢啊！”
老板不好意思地又道，“还有糖，冲泡糖水没有杂质。你们小姑娘喜欢吃甜的，这个更好。”
“你买了吗？”苏长缨突然好奇地问道。
“我家里的去排队了，铺子离不开我。”老板嘿嘿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老板好福气。”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多谢告知。”提溜着麻绳，就走了，走到卖菜的摊子前。
“姑娘，买什么？”卖菜的老妇看着她问道。
“这菜都晒蔫吧了。”苏长缨看着菜摊上还剩着的菠菜，大肚子的黄瓜，豆角都老了。
“呃……”老妇为难地看着她说道：“俺可是早上从地里摘的，新鲜着呢！”狠狠心，咬咬牙，“那个姑娘给一文钱，都买走。”
“你不亏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天热的，我卖了赶紧回家。”老妇闻言看着天上的烈日说道。
“你给我装到菜篮子里。”苏长缨直起身子从腰包里拿出五个铜板，“给钱。”
“姑娘，你给多了。”老妇看着长满茧子的手里的五个铜板。
“不多，这么多菜呢！放在凉荫地儿，很快就返青了。”苏长缨闻言笑说道，“赶紧回家吧！这么热的天。”
“谢谢小姐了。”老妇赶紧地看着她说道。
“不谢。”苏长缨提着菜篮子走了。
【这菜你要怎么吃？】狸花猫看着她追问道。
【炒着吃，拌着吃，都是新鲜的，只不过太阳晒蔫了。】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轻转了转，【豆角剥了皮，只吃里面的豆子。菠菜，只吃茎，蔫了了菜叶子就不吃了呗！至于黄瓜，瘦小的尾巴不要了，大肚子切开，把瓤给挖了。茄子清蒸，蒜泥拌拌，至于剩下的俩青椒，炒牛肉啊！啧啧……香得咧！】
【你能吃完吗？】狸花猫好心地提醒她。
苏长缨轻快地说道：【吃不完了，送邻居。】
【主打一个不浪费。】狸花猫金黄色的猫眼中透着笑意。
【没错。】苏长缨眉眼弯弯地说道。
【你要给我挑牛肉吃啊！】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里提着的牛肉。
苏长缨眸光宠溺地说道：【知道了，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我得吃好了，这几天宫里事多，我得多打听、打听。】狸花猫黄金瞳冒着绿光兴奋地说道。
【你劳苦功高。】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
【回家就做饭。】狸花猫可怜巴巴地说道：【我饿了。】
【好！】
苏长缨回到了家，就看见宝珠急急忙忙从，门内出来。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苏长缨差点儿被她给撞着了。
“小姐，你去哪儿了？”宝珠看见她松了口气。
“我留字条了，去买菜了。”苏长缨双手举了举，“看看牛肉，还有我买的菜。”
宝珠接过她手里的牛肉和菜篮子，转身朝院子走去，“哪里用得着小姐去菜市场啊！”
“睡醒了，闲着没事就出去逛逛。”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跟着她进了院子。
“咋想起来去买菜的，还买肉。”宝珠提着菜进了厨房。
“咱家猫咪不想吃外面买的，那就做了。”苏长缨坐在长廊下的小椅子上笑着说道，放下背在身上的背篓，将狸花猫给放了出来。
“这小家伙还挑食。”宝珠双手叉腰看着狸花猫说道：“外面买的怎么了。”
【哟呵……这丫头胆肥儿了。】狸花猫瞟了她一眼，卧在她的脚下。
“咱们也得吃饭不是吗？”苏长缨拍拍它的猫猫头，让它别恼。
“现在天热了，膻堂也不好剩饭、剩菜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宝珠说道。
“中午冷面没吃饱，晚上想多吃点儿。”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我来做饭。”
这话说的，宝珠一下就无话可说了。
“哪里用小姐做，我来做。”宝珠卷了下袖子笑着说道，回头看着菜篮子里的菜，提着篮子面向她，“这菜怎么成这样了。”
苏长缨清亮的眼眸看着菜篮子中的菜笑了笑道：“太阳晒的，没什么大事。”
“菜都成这样了，肯定便宜吧！”宝珠嫌弃地看着菜篮子里的菜说道。
“人家要一文钱，我给她五文。”苏长缨纯真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什么？”宝珠生气地说道，“就这些菜白给都不要，你还给了五文。”
“这么热的天，还坚持坐在菜市场，都是挣个辛苦钱。”苏长缨闻言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咱们不缺这五文钱，有这五文也富不起来，就别计较了。”
“小姐去买菜，是不是没砍价啊！”宝珠突然开口问道。
“呃……”苏长缨眸光游移着没敢看宝珠，“小本经营，就不为难人家了。”
“小姐，您可真大方。”宝珠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他们已经把价格提高很多了。砍价的乐趣懂不懂。”
“不懂！”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宝珠忍不住数落她道：“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别啰嗦了，快去把菜择一择。”苏长缨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道，“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宝珠提着菜篮子，拿笸箩，“我去井边洗，这不知道要扔多少。”
“扔不了，喂鸡。给巷子里喂鸡的人家。”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也不知道能剩多少。”宝珠看着菜篮子嘀咕道。
“晚上咱们吃的又不多。”苏长缨挥挥手，“快去，快去。”摇头轻笑目送她离开。
苏长缨看向西厢房，她们这么大的动静，人都没醒吗？
“起来了，小姐。”福伯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苏长缨看着满头大汗的他问道：“你这去哪儿了。”
“老奴去弄了些麦秸。”福伯上前来说道。
苏长缨将手边的大蒲扇递给他道：“你弄麦秸干什么？烧火用吗？”
“枕芯儿，这枕头，枕了一年了，头油味儿浓，换上新的。”福伯坐在小板凳上摇着扇子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麦秸？”苏长缨皱着眉头说道。
“咱们年年都换呀！新的好，已经晒干了。”福伯满脸笑意看着她说道：“能闻见太阳的味道。”
“当然知道了，我主要怕它扎。”苏长缨指指自己的脸颊，“不扎吗？”
“现在枕芯儿都是紧实的棉布漏不出来的。”福伯闻言笑了笑说道：“枕在上面很舒服的。”
苏长缨闻言忽灵灵的眼眸看着他说道：“用茶叶我感觉挺好的，还有茶香。”
“那咱可用不起。”福伯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咱们都用的麦秸。”
反正自己打坐，用不上枕头，随便吧！苏长缨闻言笑了笑，“那行，吃完饭咱们就换枕芯儿。”
福伯黑眸看着她问道：“晚上吃什么？简单吃点儿。”
“不是要正经吃饭。”苏长缨满脸笑意看着他们说道：“不凑合了。”
“这人一下子减少了，拿捏不准。”福伯闻言笑了笑说道。
“才不是呢！”宝珠拎着菜篮子进来，“小姐是心疼猫咪没有吃的，特地买的牛肉。”
“喵喵……”狸花猫冲着宝珠喊道：【怎么了？我就吃，我就吃。】
“你看它，说它两句，它还不乐意了。”宝珠食指点着狸花猫。
“咱们也要吃饭吧！”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既然养了它就好好养，它又吃不了多少。”
“你就宠着它吧！”宝珠一脸嗔怪地看着他们说道，“哎哎！你看，你看，这猫尾巴翘的，瞧他嘚瑟的。”
“呵呵……”苏长缨站起来轻笑着摇头，走到水缸边拿着瓢舀水，洗洗手。
没有自来水真不方便。
无权又无势干点儿什么都不容易。
“我来做饭。”苏长缨进了厨房，拿起牛肉冲洗干净之后，开始切片。
“小姐，我来吧！”宝珠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她说道。
“你给我打下手好了。”苏长缨吩咐她道。
“那好吧！”宝珠开始剥葱姜蒜，“牛肉不腌一下吗？”看着切好备用的牛肉片。
“不了，咱们自己吃就不用了。”苏长缨从笸箩筐里拿起青椒，切丝备用。
“青椒炒牛肉吗？”宝珠剥着蒜瓣。
“对！”苏长缨点点头，“可惜没有红辣椒，那样颜色会很好看。”
“有干辣椒。”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一眼，“我说的是菜辣椒发红。”
宝珠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这个是品种问题，咱们这里都是青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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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青椒丝炒牛肉
“等尖辣椒成熟了，咱们做辣炒牛肉。”苏长缨眉开眼笑地说道。
“你特别高兴。”宝珠满脸笑容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在膻堂吃的不好么？”
“那是做给别人的，咱们有些都吃不到。”苏长缨委屈巴巴地说道。
“咱们可以多做点儿。”福伯黑眸看着她说道。
“我已经做的很多了，他们太能吃了。”苏长缨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我怀疑我做多少，他们能吃多少。”
“小姐做饭太好吃。”宝珠开心地说道。
“所以啊！咱们给自己补补。”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姐这菠菜怎么吃？还有茄子？”宝珠看着笸箩筐里的茄子和菠菜。
“你把菠菜叶子掐了。”苏长缨看了她一眼说道，“一会儿菠菜，焯水跟黄瓜一起凉拌，茄子清蒸，蒜泥调。”
“行！”宝珠开始动手掐菠菜叶。
苏长缨切好了葱姜蒜，备好了菜，起锅热油。
灶火“轰”地蹿起，铁锅烧得冒青烟。
一串带水青花椒下去，两个八角，噼里啪啦作响。
苏长缨抱着油罐，将油刚下去，青花椒就“滋啦”炸开，颜色变了之后，用筷子将它们给夹出来。
葱姜蒜倒入热油里，滋啦一声，瞬间炸的金黄。
牛肉片滑入油锅里，撒上五香粉，锅铲快速地翻炒，嫣红的被炒的油汪汪的，变了灰褐色。
苏长缨将青椒圈倒入铁锅，热油裹着肉汁噼啪响，香味腾地一下升起来，窜入鼻翼的都是焦香，还有股子镬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青椒圈油汪汪的，因为挂着油，不会炒的肉没了，只剩下青椒皮。
苏长缨的手腕一抖，沿着锅边又淋些酱油，酱色唰地晕开，每片肉都挂上油亮的光。
最后撒把从地里薅的香菜段，热汽一烘，那股子清香就融进浓油赤酱里。
这八印的大铁锅，苏长缨可没本事颠勺。
出锅装盘，油珠子还在“滋滋”跳。
“这也太香了吧！”宝珠吸吸鼻子，抬眼看着她，“小姐为什么？”
“炒得牛肉少，各种料却一点儿没少放。”苏长缨拿着筷子给狸花猫先夹了肉片，“等凉了再吃。”
宝珠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了也白说。
“小姐趁着这油锅，咱们做疙瘩汤好了。”宝珠看着油汪汪的铁锅简易道。
“行！”苏长缨端着青椒炒牛肉，朝正房走去，“你加水吧！”
“哎！剩下的我来做。”宝珠笑盈盈地说道。
疙瘩汤很好做，弄些面粉，倒入些清水，用筷子搅拌成疙瘩，等水开了倒入锅里，烧开了，熬一盏茶的时间，放些盐和葱花就好了。
宝珠将疙瘩汤盛到干净的陶盆里，将铁锅洗干净，倒入一瓢冷水，放入菠菜茎，焯水。
菠菜茎焯好了，捞出来，再放些水，开始清蒸茄子。
宝珠拿着蒜臼，捣了四五瓣蒜。
凉调菠菜茎和黄瓜片，蒜泥茄子，凉拌好了端上了饭桌。
“放辣椒油吗？”宝珠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来点儿，香！”苏长缨忙不迭地说道，手中的筷子夹着牛肉片投喂给了狸花猫。
“这青椒炒牛肉是专门给狸花猫炒的吧！”宝珠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没错！”苏长缨眼里带着几分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福伯洗了洗手，进来说道：“一只小猫才能吃多少。”
“一个，两个都这样，奴婢不做坏人。”宝珠明亮的黑眸看着吃得带响的狸花猫，“吃吧！咱家你最大。”
“还有不少呢！”苏长缨拿起筷子看着他们说道。
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已经不烫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牛肉片是带着锅气和热乎劲儿。
外焦里头却是嫩的，软软的，肉汁就藏在里面，混着咸香是扎实的肉香。
蒜味儿浓浓的，“新下来的蒜就是香。”苏长缨一脸满足地说道。
福伯咽下口中的青椒才道：“青椒还是得荤炒，味道才好吃。”
“嗯嗯！”苏长缨闻言猛点头，“青椒肉丝，这家伙跟胡萝卜似的得配肉，特别吃荤腥。”夹了口菠菜茎，咽下去之后，“这菠菜茎甜甜的，挺好吃的。”
“小姐花大价钱买下的菠菜茎，当然好吃了。”宝珠忍不住数落自己的傻小姐。
“啥意思？”福伯不太明白地看着她们俩问道。
宝珠微微歪头看着福伯告状，“小姐下午去菜市场，人家白给都不要的菜，咱家小姐花了五文钱。”
“这……”福伯抬眼看着她，“是这样吗？”
“这么热的天，我看买菜的老婆婆顶着烈日，怪哪啥的。”苏长缨小声地说道。
福伯闻言认真地想了想道：“以后老奴去买菜好了，这天太热，别把小姐给晒黑了。”
“还是福伯有办法。”宝珠双手双脚赞成。
“几文钱的菜钱，你至于那么斤斤计较吗？”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那在小姐跟谁才斤斤计较。”宝珠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跟富商大户，我肯定砍价！砍得他们刀刀见血。”苏长缨以手为刀比划着，薅他们的羊毛，她是非常乐意的。
“呵呵……”宝珠见状摇头轻笑，“咱有这机会吗？”
“说不定呢？”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吃饭，吃完饭还要去洗澡。”一口蒸茄子咽下去，“新下来的蒜不辣。”
“这蒜得放放，辣味才会出来。”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疙瘩汤，浓稠丝滑，配上菜，吃光光。
苏长缨放下筷子和空碗，“我还说太多吃不完送街坊四邻呢！”
“咱们很能吃。”宝珠笑嘻嘻地说道：“在膻堂得先紧着他们吃。”
福伯心满意足地说道：“在家里不用想那么多，可以敞开了吃。”
“看情况以后晚饭要有肉。”苏长缨嘿嘿一笑道。
“中午的菜放到晚上就坏了。”宝珠瞥了眼为自己洗脸的狸花猫，“小姐是为了猫猫才要做肉菜的吧！”
“你不想吃吗？”苏长缨坦然地承认，揪着她的袖子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小猫咪才能吃多少。去外面买，也花不少钱，还没咱们自己做的好吃。”
【就是，就是。】狸花猫喵喵叫：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你吃的比谁都欢。】
“你叫什么呀？”宝珠没好气地看着狸花猫，站起来收拾碗筷。
“等一下，等一下，把你和小姐的枕头拿出来，咱们换一下枕芯儿。”福伯叫住了宝珠。
“哎！”宝珠放下碗筷，转身去了自己和小姐的卧室，将枕头给拿了出来，“福伯去弄麦秸了。”
“对啊！都晒干了。”福伯拿着两个枕头出了正屋，“你们去洗澡吧！回来装好枕芯，宝珠缝一下。”
“好！”宝珠将碗筷收拾干净了，带上换洗衣服和小姐一起去洗澡。
“又去洗澡啊！”街坊四邻看见她们俩说道。
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是啊！去冲冲。”笑着又问道：“吃了吗？”
“吃了。”
“你这天天冲，得多费钱啊！”
“咋这么不会过日子，这钱得存着。”
“我不是不想存钱，而是……”苏长缨抬起胳膊，“闻闻这油烟味儿，夏天厨房有多热你们不知道吗？出汗多的，就跟水里捞出来的，看看这胳膊上的云彩。”
汗踏湿了衣服，干了之后，留下来的白色的盐结晶，跟云彩似的。
“不洗不行啊！这不洗洗澡，都没法子站在人前。味儿大。”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邻居们说道：“给人家烧火做饭，带着味儿不好吧！”
“厨子也是辛苦，尤其是夏天，那厨房跟蒸笼似的。”
“干什么不辛苦。”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我起码在屋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那在大太阳下劳作的人岂不是更辛苦，晒得蜕皮。”
“俺家男人皮糙肉厚的，晒就晒了。”
“就是你可是娇滴滴的小姐。”
“我可没晒着。”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这天热，别中暑了，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别挣钱不要命。”
“知道，我们注意着呢！家里熬着绿豆汤。”
“我们走了。”苏长缨指指前面。
“去吧！去吧！”街坊邻居符合道。
街坊邻居目送她们俩离开，又纷纷议论道：“这没了爹娘，好好的官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也得为生计，抛头露面。”
“我看苏小姐适应的满好的。”
“这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认清现实了，这腰就弯的下去了。”
“爹娘没了，还能怎么办？日子总得过下去吧！”
“唉……”
“小姐，您给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宝珠不满地说道：“就会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
“远亲不如近邻，跟他们打好关系。”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嘴甜点儿没坏处。”
“咱们洗澡管她们什么事？管得着吗？”宝珠噘着嘴不服气地说道：“又没让她们掏钱。”
第1章 白红事
京城阴云密布，天阴沉沉的。
雪粒子落在青瓦上噼里啪啦的，寒风凛冽如刀，刮得院子里的白幡猎猎作响。
“长缨！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跪在灵堂前的苏长缨脸色憔悴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是谁？’
‘哦！想起来了。’苏长缨眨了眨满是红血丝的黑眸，这是同名同姓原主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没错她就是历劫失败的修真者穿越而来的。
不是自己熟悉的现代，来到这生活不便的古代。
苏长缨刚来就碰见爹娘前后脚走了。
作为唯一的孝女，守灵真是熬人。
好在今儿起灵，入土为安，终于结束了。
‘这个未婚夫叫什么来着？’苏长缨浓密的睫毛微微的垂着，眸子轻转，仔细想了想，‘贺达川！’
“我母亲和父亲都来了。”贺达川看向左右。
“大侄女……”贺家两口子看着苏长缨，话未语，先哭了起来。
苏长缨眼眶发红，鼻头发酸，眼泪流了下来。
主持丧礼的大叔高声喊道：“家属谢礼。”
贺达川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眼前的未婚妻，‘缨儿！真漂亮，难怪老话说：要想俏，一身孝。粗布麻衣，也难掩清丽之姿。对于娶她，似乎也没那么抵触了。’
被父母压着来，他是满心的不愿。
跪在蒲团上的苏长缨，磕头还礼。
原主苏长缨的父亲是锦衣卫百户，吃皇粮的正六品。
这丧事都是同僚和街坊四邻帮忙，不然她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真的撑不起来。
陆陆续续的同僚来了，苏长缨抱着瓦制盆器，在漫天纸钱，高高地白幡之中，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朝城郊走去。
苏家住在鹊桥里，十六户人家，街坊邻里都来送老苏夫妻俩最后一程。
邻居们看着顶风冒雪的送葬队伍，苏家姑娘那单薄消瘦的身体，在寒风中形单影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了。
邻里们报以同情地看着苏家姑娘远去的背影，议论纷纷，“可怜见的，这以后得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下子爹娘都没了。”
“谁说不是呢？苏家嫂子这么狠心，怎么舍得留一个姑娘在这世上。”
“这苏家姑娘也不知道能守着产业和宅子吗？”
“一个百户的产业不多吧？百户一年的俸禄折合成银两也就六十两。”
“对咱们平头百姓这可不老少了，你们忘了常例孝敬了。这些可是远超俸禄十倍以上。”
“苏家现在有十来亩薄田，还有个布铺，一进的四合院。”
这言语中充满了羡慕。
“这苏家女儿以后等着被人家吃绝户吧！”
“吃什么绝户，人家有夫家呢！”
“对哟！都忘了苏家姑娘早定亲了。”
“有夫家就不怕了。”
“嫁过去就好了。”
“好什么好？岳丈没了，这女婿一家今儿出殡才来，这就有点儿欺负人了。”
“摔盆都是苏姑娘自己。”
“哟！一个女婿半个儿，这么一说，这门亲事还有变数。”
“不会有变数的，贺家是商贾人家，这能扒上官家小姐，也不错。就是这亲事……”
“你这话里有话，有什么我们不知道吗？”
“有耳闻，就是不知道真不真？”
“说说吗？”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听完八卦之后。
“啧啧……这贺家也太不是东西了。真真打的好算盘。”
街坊四邻的闲言碎语传不到苏长缨耳朵里。
苏长缨悲痛的将爹娘葬在了城郊，再回来时，雪越下越大！
这里的风俗办白事不办酒席。
去吃白事酒席，气氛悲伤低沉，孝家哭哭啼啼的，哪还有心思吃饭，再好的饭菜也没味口。
即使没有人哭泣，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咽不下饭。
苏长缨跟老爹生前的同僚和邻居们商量了一下，等回头在摆酒请他们，感谢他们的帮忙。
今儿下雪，天冷呵呵的，就不留他们了。
至于借来的桌椅板凳什么的？明儿再还。
苏长缨站在门口将来客一一送走了，才吩咐管家福伯，“赶紧煮一锅姜汤，喝一碗暖暖身体。”跺着脚，走进了堂屋，“天真冷啊！”
苏长缨黑眸诧异地看着坐在屋中的贺达川及其父母，“你们怎么没走？天晚了，雪越下越大。”
贺达川的母亲刘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大侄女，我们来商量一下婚事？”
“婚事？”苏长缨眉头轻蹙眉头道：“这时候？”布满红血丝的眼眸看着他们。
刘氏慈眉善目地看着她说道：“尽早的嫁进我们贺家，我们也能很好的照顾你。”起身坐在她身边的圈椅上，“你现在一个姑娘家住着，我们也不放心。”
苏长缨眼神微冷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爹娘才刚埋了，我最起码得守孝三年，这时候提婚事合适吗？”
小丫头片子还振振有词了，刘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轻声细语地说道：“嫁过去也能守孝，三年后出了孝期再圆房。”
苏长缨乌黑的瞳仁怯怯地看着他们有些担心地说道：“你们不怕吗？我爹娘要是回来呢！”
刘氏给吓得脸色微变，强自镇定，“苏哥和嫂子回来要是知道你嫁过来，走得会更加心安，在这世上，他们最不放心地就是你了。”眼底闪过一抹嫌弃，温和地又道：“不怕！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只会更加的怜惜你。”接着又道：“老话说的，守孝三个月之内成亲都会没事的。”
他们可不想等三年，等不得的。
苏长缨低着头，遮住眼底的疑窦，这么急着让她嫁过去，没有猫腻，她是不信的。
【对对对！猫腻大大的！】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谁在说话？
“喵喵喵……”
突然的猫叫声，让苏长缨寻声看了过去，一只灰了吧唧狸花猫从灶洞里钻了出来。
刘氏嫌弃伸手堵着鼻子说道：“这哪里跑来的野猫，脏兮兮的。”
狸花猫怒视着刘氏，【你才脏兮兮的，你全家脏心烂肺的。】
苏长缨居然在一只猫身上看到了生气的表情，‘是你在说话吗？’
狸花猫脸上的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高傲地走到自己身前，轻轻一跃跳到了两个圈椅中间的茶几上。
刘氏给吓得起身，挥着手，驱赶狸花猫，“哪里来的野猫，居然还敢跳上桌子。”
狸花猫生气地躬着身子冲刘氏次牙咧嘴的。
第2章 虚与委蛇
苏长缨伸手挡着刘氏挥来的手，护住了狸花猫，忙说道：“天太冷了，来取暖的，就别跟只猫计较了。”又看向炸毛的猫儿道：“你乖乖的，就让你在我家待着。”
狸花猫安静了下来，转过身子黄金般的瞳仁眨也不眨地看着苏长缨。
苏长缨温温柔柔看着猫儿说道：“这猫挺通人性的。”
刘氏懒得跟一只猫计较，“大侄女，我们的提议如何？”
苏长缨闻言低垂着头细弱蚊声地说道：“你让我考虑、考虑。”
刘氏体贴入微地说道：“考虑，你好好考虑，我们等着你。”莲步轻移，坐到了她对面的圈椅上。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沾满草木灰的狸花猫道：【小猫儿，是你在说话吗？】
【哇……你居然能听懂我说话。】狸花猫金黄色眼眸充满了震惊，忙不迭地又道：【是的，是的！我在说话。】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苏长缨好奇地追问道。
狸花猫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你可不能嫁啊！那就是个火坑。】
【理由？】苏长缨简洁地问道。
狸花猫闻言赶紧说道：【姓贺的跟表妹勾勾搭搭，已经珠胎暗结。】接着又道：【急着让你嫁过去，是想接你爹爹百户的职位。】
【啊！】苏长缨闻言忍不住张大了嘴。
狸花猫一脸着急地看着她说道：【你啊什么呀！】
“大侄女，大侄女！”刘氏目光直视着对面的她轻声叫道：“说话呀！”
苏长缨微微转头脸色疲惫地看着刘氏说道：“既然伯母说没事，那你们回家准备吧！”期期艾艾地又道：“我什么都不懂，劳烦伯母费心了。”
“放心，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让大侄女风风光光地嫁进我们贺家。”刘氏喜笑颜开地看着她说道：“天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刘氏起身叫上儿子和丈夫，脚步欢快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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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在他们走后，关上院门，并用门栓插上，仿佛这样就能挡住牛鬼蛇神。
家里只剩小姐一人，小有家资，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他得看牢门户。
福伯走到堂屋门前，高声喊道：“小姐，老奴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苏长缨看着厚厚的灰色的毡毛帘子说道：“福伯进来说话。”
丫鬟宝珠看着进来的福伯焦急地说道：“福伯，您来的正好，赶紧来劝劝小姐，不能这么草率的嫁了。”
福伯拱了拱手细细地说道：“小姐，老奴也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孤身一人，嫁进贺家真是祸福难料，应该多打听、打听。”
苏长缨抿了抿干涩的双唇，“那个……福伯接……替爹爹的官职是什么意思？”
福伯闻言猛地睁大眼睛，拍着手道：“难怪了。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贺家真不是厚道人家。”
苏长缨满脸困惑地看着福伯说道：“什么意思?”
福伯简单地说道：“锦衣卫是可以世袭的，就是爹没了，儿子可以继承的。”
苏长缨眨了眨黑眸疑惑地说道：“六品官职，在京城地界并不出挑啊！一块青砖砸下来，不是这个伯，就是那个候的。”
福伯一脸鄙夷地说道：“贺家是商贾人家，做梦都盼着有个官身。”
苏长缨单纯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可以考科举啊！正经仕途。”
福伯满脸严肃地看着小姐说道：“商人不可以考科举的。不然贺家干嘛巴结咱家。”
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女婿也能世袭？”
福伯紧皱着眉头无比担心地看着小姐说道：“老爷没有儿子，又没有本家兄弟。这世袭的官职就落到了女婿的身上。”
宝珠着急地看着福伯说道：“现在怎么办？贺家急着让小姐嫁过去，看样子就是图谋官身。”
福伯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小姐和贺家换了庚帖的，婚事是双方长辈定下的，想退婚的可能微乎其微。”
苏长缨眼睛格外明亮地看着福伯说道：“那贺达川其身不正呢！没成亲就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小姐这不成的。”福伯叹息一声微微摇头道，“这与男人只是一桩风流韵事，虽然被正经人家唾弃，但退婚是万万不成的。女方家的名声有损，不好再嫁人。”
福伯敛眉沉思了片刻又道：“况且成亲是结两姓只好，里面夹杂着利益，女方弱势的话，就更不能退婚了。”
这还没办法了吗?苏长缨灵动的眸子转呀转的，忽然视线落在了福伯的身上，“我不能接班吗？”
福伯闻言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她，“小姐？”随机摇头道：“不行！小姐是女子。”
苏长缨闻言伸手挠挠头，“我就只有成亲了。”
这事其实也好办，捏了捏拳头，揍他一顿，不行多揍几顿。
可这样打发一个，还有其他人啊！
难不成一直暴力解决！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福伯退而求其次地说道：“老奴明天去打听、打听贺家的风评。”
苏长缨闻言动了动嘴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福伯，我爹在……”想了想，“在衙门的名声好吗？”
福伯闻言分外怀念地说道：“老爷在衙门那绝对的好，武力好，粗中有细，千户大人交代的，都能很好的完成。同僚之间关系也好，从来看帮忙的同僚，邻居就能看出来，老爷平日里的为人了。”耸着肩，抽泣道：“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这事了。”
苏家老爹外出抓捕贪官，回来的路上遇见不怕死劫狱的，苏老爹因公殉职的。
苏长缨闻言顿时也红了眼，“我明儿一早去找爹爹的上级问问。”
宝珠不解地看着小姐问道：“找千户大人做什么？”
苏长缨含糊不清地说道：“问一下我爹的事情。”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做饭吧！这几天也没正经吃上一顿饭。”
“奴婢去做。”宝珠起身去了灶台。
灶台就在一进客厅的靠墙的地方，冬天做饭取暖，一起了。
家里有土炕，柴火足够，能保证冬天不被冻着了。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福伯，把借街坊四邻的东西归整一下，明儿挨家挨户给人家送回去。”
“老奴这就去。”福伯闻言立马说道。
第3章 本喵：丧彪
苏长缨闻言想起来看着福伯问道：“用给人家谢礼吗？”
这点儿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福伯看着一眼一夜长大的小姐，心里是酸涩不已，这些事情哪里用小姐操心啊！
福伯吸吸鼻子，鼻音浓重地说道：“不用！街坊们的红白喜事都是这样借来借去的。归还的时候，给人家洗干净就好。”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远亲不如近邻，这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人家，真的不给吗？”
“给钱不好看！”福伯闻言认真地想了想说道，“这样明一早老奴去菜市场，一家给一斤猪肉，肥肉多多，保管他们高高兴兴地收下。”
经福伯这么一提醒，苏长缨灵动地眸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福伯，明儿大清早，你多买点儿猪肉回来，我包些包子去衙门。”
人精子福伯一听就明白了，有些担心地问道，“能行吗？礼会不会不会太轻了。”
“咱们家啥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更显得亲近。”苏长缨闻言黑眸流转看着他说道：“贺家的事情你也别打听了，论打听情况，谁能有锦衣卫专业。贺家能被刨祖宗八代。”
宝珠拎着烧火棍子看着福伯说道：“小姐说的对，咱们不能动，别打草惊蛇了。”
福伯拍着大腿说道：“那成，老奴去归整一下归还的物品，明儿一早去买猪肉。”
苏长缨看着被纸糊的格子窗道：“也不知道这雪还下不下了。”
福伯挑开帘子，跨过高高门槛看着鹅毛大雪，“下的好大，已经白茫茫一片了。”
苏长缨闻言走过来，站在长廊上，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明儿走路要小心。”忽然想起来问道，“铲雪吗？”
福伯拍着胸部大包大揽地说道：“各扫门前雪，别担心，咱家有老奴呢！”催促道：“小姐，赶紧进去吧！外面了冷。”
“我进去了。”苏长缨听话地转身进了屋，“得发面！”
宝珠闻言抬头清灵的眸子看着小姐说道：“这个奴婢来。”接着问道：“晚上吃什么？”
苏长缨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宝珠说道：“汤面吧！天冷，一碗酸辣汤面热乎乎的。”挽了挽袖子，“需要我帮忙吗？”
宝珠闻言摆手，看见手中的烧火棍子，不好意思地放下，“哪里用小姐动手啊！这饭简单，奴婢做的。鸡蛋白菜炝锅面。”
“那我进去了。”苏长缨叫上狸花猫一起进卧室。
苏长缨食指点着狸花猫一本正经地说道：“别上炕啊！你身上太脏了，一会儿烧水给你洗洗澡。”
【知道啦！】狸花猫不情不愿地说道，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它也嫌弃。
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它问道：【你怎么知道贺达川和他表妹的事情。】
狸花猫仰起高傲的头颅看着她说道：【我是谁？】抬起白白爪子，【这京城就是老子的天下，没有本喵不知道的事情。】
苏长缨笑着打趣道：“丧彪是吧！”
狸花猫金黄色的瞳仁张了张，【这个名字本喵喜欢。】肉眼可见的高兴，【威武霸气！】
苏长缨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它问道：【我能听懂你说话，其他动物呢?】
狸花猫闻言微微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苏长缨黑琉璃似的眼眸看着狸花猫，【大冬天的很少见动物。】抿了抿唇道：【这算什么？一身修为归零，灵仙至宝都没了，就剩下这个穿越福利吗？】一脸苦恼地看着它，【好像也没多大的用处。】
狸花猫顿时不乐意地看着她说道：【喂！你太小看本喵了。】
苏长缨充满兴味地双眸看着它笑道：【我怎么小看你了。】
狸花猫傲娇地看着她说道：【这京城还没有本喵不知道的事情。】
苏长缨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对人家的隐私不感兴趣。】
狸花猫闻言着急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能不爱八卦呢！】
苏长缨目光暖暖地看着它，温声细语地说道：【别急，别急，遇见就是有缘，况且还能听懂你说话，我养你。】
狸花猫闻言欢快地摇头摆尾，【太好了。】颠颠儿跑过来，拿着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小羊皮靴子。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以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看着蹭自己的小猫咪问道：【以后叫你什么呢？】
【丧彪！】狸花猫闻言黄金瞳格外明亮。
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行！以后就叫你丧彪。】脚尖蹭蹭它的脖颈道：【一会儿给你洗洗澡，就可以上炕睡觉了，炕上暖和。】
狸花猫喵喵地叫道：【好！】吸吸鼻子，【好香啊！】
苏长缨眉眼弯弯的看着狸花猫说道：【宝珠做饭很香的。】
三个人的饭很好做，面条是手擀面，面条劲道，鸡蛋喷香，白菜绵软，发甜。
吸溜、吸溜声中，一大碗汤面下肚，浑身热乎乎的。
说好了要给狸花猫洗澡呢！烧了些热水，兑着凉水，用温水，拿着香胰子给狸花猫彻底洗白白。
宝珠有些心疼地说道：“这香胰子，小姐都舍不得用，给小猫洗澡，可真舍得。”
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道：“又不是经常洗。”
“这猫咪洗澡还挺乖的。”宝珠一脸惊讶地说道，“我见过猫洗澡，那叫声凄惨，又抓又咬的。特别的吓人，洗澡下来，这双手伤痕累累的。”
苏长缨揉搓着狸花猫道：“我们丧彪就是乖。”
宝珠惊讶地说道：“丧彪？这是给它起的名。”犹豫了一下，“这名字太土匪了吧！”
“喵喵……”狸花猫冲宝珠布满地喊道。
宝珠惊奇地发现道：“这小家伙瞪我耶！”笑着又道：“不喜欢我的解读。”
狸花猫充分表达自己的不满，【不喜欢，你怎么能把本喵，霸气的名字，如此的解读。】
【喵喵……如果不是被摁着，本喵抓花你的脸。】狸花猫一脸的傲娇。
苏长缨轻拍了下它湿漉漉的脑袋，“你给我安静点儿。”
“它还真听话耶！”宝珠难以置信地看着它。
第4章 大肉包子
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现在知道为啥留下它了吧！真的很通人性。”
洗澡期间苏长缨还给狸花猫全身涂抹了灭虱粉，彻底的冲洗干净之后，拿着干净的软布巾给它将毛擦干之后，放在热乎乎的炕上。
狸花猫开始认真地舔自己的毛，短毛的狸花猫，不会打结，干了之后，苏长缨伸手撸撸，毛就顺滑了，闻着也香香的。
狸花猫非常的漂亮，通体的灰黑相间，标准的斑纹，只有四只小爪子雪白，雪白的，如戴了白手套似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又天降大雪，苏长缨他们轮流简单的梳洗一下，就上炕睡觉。
估计这晚上才六七点吧！冬日里黑的早。
被窝里有狸花猫，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苏长缨是一点儿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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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由于大雪反光的缘故，明明天没亮，外面却亮堂堂的。
苏长缨穿上热乎乎的衣服，拉开房门，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好冷！”看着厚厚地积雪，“这雪好大。”
“老奴也许久没见京城下这么大的雪了。”福伯站在东厢房外看着她说道。
“不下了吧！”苏长缨抬头看着墨蓝色的天空，惊艳地说道：“哇……星星出来了，天晴了。”
没有光污染，天上的星星，仿佛唾手可得的钻石。
福伯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咯吱……咯吱……的走向杂物房，从里面拿出铁锨，开始铲雪。
苏长缨搓搓双手捂着冻得红红的耳朵道：“福伯你忙吧！我先叠叠面，等你买猪肉回来，咱们再剁馅儿。”
福伯一脸欣慰地看着小姐说道：“去吧！老奴铲完雪，就去买猪肉。”
苏长缨点头应道：“好！”
四合院不大，铲起雪来块的很，将雪都铲到了枣树和石榴树下。
福伯又将大门口的雪铲完了，很快就回来了。
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回来福伯问道：“这么快？巷子里的雪铲了吗？”
福伯搓着手看着她们说道：“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出来了，巷子里的雪都铲了。”接着又道：“老奴现在就去菜市场买猪肉回来。”
苏长缨垂眸看着他脚上黑色短靴子，穿的久了，都气了毛边，“你脚上绑些粗麻绳，这样路上不滑。”
福伯闻言眼前一亮，“好主意。”
福伯准备了一下，拿上藤条编的菜篮子和碎银子，就出门了。
菜市场离家里不远，平日里半个小时就一个来回，下雪天，将近一个小时福伯才回来。
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关心地问道：“怎么路上不好走吗？”
福伯站在走廊下跺跺脚上的雪，“大街上没人铲雪，路确实不好走。”
苏长缨闻言张口就来道：“应该让京城各大衙门出来各扫门前雪。”
福伯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说道：“小姐，那可是衙门，老爷们怎么可能出来铲雪。”将菜篮子递给她道，“肉，老奴让肉铺老板分开切了，瘦肉最多的是小姐包包子用的。给街坊四邻的都是肥肉多，五花肉吃着香。”
“面在灶台上发着呢！等开了就可以包了。”苏长缨接过菜篮子说道：“我现在剁馅儿。”
“奴婢来吧！”宝珠朝她伸着手说道。
“你剥葱，将生姜削皮，还有花椒，八角，干炒了之后，擀成粉末。”苏长缨直接吩咐宝珠。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了声，开始准备。
苏长缨将肉冲洗干净了，拿着大片刀，将瘦肉和肥肉分开，将丝丝缕缕的影响口感的切下来，直接喂了狸花猫。
小家伙吃的那个叫香，声音中带着响。
将瘦肉和肥肉切碎，当当当……开始混合在一起剁馅儿。
苏长缨剁了不大会儿就道：“好了！”
宝珠看着剁好的肉馅儿说道：“这没剁成肉泥。”
“这样也好吃。”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肉丁看得分明。”
苏长缨拿了块肥肉炼猪油，练出来的油渣直接喂给了狸花猫。
宝珠不太情愿地说道：“这油渣挺好吃的，小姐怎么喂猫了。”看着狸花猫吃的那个香，都不怕刚出锅，太烫了。
狸花猫白白的小爪子，将油渣勾来，勾去的，太好玩儿了。
苏长缨往铁锅里又倒了些素油，油热以后，放入葱姜，花椒粉，少许盐，酱油，熟过的油端下来，放凉之后将肉馅儿放入熟油中，搅拌均匀。
肉馅儿油光锃亮的，香味儿扑鼻。
“好香啊！”宝珠吸溜着口水，一脸的馋样儿，“好想吃！”
福伯黑眸看着如馋猫似的宝珠说道：“不行，咱们还在孝期，得吃些日子素。”
“啊！”宝珠闻言脸一下子垮了，随后又精神抖擞地说：“日子过的很快。”忽然想起来，“那今天咱们就得吃馒头。”
苏长缨微微点头，“是啊！”将切碎的大葱、白菜，生姜，放入肉馅儿中。
“吃素要多长时间？”苏长缨抬眼看着福伯问道。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有一两天的，有一周的，四十九天，一两年。看情况吧！”
“那四十九天好了。”苏长缨闻言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时间太短不孝，太长了她可受不了，取个中间好了。
福伯轻点了下头，“行！老奴记着时间。”
“这样会出水吗？”宝珠担心地看着肉馅儿说道，“夫人调馅儿的时候，水儿特别多，包的时候，捏不住边儿。”
苏长缨笃定地说道：“不会！”
宝珠满脸疑惑地看着小姐问道：“为什么？小姐跟夫人调馅儿的手法一样啊！白菜很下水的。”
“因为天冷，还因为油脂锁住白菜。”苏长缨拿着筷子顺时针搅拌肉馅儿，“看看没下水吧！”
“还真是。”宝珠一脸惊讶地看着小姐说道：“同样的手法，差别怎么这么大。”
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我放的油多呀！”
苏家虽然是六品京官，可家境并不富裕，这日子那是过的精打细算。
哪里像自己这般舍得，她可不会委屈自己。
第5章 乌鸦密语
“面发好了吗？”苏长缨看着灶台上的粗陶面盆，“哇……面已经把盖帘子给顶开了。”
面团已经膨胀了一倍，松软的很。
宝珠看着调好的馅儿，还有发好的面，犯难了，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这谁来包呀！”
福伯摇头如拨浪鼓似的，“老奴不行，这个真帮不上忙。”
宝珠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说道：“奴婢倒是会，就是自己吃不嫌弃，要送人，感觉拿不出手。”
苏长缨将案板放在了八仙桌上，“宝珠弄面剂子，擀包子皮，我来包。”
宝珠紧张地看着她说道：“小姐都没包过，夫人包得好看，比陈记包子铺，包的都好。”
苏长缨眼睛闪着幽光，信心十足地说道：“我看娘包过，应该没问题。”想了想，“就是包的不好，只要我亲自包的，衙门里的叔叔、伯伯也不会苛责的。”
福伯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长辈们对小姑娘不会太苛责的。”
宝珠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等一下，这馅儿甜淡如何？”
苏长缨闻言吸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我闻过了的，甜淡正好。”
宝珠眼前一亮，“夫人就有这本事，能闻出来。”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我深得真传，也能闻出来。”
“揉面我最在行了，我来揉面。”宝珠拿着面剂子将面团给揉的光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苏长缨拿着擀好的面皮，拿着长柄的木勺子，舀了勺黏糊糊状的肉馅儿放在面皮中央，转着圈的捏褶子。
小碎褶子，十八道，道道分明，完美！
“哇……”宝珠一脸惊艳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包的真好，我还担心来着。”
苏长缨嘚瑟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不用担心了。”
作为修真者辟谷，不用食人间烟火的，只是她现代社会过去的，只有食物能让她记得来时路。
苏长缨即使在修真世界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俗，起初那是鸡飞狗跳，手忙脚乱，火烧厨房，暗黑料理……慢慢摸索着练就了一番好厨艺。
宝珠揉面擀皮，苏长缨手麻溜的包成圆圆的包子，福伯烧火，烧水。
当两屉热腾腾的包子出锅时，香味儿让人迷醉。
苏长缨先将热乎乎的包子放进两个瓷坛里，坛子外裹上干净的小被褥保暖，其实也暖不到哪儿去。
然后将它们放进菜篮子里，刚刚好放上两个坛子。
苏长缨提上篮子看着他们俩道：“我走了，宝珠把剩下的面蒸馒头，熬粥，我回来正好吃饭。”
福伯目光直视着她手中的篮子，“老奴陪小姐去。我来提！这坛子沉。”
苏长缨也没矫情，将篮子递给了他，“那好吧！”
福伯年纪不大，四十来岁，可以说是壮年。
苏长缨披上灰灰的狐狸皮做的披风，带上兜帽，揣上兔子皮做的袖笼，与福伯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咯吱、咯吱的踩着雪朝衙门走去。
锦衣卫位于东厂胡同，京城最核心的王府井附近。
苏家离东厂胡同不远，步行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
下雪天的缘故，路上行人不多，也没有叫卖声。
这大冬天不是日子太艰难得话，都不愿意出来做买卖，都在家里猫冬。
店门头布幌子在寒风中被吹的高高扬起。
苏长缨看着古色古香的街道，才有了穿越的真实感。
苏长缨打了个冷颤，“怎么感觉比大街上冷。”看着偌大的院子，“这里干什么的？阴森森的。”
福伯小声地说道：“这里是诏狱。”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诏狱啊？”苏长缨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墙高门阔的诏狱。
烫金色的诏狱两个字，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寒光。
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从这里经过，都能不自觉地感觉到一股子阴寒之气袭来。
这巷子里的人都少，路过之人都脚步匆匆，生怕遇见鬼似的。
“呱呱……叽叽喳喳……”
苏长缨闻声抬眼看着盘旋在诏狱上空的乌鸦们。
待听懂这群乌鸦在说什么后？她吞咽了下口水，真是骇人听闻。
【今儿诏狱塞满人了，老爷们个个都是细皮嫩肉的。】
【一个个吃的闹满肥肠的，瘪了这么久的肚子，可以饱餐一顿了。】
【嘻嘻……这一回眼球够多咱们人人有份，不准抢啊！】
【不知道新进这批人，能坚持多久？】
【要不要堵一把，看谁坚持的时间长？】
【赌什么？】
【这还用说吗？眼球。】
【赌了！】
……
苏长缨紧绷着下颚，这群食腐鸟丫丫的成精了，居然还赌博！
她与福伯脚步匆匆地穿过诏狱，走入巷子，又步行了五分钟豁然开朗，就看见了锦衣卫衙门。
好气派！苏长缨看着锦衣卫衙门，门口的两座威武的石狮子。
朱门高墙，门头漆黑的牌匾，上面是烫金色的四个大字，北镇抚司！
朱门左右两边站着身穿玄色的锦衣卫，站的笔挺。
福伯心里有些发憷道：“小姐，咱们怎么办？”
虽然自家老爷是锦衣卫，但是他从未将老爷和这里挂上钩。
苏长缨想也不想地说道：“直接去呗！”在这里等，冻死了。
苏长缨踩着咯吱、咯吱的雪，拾阶而上，放下兜帽，站在了眉清目秀的小哥面前，自我介绍道：“我爹是苏庆河，锦衣卫百户。”
小哥闻言立马说道：“小的知道，苏小姐你来这里干什么？”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令尊和令堂昨儿不是刚埋了，不在家守孝。
小哥脸上的表情太生动，苏长缨用脚指头猜都知道他想什么？
苏长缨直接道明来意：“我来找千户大人，为了我爹袭职的事情？”
小哥闻言立马说道：“请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苏长缨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感激地说道：“谢谢！”
苏长缨目送小哥进了衙门，回头看着另一边的小哥，微微点头示意，结果人家目不斜视。
苏长缨见状只好将兜帽戴上去，下雪不冷，化雪冷。
苏长缨看着衙门里面，感觉好空旷，好大！
第6章 告状
通报小哥回来很快，一脸和善地看着她说道：“请随我来吧！我送你进去。”
“谢谢，太谢谢了。”苏长缨忙不迭地说道，没来过这里，怎么走真的不知道。
“我们走！”苏长缨微微回头看着福伯说道。
“你这篮子里是什么？”小哥一脸戒备地看着她说道。
警惕性很高嘛！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包子，刚包的，我包的。”
福伯机灵的把盖在坛子上的小被褥拿开，揭开盖子，包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小哥检查了一番开口道：“走吧！”
苏长缨和福伯跟在小哥身后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座房子前。
这要是没人领着她准迷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说不定要杀头。
“林千户，苏小姐已经带到。”小哥站在门外高声喊道。
“进来吧！”低沉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小哥挑开厚厚的毛毡帘子，苏长缨道了声：谢谢！和福伯一起进了屋子。
与屋外天寒地冻相比，屋内温暖如春，无烟炭火在屋中央烧的旺旺的。
苏长缨上前两步，福了福身行礼道：“苏长缨拜见林千户。”
福伯也跟着躬身行礼，“见过林千户。”
“起来，坐！”林千户指了指左手下方的太师椅。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眼前和蔼面善的林千户。
林千户四十多岁，蓄着短须，双眸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练家子。
绯红色的官服被肌肉撑的鼓鼓囊囊的。
“大侄女这天不在家里，来干什么？”林千户直接问道。
苏长缨站起来回道，“为我爹的职位来的。”
“这个事情，你们得商量一下谁来接替。”林千户微微蹙着眉头说道。
可惜老苏家没有儿子，要是有儿子的话，就是年纪不够，也能等儿子年龄够了。
朝廷有规定，年纪不够，俸禄减半，也不至于家里突然没了收入。
林千户关心地问道：“家里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苏长缨闻言站起来赶紧说道。
“坐，坐下说话，不必这么拘谨。”林千户指指她身后的椅子说道。
苏长缨重新坐了下来，沉吟了片刻，干脆道：“送走家父、家母，贺家，就是我爹娘给我定下婚事的贺家，要求我现在就嫁过去。”
林千户一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
苏长缨闻言心思微动，站起来福了福身行礼道：“我爹娘没了，婚姻大事，关系我这后半辈子，我想请大人们把把关。”
这小丫头挺内秀的，看着与她父亲还有几分香火情，找他们来帮忙的。
明明想拒绝这婚事，还找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是对贺家的事情有所耳闻了。
林千户幽深地眼眸看着她问道：“如果贺家风评不好呢！”
苏长缨微微抬头，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非常干脆地说道：“我想退婚。”神色不安地看着他又道：“就是不知道这婚好不好退。”
“对于你来说退婚很简单的。”林千户直接说道，“贺家风评不好，那小子跟表妹勾搭上，实属违法。”
“啊！”苏长缨给惊得桃花眼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千户，“这违法？”
林千户成功的被她的表情给逗乐了，“本朝法律，收继婚，表亲不准成亲的。”
福伯拱了拱手道：“启禀大人，那表兄妹有结婚的呀！”
林千户直白地说道，“民不告，官不究。”
苏长缨站起来拂身感激地看着他说道：“多谢林大人提点。”
林千户好心地说道：“这个借口你要考虑清楚了，退婚而已，不是结死仇。”看着孤苦的她，及其身边的老仆，沉吟了片刻又道：“男人嘛！都一样，退婚再找也未必能遇见可托付终身得良人。像你这样，退了这门婚事，以后这泼皮无赖，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会碰见。”
唉……家里没有男人可真是难！
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千户大人，虽然这话对她来说很不中听，可这就是现实。
没有父亲庇护的孤女，确实是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苏长缨捏了捏披风，纠结着，“那个……”眸光坦诚地看着林千户坦率地问道：“我能接班吗？”
“你？”林千户错愕地看着她道：“这不行，我们锦衣卫都是男子。”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我的意思不是接我爹的百户位置，而是锦衣卫不需要洒扫吗？或者别的。”
“洒扫？”林千户闻言摇头失笑道，“你好歹也是小姐，怎么能做这粗活儿。”
“家父走了，我得给自己找个庇护地儿。”苏长缨红着眼眶看着千户大人说道。
林千户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人人都怕我们的，能止小儿夜哭的。”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说道：“锦衣卫也是惩治贪官，依法办事，奉皇命行事。”
林千户闻言微微摇头，郑重地看着她许诺道：“行了，怎么说你也是老苏家的姑娘，我们看着长大的，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多谢大人。”苏长缨站起来福身行礼，“我还是想接父亲的班。”
“这个真不行。”林千户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她，“况且你还得守孝呢！”
话到这里了，苏长缨也知道不能再说什么了，站起来道：“我们就不打扰千户大人了。”指了指小几上的篮子，“这是我包的包子，谢谢大人提点。”
“不用，不用。”林千户轻轻摆了摆手。
苏长缨为难地看着他说道：“我在孝期不能吃荤。”
林千户只好说道：“那就留下吧！”
“不打扰您了。”苏长缨福了福身。
“等一下，让门口的侍卫带你去领一下苏老弟的抚恤金。”林千户幽黑的双眸看着她难过地说道：“大概七十两银子。”
“嗯！”苏长缨红着眼眶轻声应道，带着福伯直接出了房间。
苏长缨被侍卫带着先去领了抚恤金，然后又被送出了衙门。
天太冷了，苏长缨和福伯两人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
宝珠已经蒸好了馒头，熬好了粥。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宝珠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第7章 说翻脸就翻脸
宝珠麻溜的摆上饭，从咸菜缸里，捞了些咸菜出来，切碎了，滴了两滴芝麻香油，搅拌一下。
早餐就这些了，馒头松软的，能捏在手心里，松开，就又恢复如常。
苏长缨坐在圆桌前的鼓凳上，“一起吃吧！”看着他们可怜巴巴地又道：“就咱们三个了，就别分彼此了。”
宝珠看向福伯，福伯不忍心小姐伤心，“那好吧！”两人坐了下来。
一口馒头咬下去，甜丝丝的，“好吃。”苏长缨一脸的满足，馒头蒸的一层一层的，可见面揉到家了。
咸菜就是腌的萝卜干，咸咸的，脆脆的，非常的开胃。
小米粥，熬的开了花，金黄、金黄的，浓稠绵滑，浓浓的米香。
苏长缨吃了一个跟自己拳头大的馒头，一碗粥就饱了。
吃完早饭，宝珠收拾着碗筷，炉灶上余温烧的温水，洗碗正好。
苏长缨看着坐在灶前洗碗的宝珠说道：“现在贺家的亲事可以退了。”
“什么办法？”宝珠抬头忽灵灵的眼睛看着小姐问道。
“贺达川跟小表妹勾搭在一起，这在律法上不允许的。”福伯嘿嘿一笑。
“啊！”宝珠眼睛差点儿没瞪脱了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是这样吗？我看表哥，表妹成亲不少呢！”
“律法是这么规定的，但是民不举，官不究。”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贺家要是敢逼我，我不介意公堂见。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不怕丢人尽管来。”
“应该说他们不怕锦衣卫就尽管来。”福伯有些得意地说道。
宝珠长出一口气，“想不到这退婚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洗着碗的手没停，“这贺家不能接替老爷的位置，那谁接啊！”忽然又担心地说道，“只是以后怎么办？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苏长缨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提出了想接替爹进入锦衣卫，哪怕做洒扫的活儿都行。只是被林千户给拒绝了。”
宝珠闻言直起身子立马也不同意，“小姐怎么能做洒扫呢！奴婢一万个不同意。”
苏长缨乐观且天真地说道：“有锦衣卫这层保护伞，没人敢欺负咱们的。”
宝珠脱口而出道：“那万一锦衣卫欺负小姐呢！”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摇头，“他们怎么会欺负我，人家一心向上爬，就不会欺负我。”
宝珠无比担心地看着自家单纯的小姐，“小姐花容月貌，谁知道？”
苏长缨闻言摇摇头，“你家小姐我除了这身臭皮囊，无法助有志者高升的。”
福伯眉头紧皱着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个嘛！可以娶你做小妾的。”
“呃……”苏长缨被堵的哑口无言的，沉吟了片刻，“还没发生的事情，咱们别自己吓自己好吗？”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喝水还能呛着呢！出门还能被马……”
“呸呸呸……”宝珠侧身立马啐道：“小姐，胡说什么呢！”
苏长缨眸光柔和地看着她，“好好好，不说。”又打趣道：“要不我泼辣点儿。像巷子里的胖婶，追着他家男人揍。”
宝珠闻言惊愕地看着小姐，想象一下小姐拎着烧火棍子追男人，“咦！不要，小姐不能变成那样，还是温温柔柔的好。”
苏长缨努努嘴嘀咕道：“那为了保护自己，不行吗？”忽然眼前一亮，“我打扮的老气点儿，像大婶似的。”
“小姐貌美是咱们鹊桥里出了名的。”宝珠有些痴迷地看着自家小姐。
“人外有人。”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我现在脸色憔悴，没施脂粉，哪里好看了。”
宝珠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小姐说道：“天生丽质。”
苏长缨眼眸微微流转，眼前一亮道：“我要守孝三年，穿戴上暗沉些，打扮的老气些，普通些，就不招人眼了。”想了想，“在家守孝，又不怎么出门，泯然于众。”
福伯又着急地说道：“三年后，小姐成大姑娘了，可怎么嫁人啊！”
“先度过眼前的难关，以后再说。”苏长缨敷衍地说道：“守孝得三年呢！”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谁呀！”苏长缨抬眼朝院门看了过去。
“老奴去看看。”福伯起身出了堂屋，穿过院子打开了房门。
贺达川满脸不悦地看着他说道：“怎么这么慢！”
福伯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假笑道：“老奴腿脚不好。”
“腿脚不好，就别乱跑。”贺达川怒瞪着他道，老东西，迟早将你赶出去。
贺家不养废人。
“娘子我来了。”贺达川穿过院子扬声喊道：“我来送聘礼了，婚礼日期定好了，十天后。我们可是找了人算了吉日的。”
苏长缨挑开帘子出了堂屋，站在走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他说道：“这门亲事不成了，你回吧！”
贺达川一脚踩着台阶，满眼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咱们解除婚约吧！”
贺达川嘴角掀起一丝笑纹缓解自己的尴尬，“你在开玩笑。”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我从不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贺达川指指抬着聘礼的进院子的家丁们说道：“为什么？昨儿不是说的好了，我们准备婚礼，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只是说考虑、考虑，可没说一定要嫁。”接着又道：“经过一晚上考虑，我要守孝三年，就不耽误贺公子的前程了。”
贺达川抬脚上了几阶台阶，靠近她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不想干什么？咱们好聚好散，解除婚约。”
“你疯了。”贺达川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目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我很正常。”指指外面，“请回吧！”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贺达川从牙齿锋利挤出一句话，“为什么变卦？”
第8章 忽悠接着忽悠
“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苏长缨黑眸盯着他，放狠话，“到时候你家脸上可不好看。”
贺达川脸色铁青地看着她说道：“我家脸上有什么不好看的，我娘的，敲锣打鼓来了，你现在要解除婚约，特娘的，我现在才成了笑话。”
苏长缨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要不解除婚约，我保证你家更笑话。”深邃如墨的眼睛看着他威胁。
贺达川不解地上下打量着她，这丫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且如此强硬，自己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你什么意思？”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表妹！”
贺达川瞳孔微缩，强自镇定地说道：“那又如何？人不风流枉少年。”
话既然说开了，贺达川轻扯唇角冷笑一声：“既然知道了，那么你俩不分大小。”
苏长缨闻言怒极反笑，“你真是不知道深浅，本朝律例，表兄妹不准成亲，否则违法。”
贺达川闻言脸色微变，“没有，我和表……”将妹字吞了进去，改口道：“我和她没关系。”
苏长缨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都珠胎暗结了，还说没关系，找个郎中把把脉就知道了。”冷哼一声，“别忘了我爹是锦衣卫。”直接让他不能否定他和表妹的关系。
贺达川闻言脸色微变，尴尬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证明那孩子是我的。”
苏长缨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道：“表妹真可怜，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话到这里也懒得跟他废话了，“现在我们解除婚约，不然咱们就公堂见。”
“笑话！这表兄妹成亲的多着呢！你想解除婚约没门。”贺达川目光狠厉地看着她说道。
“民不举，官不究。”苏长缨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和缓又道，“我们解除婚约，我不会声张的，你们可以另谋高就，何必非跟我拼个鱼死网破呢！在我身上下本不值得。”手从上到下滑过，“就凭贺公子条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还怕找不到有助力的好人家的姑娘。”
苏长缨深邃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冷静，冷静！”看着满脸通红的他，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你还这么年轻，不用为了我搭上自己吧！有事好商量。”
贺达川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道：“我父母不会同意的。”
“小子，你的人生你做主。”苏长缨给这家伙洗脑，“你看，你接我爹的官职，也就是个正六品，你不想向上爬吗？借助岳丈的势力。”
“我好不容易才扒上你家，官宦人家都看不起商家的。”贺达川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士农工商，商可是末流。”
苏长缨闻言松了口气，有的谈就好，“你知道一个正六品的百户一年俸禄多少吗？”
贺达川轻快地说道：“这我哪里不知道？六十两。”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
“这京城怎么说呢？别的不多，就官员多。”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外表光鲜亮丽，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多的是。朝廷惩治贪官力度大，多的是想嫁你这有钱人。”
贺达川闻言黝黑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么不想嫁给我。”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和你家表妹的感情，感天动地，成人之美是一种美德。”
“呃……”贺达川闻言黑眸滴溜溜一转，“你把你爹的职位卖给我如何？”
苏长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不卖。”
贺达川顿时不乐意地看着她，“为什么呀？”急切地说道，“我只要官职拿到手，我爹那边就可以交代了。”
苏长缨黑琉璃似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道：“锦衣卫会同意吗？”食指点着他，“这是卖官鬻爵，违法的。”没好气地又道，“有钱捐个官，你直接买不得了，至于找我吗？”
“呃……”贺达川闻言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苏长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忽悠、继续忽悠，“结婚是结两姓之好，你商贾出身，讲的是和气生财，好好的结什么怨呢！我爹没了，可总有几分香火情。”
贺达川闻言越来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是我这敲锣打鼓来的。”
苏长缨闻言瞥了眼院中的礼物，“这还不简单，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呗！”温和地又道：“等天晚了，你在找人抬回去。”
“这点儿不值钱的东西送你都行。”贺达川挥手大方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嘴角翘的AK47都压不住，“那咱们解除婚约，立个字据。”
“还要立字据。”贺达川抓耳挠腮地看着她，出身商贾的他，很清楚这字据不能随便写的。
苏长缨以指代笔，画了画，“不立字据，你怎么回去向父母交代。作为男子汉头一次立字据，要执行的，人无信不立。”激将道，“还是不是男人，要不要回家问问你爹。”
贺达川被激的直接应道：“行！”
苏长缨趁热打铁一回头就看着身旁的宝珠道，“快点儿，磨墨。”
“哎哎！”宝珠慌里慌张地朝屋里走去，在客厅后面的小书房，拿出笔墨纸砚。
贺达川跟着进来，看着八仙桌前，忙活的主仆两人。
“那个猫是昨儿的吗？”贺达川看着条案上的狸花猫好奇地问道，“比昨儿干净许多。”
“我给它洗澡了。”苏长缨头也不抬地说道，将宣纸铺好了，放上紫檀木做的镇纸。
苏长缨拿着蘸了墨汁的毛笔看着他说道：“你写？还是我写？”
“你写吧！”贺达川闻言摆摆手道，“我字写的不好看。”
“那好吧！”苏长缨直接在宣纸上写道：苏长缨和贺达川，两人自愿解除婚约，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两人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
这小子写的字确实难看，跟狗爬似的。
难怪字据要自己写，自己的字，虽然没什么风格，也不是什么馆阁体，好歹工整能看。
“好了！”贺达川拿着字据，有些头疼地看着她说道：“回家我爹要是抽我可怎么办？”
第9章 扯虎皮，拉大旗
苏长缨积极地给贺达川出馊主意，“真抽你，你就哭给你爹看！”
让他们一家子斗去，不要殃及池鱼，咱不掺和。苏长缨在心里盘算着。
贺达川闻言皱着眉头，使劲儿摇头，“哭？爷怎么能认怂呢！我爹也不行。”
这个小屁孩儿，苏长缨继续怂恿他，“那你就装死，吓唬你爹。”
“你怎么净出馊主意。”贺达川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苏长缨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你就把我刚才说的话，转述给令尊。为了贺家的未来大计，一定要向上求娶。”宽慰他：“当爹娘的哪里扭得过儿子啊！这爹娘到最后都是投降，尤其你是家里的独子。拿出你未来贺家顶梁柱的架势来。”
小屁孩儿正直叛逆期，觉得天老大，他老二，还就喜欢跟他爹对着干。
捧着他，哄着他，把事办了，再无交集。
贺达川闻言信心满满，跟吃了大力丸似的，大步流星的就带着家丁走了。
福伯送走了他们，赶紧关上了房门，“咳咳……”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这就解决了。”
苏长缨眉心舒展地看着他们，“不然呢？能和平解决最好了。”柳眉轻挑，“难道你想看着咱们和他们对薄公堂，两败俱伤。”
“老奴怕贺家父母不答应。”福伯紧皱着眉头看着小姐说道：“贺达川在长辈眼里还是个孩子，他写的字据，不作数。”
“那就对薄公堂，我不怕，我可以扯虎皮，拉大旗。我这身后可站着锦衣卫。”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爹为朝廷流过血，为朝廷立过功。虽然人走茶凉，可也不能让人家的后代被欺负了吧！这寒了将士们的心，可不好！”
福伯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小姐。
“怎么了？不对吗？举手之劳的事情。”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先看看贺家的夫妻反应吧！能接受最好了，好聚好散。不接受就公堂见呗！”
“希望不要闹的太难看了。”福伯双手合十拜了拜。
“这些聘礼怎么办？”宝珠指着院中央十来个樟木箱子说道。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先放着吧！等贺家来抬走。”
“老奴这就把借邻居的东西送回去。”福伯明亮的黑眸看着她们说道。
“我们也来帮忙。”苏长缨卷了卷袖子说道。
“不用，不用，这让老奴来就行了。”福伯伸手拦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我又不是娇小姐，家务活我可没少做，快些还给人家。”
福伯拗不过小姐，看着她们俩抬着篮子，将碗碟还回去。
当然还有谢礼，五花肉。
将借来的桌椅板凳，碗碟都还给邻居，苏长缨眨了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中午吃什么？”
宝珠错愕地看着小姐说道：“咱才吃过早饭没多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苏长缨灵动的黑眸看着他们又道，“吾日三省，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小姐，这可不是这么解的。”宝珠闻言微微摇头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能这么三省代表生活安稳。”
宝珠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倒是，奴婢小时后可吃不饱！”接着又道：“这冬天也没什么花样？不是萝卜，就是白菜。”
“我记得家里有豆瓣酱，母亲夏天做的。”苏长缨眼前一亮，吞咽了下口水，“炸酱面如何？”
“好。”宝珠点头应道：“咱们需要豆腐，豆芽。”
福伯欣然应允道：“老奴去买。”接着又问道：“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家里有鸡蛋。”宝珠闻言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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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户目送苏侄女离开，也没去动放在小几上的菜篮子。
“老林！”门外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
林千户闻言噌的一下站起来，疾步走到门前，“靳大人，您从宫里回来了。”
靳大人挑开帘子走了进来，“是啊！刚从宫里回来。”
“坐，坐！”林千户虚扶着他坐在了太师椅上，“陛下怎么说？”
靳大人捏了捏眉心疲惫地说道：“咱们现在得追查赃款，这才是铁证。其他的罪名都不好使。”
林千户拧着眉头看着指挥使说道：“兄弟们啥刑具都用了，这帮子骨头够硬的。”
靳大人眸光深沉地看着林千户说道：“不是骨头硬，而是还想着官复原职，想着外面的人捞他们。”
“这怎么可能？”林千户冷哼一声，“这亏空可是真的吧！缺的钱粮也不假吧！那粮仓可是跟账本对不上。”
“这全国各地都有，有道是法不责众。”靳大人眸光森冷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食指敲着小几，“到底藏在哪儿了。”
“咱们该找的都找了，暗格，地窖，房顶，马厩都没放过，这湖里的水都抽干了。”林千户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都挖地三尺了。怎么就没找到，他到底把钱给藏哪儿了。”
林千户捏了捏拳头看着他说道：“肯定有咱们疏忽的地方。”担心地又道：“得赶紧的找出证据，东厂那帮子家伙，可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我知道。”靳大人平复了情绪黝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这次咱们先东厂一步将人给抓了过来，一定不能功亏一篑。”
林千户眼神狠厉地说道；“再下狠手。”担心地又道，“不行啊！他们养尊处优的，上刑太重的话，我怕那帮子老爷一下子没了。”忽然想起来，“其实没了，就没了呗！这些罪行加起来，凌迟都不解气。”
“凌迟他们没用，关键是银子，他们贪污的银子。”靳大人压低声音，“国库空虚。”
“这……”林千户闻言吧唧着嘴，“我在找找他们的外围，外室，相好的什么？”
“行！”靳大人只好说道，“你忙吧！”吸吸鼻子，“什么味道？”
“没有啊！”林千户仔细嗅嗅，低头看着眼前的菜篮子，“是它的味道吗？”
“这是什么？”靳大人低头闻闻，“就是它散发出来的味道。”
第10章 烤包子
“包子。”林千户伸手拿走上面的小被褥，打开盖子，“呀！”一脸的意外，看着白白胖胖的包子，包的比包子铺里包的还好看的包子。
“哇……这是嫂子包的吗?”靳大人微微抬眼笑眯眯地看着他打趣道：“嫂子真是体贴你。”
林千户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不是！这不是你嫂子包的，是苏百户的女儿，咱们的大侄女。”笑着又道：“你嫂子主持中馈，动动嘴可以，动手不太行。”
“苏百户？”靳大人闻言黑眸微微流转，“想起来了，就是因公殉职的苏百户。”随口问道：“她来干什么？”
“她来打听苏百户袭职的事情。”林千户黑眸直视着他说道。
“苏百户没儿子，本家也没什么人了，这职位如何承袭？”靳大人想起来这个能干的下属，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苏百户本来给自家姑娘定了一门亲，后来发现这女婿不老实，有些想退亲，结果……”林千户一脸的遗憾，忽然又欣慰地说道：“苏姑娘今儿来有意退亲。”
“退亲？”靳大人讶异地看着她说道：“这不至于吧！她要守孝三年，这男人屋里还不能有个伺候的，只要不生孩子就行。”
这是大户人家通常的做法，当家主母进了门，不老实的就发卖，清楚自己位置的就抬成姨娘，外人还称道：贤惠！
“关键是，这女婿如果是跟家里的丫头还好说，他跟自家表妹厮混，都整出孩子来了。”林千户板着脸说道，“这不是屋里的玩物，无论从感情还是身份上都不好办。而且朝廷法度，不允许表兄妹……”
“这亲退就退了呗！”靳大人很干脆地说道，“她来找你做什么？”眼神不住地瞟向大肉包子。
“她怕贺家找麻烦来找咱们撑腰的。”林千户闻言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靳大人闻言轻松地说道：“苏百户因公殉职，照拂一二他家姑娘也行，动动嘴的事情。”轻哼一声，“咱们锦衣卫的人还能让一阶小小商贾给欺负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林千户闻言笑着点点头道，“那姑娘还想着进来，哪怕洒扫都行。”
“嗯？”靳大人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苏家没了顶门立户的，只剩下她与一个老仆和丫头，她就想着看在她爹因公殉职的份上，进锦衣卫。”林千户闻言轻笑着摇头道：“苏侄女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千户黝黑的双眸看着靳大人时不时的眼睛瞟向大肉包子，抿嘴一笑，“让外面值岗的侍卫，拿两双筷子来。”
“是！”侍卫拱手应道。
靳大人大大咧咧地看着他说道：“拿着吃就行了，你要筷子干什么？不用那么讲究的。”
“凉了，咱这儿有炭盆，在上面烤烤，味道会更好。”林千户闻言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
靳大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送给你的。”食指蹭蹭鼻尖，是真的香。
林千户闻言莞尔一笑道：“这是送给咱得。”
靳大人接过侍卫递来的筷子，在侍卫退下去之后麻溜地夹起了包子，“那我不客气了啊！”
林千户把炭盆朝太师椅这边踢了踢，两人夹着包子，开始烤包子。
“咱们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林千户感慨万千地说道，“以前多威风啊！自从……”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有些话不能明说。
靳大人闻言黑眸晃了晃，“所以这翻身仗咱们得打好了。”赶紧又道：“不说这个，咱们现在要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
炭火旺旺的两人将包子给转着圈，翻着面的将洁白如雪，柔软似云的包子皮给烤成金黄色。
黄金包子，嗷呜一口，酥酥脆脆的，还掉渣渣。
“呼呼……”靳大人给烫得鼓着腮帮子。
林千户见状笑着说道：“小心烫。”
靳大人咽下口中的包子皮，露出了包子馅儿，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靳大人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是什么馅儿？吃着还挺香的。”
“猪肉馅儿的。”林千户老实地说道，“你没吃过。”
“吃过，只是这个好吃，以前填饱肚子，没管什么馅儿？”靳大人闻言嘴角掀起一丝笑纹。
林千户闻言笑了笑道：“小户人家一般都是猪肉，牛羊肉普通人吃不起。”吸吸鼻子，“苏侄女调的馅儿不错，这猪肉馅儿也香。”
一口要下去，林千户眼前一亮，“猪肉的醇香、大葱的辛辣、白菜的清甜。”爽朗地笑道：“好吃。”抿了抿唇，“这包子比外面的包子铺还好吃。”
“我没那么讲究，有什么吃什么？外出办差，风餐露宿也有。”靳大人闻言明亮的眼眸看着他，“猪肉馅儿不是剁成了肉泥，能看出来肥瘦相间，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味道鲜美无比。”满脸笑意地又道：“没想到猪肉也能这么好吃。”
“烤过更好吃，包子皮酥脆，嚼着还香，内馅儿鲜美多汁。”林千户遗憾地说道，“可惜只烤了一个。这跟不上咱们吃的速度。”
“剩下的，拿去让膳堂热一热吧！在整点儿酸辣汤，喝点儿热乎的。”靳大人琉璃色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这天太冷了。”三两口将剩下的包子吃了个精光。
“成！”林千户放下筷子，笑着应道。
“我走了。”靳大人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林千户跟着起身提着菜篮子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间。
“呃……”靳大人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说道：“你刚才说那苏侄女想在这里干活，洒扫都愿意。”
“是啊！”林千户闻言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菜篮子，心领神会道：“靳大人打算让苏侄女来咱们膳堂。”
靳大人微微蹙了下眉头说道：“膳堂做活儿很辛苦不知道她愿意吗？”
“晚上下值的时候，我给她家送篮子的时候问问她。”林千户目光温和地落在手里的菜篮子，这包子是真的好吃。
第11章 炸酱面
靳大人闻言黝黑的眼眸看着林千户迫不及待地说道：“如果她答应了，尽快让她进膳堂。”
“那个……靳大人，苏侄女还在孝期呢！这不太合适吧！”林千户犹豫地看着他说道：“最起码也得过了七七吧！”
“呃……”靳大人无奈地说道：“那好吧！过了孝期让她赶紧来。”
“呵呵……”林千户见状摇头失笑，“膳堂的饭菜不好吃吗？”
靳大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说道：“你又不是没吃过，比猪食还难吃，真是糟践食物。谁请来的。”
“呃……这个……那个……”林千户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什么意思了？”靳大人眼神微冷，除了关系户，谁还能让他这么不爽利。
靳大人羡慕地说道：“嫂子给你送饭盒，要不去外面吃。咱这膳堂都是既没有家里送，又不舍得吃外面，只好凑合了，填饱肚子，不饿着就行。”
林千户笑着打趣道：“上赶着给您送饭的多着呢！”
靳大人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我敢吃，她们敢送吗？”
“那她们不敢。”林千户上下打量着他，“你明明斯文有礼，很温和的一个人。”
“我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的。”靳开来嘚瑟地看着他说道：“谁让咱是锦衣卫呢！”
与林千户分开，靳大人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咂吧、咂吧嘴，“真香。”
猪肉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大葱的辛辣刺激着舌头，白菜的清新去油腻。
靳大人端起书案上的凉茶，轻哆了几口，冲散口中的包子味儿。
结果热好的包子，他一口气吃七八个，还意犹未尽。
再配上一碗酸辣汤，浑身热乎乎的，一扫刚才在宫内的不快。
还是得赶紧的找出铁证，才能让那帮子文臣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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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归还了邻居们桌椅板凳，碗筷，就提着菜篮子去了菜市场买豆腐，黄豆芽。
守孝期间不能吃肉，苏长缨他们就吃鸡蛋补充营养。
要想炸酱面好吃，卤子是关键。
宝珠从泥封的坛子里先舀了一碗黄豆酱。
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
苏长缨剥葱姜蒜，切碎，本来要用肉沫煸炒。
现在用鸡蛋，土鸡蛋打出来蛋液金黄、金黄的，扔几颗花椒和两颗八角在热油里，暗红的花椒变色之后，被苏长缨用筷子将它们全给夹了出来。
宝珠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还夹出来啊！”
“夹出来，吃的时候就不用你们夹了。”苏长缨嗅觉灵敏，被花椒炸过得油非常的香。
宝珠心疼地看着锅里的素油，“这油是不是放得太多了，就打了三个鸡蛋。”
苏长缨闻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一会儿还要把豆腐稍微煎一下。这样豆腐好吃。”
待油热了，苏长缨将打好的蛋液倒入油中……
鸡蛋在锅底迸出滋滋啦啦的脆响，金黄的蛋液瞬间鼓起来，边边焦黄卷起来。
锅铲轻轻一推，凝固的蛋块拨到一边，未熟的蛋液继续流淌，鼓起。
热气携着霸道的焦香腾起，直窜鼻翼，葱花适时撒落，翠绿点在金黄上，煞是好看。
苏长缨将鸡蛋搅散了，将鸡蛋贴在锅的一边，渗出来的油，将切好的豆腐丁倒入铁锅中，翻炒几下，豆腐充分的裹上油脂。
苏长缨将鸡蛋盖在豆腐上面防止鸡蛋被炒糊了，沾在锅边。
待豆腐煎的金黄，苏长缨将暗红浓稠的豆瓣酱便倒入锅中。
豆瓣酱遇见高温融化，瞬间盖住豆腐和鸡蛋。
红油被慢慢逼了出来，这是灵魂所在。
清油，鸡蛋、豆腐从淡金色逐渐染为浓艳的亮红色。
这香气浓郁、扎实，瞬间填满整个厨房，甚至窜出窗外，勾得人直流口水。
苏长缨又倒入适量的水，盐，还有酱油，大火烧开，放入黄豆芽，咕嘟去吧！
待宝珠将面条擀好了之后，卤子也做好了。
水烧开之后，面条下入锅中。
家里的碗盘够大，调面条正正好，舀入炒好的酱，酱汁浓稠能均匀的包裹每一根面条。
“来来来，给我们丧彪夹些面条。”苏长缨夹了些调好的面条在猫碗里。
既然决定养狸花猫，那就得准备吃饭的碗。
从碗柜里拿出一个被划花的瓷碗，现在就是猫碗了。
瓷碗用的时间长了，即使没有碰个豁口，与其他的碗碟摩擦也容易变黑。
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小心烫，等等再吃。】
狸花猫傲娇地看着她说道：【我傻吗？我不知道烫啊！】
苏长缨没好气地与它交流，【刚出锅的油渣你干嘛衔进嘴里吐出来啊！】
狸花猫乖巧地说道：【失误，失误！以后不会再犯这错了。看看本喵现在这不耐心等着的嘛！】委屈巴巴地又道：【这不是以前流浪跟人家抢食物，抢的慢了就没得吃了。】
【不会了，以后不会让你跟人家抢食物了，咱们头一个先吃。】苏长缨心疼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狸花猫开心地点点头，【好啊！好啊！】猫猫唇咧的大大的。
苏长缨眸光柔和地看着乖乖等着放凉的小猫儿道：【你乖。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行啊！】狸花猫一脸地开心，真不容易，终于有个家了。
宝珠看着她一直盯着狸花猫，催促道：“小姐，赶紧吃啊！不然面坨了。”
“知道，知道。”苏长缨将调好的炸酱面吸溜一口滑入口中。
手擀面煮的恰好弹牙，表面顺滑，内芯微韧，在酱汁中没有软烂，咀嚼起来超满足。
苏长缨咽下口中的面条，感慨地说道：“夏天弄些黄瓜丝，绿豆芽这些生鲜配菜，清爽脆嫩，青青绿绿的，与浓酱形成鲜明对比，还可以化解油腻感。”
“现在也很好吃啊！”宝珠心满意足地说道，“鸡蛋嫩滑，豆腐外酥里嫩。黄豆芽，越嚼越香。”
“嗯哼！”苏长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她点点头。
鸡蛋吸饱了锅镬之气，酱汁虽浓却不腻，吃起来满口生香。
第12章 挨揍
酱的咸鲜过后，口中泛起咸与豆香余韵，配合麦子的清香，形成了完整的味觉循环。
吸溜吸溜声中，一碗炸酱面下肚，浑身热乎乎的，再来半碗面汤，原汤化原食。
宝珠有些担心地说道：“小姐，咱们这么吃，会不会吃穷啊！现在没有老爷的俸禄了。”
这一下子把苏长缨给问住了，“呃……”想了想，“不是还有十亩地吗？还有间布铺，够咱们三人的嚼用了吧！”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对了，家里还有些存钱吧！”
“小姐，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宝珠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们说道：“那咱们得找事做？挣钱！女子也能出去赚钱的。”
现在除了没有现代科技，民风还较为开放。
普通百姓男女都出去赚钱，雇佣制。
当然官家小姐，或者家里有矿，在家有爹娘养，嫁人有丈夫养，人家不用我养家烦恼。
“小姐是官家小姐。”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苏长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是啦！我得接受现实。”
宝珠闻言顿时红了眼眶，抽泣声溢出唇边。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老奴明儿出去找活儿做。”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劝说道：“别着急，别着急，起码等孝期过了。现在出去，人家也不好请咱们。这一两个月，还不至于吃穷了。”
福伯只好说道：“等孝期过了，老奴找事做。”
苏长缨满眼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也不知道贺达川回家怎么样了？”
福伯想了想说道：“不知道，这都一上午了，现在还没来，应该接受了吧！”
吃完炸酱面，正在舔毛的狸花猫立马看着她说道：【要我去打听一下吗？】
苏长缨好奇地看着它意念沟通道：【这能打听吗？】
狸花猫傲娇地仰着头看着她说道：【都说了京城是本喵的地盘儿，现在要本喵，去打听啊！】喵喵喵……【不是说不想知道别人的隐私吗？】
这小家伙还拿乔，【我求你行了吧！】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等着！】狸花猫仰着高高的头颅，踩着猫步优雅地离开了堂屋。
“它……它去哪儿啊！”宝珠看着跑出去的狸花猫说道。
“吃饱了要去外面玩儿，别管它了。”苏长缨又喝了几口面汤，看着他们说道：“都睡午觉去，好好养养。不论什么事，咱们过了孝期再说。”
“奴婢整理一下灶台。”宝珠起身收拾碗筷，整理灶台。
福伯出了堂屋，去了柴房，“老奴去弄些柴来，把炕烧的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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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打坐！重新修炼就是快！
耳尖微微一动，听见喵喵喵……
苏长缨睁开开眼，一室华光敛如眼底，起身将狸花猫放了进来。
苏长缨看着窗台上的影子，算了下时间，惊讶地看着它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狸花猫绘声绘色地说道：【我去的时候，贺达川正被摁在长条凳上，挨打呢！贺父看着佣人抽藤条不来劲儿，直接夺过了他手里的藤条。】
苏长缨有些惊讶地说道：【还真家法伺候了，不就是解除婚约吗？这么看重这门婚事啊！】
【你们人类的事情本喵不懂，反正挨打呢！刘氏扑到贺达川身上，嚷嚷着：老爷，要打，连同她一起打死。】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小猫儿说道：【然后贺父肯定扔了手里的藤条。】
狸花猫无比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教训几下，知道疼就行了，还真能打死啊！那是自己生的。】急忙又道：【这婚事彻底解决了吧！贺家夫妻什么态度。】
狸花猫惟妙惟肖地学道：【老子让你送聘礼，你特娘的，解除婚约，你就不回来商量一下。】笑着道：【我看贺父被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苏长缨摩挲着下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它说道：【听这话的意思，这婚事就算了。】
【是这个意思。】狸花猫满脸笑意地说道：【刘氏是这么说的：儿子也没说错，苏庆河人都没了，不能成为儿子的助力。木已成舟，老爷还是想想以后吧！儿子年轻还怕娶不了妻子。】接着又道：【贺父说了：你小子，就是跟苏家解除婚约，你也别想娶你表妹。】
【哟呵……】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它说道：【以后贺家可热闹了。】
【你咋知道的？】狸花猫笑着说道：【贺达川说了，不让他表妹当正妻，他就不成亲。】
苏长缨轻笑出声道：【年少时期的爱情最纯粹，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跟父母作对。爱情大于天，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微微摇头道，【这就不管咱的事了。】长出一口气，【能和平解决，不错，不错。】
【还是年轻啊！好忽悠。】狸花猫白色的小爪子放在她的膝盖上：【本喵能干吧！】快夸夸我。
【是啊！是啊！你最能干了。】苏长缨朝它竖起大拇指。
【你刚才在干什么？】狸花猫的黄金瞳充满了好奇心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捏着指诀看着它说道：【修炼！】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它，【怎么了？】
【感觉好舒服。】狸花猫蹭蹭她的膝盖浑身舒展地躺在她的腿边，小爪子趴着她的腿。
【舒服，咱们就继续。】苏长缨重新闭上了眼，呼吸吐纳中。
苏长缨再睁开眼时，夕阳染红了房间，一番小周天下来，神清气爽，身体恢复了不少。
“呼噜噜……”苏长缨低头看着狸花猫睡的打呼噜，不知今夕是何夕。
猫的睡眠时间长，苏长缨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拉开房门出了卧室，坐在了客厅。
客厅典型的中式摆设，靠墙的条案，现在上面放着苏家夫妻的牌位。
前面是八仙桌，一左一右的圈椅。
客厅中间是圆形餐桌，餐桌周围放着鼓凳。
餐桌两旁是两张小几左右各两把太师椅。
门后边是一口大水缸，鹊桥里有一口井，吃水还得挑水。
第13章 上工
四合院东西各两间厢房，南屋是杂物房，柴房。
院中还有两块小菜地，跟农家小院似的，不说真看不出这是官宅。
宝珠蹬蹬从东里间跑了出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奴婢没起晚吧！奴婢睡过头了。”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我也才刚起来，晚上熬点儿粥，热一下馒头，弄点儿咸菜就好。”
宝珠福了福身应道：“好！”
“苏侄女在家吗？”院中传来千户大人的声音。
苏长缨闻言立马跑了出去，“在在在。”三两下下了台阶迎上去，“林伯伯怎么来了。”
林千户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的事情，我跟指挥使靳大人说了，你要是有意的话，七七过了之后，就去当厨娘。”关心地又道：“膳堂的活儿很累人的。有意吗？”
“有有有！”苏长缨忙不迭地应道，“太谢谢您了。”
林千户笑了笑说道：“也是你的包子立了大功，很好吃，比买的还好吃。”
“指挥使大人也吃了。”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对呀！从宫里回来，聊案子的时候看见包子，我们烤着吃来着。”林千户举了举手里的菜篮子，“我来送这个，顺便告诉你这件事。”
苏长缨再次感激地看着他说道：“谢谢。”接过了菜篮子。
“是你自己争取的。”林千户黑眸看着她说道，看着院子中樟木箱子，上面还系着红绸，红花。
这明显聘礼，不知道解决了没？林千户在心里腹诽道。
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哦！我跟贺达川解除婚约了。”
“是嘛！那挺好的。”林千户闻言笑容温和地说道，“以后去锦衣卫做事，没人敢欺负你的。”指指外面，“没事的话，我得赶紧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呢！”
苏长缨看看天色，忙说道：“我送你。”将林千户送出了家门。
刚送走林千户就看见福伯走过来，身后跟着独轮车，上面载满了柴火。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你这是去卖柴火了。”转身朝院子走去。
“这些日子柴火消耗得快，得赶紧补充。”福伯让推着独轮车的小伙子将车推上斜坡，推到南屋边，小伙子将柴火搬进了南屋。
福伯将钱给了他，送小伙子出门，“明天再送一车来。”
朴实的小伙子高声应道：“哎！”
福伯送走了卖柴火的小伙子，关上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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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坐在客厅的圈椅上听着院中的动静高声说道：“福伯，刚才林千户来了。”声音中透着喜意，“指挥使大人同意我去膳堂做厨娘。”
“唉……小姐本不用这么卑微的。”福伯进来坐在鼓凳上心疼地看着自家的小姐。
苏长缨闻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接受就好。未来生活有着落了，不会坐吃山空。”
福伯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不用出去找不太靠谱的事情做。
“小姐去做厨娘，我们呢？”宝珠忽然开口问道。
“这个……”苏长缨挠挠头，“我不知道耶！”想了想，“你们是自己出去找事？还是？”
宝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我们跟小姐一起，要保护小姐的。”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那到时候再说，去问问林千户，膳堂需要人手不少，最好咱们都去。”
“什么时候上工。”福伯追问道。
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七七之后，出了热孝。”
“那就是一个半月之后了，正好也过完年了。”福伯算了下日子。
“过年？咱们怎么过？”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福伯认真地说道：“关起门过，咱家没什么亲戚，又在孝期，邻居们不会登门拜年，咱们也不好去人家家里拜年。”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那咱们就关起门来守孝，过年。”
话音刚落，贺家来人，将聘礼抬了回去，这档子事就算彻底解决了。
苏长缨他们关起门来安安静静地守过七七，期间烧纸，上坟……一一按照当地的风俗，一丝不苟的做。
承袭原主的因果，就要好好的送苏家夫妻安心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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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了年，林千户亲自登门，站在小院内。
“你只负责中午一顿饭。”林千户叮嘱她需要做什么？
苏长缨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千户道：“一顿饭？”
林千户详细地说了说，“我们早上一般在家里吃，晚上要么回家，要么同僚凑钱聚一聚。大部分都是中午在衙门吃饭。”接着又道：“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就是我们指挥使靳大人有时候要上朝，下朝回来你就需要做饭。”
苏长缨闻言点点头道：“明白。”想了想，“我可以带着福伯和宝珠一起去。”
“可以！”林千户闻言点了点头，“膳堂得有人打下手。”多两个人没关系。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那现在就上工吗？”
林千户笑着应道：“好！”
苏长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道：“您稍等一下，我们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好！”林千户点了点头。
苏长缨赶紧回屋，换上干净素色的衣服，头发让宝珠帮忙挽了个低髻，又用白色丝绸帕子把头发给包裹起来。
宝珠见状忙说道：“奴婢也要包起来。”
“包起来这样头发就不会落入饭菜中。”苏长缨从梳妆台上拿出白色的丝质帕子递给她，“这里给你准备着呢！”
宝珠麻溜的将头发给包起来，额头前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小姐，这样显的年纪大。”
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大好啊！”叫上她，“赶紧走别让林大人等久了。”
两人匆匆忙忙出了堂屋，宝珠麻溜的将门给锁了，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苏长缨抱着狸花猫站在林千户面前，“我可以抱着它一起去膳堂吗？”急忙地又说道：“它很乖的不会乱跑。”
林千户黑眸看着可怜巴巴的她不忍拒绝：“你拴着它。”
第14章 小白兔
苏长缨连连点头，“哦哦！我一定看着它，不让它乱跑。”
“你穿成这样。”林千户上下打量着她，虽然在孝期，可年轻的姑娘也穿的太暗沉了。
“这会儿凑合了，我今儿回来再做两身白净的干活的衣服。”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就像您的官服似的，入口的食物，我这个厨子得干净吧！不然你们吃着也膈应吧！”
“好好好！”林千户满意地点点头，这种做事态度他非常的喜欢。
“走吧！”林千户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将院门锁上，钥匙别在了腰间。
“苏姑娘，你这是去哪儿啊？”
邻居们看见苏长缨十分好奇地问道。
这还跟着千户大人，京城人士，对官服来分辨官职，那是自打记事起，就练就得火眼金睛。
苏长缨坦坦荡荡地看着邻居们说道：“去锦衣卫的膳堂当厨娘。”
“什么？”邻居们的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
“苏姑娘，你可是官家小姐。”
苏长缨纯净的黑眸看着他们坦然地说道：“那怎么了？我爹娘走了，我必须得自食其力。”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又道，“好在爹生前的同僚照顾，有份正经事做。”
“唉……”邻居们报以同情。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接受他们投来复杂的情绪。
邻居们目送苏长缨他们离开，“这变化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年前还是人人艳羡的官家小姐，这年后，就成了跟咱一样需要赚钱养家了。”
“世事难料！”
“还唠什么唠呀！赶紧上工去，不干活，吃什么？”
“连官家小姐都如此努力，咱们也得努力。”
这声如洪钟的嗓音，穿透苏长缨的耳膜，听的她满脸黑线，虽然知道他为何这么说？激励孩子们。
可也等她走了之后再说，也不迟啊！
林千户有些惊讶地看着镇定自若的她，开口道：“我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们这么你不生气吗？”
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他说道：“他们说的是事实，有什么好争辩的。”
春天的气息非常的浓厚，街边的柳树已经冒出了新芽，连风都温柔了许多，不是凛冽如刀。
“我能问一下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林千户说道。
林千户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边走边说道：“你想问什么？”
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问道：“我们在膳堂能吃饭吧！”
“当然。”林千户闻言笑道：“你们也是锦衣卫的一份子。”
苏长缨深邃黑亮的眼眸看着他问道：“这膳堂做饭没有定量，余下的蔬菜，肉类不能存放，我可以拿回去吧！”
林千户在心里打了个突，这还没进门呢？就又吃又拿的，这也太难看了吧！
苏长缨无所谓地说道，“那规定不许拿，就算了。我只是怕浪费了。”
林千户面对她清澈如水的眼眸，眼神微冷了冷，“没问题。你说的对，蔬菜和肉类都不能久放。”
我就看看你能拿多少。林千户在心里腹诽道。
林千户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你不问月俸是多少吗？”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按常例，别人开多少，我就多少呗！”
“按常例可不多，大厨一个月二两银子。”林千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按现在的生活水平，一家子四口一年的生活嚼用，二十两足够了。”苏长缨心满意足地说道：“一年下来我还能攒不少钱。”忽然想起来，“那福伯和宝珠呢！他们的月俸呢？”
“一年二十两。”林千户开口说道。
“比老奴想象的多。”福伯心满意足地说道。
“可以了，可以了。”宝珠也是一脸的满足，小声嘀咕：“奴婢的月例，一年下来才十两。”
林千户闻言嘴角直抽抽，这他是遇见了什么人，感觉像是小白兔入了狼窝似的。
苏长缨灵动的眸子看着林千户问道：“我要做几个人的饭？”
林千户闻言直接说道：“三十六人。”
苏长缨纯净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这么少？不是说有几千人呢？”
林千户闻言摇头失笑道：“那是分散在京城的个个卫所，有5600人。”
“明白了。”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全国各地都有千户所，百户所。”
“对！”林千户双手抱拳朝宫城的方向拜了拜，“锦衣卫听命与陛下，核心是五所，每个所下面设十个司，有些在宫内当值，比如：负责銮仪……”接着又道：“咱们属于北镇抚司，督办陛下钦定事件，可以跳过三法司，直接对朝臣进行逮捕、刑讯、处决，让人心惊胆寒的诏狱，就是北镇抚司的特产。”声音中透着骄傲。
说话当中苏长缨他们进了衙门，在林千户带领下，办了入职手续，拿到了个小小的腰牌，上面写着锦衣卫三个字。
“以后出入出示腰牌就可以了。”林千户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膳堂。”边走边叮嘱：“你们可以从侧门进，蔬菜、柴火、米面粮油，可以直接送到膳堂，方便的很。”
“我们做好了饭，需要送，还是大人们自己来取。”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问道。
“有食盒，到吃饭的时间，大人们的亲卫会去膳堂取的。”林千户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那这饭食，是大人们点菜，还是我做什么？大人们吃什么？”苏长缨忙不迭地又追问道：“大人们有什么忌口的吗？不吃葱，不吃姜，或者动物内脏什么的……”
林千户闻言黝黑的双眸划过一抹笑意，“我们这些人都是大老爷们儿，没什么忌口的。出去办差，风餐露宿都有。有些大人都是家里送饭的。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苏长缨乌黑灵动的眸子看着他说道：“知道了。”
说话当中跨进了膳堂的院子，还真不小，院子里种了四棵花椒树，两棵柿子树。
苏长缨看着浑身长满刺的花椒树，等青花椒出来了，想吃直接拿着剪刀剪。
第15章 爱吃不吃
柿子树下放着木制的三张长桌和长桌前后各两条长凳。
长桌上面放着刚刚洗干净的盖帘子，还在控水。
院中有一口井，上面架着辘轳，打水非常的方便。
水井边上是用青石条铺的水槽，青石条直接铺到院子外，洗菜、宰鸡、杀鸭、剥鱼，冲洗的非常干净，没有污水横流。
膳堂里传来当当当……切菜的声音，现在已经开始备菜了。
“三万……”
“等一下，胡了、老子胡了。”
“给钱，给钱！”
这是在打麻将，苏长缨闻声嘴角直抽抽，现在应该叫叶子牌。
林千户脸色铁青地领着他们三个走进了膳堂。
苏长缨看着偌大的膳堂，人还不少，十来个人在备菜。
膳堂宽敞明亮，看长桌上摆放数量，也在此用餐。
长桌一角四个人正在耍牌。
“继续，继续，看老子不把你们赢干了。”
“付师傅，那些人又抱怨您老做饭不好吃了。”
“抱怨就抱怨呗！”付师傅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说道：“他们还能赶走老子不成。”
苏长缨澄净的双眸看着付师傅真不是她刻板印象，大厨大都是，脑袋大，脖子粗，壮如山！
苏长缨偷偷瞄了眼林千户，那真是脸色跟灶台上的铁锅的锅底似的。
付师傅嘚瑟地说道：“别忘了老子后面站着谁？指挥使同知，秦大人。”脚蹬着长椅痞里痞气地又道：“大人们都不在膳堂吃饭，至于其他人，我就是做成猪食儿，他们敢有意见？”冷哼一声：“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有人发现了站在门口林千户，“嘶嘶……嘶嘶……”拼命的跟付师傅使眼色。
付师傅不悦地看着他说道：“你眼睛抽什么疯？”食指点点洗好的叶子牌，“抓牌呀！”
林千户站在付师傅的身后轻飘飘的说道：“就是抓牌呀！”
付师傅如遭雷击似的僵立在当场，大脑袋咔咔……回头看着林千户，吞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千户，你……你……您怎么来了。”
林千户退后两步眸光凌厉地看着他说道：“怎么着膳堂我不能来吗？”
付师傅麻溜地站起来，神色慌乱地看着他说道：“不是，不是。”
“当值期间赌博，你说怎么办吧？”林千户眸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
付师傅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扔掉了手里的叶子牌，“林千户，我姐夫可是秦同知，你就当没看见呗！”肉嘟嘟的手背拍着他的胸口说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林千户捏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向外掰着，杀猪般的哀嚎叫了起来：“啊……疼，疼……”疼的冷汗都下来了，“松手，松手。我姐夫是……”
“你姐夫是天王老子都没用。”林千户食指摩挲着下巴，“我记得秦同知的妻子姓李，付师傅算什么小舅子。”直接甩开他的手，“看在你是秦同知小舅子的份上，你马上离开，我就不追究了。不然的话。”
“你想怎么样？”付师傅揉自己的手腕，“你还能把老子扔出去吗？”蔑视地看着他说道，“就凭你一个千户。”
“口气不小。”林千户咬着后槽牙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就是秦同知在这儿也保不了你。”头也不回地说道：“去请秦同知来。”
“快去，快去。”付师傅有恃无恐地看着林千户，一脸地挑衅。
林千户撩起袍子，横刀立马坐在了长桌前，看着长桌上的叶子牌，还有碎银子。
“我姐夫来了，你也赶不走我。”付师傅一脚踩在长凳上，态度嚣张地与他对峙。
“我等着！”林千户如看挑梁小丑似的看着姓付的。
付师傅看不惯林千户，也没法怼人家，自己只是个厨子，人家咋地都是官。
回头看着膳堂其他的人，一个个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支棱着耳朵，瞪大眼睛看向这边。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切菜。”付师傅冲着他们嚷嚷，吐沫星子喷出大嘴。
秦同知蹬蹬地跑了进来，拱手道：“林大人。”
林千户站了起来，拱了拱手，“秦大人，看看吧！”指了指长桌道：“你的小舅子，当值期间耍牌，赌钱。”
“啪……”秦同知一巴掌甩在了付师傅胖脸上。
没想到精瘦的秦同知力气好大，付师傅的脸顿时起了五指山。
苏长缨都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家炕头啊！”秦同知冲着他喷火，“还不赶紧给林大人赔罪，再也不敢了。”
付师傅站直了身体，不甘心地捏着鼻子说道：“林大人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林千户冷笑一声看着他们说道：“我要是非要计较呢！”
一巴掌就想换平安无事，做什么美梦呢！
“林大人这就没意思了，不就是个大厨在耍牌吗？又没到饭点儿呢！没耽误大家吃饭。”秦同知陪着笑脸看着他讨好地说道。
林千户不依不饶地看着他说道：“兄弟们在前方浴血奋战，连命都丢了，连口可心的饭都没得吃。这合适吗？”
这今儿专门是来找茬的吧！
秦同知撩起袍子，坐在他的对面，干脆说道：“林大人想怎么样？就直说吧！”
“刚才我亲耳听见，你的小舅子说了：我就是做成猪食儿，他们敢有意见！”林千户手背拍着手心，一脸痛心地说道：“兄弟们脑袋别在裤腰上，不能流血，又寒了兄弟们的心吧！”
“啪……”秦同知拍着面前的长桌，食指颤抖着指着他说道：“这话真是你说的。”啪……的一声，“说！”
“我……我……”付师傅给吓得脸色煞白，“姐夫救我。”
秦同知差点儿没被这家伙给气死，你特娘，这时候还攀扯自己，这般落自己的面子，这王八蛋真给自己长脸。
终究是自己人，秦同知黑着脸看着他说道，“快赔礼道歉，下不为例。”
付师傅机灵地看着林千户说道：“林大人我改，一定改。”看着依旧不为所动的林千户又道：“我认罚，林大人怎么罚我都行。”
第16章 下马威
“怎么罚都行吗？”林千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说道，“那请你离开膳堂。”
“姐夫。”付师傅贼溜溜的眼睛看着姐夫哀求。
秦同知硬着头皮给自家不争气的小舅子说话，“不用这样吧！改了不就好了。”
这膻堂咱们又不在这儿吃，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嘛！秦同知眼底充满不解。
林千户不接这茬，态度十分的坚决。
秦同知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子，打着哈哈说道：“咱们把付师傅给赶出去。这膳堂谁来执掌啊！”
终于说到正题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林千户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我已经请来新的大厨。”
“哪儿呢？”秦同知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林大人身后的女子身上。
“她吗？”秦同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女人？回家抱孩子去，膳堂可不是她一个女人玩儿的转的。”
“她连锅都颠不动，做饭？能行吗？”付师傅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轻视。
“厨子得有力气。”秦同知看向林千户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就是！”付师傅梗着脖子看着林千户说道，打不过千户大人，老子还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
林千户回头看着苏侄女道：“比比厨艺可以吗？”
“没问题。”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林千户爽快地应道。
“比什么？”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付师傅瞪着她说道：“快到饭点儿了，简单点儿蛋炒饭，昨儿有剩的米饭。”
“好！”苏长缨应战。
“我准备一下。”付师傅笑眯眯地说道，眼底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等一下，昨天的米饭，不会坏吗？”苏长缨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已经打春了。”
付师傅指了指，炉灶上的蒸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错了，刚蒸出来的米饭。”
隔夜的米饭已经馊了，本想着给她，就是把蛋炒饭做出花来，也会吃坏肚子。
付师傅一脸的遗憾，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宝珠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小心点儿，这人实在太坏了。”
“嘘……”苏长缨食指放在唇边，“别说话。”
付师傅很快就备好了蛋炒饭的材料。
苏长缨站在灶台前，看着灶台上的备菜。
“小姐，根本就没有蔬菜，连根胡萝卜都没有。”宝珠生气地说道。
“打春了，正式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没什么像样的蔬菜。”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菘菜过了时令一打春，就难吃的很，有筋，还煮不烂，吃起来跟塞了嘴棉花，嚼不烂。”
“这倒是，要多难吃有多难吃。”宝珠嫌弃地说道：“明明刚下来的时候，那菘菜吃着好甜。”
苏长缨微微一笑道：“胡萝卜，打春之后，就容易糠。”
“那总不能就鸡蛋炒米饭吧！”宝珠拧着眉头担心地说道，“太单调了，有棵葱也好，看着没有食欲。”
“我们没有像样的蔬菜，他们也没有。”福伯小声地说道。
苏长缨吸吸鼻子，眼前一亮，看着付师傅问道：“有大蒜吗？”回头又看向林千户道：“我可以用大蒜吧！我闻见大蒜的味道了。”
林千户看向了秦同知，“你的意思呢？”
“给她！”秦同知下令道。
付师傅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身旁的小弟，“将大蒜给他们。”
“大蒜都发芽了，看你怎么用？”付师傅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懒得跟这个蠢笨如猪的家伙说话，发芽更好了，蒜苗，绿油油的，吃了一冬天菘菜，萝卜的人，可稀罕这抹绿了。
苏长缨他们三个将蒜剥了剥，葱过了时令也不好了，且成葱花，硬的嚼不烂。
难吃！
“起锅吧！”苏长缨切着蒜苗头也不抬地说道。
“小姐，没有素油。”宝珠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素油。
“这怎么可能？”苏长缨放下手中的菜刀看着她问道。
“您看看就是没有。”宝珠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苏长缨捏了捏拳头抬眼看向付师傅道，“没有素油吗？”
“哦！抱歉。”付师傅一脸歉意地说道：“素油用完了，油铺子还没送呢！”嘴上可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是幸灾乐祸，老子就不给你素油，我看你怎么蛋炒饭。
林千户黑着脸问道：“真没有素油了。”
“真没有了。”付师傅一巴掌将手中的油罐给挥到了地上，砰……碎了一地，油香四溢，“哎呀！最后一点儿油也掉地上了。”
“你……”林千户拍案而起，怒视着他。
“我怎么了？”付师傅举起自己油汪汪的手，欠欠地说道：“手滑了怎么不行吗？”
“坐下，坐下。”秦同知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这才能看出……她叫什么来着，看出她的厨艺吗？”
林千户担心地看向苏侄女，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无耻。
苏长缨闻言眸光转了转看向案板上放的切好的五花肉，“这肉我可以用吧！”
林千户闻言直接说道：“可以！这也是食材吧！”
付师傅和秦同知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不能太过了。
苏长缨将五花肉拿了过来，将肥肉切下来，直接丢进了铁锅了。
“奴婢明白了炒出猪油。”宝珠杏核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没错。”苏长缨吩咐道：“你打鸡蛋。”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道。
苏长缨将煎的金黄的肥肉一一夹出来放在了锅台上一会儿放凉了，喂狸花猫。
那股子荤香，厚墩墩，暖洋洋的，是素油没有的实在。
宝珠拿着筷子快速地打着蛋液，。
苏长缨把蒜瓣和蒜苗分开，都切的碎碎的。
福伯负责烧火，待铁锅冒青烟，“宝珠油热了。”
宝珠将打散的蛋液滑进热油锅，瞬间膨胀起来，边缘泛起焦酥的金边儿，不等它全熟，用锅铲急促地捣碎，让每一块鸡蛋都裹着油光。
“把鸡蛋先拨到一边。”苏长缨将大片刀上的蒜末倒入铁锅中。
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浓郁的蒜香扑面而来。
第17章 从从容容VS连滚带爬
“将鸡蛋和蒜末，一起炒。”苏长缨吩咐宝珠。
“哎！”宝珠将鸡蛋和蒜末搅在一起快速地翻炒。
苏长缨将米饭扣进铁锅去，响声变得沉闷。
“锅铲给我。”苏长缨从宝珠手里拿过锅铲，要用力压，翻炒，让米粒挣脱黏连，颗颗饱满，颠勺，大铁锅她拎起来跟玩儿似的，让米粒在锅底弹跳。
新蒸出来的米饭，黏糊，不如隔夜的米饭，颗颗分明。
林千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大侄女是真有能力，不然也不会自荐了。
看她做饭，不慌不忙，游刃有余，从从容容，还挺享受的。
秦同知看着手法熟练的她，闻着食物的香味，会做饭又如何？老子就是不认，待会儿试吃的时候就说难吃。
哼哼……你们能耐我何？
老子就这么刁难，能咋地？
一个厨子他姓林的不至于在这上面较真吧！
怎么说我也是指挥同知从三品，一个小小的千户正五品娘的算个屁。
相较于苏长缨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付师傅那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看着都费劲儿。
付师傅炒鸡蛋，手臂伸的老长，颤颤巍巍的，“嘶嘶……”被热油给溅到烫着了，“嗷……”一嗓子，“疼、疼。”
“糊了，糊了，快翻炒。”
付师傅也顾不得疼了，哐哐赶紧翻炒。
“快倒米饭，米饭。”
“别光叫啊！你倒是帮忙啊！”付师傅急的满头大汗，“周厨别忘了你是二厨。”
周厨端着米饭，倒入炒成黑糊糊的铁锅中。
付师傅看着人家拎着大铁锅颠勺，不蒸馒头争口气，输人不输阵，厚厚的布巾垫着双耳锅一端，“呃……”拎不起来铁锅，咋这么沉呢！
这怎么办？付师傅真是个大聪明，另一只手去抓双耳的另一端。
这没有垫布巾，被烫嗷的一嗓子，砰的一声，铁锅直接落在了红彤彤的炉灶上。
万幸铁锅没扔出去，不然要烫到一大片。
“烫烫烫……”付师傅看着自己的右手，“都起泡了，手被烫熟了。”
机灵的二厨周厨，抓着付师傅的手插进了大水缸里，火辣辣的感觉才消散了些。
“噗嗤……”林千户不厚道的乐了，食指点着还在炉灶上的铁锅，“哎哎！糊了，糊了。”
本以为多少能糊弄过去，这特娘的就是个草包。林千户极力憋着笑，那是相当的痛苦。
周厨赶紧的将锅给端了下来，看着炒出来黑糊糊的东西，皱着眉头真是糟践食物。
简直是没眼看，在正眼说瞎话，这这……丢不起这个人。
秦同知脸色铁青地说道：“林大人，这里交给你了。”
“姐夫，姐夫……”付师傅顾不上手疼，追着秦同知出了膳堂，“姐夫救我。”
“别特娘的乱叫，本官可不是你姐夫。”秦同知脸色如乌云罩顶提高声音喊道：“来人把这泼皮无赖给本官轰出去。”
苏长缨嘴角微微掀起，我还以为多少有点儿厨艺，谁知道就是个草包。
苏长缨将盐花撒入锅里，几点酱油沿着锅边淋下，爆起更烈的香气，给白米饭镀上酱色的光泽。
最后是一把碎蒜苗，绿的撒下去，热气一烘，那股生辛变得温柔，混着蛋香、猪油香、焦香，一股脑冲上来。
“碗……”苏长缨伸手道。
“这里。”宝珠赶紧将一个粗瓷碗递给了小姐。
苏长缨将蛋炒饭，盛在粗瓷碗里，油润润的，亮晶晶的。
米粒分明，倔强地站着，每一颗都透着油光，蛋是碎碎的黄金，蒜苗是零星的碧玉。
苏长缨将瓷勺放在碗里，双手端着碗放在了餐桌上，“林大人，品尝一下吧！”
林千户拿着瓷勺舀了一勺热腾腾的米饭，“我尝尝。”送入嘴里。
苏长缨见状赶紧说道：“小心烫。”
林千户张着大嘴，吃了一小口，星目弯成了月牙，一脸的满足，“我是个粗人，我只知道好吃。”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吃进嘴里，先是猪油醇厚的包围，然后是米饭的弹，蛋的嫩，蒜苗的鲜，最后是锅气烘出的、那一点似有若无的焦香。”
林千户眼睛亮过钻石，猛点头。“对对对，我不会说，但苏侄女你形容的太准确了。”吧唧了下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用料也不多呀！”
“简单的食材做出丰腴的味道。”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如果是隔夜的冷饭，做出来会更加的好。”想了想道：“怎么说呢？是穷日子里开出的花，饱足、踏实，吃下去，感觉暖暖暖的，连心都熨帖了。”
林千户闻言摇头失笑道：“让苏侄女说下去，还以为什么珍馐美味，其实就是蛋炒饭。”笑着又道：“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对！”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感觉比素炒的蛋炒饭好吃。”林千户又咽下一大口蛋炒饭。
“简单说：就是荤香与锅气，猪油蛋炒饭能带来素油无法复制的复合醇香和扎实满足感。香得更厚，猪油遇热后，会散发出一种类似……”苏长缨沉吟片刻想了想，“就是山货，核桃，栗子，还有就是烤馒头的混合的猪油的醇香。这种香气能牢牢扒在每一粒米饭上，让蛋香、饭香、蒜香都被这股荤香托着，香气更诱人。”
林千户一勺接一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眨眼间蛋炒饭吃了个精光，瓷碗里一粒米都没剩，林千户意犹未尽地看着她说道，“感觉没吃饱。”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回来再做，等下午，米饭放凉了，口感会更好。”
对于厨子，食客吃的一口不剩，那是最好的褒奖。
林千户欣然应允道：“好！”看向膳堂其他的人，“苏姑娘以后就是这膳堂的大厨了。”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神色各异。
“有意见现在可以提。”林千户自然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不服气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拦着，留下来就好好干，不然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18章 苏大厨上岗
“我们如果现在走？林大人真不拦着。”有人鼓起勇气看着林千户说道。
“不拦！”林千户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们坦荡地说道，“本官犯得着跟你们计较啊！”
十来个人有四个交换了下眼神，“我们么走了。”
“请吧！”林千户目送他们离开，看向留下来的六个人，“介绍一下，苏姑娘，是苏百户的独女。”
众人恍然，难怪林千户力挺了，原来是故人之女。
“苏姑娘为什么来做厨娘啊？”有人开口问道。
苏长缨清澈的黑眸看着他们坦然地说道：“这很简单呀！我也要过日子，总不能坐吃山空吧！”笑着又道：“有叔叔伯伯庇护总比在外面讨生活要容易一些。”
“好了！”林千户双手撑着长桌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自己了解吧！”接着追问道：“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蒸了大米饭。”苏长缨看向他们问道：“有什么菜？”
“青黄不接地，没什么菜？有鱼，有肉，有鸡、鸭……有蘑菇。”
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有什么做什么？”
“那你们忙吧！”林千户抬脚朝外面走。
“等一下，等一下，林大人。”苏长缨上前两步叫住林千户。
“还有什么事？”林千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说道：“采买的事情？”
“交给你了。”林千户闻言爽快地说道：“回头去账房支钱。”
苏长缨笑着应道：“好！”
送走了林千户，苏长缨回来看了下天色，“没时间过多的介绍，你们就说自己干什么的吧！”
“我切菜的。”
“我宰鸡杀鸭的。”
“我备料的。”
“我烧火的。”
“我是打下手的。”
“我是二厨。”
苏长缨澄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那就各自干活儿去。”
膳堂里各自忙碌了起来，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自我介绍二厨，“一般做几个菜？”
“两三个，甚至一个菜。”二厨闻言看着他忙说道：“大人们几乎不在这里吃，都是侍卫，值岗的在吃。”指了指笼屉上的米饭，“你看着米饭多少就知道在膳堂吃饭的人不多了。”
苏长缨快速计算着，“那咱们做的小鸡炖蘑菇，水煮鱼片，红烧肉，再来一锅老鸭汤。”
二厨眉头紧皱看着她说道：“鸡鸭鱼肉全用了。”
“怎么了？不全用了，我留着……”苏长缨突然猛刹车，她明白了给侍卫们做猪食，食材吗？分了呗！
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食材都用了。”
这丫头没听出来吗？不可能呀！既然是百户的闺女那应该懂这里面的道道。
这是个愣头青。
二厨闻言脸色微变，“这鱼不好做，土腥味儿大，而且刺多。”
“鱼片我来片。”苏长缨看着外面井边开剥鱼的小伙子提高声音道：“鱼剥好了，洗干净了交给我。”
“哎！”剥鱼的小伙子高声应道。
其他人忙活了起来，苏长缨把膳堂摸摸底儿，调料好在该有的都有，米面粮油也都有但不多。
记下来，下午去采买，都补齐了。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都认字吗？”
“不认。”二厨他们齐齐摇头。
苏长缨闻言挥挥手道：“你们继续干活儿，回头咱们在细说。”
鱼开剥好了之后，苏长缨拿着大片刀，开始片鱼，完整的鱼骨被她顺滑的刀工给拆了下来。
鱼片被片的薄薄的。
这刀工手法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菜备齐了之后，起锅。
香味从膳堂飘了出来，这味道好闻的，单是看得让人流口水。
调料还是不足，红烧肉她只能用酱油上色，干柴大火铁锅烧出来的菜，锅气十足。
香得嘞！
林千户闻到香味儿没有叫侍卫迫不及待的来了。
“我没来晚吧！”林千户直接坐在长桌前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说道：“没有，刚刚好。”
“林大人。”侍卫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这是指挥使靳大人的贴身侍卫靳忠。”林千户看着进来的年轻人靳忠说道：“你家大人知道今儿换厨子啦！”
靳忠闻言笑着说道：“对呀！我家大人可是对大肉包子念念不忘，数着日子过来得。”
苏长缨一听是锦衣卫的头儿，那饭菜装的足足的，一一放进了食盒。
“林大人，回头再聊，小的先走了。”靳忠提着食盒微笑地说道。
林千户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去吧！我保证你们大人吃的舒心。”目送靳忠离开之后，回头看着满脸疑惑地大侄女说道：“靳大人吃过你的大肉包子，本来想一个多月之前就想让你来的。因为孝期推迟到现在。”
“明白了。”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多谢林伯伯推荐了。”
“你做的好吃，不然我再推荐都没用。”林千户看着眼前的菜色道：“闻着就香，看起来就好吃。”筷子从红须须的汤汁中夹着白白的肉片，塞进嘴里，“嫩滑如丝绸，入口即化，这是什么肉。”
“鱼肉。”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林千户惊讶地看着她问道：“鱼肉？怎么没有刺？”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因为我剔了呀！”
“我不耐烦吃鱼，刺多，肉少，而且土腥味特别的大。”林千户夹着鱼肉放在嘴里，咽下去之后，“辣的过瘾！像这样的多来点儿。”随口问道：“怎么做的？”
“如果有辣椒酱味道会更好，等院中的青辣椒长成了，味道会更好。”苏长缨有点儿遗憾地看着他说道：“麻辣滋味迅速扩散，椒香渗入鱼片，很入味儿。”
“嗯嗯！”林千户闻言眼前一亮，又细细品尝，“没有土腥味儿，也没有鱼腥，吃的不是干巴巴的。”不吝啬的称赞道：“好吃。”
“您慢用。”苏长缨给进来的侍卫打饭。
饭菜的香味引来更多的人，一时间膳堂被挤得满满当当。
“小姐，这饭菜不够。”宝珠着急地说道。
“不是说三十多人吗?”苏长缨目光落在林千户的身上。
第19章 拉面
林千户闻言笑了笑，“大侄女做的好吃，所以闻着味儿就都来了。”
“现在怎么办？”苏长缨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侍卫，“我要现做需要时间。”
“苏大厨你慢慢做，我们不着急。”
“我们能等。”侍卫们齐声说道：“好饭不怕晚。”
苏长缨回头看着大铁锅里熬的汤，“午饭时间不长，咱们有鱼头汤，老鸭汤，下面条如何？”面带微笑地又道：“今儿准备不足，明天准备充足了，再做好吃的。”
“好！”
“你们都出去吧！别在这里挤着了，等饭做好叫你们。”林千户挥挥手打发他们离开，回头看着大侄女说道：“你们赶紧做饭吧！不用管我，我吃完就走。”
“您慢慢吃。”苏长缨看向他们道，“咱们和面。”
“下面条，没有那么多擀面杖。”二厨担心地说道，来这里干了三年了，从未见膳堂来这么多人。
“这样，做拉面，不用擀面。”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纯净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二厨有些为难地看着她说道：“可拉面我们不会呀！”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会呀！你们先和面。”
二厨他们和面，面粉与水融合，双拳揉压，又折叠，如此反复直到面团渐渐又光又滑。
男人有劲儿和面非常的有优势。
苏长缨等面醒的差不多了，切成长条，抹上素油，面团油光水滑的。
苏长缨双手稳稳地捏住两端，手臂舒展如白鹤，一拉，一抖，面条在空中绽开。再对折，再拉，银白的弧线交织又分离，从粗犷到纤细，从一根到千丝。
二厨他们的嘴巴长成了o型，老半天合不上。
“还愣着干什么？水烧开了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烧开了。”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那就下面条。”苏长缨手中的银丝，滑入浓汤，“把碗摆好了。”拉面被笊篱扣出完美的圆弧，她这手腕一抖，面条便在热汤里苏醒，泛起麦浪般的纹路。
苏长缨将熟了的面条放入碗里，浇上浓汤，捞上两块肉放在面上。
“你们煮面，我来拉面。”苏长缨继续拉面，二厨他们煮面。
一口气做了二十碗拉面，才罢手。
结果两大铁锅的高汤，被他们给吃光光了。
“咱们吃什么呀？”宝珠拉着小姐的手问道：“小姐，这么多拉面手疼不疼？”
“还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得午饭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二厨十分佩服地看着她说道。
她真的用厨艺了征服了膻堂的他们。
“还有些大米饭，做蛋炒饭好了，咱们人不多，可以擀面条，没有卤子……”二厨皱着眉头说道。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油泼面，熟点儿热油，放点葱花，酱油，盐……凑合一顿好了。”笑着又道：“吃完饭，咱们聊聊。”
“还有五花肉，这卤子里切些肉丁。”二厨高兴地说道。
二厨找出猪油，直接用猪肉蛋炒饭，旺火炒出来蛋炒饭之后，端到了苏姑娘面前，“请品尝。”
苏长缨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粗犷的男人，“还没请教你叫什么？”
“我叫周厨，这里的二厨。”二厨自我介绍道。
这个周厨应该是膳堂的大厨，从他的手艺来看，可比那个付师傅好多了。
“我尝尝！”苏长缨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蛋炒饭，轻轻抿了一口，“口感更润。”接着又道：“猪油在口腔体温下融化，带给米饭一种由内而外的油润包裹感，让米饭粒分明又油润，吃起来不干不柴。”
受到表扬的周厨开心地如个孩子似的笑了，“可惜没有葱花，有绿色点缀好看，也好吃。”
“青黄不接地时候，没办法。”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看着他说道：“锅气还不足？”
周厨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她说道：“您说。”
“猪油耐得住猛火，下次记住火候大点。”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说道：“火候大，蛋液下去瞬间膨胀焦香，产生的锅气更暴烈，烟火味更足。”
“苏大厨，这素油蛋炒饭和猪肉蛋炒饭有什么不同。”
“你叫什么？”苏长缨目光落在开口的少年身上。
“我姓钱，在家行二，大家都叫我钱小二。”钱小二自我介绍道：“我切菜的。”
“这个怎么说呢?”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道：“素油蛋炒饭清新分明突出食材本味。”接着又道：“而猪油蛋炒饭味道浓烈，味道层层叠加。”暖暖地笑道：“其实更多的人吃不出来是猪油还是素油炒的，食物就是填饱肚子，没那么多讲究。”话锋一转，“但是作为一个好的厨子，你得分辨出来。对自己的要求要高！”
算是油泼面吧！吃饱喝足之后，苏长缨看着他们说道：“坐，坐下说话。”
他们围着长桌坐了下来。
苏长缨指了指宝珠他们介绍道：“这是福伯，这是宝珠。”
他们也自我介绍了一下，高明备料的，吴小刀宰鸡杀鸭，霍进烧火的，陶小六打杂的。
苏长缨目光扫过他们直白地说道：“我的要求，守好自己的位置，以后不会像以前一样不务正业。”眸光犀利地看着他们又道：“你们想好了，适应不了，可以离开。”
钱小二闻言立马说道：“没有，我们跟着您能学到东西。”
高明直白地说道：“俺们不是姓付的，即便没有了这大厨，人家有姐夫，不愁吃喝的。”
“俺们的父辈也是锦衣卫，后来没了，俺们进来了。”霍进跟着说道：“能学门手艺，不能在这里干，出去也能摆摊。”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那既然决定留下，那就好好干。”眸光温润地又道：“这膳堂吃点，拿点剩余的食材我没意见。因为我也会拿！”
周厨不好意思地伸手掩面，刚才多嘴了。
苏长缨再次强调道：“当然是一天做完饭菜，剩下来的。”
厨子都是又拿又吃的，只要不过分，谁也不会说什么？
再说了，人家衙门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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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职业道德
苏长缨深邃的黑眸看着周厨他们问道：“刚才耍牌玩儿钱的，经常跟付师傅玩儿吗？”
周厨闻言满脸的疑惑，老实地说道：“他们经常跟付师傅玩儿的。”
“那谁赢的多？”苏长缨幽深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各有输赢吧！”钱小二挠挠头，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你想问什么？”
苏长缨顾左右而言他，“你们不玩儿吗？”
“人家玩儿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呢？”高明闻言一脸地不好意思，“虽然做饭不好吃，但我们也得做，不能让兄弟们饿着了。”
“苏大厨你想问什么？”周厨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我怕你们是被逼着赌博，输了个精光。”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作为膻堂的头儿，逼着你们赌博，将月钱都输给他也不是不可能。”
“那没有。”周厨闻言微微摇头。
苏长缨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没有就好。”
“有苏大厨说的那样黑心的人吗？”吴小刀黑眸凝视着她。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人心险恶，还真有这样的人，不赌钱，把人给轰出去，不然把人打一顿。人家可是有人撑腰！”
面对这样的关心，周厨心中一暖，“你要说这码头干苦力的有可能，这里是锦衣卫，不太可能。”
“那就好！”苏长缨视线落在福伯身上说道：“采买的事情交给福伯你了。”
福伯欣然应允道：“好！”
苏长缨指指自己脑袋上的帕子道：“你们也要像我一样，把头发包上。”
“现在没问题，夏天就太热了吧！”周厨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道。
“夏天可以用透气性好的纱布。”苏长缨解释了一下，“戴这个防止头发落入饭菜里，大人们吃出来……”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自己体会。
“虽然有些多事，我还想遮住口鼻。”苏长缨伸手比划，“这样说话的口水就不会喷到饭菜上。”
陶小六错愕地看着她，自己不能说她错，“这样很好，只是夏天，这里如蒸笼似的。”
“咱们吃的就是这行饭，这是必须忍受的，跟码头扛麻包的，农民种地风吹日晒的，咱们这算是非常的舒服了。”苏长缨笑着又道，“这冬天还暖和呢！哪里能好处都占了。”关心地又道：“还是有什么困难？”
“没有，没有。”周厨闻言赶紧摇头道：“这两块布，我们还是有的。”
“入口的食物，手必须干净，指甲不能过长。”苏长缨伸出自己双手白净，指甲短短的，圆润粉粉嫩嫩的非常的健康。
“我们的指甲都不长。”周厨他们都伸出双手。
一双双手，胖瘦各异，都挺干净的。
“我会把明天要做的菜单交给福伯，你明天一早去菜市场采买。”苏长缨温润如玉的黑眸看着他说道，“米面粮油，调料，要及时补充。”
“我知道。”福伯笑着点点头。
“对了，采买的店家是自己找，还是照例。”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这个你自己决定吧！”
“那我们就就近原则。”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福伯说道，“这他们是送货上门，还是咱们推着独轮车自己带回来。”
周厨闻言立马说道：“可以送货上门的。”
“那好让他们送货上门。”苏长缨视线落在了福伯身上，“给人家结账爽快点儿，别赊账，都是小本经营。”
“是！”福伯点头应道。
周厨他们彼此相视一眼，这个苏大厨真的不一样。
“明天咱们吃什么？”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问道。
周厨闻言黑眸直视着她说道：“您决定。”
“鸡鸭鱼肉少不了，蔬菜？菜市场有什么？买什么？豆腐、豆芽，野菜如果上市，咱们可以包荠菜饺子。”苏长缨有些馋了，抿了抿唇。
十天一休沐，她回去得好好想想菜单，十天不能重样。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对了，我会将桌椅板凳都贴上字，米面粮油也贴上字，还有调料都贴上字。”
“您这是干什么？”高明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他们轻快地说道：“教你们认字啊！先从身边开始，别糖和盐分不清，酱油和醋还得闻闻才行。”
“苏大厨。”周厨他们神色动容看着她。
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别调料一换位置还得辨别一下。起码得会记个账。认两三千字看……”眨了眨眼，“看个菜谱，看衙门贴出来的告示没问题。买个菜，算个账也轻松。”
“苏大厨我们会好好干的。”周厨神色动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苏长缨脸上扬起春风般的笑意。
“那个……苏大厨有些好奇，你这手艺，在街边开店也行的。”钱小二黑眸直视着她说道。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我一个姑娘在街边开店，官家要打理吧！还有街边上的人物我是不是也要打点到啊！但凡有一点儿考虑不周，这店就开的不会太顺畅。”
“咱们锦衣卫一般没人敢惹。”霍进笑嘻嘻地说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京城这地界，什么都不多，就是大人们多。咱惹不起。”
“这里挺好的，胜在稳定，干活也不太累。”霍进闻言立马说道。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蒜头的出苗多吗？应该说蒜头还多吗？”
“多！怎么了？”高明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指指院子里说道：“多的话，在院子里栽点儿，这样有蒜苗当配菜。春天实在没什么蔬菜，连野菜都还没冒头呢！”
周厨错愕地看着她轻笑着摇头，“种菜？”
“如果可以，希望可以种些菠菜，芫荽。”苏长缨眼巴巴地看着院子说道，“这么大的院子不种点东西，怪可惜的。”
周厨爽快地应道：“行！明儿我们把地开一下，种上。”
第21章 大浴池
“那今儿没什么事了，看看还有什么菜分一下，咱们就锁门回家。”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没什么菜，今儿他们都吃光光了。”吴小刀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声音透着喜意，“今儿来吃饭的人多。”
“那明天采买要多买些。”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福伯说道。
“咱们回家合计一下。”福伯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家小姐说道。
周厨他们将膻堂规整一下，炉灶火压灭了，水缸里的水，挑满了。
锁上门回家。
苏长缨脚步轻快地走在黄土路上，“这样的活儿还挺轻松的。”
福伯边走边说，“只做午饭，确实不会太累，月俸给的不少了。”
宝珠眉头紧锁看着她问道：“小姐，姓付的没了大厨的位置，会不会不甘心啊！”
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这肯定呀！膻堂无论在何时都是个肥差。”
宝珠紧张地看着她问道：“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办？让他姐夫丢了这么大的人，不会还帮他吧！”
“你要相信人的厚脸皮，超过想象的。”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说道：“这就看人家枕边风吹的如何了？”
“枕边风的威力很大，咱们怎么办？”宝珠拧着眉头一脸的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干，争取锦衣卫上上下下的胃被咱们征服了。”
宝珠双眸放光信心十足地说道：“就他那厨艺，咱们肯定能站稳脚跟的。指挥同知也不能一手遮天，还有指挥使大人呢！”
苏长缨见状轻笑着摇头，官官相护懂不懂，谁知道人家是不是一伙儿的，没去戳破宝珠的信心。
从古至今，少不了的关系户。
很讨厌，却也无可奈何。
“实力才是硬道理”苏长缨鼓励地看着她说道，爱岗敬业，起码的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
不能丢了苏老爹的人！
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小姐为什么担心姓付的逼人家耍钱啊！”
“这个怎么说呢？不逼，那些陪着耍牌的都上赶着讨好，送钱。”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这要是被逼着赌博，都是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姓付的就太坏了。”
“还好，还好。”宝珠一脸的庆幸，“真是长见识了。”
“这种见识还是不要长，太残酷了。”福伯黑眸看着单纯的她说道。
苏长缨一脸严肃地说道：“也要知道的，这样才能避免被骗。”
宝珠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道：“那要是真碰上这事，被逼着怎么办？太容易遇见了。”
“这个东家不干，干西家。”苏长缨轻快地说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对哦！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宝珠展颜一笑。
苏长缨见状，轻笑着摇头，单纯的丫头。
“快走，快走，回家洗澡去。”苏长缨高兴地一蹦一跳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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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大浴池，洗澡很方便的，一、两个铜板就可以洗澡了，很便宜的。
如果单独的浴桶、单间，要十个铜板。
十个铜板可是很多的，猪肉是十八个铜板一斤。
不少人家可是舍不得花这钱洗澡的。
苏长缨可忍受不了，洗澡，必须洗澡。
苏长缨回到家，拿上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跟宝珠一起去大浴池洗澡。
半下午人也不多，衣服就脱在木板床上，围着一个小鼓包。
鞋是木屐，走起路来，哒哒哒……
光溜溜的大家都一样，苏长缨没什么好矫情的。
浴堂是用大块石砖砌成很大的浴池，并且加热区域与洗浴区域彻底地分开。灶火间与浴池间以一墙相隔，置有大水锅与火灶，同时，水锅上方的隔墙上开有管道，通向浴池。
专人负责不断将大锅里的水烧热，再通过隔墙中的管道倾入浴池之内，于是浴池里终日热气腾腾，供人洗浴。
大浴池，苏长缨有点儿嫌弃不太干净，花十个铜板直接单间浴桶，先将身体洗干净了，在跳入浴桶泡澡。
苏长缨痛快的洗个热水澡，将身上的油烟味儿洗去，舒服的换上干净的衣服，头发用布巾裹着就出了大浴池。
宝珠十分羡慕地说道：“小姐，男浴池比女浴池还要豪华，里面还提供揩背、修剪指甲、按摩等服务，还提供茶水、酒类及果品等！”
“这个不能比，男的出手更大方吧！”苏长缨闻言想了想说道：“女人喜欢省钱，攒钱。”
宝珠清灵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女人有钱也喜欢花在丈夫和孩子身上。”
“是啊！”苏长缨闻言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不知道猫咪能进去吗？”
宝珠闻言轻轻摇头浅笑道：“小姐干什么都忘不了它。”
“它也是咱家的一份子。”苏长缨眸光分外柔和地说道。
“那家伙吃饱了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宝珠小声地嘀咕道。
“咱们回来时，它不是跑过来了。”苏长缨站在推开院门进了家门。
天气晴好，苏长缨坐在台阶上，拿下头上裹的布巾，一头湿漉漉的秀发，滑落，如黑缎似的。
“那个……福伯，买一个藤条箱子，装猫儿的，可以背的。”苏长缨拍拍自己的肩膀。
“我自己就会编，回头我编一个。”福伯满脸惊讶地说道，“这背着挺好的。”
“你这家伙吃饱了，跑哪儿去了。”宝珠撸着它的小脑袋问道。
狸花猫舒服的呼噜噜道：【当然是四处逛逛，听八卦啦！】
“猫咪可怕生人了，它一点儿都不怕耶！”宝珠惊讶地看着它说道：“今天很安静，都没有喵喵叫。”
“吃饱了，还叫什么？”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狸花猫，“猫很高傲的，只有饿了才会叫，吃饱了就自个玩儿去了。尤其是狸花猫，吃饱了，对咱们爱答不理的。”
“它……它还打哈气了。”宝珠满脸笑意看着狸花猫。
“猫咪可爱睡觉了。”苏长缨伸手抱起它，“走了回房睡觉。”
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打算打坐。
第22章 调料瓶
狸花猫乖乖地坐着抬头看着她问道：【你不问问本喵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八卦？】苏长缨给了它一个眼神问道。
【就那个付师傅勾搭秦同知的小妾。】狸花猫黄金瞳贼亮的看着她说道：【够不够劲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男女裤裆里那点儿破事，有什么好！】苏长缨给它一个无聊地眼神。
【喂喂！小舅子撬姐夫墙角耶。】狸花猫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都不是什么好鸟，互相伤害呀！】拍拍它的猫猫头，【跟咱有什么关系。】
狸花猫左右摇摇猫猫头笑着说道：【关系大了，看他们狗咬狗啊！】
苏长缨伸手撸撸它的猫猫头，【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狸花猫咧嘴笑嘻嘻地说道：【你不喜欢吗？】故意地又道：【那要不我不说了。】
【别别别！就当娱乐了。】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姓付的如果老实不来招惹咱们听听就算了，如果活腻味了，就送他一程。】笑着又道：【打坐，打坐。】
古代娱乐也不少，女性可以参加的消遣娱乐活动是多种多样、十分丰富的，从传统的琴棋书画到体育运动。
除了刺绣、女红之外，待在家中的女性还会吟诗作对、描摹书画甚至阅读圣贤书，名媛诗社！
郊游，踏青，还有蹴鞠……
当然这些都是脱产的女性，不用养活自己，在家靠父母，出嫁靠丈夫。
苏长缨小门小户的，可没那时间。
【那我以后听到的八卦就告诉你了。】狸花猫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好！】苏长缨笑着说道：【你这倾诉欲有点儿强。】
狸花猫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蹭她的膝盖，【难得有个能说话的人类，当然要多多说了。】
苏长缨宠溺地看着它说道：【行吧！你想怎么说都行。】笑着又道：【还有吗？】
狸花猫干劲十足地说道：【我明儿多打听，打听。】
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未来为丰富多彩的生活拜托你了。】
狸花猫猫爪子拍拍她的膝盖大包大揽地说道：【没问题。】着急地催促道：【快点儿打坐，本喵要养精蓄锐。】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盘膝而坐，掐着指诀，进入吐纳修行之中。
大约一个小周天后，苏长缨睁开眼睛，头发已经干了。
狸花猫跟着醒来，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
苏长缨将头发挽了个低髻出了卧室，坐在长廊下，将明天的菜单递给了边背篓的福伯，“这是明天的菜单，要买多少我还拿不准。”
苏长缨看着院中凉晒的衣服，这是他们洗澡后脱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咱们没做过那么多的饭菜，我问问卖菜的摊主。”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而且现在吃饭的人数还没定下来。”
“这倒是，米面粮油不怕放，就是鱼，鸡、鸭都是活的，咱们养着也没问题。”苏长缨清灵的眼眸微微流转，“蔬菜，现在没多少品种，关键就是猪肉，这没办法放。”
福伯闻言脸上露出笑容看着她说道：“那小姐做猪肉少点，等人数稳定下来，咱就知道采买的数量，那会儿就大差不差了。”
“福伯，找找木匠，给了我做个调料瓶。”苏长缨目光清明的看着他说道：“酒壶那么大，咱们将磨成粉的花椒和八角，桂皮什么的？放进去，瓶口绑个纱布，做菜的时候，直接撒，不用夹出来了。”连比划带说，“明白吗？”
“听明白了。”福伯闻言点了点头，“小姐怎么想这么做的。”
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膳堂火大，我就是眼疾手快，这花椒、八角也夹不完。”
福伯闻言眼前一亮道：“这个办法好，不能要大人们吃到花椒。”想了想，“用纱布不好，用木片，钻几个孔就好了。”
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说道：“那怎么往里面装花椒粉啊！”
“拧开就行了。”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伸着手转了转。
苏长缨诧异地看着他问道：“有这种装置吗？”
“当然。”福伯闻言点点头，“用处可多了。”
“那更好，多做两个。”苏长缨闻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福伯闻言看向院外说道：“咱们邻居就有木匠，我回头找他。”
“你接着编。”苏长缨指指他手中的藤条。
“嗯！”福伯接着编背篓。
宝珠走过来看着她问道：“小姐，咱们晚上吃什么？”
苏长缨闻言转身看着她说道：“中午吃了不少，晚上熬点儿粥好了。”
“好！”宝珠转身朝堂屋走去。
“等一下，等一下。”苏长缨叫住了她，“那个……”怎么转换成古代语言她还得想想：“围裙，做个围裙。”
“围裙咱家有啊！”宝珠指了指院中晾晒的衣裳。
“我要的带袖子的，全身的。”苏长缨在自己身上比划道，“也不要太长，膝盖上面，中间做个兜，放东西方便。”
“没问题。”宝珠笑着应道：“做两件，替换着穿。”
苏长缨闻言提醒她道：“你也要做两件。”
“好！”宝珠眉眼带笑地说道：“家里有棉布，格子布可以吗？”
“行。”苏长缨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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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他们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适应了膳堂的工作。
“今天辛苦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周厨他们说道，虽然每天只有一顿饭，大清早就得起来准备了。
“今天准备的饭菜，又都吃光光了。”周厨高兴地说道。
钱小二满眼笑容地说道：“大人们的家眷都不送饭了耶！”
高明乐呵呵地说道：“这证明苏大厨做的饭菜好吃，都不带重样的。”
苏长缨谦逊地说道：“大家的功劳。”然后又报了报明天的菜单，“明天就做这些，心里有个准备，收拾干净了就回家吧！”
“哎！”陶小六他们将膳堂收拾干净了，拿上分配好剩余的蔬菜和肉蛋，就回家了。
周厨扭捏了半天看着她说道：“那个苏大厨。”
第23章 小农经济
苏长缨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着周厨说道：“有事。”食指点点长桌对面的长凳道：“坐！”
一身灰扑扑短褐的周厨坐在她的对面，“那个……我想说调料瓶的事情。”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了？用着不好吗？”
“用着好，炒菜时用与不用区别我能品出来的。”周厨眸光灼热地看着她说道：“吃菜的时候，不用向外夹花椒，用起来很方便。”接着又道：“虽然这些花椒可以用漏勺直接捞，不过普通人怕麻烦，且普通人家不舍得放油，用漏勺费劲儿。”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那你想说什么？”
长桌下周厨捏了捏拳头，抬眼凝视着她说道：“我想做成调料瓶拿出去兜售。”
苏长缨闻言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转了转，这小子挺有经商头脑的，“老实说，这个简单，去菜市场买些调料回来自己用擀面杖就能碾成粉末。相信家里的娘亲都这么做。”直白地说道：“你卖的贵了，没人买。你卖的便宜了，挣钱吗？除非你成本压缩。”
小农经济，喜欢自给自足，没那么多讲究，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哪里舍得呀！
“呃……”周厨一下子被问住了。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你想试试我不反对。”
“你不反对？”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为什么要反对。能赚钱的买卖干什么不做？做不做的成可是两回事。你得想想你要卖给谁？怎么卖出去？”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不是想当然的。”提议道：“你需要去问问，先从身边的娘亲，婶子，阿姨，街坊四邻听听她们的想法。”斟酌着说道：“她们愿意花几文钱买调料瓶。”
“那肯定不会。”周厨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娘肯定会说花那冤枉钱干什么？不就是花椒磨粉，我给你磨。”
“看看，长辈们都是这想法，你卖给谁？”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有钱还攒着呢！”
“我知道，居安思危。”周厨黑眸骨碌碌转了转，“食肆，饭馆，路边摆摊的。”
“去问问。”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看看人家的购买意愿。”
“我现在就去。”周厨麻溜的起身，脚步匆匆地朝外走。
“哎哎！东西。”苏长缨食指点点放在长桌上的肉。
周厨回来提溜起麻绳，拔腿就朝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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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将抹布放在灶台上，走过来坐在小姐对面说道：“小姐就这么让他做生意啦！”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噘着嘴，这是不愿意。”
宝珠小声地说道：“这是您的点子。”
苏长缨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成不成还不知道呢?别这么急吗？”指指自己的脑袋，“要转变人的思想很难，如果免费的大家会很喜欢。”
“免费还干什么呀！”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对呀！这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所以娘亲们买不买还不知道呢！”
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小姐问道：“生活必需品？”
苏长缨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食盐！”
“人不能不吃盐。”宝珠双眸冒着绿光道：“盐引在太后娘家手里。”
苏长缨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啊！”这话题转的太快，没跟上。
宝珠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小姐那么震惊做什么？”
“盐引不是应该在国……”苏长缨猛地急刹车，还不习惯在古代，改口道：“在朝廷手里。”
“是吗？”宝珠挠挠头，“不知道，反正在太后的娘家弟弟手里，赚的好多。”
“你怎么知道的？”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宝珠竖起手掌在唇角小声地说道：“这大家都知道啊！太后的娘家，张家兄弟很招摇的。”
“嘘……”福伯食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道：“莫谈国事。”
“不说了，不说了。”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看向他们追问道：“收拾好了吗？咱们回家。”
“好了。”福伯闻言立马说道。
宝珠将笔墨纸砚收拾起来，“咱们走吧！”
苏长缨把狸花猫抱进背篓，背着它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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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样洗完了澡，苏长缨坐在了大浴池的柜台前，看着收钱的爽利的中年妇女道：“怎么称呼？”
齐娘子黑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你叫我齐娘子好了。”
她知道这个小娘子，几乎是天天来洗澡，可是个大主顾。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我都是女子，我能提个洗澡的建议吗？”
“当然，你说。”齐娘子爽快地说道。
“你看，我洗的是单间浴桶。”苏长缨澄净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得拿着水瓢，舀着水，把自己冲洗干净了，再跳进浴桶。”
“啊！这怎么了？”齐娘子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很不方便。”苏长缨坦率地说道。
“可大家都是这样洗的。”齐娘子不解地看着她说道，眼珠子转了转，“还是你有好的办法？”
“把浴桶架起来一人多高，下面打个洞，流水冲身上干净，淋浴这样不与人混用，不会得皮肤病，甚至妇科病。”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懂我的意思吗？你们有管道的，应该知道怎么堵，怎么流水？”
齐娘子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想出来的？”
苏长缨噘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洗澡真的不方便。”接着又直白地说道，“我不想生病，跟人共用一个浴桶。淋浴很方便，还能解放双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齐娘子爽快地说道。
苏长缨难掩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同意啦！”
“这么好的建议，我怎么会不同意呢？”齐娘子十分开心地看着她说道，“这样还省水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癸水来了，清洗起来也方便。”
“对对对！”苏长缨忙不迭地说道：“这样不容易……”本来想说感染，改口道：“生病。”
第24章 古人不古
“我会尽快安排的。”齐娘子站起来感激地看着她福了福身行礼道：“谢谢你了。”
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不客气，你别嫌我多嘴就好。”
齐娘子浅褐色的眼眸看着她坦率地说道：“不会，不会！你这个建议非常的好，对我们女人来说很好。”压低生意道：“我也不愿意共用浴桶，心里膈应。”
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那我没事了。”
齐娘子非常爽快地说道：“以后你来洗澡一律打五折。”
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道：“不用，不用，你们也是挣个辛苦钱。”眸子滴溜溜一转想了想道：“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齐娘子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我有一只狸花猫，我想让它跟我一起冲澡。”苏长缨赶紧又道，“我们洗单间，冲淋浴。”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不行就算了。”
还给猫洗澡，真是讲究，齐娘子在心里腹诽道：谁家猫洗澡啊！
齐娘子看着又退宿的她忙说道：“可以！”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只是猫洗澡，不抓你、咬你吗？可凶了。”
“我家猫乖，比小孩儿都乖。”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不会打扰别人的。”
“行！”齐娘子笑着点头应道。
“我们走了，不耽误你忙了。”苏长缨朝她摆摆手，离开了大浴池。
“小姐真聪明。”宝珠边走边说道。
“我去洗澡，当然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洗的干净，又舒服。”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她说道，“那浴桶不知道多少坐进去了，这心里总归不舒服。”
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心里犯嘀咕，不得劲儿。”
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她说道：“那淋浴就舒服多了，只要定期将浴桶清洗干净就可以了。”
苏长缨和宝珠两人边走边聊，回到了家。
苏长缨回了卧室，盘膝坐在炕上，食指点着狸花猫说道：【以后你也能跟我去洗澡了。】
狸花猫高兴地看着她说道：【真的吗？】见她点头，开心的又蹦又跳的，【哟呵！】
苏长缨随口问道：【今天有什么瓜可以吃吗？】撸着猫猫头，【别给我整那些男女那点儿事啊！】
狸花猫甩开她的手，向后面退了两步，【那因为风流韵事，掉了乌纱帽的可以吗？】
【还有这事？】苏长缨无比惊讶看着它说道：【可能吗？】
狸花猫摇头晃脑地缓缓道来：【宁波府通判，出名好色，养了两个美艳的婢女。有一次他被派出公差到杭州盘账，住官方驿舍没法携带女眷了，咋办？他就让婢女女扮男装，冒充门子一起去了杭州，继续给他暖床。现在的官员睡门子是常规。】
......
苏长缨闻言感慨地说道：【古人可真一点儿都不古，人家前卫的很。】
【什么意思？】狸花猫满脸问号地看着她。
【没什么？】苏长缨微微摇头，【你接续。】
狸花猫绘声绘色地说道：【这个通判，带两个美貌“门子”上路并且暖床，这很常见的，没人会起疑。但是门子随着官员上路要骑马，婢女不善于骑马，路上遇见上司的轿子开道之声，婢女吓得不慎堕马，掉了靴子露出女鞋，被通判的其他男随从窥破了真相。等到了杭州，同僚时不时到西湖聚会，一喝酒就去一天，随从就溜到通判的房间，和婢女勾搭成奸。】
【啊！】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狸花猫，【感觉我快不认识中文了。】
【女子如浮萍。】狸花猫感慨地看着她，接着又道：【然后整个驿舍都传开了，众多门子都跑来求欢。这俩婢女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来者不拒，就这么欢乐地把驿舍滚成了百花阵。】
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狸花猫说道：【这官场这么烂吗？】
【太平年月，老爷们玩儿的花着呢！】狸花猫一脸嫌弃地说道。
苏长缨好奇地问道：【还有后续吗？】
【有！】狸花猫点点头道：【后来一个送水工也发现了这个秘密，觉得随从和门子滚床单，他也滚得，就想去偷一嘴，被门子不客气赶走了送水工一怒，就去找巡按投诉，告发这个通判私带女眷的事。巡按不信，送水工说抓来当场验身就知道了！巡按如言去查，果然发现丑闻属实，于是弹劾之，通判给革职。】
苏长缨闻言轻蹙着眉头摇摇头，【这都叫什么事？现在这么自由吗？】
狸花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你都说了古人可一点儿都不古。】
苏长缨面色不愉地说道：【我的道德感太高，对于这种事看不惯。】
狸花猫老气横秋地看着她说道：【这就是现实。】
苏长缨一脸嫌弃地说道：【这说了半天还是裤裆子那点儿事。】
【男人们不就聊这些，我说他们工作的事情，你想听，如何审问那些贪官的，十大酷刑，血淋淋的……什么蘸着盐水抽鞭子，梳洗之行，还有鱼鳞割。】
【那个够了，不要说了。】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看着狸花猫道。
狸花猫黄金眼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咋地你还同情他们吗？】
【当然不是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那些贪官污吏活该，我只是希望收缴所有的贪污的银子，给他们一个痛快。】
狸花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这才像你嘛！】
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忽然想起来道：【我记得第一次进锦衣卫，听乌鸦说，那些贪官就进去了，怎么还没审完吗？】
【没有。】狸花猫遗憾地说道。
苏长缨有些意外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哟呵！骨头这么硬吗？】
第25章 高抬贵脚
【听说为了补亏空，那些贪官都开始变卖家产了。】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这么穷吗？贪的钱都花完了。】
【怎么可能，大张旗鼓的变卖家产，是卖惨呢！向朝廷表明，自己是清官，忠臣。】苏长缨闻言轻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你这么说是演戏呢！】
【是啊！】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这演给小皇帝看吗？】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呲牙咧嘴且嫌弃地说道：【也演给全城的百姓看，看看皇帝逼他们，都逼到这份上了。是真没贪。】
【啧啧……】狸花猫咂吧着猫猫唇。
苏长缨猛然间又想起来道：【那要是不慎给弄死了。怎么办？】
狸花猫老实地说道：【死了照样还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不是还有家人吗？】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它说道：【看来朝廷很缺钱啊！】
【你怎么知道的。】狸花猫满眼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看这死要钱的样子就能猜到了。】苏长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它说道：【你知道本朝历史吗？】
她才刚来到这里，安定下来，现在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那么就要从历史开始。
狸花猫闻言微微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苏长缨漂亮的桃花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你不是号称京城百晓生吗？怎么会不知道？】
狸花猫委屈巴巴地说道：【本喵才多大了。】没好气地又道：【你问的是历史，我哪儿知道啊！说我是百晓生也是现在发生的事情。】
【那好吧！】苏长缨闻言单手托腮看着它。
狸花猫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你想知道我可以进宫里给你打听。】
【打听？怎么打听？】苏长缨满头雾水地看着它问道。
【找本喵的相好……】狸花猫猛地急刹车，傻乎乎地说道：【宫里有御猫的，找它们打听好了。】
苏长缨一脸暧昧地看着它说道：【我可是听见相好两字。】
【咋了？本喵可是大美人，很受欢迎的。】狸花猫傲娇地又道：【不过本喵看不上它们，太弱了，被养的没有一点野性。】
【喂！人家可是娇贵的很。】苏长缨屈指敲着狸花猫的脑袋，【还挑三拣四的。】
【哼……】狸花猫仰着猫猫头，【看不上。】笑嘻嘻地蹭蹭它的膝盖，【我去给你打听。】
【谢谢！我会做好吃的犒劳你。】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
【你做饭真好吃。】狸花猫毫不吝啬地夸赞：【我吃过最好的。】
【谢谢捧场。】苏长缨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狸花猫老实地说道：【我只能打听宫里的事情，其他历史就不知道了。】
苏长缨轻快地说道：【这简单看书呀！】喃喃自语：【不知道书贵不贵？】
狸花猫简单地说道：【你管它贵不贵？买就好了。】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囊中羞涩好不好。知识是昂贵的。】
【哦！想起来了。】狸花猫猫眼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有租书的店，可以租书看。】
【哦！】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看着它说道：【回头我去看看。】
狸花猫闻言催促她道：【打坐，打坐，不聊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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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浴池整改了三天，由浴桶，改成了淋浴。
这样冲澡舒服多了，洗完澡出来的苏长缨站在柜台前看着齐娘子笑着说道：“这改的好快啊！”
“效果如何？”齐娘子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很舒服，还是淋浴冲起来舒服。”接着追问道：“反响如何？”
“效果很好。”齐娘子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傍晚之后，那是络绎不绝。”
“那就好。我怕姑娘家不肯接受。”苏长缨长处一口气。
齐娘子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我向来洗澡的姑娘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好处显而易见。”笑着又道：“这样洗的快，来洗的人更多。价格便宜，一、两个铜板。”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齐娘子，脑子转的真快。”
“这多亏你了。”齐娘子感激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没影响你的生意就好。”
“没影响，相反来因为价格降低了，来洗的人更多了。”齐娘子开心地说道。
“那不打扰你忙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叫上宝珠，背着狸花猫一起离开。
宝珠边走边说道：“秦同知没来膻堂吃饭耶！”
“他不好意思吧！”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只要不找咱麻烦，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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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过，蛇出没，天气渐暖，大雁北飞，小蚂蚁都出来了。
膳堂这院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苏长缨第一次听见蚂蚁的说话声，差点儿没摔个屁墩儿。
这走路，大脚丫子一脚踩着它们了，【哎哟哟！要死了啦！踩着我们了，高抬贵脚，高抬贵脚。】
苏长缨踮着脚踩到硬实的地上，蹲下来看着小蚂蚁，【天气转暖了，你们出来活动了。】
幸好自己做的绣花鞋，鞋底子不太平，所以这些小蚂蚁幸免于难。
【不得了，你居然听懂我们的话。】小蚂蚁们惊慌失措的团团转。
【很惊讶吗？猫儿的话，我也能听见。】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们说道，【你们以后走路小心点儿，我们看不见你们。不小心会踩到你们。】
【我们需要找食物。】小蚂蚁委屈地说道。
【你们靠墙边走，或者在菜地里走，不要走‘大路’。】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它们说道：【我会把食物放在墙边，菜地里，可以吗？】
【耶！那太棒了。】小蚂蚁高兴地碰碰同伴的触角。
【好了，你们先离开。】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它们，目送它们走进菜地，才抬脚回了膳堂。
“苏大厨在吗？”有人站在院门口高声喊道：“福管家在吗？”
苏长缨和福伯两人相视一眼，“找咱们俩的，出去看看。”
第26章 反目成仇
苏长缨和福伯两人出了膳堂走到后院门口就看见一个中年微胖的男子，身着棉布，却很华丽。
中年男子看见他们走来，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我是粮铺的，鄙人姓麦。”
苏长缨闻言拱了拱手，“麦老板这是？”
“我请二位吃饭，咱们在醉仙楼，边吃边聊。”麦老板热情地看着他们说道。
“别，我们没时间，这还有许多人吃饭呢！”苏长缨指了指身后的膳堂，一脸的抱歉，“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你是苏大厨吧！”麦老板热情地看着她说道：“早就听说锦衣卫膳堂来了个一手好厨艺的大厨，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这瞎话说的，苏长缨戴着自制的‘口罩’，哪里能看出漂亮、年轻。
苏长缨打断麦老板的客套话，“你有什么事吗？”直接进入主题吧！
麦老板尴尬地笑了笑，准备了一肚子吹捧的话，放弃了，干脆直接问道：“我们粮铺的米面不合您的意思吗？”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轻晃了晃道：“那倒没有，只是我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供货铺子。”
“合适？”麦老板闻言嘴角直抽抽，“不能重新进我们的粮食吗？”
“抱歉！我们这边合作挺好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麦老板，供货的大米，明显是陈米，口感极差。
蒸出来的大米居然是半生的，难吃的很。
麦老板把心一横干脆道：“苏大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抽多少钱？”
虚高价格，多出来的价格，就落入自己的口袋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可她不是吃回扣的人。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麦老板，我如实报账。”
“呵呵……”麦老板闻言眼角抽抽两下，摆明了不相信。
苏长缨见状冷哼一声，“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都是按照市场价进货的。”接着又道：“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可谈的。”客气地又道：“请回吧！”
“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他们开的条件比我优厚是吧！我的更加好。”麦老板急切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不耐烦地看着他说道：“我按照市价，甚至低于市价买的成色上好的米面粮油，不信你可以去问。我没必要再这上面骗你。”
“不可能。”麦老板死活不相信地看着她，哪有不偷腥的猫儿。
苏长缨澄净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直接说道：“福伯送麦老板离开，把院门插好。”
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是！”福伯朗声应道，伸了伸手说道，“请吧！麦老板。”
“苏大厨，苏大厨，有事咱们好好说，我比别家的便宜，我一定给你最好的。”麦老板急切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可没时间在这里给他扯闲篇，快步离开，进了膳堂，她忙着做饭呢！
福伯将麦老板送了出去，关上院门，拿着门栓给插上。
狸花猫嗖嗖……快速地爬上了树，飞身跃到了墙头上，低头看着麦老板，悄悄地跟了上去。
狸花猫金黄色的瞳仁皱缩，他们……他们居然聚在一起，准没憋着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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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忙了大半天，让大人们和侍卫吃的饱饱的。
苏长缨他们收拾干净了膳堂，锁上门，背着狸花猫回了家。
到了家，狸花猫迫不及待地说道：【长缨你猜猜那个麦老板离开你之后去见谁啦！】
苏长缨黑眸轻轻流转，【这还用猜吗？去见付师傅那个草包了呗！】
狸花猫猫脸震惊地乌黑的瞳孔放大地看着她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长缨优雅温婉地说道：【这还用猜啊！姓付的在这个位置上没少捞钱。】
狸花猫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你咋知道的？】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人性如此，不稀奇。】
【你为什么不捞呢！】狸花猫金黄色的猫眼儿看着她好奇地问道。
【我不需要。】苏长缨乌黑灵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赚钱对我来说很容易。】
【姓付的这是想干什么？】狸花猫的黄金瞳竖起条缝，【不甘心被挤出去。】
苏长缨想也不想地说道：【这肯定的呀！这么捞油水的位置。】
【那你打算怎么办？】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充满担心地看着她，一脸天真地说道：【姓付的要是去粮铺，菜市场问，你肯定没撒谎。他会不会就放弃了。】
【不会！】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肯定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你打算怎么办？】狸花猫有些兴奋地看着她说道：【你不会放过它吧！】
【当然不会了。】苏长缨眸光深邃不见底地看着它说道：【你不是说，姓付的勾搭秦同知的小妾之一嘛！先让他们反目，再送姓付的见阎王。】抱起狸花猫，再它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道。
狸花猫闻言黄金瞳越来越亮，闪着奸诈的光，【包在我身上！】
狸花猫回过味儿来咂吧、咂吧嘴，【你们人类也太阴险了吧！】
【你说什么？】苏长缨掐着它的腋下将它拎起来晃晃着，【不让他们俩反目，咱干不掉姓付的，打蛇打七寸。】
【知……知……道了。】狸花猫颤着音撒娇道。
苏长缨放下了它，【人心难测。】轻轻撸着它。
狸花猫是一脸的惬意，舒服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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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贵如油，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苏长缨做好了午饭，可看着来打饭的侍卫没有一点儿高兴劲儿，如落汤鸡似的，无精打采。
与前些天焦急等待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长缨抬眼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这脸黑的跟外面的天气似的。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这脸跟苦瓜似的。”关心地又问道：“能说吗？”
他唉声叹气地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们差事没办好，挨训了。”
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什么差事不好办吗？连你们都不行。”
第27章 羊杂汤
苏长缨从未质疑锦衣卫的专业能力。
他们监察百官，刑讯手断，呃……那是相当的有手段的。
“人我们都抓进来了。”
侍卫们言语中嘚瑟的很，“我们先东厂一步，抓到的哟！”
苏长缨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很能干。”
“可惜？”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沮丧的很。
“最可气的是让东厂看咱们得笑话，抓到人又如何？拿不到铁证，白高兴一场。”
“真是气死我了。”
“嘴那么硬，怎么都撬不开。”
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那诏狱的人都那么硬骨头的吗？”柳眉轻挑，“难不成他们以为进来了，还能出去。”
“他们就这么以为的。”
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怎么可能？不是罪证确凿吗？”
“怎么不可能？”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陛下大赦天下，或者有人上下打点……总之办法多得很。”
“捞出去，哪怕流放，有人照顾，总有一天能官复原职，甚至重返京城。”
苏长缨的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这……”
“别惊讶，是真的，除非铁证如山。”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没有吗？”
“那些证据，什么亏空呀！粮仓被烧啊！账目不清，这些都不是死罪的。”
“那亏空砸锅卖铁的补上就好了，粮仓被烧，找个替罪羊就行了，或者雷劈的。”
“在诏狱里受点儿罪，只要人不死，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没有死刑，交点赎罪银就没事了。”
“咳咳……”苏长缨被惊得直咳嗽。
“苏大厨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长缨微微摇头，“这算什么？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侍卫们一听，眼睛一亮，“这么说来还真是。”
苏长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所说的铁证是指什么？人命、还是……”
“人命在我们这里是最微不足道的罪名。”
“我们所说的铁证，账本、脏银。”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他们家里没搜到吗？”
“人家家里可是简朴的很，瘸了腿的椅子，掉了漆的八仙桌，豁了口的花瓶……还不如我家呢！”
“家里人那是素净的，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连衣裳都洗的泛白，就差打补丁了。”
“搞得我们都怀疑抓错人了。”
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说的谁呀？”
“内阁之一户部尚书李大人。”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户部那可是掌管钱粮的。”
“谁说不是呢！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他贪，可就找不到钱去哪儿了。”
“别说了，快吃饭，吃完了，继续伺候他们去。”
“苏大厨今儿的羊肉包子好吃，羊杂汤好喝。”
“你来了，我们这伙食直线上升，我感觉都吃胖了。”
“看看这腰带都放宽了。”
“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还干净。”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喜欢就好。”
“喜欢，非常的喜欢。”
“这羊杂汤，怎么没那么大的膻味啊！”
“这羊杂用面粉洗的。”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将面粉均匀撒在羊杂上，像搓衣服一样用力揉搓，很容易将羊杂上的脏东西给洗掉。”
“用面粉清洗啊！挺简单的。”
“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这更简单了。”苏长缨言语轻快地说道：“将焯好水的羊杂放入铁锅里，加足量冷水，放入姜片、葱段、蒜瓣少许花椒和完整白芷。大火烧开转小火，耐心慢炖近一个时辰就好，直至羊杂软烂、汤色渐白。”接着又道：“炖好的汤直接加盐、白胡椒粉简单调味即可，突出本味。羊杂捞出切薄片，盛入碗中，浇上滚烫原汤，撒上香菜末、葱花。喜辣可佐以辣椒油，秋天有韭菜花就更好，味儿更足。”
“贴秋膘吗？”
“对呀！”苏长缨清明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秋冬喝羊杂汤，更滋补。”
“这么简单啊！回头让我屋里的做，羊肉贵了点儿，这羊杂便宜。”
“你可真是，吃东西都忘不了家里的婆娘。”
“那咋了，这做起来简单，买点羊杂，一大家子都能来一碗。”
这绵绵雨天一碗羊杂汤，热乎乎的下肚，舒坦。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听着他们呛呛，都是普通人，想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侍卫们吃饱喝足之后陆续离开了膻堂。
“这事怎么办？”钱小二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怎么办？”宝珠不太明白的看着他问道。
“证据啊！”钱小二着急地说道。
“这大人们都解决不了，咱们没那本事。”
“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他们……”
“嘘……”福伯食指放在唇边，“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哦哦哦！不说了。”周厨他们忙不迭地说道。
“没人再来，咱们吃什么？”钱小二眼巴巴地瞅着灶台上大铁锅里的羊杂汤。
“羊肉包子吃完了。”高明看着空空的蒸笼。
“馒头，有馒头。”宝珠指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蒸笼道。
苏长缨爽快地说道，“羊肉泡馍。”
“啥意思？”吴小刀闻言黑眸眨了眨问道，“将馒头掰碎了，放入羊杂汤里。”
“对！”苏长缨温润如玉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烧饼更好，那个硬，可以被羊杂汤泡软了。咱们蒸的大白馒头，太软和了，也能泡，只不过馒头吸饱汤汁更松软，适合老人和孩子吃。”
“那咱们就羊杂汤泡馒头。”陶小六吸溜着口水说道。
苏长缨的亮如星星般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还可以将羊杂捞出来，切碎了，夹在馒头中吃，味道也不错。”
“那还等什么？”周厨搓着双手激动地说道：“我来捞羊杂。”
吴小刀拿着大片刀自告奋勇地说道：“那我来切碎了。”
吴小刀将周厨的羊杂切碎，塞入了刚出锅掰开的馒头中。
“嗷呜……”一口下去，苏长缨幸福的眯起眼睛，滚烫的羊杂，羊肚的脆韧特别的有嚼劲，羊肠的软糯在舌尖化开，软软的馒头饱吸了醇厚的卤汁，香晕了舌头。
? ?先暂时一更，以后会多更
第28章 指挥使大人
肉夹馍最要紧的是那一口咬下的融合，软软的馒头兜住所有滚烫浓香的汁水，脆、糯、鲜、香、烫，在口中轰然交响。
苏长缨吃的是一脸的满足，吃草的黑山羊的羊肉肉质鲜嫩没得说。
羊油的荤香被馍的质朴中和，只剩酣畅的满足感从胃里升起。
“想不到这样口感更好吃。”周厨发出心满意足的感叹，忍不住在春寒料峭之中眯起双眼。
“一个月下来，跟着苏姑娘，真是学到不少的吃法。”钱小二眸光充满感激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民以食为天，我就喜欢琢磨吃的。”
高明一连吃了三个馒头说道：“这样吃了，我觉得不用将馒头泡在羊杂汤里了。”
“嗯嗯！喝点儿羊杂汤就饱了。”霍进咽下口食物点了点头。
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那随便。想怎么吃都行，最重要是吃饱。”
吃饱喝足之后，将羊杂汤分一分，一人带走一小瓦罐，就走了。
“这羊杂汤还剩不少，怎么办？”福伯看着小半锅的羊杂汤说道，“咱们喝不完。”
这可是八印大铁锅熬煮出来的。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都装上，回头给街坊四邻，不能倒了，浪费了。”
“行！”福伯点头应道。
宝珠透过膳堂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帘，“这雨下个不停，路可不好走。”
提及这个，苏长缨脸就黑了下来，堂堂京城，天子脚下，这路居然是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简直不能忍。
苏长缨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们问道：“就不修路吗？”
“修路？”宝珠闻言挠挠头，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修？”
“通往紫禁城的御道，倒是青石铺的，其他路都是这种土路。”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毫不掩饰地自己的嫌弃说道：“别的地方不修修吗？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就是陛下不出宫，那老爷们呢？他们上朝，逛街的，就一脚泥，一脚土吗？”
福伯闻言轻飘飘地说道：“老爷们有轿子，有马车，武将们骑马，实在不行有人抬，有人背，都脚不着地的。”
“那还是青石路好。”苏长缨忍不住说道。
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青石可不是那么好弄的，从哪里弄是关键。”
苏长缨眼波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那青砖呢？”
“要是能青砖铺路，何至于不铺呢！不好烧制。”福伯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别看城里是青砖瓦房四合院，这城郊还都是茅草屋呢！”
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这么穷困吗？”
福伯感慨地说道：“日子不好过，尤其佃农。”
“税高吗？”苏长缨闻言便问道：“新皇登基，不是减税了吗？”
“先帝一直免税，大地主大商人受益，成本老百姓承担。”福伯轻叹一声。
“你说什么？”苏长缨食指蹭蹭鼻尖，“我没听明白。”
这特娘的不是劫贫济富！
“先帝宽厚。”福伯阴阳怪气地说道，赶紧又高兴地说道：“小皇帝刚继位就免了。”
苏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免得好！”
“是啊！可天灾人祸，太难了，一着不慎就万劫不复。”福伯心里难受地说道。
苏长缨敛眉沉思，看来想要修路，得有材料才行，她想到了水泥，可是这玩意儿没有雄厚的实力，现在也只能干巴巴的想想。
福伯看着低眉不语的小姐，轻声唤道：“小姐，小姐。”
“哦！”苏长缨回过神来看着门外的绵绵细雨，“咱们等雨停了再走。”
宝珠笑着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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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掰了块儿馒头，蹲在了，长廊下，将馒头给捏的碎碎的，让小蚂蚁搬回蚁巢。
【你们能知道贪官将金银藏哪儿吗？】苏长缨小声地嘀咕道，话落又讪讪摇头，喃喃自语：【真是昏了头了，你们知道什么呀？】
小蚂蚁两只触角碰碰高兴地说道：【我们知道！】
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它们说道：【你们知道。】
【当然知道了。】小蚂蚁得意地摇着小脑袋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它们问道：【你们怎么会知道。】
小蚂蚁嘚瑟地看着她说道：【能有什么逃过我们小蚂蚁的眼睛呢！】
苏长缨满脸疑惑地看着它们问道：【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在这里，蚂蚁就是千千万，也离这里很远的，这蚁巢总不能在地下四通八达的吧！】
小蚂蚁简单地说道：【我们去打听就好了，这对我们十分简单的事情。】
苏长缨目光灼灼闪着亮光看着它们说道：【那我带着你们去户部尚书的家，然后你们进去找‘朋友’打听。】
让它们自己去，太危险，一个意外就一命呜呼了，尤其现在外面下雨，小水滩对他们来说就是大湖了。
小蚂蚁爽快地应道：【好啊！没问题。】
苏长缨拍拍手上的馒头屑，【咱们马上就走。】
小蚂蚁们的小脑袋纷纷看向院中，【好像走不了，有人来了。】
【哇哦……是指挥使靳大人！】小蚂蚁纷纷花痴地说道，【锦衣卫最俊的后生。】
苏长缨闻言轻咳两声，“咳咳……”怎么和它们能沟通之后，都人力人气的。
也许看惯人世间。
【来喽！】小蚂蚁们骚动了起来。
苏长缨抬眼望向院中，蒙蒙雨雾中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男人，踏雨而来。
这人会轻功吗？一身玄色衣衫，下摆没有一点儿泥点子。
斗笠遮住了脸，但看这身材不错，肩宽蜂腰，大长腿。
靳开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脸看着她说道：“我来晚了吗？”
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惊讶与他的年级，这么年轻。
【靳大人今年二十三啦！】小蚂蚁叽叽喳喳地说道。
【靳大人十五岁便进入锦衣卫，一直在边军，真是一路杀上来的，去年才提拔为指挥使进京的，深得当今小皇帝器重。】
得！因为小蚂蚁在，苏长缨对这位漂亮的新进指挥使，有了初步的认识。
长得好看的人，确实容易赢得人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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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职业病
靳大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五官精致如刀削，清俊秀雅！
雨滴从他光洁的额头，顺着脸颊滑落，汇集在下巴，滴落，真是贼性感！
靳开来看着望向自己呆呆的女人，又一个，“我来晚了，今儿太忙了，还有吃的吗？”眉眼深邃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莫测和疏离。
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直白地说道：“是来晚了。”
不怪她看呆，修仙世界不缺俊男靓女，他真是也不承让。
小蚂蚁说的对，俊后生。
靳开来剑眉轻挑，这是还没清醒呢！
苏长缨目光落在外面的雨雾，慢悠悠地说道：“今儿下雨，我们留了会儿，不然迎接你的是铁将军把门。”转身朝膳堂走去，“你想吃什么？”
靳开来闻言黑曜石般的双眸晃了晃，什么意思？自己穿的是常服，她好像不认识自己。
这是说自己过了吃饭的时间，靳开来跨进了膳堂，随口说道：“有什么吃什么？”
倒是挺好的，不难为人。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中午我们吃的羊杂汤，蒸的包子。包子吃完了，羊杂汤还有。”苏长缨走到锅台前，“给你下碗面好了。”
“行！只要快就行。”靳开来撩起衣摆坐在了长桌前。
“小伙儿咋来这么晚呀！”福伯热心地看着他说道。
小伙儿？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轻轻闪了闪看着他说道：“有事耽搁了。”
福伯关心地看着他说道：“是不是被大人训了。”
靳开来眉峰陡然轻挑了一下，“挨训？”
宝珠快人快语地说道：“今儿来吃饭的侍卫心情都不好，没有办好上面交代的差事。”好奇地问道：“很不好办吗？你们都无法让他们开口吗？”
“他们说什么了？”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问道。
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眼底划过的幽光，赶紧说道：“没说什么？”接着又道：“就是说那些贪官污吏骨头硬，还等着大赦天下，重新起复。”
“妄想。”靳开来冷哼一声，眼底凝结成冰。
苏长缨手上和着面，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们就说了这些，其实也是着急，急着想找到铁证。”忽然抬头，“你们没有挖地三尺吗？”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连他家祖坟我们都挖了。”靳开来沮丧地说道。
“挖坟？”福伯担心地看着他说道：“你们不怕吗？”
“怕什么？做出如此辜负皇恩的事情，没有鞭尸就不错了。”靳开来嫉恶如仇地说道，“上对不起陛下，下对不起黎民百姓。只图一己私利。”
苏长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宗祠没查过吗？”
靳开来一脸苦恼地说道：“查了，我们连他家祖宗牌位都检查了八十遍。”
苏长缨闻言随口又说道：“供奉的菩萨呢？不都说再塑金身。”
靳开来闻言摇头苦笑，“人家供奉的菩萨是陶瓷的，不是实心纯金的。”
不亏是专业的，真是里里外外都想到了，看来只有小蚂蚁才能打听到消息了。
这位指挥使大人还挺健谈的，苏长缨在心里嘀咕。
靳开来闻言随口说道:“你知道的还挺多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这丫头半遮面，只有一双墨玉般的黑眸格外的明亮。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转抬眼看着他，简单地说道：“我爹是百户。”
靳开来闻言了然地点点头，百户执行力超强，回家给闺女说点儿什么奇闻很正常。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没有忌口的吧！”
“没有！”靳开来微微摇头。
“那宝珠去外面剪点儿蒜苗。”苏长缨清亮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道。
苏长缨将坛子里的仅剩下的羊杂和汤都倒入打铁锅内，“打着伞，别淋着雨了。”
“好像雨停了。”宝珠拿着剪子蹲在了菜园子边上。
“你们在院子中种菜？”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看着院中绿油油，一脸的惊讶。
“这蒜头无水，无土就发芽了，春天了，吃了一冬天的菘菜，萝卜，就干脆把发芽的蒜头掰了栽地上。”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现在不就用上了，这有土不种点儿什么？总觉得亏了。”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呵呵……”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笑什么？以农为本，不错过任何土地。”
靳开来食指扣扣眉心，“不用打着这样的旗号吧！”
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土地就那么多，这样挤出来种菜不好吗？良田都用来种粮食了。”
靳开来闻言黑眸轻闪，“农家院里房前屋后都种。”
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不就对了。”
和好了面，简单的醒一下，放下案板，拿着擀面杖，开始擀面条。
靳开来浅褐色的眼眸看着麻溜擀面条的她，“怎么说也是官家小姐，厨艺挺好的。”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这属于职业病，看什么都带着审视。
她还真无法解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厨艺这么好。
苏长缨停下手中的擀面杖耍赖似的说道：“天赋！”温和地又道：“我这做的都是家常菜。”抬头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山珍海味，没吃过，也做不出来。”
“女儿家，女红不好，厨艺不好，是会被人嘲笑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又道：“也幸亏有一技之长，不至于让自己坐吃山空。”
至亲乍然离世，能这么快恢复过来，小丫头很不容易了。靳开来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份暖意。
苏长缨黑眸晃了晃，看着他情绪明显变化，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苏长缨将擀的薄薄的面片，叠成了巴掌大的宽度，拿着菜刀看着他问道：“喜欢吃细的还是粗的。”
“细的。”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好！”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噌噌……”靳开来看着小丫头将细细的面条给切了出来。
面条撒上些面粉，只见小丫头先向前拨开，然后轻轻拎着中间，面条就散开了，面条根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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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愚公移山
苏长缨将手擀面条下入烧开的羊杂汤中，然后切碎了宝珠递来洗干净的，已经长了寸把长的嫩蒜苗。
待大铁锅里的面条烧开了，苏长缨拿着漏勺将羊杂给捞上来，当当当……剁碎了，放入大海碗中。
切碎的蒜苗也放入碗中。
面条熟了，捞入碗中，奶白色的羊汤，哐哐……几大勺，碗满满的。
“这是芝麻香油。”苏长缨拿着酒壶拎了一圈，“这是醋和辣椒油，根据喜好自己放。”
“这是酒壶？”靳开来诧异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辣椒油和醋，“居然这么用。”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对呀！这样倒着方便。可以控制量，还不会撒的哪儿都是。”
“上面写着字。”靳开来这才发现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贴上‘标签’。
“哦！”苏长缨闻言解释道：“怕他们分不清，弄混了，顺便也认认字。”
还真是心善，倒是认字的好办法。
靳开来垂眸看着眼前的汤汁如琥珀似的，澄澈透亮，轻晃间泛起金波。
这金波应该是芝麻香油的油花。
靳开来鼻翼微动，很香，勾的人食欲大增。
靳开来拿起醋倒些，辣椒油却放了不少。
苏长缨见状提醒他道：“你小心太辣。”
靳开来闻言嘴角掀起一丝笑纹，“我喜欢吃辣的。”放下酒壶，拿着筷子将辣椒油和醋调匀了。
奶白色的汤汁，被辣椒油给染红。
“吸溜……”一口面条，靳开来琉璃似的眼眸瞬间点亮，“你说这是羊杂汤。”
“是啊！”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黑山羊，处理过后，一点也不膻。”
靳开来拿着白色的瓷勺，舀了勺汤，轻轻哆了一口，入口浓郁的鲜香。
几勺汤入肚，在这春雨绵绵倒春寒的时节，靳开来身上瞬间暖了。
靳开来夹起一筷子羊杂碎，“这是什么？”煮成这样很难看出原有的形状了。
苏长缨瞥了眼筷子道：“羊肚。吃起来脆脆的。”
靳开来将羊肚送嘴中，牢牢挂住汤汁羊肚，咬下去果然脆，继而是一种耐嚼的韧劲。
“这个呢？”
苏长缨看着他筷子中的羊杂笑着说道：“羊肠！”接着又道：“处理干净的羊肠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没有你想象的不堪。”
“我没那么讲究。”靳开来一口咬下羊肠，在舌尖瞬间化开，软糯，顺滑，朝她点点头。
“这是羊肺。”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介绍。
“嗯！”靳开来仔细品尝羊肺，吸饱汤汁的羊肺，轻轻一咬，鲜美的汤汁便从中溢出。
苏长缨热情地说道：“羊肝质地细腻如沙，吃起来绵密粉糯甘香。”
为好奇宝宝，答疑解惑。
靳开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一点儿都不膻呢？”
苏长缨面带笑容地看着他说道：“汤加入花椒、生姜、白芷、小茴香、豆蔻、桂皮、砂仁等香料，这些除腥。蒜苗和芫荽中和了羊肉的膻味，只留鲜香。”
靳开来放下捧着的空碗，抿了抿唇瓣上的汤汁：“汤的醇、肚的脆、肠的糯、肝的粉、肺的软……确实是我吃过最好的。”
一碗美食下肚，浑身暖意融融，一扫刚才在宫中的憋屈。
福伯上下打量着他问道：“小伙儿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办公差回来。”靳开来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福伯感叹地说道：“平安回来就好。”想起自家老爷，再也回不来了，一时间有些伤感。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眼眸闪过一抹幽光故意问道：“你家大人是谁？”
“我家大人姓靳。”靳开来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坦荡地说道。
“姓靳？”福伯低着头咂摸着，猛地抬头看着他说道：“原来是跟着指挥使大人啊！”言语中多了一丝恭敬。
苏长缨有些没想到他这么坦白，也适时地恭敬地说道：“以后过了饭点儿尽管来，你们当差的很辛苦。”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讨好。
“是吗？”靳开来敷衍的应了声，心里琢磨他们没认出自己吧！细细想来在心里摇头，应该没见过。
这是巴结自己，又索然无味了起来。
“耽误你们下值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她客套地说道。
“我们本来等雨停呢！”苏长缨看着院中忽隐忽现的阳光，“雨终于停了。”
靳开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额前看着西南方向太阳，“这场春雨下的好。”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故意地说道：“是不错，就是不利于咱们走路。”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呵呵……确实泥泞。”
苏长缨纯真地眼眸划过一抹幽光看着他大胆的说道：“朝廷就没有想想办法。”
“朝廷？”靳开来回头眨了眨墨玉般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这关朝廷什么事？”
“这话说的便民呀！”苏长缨阴阳怪气地又道：“也是老爷们脚不沾地的，哪里管咱们升斗小民，一脚泥，一脚土的。”
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修路可没那么容易。”
“一点，一点的修啊！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苏长缨神色有些激动地说道：极力的吹捧，“利国利民的好事，百姓会沐浴在皇恩之中。”
靳开来闻言轻笑着摇头道：“钱呢？”
“呃……”苏长缨被怼的哑口无言，忽然眼前一亮，“贪官呀！”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又回到原点了。大人们焦头烂额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老天会保佑大人们的。”苏长缨双手合十看着云散，露出湛蓝的天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借你吉言了。”
苏长缨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看着他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想问什么？”靳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戒备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问道：“锦衣卫办案，都先抓进去，再找证据的吗？跟别的案子不一样。”
“我们是锦衣卫，皇权特许。”靳开来眸光平静地看着天真的她，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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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义灭亲
内宅的小丫头，乍然来到锦衣卫，不了解他们只听命与陛下：“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靳开来在心里腹诽道：我们可以绕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直接进行侦查、逮捕、审讯。
权力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权特许’苏长缨被这个回答给堵的哑口无言，你牛，牛逼！不服不行。
“你想什么呢？”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呆呆的她说道：“外界对于锦衣卫的风评不太好，让人闻风丧胆，人人避之而不及。”眼底划过一抹幽光，“还是后悔来了。”
“没有！”苏长缨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他说道：“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
靳开来眉宇间舒展了许多，“锦衣卫监察百官，抓的是国之蠹虫。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
“感觉到了。”苏长缨闻言琥珀色的眼睛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爹爹的同僚都很好相处，没有外界传闻那么恐怖。”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也都是人啊！”
靳开来闻言深邃的眼睛柔和了许多，“就是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交浅言浅，不好多说。苏长缨低头惊讶地看着他黑色的长靴，“你的脚上好像没有泥点子耶！”抬头看着他双眸冒着绿光，“是轻功吗？草上飞？”
靳开来垂眸看着自己的脚，随口说道：“雕虫小技。”
“哇……”苏长缨满眼小星星崇拜地看着他，“你好厉害。”
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靳开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有差事，先走一步。”人眨眼就消失在膳堂小院。
苏长缨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回头看着他们道：“你们先回家，我出去一趟。”
“小姐去哪里，这路不好走。”宝珠担心地看着她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我去的是老爷们住的地方，就看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时候不能去？非得现在这个时候。”福伯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随口胡诌着借口：“这时候人少，下雨天减少出门，碰见人的机会小。”
“那老奴陪你去。”福伯闻言立马说道。
“好！”苏长缨闻言应道，看向宝珠，“你先回家。”又催促道：“快去收拾东西，咱们走。”
苏长缨趁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墙边捏了几只小蚂蚁挂在自己袖子上，“咱们走。”
宝珠听着前院传来嘈杂的声音，“什么声音这么吵？”
福伯闻言微微摇头道：“不知道。”
“抓住他，快抓住他。”
“我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
“冤枉？账目数字清晰的摆着呢！”
宝珠清晰地听着前面传来的说话声，“看样子锦衣卫又抓住贪污的官员了。”
“抓住他……”
突然一个男人朝苏长缨他们狂奔而来。
身后是追着他的侍卫，“还敢跑！”
他看见苏长缨叫嚣着，“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
苏长缨定睛看过去，原来是付师傅啊！看来东窗事发了。
福伯和宝珠立马上前一步站在小姐前面，“小姐，快走。”
“不用走。”苏长缨下巴点点前方，“看看已经被侍卫跟摁在泥里了。”
“贱女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得我。”付师傅面色狰狞地看着她叫嚣道。
苏长缨忽闪忽闪的桃花眼看着狼狈的他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怎么害你的。”
“你为什么不贪，你为什么不贪。”付师傅如死狗似的被拖走了。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付师傅说道：“我为什么要贪，遵纪守法还不对了。”
“你特娘的有病，这么好的机会你抓不住，活该你穷，活该你从官家小姐，变厨娘。”付师傅癫狂地瞪着她说道。
“苏姑娘，别听他胡说。”
“你什么东西？”侍卫一脚踹在付师傅的心窝。
付师傅给踹的差点儿厥过去，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怎么回事？”福伯看着侍卫们好奇问道。
“姓付的当咱们膳堂大厨的时候，贪污采买的钱，一个月能贪污一百二十两。”
“这两三年下来，三千多两银子。”
“我的天，这么多。”苏长缨满眼震惊地看着侍卫说道。
“可不是！咱们得月俸才多少。”
苏长缨满眼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抓到他的。”
“其实大家早知道他捞钱，只是没想到这么贪得无厌。”
“这小子不地道，靠着秦同知的关系，进了膳堂，结果勾搭秦同知的小妾。”
“这秦同知能忍，直接大义灭亲了。”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问道：“向他这样的，能判什么多少年？”
“活不了了，直接斩立决。敢在锦衣卫贪污，真是活腻味了。”
“我走了，去审审他，看还有没有别的收获。”
“快去吧！”苏长缨目送小侍卫离开。
福伯不敢置信地说道：“居然贪了这么多，老爷的年俸才六十两。”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居然一个月就贪一百二十两。”
“罪有应得。”宝珠特别解气地说道，“活该。”
“走吧！不管咱的事。”苏长缨抬脚朝外走去。
苏长缨身后的背篓里狸花猫，得意的，“喵喵喵……”直叫。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知道啦！你劳苦功高。】
确实没说错，狸花猫当记首功，它亲自上阵蹲点儿，扑到秦同知身上，被秦同知追到了付师傅和他小妾幽会的地儿。
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没了大腿，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苏长缨倒是没料到秦同知会大义灭亲。
狸花猫叫道：【想什么呢？怎么叫你没反应。】
【我在想秦同知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要想灭了付师傅容易得很，没必要揭露付师傅贪污吧！他们俩的关系，在同僚面前很丢人的。】苏长缨黑眸轻转，充满了不解。
狸花猫的黄金瞳转了转，【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闪了闪说道：【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用我去打听吗？】狸花猫金黄色的瞳仁充满了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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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蝼蚁的眼睛是雪亮的
【人家已经事先安排好了，你现在去打听晚了。】苏长缨黑瞳转了转，【左右不过是办公室政治。这里不是铁板一块，拉帮结派的。逮着机会恁不死秦同知，让他丢人也是很解气的。】
狸花猫的黄金瞳充满了天真：【你们人类好麻烦，就不能同心协力，像蚂蚁似的。】
苏长缨跨过眼前的小水坑，【人性如此，所站的立场不同。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笑着又道：【不说这个了，反正姓付的从此就消失了。】
狸花猫窝在她的背篓里，吞咽了下口水，【秦同知还真是冷血。】
苏长缨眸光清冷地说道：【这种人不收拾了，会把秦同知给拉下水的。这是断尾求生，现在查贪官，查的这么严。说不定秦同知还夸自己呢！看看我在朝廷大义面前，坚决的站在朝廷身后。】
狸花猫挪动了下身体，【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苏长缨察觉背篓动了动，关心地问道：【怎么背篓不舒服。】
狸花猫乖乖地卧着，【还好，地方很宽敞。】
苏长缨提着裤子夸过了面前水坑，【你流浪时有受欺负吗？没有饿肚子吧！】
【没有！本喵是谁？它们都打不过我的。就那个大黄狗，一脚被我踹翻了。】狸花猫嘚瑟地说道：【没有饿过肚子，但是不好吃也是真的。】
苏长缨眉眼弯成了月牙，【不愧是丧彪。】
狸花猫一脸的傲娇：【那是。】
苏长缨心情超好的，【都想哼唱一曲。】
狸花猫随口说道：【想唱就唱呗！】
【想吓死人啊！】苏长缨心里偷偷松口气，【我心里这点儿愧疚彻底没了。】
狸花猫不解地问道：【啥意思？】
苏长缨眸光纯诚地转了转，【我本来还担心我去当厨娘了，原来的厨子怎么办？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把人家给挤走了，担心以后得生计。】
狸花猫闻言赶紧说道：【停停停，你这话听的本喵牙疼。】舔舔自己的小白爪子。
【好吧！担心被报复。】苏长缨闻言听话地改口，老实巴交地又道：【我怎么这么善良。】
狸花猫闻言瞳孔骤缩，【你……你还善良，你一出手直接将人给恁死了。】
【我这是为民除害。】苏长缨义正言辞地说道。
狸花猫脸黑黑的，不悦地说道：【人类的话怎么说：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
苏长缨不客气地说道：【是他自己太贪了，我抓着他的爪子拿银子啦！】语气要多无辜，就多无辜。
【也太过分了，贪那么多，但凡给同僚们做饭想样点儿，都不会拍手欢送姓付的。一个求情挽留的人都没有。】苏长缨冷哼一声，【啧啧……人品太差了。】
狸花猫被怼的无话可说，转眼话题，【那些小蚂蚁可以吗？】
被点名的小蚂蚁顿时怒了，【什么叫可以吗？那是一定可以，什么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低头看着挂在袖子上的小蚂蚁，【蝼蚁的眼睛是雪亮的。】
小蚂蚁点点圆滚滚的小脑袋，【没错，没错，这话我们爱听。】
【路不好走，不跟你们聊了。】苏长缨终止了‘对话。’
春天来了，小动物活动就多了！
苏长缨这耳朵边充斥着各种小动物的声音。
乱七八糟的声音汇入耳中，真的很扰人。
春天动物交配的季节到了，你们懂的。
幸好自己能打坐入定中，屏蔽各种声音，不然这精神可受不了。
凡是有得必有失。
“福伯！”苏长缨提高声音看着前面的他喊道。
福伯闻言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小姐叫老奴做什么？”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热孝过了，咱们在膻堂也走上了正规，是不是该还礼了。”
“老奴去叫桌席面送到百户所。”福伯闻言立马说道：“感谢他们在老爷丧事期间的帮忙。”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福伯忙不迭地说道：“这件事交给老奴办。”
“走走走！”苏长缨指指前面泥泞的路。
大路还好点，苏长缨路过巷子口，看着巷子里，用青砖搭着木板，简易桥来方便出行。
这可是天子脚下啊！
&*&
同一时间靳开来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听见院子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真没想到秦同知心够狠！
宁可背负着自己识人不明，也要摁死这个所谓的‘小舅子’。
未来一段时间会老实点儿吧！
靳开来捏了捏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起身去了诏狱。
靳开来刚出院子就看见迎面而来的林千户，“林大人找我什么事？”
林千户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膳堂那个原来的大厨完了。”一脸正色地又道：“秦同知乃我辈楷模，大义灭亲，这御史台应该上报朝廷。”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咱们边走，边说。”轻笑出声道：“你就别埋汰他了。”
“我埋汰他怎么了？什么玩意儿，连咱们得伙食费都贪。太缺德了，至于看上那点儿银子吗？”林千户没好气地说道。
敲打、敲打他也好！靳开来在心里腹诽道。
靳开来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爆出来的？”
水至清则无鱼，靳开来也知道他们手脚不干净，凡是有个度，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自己点的人，牵扯的可是脸面不可能踩着自己吧！
这个秦同知就不教着点儿，让这小舅子任意妄为。
“兄弟们忍了好久了。”林千户黑着脸说道：“敢怒不敢言。”嘴角微微上弯，“苏侄女自荐。这兄弟的女儿得拉一把。”接着又道：“我领着苏侄女去了膳堂，姓付的居然在赌钱。秦同知说情，比了比厨艺，那草包娘的……”乐的笑弯了腰，“连最简单的炒鸡蛋都不会。灰溜溜的走了。”
原来还有这事啊！靳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苏侄女来了，伙食直接从猪食，到珍馐。去膳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林千户高兴地说道：“采买，那丫头很实在，是多少就是多少，没有一点儿虚报、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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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护犊子
“那丫头这么老实？”靳开来惊讶地看着林千户说道。
“是啊！”林千户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那丫头曾经说过，这要是膳堂留下来的食材，她想拿走。”为自己的误会，不好意思地又道，“我还生气来着。这还没进膳堂就想着连吃带拿的。”
“放着也是浪费，这是允许的。”靳开来闻言琉璃似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谁说不是呢！咱们都知道膳堂油水大，我就想看看她是否忍得住诱惑。”林千户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只要不过分，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那丫头这么实诚。”接着又道：“一个月下来去账房对账，把账房都给惊着了，她把伙食费全用到了兄弟们的身上，没贪一点儿。从伙食水平上就能看出来。”
靳开来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实诚不好吗？”
“好啊！”林千户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可惜咱们都没有，就没有不……。”猛的刹住车。
靳开来闻言黑眸轻闪，转移话题：“这事得有引子吧！没牵扯到苏侄女吧！”
“姓付的，捞钱捞惯了，乍然失去捞钱的来路，这肯定不甘心啊！先找秦同知死皮赖脸的求情。”林千户眼底划过笑意看着他说道，“秦同知哪里还敢沾惹他，就单伙食对比，被兄弟们在后面埋怨死了。”
“我就说吗？”靳开来闻言摇头轻笑，两权相害取其轻。
“姓付的向秦同知求情不行，矛头就对着苏侄女。想让人揭发苏侄女捞钱，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林千户眼神冷冷地又道：“又使出下三滥的招数，想半夜三更往苏家扔死耗子，血呼喇喳的死兔子。被巡逻的衙门差役给发现，吓跑了。”
“还有这事？”靳开来眼神瞬间冰冷地说道。
“没事已经处理了。”林千户杀气腾腾地说道：“这家伙只会欺负弱小。”
“你怎么知道的？”靳开来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我叮嘱五城兵马司，巡逻的时候多关注些。”林千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道：“及时发现了。”笑了笑，“咱们锦衣卫的人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他们可是很护犊子的。
“那姓付的不甘心吧！”靳开来眸光深邃地说道。
“是啊！转头又找秦同知闹，撒泼打滚的闹。”林千户眸光冰冷地说道，“我都怀疑姓付的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这么被推出去的。”
靳开来在心里了然地点点头：秦同知的自身问题可比一个厨子贪点买菜钱严重多了。
不赶紧将这个所谓的小舅子给弄死，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大人，要去哪儿？”林千户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靳开来幽深的眼眸看着前方说道：“诏狱？”
提及这两个字就头疼，也得去试试。
“什么手段咱们都试了，连他们的家人咱们也都……”林千户凶残地说道，“他们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靳开来目光冰冷地说道：“只要扛住了，能起复，还怕没有女人和孩子吗？”
“果然都是官场老油条，经验丰富。”林千户感慨地说道，“咱们‘灭口’都不能让他信服。”
靳开来脸色铁青地说道：“他说不定还嘲笑咱们呢！这么久了都没找到那些银钱。”
“不会吧！”林千户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了看他说道：“你看他被折磨的不像人样儿了，还保持着为官的体面。”仔细地分析道：“在他的眼里我们都是酷吏，陛下是被蒙蔽的。”
林千户嗤笑一声：“人家自诩清流，铁骨铮铮呢！如此说服自己的吗？”
靳开来伸手摩挲着额头，“不然怎么撑的下去。”沉吟了片刻，“该怎么办？”
“听说今儿早朝，御史们又参你一本。”林千户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今儿朝堂上这位指挥使大人被朝臣群起而攻之，给骂的狗血淋头。
都是老生常谈：说他手段残忍，祸乱朝纲，滥用职权，辜负陛下的信任，闹得人心惶惶。
靳开来冷哼一声道：“那帮子狗揍，哪天不参我。陛下留中不发，不相信他们。”
林千户闻言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靳开来知道他想说什么？想说陛下能一直护着吗？所以还得将他们给钉死了才行。
这么想着靳开来加快地步伐！
&*&
苏长缨踮着脚尖，如跳舞似的，跨过水坑，艰难跋涉到了，官员住宅区。
从这里抬眼就能看见紫禁城的红色城墙。
京城的中心，果然都是好地方，水洼都少了很多。
苏长缨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道：“这里好安静啊！”
“下雨呢！路不好走，老爷，太太，小姐，公子们也都不出门。”福伯黝黑的眼眸左右看看，“小姐，咱们来干什么？”
“就看看！”苏长缨随口说道，袖子上的蚂蚁顺着她的衣服爬了下去。
小蚂蚁打听消息，估计得等一会儿，苏长缨环视了一周说道：“这里没有店铺吗？”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没有！这里住着大人们，没有店铺。”
苏长缨想了想说道：“那咱来回走走，我还没转过呢！”
干巴巴站在这里很容易引起人注意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福伯纳闷地看着自家小姐说道，“一个个大门紧闭。巷子都差不多。”
“走走吧！还怪冷的。”苏长缨忽灵忽灵的大眼睛看着福伯。
这眼神谁能拒绝，福伯只好答应。
苏长缨就傻乎乎的围着宅子转呀转的。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苏长缨闻言闭了闭眼，怎么遇上他了，换上一张笑脸看着林千户福了福身行礼道：“林大人。”
“你怎么在这儿？”林千户满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我……”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不是听小哥们说的，就过来看看。”黑眸划过一抹幽光，尴尬地又道，“只不过好像进不去。”
“难为你有心了。”林千户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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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为国为民
在诏狱一无所获，林千户和指挥使靳大人又来到了户部尚书李大人的家了，希望能有进展吧！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林千户说道：“您这是？”目光又落在了刚分开的靳大人身上。
“我和靳……”
林千户的话还没说完，靳开来便说道：“我陪着林大人来看看，再找找证据。”
林千户扭头看向指挥使靳大人，眼神都直了，再看看他一身剑袖玄衣常服。
林千户闻言明白过来，“我们来看看。”
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看着她问道：“你想进去看看。”
“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只是我能进去吗？我看门口有守卫。”
“可以。”林千户闻言立马心领神会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在林千户带领下，就进了户部尚书的家。
正二品，掌管朝廷的财政大权。
房子严格遵守‘五间九架，青碧彩绘，绿门锡环’的官方定制。
宅子是四进的四合院，有中堂，东堂，北堂等主要建筑物，花园，杂物房等。
院落深深，房屋设计精巧，砖雕、木雕、石雕等装饰工艺精湛，屋脊兽也少不了。
“这宅子真大。”苏长缨不由得感慨道。
“京城还是寸土寸金，还是小了点儿。”靳开来眼底微凉，“你不知道他家老宅，在江南，那才是大宅子，一百多间房，占地十几亩。”
林千户随声附和道：“老宅分中、东、西三路，中路自南向北分别为照壁、门厅、正厅、房厅、转盘楼和后花园。东路为花厅、戏台、仓厅及廒仓等，西路有偏厅、杂屋及藏书楼！”
“这么有钱吗？”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这老宅你们没查过吗？”
“查过了。”靳开来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苦笑一声：“那些都有来历的，属于过了明路的。人家祖上可是一门三进士。”
苏长缨环视了一周厅堂，惊讶地说道：“这布置你们没动吧！”
靳开来嗤笑一声，“这就是清流。”眼底浓浓地嘲讽。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瘸了腿圈椅，掉了漆的八仙桌。
苏长缨指指门厅墙上挂的喜鹊登梅，“这墙上挂的画？”
靳开来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画说道：“这是大人自己画的。”
苏长缨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这不符合人之常情。”
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说他家老宅在江南富庶之地，老宅建的美轮美奂的。何至于在京城的宅子这么寒酸。”苏长缨挠挠头看着他们说道：“穷家富路，不能亏了在外的。”
林千户中指抹过桌子，“陛下崇尚简朴。”抬起手拇指摩挲着中指蹭上的灰尘，阴阳怪气地说道：“人家上朝还穿着打补丁的官服。”
苏长缨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可也不能如此寒酸，这还不如普通人家。最起码的体面得有吧！”
林千户抬眼看着靳大人，“我就说这些人特别能装，明明心比谁都黑，还装的比谁都……都……”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为国为民。”
“对！”林千户手心拍着手背。
靳开来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小丫头，这话也敢说！
也不怕祸从口出。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靳开来朝外走去，“这厅堂已经一寸一寸摸过了。”
【找到了，找到了。】小蚂蚁叽叽喳喳地说道。
【在哪儿？】苏长缨眸光冷峻地说道。
【他们可真能藏啊！】
【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苏长缨着急地问道：【你们别感慨了，快说在哪儿?】
【在祠堂的外墙，整个四面墙都是，纯金，金子盖的。】
【你去看吧！剥了外墙的皮，就露出来了。】
【你们真是可靠，谢谢啊！】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小蚂蚁，【现在不方便，等回头再谢你们。】接着又道：【你们几个是跟我走还是……】
小蚂蚁们乖乖地说道：【我们爬到你的脚上。】
安顿好了小蚂蚁们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了眼厅堂，“人呢？”
“你怎么不走？”靳开来站在厅堂外看着她，“跟上，别走丢了。”
“哦哦哦！”苏长缨快步出了厅堂，跟在他身后，“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在想着怎么把他们引到祠堂，该怎么发现呢？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
苏长缨看着寂静且有些阴森的宅院，门头上面烫金色的大字：祠堂！
靳开来站在她身前拦着她，“这里面没什么好看的，我们都检查过了。这阴气太重……”
苏长缨闻言眸光清明地看着他笑了笑，“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那好吧！”靳开来闻言退后了两步，抬脚进了院子，“这就是普通的祠堂。”
“里面牌位多吗？”苏长缨拍着祠堂外泛起青色的外墙。
天气转暖，几个月没有打理都长青苔了。
“多！”靳开来简洁地说道，看着她抚摸墙壁，抿了抿唇：“这有些脏。”
“你说你们连墙壁都扒了。”苏长缨眼底泛起一抹幽光，“外墙没扒过吗？”
“外墙？”靳开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青砖墙面，“这可能吗？”
苏长缨快步走到门口，“你们看这墙厚的。”伸手比划着。
“一般家里盖房子墙的厚度是二四墙。”林千户点着眼前的墙，“这明显是三七墙。”
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这是祠堂，建的结实点儿也没什么？毕竟都是里面放的都是列祖列宗，防震。”
“嗯……”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试试呗！又没什么损失。”用指甲扣着墙面，“你们通常只想着屋内墙面是否有暗格，人家反其道而行呢！这么厚的墙里面夹些东西也容易啊！”想了想，“这官宅，谁也没想过把它给扒了吧！尤其挨着紫禁城。”
林千户闻言眼前一亮，“有点儿道理。”转身脚步匆匆离开，“我去拿铁锨，大锤。”
转瞬间林千户去杂物房，扛着铁锨，拎着大锤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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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痛骂贪官
“给我大锤。”靳开来鹰隼般的黑眸闪着锐利的光芒，接过林千户手里的铁锤，撸起袖子，“就从这祠堂开始，挨个试试。”走了几步，离他们远远地，在较为开阔的地方。
靳开来抡起大锤就朝墙面砸去，“砰……”闷哼声。
震的手臂都发麻了，靳开来握了握手柄，继续！
砖屑乱飞苏长缨躲过这块儿，赶紧叫上福伯撤，离的远点儿，别伤着了。
“这墙真够结实的。”林千户拿着铁锨咚咚咚……捣着墙面，只留下白痕。
墙体十分结实，抡铁锤砸的，靳开来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习武之人都喘了。
“当……”的一声。
“这声音？”苏长缨闻声激动地看向靳开来上前快步走到他身边，就见他用手扒拉被砸碎的地方。
金灿灿的颜色在青砖之间特别的刺眼。
“靳大人……这……”林千户激动不已地看着他说道，“这是金子，金子。”
“去叫兄……”靳开来闻言猛地刹车，改口道：“去叫人过来，把墙都砸了。”
“哎！”林千户扔掉手里的铁锨，拔腿就朝外面跑。
靳开来在林千户走后，人却没闲着，拿着大锤，哐哐哐的砸，越砸越起劲儿。
福伯拿起扔到地上的铁锨，开始捣鼓墙面。
林千户并没有走多远，直接去了附近的百户所，带来一百来人，拎着家伙什，叮铃哐啷一通砸。
饶是苏长缨在小蚂蚁的提醒下心里有准备，也被这金灿灿的房子给惊得合不上嘴，“我的天？”
尤其是在夕阳的映照下，这金光射到了四面八方，能闪瞎人的眼睛。
惊动了不少人，爬到树上，有些人蹬着梯子，爬上房顶，这一览无余，这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福伯吞咽了下口水，“这是金子吧？”
“是金子。”靳开来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触摸着金墙，“我经常跟金子打交道，自然认得。”
“居然藏在这里？”林千户拍着温热的金墙，“老子搜贪官，搜那么多金银，这个最震撼了。”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紫禁城红墙，“简直是在眼皮子底下，怎么想的？”
苏长缨幽深的眼眸盯着金墙说道：“灯下黑，谁能想到呢！”眨了眨眼，“这回是铁证如山了吧！”
“这肯定的呀！”林千户激动地满脸潮红地说道：“咱想的是墙体里的暗格，谁能想到人家在外墙上做文章。”
“嗯嗯！”苏长缨闻言轻点头，住过楼房的都知道，一层的墙体有多厚，掏个壁柜啥的，人家把金子葺进墙内，轻而易举。
苏长缨耳听着外面传来的吵杂声，靠近福伯压低声音，“咱们走吧！”看向林千户又指指外面，‘我们走了。’
林千户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没他们什么事了，“走吧！”
“哦哦哦！”福伯闻言忙不迭地应了声，与自小姐一起退出了宅院。
此时整条街道都是人，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么多人？”福伯有点儿给吓住了。
“咱们贴着墙根走。”苏长缨压低声音道。
两人溜着墙根，出了这条街，还有更多的人朝这边赶。
这可是难见的一景。
苏长缨他们离开了人群，回头看密密麻麻的人群，哪哪儿都是人，这时候也没什么官家体面了。
这金灿灿的房子甚至惊动紫禁城，这巍峨的城楼上都挤满了人。
苏长缨手搭在眼前看向紫禁城，“不行太远了，看不清上面的人。”
福伯叹息一声，“真遗憾。”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问道：“你想看什么？”
福伯神情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当然想见一下陛下的天颜。”
苏长缨残酷且无情地看着他，打断他的妄想，“那看不见。”看着涌来的人群催促道：“走吧！人越来越多，别一会儿出不去了。”
苏长缨和福伯与人家相悖而行快速地离开了。
苏长缨走到宽松的街道，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么多不会挤着，踩踏吧！”
福伯闻言看着还在朝金房子奔跑的人群，“应该不会吧！林大人他们会清场的。”
“希望吧！”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有些热闹别参与。”
福伯忙不迭地说道：“走走走，回家，还是家里安全。”
苏长缨和他脚步匆匆地回到了家。
街坊四邻拉着她就问：“听说了吗？金屋？金灿灿的？”
苏长缨故意夸张地说道：“一路走过来，都嚷嚷着，听说点儿怎么了？”好奇地又道：“你们去看了吗？”
国人爱凑热闹这事，古今都好这口。
“我们想去来着，人家有侍卫们把守，不让进了。”
“在外面能见点儿，我勒个亲娘，那金灿灿的能闪瞎人的眼睛。”
“嗯嗯！近距离看肯定更震撼。”
“可惜进不去了。”
苏长缨闻言放下心来，有人维持现场秩序就不会出现踩踏了。
“苏姑娘你知道有多少金子吗？”
苏长缨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邻居们老实地说道：“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你不是在锦衣卫吗？”
苏长缨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才刚爆出来，多少金子不得扒下来，称称重量吧！”
“这倒是，听看过回来的人说，那金子多着呢！整座宅院都是。”
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没那么多，就一间房。”
“人家亲眼看见的，你看见了吗？”
这语气冲的，让福伯顿时不乐意了，“我们亲手……”
苏长缨直接打断了福伯的话，争执这些毫无意义，“这么多呀！可真能贪。”
“这贪官真该死，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诛九族都不解恨。”
“怎么能这么贪呢！”
“都位极人臣了，怎么还这么贪得无厌啊！”
“这话说的，金子谁不喜欢啊！”
“这抓着一个都贪这么多，其他人呢？”
“当官的没一个好的。”
“嘘嘘……这话可不敢乱说。”
苏长缨成功的将话题引到了痛骂贪官，“听说他官声还挺好的。”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可是在金銮殿跟皇帝叫板，为咱们请命的。不让皇帝与咱们争利。”
“有这事？”
“我听说的，还被皇帝打板子了。”
“咦……”苏长缨十分恼怒地说道：“真是好不要脸。这话怎么说的出口。”
“就是，就是！”
“口是心非。”
“最最可恶的打着为咱们请命的名头。”
“太坏了。”
“贪成这样，真是闻所未闻。”
“你们聊，我得赶紧回家。”苏长缨食指点点自己的鞋和襦裙裙摆，从泥潭里淌过来的，没眼看。
“去吧！去吧！”
“下雨最讨厌了，没法走路。”
第36章 枭首示众
站在家门口的宝珠看见走过来小姐和福伯，立马迎了上去，“小姐，你们可回来了。”
“你怎么不进屋，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也是为了金屋。”朝院子走去。
“对呀！对呀！”宝珠追上去，“小姐，是真的吗?”
“是真的。”苏长缨幽深的眼眸看着她点点头，“打点温水过来，冲冲脚，这样进屋，踩的都是泥。”
“哦哦哦！”宝珠闻言赶紧进屋，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盆，里面是温水。
苏长缨脱掉脚上的木屐，站在长廊下，直接倒水冲洗一下泥糊糊的脚。
苏长缨冲干净脚，坐在长廊上的小板凳，抬着脚，晾干。
福伯也是如此，晾干脚之后，穿上布鞋进了堂屋，坐在了鼓凳上。
“咱们还去洗澡吗？”宝珠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苏长缨闻言摇摇头，“不去了，洗干净回来，一脚泥。”笑容温和地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
宝珠迫不及待地问道：“那金屋有多大？”
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就一间瓦房吧！”
“才一间啊！这么小。”宝珠闻言一脸的遗憾。
“人家一间房可比咱得大多了。”苏长缨指了指自家的三间房，“好像就这么大。”
“那不小。”宝珠环视了一下堂屋，“那是多少金子。”
“四面墙，不是外面传的整座宅子。”苏长缨赶紧声明道。
回来的路上，那是越传越邪乎。
“等一下，你们怎么感觉身临其境？”宝珠眼睛瞪的溜圆，肯定地猜测，“你们不会在现场？你们去哪儿了？”
“看同僚们士气这么低落，我们就想去现场看看，正好碰见了林千户，我们就进去查看、查看。”苏长缨简单地说了下来龙去脉。
宝珠充满疑惑的黑眸看着她问道：“这怎么发现的？”
“纯粹巧合。”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祠堂的墙比别的房子厚，林大人说一般宅子都是二四墙。”看向炉灶，“水好像开了？”
宝珠起来赶紧将热水盛到了白瓷茶壶里，又蓄了点儿冷水，将火苗给压压。
苏长缨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些开水，
“三七墙够厚，冬暖夏凉，可这房子一般住人的。给祠堂用得着那么厚吗？”
宝珠闻言猛点头，“嗯嗯！”
“本着试试的态度，就砸开了看看。”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然后大家就看到了。”
“小姐当时震惊吗？”宝珠十分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我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尤其在夕阳下，我擦……那真是金光耀眼，晃的眼睛睁不开。”苏长缨毫不夸张地说道，“在场的人一个个惊得嘴巴能塞下颗鸡蛋。”
宝珠双眸冒着绿光十分好奇地追问：“不知道那有多少金子？整整四面墙啊！”
“怎么说也得一二十万两吧！”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端起白瓷茶杯轻哆了一口热水“不然对不起大人这么辛苦，将金子藏进墙里面。”
福伯默默换算了下，吞咽了下口水，“这么多，换成银子得百万之巨吧！”
苏长缨含糊不清地说道：“可能吧！等回来打听、打听就知道具体数字了。”眼神冰冷地说道：“不管多少，这金屋可成真了。”
福伯轻笑着摇头，“他还挺孝顺的，人家是金屋藏娇，他这金屋供奉祖宗。”
“这是希望祖宗保佑他贪的钱，不被发现吧！”宝珠目露凶光地说道，“这人太坏了。”
苏长缨冷哼一声，“那老祖宗会被他给气活的，棺材板会压不住的。”笑着晃晃脑袋，“这次他们完了。”倏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噌的一下站起来，“糟了。”
福伯担心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苏长缨一屁股又坐下来，无力地说道：“这事闹的这么大，消息传的这么快，诏狱里的李大人该死了。”
“那赶紧告诉林大人。”福伯起身就朝外走。
苏长缨招招手看着他说道：“回来，不用了，人可能已经死了。”
“畏罪自杀吗？这是铁证如山。”福伯重新坐在了鼓凳上。
苏长缨闭了闭眼，轻抚着额头，“也许是他杀呢！然后伪装成自杀！”
“啊！”宝珠和福伯两人瞪大了眼睛。
“这有什么惊讶的，扛到现在就是想着东山再起，现在没希望了。”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他肚子里的秘密多了，老子死了，你们继续吃香的、喝辣的。那怎么成！要死一起死。”
宝珠眨了眨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也许他自杀了，保住儿女呢！”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不会，他这罪名，诛九族绰绰有余。”又灌了两口温水，“至于准不准，明儿去膳堂就知道了。”
苏长缨放下杯子，站起来看着他们，“我进去，换衣服。”指指自己的衣服，“身上的油烟味儿，真受不了。”
苏长缨进了屋将背篓里的狸花猫放出来，这家伙直接睡着了。
苏长缨麻溜换了身衣服，在孝期，她这衣服都是颜色较深的衣服，好在都是棉布，绵软，穿着舒服。
宝珠敲敲房门，把脏衣服给收了出去，拿上福伯的脏衣服，和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洗洗。
晚饭也简单，中午剩下的羊杂汤，整点儿手擀面凑合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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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一大早，苏长缨他们就去了锦衣卫。
这路上到处都是讨论金屋的。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眼所见，比划着那金屋的样子。
在经过诏狱，苏长缨从乌鸦们口中就知道，户部尚书已经死了。
【老小子坚持的时间够长的，从冬天到了春天。】
【我赢了，我赢了，眼睛是我的了。】
【愿赌服输，你的就你的。】
【新鲜的好吃，人在诏狱你也吃不到啊！】
【嘿嘿……嘿嘿……】
【嘿嘿什么？那家伙的脑袋已经被挂在了城门口。本鸟现在就去享用美食了。】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枭首示众，苏长缨的脑中闪出这四个字，这天气干燥，温度还没那么高。
没有成为糖霜苹果的条件吧！
苏长缨摇了摇脑袋，停止发散思维。
宝珠担心地看着她问道：“小姐，冷啊？”
“没有，这诏狱太阴森了。”苏长缨瞄了诏狱一眼，催促道：“快走，快走。”
苏长缨他们脚步匆匆到了锦衣卫，得到了消息，就是户部尚书李大人畏罪自杀了。
“还真死了。”宝珠难掩震惊地看着小姐。
“早就跟你说了。”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苏大厨你知道了。”周厨闻言看着她问道。
“进来就听兄弟们说了。”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他们说道。
“便宜他了，凌迟都不解气。”吴小刀冷哼一声，“贪了那么多。”
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这下子名垂史册了。”
周厨好心地提醒道：“苏大厨，是遗臭万年。”
“对对对！”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亏我还觉得咱们是不是抓错了，这么久了，也没找到什么？”钱小二恼怒地说道：“平日里清廉，节俭，没想到……”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周厨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兄弟们，兄弟们，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吗？”陶小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杏核眼满是天真地看着他，“那金屋的事情，大家不都知道了。”
“金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说的是最新的。”陶小六神秘兮兮看着他们说道。
“小六，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又发生了什么？”吴小刀一把将手中的大菜刀砰的一声刀在菜墩上。
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小六外号包打听。”周厨笑着解释道：“我们是锦衣卫，消息灵通的很。”催促道：“快说，有什么新鲜的消息。”
“陛下震怒，怒斥百官，昨儿乾清宫灯火通明。”陶小六眉飞色舞地说道：“不是说李大人是冤枉的吗？不是说李大人是朝廷的肱股之臣？不是说李大人是朝廷的栋梁？”指着外面的金屋，“都看看，那金屋立着呢！他不干净，你们一个个就……？”
“喂喂！”苏长缨打断了陶小六，“你从哪儿听来的，别瞎说啊！”警告地看着他。
陶小六一个激灵，意味过来，“我来的路上，听人家说的。”
“这皇宫禁地，哪能传出一言半语啊！”苏长缨打着圆场说道，“肯定都是大家气愤，恨死他了，平日标榜自己谦谦君子，嘴里家国大义，谁知道如此的脏心烂肺，捞钱比谁捞的都起劲儿。”
皇宫都漏成筛子吗？这话都能传出来。
“对对对！”陶小六忙不迭地说道，要死了，有些话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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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要聊可以，咱们先准备今儿的午饭。”
周厨神色激动地看着她问道：“苏大厨，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这谁看不见啊！金屋就杵在那里，爬上房顶就能看见，现在树木刚发芽，不会遮住视线的。”
钱小二喉头微动，“原来是真的有金屋啊！”
“不知道那金屋有多少金子。”吴小刀好奇地问道。
“等吧！金子就放在哪儿，最后肯定有数目的，定罪的时候，也得说他贪了多少吧！”苏长缨闻言快人快语地说道。
“这盖房子那么多人就没发现吗？不知道这金子如何弄进墙里的？”高明十分好奇地问道。
“金子粉刷一下，当青砖使了，就神不知鬼不觉了。”苏长缨闻言简答地说道：“纯属猜测啊！具体的得他们审问过后才能知道。”想了想，“如果要保密的话，那咱们还是不知道细节。”
“为什么要保密？”周厨闻言不解地问道。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怕有后来人模仿啊！”
“这都被发现了，怎么还有人模仿。”陶小六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招数不在旧，只要好用就行。”苏长缨将背篓里的狸花猫给放了出来。
小蚂蚁劳苦功高，一会儿掰些馒头屑，谢谢它们，不然谁能想到。
“备菜吧！”苏长缨开始分配工作。
周厨兴奋地说道：“破了这么大的案子，要好好的犒劳他们。”
“吃什么？”吴小刀关心地问道。
“荠菜馅儿的饺子如何？”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问道，“包饺子，会吗？”
一场春雨，让野菜悄悄冒出了头。
“会！”他们齐齐点头。
“包饺子还快呢！”周厨笑呵呵地说道。
“已经三月了，这时候荠菜最好吃的时候。”吴小刀吸溜着口水说道。
“就是因为福伯采买的时候看见荠菜，才想吃荠菜饺子的。”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高明直接扛了袋面粉过来，“那我们和面。”
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等福伯采买回来，咱们剁馅儿。”
在他们备菜的时候，苏长缨给小蚂蚁找了些吃的。
【哇哦……】小蚂蚁开心地摇着脑袋，碰着触角。
小蚂蚁开心地叽叽喳喳地，【有人投喂的感觉真好。】
小蚂蚁仰着脑袋，希冀地看着她问道：【以后我们还有消息告诉你换取食物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它们欣然应允，有些疑惑地问道：【只是你们怎么打探消息啊！】
【我们可以去诏狱，离的近，走起来不费劲儿。】小蚂蚁从从容容地说道。
苏长缨皱着眉头看着它们说道：【那里能打探出消息来？受刑都死不开口的。】
【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挨打吧！】小蚂蚁来回地踱着步。
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它们说道：【不受刑？他们还能招了不成。】
小蚂蚁语气无比天真地说道：【他们万一说梦话呢！万一喃喃自语呢？】
? ?稍后二更
第37章 荠菜饺子
【这希望太渺茫了吧！他们的心里素质很强的，而且有反侦察意识。】苏长缨哭笑不得地看着它们，【说不定睡觉都睁着眼睛的。】
【你说图什么呀？有金子藏着也不能花。】狸花猫感慨地说道。
【这谁知道呢？】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
小蚂蚁积极地说道：【我们去试试。】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小蚂蚁们，关心地说道：【你们小心点儿就好。】
【被关久了，人类确实会出问题。】小蚂蚁非常地有信心。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们，【你们知道的还挺多的。】
【我们天天看的。】小蚂蚁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人类不是还自称蝼蚁吗？】
【对！】苏长缨目光清澈的看着它们点点头。
【我们回家了，不跟你聊了。】小蚂蚁扛着馒头屑朝蚁穴走去。
【我也可以帮忙的。】狸花猫蹭蹭她的小腿。
苏长缨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说道：【你的目标太大了，去诏狱不合适。】拍拍它的脑袋，【小懒猫想干活的机会多的是，咱不着急。】
【真不用我啊！】狸花猫一脸的遗憾。
【不用。】苏长缨温软的手，撸着它油光水滑的毛。
周厨站在门口看着撸猫的她说道：“有猫在，咱们膳堂都不见老鼠。”笑着又道：“这猫还挺乖的，不上案板，不随便吃鸡鸭肉。”
“你给它，它才吃的。”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狸花猫。
“对，还只吃好的，动物内脏都不吃。好叼的猫。”周厨话音刚落，就感觉这猫凶巴巴地瞪着自己。
狸花猫高傲地看着他说道：【臭小子，本喵就喜欢吃熟的，你们吃什么？本喵才吃什么？】
“苏大厨，那个调料粉好像不太行。”周厨一亮沮丧地看着她说道，“我调查过，对这个有兴趣的人不多。”
“别气馁！”苏长缨站起来走到井边，洗了洗手，指指院中的长凳，“坐！”
小农经济，自给自足，消费能力不强，且很难提振。
国人经历的苦难太多，居安思危，喜欢攒钱。
两人面对面的坐了下来，周厨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把家里，左邻右舍掌勺的大妈、婶子、阿姨、小姑娘都问了，就是一文钱，也不会购买。”
“早就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她们都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周厨轻叹一声无奈地看着她，“就没办法吗？”
“你能改变自己的习惯吗？”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
不解放思想，提高生产力，没有大量脱产的人，小农经济是没那么容易打破的。
而思想是难改变的，工业革命不是发明一台纺织机就成了。
大英的工业革命是非常暴力、血腥，残酷的。
穷则思变，人性的贪婪有时候确实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西方的工业革命本身就是个意外，农业时代要发展商品经济，实物货币时代，发展商品经济，一定是有上限的。
农耕文明作为生产型国家，货卖四方。
而西方大航海南美掠夺金银，实属无本万利。
大西洋比较窄，南美的金子比较好抢。
唯有战争！战争可以是生产力突飞猛进。
“不能！”周厨迟疑了片刻看着她老实地说道：“感觉好难！”
“东边不亮，西边亮。”苏长缨鼓励地看着他，“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处处是商机。”
“也许吧？”周厨无精打采地看着她说道。
这是被打击的不小。只是苏长缨也没有好的办法，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多。
“有想过去饭馆，酒楼这些地方试试？”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提议道，“他们应该是大户。”
“我问过了，不太行！”周厨闻言噘着嘴微微摇头，“人家后厨有帮厨，伙计，徒弟的，调料碾成粉，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这就没办法了。苏长缨爱莫能助地看着他。
“我没事。”周厨迎向她看向自己担心的眼神微微摇头，“我又没什么损失，动动嘴，跑跑腿。再找机会。”站了起来，“我去忙了。”
“去吧！”苏长缨目送他离开。
等福伯将猪肉，虾子、荠菜买了回来。
高明他们去洗荠菜，焯水，挤水，切碎。
苏长缨吩咐吴小刀切猪肉，自己则处理鲜虾，将虾头去了，剥了壳，虾线抽出来。
“这是什么？”宝珠好奇地看着小姐，抽出来的黑线。
“脏东西。”苏长缨简单地说道，手上的速度一点儿不慢。
将鲜虾处理好了，洗干净，切成片。
与剁好的猪肉混在一起。
“你炒鸡蛋做什么？”周厨不太明白的看着她问道，“饺子馅儿还需要炒鸡蛋。”
“鸡蛋嫩滑，增加鲜味儿。”苏长缨闻言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熟了油，馅儿拌好之后，这香味儿扑面而来。
面也醒好了，包饺子。
膳堂里的人基本都会包，人多力量大。
这盖帘子包好了一帘，又一帘。
大人们的亲卫来的较早，煮好的饺子，和蒜汁，辣椒油都放入食盒中，目送他们离开。
“哎哎！今儿秦同知的亲卫来了。”陶小六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苏大厨。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来就来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同知都是家里送饭，或者出去吃的。”陶小六贼兮兮地看着苏大厨说道。
苏长缨神色淡然地看着他说道：“我没来之前，大人们在哪儿吃饭？”
“反正不在膻堂吃饭。”陶小六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苏大厨做饭好吃。”
“这话我爱听。”苏长缨明媚如春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大人们想在哪儿吃，咱们还管得着啊！”
“单纯的奇怪。”陶小六挠挠头略带尴尬地说道。
“别琢磨这个了，快点儿下饺子。”苏长缨催促他们道。
“哎！”
“苏大厨，我们今儿吃什么呀？”到了饭点儿侍卫们陆陆续续进来。
与昨儿垂头丧气相比，今儿春风拂面。
“咱们吃饺子，荠菜馅儿的饺子。”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欢喜的他们说道。
“荠菜？野菜？”
苏长缨闻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们故意地问道：“怎么了？”
“这可是野菜，能好吃了？”
“又苦又涩的。”
言语中满是嫌弃。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要吃到时令蔬菜得等两三个月。”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吃了一冬天的菘菜、萝卜你们不腻啊！”
“那这野菜好吃吗？”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吃过就知道了，我保证不苦又不涩。”
“这是蒜汁，这是辣椒油。”吴小刀放在了长桌上，将碗碟和筷子一一摆在他们面前，“吃多少，自己放。”
当煮好的白白胖胖饺子摆放在长桌上，“试试看。”
“那我们不客气了。”
“嗯！这么鲜吗？感觉比韭菜馅儿的饺子还好吃。”
“不苦也不涩。”
“现在是最鲜美的时候，时令菜最好吃。”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做到的？”
“荠菜焯水，加盐、加油。焯出来颜色保持鲜亮，去苦去涩。”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麻烦。”
“想吃美食，必须下功夫。”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在家里我娘可舍不得这样焯水，还放盐、放油的。”
“别说焯水，直接水煮。”
“俺家也一样。”
“这野菜要想更好吃，焯水过后，再用高汤煨着，吃起来顺滑无比，没有一丝苦味儿。”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难怪好吃了，有高汤拌着，咋地都好吃。”
“这里馅儿里还有虾仁，不怪乎好吃了。”
一口一个，吃的满嘴喷香，一嘴的油。
“你们慢慢吃。”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两口大铁锅一锅一锅的煮，勉强赶得上他们吃饭的速度。
“那个……苏大厨，好像包的不够。”周厨靠近她小声地说道：“他们比平时吃的多。”
“这么好吃吗？”宝珠疑惑地问道，“没吃过饺子吗？”
苏长缨澄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过年离现在三个来月了，反正咱们膳堂没包饺子，换了口味，吃得多也能理解。”
“这饭不够吃怎么办？”周厨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这简单，开始做别的，蒸点儿大米，我炒几个菜。”苏长缨撸了撸袖子，“现在有鱼，有虾，还有鸡……够今天吃了。”
“好！”周厨闻言点了点头。
吴小刀他们开始行动起来，剥鱼、剥虾，杀鸡。
“幸亏咱们养着他们，不然还得去菜市场买。”宝珠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就耽误大伙儿吃饭了。”
苏长缨这边的动作自然惊动吃饺子的侍卫们，“咋了苏大厨，不够吃吗？”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我本来算的每人三十饺子，结果你们吃的比我想象的多。”
“这个实在太好吃了。”一个个尴尬地看着她。
“没关系，你们尽管吃，我们再做。”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能吃是福！你们喜欢吃，就是对厨子最大的鼓励。”
“嘿嘿……那我们不客气了。”
“那没吃够的怎么办？”
“明天继续啊！明儿多包些，正好是荠菜最为新鲜的。”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野菜这种玩意儿，刚冒出去是最新鲜的，左右一个星期，十天半个月就长老了。”
“就是，就是，趁着最新鲜的时候，多吃两顿。”
“呼……”送走了他们，苏长缨长出一口气，瘫坐在长凳上，“他们真能吃。”
本来算好的一个人吃三十个饺子，结果他们一个人吃五十个，六十个，这是严重超标了。
“都是年轻的小伙子，饭量大，自然能吃了。”周厨满脸笑意地说道。
“半大的小子，吃垮老子。”苏长缨眼底漾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咱们也准备咱们得饭吧！”
米饭，龙井虾仁，水煮鱼片，葱油焖鸡。
苏长缨洗干净的虾仁，撒点盐和淀粉，再倒些鸡蛋，轻轻抓匀，腌上。
龙井茶今年新上市的，抓一点儿，泡上。
“这茶味好香。”吴小刀吸吸鼻子。
“这是新上市的龙井。”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闻言嘴巴张成o型，“龙井可不便宜。”
“这不是在膻堂吗？”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十分坦白地说道。
“咳咳……”这么直白，让人忍不住轻咳两声。
“咋了？”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有账房报销，我当然什么最好吃什么了？
“还是你们不想吃？那咱们明天继续菘菜，萝卜。”苏长缨直接威胁道。
“别别别！”陶小六闻言飞快地摇头。
高明忙不迭地附和，“时令的，俺们爱吃。”
苏长缨切好葱段，就准备起锅烧油。
“怎么不切姜蒜呢？”周厨好奇地问道。
“不需要，姜蒜辛辣，夺味儿。”苏长缨看着油锅渐热，直接放入腌好的虾仁滑油，“要的是食材本味。”
滑油时间超短，就将虾仁捞出来。
重新起锅烧油，放入切好的葱段，炸的变色之后捞出。
苏长缨又将滑过油的虾仁倒入锅中，将茶水沿着锅边淋下，又放了些花雕酒。
放入适量的盐，泡好的茶叶也放进去，苏长缨开始颠勺，快速的翻炒。
“盘子。”苏长缨头也不会回地说道。
“这儿呢！”宝珠赶紧将盘子放好。
这会儿的功夫苏长缨已经炒好了，盛盘。
“这么快。”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对呀！查十来个数，就炒好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虾仁晶莹剔透，茶香四溢。色香味俱全。”
“想不到虾仁和茶叶爆炒这么好吃。”周厨惊艳万分地看着苏大厨说道。
“这可是龙井茶，我特意买的。”苏长缨明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这道菜妙就妙在这抹茶香浸润的虾仁里。”
第38章 扬眉吐气
吴小刀口中塞着虾仁咽下去后，心满意足地说道：“虾仁亮晶晶的，又粘着一两片碧绿的茶叶，粉绿分明，颜色看着就很有食欲。”
“吃起来虾肉弹嫩，有一股子龙井特有的清香味，一点也不腻。”周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的茶叶还次点儿，雨前、明前龙井才是上品。”
“雨前龙井，那可是贡品了。”周厨黑眸直视着她说道，“这咱可买不到，没有点门路可不行。”
“这就没办法了，可以用别的茶叶代替。”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用毛尖，普通的茶叶代替。”福伯直接说道：“要的是茶香，是茶叶就行吧！”
“我反正喝不出来，什么回甘，什么清甜甘冽品不出来。”陶小六特别实诚地看着他们，“我家都是白开水，连茶叶沫子都没。”
“我喝的明明有些苦，不知道为啥文人墨客说什么苦尽甘来。”钱小二小声地嘀咕：“咱也不敢说实话，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说的准没错。”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钱小二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您别笑，俺真的这么想过。”
“这怎么说呢？过日子，苦尽甘来，先苦后甜。人这辈子有吃不完的苦，不能一直苦吧！”苏长缨简单通俗地说道，“日子总得给人留点儿甜头，念想，奔头。”
“这样说俺明白了。”吴小刀闻言笑了笑。
苏长缨琥珀色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听你们的用普通茶叶代替。”
“这葱油焖鸡满口焦香，鸡肉咸鲜软烂。”周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风味十足。”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焖得脱骨了。”吴小刀轻松地夹着鸡肉，骨头留在盘子里。
钱小二舔了下唇瓣的汤汁，“入口酥烂，鸡肉吸饱了葱油和酱汁，特别的入味，不像吃棉套似的，啥味儿没有，味同嚼蜡。”
“鸡皮也好吃，最入味儿了。”宝珠杏核眼满是笑意。
“糯滑肥润，黏唇勾魂。”苏长缨继续点评道：“点睛之笔是铺底的焦香葱段，浓郁的葱香混合着鸡油，感觉比鸡肉还好吃。”
“猪肉炒大葱，爆炒的大葱也好吃。”周厨闻言面带笑容地说道。
“大葱没有辛辣，反而甜滋滋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周厨闻笑着点点头。
“吃饭，吃饭。”苏长缨手中的筷子点点长桌上的饭菜。
吃饱喝足之后，将剩下的米饭分一分，回家。
这素油，猪油也拿，巴掌大的油壶装上满满的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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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靳开来踏进院子，就看见苏长缨他们已经锁门了。
“来得不晚。”苏长缨回头看着沐浴在阳光中他，“吃了吗？”
靳开来犹豫了一下坦然地承认道：“好像没吃饱。中午的荠菜馅儿饺子没吃够。”
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老实地说道：“那今儿不行了，饺子都吃完了。你想吃什么？我们再给你做。”
“不用，不用。”靳开来闻言摆摆手，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我今儿是来谢谢你的。”
苏长缨落落大方地说道：“谢什么？都是巧合，巧合，我哪儿知道他这么大胆。”十分好奇地问道：“能冒昧问一句那金屋有多少两金子。”不好意思地又道，“是不是不能说啊？”
“也不是不能，迟早都会知道的。这金屋是人尽皆知了。”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已经找户部的人算过了，大概十万两黄金，百万两银子。”
“我的天，真有这么多。”福伯惊呼一声，“小姐还真猜对了。”
“猜对了。”靳开来剑眉轻挑看着她问道。
“根据大小，粗略计算的。”苏长缨随口一说，转移话题，“朝廷什么反应。”
“相公们一个个默不作声，再也不上蹿下跳了。”靳开来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真是扬眉吐气，“陛下将他们给李大人求情的奏折，摔到他们脸上。”想起这些就解气。
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你们可要小心。”
“我们小心什么？”靳开来浑不在意地说道：“陛下还让我们再接再厉，肃清官场，清查钱粮，清查亏空，追讨欠款，惩治贪腐，勒令退赃！”看着默不作声地她，“作为百姓应该高兴吧！你看这金屋出来，没有不骂贪官的。”
“我没说惩治贪官不好，只是要担心……”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担心他们反扑。”
“反扑？”靳开来闻言双眸困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反扑。”
“怎么说呢？”苏长缨抿着唇想了想，眸光深邃地看着他，“我听爹爹说过，先帝在位时，骗廷仗的，集体请辞啊！撂挑子不干了。”
“不干有的是人干！”靳开来闻言冷哼一声。
苏长缨闻言眸光轻闪，交情言浅，不好多说，只能道：“反正你们小心点儿。他们没有底线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了。”靳开来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
“我也是误打误撞。”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个……你家有书吗？”
“书？”靳开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说道：“你想看什么书?女戒之类我家可没有。”
苏长缨闻言满脸黑线，“我想看史书。”坦白地说道，“书铺的书都好贵。”
靳开来闻言笑了笑，“书对你来说确实不便宜，好多读书人都抄书。”
“我就看看，看前朝的史书。”苏长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贸贸然来说很突兀。
“前朝史书？前朝是异族，你估计很难看懂，名字都绕口。”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直视着她，“看宋史好了。”
“你可以拿书吗？你家大人的。”苏长缨黑眸轻晃看着他故意地问道。
靳开来心里打了个激灵，赶紧说道：“当然。我家大人让我们多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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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赏金
“谢谢啊！”苏长缨闻言感激地看着他说道。
这下子不愁没书看了。
“有点儿冒昧，你怎么会想看史书，姑娘家很少看的。”靳开来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一般都看女戒，话本，志怪小说。”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心思微动。
“你怎么不说话。”靳开来被她这么直视着有点儿不好意思。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
“这话怎么说？”靳开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
“假话呢！就是打发时间。”苏长缨眸光突然犀利地看着他说道：“真话呢！一切古代史都是当代史！”
靳开来闻言瞳孔微缩，眨了眨眼，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倒映着自己的身形，仿佛刚才那凌厉的眼神是幻觉。
“好！我给你拿史书。”靳开来爽快地应道：“饺子很好吃，这一冬天都是菘菜、萝卜，终于能看见绿色。”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明天还包荠菜馅儿的饺子，大家没吃够。”
靳开来闻言黑眸轻闪，“你们今天没吃吗？”
“大小伙儿太能吃了，我们吃得米饭。”苏长缨深邃的眼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明儿多包点儿，这一回管够！”
“明儿我给你拿宋史。”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这次重大发现，有没有奖励？”
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问道，“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
“物质奖励。”苏长缨乌黑的瞳仁滴溜溜转了转，“提供线索，赏金什么的？”
靳开来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想要多少？”
“这是我想要多少就给多少吗？照旧例好了。”苏长缨炯炯有神地黑眸看着他说道：“没有物质奖励，口头表扬也好。”
“咳咳……”靳开来闻言轻咳了两声，嘴角掀起一丝笑纹看着她说道：“怎么又不要物质奖励了。”
“这是巧合，撞大运，撞到的。瞎猫碰到死耗子。”苏长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有奖励吧！”
“有！”靳开来闻言笑着点头，“我帮你申请好了。一百两银子。”
“行！那谢谢你了。”苏长缨双眸冒着绿光，“我以后会更积极的找线索。”
靳开来闻言嘴角直抽抽，“你用着来赚钱。”
“怎么不行吗？”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凭运气赚钱也是赚。”
“行！”靳开来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我会跟上面说说，让你去现场。”
“谢了。”苏长缨双手抱拳拱了拱，“不会让你白忙活的，有赏金，分你一半。”
靳开来闻言嘴角直抽抽，笑了笑，“好。”指指外面道：“我走了。”
“慢走。”苏长缨目送他离开，才回头道：“咱们走。”
“小姐你真要奖励啊！”福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干嘛不要！”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养家糊口不容易啊！”咂吧着嘴，“我还嫌赏金少呢！人家大理寺贴出来的告示，赏金都上万。”
“那抓的都是亡命之徒，江洋大盗。”福伯黑眸凝视着她说道：“那都是拿命在拼。”
“这钱咱赚不了，我也没打算赚。”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像这样的运气多来两次。”
“我也喜欢，这贪官的脏银，就该收缴。”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去这样的现场很安全。”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种宅子都贴着封条，在锦衣卫的控制下呢！”
福伯闻言放下心来，“咱们走吧！”
“小姐要读史书？”福伯边走边问道。
“对呀！”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读书明理，趋吉避凶。”
“读书好。”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快走，回去赶紧洗澡。”苏长缨一蹦一跳地走在大马路上。
苏长缨他们脚步匆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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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开来出了膳堂一直摇头，这丫头，赏金，亏她想的出来。
这有点儿不合规矩，可自己答应她了。
靳开来黑眸轻转，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靳开来轻蹙着眉头，反扑？那些文臣？怎么反扑？抬脚去了林千户院落。
“你怎么来了？”林千户迎着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眉头紧锁的他，“靳大人有什么烦心事吗？”
破了这么大的案子，高兴都来不及。
“我担心他们反扑。”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反扑？”林千户轻哼一声，“他们想怎么反扑，那天不参您一本啊！陛下才不会相信的。”
“就是不知道，才有些担心。”靳开来食指摩挲着下巴，“比如说我治下不严。”
“他们才是官官相护。”林千户不客气地说道。
“咱得防着，告诉兄弟们，都给我把尾巴夹起来，别得意忘形。”靳开来冷峻的眸子看着他说道，“这次损失了一员大将，还是户部重要的位置，他们岂能甘心。”
“卑职知道了，这就去告诉兄弟们，都老实点儿。”林千户站起来拱了拱手。
“那没别的事，你忙吧！”靳开来起身离开。
林千户送走了他，骑马去了京城所有的百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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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他们终于吃到了荠菜馅儿的饺子。
“好吃！肉的醇厚托起野菜的野，而荠菜又解了那一点油腻。”周厨咂吧着嘴说道。
“细细咀嚼，荠菜的鲜美，炒鸡蛋的嫩滑与虾仁的咸鲜，完美融合。”吴小刀嘿嘿一笑。
苏长缨将口中的饺子咽下后，唇齿间还留着悠长的、清新的回甘，仿佛一口咽下了整个初春的田野。
吃了一冬天萝卜、白菜，终于换换口味，容易嘛！
苏长缨拿到了靳开来递来的史书，和一百两的赏金。
还真分了一半给靳开来，硬塞给了他。
工作时间之外就是‘恶补’史书，毕竟这些资料现在还没有被大面积篡改过。
明媚的午后靳开来跨进膻堂小院，“准备好了吗？今儿咱们去兵部侍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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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风干了
“兵部侍郎，三品大员耶！”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这官职可不低。”
靳开来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怎么了？”双手抱拳朝紫禁城的方向拱了拱，“惩治贪腐，绝不手软，不管对方多高的官职。”
“希望能坚持下去。”苏长缨蠕动着双唇咕哝道。
“你说什么？”靳开来黑眸轻闪，看着她问道：“我没听清。”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坦率地说道：“我是说惩治贪腐得一直不变，无论何时何地。”
“这是肯……”靳开来斩钉截铁地开口，猛地又刹车，底气不足地说道：“不会变的。”
“等一下，我们锁上门就走。”苏长缨转过身，朝膻堂门走去，她得带上超级线人小蚂蚁。
“老奴锁门。”福伯自告奋勇地说道，从膻堂里提着要带走的‘剩饭、剩菜’锁上了门。
苏长缨蹲在地上，把狸花猫抓进背篓，【小蚂蚁，小蚂蚁，跟我走吧！】
【来啦！来啦！】小蚂蚁颠颠的跑到了她手上，钻进了袖笼里。
“小姐，咱们走吧！”宝珠提着背篓帮小姐背上，“我可以去嘛？”双眸冒着绿光十分的期待。
“可以吗？”苏长缨转过眼巴巴地看着靳开来，“就看看，不会动任何东西。”
靳开来闻言轻点了下头，“去吧！”
宝珠高兴地抓着小姐地胳膊，“我跟着小姐，寸步不离。”
苏长缨他们跟着靳开来从后门出了锦衣卫。
苏长缨澄澈的双眸看着外面的林千户，福身行礼，“林大人。”
“咱们今天再去碰碰运气。”林千户黝黑的双眸看着她笑着又道：“开玩笑的，你观察仔细，去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金屋真是碰运气。”苏长缨可不敢居功。
林千户闻言笑了笑，“走吧！”边走边说道：“兵部侍郎的家是两进的宅院，不大。”
苏长缨惊讶地说道：“这跟尚书大人的宅子小多了。”
“官员的宅子有严格规定，不能逾制。”林千户简单地介绍道：“从二品是三进宅院。”
“明白了。”苏长缨轻点了下头，两进宅院应该很快就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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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苏长缨冷不丁地被城门楼子的人头给吓了一跳，“这怎么挂在这里啊！”
宝珠紧紧子抓着小姐胳膊，也给吓得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这是京城的中轴线，官员的毕竟之路。震慑官员。”
苏长缨动了动双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说话的地儿。
“快走，快走。”苏长缨拉着宝珠快速地穿过城楼。
林千户见状摇头失笑，“姑娘家家的就是怕这些玩意儿。”
“你们不怕啊！”苏长缨忍不住开口。
“我们当然不怕了，什么没见过，什么凌迟，枭首，剥皮实草……”林千户张口就来是如数家珍。
“初次林大人也不害怕吗？”苏长缨小声地咕哝道，声音正好让林千户听得见。
“这个吗？”林千户实话实说，“见多就不怪了。”
“可这贪官不还是多的抓不完。”苏长缨抿了抿唇说道：“一刀砍了就得了，不用这样吧！”
“这样已经震慑了不少人了。”林千户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然更多。”
“就这么……这么挂着……要挂多久？”苏长缨结结巴巴地说道：“天气热了，不会生那个什么？”
林千户意味过来，笑着说道：“你说生蛆啊！不会，很快就风干了。”
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风……风干了。”
“放心，兄弟们手艺非常的好。”林千户笑眯眯地看着脸色微变的她笑道，“处理过的，不会长那恶心人的玩意。”
“别说这些了。”靳开来闻言开口，瞥了他一眼，收着点儿，别太过分了，姑娘家听不得这个。
林千户闻言黑眸轻转，知情识趣地说道：“走走走！快到了。”
这两进的宅院也不小，更加的开阔舒朗。
苏长缨站在厅堂，五架七间，“不是说兵部侍郎吗？怎么反而文人气息浓厚。”
“他就是文臣啊！负责军队粮草，武器，铠甲……”靳开来闻言解释道，“统筹全局，而非直接指挥军队。”
“哦！”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小蚂蚁早已经从她的衣服上爬了下去，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苏长缨拍着厅堂的立柱，“这个立柱好粗。”
“没有立柱撑着，这房顶要掉下来。”靳开来看着厅堂内的立柱。
苏长缨抬眼看着天花板，抿了抿唇，“房梁呢？你们看了吗？”
“就看了看！没什么奇特，跟普通房梁一样。”靳开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普通人家的房梁碗口粗。”苏长缨回过头来看着他问道。
靳开来眼波流转回忆了一下，“这房梁粗，两个成人合抱，没问题。”
“官宅的房梁都特别的粗。”林千户接着他们的话茬，“防震。”
苏长缨环视了一圈厅堂，总觉有问题，却也说不出哪里的问题。
苏长缨走了两步站在门口，挠挠头……
靳开来看着紧锁着眉头的她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又说不出来。”苏长缨指着厅堂说道，“到底哪里看着不太协调。”
“有吗？”靳开来走了两步站在她身旁，看着厅堂，“你这么一说？还真不太顺眼。”
【找到了，找到了。】小蚂蚁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落在她的绣花鞋上。
【哪里？】苏长缨激动地问道。
【房梁给掏空了，铺满了金子。】小蚂蚁口吻嫌弃地说道：【咋都喜欢金子呢！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呢！】
【只要是人，没有不喜欢金子的。房梁上？】苏长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不怕把房子压垮啊！】
【你没看见立柱增加了嘛！】小蚂蚁小嘴叭叭地说道。
“我就说哪里看着不对劲儿。”苏长缨脱口而出。
“哪里不对劲儿？”靳开来微微歪头看着她问道。
第41章 简单粗暴
“你们见过官宅多，这厅堂立柱一般是多少？”苏长缨指指两旁的红色立柱。
“立柱？”靳开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立柱，“这……”微微眯起眼睛，“比平时多了？”
“那这金子藏在立柱中！”林千户激动地搓搓手，“我去拿大锤。”
苏长缨闻言一个仰倒，咋能如此的套用呢！
这就是开始经验之谈了。
靳开来目光一直看着她，察觉她脸色细微变化，“不是吗？”
“这太明显了。”苏长缨食指蹭蹭鼻尖，“立柱撑的是什么？”
“房梁啊！”靳开来看着吊顶说道，“房梁？”左脚蹬右脚，旱地拔大葱，嗖的一声，紧接着砰的一声直接把画着彩绘的吊顶给捅破了。
这也不说一声，苏长缨幸亏躲的快，不然一准给吊顶的碎屑砸到了。
就这么简单粗暴！
苏长缨不得不佩服，“好厉害。”
“靳大……”林千户猛的刹车，“小靳武功很高的。”
靳开来脚踩着房梁，手敲敲房梁，“当当当……”
“这声音很空啊！”林千户眼底迸发欣喜。
“去叫人来，得扛梯子。”靳开来提高声音。
“哎！”林千户拔腿就朝外面奔去。
再回来时，不仅带了一百来号人，还扛着梯子，咔咔……梯子靠着立柱竖起来，青壮的小伙子，捅开吊顶，跃上房梁，撬开，露出了金灿灿的金子。
整整七根十多米长的房梁，藏满了金条。
当金子铺满了厅堂，相比那个金屋，这个还是稍微逊色点儿。
【喂喂！这只是小头。】小蚂蚁爬在她的后脖颈小声地说道。
苏长缨缩着脖子，这有点儿痒。
靳开来察觉她扭来扭去关心地问道：“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赶紧站直了微微摇头。
【你们落在领子上，别在皮肤上。】苏长缨与小蚂蚁沟通。
【我们怕被发现，一巴掌被拍死了。】小蚂蚁委屈巴巴地说道。
苏长缨目光分外温柔地说道：【领子上，头发给你们遮着呢！】等小蚂蚁离开，才追问道：【大头在哪儿？】
【在地窖。】小蚂蚁回答道：【那才是大头，比金屋还恐怖的存在。】
苏长缨轻咳了两声，“咳咳……”
“你没事吧！”靳开来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事，没事。”苏长缨微微摇头，“有灰尘。”指指外面，“我先出去。”
苏长缨转身跨出了厅堂，站在走廊上，【地窖他们应该查看过了。】
小蚂蚁提醒她道：【地窖不只是一层，别有洞天好不好。】
‘该怎么告诉他们呢？’苏长缨看着厅堂内的众人。
“来人准备樟木箱子，装车，送进宫。”林千户指挥着他们。
“小姐，咱们不走吗？”宝珠靠近她压低声音问道。
“等一会儿。”苏长缨走到靳开来身边，“那个……”
“你想说什么？”靳开来回头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闻言想了想干脆道：“地窖你们检查过了吗？”
“当然检查过了，首先都是地窖。”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只是感觉啊！这房梁都能被掏空了，地窖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地窖。”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那咱们再去看看。”靳开来直接领着她去了地窖。
地窖就是普通的地窖，一间房的大小。
靳开来拿着火把照着，“看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你们进来时这里面有什么？”苏长缨环顾了一周，手在砖墙上敲敲打打的。
“里面没什么？储藏的粮食，菘菜，萝卜。”靳开来黑眸轻转看着灰扑扑的墙壁，“这墙我们一块一块儿的敲了，没察觉不对劲儿。”
【在哪儿？】苏长缨问小蚂蚁。
【就在你脚下面，使劲儿踩呗！多踩踩。】小蚂蚁简单轻快地说道。
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么简单，我以为有机关呢！】
小蚂蚁轻哼一声：【人家从未觉得自己会被抓，能多想一层，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我跺了啊！】苏长缨捏了捏拳头，低头看着地板，“这地板居然是青砖铺的。”
靳开来拿着火把照着青砖地板，微微蹙着眉峰，“是有点儿奇怪。”紧接着蹲了下来，屈指敲着青砖。
小蚂蚁赶紧出声，【这察觉不出来，得跺！还得使劲儿。】
【好吧！好吧！】苏长缨视线落在了靳开来身上，“我觉得跺跺地面，会有清晰的感觉。听听响。”
“对!地板得厚。”靳开来认真地想了想站起来。
两人开始从边角朝中间一点，一点的跺着地面。
“就差中间了。”苏长缨站在地窖中间，脚磕了磕地面。
“你让开点儿！”靳开来朝她挥挥手，气沉丹田，势大力沉的一脚踩下去。
“轰……”一脚踩穿了不说，还卡着了。
靳开来抬起头开心地看着她说道：“真的还有一层。”
苏长缨低头看着他膝盖没入下面，担心地问道：“你就别笑了，有伤着吗？”
“没有，习武之人都是钢筋铁骨，这些伤不了我。”靳开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你先上去，这地窖有毒气，得散完才能下去。”
“那你呢！”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我会闭气。”靳开来看着她一脸的温和，火把将黑眸称的格外的明亮。
“那我先上去了。”苏长缨爬着梯子上到了地面，面对围上来面带焦急的林千户，“发现还有一层，至于有没有收获，还要等毒气散完了，下去才知道。”
“小靳呢！”林千户担心地问道。
“我在这儿。”靳开来飞身上来，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等等在下去，都散开。”
【没有暗箭的，很安全，就是个储藏室。】小蚂蚁笑嘻嘻地说道。
【你们懂得还挺多的。】苏长缨轻笑着摇头。
【什么能逃得过我们的眼睛。】小蚂蚁骄傲地看着她说道。
等毒气散去，靳开来一马当先带着人下地窖。
从地窖里整整抬出三十口樟木箱子。
靳开来最后从地窖出来，看向林千户点点头。
林千户看向兄弟们，一声令下，“打开。”
啪啪……箱子被打开。
“我的天。”
全部是金银珠宝，这简直让在场的人直接宕机了。
一个个石化了。
鸡蛋大的东珠，白玉雕，翡翠莲花，玉如意，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墨玉荸荠，珊瑚，玛瑙、玉器，金银器皿，珍珠串，那是一串又一串。
珍珠可以拿斛盛了。
这些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真是长见识了。
大长见识啊！
这金银珠宝多的，那些金子感觉都黯然失色了。
“那个……我们走了。”苏长缨看向林千户，“林大人。”
“走吧！”林千户走过来看着他们说道：“我送你们。”
苏长缨他们被林千户送到门外，“林大人，我们不会乱说的。”
林千户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乖！”挥挥手道，“快走吧！”
苏长缨他们辞别了林千户朝家走。
宝珠拍着自己的胸口，“我现在心狂跳，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财宝。”
“别说你，我活了快四十年，也没见过。”福伯声音都发颤，“这咋贪的呀！”挠挠头，“这让我贪，老奴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想了想，“你们可以从他以前当官的地方看看。”
“以前？”福伯闻言想了想，“以前好像在晋省当官，还当了十多年呢！”
‘原来如此啊！’苏长缨闻言瞳孔微缩，这属于贪污受贿，或者直接干了走私的勾当。
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等等就有消息漏出来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咱不着急，该着急的是诏狱中的人。”福伯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突然惊叫一声：“哎呀！这个兵部侍郎不会也畏罪自杀吧！”转身要回去。
“回来，回来。”苏长缨朝他招招手，“同样的错误他们不会犯第二次的，早就防着呢！”
“也对。”福伯转过身看着她们说道，“咱们走。”
“这一回不像金屋那样轰动。”宝珠一脸的遗憾。
“你还想万人空巷啊！”苏长缨轻笑着边走边说道，“这已经惊掉了下巴了。”
“那些是什么？我都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鸡蛋大的珍珠。”宝珠双颊绯红激动地用手比划。
“那个叫东珠。”苏长缨笑着说道，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所看到的珠宝都叫什么？
“亮晶晶地真好看。”宝珠双手托着热辣辣的脸颊痴迷地说道。
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宝珠也好看啊！”
“我？”宝珠指指自己，“我可没它们好看。”
“它们就是冷冰冰的石头，人们赋予它们价值，才价值连城的。”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
宝珠闻言懵懂地看着小姐微微摇头，“不太明白。”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笑眯眯地问道：“这么说吧！灾害年代，饿肚子的时候，你想要馍馍还是珠宝。”
第42章 游街示众
“当然要珠……”宝珠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小姐，我知道该要馍馍，可是我好喜欢珠宝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真可爱。”笑着又道：“女人真的很难拒绝这些亮晶晶的珠宝。”
“对吧！对吧！”宝珠笑的如小孩子似的，“能拥有片刻也好。”
“什么叫片刻啊！”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不想拥有吗？”
“那把奴婢卖了也买不起，太贵了。”宝珠澄净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夫人都不曾拥有，我可不敢想。”笑着又道：“能看见它们长见识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福伯笑呵呵地说道，“出去可以吹牛了。”
“现在别乱说啊！”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
“明白。”福伯闻言笑着点头。
三人边走边说，回到了家。
苏长缨坐在正屋的圈椅上，“福伯你知道指挥使大人吗？”把狸花猫从背篓里放出来。
“这个指挥使是去年来的。”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长什么样？多大了？咱不知道，不过能爬到这个位置上，年龄都不小，怎么说也得四五十岁了。”一脸的认真。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小姐，着凉了吗？”宝珠担心地看着她问道，“刚才就咳嗽了。”
“没事，没事。”苏长缨抬眼看着关心的眼神微微摇头。
福伯见状接着又道：“听说边镇出来的，上过战场，是个杀神。”
苏长缨闻言在心里点点头，不说话时身上有一股平静的肃杀之气。
一开口就破功了，跟正常年轻小伙子似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倒是个性情中人！
福伯随口问道：“小姐问这做什么？”
苏长缨随口胡诌，“这是咱得上司吧！别见面不相识。”
福伯一脸严肃地说道：“指挥使大人才不会来膻堂的，那些大人都是亲卫来提食盒的。”想了想，“咱们在锦衣卫也有些日子了，大人们都认齐了吗？”
“呃……”苏长缨闻言轻抚额头，“那好像没有。能把亲卫对上了就不错了。”
“这不就得了。”福伯咧嘴一笑，“这一回锦衣卫立下大功，算是站稳脚跟了。”
“这怎么说？”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福伯问道，“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可是指挥使，统领锦衣卫的。”
“对于空降而来的官员，你得拿出令人信服的实力，不然谁理你。”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们说道：“尤其是京官，那都是老油条，人精子。京官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上峰，只要不合作，就会让他寸步难行。”
“光杆司令。”苏长缨闻言黛眉轻挑。
“就是这样。”福伯感慨地说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笑着又道：“看靳忠和这位小伙儿，这位指挥使大人，应该是个正直的人。”
“什么意思？”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福伯问道。
福伯闻言黑眸明亮地看着她们说道：“没有仗势欺人，恃强凌弱。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哦！明白了。”宝珠闻言眨眨眼，“小哥还挺客气。”皱着眉头，“秦同知的亲卫就趾高气昂地看不起人，鼻孔朝天。”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
“小姐笑什么？”宝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说错。”微仰着下巴，“就这样。”斜着眼，“就这样看人。”
苏长缨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大了，“学的还真像。”笑着又道，“我想说这官场真教育人。单纯的小丫头也看得懂人情往来了。”
虽不至于从傻白甜，一下子成为人精子，成长嘛！慢慢来。
“奴婢又不傻，好赖还看得出来。”宝珠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聊了，洗澡去。”苏长缨站起来看着宝珠说道：“走。”
“你们先去，老奴看家。”福伯站起来朝外走。
这样轮着洗澡有人看家。
洗完澡回来就看着人群往一个地方涌去。
“这是咋了？”宝珠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问问就知道了。”苏长缨拦着一个婶子，“大婶，大婶，这是干啥呀？有啥好事？”
“从兵部侍郎家搜出来金银珠宝，现在在游街呢！”大婶兴奋地看着她们说道，“好多，好多。娘嘞！长这么大没见过，可开了眼了。那金光闪闪，听说珍珠都有鹅蛋那么大。”双手比划着，“不跟你们说，我要赶紧去看看，这真是千载难遇。”
苏长缨被震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干合适吗？”
“小姐咱们去看吗？”宝珠拉着小姐站在了墙根看着人流朝一个方向奔去。
那真是拖家带口的，男的抱着刚会走路的娃娃，女的拖着大点儿孩子，那个兴奋，比过年还兴奋。
“不去跟他们挤了。”苏长缨见状猛摇头，“回家，回家。”
苏长缨她们俩脚步匆匆朝家走，街边的小摊子也不摆了，店家关上门，挂锁不开了。
我勒个亲娘！
苏长缨到家的时候，街道都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儿都没了。
【快点儿、快点儿，去看稀罕景。】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道。
【飞那么快做什么？咱们在天上飞，天生的视角好。】
邀朋唤友的，一群小麻雀朝人群涌动的方向飞去。
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发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小动物，都不甘寂寞。
“你们回来了。”福伯站在大门口看着洗澡回来的她们说道：“看见人全都往中轴线跑去了吗？”
“咱们进去说。”苏长缨指指院子说道，“外面凉。”
三人进了家，福伯将院门关上，门栓也插上了。
“你没去吗？”苏长缨坐在圈椅上看着福伯问道：“没人找你。”
“邻居来找我了，知道啥情况了，老奴说得看门，不去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咱们近距离看见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我们回来的路上，都是往那边去的。”苏长缨挠挠半干的头发，“这样游街示众好吗？”
宝珠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说道：“有什么不好的，让百姓看看，这些老爷们有多么能贪。”纯真的眼眸眨了眨，“我都没见过十两银子啥样？什么宝石，翡翠啦！我只在高官的夫人，小姐身上的首饰上看到过。原来堆在一起这么让人震撼。”
“我主要全城的百姓出动，还有杵着拐的老人，刚会跑的孩子，这要是挤着了可咋办？”苏长缨皱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这事肯定是陛下让这么做的，指挥使大人哪有那么大的权力。”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肯定加派人手，维持的，况且时间短，也没多少人。有些人还不知道，等到估计都走完了。”
“放心吧！每年元宵节，花灯会，可比这人多多了，城郊的农民，也是携老扶幼进城观花灯，也没见出什么事？”福伯笑呵呵地说道：“五城兵马司很有经验的。”
“行吧！”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这下子咱们不能出去吹牛了。”
“呵呵……”福伯和宝珠两人笑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老奴去大浴池。”福伯站起来看着她们说道。
“你最好晚点儿去，我怕关门了。”苏长缨叫住他，“街边的店铺都直接关门了。”
福伯闻言一愣，闻言笑道，“那老奴等外面有动静了，再去。”说着重新坐了下来。
“我还是不太明白上面为什么这么做？”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我知道犯人游街示众，百姓扔烂菜叶子，臭鸡蛋的。这拉着金银珠宝游街，不多见。”
“这没什么吧！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吧！”福伯闻言抿了抿唇看着小姐说道。
“财帛动人心，上面不怕人贪吗？”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指了指外面，“走的中轴线，人头还在哪儿挂着呢！”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
“敢贪这就是下场。”福伯嫉恶如仇地说道。
“还要挂城门楼子吗？”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问道。
“这不知道，得看上面怎么判了。”福伯闻言想了想说道。
苏长缨耳尖微微一动，听外面有动静，“这么快就回来了。”
“走出去看看。”福伯起身脚步匆匆地跨过门槛，穿过院子，打开了院门。
“你们这是看热闹回来了。”
“哦！我们先你们一步到家。”苏长缨站在门口一侧看着邻居们，夸张地说道：“你们看见了吗？你宝石简直……”
“看见了，看见了。我的老天爷。”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道：“有些我都叫不出来。”
“珍珠那么大的个。”
“珍珠多得用笸箩筐装。”
“俺只知道好看，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白玉，翡翠还是认识的。”
“咋能这么贪呢！”
“这些贪官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把他的脑袋也挂在城门楼子上，看那些贪官还敢贪吗？”
惩治贪官，百姓是拍手称快，比过年还高兴。
第43章 扳回一城
“先帝知道国库空虚，常年把内帑的钱给边关将士发军饷，结果转头让兵部给贪了。”
“户部尚书不就是管国库的吗？看看给自己建的金屋。”
“这次呢！是个兵部侍郎，好嘛！这简直是让耗子守粮仓，大贪特贪嘛！”
“啧啧……”
“太不是东西了，气死人了，杀的好。”
“这以前只知道他们贪，从来不知道他们能贪这么多？”
“有告示的，知道他们贪多少？具体咱们形容不出来。”
“现在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这么多……”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现在有些明白为啥为什么所贪赃物要游街示众了。
“陛下英明，终于把这些祸害给抓了。”
邻居们齐齐看向紫禁城的方向，拱手抱拳行礼。
这人人拍手称快。
“街边店铺开门了吗？”苏长缨关心地问道。
“开了，开了。”
“看完稀罕了，就回来了。”
“没有被挤着吧！”苏长缨追着又问道。
“没有，没有，五城兵马司在维持。”
“苏姑娘老是问这个。”
苏长缨冷峻地眸子看着他们说道：“这不是担心吗？我看还有抱着孩子的，老人，这被挤倒了，很危险的。”
“都被金银珠宝闪瞎了眼，一个个呆愣愣的，满眼不够看的，哪里还想别的呀！”
“你们继续聊，我们回屋了，这凉气下来了。”苏长缨双手抱着胳膊看着邻居们温和的说道。
“走走走，上我屋里，咱们继续唠。”
“这稀罕景，我能吹一辈子。”
邻居们一走，门口立马空荡起来。
苏长缨他们回了家，福伯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有多少人睡不着，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关老百姓什么事？他们睡的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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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哪儿哪儿都在讨论这金银珠宝。
到了膻堂，问候都是‘游街示众’看了吗？
“看了，看了。”苏长缨闻言轻轻点头，还是近距离的看了。
叽叽喳喳都是在讨论这些，直等到福伯采买回来，开始做午饭话题才转到了美食。
“等韭菜长上来了，咱们是不是要包韭菜饺子，韭菜馅儿的包子。”周厨边包着饺子边说道。
“三鲜饺子也可以。”苏长缨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三鲜？我不喜欢吃素的，苏大厨，咱吃肉，肉馅儿饺子行不。”陶小六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天气暖和了，可吃了越来越多了。”钱小二吸溜着口水说道：“比起荠菜这种野菜，我还是更喜欢韭菜馅儿的饺子。”
“等菜市场有韭菜了，咱们包韭菜馅儿的饺子。”苏长缨爽快地说道。
这回包的足足的，剩下的直接带回去，天气凉，不怕坏，晚上热热就可以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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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看见靳开来进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吃了吗？”苏长缨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靳开来撩起衣服下摆看着她温和地说道：“吃了，你呢？”
“我们吃过了。”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靳开来黑亮的双眸看着她嘴角掀起一丝笑纹，“今天够吧！”
“够够够！”苏长缨笑着说道，“还剩了不少，我们都分了分。”
靳开来闻言嘴角抽了抽，当着他的面这么分合适吗？
“你要不要也带走点儿。”苏长缨眉峰轻挑了一下，故意地说道：“当侍卫的跟着大人熬，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靳开来闻言太阳穴直突突，婉言谢绝：“不用！谢谢了，大人很照顾我们的。”
苏长缨闻言黛眉轻挑，桃花眼充满了好奇地看着他说道：“你们大人长什么样？听说边军提拔上来的，作战勇猛，是个杀神。是不是很威严，一眼刀过去，能直接吓的人瘫了。”眸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能当上指挥使能力了得，肯定不年轻了吧！有四十多了吧！”
靳开来闻言轻咳了两声，“咳咳……”
苏长缨眼底藏着一抹笑意，关心地看着他，“没事吧！”
靳开来若无其事地说道：“这膻堂烟味重了点儿。”
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问道：“你家大人不忙吗？”
言外之意作为贴身侍卫你居然在这里。
“哦！相公们有的忙了。”靳开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次铁证如山，他们不能再在为他们辩驳了。”
苏长缨直白地说道：“恐怕切割都来不及，恨不得没有上疏求过情。”眸光深深地看着他。
靳开来就喜欢她有话直说劲儿，“是这样的，这几天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想起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苏长缨深邃地黑眸看着他问道：“那个兵部侍郎不继续深挖吗？”
靳开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有人出马，就不用我家大人了。”
“一个三品官怎么有那么多金银珠宝。”苏长缨桃花眼充满好奇地看着他，一脸无辜地又问道：“这个可以问吧！”
靳开来闻言摇头浅笑，“可以，没什么不能说的。以前在晋省当过巡抚。”
“哦……”苏长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等了半天不见他继续，“就这？”
靳开来澄澈的黑眸看着她笑道：“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家伙耍我！苏长缨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晋省好富有啊！比京城还富有。”
靳开来自然察觉她的不满，安抚道：“这些不能说。”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嘁……不说就不说呗！我又不是不知道。”
靳开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那你知道什么？”
“看历史就知道了。”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岳飞怎么没的，当然是有人……”眸光凌厉地看着他说道：“资敌！”
靳开来闻言瞳孔骤缩，紧抿着唇看着她。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说道：“我说的是历史啊！”
靳开来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嗯！”苏长缨紧抿着唇眸光深邃地眨也不眨看着他。
“你看着我做什么？有哪里不对吗？”靳开来低头看看自己，“没有不妥啊！”
“你说那个户部尚书贪那么多钱干什么？就那么藏在墙里，也不能花，图啥？”苏长缨目光充满不解看着他说道，想了想，“如果花天酒地，生活奢靡，也不枉贪一回，这日子过的苦哈哈的。”
“这我无法理解。”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想了想，“留给后代吧！世代富贵荣华。”
“对了！现在还有人参咱们锦衣卫吗？”苏长缨突然转换话题问道。
“现在没时间理我们了。”靳开来开心地笑了。
“他们都参什么？”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诏狱人见了人怕，鬼见了鬼躲。”靳开来眸光冷峻地看着她说道：“也就参我们刑讯逼供，手段残忍，滥用职权，可他们没一个干净的。我们在百姓间的名声很差，可抓的都是贪官污吏，百姓没资格进诏狱的。”
苏长缨闻言上下打量着傲气的他。
“看什么？我们与百姓可是秋毫无犯的。”靳开来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就不能别动刑吗?”
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大刑伺候他们还不招呢！不动刑，难不成还养着他们。”
“你说到了这位置，位极人臣了，他们最在乎什么？”苏长缨又转移了话题。
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问道：“你想说什么？不防直说。”
“好吧！我直说。”苏长缨坦然地看着他说道：“他们为什么装也要装清廉？为了名声。”
“对啊！”靳开来闻言点点头，“到了他们这份上就是身后之名更重要。”
“哪能白养着他们，让他们种地去。”苏长缨冷哼一声，“自己养活自己。”
“这太便宜他们了。”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还是上手段的好。”
苏长缨捏捏眉心，看着固执的他，“耕读传家，是笔杆子自我标榜的。可他们真的亲自下过地吗？”
“公子王孙把扇摇，他们亲自下地的很少。”靳开来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他们要名声，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扛起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跟农民伯伯一起种地。”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懂你的意思，那些被流放到边境的确实有很大的落差。”抿了抿唇，“可是你的提议不现实。”
“为什么？杀人诛心不对吗？让百姓围观更好。”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也能洗刷锦衣卫的恶名。”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靳开来好心地提醒她道：“为什么有人甘当酷吏。”笑了笑，“读史书不会不知道吧！”扳回一城，尤其是看着脸上错愕的表情，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苏长缨明白他说的，就是要酷刑，就是要得罪文臣武将，这样只能依靠皇权。
这让她无话可说了。
第44章 燕子小夫妻
“你为什么这么想？”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还是妇人之仁。”
“怎么可能？”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咱们自己。明明锦衣卫监察百官，职责所在，却背上骂名。”
“这骂名咱不怕。”靳开来神色清明，坦坦荡荡地说道，“百姓是拍手称快，这两天比过年还热闹。”
苏长缨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开心吗？”靳开来敏锐地察觉她情绪波动。
“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这钱用在哪儿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问道：“昨儿听说，先帝用内帑的钱给边疆发军饷，被他们给贪了，现在能补吗？或者用在民生上，比如修路。”
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你还真是念念不忘。”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一脸无辜地说道：“你不是说修路缺钱吗?现在不有了。”
“朝廷用钱的地方太多了，那些钱杯水车薪。”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沉吟了片刻，“那个已经身首异处了。”不太赞成地说道：“挂在那里？”
“震慑。”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这不知道吗？”
“我觉得政策的延续性更为重要，别人亡政息。”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太祖在位时，杀贪官的酷刑更多。”靳开来闻言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害怕的话，别去看。百姓还觉得不解气呢！”
苏长缨闻言满脸的黑线，好吧！她不能拿现代的眼光去看古人，确实有点儿圣母心了。
“算我多嘴了。”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修真界出来的她，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时候矫情什么?
她这一道歉，到让靳开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的想法也不错，只是不现实。”靳开来清亮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奖励有吗？”苏长缨朝他伸着手说道。
“有给你申请了一百两银子。”靳开来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看着她说道。
“行！”苏长缨开心地笑了。
“和那些金银珠宝比，这才一百两银子。”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如孩子似的她。
“我只拿自己该拿的，该我的少我一个铜板都不行。”苏长缨微仰着下巴傲气的说道，“再说了，那些我想要，能给我吗？”
“那……”靳开来大喘气调侃道，“肯定不能给了。”
“还有吗？还有这样的好事吗？”苏长缨双眸放光看着他期待地说道。
“有得等几天，先让大人们将手头上的事情做完。”靳开来琉璃似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好吧！”苏长缨爽快地说道，忽然想起来，“这金银珠宝游街示众谁想的。”
“当然是陛下了，我们哪儿敢擅作决定啊！”靳开来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财帛动人心，他也不怕大家有想法。”苏长缨闻言紧张地说道。
“天子脚下，我们也不是吃素的。”靳开来眼底划过一抹杀气看着她说道，“哪个活腻味了，敢打它的主意，”
“那些金银珠宝送到宫中了吧！”苏长缨目光直视着他问道。
“当然了，不送到宫中送哪儿？”靳开来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
“送到国库啊！”苏长缨理所当然地说道。
“送到国库，让他们继续贪啊！”靳开来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看着她桃花样瞳孔放大。
“你什么意思？”靳开来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我就随便问问。”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喂！咱俩也算是一起办差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靳开来跟她套近乎。
苏长缨轻笑着摇头，“这还用说吗？矛盾很大。”
靳开来闻言轻笑出声，“这是当然了，户部抓了这么一个大贪官，哪里还敢把金银珠宝送过去。且地乱一会儿呢！”
“我走了，耽误你们回家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下午也没什么事。”苏长缨跟着起身目送他离开。
“其实这样大张旗鼓的游街示众挺好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靳开来离去的背影。
“小姐昨儿还担心呢！今儿怎么就变了。”宝珠不解看着她问道。
“游街示众的话，减少监守自盗的可能。”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啊！”福伯和宝珠两人嘴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
苏长缨见状笑了，“你们那么惊讶做什么？”
“这怎么可能监守自盗呢！”宝珠不太相信地看着小姐说道。
苏长缨黑眸轻转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自古抄家都是个肥差，偷拿点儿很正常，上面也知道。”
“啊！”宝珠的下巴差点没被惊掉，“怎么会？”
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怎么不会？看看三日不封刀。”
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小姐，“啥意思？”
苏长缨简单地说道：“军队攻破敌方城池后，允许士兵在三天内不受军纪约束，任意进行抢掠、屠杀等行为的命令。”
宝珠环视了一下四周，“这京城不可能吧！”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呢?”
“这个？”宝珠一下子被问住了，老实地看着小姐，“这个不好说了。”
“咱们回家。”苏长缨看向他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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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加大力度打击贪腐，苏长缨时不时的跟着靳开来出‘现场’。
有小蚂蚁的帮助，这些贪污而来的金银自然被扒出来，五花八门的。
甚至有些金银埋在旱厕边上。
苏长缨嫌弃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京城一时间官不聊生，人人自危。
春暖花开，鸟语花香，本该脱掉厚厚的棉袄，换上春装出门踏青的高门小姐，赏花宴，都没心情办了。
都老实的窝在家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午后正在打坐的苏长缨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声给吵醒了。
【你笨死了，我怎么找你这么笨的鸟，连个窝都搭不好，怎么下蛋孵蛋。】
【我哪儿笨了，你不也没搭好窝。】
【你居然敢说我，我叨你，叨死你。】
苏长缨食指摁摁自己的耳朵，这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从下而上的支开窗户，就看见两只小燕子，在自家房檐吵架。
听对话还是年轻的小夫妻。
苏长缨看着母燕子尾巴对着公燕子，独自生闷气。
公燕子耷拉着脑袋，尾巴垂着，偷偷看着母燕子，不敢开口。
苏长缨看着长廊下绳子上的两只燕子忍不住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我擦，你居然会说鸟语。】母燕子惊恐地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着。
【笨燕子听见了吗？】母燕子朝自家老公招手。
【你想干什么？】公燕子挡在母燕子身前，警惕地看着她。
【你们夫妻俩吵架能不能小声点儿，饶人清梦很不道德的。】苏长缨好心地看着它们小夫妻说道。
母燕子察觉她没有恶意，绕过老公，落在了窗棂上，【你评评理，你能听懂我们说什么？】跳着家脚的数落老公，【你瞅瞅它笨死了，连个窝都不会搭。】
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母燕子说道：【这老公你自己找的。】
【哈哈……】公燕子笑的差点儿没从空中掉下来。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幸灾乐祸的公燕子说道：【你还笑得出来，老婆跑了，我看你咋办？】
公燕子飞过来落在老婆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婆别走，别走，我一定好好搭窝，咱们孵好多、好多小燕子。】得寸进尺的靠近老婆，脑袋蹭蹭老婆的身体，【老婆。】
【别碰我，烦死了。】母燕子蹦了两下离它远上两步。
原本跪坐的苏长缨换成了盘膝而坐，揉揉自己的膝盖，【搭窝不是你们的天赋吗？无师自通。】
【是啊！所以才奇怪。】母燕子看着屋檐，【你家屋檐也是非常标准啊！】
狸花猫小白爪子扒着窗棂，探着脑袋看着小燕子夫妻，【还是你们太笨了。】
【嗬……老婆快跑。】公燕子展开翅膀护着老婆，【这里有狸花猫。】
【放心吧！我养的它不会吃你们。】苏长缨抱起狸花猫看着它们赶紧说道：【别激动！】
【本喵才不会吃你们呢！咬一嘴毛，还没二两肉。】狸花猫一脸嫌弃地看着腾空飞起的它们说道：【跑什么跑，落下，落下。】拍着自己鼓鼓的肚子，【本喵被投喂的吃的饱饱的。】
那嘚瑟样，非常的欠扁。
两只燕子看看彼此，确定没有危险，又落在了窗棂上。
公燕子不满地瞪着狸花猫，【你才笨呢！】
【不笨，你怎么窝都搭不好。】狸花猫斜了它一眼轻飘飘地说道。
气得公燕子直跳脚，敢怒不敢言。
这猫真能抓着自己，吃到肚子里。
眼看着狸花猫和燕子吵起来，苏长缨赶紧开口，【别吵了，想想办法，怎么把窝搭起来，不然住哪儿啊？】
【这还不简单，你帮它们呗！】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第45章 学坏了
【我？】苏长缨闻言指指自己，【我不会呀！燕子窝怎么搭？】
公燕子飞到屋檐上，看了看，又飞了下来，【这窝主要底儿兜不住，围墙俺们自己会搭。】
【那这简单。】苏长缨翻身下了炕，走到屋外，看着地上散落燕子窝的残骸，树枝，羽毛，【我们给你搭几块木板。】
【好啊！好啊！】母燕子高兴地扑棱着翅膀，【这家终于有着落了。】
【你们等着。】苏长缨去了杂物房扛着梯子放在了墙上，三两下爬了上去，【你们两个笨鸟，都没有钻到房檐里，能搭成窝才怪。】笑着又道：【也是我家房子修的太结实了。】
苏长缨从梯子爬下来，【你们等着。】
“小姐你在干什么？”福伯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嗬……”冷不丁的苏长缨给吓了一跳，蹦着转过身，“福伯你怎么站在人家身后不吭声啊！”拍着胸脯。
“老奴才被吓着了好嘛？”福伯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午休的他，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老奴的魂都快被你给吓没了。出来就看见小姐爬梯子，老奴都不敢出声，等你从梯子上下来，老奴才开口的。”
大清早起得早，赶着最早的一拨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
这午后回来，闲着没事，就小憩一会儿。
“现在告诉我，你在干什么？”福伯面色微沉地看着她说道。
“哦！福伯你看。”苏长缨指指晾衣绳上的一对儿燕子，又指了指地上的鸟毛，树枝，“小燕子来咱家筑巢了。”
“这很正常啊！谁家房檐上没有个燕子窝。”福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俩燕子居然不怕人。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燕子是吉祥鸟，飞到咱家是好事耶！”
“它们飞来就飞来呗！”福伯黑眸看着她说道：“这是你搬梯子的理由吗？”
“它们好像不会搭窝，咱们得帮它们一把。”苏长缨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两燕子还不好意思，低垂着头。
福伯无奈地看着她，“这种粗活就交给老奴，您何必亲自动手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就是，就是。”宝珠从正屋出来看着她附和道，“吓死人了。”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苏长缨闻言赶紧承认错误。
这认错态度良好，积极，福伯和宝珠也不好在说什么？
“现在福伯你上去看看，怎么帮帮这俩苦命的小夫妻。”苏长缨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他一脸的哀求。
“老奴看看。”福伯麻溜地爬上梯子，看了看小燕子筑巢的地方笑了，“老奴给它们凿下来一块儿砖就好了。”
苏长缨扶着梯子仰着头看着他问道：“不会影响咱家的房子吧！”
“不会，不会！不会影响的，燕子筑巢，正好堵上了。”福伯蹭蹭下来，“我去拿个锤子。”
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好砸吗？”顿了一下，“小心砖屑。”
“知道！”福伯点了点头，爬上梯子，低头看着小姐，“你让开，不然灰扑扑的落你一头。”
苏长缨回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关系！一会儿去洗澡，脏就脏吧！”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不是戴着厨师帽，更不怕了。反正一会儿就洗了。”
“行吧！”福伯转头看向燕子搭窝的地方，拿着小锤子开始砸。
宝珠跟着小姐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梯子。
踩着梯子上房没事，砸东西需要力气，福伯砸一下，这梯子就晃晃。
“福伯小心啊！”宝珠紧张地抬头看着梯子上的福伯。
“没事。”福伯向下看了一眼她们俩，“你们也小心，别被扎上刺。”
木头梯子被震的，手握着，上下滑动，还真不好说。
“用脚踩着横杠。”苏长缨松开了手，软底的绣花鞋踩着第一格。
宝珠有样学样，踩着梯子，“这样方便多了。”
砸了半天只有扑扑的灰向下落，苏长缨低着头闷声问道：“这么难砸吗？都是老房子，风吹日晒的。”
抬眼的话容易迷着眼睛了。
“咱自己的房子，可是修的非常结实。”福伯砸着青砖说道：“这缝都是上好的糯米浆，勾的。”抿了抿唇，“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青砖被完整的取了下来。
【你们上去看看中不中。】苏长缨回头看着落在西厢房顶上的小燕子，【你们倒是跑的远。】
公燕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能把我们的羽毛给弄脏了。】
苏长缨气鼓鼓地看着公燕子，【小没良心的，我们在帮你，你躲远了不说，还气我们。】
【谢谢，回头给你抓虫子吃。】母燕子闻言飞到了她的肩膀上。
苏长缨哪能真跟它们计较啊！看着福伯从梯子上下来，【上去看看吧！能搭窝吗?】
两只小燕子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屋檐下，叽叽喳喳的，【太好了，太好了。这回我们能筑出完美的巢，下蛋了。】
“还真有燕子啊！”宝珠新奇地看着房檐下的俩燕子。
“就是有才给它们搭鸟窝的。”苏长缨退后两步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尘，头上的厨师帽也摘下来，抖了抖，灰尘扑扑落下。
“燕子好，燕子吃虫子，是好的。”宝珠抬眼看着它们俩，“这是一对儿吧！”
“对！刚才小夫妻，这窝搭不好，还吵架呢！”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赌气的不看对方。真真跟人似的。”
“哎呀！没看见，太遗憾了。”宝珠眼巴巴地瞅着它们。
“打算在咱们家安家落户了，一定会看见它们吵架的。”苏长缨一脸的笃定。
宝珠惊讶地看着她问道：“小姐这么肯定？”
“这夫妻吵架好比舌头碰牙——难免的事！想必燕子也一样，等着吧！”福伯看向她们，“快让让，我把梯子放回去。”
苏长缨和宝珠躲了躲，让福伯扛着梯子去了杂物房。
宝珠拿着笤帚把走廊打扫一下。
“剩下怎么搭自己的窝，就交给它们了。”苏长缨抬头看着小夫妻俩说道。
小燕子探着脑袋看着她乐呵呵地说道：【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自从小燕子在家里安家落后，每天清晨就听见它们俩叽叽喳喳的声音。
母燕子扑棱着翅膀扇着公燕子，【死鬼，起来去抓虫子。】
公燕子咕哝不清【我抓虫子，你干什么？】
【我来搭窝。】母燕子凶巴巴地看着它，【二选一。】
【老婆……在让我睡会儿，好困。】公燕子黏黏糊糊朝老婆撒娇。
【困什么困，快起来。】母燕子扑棱开翅膀，语带威胁，【让我帮帮你吗？】
【不用，不用，我醒了，我去抓虫子。】公燕子一个激灵起来，飞出去，一路哀嚎：【燕子为什么要吃东西，不吃东西不行吗？】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直咳嗽，这怎么也人里人气的。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狸花猫金黄色的猫眼看着她摇头晃脑地说道：【跟你们人类学坏了。】
【胡说。】苏长缨坚决不承认。
狸花猫振振有词地看着她，【小燕子在屋檐下，是不是经常看见夫妻如何过日子啊！】
【它们不会每天都上演这一出吧！】苏长缨哭笑不的地说道：【那每天真热闹。】
狸花猫黄金瞳亮闪闪地看着她说道：【天亮的越来越早。】
【早啊！】母燕子落在窗棂上，热情的跟苏长缨打招呼。
【早！】苏长缨朝它挥挥手，【你起的真早。】
母燕子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苏长缨满眼的惊愕，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对！】
【我走了。】母燕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以后每天不会来一出，小燕子教夫。】苏长缨望着燕子在空中变成一个黑点儿。
狸花猫小白爪趴在窗棂上悠悠然地说道：【恐怕是的。】
【挺好的。】苏长缨只好说道，还能怎么办，自己招惹来的，“早睡早起身体好。”翻身下炕，开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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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百花盛开，在没有新的热点之前，那些金银珠宝是大家口中的谈资。
苏长缨和宝珠跨进了膻堂，福伯去采买了。
“今儿大家来得挺早。”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早！”
“早！”周厨看着她微微摆手，“今儿咱们吃什么？”
“新鲜的韭菜不错，饺子吃多了，咱们吃羊肉韭菜烧麦吗？”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是什么?”吴小刀好奇地问道。
“等我做出来就知道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特别的好吃。”
“咱们先烧水烫面。”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来烧水。”霍进卷了卷袖子开始烧水。
苏长缨拿着干净的大面盆倒入面粉，等水烧开了。
苏长缨边加着水边说道：“用开水烫一半的面粉，再加入凉水和另一半面粉一起和成面团，稍微饧一下。”
等肉铺送来羊肉，开始剁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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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羊肉烧麦
“馅儿呢！就如往常拌馅儿一样。”
等肉铺扛着一只羊的羊肉送来，吴小刀将羊肉洗干净开始切肉馅儿。
韭菜被菜贩子送来，大家齐上手，择韭菜。
韭菜洗干净了，一人拿着一撮韭菜使劲儿甩，将韭菜上的水给甩没了。
甩干的韭菜交给吴小刀切碎。
苏长缨开始拌羊肉馅儿，熟油，热油中加入盐、五香粉、酱油。
羊肉馅儿里放入葱姜汁、花雕酒、一起放进放凉的热油中，一个方向搅拌。
“真香！”周厨吸吸鼻子，“没有膻味儿。”
羊肉馅儿被苏长缨再放入韭菜末倒入香油拌匀成馅。
“馅儿好了，咱们擀烧卖皮。”苏长缨将面团搓成长条，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放在淀粉上擀成圆皮，再用小擀槌压出花边。
“这么做像荷叶边似的，包出来好看。”苏长缨拿着烧麦皮，舀了一勺馅儿放在皮中央，“就这样一挤。”放在盖帘子上，“好了。”
“这顶部褶皱好像花一样。”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的双手包起来飞快。
“皮薄如蝉翼。”吴小刀担心地说道：“这个不能煮吧！容易煮破了。”
“所以用蒸，蒸烧麦。”苏长缨闻言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用蒸的，那馅儿露出来也可以吧！”周厨目不转睛地看着盖帘子上的烧麦说道：“可以包的更好看，秀色可餐。”
“对对对！”苏长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脑子转的很快吗？”手上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慢，“快包，一起包。”
“第一次包，包的不好怎么办？”钱小二有些担心地说道。
“包的不好看了，放一边儿，咱们吃。”苏长缨闻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鼓励地说道：“包两三个后就好了，不下手试试，可不行。”
“那俺就动手了。”纷纷下手包烧麦。
果然一回生，两回熟，三四个烧麦后，就已经似模像样了。
苏长缨边擀着烧麦皮，边说道：“这烧麦的馅儿料特别的丰富，传统的鸡鸭鱼肉，还可以用虾肉，蟹粉，三鲜，素芹菜馅儿也可以。”
高明闻言笑着说道：“这是万物皆可包了。”
“没错，没错！”苏长缨闻言轻点了下头。
“今儿够吃吧！”吴小刀看了看面，又看了看馅儿。
“绝对够吃，”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现在是经验丰富了。”指着包的不太好看的烧麦，“把他们先蒸了，咱们先尝尝。”
“哎！”霍进兴奋地烧火，将不太好看的烧麦摆进蒸锅内。
“大火蒸。”苏长缨回头看着霍进吩咐。
“知道。”霍进头也不回地问道：“蒸多久？”
“蒸一盏茶的时间。”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快。”周厨一脸的惊讶，“这午膳做起来简单多了。”
“嗯嗯！比摆七个碗，八个碟确实简单。”吴小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膻堂很快就弥漫着烧麦的香气，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霍进将烧麦摆进盘子内，“品尝一下吧！”
“确实像花一样，都舍不得吃了。”周厨目光灼灼地看着烧麦说道。
“你们等到花开的时候，仔细观察一下，这样包起来会更像。”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比如牡丹，芍药……”
“回头仔细观察，观察，把烧麦包的更加美观。”吴小刀眼前一亮。
“要是这面皮，像画一样能上色就好了。”陶小六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那样就更像了。”
“这怎么上色，画画的颜料吃了还不闹肚子呀！”周厨闻言摇头轻笑。
“有想法，很容易实现的。”苏长缨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菠菜汁和面是绿色，胡萝卜汁是橘红色……”
“哇……”周厨他们的眼睛齐齐放光，“还能这么玩儿吗?”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可是非常的健康，不会吃坏肚子。”
“那咱们试试。”吴小刀激动地说道，“等新鲜的蔬菜下来的，颜色就丰富多彩了。”
“嗯哼！”苏长缨笑着点点头，看着放在案板边的烧麦，扭着花瓣，就一口吞了。
宝珠担心地看着她，“小心烫。”
“放了这么久，已经不烫了。”苏长缨咽下口中的烧麦，笑着说道：“皮薄馅儿足，好吃。”
周厨看着颤巍巍立在盘中的烧麦，薄如纸的皮儿透着里头油润润的馅，没有用筷子，直接扭着送如口中，咬破烧麦，一股滚烫鲜美的汤汁就涌了出来，“好吃，满口生香。”
吴小刀抿了抿唇回味道：“羊肉嚼起来又嫩又香，没有一点膻气。韭菜切得碎，裹在肉里，那股子辛香劲儿恰好解了腻！”
“跟吃饺子的感觉不一样。”陶小六咂吧了咂吧嘴。
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饺子饱满家常，烧麦则更精巧鲜美。”
“都说肉蛋饺子，饺子肉馅多紧实抱团，肉感十足。”吴小刀品了品认真地说道。
“烧麦馅因为露馅儿所以松软油润。”高明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太明显了。”
“俺不会说那么多，就是好吃。”陶小六嘿嘿一笑。
人多手快，到收工时，这烧麦已经包的非常熟练，且花样百出了。
待送走了提着食盒的亲卫们，侍卫们鱼贯而入。
蘸着醋，辣椒油，一口一口，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对了！苏大厨大人们最近在变卖家产，价格便宜，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去淘点儿宝贝。”
“就是，就是，大人们手里可有不少宝贝。”
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担心地说道：“这是被迫卖的，咱们买了会不会被人惦记啊！”抿了抿唇，“这便宜好占吗？”
“呃……”众人看看彼此，“咱看看情况再说。”
“不着急！”
“咱好像也不缺什么？”
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
苏长缨闻言忙说道：“我就这么一说啊！你们别听我的啊！这些我不太懂。”
“苏大厨你提醒的对。”
“咱们小人物躲远点儿。”
“还有别的消息吗？”陶小六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相公们这会儿心气都被打没了。”
“那金屋，游街示众的金银珠宝，真是把他们脸皮给揭的啥都没了。”
“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一个个上朝跟鹌鹑似的。”
“对了！兵部侍郎，被判了斩立决。”
“活该！”
“明天午时三刻行刑，你们要去看吗？”
“我没兴趣，看人家砍头。”苏长缨闻言摇了摇头，“血呼喇喳的。”
“我们还做午膳呢！没时间。”周厨闻言幽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呢？”
“我们值岗，没时间，况且这事我们见多了。”
“让凑热闹的，胆大的去吧！”
苏长缨忽然开口，“其实更应该让大人们去瞅瞅。”
“有监斩官的。”
“我说的是大人们去感受一下，贪污的下场。”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像没什么用！都有侥幸心里，不认为自己会倒霉的被抓到。”
“那人头挂着，天天都看得见，不还是依然如故啊！”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问道：“这个斩立决的兵部侍郎，尸体如何处理。”
“让他家里人收走。”
“居然是格外开恩。”陶小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我以为也挂在城门楼呢！”
“怎么会这样？”
“这就不知道了？”
“据说见过陛下之后就是这么个结果了。”
众人心思各异，同时想到的是，肯定吐出什么来，换得这样一个结局。
“这次要不是靳大人心细，咱们能被满朝文武的吐沫星子给喷死。”
“靳大人好能干！”
“那是！边军出来的。”
一个个满眼小星星，言语中十分的推崇。
边吃边聊，一个个吃得有点儿撑，夸张地手撑着腰出了膻堂。
“呵呵……”
“别笑！苏大厨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
“这不管啥时候肉都足足的，俺能清楚的看见肉。”
“俺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肉。”
“真的？假的？”
“平日里过年过节，吃猪肉多。”
“哪里像现在鸡鸭鱼肉，羊肉，牛肉换着花样吃。”
“苏大厨是个实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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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声鹤唳一点儿也影响不到苏长缨做美食。
“榆钱炒鸡蛋。”苏长缨拿着筷子哒哒的快速的打着鸡蛋液。
周厨见状嘴角直抽抽，“这榆钱不会是你直接上树摘的吧！”
“苏大厨不会爬树吧！”吴小刀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我怎么可能爬树，是福伯用钩子勾的。”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周厨看着新鲜的嫩绿的榆钱。
“时令菜啊！”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不喜欢啊！那我吃。”
“不是，不是。”高明闻言微微摇头，“只是这榆钱太普通了吧！”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膳堂做的都是家常菜。”柳眉轻挑，“不好吃吗？”
第47章 这不可能？
“榆钱炒鸡蛋，有鸡蛋就差不了。”霍进忙不迭地点头。
“只是有些吃伤了。”陶小六有些嫌弃地说道。
“怎么经常吃吗？”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榆钱可是被称为春荒的救命粮。”陶小六胃中翻涌，反酸，“小时候可没少吃。”
“那你别吃，还有别的菜。”苏长缨体贴地看着他，“不勉强。”
苏长缨将洗干净的榆钱放入打好的蛋液中，加点儿盐，再用筷子搅拌均匀。
苏长缨在滋滋啦啦声中不紧不慢地说道：“热锅凉油，倒入蛋液，中小火翻炒至鸡蛋凝固、榆钱熟透即可。火候不宜过猛，以免榆钱失去鲜嫩口感。”
“盘子。”苏长缨伸手道。
“给！”周厨将白净的盘子递给了她。
苏长缨拿着锅铲麻溜的将榆钱炒鸡蛋给盛了出来，转身放到了长桌上。
周厨接替她的位置，给铁锅里舀进凉水，洗锅。
“颜色还挺好看的。”宝珠黑眸看着金黄嫩绿的搭配煞是好看。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鸡蛋炒熟后呈现鲜亮的金黄色，而榆钱则保持着淡淡的黄绿色，宛如春日枝头的新芽点缀其中，整体色泽自然清新。
吴小刀吸吸鼻子，“这味道也好闻。”抿了抿唇，“鸡蛋的焦香混合着榆钱独特的草木清香，略带一丝甘甜。”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如何？”钱小二吧唧、吧唧嘴。
“等咱们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吴小刀笑呵呵地又道：“放了那么多鸡蛋，素油，不会难吃的。”
“一会儿就知道了。”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到了饭点儿，大人们的亲卫提着食盒，装好饭菜提着就走了。
侍卫陆续来了，坐在长桌前，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苏大厨，你来之后，我们这饭菜就没重过样儿。”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不好吗？”
“好，就是太好了。”
“今天有什么新鲜的菜色。”
“榆钱炒鸡蛋。”
“榆钱？就是老榆树上的那个榆钱。”
“对呀！你们都吃过吧！”苏长缨笑靥如花地看着他们说道：“知道怎么吃吧！”
“我家一般清蒸，弄点面粉。”
“煮粥！”
“凉拌，生吃都可以。”
“炒鸡蛋可舍不得。”
“那今天就试试。”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味道很独特。”他们如此简单的评价。
“鸡蛋好吃。”
苏长缨闻言轻笑着微微摇头，“尝个鲜，过两天想吃也吃不到了。”
“好吃就多吃点儿。”周厨黑眸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等侍卫们吃饱喝足之后，他们才开始重新做饭。
“终于轮到咱们吃了。”周厨坐下来撸了撸袖子说道，夹着榆钱炒鸡蛋放入嘴里，“榆钱没那么粗糙，鸡蛋滑嫩蓬松，整体清爽不油腻。”
钱小二咽下口中的榆钱炒鸡蛋，笑呵呵地说道，“咱们从树上薅一把，直接生吃了，没觉得难以下咽。”
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这又是油，又是鸡蛋的，差不到哪儿去。”点了点头，“意外的好吃。”
苏长缨仔细品味了一下榆钱炒鸡蛋，“整体口味清淡质朴，回味中留有自然的清香。”
钱小二大咧咧地说道：“我形容不出你们说的感觉，我就知道好吃。”
“呵呵……”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说道：“好吃就是最高的评价。”
配着米饭一桌子丰盛的菜，吃饱喝足之后，将‘剩菜、剩饭’一分，各回各家。
“咱们这样很省的。”福伯笑眯眯地盘算着，“除了早上熬点粥，午饭和晚饭都有了。”提了提手里‘剩饭、剩菜’。
宝珠晶亮的杏核眼看着他们猛点头，“能省不少钱呢！”
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不论什么年代都饿不着厨子，尤其是手艺好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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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吗？”靳开来一身玄色剑袖劲装走了进来。
脱去冬衣，这春装上身，显得身姿更加的挺拔了。
肩宽窄胯小蛮腰，肤白貌美大长腿，啧啧……很养眼。
习武之人，这身材真好！
“等你呢！”苏长缨从背篓里拿出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她看完的书，“给。”
“这么快就看完了？”靳开来坐在她的对面惊讶地看着她，接过手里的书。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又不考科举，只要了解一下历史就好，不需要背诵全文的。”纯真的眼眸看着他问道：“能看看本朝历史吗？”
“这恐怕不行。”靳开来黑琉璃似的眼眸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残忍的拒绝了。
苏长缨十分希冀地看着他问道：“那朝廷的邸报呢？”
“呃……”靳开来迟疑了一下，“你看这个做什么？”
“了解朝廷动向啊！”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我喜欢。”
“姑娘家都喜欢女红，书画，琴棋书画……”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人跟人不一样。”苏长缨乌黑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眸光在她身上流转，“你又不能入朝当官，你看这些做什么？”
“原来大人们也是人啊！人性是难以克服的。”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对了，他们只能的反扑了。每天参们的折子能有一个高。连我家的狗都没幸免于难。”郑重地又道：“多谢你提醒了。”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说的反扑不是这些。”
靳开来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严肃地看着她，“那是什么？”
“知道靖康之耻吗？”苏长缨眼波流转突然开口道。
“这谁不知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靳开来目露凶光地说道。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你觉的徽钦二帝怎么样？”
“这还用说吗？都史书批评烂了。荒淫无道，修园林，大兴花石纲。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靳开来想也不想地说道，眸子轻转狐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高见？”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但是宋史中又说：徽宗被抓走的时候，百姓痛哭不舍，焚香燃顶。”
“呃……”靳开来一下子被问住了。
“你想说什么？百姓愚昧无知。”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你看看徽宗在位时的政策，宋朝冗官冗员，科举是有数的。”
靳开来闻言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全都是恩荫来的。”
“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是，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就直接六品啦！”苏长缨闻言双眸冒着绿光说道：“宋朝的恩荫制那可太棒了，外甥，小舅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连门客都能恩荫混个差事。”
靳开来闻言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心思，自己也是承袭老爹的职位。
“徽宗北伐向南方收钱这已经够讨厌了，现在有限制恩荫制，相当于把宋朝士大夫，子孙后代的福利给断了。”苏长缨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肯定不能忍了。”靳开来直白地说道，心思微动，还来不及细想。
“听说你在边军卫所待过。”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是啊！”靳开来点点头，他真的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那么从东北到东京汴梁，你猜当时金人走了多久？”苏长缨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二十天。”靳开来闻言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无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知道。”
“我也读过得，只是那是觉得不对劲儿，又想不出来。”靳开来深呼吸了一下，“后来去了边镇卫所，现在明白了，20天2000千里地不太可能。”双手交握放在长桌上，“这很反常，路面不是一马平川，遇沟要绕，遇水要探，坑坑洼洼，下坡上坎，赶起路来要疯。就是累死也不可能赶到汴梁城下。”
“可金军成功了。”苏长缨冷凝的眸子看着他问道：“你说为什么？沿途的城镇都是瞎子吗？看不见，都是死人吗？”
靳开来捏着指节泛白，“金军抛弃辎重，可这二十天，也得吃喝吧！”一脸惊悚地看着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内应，甚至提供军需粮草。”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你……你的意思不会是士大夫放金人进来，把徽钦二帝直接送给了金军。”摇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金军还是个部落，有一万人吗？史书上记载的，南下的进军是六万，而且还有成建制投降的七万人，连打散都没打散，就这么一路跟着南下了。”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北宋人口上亿吧！账面上的军队将近百万。他们能走到汴梁绝对是个奇迹。”接着又道，“金军南下的时候，童贯率领的宋朝最精锐的西军都不在京城，全部在西北准备灭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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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官不聊生
“等一下童贯不是奸臣，国贼，六贼。”靳开来黑眸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尽信书不如无书。史书是谁写的。”
“那你还看史书啊！”靳开来一脸奸诈地看着她。
“破解谜语啊！很好玩的。写史书的人都有倾向的，有立场的。”苏长缨食指扣着长桌道：“你说对吗？”
“远近亲疏有偏向的。”靳开来认同地点点头。
“所谓的靖康之耻，金军拿到了所有的东西，钱，人，物，所以心满意足返回去了，加上投降派把周边军队都渗透甚至都换了，返回路上畅通无阻。”苏长缨直白地说道，“金军回去的时候，带着细软，大批人员，走了两三个月。这才是正常速度。”
“呃……”靳开来紧绷着下颚死死地看着她说道：“还是无法相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历史要细读。”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那可是皇帝，天子。”
“那又如何呢？”苏长缨语气平淡地说道：“他们不在乎！六朝多少事？只成门户私计！”
“你怎么能证明自己说的对呢？”靳开来不死心地看着她追问道。
“看谁得利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忽然想起来，“宋朝皇帝平均三十五岁，赵构没有后代，禅位了，什么都不管了，最后活过了八十岁。”
“咳咳……”靳开来轻咳两声。
“你不能怪我多想，实在有些地方，不符合常识。”苏长缨纯真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想了想，“元末起义军领袖韩山童号称是徽宗的后代。”眨了眨眼有又道：“古人一般都会号称是圣贤的后代，比如汉高祖刘邦号称是炎帝的后代，唐太宗李世民号称是老子的后代。这说明徽宗不仅不差还能和圣贤媲美……这造反起家扯大旗的，肯定要找一个有贤明的有号召力的当祖先，如果找一个名声臭大街的人当祖先那是自寻死路。”
靳开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话可说。
苏长缨见状轻笑出声，“呵呵……”
“你笑什么？”靳开来有些窘迫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好意思。
“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回头我扒扒历史。”靳开来不太服气地说道，又坦诚地看着她，“你这颠覆我的认知。”
“你就说有道理吗？”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眉头紧锁地看着她，“这也太狠了吧！”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么说九五之尊或许没那么高尚，但天下是他家的，官僚集团整天吹嘘自己忠君爱国，铁骨铮铮，趴在国家身上吸血可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抿了抿唇，“以一人对付一群人。”
“等一下，你说的反扑是……”靳开来惊恐地看着她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苏长缨食指点着他，“有句话我说的难听，你要听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靳开来眸光清冷地看着她说道：“对付我们有什么用？我们算什么呀？”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本朝跟宋朝不一样吧！”
“那就拭目以待吧！”苏长缨耸耸了肩。
“你说他们会怎么做？”靳开来突然好奇地问道。
“总之会让陛下很忙，无心整治朝纲。”苏长缨深邃的黑眸闪着幽光，“我只知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柳眉轻挑看着他，“祀不太可能?”
“戎，打仗。”靳开来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我没看过本朝历史，不太知道情况。你边镇来的，跟草原打过吗？”
“打过，他们……”靳开来浑身充满肃杀之气，“不是对手。”
“骄兵必败。”苏长缨忍不住泼他冷水，“人家打仗没有负担抢了就走，咱们打仗顾及太多，还得背着干粮跟他们干。家里碎个破罐子都心疼好久。”
“草原可以以战养战，咱们不行。”靳开来气愤地说道，“赶跑了，没过几年就又来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苏长缨眼底冰冷地说道：“谁让咱们富有呢！如果穷的叮当响，他们才不来呢！”
“把他们打跑了，杀的胆寒了，也挡不住还要来。”靳开来气不打一出来。
“应该斩草除根，鸡犬不留。”苏长缨浑身止不住的杀意。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比我还……”靳开来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对于打过来的强盗，女人最先倒霉。”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我做不到菩萨心，我喜欢怒目金刚，斩妖除魔。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其实！”靳开来黑眸上下打量着她，“这昏君也不少。”
“呵呵……”苏长缨闻言低头浅笑，“这么说吧！家有黄金万两，食不过一日三餐；家有广厦千间，卧不过一榻之地。”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昏君，暴君，一个人能有多大的能耐呢！”眸光凌厉地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上看，百姓和皇帝天然是队友，利益一致。百姓只要吃饱穿暖了，就非常满足了，如果孩子争气，能读书，考科举，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话锋一转，“但是他们跟士绅则是天然的敌人。人家一群人，只为私计，连皇帝……”压低声音，“都能打包送给异族，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对了陛下多大了。”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吗？”
“我以前不关心这个。”苏长缨心虚地躲避着他视线小声地咕哝道：“以前有家父、家母顶着，我根本就不需要操心这些。”
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先帝去世半年多，陛下今年十五岁。”
“哦！”苏长缨闻言简单地应了一声。
主弱臣强！
“你就这反应？”靳开来诧异地看着她说道：“说得那么恐怖。”
“我该什么反应，你多多看看历史。不用我说。”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脑子不笨都能看出来。”
“你是说他们彼此双方都知道？”靳开来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
“史书上都写着呢！他们都看过好不好。谁也不是傻子。”苏长缨食指动了动自己的口罩，“这样的争斗是双方彼此妥协，从而达到平衡。”眼波微微流转，“从先秦不说了，从史记开始，咱们记录了历史上千年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招数就那么多，就看谁的拳头硬，谁棋高一着。”
靳开来闻言动了动双唇，无法辩驳。
“你不走吗？”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明天继续给我带书。”
“好！”靳开来点了点头。
“我们该回家了。”苏长缨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走了，不耽误你们了。”靳开来站起来拿着书离开了膳堂。
“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福伯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宝珠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史书上这样写的吗？”
苏长缨幽暗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史书上当然不会这么写，肯定徽宗不咋地，昏庸！但是有些事情写史书的人他圆不回来。”
宝珠一脸懵逼地看着她问道：“什么叫圆不回来？”
“就比如老爷们不会做菜，他们只能看到成品无法知道这菜是如何做出来的，那么写史书，就牛头不对马嘴，就容易出错。”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甚至他们不装了，我就这么直白的写。那种嚣张，得意，恨不得全天下人知道。你纵使高高在上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碾在脚下。”
“他们那么坏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你恨贪官吗？”苏长缨闻言直白地说道。
“恨！恨死了他们了，都身居高位了，还贪那么多钱。”宝珠闻言恶狠狠地说道，“最恨贪官污吏了。”
“这不就得了，陛下惩治贪官，这些贪官能等死吗？肯定反抗啦！”苏长缨指指紫禁城方向，“看看多少被砍脑袋的。”
“那老爷们会怎么做？”福伯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这我不知道了。”苏长缨微微摇头。
“那如果你呢？”宝珠忽灵灵的杏核眼看着她追问道。
“我呀！肯定让上面收手，不能害的官不聊生。”苏长缨幽深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满脸困惑地看着小姐说道，“不是民不聊生吗？”
苏长缨纯净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那上面折腾老百姓了吗？”
“没有还大赦天下，减免佃租。”福伯黝黑的眼眸透着喜意，“老百姓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有老爷们人人自危。”
“那你喜欢官不聊生，还是民不聊生。”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
“当然是官不聊生了。”宝珠想也不想地说道。
第49章 ‘大郎，吃药了\’
“这民不聊生的话，该揭竿而起了。”福伯黝黑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改朝换代时不就是农民活不下去了。”
“人家个个通读历史，比咱们明白的很。千百年来反复上演，所以登上九五至尊，以农为本，民本位思想，让老百姓吃饱、穿暖，是他们孜孜不倦的追求。就是怕造反嘛！”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们，站起来温和地说道：“走吧！”
锁上门，回家！
“陛下年纪不大，这太后年纪应该也不大吧！”苏长缨闻言边走边说道。
“当然了，三十多吧！”福伯闻言黑眸看着她说道。
“太后跟先帝的感情好吗？”苏长缨随口问道。
“好着呢！”宝珠脸上流露出梦幻的色彩，“先帝和太后就陛下一个孩子，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脸地遗憾，“可惜先帝走了，没有白头到老。”十分的伤心。
跟皇帝讲深情？苏长缨满脸黑线，真的？假的？
【咳咳……】狸花猫在背篓咳了两声，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
“小姐，不是也羡慕吗？”宝珠纯净的眼睛看着她一脸的讶异。
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她说道：“我一个人羡慕没用啊！得看看大家怎么想的。”
“在民间的名声可好了。全天下的女人都羡慕着呢！”宝珠一脸艳羡地说道：“谁不羡慕太后命好，出身不高却嫁入皇家，深受先帝万般宠爱。”
苏长缨闻言小女生爱做梦的年纪，年轻真好！
“小姐，徽宗咋在你这里变了，真成好人了。”福伯一脸苦恼地看着她说道。
“是他的过该他的就是他的，甩不掉。不是他的，也不能什么都扔给他。他已经付出代价了，靖康耻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而有些人还活的好好的，富贵又荣华。权责对等，不能只要权力不承担重任。”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的是历史真相，追得是实事求是。”清明眼眸看着他们又道：“史书是文人记的，确实有不合人伦长情相悖的地方。要读书，多读书，不然很容易被文人骗。”
“你不是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宝珠挠挠头，“我咋不太明白。”
“不能因为假就不看了，可以相互佐证，不能只看一家之言。”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文人相轻，怎么说？没有串供，所以破绽一大堆，很有意思。”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直笑。
“我也认字，只是那文章不太好懂。”宝珠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讲给俺听好了。”
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自己读。”想了想，“每个人读起来感受不一样，多读几遍就懂了。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那好吧！”宝珠闻言只好应道。
苏长缨温润的目光看着她，“当然咱们可以讨论，理越辩越明。”
宝珠喜笑颜开地看着她说道：“那太好了。”
宝珠将带回来的剩饭、剩菜放在了八仙桌上，“小姐，天气转暖了，咱们这堂屋的厨房，是不是移出来。”
苏长缨闻言连连点头，“好啊！厨房在屋里热了。”
天气转暖厨房移到外面的长廊上，搭建的厨房。
苏长缨站在长廊上看着厨房说道：“这要不要打扫一下。”
“当然！这个交给奴婢了。”宝珠爽快地应道。
苏长缨指着毛毡帘子，“咱们这帘子是不是也得换了。”
“这个交给老奴，换上竹帘子，防蚊虫。”福伯轻快说道，“很简单挂上就行了。”
“那这交给你们了，宝珠清扫好了，咱们再去洗澡。”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快的很。”宝珠卷了卷袖子麻利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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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坐在了炕上，天气不冷不热，舒服的很。
天气暖和了，狸花猫再也不是蜷缩的，团成一团，而是舒展的成了猫条。
苏长缨撸着狸花猫的白肚皮问道：【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我跑不远，打听不到什么消息。】狸花猫舒服的直哼哼，忽然想起来道：【有！你今天提到了皇帝。我知道不少皇室秘密哟！】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它，【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本喵可是一霸，在皇城，那些猫都不是我的对手，本喵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狸花猫一个翻身坐起来，俾睨天下，傲视群雄！
苏长缨看着狸花猫那嚣张的样子，笑着拍拍它的脑袋，随口说道：【那有什么劲爆的吗？】
【你可要稳住啊！别被我吓着了。】狸花猫黄金瞳充满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笑话这世上还没有能吓着我的。】苏长缨伸手挠挠它的脖子。
【那本喵说了啊！】狸花猫张了张嘴，爆出一个惊天的秘密：【先帝是被毒死的！】
苏长缨闻言挠它脖子的手一顿，神色如常地看着它问道：【被谁？】
狸花猫黑色的瞳仁眯成了条缝，【他媳妇儿！一碗药就送走了。】
【我……我……】苏长缨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炕上，【刚才宝珠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呀！夫妻恩爱。】狸花猫脸上浓浓的嘲讽，【没听见我咳嗽吗？】
【可我哪里知道你的意思啊！】苏长缨重新坐起来，【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民间的风评不差，何至于毒死自己的男人。】苏长缨认真地又道：【还是嘴上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背地里他男人对不起她吗？皇帝三宫六院很正常。】
狸花猫趴在了炕上，懒洋洋地说道：【她是皇后，但不能生孩子。】
【啊！】苏长缨嘴巴张成了o型，想了想，【那这个小皇帝是抱养的。】
【那弄死皇帝，做太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有可能！】苏长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一下，后宫不能干政。】
【那就是一句空话。】狸花猫就差没翻白眼了。
【先帝还有其他孩子吗？】苏长缨突然好奇地问道。
【没有就这一个孩子。】狸花猫老实地说道。
【那这个皇后，现在是太后了，够狠的。】苏长缨忍不住咂吧嘴。
【她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男人。】苏长缨不太明白地问道。
【他男人不太听话，太后掌握不了，所以就送走，小皇帝好掌控。】狸花猫简单直白地说道。
【我好像听不懂中文了。】苏长缨怀疑地小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这有什么听不懂。】狸花猫闻言笑着说道，【我说的很直白呀！】
【等一下，皇帝这么被药死了，内阁呢！这么多人就不会怀疑。】苏长缨满脸困惑地看着它问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皇帝的死。】
【太后和内阁合谋呢！】狸花猫蠕动着猫猫唇。
苏长缨这下子吃惊了，【明白了，皇权与士大夫集团争斗，后宫勾结内阁，直接将皇帝给药死。】盘膝而坐，【政治斗争果然残酷。】
【再告诉你一个更劲爆的，小皇帝知道。】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直咳嗽……
【这很惊讶吗？】狸花猫眨了眨眼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难怪小皇帝弄的官不聊生了，这是杀父之仇。】苏长缨理解地说道，轻抚着额头看着它又道：【只是不能这么着急。】
【为什么？不该报仇吗？】狸花猫纯真的黄金瞳看着她问道，【你们人类的皇帝耶！不是该为所欲为。】
苏长缨食指点着它的脑袋，【那先帝还不是被药死了。】
【呃……】狸花猫被堵的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道：【那这仇就不报了。】
【当然要报了，只是小皇帝没有实力。】苏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它说道：【内廷有太后，外朝有内阁。小皇帝孤家寡人，不听话，就直接送走了。】
【确实挺难的。】狸花猫眨了眨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它说道：【没有一击必中的实力，就得耐心的等待。】
【你还知道这个？】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它一脸的调侃。
【我也狩猎的，抓老鼠，守着老鼠洞，动也不动，能守上好几天。】狸花猫得意地看着她说道。
【说的对！】苏长缨抱起它，蹭蹭它毛茸茸的脸颊。
狸花猫缩着小脑袋说道：【你们人类好恐怖。】
【是很恐怖，皇帝说杀就杀。】苏长缨闻言无奈地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既然皇帝都敢杀，为啥不自己做皇帝，改朝换代呢！】
【文官集团不废了皇帝是因为总要有人当皇帝，唐朝皇帝都被宦官废立直接杀了，也没有改朝换代，而是拥立新皇帝，唐朝下面藩镇节度使的兵牙造反杀了节度使，也没有从自己下级官兵中选新的节度使，而是拥立朝廷派的新节度使。】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有皇帝背锅不是挺好的吗？这是社会结构决定的，总要有个世袭君主。就算是后世的共和制，也要选出总统、元首。】
【你们人类好复杂。】狸花猫满眼蚊香圈看着她说道。
第50章 热闹的街市
【你不需要懂，把自己养的漂漂亮亮的，听听八卦，分享一下。】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对了！那应该叫太皇太后吧！她也药死了自己的男人，人还在呢！】狸花猫金黄、金黄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这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这咋还成传统了，这么凶残嘛！】食指点着它的脑袋：【别告诉我也是内阁跟后宫联手，为了把控朝局。】
【对呀！】狸花猫闻言重重地点头。
【这皇帝连自身安全都不能保障吗？】苏长缨有些感慨地说道：【还是得有自己的枪杆子。】
【啥意思？】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实力，抓耗子的实力。】苏长缨直起身子看着它说道，【希望他们斗的翻天黑地的，不要殃及池鱼。】捏了捏眉心，【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啥意思？】狸花猫满眼问号地看着她问道。
【什么时候都苦，生活咋就这么不容易。】苏长缨轻叹一声。
【我没觉得呀！】狸花猫幸福地说道。
苏长缨曲指敲着它的脑壳，【你忘了自己流浪的时候了，吃了上顿，没下顿。三天饿九顿。】
狸花猫傲娇地说道：【喂喂！你忘了我是狸花猫，丧彪，可以抓老鼠养活自己的。】小白抓子挠挠她，【你可不是本喵的主人，本喵现在是看你能跟我说话，才留下的，我可以随时走的。多难得呀！】
【知道啦！】苏长缨宠溺地看着傲娇的它说道，【你厉害，是我求着你留下好不好。】哄着小猫咪，直接翻肚皮。
【你做饭真好吃。】狸花猫的猫猫头一脸惬意地说道。
“小姐，厨房收拾好了咱们去洗澡吧！”宝珠站在走廊上提高声音喊道。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出来，“我看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地方不大，站两人还行，三人就有点儿挤了。
灶台被擦的干净，铁锅放上，烧火就能做饭了。
靠墙的放着碗柜，碗柜下面是空空的菜篮子。
确实简单，就是做饭的地儿。
苏长缨出了厨房，站在走廊下看着两片小菜地，“这个什么时候种。”
“清明前后吧！快了。”福伯走过来看着她说道：“这竹帘子。”踩在小板凳上，将毛毡帘子取下来，挂上竹帘。
“咱们用去看看那十亩地吗?”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俩问道：“还有那间布铺。”
“这找个时间去看看。”福伯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看着她说道。
我这也算小地主了，苏长缨在心里嘀咕道。
“税怎么收？”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老爷心善，除了交朝廷的税，留下口粮，剩下余多少那都是佃农的了。”
“那佃农租地不赔吧！合适吧！”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看着他问道。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小姐，这是什么话，能佃到咱得田，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东家。咱们只要口粮。”
苏长缨闻言轻抚额头，“不是黄世仁就行。”
“黄世仁是谁？”福伯满脸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咱家好像没有姓黄的朋友。”
“没事，没事。”苏长缨闻言轻笑着摇头，视线落在了宝珠身上，“收拾干净了洗澡去。”
“好！”宝珠脆生生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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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要去城郊的十亩田里看看，苏长缨他们找了个下午，租了个马车，福伯赶着车去了城郊。
别说福伯这赶车的把式，还挺像样的。
来到这里苏长缨先是在家里守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后来去了锦衣卫膳堂工作，每天两点一线，还真没有好好看过着京城。
不亏是天子脚下，真是繁华，春光明媚，临街各色小店，顾客是络绎不绝。
“新出笼的大肉包子……热乎的！”南街口陈记包子铺的蒸笼揭开，白茫茫的蒸汽裹着鲜香扑上街面。
立马就有人围上了铺子。
学徒手脚麻利地将油纸包递给下工的脚夫，铜钱叮当入柜，又是一笼白气腾腾而上。
“这包子包的还行。”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不如咱们的白，他的面粉用得肯定不是太精细的。”宝珠闻言看着热腾腾的包子，“商铺卖的包子颜色泛黄。”
“人家是要挣钱的，是白面就不错了。不可能磨成细粉，筛了又筛的。”福伯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吃就行，看看一笼屉包子就卖完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包子铺，“生意兴隆。”
“小姐出来整个饭馆，肯定挣钱。”宝珠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行，干酒楼，饭馆很熬人的。”苏长缨闲闲地说道，“现在这样挺好的，只做一顿饭，空闲时间很多。”
“嗯嗯！开饭馆，从早忙到晚。”宝珠闻言点点头。
“而且这街边店铺，得跟官面上，还有得跟三教九流打好交道。”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深有体会地说道，“这每家店铺后面都站着官员，不打点好他们，就生意就不可能安稳。”感慨道，“钱真难赚。”
换季嘛！布庄里挤满了大姑娘，小媳妇，一匹匹丝绸，锦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老板娘拈起一米长的尺子，轻轻敲这柜台：“仔细着些，这可是昨儿新到的云锦，你们粗糙的手，别挂丝了。”
这老板娘的大嗓门，大街上苏长缨都听得分明。
“老板娘，俺们要棉布，棉布。”
“呶！这是你们要的棉布，这棉布织得紧实，耐磨还耐脏。你们干活穿最合适了。”
老板娘话音刚落，苏长缨就闻见了浓浓的香风漫过来，茉莉头油，玫瑰胭脂，带着苦味的檀香，混成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闺阁气息。
半下午，市场依旧热热闹闹的，茶楼的说书先生醒了嗓子，惊堂木‘啪’的一响，“上回说道岳武穆朱仙镇打破金兵……”
跑堂的提着铜壶在桌间隙间游走，长嘴一点，滚水精准的落入茶盏，激起碧螺春的嫩芽。
最热闹的是十字路口，卖风车的，纸鸢的……
“还有这玩意儿？”苏长缨看着捏泥人的摊子。
泥人的老丈十指翻飞，转眼间捏出个活灵活现的娃娃，吹糖人的担子钱围满了孩童。
金黄的糖浆在艺人唇间鼓成了透明的金鱼，骏马，蟠桃。
“小姐喜欢他们。”福伯满脸慈爱的笑意看着她说道。
“已经长大了，就看看。”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他们的手艺不错，特别的像。”
“千锤百炼，早就了然于胸，胸有成竹了。”福伯佩服地看着捏泥人的老丈说道。
“哦！还有算命的。”苏长缨看着测字摊子惊讶地说道。
测字摊子前的布幌子在风里舒卷，先生闭目摇着羽毛扇，等着有缘人来问前程。
街角忽然一阵骚动，苏长缨直起身体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西边来的胡商。”福伯见状笑着说道，“胡商卸货呢！”
苏长缨看着伙计们扛着成捆的波斯毯。
胡商解开羊皮囊，肉桂与胡椒的气息便霸占了半条街。
“这香料怎么没见福伯买呀！”苏长缨闻着着调料的味道看向福伯问道。
“老奴不知道啊！这是做什么用的？”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炖肉，可以卤肉，炖排骨，炖肘子。”苏长缨桃花眼冒着绿光看着他，“胡椒粉，除腥，喝汤都可以放，辛辣的味道，过瘾。”
“胡商卖的特别贵。”福伯提醒道。
“这玩意儿不是主料，就是调料，能买就买，不能买就算了。”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老奴回头问问。”福伯一脸笑容地看着她，“有小姐说的那么好吗？”
“可以试试。”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像是胡椒烤肉最好了。”
“烤肉啊！吃了上火。”宝珠闻言笑着说道。
“尝个新鲜，什么天天吃，都会腻的。”苏长缨笑了笑，看着绸缎庄的掌柜快步迎出，胡汉夹杂的讨价还价声里，阳光正照在那些流淌着异域花纹的织物上。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声从早响到晚，淬火的青烟揉进阳光中。
“真是热闹。”苏长缨满眼都是叫卖声。
独轮车，挑担子的，来来去去。
“有些奇怪？”苏长缨盯着来往的人群。
“哪里奇怪了。”福伯轻轻挥着手里的长鞭。
“怎么都是男人带孩子。”苏长缨十分惊讶地看着福伯他们问道。
“当娘的有事呗！孩子只能当爹的带着了。”福伯闻言笑眯眯地看着驮着孩子的汉子。
“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一般天然认为是女人的活。”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男人带孩子不会被嘲笑。”
“嘲笑什么？自家的崽，带孩子不是应该的吗？”福伯理所应当地看着她说道。
“小时候元宵节灯会，都是老爷驮着你看的。从街头转到街尾，手里拿着灯笼，嘴里吃这夫人递来的糖葫芦。”福伯目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
第51章 以农为本
“太小了，我都不记得了。”苏长缨打着哈哈，从原主的记忆中快速的过一遍，“我记得元宵节灯会，都是当爹的抱着小孩子，当娘的拉着稍微大点儿的。”
“就是这样。”福伯笑呵呵地点点头，“当爹娘的抓得可紧了，就怕把孩子给弄丢了。”
“夫妻同心，赚金又赚银。”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带娃的爹，忽然担心地问道：“不怕拍花子吗？当爹的都粗心。”
“天子脚下，谁敢啊！”福伯努努嘴说道，一脸冷酷地又道：“孩子被当街掳走的话，吼一嗓子，群起而攻之，打死拍花子，那是活该。”
“不会被官老爷抓吗？”苏长缨紧张且好奇地追问道。
“怎么会！那是拍花子打死不论。”宝珠轻哼一声道。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他们说道：“这样可以吗？”
“这很正常好不好。”福伯理所当然地说道，“斩立决。”
“这样他们会对小孩子不利的，不怕杀人灭口吗？知道必死的结局。”苏长缨漆黑如墨的眼眸划过一抹幽光。
福伯目露凶光地说道：“那才更该杀，杀的他们胆寒了，连这种念头都不敢有。”
苏长缨了然地点了点头，“更多的是震慑。”
“对呀！”福伯闻言点了点头。
“天子脚下果然热闹。”苏长缨感慨地看着人流如织的市民。
“这是当然了。”福伯骄傲地说道。
苏长缨乘坐的马车穿过高高的城墙，宽阔的城门洞。
穿过护城河，苏长缨看着与城里截然不同的世界。
春暖花开，绿油油麦田，看着就欢喜。
“麦苗涨势不错。”福伯眸光透着欣喜看着道路两边的麦田。
“那一场雨下的好。”苏长缨开心地说道。
“小姐还说讨厌下雨呢！路不好走。”宝珠抿嘴偷笑看着她嘀咕。
“我就发发牢骚，过后就忘了。”苏长缨一脸赖皮地说道：“跟粮食丰收相比，这泥泞的路可以忍受。”
“呵呵……”宝珠闻言轻笑出声。
“笑什么？路可以修的。”苏长缨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们说道，“明明可以改善的。”
“这倒是，关键修路，没材料，也没钱。”福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无法改变的事情，苏长缨泄气地说道，“不说了。”塌着肩膀，打起精神来，“那个……”忽然又摇头。
“小姐想说什么？”宝珠目光眨也不眨看着她。
苏长缨轻抚额头，“话到嘴边给忘了。”
其实她想问问自家的地在哪儿，还远不远？
这样容易暴露。
苏长缨傻乎乎地问道：“这些地的麦苗咋张的不太好。”
“这些离水源较远，不好浇地。”福伯看着明显涨势不好的麦苗说道：“小姐不用担心咱们地，咱们地靠近水源。”
“我不是说这个？”苏长缨微微摇头，“朝廷应该组织人疏浚河道，修水渠，平整土地。”
“朝廷？”福伯闻言挠了挠头说道：“老爷们？”一言难尽地摇摇头。
“指导农桑不是他们的职责吗？”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的职责是到时候收税。”福伯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
“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说的是不错，但是老爷们不管啊！”福伯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家族呢！宗族呢？”苏长缨话落闭了闭眼，“这不是一家之事，得统筹安排。”
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小姐问道：“什么意思？”
“就比如黄河动不动就泛滥对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见她点头，接着说道：“修黄河，不是一省之事，这需要整条河流上的省，州府，县府，落实到村，齐心协力才行，单独行动没用。”
“明白了。”宝珠恍然大悟道，“想不到这里面这么多道道。”
“就像膻堂做饭，得有吴小刀他们切菜，备菜，最后才是我起锅炒菜。”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管农事，这样的官员就应该撸了他，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苏长缨冷哼一声。
福伯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小姐，这不可能。”
“所以我只是说说。”苏长缨心里不是滋味儿地看着他们。
“你干嘛关心这个，咱们又不缺吃的。”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咱们能吃饱，不代表所有人能吃饱。”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看史书看的：岁大饥，人相食！有感。人饿极了，很可怕的。”
“这种地不是咱们想怎么样就行了。”福伯指指湛蓝的天空：“靠天吃饭，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所以才要兴修水利，就像一千多年前的都江堰似的，川蜀天府之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熠熠生辉地又道：“就像是南方原来一片河泽，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才变成了鱼米之乡。”
“可这不是咱们努力就行了，这得官府带头。”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苏长缨忽然想起来，“对了，咱们平日种的主粮有那些。”
福伯闻言张口就来，“小麦，高粱，小米，南方大都是水稻。”
苏长缨等了半天不见他再说下去，便又问道：“没了。”
“小姐说的是主粮。”福伯闻言抿了抿唇又道：“就这些了。”
“这些亩产都不高。”苏长缨忍不住唏嘘道。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的，使出吃奶的亩产就这了。”福伯言语中充满了无奈，“要是草原也能种地就好了。”
苏长缨闻言轻轻摇头，“草原要是能种地，他们就不会南下抢掠了。”
没有工业化的农业真的亩产上限就这样了。
其实农业才真的需要重工业化。
没有外来高产农作物吗？
“小姐，小姐？”宝珠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哦！怎么了？”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说道：“什么事？”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宝珠杏核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这都春天了，皇家没有举行亲蚕礼吗？”苏长缨回忆一下，“好像没有。”
“皇家之事，咱们不可妄议。”福伯压低声音看着她说道，“关键还是没钱。先帝的葬礼，和陛下登基都是特别的节俭。”
“这……”苏长缨没法子说什么了？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别管你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
难怪查贪官查的官不聊生。
这么说来这个小皇帝还不错，没像百姓伸手，劫贫济富，刮地三尺。
做到了谁有钱小皇帝就找谁？
“这就是咱家的地。”宝珠指着绿油油的麦苗说道。
“长得不错耶！”苏长缨开心地看着麦苗，心情超好，“这片地好大，不可能都是咱们得吧！”
“这边有其他侯爷，官老爷家的。”福伯笑着说道，“咱们跟着也能沾点儿光。”
“人家不会侵占咱的田地吗？”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怎么会？这是天子脚下。”福伯轻笑着摇头道：“不会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人欺负咱们。”
“阿爹不再了，这可不好说。”苏长缨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对土地的贪婪是戒不掉的，想的是多多益善。”
“目前没有人找咱们强买强卖。”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一会儿见到佃农问问咱们地有人惦记吗？”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马车转进岔路口。
苏长缨远远地看着村里，“土坯房。”
“城郊的房子大都是土坯房，青砖可不是谁都用得起。”福伯闻言直白地说道：“城里官宦人家在城郊的农庄，那都是青砖瓦房。”
“来避暑的吗？”苏长缨根据原主的记忆想了起来。
“还有犯了事少爷，小姐，姨娘……都会安置在农庄上。”福伯闻言直白地说道，“就是后宅的阴司之事，多着呢！”
“明白。”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咱们要进村看看吗？”
“当然要了，去看看租种咱家土地的李家和王家。”福伯驾着马车嘎吱、嘎吱的走在乡间小路上。
“不知道在家吗？咱们贸贸然来访。”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正直春耕的时候。”
“问问！在家更好，没在家肯定在地里。”福伯简单轻松地说道。
“不耍牌，斗鸡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福伯说道，“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福伯闻言一愣，随即摇头，“没那时间。”接着又道：“他们农闲的时候，都进城干苦力，贴补家用。”抿了抿唇，“种地只能饿不着，其实争不到钱的。”
“养家糊口不容易，土里刨食，富不起来。”苏长缨眸光幽远地看着村中一座座的土坯房。
“怎么富不起来，那些地主可是富了流油，在村子里房子青砖瓦房，是最好的。”宝珠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青砖大瓦房。
“那是地多，田地多。”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有地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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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农家小院
“有地咋不行了。”宝珠满眼单纯地看着她。
苏长缨微微摇头，“不是，地是人种出来的，无人耕种，有再多的地也没用。”柳眉轻挑，“人呢？怎么获得，强取豪夺他们手里的土地，成了无地的农民，要生存，没有别的本事，只能租种地主家的土地。”忽然夸张地说道：“对了，农民还对地主感恩戴德。”
福伯和宝珠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小姐，“是这样吗？”
“土地耕种出来的粮食才有价值。”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是金子，银子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贪官都贪金子，银子。搜出来多少，没见贪粮食，有粮食他们也都倒卖了，换成了银子。”
“没有粮食，你捧着金子啃啊！能吃吗？”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金子是为了交换，是稀有，是人们赋予给它的价值，不然它就是单纯的金属。”
“啊！”宝珠闻言挠挠头，懵懂地看着她问道：“是这样吗？”
“灾荒之年，你捧着金子都买不到一粒米。”福伯深有体会地说道。
“我还是喜欢金子。”宝珠一脸天真地说道。
“我也喜欢，前提是不饿肚子。”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环视了一周，“这村里怪安静的，孩子们呢？”
“春天了，上树掏鸟蛋，挖野菜，打猪草……要做的事情多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轻叹一声，“可惜蒙学没落了。”
“蒙学？启蒙吗？”苏长缨黑眸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是私塾吗？束修不贵吧？”
“官家办的蒙学，教认字，算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就是启蒙，让孩童认字和熟悉基本的圣贤道德，并遵守。”福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真有读书的能力，家里砸锅卖铁都会供出来。就学经学，学生主要学习四书五经，同时还要兼修诗词歌赋。没有的话，就老实的种地，会算学的话，可以继续努力，去城里当账房先生。”
“束修高吗？”苏长缨担心地问道。
“束修这个怎么说呢？”福伯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说道，“官家不给钱……”
“懂了！官家只给政策，不给钱。而执行之人，对有适龄儿童的人家多收费，没线就不上了。”苏长缨黑眸轻闪一脸的了然。
“所以这蒙学现在是半死不活的。”福伯叹了口气。
“明白，天子脚下嘛！偏远的地方就干脆没了，吃饱饭都不容易。”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
福伯轻轻拉着缰绳，“城里也有学堂的，小姐还去读了几年呢！”
“还好上了几年学，能看书。”苏长缨一脸的庆幸。
“到了。”福伯跳下马车看着看着低矮的院门。
土胚房有条件的被低矮的土坯院墙围着。
院墙有成人肩膀那么高，姑娘家踮着脚，或者跳起来，能看见院内的情况。
“这大门开着，家里有人吧！”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院子。
院子里的芦花鸡悠闲自在的用它锋利地鸡爪子扒拉着黄土地。
“哟呵……”苏长缨看着大公鸡扒拉着，从土里干脆利落地揪出个蚯蚓。
院门有个齐腰的栅栏，正好拦着芦花鸡出来。
“这只大公鸡很能干耶！”苏长缨眉眼弯弯地说道。
“抓虫子是它本能，拿手的。”宝珠笑嘻嘻地看着大公鸡，“看它得意的。”
“不知道有人吗？”苏长缨看着堂屋正房说道。
“有人，我听见织布机的声音了。”宝珠指着西厢房说道。
“有人吗？”福伯扬声看着院子说道。
“有有有!”西厢房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头上，身上还沾着棉花絮，边走过来，边用手摘着，双手搓了搓，塞进袖笼里。
妇人三两步走到门前，“你们是谁呀？”
“李力家的，是我！”福伯表明身份道，小声地又道：“她男人叫李力。”
他经常来收租子，所以对两家佃农非常的熟悉。
“哎呀！是福伯呀！你可是稀客。”李力家的拍着大腿爽朗的笑道：“您怎么来了？”
“我和小姐一起来的。”福伯看向身旁的小姐。
“苏小姐也来了。”李力家的飞快得福了福身，“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拉开门口的栅栏，“快进屋坐。”
“那个……你这芦花鸡。”苏长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如战斗机似的，飞快跑来的芦花鸡，“我怕她叨我。”
李力家的见状笑了笑，把栅栏给关上，“苏小姐等一下，我把它们给抓到笼子里。”转身三两步就走到芦花鸡身前，左右手齐齐出手，抓着鸡塞进了鸡笼里。
如此三次，将六只鸡给抓回了鸡笼。
“好厉害。”苏长缨眸光真诚地看着李婶子赞叹道。
李力家的被夸的不好意思，“这没什么？经常抓了。”将栅栏拉开，“进来吧！”
“就在院子里坐吧！难得太阳这么好！”苏长缨指了指院墙边上的小板凳。
“院子有些脏。”李力家的有些担心地说道，看着院中芦花鸡刚拉的鸡屎。
苏长缨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鸡屎。轻轻摇头，“没关系，上好的肥料。”
“小姐还知道这个啊！”李力家的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书上看的。”苏长缨简单地说道。
“啊！书上还有这个。”李力家的有些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有专门的农书的。”苏长缨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就在院子里坐吧！”
“那好吧！”李力家的上前两步拿着小板凳，拽着袖子使劲儿的擦擦板凳面。
擦了三个，李力家的赶紧拿过来，“请坐。”
幸好去膻堂工作，苏长缨都穿的短褐，这样做小板凳，不用担心长长的襦裙拖地。
“你也坐！”苏长缨看着局促不安地她说道：“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
“我男人李力，村里人都喜欢叫俺李婶子。”李婶子脆生生地说道，话落意识到这么说不对，这可是小姐，“我娘家姓孙。”
“李婶子。”苏长缨笑的温和看着紧张地她说道：“放心，我们就是踏青来看看。”
李婶子闻言长松一口气，去搬了个凳子，坐在离他们三米开外地地方。
“天气好，我们就出来走走看看。”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今年庄稼长的好吗？”
“好！”李婶子欣喜地说道，随即又觉得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她要是加租子可咋办。
“也不太好。”李婶子又赶紧找补道。
苏长缨看着她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太明显了，“我不加租，收成好了，也不加。”
李婶子彻底放下心来，“您想问什么？”就当哄孩子了。
“去岁的收成好吗？”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看着她问道。
“收成好，可我家小子多，勉强够吃，不管好赖，饿不着。”李婶子黑眸看着她说道，提及小子神情透着骄傲。
“我家过的还行，小子们现在也能干活了。也能帮着家里了。”李婶子开心地说道。
“能吃饱就好。”苏长缨看了眼西厢房，“我刚才听见织布机的声音，你在织布。”
“对呀！”李婶子指指自己的衣服，“这都是俺自己织的。朝廷收税，俺织的棉布也能抵税。”
“那婶子织的好。”苏长缨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那是当然了。”李婶子开心地说道。
“这村里有鸡蛋吗？”苏长缨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问道。
“有。”李婶子闻言很干脆地说道，“城里不是有菜市场。”
“我想腌咸鸡蛋，有鸭蛋也行。”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有！您想要多少。”李婶子亮晶晶地眼眸看着她说道。
“五、六十斤。”苏长缨想了想看着她说道：“清明前后吧！不着急。”赶紧又道：“市场价，菜市场什么价？我给你什么价。”
“那还有半个来月。”李婶子算了下时间，有些疑惑地问道：“想问一下为什么这么多啊？”
苏长缨轻快地说道：“吃啊！”想起来，“我自己当然吃不了那么多，还有锦衣卫膻堂。”
李婶子闻言立马说道：“那没问题，我会好好找村里收集的。”
“那你忙吧！我们去王家看看。”苏长缨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王家在村尾。”李婶子看向村尾。
“我知道。”福伯闻言笑着点点头。
李婶子将他们送了出去，目送他们离开，激动地搓搓手，意外来了比小财，谁能不喜欢呢！
初次见面，苏长缨就是来表明态度，不涨田租，让他们安心的种地。
马车真慢，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苏长缨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我发现百姓见官不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福伯闻言摇头轻笑，“咱们只跪天地亲君师！”
“还有行大礼的时候。”福伯眸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跪的机会不多。”扬起马鞭，轻轻拍在马屁股上，“小姐在锦衣卫待了这么多时间，有见过侍卫跪大人们？”
第53章 造反呗！
“还真没有，都行的抱拳礼。女性都是福身礼。”苏长缨仔细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难掩惊讶地说道：“真的见官没跪。”
“谁动不动就见官跪啊！没有。”福伯闻言笑着说道，“老实说见皇帝都没怎么跪。”
“咱见过皇帝吗？”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那皇帝坐在金銮殿，都不出来的。哪里轻易见得着。”福伯笑着说道，浑厚的笑声溢出双唇。
“小姐真是胡思乱想。”宝珠微微歪头看着她笑道。
苏长缨挠挠头傻乎乎地说道：“脑袋有点儿迷糊。”
“咸鸡蛋，咸鸭蛋，会不会太多了。”福伯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还怕不够吃呢！”
马车穿过城墙，走在黄土路上，苏长缨就听见磨剪子嘞，戗菜刀，挑着胆子的小贩，扬起嗓子，走街串巷。
“咱们菜刀和剪子也要磨一磨了。”宝珠看着远去的小贩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点头，指着酒楼，“哦！酒楼的红灯笼亮了起来，夜晚肯定热闹吧~！”
“这是当然了。”福伯紧紧地拉着缰绳，放慢了速度，傍晚时刻，来往的人太多了。
苏长缨似乎能听见跑堂的吆喝声穿透耳膜：“红烧狮子头——慢回身嘞！”
“红烧狮子头。”苏长缨闻言来了兴致。
“小姐要做吗？”宝珠眼冒绿光看着她，吸溜着口水。
“这么想吃咱们找时间就做。”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这里晚上不宵禁，可以彻夜的玩儿通宵。
但是普通市民可玩儿不来，转过天还要上工呢！
踏着夕阳苏长缨他们回到了家。
“我去把马车还人家。”福伯牵着马车看着下车的她们道。
“我做饭。”宝珠欢喜地说道。
苏长缨目送福伯牵着马车离开，才进了院子，刚进院子就听见不熟悉的鸟鸣声。
“这是什么声音？”宝珠微微歪头看着她问道：“小姐听见了吗？”
“听见了。”苏长缨闻言点点头，目光落在燕子窝。
【听什么听？】母燕子娇羞地说道：【关上耳朵。】
【你……你……】苏长缨瞪大眼睛。
【你什么你，没听过啊！】母燕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青天白日的不好吧！】苏长缨轻抚额头，微微摇头，【天黑了再说。】
【这是能等的吗？我们是鸟类，发情期能控制吗？】母燕子委屈巴巴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苏长缨无奈地说道：【你们注意点儿。】
“小姐，没声音了。”宝珠杏核眼盯着燕子窝。
“没事，鸟叫吗？有的声音咱们没听过。”苏长缨一本正经地说道，最好别说破，这谁能知道呢！
春天吗？交配的季节到了。
燕子小夫妻时不时的酿酿酱酱，造‘娃’。
幸好他们不在家的时间多，晚上也睡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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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找时间咱们在去布铺看看。”苏长缨转移了话题。
“晚上吃什么？”宝珠跟在她身后问道。
“中午剩了什么？咱们吃什么？”苏长缨拾阶而上。
简单的吃过晚餐，收拾干净，洗漱之后，各自回房睡觉。
夜半三更苏长缨打坐的时候，能听见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伴随着身边喵喵声……
【叫什么？】苏长缨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狸花猫，【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去哪儿野了。】
【什么叫野啊！本喵是去进宫打听消息了。】狸花猫如探照灯的猫眼看着她娇滴滴地说道：【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苏长缨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左右还不是君臣斗。】
【小皇帝很生气！】狸花猫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她不满地说道。
【生什么气？】苏长缨随口问道。
【这不是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官位空下来了。】狸花猫亮晶晶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换不上自己人是吧！】苏长缨轻笑出声，【或者小皇帝发现他们推上来的人还是官僚集团的人。】
【对对对！小皇帝就生这个气。】狸花猫瞳孔放大看着她说道。
【拿下一两个人是没用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黑暗中的它。
【那怎么办？】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造反呗！】苏长缨笑着调侃道。
【你别开玩笑了，哪有皇帝造反的。】狸花猫猫爪子拍拍她的膝盖。
【根子烂了，就重新开始。】苏长缨小嘴叭叭地说道：【不然呢！跟他们斗，简直浪费时间。内阁，全拿下了也没什么用。】
【那什么有用？】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枪杆子在手，他们就老实了。】苏长缨轻哼一声，【满朝文武都不傻，相反都是人精子。主强他们就弱，主弱他们就强。】
【那贪官污吏不抓了。】狸花猫天真地说道。
【当然抓了，只是小皇帝的目标是什么？就是战略思想是什么？还是气不过就是想报仇。】苏长缨眸光深邃地说道：【在简单点儿想成为哪个皇帝。】
【那肯定不想成为徽宗。】狸花猫脱口而出道：【亡国之君。】
【你是不是就知道这一个皇帝？】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我是猫，本喵知道的徽宗还是从你嘴里知道的。】狸花猫委屈巴巴地说道。
【皇帝多着呢！有明君，有暴君，有庸君，有昏君……】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
【谁都想当好的，不会当坏的呀！】狸花猫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可不好说。】苏长缨伸手揉揉它的脑袋，【人心难测，帝王之心更难测。】清脆悦耳的笑声溢出双唇，【看这位小皇帝怎么办啊！】
【你看戏啊！】狸花猫黄金瞳盯着她说道。
【那不然呢！】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那么积极的不也是听八卦。】
【以前听不懂。】狸花猫迷迷糊糊地看着她说道。
【现在能看懂了吧！你来我往的。】苏长缨细碎的笑声溢出双唇。
【太麻烦了。】狸花猫一脸嫌弃地说道，【本喵一巴掌就呼死他们了，跟他们废什么话？】
【要那么容易，何至于此啊！】苏长缨拍拍它小脑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是得按规矩来。皇帝也不例外，除非他造反。】
黑暗中狸花猫蹭蹭她的腿，【我饿了咋办？】
【饿了？】这下子可把她给难住了，苏长缨拍拍它的脑袋，【这我去哪儿给你弄吃的啊！】
【宵夜，外面有宵夜，馄饨摊儿。】狸花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如探照灯似的看着她。
【行行行！】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等我穿上衣服。】摸黑穿上短褐，拿上铜板，抱着狸花猫起身，【走吧！】
苏长缨趁着皎洁的月色打开门，穿过院子，打开院门，出了家门。
今儿十五，这月亮圆的可以当路灯使了。
苏长缨踩着软底的绣花鞋，走过巷子，“嗬……晚上这么热闹吗？”
来来往往的人，虽然没有白天多，但也不少。
巷子口就有个馄饨摊儿，炉火还红着呢！
摊子边放的四张桌子，坐了不少的人。
馄饨在汤里打着旋儿，上下起伏。
“胖婶来一碗馄饨。”苏长缨站在摊子前看着夫妻档。
“这大晚上的你怎么独自出来了。”胖婶看着她身后没有跟着人。
“饿了，闻着味儿就出来了。”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香味儿扑鼻。”
“这孩子，块坐下。”胖婶走向食客们，抱歉地说道：“你们凑个桌，这张桌子我搬过去。这是我们巷子里的。”
食客也理解，大姑娘跟老爷们儿坐一起不太合适，端着碗起身与别人凑个桌。
胖婶将小板凳扣在桌子上，搬着桌子放在苏长缨的面前，凳子从桌上拿下来，“坐这儿。”
苏长缨不好意思道了声：“谢谢！”
“谢什么？你可是咱鹊桥里的孩子。”胖婶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目光暖暖的看着心细的胖婶，“这生意不错呀！”
“都是些老朋友捧场。”胖婶目光温柔地说道。
“那是胖婶包的馄饨好吃。”
“就是，就是，皮薄馅儿多。”
“汤头特别的鲜。”
“他们都称赞耶！”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胖婶说道。
胖婶给别人端了馄饨端完了，重新下了馄饨。
胖婶拿着抹布擦了擦灶台，等馄饨好了，赶紧给小丫头盛上。
“快吃，吃完了，赶紧回家。”胖婶催促道。
“哦！”苏长缨从兜里吗，摸出巴掌大的油纸，展开，放了两个馄饨，放在了脚下面，“吃吧！”
“你对猫这么好。”胖婶见状不太赞成地微微摇头。
“它抓老鼠啊！劳苦功高，奖励它个馄饨。”苏长缨纯净的眼眸闪着幽光看着胖婶说道：“我吃不完，不能浪费了，就便宜它了。”
苏长缨只能这样蹩脚的找着借口，不然该被骂败家，不知人间疾苦了。
“这十个馄饨还吃不完啊！”胖婶嗔怪地说道：“小姑娘胃口小吃饭跟猫衔食儿似的。可不能这样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
第54章 红烧狮子头
苏长缨面对着胖婶的关心，笑着应道：“好！我多多吃饭。”
这会儿没有新的食客，胖婶的男人在包馄饨，胖婶这会儿忙里偷闲。
“这都是干什么的？”苏长缨搅着馄饨随口问道。
胖婶闻言笑着说道；“都是晚归的轿夫、更夫、温书的书生，或者只是贪这口热气的闲人。”
苏长缨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手中的汤匙沉入粗陶碗底，连汤带馄饨舀起一勺。
馄饨是薄到半透明的，能隐隐透出里头粉嫩的肉色，却不破。
苏长缨微微抬头看着包馄饨的胖婶男人。竹片飞快一抹的功夫，手法娴熟，非常的快，多一分则厚，少一分则漏。
胖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满脸的笑意，“他这功夫可是让人非常的羡慕。”言语中十分的骄傲和自豪。
“令人惊艳。”苏长缨赞叹地看着他们两口子。
苏长缨手中的勺子送入口，先是烫，含着猪骨熬了一天的汤，味道醇厚的滚过舌尖。
齿尖轻轻一碰，那层馄饨薄皮便温顺地化开，几乎是不用咀嚼，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柔韧，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老板，来碗馄饨。”
“你慢慢吃，我过去了。”胖婶指指身后的摊子。
“你忙吧！不用管我。”苏长缨闻言抬眼赶紧说道。
苏长缨目送她离开，吃馄饨，肉馅儿是紧实的，却不死板。
肥瘦三七的猪肉剁的细而不碎，能吃出肉馅儿的颗粒感。
汤面上浮着紫菜，虾皮，咸菜丁都是暗处的惊喜。
咸、鲜，脆软滑!
碗沿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摊主忙碌的身影。
瓷勺碰碗的叮当声，都融在这碗温润的，妥帖的暖意里。
馄饨并不惊艳，在这夜凉如水的深夜里，暖暖地都落在了心坎里最妥帖的位置。
苏长缨将最后一口汤，喝尽，那股暖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扎实地，把整个深夜都熨平了。
“吃完了吗？”苏长缨放下空碗，看着脚下的狸花猫。
【吃完了。】狸花猫乖巧地说道。
“你这叫吃完了，皮呢？把馄饨皮给吃了。”苏长缨食指点点剩下的馄饨皮，这家伙把肉馅儿吃的干干净净的。
给我留着完整的馄饨皮。
“喵喵……”狸花猫叫着，【不吃。】
“吃完，不准浪费。”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狸花猫。
“噗嗤……”胖婶见状轻笑出声，“猫喜欢吃肉，这皮不太喜欢。”
“吃完，不然咱不走了。”苏长缨直接威胁小家伙。
【吃就吃！】狸花猫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吞进去馄饨皮，歪着脑袋，使劲儿的咬着，吃的那个叫费劲儿。
最终狸花猫勉为其难的将馄饨皮给吃了下去。
“这么听话。”胖婶惊讶地说道。
“是啊！很通人性的。”苏长缨从兜里摸出五个铜板放在了桌上，“胖婶收钱。”
“好！”胖婶收了铜板，看着她抱起了狸花猫。
“我走了，你们忙吧！”苏长缨朝巷子里走去。
月色好，胖婶目送她进了家门，才开始煮馄饨。
苏长缨关上院门，插上。
【哎呀！】苏长缨惊呼一声。
【怎么了？】怀中的狸花猫看着她问道。
【忘了告诉胖婶，咱们去馄饨这事别嚷嚷。】苏长缨抱着它回了房间，坐在炕沿上。
狸花猫不解地问道：【这咋了？】
【咱们半夜三更跑出去，一个姑娘家很危险的。】苏长缨食指点着它脑袋说道。
【夜猫子，本来晚上就精神啊！】狸花猫傲娇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错愕地看着它，【我无法反驳。】笑了笑，【算了，知道了，明天就认错呗！】
【没事，没事，不就是吃了碗馄饨吗？】狸花猫浑不在意地说道，紧接着催促：【快打坐，打坐。】
胖婶两口子干到深夜，整条街终于沉入黑暗，只有风走过空荡荡的街面。
两口子开始收拾摊子，推着班车，吱吱呀呀的走在巷子里。
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蟹壳青——再过两个时辰，第一笼包子又该出笼了。
开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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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出去上厕所了，就知道自家小姐晚上出去了。
“小姐，你说话呀！”福伯面色不悦地看着她说道：“晚上出去很危险。”
“以后不会了。”苏长缨认错态度非常的良好。
“嘎！”福伯错愕地看着她。
“我保证！”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小姐怎么会大晚上的出去。”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老实地说道：“肚子饿了，就去巷口胖婶的馄饨摊儿，吃了碗馄饨。”
“怎么会饿？晚上吃了不少。”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可能长身体吧！吃的多，也饿的快。”苏长缨闻言机灵地打着哈哈。
“小姐，站起来，我看看。”宝珠伸手将她给拉了起来，“呀！还真长高了，以前比奴婢矮点儿，现在差不多了。”笑着说道：“难怪饿了。”
“小姐以后晚上再饿了，叫上老奴一起。”福伯神色和缓地看着她说道。
“其实就在巷子口，胖婶儿的馄饨摊儿，挺近的，也就七八十步的距离。”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那也不行，大晚上的巷子里黑洞洞的，万一藏着歹人可怎么办？”福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一个小姑娘，遇上就完了。”
“你们应该对京城的治安有信心。”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板着脸看着她说道：“百密一疏，万一一疏呢！”
苏长缨闻言一脸乖巧地说道：“我听你们的，晚上出去，咱们一起。”
“胖婶儿家的馄饨是咱们这一片的一绝。价格实惠，量大十足。”宝珠闻言抿了抿唇道：“让小姐说的我都馋了。”
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这简单，晚上咱们买了端过来。”
“为啥要端过来。”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胖婶儿就四张桌子，咱们去了，影响人家生意，拿着坛子，盛过来，家里吃。”苏长缨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走啦！今儿不是做红烧狮子头，得早点儿割肉，新鲜的肉做出来好吃。”
三人踏着清晨薄薄的轻雾，出了家门。
福伯将她们俩送到了锦衣卫，才去了菜市场采买。
怎么做红烧狮子头才好吃呢！肉质上，肥瘦比例是关键，太瘦会柴，太肥易散。
肥瘦相间，比例是3:7。
苏长缨让周厨剁肉馅儿，这样保持肉的颗粒感。
苏长缨则调葱姜水，去腥。
“不要切的太碎了。”苏长缨指着案板，“简单说：就不要肉泥，切丁。”
“以前都是肉泥啊！”周厨停下手中的大片刀看着她说道。
“那试试肉丁的口感如何？”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要勇于尝试。”
吴小刀闻言嘿嘿一笑：“咋地都是肉，吃起来能差到哪儿去。”
“不一样。”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真的。”
“好！”周厨闻言笑了笑，拿着大片刀，当当当……开始剁肉馅儿。
“不是直接在肉馅儿中放葱姜末吗？”周厨看着准备葱姜水的苏大厨。
“直接加从姜末，久煮或者油炸之后会发黑影响观感。”苏长缨调配这葱姜水。
“想起来了，我炸丸子的时候，葱花都能炸的黑乎乎了。”周厨闻言想起来道：“这么说来，葱姜水确实好。味道不缺，美观上还好。”
苏长缨在剁好的肉馅儿里加入葱姜水，“必须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这样丸子才鲜嫩。”接着又道：“分次加入葱姜水，顺一个方向搅拌至水分吸收，肉质上劲。加鸡蛋、淀粉、盐、胡椒粉、酱油，继续搅拌至粘稠。”
“闻着没有腥味儿，色泽也好看。”周厨黑眸满是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扬声道：“起锅，热油，咱们先炸丸子。”
“好嘞！”
烧火的烧火，热油的热油。
“你们谁会团丸子？”苏长缨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如果是龙眼大的丸子，那她不用任何人帮忙，左手抓着肉馅儿，指缝里钻出来的小丸子，揪着龙眼大的丸子飞快的放入热油锅里。
或者左手虎口挤出一个丸子也行。
只是这狮子头，真不行，它有婴儿拳头大小，她一个人速度就慢下来，可是油锅不能等。
就需要人帮忙了。
“我来。”周厨和吴小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开始吧！”苏长缨看着油热的差不多了，将团好的丸子放入里。
丸子周围的油立马冒泡沸腾了。
“哎呀！不知道甜淡。”周厨突然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我闻过了，甜淡合适。”苏长缨特意地吸了吸鼻子，“我掌控着盐量，咸淡正好。”
“苏大厨，还有这本事。”周厨眼底难掩惊讶，双手团着丸子放入油锅里。
“我鼻子很灵的。”苏长缨谦虚地说道。
苏长缨看着满铁锅里飘着的大丸子，颜色金黄、金黄的，香味扑鼻。
“捞出来。”苏长缨发话。
钱小二拿着大笊篱，将丸子捞出来放在瓷盆里控油。
苏长缨三个人团丸子，快得很。
? ?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55章 四喜丸子
到最后一锅，苏长缨开始调炖煮的汤汁，锅中留有点儿底油，将葱花和姜片，蒜瓣爆炒，放入酱油，花雕酒，八角，香叶、桂皮，放入炸好的丸子，加入清水没过丸子，烧开后转小火，加盖慢炖三炷香，一炷香燃烧一刻钟。
“其实用砂锅最好了。”苏长缨有些遗憾地说道。
周厨的嘴张张合合了半天才道：“这咱们没有砂锅。”
“所以就凑合了。”苏长缨拍了拍手，“准备其他的菜。”
一起行动起来，厨房上演锅碗瓢盆交响曲。
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膳堂，勾搭的人口水直流。
“这么香，今儿咱们肯定吃不到嘴里了。”钱小二噘着嘴难受地说道。
“没关系明儿再做。”苏长缨颠着勺，锅里的什锦蔬菜飞起，稳稳的落在锅里，蔬菜充分的沾染锅气。
小火慢炖，让丸子充分吸收汤汁，内部熟透且入味。
接下来收汁摆盘，苏长缨捞出丸子装盘，周围码上焯水的青菜。
锅中汤汁捞出香料，又用水淀粉勾芡至浓稠，淋在丸子上。
又撒了些青翠的小葱、种的已经冒头的芫荽点缀。
红烧狮子头端上桌时，肉香就先飘过来了。
不是那种霸道的香，是暖乎乎、油润润的，带着点酱油的醇厚的微甜。
赶在饭点儿，丰盛的饭菜摆上了长桌。
“苏大厨，远远的就闻见了，香味儿。”
“红烧狮子头。”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瞥了一眼进来的他们，手上一点儿不慢地将饭菜放入大人们的食盒。
“哇……”他们看着摆在长桌上最中间的莹润的大丸子。
“听说这道菜，很难做的。”
“难吗？”苏长缨抬眼看着他们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没觉得。”
“城里醉仙楼，这道菜可是招牌菜。”
“得排老长的队，才能吃到。”
“那今儿品尝一下我做的。”苏长缨满脸如春风般的笑容看着他们说道：“一人一个红烧狮子头，好吃，咱们明儿再做。”
“好！”
“看着就有食欲。”
今儿新菜，他们纷纷下筷子夹开那深红油亮的表皮时，得稍稍用点力。外皮是有点韧劲的，破了之后，里面热腾腾的香气“呼”地就冒出来了。
红烧狮子头送入口中，一个个眼睛冒光，“香，太特娘的香了。”
“嗯！这肉馅儿看着紧实，入口却极松软。”
“满口留香。”
“像是无数细小的肉粒在舌尖上轻轻化开。肉是肥瘦相间的，瘦的给口感，肥的给润泽，嚼着一点儿不柴，倒像是在抿一团温润的、带着肉香的云朵似的，软软的。”
“剁的肉馅儿不是泥，而是细小的肉丁。”周厨笑着说道。
“裹着的酱汁最是动人，黏稠稠、亮晶晶的，咸里透鲜，鲜里回甜，厚厚地挂在肉丸上。扒拉一口米饭，蘸着这酱汁，米的甜和酱的鲜融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熨帖。”
“俺不会文绉绉的，两个字：好吃！”
“比醉仙楼红烧狮子头好吃。”
“一个狮子头吃完……”
“没吃够。”一个个一脸的回味。
“你们喜欢吃，明儿我们多做些。”苏长缨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我报数，明儿俺吃三个。”
“四个。”
“六个。”
“十个……”
“喂喂……”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这些馋嘴的家伙，“咱光吃红烧狮子头，不吃别的呀！”
“有个馒头就成，不吃别的，主菜就要红烧狮子头。”
“同意，同意，这红烧狮子头比醉仙楼的还好吃。”
苏长缨举起四根手指，看着他们说道：“每人四个，四喜丸子，不能太多了。想吃我们经常做。”笑着又道，“天气热了，到冬天吃，加上荸荠，清脆爽口，带点儿甜味儿，口感会更好。”
“我们听苏大厨的。”
“天热吃起来油腻，确实冬天吃肉没这个感觉。”
“苏大厨，苏大厨，这外面酒楼的招牌菜，你会做吗？”
“会做吗？酒楼里的招牌菜太贵，俺有点儿舍不得。”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轻快地说道：“家常菜没问题。”坦然地又道：“那山珍海味，我也没吃过，做不出来。比如：狸唇、驼峰、猴脑、熊掌，我都没见过熊瞎子。还有什么脑花，蛇之类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我做不来。”
“熊掌我们也没吃过。”
“蛇肉挺好吃的。”
“这我不行。”苏长缨态度坚决地看着他们，“野生的，吃了……”想说寄生虫，改口道：“容易得病。”
“好像姑娘家都不太喜欢蛇。”
“有种天然的恐惧感。”
“所以蛇肉再好吃。”苏长缨闻言摇头，“免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家养的牲畜，鸡鸭鱼，猪牛羊，这些没问题，你们想吃，咱就做。”
“我们可以点菜吗？”
“大家都同意啊！不能搞特殊。”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还不简单，轮着来呗！”
“你们慢慢吃。”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些小子们。
苏长缨等他们吃完了，才开始做自己的午饭。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膳堂，今儿好像没有剩饭、剩菜，这帮小子太能吃，汤汁都没剩下。
刚想回家，周厨就叫住了她，“苏大厨。”
“有事？”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问道：“坐！坐下说话，一直站着，怪累的。”
周厨忐忑不安地坐在了她对面，“我……”
“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这可不像你。”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周厨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看着她说道：“那个烧麦？羊肉烧麦。”
“怎么了？还想吃啊！”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明白咱们再做。”摇摇头，“不行，不是红烧狮子头没吃够吗？再等等，烧麦可以包万物，咱们可以包别的馅儿，这次有准备了，面皮上色，百花齐放。”抬眼看着默不作声的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烧麦，有人想买这个做法。”周厨目光凝视着她说道，“您看，您有意思吗？”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问道：“多少钱？”
“您答应卖了。”周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这有什么不能卖的。”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这又没什么可保密，我觉得厨子品尝过后，就能做个七七八八了。趁机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周厨闻言笑着说道，“对方出价五十两。”
“行！五十就五十。”苏长缨痛快地说道。
“您不讲讲价吗？”周厨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不少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烧麦只要在饭馆上出现，那么跟风者众，又不是多难做的。”笑着又道：“到手给你二十两。”
“不不不！”周厨闻言慌忙摆着手说道，“不用，不用。”
“要的！这对我来说意外之财。”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你卖了我也不知道啊！能给我说说，厚道人。”
“我……”周厨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这是您做出来的特色菜，我不能据为己有。”
“这事就交给你了。”苏长缨爽快地说道。
“那行！”周厨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起身道：“那我走了。”
“走吧！我们也走。”苏长缨站起来目送他离开。
不大会儿靳大人就踩着阳光进来了。
“这是你要的史书。”靳开来将牛皮纸包的厚厚的史书递给了她。
“今儿的红烧狮子头好吃吗？”苏长缨晶莹剔透的黑眸看着他问道。
“好吃！想不到你还会做这道菜。”靳开来惊讶地看着她。
“这普通的家常菜，很难做吗？”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说道：“看着豪气，吃着温柔，扎扎实实的家常好滋味儿。”
“这许多人吃不起，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割上二两肉。”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呃……”这话苏长缨没法子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桃花汛，有些地方又淹了。”靳开来拧着眉头说道：“查抄贪官来的赃款，还没捂热，就没了。”
苏长缨动了动嘴，感觉说什么都无力苍白，“民生艰难。”关心地又问道：“那朝廷赈灾了吗？”
“肯定赈灾了！”靳开来捏了捏拳头，庆幸地说道：“幸亏有钱，不然真是如热过上的蚂蚁似的干着急。”
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道：“赈灾款拨下去，要小心又被贪了。”
“我们警醒着呢！”靳开来闻言点了点头，“只不过这档口抓贪官，查的这么狠，不会有人不怕死吧！”
“这不好说。”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就有那不怕死的，山高皇帝远。”
“真要敢对赈灾款下手，剁了他们的狗爪子。”靳开来杀气腾腾地说道。
苏长缨有些犹豫地看着他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要说什么？”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我问了，你能说就说，不能说就算了。”苏长缨赶紧声明，生怕他误会了。
“好！”靳开来闻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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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巴掌
苏长缨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他直接地问道：“这赈灾款购买的赈灾粮都是精米吗？精粮？”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当然是精米了。”剑眉轻挑，“你这话的意思，不该用精米。”
苏长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可别生气啊！”
“你说。”靳开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鼓励地说道：“我不生气。”
“咱们比方啊！一斤精米要二十文钱，而一斤糙米只要十文钱……”
苏长缨的话还没说完，靳开来就噌的一下站起来，怒视着她，“我想不到你是这种人，灾民就不是人啦！你居然想着把精米换成糙米，你怎么不吃糙米啊！”
“呵呵……”苏长缨开心地笑了，笑容越发的灿烂。
“你……”靳开来的脸黑的如锅底似的，“你还笑，不是看在苏百户的面子上……”
“小姐。”宝珠和福伯两人齐齐喊道，言语中浓浓地不赞成。
“小姐，你不是那样的人”宝珠抓着自家小姐胳膊一脸地关切，这怎么可能是自家小姐嘴里说出来的。
“你是个好人。”苏长缨的目光分外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噶？”靳开来满脸怒容未消，一脸错愕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坐下，坐下。”苏长缨指指他身后的长凳，“咱们坐下说话。”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你也是在边镇待过的，中原送粮草时，难道都是上好的粮草，就没有劣质一点儿的糙米。”
“边镇屯田，战时是兵，闲时是农。”靳开来眸光深邃的看着她答非所问。
苏长缨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幽光，“能自给自足吗？”
“呃……”靳开来被问的哑口无言。
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问道：“怎么？不好回答？”
靳开来实话实说，“不太能？”
苏长缨咄咄逼人地追问道：“那都是精粮吗？”
“不是。”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我懂你的意思，只是这很难让人接受。”
“救灾的目标是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权宜之计。”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你说我过分，贪官不但将精米换成糙米，还给你加半碗沙子。”
宝珠气愤的说道：“这太过分了。”
“人家贪官也可以自圆其说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老爷我都快饿死了，我不先吃饱了，我怎么帮朝廷救灾呀！”苏长缨捶着自己的胸部，捶胸顿足地说道：“老爷都快活不下去了，不先自救，老爷怎么去救百姓啊！”
“荒谬！”靳开来冷哼一声，“他不干有的是人干，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
“你能保证上来的就不贪了。”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上来的是干瘪的瘦鸭子，只会更贪。”指指外面，“你去找个人随便问问，都痛恨贪官，可真坐到这个位置上，比谁都会贪。”
“你……你……”靳开来食指颤抖着点着她显然被气得不清。
“我怎么了？”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行将饿死之人，别说糙米了，麦麸，就是观音土，树皮，草根都可以吃，这才是他们需要的，起码能活下来。”
“你这是毫无人性。”靳开来一巴掌拍在长桌上。
只听的咔嚓一声，长桌应声而断。
苏长缨嘴巴张成了o型，这火气有些大，且功力深厚，长桌可是实木的，厚度有一掌呢！
苏长缨脱口而出道：“你……你赔。”
靳开来看着被自己拍成两瓣的长桌冷静下来，“我赔你放心吧！”
“我只是说说，你这么生气吗？”苏长缨双手下压，“冷静、冷静。”
“你就这么说说，我听的遍体生寒。”靳开来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从你的反应来看，你相信我说的。”苏长缨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是从边镇上来的，什么世面没见过，易子而食都见过。他们什么做不出来。”靳开来幽暗的眼眸划过一抹幽光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奈。
“救灾款项永远都不够，救灾粮食根本填不饱灾民。”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从朝廷反腐的力度可以看出来国库空虚。”
福伯气不过地说道，“如此的搜刮民脂民膏，都是读圣贤书的，就没有一点儿羞愧之心。”
“老爷十几年寒窗苦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来，何必吃那么多苦呢！”苏长缨痞里痞气地说道，拽的二五八万，“真以为是心中年少时的理想啊！早就在这个大染缸里，给染黑了。”
“小姐这么说感觉好黑暗啊！”宝珠扁着嘴痛苦地说道。
“傻瓜。”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耸了耸肩，“这就是人生。”接着又道：“理性地说，就算没有贪腐，用银两换麦麸并不是朝廷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是这种事有违伦理，上面不可能下令，只是这么做的人，前提没有贪腐，别太苛责了。”
“会有人这么做吗？”宝珠不太相信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捏了捏眉心头疼地说道：“不好说，心里有个准备。”
宝珠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这腐败就不能根治吗？”
“不能！”苏长缨斩钉截铁地说道：“人性如此，欲壑难填。”
“那怎么办？”靳开来眸光深沉地闪着幽光看着她说道。
“反腐是长期的，系统性的，定位国策，一直坚持不懈的反腐。”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靳开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得不说，她说的有道理。
苏长缨毫不夸张地说道：“老实说，宋朝的皇帝，米饭里还掺沙子了，不照样忍着吃了。”
“咳咳……”福伯和宝珠两人给惊得齐齐咳嗽割不停。
宝珠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说笑的吧！那可是天子。”
“你问问他。”苏长缨下巴点点面前的靳开来。
“是的！宋朝的皇帝活的都挺憋屈的，上朝，见大臣，靴子里还塞着匕首。”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
“这……”宝珠的杏核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我以为天子可以为所欲为。”
苏长缨闻言感慨万千地看着他们，“怎么可能？去看看历史，就知道了。”
苏长缨看向面色阴沉的靳开来，“我就这么一说，也许不会发生呢？”
“嘁……我可太知道他们了，敲骨吸髓，刮地三尺。”靳开来脸色铁青地说道，站了起来，“我得进……”猛地刹车，将宫字给吞了进去，改口道：“我得赶紧上工了，大人该找我了。”脚步匆匆地离开。
“哎哎！”苏长缨看着他的背影，“我们这长桌。”
靳开来头也不回，挥着手说道：“我知道，明天一早给你们送来。”
“这个侍卫好厉害。”宝珠看着一分为二的长桌一脸惊叹。
“要不当侍卫呢！”福伯闻言笑着说道：“没有点儿真功夫可不行。”有些担心地又道：“明天会送来长桌吧！”
“会的。”苏长缨闻言一脸的笃定，“咱们走吧！还得去布铺看看。”
“好！”福伯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锁上门，出了膳堂，直接去了布铺。
布铺没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反而靠近居民区的商业街。
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最繁华的商业街，就他们这小门小户的，争不过人家高门大户，天潢贵胄。
布铺的生意还行，苏长缨对于布铺的租金，没有上涨，维持原状。
苏长缨面对布铺的讨好，递来的棉布，婉言谢绝了，“只要按时交房租。不用别的，你们起早贪黑的也不容易。”
“真是太谢谢你了。”布铺老板两口子十分感激地看着她。
“不用谢，你们忙吧！”苏长缨带着福伯和宝珠两人出了布铺。
“咱们去哪儿转转，还是回家。”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回家，回家，咱们得做夹衣还有夏衣了，转眼天就热了。”宝珠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行，回家。”苏长缨没有逛街的兴趣，“我看书。”
小农经济，自给自足，只有高门大户，人家有专门的绣娘，绸缎庄换季时，那是上门服务。
或者人家就是绸缎庄最大的股东，幕后老板。
? ?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马年大吉，事事顺遂！
第57章 刀对刀，枪对枪
苏长缨自从知道这只狸花猫跟宫里的喵喵御猫能拉上关系。
吃宫里的八卦，那可是乐此不疲。
皇帝真是个高危职业。
小皇帝才登基没多久，没什么好打听的。
卧室内，油光如豆，照亮方寸之地。
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狸花猫询问道：【这个先帝在位时出台的政策如何？】
【先帝实施铁腕政策，整治官吏，考核天下官员，不合格的就下去。还有年纪大了体弱的正三品，不再适合继续工作的，还有作风不正的，工作能力不足的，贪赃枉法的，犯罪在逃的，都依法处置。】狸花猫侃侃而谈地说道：【离世一年前，一次就处理了近两千名官员。】
【呵呵……这么有魄力吗？】苏长缨满脸惊艳地看着狸花猫。
【对呀！就是这么铁腕执政。】狸花猫笑笑嘻嘻地说道：【那些官员被抓之后，都哭爹喊娘的，再也没有在台上时，嚣张跋扈的气焰。】
【难怪官员容不下先帝了。】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一碗药给送走了。】
【最可气的就是，犯罪在逃的，居然还在职为官，简直是太猖狂了。】狸花猫噘着猫猫唇说道：【他们这些官员将矿产私自开采，还有在官员升迁，暗中操作。】
苏长缨目光有些疑惑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内阁给先帝下药能理解，皇后耶！为什么？】
【先帝处理了自己的小舅子，也就是皇后的俩弟弟。】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先帝这个小舅子不是东西，招纳市井无赖，夺人田产，拆人房屋，还抢人子女，出行的时候，还使用皇帝才能使用的黄旗，招摇过市，横行乡里。】
苏长缨不敢置信地说道：【我擦！小舅子这么猛吧！都不皇帝放在眼里。】
【这可是全城百姓看见的，还有一点就是有人弹劾小舅子‘破坏朝廷盐法。’，他们手里都是盐引。】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公变私，扰乱市场秩序。这是先帝借此想要收回外戚们手里的盐引。】苏长缨闻言理解地点点头：【收归国有应该的。】
【有那么重要吗？不就是家家户户都吃的盐。】狸花猫金色的眼眸充满了不解。
【食盐生意绝对的暴利行业，先帝想要废掉外戚们手中的盐引，和抄他们家差不多。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难怪了！】苏长缨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你也说了，家家户户都得吃盐，过日子必备的。】
【先帝这俩小舅子，掌管着锦衣卫，还有皇宫大内。皇后还掌管后宫。】狸花猫继续说道。
苏长缨微微摇头，【先帝这是自寻死路。】忽然想起来，【先帝走的时候多大了。】
狸花猫闻言忙说道：【三十八。】
【正值壮年啊！】苏长缨有些惋惜地说道。
【鼻孔窜血，直接没了。】狸花猫白色的小猫爪，拍拍自己脖子，【吓死本喵了。】
苏长缨惊恐地看着它说道：【这明明是毒死的，我记得你不是说祈雨时，淋了雨，偶感风寒。】
【是啊！就这么个小病，就是不吃药，多喝几碗姜汤，盖着被子捂捂汗，就好了。】狸花猫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猫猫唇，【就这么没了。】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狸花猫问道：【那御医呢！药怎么说他们开的吧！不审问一下吗？这可是皇帝。】
【御医太医院院判，犯罪过程清晰，犯罪情节恶劣，当庭被拿下，下了锦衣卫的诏狱。主犯直接处死，从犯革职，或者是降职。】狸花猫纯净的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直接说道：【死的好。】
【把话听完好不！】狸花猫黑色的瞳孔微微眯着看着她。
苏长缨暴脾气地拍着大腿说道：【你这话里有话，怎么这还能翻案不成，普通人被庸医致死，也得负刑事责任的。】
【御医们没死，有内阁大学士，还有皇后，现在应该是太后了，趁小皇帝登基，根基不稳，施压，力保太医。】狸花猫咂吧着嘴：【啧啧……本来太医们的死罪，全部改成了戍边，下药毒死先帝的所有人，全部平安落地，一个都没死。】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它：【我的天，这么明目张胆吗？】
【先帝也挺不容易得，刚继位时，也是有雄心壮志，结果被打压了，软禁了起来，有六七年呢！】狸花猫忍不住唏嘘道：【先帝的亲信太监被杀，皇宫失守。】
【软禁？】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狸花猫说道：【皇帝？】
【可不！手里没有刀，内阁又管不了，后宫是自己老娘说了算。】狸花猫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小皇帝登基，为啥抓贪污啊！】
苏长缨真是大开眼界，【宫斗这么刀对刀，枪对枪的吗？】
【本喵现在理解了，那是血流成河。】狸花猫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先帝被软禁了，那官员们的好日子来了。】苏长缨食指摩挲着下巴看着它说道。
【对呀！不然怎么有金屋呢！】狸花猫黄金瞳凝视着她说道：【简直是肆无忌惮，蔚然成风，没有不贪的。】
【虽然皇帝被软禁了，但好歹有律法呢！党同伐异，被抓着了还是要嘎啦呀！】苏长缨食指划过自己的脖子。
【他们修改了律法。】狸花猫眨眨了黄金瞳：【人家直接刨根了，这是官僚集团以前想干，却没有干成的事。】
【我的老天。】苏长缨的下巴差点儿给惊掉了。
【本朝初立，矿产，盐茶买卖和海外贸易都做了严格的规定，都在朝廷的手里，并且写进了律法之中。】狸花猫照本宣科地念叨。
【这些制度对商人和官僚资本是非常不利的。】苏长缨闻言幽黑的眼眸看着狸花猫说道。
【律法对待官员也不太友好，贪污80贯死刑。】狸花猫举起自己的猫爪子拍着炕说道。
【怪不得官僚和商人对律法恨之入骨。】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当代表官僚资本的内阁出现以后，那肯定想的是修改律法，给自己松绑了。】柳眉轻挑，【修改律法有那么容易嘛？祖宗之法不可变。】
【当然不容易了，人家知道律法轻易动不得，可这些人可是科举考上来的，可是绝顶聪明，人家直接来个律法不适合现在了。】狸花猫摇头晃脑地说道：【‘律行既就，条例渐多’以此为理由，弄了个……】想了想，【对了，律法要重新解释。是这么说吧！】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直咳嗽。
【没有好的通俗易懂的词汇，这个正合适。】狸花猫一本正经地说道：【官僚们修改了近300条律法，主要修改了两个方面，一个是放松了朝廷对商业方面的限制，开放市场，以前只有朝廷能做的买卖，现在私人也可以做了。另一个就是取消了贪污的死刑，且花钱可以赎罪，把律法之中对待官员比较严苛的条款都给删除了。】
【卧槽！】苏长缨大呼一声：【这下子官僚们没了约束，贪污几乎是没有任何风险了。】
【先帝的评价好着呢！】狸花猫讽刺地说道。
【知道，对官僚好的人，史书种评价都很高。】苏长缨轻叹一声：【官员们的日子好过了，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难怪小皇帝下死手查贪官了。】苏长缨感慨地说道。
狸花猫重重地叹口气，【可惜怎么抓都抓不完。】
【你叹什么气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这是人类的事情。】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日子过的不好，我们还能好了。】狸花猫理直气壮地说道：【你都饿肚子了，谁来投喂我们，我们就是盘中餐。】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它一脸不可思议，【你这觉悟很高吗？】
狸花猫被夸的不好意思，小白爪挠挠猫耳朵。
【你打听的还挺多的吗？】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它说道，【许多都没接触过。】
【这不是有御猫吗？它们常年浸淫在宫中，耳濡目染知道的当然比我多了。】狸花猫谦逊地说道：【果然长见识。】
【呵呵……】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油灯下的它，【能记住也不错。】揉揉它的毛茸茸的脑袋，【干的不错。】
【这怎么了？】苏长缨看着窗外本该漆黑如墨的天空，此时朦朦胧胧的红，【这怎么回事。】
窗户上没有玻璃，夏天糊的纱布，冬天糊的紧实的布。
对于窗外看不清。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狸花猫黄金眼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翻身下炕，抱着狸花猫出了正屋。
苏长缨吸吸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味道。
“嗬……”苏长缨捂住了口鼻，看着火光冲天，被火光染红的半个天空，“这哪里着火了。”
福伯有些狼狈的奔跑出来，看着染红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火烧的味道，“是紫禁城的方向，这又烧了那个宫殿。”
苏长缨感觉听不懂中文，满头的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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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倒反天罡
宝珠裹着衣裳，都来不及系带子跑出来，“紫禁城动不动就走水，简直成了家常便饭了。”
“没什么大事。”福伯挥挥手看着她们说道：“回去继续睡。”
苏长缨桃花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这不用去救火吗？
【不用！】狸花猫清晰的声音传入了苏长缨的脑中。
“赶紧进屋，不然灰烬落下来跟下了一层雪似的。”福伯催促着她们赶紧回屋，“继续睡觉，别担心。”
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回到了卧室，坐在炕上，【怎么回事？不用去救火吗？】
这外面烧红了天空，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狸花猫淡定从容地看着她老神在在地说道：【宫里的人会救火，不用着急，不会火烧连营的。】
苏长缨难掩惊讶地看着说道：【天天都有更夫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黛眉轻挑，【怎么会着火呢?】
【你说呢？】狸花猫秀气的猫猫唇咧了下嘴。
苏长缨满脸惊愕地看着它问道：【不会有人放火吧！】
【对喽！】狸花猫直白地说道：【不用担心，宫里的人训练有素，火会被扑灭的。不会波及其他宫殿，今儿天气晴好，也没有风，不会殃及城中百姓。】
【为什么要放火？目的是什么？】苏长缨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问道。
【这我不知道。】狸花猫清澈的黄金眼看着她微微摇头道。
苏长缨看着窗外红红的天空，想了想问道：【以前也着过火，有人伤亡吗？】
【伤亡？】狸花猫乌黑的瞳孔盯着她，【好像没有。】
【什么？】苏长缨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它问道。
【确实没有。】狸花猫肯定地说道。
苏长缨嗤笑一声，【这火着的真稀奇。】
【明天我给你去打听，打听。】狸花猫跃跃欲试地看着她说道。
【不用了。】苏长缨伸手撸着它顺滑的毛。
【为啥呀？】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为什么放火那是人家的事情，跟咱没关系，别冒险。现在宫里肯定加强警戒。】苏长缨食指轻叩着自己的膝盖，【宫里着火，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了了之，看谁先跳出来。】
【你真不想知道啊！】狸花猫眼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拍拍它的猫猫头，【你的安全最重要，不着急，等等看。】笑着又道：【打坐，打坐。】
消息来的挺快，转过天，果然院子里都是燃烧的灰烬，福伯清扫了一下，吃过早饭他们就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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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谈昨夜大火，人们仿佛习以为常，只是关心这次为什么又着火了。
但是都没有确切的消息，只不过都是胡乱的猜测。
吃过中午饭苏长缨才从侍卫的嘴里知道，是乾清宫着火了。
“乾清宫？那可是皇帝的寝殿吧！”苏长缨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说道。
“寝殿怎么了？”
“紫禁城三大殿还被烧毁了。”
“这个有些早了。”
苏长缨闻言紧抿着唇消化了之后，才关心地问道：“有人受伤吗？”
“只有两个小太监被灼伤了，没有大碍。”
“也没有波及其他的宫殿。”
“皇帝当时不在乾清宫，没有受伤。”
“还好，还好。”大家伙一脸的庆幸。
这火烧得更加的奇怪，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苏长缨好奇地问道：“这火有什么说法吗？怎么着起来的？”
“目前还在追查，现在还不知道。”
“今儿早朝大人们怎么说这火？”周厨着急地追问道。
“大人们应该安慰陛下吧！”
“没有！大臣不但不安慰小皇帝，反而让陛下应该反思，不遵先帝遗诏，才发生着憾事。”
苏长缨闻言嘴巴张成了o型，这话能说吗？这简直是指着鼻子骂小皇帝，活该，这是报应。
“遗诏？遗诏是什么？”宝珠好奇地问道。
“先帝留下遗诏，让陛下听内阁的，听太后的。”
“陛下年纪还小，听大人们是应该。”
这话一出，现在苏长缨可以确定这火是他们放的。
玩儿这么大吗？放火烧皇宫。
“朝堂上陛下怎么说的?”苏长缨迫不及待地问道。
“陛下当场把那个参陛下的翰林侍读给下了大狱。”
这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这就完了。”陶小六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不然呢！”
“你们还期待什么？等查完就知道了。”
“不说了，不说了，有什么结果我再告诉你们。”
苏长缨带着狸花猫蹲在门口，摆着馒头碎屑，投喂小蚂蚁。
【我就说他们会自己跳出来，看看这迫不及待的。】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真是文官集团啊！】狸花猫忍不住舔了舔猫猫唇，【这是想干什么？】
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它说道：【示威。让皇帝收手，别弄的官不聊生，现在能烧你的乾清宫，以后弄死小皇帝也行。先帝不就是一碗药送走的。】
狸花猫的黄金瞳直勾勾地看着她，【真有可能。】好奇地又问道：【小皇帝会怎么办？】
苏长缨伸出两根手指看着它说道：【要么退缩，要么硬刚。】笑着说道：【这宫斗可刺激多了。】
【你怎么还投喂我们？】小蚂蚁惊讶地看着她。
【投喂不好吗？谢谢你们。】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小蚂蚁。
【好是好！就是现在俺们又没有帮助你抓住贪官。】小蚂蚁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们帮着抓大两个大蛀虫，已经很好，很好了，投喂你们我愿意。】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小蚂蚁们说道。
【这天居然有蚊子了。】苏长缨挥挥眼前的蚊子，手里拿着馒头没法拍死它，【回头种些草药，消灭它们。】
【别别别！】小蚂蚁瑟瑟发抖地看着她说道。
【为啥呀！】苏长缨不解地看着小蚂蚁说道。
【人类的草药蛇虫鼠蚁都消灭，俺们可承受不了。】小蚂蚁冲着她叽叽喳喳地说道。
【啪……】狸花猫立起身子，两只小白爪拍死了蚊子。
【快夸我，快夸我。】狸花猫凑不要脸的看着她说道，小白爪点点地上被拍死的蚊子。
“哇……这猫也太厉害了吧！”侍卫们满眼惊艳地看着狸花猫。
“看看有人夸你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狸花猫。
【我要你夸，他们不算。】狸花猫的小白爪拍着她的膝盖说道。
“你最棒了，好棒。”苏长缨目光温柔且宠溺地看着狸花猫。
“苏大厨你对猫也太好了吧！”
“我家猫能干。”苏长缨微微抬眼看着吃饭的侍卫们：“抓老鼠贼棒！咱这膻堂都没耗子出没了。”
“谁家养猫不抓耗子。”
“别说，这有的猫就不抓耗子，见了耗子还跑呢！”
“这猫怕耗子，简直倒反天罡。”苏长缨轻笑出声。
“可不，我亲眼见过，还有猫偷人家挂在院子里的鱼，那是叼着就跑。”
“俺们丧彪不上桌的，也不偷吃。”周厨笑眯眯地看着乖乖蹲在苏大厨身旁的狸花猫说道。
“我们喂都不行，只有苏大厨把肉放在猫盆里，丧彪才吃呢！”
“丧彪？”
“这个猫的名字。”
“怎么样这名字霸气吧！”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跟咱锦衣卫的名字很配。”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对了，这天马上就热了，苍蝇、蚊子怎么办？”
“这我们就拍死它们，大男人还怕啥蚊子啊！”
“纯人力吗？”苏长缨哭笑不得地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不然呢！苍蝇拍拍死呗！”
“我这是膻堂，苍蝇横飞，你们不膈应吗？”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看着他们问道。
“这有什么的？苍蝇就是落在上面，俺们眼睛不眨地照样吃下去。”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咳了两声。
“去外面办公差的时候，风餐露宿的，饿了什么糟心的都吃过。”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这些憨实的汉子说道：“你们出公差，我管不了，但是在这膻堂，咱得让你们是的干净，吃的放心，得吃饱了。”
这话让听他们如夏天吃了井水镇过的西瓜似的，心里那个舒坦。
以前谁关心过他们吃的好不好，吃得饱不饱。
膻堂那就是关系户的天下，捞油水的地方。
做成猪食，那是爱吃不吃。
“苏大厨有你在真好。”
“嗯嗯！比外面做的还好吃。”
“你们吃着好，就是最大的鼓励，天热了，时令菜也多了，给你们做更多好吃的。”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小声地嘟囔，“这苍蝇，蚊子，还是没有解决啊！实在不行，咱人力除了它们。”
【燕子，燕子，吃苍蝇，蚊子】小蚂蚁激动地说道：【它们抓这些虫子可猛了。】
【不行，不行，燕子也吃咱们，咱们也在燕子的食谱上。】小蚂蚁赶紧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燕子吃你们的。】苏长缨展颜一笑，看着懵逼的小蚂蚁，笑了笑，【小燕子也能听懂我讲什么？我让它们与你们和平相处，不让你们上它的菜单。】
第59章 开门见山
【那就好，那就好。】小蚂蚁开心地彼此碰碰触角，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小燕子是俺们的天敌。】小蚂蚁害怕地说道，声音带着颤抖。
【放心吧！有我呢！】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们温柔地说道：【膻堂，苍蝇容易聚集的地方，小燕子更喜欢它们。】
【对了，对了！京城海运仓，有情况。】小蚂蚁抬头看着她说道。
【啥情况，海运仓？粮仓？】苏长缨闻言黑眸轻转看着它们问道，【倒卖粮食。】
【漕运的粮仓，里面的那种大瓮是双层的。底层装的都是银子。】小蚂蚁急急忙忙地说道：【至于是不是倒卖粮食，俺们不知道，反正藏银子啦！】
苏长缨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它们说道：【等一下，这银子一直藏着吗？藏在粮仓，这无法确定是谁的，上面又没有写着谁的名字。他们完全把仓管踢出去当替死鬼。】
小蚂蚁严肃地说道：【不是，好像每月初一，十五去取一次。至于运到哪里，暂时还不知道。】
【知道了，谢谢。】苏长缨非常感激地看着它们说道：【你们连这个都打听啊！】
【打听当然要打听全面了。】小蚂蚁骄傲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怎么出去的？】苏长缨担心地看着它们问道：【外面很危险的。】
【不怕，不怕，我们走地下，靠墙边走，不会被人踩到的。我们非常小心。】小蚂蚁得意地看着她说道：【俺们蚂蚁多，很多，很多。】
【俺们活不了多久，能获得你投喂食物，就很好了，很好了。】
【俺们找食物也会发生意外，没了，那也是很危险的。】
【能抓住贪官，俺们也高兴。】
【硕鼠都该抓！贪得无厌的家伙们。】
苏长缨神色动容地看着它们，感激地又道：【剩下的交给我们好了。谢谢！】
【我们走了。】小蚂蚁背起馒头屑，排着队进入蚂蚁窝。
苏长缨目送蚂蚁离开，只是这消息怎么告诉靳开来呢！
&*&
这真把苏长缨给难住了，靳开来走了进来，她都没有发觉。
“想什么？这么入迷。”靳开来黑眸看着陷入沉思的她问道。
“你来了，吃了吗？”苏长缨回过神儿抬眼看着他问道。
“吃过了。”靳开来闻言点点头。
“你不用跟着你家大人在宫里查案子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乾清宫被烧了，这可是大案、要案。”眸光轻轻流转直白地说道：“这算是反扑呢！还是警告呢？”
“咳咳……”靳开来闻言给惊得直咳嗽，声音嘶哑地看着她，“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火烧乾清宫。”苏长缨眼神微冷，“我是真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敢这么干。”抿了抿唇，“我道歉啊！”
“啊！”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你道什么歉？”
“对敌人不能太仁慈了。”苏长缨眼底凝聚着风暴，“真的该用酷刑，诛九族，他们真的毫无底线。”
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这跟你又没关系。”深吸一口气，“我也没想到，我以为反扑冲着我来的，朝臣之间下绊子，穿小鞋。谁知道直接冲着陛下去的。”自嘲地一笑，“我也太高看自己了，咱就是个象棋中的小卒子。”
“也不要小看小卒子。”苏长缨眸光沉静的看着他说道。
“勇往直前嘛！”靳开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没事。”
苏长缨紧绷着下颚，在我国象棋中，卒子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最小卡拉米。
但是在国际象棋里，小卒子一旦一步步进到最后一格就可以立刻升变，可以升变成除了王、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棋子。
但是，这可是掀翻规则大逆不道。
“咱们锦衣卫不用查案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交给宫里人查了。”靳开来幽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难怪你这么闲呢！”苏长缨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咱们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我说了，你不能审问我。”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我审问你？我审你什么？你这么老实。”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的为人我还不了解吗？”
“我又找到一笔贪污的脏银。”苏长缨干脆说道，与其编一个谎言，再去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的话，还不如直接点儿，开门见山。
“在哪儿？”靳开来坐直了身体看着她说道。
“在海运仓。”苏长缨眸光单纯地看着他说道。
“你去过？”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忽然又道：“说好不问的。”
“你直接说在哪儿？”靳开来理智地问道。
“装粮食的大瓮，双层，下面都是银子。”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食指轻叩着长桌有一下，没一下的，突然开口道：“这个我知道了，暂时不能动？”
“为什么？”苏长缨故意地问道。
“你说呢？”靳开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轻吐两个字，“漕运，江南。”
靳开来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对！倒卖粮食，这应该是从南到北一条线。”站起来，“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别向外说。”
“明白。”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那你们忙吧！我走了。”靳开来转身离开，脸色阴沉如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膻堂。
“他要去禀报吗？然后抓人。”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放长线钓大鱼。”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啊！大鱼，什么大鱼？”宝珠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漕运的涉及面就太广了，这不是短时间就能查明白的。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这就不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耐心的看下去。”看向他们，“咱们回家，回家跟小燕子商量一下，让它们在膻堂做窝。”
“这还能商量？”宝珠闻言轻笑出声，“小姐把它们当做人了。”
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们笑了笑，“它们也是生灵，很有灵性的。”
苏长缨迈着悠闲的步伐回了家，到家之后，就站在窗台下，看着燕子窝，【在吗？】
【在呢！有什么事？】母燕子探出脑袋看着她问道。
【你跟其他小燕子能说上话吗？】苏长缨目光灼灼地看着它问道。
【干啥？你有别的燕子了。】母燕子戒备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你这话说的充满歧义。】想了想，【你要是有同伴，让它在膻堂安家落户。】
【这不还是有别的燕子了。】母燕子凶巴巴地看着她控诉道。
【我说……】苏长缨轻抚额头，【那个我找燕子是为了让它抓苍蝇蚊子。这样可以吗？没有过多的想法。】忍着不适哄它，【你们还是我的小宝贝。】耐心地问道：【可以吗？】
等了老半天，就在苏长缨要利诱时。
【这没问题。】母燕子终于松口。
【太谢谢你们了。】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它说道。
小燕子在膻堂筑巢，物理消灭苍蝇蚊子。
【天下燕子是一家，回头我让其他小夫妻在膻堂筑巢。】母燕子痛快地说道，缩回燕子窝，【没事别打扰我们啊！我们时间过了，再想造娃，就得明年了。】
难怪火气那么大，原来是打扰人家好事了，是自己不懂事了。
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不会了！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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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办事能力非常强，三天之后，一对小燕子就开始在膻堂的房檐下开始筑巢。
“哎呀！燕子来做窝了。”陶小六惊起地偷偷瞄着房檐说道。
“这有什么稀罕的！燕子在房檐下做窝很正常。”周厨闻言笑着说道。
“我自从来了，没见过。”陶小六目光温和地盯着叽叽喳喳地小燕子说道。
【看什么看？没看见燕子搭窝吗？】小燕子不客气地说道。
【我让他们不看了，你们别生气。】苏长缨抬眼看着两只小燕子好言好语。
【你说话还怪好的。】小燕子大人有大量地说道：【不为难你们了。】
【咱们打个商量可以吗？】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们说道。
【你说。】小燕子和气地看着她，【说说看。】
【别吃院中的小蚂蚁好吗？】苏长缨祈求地看着它们说道。
【为什么？】小燕子不解地看着她问道：【蚂蚁在我们的食谱中。】
【蚂蚁是我的朋友。】苏长缨双手合十央求，【希望你们别吃它们。】
【现在虫子多，我们才不会吃蚂蚁，太小了。】小燕子一脸嫌弃地说道，【放心吧！】
【食物少了……我可以……。】
苏长缨的话还没说完，小燕子就道：【食物少了我们就往南飞了。】
【那谢谢你们的不食之恩了。】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小燕子。
这对燕子小夫妻就在膻堂安家落户，与小蚂蚁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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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难吃！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苏长缨家的小院，种上了，丝瓜，南瓜，辣椒，茄子、豆橛子。
怎么没有西红柿，这在京城方寸之地，也不好找。
等一下，等一下，锦衣卫卫所遍布天南海北，让靳开来那小子问问。
红薯，土豆、玉米这些高产的农作物，西红柿就顺带的找找啦！
收上来的鸡蛋，苏长缨开始用齐腰高的大缸；来腌鸡蛋。
腌制咸鸡蛋，咸鸭蛋，有两种办法，一个是盐水盐，一个是黄泥加盐裹着鸡蛋腌制。
苏长缨嫌弃黄泥，干脆用盐水腌。
盐水也是花椒水，煮好的花椒水放凉，将洗干净鸡蛋放进去，将缸给用油纸布盖上，拿着绳子绕两圈，系紧了，放木板，大石头压着。
咸鸭蛋也是如此腌制，腌上了放在膳堂的阴凉处。
一个来月就可以吃了，正好端午节，包粽子。
苏长缨经过这几个月的摸底终于知道自己要怎么改善自己的生活了。
膻堂内干的热火朝天，陶小六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了吗？”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吴小刀手中的大菜刀当当当切着蔬菜。
“陛下开始清查军队。”陶小六眼冒绿光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知道这次谁倒霉。”
“不管如何抓贪官，我就高兴。”周厨笑呵呵地说道。
“这下子咱们清空的诏狱又要装满了。”钱小二兴奋地说道。
“你们聊天我不反对，只是你们别忘了干活。”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
“知道！”周厨闻言莞尔一笑，“下值了，咱们打听，打听。”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能打听了。”高明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快点儿，快点儿。等他们来就能知道更多消息了。”吴小刀这手中的菜刀切菜的速度都变快了，这激动的。
午饭做好，丰盛的饭菜端上了饭桌。
侍卫们陆陆续续的来了，一进膻堂就看见周厨他们饥渴的眼神。
“知道你们要问什么？等我们吃完饭可好。”
“好好好！先吃饭。”吴小刀嘿嘿一笑。
菜过五味，吃了差不多了，侍卫们才七嘴八舌地说道：“陛下清查了脐周军屯草场，发现被兵部、五军都督府和御马众多部门同时侵占。”
“清查宁夏固原粮仓，涉及到京城四名巡抚都御史，和陕西地方二十六名官员。”
“清查陕西粮仓，涉及到宁夏卫指挥等三十八人。”
“清点御马监掌管的禁军，腾骧四卫发现吃空饷的多大一万三千夺人。”
“清查京畿七十一个卫所，原本定员三十三万九千多而实际人数只有十五万。”
“我勒个乖乖，缺员率达到了55%，这可是天子脚下。”钱小二无比震惊地说道。
霍进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们，“这边军天高皇帝远，简直不敢想象。”
苏长缨幽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这话能说吗？”
“知道就行，出去别说啊！”
“不说，不说，等尘埃落定再说。”
“我们走了啊！这两天忙着呢！”
呼啦啦一下子都走光了。
“咱们也做饭吧！”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道：“别着急，该知道的很快就知道了。”
“我只是感慨，那些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去年年末开始文臣，这回轮到武将了。”陶小六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说道：“以前都不可一世，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了。”
“这些贪官污吏活该。”吴小刀以手为刀，“就该都宰了他们。”
高明黑眸凝视着他们，“真是世事难料。”
“啪啪……”苏长缨拍拍手，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道：“不说了，赶紧做饭，跟咱们关系不大。”
“咋关系不大啊！咱们锦衣卫不清查吗？”周厨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心。
“让咱们知道的，都已经查过了。”苏长缨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要是有事早就被抓走了，别自己吓自己。”
“做饭，做饭。”
这小皇帝真是刚，这就又开始查军队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也想着抓枪杆子吧！
纷纷行动起来，吃饱喝足之后，将膻堂收拾干净，带上剩饭，剩菜，回家！
苏长缨路过诏狱的时候，就听见盘旋在空中的乌鸦又再叽叽喳喳。
讨论怎么吃这些人。
【这些人不太行，皮糙肉厚的，口感不好。】
【大西北来的，风吹日晒的，不如京官，养尊处优，细皮嫩肉，口感好。】
【武夫到底糙了些。】
【奇了怪了，不是查京官吗？怎么京城的大人们没被抓进来。】
【这你问我，我问谁啊？】
【人类的世界咱们不懂。】
苏长缨心平气和地听着乌鸦们的话，这就是查不下去了呗！还能有什么？
忙碌了一天，天色将黑，苏长缨舒服的躺在了炕上，【呼……】
【喵喵喵……】
苏长缨打开窗户，让狸花猫进来，【你这两天跑哪儿了，没尾巴鹰，饿不饿。】
【不饿，本喵在宫里偷吃了。】狸花猫扁着嘴不太高兴地说道。
【你这吃的不太高兴，咋了，宫里做的饭不好吃吗？】苏长缨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一脸委屈地说道：【不好吃，光禄寺做的饭菜好难吃。】
苏长缨有些吃惊地看着它说道：【怎么是光禄寺做饭，不应该是御膳房吗？】
【宫中做御膳、筵席之类事务都是光禄寺掌管的。可是贵为小九卿之一，光禄寺的主管者称为光禄寺卿，从三品。甭管做成什么样儿？皇帝都老老实实吃光禄寺做的饭。】狸花猫幸灾乐祸地说道。
【不会吧！皇帝这么委屈吗？吃都吃不好。】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狸花猫问道。
【真的，本喵绝不骗人。】狸花猫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放在下巴下面。
苏长缨一脸认真地看着它说道：【这光禄寺可是个肥缺耶！】
【对呀！比姓付的还手黑。】狸花猫心有戚戚地说道：【去岁派光禄寺牲口十万只：上半年五万只，下半年五万只。十万多只牲口，具体说来，其中光是猪就有快两万头，鸡也有将近四万只，这么多东西，宫里当然吃不光，那么剩下的，就都进了光禄寺官员的口袋了。】
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它问道：【不是，不是，你咋知道的这账本的。】
【他们唱着记账的时候，我听见的。】狸花猫得意洋洋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这皇帝吃的山珍海味吧！花费不菲。】
狸花猫娇声道：【才不是呢！光禄寺做给皇上吃的御膳，也没什么山珍海味的稀奇东西，不过是大鱼大肉，然后猛烧、猛煮、猛加调料罢了。按照这种方法做出来的玩意，就跟你在膻堂做的饭菜似的。】猫猫脸十分嫌弃地说道：【难吃！】
苏长缨忽灵灵的眼睛看着它说道：【这么夸张吗？】
【不夸张，京城百姓都知道，御膳难吃。都有顺口溜的京城四大不靠谱：翰林院文章，武库司刀枪；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其中光禄寺茶汤就光荣上榜，可见光禄寺饭菜的难吃程度，在整个京城都出了名。】狸花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我的天，这皇帝当的也太憋屈了吧！】苏长缨的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了，【小皇帝应该先整治身边，把篱笆扎牢点儿。】
【你以为他不想啊！谁不想当一个富贵闲人，可谁叫两袖清风呢！】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先帝没了，他爹的葬礼再加上自己登基典礼，连一百八十万两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不会吧！】苏长缨闻言挠挠头，【缺钱缺成这样。】
【不然呢！看见金屋，他那是双眸冒绿光跟饿狼似的。】狸花猫小白爪子，抓抓自己的眼睛。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它问道：【那内库呢！皇帝的私人小金库。】
【内库也空空如也，查了之后发现，内库数百万两银子去向不明，怎么花的不知道，没有账。】狸花猫两只肉呼呼的小白爪子，张开。
【没有账本真逗！难怪继位要搞钱了，没钱寸步难行。】苏长缨眨了眨眼，嘴角噙着笑意，【搞贪官是对的，他们有的是钱。老百姓手里可抠不出两个铜板，活得很不容易。】
【对呀！小皇帝登基就取消了他爹在位时的免税政策。他爹在位十八年，共免去了天下税负，一亿五千多万石，平均每年860万】狸花猫收回爪子，一个标准的农民踹。
苏长缨闻言一言难尽地看着它，【这个先帝真不靠谱，他所谓的免税是大地主，大商人受益，但成本却要全国百姓承担，典型的劫贫济富。】
【谁说不是呢！】狸花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那这样内阁肯定不开心了。】
【还有更不开心的，像各地派遣镇守太监，监管钱粮。内阁都快恨死他们了。】狸花猫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这些都是他老爹遗诏里写的：让小皇帝亲近文臣，听太后的话，裁撤太监。】
第61章 水晶虾饺
【小皇帝死撑着不裁不撤监守太监，跟内阁对着干！】狸花猫双眸如探照灯似的满眼的佩服，【宫里的御猫都说他好样的。】忽然又想起来，【小皇帝也收回太后，娘家小舅子手里的盐引。】
【什么？】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狸花猫。
狸花猫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你把盐说的那么重要，收归朝廷不是挺好的。】
【真是胡闹！】苏长缨闻言斥责道。
【这是好事，你干嘛骂他。】狸花猫满眼问号的看着她。
【小皇帝太着急了，这还没登基一年呢！你看看弄的官不聊生，把外戚，武将，文臣给得罪了个遍。】苏长缨捏了捏眉心，【我理解小皇帝报仇心切，可有些事急不来。】想了想，【乾清宫都给烧了，他爹的前车之鉴摆着呢！还不长记性吗？】
【那要怎么做？】狸花猫猫眼流转看着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拉一派，打一派，不能把他们都弄到自己的对立面。】苏长缨努努嘴，【现在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国家治理还得靠官僚集团。】
狸花猫气鼓鼓地看着她说道：【居然还得靠他们！贪官污吏。】
【不然呢！现实摆着呢！捏着鼻子你也得认。】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它说道：【创业时代，你可以大刀阔斧，杀的人头滚滚都没问题，因为那是掀桌子重建，另起炉灶！而守业时代，既得利益庞大，就得腾挪微调。小火慢炖！】
狸花猫暴躁地说道：【哪儿用的着，那么小心翼翼，都砍了。】
苏长缨伸手拍拍它的猫猫头，【你比我还暴躁。】
狸花猫挥舞着猫猫拳，【本喵叫丧彪，不服就干，直接揍服就好了。】
苏长缨看着可爱的它，摇头失笑：【呵呵……】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它道：【真要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你们人类真麻烦。那么多弯弯绕绕干什么？嘁哩喀喳……多爽。】
【真是个可爱的小猫咪。】苏长缨伸手揉揉它的小脑袋，接着又道：【等着吧！这些人不会这么轻易认了的，肯定还会反击的。主弱臣强！不甘心啊！】
狸花猫黄金瞳冒着绿光看着【他们会怎么反击？】
【等着吧！】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狸花猫，【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狸花猫欢喜雀跃地看着她说道：【日子太无聊了，有戏看，不好吗？】
苏长缨幽暗的双眸微微流转，【他们上层怎么斗都行，打出狗脑子都无所谓。只是别波及咱们，剩下的愿意咋地就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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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暖和了起来了，朝廷也热闹起来，真是每天看不完地戏。
“哎哎！兄弟们听说了吗？”陶小六双眸放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吴小刀停下手里的大菜刀看着他催促道：“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陶小六激动地满脸红须须的，“今儿朝堂上，内阁集体撂挑子不干了。”
周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又来！”
“咱们这年纪小，没见过什么大场面。”陶小六伸手比划着，“先帝在位时，内阁的相公们说一不二，从未反驳过。朝堂之上，如和风细雨似的。现在……”挠挠头，“真是应接不暇。”
苏长缨闻言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先帝在位时，文臣武将尽情的贪，没人约束，可不一个个兴高采烈嘛！
现在这位主儿，眼底揉不进一粒沙子，闹得官员们人心惶惶的，朝堂之上每天都鸡飞狗跳的。
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每天都有新的‘热点’。
“不知道结果会如何？”陶小六十分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轻飘飘地说道：“这简单，内阁要么换人，要么唾面自干，继续干。”
吴小刀着急地看着她说道：“这个怎么说？没有了相公们这事谁来做呀！”
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黛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是说以往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看看以前怎么处理的。”
“这就不好说了。”周厨闻言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总会有个结果的。”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太阳照常升起，别想那么多，快做饭。”
“我就怕影响咱们？”吴小刀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就是，就是！殃及池鱼。”钱小二闻言猛点头。
“咱们算什么鱼？充其量是蝼蚁，人家看不到咱们的。”苏长缨宽慰他们道：“不管他们谁来，都得吃饭。”
异常温柔的口吻，让他们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周厨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大人们顾不上咱们，民以食为天。”
“那如果大人们有自己的厨子呢？”高明紧皱着眉头十分地担心。
“一技在手，吃喝不愁。”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怕什么？”
“对呀！实在不行了，就是出去摆摊儿，也饿不着。”钱小二高兴地说道，“做饭，做饭。”
“今天咱们吃什么呀?”陶小六明亮的黑眸看着苏大厨问道。
“我听福伯说春季海鲜上市了，就让他采买青虾，咱们做虾饺。”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南方的做法。”
“不还是饺子吗？”钱小二脱口而出道。
“怎么不想吃？”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没有，您做的饺子俺永远都吃不腻。”钱小二立马机灵地说道，“您这饺子都能包出花来。”
“虾饺也是蒸的，蒸出来跟水晶似的，特别的漂亮。”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您就直接安排我们做什么吧！”周厨卷了下袖子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青虾来了，咱们剥虾子，拆虾线。”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虾头，虾尾洗干净了炖豆腐汤。”
“来了，青虾来了。”福伯站在院子外扬声道。
主料来了，那就开始干吧！
将青虾剥壳，掐头去尾，抽出虾线。
洗干净之后，放在笸箩筐里沥水。
“虾饺，需要猪肉，要肥的多。”苏长缨看向吴小刀手里的七肥三瘦的猪肉说道：“切成丁。”
“好嘞！”吴小刀开始将猪肉切丁。
苏长缨将虾肉切丁，最后与猪肉丁、配菜春笋丁混在一起，“这个虾肉馅儿熟油可以，生油也可以。”笑着又道：“我喜欢将肉馅儿熟油，锁水增香，减少腥味！而生油可以吃出食物本来的味道。个人选择。”
“都试试。”周厨闻言莞尔一笑。
苏长缨拌好了馅儿之后，看着他们说道：“饺子皮，得烫面，这面不是普通的面粉，而是小麦做出来的淀粉。”
“你这回没有放花雕酒。”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很敏锐吗？”苏长缨闻言轻快地笑道：“不是所有的肉馅儿都要放的。”
“这面有什么不一样吗？”吴小刀虚心地问道。
“虾饺做出来跟水晶一样，漂亮。”苏长缨和好了面团，“你们切成剂子，擀面皮，饺子皮大小。”
“哎！我来。”吴小刀开始擀皮。
苏长缨左手托着皮，右手用小木勺挑一撮馅，五指一拢，一个半月形的虾饺就成了，褶子细密均匀，像梳子梳过似的。
“哇……”陶小六一脸惊艳地看着盖帘子上的虾饺，“跟月亮似的。”
“您包的真好。”周厨跃跃欲试地说道。
“包啊！就这样包，包的不好，咱们先蒸着吃了。”苏长缨鼓励地看着他们说道。
在场的人纷纷下手，包虾饺，三两个之后，已经包的似模像样了。
包的不好，先蒸了，一盏茶的时间。
端上来之后，苏长缨他们先品尝。
“还真跟水晶似的，能看着里面馅儿透着粉红。”周厨看着虾饺眼前一亮。
扭着一个虾饺小心翼翼地咬开，“皮薄得恰到好处，柔韧不粘牙。”
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烫面炸的糖糕，特别的黏。”
“炸糖糕，菜角，烫得普通的面粉，这是淀粉。”苏长缨轻笑着摇头，“不一样。”
高明看着手里的咬了一半的虾饺，“虾仁，爽脆弹牙。这细细的笋丁，脆生生的，和虾的鲜甜配得正好。”
霍进咂吧咂吧嘴，“汁水不多，就那么一点儿，却把鲜味全锁在里头了。”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叮嘱道：“这个虾饺要趁热吃，凉了皮会变硬，鲜味也打了折扣。蘸点辣椒油也好，不蘸也好，虾饺本身就够鲜美的了。”
“知道了，赶紧包！”吴小刀搓搓手。
忙忙活活一上午，到了饭点儿就都来了。
“内阁相公集体要告老还乡，俺们知道了。”陶小六目光灼灼地看着侍卫们，“说点儿俺们不知道的。”
“这乾清宫给烧了，现在有个说法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
“就是，是纵火？还是意外？”周厨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问道。
“意外！”
“小太监已经被处理了。”
“进了慎刑司，估计也出不来了。”
第62章 饮食文化
这等于找个替罪羊，这些人真狠啊！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这乾清宫烧成一片废墟了，没说要不要重建？”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
“相公们说要重建，毕竟烧的黑漆漆的，就这么摆着不好看。”
“这可是门面。”
“不过相公们重建的报价，让陛下直接拒绝了。”
“多少？”
“听说，重新修乾清宫的话，这些日子查抄的贪官的银子，都不够用。”
“咳咳……”膻堂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这……”苏长缨彻底无语了，这简直没法说了。
“所以陛下直接不重建了，就这么摆着吧！”
在场的众人看看彼此，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
彼此心里都明白，这是要趁着重修乾清宫要大捞特捞。
真是糊弄不知人间疾苦的小皇帝。
还是不知死活。
苏长缨吃过了午饭，又送走了周厨他们。
“小姐，这乾清宫不重建了。”宝珠迫不及待地问道。
“恐怕是不修了，工部报价那么高，怎么修。”苏长缨坐在长凳上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要贪污工程款的节奏。”福伯皱着眉头看着她们，“在这个风口上，有脑子都不会这么干。”
“他们死要钱，没脑子。或许认为别人都是傻子。”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看着他们说道：“认为陛下年纪小，不知道紫禁城外的价格。”
“小姐的意思是陛下不知道这些。”宝珠杏眸瞪的溜圆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
“不知道！你告诉他一个鸡蛋三十两银子他都信。”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什么？”福伯和宝珠两人惊叫一声。
“是真的，从小没出过宫，饭来张口，衣来张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对这些都没概念的，不然那些人怎么贪啊！吃回扣。”
“我的天。”宝珠杏眸睁大，“这些对咱们来说都是日常所见。”
“人家不用的，人家要学的是圣人言，学的是帝王之术，学怎么治理国家。”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些不用知道，围着他的人也不想他知道。”
宝珠闻言犹豫一下说道：“民以食为天，可是帝王要关心百姓生活啊！”
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灿烂的笑容，点点头，“应该体察民情，让太监报菜价，鸡鸭鱼肉的价格。菜市场的。”
“对对对！这样才不会被骗。”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出不了宫，想知道也没法知道。”苏长缨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
“唉……”宝珠轻叹一口气，担心地又道，“乾清宫没了，那皇帝住哪儿啊？”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失笑，“紫禁城的宫殿多着呢！想住哪个宫殿，就住哪个宫殿，不会以天为被，地为席的。”
“小姐，今儿剩的东西有点儿多。”宝珠看着盖帘子上的虾饺说道。
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老神在在地说道：“还有人没吃饭呢！”
“谁没吃饭？”宝珠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很快就来了，在等等。”
宝珠吸溜着口水说道：“今天的虾饺真好吃。”
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没吃够啊！”
“没有！我看他们也没吃够。”宝珠傻乎乎地看着她说道：“想不到春笋这么好吃。”
“时令菜，最为新鲜，最好吃。”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想吃，咱们明天继续。”
宝珠忍不住咂舌道：“春笋好贵的。”
“咱们吃得起。”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账房给的伙食费非常的充足。”
“小姐这样吃好吗？”宝珠有些担心地说道。
“怎么了？吃到嘴里，获益的是大家，难倒贪了呀！”苏长缨轻笑着微微摇头。
宝珠闻言连连点头，“那还是吃了吧！”笑嘻嘻地又道：“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多好吃的。”
苏长缨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资金充裕咱们可以尽情做，想吃什么告诉我？”
宝珠闻言着急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吃的就是咱们都吃过的。”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小姐知道的好多。”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书上啊！比如：东坡肉。”
“这个我知道，苏东坡。”宝珠一脸欣喜地看着她说道。
“苏东坡可爱吃了，也会吃。”苏长缨澄净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
福伯黑眸慈爱地看着她们说道：“笋南方的特产，咱们北方不张竹子，但是运过来就很费钱。”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也就吃些日子，时令菜过期不候。”
“有吃的吗？”靳开来低沉悦耳的嗓音穿过来。
“有！”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靳开来微微一笑，“我们做的虾饺，你要等会儿，新蒸出来的好吃。”温和地又道：“可以等吗？”
“可以。”靳开来撩起衣摆坐在了长桌前。
“我们来蒸。”宝珠积极地说道，不让小姐动手，小姐跟他聊天，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真是比说书都精彩，她可是迫不及待。
“今儿来的有些晚？”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今儿跟着大人在宫里，待的时间有些长。”靳开来有些疲惫地看着她说道。
“这跟你有关系吗？”苏长缨淡定从容地看着他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内阁成员都上折子请辞告老还乡。”靳开来压低声音道。
“咋了他们走了，朝廷还不运转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再说了不是以前也闹过，骗廷杖，集体撩挑子，威胁谁呢？”
“可是先帝极力挽留。”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苏长缨请冷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陛下确实有这个意思，爱咋地就咋地。”靳开来苦笑一声。
“你在担心什么？”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问道。
“这样就把所有的人给得罪了。”靳开来压低声音担心地说道。
苏长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说道：“你不反对他这样做？”
靳开来闻言坐直了身体，耿直地看着她说道：“整治吏治，抓贪官我才不怕呢！我怕什么？”
“你家大人也是官。”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
靳开来这才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我家大人孤身一人闯出来的，就我们几个忠仆。”正直地又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才不怕陛下清查。”
苏长缨眸光犀利地看着他说道：“那吃空饷呢？也与你无关？”
靳开来闻言一下子蔫了，肩膀垮了，垂眸不语。
“你家大人不会被罚吧！你岂不是要走了。”苏长缨不舍地看着他说道：“这以后还怎么看书。”
靳开来闻言猛地抬头顿时不乐意，“喂喂！我在你眼里还不如本史书。”
苏长缨闻言老实地说道：“这人力难为，上面要处罚你家大人，你能改变吗？”
“不会的。”靳开来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我家大人罚俸半年。”
“因为什么？”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问道。
“空饷。”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我担心的不是我家大人，而是从京城到边镇普遍性的吃空饷。”心里不是滋味地说道“从文官到武将都烂透了，如果草原打过来，能抵挡住几次。”
“这次军队清查，波及很广啊！”苏长缨特别关心地问道。
“嗯！这次普遍性的，从京城到地方，涉及军队高层，边疆重镇，勋贵集团，到最后只能轻轻放下。”靳开来心里憋屈地慌。
苏长缨动了动双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没事就好。”吸吸鼻子，香味扑鼻，“哦！虾饺蒸好了。”
福伯将笼屉放在了靳开来的眼前，“请品尝。”
晶莹剔透的虾饺带着腾腾热气，出现在了靳开来眼前。
“哇……”靳开来看着虾饺，“如水晶似的。”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好像江南就是这种吃法，精致的很！”
“北方粗狂的很，江南富贵温柔乡里，小巧玲珑。”靳开来幽黑的眼眸看着虾饺，“有点儿心思就用到这上面了。”
“你想他们的心思用到哪里？”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用到歪心上，你就该烦恼了。心思用到对抗朝廷上……”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靳开来打了个激灵，吞咽了下口水，“还是用到食物上好。”
“只有稳定的生活，才能让人研究饮食，才能有饮食文化。”苏长缨流光溢彩的眼眸看着他笑了笑道：“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不可能有饮食文化的。”手里调着辣椒油。
“这倒是有的吃就不错了。”靳开来闻言若有所思地说道，“江南？温柔乡，英雄冢。”
“缺少了毒打。”苏长缨将蘸料放在了他的面前，“自己放辣椒！”
“嗯！”靳开来哐哐舀了两勺辣椒油，抬眼看着她问道：“什么缺少毒打？”
第63章 虾头豆腐汤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靳开来说道：“去西北见识一下草原的残酷。以为江南的富贵乡，温柔冢，是天生的。”爆粗口，“狗屁！没有边疆的将士们奋勇杀敌，守卫边疆。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搞不清楚状况，还蠢的自以为是。”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这丫头脾气真爆。
“看什么？看历史还不知道吗？不吸取教训吗？”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
“人家也会吸取教训的，回到前朝，坐个土皇帝多好。”靳开来鹰隼般的眼眸带着冷意说道。
“说白了，包税官。”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
靳开来闻言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意思。给朝廷交了税，可以任意欺压百姓。”
“所以作威作福惯了，就应该去知晓这天下的残酷。”苏长缨冷哼一声说道。
“会被吓的魂都没了。”靳开来眼底充满鄙夷。
“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苏长缨嘲讽地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靳开来冷峻的眸子微微流转，握了握手中的筷子，“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想回到‘宽仁’的环境中。”
靳开来夹着虾饺放在了辣椒油里，蘸蘸，放入嘴里，眼睛瞬间点亮，咬开春笋虾饺的瞬间，先是外皮传来轻微的阻力，那是一种柔韧的弹性，像轻扯一块上好的绸缎。
随即薄皮破开，温热的汁水立刻涌出，清甜中带着竹子的草木气息。
紧接着，虾仁的鲜甜撞上舌尖。
靳开来眼睛亮晶晶地仿佛星星坠入眼底似的，“好吃。”
苏长缨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放了有些时间了，皮有点儿干，刚包出来上锅蒸的话，口感会更好。”
“这已经很好吃了。”靳开来星眸弯成月牙看着她说道：“虾仁脆嫩弹牙，牙齿陷进去时有微微的反弹感。”看着被咬了一半的虾饺，“这配菜是什么？”
苏长缨点漆黑亮地双眸看着他笑着说道：“笋丁，春笋丁，它藏在虾仁缝隙里，咔嚓一声轻响，爽脆利落，带着山野春雨后的清新，瞬间化解了虾的油腻。”
“今儿的馅儿剁的有点儿碎。”靳开来敏锐地发现了。
“眼睛还挺尖的。”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这次剁的碎，比肉包子稍微碎，虾饺小嘛！”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笑盈盈地说道，“肉沫能裹住虾仁和笋丁，让每一口都滑润饱满。”
靳开来咽下口中的虾饺，抬眼一脸满足地看着她说道：“虾的鲜在喉头徘徊，笋的清气从鼻腔透出。这皮怎么是透明的，明明吃着有麦子的清香。”
“是小麦淀粉，不是面粉。烫过之后的效果。”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点头，“不打扰你了，快吃吧！”
靳开来蘸着蒜汁，一口一个，一口气五十个虾饺，一脸满足地看着她。
“这里还有用虾头和虾尾炖的豆腐汤。”苏长缨盛了碗豆腐汤放在他的眼前。
“虾头、虾尾，你还真是一点儿不浪费。”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
苏长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觉的这些边角料扔了就扔了，何必呢？”
“好吃就行，我没那么讲究，况且也不是稀奇的边角料。”靳开来低头看着眼前的粗陶汤碗，汤色白白的，翠绿的芫荽点缀汤中。
汤汁浓稠的，舀一勺送到嘴里，那股子鲜味一下子就在嘴中化开了，“这么鲜。”
“虾头豆腐汤，喝的就是这个鲜劲儿。”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虾脑虾黄熬出来的厚味，浓得挂舌头！”接着又道，“炖了一炷香的时间，豆腐炖得咕嘟咕嘟的，里头吸饱了虾的鲜气。”
靳开来一口豆腐下去，“这豆腐嫩的跟蒸蛋似的。”舀着汤，“怎么没看见虾头。”
“虾头早就捞出去了，哪里真让人吃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虾头虽然不咋吃，可精华全在汤里了。”
“好喝！”靳开来一勺接一勺的将虾头豆腐汤喝了个精光，浑身透着舒坦，鲜得直让人咂嘴，“美食让我心情好多了。”
“压力很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没法跟你细说。”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上朝真的会死人的。
靳开来转移了话题，“你们知道的挺多的。”
“咱们是干什么的？这点儿消息立马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上面也没拦着呀！”
“你们讨论这些做什么？宫里的事情不能妄议。”靳开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哪里敢讨论那么多，只是内阁撂挑子不干了，大家伙都知道了。”苏长缨闻言老实地说道，在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我们更担心自己。”
“怕殃及池鱼。”靳开来闻言明白过来。
“对呀！一朝天子一朝臣，大人们走了，我们怎么办？”苏长缨紧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你们不会有事的，都是承袭而来的。”靳开来宽慰他们道。
苏长缨闻言明白过来了，他们是‘正式工’不能随便辞退的。
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但是会坐冷板凳是不是，直接发配到大西北。”
靳开来闻言一愣，“我就是大西北出来的，回家也挺好的。”随即摇头失笑，“再说了休息一下不好吗？”
“我心里有底了。”苏长缨清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站起来道：“我走了。”
“快走吧！估计还有的忙。”苏长缨目送他离开，“咱们收拾一下回家。”接着又道：“想说什么？咱们家里说去，这里不太方便。”
“好！”宝珠闻言点点头。
三人脚步匆匆地朝家走，而路上的行人却无事发生，如平常一样热热闹闹的。
充满了春天的气息，猫了一冬天，人都出来玩耍。
回到了家，宝珠瘫坐在圈椅上，长出一口气，“看样子，不会波及到咱们。”
“是啊！可以放心了。”苏长缨温润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上层来的君威。大家都慌慌张张的，跟无头的苍蝇似的。”宝珠紧张地看着她说道，“感受到了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以后就习惯了。”苏长缨闻言淡定从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啥意思？”福伯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就这位小皇帝，刚登基几个月啊！就弄出这么多事，你觉得他会安生。”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双手交握，拧成了麻花，慌乱地看着她，“小姐！”
苏长缨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要折腾也是折腾大人们，跟咱们没关系。”
“对哟！”宝珠闻言神色和缓了不少，“折腾大人们挺好的。”
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做好分内的事情，别妄议朝政，明白吗？”
“明白，明白，莫谈国事，谁问都不知道。”福伯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跟咱没关系，波及不到咱们，大人们随他们去。”宝珠嫉恶如仇地说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嚣张的很，这下子该老实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就这么想。”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走啦！洗澡去。”
洗澡回来，路上遇见邻里都问朝廷的事情。
“不知道啊！”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街坊说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不是在锦衣卫当差吗？他们消息很灵通的。”
“我在膻堂，后厨，忙着做饭呢！怎么能知道。”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街坊说道。
“你不能问问嘛？”
“这怎么问？再说了，我问了人家不回答，这多尴尬啊！”苏长缨纯真地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涉及大人们的事情，人家守口如瓶怎么办？”好奇地问道：“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大人们被打了。”
“听说被抬回家的。”
“那屁股上的血，真是流了一地，从宫里，流到了家门口。”
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眼所见。
这血真要这么流，人早就没了。
苏长缨真佩服他们的联想，好奇地追问道：“没说什么吗？泣血悲鸣……”
“有喊冤来着，请陛下明鉴，臣忠心可昭日月。惟愿佐明君、安邦定国基，以报浩荡恩。臣志在社稷，惟愿辅一明君、安治万民心，以报皇恩、臣愿鞠躬尽瘁，辅佐君王治理天下，誓死效忠，不负皇……”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
“怎么了？”胖婶儿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突然好奇地问道：“你们相信吗？这话。”
“相信什么呀？你金屋看摆着呢！假的吗？”
“谁信谁傻蛋。”
“打量咱们都傻啊！”
“看看抓了多少的贪官，那些金银都是自己的贪的，还能赖别人不成。”
“嗯嗯！”苏长缨闻言灿若星辰的眼眸看着他们猛点头。
第64章 老传统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这还没我们知道的多呢？”
“就是，就是，在大殿外相公们一个个被打板子了。”
“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廷杖！”
面对街坊们的指责，苏长缨闻言也没恼，笑着温婉地说道：“人多饭量大，我就一个人走不开。”接着又道：“在衙门的事情不能随便说的。”
“苏姑娘做的对。”
“苏姑娘，在锦衣卫膻堂干的如何？”
“挺好的。”苏长缨面对他们真诚的关心笑着说道。
“这差事好，你在锦衣卫也没人敢欺负你一个孤女。”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都是家父的同僚，会照顾我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哎！苏姑娘，你跟贺家的婚事？”
“我这在孝期，提婚事不合适。”苏长缨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
“可这不对呀！我看贺家纳妾呢！”
“纳妾呀！”苏长缨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要成亲也得出了孝期，起码要三年，这人家要纳妾也很正常。”
“苏姑娘，你真贤惠。”
苏长缨闻言最佳直抽抽，“我们回家了，你们继续聊。”叫上宝珠，福伯，三人匆匆回了家。
“这贺家娶妾，娶的谁呀？”宝珠非常好奇地问道。
“具体不知道，我猜是表妹吧！贺家小子可是跟他表妹勾勾搭搭的。”福伯闻言肯定地猜测道。
宝珠惊讶地说道：“这还真娶了呀！”
再不娶表妹这肚子都要遮不住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现在还能穿宽大点儿，遮挡一些，这天气热了，穿的单薄，不就露馅儿了。
“不娶不行吧！亲戚呢！还做不做亲戚啊！”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管他们呢！跟咱又没关系。”
“如果这个妾不是表妹呢？”宝珠突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男女之情不堪一击，表妹成了牺牲者，姓贺的不是东西，女人都护不住。”
“不嫁他是对的。”福伯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没有一点儿男人该有的担当。小姐嫁过去，日子可想的不好。”
“不说了，不说了。”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晚上吃什么？”
“有虾饺，熬点粥就好了。”宝珠卷了卷袖子说道，“奴婢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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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天渐渐暗了下来，苏长缨他们各自回房睡觉。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狸花猫说道：【今天吃虾饺，你吃了不少，晚上不会在饿吧！】
狸花猫不满地瞪着她道：【就那一次，都要被你一直念叨吗？】
【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了。】苏长缨举手保证道。
狸花猫金色的眼睛放着光看着她说道：【姓贺的另娶她人，不是小表妹。】
【渣男！】苏长缨一脸的唾弃，想起来问道：【那小表妹呢！】
狸花猫黑色的瞳孔放大，【小表妹，被送给官宦人家做妾了。】
【啊！】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狸花猫，【姓贺的是死人啊！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姓贺的跟他爹出门收账了，孩子被他娘一碗药下去给流了。】狸花猫趴在她的腿边喵喵叫。
【这么狠吗？】苏长缨闻言瞳孔微缩。
【幸亏你没嫁过去，这贺家心太黑了。】狸花猫小白爪子扒着她的腿唏嘘道，【没有利用价值，立马就甩。】
【现在跟官员做妾，这档口，不怕被波及吗？】苏长缨吃惊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狸花猫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就不知道了，人家还幻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小表妹不狠他们吗？狠的话，吹吹枕边风，贺家就倒霉了。】
【那我帮你盯着贺家。】狸花猫精神百倍地说道。
【不用顶，外面太危险。】苏长缨好笑地摸摸它的顺滑的毛。
【没关系。】狸花猫爽快地说道，【你们人类还抓不住我。】狸花猫嘚瑟地说道。
【你给我小心点儿，别小看人类，人类会使用工具的。】苏长缨食指敲着它的脑袋说道，【躲得过飞箭吗？贺家自己一摊子烂事，没时间管咱们。】
【那好吧！】狸花猫熠熠生辉的黄金瞳看着她问道：【这个清查军队，结果会怎么样？】
【不了了之。】苏长缨直白地说道：【牵扯太大。】
【什么？】狸花猫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不杀吗？】
苏长缨无奈地看着它说道：【怎么杀？法不责众，小皇帝孤家寡人，他没有实力。】
【唉……】狸花猫打着哈气，叹息。
【你叹什么气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接下来会怎么样？】狸花猫十分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小皇帝这一把失败了吧！】
【越战越勇，在斗争中学习斗争，调整斗争方式。】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它，轻轻撸着小家伙。
【不会退缩吗？】狸花猫黄金瞳眨也不眨看着她问道。
【杀父之仇，现在又意识到了斗争的残酷，只会越挫越勇，小家伙硬刚，勇气可嘉！】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它说道。
【你很欣赏他。】狸花猫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像小牛犊似的横冲直撞，能查出这么多已经不错了，说明身边还是有可用之人。】苏长缨微微叹口气，【挺悲壮的，一个少年。】
苏长缨轻笑出声：【内阁和太后也没想到一个少年以为好拿捏，没想到啊！】
【万万没想到小皇帝天生反骨，专门跟他们对着干！】狸花猫黄金瞳放着绿光看着紫禁城的方向，忽然看着她问道：【你不帮帮他吗？】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说道：【我怎么帮他，人家是皇帝，我是厨娘，这差的太远了吧！】眨了眨眼，【多抓贪官，收缴脏银。】
【这治标不治本。收得再多，也不够他们贪的。】狸花猫拍着白色的小爪子气愤地说道。
【不说了。】苏长缨盘膝而坐掐起了指决。
小狸花安静的依偎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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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的滑过，如往常一样，送走了周厨他们，苏长缨坐在柿子树下的长桌上，手里摇着大蒲扇。
天热了，蚊子、苍蝇就多了起来。
小燕子是真给力，如空中战斗机似的，一抓一个准。
每天都吃的饱饱的。
苏长缨胡思乱想之计，靳开来跨进了膻堂小院。
靳开来三两步走过来，撩起衣摆，坐在了她的对面。
苏长缨轻轻地摇着大蒲扇看着坐下来的靳开来问道：“吃了吗？”
“吃过了。”靳开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手中的大蒲扇：“天气没那么热吧！”
“膻堂有炉灶，很热的。”苏长缨轻轻摇着大蒲扇吗，下巴点点长桌上的书，“看完了。”
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那我再给你拿新的。”晦暗不明的黑眸看着她，“细看史书，感触颇丰，果然人经历的多了，再看起来，颠覆以往的认知。”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直视着靳开来问道：“你天南海北的跑过吗？”
“问这个做什么？”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问道：“想问你点儿事？”
靳开来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点了点头，“跟着我家大人，天南海北的跑过。”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我这不是在膳堂吗？民以食为天，寻找新的好吃的食材，是我孜孜不倦的追求。”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一脸的馋猫样儿。
这个借口好吧！
靳开来澄澈的目光分外的柔和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食材？我不关注这些的。”
苏长缨拿出一张宣纸看着他，递给了他，“我给你画出来了。”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着他，食指点着宣纸上的农产品，“这个见过吗？”
“见过，在东南沿海，泉州。”靳开来垂眸看了看，“这是土豆，玉米，红柿子。番邦是这么叫的。”抬眼看着她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它们的？”
“城里不是有胡商嘛！我跟他们攀谈，好奇他们国家有什么咱们没有农作物。”苏长缨食指点着宣纸上面的农作物说道：“这三样听说不错，土豆做熟了吃起来特别的面，玉米很甜，煮熟了吃，磨成面，做窝窝头也好吃。红柿子，是菜，生吃也行，酸甜、酸甜的可好吃了！”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你既然见过它们，你咋不拿回来试种一下呢！”
“种它们？”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十分的高傲，“种它作甚？番邦能有什么好东西。”
“看看它们的亩产呀！对土地的要求……总之观察他们。好的，就为我所用呗！”苏长缨目光纯诚地看着他说道：“汉代张骞出使西域，不就待回来许多的种子，咱得餐桌上增加了胡萝卜。这传统忘了。”
“好！我找回来，种种看。”靳开来闻言将宣纸叠了起来放在袖笼里。
“这是答谢。”苏长缨又从腰间巴掌大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拆开推到他的面前。
第65章 陪你玩儿
靳开来看着眼前的白色颗粒，又抬眼看着她问道：“这是什么？”
“尝尝呗！”苏长缨笑靥如花地看着他说道：“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靳开来食指抹了点白色的颗粒放在嘴里，眼睛瞬间点亮，“咸的？”惊讶地说道：“盐。”
“嗯哼！”苏长缨笑着点点头，“那粗盐坷垃实在太难用了。还脏兮兮的，看着就到人胃口。经过处理，就变成这样，吃着放心。”
“你说这是谢礼？”靳开来指指自己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这可是盐耶！”苏长缨夸张地说道：“贩卖盐，需要盐引，这可是抱着下蛋的金鸡。”
“既然知道你给我。”靳开来星眸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给你怎么了？”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指挥使大人。”苏长缨坦率地承认道，“我在膻堂，锦衣卫这一草一木我都认识一下，不然冲撞了大人们怎么办？”
“那你还？”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
“陪你玩儿呗！既然你不愿意表明身份，我干嘛拆穿，说话小心翼翼的。”苏长缨耸了耸肩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还是你希望我谄媚讨好，还是卑躬屈膝，或者在你这个杀神面前，战战兢兢的，话都说不利索。”
“不要、不要，现在挺好的。”靳开来闻言摇了摇头，惊讶地地看着她追问道：“那现在为什么？”目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是因为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吗？”
“对呀！国库空虚，抬脚动手都需要钱。”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看《盐铁论》就知道，盐得官家经营。”直白地说道：“外戚家没了盐引，有些话我不明说了。”柳眉轻挑，“懂我的意思。”
“懂！”靳开来闻言猛点头，“这个怎么做的。”
“其实很简单的，你知道我腌咸鸡蛋，用盐水腌的，盐化开之后，那些脏东西都沉淀了下来。”苏长缨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事实确实如此。
这借口无懈可击。
“这是方法。”苏长缨又从布包里掏出油纸递给他，“你可以先试试。”眸光温润地看着他，“我希望吃到便宜健康的食盐。”纯诚的目光看着他，“理由就这简单！”
“这要是其他人说我肯定不信。”靳开来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你说我就信。”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呀！”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怕我是奸细啊！故意取得你的好感。”
“谁会拿这么大的礼。”靳开来挥挥手里的宣纸，“你做的事情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现在国库充裕了不少。”
“不够！这些钱杯水车薪，要话钱的地儿太多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还得继续抓贪腐。”靳开来捏了捏拳头，“他们真是太能贪了。”
“抓是应该抓的，只是手里的还得有军权才行。”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不然小命都保不住，想想乾清宫。”
“由兵部侍郎这个引子，兵部尚书被致使回家了。”靳开来眸光湛湛地看着她说道。
“很高兴啊！”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觉得兵部尚书被清洗出局，内阁对于军队的掌控，极大的削弱。”
“当然了。”靳开来高兴地说道，“陛下掌握了军权。”
“只是开始争夺军队的控制权，还没掌握呢！想要掌握军权还早着呢！”苏长缨食指点着长桌，“军备废弛，吃空饷的问题解决了吗？换上来的你能确定是自己人。”
“我等着他们反击呢！”靳开来眼神微冷地说道：“跳出来才好收拾。”
“在下失陪了。”靳开来快速的收拾了下东西，几乎是抓着就走了，最后奔跑了起来。
苏长缨听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嘴角挂着闲适的笑意。
“小姐，你很高兴。”宝珠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问道。
“对呀！”苏长缨吸吸鼻子，“我好像闻到槐花的味道了。”
“现在正是槐花绽放的季节。”福伯吸了吸鼻子，“花满枝头，香气扑鼻。”
空气中也会弥漫着淡雅的甜香。
槐花盛开时，一串串洁白或粉白色的花朵挂满枝头，如串串玲珑的玉坠，又似漫天飞雪，将槐树装点得格外美丽。
麦饭、炒蛋、甜饼、香饺，白亮热乎甜丝丝。
“那我去勾槐花，明儿咱们来个槐花宴。”福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说道。
“那走走走！”苏长缨站起来，欢天喜地的回家。
回到家的狸花猫从背篓里出来，迫不及待地说道：【还说不帮呢！】仰着猫猫头冲着她叫。
【这话说的，那盐坷垃，你喜欢吃啊！】苏长缨食指敲着它的猫猫头道，【大家都不是瞎子，知道它的价值，可你能保住吗?交给上面是最合适的。】
【是是是！你有理。】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我说的难倒不在理儿。】苏长缨双手托腮看着它说道：【没有实力，如小孩儿报金过闹市，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献给上面就没事了。】狸花猫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他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吧！】苏长缨轻笑出声道。
【这谁知道呢！皇帝不都是喜怒无常。】狸花猫皱着眉头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喂！前几天还说让我帮他呢！怎么这会儿又患得患失的。】
【那谁知道你这么做？】狸花猫单手托腮唉声叹气地说道。
【我只有从身边的衣食住行做出改变。】苏长缨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能做出划时代的东西，也拿不出手吧！】
【这缩手缩脚的真憋屈。】狸花猫气鼓鼓的用小爪子捶着炕。
【以现在的技术，只需更新迭代，就可以产生代差了。】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它说道，【跟他们斗什么呀！直接实力碾压！阳谋无解！】
【对对对！直接突突了他们。】狸花猫兴奋地眼冒绿光。
【小暴力分子。】苏长缨抱着它亲昵的蹭蹭它的猫猫头。
【本喵丧彪不是白叫的。】狸花猫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这小子。】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道：【忘了问你，是男猫猫，还是女猫猫。】
【女猫猫，我是女的。】狸花猫害羞地双手捂着自己下边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害什么羞啊！女猫猫的话，就可以生小狸花猫了。】
【没找到合眼的猫，不生。】狸花猫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猫咪生小猫咪一胎生好几个，带孩子，咦……】一脸的嫌弃，【太多了，想想就恐怖。】
【你生了小猫猫，养起来只要喂饱它们就好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不像人类养孩子，还要教育孩子。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
【不要，现在不要，本喵还要享受快乐的单身生活。】狸花猫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说道：【你真是快成精了。】
【本喵见过带娃，带的那是生无可恋，没有不被带娃折腾散的人和动物。】狸花猫想着就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你这家伙知道的还挺多。】苏长缨曲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个爆栗子。
【看多了就知道了，本喵年龄比人类短，而且生下来的小猫猫满月就被送人了。本喵也不用小猫咪养老。】狸花猫头头是道地说道：【是你给本喵养老的。】
【我要不要叫你主人啊！】苏长缨闻言一脸调侃地看着狸花猫，揉揉它的肚子，【你可真是人间清醒。】
【对呀！本喵最忠实的仆人！】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等本喵玩儿够了，在生些小猫猫，好延续本喵优秀的基因。】
【你这家伙。】苏长缨宠溺地看着它说道：【随你。】
【走走走，咱们洗澡去。】狸花猫嫌弃地说道：【宫里的御猫不爱干净。】
【不可能吧！那些御猫不是宠物猫吗？】苏长缨不太相信地问道。
【她们喜欢的时候，又是亲又是抱的，不喜欢就塞到老鼠洞里了。】狸花猫生气地说道：【猫猫在她们眼里就是玩物。】
【不气，不气。】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哄了哄，【她们会遭报应的。】
【哼……她们已经遭报应了。】狸花猫得意地说道。
苏长缨关心地问道：【那被抛弃的猫猫还能生存吗？】
【能！宫里大的很，食物也不愁问题，去光禄寺偷点儿就可以。】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只要人类不打扰我们，喵喵们可以把自己的养的非常好。】
苏长缨笑着点点头，【那就行！】
“小姐，我们回来了，咱们去洗澡吧！”宝珠背着背篓一蹦一跳的走到了门口。
苏长缨翻身下炕，拉开门看着背篓里的槐花，“哇……这么多。”
宝珠闻言笑了笑说道：“虚！这些虚，没有压瓷实。”抓起一把白色的玲珑串，“要吃吗？”
第66章 槐花宴
“好呀！”苏长缨笑着点点头，拿着冲洗过来的槐花串，甩甩上面的水，放进嘴里，“口感鲜美，清甜，清香，好吃。”
“鲜嫩多汁，脆嫩爽口。”宝珠杏眸亮闪闪地看着她说道，“小姐打算做什么？”
“清蒸，生吃，凉拌，做包子。”苏长缨掰着手指数道：“吃法多着呢！”
宝珠闻言满眼期待地说道：“明天咱们吃槐花饭。”忽然想起来又道：“有些人不喜欢吃甜的怎么办？”
“做别的呀！”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又不是只吃这个，到时候喜欢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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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到了膻堂，先将槐花淘洗一遍，放在柳条编的笸箩筐，沥水。
槐花炒鸡蛋不用说，跟韭菜炒鸡蛋，榆钱炒鸡蛋一样。
槐花饼，新鲜槐花洗净沥干，与面粉、鸡蛋调成糊状，可加入少量盐或五香粉调味，用铁锅小火煎至两面金黄。
“品尝一下。”苏长缨将煎好的槐花饼放在盘子里，“自己夹。”
周厨拿着筷子，将槐花饼给分成小块儿，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外酥里嫩，花香与面香融合。好吃！”
“我来摊煎饼。”周厨自告奋勇地说道。
苏长缨将位置移开，将铲子递给了周厨，“那我来蒸槐花。”
沥干水的新槐花，拌上面粉，使得每朵花均匀的裹上一层面粉，铺在蒸笼中，大概一炷香，一刻钟左右。
出锅之后，淋上蒜泥，醋，辣椒油，芝麻香油调拌。
“就凭苏大厨放的这些调料，这蒸槐花就香着呢！”吴小刀嘿嘿一笑。
“这样吃着香。”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醋比外面卖的好吃。”陶小六咂吧、咂吧嘴。
“买来的酱油和醋，我重新熬煮一遍，复合醋。八角、桂皮、香叶、花椒等香料。”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酱油也差不多。”
“难怪好吃了。”周厨惊讶地说道。
“凉拌槐花也这样吗？”高明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点头。
“那我来。”高明卷了卷袖子说道。
“我来包槐花包子。”苏长缨眸光清亮的看着他们说道。
“我来剁馅儿。”吴小刀拿着大片刀开始剁肉馅儿。
苏长缨先将猪肉馅儿，虾仁熟油，然后将槐花和鸡蛋放入油汪汪的肉馅儿中，加入适量的盐，姜末、香油、五香粉等调料拌匀成馅。
现在的调料瓶里，就是她调配的五香粉：花椒、肉桂、八角、丁香、小茴香籽！磨成粉做的。
十三香不好配齐，这就是古代生活不太便捷真实写照。
苏长缨调好了馅儿，面也醒好了，包起。
这些日子，包包子，包饺子，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
现在包的正经不错咧！
槐花饭不够，苏长缨又蒸大米，炒了个些菜。
蒜苗炒肉片，蒜苗最为新鲜好吃的时节。
肉片要选上好的里脊肉，切得薄薄的，用酱油和淀粉，盐，五香粉抓匀腌一会儿。
蒜苗是这道菜的灵魂，白茎部分用刀轻轻拍一下，斜切成段，青绿的叶子另放一旁。
起锅，锅里油烧热，先下肉片，刺啦一声，香气就窜出来了。
快速滑炒到变色，盛出备用。
就着锅里的底油，先下蒜苗白段大火翻炒出辛辣的香气，等白段边缘有点起皱，再倒回肉片和翠绿的蒜苗叶，沿着锅边淋一点酱油，撒点盐和五香粉。
“这道菜重点，就是整个过程得快，火要旺，颠几下勺，让味道裹匀就得。”苏长缨边颠勺，边介绍道：“大柴旺火，炒出来镬气十足。”
苏长缨手中的锅铲，当当当地敲着铁锅，“盘子。”
宝珠赶紧递上白瓷干净的盘子。
苏长缨拎着铁锅将蒜苗炒肉片倒入盘子里。
刚出锅的菜，酱色的肉片油润发亮，紧紧依偎着翠绿挺直的蒜苗，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接下来暖呼呼的家常的红烧排骨，排骨已经被吴小刀洗干净，切成了段儿。
铁锅里油热了，苏长缨把斩成小块的排骨倒进锅里，“滋啦”一声，热闹地翻几个身，煎到两面泛着焦黄。
然后，就是那关键的一刻，沿着锅边淋一圈花雕酒，“哗”地腾起一股带着粮食香气的白烟。
接着，酱油上色，几片姜、几段葱，再扔进一两颗八角，加热水，要没过排骨。
大火煮开，便在灶洞里塞些柴火，压压火苗，盖上盖子，让它自己“咕嘟咕嘟”地慢慢炖着。
厨房里渐渐就满是那种醇厚又踏实的肉香，混着酱香与微微的香料气，一丝丝飘出来，勾得人心里发痒。
再来一道红焖大虾，大虾已经不处理好，洗干净了。
虾的个头匀称且非常的新鲜。
先剪去长长的虾须和尖刺，在虾背第二节处用牙签轻轻一挑，抽出黑色的虾线，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苏长缨备好了葱姜，锅里多倒些油，烧热后把处理好的大虾顺着锅边滑进去。“刺啦”一声，热气蒸腾。
没有急着翻动，用中火耐心煎，等贴着锅底的虾壳变红、起酥，再用铲子轻轻按压虾头，让里面红亮的虾膏流出来，这是汤汁香浓的关键。
然后把虾翻面，煎到通体金黄，盛出备用。
锅里留煎虾的油，放几片姜、几段葱白爆香，拿着调料瓶，撒些五香粉。
然后把煎好的大虾倒回去，沿着锅边快速淋入一圈花雕酒，香气“轰”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接着又倒入酱油上色，可惜没有白糖，提一下子鲜。
然后倒入小半碗热水，水量刚没过大虾一半就行。
盖上锅盖，转中小火慢慢焖。
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大约焖个三五分钟，让汤汁的味道丝丝渗进虾肉里。
最后开大火，快速把汤汁收到浓稠发亮，像一层油亮的薄芡，紧紧裹住每一只虾。
盛盘，大虾红润油亮，蜷缩成好看的弧度，勾的人口水飞流。
“已经是春末了，这蔬菜种类多了起来。”周厨面带笑容地说道：“咱们膻堂可做的菜也丰富了起来。”
“是啊！是啊！”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苏大厨，你放花雕酒做什么？”周厨非常虚心地问道。
“除腥，增鲜。”苏长缨非常干脆地说道：“等秋天螃蟹最为肥美的时候，咱们做醉蟹。”
“好嘞。”吴小刀一脸期待地说道。
宝珠看着自家小姐问道：“这些够了吧！”
“够了，暂时先这样吧！”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赶紧摆桌。”
“苏大厨今儿咱们吃什么？”
“槐花宴，还有这些。”苏长缨下巴点点长桌上摆满的丰盛饭菜。
“槐花，就那个槐树上开的小白花。”
“吃起来跟吃蜜似的，甜丝丝的。”
“嗯呢！”苏长缨闻言点点头，“有蒸槐花，槐花饼，还有凉拌槐花，槐花包子。”
“我不喜欢吃甜的。”
“咱们有别的，专门照顾不喜欢吃甜的，平日里咱们吃的。”苏长缨指着其他饭菜说道。
“苏大厨考虑的真周到。”
“你们慢慢吃吧！”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槐花包子刚出笼热气腾腾的。
面皮暄软微弹，带着蒸笼的水汽与麦香、
“这槐花焯水了吧！没有一丝生涩。”
“是啊！焯水了。”周厨笑着解释道。“焯水过的槐花，保留了花瓣独特的糯感，又隐约渗出一点类似嫩芸豆的脆。”
“肥瘦相间的猪肉馅润而不腻，醇厚的肉香烘托着槐花那阵清甜，似有若无。”
“细细咀嚼时，一丝极淡的、类似蜂蜜的甘甜在嘴里化开，随即又被胡椒粉的暖意包裹。”
“你们现在也会品美食了。”吴小刀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甜味儿太明显了。”
“好吃吗？”周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好吃！”
“虾更好吃。”
“嘬一口外壳，咸鲜微甜的酱汁混合着焦香，再剥出紧实弹牙的虾肉，吃得满手是味，最是过瘾。”
“太少了。”
“下次多买点儿。”苏长缨闻言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我来尝尝蒜苗炒肉。”
“肉片滑嫩入味，蒜苗白茎脆甜，叶子软嫩，特别下饭。”
“这菜没有花哨的摆盘，也没有复杂的调味，就是家里灶头上升起的那种最踏实、最温暖的香气。”
“对头！这家常菜吃的特别舒坦。”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红烧排骨已经炖的软烂，脱骨了。”
排骨用筷子轻轻一拨，肉便轻轻从骨头上滑脱。
“我更喜欢着汤汁拌米饭。”
汤汁用大火给收得浓稠油亮，亮晶晶地挂在每一块颤巍巍的肉上。
“那就拌呗！又没人拦着你。”吴小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吃了，别人怎么办？”
“先到先得。”有人直接端起盘子，将汤汁倒入米饭中。
直接开抢了。
眼见着场面要混乱，苏长缨赶紧开口道：“哎哎！别抢，锅里还有汤汁，想要的话，一人舀一勺。”
第67章 平账
“我来，我来，一人一勺。”周厨拎着铁勺看着他们说，将汤汁盛在盆里，给他们米饭里放入排骨汤汁。
米饭被汤汁给拌的亮晶晶，有润润的，这色泽红亮，看着就有食欲。
北方人还是喜欢赤油浓酱，吃起来带劲儿。
“他们又吃光了。”宝珠杏眸看着长桌上的碗碟，干净的都不用洗了，“连汤汁都没给咱们留。”看着灶台上的大铁锅，也是空空如也。
“菜呢！”苏长缨看向菜筐，“还有蒜苗，有肉吗？”
“有有有。”周厨看着案板上的里脊肉。
“还有槐花。”宝珠看着笸箩筐沥干水的槐花。
“咱们蒸米饭，蒜苗炒肉，槐花炒鸡蛋，凉拌槐花，再来一个菠菜炖豆腐。”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剩下的菜立刻说道，“咱们的菜园子，菠菜长的非常好。”
“好！”大家纷纷同意。
“既然没意见，那就行动起来。”苏长缨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视线落在了福伯身上，“福伯去买些豆腐回来。”
“哎！”福伯爽快地应道，脚步匆匆地离开，去买豆腐。
宝珠拿着剪刀，去院子里，剪了一捆水灵灵的菠菜，摘去老叶，洗干净厚，切成段。
菠菜炖豆腐，是道看着清爽、吃着舒坦的家常菜。
苏长缨等福伯买两块老豆腐切成厚片或方块，再切点葱花、姜末。
菜备好着之后，锅里放油，不必多，烧热后先把豆腐块下锅，用中小火慢慢煎。
苏长缨没有急着翻动，等贴着锅底的那面煎出一层金黄色的硬壳，再轻轻翻面，把几面都煎到微微焦黄。
“这样煎出来的豆腐好吃，这样炖的时候，豆腐才不容易碎，里面也能吸饱汤汁。”苏长缨将豆腐给煎好之后，盛了出来。
苏长缨就用锅里的底油，下葱花姜末炝个锅，闻到香味了，就把菠菜段倒进去。菠菜一遇热，立刻蔫软下来，颜色显得更绿。
这时候把煎好的豆腐倒回锅里，顺着锅边淋入一点酱油，提个鲜味儿。
然后倒入没过食材的清水，加适量的盐。盖上锅盖，用中火炖。
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豆腐的孔隙慢慢张开，吸进菠菜的清香和汤汁的咸鲜；菠菜的涩味也在这温吞的炖煮里化去，只留下柔和的清甜。
炖个七八分钟，汤汁收得差不多了，豆腐显得饱胀而温润，菠菜软软地偎在一旁，菜就好了。
盛到大陶碗里，汤色清亮，豆腐白中带黄，菠菜碧绿。
饭菜做好了摆上了桌，苏长缨拿着勺子将菜一一舀到自己粗陶碗里。
这样吃起来干净，也算是分餐制吧！
苏长缨看着将桌上的菜都舀完了，拿着白色的瓷勺道：“吃饭！”一勺下去，豆腐嫩滑，菠菜软烂，带着一丝清甜，汤头清淡却滋味十足，是肠胃最觉得熨帖的一道菜。
“槐花比我想象的好吃。”周厨咽下口中的槐花炒鸡蛋。
“鸡蛋、油放得足足的能不好吃吗？”吴小刀轻笑出声，“苦瓜还炒鸡蛋呢！别说这味道甜甜的。”忽然道：“这苦瓜上市了，咱们不会苦瓜炒鸡蛋吧！”一脸的嫌弃。
“苦瓜败火。”苏长缨澄净地眼眸看着他们好心地说道。
“那也不想，我宁愿泡些黄连水，也不想吃苦瓜。”吴小刀微微摇头，态度坚决。
“你不吃就好了。”周厨闻言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菜色那么多。”
“对哟！”吴小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来个苦瓜宴。”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不会的！要做也是全鱼宴，杀猪宴，全鸡宴，全鸭宴……苦瓜没那资格。”
“都是硬菜耶！听着就流口水。”陶小六咂吧、咂吧嘴。
“要是有烤炉的话，咱们做烧鸡，烤鸭。”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简单，建一个呀！”周厨闻言简单轻快地说道。
“我不会呀！”苏长缨耸了耸肩看着他们，是真的不会！
“我们来。”周厨撸了撸袖子看着她说道。
“你会吗？”陶小六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呃……”周厨一下子被问住了，想也不想地又道：“这简单，找人做。”
“这得上面批准吧！”苏长缨指指上面说道：“现在最好不要。”
“为什么？”周厨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现在的情况，大人们一个个人心惶惶的，你还有心情想着做好吃。”
“会被批的。”吴小刀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何时是个头儿啊！”周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来，担心地说道：“现在清查军队了，咱们大人们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到现在没人被抓起来。”钱小二压低声音。
“这最后应该法不责众吧！到处都是吃空饷的。”高明黑眸转了转看着他们说道，“也许抓几个小虾米，完事，看谁不长眼的摊上了。”
在这里的政治素养都杠杠的，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苏长缨看着胡乱猜测的他们，“靳大人治下不严，被罚俸半年。”
“那就没事了。”周厨闻言立马说道：“罚俸还好，大人们不靠俸禄过日子。”
“对咱们来说是好事，不会有大的变动。”高明松了口气。
“别胡思乱想了。”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吃饭，吃饭。”吴小刀夹着肉片放进了嘴里。
“贴在膻堂的字你们都学会了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会了，会了，正经写的还不错。”陶小六黑眸闪闪发光地看着她说道，“天天见它们不会也会了。”
“下面认字还围绕着咱们膻堂，我将每日的菜谱贴出来，这样便于学习，记录。”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啊！”周厨闻言连连点头道，“这样练字兴趣大增。”
“那我就贴了啊！”苏长缨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对了！算数，算学呢？你们……”
“谁还不会算个账啊！”吴小刀笑嘻嘻地说道：“买东西，绝对不会算错的。”
“呵呵……”苏长缨闻言轻笑着摇头。
“真的，这好像不用学，从小就会。”吴小刀傻乎乎地说道。
“小时候打酱油，自然而然就会了。”周厨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俺们算账没问题，买东西不会算错的。”陶小六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会记账吗？或者看账本。”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呃……”周厨他们被问，老实地说道：“那不会。”
“数字会写吗？”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继续问道。
“也不会。”周厨他们摇摇头。
“那菜谱上，会写第一道菜，第二道菜……”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好，天天看，不会也会了。”陶小六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学会了写数字，咱们在慢慢的学加减法。”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周厨他们笑着点点头。
吃完饭，收拾干净了，也没有剩饭、剩菜，锁门回家。
&*&
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单手托腮，呆呆的。
狸花猫金色的眼眸看着她问道：【你想什么呢？】
苏长缨满脸困惑地看着狸花猫说道：【怎么没个回音？】
【边镇打起来了。】狸花猫抬眼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它说道：【大的来了吗？】
【我不知道大不大，我只知道，小皇帝很生气，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狸花猫困惑地看着她说道：【这是输了吧？】
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它说道：【肯定的呀！如果赢了，就该敲锣打鼓告诉全城百姓的。】
狸花猫小爪子抓抓自己的脑袋，【难怪那么生气了，头发都炸了起来，文臣武将给吓得跪了一地。】
苏长缨关心地问道：【有战报吗？】
【这不知道，我听不懂。】狸花猫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那算了，等见到靳大人问他好了。】
【你不担心吗？】狸花猫黄金瞳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
【我担心什么？】苏长缨不太明白地看着它问道。
狸花猫乌黑的瞳孔放大，惊恐地说道：【像宋朝一样，国土沦丧啊！就你说的那个徽宗……】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轻笑着摇头，【不会！】
狸花猫满眼问号地看着她问道：【你这么笃定？】
【前儿才清查军队，这儿边镇就打起来了，还打输了，平账呢！】苏长缨冷哼一声。
狸花猫满眼蚊香圈看着她问道：【啥意思？】
【吃空饷的，军备，粮仓，甚至军事工事……人家打过来了，‘霍霍一通’，然后一片废墟，就消账了。】苏长缨躺在炕上，悠悠然道：【这下子小皇帝该彻底消停了。】
【还能这么玩儿？】狸花猫给惊得直接躺倒。
【这有什么奇怪的最有名的就是平账大圣了。】苏长缨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
第68章 五香牛肉
【平账大圣是什么？】狸花猫轻巧一跳，跳到了她的身上，优雅地踩着猫步走到她的脸前。
【西游记！】苏长缨简单地说了一下大闹天宫前后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狸花猫卧在她的身上，【那就是说，不会生灵涂炭。】
【不会！】苏长缨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他们可真是什么都敢。】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你也知道徽宗啦！皇帝都敢打包送给敌国，没有什么不敢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那他们会不会。】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闻言眨了眨深邃的黑眸看着它说道：【现在不会，未来就不好说了。】
【不能避免吗？】狸花猫纯真的猫眼儿看着她问道。
【你知道改朝换代，轮回吧！】苏长缨抿了抿唇想了想道：【信息不发达，民智未开，老爷们不被民众监督，想要避免周期律，很难。】感慨地又道：【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得大家的整体素质上去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唉……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得靠几代人的努力。】苏长缨重重地叹口气，坐了起来，【打坐，打坐！】
狸花猫从她身上滑了下去，卧在了她的腿边，看着她掐着指决，进入吐纳中。
&*&
夏天，夏天悄悄过来，初夏的天气膻堂已经很热了。
“苏大厨，天气这么热，我们还要戴帽子和口罩吗？”周厨满头的汗，汗已经将白帽子边给浸湿了。
“才刚入夏，这屋里已经给蒸笼似的。”吴小刀切着肉片嘀咕道。
“你们想摘下来，我不拦着。”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看着他们飞快地摘了帽子和口罩。
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不会摘的。”手剥着蒜瓣。
这话让周厨他们很为难，摘也不是，戴也不是。
苏长缨清明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啊！不用顾及我的。”
周厨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问道：“那我们摘了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热是事实，你们摘下来实属人之常情。”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没那么刻薄。”
“等一下，等一下。”宝珠忽然开口道，“我记得女人们有一种网兜，可以兜住头发的。”杏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们又道：“知道吧！”
“知道，俺娘，头发少了，就用黑网网，兜着头发。”吴小刀闻言猛点头，“就跟……就跟渔网似的。这个好，这个透气凉快。”
“咱们得头发长，戴这个合适，基本不会掉头发的。”钱小二闻言笑着说道，犹豫了一下，“只是这口罩。”
“就是单层布，它也热啊！”霍进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自己是看火候的，可以说挨着炉灶，那是更热了。
别人还能远离炉灶，他是一刻也离不开。
“这个真没办法了。”苏长缨爱莫能助，作为大厨她得以身作则，别人可以不戴，她得戴。
“今儿做什么？”周厨黑眸看着她问道。
“冷面！天气热，吃冷面。”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黄瓜丝，绿豆芽，葱花，芫荽。”
“这太素了吧！”周厨闻言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牛肉，卤牛肉。五香牛肉。”
“五香牛肉，西门大街有个牛肉铺做的最好了。”陶小六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人家有特制的密料。”
“卤牛肉没那么稀奇，看我做，学着点儿。”苏长缨纯净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话音刚落，福伯踏进了膻堂，“我回来了。牛肉我买来了。”
苏长缨有些惊讶地看着福伯说道：“真买回来了。”
“苏大厨惊讶什么？”周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牛肉可以吃的，官家不一样。”
“哦！”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这只针对百姓是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吴小刀看着肉铺送来的五十斤牛肉，“嗬！这么多。”
“咱们人多，我还怕不够吃呢！”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觉得好吃了，可以切一块带回家。”
“啊……那这？”陶小六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他们带走了，咱们怎么办？”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咱们再做。”
“这五香牛肉，我永远吃不够。”钱小二吸溜着口水一脸馋猫。
“我还担心牛肉太贵，咱们不可能天天吃吧！”高明有些紧张地说道。
“回头我像上面申请。”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前提是今儿要做的好吃。”指指外面院子里的花椒树，“正好青花椒长好了。”
“这味儿更正。”周厨闻言猛点头。
“做水煮鱼，上面铺满青花椒，辣椒红须须的。”苏长缨咂吧着嘴，“不行了，再说就流口水了。”
“那今儿就做。”周厨爽快地说道：
“我来做。”
“好！”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卤牛肉选的腱子肉，切成拳头大的大块，洗干净之后，冷水下锅，加花雕酒，姜片，大火煮后，撇去浮沫。
煮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
“这样做，把血水除去，也去腥。”苏长缨眸光沉静地又道：“接下来准备卤汁。”
苏长缨重新起锅，放入足量热水，放入洗好的牛肉，加入足量酱油，放入香料包，“调料包里常见的有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和几片姜、几段葱。”拿着洗干净的青花椒，“再把它们放进。”
青花椒是一嘟噜，一嘟噜的，牛肉煮好之后，完全可以用筷子夹出来。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炖1个时辰。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用筷子能轻松地插入牛肉中，就卤好了。”接着又道：“端下来，让牛肉在卤汁中自然浸泡放凉至少一个时辰隔夜更这是入味的关键。”
“这么简单吗？连炒制一下就不用吗？”周厨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用，这样最醇正的味道。”
苏长缨烧了一锅开水，放凉。
“冷面不是过井水吗？”吴小刀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要用凉白开。”
“井水太凉，脾胃虚弱的不合适。”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年轻小伙子，过井水没问题，上了年纪的大人们可不行，其实过热水吃起来也爽口。”
“明白。”周厨闻言点点头。
“苏大厨考虑的真周到。”吴小刀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咱们得让人吃的放心，吃得健康。”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入口的食物，得慎之又慎。”竖起食指，“别仗着年轻，贪凉。”
“冷热相激嘛！”陶小六有些惊恐地说道。
“对！多热就别喝井水。”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你这有生活。”
“我见过，夏天大中午的，打上来的井水，一桶浇下去，人没了。”陶小六心有余悸地说道。
“夏天大中午的从地里回来，一瓢井水下肚，大口、大口的吐血。人也没了。”苏长缨明明很平和的语气，却生生的让人打个寒颤。
“这么严重吗？”吴小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问道。
“非常严重，热胀冷缩。”苏长缨想了想，“大刀硬吧！你把它给冻结实了，浇上热水就碎了。”
“那要怎么办？太热了。”高明闻言虚心地问道。
“喝凉白开，等身上的汗落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别贪一时的凉。”
“知道，知道，不会了。”钱小二害怕地说道：“真吓人。”
“面醒好了，擀面条，擀面条。”苏长缨掀开面盆。
“我来。”周厨撸起袖子说道。
“我来备菜。”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黄瓜当当当切丝。
“苏大厨您这刀功了得，这黄瓜丝，长短一样。”吴小刀佩服地看着她说道。
“熟能生巧，这个没有捷径。”苏长缨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慢。
绿豆芽焯水之后撒一点点儿盐，腌一下。
摊好的鸡蛋饼，切成菱形方块。
芫荽，小葱花，煮好的咸鸭蛋半个。
蒜汁，辣椒油。
苏长缨将过了热水的面条，盛入粗陶碗中，一勺卤牛肉汁，将配菜层次丰富的摆在上面。
最后捞出牛肉，沥干后切片，放在了案板上。
苏长缨拿着大片刀，看着他们说道：“切牛肉时，要逆着牛肉的纹理切，这样吃起来口感更嫩，不塞牙。”
刚切好的卤牛肉，看起来酱红油润，还带着点颤巍巍的胶质。
真是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苏长缨将卤好的薄薄的牛肉片，放在陶瓷碗的中间，高高的冒尖，一眼就看见了。
大人们亲卫先走了进来，“苏大厨今儿我们吃什么呀？”
“老远我们就闻见牛肉的香味儿了。”
“是做了牛肉吗？”
第69章 三无战争
苏长缨指指放在长桌上的白净的瓷盘道：“是的！今儿天热咱们冷面。”
“哇……”亲卫们惊艳地看着摆好的瓷盘。
“这面条不会坨了吧！”
“不会，过了热水的，吃起来顺滑，爽利。”苏长缨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纹。
“那就好。”亲卫们将瓷盘装进食盒，“面条吃着扛饿。”
“这些蒜汁，辣椒油，根据自己的喜好自己加。”苏长缨又将调料放进食盒，叮嘱道：“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儿。”
“知道！”
送走了大人们的亲卫，侍卫们陆陆续续地进了院子。
“苏大厨今儿我们吃什么？”
“这才刚进入五月份就这么热。”
“苦夏的我，胃口都变差了。”
“今儿吃冷面。”苏长缨端着粗陶碗走过来放在院中的长桌上，“绝对让你们吃的下去。”
“哇……这么丰盛吗？”
“这看着像牛肉。”
“对呀！”周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卤的牛肉，咱们自己卤的，比买的好吃。”
“那我要好好的尝尝。”
筷子夹起一片，送进嘴里，“香，真香！”
“五香、酱油和肉香混在一起，已经深深浸到肉里了，不塞牙，挺好的。”
“肉的咸味和香料味越嚼越香，满嘴都是醇厚的肉味。”
“它不像炖得烂熟的牛肉那样入口即化，而是需要实实在在地去咀嚼，在咀嚼中，那扎实的肉感，体会浓浓的卤香，有嚼劲儿，特别满足、特别实在。”
“这个卤牛肉，下酒最好了。”
“还有吗?”
“有！你们想干什么？”周厨警惕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嘿嘿……呵呵……”
“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这嘿嘿干什么？”
“我们想拿点儿回去。”
“这没多少了？我们还没吃呢！”
“这不能卖吗？”
“喂！这可是牛肉，朝廷明令禁止不能随意杀牛的。”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道：“牛肉不好买。”
“那算了。”
“我们吃面，吃面。”
吸溜一口冷面，“这个好开胃。”
“温和又透彻的清凉。”
“一入口，那凉意便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抚平了夏日的燥热。”
抱着碗嘬一口汤，“酸咸鲜的滋味平衡得刚好，凉凉的汤汁裹着面条吸进嘴里，所有味道都变得清新明亮。”
“脆生生的黄瓜丝带来咔嚓一声的脆爽。”
“半个咸鸭蛋的绵密，咸香、咸香的。”
“吸溜……吸溜……”声中，一碗下肚，额头上可能冒出细密汗珠，但嘴里、胃里却是一片舒坦的清凉。
“像一阵穿堂风，干净利落地带走了所有的黏腻与热气，只留下满口的清爽与回味。”
“苏大厨，这冷面以后多吃，多吃。”
“这吃的太爽了。”
“多吃会腻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夏日里可吃的凉爽的饭菜多着呢！咱们换着花样吃。”
“那太好了。”
“这个夏天咱们有口福了。”
“走啦！走啦！”他们站起来离开了膻堂。
“咱们准备吃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幸亏苏大厨拦着他们，不然这剩下的牛肉咱们可是一口都吃不到。”陶小六庆幸地说道。
“不吃牛肉可以吃驴肉。”苏长缨黑眸滴溜溜一转看着他们说道：“吃驴肉没问题。有道是：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吃驴肉没问题。”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那咱吃驴肉。”周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吃面，吃面。有什么吃完饭再说。”苏长缨眸光温润的看着他们说道。
在吸溜，吸溜声，一碗冷面下肚，一扫热气。
“这冷面做起来也容易。”周厨抿了抿唇边的汤汁。
“对呀！没有牛肉，咱们可以直接个酱油、醋，蒜汁，黄瓜丝、葱花，焯水的豆角，摊个鸡蛋饼，拌过水面条。”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些菜上市了便宜，家里还种。”钱小二笑嘻嘻地说道：“俺们都吃得起。”
“吃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外面太热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牛肉剩的不多了，咱们分一下。”
一人份了二两卤牛肉，想要多也没有。
连卤汁都没剩下。
宝珠送走了周厨他们，看着蹲在门口喂蚂蚁的小姐，“咱们不走吗？”
苏长缨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再等等。”
“靳大人有少日子没来吧！”宝珠忽然想起来看着她问道，提了提裤子也蹲了下来，“最近宫里事多。”感慨道：“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指挥使大人那么年轻。”
小蚂蚁激动地交头接耳，碰触着彼此的触角，【来了，来了，靳大人来了。】
苏长缨食指点着它们，【喂！你们是蚂蚁好不好，不要那么花痴。】
小蚂蚁语气纯真地说道：【美好的事物，我们也可以欣赏。】
这句话堵得苏长缨哑口无言，【你们说的对。】
靳开来脚步匆匆地跨进了小院，看见他们还在，一脸的庆幸，“还好，你们都在。”
苏长缨站起来拍了拍手里的馒头屑，“我们也正打算走呢！”眸光深邃的看着他。
靳开来急切地看着她说道：“有吃的吗？先让我垫垫肚子。”
苏长缨好奇地看着他随口问道：“这么忙吗？”抬眼看着宝珠，“去把牛肉先切点儿给靳大人。”
靳开来坐在长凳上，拿起大蒲扇摇着，“我这一个来月都在宫内，忙着出兵的事情。”
宝珠麻溜的切了一盘牛肉放在了靳大人身前，“这是小姐卤的牛肉，靳大人先吃。”
“出兵？”苏长缨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道：“就是边镇打起来的事情。”
“嗯嗯！”靳开来嘴里塞满牛肉，点了点头。
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别担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借你吉言。”靳开来咽下口中的牛肉，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好吃！”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们没有分析一下这场战事起来的原因。”
靳开来夹着牛肉片筷子一顿，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你的意思这里面有猫腻？”眸子轻转，“即便有猫腻我们也不敢赌啊！这是边镇，外面就是凶狠的蛮夷。”夹起牛肉，“你怎么分析的？”满眼的好奇，将牛肉放进嘴里。
“这边才刚刚清查军队，边镇就出事，你说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也许是巧合呢！”靳开来幽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问道：“这次战事发生在哪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靳开来警惕地看着她说道：“这个不能告诉你。”
“虽然你这警惕性高是好事，但我真不是什么坏蛋。”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职责所在。”靳开来一脸歉意地看着她说道：“抱歉。”
“没关系，我理解。”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那我问你，这是次战事，蛮夷领头儿的是谁吗？”
“这个……”靳开来为难地看着她说道。
“你只要回答有还是没有就行。”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没有。”靳开来闻言冷峻的眸子看着她说道：“我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这不正常。”
“对呀！”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敌军来了多少人知道吗？有具体数字吗？敌军为什么寇边，清楚吗？抢了多少东西？”
“不清楚。”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
“那就是说这场战事，来历不明，人数不清？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三无战争。”苏长缨闻言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虽然你分析的有道理，但不能掉以轻心。”靳开来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我只是想说，庙堂之上的鬼，比看得见得敌人更可怕。”苏长缨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你是想说这事朝廷内部勾结边镇，甚至勾结外部力量，发动的兵变。”靳开来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其目的就是要向刚刚继位的陛下施压，抵抗朝廷的清查。”
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你们现在还有精力清查军队，惩治贪腐吗？”
靳开来闻言动了动双唇看着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反驳啊！想想徽宗。”苏长缨直白地说道，“大国亡于内！”
“我是向反驳，可历史摆着呢！”靳开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想起来这糟心的事情，手里的牛肉都不香了。
“喂！该吃吃，该喝喝。不吃饱喝足了，怎么跟他们斗呢！”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身体是斗争的本钱。你瞅瞅那些内阁相公们，活的一个比一个年纪大。七老八十了，还‘斗志昂扬’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三朝老臣，四朝老臣，确实一个比一个能活。”靳开来重新拿起筷子，哐哐绚肉。
“搞政治的长寿也是一种资本。”苏长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轻笑着出声：“这个真好吃，你怎么做的。以后多做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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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另起炉灶
“你说的容易，牛可是不能随便宰杀的，而且牛肉比猪肉贵多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经常吃的话，这伙食费可不够。”
“找账房。”靳开来闻言嘴角掀起一丝笑纹看着她说道：“你们是不是没吃到。”
“对啊！好吃的，他们跟饿狼似的。”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猛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连着吃是不是也因为没吃够。”
“对呀！”苏长缨笑着点点头，“就是家常菜，有那么好吃吗?”
“是非常的好吃，你的家常菜，在醉仙楼能卖出高价。”靳开来特别实诚地说道：“现在在膻堂就能吃到比醉仙楼还高水准的菜色，他们能不高兴吗？”
“好吧！好吧！”苏长缨高兴地说：“这称赞我接受了。”笑着站起来，“你慢慢吃，我去给你做饭。”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随便。”靳开来清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那捞面如何？”苏长缨朝膻堂走去。
“对了，那个盐，你很快就能用上了。”靳开来看着她的背影扬声道。
苏长缨回头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那太好了。”
“我来和面。”宝珠跟着进了膻堂说道。
“面尽管和，多了不怕，咱们带回家。”苏长缨明亮的桃花眼看着她说道：“不要担心放坏了，直接放在太阳下面暴晒，晒干了就是挂面。”
“行，听小姐的。”宝珠满脸笑容地说道。
鸡蛋蒜苗炝锅面，有菠菜，芫荽，弄了两张鸡蛋饼，切了一根黄瓜丝，很快就做好了。
“膻堂就剩这些了，凑合一顿好了。”苏长缨将面端到他的面前说道。
“能吃饱就好。”靳开来放着醋和辣椒油，挑着面条搅匀了，吸溜、吸溜开吃。
“这面条比平日里顺滑？”靳开来咽下口中的面条。
“过了一下热水。”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们中午吃的冷面，卤的牛肉。”
“难怪这么好吃了。”靳开来唏哩呼噜的一碗面条下肚，“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宫里不提供饭菜吗？”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宫里的饭菜不太好吃。”靳开来老实地说道。
“不会吧！那可是宫里。”宝珠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心有余悸地说道：“不骗你们真难吃。”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我走了，耽误你们回家了。”
“职责所在。”苏长缨忽灵灵地大眼睛看着他俏皮地说道。
“我走了！”靳开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靳大人可真能吃，擀的面条全吃完了。”宝珠吞咽了下口水。
“这些日子就没好好吃顿饭。”苏长缨眸光温润的看着他们说道：“吃完好啊！”笑着又道：“你想吃剩饭啊！现在天气热了，吃剩饭容易生病。”
“小姐说的对。”宝珠收拾起碗筷。
苏长缨他们收拾、收拾，回家，没有急着去洗澡，天热了，洗完出来就是一身汗，还不如傍晚吃了晚饭，再去洗澡。
反正现在天黑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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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夏天，瓦房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外面燥热，房间内，阴凉、阴凉的。
苏长缨躺在凉炕上舒服的很。
狸花猫四仰八叉的，散散热。
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对了，对了。陛下刚刚下令让太监汪勇任巡城点军，提督九门。】
苏长缨闻言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双眸放光看着它说道：【不止吧！】
【还有，还有，命太监郭武、冯骁、路骠，提督三千、五千神机营，并监管十二团营。】狸花猫接着说道：【并向京军的每一个营，多派驻了监军太监。】水汪汪的猫眼看着她说道：【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这是另起炉灶啊！】苏长缨拍拍它的猫猫头，【这样京军的三大营，和十二团营，名义还是有勋贵集团掌管，规矩不乱，而是实际上，通过监军太监，小皇帝可以直接指挥到京军的每一个营。】抿了抿唇：【五军都督府实际上被架空了。】
【这么说小皇帝还挺有魄力的。】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
【没用！】苏长缨重新躺下来慢悠悠地说道。
【为什么？】狸花猫黄金瞳充满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不能系统性的整顿，一切都是白搭。】苏长缨眼神微凉，侧着脑袋看着它说道：【启用太监制衡没错，但是它不怕太监跟他们同流合污呀！】
【太监不是没后吗？贪银子干什么？】狸花猫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苏长缨曲指敲着它的小脑袋说道：【任用太监，人亡政息。不是正确的道路。】点着它的脑袋：【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这才是根本问题，必须弄清楚了。】没好气地又道：【都已经有神机营了，还不发展火器吗？还用大刀砍了。有了火器，对付草原那是砍瓜切菜。对付文官，直接朝廷的铁拳。就老实了。】咬着后槽牙，【谁还跟他们慢慢的磨呀！枪杆子里出政权。】
狸花猫听的满眼蚊香圈，【不懂。】
【你不懂，我懂就行。】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还有吗？军方大调整，内政方面呢？】
【任命太监提督西厂，然后向各地派出镇守太监。】狸花猫简单地说了说：【太监守备金陵，太监镇守湖广，太监镇宣府，镇大同。反正几乎每一个省，都出了守备太监。】
【宣府可是京城的门户。】苏长缨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狸花猫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这地图都刻在脑子里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到了地方，当地的官员一个个跟人精子，能玩儿死那些太监。】
【为啥安排太监，不是有科举取仕嘛！】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皇帝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是太监。】苏长缨眸光深深地看着它说道：【太监没有后代，只能依附皇权，就是贪财，能消耗多少？太监的后盾只有皇帝，这个不中用，再换一个就是了。】困惑地问道：【这些太监被调出去，只为监管吗？】
【不是，不是！】狸花猫闻言立马说道：【他们一边清查钱粮田土，一边追讨先帝在位时的欠款。】
苏长缨闻言眼睛都直了。
狸花猫见状小白爪子拍着她的胳膊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这相当于倒查二十年，这地方官府肯定会强烈抵制的。】
【啧啧……有戏看了。】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它说道。
【你好像并不开心。】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虽然佩服这小子的勇气，可争斗不是这么干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它说道，【还是没有实力。】
【为什么不用武将呢！】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读过五代十国就知道，武将的道德底线有多低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武将和文官容易沆瀣一气。】
【真麻烦。】狸花猫直接翻了个白眼：【哪里像本喵，直接揍，一次不服，揍两次。】
【真可爱！】苏长缨直接抱起它来，举在她脸前。
“小姐，出来吃饭。”宝珠站在门前提高声音道。
“来了，来了。”苏长缨翻身下炕，趿拉着绣花鞋，出了卧室。
中午在膻堂吃得多，晚饭简单，小米粥，拍根黄瓜，连馍馍都不用吃了。
吃完饭苏长缨他们拿上换洗衣服，锁上门，洗澡去。
冲个澡出来，一扫身上的淋漓的大汗。
晚风吹来，舒服的很！
苏长缨看着火烧云，“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福伯抬眼看着艳丽的晚霞说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对呀！”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漂亮的晚霞。
苏长缨他们回到了家，宝珠将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洗洗，晾在走廊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上炕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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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好，夏天妙，夏天蔬菜丰富，可吃的太多了。
“苏大厨今天咱们做什么？”吴小刀热情积极地说道。
“辣子鸡丁，鱼香肉丝。”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听起来很好吃。”周厨黑眸凝视着她问道：“都是什么菜?”
“辣子鸡丁，有鸡肉，这个从菜名就能听出来，蔬菜是黄瓜。”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黄瓜，俺们大都生吃，从地里摘下来就敢啃，要么拍根黄瓜，拿盐，醋腌一下。”周厨简单地说了一下。
高明闻言黑眸直视着他们说道：“炒着吃很少。”
“家里可舍不得放油，不会炒着吃，都是生吃。”陶小六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这几个月伙食好的感觉根做梦似的。”
“要不要我掐你一把。”霍进拍拍他的胳膊笑道。
陶小六傻乎乎地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
“小六，你好像长高了。”周厨伸手比划着说道。
第71章 荤素搭配
“吃饱了，吃得好，自然就长了。”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好奇地又问道：“我长了没？”
“长了，长了。”宝珠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只要食物充足，吃得好，无论男女都能长高。”
陶小六闻言眼前一亮，“能身高八尺吗？”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这不好说。总之吃饱饭准没错。”
“是不想吃饱啊！这不是吃不饱嘛！”高明轻叹一声，开心地说道：“现在日子好了。”
“那鱼香肉丝呢？”周厨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明媚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猪肉，胡萝卜，青椒，然后就是调料了。”
周厨眼睛瞪的溜圆好奇地问道：“等一下，不是叫鱼香肉丝吗？这也没有鱼。”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眼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这个鱼香肉丝烹制手法跟水煮鱼似的，只是借用了一个很有意境的名字而已。”
“水煮鱼好吃。”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
“夏天多几个凉拌菜，麻酱豆角，蒜蓉茄子，清炒个通心菜。”苏长缨清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嫌少，咱们在拍根黄瓜。”
“茄子炒起来黑乎乎的，观感不好。”周厨对于茄子不太喜欢。
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那咱们就炸茄子，炸茄子茄子不会黑，到时候烩一下，炸好就吃也行。”
要是有西红柿就好了，红烧茄子，不行了，要流口水了。
回头问问靳开来，这些农作物还找到了吗？
苏长缨分配好工作之后，行动起来。
苏长缨指着切菜的吴小刀说道：“茄子要削皮，那皮放好了，回家切碎了喂鸡。”接着又道：“猪肉切丝，鸡肉切成丁。”
“哎！”陶小六脆生生地应道，“这烂菜叶子，鸡最爱吃了。”
周厨拿着大片刀看着她问道：“黄瓜削皮吗？”
“削！不然皮太硬。”苏长缨看着案板上的新鲜黄瓜。
黄瓜尾巴顶着小黄花，黄瓜上面还满是小毛刺，这都是大早上从菜地里现摘下来的。
黄瓜长的非常直流，且粗细非常的匀称，没有长的歪瓜裂枣。
苏长缨看着削皮的周厨说道：“皮不用削的那么干净，黄瓜皮削几道就行了，留着点儿绿好看。”
“好！”周厨爽快的应道。
苏长缨眸光莹润地看着吴小刀说道：“茄子皮得削干净了。”见他点头又道：“茄子切成滚刀块儿，面粉撒点儿适量的盐，放入清水，糊成面糊糊……”
“茄子裹上面糊糊，放入素油炸吗？”吴小刀抬眼看着她肯定地说道。
“没错！烹饪的方式就那几种，煎炒烹炸煮蒸。”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几种换着来，花样翻新。”
黑木耳泡发之后，洗干净。
米饭蒸上，苏长缨开始腌制切好的鸡肉丁，鸡丁加盐，酱油，花雕酒，筷子调匀了。
然后加入蛋清，水淀粉，调成糊糊状上浆，腌制上，入味。
猪肉丝也是如此的腌制上。
“起锅！”苏长缨站在热浪扑面的炉火前。
铁锅中放入素油，放入一嘟噜青花椒炸的变色之后夹出来，能闻见扑鼻的椒香。
这时候油也热了，将上浆后的鸡丁下锅，滋滋啦啦的悦耳声响起。
苏长缨用锅铲快速滑散至熟，鸡丁炸至金黄后用笊篱捞出。
锅里留下底油，苏长缨小火炒香干辣椒，葱姜蒜，少许盐，放入五香粉，快速的翻炒至出红油。
将炸熟的鸡丁放入锅内翻炒，最后加入黄瓜丁。
“这黄瓜味儿好浓。”陶小六吸吸鼻子吞咽着口水说道。
苏长缨颠勺翻炒，“黄瓜半生不熟最好。”接着又道：“盘子。”
“放好了。”宝珠赶紧将手里的白色瓷盘放在灶台上。
苏长缨将辣子鸡丁盛入盘中，先闯进眼睛的是满盘红艳。
干辣椒段炸得油亮，鸡丁藏在下面，像金黄的宝藏。
“接下来鱼香肉丝，鱼香汁是关键。”苏长缨拿着白瓷小碗，盐，酱油，水淀粉，少许醋，清水，调出鱼香汁。
“热锅凉油，将腌制好的肉丝倒入锅中。”苏长缨拎着锅铲，快速的滑炒，肉丝变色盛出。
再用余油，葱姜蒜爆炒出味儿，胡萝卜丝，青椒丝，黑木耳，撒入五香粉，少许盐。
“这些蔬菜炒至半生，加入咱们调好的鱼香汁，翻炒一下，出锅。”苏长缨将鱼香肉丝盛入盘中，“色泽红润，肉丝鲜嫩！”
“这颜色真是热闹。”周厨黑眸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棕红的酱汁油亮亮地裹着每根肉丝，木耳黑、胡萝卜红、葱花青翠，全挤在盘子里，看着就欢喜。”
“会非常下饭的。”高明笑着说道。
炸茄子吴小刀已经炸好了，外酥里嫩。
凉拌菜，麻酱豆角，豆角用水煮熟了，水中撒盐，保持豆角鲜亮的绿色，还去豆腥。
小葱拌豆腐，豆腐焯水去一下腥。
凉拌木耳，木耳已经泡发了，直接拌。
凉拌海带丝。
“凉拌的调料汁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酱油，醋，香油，蒜末拌匀。”苏长缨又站在灶台前，“热油放入蒜末，辣椒面、姜末……往凉拌菜上淋热油。”滋滋啦啦声中，“激发菜肴的香味儿。”将空空的铁锅放在灶台上，“怎么凉调，自己选。”
“俺娘肯定选第一种，热油她可不舍得。”吴小刀闻言立马说道。
“香油都舍不得放。”陶小六掐着手指，“都是滴一两滴。”
“你们的生活不至于吧！”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家里孩子多，还有哥哥嫂子，弟弟妹妹。”陶小六指指自己道；“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行六。下面还有呢！”
“一个人就是一张嘴。”周厨老实地说道，“像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我媳妇儿肚子里还踹着一个呢！”
“咳咳……”苏长缨被惊得直咳嗽。
“怎么了？”周厨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说道：“我这俩孩子都养的好好的。”
“不是，不是。”苏长缨怕他误会赶紧说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是问你多大了。”
“二十三了。”周厨高兴且自得地说道：“我这是四年抱仨。”
“频繁生育对母体不好。”苏长缨没忍住还是开口道：“歇歇，给你媳妇儿好好补补。”
“女人生孩子有了就生呗！哪里有……”
周厨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明明如蒸笼的膻堂，他却有些冷。
苏长缨捏了捏拳头，笑容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歇歇好，母体强壮，生下来的孩子，聪明伶俐，健康活泼，将来说不定给你考个状元出来。”
你给他讲别的没用，爱护女人，或许有但不多。
只有将孩子，儿子他才有可能放在心上，曲线救人。
“状元？”周厨挠挠头，一脸傻笑，“不敢想，不敢想。能考上举人就不错了。还得看看他们是读书的料。”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问道：“咱们属于军户，可以考科举吧！”
“可以，我们可以考的。”吴小刀闻言笑着点点头。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科举哪些能考，哪些不能考。”
这些她还真不知道。
“民籍，匠籍，都可以。”周厨闻言立马说道，指指自己，“像我们家，我现在在锦衣卫，其他兄弟就可以考科举了。”
“得保证一人在军户。”吴小刀接着补充道。
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本质上是职业与赋役管理制度。并非直接剥夺科举权利。
军户子弟参加科举的核心前提是确保军役有丁承继，不因科举而空缺。
陶小六努努嘴一脸正色地说道：“至于不能参加科举的，商人，也不能穿绫罗绸缎，还有贱籍，下九流行当。”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侍卫们的喊声，“苏大厨今儿吃什么呀！”
“米饭，辣子鸡丁，鱼香肉丝，炸茄子。”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们皱起眉头，“别着急啊！下面是凉拌菜，绝对爽口。”笑呵呵地又道：“你们不想吃肉啊！”
“想！俺们这几个月比以前吃的肉可多了。”
“就是这么毒辣的日头，吃辣椒的话，这不得一身汗。”
“出汗好呀！”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排毒，大汗淋漓之后是痛快。”接着又道：“辣椒不是特别辣，而是爆炒后的香。”
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辣椒真辣，咱们吃不了。”
“那有多辣？”众人一脸的好奇。
“辣到能喷火。”苏长缨指指自己的嘴，“辣到胃出血。”
众人明显给吓住了，又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骗你们干什么？”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等你们遇见了就知道了。”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品尝一下吧！”
鸡丁入口，“嗯！外皮炸的脆，里面鸡肉嫩滑，咸香！”
“微辣，头上冒汗、嘴唇发麻却还想再来一口。”
第72章 土豆、玉米，西红柿
“这辣子鸡丁是吧！鸡肉香，辣椒烈，花椒麻，葱姜蒜辛辣。吃下去，麻麻的，热热的，忍不住想咂咂嘴，特别的下饭。”
“果然是大汗淋漓的畅快。”
“凉菜爽口。”
“这炸茄子，外焦里嫩，咸香，咸香。”
“这鱼香肉丝吃着润滑，咋不像是鱼肉。”
“是猪肉，猪肉丝，勾了欠的。”
“那为啥叫鱼香肉丝。”
“跟水煮鱼做法相似。”苏长缨简单地介绍了下。
“木耳脆，胡萝卜丝带着点甜，清清爽爽的截住油腻。”
“非常的下饭，这汤汁也好。浇在米饭上，米粒油润润地发亮，扒进嘴里，好吃的能吞掉舌头。”
他们可真能吃，饭菜吃光光，连凉拌菜的汤汁也一口干了。
苏长缨苦笑不的的看着他们说道：“炒菜汤汁你们吃了就吃了，那是油水，这凉拌菜不用吧！”
“这个也香啊！酸酸的开胃。”
“里面漂着油花，苏大厨这是放了多少的香油。”
“不止放了香油，还熟了些花椒油，浇在凉拌菜上。”周厨闻言笑着说道：“所以才这么好吃。”
“苏大厨您可真舍得。”
“在家里别说熟油了，俺们香油都不舍得放。”
“所以喝了没问题吧！不能浪费了。”
这借口，让苏长缨无话可说。
“我们走了。”他们起身一个个离开，转瞬间这院子就空荡荡的。
苏长缨他们又做了些新鲜的菜，“好在大米饭没有吃完，不然咱们还得再蒸。”
膻堂的人也非常能吃，米饭和菜，也是精光。
没有剩饭、剩菜可拿。
米面粮油拿些，回家！
“咱们也收拾、收拾回家。”苏长缨看向宝珠和福伯说道。
“靳大人不来了吗？”福伯关心地问道。
“都这时候了，估计不来了。”苏长缨手搭在额头看着毒日头，“咱们比平日晚了。”忽然想起来道：“我看见靳忠提着食盒进来了，人家吃过了。”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靳开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亲卫，扛着麻袋。
“你这是？”苏长缨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你让我找的农作物找到，给你扛来了。”靳开来黑曜石般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嘴角直抽抽，“你给我弄来了，我也不会种啊！”
“这些是让你吃的。”靳开来食指向膻堂点点，“送进去。”
“土豆，玉米还行，那个西红柿不行，这天太容易烂了，你捡捡，太软的就不能吃了。”靳开来抿了抿唇，“闻着味道也不好了，千万不能吃啊！”指着外面，“我走了，忙呢！”
“知道。”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等一下，这玩意怎么吃啊！”
靳开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从袖笼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菜谱你自己看吧！我不懂。”
“哦！好。”苏长缨接过纸看着他脚步匆匆朝外走，空气中留下，“其他农作物我送到农庄，让他们种种看。”
“好好好！”苏长缨提高声音扬声道，声音中透着喜意。
苏长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小，看向宝珠和福伯，“走看看去。”
苏长缨进了膻堂，解开了麻袋，开心的如孩子似的。
还真是土豆，玉米，西红柿，有些还真烂了。
“小姐，这些能吃吗？”宝珠弯腰看着拳头大的圆滚滚的东西。
“能吃。”苏长缨提了提裤子，笑嘻嘻地蹲在地上，“福伯明天买牛肉，咱们土豆炖牛肉。”
这可是经典菜！
“好嘞！”福伯爽快地应道。
苏长缨站起来，拎着麻袋尾巴将它们给倒了出来，玉米明显是陈的，玉米粒硬的能崩掉牙齿。
苏长缨拿着玉米看着他们说道：“这个磨成粉，可以熬粥。”
“这个有什么好？”福伯不太明白看着她问道。
“增加咱们餐桌上的饭菜。”苏长缨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没有试种，还不知道产量如何？
产量高，自然就会有人种了。
这些两样用与边镇军屯，最为合适。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利的话，自然会大面积播种。
“那我把这些玉米捡捡，送到磨坊。”福伯拿来菜篮子，将十几个玉米放进菜篮子。
“你让我看看怎么磨。”苏长缨从围裙兜里拿出纸，展开，还好，还好，上面写了。
“这玉米得剥下玉米粒。”苏长缨拿起玉米，拇指剥着玉米粒，“这个磨面，里面的玉米芯儿可以烧火。”
福伯拿起玉米拇指磋磨着玉米粒给剥了下来。
“这个小姐你别剥了，一会儿该起水泡了。”福伯伸出拇指道，“老奴这手上有茧子还好。”搓着玉米粒噼里啪啦的落了下去。
“好！”苏长缨笑着应道，看着他噼里啪啦的将一根玉米给剥了。
“你这手法好快。”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剥开就简单了。”福伯轻快地说道。
“你拿着玉米芯，互相搓。”苏长缨伸手比划着。
“老奴试试。”福伯先将手里新拿的玉米剥开了口，然后拿着玉米芯儿摩擦，“哇……轻松多了。”
“其实拿着铲子，戳下去更快。”宝珠眨了眨晶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锅铲不行，太大。”福伯闻言看向灶台，微微摇头。
“我说的是，药铺他们用那个铜铲子。”宝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铜多贵呀！”福伯轻轻摇头，“老农民更喜欢用手剥，这手上的茧子够厚，不怕磨泡。”
福伯下巴点点放在地上的红柿子，“这个有烂的，泛白了，要怎么处理。”
“直接扔到菜地里，回头它自己就发芽了。”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抬手捏着烂了的西红柿直接扔到了菜地里。
福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哪有你这样种地呢！”
“蒲公英不是飞到哪儿就落地生根吗？”苏长缨振振有词地又道：“还有小鸟吃了种子，拉到哪儿也是生根发芽。”笑嘻嘻地说道：“种子可没有人特地的播种。”
福伯闻言摇头失笑，“还真无法反驳。”
苏长缨挑挑拣拣的十来个拳头大的西红柿，只剩下四个，其他的都烂了被她给扔到了菜园子里。
宝珠好奇地看着圆圆的西红柿问道：“这红红的是西红柿，要怎么吃？”
“炒鸡蛋。”苏长缨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会好吃吗？”宝珠有些担心地问道。
“明儿做了就知道。”苏长缨将土豆和西红柿捡到菜篮子里，放到膻堂的阴凉处。
福伯又拿了个菜篮子，将玉米都放进去，提上篮子，“走回家。”
宝珠锁了门，三人一起回了家。
“小姐，你做菜喜欢指导一下周厨他们，你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宝珠明亮眼睛看着她说道。
“就是，就是。”福伯闻言忙点头。
苏长缨轻笑出声道：“这有什么吗？他们学会了，又不能出去开馆子。”笑了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们还想自己的子孙走正经的科举仕途。”
福伯黑眸看着天真的小姐，“他们可以隐身到幕后的，吃干股。”眸光请冷，“官身不会随便丢的，尤其是锦衣卫，还是北镇抚司。”
“那……这也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要真是学会了开店，咱们就去多捧捧场。”
“小姐。”宝珠闻言顿时不乐意地跺着脚，“你怎么还去捧场啊！”
苏长缨闻言松了松肩看着义愤填膺的她笑道：“不用咱们自己做饭不好吗？厨子回到家，就不想自己动手了。就像是夫子在学堂上说了好多话，到家就惜字如金。”
“这钱本来……”
宝珠的话没说完，就北苏长缨给打断了，“没有什么本来，小本买卖何必斤斤计较，人家也是赚的辛苦钱。都是家常菜，真没什么稀罕的，多放油，谁都能做的好吃。”宽慰她道：“别想那么多。”笑着又道：“要不你去开饭馆。”
“呃……”宝珠闻言动了动双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在这京城地界上开饭馆的，都不是善茬。”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就这街边摆馄饨摊，那也是上下打点过的。干什么都不容易。”
福伯闻言想了想，“这衙门去吃，赊账，都能把饭馆给吃垮了。”
“啊！”宝珠闻言杏核眼瞪的溜圆看着他们，“有那么夸张吗？”指着街边的酒楼，饭馆，人家红红火火的。
“你看背后坐着那尊佛。”苏长缨眸光清冷地看着他们说道：“人外有人。”
“咱没那么大的本事，还是在膻堂挺好的。”宝珠被打击的心里那点儿不忿，也烟消云散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苏长缨澄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没有绝对的实力，别轻易尝试。”
如果是立国之初那还行，现在蛋糕都分完了，京城这地界这个国公，那个伯候的。
没有善茬！
“我不说这个了。”宝珠老实地说道。
到了家，福伯将十来根玉米，脱粒，“这不知道能磨多少面粉。”
第73章 玉米粥
“这玉米有多少算多少，肯定能熬粥。”苏长缨有些兴奋地看着福伯催促道：“快去。”招手道：“福伯记得算一下出粉率。”
“晓得！老奴这就去。”福伯拎着菜篮子，拿上棉布做的面袋就出了家门。
“不知道磨出来的粉，什么颜色？”宝珠十分期待且好奇地问道。
“金色的。”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玉米的颜色不就是金灿灿的。”
“不知道熬粥好喝吗？”宝珠追问道。
苏长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说道：“晚上就熬粥，到时候就知道了，好不好吃了。”
“不知道，能做啥美食。”宝珠满眼小星星地好奇地问道。
“这就需要咱们开发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我更希望这玉米土豆不挑地，产量高。”
“为什么？”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你看稻米必须是水田，这个不挑地，贫瘠的土地也能种出来，产量不高，能达到小麦就可以了。”苏长缨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要真能达到小麦的产量，那就太好了。”宝珠开心地看着她，疑惑地又问道：“为什么不直接种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她说道：“番邦来的农作物，农民相信它吗？万一没有说的那么好，农民损失了，可是要饿肚子的。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好受。”
“这么说得万无一失。”宝珠闻言理解地点点头。
“得试种。”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笑了笑。
“良田试种，贫瘠的田里也要种种。”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看看效果。”
苏长缨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乌黑的瞳仁看着她笑道：“对头！”忽然想起来，“把那些烂的西红柿扔到地里”
“哎！”宝珠把两个烂了的西红柿扔进了自家的菜地里，又拿着铁锨，铲了两锹土，将烂西红柿给埋了。
福伯来去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提着磨好的玉米粉，“我回来了。”
宝珠看见他进来立马迎上去，满眼期待地说道：“我看看。”打开面袋，“哇……真的是金色的。”
“出粉率怎么样？”苏长缨迫不及待地看着他问道。
“跟小麦差不多，出粉率挺高的。”福伯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这挺好的。”忽然想起来看着他问道：“福伯，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中午的没什么人。”福伯指指天上的太阳。
“没人问你这是什么吗？”宝珠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问了，怎么没人问。”福伯闻言笑着说道：“我老实的说了这是番邦的农作物：玉米！”
“他们有兴趣吗？”苏长缨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
福伯心领神会地看着她说道：“纯粹的看热闹。”忍不住泼冷水，“小姐想让人种，恐怕不行。”
“我知道，有了好奇心，可以获利，那农民就会主动耕种。”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着急。”
“回屋，回屋，外面太晒了。”苏长缨指指房间，“你们也去休息会儿，离晚饭还有些时间。”
“好！”福伯将面袋提进了厨房，“这玉米面不知道生虫不？”
“肯定呀！虫子又不傻，知道粮食是好东西。”苏长缨闻言漆黑如墨的眼眸转了转，“我去药铺问问，有没有灭虫子的药包。大米、面粉到夏天都容易生虫。”
“老奴陪你去。”福伯闻言立马说道。
“不去了，明儿从膻堂回来的路上咱们一起。”苏长缨乌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想起来，“仓储粮库，应该知道如何防虫子吧！”
“去药铺问问。”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咱们平日里防虫，就是晾晒，用箩筐筛。”宝珠眨了眨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就是嫌它太麻烦，晾晒的时候，那虫子不还是生，黑压压的，或者蠕动着……”苏长缨说不下去了，一脸的嫌弃。
【我们可以吃的。】母燕子脑袋探出燕子窝看着她高兴地说道，【这玩意儿对我们来说大补！】
【那不行，不行。】苏长缨想想那画面断然拒绝。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失笑，“确实不太好，但是这个很难避免。”
这就想起来工业化的好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回屋。”苏长缨转身进了正屋，回到卧室。
【反正粮食会长虫子！我肯定有的吃。】母燕子嘚瑟地说道。
【等长出来再说。】苏长缨退而求其次地说道，争取不长虫。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小狸花猫睡的四仰八叉的，“这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睡眠质量真好。”
狸花猫伸伸懒腰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慵懒地说道：【你羡慕啊！】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羡慕什么？我还不用睡觉呢！打坐更好。】
【哎！本喵能感觉到气息耶！】狸花猫一个翻身坐起来看着她说道：【你说我能不能吸天地之精华，长生不老啊！】
【咳咳……】苏长缨闻言给惊得直咳嗽，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这修真界过来的，都不敢想，你可真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狸花猫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
【不具备修真的条件。】苏长缨躺在了炕上，站一上午，很累人的。
颠勺那大铁锅很沉，很沉的。
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问道：【你的希望呢？】
苏长缨闻言一愣，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无病无灾，长命百岁，过完这一生。】
狸花猫乖巧地蹭蹭她的膝盖：【那本喵希望能陪着你到老。】
苏长缨伸手摸摸它的猫猫头，【好！】噌的坐起来，【打坐，恢复体力。】
苏长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见福伯和宝珠两人在讨论，熬粥要放多少玉米面。
“咱们盛饭的勺，一勺就可以了。”苏长缨打开门走到厨房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抬眼一脸欣喜地看着她说道：“一勺就够了吗？”
“不够再放。”苏长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说道。
宝珠回头从面袋里舀了一勺玉米面，“直接倒开水里吗？”
“像打甜面汤似的，先放冷水。”苏长缨食指点着她手中的粗陶碗。
“哎！”宝珠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放入玉米面中，搅拌均匀了，倒入铁锅中。
“这需要熬多久？”宝珠又追问道。
“一炷香的时间。”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打甜面汤，甩个鸡蛋，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宝珠闻言笑着说道，手里拿着大铁勺，大火熬开了，搅搅锅底。
“不一样。”苏长缨看着炉灶上的大铁锅说道：“时不时的搅搅锅底，别糊了。”
“我就在这儿不走，看着呢！”宝珠挥了挥手里的铁勺。
苏长缨转身坐在了长廊上的小板凳上。
大约一盏茶后，宝珠吸吸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是玉米粥的味道。”苏长缨下巴点点她面前的大铁锅，“又香又甜。”
“这味道肯定好喝。”宝珠放下心来，长长的松了口气。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不放心啊！”
“这不是没吃过吗？”宝珠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好吃的话，就不会带回来了。”苏长缨乌黑灵动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咱们老祖宗可是非常挑剔的。”
“什么意思？”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老祖宗们去番邦带回来的农作物都是非常好吃的，不好吃的不敢带回来，献给皇帝不好吃，会受罚的。”
“嗯嗯！”宝珠笑着点点头。
“搅着点儿，别糊锅底。”苏长缨食指点着铁锅说道：“赶紧搅。”
“这熬的粥，还挺浓稠的。”宝珠手不停地搅着玉米粥，“不是清汤寡水的。”
“这样好喝，清汤寡水的不好。”苏长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说道：“感觉差不多了就端锅啊！别熬糊了。”
“不是，这时间还不够呢！”添柴火的福伯看着她说道。
“没那么死板，你这火大。”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看看水熬下去不少了。”
“那端下来……”宝珠将铁勺放到赶紧的碗里，拿着端锅布，将大铁锅给端了下来。
“晚上咱们就吃这个，拍根黄瓜。”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宝珠笑着忙活着拍黄瓜腌起来。
黏稠的玉米粥被端上了餐桌，“金灿灿的好看。”宝珠看着自己眼前的玉米粥说道，吸吸鼻子，“这味道好闻。”
“好像也煮开花了，玉米面。”福伯盯着玉米粥笑着说道。
“你喝吗？”苏长缨低头看向脚下的狸花猫问道。
【我才不要呢！】狸花猫直接摇头，【我要吃肉。】
“它居然摇头了。”宝珠惊讶地看着摇头的狸花猫。
苏长缨简单地解释道：“通人性。”
宝珠眼底浮起笑意看着狸花猫说道：“猫咪是肉食动物，这它可不喜欢这个。”
【是的，是的！】狸花猫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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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惧内经
“那咱们自己吃。”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回头路过馄饨摊儿买碗馄饨。”
狸花猫闻言咧着猫猫唇笑着点点头。
“它看着真是小机灵鬼儿。”宝珠满脸笑意地说道。
“别说它了，也别光看着玉米粥！”苏长缨端起碗，“喝喝看。”轻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难得柔滑，味道香甜。好喝，能喝。”
福伯和宝珠两人端着碗边，喝了一口，齐齐点头，“可以，可以。”
“不知道除了粥，还能做什么？”宝珠黑亮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磨成了粉，蒸馒头，烙饼子。”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粥就很好了。”想了想说道：“这人能吃，马，猪，鸡、牛、羊……能吃吗？”
福伯闻言错愕地看着自家小姐，“人还吃不饱呢？你怎么想牲畜呢！”
“油水足够了，可以省粮食。”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牲畜吃得多，长的快，出栏就会缩短时间。”
“这恐怕不太行。”福伯闻言黑眸轻转，“你要是喂马那可以，非常舍得。”
“为啥呀！”苏长缨顿时不乐意地看着他说道。
“喂的是战马，走陆路需要马。”福伯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懂了。”苏长缨闻言笑了笑道，马是运输工具。
苏长缨微微一笑，“要是真能喂战马也好。”
“这肯定能喂，咱们人还能吃呢！”福伯夹着腌黄瓜放入嘴里，喝了口玉米粥。
一口菜，一口粥，转瞬间一碗粥下肚。
“铁锅里还有，咱们蓄一下，不能剩饭。”宝珠看着大铁锅里剩玉米粥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应道。
一人蓄了一勺，苏长缨看着锅底如锅巴似的，“给我，给我，看着就香。”
“好！”宝珠把刮下来的锅底勺子递给了她道，“小姐用筷子刮到碗里好了。”
苏长缨接过她手里的铁勺将边上锅底，用筷子刮到碗里，将铁勺放回锅里。
“香！”苏长缨笑呵呵地说道。
宝珠轻笑着摇头看着她说道：“有那么香吗？”
“下次你试试。”苏长缨端起碗，咕咚、咕咚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
“你喜欢，给你留着。”宝珠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分你点儿。”苏长缨食指点点餐桌上的碗筷，“快收拾，咱们去洗澡。”
“我很快的。”宝珠麻溜地收拾碗筷，拿上换洗衣服，背上狸花猫去了大浴池。
痛快的冲了个澡，回家的路上，苏长缨指着围着一群人，“前面好热闹，发生了什么事？”
苏长缨听着里面传来惊叫声：“饶命，饶命，娘子饶命。”
“饶命？你把老娘辛苦挣的钱给谁了？”
“没给谁呀！”男子急急地辩解道，“真没给谁？兴许你数错了。”
“我怎么可能数错了，你老实交代，不然别回家。”
“许家娘子你不让你相公回家，可就便宜了其他的小娘子了。”
“他敢，老娘打断他的狗腿。”
这女人好彪悍啊！苏长缨听着他们的对话。
“走，跟老娘回家，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苏长缨就看着一个身形纤细的中年妇女，揪着她家男人的长头发。
“娘子，娘子，轻点，疼。”男子弯着腰，踉跄着跟在自家娘子身后。
“你快点儿走就不疼了。”女子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就这么如牵着他大庭广众之下朝家走去。
苏长缨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夫妻离开。
“小姐，走啊！”宝珠看着傻愣愣的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看着远去的夫妻俩说道：“他们这样好吗？”
“这有什么？很正常。”宝珠见状笑着说道：“馄饨摊儿胖婶，追着他男人打，你忘了。”碎碎念道：“胖婶最烦他男人跟那些狐朋狗友喝酒了。”
“胖婶那身材，能打得过人高马大的她男人吗？”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
“能啊！胖婶她男人不还手的。”宝珠笑着说道。
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刚才那对夫妻，那男人可以一拳打飞那个小娘子的。”
“呵呵……”宝珠闻言摇头失笑：“那是男人理亏，把钱不知道给谁了？听她说，那小娘子赚钱。”
“这……”苏长缨实属没想到。
“小姐那么惊讶做什么？”宝珠闻言笑道：“现在男人有惧内的，为此还有一篇惧内经：怕老婆经，老婆不是世凡人，他是什么人？他是天上一座星；他是什么星，他是一个黑杀星、白虎星、天狗星、天贼星、天罗星、地罗星。不犯之时犹自可，犯了之时吓杀人……”笑着说道：“还有版画呢！可好玩儿了。”
“好玩儿？”苏长缨轻抚额头，这跟自己所认识的古代不一样。
“爷们儿喝酒行酒令，若抽出惧内承认自己怕老婆可以少喝酒或者不喝酒。”宝珠眉开眼笑地说道。
苏长缨回想一下，这个时代还挺开放的，到处都是女人出来做活儿。
果然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
“小姐那么稀奇干什么？”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老爷也有点儿怕夫人的。”
苏长缨闻言眸光漂移着没敢看宝珠，“这不是……我以为就我家这样呢！”
宝珠闻言笑着说道：“不少呢！”
“走啦！”苏长缨踩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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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刚到膻堂就听见陶小六嚷嚷声：“这是什么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周厨老实地摇摇头道，“这放进菜篮子里肯定是菜。”
“等苏大厨来了就知道了，她最后走的，应该是她放的吧！”吴小刀蹲在地上看着菜篮子中的稀罕玩意儿。
“这个做出来好吃吗？”钱小二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说道。
“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苏长缨站在门口看着蹲在地上围着菜篮子的他们说道。
“苏大厨，你来了。”周厨他们站起来看着她问道：“这是你放的吗？”
“是！昨儿你们走后，大人送来的番邦的农作物，让咱们做做看。”苏长缨点着菜篮子里的土豆，“这个圆滚滚的，发黄的是土豆，这个红红的是西红柿。”
“我们不会做啊！第一次见。”吴小刀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大人给了食谱，土豆炖牛肉，西红柿炒鸡蛋。”苏长缨点漆黑亮地看着他们说道：“还有玉米面，咱们做铁锅炖大鱼贴玉米饼子。”
周厨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今儿我们恐怕真的只能打下手了。”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听我指挥。”笑了笑，“其实很简单的，土豆炖牛肉，牛肉爆炒之后，放入切好的土豆，炖去吧！”
“那这容易。”周厨闻言点了点头。
“至于西红柿炒鸡蛋，就像是韭菜炒鸡蛋，大葱炒鸡蛋一样。鸡蛋炒好了，放入西红柿。”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这简单！”吴小刀撸了撸袖子，一脸的笑意。
“土豆和西红柿需要剥皮。”苏长缨拿起土豆，“这个用筷子扒皮就可以了，这个清炒，炒肉片，炒鸡肉都可以。蒸了之后，捣成土豆泥。”拿起西红柿又道：“这个用开水烫一下，剥皮很容易的。西红柿蛋花汤，炖牛肉也可以。味道酸酸甜甜的，生吃都可以。跟黄瓜似的。”
“铁锅炖鱼，贴玉米饼子，这个我来做。”苏长缨深邃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主食是米饭。”
“好嘞！”周厨他们齐声应道。
等福伯采买回来，苏长缨他们迅速地行动起来。
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炖牛腩交给了周厨。
正在腌制餐条鱼的苏长缨看着周厨把切好的西红柿放入炒到金黄的鸡蛋中，叮嘱道：“西红柿炒制沙状，放点儿酱油，颜色更好看。”
“哦！”周厨放了些酱油，拿着锅铲翻炒，“这颜色好看，味道好香。”
“汤汁拌米饭更好。”霍进吸吸鼻子，有些遗憾地说道：“不过就这点菜，好像轮不到咱们。”
想尝一口的愿望就此落空。
“昨儿送来的西红柿烂了，我扔到菜地里，能长出来的话，赶在入冬前，咱们能吃上。”苏长缨鼓励他们说道。
“啊！入冬前。”陶小六扁着嘴嘀咕道：“还要半年啊！”
“耐心点儿，一眨眼就过去了。”苏长缨轻笑着说道。
“不能在运来点儿吗？”钱小二一脸天真地说道。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是不运，而是这玩意儿不耐储存，十天半个月就烂了。”
“那就只能等了。”吴小刀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苏大厨，这鱼太小了吧！没什么肉，刺还多。”
“炸！直接将刺也给炸酥了，直接嚼好了。”苏长缨闻言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茄子，豆角，也准备上。凉拌菜，也准备好！”
“哎！”高明闻言点点头。
“那要炸小酥鱼就没问题了，不怕刺了。”吴小刀笑嘻嘻地说道。
第75章 铁锅炖鱼贴玉米饼子
苏长缨将一盆餐条鱼腌上，开始弄玉米饼子。
玉米粉开水烫一下，搅拌之后，放凉，加入面粉，一个鸡蛋，和好了，醒面。
“起锅，咱们炸小酥鱼。”苏长缨看着铁锅里的油热了，开始油炸小酥鱼。
两面炸的金黄、金黄的。
【我要吃，我要吃。】狸花猫小白爪抓着她的裤子，喵喵叫，【这鱼实在不能忍！】
平日里什么时候吃都行，炸鱼忍不住，口水都流出来了。
“给你，给你，别抓，要勾破了。”苏长缨感觉这家伙把藏在爪子里面的勾给伸出来了。
幸好小家伙有分寸，不然准抓破了。
“宝珠，拿它的碗来。”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说道。
“哎！”宝珠将狸花猫的碗拿过来，放在了她的脚下。
苏长缨夹了三个炸好的鱼，放在它的碗里，“太烫，等等，慢慢吃。”
“苏大厨养的猫都娇气，开剥鱼的时候，鱼肚子里的东西，它都不吃。”钱小二眸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这家伙只挑好的吃。”苏长缨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我吃什么？它吃什么？”
“有它在，咱们整个锦衣卫都没什么耗子了。”周厨将炒好的西红柿炒鸡蛋盛到了盘子里。
接下来开始炒牛肉。
“天敌。”吴小刀笑嘻嘻地说道。
苏长缨将餐条鱼炸好之后，捞出。
留下底油，放入五花肉片煸炒出油脂增香，随后放入葱姜蒜，八角干辣椒，等香料，放入豆瓣酱，小火翻炒出香味儿。
将茄子，豆角、豆腐，放入鱼，酱油，少许盐，然后加热水没过它们。
醒好的玉米面团成饼子，直接啪啪……贴在铁锅边上。
“铁锅炖鱼，贴玉米饼子，是真贴啊！”周厨见状摇头轻笑道。
“可不！”苏长缨闻言笑了笑，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冬天有白菜，粉条，风味会更好。”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晶亮的眼眸看着周厨将切成滚刀块的土豆放进爆炒好的牛肉块，加入开水没过它们，放盐，酱油，大火烧开，小火炖去吧！
膻堂渐渐弥漫起香味儿，陶小六抿了抿春，“这么香，可惜咱们暂时吃不到。”
“不着急。”苏长缨宽慰他们道：“咱们总会吃到的。”拍拍手，“来吧！拌凉菜。”
等到了饭点儿，大人们的亲卫装好了食盒走了。
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侍卫们陆陆续续的来了。
天气热，大家伙坐在了院中的长桌上。
“今天的菜色没见过啊！”
“这是番邦的农作物，让大家尝个鲜，尝尝好吃不。”苏长缨站在长桌头部看着他们眉眼弯弯地说道。
“番邦的食物不知道好吃不？”
“闻着味道香，肯定不难吃。”
“不好吃，苏大厨也不会做给咱们吃吧！”
“对哟！何必费这劲儿。”
“这是西红柿炒鸡蛋。”苏长缨简单地介绍道：“西红柿跟咱头顶的柿子那么大，通体红色，红彤彤的，酸酸甜甜的。”
“嗯！这鸡蛋吸饱了西红柿的汤汁，好吃！”
“咸，甜，酸，妙！”
“这汤汁拌米饭也好吃。”
西红柿炒鸡蛋可是国民菜，永远都吃不腻。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而且超好吃的。
“这菜，就是下面条，也好。”
“随便你们怎么吃。”苏长缨眼底浮起灿烂的笑意看着自由发挥的他们。
“我来尝尝土豆……是叫土豆吧！”
“嗯！面，特别的面，抿一下就化开了。”
“土豆吸饱了牛肉汤汁。”
“土豆本身没什么味道，需要肉类腌入味。”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沙沙的，绵绵的，满口都是牛肉汤汁。”
“牛肉炖的烂烂的，软乎乎的。”
“俺是个粗人，不会形容，只知道苏大厨做的好吃，好吃。”
“这两道菜是周厨做的。”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哇……周厨你这厨艺水平蹭蹭的涨耶！”
“就是，就是，以前一锅炖，煮的猪都不吃。”
“现在咱们得日子也好了，七个碗，八个碟的。跟吃席似的。”
“多谢苏大厨教授。”周厨面对着苏大厨，双手抱拳郑重地行礼。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哎哎！这鱼更有味儿，刺都可以嚼了。快尝尝味道也不错。”
“这铁锅炖鱼，一锅炖，突出个热闹。”苏长缨简单地介绍道：“这鱼吸足了咸鲜微辣的汤汁。吃起来烫嘴，又过瘾。”
“豆腐炖出了蜂窝，咬下去汤汁在嘴里噗呲一下。”
“茄子、豆角软烂，软烂的。”
“这个金色的饼子叫什么？”
“玉米饼子。”苏长缨笑着介绍道，“贴着锅的那面烤出了一层焦黄酥脆的“嘎巴”，咬起来咔嚓作响，甜香、甜香的。”
“里面松软，外酥里软。”
“拉嗓子吗？”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们问道。
“没有，很宣和，比高粱面的窝窝头好吃。”
“玉米饼子掺着白面呢！不然也拉嗓子。”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熬粥好喝。”
“熬粥不扛饿。”
“窝窝头能吃，总比吃糠好。”
“你们可以把玉米饼子掰下来一块，直接按进滚烫的鱼汤里，让它吸饱汤汁。”苏长缨双手向外一掰。
拿着玉米饼子的他们照做，“嗯！焦脆的部分被泡得半软，浸满了鱼的鲜美，软乎的那面则变得湿漉漉、沉甸甸的。”
“一口下去，鱼肉嫩、饼子香，吃的舒坦。”
“等到冬天，家里炖，放入白菜、粉条，铁锅别端下来，又香又烫，吃得浑身热乎乎的。”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冬天让俺婆娘在家里做，这一锅炖下去，啥都有了。”
“等一下，等一下，咱们没有玉米面，怎么贴饼子。”
“吃馍馍不行吗？新蒸的馍馍也好。”
“这没有鱼，咱们自己去河边钓，一条大鲤鱼就够了。”
得！这都学会了自己动手了，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苏大厨，你这样教俺，俺婆娘的厨艺都有进步了。”
“是的，是的！我儿子，姑娘现在都夸他们的娘亲做饭好吃了。”
“那好啊！都吃好，吃饱！小孩子才能长得高，长得壮。”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你怎么围着嘴啊！这天多热啊！”
“就是，就是。”
“这样口水喷不到菜里。”周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还是你们想，我们说话口水乱飞。”
“呃……这多热啊！”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作为厨子应该做的，这是最起码的素养。”
这话让他们肃然起敬。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别这样看着我们，吃饱饭，才能好好的办差呀！你们不更辛苦吗？”催促他们道：“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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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靳开来拿到食盒之后，飞身上马，直接奔向了紫禁城。
宫门前，靳开来翻身下马，出示进宫的腰牌，脚步匆匆的奔向陛下现在所在三大殿之一谨身殿。
身着绯色宦官衣服的男人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靳大人来了，陛下正等着您了。”
靳开来看着面白无须的他双手抱拳和气地说道：“麻烦刘公公通禀一下。”
“咱家这就去，请稍等。”刘公公抬脚进了殿内，很就又出来，客气地说道：“请！”
靳开来提着食盒进了大殿，立马行礼，“臣拜见陛下。”
“快起来，快让朕看看番邦农作物做出来的饭菜。”小皇帝冲他招手，黑溜溜的眼底充满了期待。
靳开来一个箭步冲到了御案前，将食盒放在上面打开，“陛下，请看。”
小皇帝像小狗嗅嗅，“好香啊！”伸手就要扭一块儿品尝。
这差点儿把靳开来的魂给吓没了，赶紧提着食盒后退，“陛下，陛下，这必须检查之后才能吃。”
小皇帝闻言挥了挥手，“好吧！好吧！让他们来验验。”
待太监拿着银针验过毒，又试吃之后。
小皇帝才吃到了用番邦农作物做好的饭菜。
“哇……这么好吃吗？”小皇帝难掩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站在御案旁边的靳开来恭敬地说道：“臣没吃，陛下说好吃，那指定好吃。”
小皇帝又圆又大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你也来尝尝。”
靳开来拱了拱手，感激地说道：“臣谢主隆恩！”拿起了筷子，又拿了个玉米饼子，愉快地吃了起来，“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好吃。”
“比光禄寺做的好吃多了。”小皇帝极其嫌弃地说道，“这个产量真有那么多？”
“胡商这么说的。”靳开来闻言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地说道：“朕先在皇庄试试，要真是产量如预想那样，就可以在北方边镇推行。皇帝不差饿兵，军屯能够自己自足就好了。”
靳开来拱手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陛下圣明。”
“你这人放松点儿。”小皇帝不太喜欢他动不动就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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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逗你玩儿
靳开来退后一步，躬身道：“陛下，礼不可废，臣不敢僭越。”
小皇帝给气的，黑溜溜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开来，你说朕怎么才能收回兵权呢？”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说朕御驾亲征如何？这是最快的办法。”
“扑通……”一声，靳开来给吓得跪在了金砖上，惶恐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战场刀剑无眼，龙体万不可损伤。”
“起来吧！朕开玩笑的。”小皇帝垂眸看着跪在地板上的瑟瑟发抖的靳开来说道。
靳开来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心跳的厉害，生怕陛下又语出惊人。
“咱们不是分析过了，他们唱的这一出，是想让朕放弃对军队的清查，朕亲征没问题的。”小皇帝幽深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这只是猜测，不是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靳开来惶恐地说道。
“朕知道别说御驾亲征了，这紫禁城朕都出不去。”小皇帝手里的筷子戳着自己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可这兵权怎么收回来。”
靳开来躬身不起，闷声道：“臣对这事不敢妄言。”
“朕想在宫里安排个地方练兵。”小皇帝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直接说道，“只是干巴巴的讲祖辈的军事不行，兵还是得练，得上战场杀出来才行！像汉武帝上林苑练兵一样，猛将必起于卒伍。杀一个兵部侍郎根本改变不了现状。”喃喃自语，“他们推举上来的……”指指眼前的内阁递来的奏折，“七连八拐的还是他们自己人，不是同乡，就是同窗，要不就是同科，甚至装都不装一下姻亲故旧。”
靳开来恨不得关上自己的耳朵，“陛下兹事体大，得慢慢来。”只要不出宫就好，“练兵的方法可行。”
“这个方法好吧！”小皇帝高兴地说道，拿好了筷子，继续吃饭，“你也过来吃。”
“臣遵旨。”靳开来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吃菜。
跟陛下一起吃饭，真是太难了。
“得解决一下朕的吃饭问题，光禄寺做的太难吃了。”小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开来你想办法。”
靳开来这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战战兢兢地说道：“臣不善厨艺。”
“朕知道你不善厨艺。”小皇帝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朕没让你亲自下厨，朕让你想办法，解决光禄寺的问题。”
靳开来吞咽了下口水拱手回禀道：“光禄寺办差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
“得了吧！光禄寺做饭难吃，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小皇帝直接翻了个白眼，“还编成顺口溜了。”盯着食盒里的饭菜，“这个大厨做的饭菜不错，让她去光禄寺吧！”
“陛下，陛下！”靳开来下意识地反驳道：“陛下，她乃是乡野草民，不懂宫中规矩。”
“不懂就学啊！”小皇帝简单地说道。
靳开来惶恐地说道：“臣不敢！臣怕她冲撞了陛下。”
她要是进了光禄寺，真是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吃的骨头渣滓都没有。
“朕不是小气之人。”小皇帝非常大度地说道。
“她是个女人。”靳开来火急火燎地又道，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
小皇帝微微一笑道：“女人怎么了？朕封她个女官做做，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她爹才是个百户吧！”
“臣……”
靳开来的话还没说完，小皇帝悠悠然地声音穿透他的耳膜，“靳开来，你是在替她拒绝吗？”
“臣不敢。”靳开来惶恐地说道。
“她这么多奇思妙想，到朕身边也正好。”小皇帝一脸单纯地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看着靳开来额头上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呵呵……”小皇帝好笑地看着他，“靳爱卿，这么紧张吗？”
“臣紧张。”靳开来索性坦白道，“臣怕她冲撞了贵人。”
“行了，不逗你了。”小皇帝单手托腮看着他幽怨地说道：“朕这紫禁城是龙潭虎穴，杀人不见血的，朕连自己都护不住。”
“陛下。”靳开来有些心疼地说道，陛下才十五岁，还是孩子。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划过一抹幽光看着他说道：“那这样，朕不为难你。带朕出宫，朕肚子好饿，京城里有名的馆子不少吧！”
真很为难好嘛！靳开来动了动双唇，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太皇太后，太后不会同意的。”靳开来最终来了一句，这辩解苍白的很。
小皇帝专门跟他们对着干！
小皇帝闻言精神一阵，坐直了身体，“这方面交给朕，你安排朕每天去京城转转，体察民情。”眼神微冷，“不然被他们哄的都成傻子了。什么陛下圣明，天下太平，政通人和、国泰民安……放屁！”
“每天？”靳开来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大着胆子说道：“每十天去一次。”躬身不起，“不然就别去。”
“你还敢威胁朕。”小皇帝给气笑了。
靳开来提醒他道：“臣不敢，是满朝文武，两宫太后都盯着呢！”
“朕自有办法。”小皇帝圆溜溜的眼眸透着狡黠。
“其实陛下如果想吃外面的饭菜，可以提着食盒去买呀！”靳开来积极地说道。
这个滑头的家伙，小皇帝盯着靳开来，故意地问道：“朕想吃苏大厨做的菜。”
“陛下可以安排人去学。”靳开来黑眸骨碌碌转了转，“苏大厨不吝啬的，会倾囊相授。”
“真以为朕就为了吃那口吃的啊！”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朕还没谢谢她那洁白的食盐呢！”
话到这里，靳开来只好说道：“十天，十天臣陪陛下……”下定决心，“出去体察民情。”
小皇帝好笑地看着视死如归的他说道：“你以为上刀山，下油锅呢！”
靳开来哪里敢承认啊！
“说起食盐，朕也有个好东西。”小皇帝放下筷子，将御案上的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靳开来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白色的颗粒，这不是食盐吗？
可陛下不会特意让他看的，“臣愚钝，不知这是何物？”
“尝尝！”小皇帝满脸笑意期待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食指沾了点，放进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甜的！是糖。”
“对喽！”小皇帝开心地说道：“朕让工匠们也提纯一下糖，就得到这个了。一通百通嘛！”
“陛下英明，臣就没想到。”靳开来拱手笑着恭维道。
“行了，别拍马屁了。”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问道：“说点儿正事，朕想练兵，你说什么地方好。”
“陛下，臣说句实话，这紫禁城根本就不适合练兵，马都跑不起来。”靳开来双手抱拳老实地说道。
“看来朕还得需要马场才行。”小皇帝食指轻叩着御案，“对朝臣不能说练兵，找什么借口呢！”眼珠子滴溜溜转，“朕任性惯了，他们还能拦着。”
“陛下练兵需要钱。”靳开来小声地提醒道。
“户部现在掌握在自己手里。”小皇帝一脸天真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闻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陛下，下面收不上税来，怎么办？亏空还没补上呢？”
小皇帝闻言伸手搓搓自己的脸，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没钱真是寸步难行。
这皇帝当的真憋屈！
“等等看，看看朕派过去的守备太监能否顺利的将赋税收上来再说吧！”小皇帝极其无奈地说道，老实说他没信心，眼皮子地下的文武大臣都敢阳奉阴违的糊弄他，这地方上山高皇帝远的，才不会把守备太监放在眼里。
越想越没胃口，小皇帝挥挥手，“你退下吧！赶紧回去吃点儿东西吧！”
“臣告退。”靳开来拱手行礼之后，提着食盒向后退。
靳开来走在宽阔的广场上偷偷地送了口气，捏了捏眉心陛下出宫这事，很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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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开来满腹心事的踏进了膻堂，“你们没走啊！”
“这不是等着你的吗？”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怎么样？吃了吗？那些番邦的农作物？”
“吃了，味道很不错。”靳开来面露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指指院中的长凳，“坐！有些事还没跟你打听呢！”走过去，提着长裤，看着他撩起衣摆坐了下来，自己才坐在了他的对面。
靳开来眸光沉静地看着她问道：“你想问什么？”
苏长缨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知道它们的亩产吗？”
“这个知道了，但是地和地不一样，做不了准的。”靳开来抿了抿唇说道：“得在咱们得土地上试种。”
苏长缨眉眼弯弯看着稳重的他笑着说道：“应该的，这样稳妥。”
靳开来眸光湛湛地看着她说道：“土豆的亩产很高，一亩地大概一两千斤。”
福伯给亩产惊得结结巴巴地问道：“多……多……少？”
“这么多吗？是不是说错了？”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靳大人。
第77章 本喵不吃素
“我听错了吧！”宝珠杏核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不敢置信地看着靳大人，“亩产能有这么多？”
“我起初也以为自己的听错了，胡商是这么说的。”靳开来透亮的黑眸划过一抹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所以咱们得种种看，他们说了不算。”
“这太多了吧！”福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道：“等一下，等一下，这土豆是菜，不是粮食啊！”
靳开来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土豆很扛饿的，蒸熟了，直接拿着吃没问题。”
“土豆泥也不错，煎炒烹炸，都可以。”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肯定猜测道：“这个怎么储藏想必胡商也教你了吧！”
“对！放到地窖里就好。”靳开来嘴角掀起一丝笑纹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关心地又追问道：“这个土豆挑土地吗？”
“不挑地，玉米也一样，贫瘠的土地都能耕种。”靳开来目光暖暖地看着他们说道：“只不过玉米的产量明显要少，不过也比小麦高。”
“这就很好了。”苏长缨开心地看着他说道，想了想，“玉米的成长期多少天？”
“我问过了，收完小麦种玉米，秋收之后，一点儿也不耽误种冬小麦。”靳开来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玉米产量比高粱多。北方更适合种，有管农业的官员指导着，好好种。看看亩产能有多少？”
“行吧！”苏长缨开心的如孩子似的。
靳开来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你这么高兴啊！”
“当然了，如果量产真如你所说，那么更多的人，不会挨饿了。”苏长缨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最好能在边镇军屯推广。”
靳开来闻言黝黑的眼眸轻闪，陛下也是这么说的，先想到的是边镇。
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你为什么会想到军屯，边镇。”
苏长缨理所应当地说道：“军人保家卫国啊！没有他们，何来咱们得安居乐业。”
靳开来闻言神色有些动容，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苏长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靳开来闻言摇摇头。
“觉得我说这话很奇怪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就像是前些日子的战事，如果不是平账，是真的呢！那么他们突破进来，生灵涂炭，遭殃的不是普通百姓吗？”接着又道：“边镇生活那么艰苦，军人们坚守着，不能让人家饿肚子吧！”
宝珠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朝廷不是运送粮草吗？”
“指望南方那些地主，士绅老爷，现在粮草的亏空还没补上呢！”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饿肚子不能等的，还是自己种高产的农作物比较现实。”
“这样减少掣肘。”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感慨地说道。
“对！”苏长缨点点头，眸光希冀地眼巴巴的瞅着他，“对了，那些番邦农作物还有吗？”
靳开来闻言黑曜石的眼眸闪着笑意看着她那馋猫样儿，“你没吃够吗？”
“就那么点儿，土豆和西红柿我没吃一口，也就玉米面，熬粥喝了。”苏长缨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没吃？”靳开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苏长缨老实地说道：“没有，全让兄弟们吃了。”
“那这农作物从南方运到这儿，很麻烦。”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那算了。”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我就问一嘴。”
“我们种了，到秋天就有了。”靳开来见状赶紧宽慰她道。
“那就等喽！”苏长缨轻快地说道。
“我走了，你们也该回家了。”靳开来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她，站了起来。
“慢走，不送。”苏长缨目送他出了院子，“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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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花猫还没回来呢？”宝珠看着空空的猫窝，平日里狸花猫卧在藤条编的筐里。
“喵喵喵……”狸花猫从墙上跳了下来。
“调皮鬼，你又去哪儿了。”宝珠看着它笑道。
【本喵出去玩儿了。】狸花猫被苏长缨抱进了背篓里，背上了身。
“回家！”苏长缨他们拿上东西，锁上门从后门离开了衙门。
回到了家，苏长缨如往常一样回到卧室，【老实交代，去哪儿了。】
【去大理寺了。】狸花猫舒展的躺在自己专属的炕席上。
【去那儿干什么？】苏长缨满脸疑惑地看着它问道。
【大理寺审案，在那儿听到个案子。】狸花猫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那么八卦做什么？】
【今儿是人命官司，不是男女交配的事情。】狸花猫闻言看着她赶紧说道：【是亲娘，杀了自己的俩孩子。】
苏长缨满脸惊讶地看着它说道：【什么深仇大恨。】
【你怎么知道深仇大恨啊！】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也不是对孩子们的恨，应该是对孩子爹的恨意。】
【什么恨意？我看这里女性地位不低，都能打丈夫了。】苏长缨疑惑地看着狸花猫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是京城一个富商的妻子柳氏，因为有美色，被另一个商人看上了。那人就借着和柳氏丈夫共同出去经商的机会，谋杀了他，还假装是溺水意外，帮他办后事，以恩人自居。柳氏不知情，由感生情，答应了他求婚。婚后好多年，某日发大水，水面有浮沤，这个后夫望着笑了起来，柳氏问他笑什么。后夫想着她都和我生了两个儿子了，说出真相也不怕，就得意洋洋告诉她：“你前夫溺水，其实是我推下去的。他落水之后还冒出头来，眼看要自救成功，我又拿竹篙刺他，将他打沉了。竹篙刺入水后，水面浮沤就和现在一模一样。”柳氏听完，明白了真相，表面默然不语，复仇之心暗生。当天她趁着后夫不防备，就去衙门喊冤，告发了这桩谋杀案。后夫伏法。柳氏自恨因为自己的美色害死了前夫，又生下了仇人的儿子，遂绑着两个儿子，扔进了河里，然后自己也投水而死。】
【这么刚烈吗？】苏长缨吃惊地说道。
狸花猫金色的眼睛充满困惑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呀？杀那个后夫能理解，被骗了。可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吗？】
【这很正常的想法。】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它说道：【就跟奸生子，被迫生下来的，不恨就不错了，还指望爱啊！】
【能理解，就是太惨烈的。】苏长缨感慨地说道。
【本喵理解不了。】狸花猫黄金瞳盯着她说道。
苏长缨白皙的小手，揉揉它的猫猫头，【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拍拍它毛茸茸的脑袋，【你这丫头去找素材了。】
狸花猫猛点头，【对呀！对呀！我不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吧！】叹息道：【吃饱了，我连老鼠都懒得抓了。】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你那么厉害，老鼠见了你都躲。】
狸花猫傲娇地说道：【那是，天敌不是说说。】
【你外出小心点儿，人类很恐怖的。】苏长缨挠挠它的下巴。
狸花猫忙不迭地点头，【知道，知道，我可不是一般的猫。人类抓不到我的。】猫猫唇咧开，【我又不是贪吃的猫，吃饱了，人类引诱不到我的。】
苏长缨顺着它的毛轻轻抚摸着，【被抓也不怕，我会救你的。不要反抗，乖顺点儿。】
【敢抓本喵，挠死他。】狸花猫举了举自己灰扑扑的小白爪。
【别逞能！】苏长缨口吻严肃地说道，【有些人心里变态，喜欢虐小动物，尤其是你这漂亮的小猫咪。】
狸花猫的黄金瞳充满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
【变态是没有理由的。】苏长缨坐起来与它面对面地说道，【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
狸花猫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干坏事总得图点儿什么吧？】
苏长缨食指点点它的鼻尖说道：【作恶不需要奖励，作恶本身就是奖励。】
【哦！】狸花猫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
“喵喵……”夹子音能把人给萌化了。
【我要洗澡。】狸花猫伸着自己的猫猫爪，【看看都脏了。】
【吃完晚饭。】苏长缨看着它灰扑扑的小爪子笑道。
这没办法，你不能圈着它，狸花猫只要朝外跑，就免不了脏兮兮的。
【你看看我的鞋还灰土土的。】苏长缨食指点点炕下的绣花鞋。
狸花猫撇撇猫猫唇，【那只有等了。】
【耐心点儿。】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笑了笑。
狸花猫黄金瞳充满了好奇看着她问道：【那晚上吃什么？】
【我们喝粥就好，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它说道：【你想吃什么？】
【本喵不吃素。】狸花猫摇头如拨浪鼓。
【那咱还是馄饨。】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它说道。
【馄饨吃多了，我都快成馄饨了。】狸花猫有些嫌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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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火龙烧仓
【那去猪肉铺要点儿碎肉。】苏长缨想了想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态度坚决地看着她说道：【不要！我要吃熟的。】
【娇气的家伙。】苏长缨食指敲敲它的脑壳，【那洗澡回来，咱们买肉包子，或者肉菜可以吧！把肉肉挑给你。】
【好！】狸花猫心满意足地笑了。
等傍晚吃了晚饭，苏长缨她们去冲冲澡，回来路上买一包炸肉丸子。
牛皮纸包着，喂狸花猫吃了之后，剩下的两三个肉丸子苏长缨就吃了。
夏天就这点儿不好，剩饭剩菜是一点儿都剩不得，只能都吃了。
【吃饱了，咱们回屋睡觉。】苏长缨抱起狸花猫看着宝珠和福伯，“我回屋了，你们也早点儿睡觉。”
“哎！”福伯笑着说道，“老奴检查一下就回屋。”
简单的洗漱一下，天彻底黑了，小院也沉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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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起来，这日头就火辣辣的。
苏长缨如往常一样进了膻堂，“今儿人怎么没到齐。”
“周厨、高明、吴小刀、钱小二他们请假了。”陶小六闻言赶紧说道。
“请假？”苏长缨十分稀奇地看着陶小六道，“什么事请假？”
“昨儿没跟您说吗？”陶小六闻言笑了笑道，“收麦子呀！夏收，龙口夺食。往年这个时候他们都请假。”
“那咱们要辛苦点儿了。”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也不是很辛苦，每年这个时候，衙门里侍卫们都要回家帮帮忙。”陶小六笑着说道，“吃饭的人会减少。”
苏长缨闻言一脸惊讶地看着他问道，“家里的地没有租出去吗？还要亲自夏收。”
“他们的地都是家里兄弟种的，平日里不管，这夏收的时候，得去帮忙。”陶小六指指外面的烈日，“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下雨就惨了。”
福伯笑着说道：“要不叫龙口夺食呢！”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陶小六问道：“那今天的午饭有多少人？”
“减三分之一吧！”陶小六默默地算了算。
苏长缨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么热的天，咱们吃凉面。”
“好！这个简单，吃的爽口。”陶小六闻言笑着点点头，忽然想起来看着她又道：“对了，辣椒油吃完了。”
苏长缨卷了卷袖子爽快地说道：“这简单，现在就炸辣椒油。”笑着又道，“我来切辣椒。”
切辣椒可是个技术活，不然这辣味儿能呛的人鼻涕，眼泪一起流。
幸好带着口罩。
苏长缨刀功了得，切的飞快。
当当当……苏长缨将辣椒给剁的碎碎的，盛在粗陶碗里。
撒上五香粉，适量的盐，搅拌均匀之后，倒入些花雕酒，素油，将辣椒面给打湿了。
“这样淋热油的时候，辣椒不会糊，变黑，会更香。”苏长缨边说，边把葱切段，姜切片，蒜拍扁了。
“起锅烧油。”苏长缨给炉灶上的大铁锅里倒入素油，不用等油热直接加上八角、青花椒、桂皮，保持小火状态，闻到八角的香味，加上香叶。
苏长缨看着香叶卷起来，变色，把葱姜蒜放进去，全都炸出香味儿来，炸的变色，用漏勺捞出来，一会儿留着炖肉用，特别的香。
“这泼油也是有技巧的，分三次泼。”苏长缨拿着大铁锅说道，“油温有七成热，先来泼第一次。”热油倒入湿漉漉的辣椒中，立马翻腾了起来。
“第一次泼是为了出红油。”苏长缨将铁锅又放到火上，将辣椒搅拌均匀，“防止受热不匀，防止有些辣椒黑了，苦了。”
“白芝麻。”苏长缨头也不抬地说道。
宝珠将白芝麻递给了她，“来了。”
苏长缨倒入白芝麻，又搅拌均匀，“这样不容易发苦。”端起铁锅，“第二次泼油是为了激发辣椒的香气。”
宝珠麻溜的搅拌，浓郁的辣椒油香味扑面而来。
“第三次泼油。”苏长缨将铁锅里剩下的油一股脑的倒进去，“一香，二红，三辣。就出来了。”
夏日里凉拌菜用辣椒多，所以基本就是一天一炸。
总有新鲜的吃。
“我没想到同僚们还亲自夏收。”苏长缨拿着柳条编的防蝇罩，将辣椒油给罩上。
“我们不是大人们，有佃农。”陶小六笑呵呵地说道。
“那回家帮忙应该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吃饭的人少了，又做的冷面，快得很。
到了饭点儿，来吃饭的也不急着吃饭了，讨论起来朝堂之上发生大事。
“苏大厨你们知道吗？今儿传来湖广的上百处衙门同时着火了。”
“什么？”苏长缨闻言一脸的震惊，“这咋了？”
“不知道，反正朝会时陛下震怒。”
“这是意外？还是有人纵火？”宝珠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肯定有人纵火吧！哪能上百处衙门一起着火的。”
“我们也想的应该是纵火，可是为啥呀？”
“这好好的。”
“你们的卫所没有传来消息吗？”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那看朝廷怎么说吧！”
“等吧！总会有消息传出来的。”
“吃饭、吃饭。”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这辣椒油我们可以带走点儿吗？实在太香了。”
“嗯嗯！俺也要，俺也要。”
“家里调凉菜最好了。”
“你们想拿回家没问题，我每天都会炸，你们不要拿太多，多了吃不完，一晚上，这么热的天就坏了。”
“没问题！”
吸溜、吸溜声四起，冷面和凉拌菜都吃个精光。
侍卫们都走了，宝珠才开口道：“他们真是不客气。”
“辣椒油，调料，又不能喝。也就夏天凉拌菜需要。冬天谁还吃啊！”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没什么大问题，顺手的事。”
“冬天拌面条啊！”宝珠闻言随口就道。
“苏大厨做的辣椒油香，有了它，这香油都不用放了。”陶小六嘿嘿一笑。
“能省则省。”苏长缨闻言笑了笑，看向陶小六，“好了，你们要不要也舀点儿辣椒油走啊！拍根黄瓜用辣椒油拌起来也好吃。”
“好啊！”陶小六点点头。
陶小六他们又拿了些黄瓜，豆腐，豆芽……回家。
宝珠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咱们不急着走吧！”
“你想干什么？”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当然是等靳大人，打听消息啊！”宝珠双手合十看着她央求道：“等等吧！”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别等了，这两天估计都看不到他。”
“为什么？”福伯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朝廷要被气疯了，这是公然藐视好不好。”
“啥意思？”宝珠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你们先说这是意外还是蓄意纵火？”苏长缨坐在长凳上看着他们说道。
“这肯定是蓄意的，哪有上百处官衙同时着火。”宝珠想也不想地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放火呢！谁放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坐，坐下说话。”跟院中的小蚂蚁沟通：【有人来了，通知我一声。】
【好的！】小蚂蚁脆生生地应道。
宝珠和福伯坐到了她的对面，“小姐认为这火谁放的。”
苏长缨直白地说道：“当地官府放的。”
福伯和宝珠两人给惊得噌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她惊恐地说道：“什么？”
“坐下，坐下，那么激动做什么？”苏长缨食指点点他们身后的长凳。
福伯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那你们说谁放的，百姓？”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如果是百姓放的，那奏折上就会写明呢！”轻抚额头，“百姓现在在夏收，你们认为他们有时间去衙门放火。”
宝珠闻言拍着手说道：“对哟！夏收呢！农民忙着麦收呢！”
福伯闻言黝黑的眼眸想了想说道：“这么说也对。百姓放的火，早就斩首了。”
“要不就是雷劈的。”苏长缨满眼含笑地调侃道。
福伯闻言立马说道：“这不可能。”
“雷也只能劈一个地方，不可能劈上百个衙门。”宝珠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
“那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唯一的答案。”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而且只有衙门着火，这太诡异了，着火的话，都是木制结构，这不烧一条街吗？哪有只烧衙门的。”
“可是为什么呀？官员放火烧衙门，这是想干什么？”福伯绕饶头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朝廷一个月前安排许多守备太监去了地方。”苏长缨深褐色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掰着手指一项项地数道：“清丈土地，清查钱粮，追讨亏空，惩治腐败……”
“这是地方向朝廷抗议。”福伯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第79章 糖和盐
“可以这么说，一个是平账，一个对抗朝廷清账，盘点亏空。”苏长缨拍着长桌，唱念做打：“陛下不能这么干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呵呵……”宝珠见状给逗笑了。
“笑什么？”苏长缨指指外面，“看看京城这几个月，大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这倒是，砍了不少贪官的脑袋，还清查军队。”宝珠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这是轮到地方了。”福伯眨了眨黑眸看着她说道。
“追讨亏空会死人的，钱吃进去，吐出来，这太难了。十几年啊！这亏空太多，补不上。”苏长缨捂着胸口，“心疼。”
“那未来会怎么办？”福伯紧张地看着她问道。
“看朝廷怎么说吧？”苏长缨手指向紫禁城的方向。
“会向清查军队那样不了了之吗？”福伯压低声音说道。
“这咱就不知道了，肯定有个章程吧！不然老爷们该造反了。”苏长缨耸了耸肩看着他们说道：“走吧！回家。”站起来，“这只是我猜测，你们别向外面说啊！”
“莫谈国事。”福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懂！”
苏长缨他们收拾好东西，回家。
“狸花猫呢！怎么没见它。”宝珠叫了一圈，也没看见它的踪影。
“别管它，吃饱了，跑出去玩儿了。”苏长缨见状笑着说道：“那家伙知道回家的路，玩儿累了就回来了。”
朝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以它爱凑热闹的心态，肯定跑宫里玩儿了。
苏长缨他们朝家走去，边走边说道：“这天真是燥热，日头真毒！”
福伯闻言笑了笑说道：“麦收嘛！这样麦子才能暴晒，尽快晒干了。”
“屋里凉快，没那么热。”宝珠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不走太阳地还行。”
“入伏就不行了，又潮又闷又热的。”福伯边走边说道，“三伏不尽秋来到。”
“立秋就好了。”宝珠闻言笑着说道：“咱们这里四季分明，忍一忍夏天就过了。”
“我还是喜欢冬天，再冷，咱们能钻被窝，能烧炕。”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夏天不行，无论躲到哪儿都热。”
福伯也没办法，只能出言道：“熬过去就好了。”
“我知道。”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那边干什么呢？排这么长的队。”苏长缨看着顶着烈日排着长长地队伍，“这么热的天，买什么呢？”
爱凑热闹的性格，让苏长缨双眸冒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咱们上前问问？”福伯快走几步靠近他们。
“哎哎！不准插队啊！”有人面色不善地看着福伯他们三人。
“这大热的天，俺们也辛苦的排队呢！”
“我们排队，排队，就是想问问这是干什么的？”苏长缨见状赶紧声明，生怕他们误会。
福伯黑眸直视着他们说道：“小伙子，这干什么呢？排这么长的队伍。”
“卖盐，雪白的盐，可比那泛黄，泛黑的盐坷垃好多了。”
“这盐也不用排队吧！这么热的天。”苏长缨指指头顶的太阳，“等几天买也行啊！”
“这不是怕没了。”
“那你们买吧！”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看着福伯和宝珠，“走走走，咱别耽误人家。”
苏长缨离开时，排队的越来越多。
“这盐？一直都有，不用这么买吧！”宝珠微微摇头不太理解。
“这是我的，我的。”
“我抢到了，我抢到了。”
前方吵杂的声音又吸引了苏长缨他们的注意。
“你抢到了，太好了。”
“还多吗？”
“不知道。”
“这又是卖什么？”苏长缨看着前面的店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怎么一下子人这么多。”
“去前面问问。”福伯快步走了几步，抓着那个挤出人群的中年男子，“老弟，这是卖什么呢？怎么大家都围着。”
“卖的糖。”
“这糖有什么好抢的。”福伯轻笑着摇头，“上哪儿不能卖。”
“这糖可跟咱们平时吃的糖不一样。”他抱着罐子举到福伯面前，“你看看，白的跟雪似的。”
“那也不用抢吧！他难不成只买这一回。”福伯想不明白。
“嘁……跟你说不清，我能先喝糖水。”他抱着罐子脚步匆匆地走了。
“糖？白糖？”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恨不得把店面给挤跨的人群。
想起来了，这以前的糖也是泛黄，杂质太多。
这是突然开窍了？还是苏长缨目光落在远处的紫禁城。
“回家，这热的。”福伯看着涌过来的人群，吞咽了下口水赶紧说道：“赶紧离开这里。”
苏长缨他们转身快步离开，看着街道上喧闹的人群，朝一个地方涌去，“都不怕热吗？”
“以往麦收的时候，这城里都很空，安静的很。”宝珠纯净的杏眸看着他们边走边说道：“盐和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充满了不解，“等等咋了，还能不卖了。”
“这谁知道呢！”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可能希望早些用上。”
苏长缨他们三人拐进鹊桥里，巷子里人还不少，“小苏，看见了吗？看见了吗？”邻居们围了上来。
这称呼从苏姑娘变成了小苏啦！
“看见什么？”苏长缨满头雾水地看着他们问道。
“盐和糖啊！都抢着买。”
“看见了，排着长队，挤得两三层，外三层的。”苏长缨忙不迭地点头，“这是干什么呀！过了这个村，还有别的店。”
“别！还真是只有这一家店买。”
“啥意思？”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盐朝廷将盐引收了回去，推出了雪白的盐。”
“这回收的好！咱们能吃到干净的盐。”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头附和，接着又道，“我看见糖也雪白，雪白的。”
“咱们都知道，这盐引在国舅爷的手里。”
“你们知道，现在这糖谁在卖吗？”
“不知道，你就别卖关子了。”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这糖该不会是国舅爷再卖吧！”
“小苏咋知道的？”
“猜的，你这提示的太明显。”苏长缨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真的！我二舅姨婆在承恩侯当差，这雪白的糖只有他们卖。”
苏长缨闻言再也听不见他们的议论声，这小皇帝吸取教训了。
先拉拢两宫太后，不能让两宫太后跟内阁穿一条裤子。
不能与所有人为敌。
起码在宫里能安稳的待着，不能让人一把火送走了。
小皇帝也够能忍了，对待自己的杀父仇人，也能如此供着，哄着。
能成大事者，能忍所不能忍、
“你们买了吗？”邻居们的声音将苏长缨拉回了现实。
“等等不着急。”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天太热了，我们回屋了。”
“回吧！回吧！我们也回家。”邻居们四下散了，回家。
“赶紧回屋，外面太热了。”苏长缨指指菜园子里的菜，“看看，这叶子都被太阳给晒得卷起来了。”急匆匆地又道：“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啊！别中暑了。”
“知道了。”宝珠闻言笑着应道。
各自回房，苏长缨打坐入定中，一扫在户外的暑热。
“喵喵……”狸花猫站在窗户前，【我回来了，快开窗户。】
【好好好！】苏长缨打开窗户，让它进来，【热不热？渴不渴？】
【热！我还披着这身皮草，更热了。】狸花猫跳下炕，走到水盆前，吧唧、吧唧……痛饮了半碗水。
【呼……活过来了。】狸花猫又跳上了炕。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它说道：【你越来越有人样的。】
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被你传染了。】
【歇歇吧！】苏长缨抓起大蒲扇轻轻地给它摇着。
狸花猫趴在炕上，喘着粗气。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苏长缨关心地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给了她一飞刀，【这不是怕你着急吗？】
【辛苦了，辛苦了。】苏长缨加快了摇扇子的节奏。
【你不问我看到了什么？】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
【小皇帝发脾气了呗！气得把御案上的奏折全部扫到了地上。】苏长缨打着扇子随口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你也进宫了。】
【我还要做饭呢！进什么宫。】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锦衣卫侍卫们传过来的消息，一百个衙门同时被烧了。这谁能不生气，赤裸裸的。】
【小皇帝发了好大的脾气。】狸花猫拍着自己胸部，【吓死本喵了。】
【你怕什么呀！】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殃及池鱼啊！】狸花猫金色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你被波及了。】苏长缨将它给抱起来，检查、检查。
【没有，我在房顶呢！】狸花猫得意地看着她说道：【他们看不见的。】猫猫唇都咧到耳朵根儿了，【小皇帝气的那兔子帽子都冲出去了。】努努嘴，【有那么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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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人类的天敌？
第80章人类的天敌
【气死了好不好。】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兴冲冲地登基为帝，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可以为所欲为。结果……什么都不是。被文臣武将贴脸开大。】
狸花猫非常配合的两只小白爪捧着自己的脸。
苏长缨见状摇头失笑，【你在干什么？】
【脸疼。】狸花猫小白爪摸摸自己的脸，【如果是你怎么办？】
【调整策略，韬光养晦，积蓄实力，徐徐图之。认清谁是可以争取拉拢的，谁是必须要消灭的。】苏长缨施施然地说道：【现在就不错，你回来没看见排队买盐的，买糖的。】
【看见了，小皇帝向两宫太后求和，将糖献了出去。】狸花猫轻叹一声，【明明狠的要死，还要笑脸相迎。】重重地叹口气，【盐铁都是朝廷所有，朕也是谨守祖宗遗训，只好对不起母后和太后了，现在这糖，您二位可以赚的盆满钵满，还不用担心被人骂。】
【你这亲眼看见啦！】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是的！】狸花猫一脸憋屈地说道，【小皇帝哄着两宫太后心花怒放的。答应让小皇帝出宫体察民情。】
【哟！这小子的嘴挺甜的。】苏长缨轻笑着摇头。
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这是不是叫口蜜腹剑啊！】
【这叫忍辱负重，能屈能伸。】苏长缨伸手拍拍它的猫猫头，【只是还不够。】
【兵权吗？】狸花猫想也不想地说道。
苏长缨伸手摸摸它毛茸茸地脑袋，【你真是越来越人里人气了。】
狸花猫黄金瞳闪着华光笑着说道：【跟着你读历史，真的可以明智。】有些嫌弃，【人类的弯弯绕绕真多，哪里像我们弱肉强食，谁强谁有理。当个皇帝都这么憋屈，还当个球啊！】
【小家伙，你不能只在你强的时候，遵循丛林法则。】苏长缨曲指敲着它的脑壳道：【为所欲为，不择手段谁不会呀！在规则中玩儿，是为了保护自己。掀桌子还不简单，可命如蝼蚁，谁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呢！底线突破，人的下线是无底的。地狱不只有十八层！船还没彻底沉下去，哪儿能另起炉灶啊！】沉静的双眸看着它说道：【不能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道：【猫咪的天敌是谁？】
【自然界的天敌，猛禽。】狸花猫闻言呲着牙说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甘心。
【这不就得了。】苏长缨揉揉它的猫猫头。
【那人类的天敌呢！】狸花猫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人类自己啊！】苏长缨轻巧地看着它说道，【人性会把自己给作死的。天下为公VS六朝门户。】
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感慨地说道：【同类相残！】
【正义与非正义。】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正义还不是胜利者定的。】狸花猫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不不，历史会审判的。是贼就是贼，怎么涂脂抹粉都没用。】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狸花猫嘴硬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拍拍猫猫头。
【晚上吃什么？】狸花猫嫌弃地说道：【你可别在给我说喝粥了。】
【那你想吃什么？】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我想吃你做的。】狸花猫黄金瞳充满期待地看着她说道：【你可不能再糊弄我。】
【你点菜。】苏长缨爽快地说道：【行了吧！】
【爆炒牛肉。】狸花猫粉嫩的舌头舔舔猫猫唇。
【也就你狸花猫，人类吃什么？你吃什么都没问题。外国猫，可娇气的很。】苏长缨闻言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它说道。
【而乃蛮夷，能跟本喵比吗？】狸花猫微仰着下巴高傲地说道。
【是啦！是啦！】苏长缨翻身下炕，趿拉着绣花鞋，【你是最棒的，你最好养活了。】站在炕前，【我去买牛肉，你要跟着去吗？】
【要！】狸花猫噌的一下，跳上她的肩头，稳稳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咱们走吧！】苏长缨背着狸花猫，拿上铜板，提着菜篮子，留了张纸条，出了家门。
一出门着热空气扑面而来，【烈日炎炎似火烧啊！为了你我容易嘛？】
【你最好了，我给你踩踩肩。】狸花猫站在背篓里，正好两只小白爪搭在她的肩头，双脚踩着她的肩头，跟按摩似的。
【这热的天还要抢盐。】苏长缨无语地摇摇头，国人遇事先抢盐。
苏长缨看着小土狗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好热，好热！】
街面上的热空气，照的街面都扭曲了。
途径卖盐的，卖糖的，好像比刚才人更多了。
菜市场离家里不远，苏长缨踩着树荫进了菜市场。
这味道可不太好闻，烂菜叶子，鱼腥味儿，扑面而来。
【真难闻。】狸花猫夹着嗓子说道。
【你要吃爆炒牛肉的，忍着。】苏长缨捏着嗓子说道，有些惊讶地看着空荡荡的菜市场，【这咋没多少人啊！】
【上午卖完菜都回家了。】狸花猫好心地提醒道，【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啊！】
苏长缨听着它吐槽自己，直接说道：【那肉铺还开张吗？】
【开的，开的。】狸花猫闻言立马说道：【本喵要吃，肯定开张。】
【你祈祷肉铺最好开张。】苏长缨嘿嘿一笑，【现在又值夏收时节，还真不知道开张否。】
狸花猫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菜市场整的井然有序，这一排排的摊子。】苏长缨惊讶地说道。
一排排石板台子，来逛早市的时候，上面肯定摆着凌晨新摘下来的蔬菜，还带着晨起的露珠。
【你瞅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狸花猫不厚道地嘲笑，【应该叫你乡巴佬，还是城巴佬。】
苏长缨闻言也没恼，【收拾的还挺干净的。】
【烂菜叶子拾回家去喂鸡，喂猪的。】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这味儿还是少不了。】苏长缨小声地嘀咕。
【这是菜市场，腌入味儿的。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能好闻了才怪呢！】狸花猫鼻子抵着她的后背闷声说道。
【你在干什么？】苏长缨感觉后背一点热乎乎的。
狸花猫吸吸鼻子，【你身上香香的。】
【油烟味儿还香啊！】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那也香。】狸花猫倔强地说道。
咋地都比菜市场的味道好，苏长缨吸吸鼻子，闻到了肉味儿，【你很幸运肉铺开张呢！】
苏长缨走到肉铺前，老板躺在躺椅上，双眸紧闭，手里的大蒲扇轻轻地摇着，悠闲的很。
架子上的铁钩空荡荡的，不知道有肉吗？
狸花猫叫着，【有的，有的。我鼻子灵，我闻见了。】
“老板、老板。”苏长缨提高声音看着体壮如牛的汉子。
“呃……哦！”肉铺老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咂吧、咂吧嘴，肉呼呼的手，摸了下嘴，还好没流口水。
老板起身站在摊子后面，看着眼前身形纤细的姑娘碎碎念道：“小娘子要买什么？这时候可没什么好肉了，要买应该上午来的。”
苏长缨看着壮如牛的老板笑着说道：“有牛肉吗？”
干屠宰的，太瘦小了，摁不住猪。
天气炎热，老板穿着短款汗衫，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油汪汪的健硕的胸部。
“牛肉？”老板迟疑地看着她微微摇头，“没有。”
苏长缨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央求道：“明明就有，不能匀一点儿吗？我要的少。”
“你要多少？”老板被这软糯的语言给整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你能给我多少，我就买多少。”苏长缨清明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最多一斤。”老板竖起食指道：“我这城南王员外家预约的，一会儿要给人家送的。”
“没问题，给我半斤都行。”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万一再有人来，你也能买。”
“那我就卖半斤给你。”老板闻言笑了笑道，“等着我去给你切肉。”
老板转身推开门进了院子，半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块儿牛肉，还冒着白气。
暗红色的，看着就十分新鲜。
“老板这牛肉……”苏长缨十分担心地看着他手里的牛肉。
“姑娘第一次来买肉吧！”老板笑着将肉挂在秤钩上。
“你怎么知道的？”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我这肉都放在井底下，不会坏的。”老板笑着说道，将称递到她的眼前，“看看半斤，高高的。”
难怪了肉质这么新鲜，这井用来保鲜了。
苏长缨假模假式的看了看，这种老式的称她哪儿懂啊！
“多少钱？”苏长缨看着他将肉取下来，拿麻绳麻溜的系着。
“牛肉贵，这半斤三十文。”老板伸出三根手指。
苏长缨从腰包里，抓了把铜钱，数了三十文递给了肉铺老板，“你数数。”
老板身边的钱匣子，叮叮当当的数了三十个铜板，“没错，三十个。”
第81章 砍价的乐趣
“这牛肉可比猪肉贵多了。”苏长缨随口叨叨一句。
肉铺老板一愣，赶紧解释道：“这宰牛得向衙门报备，不容易。”
哪有钱给了，还嫌贵的。真奇怪！老板在心里嘀咕道。
“我知道。”苏长缨清明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你别紧张，我没要你找钱。只是感慨一下。”
肉铺老板松了口气，好心地又道：“你知道新卖的盐吧！可好了，雪白、雪白的。”
“知道，那买盐的队伍排的老长了，不着急。”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谢谢啊！”
老板不好意思地又道，“还有糖，冲泡糖水没有杂质。你们小姑娘喜欢吃甜的，这个更好。”
“你买了吗？”苏长缨突然好奇地问道。
“我家里的去排队了，铺子离不开我。”老板嘿嘿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老板好福气。”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多谢告知。”提溜着麻绳，就走了，走到卖菜的摊子前。
“姑娘，买什么？”卖菜的老妇看着她问道。
“这菜都晒蔫吧了。”苏长缨看着菜摊上还剩着的菠菜，大肚子的黄瓜，豆角都老了。
“呃……”老妇为难地看着她说道：“俺可是早上从地里摘的，新鲜着呢！”狠狠心，咬咬牙，“那个姑娘给一文钱，都买走。”
“你不亏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天热的，我卖了赶紧回家。”老妇闻言看着天上的烈日说道。
“你给我装到菜篮子里。”苏长缨直起身子从腰包里拿出五个铜板，“给钱。”
“姑娘，你给多了。”老妇看着长满茧子的手里的五个铜板。
“不多，这么多菜呢！放在凉荫地儿，很快就返青了。”苏长缨闻言笑说道，“赶紧回家吧！这么热的天。”
“谢谢小姐了。”老妇赶紧地看着她说道。
“不谢。”苏长缨提着菜篮子走了。
【这菜你要怎么吃？】狸花猫看着她追问道。
【炒着吃，拌着吃，都是新鲜的，只不过太阳晒蔫了。】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轻转了转，【豆角剥了皮，只吃里面的豆子。菠菜，只吃茎，蔫了了菜叶子就不吃了呗！至于黄瓜，瘦小的尾巴不要了，大肚子切开，把瓤给挖了。茄子清蒸，蒜泥拌拌，至于剩下的俩青椒，炒牛肉啊！啧啧……香得咧！】
【你能吃完吗？】狸花猫好心地提醒她。
苏长缨轻快地说道：【吃不完了，送邻居。】
【主打一个不浪费。】狸花猫金黄色的猫眼中透着笑意。
【没错。】苏长缨眉眼弯弯地说道。
【你要给我挑牛肉吃啊！】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里提着的牛肉。
苏长缨眸光宠溺地说道：【知道了，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
【我得吃好了，这几天宫里事多，我得多打听、打听。】狸花猫黄金瞳冒着绿光兴奋地说道。
【你劳苦功高。】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
【回家就做饭。】狸花猫可怜巴巴地说道：【我饿了。】
【好！】
苏长缨回到了家，就看见宝珠急急忙忙从，门内出来。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苏长缨差点儿被她给撞着了。
“小姐，你去哪儿了？”宝珠看见她松了口气。
“我留字条了，去买菜了。”苏长缨双手举了举，“看看牛肉，还有我买的菜。”
宝珠接过她手里的牛肉和菜篮子，转身朝院子走去，“哪里用得着小姐去菜市场啊！”
“睡醒了，闲着没事就出去逛逛。”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跟着她进了院子。
“咋想起来去买菜的，还买肉。”宝珠提着菜进了厨房。
“咱家猫咪不想吃外面买的，那就做了。”苏长缨坐在长廊下的小椅子上笑着说道，放下背在身上的背篓，将狸花猫给放了出来。
“这小家伙还挑食。”宝珠双手叉腰看着狸花猫说道：“外面买的怎么了。”
【哟呵……这丫头胆肥儿了。】狸花猫瞟了她一眼，卧在她的脚下。
“咱们也得吃饭不是吗？”苏长缨拍拍它的猫猫头，让它别恼。
“现在天热了，膻堂也不好剩饭、剩菜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宝珠说道。
“中午冷面没吃饱，晚上想多吃点儿。”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我来做饭。”
这话说的，宝珠一下就无话可说了。
“哪里用小姐做，我来做。”宝珠卷了下袖子笑着说道，回头看着菜篮子里的菜，提着篮子面向她，“这菜怎么成这样了。”
苏长缨清亮的眼眸看着菜篮子中的菜笑了笑道：“太阳晒的，没什么大事。”
“菜都成这样了，肯定便宜吧！”宝珠嫌弃地看着菜篮子里的菜说道。
“人家要一文钱，我给她五文。”苏长缨纯真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什么？”宝珠生气地说道，“就这些菜白给都不要，你还给了五文。”
“这么热的天，还坚持坐在菜市场，都是挣个辛苦钱。”苏长缨闻言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咱们不缺这五文钱，有这五文也富不起来，就别计较了。”
“小姐去买菜，是不是没砍价啊！”宝珠突然开口问道。
“呃……”苏长缨眸光游移着没敢看宝珠，“小本经营，就不为难人家了。”
“小姐，您可真大方。”宝珠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他们已经把价格提高很多了。砍价的乐趣懂不懂。”
“不懂！”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宝珠忍不住数落她道：“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别啰嗦了，快去把菜择一择。”苏长缨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说道，“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宝珠提着菜篮子，拿笸箩，“我去井边洗，这不知道要扔多少。”
“扔不了，喂鸡。给巷子里喂鸡的人家。”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也不知道能剩多少。”宝珠看着菜篮子嘀咕道。
“晚上咱们吃的又不多。”苏长缨挥挥手，“快去，快去。”摇头轻笑目送她离开。
苏长缨看向西厢房，她们这么大的动静，人都没醒吗？
“起来了，小姐。”福伯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苏长缨看着满头大汗的他问道：“你这去哪儿了。”
“老奴去弄了些麦秸。”福伯上前来说道。
苏长缨将手边的大蒲扇递给他道：“你弄麦秸干什么？烧火用吗？”
“枕芯儿，这枕头，枕了一年了，头油味儿浓，换上新的。”福伯坐在小板凳上摇着扇子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麦秸？”苏长缨皱着眉头说道。
“咱们年年都换呀！新的好，已经晒干了。”福伯满脸笑意看着她说道：“能闻见太阳的味道。”
“当然知道了，我主要怕它扎。”苏长缨指指自己的脸颊，“不扎吗？”
“现在枕芯儿都是紧实的棉布漏不出来的。”福伯闻言笑了笑说道：“枕在上面很舒服的。”
苏长缨闻言忽灵灵的眼眸看着他说道：“用茶叶我感觉挺好的，还有茶香。”
“那咱可用不起。”福伯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咱们都用的麦秸。”
反正自己打坐，用不上枕头，随便吧！苏长缨闻言笑了笑，“那行，吃完饭咱们就换枕芯儿。”
福伯黑眸看着她问道：“晚上吃什么？简单吃点儿。”
“不是要正经吃饭。”苏长缨满脸笑意看着他们说道：“不凑合了。”
“这人一下子减少了，拿捏不准。”福伯闻言笑了笑说道。
“才不是呢！”宝珠拎着菜篮子进来，“小姐是心疼猫咪没有吃的，特地买的牛肉。”
“喵喵……”狸花猫冲着宝珠喊道：【怎么了？我就吃，我就吃。】
“你看它，说它两句，它还不乐意了。”宝珠食指点着狸花猫。
“咱们也要吃饭吧！”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既然养了它就好好养，它又吃不了多少。”
“你就宠着它吧！”宝珠一脸嗔怪地看着他们说道，“哎哎！你看，你看，这猫尾巴翘的，瞧他嘚瑟的。”
“呵呵……”苏长缨站起来轻笑着摇头，走到水缸边拿着瓢舀水，洗洗手。
没有自来水真不方便。
无权又无势干点儿什么都不容易。
“我来做饭。”苏长缨进了厨房，拿起牛肉冲洗干净之后，开始切片。
“小姐，我来吧！”宝珠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她说道。
“你给我打下手好了。”苏长缨吩咐她道。
“那好吧！”宝珠开始剥葱姜蒜，“牛肉不腌一下吗？”看着切好备用的牛肉片。
“不了，咱们自己吃就不用了。”苏长缨从笸箩筐里拿起青椒，切丝备用。
“青椒炒牛肉吗？”宝珠剥着蒜瓣。
“对！”苏长缨点点头，“可惜没有红辣椒，那样颜色会很好看。”
“有干辣椒。”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一眼，“我说的是菜辣椒发红。”
宝珠闻言了然地点点头，“这个是品种问题，咱们这里都是青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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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青椒丝炒牛肉
“等尖辣椒成熟了，咱们做辣炒牛肉。”苏长缨眉开眼笑地说道。
“你特别高兴。”宝珠满脸笑容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在膻堂吃的不好么？”
“那是做给别人的，咱们有些都吃不到。”苏长缨委屈巴巴地说道。
“咱们可以多做点儿。”福伯黑眸看着她说道。
“我已经做的很多了，他们太能吃了。”苏长缨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我怀疑我做多少，他们能吃多少。”
“小姐做饭太好吃。”宝珠开心地说道。
“所以啊！咱们给自己补补。”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姐这菠菜怎么吃？还有茄子？”宝珠看着笸箩筐里的茄子和菠菜。
“你把菠菜叶子掐了。”苏长缨看了她一眼说道，“一会儿菠菜，焯水跟黄瓜一起凉拌，茄子清蒸，蒜泥调。”
“行！”宝珠开始动手掐菠菜叶。
苏长缨切好了葱姜蒜，备好了菜，起锅热油。
灶火“轰”地蹿起，铁锅烧得冒青烟。
一串带水青花椒下去，两个八角，噼里啪啦作响。
苏长缨抱着油罐，将油刚下去，青花椒就“滋啦”炸开，颜色变了之后，用筷子将它们给夹出来。
葱姜蒜倒入热油里，滋啦一声，瞬间炸的金黄。
牛肉片滑入油锅里，撒上五香粉，锅铲快速地翻炒，嫣红的被炒的油汪汪的，变了灰褐色。
苏长缨将青椒圈倒入铁锅，热油裹着肉汁噼啪响，香味腾地一下升起来，窜入鼻翼的都是焦香，还有股子镬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青椒圈油汪汪的，因为挂着油，不会炒的肉没了，只剩下青椒皮。
苏长缨的手腕一抖，沿着锅边又淋些酱油，酱色唰地晕开，每片肉都挂上油亮的光。
最后撒把从地里薅的香菜段，热汽一烘，那股子清香就融进浓油赤酱里。
这八印的大铁锅，苏长缨可没本事颠勺。
出锅装盘，油珠子还在“滋滋”跳。
“这也太香了吧！”宝珠吸吸鼻子，抬眼看着她，“小姐为什么？”
“炒得牛肉少，各种料却一点儿没少放。”苏长缨拿着筷子给狸花猫先夹了肉片，“等凉了再吃。”
宝珠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说了也白说。
“小姐趁着这油锅，咱们做疙瘩汤好了。”宝珠看着油汪汪的铁锅简易道。
“行！”苏长缨端着青椒炒牛肉，朝正房走去，“你加水吧！”
“哎！剩下的我来做。”宝珠笑盈盈地说道。
疙瘩汤很好做，弄些面粉，倒入些清水，用筷子搅拌成疙瘩，等水开了倒入锅里，烧开了，熬一盏茶的时间，放些盐和葱花就好了。
宝珠将疙瘩汤盛到干净的陶盆里，将铁锅洗干净，倒入一瓢冷水，放入菠菜茎，焯水。
菠菜茎焯好了，捞出来，再放些水，开始清蒸茄子。
宝珠拿着蒜臼，捣了四五瓣蒜。
凉调菠菜茎和黄瓜片，蒜泥茄子，凉拌好了端上了饭桌。
“放辣椒油吗？”宝珠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来点儿，香！”苏长缨忙不迭地说道，手中的筷子夹着牛肉片投喂给了狸花猫。
“这青椒炒牛肉是专门给狸花猫炒的吧！”宝珠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没错！”苏长缨眼里带着几分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福伯洗了洗手，进来说道：“一只小猫才能吃多少。”
“一个，两个都这样，奴婢不做坏人。”宝珠明亮的黑眸看着吃得带响的狸花猫，“吃吧！咱家你最大。”
“还有不少呢！”苏长缨拿起筷子看着他们说道。
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已经不烫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牛肉片是带着锅气和热乎劲儿。
外焦里头却是嫩的，软软的，肉汁就藏在里面，混着咸香是扎实的肉香。
蒜味儿浓浓的，“新下来的蒜就是香。”苏长缨一脸满足地说道。
福伯咽下口中的青椒才道：“青椒还是得荤炒，味道才好吃。”
“嗯嗯！”苏长缨闻言猛点头，“青椒肉丝，这家伙跟胡萝卜似的得配肉，特别吃荤腥。”夹了口菠菜茎，咽下去之后，“这菠菜茎甜甜的，挺好吃的。”
“小姐花大价钱买下的菠菜茎，当然好吃了。”宝珠忍不住数落自己的傻小姐。
“啥意思？”福伯不太明白地看着她们俩问道。
宝珠微微歪头看着福伯告状，“小姐下午去菜市场，人家白给都不要的菜，咱家小姐花了五文钱。”
“这……”福伯抬眼看着她，“是这样吗？”
“这么热的天，我看买菜的老婆婆顶着烈日，怪哪啥的。”苏长缨小声地说道。
福伯闻言认真地想了想道：“以后老奴去买菜好了，这天太热，别把小姐给晒黑了。”
“还是福伯有办法。”宝珠双手双脚赞成。
“几文钱的菜钱，你至于那么斤斤计较吗？”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那在小姐跟谁才斤斤计较。”宝珠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跟富商大户，我肯定砍价！砍得他们刀刀见血。”苏长缨以手为刀比划着，薅他们的羊毛，她是非常乐意的。
“呵呵……”宝珠见状摇头轻笑，“咱有这机会吗？”
“说不定呢？”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吃饭，吃完饭还要去洗澡。”一口蒸茄子咽下去，“新下来的蒜不辣。”
“这蒜得放放，辣味才会出来。”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疙瘩汤，浓稠丝滑，配上菜，吃光光。
苏长缨放下筷子和空碗，“我还说太多吃不完送街坊四邻呢！”
“咱们很能吃。”宝珠笑嘻嘻地说道：“在膻堂得先紧着他们吃。”
福伯心满意足地说道：“在家里不用想那么多，可以敞开了吃。”
“看情况以后晚饭要有肉。”苏长缨嘿嘿一笑道。
“中午的菜放到晚上就坏了。”宝珠瞥了眼为自己洗脸的狸花猫，“小姐是为了猫猫才要做肉菜的吧！”
“你不想吃吗？”苏长缨坦然地承认，揪着她的袖子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小猫咪才能吃多少。去外面买，也花不少钱，还没咱们自己做的好吃。”
【就是，就是。】狸花猫喵喵叫：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你吃的比谁都欢。】
“你叫什么呀？”宝珠没好气地看着狸花猫，站起来收拾碗筷。
“等一下，等一下，把你和小姐的枕头拿出来，咱们换一下枕芯儿。”福伯叫住了宝珠。
“哎！”宝珠放下碗筷，转身去了自己和小姐的卧室，将枕头给拿了出来，“福伯去弄麦秸了。”
“对啊！都晒干了。”福伯拿着两个枕头出了正屋，“你们去洗澡吧！回来装好枕芯，宝珠缝一下。”
“好！”宝珠将碗筷收拾干净了，带上换洗衣服和小姐一起去洗澡。
“又去洗澡啊！”街坊四邻看见她们俩说道。
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是啊！去冲冲。”笑着又问道：“吃了吗？”
“吃了。”
“你这天天冲，得多费钱啊！”
“咋这么不会过日子，这钱得存着。”
“我不是不想存钱，而是……”苏长缨抬起胳膊，“闻闻这油烟味儿，夏天厨房有多热你们不知道吗？出汗多的，就跟水里捞出来的，看看这胳膊上的云彩。”
汗踏湿了衣服，干了之后，留下来的白色的盐结晶，跟云彩似的。
“不洗不行啊！这不洗洗澡，都没法子站在人前。味儿大。”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邻居们说道：“给人家烧火做饭，带着味儿不好吧！”
“厨子也是辛苦，尤其是夏天，那厨房跟蒸笼似的。”
“干什么不辛苦。”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我起码在屋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那在大太阳下劳作的人岂不是更辛苦，晒得蜕皮。”
“俺家男人皮糙肉厚的，晒就晒了。”
“就是你可是娇滴滴的小姐。”
“我可没晒着。”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这天热，别中暑了，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别挣钱不要命。”
“知道，我们注意着呢！家里熬着绿豆汤。”
“我们走了。”苏长缨指指前面。
“去吧！去吧！”街坊邻居符合道。
街坊邻居目送她们俩离开，又纷纷议论道：“这没了爹娘，好好的官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也得为生计，抛头露面。”
“我看苏小姐适应的满好的。”
“这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认清现实了，这腰就弯的下去了。”
“爹娘没了，还能怎么办？日子总得过下去吧！”
“唉……”
“小姐，您给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宝珠不满地说道：“就会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
“远亲不如近邻，跟他们打好关系。”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嘴甜点儿没坏处。”
“咱们洗澡管她们什么事？管得着吗？”宝珠噘着嘴不服气地说道：“又没让她们掏钱。”
第83章 ‘太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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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凉粉
“这家伙，真是夜猫子。”宝珠笑盈盈地看着它说道：“天暖和了，就不着家了。”
【这样才不负夜猫子的名声。】狸花猫嘚瑟地说道。
“你呀！安静点儿，不困吗？”苏长缨拍拍背篓，“乖乖睡觉。”
“喵……”狸花猫叫了声，卧在了背篓里，不大会儿就呼呼大睡。
到了膻堂都还没醒呢！苏长缨将背篓放在背阴处，微风习习，正好眠。
“苏大厨咱们今儿吃什么？”陶小六双眸期待地看着她，“天还是这么热。”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凉粉如何？”
“您会做凉粉？”陶小六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说道：“这凉粉很难做吗？”眨了眨眼，“大街上有凉粉摊儿吧！”
“人家一般不外传的，这学会了，不是影响买卖吗？”陶小六闻言直白地说道。
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这其实很简单的。一点儿都不难。主料就是绿豆。绿豆昨儿我已经泡好了。”
“这我知道，做出来的凉粉绿莹莹的，如碧玉似的。”陶小六非常期待地看着她。
“咱们这里能磨豆浆吗？”苏长缨黑眸轻转看着他问道。
“那不能，想磨豆浆可以去菜市场的豆腐坊。”陶小六机灵地说道：“你把绿豆给他，他们管给你磨。”
“那好啊！咱们将泡好的绿豆给他们，多做点儿，回去时可以带点儿回家。”苏长缨点漆黑亮地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去磨绿豆浆。”陶小六积极地说道。
“光吃凉粉还不行，咱们再包些包子。”苏长缨琥珀色透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分配好任务行动起来。
苏长缨在陶小六走后，先发面，用老面发面，在室外温度高，发面很快的。
然后开始炸辣椒油，捣大蒜，准备配料。
福伯买来猪肉，吴小刀不在，苏长缨亲自拿起大片刀，剁肉馅。
“这肉馅儿搭配什么菜？”宝珠着急地问道：“韭菜不能吃，五黄六月烂韭菜。大葱也不行。”
“买了豆橛子。”福伯将菜篮子放在了长桌上。
“这能好吃吗？豆橛子豆青味儿特别重。”宝珠闻言有些嫌弃地说道。
“开水焯一下就好了。”苏长缨闻言笑了笑道，“茄子也能拌馅儿。”
“茄子出水重。”宝珠赶紧摇头道。
“茄子切丝撒盐，挤挤水分就好。”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青椒也好，就是味儿太重，选来选去，还是豆橛子可以。”
苏长缨将择好的豆橛子放入开水中，撒上盐，倒上素油，“这样保持鲜绿色，煮个七八成就捞出来。”切成碎丁，拌馅儿。
“红配绿还挺好看。”宝珠看着馅儿说道。
“吃着口感也好。”苏长缨笑了笑。
馅儿调好了，面也发好了。
包起包子来。
等包完了包子，陶小六推着磨好的绿豆浆回来了。
“我来做凉粉，你们等会儿包子醒过之后上蒸笼。”苏长缨看着宝珠吩咐道。
“这个交给我了。”宝珠拍着胸脯说道。
“这绿豆浆过滤了吗？”苏长缨抬眼看着陶小六问道。
“过滤了，老板说可以直接做的。”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来来来，跟我出来个人，把木桶给抬下来。”
“我来。”霍进朝外走去，与陶小六一起将六桶绿豆浆抬了进来。
“哇……这么多。”宝珠杏核眼瞪的溜圆看着放在长桌上的木桶。
“我不知道要做多少，怕不够吃。”陶小六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现在怎么办？”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做都做出来，真剩下了，让侍卫们也带点儿回家。”
苏长缨将大铁锅洗干净，倒入绿豆浆，“加入盐，还有食用碱。这个固定凉粉的颜色。”
苏长缨拿着大铲子一直搅着，“小火慢慢地加热，得用铲子一直搅拌，不然容易糊锅底和结块，这一步不能偷懒。”
“起变化了，越来越黏稠。”陶小六惊讶地说道。
“呀！成了糊糊状了。”霍进满眼绿色地说道：“凉粉制作这么简单吗？”
“制作不难，就是买着吃也不贵，不想费事。”苏长缨一铲子舀起凉粉，再倒入锅内，“就这种拉丝状，基本是好了，在熬一盏茶的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好了，这样吃起来口感会更加的劲道。”
苏长缨感觉差不多了，便开口道：“把面盆放好了，刷上一层素油，这样不沾。”
“刷好素油，放好了。”宝珠连忙应道。
苏长缨拿着垫锅的布，直接将大铁锅给端了起来，将还没有凝固的凉粉倒入面盆里，“剩下的让它自然放凉，凉粉就做好了，怎么凉调，不用我教了吧！”
“不用了，这俺们都会。”霍进笑了笑道：“就像凉拌菜似的。”
“好香啊！这是蒸包子了。”陶小六吸吸鼻子，“有时间没吃了。”
“单吃凉粉肯定吃不饱，包子扛饿。”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馅儿的？”陶小六好奇地问道，“这时候包子馅儿可吧好调，容易下水。包起来特别费劲儿。”
“焯过水的豆橛子，不水，倒了素油。”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好像调馅儿，熟油，素油，就不容易下水。”陶小六回忆起来道：“这油倒的有些多。”
苏长缨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油可以锁住水分，少了可不行。”
霍进好奇地问道：“那冬天为啥这馅儿不就下水。”
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冬天天冷啊！咱们得猪油凝固了，白白的。”
“想起来了。”霍进闻言眼前一亮。
陶小六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俺们在家可不敢这么放油。”
“那冬天好包一些。”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
家境普通，确实不能像她这般大手大脚的调馅儿。
“油烧热，熟油比生油更能激发肉的香味。”苏长缨如琥珀般的眼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我们如果要舍得放油，味道不会差。”陶小六嘿嘿一笑道。
“好好干，争取吃油自由。”苏长缨闻言笑了笑鼓励地看着他们，接着又道：“这剁馅别剁的太细，保留些颗粒感才有嚼劲。无论是包子还是饺子。”
“发现了，咱们包的包子馅儿是肉丁。不像外面卖的包子大都是肉泥。”陶小六闻言猛点头。
“为什么要剁成泥。”宝珠一脸单纯地问道。
陶小六闻言立马说道：“这还用问啊！剁成泥，你很难看出肉是什么肉了。这边角料给你剁进去，你知道吗？”
“对哦！”宝珠闻言恍然，“这么做也太不实诚了。”
“记住了，无奸不商。”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不这样怎么赚钱啊！”
“苏大厨您这太武断了吧！”霍进闻言犹豫了一下说道：“会不会太有成见了。”
“我是说这个群体，不否认个体有好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士农工商，老祖宗这么排是有道理的，不是无缘无故。”冷哼一声，“趁火打劫，囤积居奇，以假乱真，以次充好，不都是他们吗？”
“您这是……”霍进嘴张张合合的，“可好像也不能没商人吧！”
“咱们讲的是抑商，可没说不让他们存在。”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南北通货少不了商人……”耸了耸肩，“不说了，时间不早了，切黄瓜丝。”
苏长缨拿着大片刀当当当……将黄瓜切丝。
“凉粉咱们没有那个网，看来只能切丁了。”苏长缨将黄瓜丝、芫荽分别放在碗里，又将凉粉切丁，一口一个。
紧接着开始调味，老规矩辣椒自己放。
苏长缨将凉粉放入食盒，出锅的包子也放进去。
送走了大人们的亲卫们，侍卫们陆陆续续地进了院子，“好热，今儿好热。”
“苏大厨今儿咱们吃什么？”
“今儿咱们吃凉粉。”苏长缨端着两个粗陶海碗放在长桌上，“想吃进屋来端。”
“哎哎！”侍卫们三两步走到膻堂，端着凉粉出来，坐在长桌前。
“还有包子。”陶小六端着笸箩筐走了过来，包子堆的如小山似的。
“先吃凉粉。”
“真爽口。”
“夏天就该吃这个。”
“过瘾。”
他们渐渐的没空说话，嘴被占的满满的。
唏哩呼噜一碗凉粉下肚，“舒服，还有吗？”
“有！”苏长缨闻言点点头，“你们不吃包子吗？”
“一会儿再吃，现在就想吃凉粉。”
“等着我给你们切。”苏长缨回身进了膻堂，给他们切了些凉粉出来。
“我的天，你们一人干了三碗，不怕吃坏肚子啊！”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怎么会坏肚子，一些绿豆而已。”
“我们在外面值岗，绿豆消暑。”
“放心吧！坏不了。”
“那这包子你们还能吃下吗？”苏长缨指指长桌上放的肉包子。
“我们一个人拿俩，一会儿吃，这凉粉不扛饿。”
话到这里，苏长缨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85章 ‘福利\’
靳忠扛着两个布袋大踏步地走进来，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都在呢？”
“靳侍卫。”正在吃饭的他们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您怎么来了？”
“这是一袋盐和一袋糖，一袋五十斤，你们分一分，也省的去跟人家排队了。”靳忠微微一笑看着他们说道：“腾个地儿，放在哪儿？快快说！”
“哎哎！”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送进膻堂吧！”
“好！”靳忠将盐和糖放在了膻堂内部的长桌上。
靳忠朝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你们继续吃，我走了。”
“靳侍卫这是给咱们送来盐和糖了。”
“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苏长缨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回家个家里说一声，拿上盐罐，糖罐来这里舀些回去。咱们就不用去外面排长队了。”
“这太好了吧！”
“不用顶着大太阳排队了。”
“听说这个很难买的。”
“靳大人居然在这种小事上，想着咱们。”
“你们就说好不好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小事上，关心咱们。”
言语之间尽是感激之色。
“哎哎！一会儿谁不值岗，挨家挨户的通知一下。”
“明白！”
“我在这里等着，一人瓦罐，吃完了还有啊！”苏长缨提醒他们道，“这不是粮食，需求量大，抢多了得吃好久。”
“俺晓得，不会扛着麻袋走的。”
“陛下把盐引给收回去就是好，看看咱们现在有雪白干净的盐吃了。”
“这糖也好，那么白，冲泡出来的糖水也好。”
“小姑娘喜欢，大老爷们还是喜欢咸口的。”
“南方人喜欢吃甜的，这下子可真是好东西。”
“今儿朝堂之上有什么新鲜事吗？”陶小六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有！”
“今儿内阁上疏反对陛下在河北征税。陛下不听。”
“内阁又上疏反对陛下设置几处皇庄。说这是与民争利。陛下还是不听。”
“那内阁怎么办？”宝珠杏核眼充满了好奇看着他们说道。
“不知道！陛下退朝了，结果嘛！过几天或许就知道了。”
“依照以前，这些内阁大臣肯定又要撂挑子不干了呗！老手段了，逼着陛下收回成命。”
“那能成功吗？”陶小六黑眸充满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不好说？就看谁的大腿粗了。”
“先帝就没有拧过内阁的大腿，内阁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着看吧！朝堂之上咱可不敢乱议。”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我们走了。”他们起身一人又拿了两个包子出了膻堂。
“你们早点儿吃啊！天气热，不能久放，坏了，闹肚子啊！”苏长缨看着他们背影提高声音。
“知道！一会儿我们就吃了。”
苏长缨送走了他们，“还有凉粉吧！”
“有！”陶小六忙不迭地说道：“我还怕不够吃呢！他们真能吃。”
“还剩多少？”苏长缨朝膻堂走去。
“还够咱们一人一碗。”霍进闻言笑着说道。
“那正好，一人一碗凉粉，还有包子。”苏长缨他们一人调了一碗凉粉。
“滑溜溜的，轻轻一抿就化开了，凉丝丝地润进喉咙里。弹弹的，却不用费力去咬，软软地裹着料汁的香。”霍进吸溜又是一口，“夏天就该这么吃。”
“可家里的大人都不叫凉粉是饭。”陶小六咽下口中的凉粉说道：“长辈们，总觉的吃面条，吃馍馍才叫饭。俺要是拿凉粉当饭吃一定挨训。”
“可夏天吃这个才好吃。”霍进舔了下唇瓣上的汤汁。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俩，“吃凉粉，把你俩给高兴的。”笑着又道：“既然喜欢咱们多吃几顿。”
“太好了。”陶小六开心的如孩子似的。
也确实年纪不大才十五了。
“就怕多吃几次你们就腻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会的，这怎么回腻呢！”陶小六夹了个凉粉放进嘴里。
“再好吃的东西一直吃，肯定腻。”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腻了，咱们再换。”陶小六轻快地说道。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快端午了吧！”
“怎么了？”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包粽子啊！”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腌的咸鸭蛋也能吃了，正好包咸粽子。”接着又道：“这回又有糖了，咱们可以包了粽子可以蘸糖吃，还可以炸糖糕。”
“这太好了，我可是十分想的，那鸭蛋腌的流油，一口下去，满嘴喷香。”陶小六吸溜着口水说道，“越嚼越香。”
“咱们就用咸蛋黄包粽子。”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啊！”霍进忙不迭地点头，“等一下，等一下，粽子不都是甜的吗？包豆沙，包大枣，蜜枣。怎么能包咸蛋黄。”
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怎么不能包了，包肉馅儿都行。”
陶小六咽下口中的凉粉，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无法想象，咸粽子。”
“这不用想，吃到嘴里就知道了，喜欢呢！就多吃，不喜欢就吃甜的。”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多大的事情，不用纠结。”
“好！”陶小六笑着应了声，端着碗就最后的凉粉与汤汁，一股脑倒入嘴里。
陶小六放下碗筷，拿起白白胖胖的包子，嗷呜一口，真是油润咸香，口口爆汁。
“没有一点儿豆青味儿，还挺有嚼劲的。”陶小六嗷呜又咬了一口，“想不到豆橛子做馅儿挺好吃的。”
苏长缨拿着包子掰开，直接将馅儿给了狸花猫。
狸花猫吃的香得“喵喵……”直叫。
“这狸花猫真是享福了。”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它说道。
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跟着厨子的小动物都饿不着。”
“是饿不着，可也不会吃这么好。”陶小六闻言眨了眨眼看着她又道：“吃的都是边角料。”
“我这吃不完，不能浪费了。”苏长缨看向狸花猫，随口又道：“你别数落它啊！它听得懂的。”
“啊！”陶小六看着乖巧地狸花猫，冲自己呲牙。
“这个猫很通人性的，还记仇。”宝珠目光温柔地看着狸花猫说道。
小家伙饿坏了，没空搭理他们。
苏长缨吃完包子，“凉粉被吃完了，咱们把剩下的包子分一分，这盐和糖你们也舀些回去。”
“好嘞！”陶小六数了数包子，“咱们一人分三个。”
“我两个就行了。”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
“我也是，多了吃不了。”宝珠点点头，“你们多拿两个好了。”
陶小六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们不客气了。”
“辣椒油，黄瓜……也分分。”苏长缨叮嘱他们。
“哎！”陶小六和霍进拿着小瓦罐，舀了些盐，糖，东西有点儿多，放进菜篮子里，提这分好的东西，“我们走了。”
“走吧！”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回头看着糖和盐，“二桃杀三士。”
“啥意思？”宝珠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掺杂利益的两宫太后，能和平相处吗？
答案是否定的，等着她们狗咬狗吧！
“小姐您盯着它们做什么？”宝珠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咱们走吧！”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看着她说道。
“您刚才不是要等他们来取盐和糖。”宝珠神色有些激动地看着她说道，“而且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您不想进一步了解啊！”
“恐怕没时间吧！朝堂都跟炸锅似的。”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
“那也得吃饭吧！”宝珠搓搓手，“再等等好吗？”
“行吧！”苏长缨拿起大蒲扇微微摇着。
“文臣为什么要反对。”宝珠坐在她对面好奇地问道。
苏长缨简单通俗地说道：“田地就那么多，皇帝分得多了，他们就少了。”
“这本质还是利益之争。”福伯黑眸睁大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笑着点点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赋税收上来，哪里遭灾了，就得赈灾。草原打过来了，国库出钱，出粮，出兵器，要边军军人保家卫国的。”苏长缨浅显地说道：“那些豪商富贾会出钱、出粮吗？还是文臣亲自提刀上阵。”
“你们没走啊！”靳开来跨进了院子。
宝珠和福伯站起来，行了行礼，站到了小姐身后。
“你还真来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大长腿跨进来的他。
“什么意思？”靳开来坐在了她的对面说道，眼里充满了疑惑。
宝珠和福伯坐在了小姐身后的长凳上。
“最近朝堂很热闹。”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吃了吗？吃的好吗？”
“有吃的吗？”靳开来不客气地问道。
“包子，今儿中午吃的包子和凉粉。”苏长缨简单地说道：“凉粉没了，只剩下包子。”
“你还做凉粉。”靳开来惊讶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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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86章 家国一体
“天热凉粉吃着爽口。”苏长缨笑着又道：“他们很能吃，一人吃了三碗。”
“都是年轻的大小伙子。”靳开来嘴角掀起一丝笑纹，“我在宫里吃过了，你问吃的好吗？不好。宫里御膳出了名的难吃，百姓都知道。”
“我们还有包子。”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要吃吗？”
“要！”靳开来不客气地说道。
“我去拿。”宝珠起身，再回来时，碗里多里四个包子，“一直在锅上温着呢！还没凉。”
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这里没有水，你吃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噎着了。”
“我不渴，再宫里灌了不少茶水。”靳开来三两口吃掉一个包子，“豆橛子做的馅儿。”
“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其他菜不合适。”
“意想不到的好吃。”靳开来抿了抿唇，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她说道：“你们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谁让咱是锦衣卫呢！能力超强。”苏长缨满脸笑意戏谑地说道。
“咳咳……”靳开来不知道该夸，该训他们了。
嘴怎么那么松，该罚！
“别多想，他们就是转述了一下朝堂之上老爷们又上疏了什么？”苏长缨一撇嘴讥诮地说道。
靳开来看着她不屑一顾地样子，“你不喜欢他们。”
“看见金屋，房梁藏金，四十八车金银珠宝，你会对他们有好感。”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就别说徽钦二宗了。”
靳开来闻言吞咽了下口水，原来看史书代入的视角不同，真是看得冷汗渗渗。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不能与民争利。”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
“嘁……”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这个民指的是谁？老爷们，大人们，地主老财，豪商富贾，士绅……还是种地的泥腿子，是边镇守疆的军人，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匠……是千千万万，普普通通的为生活而奔波的蝼蚁。”
“呃……”靳开来被问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说农民伯伯佃皇庄的地，只给皇帝交皇粮就行了。这要是佃老爷们的地，除了交租子还得交税。”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问道：“是你你种谁地？”
“当然是皇庄啦！少扒一层皮。”福伯想也不想地说道。
“皇庄终究是皇室的私产。”靳开来闻言故意地说道。
“皇帝的私产最终还是要补贴国库亏空的，因为朝廷是他家的。这责任他甩不掉。”苏长缨直白地说道：“皇庄的产出送入内帑，也可以算作国家收入的。”顿了一下又道：“家国一体，皇庄就国家也就是朝廷掌握土地。”
靳开来实话实说道：“皇庄田赋是严格执行三十税一的，这么多年没变。”
“哇……没有别的苛捐杂税吗？”苏长缨好奇地追问道。
“没有。”靳开来微微摇头。
“唉……”靳开来重重地叹口气。
“别叹气啊！”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生命不止，斗争不息。”笑着又道：“至于争斗的办法，都写在史书上。”感慨地说道：“皇权天然跟百姓站在一起，理解不了就是历史读少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嘛！”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
“嗯哼！”苏长缨轻点了下头。
靳开来幽深的眼眸在她身上转了转，突然故意地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积蓄实力，不是你拿到印章，就理所当然了。”苏长缨举了举拳头，“谁的拳头硬谁有理。”
“你还真直白。”靳开来惊愕地看着她说道。
“你是从边镇出来的，两军对垒拼的不是实力吗？”苏长缨语气无比真诚地看着他说道：“当然也要讲究战术。没实力说什么都白搭。”
关键陛下不听啊！靳开来为难地看着她。
苏长缨黑眸看着他欲言又止地样子，“天塌不下来，我说话直，算了……”微微摇头，“不说了。”
“哎！怎么不说了？”靳开来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深褐色不见底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我怕被说大逆不道！放肆！”忽然开口道：“你在边镇打仗输过没。”
靳开来闻言一下子就懂了，吃一堑长一智吗？“输了，总结经验，改变策略。”
“对喽！”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们还总结经验啊！”
“当然了，怎么输的？为什么输的？不总结一下，避免下次再犯。”靳开来双眸湛湛地看着她说道。
“那推广了吗？”苏长缨闻言随口问道。
“推广？”靳开来幽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这很难理解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打仗的机会少，经验不跟你们学，跟谁学？开班授课。文臣有国子监，武将不能有吗？不能纸上谈兵。”抿了抿唇，“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不能把所有的人得罪了，那真就成了孤家寡人。”
靳开来闻言瞳孔微缩，“我先走了。”起身抬脚离开，回身有走到长桌前，拿着两个包子道：“好吃。”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靳大人咋走了。”宝珠满头雾水地看着院门口。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长缨耸了耸肩看着她说道，“咱们也回家。”
到家了宝珠还琢磨呢？
“还想呢？”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笑道。
“想不明白。”宝珠疑惑地问道。
“见过农村的狗打架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见过。”宝珠闻言点点头。
“一方要是打不过呢？”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回村找救兵，能拉来村里其他的狗。”宝珠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有些明白了，不会傻的单打独斗。”
“嗯哼！”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即便不能拉拢也要有些人保持中立。”
“我还以为到了那个位置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宝珠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
“这怎么可能。”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多看看历史就知道了。”
“这可比评书有意思多了。”宝珠傻乎乎地说道。
“会死人的。”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她说道：“朝堂之争不是请客吃饭，是会见血的。血淋淋的利益之争。”
宝珠闻言吞咽了下口水，“那他会接受吗？”
“不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苏长缨伸手撩起刘海摩挲着自己额头，“年轻气盛。”
“回房，回房，躺下来休息。”苏长缨起身朝卧室走去。
“等一下，这包子咱得吃了，不然放到傍晚就坏了。”福伯叫住她道。
“哎哎！”苏长缨回头洗洗手，拿着包子就进了卧室。
【你吃吗？】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小家伙问道。
【我还不饿。】狸花猫跳上炕，卧下来，很没精神地看着她。
【你咋了？】苏长缨看着闷闷不乐的它关心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就是昨晚去宫里，偌大的宫殿只有小皇帝一人，小皇帝好孤寂，还落寞，都哭了。】狸花猫伤感地说道。
【喂喂！你这么多愁善感干什么？】苏长缨咽下口中的包子，【别忘了你是猫。】眸光深沉地看着它又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你就不怕他变坏吗？】狸花猫小白爪挠挠自己的耳朵，【变成昏君，暴君。】
【他才刚继位，从他颁布的政令来说说明受过系统的帝王教育。】苏长缨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继位之后，就面临着财政危机，给老爹办葬礼没钱，给自己办登基典礼没钱，干啥都没钱。他没有像老百姓征税，他的思路非常明确，谁有钱，他找谁？找的是满朝文武，世家大族。不仅不伤百姓，还能顺便整肃吏治，充盈国库，补充边镇粮仓，是纯粹的，利国利民，唯独不利官的善政。】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就是不想变成昏君，相反想有一番作为。】食指轻叩着自己的膝盖，【当傀儡很容易的。】
【听着挺可怜的。】狸花猫脑袋蹭蹭她的膝盖，【你不帮帮他。】
【不要小看了他。】苏长缨拍拍它的猫猫头，【不要干涉他人因果。都是人精子。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食指敲敲它的脑袋，【我没了，谁给你做好吃的呀！谁陪你说话呀！】接着又道：【况且我已经帮了呀！贪官污吏的所贪的银钱，可找到了。说句托大的话，要是没有我，这人没了，钱也没了】
【呃……】狸花猫被堵的哑口无言的。
【你呀！还真当自己是人啊！】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你呀！是一只无忧无虑，快乐的小猫咪。】
【打坐，打坐，修仙。】苏长缨盘膝而坐，掐着指决开始吐纳。
【长缨，我好像有感觉。】狸花猫黄金瞳冒着绿光看着她兴奋地说道。
【你有什么感觉。】苏长缨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看着它温柔地说道。
【我感觉耳朵灵敏了，看得也远了，小燕子抓蚊子，动作清晰的，我能看清移动轨迹。】狸花猫三角猫耳朵动了动。
第87章 包粽子
狸花猫的黄金瞳充满了惊奇地说道：【真的很神奇。】特意眨了眨金色的眼睛。
【喂！你本来五感就很灵敏的。】苏长缨澄亮的眼睛看着它说道，【比我们人类灵敏，有数据表明的。】
【不一样，跟以前不一样！】狸花猫微微摇头道：【我能感觉得出来。】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五感灵敏，可以让你躲避危险。】苏长缨闻言替它高兴。
狸花猫的黄金瞳充满了问号，【为什么？】
苏长缨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你挨着我的缘故。】
狸花猫金色的眼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那你一直修炼下来，我跟着受益，会不会像志怪小说里，变成人啊！】
【那么想成为人啊！】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它说道：【当人有什么好？】
【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狸花猫直接丢了记白眼给她，【你们被女娲娘娘宠爱生来就是人，我们要辛辛苦苦修炼不知多少年，才有幻化成人型的可能。】
【是是是！是我不懂感恩，是我不知好歹。】苏长缨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嘁……】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你就敷衍我吧！】
【那个不是我打击你啊！】苏长缨犹豫了一下看着它说道：【我都不敢保证自己修成长生不老，只敢平安健康到百岁，你别抱太大的希望，免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知道了！】狸花猫趴在她大腿下面，【本喵非常清楚什么是现实。】
【不聊了。】苏长缨闭上眼睛，掐着指决，进入吐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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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的效率够快的，很快就拉着军方大佬，齐齐研究祖辈上打过的仗，复盘，分析得失！
文武大臣还真无法‘参’小皇帝。
人家像祖辈学习，这是孝顺好不好？
至于说什么纸上谈兵，兵书，战策……咱先烂熟于胸。
不能一问三不知。
文武双全嘛！
先修复一下和功勋们的关系。
马上端午了，过节应景，咱们包粽子。
福伯采买回来包粽子所需的粽子叶，糯米，蜜枣，红豆。
红豆洗干净放入冷水锅里，大火烧开，跟煮绿豆汤似的，把水分熬呀熬的，中间不停地搅拌，免得糊锅底了。
红豆沙煮好了，苏长缨将白砂糖，直接哐哐舀了两大勺。
“会不会太甜了。”宝珠吞咽了下口水，担心地说道，“我怕发苦。”
“不会！咱们吃糖的机会很少，不甜一点儿，还叫甜粽吗？”苏长缨满脸笑意地说道：“一会儿放凉了，捏点儿红豆沙尝尝呗！”
红豆沙放凉后，品尝一下，“不是很甜的。”宝珠咂了咂嘴。
“那么多红豆沙呢！”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粽叶洗干净了，糯米也泡的胀鼓鼓的。
“我来包粽子，你们做午饭。”苏长缨拿着两张粽叶叠成个漏斗形，左手稳稳托住，右手抓把糯米垫底，中间按个坑，放入红豆沙，蜜枣，再盖上糯米压实。
苏长缨将粽叶要翻折过来，严严实实地包住米，绝不能漏。最后扯根裁好的棉线，牙齿咬着线头，另一头在粽子上缠几圈，打个牢牢的结。
“怎么样？”苏长缨手心托着胖乎乎的三角粽。
“好看！很标准。”周厨看着小巧的粽子说道。
“得包严实了，不然容易漏。”吴小刀有些担心地说道：“我娘，煮粽子，最后煮成糯米粥。”
“呵呵……”
“哈哈……”
一下子逗乐了大家。
“笑什么？”吴小刀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都自己包啊！”
“我们买的，过节嘛！应应景，家里人一人一个。”周厨闻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玩意儿，过了节就没人吃了。”高明笑呵呵地说道：“跟月饼，汤圆一个待遇，过节应景的食品，平日里都想不起吃。”
“过节买的老贵了。”陶小六不满地嘟囔道。
“人家一年就这个节挣钱，自然买的贵。”周厨闻言笑了笑说道。
“那我多包点儿，你们拿回家吃。”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啊！省得咱们买了。”陶小六忙不迭地说道。
“我包粽子，午饭交给你们了。”苏长缨手麻利地包着粽子。
“午饭吃什么？”吴小刀视线落在苏大厨的身上问道。
“豆角炒肉片，蒜蓉茄子，辣子鸡丁，青椒炒肉片，再来个红烧排骨。”苏长缨张口就来，“凉菜再来五个，十全十美。荤素搭配都有了。”
苏长缨报完菜单，周厨他们行动起来。
膻堂一下子就火热起来，比外面的太阳还火。
苏长缨不但包了甜粽子，还包了蛋黄加腌制的肉的粽子，将包好的粽子，一串串拎去大锅里煮，很快满屋子都是粽叶的清香气。
苏长缨将煮好的粽子用筷子夹在面盆里。
“一个都没煮坏，没漏米。”吴小刀佩服地看着她说道。
“包的严实。”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要不要品尝一下。”
“可以吗？”陶小六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可以了。”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这哪个是咸的，那个是甜的。”宝珠看着面盆里的粽子犯难了。
“呃……”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分开了，那就看个人运气了。”
“随便拿好了。”周厨直接拿了一个粽子，拆开，一口咬下去，“甜的豆沙粽子。”抿了抿唇，“甜！糯米软软，黏糊，豆沙绵绵的，沙沙的。好吃！”
“我应该吃到的是肉粽。”宝珠手捧着剥开的粽叶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还没吃呢？怎么知道的。”钱小二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闻见的呀！”宝珠将肉粽托到鼻子，“肉香很浓郁。”
“快吃吃看，好吃不？”陶小六看着她催促道。
“好！”宝珠嗷呜……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如小松鼠似的，在众人的期待下，咽了下去，才道：“糯米都裹上油脂了。入口软糯黏连，猪肉呢？肥肉已经化了，融入到糯米中，瘦肉咸香。”
“煮三个小时呢！肥肉肯定化了。”周厨闻言忙不迭地说道。
“蛋黄呢！沙沙的，咸香，咸香。”宝珠简单地说道：“能吃！但我还是喜欢吃甜的。”
“明天端午节，我将咸甜区分开。”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想吃什么自己选。”
“时间差不多了，都准备好了，就摆饭吧！”苏长缨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嘞！”周厨他们将饭菜摆上长桌。
亲卫们的食盒里放上饭菜，外加两个粽子。
“今儿先品尝一下，明儿过节，咱们在多包点儿。”苏长缨笑着解释道。
“其实大人们家里包的。”
“呃……”苏长缨被说的怪不好意思地看着秦同知的亲卫，尴尬地笑了笑。
靳忠闻言不客气地说道：“不同的人不同的包法，你不吃，给我呀！我可是等着呢！”
“哼……”他提着食盒气冲冲地走了。
“苏大厨你别管他！刚吃两天饱饭，忘了吃猪食的日子了。”靳忠宽慰她道，“这粽子他们不吃，俺们吃。”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
“谢谢啊！”苏长缨感激地看着他说道。
“你们忙吧！我们走了。”靳忠提着食盒走了。
“我好像闻见粽子的味道了。”侍卫们一进院子就嚷嚷道。
“我们包了粽子。”陶小六端着粽子放在院中的长桌上。
“哇……”
“明天端午，喜欢吃，明天再包。”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包的粽子，一定要尝尝。”
“有肉粽，有豆沙粽，拿到什么样的看自己运气。”周厨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肉粽？长这么大，俺们都是吃豆沙，还没听说肉粽。”
“南方有包肉粽的。”苏长缨澄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尝个鲜，俺们试试。”
“有肉就没有不好吃的。”
“不止肉，还有咸蛋黄。”吴小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哇……那更好吃了。”
“好吃，好吃，货真价实，比卖的好。”
“明儿多包点儿。”
“好！”苏长缨闻言笑着应道。
“咱们稀罕，人家秦同知可不喜欢吗。”陶小六不满地噘着嘴，一脸的委屈。
“咋了？”
“说这个干什么？”苏长缨闻言拦着他道。
“苏大厨，别拦着，让小六说，咋了？”
“人家秦同知不稀罕苏大厨包的粽子，人家家里自己包。”陶小六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们不稀罕，我们稀罕。”
“苏大厨尽管包，这豆沙粽，肉粽俺们都喜欢，保管给你吃光光。”
“好！多包些，你们可以带回家，让人家里品尝。”苏长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
“对了，年轻女人最近晚上别开窗，紧闭门户？”
“咋了？”钱小二紧张地看着他们问道。
“最近有个采花贼，霍霍人家姑娘，还残忍的杀害了。你们小心点儿。”
“不会吧！这是天子脚下，谁这么不长眼。”
“不知道，目前人没抓住，反正小心总没错。”
第88章 采花贼
“知道了，我们会关好门的。”苏长缨闻言看着他们忙说道。
“还有工部尚书的公子被下了诏狱了。”
“犯了什么事？”周厨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反正关在诏狱了。”
“等一下，等一下，这位公子，不是官员吧！”陶小六想起来看着他们问道。
“对呀！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可没少把工部尚书给气死。”
言语中浓浓地幸灾乐祸。
“这位公子真不是读书的料，吃喝玩乐，那是无师自通。”
“这位公子如果犯了事，不是应该关进大理寺和刑部。”陶小六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问道：“怎么着也不该来诏狱啊！咱们是监察百官，不针对平民百姓的。”
“这谁知道呢！陛下下令。”
“吃完了，我们走了。”他们纷纷起身离开。
苏长缨送走了他们，自己开始做饭。
“回家通知一下左邻右舍，家里有姑娘的，都注意点，晚上看好门户。”周厨叮嘱他们道。
“这是当然了。”吴小刀闻言点点头，愤怒地又道：“这是哪个该死的，又盯着姑娘家。”挥舞着手里的大片刀，“逮着他，非活剐了他。”
“那个，咱先把刀放下来。”苏长缨吞咽了下口水，看着他手中闪着寒光的刀。
“哦哦！”吴小刀闻言看着手中的菜刀，赶紧放了下来。
“苏大厨你们要小心点儿。”高明严肃地看着她和宝珠。
“知道！”苏长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他还敢闯到我家来。”
“他敢。”福伯愤怒的竖着眉毛说道：“老奴拿着门栓拍死他。”
“他心里有问题吧！”苏长缨颠着锅说道。
“谁知道呢！”周厨敲的锅铲当当当作响。
四个菜，很快就做好了，端上了饭桌。
凑上四个凉菜，坐在柿子树下，开吃。
吃饱喝足，拿点儿米面粮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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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开来气喘吁吁地跑来，看着他们还在松了口气，“你们还在啊！”
“你这是干什么？”苏长缨关心地看着她问道：“跑的这么急。”
“我从宫里出来的，一路飞奔而来。”靳开来拿起长桌上的大蒲扇呼啦、呼啦使劲儿的摇着。
“这么急？什么事？”苏长缨坐在他的对面关心地问道。
“那个最近城里出现个采花贼，先奸后杀，专门对姑娘家下手。”靳开来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道，“手段极其残忍。”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已经嘱咐过我们了。”苏长缨闻言眸光一暖看着他说道，“麻烦你顶着大太阳跑来。”想了想，“那个嫌疑犯，有目标吗？”
“没有，作案手法很利落，尤其是肢解尸体，跟仵作似的。”靳开来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看看样子是个惯犯。”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追问道：“那被害者有什么共同性吗？这么大的动静，父母没听见吗？”
“姑娘被迷药给迷晕了。”靳开来伸手搓着自己的额头，真是令人头疼。
“这受害者家境怎么样？”苏长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问道，“有什么共性吗？”
“共性？”靳开来黑眸轻轻流转，“还真有，死者都是快要出嫁的姑娘。他为死者穿上嫁衣。”
“那这男的心里有问题，所以在报复待嫁的女性。”苏长缨食指轻叩着长桌，“这新娘要么是成亲前跟别人私奔了，要么是给他戴绿帽了。”喃喃自语道：“惯犯，手法熟练，那就是经常用刀喽！”
靳开来睁大眼睛看着她，难掩惊讶地说道：“你还懂这个？”
“多看书就知道了。”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他说道：“古往今来，人性没怎么变。”
“对了，第一案发现场在哪儿？”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问道。
“女方家里。”靳开来深邃不见底地黑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又追问道：“那姑娘死亡时间呢？”
“凌晨！”靳开来苦恼地看着她，“就是这样我们才想不通。在女方家里，这父母都听不见吗？姑娘都不反抗？”揉揉眉心，“怎么都想不通。”
“那院门，房门怎么打开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追问道。
“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靳开来皱着眉头看着她，“就是这样才奇怪？他们也猜测是熟人作案，可当晚并没有人来访。”抿了抿唇，“这如何作案的怎么都无法演示。”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你也别想了，五城兵马司现在全力追查，不会让他跑了。”
苏长缨想起来看着他关心地问道：，“你刚从宫里出来了，那岂不是没吃饭。”
“一会儿回去吃。”靳开来闻言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眉眼弯成月牙看着他说道：“今儿包了粽子，一定要品尝。”
“你还包粽子啦！”靳开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过节嘛！应个景。”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外面卖的有些贵。”
“这种过节食物，就赚这一把！”靳开来闻言面对着她笑了笑，“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意思。”
“大户人家都自己做，咱们也自己做。”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过节呢！大人们不发点儿礼物？”
“礼物？”靳开来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我发？应该是衙门发。”
“也不是多贵重的，发点米面粮油，一斤猪肉。”苏长缨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老爷们家大业大，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我们过节连个粽子都舍不得买。”
靳开来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你至于埋汰大人们吗？”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其实发钱最实惠了，只是发钱他们舍不得花。”忽然想起来，“有钱吗？”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有！我们锦衣卫还能缺钱？”
苏长缨眸光温润的看着他说道：“小卒子都是养家糊口的，这些更温暖人心。”
靳开来闻言神色微微动容，“以前没人关注过这些。”
“我就这么一说啊！锦衣卫几万人呢！这样发福利，要不少钱呢！”苏长缨算下来有些肉疼，“账不能细算。”
靳开来认真的想了想，“这次就算了，到中秋，过年，好好考虑一下。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站起来看着他们，“我走了，你们忙吧！”又提醒他们，“晚上小心点儿。不过他的目标是待嫁新娘的话，你应该是安全的。”
“我们会小心的。”苏长缨起身目送靳开来离开之后，他们收拾了下也回家了。
回到家就问狸花猫，【有线索吗？】
【我一直去宫里，没注意过。】狸花猫黄金瞳闪了闪摇摇猫猫头。
【这家伙流窜作案，找小蚂蚁，如同大海捞针。】苏长缨捏着眉心喃喃自语。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有五城兵马司呢！】狸花猫伸伸懒腰混不在意地看着她。
【残害女性，还是待嫁新娘，真是罪无可恕。】苏长缨眼底积聚着风暴看着它说道。
【可这并不好找，大晚上的就是有巡逻，也不可能都是人吧！】狸花猫闻言随口说道。
【现在范围缩小了，可以去府衙查查待嫁新娘有多少？】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它说道。
【这个办法好，可以事先将她们保护起来。】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睛划过一抹笑意。
【这不行，容易打草惊蛇。】苏长缨闭了闭眼，【敌人在暗，公差在明。】
【人家也不傻。】狸花猫认同的点点猫猫头。
【我在想想。】苏长缨叹口气只好说道。
“小姐，小姐，咱家的燕子下蛋了。”宝珠站在长廊下开心地看着燕子窝说道，
“什么？”苏长缨翻身下炕噔噔跑了出来，抬眼看着燕子窝，“真下蛋了？”
“母燕子这两天都没动静，一直在窝里，估计是孵蛋呢！”宝珠澄净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以前回来，那对儿燕子要围着咱们转的。”
“有道理。”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这还能有假啊！】母燕子懒洋洋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母爱。
宝珠高兴的说道：“我拿梯子，咱们爬上去看看。”
【别来打扰我们啊！】母燕子没好气地说道。
【好好好！你安心孵蛋，我们不打扰。】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说道，长臂一伸，拉着宝珠的胳膊，“别去搬梯子，母燕子护崽，你去看了，万一叼着蛋跑了怎么办？”
宝珠闻言立马说道：“不看，我不看了，等小燕子孵出来，就知道了。”声音都放低了，生怕吓着小燕子了。
宝珠一脸好奇地抬眼看着燕子窝，“不知道下了几只？”
【十只！】燕子妈妈骄傲地说道。
【哇……英雄妈妈。】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燕子窝，“等孵出来就知道几只了。”忽然想起来，“燕子孵几天啊！”
“14天到21天。”福伯站在台阶下看着她们说道。
“这挺快的。”宝珠笑呵呵地看着福伯说道，“很快就能看到小燕子了。”
第89章 不白干！
苏长缨一脸好奇地看着福伯问道：“对了，福伯，这小燕子一般一次下几个蛋啊？”
“一般2到5只。”福伯闻言笑了笑说道。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向燕子窝，【燕子妈妈，你真是太能干了。】
【那是！】燕子妈妈无比傲娇地说道，【十个，直接翻倍了。】
“进屋吧!别打扰燕子孵蛋。”福伯催促着她们，“外面热。”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了声，和小姐一起进了正屋各自回房。
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开口问道：【燕子爸爸呢！】
【我孵蛋，他去抓虫子了。】燕子妈妈语气温柔地说道：【我们俩轮流孵蛋，养家。】
【挺好的，夫妻齐心，合力断金。】苏长缨眸光温柔地说道，忽然想起来，【你们晚上出去吗？夜行吗？】
【你想让小燕子空中侦查？】狸花猫肯定地说道。
【不行吗？】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它们说道：【忘了问你们了，燕子晚上视力好吗？】
【我们夜间出行没问题的。】燕子妈妈语气温和地说道
【那可不可以晚上侦查，我们给你们提供食物，这样你们就不用辛苦的抓虫子了。】苏长缨积极热心地说道：【报酬丰厚。】声音充满了诱惑。
【发生了什么？】燕子妈妈语气充满疑惑。
苏长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说。
燕子妈妈语气充满不确定，【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怎么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啊！追踪也得有目标吧！】
【这个吗？】苏长缨被问地想了想，【晚上行动，独行的男人。】沉吟片刻，【巡逻的肯定都是一队，不太会单独行动。】
【打更的更夫，提着灯笼的，手里有打更的梆子。】狸花猫黄金瞳闪了闪，【巡逻也是提着灯笼的。】眼前一亮，【找单身的男人，鬼鬼祟祟的。】
【嗯嗯！这下目标缩小了。】燕子妈妈点了点脑袋说道。
【正经人，谁大晚上出来。】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狸花猫说道。
【那纨绔子弟，花街柳巷。】狸花猫好心地提醒她。
【贪花好色，不是杀人，报复女性。】苏长缨闻言桃花眼微微流转，【纨绔子弟都有家丁跟着呢！或者结伴而行。】
【有道理。】狸花猫点点猫猫头。
【而且这个嫌疑犯家境应该不错。】苏长缨黑眸轻转看着它猜测道。
狸花猫金色的猫眼充满好奇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家境如果不好，营养不良，晚上是瞎摸眼，看不清路怎么作案。】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狸花猫分析道。
【对哟！】狸花猫认同地点点头。
【燕子妈妈，你没有别的同伴吗？】苏长缨忽然想起来，趴在窗棂上看着燕子窝问道：【有吧！你们南飞不是成群结队的吗？一会儿一个一字，一会儿组成个人字。】
【呵呵……】狸花猫闻言笑了起来，【还挺形象的。】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燕子窝，【人多……应该说是燕多力量大。】急忙又道：【我会好好犒劳你们的。】
【这让我联系一下，看看其他伙伴是否愿意。】燕子妈妈斟酌了一下。
【肯定愿意啦！有人投喂的感觉很好的啦！】狸花猫趴在窗棂上慵懒地看着燕子窝。
【我们都是自己抓虫的。】燕子妈妈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一刻也不敢离开燕子宝宝，【投喂能到几时啊！要是不喂了，我们怎么办？抓虫的技能不能丢失了。】
苏长缨闻言黑眸格外地明亮，有些意外燕子妈妈这么说，这觉悟好高!
【本喵，抓老鼠的技能可没丢。】狸花猫仰着猫猫头看着燕子窝说道：【这是本能，与生俱来的，哪里能丢了。】
【没有猫妈妈教你，你见着老鼠还躲呢！】燕子妈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见过的被人养的宠物猫，猫怕耗子。】
狸花猫被堵的哑口无言，不甘心地冲着燕子窝喷道：【臭鸟，哼！长缨才不会抛弃本喵。】
眼看着它们俩呛呛起来，苏长缨赶紧插话，【自食其力是好的，我给的是报酬，燕子妈妈抓坏蛋的报酬。】结束沟通，【燕子妈妈你好好孵蛋，晚上找同伴商量，尽快给我回话。】
【好的！】燕子妈妈声音清脆地应道。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问道：【最后一句，燕子吃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狸花猫黄金瞳满是震惊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有关注过，这是第一次给燕子打交道。】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它，【我也没投喂过燕子，我只知道燕子是益鸟，吃苍蝇、蚊子，还有其他吗？】
【我们吃飞行中的虫子，飞蛾、蚯蚓，蚂蚱……】燕子妈妈骄傲地说道。
苏长缨惊艳地看着狸花猫说道：【哇……你和猫猫都是除四害的好手！】
狸花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很棒的。】
【很棒，很棒。】苏长缨毫不吝啬地夸奖，抬眼看着燕子窝，【还吃什么？谷物吃吗？大米，小米……鸟儿都吃这个吧！】
【那知道如何投喂你们了。】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道：【不跟你们说了。】盘膝坐在了炕上，掐着指诀，打坐入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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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分，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倦鸟归巢。
燕子爸爸带回来丰厚的晚餐，与燕子妈妈分食了。
夫妻俩叽叽喳喳一阵，燕子妈妈落在绳子上，活动一下僵硬身体，炯炯有神的鸟目，看着苏长缨说道，【我跟孩子他爹商量过了，晚上侦查寻找坏人。】
【谢谢啊！不会让你们白干的。】苏长缨眉宇间舒展地看着燕子妈妈说道：【食物够不够，你们孵蛋很辛苦的，要不要，给你们泡点儿小米。】
燕子妈妈想起飞累的老公，点头答应：【行吧！】只有一个人养家太辛苦了。
苏长缨抓了点小米，用温水泡着，放在了窗台上，【等泡好了你们在吃。】
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小姐，干嘛喂燕子小米。”
“它们现在孵蛋只有一只燕子出去抓虫子，怕它们不够吃，给它们加餐。”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燕子还吃蚯蚓，咱们找人帮忙抓蚯蚓，还有蚂蚱，喂燕子。咱们给钱的。”
宝珠闻言满脸黑线，“它们自己会抓的，哪里还需要钱买。”
“燕子很辛苦的，能帮则帮!”苏长缨手中的筷子点点桌上的饭菜，“吃饭，吃饭。”
吃罢晚饭，宝珠收拾碗筷。
苏长缨抬眼看着红彤彤的天空，“看样子明天又是个好天气。麦收该完了吧！”
“完了!周厨他们该回来了。”福伯满脸笑意地说道：“麦收期间没下雨，真是老天爷厚爱了。”
“是啊！”苏长缨高兴地说道：“全部都是晴天，暴晒。”笑了笑，“接下来该种秋了。”
“是啊！种高粱，种大豆。”福伯满脸笑意地说道：“希望老天爷继续垂怜，下几场雨，好播种。”
“呵呵……”苏长缨闻言轻笑出声。
“别笑！靠天吃饭，就是这样，得看老天爷的脸色。”福伯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苏长缨感慨万千地说道：“种地很辛苦。”
“能吃上白面馍馍，再辛苦都值。”福伯乐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福伯在家吗？”有人从大门外开始喊道。
“在呢！在呢！”福伯闻言站起来迎了上去，看见来人后，高兴地说道：“你小子，怎么来了？”
李力咧嘴一笑，“俺给小姐送面粉来了。”看着坐在院中的小姐说道：“来的有些晚，天太好了，多晒了两天。”
“坐！”苏长缨下巴点点不远处的凳子说道。
“我这得赶紧回呢!”李力拍着自己的屁股不好意思地说道。
苏长缨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局促不安的他，“挣钱的买卖要不要？”
“要！”李力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小凳子上，发现自己反应过度，刷的一下，这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我……”
“今年收成好吧！”苏长缨看着紧张的他笑着问道。
“好！春天下了好几场及时雨，麦收的时候又特别的热，老天爷这次真好。”李力憨憨的一笑，说起庄稼那是掩不住的开心。
“你家几个孩子呀？”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看出他的紧张，干脆道：“我想让孩子们给我抓点蚯蚓，还有蚂蚱，或者河边的螃蟹，泥鳅，还有……还有知了猴，不白干。”
“小姐您要这个做什么？”李力淳朴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吃啊！”苏长缨轻快地说道。
李力错愕地看着她说道：“这些不干净，您吃这个做什么？不太好吃。”
“洗干净，吐了泥，用油炸，特别好吃。”苏长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
“不好吃，俺们吃过。”李力求助地看向福伯，小姐不懂，您应该懂的，“要是好吃，俺们早就抓完了。”
“做的方法不对，我绝对能做出美味。”苏长缨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好吃的能让人嘬指头。”
第90章 ‘侦察机\’
福伯见状笑了笑看着李力说道：“你就给小姐抓点儿，让你家老大送来。”笑了笑，“你家老大十五了吧！”
“对呀!不小了，该说亲。”李力提及儿子眼底止不住的笑意，“那傻小子，傻乎乎的感觉跟没长大似的，”
“有你这根顶梁柱顶着，不着急长大。”福伯笑着吹捧道。
李力乐的跟个傻瓜似的。
“你多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李力的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身上问道，“小姐，真要那些啊！”
“对呀！”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那行，我让孩子跟您抓。”李力憨厚的脸上漾起笑容看着小姐说道：“这些村里不要的玩意儿，您要多少都行。”
“就这点儿事，我不留你了，早点儿回家，别让家里担心。”苏长缨明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俺把面粉给您扛进屋。”李力麻溜的站起来看他们说道。
“就这么多吗？”苏长缨看着独轮车上的面袋，四大袋。
“还得拉两回。”李力扛着面袋进了东厢房。
“不着急，面粉你慢慢送都行。”苏长缨看着神色如常的他说道，乡下人经常种地，身上有一把子力气。
“行！”李力爽快地应道，“俺走。”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福伯将李力送走，回来之后，看着小姐问道，“小姐真要吃它们啊！那都是过不下去才不得已吃的，或者是小孩子嘴馋了才吃的。”
“我知道啊！”苏长缨冥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乡下不舍得放佐料，不舍得放油，其实它们做出来很好吃的。”笑着又道：“等吃到嘴里就知道了。”
“您要在膳堂做，我怕大人们嫌弃。”福伯眉头轻皱看着她说道：“这些食材太糙了。”
“他们不吃，咱们自己吃啊！”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吃过之后，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再配上一杯酒。”
想念小龙虾了，可惜这里没有。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酒？”福伯陡然拔高声音，“姑娘家怎么能喝酒呢！”
“喝的是花雕酒。”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着说道：“这个炒菜还用呢！只喝一杯，那种微醺的状态，不是喝的咛叮大醉。”
“姑娘家最好别喝酒。”福伯盯着她，着急的想办法，“小姐还在孝期。”
“那不喝酒，吃总可以了吧！”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行!只要不喝酒就行。”福伯忙不迭地说道，生怕她反悔。
“呵呵……”细碎悦耳的笑声溢出苏长缨的双唇。
福伯见着她笑了，也意味过来，“两权相害取其轻。”
“这是你说的。”苏长缨脸上绽放纯真的笑容。
福伯被她给逗得哭笑不得的，“只要不喝酒，吃点儿没什么？”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我回来了。”宝珠端着洗干净的碗筷进了家门。
“那走，咱们洗澡去。”苏长缨站起来看着宝珠说道。
“哎！”宝珠笑着应道，将碗筷放进了厨房碗柜里，然后拿上换洗衣服跟着小姐一起去冲澡。
冲澡回来的路上，宝珠拧着眉头满脸的疑惑，“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人讨论呢？”
“你想引起恐慌啊！”苏长缨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应该在大家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抓住那个杀人犯。”
“明白了。”宝珠闻言纯净的黑眸看着小姐说道：“这种事情，如果让大家知道，对受害者也是一个伤害。”
“嗯嗯!”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所以要尽快破案。”
“听他们的好像没什么进展。”宝珠垂头丧气地说道。
“破案需要时间。”苏长缨黑眸看着心急的她耐心地说道，“不要着急，要相信他们的能力。”
“我不急，只希望别再有姑娘受害。”宝珠黑眸凝视着她祈祷。
“只要有人查了，就肯定会有消息，就怕没人管。”苏长缨不由得害怕地说道：“那才是最恐怖的。”
“嗯嗯！”宝珠闻言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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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回到了家，燕子妈妈落在了窗棂前，【那个我已经找好小伙伴了。】
【你们天黑之后分头行动，几个一组，守着街道必经的入口和出口。】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这样我们不用一大群行动啊！】燕子妈妈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对呀！分头行动提高效率。】接着又道：【发现情况了，就是那坏蛋潜入别人家了，你们拿着石子丢巡逻的，把人引过去就好。】
【哦！】燕子妈妈拉长了声音。
苏长缨肉眼可见的发现燕子妈妈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
苏长缨叮嘱燕子妈妈道：【注意自己的安全。】
【乌漆麻黑的，谁还能看见我们。】燕子妈妈自信十足地说道：【放心吧！】
【别忘了人类有弓箭的】苏长缨食指点着它严肃地说道：【不可大意。】
【不是说天黑吗？】燕子妈妈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
【听声辨位。】苏长缨指指自己的耳朵，【不要小瞧了人类。】
【知道了。】燕子妈妈收起轻视，郑重地说道：【出发前我会叮嘱小伙伴的。】
【麻烦你们了。】苏长缨双手抱拳拱了拱，【回来我好好犒劳你们。】
【知道了。】燕子妈妈精神百倍地看着她说道：【等我消息。】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交代老公好好孵蛋，就飞走了。
狸花猫黄金瞳望着漆黑的天空，开口道：【你别担心，燕子是益鸟，人类不会伤害它的。】
【担心也没用啊！】苏长缨深吸一口气，【也许今天白忙一场。】
【怎么会？】狸花猫不太相信地看着她。
【人家要是不出来做恶呢！这需要踩点的，在女方家里做案，怎么进去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黑暗中它那如探照灯似的猫眼。
【你说呢？这个别问我。】狸花猫举着小白爪，想了想，【撬门呀！】
【这门不好撬的。】苏长缨单手托腮看着黑暗中的它，【不信明天试试？而且撬门终有痕迹的。】
【那会是谁？】狸花猫皱着眉头看着她嘀咕。
【根据靳开来提供的线索肯定是熟人啦！】苏长缨紧皱着眉头琢磨，【明天再问问，他知道的比咱多。】
狸花猫催促她道：【打坐，打坐心就静了。】
苏长缨无奈地叹口气，【打坐。】
凌晨卯时燕子妈妈飞了回来，苏长缨耳尖微微一动，立马趴到窗棂上，【你们还好吧！】
【我们没事，今儿晚上没有动静，城防营加强巡逻了。】燕子妈妈看着黑暗中的她说道，【明显比以前的人多了。】
【这架势他肯定不敢出来了。】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向燕子妈妈说道：【今儿谢谢你了，明天给你们好吃的。】
【没有什么收获啊！】燕子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和小伙伴们配合如何？】
【呃……】燕子妈妈有些羞愧地说道：【配合的不好，可以说是兵荒马乱的。】
【那就当提前训练了，真遇上了，就不会手忙脚乱了。】苏长缨语气温柔地说道。
【多多练练。】狸花猫积极地说道。
【行！我们多练练。】燕子妈妈爽快地应道。
苏长缨向它保证地说道：【答应你们的不会改变。】
【我们燕子有些多。】燕子妈妈不好意思地说道。
【燕子那么娇小的身体，能吃多少。】苏长缨轻笑出声，【我已经找人给你们抓蚯蚓和蚂蚱了。】
【一百多只。】燕子妈妈担心地说道。
【现在不知道，明儿知道你们吃多少，一定让你们吃饱。】苏长缨眸光坚定地说道，【天还没亮，辛苦你们了，睡觉去吧！有什么明儿再说。】
【好！】燕子妈妈扑棱着翅膀飞回了燕子窝。
【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才行动呢！】苏长缨冲着燕子窝说道。
【知道，知道。】燕子爸爸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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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是真能吃，一天能吃四五百只害虫。
幸亏有孩子们送来的蚯蚓和蚂蚱，让他们加大力度，才堪堪的让它们填饱肚子。
知了猴和螃蟹，泥鳅就往后放放，全力让燕子吃饱饱，好抓住采花贼。
不枉小燕子们蹲守了十天，这天终于逮到采花贼了。
十五的月儿又大又圆，散发着如夜明珠似的光辉。
燕子妈妈在丑时就回来了，比前些天要早。
原来是逮着采花贼了。
采花贼闯进待嫁新娘的屋子的时候，小燕子们真的用丢石头的方式，把巡逻的守卫给引过去的。
【只可惜，人还是跑了，那贼子会点儿功夫。】燕子妈妈是一脸的遗憾，忽然又笑道：【不过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们找到他的老巢了，明天带你去看看。】燕子妈妈激动地说道。
【你说他飞进去的。】苏长缨眨眨眼看着窗棂上的它说道。
第91章 劳苦功高
【对呀！那贼子嗖……的一下，就越过墙头，进了院子。】燕子妈妈扑棱着翅膀认真地说道，小眼睛透着傲气，【当然不如我们燕子飞得高，飞的快。】
苏长缨拍着自己的脑袋，【怎么就忘了，这古代有轻功呢！靳开来还在自己眼前来着。】
【不对呀！虽然隔音好，可不可能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吧！父母睡的那么沉吗？】苏长缨疑惑地看着燕子妈妈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燕子妈妈微微摇头。
【算了，明天就知道了。】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燕子妈妈：【快回去休息吧！】
【老婆快回来。】燕子爸爸在燕子窝嚎叫，【让我也出去飞飞，我都忘了如何飞了。】
十来天，燕子妈妈忙着侦查，这孵蛋的重任就落在了燕子爸爸身上。
苏长缨天天给燕子爸爸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孵蛋片刻不能离开，被这么绑着难怪有怨言了。
【来了，来了。】燕子妈妈飞回了燕子窝。
【又不用你出去抓虫子，就孵个蛋，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怨言。】燕子妈妈落进燕子窝，舒展了下羽毛，柔软的腹部护着一个个圆滚滚的小蛋蛋，【走吧！走吧！剩下的我来孵。】
【你可潇洒自在了，这十天在外面玩儿的爽了吧！】燕子爸爸满腹牢骚。
【我可是出去办正事，哪里出去玩儿了。】燕子妈妈好笑地看着它说道：【剩下的我来，我来行了吧！喂饱肚子的重任就交到你手上了。】
【啊！】燕子爸爸傻眼了，【这咋地用完就不管了。】
【人抓到了，怎么管。】燕子妈妈笑眯眯地看着它，脑袋蹭蹭老公的脑袋，【我们鸟儿还得靠自己。】撒娇道：【拜托了老公~】
“咳咳……”苏长缨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是撒娇的燕儿好命吗？
【你咋了？】狸花猫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苏长缨微微摇头。
【讨厌，别偷听人家夫妻俩的悄悄话。】燕子妈妈白了下面一眼。
【就问一句。那新嫁娘没事吧！】苏长缨趴在窗棂上看着燕子窝关心地问道。
【就是受了些惊吓，没事！那贼子还没来得及作恶。】燕子妈妈笑着说道：【放心吧！加强巡逻，他们到的很及时。】
【那就好。】苏长缨松了口气，【打扰你们了，赶紧休息吧！】
苏长缨放下心事，重新打坐入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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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苏长缨就翻身下炕，拉开门扑面而来的闷热，空气中潮的能滴出水来。
“今天会下雨吧！”苏长缨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不好说！”福伯站在西厢房看着她说道：“明明昨儿睡觉的时候，月亮那么好。”
“这天气就跟小孩儿的脸似的，说变就变。”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这场雨来的好，麦收完了。”
“是啊！是啊！大早上的，麦子还没晒出去，不用担心被雨给冲了。”宝珠挽着头发走了出来。
“这晚上没收回家的麦子，正好赶紧收。”福伯满脸笑容地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双手合十，“真是谢谢老天爷了。”
“是该谢谢它。”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阴雨密布的天空，“等咱们去了膻堂，采买完毕再下。”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轻笑，“希望吧！”
“苏小姐我们来送蚯蚓和蚂蚱了。”李力的大儿子李大壮扛着背篓站在了院中央提高了声音。
“这么早就来了。”苏长缨出了正屋下来台阶看着满头大汗的孩子说道。
“天不好，俺早点儿来。”李大壮拽着袖子擦擦额头的汗，“这么热，这场雨感觉小不了。”
“下雨这几天就别抓了。”苏长缨闻言忙说道：“河水暴涨太危险了。”
“啊……”李大壮闻言脸上难掩失落。
“等天好了，去河边给我抓螃蟹，抓泥鳅。”苏长缨将两个铜板递给他，“拿好了。”
“哎！”李大壮高兴地看着她，“俺等天好了。”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你不要鱼吗？那鱼可比螃蟹，泥鳅好吃。”
“鱼呀！我从菜市场买就好了，河里的鱼太小了，吃起来麻烦。”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不着痕迹地说道。
下河捞鱼太危险，万一出什么事，那可真是罪过了。
螃蟹和泥鳅在河边抓起来容易，知了猴子在村里的大树上就能抓到。
“快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待会该下雨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哎！俺走了。”李大壮和孩子们转身背着昨儿的空背篓走了。
而蚯蚓就放在院中央，苏长缨打声招呼，燕子大军就飞了过来，围着背篓中的蚯蚓吃个精光。
蚂蚱直接放出来，小燕子展现真本领的时候，飞在空中，一嘴一个。
小燕子幸福的直冒泡，【这日子可太爽了。】
【要是天天能这样就好了。】
【哪能天天有这没事。】燕子妈妈不客气地说道。
【今儿咋有呢！】
【今儿是奖励咱们的。】燕子妈妈锐利的目光扫过它们，【别想着不劳而获。】催促道：【吃完了，赶紧自己抓去。】
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吃完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福伯和宝珠对这场景见怪不怪，耐心的等它们吃完，将几个大背篓收了起来。
“这些燕子虽然吵，却没有拉的满院子的鸟屎。”福伯一脸的庆幸。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它们被燕子妈妈警告过的，有什么也得憋着。
“小姐，笑什么？”宝珠澄净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你们想踩一脚鸟屎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想，这样挺好的。”宝珠闻言赶紧说道，想起鸟屎，“咦……”
这些燕子被燕子妈妈给教得非常有礼貌。
“早上吃是什么？”宝珠看着他们问道。
苏长缨眨了眨清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熬粥喝，去买点儿烧饼、油条，我想吃了。”
“那老奴去买烧饼、油条。”福伯闻言立马说道，洗漱过后拿上铜板就出门了。
“包子，给咱家猫买个小笼包子。”苏长缨望着福伯的背影说道。
“知道，知道。”福伯挥舞着手臂，绕过了影壁，“忘不了咱家的狸花猫。”
宝珠熬粥的时候，苏长缨给燕子夫妻俩准备小米。
【咋还跟俺们准备小米呢？】燕子妈妈脑袋探出燕子窝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燕子夫妻说道：【今儿恐怕有雨，你们抓虫子不方便，在多喂喂你们。】
【那怎么好意思。】燕子爸爸嘴上不好意思，可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苏长缨满脸笑容地点点头，【你们可是劳苦功高。】
【呵呵……】燕子夫妻俩笑着又缩进了燕子窝。
吃完了早饭，苏长缨他们趁着没下雨，一路小跑就去了膳堂。
刚进门，就听见包打听陶小六招呼他们，“你们来的正好，昨儿晚上那采花贼差点儿被抓住了。”
“差点儿？那就是没被抓住了。”宝珠闻言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呃……”陶小六被堵嘴张张合合的，“那个……最起码知道他的高矮胖瘦了。”接着又道：“知道那家伙会武功，翻墙进去的，难怪能如此轻松地登堂入室。”
“翻墙不留痕迹吗？”高明好奇地问道。
“没有痕迹。”陶小六闻言微微摇头，“要是有痕迹不至于困扰他们很久。”
“那武功还挺高的，这是江湖人士。”周厨闻言黑眸直视着陶小六问道：“这可就不好抓了。”
“那也好抓，咱们这六扇门也不是吃素的，武功也不低的。”吴小刀挥舞着手里大大片刀笑着说道：“总算有目标了，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相信很快就抓到了。”钱小二信心十足地说道，“咱们今儿吃什么？”看着门外阴沉沉的天空，“这场雨小不了。”
“下就下呗！反正麦子也收回家了。”周厨一脸轻松地说道。
“那这雨可下的太好了。”钱小二笑呵呵地说道。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阴森森的天空刹那间真是亮如白昼。
紧接着“咔嚓……”一声，闷雷仿佛在头顶乍起。
一道接一道的如蟒蛇粗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我回来了。”福伯和送菜的脚步匆匆地进来。
“回来的正好，还担心赶不回来呢！”苏长缨一脸庆幸地说道，“看看雨下来了。”豆大雨点砸了下来，砸的房顶噼里啪啦作响。
苏长缨看着送菜的小贩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就要踏入雨中，赶紧出声，“你干什么？”
“回去啊！趁着雨还不大。”小贩回头看着她说道。
“你等等再走。”苏长缨拦着他说道。
“俺穿着蓑衣不怕。”小贩笑呵呵地看着她，又拍拍自己的斗笠。
“别！这雷电现在这么密集，别出去。”苏长缨指着外面，“很容易被雷劈的。”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雷雨天很危险。”
“哗哗……”瓢泼大雨向下浇。
第92章 鸡蛋羹
“雨下大了，这蓑衣挡不住的。”苏长缨指指外面如注的暴雨。
“这我的摊子怎么办？”小贩哭丧着脸拍着大腿说道，闷头就要向外冲。
“拦着他，拦着他。”苏长缨见状赶紧开口。
周厨和吴小刀两人伸手拦着他，“听我们大厨的。”
“这淋湿了，生病了，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苏长缨急急忙忙地看着小贩又道：“还耽误你明天挣钱。”
“就是！或许别人帮你收了菜摊子了。”陶小六附和着劝道。
“你不是一个人摆摊儿吧!”钱小二看着他说道。
“我家婆娘不在摊儿上。”小贩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你回去这雨把你的摊子都给掀了。”周厨实话实说道。
福伯拍拍小贩的肩头，“已经发生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凡事往好处想。”
“唉……”小贩重重地叹口气。
福伯黑眸看着小贩彻底冷静下来，拉着他说道：“坐，坐下来，等雨小了再走。”
“咱们中午吃什么？”周厨看向苏大厨问道。
“这下雨天也不好做什么？”苏长缨看着送来的蔬菜，肉类，“蒸大米，炒菜。”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的蔬菜价格。”
“这肯定呀！”小贩闻言立马说道：“这雨下的又急，又大，不知道这架子能否承受的住，别把秧子给砸折了。”
“不能挽救吗？”苏长缨明亮地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不用挽救，只要不伤根，很快就会返回来。”小贩开心地说道。
“那很好呀！”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生命力非常茂盛。
“只不过这需要几天。”小贩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而这几天的菜价就会涨上来。”
“这很正常，蔬菜不易存储，调拨都不行。”苏长缨看着外面的大雨，“希望下的刚刚好！”
“呵呵呵……”大家闻言笑了起来。
“笑什么？咱们不就期盼着风调雨顺。”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这雨不下，就是干旱，下多了就涝了。”
“还真是。”陶小六闻言笑了笑，“小姐们喜欢听雨声，还喜欢赏雨。”
“这雨有啥好看的。”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担心雨后这路，真让人糟心。”
“确实不好走。”吴小刀闻言摇头轻笑。
“说起这个，大人们也喜欢赏雪，围炉雪话，文人墨客最喜欢什么？围炉赏雪，烹茶，烤鹿肉。”陶小六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周厨面带笑容看着小六说道。
“包打听不是白叫的。”陶小六特别骄傲地看着他，轻叹一声，“咱们考虑的是房顶能否撑得住这大雪呢？这雨一直下庄稼怎么办？”
“咱们可没有老爷们闲情逸致。”钱小二幽怨且羡慕地说道。
“你们胆子不小，敢说老爷们的不是。”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陶小六闻言轻哼一声，“就那些贪官污吏的家，我们扔石头的，臭鸡蛋的都有。”
“不怕被抓啊！”苏长缨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道，“人家可是掌握着，咱们的生死大权的。”
“人多了，法不责众。”周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别担心。”
“这灭门知府，破家县令。”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敢这么做，当大诰是死的吗?”陶小六朝紫禁城拱了拱手，“本朝太祖规定了，民告官，敢阻拦，小命休矣。还得一路护送。”
“哇……”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还有这规定。”
“是有！不过告的不多。”吴小刀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老百姓大都不识字，不懂什么律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爷们吓唬，吓唬就……缩了。”
“谁不知道衙门口朝南开，有钱没钱别进来。”周厨闻言轻哼一声，“就是有钱进了衙门，那也是吃完被告，吃原告。”
“普法很重要。”苏长缨闻言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普法？”吴小刀喃喃自语。
“普及律法呀！都不知道律法，怎么知道自己被人坑了。”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
“这太难了，连字都不认识，何谈律法。”周厨闻言感慨地说道。
“这蒙学和经学还得开。”苏长缨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得全民扫盲。
教育提上来了，就不会不老爷们骗了。
吴小刀目光落在小贩身上，“很无聊吧！”
“不会呀！我们在菜摊儿上扯闲篇，也是这些。”小贩闻言笑了笑道：“讲的是和气生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民不跟官斗，发发牢骚而已。”
天子脚下，政治素养还真是高！
必经不能冲撞贵人不是嘛！
“哦！雨小了。”小贩隔着竹帘看着雨明显小多了，“也不打雷，闪电了。”急急忙忙地又道，“我走了，也不知道我这摊子怎么样。”
“快走吧！赶紧去看看。”福伯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送你。”将人送到了走廊外面。
“雨小了，咱们也做饭吧！”苏长缨拍拍手开始忙活起来。
雨断断续续的下到了中午，送走了吃饭的同僚们。
苏长缨他们也开始做自己的饭，“今天想吃鸡蛋羹了，你们呢？”
“这鸡蛋羹都是老人、孩子，女人才吃的。”周厨闻言摇摇头，“我不吃。”
“食物哪有分男女的，想吃就吃。”苏长缨清明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吃不吃吧！”
“你做了我们就吃。”吴小刀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小时候我可羡慕人家吃鸡蛋羹了，搀的流口水。”
“做了，咱就吃。”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苏大厨。
“就当弥补小时候的遗憾了。”苏长缨打了十个鸡蛋，舀了勺开水在里面。
“哎哎！人家都是先把鸡蛋打散了，然后才放凉水的。”周厨见状看着她忙说道：“然后放盐，酱油，香油的。”
“这样蒸出来的鸡蛋成蜂窝状。”苏长缨拿着筷子哒哒……打着鸡蛋。
“对呀！”周厨闻言点点头，其他人也附和，“家里都是这么蒸的。”
苏长缨打好蛋液，将浮沫撇了出来，放入隔壁的豆角炒肉片里，不能浪费了不是。
苏长缨小嘴叭叭地又道：“这样蒸出来的鸡蛋，嫩滑，没有一点儿蜂窝。”放入盐，“一定要水开了在蒸。”
“我们都是先放香油的，还有酱油。”周厨黑眸凝视着她。
“那样鸡蛋就容易黑了，这样鸡蛋蒸出来的颜色金黄，金黄。特别好看。”苏长缨将鸡蛋上了蒸锅，大约十分钟左右，“好了！”垫着布，拿了出来，“看看金黄色吧！”
“这样确实好看。”陶小六闻言点点头。
苏长缨拿着小刀将鸡蛋羹切成了向日葵状，然后淋上香油，撒上葱花。
“黄配绿，真美丽。”钱小二一脸笑意地说道。
苏长缨拿着瓷勺舀起来一小块，“看看平滑的，不是蜂窝状。”
“真的耶！”高明惊叹地看着她说道。
四个菜炒好了，端上了桌，五个凉菜也调好了，放在长桌上。
对于新菜式，拿着勺子先品尝。
“这鸡蛋羹跟嫩黄的软玉似的。”吴小刀将瓷勺钟颤巍巍的鸡蛋羹送入口中，“入口即化，这直接顺着喉咙下去了，还没品出味来呢！”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那就再吃。
“温温润润的，留下满嘴蛋香。”周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像上好的丝绸一样顺滑。”高明笑了笑，“适合孩子吃，回去俺也试试这新的蒸法。”
“吃饭，吃饭。”苏长缨手里拿着筷子看着他们说道：“这雨下了也不见凉快。”
在吃饭，那真是汗如雨下。
“夏天就这样。”福伯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挨着炉灶，更是受罪。
“不说这些了，夏天就要有夏天的样儿。”苏长缨夹着肉片放入嘴里，“周二厨，你这豆角炒肉片可以出师了。”
“是您教的好。”周厨被夸的两颊绯红，不好意思地说道：“福伯采买的都是最好的里脊肉，炒起来不老也不柴。”
福伯毫不避讳地说道：“走账房，咱当然买最好的肉。”
“呵呵……”大家闻言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这钱花在嘴里，吃进肚子里一点儿都不亏。”苏长缨理直气壮地说道：“再说了，咱们吃的都是最普通的食物。”
“这膻堂有你苏大厨在是俺们的福气。”周厨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学会了做菜，回家给老爹，老娘做起来。”
“这肯定的。”陶小六闻言忙不迭地说道。
吃饱喝足了，也没什么剩菜，剩饭，苏长缨他们打算直接走人。
苏长缨想起雨后的京城的路，就头疼，今儿没太阳，好像洗澡也不方便。
“啊！”苏长缨有些抓狂的叫道。
“小姐！”宝珠和福伯看着大叫的小姐，一脸担心。
第93章 战略价值
“我没什么？就是想起不能洗澡，这路又糟心，心里难受。”苏长缨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用管我，一会儿就好了。”
靳开来走进来就看见一脸孩子气的她，鼓着腮帮子，不用猜肯定又在为路生气。
苏长缨平复了情绪看着他撩起衣服的下摆坐在自己对面的靳开来，“紫禁城在刚才的大雨中没有被淹吧！”
“嘎？”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苏长缨握拳中指敲击着长桌，提醒他，“淹了吗？有积水吗？”
靳开来闻言猛地回神，“没有，当然不会了。紫禁城敢有积水，工匠的命不要了。”
“这城里的下水道在修建城池是没修吗？”苏长缨黑眸充满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修了，只不过这城池扩建了。”靳开来闻言想了想看着她说道：“这扩建的就不太知道了。”抿了抿唇，“想来没怎么修，不然怎么会有积水呢！”
苏长缨闻言捏了捏拳头，憋不住了，豁出去了。
“你想说什么？”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担心路，晚点儿走。”
“让水自然退去，或者渗下去啊！”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进来的他。
“不然呢？怎么办？”靳开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
“大禹不治水，也放任自流吗？”苏长缨耐着火爆地性子看着他说道。
“呃……”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还是想修路。”
苏长缨目光晶亮地看着他说道：“朝廷要修路，不是说没材料吗？我从史书上找到了水泥，红砖的制作方法。”顾不得那么多了，奶奶的走路都费劲儿，真过的憋屈，“土坯烧制之后，红砖盖房很方便。至于水泥，想做多少就做多少，修筑城墙，防御工事可比夯土墙强多了。”沉吟了片刻，“神机营的打炮都很难轰开。”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靳开来一个箭步抓着她的手腕。
“疼疼疼！”苏长缨举起自己的胳膊，“你轻点，我可不是钢筋铁骨。”
“靳大人，赶紧松开小姐。”福伯和宝珠立马上前看着靳大人说道，“有话好好说，先松开。”
“对不起。”靳开来松开了她的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太激动了。”
“明白！红砖盖的房子还防火，不会像乾清宫一样，一把火给烧成了废墟。”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现在还搁那纪念呢！”
“咳咳……”靳开来被她的毒舌给惊得轻咳了两声。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要不要。”
“要！”靳开来点头如捣蒜。
“那还等什么？去拿笔墨纸砚，我这里只有烧火棍子能写字。”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去去就来。”靳开来转身就朝外走，回头看着她，“你可别走啊！”
“我能走到哪儿去。”苏长缨好笑地看着离去的他说道，揉揉了自己的手腕。
“小姐，您的手腕没什么吧？”宝珠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揉着的手腕。
“没事。”苏长缨伸了伸手，“红了点儿。”
“靳大人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吧！”福伯面色不愉地看着她说道。
“太激动了。”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没事。”
福伯不解地看着她问道：“小姐说了什么？让靳大人这么激动。”
“有用的东西。”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些事，一两句也说不清，等路修好了，就知道了。”
福伯只好说道：“那好吧！耐心等着吧！”
靳开来去而复返，来的挺快，将笔墨纸砚铺好了，亲自为她磨墨。
这些东西早就在苏长缨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一气呵成，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写下来。
“窑炉，烧瓷器都有吧！陛下不是派出太监守备矿产，煤炭能达到烧砖，烧水泥的温……”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火候。”
她更想说温度。
靳开来看着宣纸上的内容，“这上面的字我都认识，可是不太懂。”
“你找烧陶瓷的官窑，那些工匠他们一个看就懂了。”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还有找些会机械的，就是机关，能工巧匠，加快进度。”
“这我得找陛下，我现在不能给你具体的回话。”靳开来将已经干透的宣纸折起来塞到了胸前。
“肯定会有好消息的，陛下能看出它们的战略价值。”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我就那么一说啊！这紫禁城都漏成筛子了，什么消息都能露出来。陛下还是先把身边的人肃清吧！”
靳开来惊愕地看着她，“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还有更大胆的话，最好搬出紫禁城。”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乾清宫都能被烧了太危险了。”
“陛下也想，只是被两宫太后和内阁的相公们给否了，理由年纪太小。”靳开来幽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现在好点儿了，安抚住了。”
“哦！”苏长缨闻言应了声，食指点着长桌，“你找人先做出来吧！绝对有用。”由衷地说道：“希望早日能走在水泥路上。”
“呵呵……”靳开来闻言摇头浅笑，“你还真对修路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苏长缨漆黑如墨双眸看着他说道，“南北通商，对漕运是一个打击。”
“咳咳……”靳开来闻言轻咳了两声。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自从运河开通之后，沿着运河两岸的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运河就吃运河喽！聚集起来的利益……”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还用我明说吗？”
“不用，不用。”靳开来闻言轻轻摇头，“我走了。”
“那个等一下。”苏长缨叫住了他，“那个采花贼。”
“好像有眉目了，估计很快就抓到了。”靳开来琉璃似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那太好了。”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苏长缨目送他离开之后，他们也锁门回家，雨下的大，下的急，有些路面存着水，就只能淌着过了。
“小姐，说的对，确实该修路了。”宝珠将裤子都卷到了膝盖上面了。
“对吧！对吧！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为了这路都魔怔了。”福伯见状摇头轻笑。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那你想淌着河回家啊！”
“当然不想了，有头发谁愿意做秃子呢！”福伯宠溺地看着自家小姐，老实地说道：“只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没小姐想的那么简单。有钱，有铺路的材料了，也得有人干啊！”
“人多的是，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再不行南大营，北大营，都能上。”苏长缨简单直白地说道。
“那些可都是军队。”福伯惊呼一声。
“怎么了？好组织，纪律性好，为百姓铺路，还能赢得百姓的掌声。”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福伯闻言微微摇头，“不能吧！”
“这就看愿不愿意了。”苏长缨眨了眨眼清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算是修筑工事吧！这军人可以干吧！”
“咳咳……”福伯给惊得轻咳了两声。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兵贵神速。”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呃……”福伯嘴张张合合的，真是无法辩解。
“不说了，路不好走。”苏长缨看着糟心的路面。
下雨天不得已在街面上行走的人，一个个卷着裤腿，艰难地跋涉。
苏长缨他们带着一脚泥，一滑一滑的终于到了家。
苏长缨站在台阶上，拿着水瓢舀着缸里的水，冲冲脚，坐在走廊下的小板凳下，“这地面多久能恢复！”
正冲着脚的福伯，头也不回地说道：“太阳出来了，很快。”笑着又道：“下雨天，小姐没出去过，明天就差不多了。”
“淌雨水容易烂脚。”苏长缨低头看着自己白生生的小脚丫。
宝珠感慨地说道：“小时候母亲不让淌水玩，现在长大了，为了生计是淌不完的水。”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小时候总想着长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用家长管着，长大后就开始怀念以前，有人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不是怀念吃不饱的年月，而是怀念有人为自己扛着所有的苦难，”福伯搬着小板凳坐在走廊上晾脚。
“咱家的菜园子泡在雨水里了。”苏长缨一脸可惜地说道：“这菜还能吃吗？”
“能！水渗下去就好了。”福伯看着菜园子笑了，“还不错，搭的架子，没有倒了。”
苏长缨一脸庆幸地说道：“今儿没有刮风。”
“最怕刮大风、狂风了庄稼容易被刮的倒伏。”福伯黝黑的双眸看着她们说道。
“大风还能把房顶给刮走。”宝珠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们说道。
“房顶？”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她问道，又抬眼看看自家房顶，“这有点儿夸张吧！”
这里地处北方，台风影响很小。
第94章 埋头苦干的人
“茅草屋顶啊！”宝珠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真的能被吹走。”
“知道了，八月秋风高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苏长缨闻言想了起来。
“咱家的房顶放心吧！”福伯闻言笑了笑，“瓦房顶，结实着呢！”
“回屋，这大雨过后，太阳出来，如蒸笼似的。”苏长缨穿上木屐，站了起来。
各自回房，苏长缨趴在窗棂上，看着燕子窝，【今儿你们出去打探了吗？】
燕子妈妈脑袋探出燕子窝，【看了，这家伙是个大夫，开的药铺。】
【哦……】苏长缨拉长了声音，若有所思地看着燕子妈妈，【谢谢啊！傍晚水退了，咱们去看看。】
【不行！】狸花猫坚决地不同意。
【为啥呀？】苏长缨满眼困惑地看着身旁的小家伙。
狸花猫黄金瞳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还用为啥？那是个杀人犯，多危险啊！】
【就去看看。】苏长缨双眸放着绿光看着它说道：【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危险。】拍拍它的猫猫头，【去不去吧！一句话。】
【那去看看，就在外面看看。】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目光坚定的她只好委屈巴巴地说道：【你居然威胁猫啦！】
【我背着你一起去。】苏长缨好好安抚小家伙，【你不想看看凶手什么样？】
【穷凶极恶，满脸横肉。】狸花猫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是啊！凶手很温柔的，长的斯斯文文的，说话柔声细语，医术还特别的好。】燕子妈妈忍不住开口道：【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我都怀疑自己找错了。】想了想，【就像你们人类说的：人不可貌相。】
【行！咱们下午去看看。】苏长缨满脸笑意地拍拍它，【打坐，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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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吃过晚饭，苏长缨打着消食的借口，背着狸花猫，头顶的燕子妈妈带路。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济仁堂，【就是这里。】燕子妈妈在她头顶盘旋着。
【对面有个茶水摊子，咱过去坐。】苏长缨走了过去，坐下来，“老板，来一碗茶水。”
“哎！”老板热情的给她倒了一碗茶。
“老板你着茶水泡了几遍了，看看都没色了。”
“解渴就行了，都这时候，我再给你泡茶，喝不完，明天馊了，我不就亏了。”老板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有茶叶味儿就行了。”
这老板真是硬气的很！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这样对她更好，谁知道给你泡的什么茶叶沫子，这路边摊，便宜还指望什么呀！
“算你便宜点儿行了吧！”老板很干脆地说道，“两碗算你一碗的钱。”
“老板好算计啊！你这大碗一碗俺就喝饱了。你这水都是无本的。”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老板笑着说道：“俺快收摊了，凑合得了。有这说话的功夫你也要到家了，还跟我耍什么嘴皮子。”
“老板你这嘴皮子利索的，俺说不过你。”
苏长缨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还行！
“小娘子一直盯着济仁堂做什么？”老板拿着抹布擦着小方桌很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笑着问道：“想问问济仁堂的大夫怎么样？”
“季大夫医术特别的好，尤其擅长骨科，治疗外伤。”老板热心看着她说道。
“外伤？”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说道：“磕着，碰着的外伤，还用看大夫吗？”
“不是，比那严重，比如被牛角顶的肚子破了大洞，还能给你缝好了。”老板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介绍道。
苏长缨无比惊讶地看着他，“这还能缝？怎么缝？”
这外科水平这么高吗？苏长缨在心里嘀咕：难道是穿越者？
“当然能缝了，现在还活蹦乱跳，活的好着呢！”老板卖力地介绍道。
“那不疼吗？”苏长缨呲牙咧嘴地看着他故意地问道。
“季大夫有麻沸散，一碗汤药灌下去，就没知觉。”老板笑呵呵地说道：“想怎么缝都可以。”
“麻沸散啊！”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向济仁堂，回过头来看着茶摊老板，“季大夫医术这么好，哪里学的。”
“在军中学的，军中刀剑无眼，伤口大了都需要缝合，还有什么骨折啥的。”老板无比佩服地看向济仁堂，“那血呼啦查的，看着就瘆人，季大夫还给人治疗，真勇猛。”
苏长缨在心里琢磨，一个爱打仗的民族，兵书更是多如牛毛，怎么可能没有外科呢!
穿越者才不会干采花贼这么令人不齿的事情。
不能小瞧了古人！
“季大夫多大了。”苏长缨幽深的黑眸看着老板继续打听。
“三十了吧！三十而立。”老板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那肯定成亲了。”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追问道。
“这当然了还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季夫人还经常给季大夫送饭呢！”老板十分地羡慕，接着埋怨，“哪里像我家婆娘，摊子摆了这么久，都没见给俺送过饭。”
“我说老板你得了吧！你媳妇儿天天烧热水，给你送水，咋不说呢！一天给你送多少趟了。”
“就是，就是，别看见人家送顿饭，你媳妇可比季夫人辛苦多了。”
这样的人事业有成，生活又幸福美满，怎么会报复女人呢！
除非生活幸福都是假的。
这怎么告诉六扇门呢？冒冒然上前直白地说；我有线索。
【嘶嘶……】狸花猫提醒陷入沉思中的长缨。
【怎么了？】苏长缨回过神儿里瞥了眼背篓里的狸花猫。
【隔壁桌的男人一直盯着你看。】狸花猫炸着毛满眼的戒备。
苏长缨闻言抬头看了过去，一看就是练家子，那胸部肌肉，仿佛要将上衣撑破。
苏长缨看着眼前国字脸，憨憨的男人，黝黑的眼底闪着精光。
穿着朴素，扔进人堆里丝毫没有起眼的地方。
【咱们走吧！】苏长缨将眼前茶水一饮而尽，从腰包里摸出一文钱，放在木桌上。
苏长缨看向茶摊老板，“多谢告知，我这就回家把病人推过来。”
“看你打听这么细，还真有病人啊！啥病。”老板麻溜的收了铜板。
“胳膊不小心抻了一下。”苏长缨拍了拍胳膊说道。
“雨天路滑，走路可得小心，”老板好心地说道。
“老说不听，这一回可算是记住了。”苏长缨闻言站了起来，“谢谢你告知。”
“不客气。”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哎哎！这就走啊！】狸花猫着急地说道，直接趴在她的肩头，【人还没抓呢！】
【不用抓了，有官差盯着呢！咱们就不凑热闹了。】苏长缨脚步轻快地边走边说道。
【这官差能力好强。】狸花猫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都是吃干饭的。】
【这世上总有埋头苦干的人。】苏长缨眸光深邃地望着夕阳的余晖。
【那家伙为啥要杀人啊！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狸花猫不解地问道。
【有猜测但不能乱说，等官差审了就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瞥了它一眼，【关键还得找证据，他肯定会狡辩的，不是抓着他就没事了。】
【啊!我以为抓着他就砍脑袋了。】狸花猫黄金瞳瞪得溜圆不可思议看着她，【就像锦衣卫，直接抓人。】
【你不怕冤假错案啊！得有人证，物证明确。】苏长缨眸光深沉，【不放过一个坏蛋，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真麻烦。】狸花猫忍不住嘀咕。
【傻猫！】苏长缨清澈的眼眸盈满笑意，【惩恶扬善，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
【长缨有人跟着我们】狸花猫眸光一凛，犀利地看向身后。
【别管他，只要不盘问咱们就当不知道。】苏长缨食指划过柳眉，【咱追着人家茶摊老板问东、问西的，引起人家的警觉，很正常。】
苏长缨神色如常地闲逛着回了家。
【盯梢的人撤了。】燕子妈妈落在院中的石榴树上看着她说道。
【撤了就好。】苏长缨轻笑着摇头，【盯着我没用。】
“小姐去哪儿逛了，这么久？”宝珠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看看水退去之后，到时候修路的话，可以提早规划。”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她说道：“避免把路修到水里啊！整个京城都得重新安排。”
“对哟！”宝珠闻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小姐懂得真多。”
“多看书。”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书上也写这个吗？”宝珠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当然了书里有好多有趣的。”苏长缨温润如玉的黑眸看着她说道：“我回来了，趁着天还亮，洗脸刷牙，洗洗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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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到膳堂，采花贼季大夫已经被抓，对其杀人罪行，供认不讳。
“没有任何的辩解吗？”苏长缨有些惊讶地看着陶小六说道。
“没有！”陶小六有些生气地说道：“他媳妇对不起他，干嘛杀害无辜之人。”一脸气愤，“真不是东西。”
第95章 父为子纲
“冤有头债有主，谁对不起他找谁去？”周厨气愤地说道，“凭什么找无辜的人泄愤？”
“那两口子还跟那儿演夫妻恩爱呢！季夫人不相信自己的男人禽兽不如。”陶小六一脸嫌弃地说道：“可自家男人都认了。”
“这夫妻闹啥呢！”吴小刀不太明白地问道。
“既然这么恩爱别霍霍别人啊！别人招谁惹谁了。”高明黑着脸满脸不悦，“人家待嫁新娘，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
“这下子喜事变丧事，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辈子的痛。”周厨心里难受地说道：“真是无妄之灾，尤其是家里有姑娘的。”
“不管如何抓着就好。”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今儿五城兵马司的办差效率好高啊！”霍进无比惊讶地说道：“平日里十天半个月抓不到人，无头的公案更是比比皆是。”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陶小六神秘兮兮地看着它们说道。
“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你有什么小道消息。”钱小二好奇地问道。
“好像有神秘小鸟帮忙。”陶小六眼冒着精光看着他们说道，“案发那天，小鸟把官差给引导了案发现场。”
“你在说什么胡话？”周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咱们平常都说：夕阳西下，倦鸟归巢的。它们晚上不飞了。”
“嗯嗯！只有夜猫子猫头鹰才晚上行动呢！”吴小刀闻言附和道。
“是真的，好多好多小鸟，动静太大，官差才跟着小鸟去的。”陶小六指指自己，“我这是听办案的官差说的一点儿都不掺假的。”认真地又道：“不然能这么快抓住他吗？”
“这应该是真的吧！”宝珠闻言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哭笑不得的地看着她说道：“这话你也相信。”
“这要是编的，为啥不编别的动物。”宝珠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众人面面相觑，“好像有道理。”
“那鸟为啥帮咱呢！”吴小刀疑窦又起。
“咱这房檐下的燕子还通人性呢！”周厨又指指窝在笸箩筐里的狸花猫，“这个简直是人精子，机灵着呢！”
“脾气还不小呢！”吴小刀笑呵呵地看着身体舒展的狸花猫，“它也知道热，都不蜷缩了。”
“以前咱这膳堂那是苍蝇窝，自从小燕子在这里安家，这防蝇罩，都不咋用。”钱小二满眼惊喜地说道：“在这里，也没蚊虫叮咬的疙瘩。”
“要不小燕子是益鸟呢！”苏长缨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中午咱们吃什么？”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苏大厨问道。
“还是米饭，炒菜，今儿来个虎皮尖椒！”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辣辣的特别的下饭。”
周厨黝黑的眼睛看着小贩们陆续把鸡鸭鱼肉，鸡蛋……都送过来，卷起袖子，甩开膀子，开干！
“虎皮尖椒特别的简单，选用这种皮薄肉厚的尖椒，去籽，洗干净，挂上放了盐，五香粉的面糊糊，油炸就好。”苏长缨简单地说道。
“这不就跟炸茄子似的。”周厨闻言立马说道。
“对呀！然后在葱姜蒜，爆炒一下。”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简单吧！很容易上手的。”
七个碗，八个碟的，都是夏日时令菜，配上红烧排骨、红烧鱼片、青红椒炒鸡丁，短豆角炒肉片。
“原来这叫虎皮尖椒啊！外皮皱皱的，焦焦的。”周厨看着摆放在长桌上的虎皮尖椒。
“起泡了，还泛黄，不像老虎皮吗？”苏长缨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说道。
“乍一看，很像。”吴小刀笑着点点头。
“不知道吃起来感觉如何？”陶小六非常期待地说道。
“等咱吃了就知道了。”高明嘿嘿一笑。
装好食盒，送走了亲卫们，丰盛的饭菜端上长桌。
侍卫们陆续落座，“苏大厨，每天这么多菜，在灶上多热啊！”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笑吟吟地说道；“吃的就是这碗饭，当然要让大家吃好了。”笑着又道：“我这冬天还暖和呢！”
“呵呵……有失就有得，不能十全十美了，啥好处都占了。”
“今儿出新菜色了。”
“这是尖辣椒。”
“没错，油炸过的，虎皮尖椒，非常的下饭。”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吃吃看。”
“软软的，里面更是软透了，这辣椒还带着丝甜，辣辣的，果然能多扒几口米饭。”
“好吃。”
“今天有什么消息吗？”陶小六好奇地问道。
“那个采花贼被抓了。”
“这俺们已经知道了。”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新的，俺们不知道的。”
“还真有！”
“什么？”陶小六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问道。
“保定府，一个世家子直接开列了亲爹的十件恶行，刊刻印刷了散发亲友。父子俩彻底决裂……”
“真的？假的？”苏长缨桃花眼瞪的如铜铃似的。
“当然是真的。”
“不是，儿子公开攻击亲爹，都没被官府抓去定个不孝罪嘛！这可是大不孝。”苏长缨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是张贴老爹的大字报。
“肯定他老爹做了过分的事情，不然当儿子的为啥这么做。”
“家丑不可外扬！一般不是做的太过分，谁敢这么攻击亲爹。”
苏长缨闻言幽深的眼眸晃了晃，“圣人云：父为子纲，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哪有，我怎么没听过。”
“我们听过：父不慈，子奔他乡。”
“历朝历代都是以孝治天下啊！”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古代这么开明的吗？
不封建啊！
“以孝治天下不错啊！”
“可没让你愚孝吧！”
“父慈子孝！父慈是前提吧！”
苏长缨需要缓缓，这与她所学的，封建，愚昧、落后，无知，不太一样。
“苏大厨你怎么了？”
苏长缨抬眼看着大家关心的眼神，微微摇头，“没事！”笑着又道：“还有什么新鲜事吗？”
“暂时没了。”
“那你们吃饭，吃饭。”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温和地说道。
吃饱喝足，送走了侍卫们。
苏长缨他们开始给自己做饭，天气热，也没法子带剩菜、剩饭，这放到晚上吃一准坏了。
苏长缨每日准备饭菜，都争取吃光光，主打一个不能浪费。
收拾干净膻堂，收工回家。
“我好像听到鸟叫声了，雏鸟的叫声……”苏长缨耳尖微微耸动，抬眼看着燕子窝。
“是雏鸟的叫声。”宝珠双眸放光看着她，“小姐，这是孵出来了。”
【是的，是的，终于孵出来了。】燕子妈妈感激涕零地说道：【累死老母亲了。】
“快搬梯子，搬梯子，上去看看。”苏长缨激动地说道。
“老奴这就去搬。”福伯也兴高采烈地朝杂物房跑去。
【不让看，你们不许打扰我们。】燕子妈妈脑袋探出鸟窝盯着她说道。
【为啥呀？我又不拿就看看。】苏长缨抬着透头不解地看着燕子妈妈问道。
【不让看，就是不让看，没有为什么？】燕子妈妈严肃地说道：【雏鸟很脆弱，一丁点惊吓就会吓死的。】
【行吧！不看就不看。】苏长缨还能说什么？【对了！孵出来几只了。】
【十只都孵出来了！】燕子妈妈无比骄傲地说道。
苏长缨眉眼温柔地看着燕子妈妈叮嘱道：【好好喂养，争取都让它们活下来。】
【这是当然了。】燕子妈妈信心十足地说道：【不跟你们聊了，我要去找食物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哎哎！你就这么走了，燕子宝宝谁管啊！】苏长缨看着天空中的黑点儿喊道。
空气中只留下燕子妈妈一句，【孩儿他爹在呢！】
“燕子飞走了，咱们看看去。”宝珠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
话音刚落，燕子窝里探出个小脑袋，警惕地看着他们。
“看看，还要留守燕子。”苏长缨指指燕子窝笑道：“人家防着咱呢！”
“这有什么好防的，咱们又不会偷小燕子，偷了又养不了。”宝珠哭笑不得地说道：“就是看看。”
“留守燕子在，别想了。”苏长缨劝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刚破壳的雏鸟，不咋好看，也没什么羽毛。”
“别看了，等长大能飞了，自然就看见了。”福伯见状笑着说道，“多子多福，这对儿燕子是有福气之人。”
“回屋，这外面太热了。”苏长缨挑开帘子忙说道。
入伏了，天气不仅热还潮，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我想念在修真界，寒暑不侵的身体。】
【本喵还披着一身皮草呢！】狸花猫五体投地的躺在炕上，就差跟狗狗一样，吐舌头散热了。
【宫里凉快吗？】苏长缨突然好奇地看着狸花猫，【宫里应该有冰吧！】
【那也只是一片冰凉，宫里房间大。】狸花猫一脸地遗憾，催促道：【快点儿赶紧打坐，打坐，心静自然凉。】
第96章 十条大罪
【你还知道心静自然凉。】苏长缨无比惊讶地看着它说道。
【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狸花猫的小白爪摸摸自己的猫耳朵。
【宫里最近怎么样？】苏长缨有些好奇地问道。
【小皇帝跟内阁斗法，你来我往的。】狸花猫轻叹一声，【热闹着呢！比太阳还火热。】
【这么大的火气吗？】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它问道。
【内阁现在损失不小，折进去两个尚书。而地方上，你也看到了，山高皇帝远的，圣旨都执行不下去。】狸花猫懒洋洋地说道：【我现在明白，皇帝的圣旨，终究要庞大的官僚集团执行的。人家阳奉阴违，拒不执行，甚至火龙烧仓，毁尸灭迹，皇帝就是在金銮殿上跳脚也没用。】抿了抿猫猫唇，【政令出不了紫禁城。】
【你这家伙，看问题看得很准嘛！】苏长缨轻轻拍拍它的猫猫头，【小皇帝的情绪还好吧！】
【越挫越勇，战意很高！】狸花猫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热死了。】苏长缨盘膝而坐，打坐入定中，这样会凉快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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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侍卫们就带来了爆炸性的消息，差点儿没把苏长缨的下巴给惊掉了。
“阁三位大学士联名上了一道奏疏，列举陛下十条大罪……”
“你……你……等一下。”苏长缨差点儿觉得自己听不懂中文了，“什么叫列举陛下十条大罪，还是臣子。”
“苏大厨，你没听错。”
“陛下是君，他们是臣。”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是啊！”
“这不讲君君臣臣吗？”苏长缨抿了抿唇，“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不正，臣则投他国。”
“投敌卖国不好吧！”苏长缨紧皱着眉头面色不悦地说道。
“苏大厨说什么呢？像什么春秋战国，三国啦！投效他国，良禽择木而栖。”
“现在吗？撂挑子，不干了！告老还乡，回家做个富家翁。”
“投敌他们不敢。”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苏长缨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们毫无底线，投敌卖国，没有一丝犹豫的。
“快说说，这十大罪具体都是啥啊？”陶小六十分好奇地追问道。
“违背先帝遗诏，大肆提拔太监，这是其一。”
“满朝文武多少贪官，他们自己心里没数吗？有可用之人吗？”苏长缨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只为门户私计，一心一意的捞银子。”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苏长缨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那搜出来的金银是假的啊!全城百姓可看着呢！”
“可是这太监？”
“名声不好，霍乱朝纲。”
“太监就不捞钱了。”
“捞钱留给谁呀？封妻荫子吗？”苏长缨直白地说道。
“那个太监没有后代的。”
“我知道啊！”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那钱最后充公了。”
“咳咳……”此话一出惊起一片咳嗽声。
“我说的不对吗？”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继续，继续。”
“凡事不和内阁商量，就向各地派出巡检御史，守备太监，这是其二。”
“这不是应该的嘛！无人监督，还不乱套了。”
“咱们锦衣卫不就是监察百官嘛！”
“没人监督，还不大贪特贪啊！”
“内阁已经清查完的土地，陛下又派太监去复查，把地方查的鸡飞狗跳，这是其三。”
“这不是很明显，陛下不相信他们吗？”
“复查也实属正常吧！”苏长缨不咸不淡地说道。
“都敢齐齐纵火烧衙门了，他们丈量田地，鬼都不信。”
这就自己开始审视，批判了，谁也不是傻子。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地方征收上来的税银，数百万两，陛下不和内阁商量，直接让太监送进内府库，这是其四。”
“还敢送到户部啊！户部尚书金屋可摆着呢！”
相公们的名声可是臭大街了。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
“原本是刑部和大理寺负责的案子，陛下发驾贴直接让太监把人抓到镇抚司，这是其五。”
“工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可在咱们诏狱呢！”
“这个……”
“官官相护懂不懂？避嫌懂不懂？”
“不是有回避制度吗？”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抓到咱得诏狱毫无问题。”
“还有江西饶州的官窑，先帝时已经停了，现在又下诏重开窑口，继续烧，卖钱。”
“这很正常吧！宋朝不还有五大官窑呢！”
一条条的这十大罪就给他批判了。苏长缨在心里嘀咕：从奏疏的内容上能看出来，小皇帝和内阁的矛盾几一点，争夺朝政的控制权。
“内阁的相公们如此列举十大罪，说白了，还不是他们自身不正。”
“那陛下怎么做的?有没有揍他们。”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揍他们？”
“廷杖啊！这还不揍他们吗？”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们说道。
“廷什么杖呀！大臣们正常上疏。”
“面对内阁的上疏，陛下留中不发。”
“没有任何处理吗?”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怎么处理。”
“相公们还会上疏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上疏就上疏呗！陛下继续就留中不发呗！”
苏长缨满脸的无语，这真是玩儿呢！
不过也没有好的办法，都开了，活儿谁干呢！也只有这么冷处理，内阁等着去吧！
这有点儿颠覆她的认知了，真没想到，古人比她还要开明，反而她封建了。
“苏大厨、苏大厨。”
“呃……”苏长缨回过神儿来看着他们，“怎么了？”
“他们走了。”宝珠看着陷入沉思的小姐。
“走了？咱们也准备自己的午饭。”苏长缨精神抖擞的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骂皇帝都没事，难怪这么讨论朝堂之事。
饭菜端上了长桌，周厨指着菜园子新长上来的蔬菜，“菜园子里的西红柿开花了，小黄花，好像有的也挂果了。那么小。”接着又道，“原来那么小，长大了没想到膨胀这么大。”
“这每个花上都结果吧！”吴小刀目不转睛地盯着西红柿，“不像丝瓜，诳花特别多。”
“这样看收成不小。”钱小二看着青青的果实微微蹙着眉头，“就是这果实不耐放，很容易烂的。”
“做果酱如何？”苏长缨眸光温润的看着他们说道，“想什么秋梨膏，或者是山楂酱，不就是蒸煮熟了，放些盐，存在坛子里。”
“嗯！这个可以试试。”周厨闻言眼前一亮，“不过暂时不用，现在还不够吃呢！”
“呵呵……”大家闻言都笑起来，“西红柿炒鸡蛋味道，我还想着呢！”
“对了，咱们今年得多做些豆瓣酱。”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炒菜很需要。”
“那就做呗！”吴小刀闻言笑着点头，“黄豆，煮之后，捂着它发绿毛。”
“这种又热又潮的天气，最适合了。”霍进闻言随声附和。
“咱用西瓜做豆瓣酱行不，比放凉白开好。”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西瓜可不便宜。”陶小六有些担心地说道。
“有账房呢！你怕什么？买一百斤西瓜。做出来的豆瓣酱，有目共睹。”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
“呵呵……”大家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占府衙的便宜。
“笑什么？有问题吗？”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陶小六闻言立马说道，“丰富咱们得餐桌有什么问题。”
“恐怕还得买些酱缸。”高明努努嘴说道。
“这简单，让杂货铺送来就好。”福伯闻言立马说道，“只是需要几个呢？”
“先来五个大缸。”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福伯说道。
“多不多？少不少？”周厨有些担心地问道。
“先做这么多，不够的话，明年加大。多了的话，咱们可以往家里带。”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
“呵呵……”大家又笑了起来。
“咋了，不能浪费是吧！”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还腌菜吗？晒萝卜干，茄子，豆角，南瓜条……”周厨眸光温和地看着她又问道。
“晒！冬日里的菜色太少，秋高气爽，秋收时，咱们就晒。为了冬日里吃得丰富。”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冬天咱还得种些蒜苗，这个好活。”苏长缨认真地说道。
“这冬天咋种啊！外面天寒地冻的。”吴小刀挠挠头看着不会种地的她。
“咱这膻堂地方够大，弄些藤条筐，装些土，把发了芽的蒜瓣，摁进去不就得了。”苏长缨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看着他们说道，“蒜苗配菜，有个绿色点缀一下。”
“这个可行。”周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种蒜跟种冬小麦似的，种到地里，也不会冻死，春天来了，就返青了。”
第97章 啃房东
“麦收的时候也是收蒜的时候。”吴小刀闻言笑着点点头，“在膻堂种菜，真亏您想的出来。”
“这不是为了吃吗？”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们，“不开动脑筋不行，一冬天菘菜，萝卜，能把人吃到吐。”接着又道：“有蒜苗，这饭桌上能见个绿色。”
“呵呵……”众人闻言笑了起来。
“膻堂热嘛！”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不合理利用，感觉浪费了。”
“就是！冬天多暖和呀！”周厨笑嘻嘻地说道，“我最喜欢冬天的膻堂了，一点儿都不冷。”
“苏大厨在膻堂种蒜苗，那个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得接着种。”陶小六闻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种！”苏长缨点点头，“不仅要腌萝卜，这秋黄瓜也能腌，酸黄瓜，辣黄瓜。”吸溜着口水，“还有菘菜，辣菘菜，酸的。到时候炒肉片，包饺子。”
“光是想想，就馋了的流口水了。”钱小二吧唧、吧唧嘴说道，“一口粥，一口脆生生的咸菜。舒坦！不行了，不能说了。”
“人真是奇怪，夏天想冬天，冬天又想夏天。”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很正常啊！我还喜欢春秋天，不冷不热的，很舒服。”
“秋天好，秋收，可吃的太多了。”高明抿了抿唇期待地看着他们。
“你们九九乘法表会背了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问道。
“会了，会了。福伯采买回来的菜，俺们口算都能算对了。”周厨笑呵呵地说道，“我儿子的算数题，我有的还会做呢！”
“哇……”陶小六吃惊地看着他，“那侄子知道吗？”
“知道啊！总算在他面前露一手。”周厨乐的眼睛眯成了条缝。
“让侄子好好读书，将来考科举，走仕途。”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恭维道。
“咱可不敢想。”周厨笑的跟孩子似的，“能自食其力就不错了。”
“有本事就为国效劳，没本事就承欢膝下，孝顺父母。”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对对！”周厨满脸笑容的看着苏大厨说道，“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当爹的没啥本事。”
“谁说的，他能健康的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他爹做饭好吃，养的孩子高高大大，长得是相貌堂堂。”
“我在家不怎么做饭。”周厨被吹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可不行！”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板着脸看着他说道：“这学到的菜色得做给家里尝尝，家里人给的评价更客观。”
“等一下自家评价最不准的吗？”吴小刀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食客评价好不好吃，要看他回头客。不好吃，人家也不好意思多说，直接不来了。”苏长缨简单且直白地说道。
“这倒是！”周厨指指自己，“但凡饭馆儿不好吃了，我肯定不会去第二次，也向家里人，街坊四邻说说。”笑着又道：“当然，我去外面吃饭的机会少。”
“用俺婆娘的话，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家里做的还干净。”吴小刀轻笑出声，“你自己不就是厨子吗？”
“我家就这样，评我做菜，这不好吃，那不好吃，一点儿都不客气。”高明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可吃的比谁快，还吃了个精光。”
“你没问吗？言行不一。”周厨微微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他。
“人家不能浪费了。”高明直接翻了个白眼，“家里人对自己人反而很苛刻，对外人客气的很。”看向苏大厨，“您说的对让自家人品评，那真是不客气的多。”
“无论评好，评坏，不还是一家人。”吴小刀直接说道，“还能咋地，忍着，受着呗！”
“他们得客观评价啊！”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不说了，吃饭，这会儿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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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而苏长缨每天在雏鸟喊饿的声音被叫醒了，【我说燕子妈妈，你不能把燕子宝宝喂饱吗？天天这么哭着，喊着你不心疼啊！】
这天才刚蒙蒙亮，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
燕子妈妈闻言快哭出来了，【我喂了，我们夫妻俩自己饿着肚子，抓来的虫子全给它们了，你们不能诬蔑我们。】
【那怎么还喊饿啊！】苏长缨盘膝坐在窗棂后面抬眼看着燕子窝。
【我们拼了鸟命喂它们了。】燕子妈妈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哪儿知道它们这么能吃啊！我和孩子他爹，昼夜不停的抓虫子，都喂不饱它们。】
【我和孩子妈都瘦了。】燕子爸爸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地说道：【翅膀都快闪冒火了，养孩子怎么这么难！】
再没有雏鸟破壳而出的那份喜悦了，燕子爸爸直接飞出了燕子窝，落在了窗棂上，远离这魔音穿耳。
它现在听见孩子们叫，这心跟着就颤颤。
【为啥一次下这么多蛋。】燕子爸爸忍不住嘟囔道。
【你问我，我问谁呀！】燕子妈妈跟着飞下来，落在窗棂上用嘴叨着自己老公，【这难道不该怪你。】看着躲着自己的老公，【你不许躲，站好了。】
【哦！】燕子爸爸乖乖的站好了，让老婆撒气。
燕子妈妈气愤地说道：【当时下这么多蛋，你还夸我能干呢！咋现在指责我啊！】
【我哪儿知道孩子多了，吃了也多。】燕子爸爸生无可恋地说道：【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拐着九曲十八弯的哀嚎……
燕子夫妻俩那愁眉苦脸的，就差嚎啕大哭了。
现在把日子过的那个惨哟！是它们没想到的。
【谁爱养，谁养，我不养了。】燕子爸爸直接躺到了窗台上，摆烂了。
【你的孩子你不养，谁养。】燕子妈妈扑棱着翅膀狂扇着它，【起来，抓虫子去。】
【不去。】燕子爸爸翻着白眼，【连着飞了十多天，一刻都没歇过，我翅膀都不听指挥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在这样下去，真要了老命喽！】干脆闭上眼睛，【你家暴我，我也不去了。】
“咳咳……”苏长缨轻咳了两声，家暴都出来了，可见是真的累了。
【你累，我也累，好像我多清闲似的。】燕子妈妈屁股对着它，干脆也躺倒了，【我也不养了，谁爱养谁养，本鸟不养了。】喘着粗气。
燕子窝中的宝宝，张着嘴，可劲儿喊饿，【爸爸，妈妈，饿饿……】
这对儿小夫妻，直接摆烂，实在遭不住。
怎一个热闹的了得！
【你们至于吗？】狸花猫扒在窗棂上嘲笑着小夫妻俩。
两人躺在窗棂上，撂挑子不干了。
对于狸花猫的风凉话，它们俩是充耳不闻。
燕子宝宝不知疲倦，不停喊饿。
【你们养孩子，嫌麻烦，要不，让我吃了好。】狸花猫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的猫猫唇。
【你敢！】燕子爸爸呲着牙看着狸花猫凶巴巴地说道。
【别胡闹。】苏长缨轻轻地拍拍猫猫头。
【你看、你看，你们不喂，这小崽子们还是会饿死，我吃了不是减轻你们的负担。】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盯着燕子窝，露出粉嫩的舌头，一脸美味地说道：【应该说减轻你们的负罪感！】
【别叫了，别叫了，饿死鬼投胎啊！】燕子妈妈翻身站了起来，这两只脚都颤巍巍的。
【老婆小小心。】燕子爸爸赶紧上前，身体撑着要倒下的它。
真是累坏了。
【敢吃本鸟的孩子，跟你拼命。】燕子妈妈目露凶光地看着狸花猫。
【嘁……】狸花猫嗤笑一声，【就凭你，也是本喵的盘中餐。区别在于本喵动不动手。】
【别吓唬它们夫妻俩了。】苏长缨抓着狸花猫放在自己腿上，看向燕子小夫妻，【它说笑呢！现在嘴叼的很，不吃生的，只吃熟的，每天吃得饱饱的，老鼠都懒得抓。】
【你不准诬蔑我啊！】狸花猫抬头看着她说道，【都没老鼠我抓什么？】
【你能干，你最能干了。】苏长缨安抚狸花猫。
‘喂饱了，老鼠都不抓了！’燕子妈妈眼睛一亮，受到了启发。
燕子妈妈吸吸气，平复了情绪之后，微微抬起脑袋看着窗棂后的她，【那个……这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长缨。
【你想说什么？】苏长缨耐着性子看着欲言又止的它，【你在我家落户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不是想看我的孩子们吗？我让你看。】燕子妈妈带着哭腔说道：【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实在养不起了。】
苏长缨闻言在心里摇头轻笑，看着被打击的毫无生气的它，【别哭，我帮你喂。】
【哎呀！你太好了。】燕子妈妈激动地飞到了她肩膀上，小脑袋蹭蹭她的脸颊，极力的讨好。
燕子爸爸长长的松了口气，看向燕子窝，这窝讨债的终于保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帮你们投喂，只是燕子宝宝，吃什么呀？跟你们一样吗？】苏长缨食指点着它又靠过来的脑袋。
第98章 真性情
【我们喂的也是虫子。】燕子爸爸落在窗棂上看着她说道。
【这好消化吗？】苏长缨担心地看着这对儿傻呼呼的燕子，【我熬小米粥，熬的浓稠些，你们含着米粥，喂养它们可以吗？】接着又道：【我们人类宝宝妈妈没有奶水了都是小米油养大的，你们的宝宝也没问题吧！】
燕子爸爸看向老婆，【你说呢？】
【熬出来的米粥软化，泡的小米还是太硬了。】苏长缨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它们又道：【我喂米粥，你们也接着喂虫子。咱们一起。】
【好好好！听你的，俺们都听你的。】燕子妈妈感动地落下了，老母亲激动的眼泪。
狸花猫从苏长缨的腿上窜出来，扒在窗棂上看着它们笑眯眯地说道：【还看不起投喂，现在知道有人投喂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了吧！】
燕子夫妻俩看看彼此，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对。】
如此承认了，让狸花猫满肚子嘲笑的话，给噎了回去。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回去看看燕子宝宝，我现在去熬小米粥。】苏长缨翻身下炕。
此时天已经大亮，简单的洗脸、刷牙之后，开始熬粥。
大柴旺火熬出来的小米粥，那个香哟！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起来做饭。”宝珠睡眼惺忪地走了过来看着她说道。
“我被燕子宝宝给吵的睡不着，只好起来做饭，喂它们。”苏长缨微微转头看着她站在厨房门口的她说道。
“它们叫什么？”宝珠回头看着燕子窝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饿的了。”福伯站在台阶下看着她说道。
“饿？”宝珠满眼困惑地看着小姐，“不是有燕子夫妻的吗？它们不抓虫子给雏鸟的吗？”
“抓了，夫妻俩日夜不停的抓，也喂不饱十张嘴。”苏长缨下巴点点太铁锅，“我熬小米粥，就是为了喂燕子宝宝。”
“燕子一般孵两到五个蛋，这一下子十个，可不累死也养不活。”福伯心疼地看着燕子小夫妻，“也难为他们了。”
“那要是养不活怎么办？”宝珠好奇地问道。
“通常养不活的，体弱的，就被扔出了鸟窝了。”福伯冷酷地说道。
“福伯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在树下能看见小鸟，奄奄一息的。”宝珠忽然睁大杏核眼看着他说道：“这些都是被抛弃了。”
“是啊！”福伯黑眸深不见底地看着她说道。
“这太没有人情味了。”宝珠抿了抿唇不太赞成地说道。
“你都说人情味儿了。自然界就是这么残酷的，老了，病了，残了，基本上都是被同类抛弃，慢慢等死。”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为了其他健康的不受拖累，就只能忍痛了。”
“咱们不是，不会抛弃的。”宝珠晶亮的星眸看着他们说道，“尊老爱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化外蛮夷有弃老的传统。”苏长缨眸光深邃不见底地看着她说道。
“弃老？”宝珠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小姐的意思是，人还活着呢！就不要了。”
“嗯哼！”苏长缨眸光微冷地看着她说道：“就是你说的扔了。”
“如此的不孝吗？”宝珠一脸的不可思议地说道。
“不止啊！他们还吃婴儿。”苏长缨眸光冰冷地说道。
“啊！”宝珠惊恐地看着她说道，“这……这……我只听过灾年，饿极了，易子而食。吃婴儿？”
“要不除我们之外皆蛮夷。”苏长缨眸光森冷地说道，神色微缓，“粥熬好了。”拿着厚厚的布，将大铁锅给端了下来。
苏长缨拿着大铁勺，捞着米，舀了大半碗，“也不知道够不够它们吃。”
“小鸟的肚子很小的。”宝珠走上前看着她说道：“吃不完有燕子夫妻呢！”
“那就在多捞点儿。”苏长缨哐哐又捞了点儿着煮开花的小米。
苏长缨将米倒在木制的巴掌大的食盒里，端到了窗台上，【放凉了再吃。】看着燕子窝，【雏鸟吃了告诉我一声，以后咱们就这么喂。】
【好！】燕子妈妈点头应道。
苏长缨又煮了三个咸鸭蛋，福伯买来烧饼和包子，宝珠拍了根黄瓜，早上就这么凑合一顿。
【吃了，吃了，我的孩子吃了。】燕子妈妈喜极而泣。
【吃的特别的香。】燕子爸爸乐呵呵地说道：【我吃着也香。】
【你怎么知道的。】燕子妈妈诧异地看着它问道。
【不小心咽下去了，我感觉比虫子还好吃。】燕子爸爸吧唧、吧唧嘴。
【让你喂孩子的，你怎么吃了。】燕子妈妈怒气冲冲地看着它说道。
【不小心，不小心。】燕子爸爸赶紧求饶道：【老婆真的很好吃，你试试。】
【你找揍。】燕子妈妈凶巴巴地看着它说道：【快喂孩子，你还想让它们嚎啊！】接着又道：【等喂饱它们，还剩下的话，我会吃的。】
苏长缨听在耳朵里，真是千般滋味，伟大的母爱。
苏长缨他们吃完了早饭，她去窗台看了看，“哇……都吃光了。”抬眼看着燕子窝，“雏鸟不叫了。”
“吃饱了当然就不叫了，”福伯站在不远处笑着说道。
【俺得老天爷，这么多天，头一次这么安静。】燕子妈妈累瘫了，倒在燕子窝。
【它们吃饱了，不闹了，你也赶紧趁机睡觉，好好养养身子。】苏长缨心疼地叮嘱燕子妈妈说道。
【它们睡着了，你听话，赶紧跟着睡觉。】燕子爸爸跟着附和。
【你也一样。】燕子妈妈长出一口气，【赶紧睡，醒了还得应付这帮小祖宗。】
夫妻俩围着孩子们直接倒头就睡，至于醒来孩子们在嚎……等醒来再说，先好好睡上一觉。
真是造娃一时爽，带娃火葬场！
“不吭声了，估计睡了，咱们赶紧走。”苏长缨压低声音，朝他们挥挥手，“快走。”
苏长缨他们轻手轻脚地收拾干净，锁上门，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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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热闹着呢！
每天都有新的消息，因为内阁不停的上疏，小皇帝出了留中不发，干脆躲起来不见内阁。
侍卫们来吃饭带来新的消息，“今儿内阁首辅再次上疏骂街：陛下打着给两宫太后请安的旗号，天天请假，说好的经筵日讲，每天都要上课，陛下三天有两天见不到人。两宫太后，已经告诉我了，陛下请安，点个卯就走了，根本不是诚心来请安的。”
“这么公开吗？”苏长缨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可没有加油添醋，就是这么直白。”
“还真是真性情。”苏长缨眸光游移地言不由衷地说道。
“那可不，相公们在朝堂上干架。骂街，热闹的如菜市场。”
“我有点儿没想到，相公们应该不是高大上，斯文有礼吗？或者骂人不带脏字的。”苏长缨老实地说道。
“苏大厨想多了，他们跟那村口骂街的老妇一样。”
“我早就对他们，不会高看一眼了。”
“他们一直就这个德行，只不过在老百姓面前，装得很！”
“你们在锦衣卫待得少，去诏狱里看看，那哭爹喊娘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哪里还有读书人的体面。”
“见多了，就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好感了。”
“相公们也是人，顺风顺水的时候，能表现一下他们们的高高在上的亲和力。”
“等不顺的时候，你们看吧！什么丑态都有。”
“路过的狗都能踹两脚。”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看谁都不顺眼，像头暴怒的狮子，或者是摇尾乞怜的狗。”
“节气呢！”苏长缨眼底微凉地看着他们说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吧！”
“反正我们目前没见过一个真正圣人所说的：君子。”
“在这里待久了，真是对人好失望。”
“还是好人多啊！”苏长缨闻言赶紧宽慰他们，“咱们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他们。”
“对！咋地都能活下去，也不是那么糟，他们被抓了不是吗？”
“我还怕最后不了了之呢！现在……嘿嘿……”
“还是找到了脏银，这个怎么地都跑不了。”
“对了，我一会儿要炸知了猴，炸泥鳅，你们吃不吃。”苏长缨明媚的桃花眼看着他们问道。
“知了猴，就那个现在趴在树上扰人的蝉鸣，没变之前。”
“对！”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你咋现在不端上来。”
“这不是得让它们吐吐泥儿，得洗干净了。”
“要要要，这玩意儿吃着香着呢！尤其是油炸。”
“咱们就是油炸。”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喜欢咱们明天就让它们上餐桌。”
“喜欢，喜欢。”
“再配上点儿小酒，哇……这生活真是神仙都不换。”
“你们可别喝多了。”苏长缨闻言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别耽误了差事。”
“当差呢！俺怎么敢喝酒误事。”
“这市场上有卖吗？”
“我让村里的小孩儿去抓，一两个铜板能抓好多。”
第99章 炸知了猴
“那乡下的孩子可爱抓了，又有钱赚，勤快的很。”
“嗯嗯！”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不能现在就炸吗？我们正好吃点儿。”
“这玩意刚炸出来的好吃，放放就没那么好吃了。”
“行啊！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炸。”苏长缨站起来朝膳堂走去。
霍进和周厨两人紧随其后跟着她进来膳堂。
知了猴已经用盐水泡了一上午，吐干净泥，再冲洗几遍。
“这知了猴得水焯一下，这样更干净。”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水开之后，数三十下。”
“这苏大厨怎么还教你们呢？”
“就是教我们做菜。”钱小二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陶小六嘿嘿一笑，“简单的菜色，就是家常菜我们都会做。”接着又道：“新菜色苏大厨要掌勺，那些做过的菜色，就有我们来了。”忽然想起来，“你们品尝出来了吗?”
“没有，区别不大。”
“都挺好吃的。”
“苏大厨教的可细了，比如这知了猴焯水，要多久，时间短了，我们就数数。”钱小二手指比划着，“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真是手把手的教我们。”陶小六感慨地说道。
“这是好事呀！”
“那外面酒楼大师傅都藏着私呢！东家都得捧着，供着，不满意就撂挑子。”
“好厨子真的难找。”
“人家厨子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这谁不怕，看家的本事，教会别人，自己被东家给踹了。不藏私能行吗？”
“苏大厨就不藏私。”
“那不一样。”
苏长缨在铁锅里倒了点儿油，将沥干水分的知了猴倒进去，“滋啦”一声，用铲子不停翻着。
“油怎么这么少，我以为油会把知了猴给淹没了，连炒菜的油都用不了。”周厨惊讶地看着苏大厨问道。
“说是炸，其实应该叫爆炒。”苏长缨拎着锅开始颠勺。
慢慢地，原本软乎乎的知了猴变得金黄酥脆，厨房里飘出一股焦香味儿。
“好香啊！”膻堂外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俺一般是烤知了猴，吃着嘎吱，嘎吱的。”
“这不是舍不得放油，只有自己生火，树枝着将知了猴给穿起来。”
“这肯定吃着香。”
“咱们烤着还能吃呢！别说又是焯水，又是用油爆炒啦！”
苏长缨灵动的黑眸看着铁锅里的知了猴金黄、金黄的，撒上点盐，再翻两下“盘子。”
周厨立马递上盘子，“放这儿了。”
苏长缨将知了猴倒入盘子，“端出去吧！”
苏长缨把锅里剩下的四五个知了猴，扭一个放在了嘴里，其他的都放了狸花猫的猫碗里，“吃吧！等等，小心烫。”
【知道。】狸花猫乖巧地应道，吸吸鼻子，【真香，这玩意儿以前我是不吃的。】
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傲娇的它，微微摇头，满眼的宠溺。
苏长缨洗干净铁锅之后，倒油，开始炸腌制好的泥鳅。
“来来来，知了猴来了。”吴小刀端着盘子走出膻堂，放在了长桌上，“请品尝。”
“这炸的颜色，看着就有食欲。”
“闻着就香。”
“别看着呀！快吃吃看，趁着热，味道会很好。”
扭一个放嘴里，“外皮焦香酥脆。”看着手中的知了猴，“咬开里面是白白嫩嫩的肉，有点像瘦肉但更鲜。”
“不是外酥里脆，里面软软的，像带着汁儿。”
“好吃！可惜没有酒。”
“咱们这里可没酒。”
陶小六笑着说道：“有花雕酒！”
“花雕……黄酒，不太行，我们想喝辛辣的白酒。”
“你们怎么有花雕？你们喝吗？”
“不是做菜用的，除腥味，特别的好，酒味也不大，还增加鲜味。”钱小二笑着解释道。
“难怪肉那么好吃。”
“喝什么酒啊！一会儿当值被发现，该爱批了。”
“算了、算了，就这么吃吧！”
他们的吵吵声，自然落进了苏长缨的耳朵里。
别说今儿膳堂还真有白酒，白酒用来清洗泥鳅的粘液的。
用加入白酒的清水洗过的泥鳅一点儿都不滑不溜滴的。
小子们很能干，抓的泥鳅比自己拇指都粗，洗干净切成段，用盐、五香粉、少许的花雕酒和葱姜蒜水腌制起来，加入一个鸡蛋，合适的淀粉，撒了少许的辣椒粉，提味儿。
开饭前就腌上来，绝对的入味儿。
起锅，油热了之后，一条条地放进油锅，“刺啦”一声，热油顿时翻滚起泡。
火稍微压一压，慢慢炸着。
泥鳅在油里先是绷直了身子，随后变得金黄，表皮皱起细密的纹路，尾巴翘得老高。
最后炸透了捞出控油。
【我要吃。】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知道，先给你。】苏长缨夹了条泥鳅段，放在猫碗里三条。
【一直炸着呢！想吃再给你。】苏长缨手里的泥鳅段滑进热油锅里，“绝对先让你吃饱。”
苏长缨用笊篱将炸好的泥鳅段捞上来，颠三颠控控油，倒入大盘子里，“端出去吧！”
“哎！”吴小刀颠颠儿的将炸好的泥鳅端了出去。
“这也太香了。”
“来来来，快试试。”
“哎呀!这也太香了吧！”
“都给香迷糊了。”
“太好吃了。”
“不行，不能吃了，你们吃吧！再吃肚子撑破了。”
“哎！咱这膻堂咋没蚊子苍蝇。”
“房檐下的燕子，把它们给消灭了。”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众人的目光看向房檐下的燕子窝，听到雏鸟的叫声，“哇……还孵出小燕子来了。”
“听声音孵了三只。”
“燕子夫妻不在。”
“去抓虫子来喂燕子宝宝了。”苏长缨闻言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回来了，回来了。”钱小二指着飞回来的燕子夫妻。
两只燕子站在鸟窝上，喂嗷嗷待哺的燕子宝宝。
“我们走了。”侍卫们起身离开了膻堂。
等送走侍卫们，苏长缨端上来剩下来的炸泥鳅段儿，“咱们先吃，吃完再做饭。”
“好嘞！”陶小六激动地搓搓手，下手就抓……
“哎哎！洗手了没。”周厨手中的筷子敲着他的手，“洗手去。”
“俺手干净的，刚洗过，”陶小六伸开手，“看看还没干透呢！”笑着又道：“这样手抓着味儿更正宗。”
“想怎么吃都行。”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只要不挑。”
“不挑，不挑，抓着哪个算那个。”陶小六揪着泥鳅段，“嘶……好烫，好烫。”
“该！让你用筷子，不用。”周厨见状笑骂，将筷子伸手递给了他，“快拿着。”
“没那么烫了。”陶小六笑嘻嘻的将泥鳅段一下子塞进口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外皮酥脆，连骨头都是酥的。”
“反复炸透了。”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不用吐刺，也别担心被扎着了。”
“里面的肉雪白细嫩，鲜香紧实。”吴小刀吸溜一口说道。
“肉质鲜甜，越嚼越有滋味。”周厨慢慢嗦着鱼身，“这泥鳅真是给肉都不换的舒坦。”
“难怪苏大厨一直嚷嚷着要吃，确实好吃。”陶小六嘬着手指一脸的傻笑。
“既然喜欢吃，那咱们就多吃几回。”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啊！”陶小六满口赞成，“多做，吃不完了拿回家。”
“不能放，这天太热了。”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
“中午让我家里弟弟妹妹，在门外等着。”陶小六眼巴巴地看着苏大厨说道，“可以吧！”
“可以。”苏长缨心软地看着渴望的他说道，紧接着又道：“别看泥鳅好吃，只是洗起来费劲儿，你们……”给他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知道，知道，这洗泥鳅的事情交给我们了。”陶小六大包大揽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高明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
“我洗就我洗。”陶小六爽快地说道，“现在井水还凉凉的。”如此自我安慰，“还凉快呢！”
“呵呵……”周厨闻言他们摇头失笑。
一盆炸泥鳅段，其实分分也就一个人三段。
“这没吃饱呢！”陶小六意犹未尽地说道，抿了抿唇。
“本身就没让你吃饱，这才多少。”吴小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尝个鲜儿，明儿咱们多炸点儿。”
“走啦！咱们做饭去。”苏长缨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之后，苏长缨送走了周厨他们，她站在房檐下，抬眼看着燕子窝，【你们能喂饱孩子吗？】
【能！我们绝对没问题。才不是你家那对儿燕子生那么多，把自己差点儿没累死。】燕子娘亲言语中充满了笑意。
【它们下蛋多。】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好奇地又问道：【你们有几只小雏鸟。】
【不多不少，三只。】燕子娘亲高兴地说道。
【有什么需要，吱一声。】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它们说道，【别给我们客气啊！】
【不会的。】燕子娘亲言语中带着笑意，【不跟你聊了，我们困了。】
第100章 四菜一汤
苏长缨闻言看着燕子窝赶紧说道：【不打扰你们了。】
小燕子天亮就开始抓虫子，一上午不得闲，飞来飞去的。
燕子宝宝喂饱了，午后这么热的天就该好好休息。
“这对燕子孵的蛋少，不用咱们帮着喂。”宝珠抬眼看着房檐下的燕子窝一脸的笑意。
“嗯嗯！”苏长缨闻言笑了笑，“你们收拾东西，我喂喂小蚂蚁。”
“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天热没什么要带的。”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小姐喂吧！”
苏长缨把米粒投喂给了小蚂蚁，看着它们欢欢喜喜的背着米粒回蚂蚁窝。
苏长缨起身去了井边，拿着瓢舀着木桶里的水，洗洗手上黏糊糊的米饭。
这样洗手真麻烦！
得想个办法，解放双手。
苏长缨甩着湿漉漉的手，“咱们回家！”正打算离开，就看见靳开来走了进来。
靳开来有些哀怨地看着她说道：“我为什么没有炸知了猴，炸泥鳅。”
“坐！”苏长缨指指柿子树下的长桌。
两人面对面的坐了下来，靳开来拿起大蒲扇，轻轻地摇着，“你解释吧！”
“这是河边随处可见的，你会吃吗？”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咋了，在边镇时，我们还抓田鼠呢！”靳开来闻言理所当然地看着她说道，“知了猴和泥鳅别说还洗净了，油炸了。”
“我今天试试就是问问大家喜欢吗？喜欢明天再做。”苏长缨见状轻笑着摇头。
“做做做，闻着就香。”靳开来连连点头。
“你都没吃你怎么知道香。”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你做出来的能难吃吗？”靳开来信心十足地看着她。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着说道：“多谢夸奖。”
“是真的，有好多人喜欢，可惜不能来。”靳开来晦暗不明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苏长缨满眼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不方便。”靳开来隐晦地看着她说道。
“哦……”苏长缨闻言拉长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问道。
“我怎么了？”苏长缨桃花眼充满无辜，眨呀眨地看着他。
“你猜到什么？”靳开来锐利的目光看着她问道。
“你说呢？”苏长缨拇指向紫禁城的方向歪了歪。
“那么聪明干什么？”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我又没揣摩……”苏长缨食指朝上面点点，上意。
靳开来闻言错愕地看着她，摇头轻笑。
“你想说什么？”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问道。
“上面的菜有多难吃，民间都编成顺口溜了。”靳开来有些心疼地说道，“连吃都吃不顺心。”
“你忘了我怎么当上膳堂厨子的。”苏长缨晶莹剔透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咋了这惩治贪腐是方方面面的，尤其是身边之人。”
“这光禄寺肯定贪，而且可比这锦衣卫小小地膳堂贪的多了。”靳开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这还用问吗？查处惩治不就行了。”苏长缨简单轻松地看着他说道。
“如何吃的放心。”靳开来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虚心地问道。
“太监啊！不管什么人，都喜欢满足口腹之欲。”苏长缨食指轻扣着长桌，“吃得放心，不是有试毒的，还有什么银针。”
“那食物相克呢！这个银针可查不出来，且这些需要岁月积累，等有症状也晚了了。”靳开来脱口而出道。
“这更简单了，和文武大臣一起吃。”苏长缨晶莹剔透的双眸说道，“一个人四个菜，摆一大桌子，一个菜吃一口，就能吃饱了。”
靳开来吞咽了下口水，黑眸灿若星辰，“可行。谁想做手脚也不太好做，容易误伤。”
“嗯哼！”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而且还跟先帝提倡的勤俭持家理念相合。”
“咳咳……”靳开来闻言轻咳两声。
“我说的不对吗？”苏长缨眼神微冷地看着他说道，“上面吃的普通的鸡鸭鱼肉，却做的那么难吃。知道老爷们怎么做菜吗？”顿了一下，“一道简单的茄子：茄子须削皮取净肉，切作碎丁，先以鸡油炸过，再与鸡脯肉、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及各色干果一同切成细丁，用鸡汤慢慢煨干，香油收汁，糟油拌匀，最后封入瓷罐。待食用时取出，佐以炒鸡瓜一拌即成。”
“我勒乖乖，这还有茄子味儿吗？这得用多少鸡？”宝珠忍不住咂舌道。
“肯定没有茄子味儿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太奢靡了。”靳开来咂了咂舌，捏了捏拳头，“《尚书·洪范》列食为八政之首，《礼记·王制》则明文区分：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想了想，“吃什么、如何吃，自古便是身份阶层的刻痕。”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苏长缨理解地点点头。
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圣人所言的底色亦是对礼的持守。而茄鲞，则将这种精细推向顶峰：它通过近乎奢侈的耗用，将日常的、平民的茄子，彻底转化为稀缺的、仅供老爷们独享的珍馐。”微微摇头不赞成，“成为士大夫精致文化的产物，与其说惜物，不如说已是玩物。它在追求极致的路上渐渐丢失本真，一道本该凝聚时间与智慧的腌渍之味，最终却演变成彰显身分。真是可笑。”
“嗯嗯！凡是过犹不及！”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表面上两袖清风，可吃的全是山珍海味，满足口腹之欲，欲壑难填。”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他们吃朝会简餐。四菜一汤。”食指摩挲着下巴，“上面体恤年纪大的老臣们，天不亮就得饿着肚子上朝，一起吃饭，增进感情。”
靳开来眼珠子差点儿没瞪脱了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我说的非常诚恳啦！”苏长缨眨眨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这脉脉温情不错吧！”
“温情？刀光剑影还差不多。”靳开来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斗是斗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能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我说的可行？吃不完了，打包带走。”
靳开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不能浪费吗？”
“对呀！”苏长缨理所当然地说道：“说严肃点儿，这可是赏赐。”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呵呵……”
“人的肚子就那么大，吃了这个，肯定就吃不了那个。”苏长缨目光冷峻地看着他又道：“别笑，我这是为老爷们节流。”
靳开来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她笑道：“这话怎么说的？”
“怎么说？老爷我在外面才吃四个菜，你们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苏长缨的话没有说完，靳开来就笑弯了腰。
“有那么好笑吗？”苏长缨被他给笑得信心都没了。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靳开来赶紧抬头看着她说道，“我想说的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有的是办法。”
“还有句话叫：上行下效。”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反对铺张浪费，勤俭节约。先帝提倡的，他们可是非常推崇先帝的。”
“你的提议不错，就是还需要更多的考虑。”靳开来保守地说道。
“能有帮助最好了。”苏长缨明亮的桃花眼看着他说道，“对了！水泥，红砖做出来了吗？”
提及这些靳开来双眸放光看着她说道，“做出来了。”十分满意地又道，“效果太好了。”
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问道：“你们试过了。”
“试过了，效果出奇的好。”靳开来忙不迭地点头，“关键成本低，这样减少木材的使用量，北方现在都很难看见那种两人合抱的房梁了。南方树木高大，山高林密不好砍伐，又不好运输。”
靳开来欣喜地又道：“而水泥，红砖，材料普通到随处可见。”笑了笑，“特殊的粘土高岭土可以烧制瓷器，普通的黄土，土坯可以烧制红砖。”
“这么多年了净玩儿泥巴和树叶了。”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他说道：“丝绸之路的重要产品。”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对！”
“你怎么不拿来点儿，让我看看啊！”苏长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多弄点儿，我也能把家里的地面硬化一下。”
“呃……”靳开来迟疑了一下，点头，“好！”
“要是麻烦的话，我不着急，只是想看看效果。”苏长缨见状只好说道。
“不麻烦。”靳开来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对了，水泥很伤手的，需要戴个手套。”苏长缨举起自己的手。
“已经发现了腐蚀皮肤，生石灰嘛！他们很小心的。”靳开来闻言盯着她白皙的手，指甲短短的，圆润饱满，健康自然的肉粉色。
不像其他姑娘家的双手，指甲修长，染着丹蔻。
“手套？”靳开来看着自己的手。
第101章 众口难调
“保护手，手用兔子皮套起来。”苏长缨伸手比划着，“就像你拉弓射箭，这手不保护吗？扳指！皮套！”
“明白了。”靳开来闻言点点头，“不错的想法。”抿了抿唇，“你说修路，这人呢?”
“你们还缺人啊！”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在京城有多少人，他们不能帮忙吗？还能在百姓之间刷一波好名声。”
“咳咳……”靳开来满脸惊愕地看着她，“你让我们修路。”
“咋了，不能干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我还想军队上呢！组织纪律性特别好。”
“你可真敢想。”靳开来剑眉陡然跳了一下。
“军人为百姓服务，军爱民，民拥军，懂吗？”苏长缨双眉轻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当然在……”食指点点上面，“是陛下英明神武！”
靳开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长桌。
“对了，假如真的修路，那么必须有工部指导。”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工部。”靳开来不解地看着她说道，“铺上水泥不就好了。”
“这需要测量，你还想淌水吗？”苏长缨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排水，有的地方需要垫，这是一个综合统筹安排。”想了想，“紫禁城的排水，多大的雨都没问题吧！”
“这是当然了，敢水淹紫禁城，那些工匠不要命了。”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那是工部勘测过的。”摇头浅笑，“我懂你的意思了。”
“打扰你们回家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下午也没什么事。”苏长缨跟着起身，目送他离开。
“小姐这路真能修起来。”宝珠双眸放光看着她说道：“很快吗？”
“这不好说，要说快也快，那是上面一句话，要说慢，那就是猴年马月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水泥得足够才行，而且……”看看瓦蓝、瓦蓝的天空，“还得天空作美才行，不能下雨。”
“下雨？”福伯紧皱着眉头，“下雨不能施工吗？”
“对!水泥需要时间凝固，不然一下雨，就被冲走了。”苏长缨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路面铺上水泥，人、马车，都不能行走。这需要全城人的配合。”
“还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宝珠闻言挠挠头看着她说道。
“本来就没那么容易，自古做事的就是挨骂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咋可能呢？做事不应该鼓励吗？咋还挨骂呢！”宝珠满眼困惑地看着她，“不会的。”
“傻丫头，众口难调，就像我做菜，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比如这修路，短时间不能上街摆摊，不能走路，可不就埋怨吗？”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福伯闻言眨了眨眼想起来道：“顺得哥心，失嫂意。”
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对！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那难怪做事会挨骂了，不能让所有的人满意。”宝珠闻言傻乎乎地说道：“那不做事就不会挨骂了。”
“那可不行，尸位素餐绝对不行，尤其是官老爷们。不干实事，就退位让贤。有的是人干，都挤破头了。”苏长缨闻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占着茅坑不拉屎可不行。”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失笑，“话糙理不糙。”
“走啦！”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落锁回家！
“等靳大人送来水泥，咱们先把地面抹上水泥，你们先看看。”苏长缨期待地看着他说道。
“有小姐说的那么好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回头就知道了。”苏长缨边走边说道。
“不知道燕子夫妻俩怎么样了？”宝珠有些担心地问道：“雏鸟饿不饿。”
“到家就知道了。”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结果到家里之后，静悄悄的，“这么安静吗？”宝珠瞪大杏核眼看着他们，又看看燕子窝。
【嘘……】燕子妈妈脑袋从燕子窝里探出来，【还在睡。】
“快看！燕子在，雏鸟没问题。”苏长缨指指燕子窝，“咱们说话小声点儿。”
“哦哦哦！”宝珠忙不迭地点头，近乎无声地说道，“回屋，回屋。”
为了让小燕子一家人好好睡觉，苏长缨他们各自回屋。
等到了傍晚，才听见雏鸟叽叽喳喳地声音：娘亲，饿，饿……
【这咋醒来就饿了。】燕子妈妈有些头疼地看着它们头疼地说道，【再等等，你们那死鬼爹，很快就回来了。】
这可等不了，饿了就是要吃，吃不到嘴里，那就是嗷嗷叫。
【烦死了，别叫了】燕子冲它们吼道。
回答它的是更大的哭声，【饿饿，饭饭。】
【来了，来了！】苏长缨赶紧将从刚刚熬好的小米粥里捞出来的开了花的小米放在了窗台上，【别急了，快喂它们吧！瞅瞅饿的。】
【呜呜……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燕子妈妈感激涕零地看着她说道，【呜呜……】
【别哭了赶紧喂它们。】苏长缨忙催促燕子妈妈。
燕子妈妈擦干眼泪，衔着小米粥飞向燕子窝。
雏鸟看见了娘亲，张着嘴朝它扑过去。
【吧唧，吧唧，好香、好香。】
【你起开……】
把兄弟姐妹给挤开，费劲的挤到了娘亲身前。
【饭呢!】
【喂完了。】燕子妈妈爽快地说道。
【啊……哇哇……】大哭。
苏长缨在心里大笑，那画面越想越可乐。
【哭什么哭？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燕子妈妈从窝里飞出来，骂骂咧咧地说道：【死鬼跑哪儿去了，我一个人喂的过来吗？累死老娘了。】
燕子妈妈如此飞了两三趟，雏鸟太多，【喂不过来，根本喂不过来。】
苏长缨正想说让燕子妈妈把雏鸟叼下来，我们帮你喂。
燕子爸爸鼓着腮帮子扑棱着翅膀飞回来了，闷声道：【老婆我回来了。】
【赶紧，赶紧，少废话，快去喂孩子。】苏长缨忙不迭地催促道。
【老婆，我抓的虫子有些少】燕子爸爸心里难受地说道：【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我熬了小米粥，你就别啰嗦了，赶紧喂孩子去。】苏长缨冲着它喊道。
【哎哎！】燕子爸爸闻言眼睛忽然亮晶晶，飞向鸟窝。
夫妻俩飞来飞去的，衔着小米粥，忙着喂孩子。
“小姐，咱们吃饭吧！”宝珠抬眼看着自家小姐，看喂燕子看得津津有味儿。
“哦！这就来。”苏长缨回头看着她说道，坐在院中的凳子上，看向趴在石榴树上的狸花猫，【你还吃吗？】
狸花猫懒洋洋地看着她微微摇头，【不了，不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饿，中午吃多了。】
“小姐，咱家猫呢！这吃饭了，咋不见它。”宝珠星眸四下寻找，“平日里不用叫就来了。”
“它今儿吃饱了，不饿。”苏长缨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猫在石榴树上呢！”
“我的天！它藏在里面是一点儿都看不见。”宝珠上下找找在看着慵懒的躺在树干上的小猫咪，笑着又道：“这家伙挺会找地方的，树枝之间肯定凉快。”
苏长缨闻言摇着手里的大蒲扇，微微一笑，“咱们吃饭吧！”
晚饭简单的清粥小菜，配上买来的葱油饼，对付一顿。
“咱们应该买点儿荤菜，猪耳朵，猪头肉。”宝珠杏眸转了转看着他们说道：“这样小猫咪也有吃的”
“夏天我不太主张买这些。”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如果中午还行，下午天气太热，容易坏。”
“我闻着不坏呀！”宝珠纯真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调料放多了，会掩盖味道的。”苏长缨澄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没有冰箱储藏，夏日里的饭菜很容易坏的，最好‘冷藏’那就都吃了，化成营养。
“等天凉快了，咱们自己卤，猪头，肘子、猪脚，什么心肝肺，腰花，猪大肠……还有，还有卤蛋。”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吃卤味。”
“不行了，口水要流出来了。”宝珠吸溜着口水说道：“为啥现在不做？”
“天太热，听着就腻。”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没胃口。”
“小姐还会这个。”宝珠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惊讶。
“一通百通。”苏长缨轻快地说道，端起眼前的碗，轻抿了一口浓稠，绵滑的小米粥，“好喝。”
福伯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新下来的小米会更好喝。”
“收秋就可以了。”苏长缨闻言笑了笑，“左右很快。”
“这样子看雏鸟吃小米粥没问题，看看它们叫的快把房檐给冲开了。”宝珠回头看了下燕子窝，“这会儿声音小了。”
“那是吃饱了。”苏长缨乌黑灵动的眼眸看了眼鸟窝。
“绝对没问题，燕子还吃泡发的小米，这小米煮开花了，吃着更好消化。”福伯黑眸盈满笑意看着她们说道。
第102章 实用性
“那就好，燕子宝宝撕心裂肺的叫声，听着揪心。”宝珠打了个冷颤。
“婴儿吃饱了，也不会哭闹的，也是睡的昏天黑地的。”福伯闻言笑着说道：“睡饱了吃，吃饱了睡，这样的小孩儿是最好带的，不是来讨债的。”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小姐别笑，有的孩子是真能哭。”福伯心有余悸地说道
“天荒荒，地荒荒，我家有个夜哭郎。”宝珠闻言笑着说道。
“对！”福伯笑着点点头，“这孩子有的是真能闹腾，看着都累。”笑着又道：“咱家燕子是下的太多了，它们俩是喂不过来。”
“所以咱得帮忙。”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吃饭，吃饭。”
苏长缨他们吃完饭，燕子一家彻底的安静下来，彼此依偎着呼呼大睡。
这样喂没问题，那就好好的喂。
到了夜晚，小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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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敲门声响起来，苏长缨睁开眼睛耳尖微动。
苏长缨察觉有人来了，翻身下炕，趿拉着绣花鞋出了堂屋，穿过院子，打开了院门，定睛一看，无比的惊讶，“靳大人，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水泥。”靳开来回头看着门前的马车。
苏长缨左右看看没别的人了，“就你自己。”
“对呀！”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赶车？”苏长缨诧异地看着他，“车把式。”
“很简单呀！”靳开来甩了下手里马鞭，打出一记响鞭。
“这水泥你要自己扛进来吗？”苏长缨看着马车上的麻袋看着他说道。
“我不扛，你扛？”靳开来轻快地说道，指指自己的衣服，“你看我专门穿了破旧的衣服。”
“这还破旧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穿着短褐的他。
“这是我的练武服。”靳开来拍了拍衣服，“轻轻一扯就破了。”
“就你的手劲儿，铠甲一巴掌拍飞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闻言摇头轻笑，“不动用真气，这是被汗水给浸湿了，轻轻一扯就碎了。”下巴点点院子，“放到哪儿，说一声，我给扛进去。”
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你真要扛啊！”
“我不扛，难不成你扛？”靳开来如拎小鸡崽子似的，将一麻袋水泥扛在肩上，“前面带路。”
“你干嘛不找人啊！”苏长缨快步走到前面领路。
“我不想影响你的清誉，尤其还是在孝期。”靳开来将水泥放在了杂物房，“这时候人少。”
苏长缨闻言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谢谢。”
“谢什么？”靳开来扛着一袋水泥进来，“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剑眉轻扬看着她问道，“陛下问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能要什么？”苏长缨还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国库空虚，先挂账吧！等国库充裕了，我是不会客气的。”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轻笑出声，“你就不怕赖账啊！”
“不会！”苏长缨眸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肯定。”靳开来眼底闪过一抹讶异看着她说道。
“真要赖账我也没办法啊！”苏长缨摊开双手看着他说道，“我想不至于吧！”
“赏赐不一定是金银珠宝，还有农田，铺子。”靳开来边走边说道。
“农田？我去种吗？”苏长缨指指自己，“你看我这身板合适吗？”
“呃……”靳开来闻言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她的小身板，“是扛不了锄头。”
“那铺子呢！”靳开来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京城的旺铺。这京城的旺铺收租金不就好了。”
“这京城旺铺后面那个不站着一尊大佛，不是这个侯，就是那个伯。官面上得打点好，这街面上的三教九流也得打点好。”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继续看着这麻袋来回的走。
“有上面罩着你怕什么？”靳开来步履从容地边走边说道，肩膀上扛着麻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苏长缨闻言张了张嘴，“算了，我说话耿直，还是不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靳开来微微歪头看着她问道。
“你一个指挥使都被人家参的满头包。”苏长缨不客气地看着他说道，“我无权无势的，纯纯的炮灰。我可不想被集火攻击。”
靳开来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紧绷着下颚，又重新朝杂物房走去。
陛下连自己都护不住！还得小心再小心！
跑了十来趟，将水泥给卸完了。
“咋可能让你当炮灰呢？”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苏长缨老气横秋地看着他说道：“老祖宗诚不欺我。”
“要不上面封你个官当当。”靳开来双眸放光看着她说道。
“你可别害我啊！”苏长缨摆着双手敬谢不敏地说道。
“可以当女官的。”靳开来满眼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那也不要。”苏长缨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这官当的太危险了。”努努嘴，“瞅瞅这么多官员倒霉了。”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谁让他们管不住自己的贪婪的手呢！”靳开来站在影壁前看着她说道，“我说的是进宫做女官。”
“那更不要了，宫里都被渗透成筛子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苏长缨拍着自己的胸部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
皇帝连自己的小命都保证可不了，乾清宫现在还一片灰烬废墟呢!
“我这人说话太耿直，容易得罪人，还是做厨子更适合我。”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打着哈哈说道。
宫里的女官伺候人的，狗都不干，还不如宫外逍遥自在。
“你自己会吗？”靳开来关心地问道：“我给你找几个盖房子的泥瓦匠如何?”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你要找泥瓦匠，找那些能把墙面抹平的就行。”
“好！没问题。”靳开来爽快地应道，“地面抹平吗？”
“对！水泥地面，颜色就跟蟹壳青似的，光滑如平镜似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提及镜子，苏长缨又想起来，“知道琉璃吧!”
“知道，琉璃瓶子，花瓶，我家也有。”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你想要，我给你，摆在条案上挺好的。”
“我要那个做什么？”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我想要琉璃安在窗棂上，阳光射进屋内，光线非常的妙。”
“你说的那种安在窗棂上的，江南有把贝壳磨的光滑如镜，价格不菲，你想要没问题。”靳开来眼波回转微微摇头，“至于琉璃五彩斑斓的。”琉璃色眼眸看着她，“我们试过的，不太行。”
“有一种材料，石英砂，烧制出来的琉璃，是透明的。”苏长缨亮晶晶地黑眸看着他说道，“可以做成任何形状，窗户，宫灯，琉璃灯。都可以。”
“你……你……”靳开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星眸瞪的溜圆看着她。
“你什么？想不想要吧！”苏长缨明媚的眼眸含笑看着他说道，“价格可以打下来。”
“想！”靳开来特别实诚地点了点头。
“回头写给你。”苏长缨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对了，帮我做一个瓷缸。”
“干什么？”靳开来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实用性肯定强。
“回头画给你，不用用瓢舀水，解放双手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去大浴池，洗过淋浴吗？”
“我明白你要干什么了？”靳开来黑曜石般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拧开就流水了，在瓷缸下面，或者底部。”伸手比划着。
“啪！”苏长缨打了个响指，“对喽！”追着问道：“可以吗？”
“可以。”靳开来笑着点点头，“这样真的解放双手。”笑着又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吗？”
“目前没有了，有需要会告诉你的。”苏长缨老实地说道。
“那我走了。”靳开来指指外面说道。
“我送你。”苏长缨将人给送出了门外目送他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家，想着摇摇头，“这家伙，真是自己扛水泥。”
“小姐，这么早就起来了。”福伯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问道。
“哦！靳大人送来水泥了。”苏长缨指指倒座房里的杂物房说道。
“这时候。”福伯难掩惊讶地看着她问道：“这么早？”
“稀罕玩意儿要保密，所以早点儿来，左邻右舍还没起床呢！”苏长缨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对对对！”福伯闻言忙不迭地说道。
“这水泥送来，咱们怎么弄？”宝珠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新玩意儿，咱们都不会啊！”
“靳大人说有泥瓦匠，他们会，不用咱们操心，咱们到时候只要看着就行了。”苏长缨晶莹剔透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宝珠闻言笑着说道，忽然搓着手一脸的激动，“可以看看水泥地面如何？”
第103章 顶梁柱
“这水泥真有我说的那么好。”苏长缨眼底闪着钻石般的光芒看着他们说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行吧！很快就能知道了。”宝珠眼波微微流转看着她说道：“小姐，这泥瓦匠来了，咱们是不是得有人留守啊！”
苏长缨闻言想了想说道：“宝珠留守好了。”
“好交给我。”宝珠清如朗月般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好了，洗漱做饭。”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去熬粥。”宝珠转身洗漱，“咱们喝小米粥吧！”
“对呀！还得喂燕子宝宝。”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今儿还听见雏鸟叫呢！”宝珠抬眼看着燕子窝说道。
“还没醒呢！”苏长缨闻言轻笑着压低声音道，“赶紧做饭，别等它们醒来。”
“哎哎！”宝珠忙不迭地应道，洗漱完赶紧的熬小米粥。
等小米粥熬好了，燕子宝宝醒来，嗷嗷叫饿。
燕子夫妻开始飞上飞下，左右开弓的喂孩子。
【幸亏有你在，不然这孩子我们真的养不起。】燕子妈妈落在窗棂上感激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都谢了多少次了，不用谢。】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未来几天有泥瓦匠在家里硬化地面，你们没问题吧！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人类对我们还挺友好的。】燕子妈妈语气充满喜气说道：【认为我们是吉祥的象征。】
【宝珠会留在家里，你们别担心。】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它们说道，【她会熬小米粥的。】
【那更没关系了。】燕子妈妈笑呵呵地说道。
吃完早饭，苏长缨他们锁上门就离开了家。
靳开来行动力非常的快，下午就让苏长缨他们回家的时候把四个泥瓦匠带回了家。
硬化地面需要把家里的家具都先抬到了厢房。
“晚上咱们要在西厢房休息。”宝珠指指西厢房，见小姐点头，“我去收拾一下。”
“不用，天气热，躺在凉席上就成。”苏长缨轻快地说道：“坚持一下，左右七八天就行。”
苏长缨看向工头，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铺地面还需要河沙。”
“我们知道，靳大人已经告诉我们了，还有配比。”工头闻言笑着说道：“小姐就交给我们好了，回来有什么不满的，我们改。”
苏长缨跨步走进正屋，敲击着墙面说道：“除了地面，这墙面呢？”
“如果墙面重新粉刷的话，我怕水泥不够。”工头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道。
“这简单，先紧着正屋用。”福伯直接说道，“把正屋从墙面，到地面都用水泥粉刷了。”
工头看向小姐一家之主，见小姐点头，才应道：“行！”
“墙面创了之后，需要用水湿湿，不然这水泥沾不上去。”苏长缨见状提醒他们道。
“多谢您提醒了，不然俺以为这样直接往上粉呢！”工头感激地看着她说道。
“老房子必须将墙面打湿了，如果是新盖的房子，就不需要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如果用砖盖新房子，这砖需要泼水，打湿了。”
“这俺知道。”工头闻言笑着点点头。
“砸墙面的话，用水打湿了，不然粉尘对肺部不好。”苏长缨沉静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或者像我一样，捂住口鼻。”
“这天太热了，俺们就不用了。”工头憨憨地笑道：“废那事干什么？”
苏长缨闻言轻叹一声，看着他们，“你们都多大了。”
工头指指自己，“俺快三十了，他们比俺小两岁。”
“都成亲，有孩子了吧！”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都有孩子了！小子，姑娘都有。”工头乐呵呵地说道，语气中透着自豪。
“吸太多的粉尘，会影响寿数的，你们不想看着孩子长大，娶妻生子。不像看着儿孙满堂啊！”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没了，这家里人可怎么办啊！”
“俺带，俺带，回家让俺家里弄块布。遮住口鼻。”工头闻言忙不迭地说道：“宁可热点儿，也不能把命给丢了。”
“哎！这才对嘛！”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不是我勉强你们，而是粉尘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尤其伤害肺部，容易得痨病，呼吸跟风箱似的，咳嗽不停，还咳血。”
“这病俺见过。”工头满脸惊恐地看着她说道：“最后都瘦成一把骨头了，很恐怖的。”
“戴上口罩多一层保障。”苏长缨指指自己道：“我在膳堂，灶台上炒菜的，整日里跟油烟打交道，也是会戴的。”
“小姐这夏天比我们还热啊！”工头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是啊！我想长命百岁，所以必须戴！”苏长缨指指自己脸上的口罩，“这个可以回家让媳妇儿做。”
“我还心说你这蒙块布干什么？”工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还以为脸怎么了？这么热的天也不摘下来。”
“戴习惯了。”苏长缨闻言笑了笑，“也没那么热，这冬天还保暖呢！”
“有利有弊不可能，好处都占了。”工头理解地看着她，感激地又道：“谢谢啊！”
“不用，举手之劳的事情。”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对你们的同行，也多说说戴口罩的好处。”
工头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好!”紧接着又道：“俺们要开始了。”
“你们忙！”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去外面逛逛，一会儿这里该灰尘四起。”
“好！”宝珠和福伯两人点点头。
三人出了家门，宝珠微微歪头看着她，“小姐咱们去哪儿？”
“去茶馆，那边有说书的。”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好啊！好啊！”宝珠双眼冒绿光看直播她说道。
“这么喜欢茶馆啊！”苏长缨见状摇头失笑。
“茶水有没有都行，我喜欢的是说书。”宝珠杏眸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走吧！咱们去茶馆。”苏长缨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将口罩摘了下来，叠了叠放在腰包里。
三人去了茶馆，“嗬……人还不少。”苏长缨跨进茶馆，看着围着中间舞台的桌子，都坐了七七八八了。
“大中午太热，都在这儿避暑呢！”福伯闻言笑着说道，“说书人声音不小，都是大嗓门，但是大家还是喜欢围着他坐近点儿，听着舒服。”
“咱们坐中间就好，靠着窗户，门，都很热。”苏长缨指指外面说道。
“好！”福伯笑着说道。
苏长缨路过柜台时，看着上面的木牌子上面写着茶水，还有水果冷饮，冰沙。
“我想喝水果冰沙。”苏长缨盯着上面的木牌说道，“果酱冰沙。”
“小姐想吃什么？”福伯抬眼看着柜台上挂的木牌问道。
“桃子吧！这个时候桃子上市了。”苏长缨扫过木牌说道。
“好！”福伯笑着应道。
“都买啊！”苏长缨压低声音道：“在人家茶馆坐好久，不买东西过意不去。”
福伯闻言一愣，随即看向宝珠，“你呢！”
“我跟小姐一样。”宝珠欢喜的点道。
“那老奴来一壶茶吧！”福伯简单地说道。
“天气热，你也来杯冰沙消暑呗！”苏长缨看向他指指柜台。
“老奴不喜欢吃甜的，一壶茶就行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凉了，咱们都能喝。”
“好！”苏长缨只好说道。
“你们先坐过去，我稍后就来。”福伯指了指空位。
“那咱们先过去。”苏长缨叫上宝珠，坐在了说书人的正中间，离的稍微远了些。
“这还说了岳将军啊！”宝珠听着说书人的内容压低声音。
“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看着她坐下来才道：“岳将军是一个完美的人，农家子，能文能武，忠君爱国，道德上也没瑕疵！又被冤杀！真是想让人忘记都难。”
说书人讲的是岳飞打败完颜宗弼。
说书人讲的是声情并茂，绘声绘色，非常会调动人的情绪。
明明是耳熟能详的故事，确让人拍手叫好。
啪……惊堂木声响起，“且听下回分解。”
正巧，小二端着托盘送上来，冰沙，和一壶茶。
“请慢用。”店小二拿着托盘微微欠身退了下去。
“冰碗这大。”苏长缨看着端上里的冰碗惊讶地说道：“跟咱们家里吃饭的碗似的。”
“价格还高呢！这一碗五文钱。”宝珠呲牙咧嘴肉疼地说道。
“季节性的东西就贵。”苏长缨拿着瓷勺舀着桃子酱和冰沙一起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甜甜的好吃。”看着宝珠舀了满满一勺，“小口吃，不然冰牙。”
所谓的冰碗，冰块给刮成沙，上面淋着肉粉色果酱。
“知道！别看舀了多，我就舔一口。”宝珠笑呵呵地说道，“吃着凉爽！”
“我看都是买冰沙的。”苏长缨环视一周。
“能在这里，有闲情逸致听说书的，都是小有家资的。”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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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精忠报国
“说书人确实讲的好。”宝珠咽下口中的冰沙笑着说道。
“高朋满座就知道了。”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小姐，就差临门一脚，为啥打不赢呢！”宝珠满脸困惑地看着她问道：“应该一鼓作气啊！”
“因为断粮了。”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后方不给粮草。壮士饥餐胡虏肉……不是诗歌，是事实，饿的只能……”压低声音无奈地看着她，“只能退兵了。”
宝珠捂着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闷声道：“小姐，这……”
“真的！”苏长缨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道。
“秦桧真该死。”宝珠黑着脸火冒三丈地说道，“他为什么那么坏。”
“他本来就是敌国培养的。”苏长缨竖起手掌在嘴角，小声地说道：“兀术赏秦桧钱万贯绢万匹，宋金议和，秦桧给金国要来钱25万贯，绢25万匹。秦桧拿到了一年的4%的回扣。”
“啥？”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这怎么可能？这咋还吃回扣。”
“这怎么不可能。”苏长缨眸光冰冷地说道：“他能当上宰相，除了江南士绅的支持，就是他再金国那几年，是完颜宗弼的随军参谋。宋金议和，秦桧每年给金国要来大笔钱财，两人配合默契，关系非常的密切。”
“岳飞一旦干掉完颜宗弼，没有外部武力威胁，秦桧别说宰相了，脑袋都保不住。”苏长缨冷哼一声。
“这以前真不知道。”宝珠消化了之后才道。
苏长缨吃了口冰沙，不咸不淡地说道：“看一个朝代不要把他们当做一个整体来看，实际上应该看成一个个人，至少看成一个个家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宝珠澄净的星眸看着她说道。
“对！”苏长缨轻轻点头。
“小姐，岳将军必须死吗？”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不打仗回朝廷不就好了，要不解甲归田。”
“必须死！”苏长缨眸光深邃不见底地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呀？”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人家说是因为迎回二圣。”
“那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真要打过去。江南士绅在北方的田产怎么办？”苏长缨幽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啥意思？”宝珠挠挠头，“那个北方不是在金国的控制下吗？”
“那你肯定不知道秦桧的老丈人虽然人在南方做官，但是人家有大量的田产在齐鲁。”苏长缨压低声音道。
“我的天。”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别不相信，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人家在北方的土地不用交税。就这一点儿，你让南方的那些士人，将领，有什么动力去北伐，削弱自己的利益啊！”
“不打那是我家的田，打了反而不是我的了。”福伯随声附和道。
“岳飞出身贫寒，什么都没有，只能跟着皇帝干。”苏长缨眸光深深地看着他们说道，“历朝历代，士绅都会隐藏私田，收复失地之后，私田改官田，军屯。”
“难怪了。”宝珠闻言感慨道，“这真是要老命了。”
“史书记载，高宗将襄阳六郡交给岳飞打理，岳飞在鄂州所管理的房产，以及从盐茶酒生意中产生的税收，每年可以达到两百万贯以上。”苏长缨慢悠悠地说道：“经营的屯田，每年可收稻谷十八万担。”
这是土地，资产国有化的试点，且非常的成功。如果这种模式全国推广，能够解决宋朝财政问题和军费问题。
高宗要国有化都是士族的财产，这个东西对于士族打击太大了，所以作为试点先锋的岳飞就必须死。
“这在听说书，好像听不下去了。”宝珠苦恼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妨碍的。”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不能只听一家之言，兼听则明。”
“可我觉得小姐说的好有道理，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宝珠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很合理的。”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那以后我少说点儿。”
“不不不!我喜欢听小姐说。”宝珠星眸湛湛地看着她说道：“很符合人之常情。”纯真的眼眸看着她又问道：“小姐怎么才能避免岳将军的悲剧呢！”
“要打倒一个岳将军，只需要一个秦桧和完颜宗弼。”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那就千千万万个岳飞，你还怎么打倒。”
“啊！”宝珠杏眸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苏长缨微微歪头靠近她，“咱们讨论过呀！民不聊生会怎么办？”
“揭竿而起！”宝珠脱口而出。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数千年都在忍一忍与去他妈的之间转换。”
“什么意思？”宝珠杏眸充满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平常不闹事，闹起来生灵涂炭！”
“对！尤其是改朝换代的时候。”福伯闻言点了点头，“但凡有吃的，就温顺的很。”
“所以自助者天助，从来不靠什么神仙。”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亦如当年的东京保卫战，城中百姓自己组织起来对抗金兵。”
“这是因为上位者可以逃，可以投降，但城破之日，城中百姓就是砧板上的鱼。”苏长缨眼神微凉地看着他们说道：“反抗是咱们的底色，千万别惹急了他们。”
“明白。”福伯闻言点点头，拎起茶壶，给小姐和宝珠满上茶水。
“那小姐，怎么千千万万个岳将军呢？”宝珠好奇地问道。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苏长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果然比外面茶摊上的茶水好！
苏长缨眸光一凛，环顾了下四周。
“怎么了？”福伯担心地看着她，“小姐在看什么？”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摇摇头，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可是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
或许自己多想了。
“这说书的只说岳飞传吗？”苏长缨突然好奇地问道。
“还说三国志。”福伯闻言笑了笑，“还有隋唐演义，对了，还有杨家将的故事，都是精忠报国。”
“咱们即使不认字，那也知道孙子兵法。”苏长缨明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也知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嗯嗯！”宝珠闻言点点头。
“整个文化都融入到了生活中，那些成语，歇后语，农谚。”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是不计较，而是要养家糊口呢！”
“大道理，一代代传下来，都懂。”福伯黑眸凝视着她。
“嗯哼！”苏长缨笑着微微颔首，“这种精神是从下面迸发出来的。”
三人就在茶馆消磨了一下午，听到岳将军，风波亭，莫须有，最后在满江红中落下帷幕，让人不胜唏嘘。
回家的路上宝珠无精打采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头。
“还伤心呢！”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不开心，为什么……”宝珠噘着嘴不高兴地嘀咕道：“造反呢！”
“那就不是岳将军了。”苏长缨文雅轻轻摇头，“生是大宋臣，死是大宋鬼，岂因私欲毁大义？即便死，也无愧于心。精忠报国四字烙在脊梁上。”想了想看着她说道：“岳飞的忠诚，不仅是个人信仰的体现，更是文化的产物。在传统文化中，忠君爱国是至高无上的道德准则。岳飞深受儒家思想影响，他认为，忠臣不事二主，武将的权力来源于皇帝的信任，若背叛皇帝，便是背叛自己的信仰。”深吸一口气，“为自己的信仰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想过反吗？”宝珠好奇地问道。
“肯定想过了！人都怕死，他怎么没想过呢！”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岳飞也深知，起兵造反不仅会让自己背负叛臣的骂名，还会让天下陷入更大的动荡。南宋初年，国家内忧外患，百姓饱受战乱之苦。若岳飞起兵，势必引发内战，金国也会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苏长缨他们走到了家，街坊四邻拦着她，“小苏，你家干什么呢？叮了咣当。”
“把家里重新粉刷一下。”苏长缨闻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邻居们说道。
“这好好的，咋想起来重新粉刷了。”
“那墙壁都起皮了，还有的地方发霉，长毛了。”苏长缨食指蹭蹭鼻翼，“闻起来都是霉味儿。”平房就是这样，避免不了。
“这天太潮了。”
“那地面跟泼水似的。”
“地面倒是不起土了。”
“要不咱也把房子重新刷一下。”
“钱呢？”
“不论盖房，还是修房子都是大事。”
“那算了，这房子还能凑合。”
“除了房顶实在撑不住漏了，不然我才不修呢！”
“小苏修房子有钱吗？”
“还行吧！我这自己挣钱，攒了点儿，勉强能把房子给修修。”苏长缨含糊不清地说道。
“本来还想着借你钱呢！看样子你这一下子手头也紧了。”
第105章 民不聊生
“可不是。”苏长缨闻言猛点头，千万别借钱，幸好，幸好这下子有借口了。
借钱容易，要债难！
欠钱的都是大爷！
“哎！听说这膻堂油水大着呢！你就没捞点儿。”
“我哪儿敢啊！”苏长缨慌乱地摆摆手，“我前面的大厨就是捞钱捞的，把自己脑袋给捞掉了。”打了个寒颤，“现在抓贪官，抓的那么狠，谁敢伸手啊！这钱也得有命花！”
“真是的。”
“现在给官家干活都不好干了。”
“什么意思？”苏长缨不太明白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以往给衙门的老爷们塞点儿钱，就能把事给办成了。现在塞钱都不管用了。”
“这帮子王八蛋，上面抓他们，他们就变着法的折腾咱们。”
这是在怨小皇帝惩治贪腐。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能把那些贪官给砍了，我就高兴。俺们跟衙门打交道的次数真是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老爷们不好过了，俺就开心。”
“整日里耀武扬威的，对咱呼来喝去，这次惨了吧！”
“砍的好，砍得妙。”
“他们能有今日，真是活该。”
“平日里作恶多端，真是大快人心。”
“虽然我的生活没啥改变，但贪官被砍了，我拍手叫好！”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坏人得到了惩罚。”
“陛下英明。”
“天不早了，我们回去了。”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指指自己的家门，“还没做饭呢！”
“去吧！去吧！”邻居们目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他们进了家门，工头他们迎了上来，“天晚了，您看我们明天早点儿来。”
“回吧！别让家里人担心。”苏长缨理解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工钱。”
“俺们在工部领俸禄的。”工头闻言摆摆手。
苏长缨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们，“啊！工部？”
“对呀！”工头笑着点点头。
“那泥瓦匠多着的吧！”苏长缨眨了眨黑眸看着他说道。
“不止！还有其他的工匠，木匠，陶瓷，修渠……”工头满脸笑容地说道：“都是给皇家干活的。”
这还整成了国有工程队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工头目光直视着她问道。
“没了！那你们走吧！”苏长缨侧身让了让位置，看见他们长满老茧的手，“水泥烧手，跟生石灰似的，记得手上缠些布条也行，保护一下。”
工头闻言一愣，忙不迭地点头，“俺们知道了。”
“让家里人用废旧的破布条做一个手套，这样干活保护手。”苏长缨伸手比划着，“带子系上，不容易掉。”
“知道了。”工头眼睛一亮，点点头，将其他四个工友叫上一起离开了。
“小姐，咱们进去看看。”宝珠看着洞开的正屋大门。
“走！”苏长缨闻言笑了笑拾阶而上，跨进了正屋。
“哇……干活很利索吗？”苏长缨看着四面墙壁已经被他们给创完了。
“破坏吗？干起来就容易些。”福伯闻言笑了笑，“盖的时候可慢了。”
“地面还没清理呢！”宝珠黑眸看着地面上一片狼藉嘀咕道。
“来不及了。”苏长缨闻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肯定会清理的。”看着潮乎乎的青砖，“咱家是砖瓦房啊！”
“这肯定的，城里大都是砖瓦房，结实。”福伯闻言笑着说道，“不知道摸上水泥什么样？”
“光滑如水平面。”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宝珠将房间里外都看了看，“我去做饭。”
“这屋里味道不好闻，咱们出去吧！”苏长缨跨步出了正屋，坐在了院子里。
苏长缨抬眼看着燕子窝，【你们没事吧！】
【没事，除了吵了点儿，还可以忍受。】燕子妈妈脑袋探出燕子窝看着她。
【明天就不会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
【那太好了。】燕子妈妈高兴地说道。
【燕子宝宝没抗议。】苏长缨关心地看着燕子窝。
【还睡着呢！】燕子妈妈目光和蔼地看着她说道：【这是要把前些日子的觉都补回来。】
苏长缨闻言想起来了，没有吃饱的时候，那是日夜都在嚎，现在吃饱了，可不得好好补补觉。
【那就好，希望等到我们做好饭，它们在醒来。】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燕子妈妈说道。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燕子宝宝也醒来了，先把燕子宝宝的饭盛出来，放在窗台上。
福伯也从外面买来小炒，肉片炒豆角，包子。
苏长缨将肉片挑给狸花猫，“吃吧！”
【不好吃。】狸花猫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碗里的肉片，衔进嘴里，歪着脑袋费力的咬着肉片，【太柴了，不是里脊肉。】
【你这家伙，居然还能吃出来。】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它。
【本喵也是吃过好的，知道不？】狸花猫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好赖本喵分的清。】
【耐心点儿，等过两天房子整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苏长缨低头宽慰小猫咪。
【那好吧！】狸花猫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
“吃惯小姐做的饭菜，这外面买的真是不好吃。”宝珠扁着嘴看着她说道。
“确实不好吃，这肉嚼着费劲儿，豆角青气都没除。”福伯忍不住开口道。
“不准抱怨啊！都得吃完。”苏长缨手中的筷子点着眼前的豆橛子。
“知道，不能浪费。”宝珠夹着豆橛子放入嘴里，“也能吃，只是不能比较。”
“小姐还跟邻居讨论，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宝珠想起来气鼓鼓地说道：“居然让您贪膳堂的钱。”
“正常的小市民心态，他们说他们的，又不会影响我。”苏长缨闻言咽下口中的肉片看着她微微摇头，“说到捞钱，真要在这个位置身上比他们可能捞。这不是没机会。”
“呵呵……”宝珠闻言摇头轻笑，“他们还抱怨跟衙门的买卖不好做了。”
“这很正常，损失这么大，不得找补回来。”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不能挖衙门的墙角，那就只能克扣百姓的钱了。”
“这……”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这太恐怖了。”
“这帮子官员最擅长干这个了，你闹得官不聊生，我就弄的民不聊生。”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反正法不责众。”冷哼一声，“我可是按照圣旨执行的，执行力度，上面可没交代。”
“他们就公然这儿抵抗吗？”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人家做错了吗？严格执行了呀！”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宝珠眨了眨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对呀！”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绽放一丝笑容，“不过邻居们都很清楚，抓贪官应该的。我日子过的再难，也能忍受我只要你们死。”
“听出来了。”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开心地说道：“就那种我下顿还没着落，只要贪官死了就开心。”
福伯闻言摇头失笑，“他们永远没下顿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别跟邻居们计较，都是嘴上说说，没那么坏心思，别计较。”
“幸好小姐机灵，真要借钱出去，可就不好收回来了。”宝珠拍着胸脯庆幸地说道。
“财不露白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欠债的是大爷。”
“钱借出去容易，往回收，是真的难！”福伯心有戚戚地说道：“尤其是面皮在薄点儿，张不开口要钱。”
“多少夫妻为这吵架的。”福伯不胜唏嘘地说道。
话音刚落，隔壁就吵了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不就借朋友点儿钱，就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你得包多少馄饨才能挣得过来。”胖婶嚎叫道：“你说的多轻松，你那狐朋狗友能有什么挣钱的法子，除了骗你这个傻子。”
“他们有门路，肯定能挣大钱。”胖婶的男人沈大彪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听我的。”
“听你个屁，他们除了喝酒吹牛还能干什么？”胖婶声音高亢地又道：“你去把钱给我要回来，不然今儿咱们没完。”
“已经借出去了，还没两天，就去要，不合适。”沈大彪为难地看着她说道，“爷们儿的事情，老娘们能不能别掺合。”
“咱们用过去劝劝吗？”苏长缨闻言压低声音看着福伯说道。
“只要没打起来，就当没听见。”福伯小声地说道，“家丑不可外扬。”
“明白。”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你不把钱要回来，今儿就别进家门。”胖婶推着他朝外走。
“你这是干啥呀！别吓着孩子了。”沈大彪抓着她的双手，“一会儿该摆摊了，咱不出摊了，你不挣钱了。”
胖婶给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脸色涨的通红，最后憋出一句，“这事明儿再说。”
“我去推车子，张罗着摆摊。”沈大彪积极地说道。
第106章 ‘国有工程队\’
“别以为你献殷勤，这事就算了。”胖婶被他给气笑了。
“就一两银子，我多干点儿就挣过来了。”沈大彪傻乎乎地说道，“他就是想多借，我也没有啊！”
“他想借几两。”胖婶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家男人问道。
“十两。”沈大彪做出逃跑的动作。
“什么？”胖婶陡然拔高声音，“他怎么不去抢，十两。”
“所以这一两银子拿出来他也不好说什么？”沈大彪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
“你瞧着吧！这钱一准打水漂，要不回来了。”胖婶笃定地说道，“不信去问问其他朋友，一准在哪儿吃喝呢！想要回来钱，不可能。”
“我摆摊去。”沈大彪脚底抹油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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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院子乒乒乓乓的忙碌起来。
“这钱能要回来吗？”苏长缨眸光充满好奇地看着福伯。
“难！”福伯闻言抿了抿唇，“胖婶说是狐朋狗友真没说错，是酒肉朋友，没钱就借钱。拿到钱，大方的请人，胡吃海塞的。”
“沈大彪不知道吗？”苏长缨眼珠子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知道啊！”福伯点了点头。
“知道了，还借钱？”苏长缨一脸的诧异。
“男人嘛！爱面子，人家开口了，多少借点。”福伯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苏长缨直接翻了个白眼，“这钱，肉包子打狗，回不来了吧！”
“多半回不来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福伯轻叹一声，“那就是个混不吝。”
“那这架还有得吵了。”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向隔壁。
“吵不起来，沈大彪别看憨憨的，可会哄媳妇了。”福伯轻笑出声。
苏长缨闻言眼睛都直了，“这憨还会哄啊！”
“不会哄怎么娶这么漂亮的媳妇。”福伯笑着又道，“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小姐，别担心，没事的。”福伯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夫妻俩吵吵闹闹这么多年，未来也这么过下去。不然还能咋地，凑合着过呗！”
“我以为成亲之后，都会是幸福的生活。”宝珠洗干净碗筷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可能？你看看周围的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福伯闻言黝黑的眼眸看着她们说道，“这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两个陌生人成亲，彼此不了解，成长的环境不同。”苏长缨澄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你跟陌生人打交道，不留个心眼儿啊！”
“可是夫妻不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吗？彼此间不应该多一些坦诚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留个心眼儿不真诚。”
“你坦诚了，毫无保留了，他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他跟你一条心吗？”
“这个……”一下子把宝珠给问住了，“这怎么办？又不能问，人可以说假话的呀！”
“那就得观察，看他的待人接物，行为举止。”苏长缨指指自己的眼睛，“得擦亮眼睛了。”想了想，“人心难测，如果错看了，那也要让自己的日子过好了。人生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而灰暗。男人不是生活的全部。”
“对！男人指望不上，得有儿子。”宝珠一脸郑重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一个仰倒，“女儿当自强不息。”
“这不是君子吗？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宝珠纯真眼眸看着她说道。
“现在不是能做女官，看看胖婶人家支棱着馄饨摊儿。”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胖婶为啥敢吼沈大彪，那是因为胖婶能干，还有亲和力，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自来熟，叫的可亲切了，大哥，妹子，大姐……嘴甜着呢！”福伯认真地说道，“沈大彪跟他的名字似的，彪呼呼的。”
“还长的有点儿凶，小孩儿见了就躲。”宝珠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现在看两人属于互补性的。沈大彪包馄饨的手艺不错。只不过酒香也怕巷子深，做声音得会吆喝。”
“嗯嗯！”福伯闻言眼前一亮，“小姐说的对。要是沈大彪太过分了，胖婶有治得住他。”
“这样始终不好，不能为了面子，应该学会拒绝。”苏长缨想了想，“要么打个借条也行。”
“这肯定不行，写借条，男人的面子大如天。”福伯闻言微微摇头，“沈大彪不会写的。”
“那我也没招了。”苏长缨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
“都这么过来的，吵架很正常。你着急上火的，人家过两天就好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没事！”
“我主要怕沈大彪打胖婶。”苏长缨轻蹙着眉头担心滴滴说道：“夫妻吵架，我才不管呢！哪怕把房顶给吵塌了。”
“沈大彪没打过老婆的，这点不用担心。”福伯闻言轻笑着摇头。
“那就好。”苏长缨放下心来。
“碗洗好了，你们赶紧去冲澡吧！这天可晚了。”福伯指指天空。
“走走！”苏长缨闻言站起来，去西厢房，拿上换洗衣服，和宝珠一起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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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留下来看房子，苏长缨下午回来看工程进度，与工头商量如何的施工。
经过十多天的努力，堂屋的地面和墙壁，都用水泥粉刷。
“这水泥好啊！”工头忍不住发出赞叹道：“看看蟹青色的地面，光滑如铜镜。”脚青青的跺着地面。
“走路也不会带灰了。”宝珠蹲在地上抚摸地板。
“就是有一点儿担心。”工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
“担心什么？”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问道。
“担心，地面开裂，尤其是干了之后。”工头紧张地看着她说道：“这要是开裂了。”
“多洒水维护一下。”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是个办法。”工头闻言眼前一亮。
“只是肯定裂，不过问题不大，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会像房子的木头会腐烂一样，那很严重的。”苏长缨眼波流转想了想，“比如白蚁啃咬。”
工头闻言认真地说道：“这些得继续观察，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来。”
“做做实验，看看效果。”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他们提议道。
“第一次接触这些，我们有做的，试试效果。您这个房子，我们也会观察的。”工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可以随时来看看。”苏长缨闻言笑着微微颔首。
“那太好了。”工头高兴地看着她，“谢谢。”
“谢什么？我也希望你们能早日试出来，最佳配比。”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您能理解太好了。”工头眼角湿润感激地看着她说道。
“你们人多吗？”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我们几千人，都隶属于工部。”工头骄傲地看着她说道，“其实内廷也有一套。只不过工部拿的是国库的钱，内廷拿的是内帑的钱。”
“看样子俸禄很不错。”苏长缨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没错过他脸上的微表情。
“跟大人们不能比，但是比普通人稳定，俸禄都是按时发放的。”工头闻言发自内心的笑道：“俺们本来想着乾清宫被烧了有活儿干了。结果乾清宫不重修，差点儿把俺们解散了，幸亏又有了新的活计。”
苏长缨文闻言桃花眼亮闪闪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个材料前景如何？”
“前景广阔，可以说能改变整个工部。”工头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只要材料能跟的上。”
“那你们将来不愁没活儿干。”苏长缨眸光盈润的看着他们说道。
“那太好了。”工头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水泥不多，只能把正屋修葺了一下。”工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
“这没关系，我在弄来水泥，再找你们修其他的房间。”苏长缨闻言想了想，“重点是厨房，能修一下吗？”
“炉灶？翻修还是重建。”工头回头看着厨房说道。
“重建，然后水泥粉刷。”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走，到厨房看看。”出了堂屋走到了厨房，“里面再用红砖垒个做饭用的灶台，适合我们身高的，放那个案板的，干活不累。”
“明白。”工头闻言笑着点点头。
“下面分层，可以放菜篮子，放点儿厨房的杂物……”苏长缨闻言比划着，“明白吗？”
“明白！”工头闻言连连点头，“水泥粉刷，完全可以做碗柜。”
“对！”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忙说道，真是一点就透，指指靠外墙的一边儿，“给我留一个水缸的位置。”
“水缸靠里面好点儿。”工头不太赞成地说道，“外面墙薄，我怕承受不了水缸的重量。”
“这外墙就是竹编的栅栏。”福伯闻言随声附和道，“小姐为啥如此要求。”
“流水方便，直接排到菜地里。”苏长缨闻言比划着说道。
工头上下左右看了看，“如果这厨房永久使用的话，就直接修葺一道墙上来，我们也给您做好下水。”
第107章 凉皮
“那太谢谢了。”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工头他们说道。
“那剩下的水泥，我们把厨房给你们整整。”工头爽快地说道。
“谢谢！”苏长缨再次感谢道。
“不知道你这水缸什么样？”工头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给你画？”
苏长缨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门外，有人声传来：“苏姑娘在吗？”
“在在在。”苏长缨三两步下了台阶迎出门外，看着平板车上的大瓷缸，下面的水龙头，真是看得她欢天喜地笑开颜。
就是自己想要的，太好了。
“苏姑娘是吧！靳大人派我们来的，您看着这缸放哪儿？”来人双手抱拳拱手道。
“来来来，抬进来。”苏长缨兴高采烈地说道，前方带路，让他们将齐腰高的大缸，搬进了院子，“就挨着菜地放好了。”
“您确定放这里。”
“我本来打算放厨房，现在厨房还得修整，先放这里。”苏长缨指了指厨房位置，“谢谢你们啊！”
“不客气。”
“那我们走了。”
“福伯送二位大哥。”苏长缨看向福伯吩咐道。
“哎哎！”福伯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二位大哥请吧！”
福伯将他们俩给送了出去，再回来时，自家小姐在演示这缸如何的用。
“哇……出水了，出水了。”工头满眼惊艳地看着他们说，“这样用水可方便多了，不用再用瓢了。”
“对呀！对呀！”苏长缨兴高采烈的拧上水龙头。
“这跟大浴池淋浴似的。”工头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这就根据大浴池淋浴间，改的。”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需要抬高，下面得弄个底座。”工头蹲下来抬眼看着她说道，“高度？”
“不能抬高了，不然提水不方便。”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下面留一个木桶的高度就好。”弯腰比划了一下。
工头前后左右看了看，“合适，正合适。”笑着又道：“那我们就把厨房修整一下。”关心地问道：“整重厨房的时候，你们做饭？”
“没关系，我们在外面吃。”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俺们就开干。”工头激动地说道。
“你这么高兴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高兴了，如果修出来，效果好，俺回家也整一个。”工头搓搓手道。
“保证做饭都乐意了。”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做得饭都好吃了。”
“这有点儿夸张了吧！”工头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她。
“不相信啊！进厨房高兴，做出来的饭菜都带着喜意。”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心情很影响饭菜做的好不好。”
“您要这么说，也可以。”工头闻言轻轻一笑。
“那你们忙吧！我们去膻堂了。”苏长缨叫上福伯和宝珠去了膻堂开启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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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厨今儿咱们吃什么？”陶小六看着进来的她笑着问道：“天气热。”
“冷淘可以吗？”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着街上的冷淘摊子，想吃了。”
冷淘就是凉皮，可以追溯到汉唐。
“这个好！凉爽。”吴小刀指指自己额头，“看看这大早上起来，就这么多汗。”
“单吃这个不行吧！”周厨有些担心地说道，“这冷淘在我们眼里，跟凉粉似的都不能算正经饭菜。”
“跟凉粉似的，不抗饿！”高明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得再做些别的。”
“炒几个小炒，再蒸点儿馒头。”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新麦子做出来的冷淘和馒头都好吃。”周厨闻言笑着点点头，“我来洗面筋。”
洗面筋把面粉加点水和成一块硬面团，让它醒一会儿。
然后，把这团面放进一盆清水里像洗衣服一样使劲揉搓、抓捏。
清水会变得像牛奶一样白。
最后，手里只剩下一小块颜色发黄、非常有弹性的东西，这个东西叫面筋。
“我喜欢吃面筋，尤其是凉调的，面筋吸满了汤汁，这一口咬下去，酸酸的，辣辣的。”吴小刀吸溜着口水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揉搓着水里的面团，“面筋我总是吃不够，去外面吃，都夹给媳妇和孩子了。”
“咱们自己做，管够。”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洗的面筋水，可太多了，咱们可吃不完。”周厨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多出来的，晚上做胡辣汤。”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正好，我家厨房重整呢！没法做饭。”
“胡辣汤，中原地区的做法。”陶小六择着芫荽说道。
“对呀！晚上咱们喝胡辣汤。”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们也留下来。”吴小刀笑盈盈地看着她，“可以吧！”
“当然，都留下，看看最后剩多少，留得多的话，晚饭都在这儿吃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二厨，你就可劲儿的洗面筋。”吴小刀抬眼看着他说道。
“好嘞！”周厨揉搓面团更起劲儿了。
“那我们来备菜。”苏长缨卷了卷袖子看着他们说道。
小贩们就蔬菜，鸡鸭鱼肉送来之后，膻堂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周厨把面筋洗好了，把那盆“洗过面”的白水静放好两个时辰，澄清。
淀粉都沉到了盆底，上面是一层清水。把这层清水慢慢倒掉，只留下下面的淀粉浆，搅拌均匀。
找一个浅底的盘子，刷点油，舀一勺淀粉浆倒进去，晃匀成薄薄的一层，然后放进大锅里蒸几分钟。等它变得透明、鼓起大泡，就熟了。拿出来晾凉，撕下来就是一张晶莹剔透、滑溜溜的凉皮了。
之前洗出来的那块小面筋，直接上锅蒸熟，就会变成像海绵一样、满是气孔的面筋块。
凉皮蒸好之后，把凉皮切成一指宽的条，放上几勺刚才蒸好的、像海绵一样能吸满汤汁的面筋，再撒上黄瓜丝、焯过水的豆芽。
最重要的灵魂是调料——要淋上很多油泼辣，一种焦香但不一定特别辣的辣椒油、蒜水、醋和芝麻酱。
赶在饭点儿，送走了亲卫们之后，饭菜都端上了桌。
“这鬼天气，热死了，苏大厨咱们吃什么？”侍卫们陆陆续续跨进了膻堂小院。
“冷淘，有馒头，有肉，有菜，想吃什么都行。”苏长缨琥珀色的桃花眼看着他们说道。
“冷淘啊！这个好，吃了凉爽。”
“先吃这个。”
手中的筷子将凉皮搅拌了一下，吸溜一口，“好吃。”
“好香！”
“酸辣过瘾。”
“感觉凉快了许多。”
“面筋吸饱了汤汁，爽！”
“这面筋好多，铺满了整个碗，这是一次打算让我们吃痛快吗？”
“对呀！”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在外面人家给的少，吃不痛快，咱们自己做，管够。”
“呵呵……”侍卫们闻言笑了起来。
“对了！因为做面筋多了，这洗面筋的水剩不少，咱们傍晚做胡辣汤，你们记得一人来一碗。”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行！”纷纷点头答应。
“这天喝胡辣汤得多热啊！”
“回家正好冲澡，给家里省顿饭，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行行行，苏大厨做的胡辣汤一定很好喝。”
吸溜声中，这凉皮吃了差不多了，陶小六才开口问道：“诸位今儿有什么事吗？”
“有，还真有大事，内阁要给陛下说媳妇了。”
“咱们陛下要大婚了。”
“陛下才多大了，就要大婚？”苏长缨闻言微微蹙着眉头。
“十五，虚岁十六了，可以了。”
还是小屁孩儿一枚，年纪真不大，苏长缨在心里嘀咕。
“这咋突然要大婚了？”陶小六闻言眼底十分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其实陛下刚继位时，内阁就拿出遗诏：先帝一直盼着陛下成亲，人都已经给物色好了，就等着给陛下办婚礼了。”
“大婚好啊！老人都讲成家立业。成家就稳重了。”
“内阁提议的？”苏长缨眼底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呀！内阁还拿出了先帝的遗诏。人选准备好了，一后二妃。”
“一次娶三个？”周厨伸手比划着说道。
“这么多？”吴小刀眼睛瞪的溜圆。
“不多呀！三宫六院，这才仨。”
“这婚结不成。”苏长缨轻飘飘地说道。
“你咋知道的？”周厨黑眸瞪大了看着她说道。
“还真让苏大厨猜对了，刚继位时，陛下没答应，说要自己挑选人选，结果被内阁言辞拒绝了。”
“当时苏大厨还没来。”
“我在家守孝呢！不闻窗外事。”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慢悠悠地说道：“估计大多数人，也不知道吧！”
“我们知道的多，很多都传不到外面。”吴小刀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次也不好说？”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咋地？苏大厨的意思，这次也结不成。”高明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不知道。”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
第108章 ‘陛下大婚\’
“大婚是好事，陛下能一举生下太子就更好了。”
“江山就后继有人了。”
“是啊！是啊！”苏长缨跟着他们附和。
有了太子，这个不听话的小皇帝就可以一碗药送走了。苏长缨在心里嘀咕。
对于陛下大婚的事情，大家纷纷送上祝福。
结婚总归好事，不在被人家当小屁孩儿。
老话常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成家立业，就被人家平等的对待了。
苏长缨却不看好！
等送走了周厨他们，宝珠看向她问道：“小姐，您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苏长缨故意装傻。
“大婚呀!陛下大婚。”宝珠上下打量着她，“您从头到尾都很沉默，不看好吗？”
“陛下和内阁现在不对付，内阁选出来的人……”苏长缨给他们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自己体会。
“我说哪里怪怪的。”宝珠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原来在这里，我就说嘛！内阁肯定不安好心。”
“还一次安排了三个，一后二妃。”福伯闻言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这是想让陛下沉迷女色。”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两声。
“你生病啦!”靳开来跨进膳堂的院子就看见她在咳嗽。
“没有!”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是被惊着了。”
“什么能把你给吓着了。”靳开来撩起衣摆坐在了柿子树下的长凳上。
“听说陛下要大婚了。”苏长缨清明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拿起长桌上的大蒲扇轻轻地摇着，“你们消息怪灵通的。”
“咱们是锦衣卫。”苏长缨笑盈盈对看着坐在对面的他。
“这事陛下拒绝了。”靳开来眼神微冷地说道，“打量陛下年纪小，不知道内阁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安插三个卧底的。”
“我们还说这一后二妃，让陛下沉迷女色呢！”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笑道。
“咳咳……”靳开来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这倒是不错的借口。”
“人家免了二妃，不是还得娶皇后啊!”苏长缨一本正经地又道：“还不如要守孝，拖个三年。”
“这个借口不错。”靳开来闻言点了点头，忽然皱着眉头又道，“那也不行吧！他们用的是先帝遗诏。”
“当今朝廷孝道治天下，这个借口可以跟他们扯皮。”苏长缨冷哼一声，“怎么想起来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
“年轻嘛！血气方刚的。”靳开来冷哼一声，“精力容易被牵扯。”鄙夷地说道：“真是黔驴技穷了。美人计都用上了。”
“美人计是最容易成功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再说了，内阁了解陛下，再有针对性的挑选美人，很容易的。”
“陛下才不会呢！陛下心里装的是江山社稷，是这天下。”靳开来满眼小星星地说道：“才不是儿女情长，尤其是别有用心的小情小爱。陛下才看不上她们呢！让陛下为此牵扯一份精力，真是打的好算盘。”傲气地说道：“陛下又不是傀儡，还没见识过吗？”
“这次呢！陛下怎么说的？”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问道。
“陛下还是说要自己选个可信的。”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内阁直接拒绝：皇后那是要母仪天下的，陛下年轻，经历的事少，这婚事必须内阁做主。”
“这么直白吗？”苏长缨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就差说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
“是这样说的，我没有加油添醋。”靳开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又僵在这儿了吧！”
“反正陛下不吐口，内阁还能怎么地？总不能押着陛下大婚吧！”靳开来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些一后二妃的出身怎么样？是哪家的勋贵，朝廷重臣之女。”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问道。
“不是，他们的出身不高，到都是官宦人家。”靳开来闻言黑眸轻轻流转。
“不该门当户对吗！小家碧玉终究见识浅薄了些。”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这三个女人是先帝遗诏定下来的。”靳开来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话你也相信。”苏长缨闻言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前面几位皇帝的后宫大都出身不高。”靳开来一脸严肃地说道。
“难怪了。”苏长缨了然地点点头。
“什么意思？”靳开来幽深地黑眸看着她说道。
“我想说？”苏长缨盯着他又哂笑，摇摇头，“算了不说了，这话不好听。”
“你这人说话不上不下的吊着人家怪难受的。”靳开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快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行。”
“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就是出身不高，目光短浅，容易被内阁拿捏。”苏长缨幽暗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这几位国舅爷就证明了。”
“是这样！”靳开来捏捏眉心，“只顾着自家的利益，心里没有一点儿家国大义，短视的很。”
“先说话，我对小家碧玉没偏见，要母仪天下，心里就得装着大家。”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门当户对还是有道理的。”忽然想起来，“内阁给皇帝选的媳妇都是小家碧玉，他们呢？娶媳妇，嫁姑娘，都选什么样的人家。”
“呃……”靳开来闻言瞳孔微缩，“都是彼此的儿女亲家，门当户对。”
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太……双标了吧！摆明了坑皇帝。外戚是皇帝天然的联盟。一个有权有势的外家，是内阁不愿意看到的。”
“是啊！”靳开来闻言点点头，“不过上面也怕外戚势大，看看东汉的历史。”
“外戚势大，咋地都是自己的骨血做皇帝，为了保住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现在整个内阁都是外戚，不听话，打包送走。”严肃地又道：“娶妻不贤，祸及三代。”轻抚额头，“说到底打铁还得自身硬，不用受制于人。”
“道理谁都懂，做起来很难。”靳开来深吸一口气，“人啊！很容易被腐蚀的。”
“你这感触颇深？”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有人拉拢你。”
“怎么会没有啊！”靳开来感慨万千地说道：“人啊！真经不起引诱。那些贪官被一个个拉进去。”
“人间正道是沧桑。”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这是他们最狠的地方，肉身可以没了，但是欲望不灭。”
“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靳开来闻言点点头，“无法消灭，总有人为一己私利。”
“你也别着急上火，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苏长缨眸光柔和地看着他宽慰道。
“我没事。”靳开来黑曜石般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那这大婚？”宝珠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来回拉扯呗！就是大婚了，生不出孩子，陛下就是安全的。”苏长缨直白地说道。
“咳咳……”靳开来闻言给惊得直咳嗽。
“我说话很吓人吗？”苏长缨指指紫禁城的方向，“乾清宫的废墟可摆着呢！这大婚之后，一举得了太子，结果不用我说了吧！”
靳开来嘴张张合合的，无法反驳，“历史上屡见不鲜。”
“那不生孩子不就行了。”宝珠单纯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还能狸猫换太子不成，混淆皇家血统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呵呵……”苏长缨轻笑出声，“不会！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姐把他们形容的神通广大，为何不……哪啥呢？”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会被世人唾弃，会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现在有皇帝背锅，他们荣华富贵少不了，何必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以一人对一个群体，你再有能耐，地方上不还得用我们。”
“那怎么才能改变呢？”宝珠好奇地问道。
靳开来闻言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以现有的技术很难。”苏长缨黑眸流转看着他们微微摇头。
“技术？什么意思？”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
“江南上一刻发生的事情，一盏茶的时间，京城就知道了。”苏长缨闻言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陛下可以从容的‘调兵遣将’。”
“这不可能！”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江南到这里几千里地，就是吧八百里加急，也得跑上三四天。”
“这得有神仙志怪小说里的，千里眼，顺风耳。”福伯闻言轻笑着摇摇头，“这不可能啦！”
“没有什么不可能？”苏长缨黑亮眼睛看着他们说道，“说不定人还能在天上飞。”
“小姐说笑了。”宝珠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你这是看神仙志怪小说多了。”
“咋了，你竹蜻蜓不是飞上天了。”苏长缨搓着手看着他们说道：“嗖……”
第109章 胡辣汤
“那是竹蜻蜓。”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孩子气的她，“你人能飞上天啊！”笑着又道：“头上安超大号的竹蜻蜓让你飞上去。”
飞机啊！螺旋桨啊！能带人飞上天的，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宝珠闻言立马摇头，“不行，这上去怎么下来。会摔着的。”
面对他们的不信，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苏长缨在心里嘀咕。
“我说靳大人，关于陛下大婚如何斗法的最新消息，可以及时告诉我们吗？”苏长缨眼巴巴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半开玩笑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还用我告知吗？别忘了你们可是锦衣卫。”
“那能一样吗？你可是第一手消息。”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我这过了几道手了，消息有失真的可能。”
“行！”靳开来闻言爽快地应道。
“对了，种得土豆，玉米，西红柿都结果了吧！”苏长缨双眸放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目光看向菜园子，里面的西红柿已经挂果，“玉米能看见棒子，土豆不行，在地里埋着看不见。”
“我想知道产量。”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迫切的想！”
“产量就现在农事估算，小不了。”靳开来琉璃似的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比小麦高。”
“大有可为。”苏长缨闻言双眸放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你想吃吗？”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不了，现在还没成熟呢！不着急，反正又跑不了。”苏长缨犹豫了一下，“左右不差几天了。”
“对了，谢谢你送来的大缸。”苏长缨高兴地看着他说道：“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靳开来微笑着点点头，“确实很实用。”
“堂屋已经被水泥粉刷了，他们干的活很好。”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比我想的周到多了。”
“他们就专门干这个的。”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都是行家里手。”
“啊！”苏长缨娇嗔地说道，“还骗我没人，工部不是专门把泥瓦匠给组织起来了。”
“工部下辖，人家未闭听话。”靳开来皱着眉头看着她为难地说道，“想想工部对乾清宫重建的报价，恨不得吞了所有的钱财。”
“内廷也有啊！”苏长缨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说道，“别想糊弄我，要说钱，这水缸家家户户都要用，别小看它的市场。这般便利没人会拒绝。”
“材料，材料不是一蹴而就的。”靳开来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你不备好料，怎么能行。让全城百姓辛苦一次，关在家里。”
“一条街，一条街的修啊！”苏长缨乌黑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修之前，先敲锣打鼓的通知乡亲们，准备好粮食，蔬菜，还有柴火。在家里窝几天，路修好了，出行方便，不用在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
靳开来闻言黑眸轻转，“先把中轴线给修了，大家看见明显的好处，会愿意配合的。”
苏长缨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对对对！”眸光深沉地看着他，“百姓最温顺听话，关键是老爷们，他们破坏规则，不用担心受到任何惩罚。”
“这倒是，升斗小民哪里敢呀！”靳开来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这么说，这路是有希望了。”苏长缨双眸发光希冀地看着他问道。
“这我不敢给你确切的消息，只是这事，陛下很上心。”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我得提醒一句，天气！上冻之后，就不能开工了。水泥一冻，再化了，就碎成渣渣了。”苏长缨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笑着点点头，“知道！”站起来看着她说道：“我走了。”
“慢走不送。”苏长缨目送他离开，看着他的背影，“傍晚记得来喝碗胡辣汤。”
“知道了。”靳开来抬手拜了拜。
送走了靳开来，苏长缨开始做胡辣汤，让福伯去肉摊买二斤牛肉。
“咱们没牛骨汤底，只能用牛肉来代替了。”苏长缨将牛肉冷水锅给炖上了。
木耳和粉条都先泡上。
芫荽，葱花、豆腐皮、豆腐丁，都备上。
时间差不多了，洗面筋没用完的水淀粉作为汤底，大火烧开了，将木耳、豆腐皮，豆腐丁、面筋丁都放进汤中，一起煮。
酱油，放进去，大勺搅开，白色的汤汁，变成的酱色，看着就有食欲。
煮好的牛肉切丁，汤汁倒入，撒点儿五香粉。
“早饭卖的胡辣汤，还要勾芡。”福伯黝黑的双眸看着咕嘟、咕嘟的胡辣汤。
“咱们用的水淀粉，不用勾芡。”苏长缨一勺舀起来，“浓稠、黏糊糊的。”
“嗯嗯！”福伯闻言点点头。
“咱们配菜也不丰富，像是放点儿粉条，黄花菜、黄豆，……今儿临时做的没有。”苏长缨有些遗憾地说道。
“胡辣汤关键是胡椒粉。”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这个有。”苏长缨指了指调料区，“拿个碗，我尝尝甜咸。”
宝珠拿了个粗陶碗，递给了她，“小姐。”
苏长缨接过碗，舀了点胡辣汤，抿了两口，“行了，不用在放盐了。”
“你来搅着锅底，别糊了。”苏长缨将大勺递给了宝珠。
“哎！”宝珠接过勺子，搅着锅底。
苏长缨将葱花和芫荽撒进锅里，然后拎上香油，出锅，拿着垫布，将大铁锅端了下来。
“我们来的不晚吧！”周厨他们进来，闻着香味，“这是做好了，好香。”
“做好了。”苏长缨抬眼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闻见牛肉的香味了。”陶小六吸吸鼻子流着口水说道。
“我炖了二斤牛肉，放进汤里，吃到牛肉看运气。”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调侃。
“您这胡辣汤怎么做的，我们没看见。”周厨有些遗憾对说道：“我们来晚了。”
“这个太简单了，水淀粉大火烧开，然后什么都能往里放。”苏长缨闻言简单轻快地说道：“万物皆可煮。”接着又道：“不用勾芡啊！”
“知道。”周厨闻言笑着说道。
“这煮好了，他们还没来。”陶小六看着空空的院子，“我去叫他们。”
“去吧！”苏长缨闻言点点头，“喝完咱们好收摊儿回家。”
陶小六将人都叫了过来，一人一碗，“胡椒粉，自己撒。”
“胡椒粉可贵了，能当俸禄发放的。”
“咱们这样吃可以吗？”
“我报账的，放心吃。”苏长缨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它就是调料，不是主菜。”
“为啥这么贵？”
“花椒，八角，小茴香都挺便宜的。”
“主要咱们这里无法种植，能种了，价格就能给你打到白菜价。”苏长缨如墨玉般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有啥咱们种不出来的。”
“啥都能种出来。”
“有些调料必须在最最南边，才能种出来。”苏长缨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就没办法了。”
“喝汤，喝汤！”将胡椒粉用勺子搅匀了。
舀一勺送到嘴里，“烫！”呼呼气。
“小心，刚端下来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没想到这么烫。”
“夏天凉的慢，其实端下来有时候了。”
“没烫伤吧！”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事，都没烫麻了。”
“这胡椒真够味儿。”
“胡椒的辣不像辣椒那样烧得慌，辣的痛快。”
“劲儿，劲儿的。”
“喝了第一口，就想第二口。”
“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
“这汤黏糊糊、稠乎乎的，好喝，不是清汤寡水的。”
“捞头儿也多，面筋软软的，木耳脆生生的。”
“还有豆皮，豆腐，嚼起来滑溜溜的。”
“哇……还有牛肉。香！”
“一人一碗啊！多了没有。”苏长缨看着他们的劲头赶紧声明道。
“这没喝够怎么办？”
“你们不嫌热啦！”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夏天不热能叫夏天吗?”
“出出汗，排毒。”
“挺过瘾的。”
“秋天，等天气凉爽了，咱们再做。”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好吧！”
“胡辣汤冬天最好了，暖身又暖胃。”
“到了合适的季节，我用羊骨汤，或者牛骨汤做，更好喝。”苏长缨眉眼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成俺们能等。”
“等到了秋天，咱们贴秋膘，牛羊肉咱们吃起来。”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苦夏，肉吃起来腻了些。”
“好！快的很。”
“三伏不尽秋来到。”
“还有半个月就立秋了。”
“立秋好啊！就不会这么潮了。”
“立秋再过半个月，这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恼人的夏天终于要过去了。”
“呵呵……”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轻轻摇头。
一人一碗胡辣汤，喝完了走人。
苏长缨他们将剩下的胡辣汤喝完，甚至还一人加一勺，吃完了，收拾干净回家。
第110章 伙食费
“咱们还吃晚饭吗？”宝珠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你说呢？”苏长缨笑吟吟地看着她反问道。
“不饿了，晚上就不吃了。”宝珠闻言笑了笑说道，“好像也没办法吃，咱家的厨房还在整修呢！”
“赶紧走，回家洗澡去，这身上黏糊糊的，感觉都快馊了。”苏长缨抬起胳膊，仔细闻闻，“这油烟味儿。”微微摇头。
工头们很给力，三天就将厨房给翻修好了，“苏姑娘，您看看如何？看看合心吗？”
“比我想象的要好。”苏长缨看着翻修好的厨房，满心欢喜，“就是我想要的样子。”
“不错、不错。”宝珠在制作台前试了试，“这样切菜，很方便，不用弯腰，收拾起来也干净，下面放杂物。”抬眼惊讶地看着上面，“这上面也做了隔断。”
“上面也能放碗碟，拿起来也容易，还干净。”工头儿黑眸盛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宝珠闻言伸了伸手，“高度也合适。”
“对！”工头儿笑着说道，“我们专门量过的。”
“你知道我们的身高。”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回家找我屋里的量的。”工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们说道，“我屋里的，跟你们差不多。”
“回家也整一个。”苏长缨闻言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这不太行？”工头儿闻言笑了笑。
“为啥？”宝珠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材料。”工头儿苦笑一声。
“呃……”苏长缨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好半天才道：“会有的，会有的。”
“我知道！上面对这个很重视。”工头食指点点灶台，“水泥，还有红砖。”
苏长缨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以后会走进千家万户。”
“嗯嗯！”工头闻言笑着说道，“俺相信。”接着又道，“这厨房你们得等等再用，尤其是灶台。”
“我们知道。”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就说水缸有些矮，要洗菜的话，得蹲下来。”工头无奈地看着她们说道：“太高的话，挑水就没办法了。”
“我懂！”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不是自来水不能要求那么高。
“这水缸挨着炉灶，回头用热水方便些。”工头指了指水缸和炉灶说道，“屋里也一样。冬天厨房搬到堂屋更方便。”
“好！”苏长缨笑呵呵地说道。
“其他厢房，得有材料才行。”工头儿出了厨房站在院中看着左右厢房。
“那我们不着急，等有了材料再说。”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反正我们平日里也很少在家。”福伯笑着说道，“也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右厢房。”
“那没事了，我们走了。”工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送你们。”福伯将他们送出了家门，插上院门，回来就看见了小姐和宝珠两人在堂屋里又蹦又跳的。
“小姐，小姐，这水泥真好。”宝珠蹲在地上抚摸着凉凉的地面，“真光滑。”
“这老鼠不会打洞吧！”宝珠忽然抬眼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老鼠应该没那个本事吧！这凝固了用大铁锤，才能掀翻。”笑着又道：“你要这么说，修筑粮仓，加固防护堤，都是不错的材料。”竖起食指，“关键材料必须跟的上，成本得低廉才行。”
“太高了可用不起。”宝珠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对头！”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宝珠转着圈圈，“这东西真好。”忽然想起来，“会返潮吗？”
“这肯定的呀！空气中又潮又湿的，这地面如同洒水似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我以为防水，不会潮的。”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傻乎乎地说道。
“这不一样。”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今天咱们可以回来睡了吧！”宝珠一脸激动地看着她问道，“家具也都搬了回来了。”
“行！”苏长缨轻笑出声，“赶紧铺炕，晚上回来可以躺在新屋里美美的睡觉。”
“好！”宝珠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苏长缨指指自己的房间，看着福伯笑道：“我也回房。”
房间陆续地收拾干净，大夏天的炕也好铺。
铺上被褥，在放上凉席，就行了。
幸亏自己打坐代替了睡觉，不然这硬邦邦的炕，可真睡不惯。
苏长缨她们洗完澡回来，宝珠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躺在新屋内，美美的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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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到了膻堂，包打听陶小六带来最新的消息，“兄弟们，知道吗？光禄寺被收拾了。”
“啥意思？”周厨满头雾水地看着陶小六，“光禄寺，不是伺候陛下一日三餐的。”
“对！他们被查出来贪污，那账本报价，一个鸡蛋三十两银子。”陶小六伸出三根手指。
“咳咳……”宝珠闻言给惊得直咳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姐。
苏长缨压低声音，“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震惊。
“那……那……菜市场的鸡蛋，才几文钱一个。”周厨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也太黑了吧！”
“比姓付的还黑。”陶小六瞠目结舌地说道，“鸡蛋都是这个价，简直不敢想象其他食材，能要到什么价格。”
“这帮子王八犊子一下子就完蛋了。”陶小六幸灾乐祸地说道。
“那陛下以后咋吃饭，光禄寺没了。”吴小刀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有了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猪。”周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宫里还找不到一个好厨子啊！”
“就是，这咱们就别瞎操心了。”高明闻言笑着说道：“只是没想到这是宫里啊！陛下眼皮子底下，都贪成这个样子。”
“这也太糊弄了。”霍进下巴都被惊掉了，“怎么会这样？”
“陛下关心的都是国家大事，谁知道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么糊弄。”吴小刀生气地说道，“宰了他们都不解气。这账本真敢记。”
“人家账本做的漂漂亮亮，一般人真看不出什么来。”周厨闻言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事宣扬出去了吗？”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陶小六闻言微微摇头，“昨儿下午发生的事情。”
“家丑不可外扬，咱们还是别说了。”苏长缨闻言提醒他们道。
“不说了，不说了！”陶小六他们忙不迭地说道，“这可真是在圣明的陛下眼皮子底下贪污。”
“嘘嘘嘘……”周厨食指竖在唇边。
“咱们吃什么？”陶小六十分期待地看着苏大厨问道。
“想吃面条了。”周厨看着他们说道，“冷面如何？”
“行！咱们今儿吃冷面。”苏长缨笑着点头道。
“我和面。”周厨卷了卷袖子看着他们说道。
等福伯采买回来，就开始备菜，做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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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做好之后，苏长缨送走了亲卫们，侍卫们过来用餐。
“大消息，大消息。”
“今儿哥哥们咋主动了。”陶小六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嘴甜地说道。
“那个……光禄寺查贪污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吴小刀忙不迭地点头，“包打听小六说的。”
“那后续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陶小六闻言微微摇头，“准备午餐没有办法出去打听。”
“我们还在着急光禄寺一锅给端了，这陛下以后咋吃饭……”吴小刀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应该说是用膳。”
“陛下体恤臣子们早朝辛苦，决定和臣子们一起用膳。”
“啊！”周厨他们有些惊愕地看着他们。
“是真的！一个人四个菜，挑选最好的太监做饭。”
“一个人四个菜？”陶小六满头雾水地看着他们问道。
“是四个菜没错。”
“陛下只吃四个菜？”周厨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们问道。
“跟文武大臣一起吃，不少了。一个菜吃一口，一圈下来也饱了。”
“老实说，我以为陛下一顿饭得百十来个菜。”
“以前咱不知道，未来是每顿饭四个菜，跟文武大臣一起吃。”
“那内阁的相公们的意思呢？”陶小六眨了眨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陛下皇恩浩荡，体恤相公们年纪这么大还得天不亮空着肚子上朝，这大家一起用膳多好啊！”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这话她听得有些‘亏心’。
“陛下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让相公们给伙食费，一人也不多，十两银子就够了。”
看着苏大厨他们脸色各异，“我知道你们想说，陛下缺这十两银子啊！你们听我把话说完，这些交上来的伙食费，陛下打算给京城的官办的蒙学夫子，让他们收更多的孩子。”
周厨他们一片惊叹之声，“好好好，这个好。”
“这是天大的好事。”吴小刀高兴地说道。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想不到！这小皇帝虽然鲁了点儿，猛了点儿，混不吝，知道劲儿该往哪使，釜底抽薪。
“说的对！孩子们能进学堂太好了。”
“只是官办蒙学吗？”
第111章 幼稚鬼
这小皇帝真是，把伙食费给夫子，苏长缨在心里微微摇头轻笑。
“单指官办蒙学，城里各家有私塾的不在列。人家有名师，束修那是多少都出的起。官办的蒙学明显都爹不亲，娘不爱的。处于无人管。”
“普通孩子求学无门。”
“陛下下令适龄儿童都得上学，不要束修，敢不让孩子上学，亲爹会被打屁股。”
“咳咳……”苏长缨轻咳了两声，还真是小屁孩儿，亏他想的出来，打屁股。
“只有京城吗？”陶小六黑眸凝视着他们问道。
“现在恐怕只有京城，未来会扩大。”
“只是什么时候就不得而知了。”
“让人人都要上蒙学，这需要很多很多钱。”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咱们是不想上蒙学吗？不是！是家里没钱。”
“没钱给夫子束修，夫子也就无法生计。”
“夫子还养不活自己，为养家糊口四处奔波，还怎么教孩子们。”
“现在夫子的束修有了，孩子们都上学去。”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成不成才，还得看自己。”
“是这个理儿，城郊的孩子赶上好时候了。”
“只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别又半途而废了。”
“对对对！本朝初立，也是有蒙学的，五十户人家设立一所蒙学。只不过后来没钱，关的关，停得停。”
“陛下英明啊！”
“一顿饭才四个菜，省下来的钱给蒙学。”
“咱们吃得多不多。”
一个个看着满桌子丰盛的饭菜。
“呃……”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不多，不多。咱们这么多人，才七个碗，八个碟的，平均分下来两个人一道菜。”
“按照咱们得人数，一个三道菜，得一百道呢！”
“对对对！”周厨闻言忙不迭地说道：“咱们不能跟陛下比，这正经很不错了。”
“咱们都吃光光了，基本上没有剩菜，剩饭，不浪费一点儿粮食。”
“这一人四个菜，相公们能吃完吗？”
“这个……”众人面面相觑。
“量少点儿呗！一人夹一两口就没了。”
“实在不行，像咱们一样，把剩饭、剩菜带回家。”
“这可能吗？”陶小六眨巴眨巴黑眸，“像咱们一样，多不好！”
“掉面子。”
“掉什么面子。”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这是陛下的赏赐，无上的荣耀。”
“对对对！”
“那那是剩饭、剩菜，得恭敬的吃完。”
嘴上这么恭维着，从他们眼底的笑容来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吃饭，吃饭！冷了就不好吃。”
话落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四起。
吃完饭，放下碗筷，侍卫们走了。
陶小六才开口道：“今儿他们吃面的声音有些大。”
“心情超好呗！”周厨闻言摇头失笑。
“这下子老爷们不能大吃大喝了。”吴小刀幽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啥意思？”陶小六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陛下才一顿饭四个菜，你干两三个人聚会叫上一桌子菜啊！”吴小刀幽深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肯定不干！僭越之罪，可吃罪不起。”周厨闻言立马说道。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谁知道他们会如何应对呢！”高明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两个人就八个菜，还不什么贵，吃什么吗？不会影响的。”
“老爷们才不会亏待自己。”霍进深以为然地说道。
“这样也行，老爷一个人吃饭，旁边伺候的也算上人，按人头算盘子也行嘛！”苏长缨闻言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在场的人看看彼此，齐齐点头，“真有可能！”
周厨闻言满脸不忿地说道：“他们会绞尽脑汁的钻空子的。”
“再来，四个菜，人家会挖空心思的一个菜，用几百个食材来配。”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造成更大的浪费。”
“这怎么做？”吴小刀不太明白地看着苏大厨问道。
“比如冬季吃的菘菜，人家把叶子全掰了，只吃那拇指粗的菘菜芯儿。比如人家吃鸡，只吃鸡舌头。”苏长缨竖起大拇指，“然后要一百只小公鸡，特指几个月大的小公鸡，熬的高汤，这高汤里有百年老参，千年的何首乌，什么天山雪莲……”
“我勒个乖乖。”陶小六瞠目结舌地看着苏大厨，“这还是菘菜吗？这鸡舌头才多大？”
“反正就这么吃。”苏长缨眼底冰冷地说道：“真是能吃出花来，来彰显身份。”冷哼一声，“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解读。”
“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行。”陶小六深以为然地看着他们说道。
“总得来说是好事，起码约束一下官老爷们。”苏长缨黑得发亮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做饭，做饭。你们不饿啊！”
众人动手，很快他们的午饭就做好了。
吸溜、吸溜声中，一碗冷面下了肚。
“周厨，你家孩子能上蒙学吧！”吴小刀忽然想起来看着他问道。
“年龄正好，不用在交束修了。家庭负担一下子减轻不少。”周厨闻言脸上泛起笑意，“赶上好时候了。”抿了抿唇，“只希望能持续下去。”
“国库空虚，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苏长缨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个真不好说。”
“西北要用兵，南方有水患。哪哪儿都用钱。”陶小六唉声叹气地说道。
“不能挤出来的钱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陛下已经在做了。”
“说到底钱还是少！”宝珠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慢慢来吧！挣钱有多难，大家都知道。”
“嗯嗯！”周厨他们心有戚戚。
“这蒙学在教学上，不知道有什么改变没有？”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这个不知道，反正启蒙所教的，就那些东西，改变？不会有太大的。”周厨闻言笑着说道。
“都是最基本的。”福伯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附和，笑了笑又道：“有能力再进一步，那就上经学，考秀才，举人……一路走科举之路，考上来。”
“万事开头难，能上蒙学，就比俺们睁眼瞎强。”吴小刀笑吟吟地说道。
“总之这是个好消息，只希望执行上面，也能充分的贯彻，别整幺蛾子。”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在场的人不敢保证了。
“胆子那么大吗？”陶小六黑眸眨了眨看着苏大厨说道：“不会的吧！”
“这个不好说？对于要钱不要命的人来说，什么钱都敢动。”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
“唉……”吴小刀闻言重重地叹口气，“希望蒙学能一直这么开下去。”
“今儿怎么没有陛下大婚的消息了。”宝珠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今天被光禄寺，四个菜，蒙学给冲击的谁还想着大婚呀！”陶小六闻言轻笑着摇头，“谁还会关注陛下大婚。”
“蒙学可是关系到千家万户的。”周厨激动地说道。
“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确实没有心情再关心其他人。”吴小刀闻言老实地说道。
“看情况这婚事有的磨，咱们就别操心了。”苏长缨目光温润的看着他们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陶小六机灵地说道。
“我回家了，告诉家里人这个好消息。”周厨兴奋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看着长桌上的一片狼藉，“这些，就麻烦你们了。”
“赶紧走吧！”吴小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说道：“告诉大侄子好好学习，我可等着喝他的状元红呢！”笑着又道：“老周，老周，家里埋两坛状元红。”
“现在埋呀！还不知道能……”周厨闻言满脸通红地不好意思地说道。
“现在不埋，等考上再埋，那还是状元红吗?”吴小刀鼓动道：“埋！我们可等着喝呢！”
“行！回头我买两坛子状元红，埋起来。”周厨乐呵呵地说道，满脸的兴奋，“希望有开封的一天。”
“这才对吗？”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走吧！这碗我们洗了。”
“我走了。”周厨双手抱拳拱了拱，双脚生风地离开了膳堂。
留下来的人，把膳堂收拾干净了，辞别了苏大厨离开了。
“你们还没走。”靳开来跨进膳堂小院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还走不了，家里不能开火，留下来做一顿晚饭，再走。”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问道：“吃了吗？”
“吃了。”靳开来闻言笑着说道：“我在宫里吃的。”
“伙食如何？”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还行吧！比光禄寺做的好吃多了。”靳开来满脸笑容看着她说道：“当然不如你做的好吃。”
“这话我爱听。”苏长缨开怀大笑。
靳开来被感染地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别说这太监中真有做饭不错的。”
“怎么选的？”苏长缨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做菜试试？”
“对！”靳开来星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就在御膳房，会厨艺的太监们直接比拼一下厨艺，陛下品尝之后，谁做得菜好吃，直接任命。”
第112章 人命案
“哇……”苏长缨一脸的惊讶，满脸笑意地说道：“这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对!”靳开来闻言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精光看着她说道：“不溜溜，怎么知道，是不是真材实料。”
“而且是突发的没有任何准备，所以这些人暂时还是可靠的。”靳开来冷峻的眸子看着她说道。
“行动够快的。”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陛下早就知道光禄寺做饭难吃，一直想着怎么出手。”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趁着内阁逼婚，抛出这个。”
“我说呢！”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够他们忙一阵了。”
“光禄寺那帮狗东西，也真能贪，居然差出十多万两银子。”靳开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胆儿也太大了。”
“抓出来蛀虫是好，可得防止下一批蛀虫。”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在饭菜上动手脚太容易了。”
“定期查账。”靳开来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查账？”苏长缨努努嘴，“恐怕不够，没有概念，菜市场价格的概念。陛下要是真的相信，鸡蛋三十两银子一个呢！”认真地说道：“不能耳目闭塞！往小里说，被一帮子太监糊弄。往大里说：军国大事。没有正确的消息来源，还怎么调兵遣将。”
靳开来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这真是个问题。”
“许多问题，就是打的信息差。”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是最难解决的，人心难测。”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动动双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需要生产力大力发展。
“怎么想到收伙食费？”苏长缨沉静的目光看着他说道：“十两银子。”
“相公们说：内廷也不充裕，就不麻烦陛下了。”靳开来眼底划过一抹奸诈，“陛下就顺势提出了伙食费了。”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
“呵呵……”靳开来眼底浮起笑意，“然后就顺势提出来了。这钱就用在京城的蒙学上了。”
“怎么想到蒙学呢？”苏长缨深邃的眼眸看着他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靳开来澄澈的星眸看着她说道，“这理由相公们无法拒绝，说不出什么来。”
“我还以为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呢！耕读传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原来是无心之举啊!”笑着又道：“这更难能可贵。”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靳开来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有孩子的家庭会很喜欢。”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好说，虽然夫子的俸禄能解决，可这学习的笔墨纸砚，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靳开来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不能太乐观了。”闭了闭眼，“有些家长认知不高，宁可孩子下地干活，也不会让孩子去读书。”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他说出了最为现实的难题，“所以就打屁股吗？”
“不然呢！”靳开来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没有，亲爹娘如此做，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苏长缨一脸的无奈，忽然兴致高昂地看着他说道：“学习好的能给奖励吗？奖励一只小鸡崽子，一头小猪。养大了，还可以卖钱。”笑了笑，“劳逸结合，做人不能忘本。”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是个不错的想法，非常的实用。”
“这样也不会读成书呆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老爷们写田园诗歌怪好嘞！让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就不愿意了。”
“呵呵……”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你还是不忘，让他们下地种田。”
“杀人诛心嘛！不打他，不骂他，转用锄头鞭策他。”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让人无法忽视，“作为人，不能浪费了。那能白养他们呢！”
“你忙吧！我走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他们，指指外面。
“慢走不送了。”苏长缨朝他摆摆手，目送他离开。
“咱们吃了晚饭再走。”宝珠特实诚地看着她问道。
“收拾、收拾，回家可以休息。”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晚上咱们下馆子。”
“好啊！好啊！”宝珠脚步轻快地进了膻堂，开始收拾东西。
苏长缨则拿着馒头屑，将边角料给剁碎的猪肉，鸡肉投喂小蚂蚁。
【天天这么投喂俺们，真是不好意思。】小蚂蚁抬眼看着她说道。
【别在这么说，你们该得了，心安理得的拿着。】苏长缨拿着碎肉放在地面上。
【呀呀呀！今天不一样，居然有肉了。】小蚂蚁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这些肉切碎了，你们可以背走。】苏长缨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蚂蚁的食谱，看见蚂蚁抬着蚯蚓的尸体，才知道你们什么都能吃，以后食谱会丰富些。】
【我们又有新的发现。】小蚂蚁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这次是人命官司！】小蚂蚁严肃地说道。
【谁杀人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们问道。
【就那个关在诏狱里的工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小蚂蚁叽叽喳喳地说道。
【他把家里的侍女给杀了。】
【就埋在他院中的花圃中。】
【很恐怖的！】
【都是被他给折磨致死的。】
【他心里不正常的。】
【你们怎么知道的？】苏长缨好奇地看着它们问道。
【俺们去诏狱了，他自己说的。】小蚂蚁趴到她的手上，抬头看着她。
【自己说的？】苏长缨紧皱着眉头看着它们说道：【不太可能吧！他自己说的，审讯他了，没听说呀！都说关进去，没人搭理他。】
【你想差了。】小蚂蚁闻言赶紧说道：【他被关在诏狱，无人审问，也没人管。他自己碎碎念的。】
【这不保证真假，我带你们去工部尚书的家。】苏长缨捏着小蚂蚁放在自己的袖子下侧。
【好啊！好啊！】小蚂蚁点头答应。
苏长缨站起来，看着福伯和宝珠他们，“时间还早，咱们去逛逛。”
“这么热的天，出去转转。”宝珠抬眼看着艳阳高照的太阳。
狸花猫跑过来，仰着头看着她：【喵喵……我去吧！我背着蚂蚁去。】接着又道：【宝珠和福伯跟着不方便。】脑袋蹭蹭她的腿，【你还是想想如何告诉靳大人，这个小公子的罪行。】
【那好吧！】苏长缨直接应道，将小蚂蚁放在了狸花猫的身上。
“喵喵……”狸花猫驮着小蚂蚁直接跑了出去
“哎哎……咪咪，咪咪……你去哪儿啊！咱们该回家了。”宝珠越叫，狸花猫跑得越快，眨眼间就看不见了。
“别管它，老实了一上午，现在吃饱了，出去玩儿呗！”苏长缨轻快地看着他们说道，“收拾好了吗？咱们回家。”
“好了！上了锁就走。”福伯落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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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回到家，燕子宝宝已经满月了，羽毛长好了，已经会飞了，当然是短距离飞行。
长途还不行。
燕子宝宝二十天羽毛已基本长齐，身体发育到一定程度，开始尝试从巢中扑翼、短距离跳跃，初步掌握飞行技巧。
此时它们还不能长时间或远距离飞行，需要在父母带领下练习。
因为整厨房，不能开火。
这些日子都是吃白米饭和馒头，吃得还挺好，燕子宝宝接受良好。
“来了，来了，别叫了。”苏长缨三两步走到了窗台下，将馒头掰碎了。
燕子爸爸和妈妈，带着燕子宝宝从窝里飞了下来，落在了窗台上开始觅食。
叽叽喳喳的燕子宝宝吃的可欢实了。
“这小燕子长大了，饭量也见长啊！”宝珠站在长廊下看着燕子一家，“不用燕子夫妻上下飞来飞去的喂它们了，真是辛苦。”
“是啊！每天飞行上百次抓虫子。”苏长缨闻言随声附和。
“这很正常，半大的小子，还吃垮老子呢！”福伯站在台阶下看着她们说道。
“什么时候能自己抓虫子就好了。”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燕子一家。
“抓虫的本事还得燕子夫妻教授才行。”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不知道能否教会了。”
“这咋教不会，吃饭不是天生的本领。”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小姐问道。
“这虫子能跟小米饭的味道一样吗？”苏长缨轻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喂养，和燕子夫妻喂养效果是不一样的。”
“啊……”宝珠担心地说道，“那怎么办？”想了想，“燕子有味觉吗？”
苏长缨一下子被问住了，吭哧了半天才道：“这我不知道。”
“应该没问题，有燕子夫妻在，还能教不会小燕子捕食吗？”福伯信心十足地说道：“咱们看看就好，实在不行了，继续喂养。小燕子才能吃多少。”
第113章 信任
“这继续投喂我没什么意见，只是冬天了，燕子得南飞，这一路上艰险，小燕子必须克服，要独立长大的。得在迁徙前，积累独自生存的能力。”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宝珠看着围着食盒的小燕子。
【放心吧！我们会教孩子们抓虫子的本领。】燕子妈妈抬起头看着她说道：【它们能飞之后，我们会继续喂养并带领雏鸟在空中练习捕食技巧，教它们如何识别和捕捉飞虫。雏鸟会逐渐从饭来张口过渡到主动出击。】
【现在把它们养大了，会教会它们本领，安稳的迁徙。】燕子爸爸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她说道。
【万里迁徙，要飞到非洲南端，一路艰辛。】苏长缨真得很担心它们一家子。
【留在这里不是冻死，就是饿死。迁徙才能让我们活下去。】燕子妈妈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我们的使命。】
【明年我们还来你家。】燕子爸爸高兴地看着她说道。
【好啊！欢迎，欢迎。】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它们说道：【那还用给你们准备食物吗？】
【不用了，它们需要自己捕食，不然的话熬不过大迁徙。】燕子妈妈冷静地说道。
【那好吧！】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它们。
“小燕子南飞，不知道飞到哪儿？”宝珠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
“最南边呗！琼州。”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就那个苏东坡流放之地。”宝珠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那个……写荔枝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岭南不是琼州。”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不过挨着的，中间隔了个琼州海峡。”
“琼州热吗？”宝珠好奇地问道。
“热！那里没有冬天。”福伯笑着点点头，“小燕子飞到那里不缺吃的。”
比琼州看远多了，小燕子的迁徙是一场伟大的生命史诗，为了能撑过这趟万里长征，燕子在出发前会拼命地吃东西，把自己吃成一个“小胖子”，这些储存起来的脂肪，就是它们在路上飞行的“油箱”，保证它们有足够的能量飞到目的地南非！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回屋吧！别看它们了。”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挥挥手。
“不看了，不看了。”宝珠闻言立马说道：“让它们好好的吃。”
苏长缨他们各自回房，不大会儿狸花猫就驮着小蚂蚁进了屋。
小蚂蚁从狸花猫的身上爬下来，激动地看着她，【找到了，找到了，是真的。】
【工部尚书家里的小蚂蚁说了，他们全家都知道这事。】
【那凄惨的叫声，听得吓人。】
【你要去的时候小心点儿，尸体很恐怖的。】
【知道！】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它们说道：【谢谢啊!】
【不谢！不谢！】小蚂蚁闻言摇摇小脑袋。
【你们要回去吗？】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它们，【还是明天跟我一起回去。】
【我们想现在回去，可以吗？】小蚂蚁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
【我送你们。】狸花猫笑眯眯地看着它们说道：【上来吧！】
小蚂蚁欢快地爬到了狸花猫的身上，淹没在了蓬松的毛毛间，【我们走了啊！】
【走吧！注意安全。】苏长缨目送它们离开，心里琢磨着这事怎么告诉靳开来。
想了想，还是让他别问，问就是自己有线人。
所以转过天，靳开来在过来的时候，苏长缨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工部的小公子被关在诏狱，你们没审问吗？”
“审什么？陛下让关的。”靳开来星眸微微流转看着她说道：“一个纨绔子弟，有什么好审的，他接触不了他爹的核心东西。”
“就这么关着，不拷问？要关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问道。
“陛下没说，咱也不知道，就这么关着，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靳开来黑眸凝视着她说道。
“好吃好喝？”苏长缨嫌弃地说道。
“你想差了，所谓的好吃好喝只是诏狱的犯人吃的，没有上刑而已，不是饕餮大餐。”靳开来轻笑着摇头，“哪里让他天天醉仙楼啊！”想了想，“我想着，可能是上面让他自己老实交代。”
“关着儿子，让老子着急，有什么痛快地说了。”苏长缨轻蹙着眉头，“他难道就这一个儿子。”
“就这一个儿子，庶子也没有，宝贝的很。”靳开来幽黑透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难怪惯子如杀子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那是骄横的很！”靳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工部尚书的风评如何？”苏长缨幽深的黑眸看着他问道，“掌管工部的，这可是个富的流油的衙门。”
“官声？风评不错。”靳开来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风评好，你皱什么眉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他们太能装了。”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现在不好评价了。”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问道：“那这个工部尚书没有贪赃枉法吗？”
“没有！账目非常的清晰，他家里也正常的官宦人家。”靳开来眸光轻转看着他说道，“穿着没有夸张到破破烂烂的。”
“那他克扣工匠的俸禄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没问过。”靳开来闻言轻蹙着眉头微微摇头，“如果有问题，那么小公子被抓，下面的人就会反应的。”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儿子被抓，又不是爹，爹不是还在台上的吗？哪里有人敢揭发呀！”
靳开来闻言想了想，“我回去问问工匠。”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你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我查到那位小公子杀人了。”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杀人？”靳开来紧抿着唇盯着她。
“怎么你不相信？”苏长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说道。
“我当然信你了，只是那是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之人，他杀了谁？”靳开来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何必招惹人命呢？”
“你去工部尚书府，那位公子的院子里，花圃下，埋着呢！”苏长缨漫不经心地说道。
“花圃下，埋到自己院中。”靳开来肯定地猜测，“那多半都是伺候他的人。”轻抚额头，“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苏长缨灰暗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不是，不是！打死奴婢的纨绔子弟多着呢！”靳开来闻言赶紧解释道：“只是埋到花圃不太靠谱。”身体前倾靠在长桌上，清明的目光凝视着她，“纨绔子弟咱不说，这有个工部尚书的老爹，能不知道这事吗？能把尸体埋在自家院子，这有些说不通。”想了想，“他不是无知老夫。再说了，工部尚书，要是毁尸灭迹太容易了，将尸体藏在建筑物中，神不知鬼不觉的。”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说句让你生气的话，你适合那个啥？”
“这很正常，站在罪犯的角度，思考问题。”靳开来眸光澄澈地看着她说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也许罪犯很享受自己的所作所为，你们又能奈他何？即使被抓起来，是因为被老爹牵连，而不是东窗事发，说不定在偷偷嘲笑。”忽然想起来，“你们去那位纨绔子弟的院子检查了吗？”
“呃……”靳开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是东厂的人将他扔进诏狱的。”噌的一下站起来，“我带人去搜搜。”转身走了两步，“你怎么?”笑了笑改口道：“是花圃吗？”
“对！”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我的线人告诉我，心里要有准备，会很恐怖的。”
“知道了。”靳开来朝她拱了拱手，“我走了。”
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真的杀人了。”
“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这可不敢乱冤枉人的。”
“为什么呀？”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日子太无聊了，寻找刺激。”苏长缨随口说道，“等找到被害人的遗体，再问那个坏蛋就知道了。”
“小姐，驴肉买回来了。”福伯跨进了膻堂小院。
“小姐，现在买驴肉做什么？”宝珠疑惑地看着她问道，“这时间？”
“这是明天吃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天多热啊！明天不会坏吗？”宝珠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放到井里，本身驴肉需要在凉水里浸泡五六个时辰，这样除血水。”苏长缨看着肉铺老板送来新鲜的驴肉。
“这么多，得放到两个桶里吧！”宝珠看着砧板上的驴肉，嘴巴大的能塞下个鸡蛋。
第114章 酱焖驴肉
“咱们人多，总是不够吃。”苏长缨拿着大片刀，麻溜的将驴肉分解了一下，丝丝缕缕，还有筋膜都剔除了。
这些边角料留着喂小蚂蚁。
将驴肉放入木桶中，井水将它们给淹没了，然后吊在井里，镇着。
“走吧！回家。”苏长缨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幸好井口够大。”
“这酱驴肉要提前做吗？”宝珠抿了抿唇，“这么麻烦。”
“做起来不麻烦，就是泡水需要时间，腌制需要时间，炖也需要时间。”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吃的时候你就不会嫌弃时间长了，只会觉得太少了不够吃。”
“呵呵……”宝珠不好意思的摸摸嘴，“这不能怪我，小姐做的好吃。”
“天不早了！”福伯看了看天气。
关门落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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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查案，又是皇权特许，到了傍晚，这工部尚书家里，挖出五具遗体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
苏长缨洗澡回来就被左邻右舍给堵在了家门口，“小苏，小苏，听说了吗？工部尚书的杀人案，五个人，整整五个人。”
“我回来路上听他们说了，真恐怖。”苏长缨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工部尚书的儿子干的，现在落在他爹的头上了。
“我的天，听说都是虐杀的，死状可惨了。”
“真是造孽啊！”
“想不明白，生在富贵窝里，怎么想的。”
“谁知道呢？”苏长缨耸了耸肩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谁知道具体情况。”
众人的目光投向苏长缨，“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苏长缨朝他们摆摆手，“衙门会说明情况的。”
“埋在自己的花园里，这夜里不害怕吗？”
“不知道。”
“咱们不是他，哪里知道他怎么想的，都敢杀人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要是没个尚书爹，他也不敢如此的草菅人命。”
“就是有个当官的爹，才会如此的胆大妄为。”
“说到底还是他爹护着。”
“这下子他们都完了。”
“活该，坏人就该绳之以法。”
“这次又是锦衣卫立大功了。”
“对呀！对呀！抓住这个杀人恶魔。”
“锦衣卫查出来不少贪官耶！”
“锦衣卫终于办人事了。”
“终于不抓我们了。”
“说起锦衣卫，小苏见过指挥使大人吗？”
这话题歪的，苏长缨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小苏只是厨娘，哪里能见过指挥使大人呢！”
“嗯对！”苏长缨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听说像传说里的杀神，长的凶神恶煞的。”
不！相反，俊秀，斯文，还挺帅气的，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长的凶好，把那些坏蛋都抓了，为民除害。”
“替咱们出口恶气，这帮子不干人事的王八蛋。”
苏长缨闻言满脸黑线，故意地问道：“你们不是说锦衣卫不好吗？手段残忍，诏狱令人闻风丧胆，很吓人吗？能止小儿夜啼的。”笑着又道：“咋现在说他们好了。”
“锦衣卫抓了坏蛋了。”
“锦衣卫好像没抓过俺们耶！”
“好像抓的都是贪官污吏。”
“俺怕啥，平生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鬼敲门。”
“锦衣卫监察百官，人家不会抓咱们这无名小卒的。”
“这不知道啊！你怎么不早说。”
“那以后俺们不用怕锦衣卫了。”
“就是，咱怕什么呀！”
“锦衣卫是好官！青天大老爷。”
“古有包青天，现在有锦衣卫。”
苏长缨闻言在心里偷笑，这没想到风评还变好了。
“你们聊！我们进去了，这衣裳还没洗呢！”苏长缨指指自己大门。
“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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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他们踏进膳堂就了解了更清楚的案情。
“五个女孩儿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十七岁，是被虐杀的！”陶小六咬牙切齿地说道，“真不是东西。”
“她们是仆人，会不会被他翻案？”苏长缨闻言担心地说道。
“这还能翻案啊？”周厨他们侧目地看着她说道。
“这少爷打杀奴婢不是常有的事。”苏长缨困惑地看着他们说道，“做错了事，发卖，杖毙。”
“苏大厨说什么呢？奴婢不能动用私刑的，律法不是摆设啊！”周厨闻言立马说道：“不能随意打杀的。”
“是吗？”苏长缨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官宦人家有奴婢，像咱们都没奴婢的。”陶小六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普通人家我见过女婢的。”苏长缨眼眸微微流转看着他们说道。
“普通人之间是雇佣，雇工。”吴小刀笑着说道，“咱可没钱请得起佣人。”
“那这事对工部尚书有什么影响吗？”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一个包庇罪跑不了。”陶小六闻言立马说道，“这要看陛下怎么说了。”
“好一点儿，能体面的告老还乡就不错了。”高明幽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仕途算是到头了。”
“如此纵容儿子完了。”钱小二解气地说道。
“他本人就那么干净吗？”苏长缨深深地怀疑。
“这就要大人们审了，如果也是个大贪官。哟呵……那就完蛋了。”霍进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
“咱们今天，吃什么？”周厨黑眸直视着她问道。
“酱焖驴肉。”苏长缨脸上扬起笑容看着他们说道。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陶小六吸溜着口水道：“多做点儿，别到时候吃不上。”
“嗯嗯！”其他人纷纷点头。
“放心吧！多做，多做。”苏长缨面带笑容看着他们点点头。
苏长缨拍拍手，“来俩人，跟我去井里把驴肉捞上来。”
“驴肉咋在井里。”周厨卷了卷袖子，大步走到了井边。
“昨天驴肉就送来了，我把驴肉泡在水里，除净血水。”苏长缨说着，就见周厨和吴小刀将木桶从井里给拽了上来。
“还怪沉的。”吴小刀满脸通红地说道，“这是泡了一晚上。”
“对！”苏长缨笑着点点头，“天气热所以放在了井里，这道菜适合冬天做。”从木桶拿出驴肉看了看色泽，闻了闻，“没坏。”
“酱焖驴肉这道菜，做法其实挺实在的。”苏长缨吩咐他们，“你们先把驴肉清洗一下，我去先调制酱汤。”
苏长缨迈步进了膻堂，“调制酱汤，需要高汤，咱们没有熬高汤，直接用清水好了。倒入酱油，花雕酒，生姜，干辣椒，盐，还需要炒糖色。用白糖炒。”
苏长缨起锅用小火炒将近一斤白糖，白糖起泡之后，加水和花雕酒炒制而成。
“好好闻。”钱小二吸吸鼻子，“我娘炒糖色容易糊，还发苦。”
“炒糖色要小火。”苏长缨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
糖色炒好了，苏长缨将切成大块的驴肉放入汤锅里，放入花椒，八角，草果，肉蔻，白蔻，丁香，香叶，小茴香，罗汉果，百香果，甘草。
“这么多香料，难怪好吃了。”周厨感慨地说道。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一个时辰，就好了。”苏长缨盖上了锅盖，回头看着他们，“直到肉能用筷子轻松扎透。最后开大火收汁，让汤汁浓稠地挂在肉上就成了。”
酱驴肉炖上了，开始备其他的菜，蒸米饭。
荤素搭配，凉热都有。
“这驴肉也太香吧！”陶小六吸吸鼻子，“真是被香迷糊了。”
满屋子，满院子都是肉香，整个衙门都能闻见，真是香飘十里。
结果就是不到饭点儿，人都来了。
“苏大厨，今儿做的什么菜，这么香，俺在大门口值岗都闻见了，这口水直流。”
“酱焖驴肉。”苏长缨指指长桌上，肉堆的最高的盘子说道。
“哇……驴肉可好吃了。”
“做起来很麻烦的。”
“不麻烦，就是时间要长些。”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盘子旁边有蒜汁，辣椒油，蘸着吃更好。”
“都别说了，先尝尝。”纷纷拿起来筷子，齐齐朝驴肉而去。
做好的酱焖驴肉，色泽酱红油亮，看着就食欲大增。
“肉炖得软烂适中，既保留了嚼劲还不塞牙。”
“不蘸蒜汁也好吃，咸香，咸香的，还带着一丝甜味儿。”
“炒糖色了，所以甜。”周厨黑眸含笑看着他们说道。
“炒糖色可是不好炒。”
“我没觉得多难。”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哎哎！你们怎么都不蘸蒜汁啊！”陶小六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
“笨蛋，蘸蒜汁，不少吃一块吗？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吴小刀轻笑出声，“你们太夸张了。”
结果还有更夸张，筷子打架，争得面红耳赤的。
“咱们再做，再做。”苏长缨出声拦了下来，“其他的菜色也好吃。”
“我们闹着玩儿呢！苏大厨别担心，不是真恼了，俺们知道你还会做呢！”
“抢着吃，更好吃。”
“明白。”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了！苏大厨这驴肉的汤汁呢！”
“对对对！汤汁有吗？给我们来一勺，拌饭。”
第115章 爱憎分明
“我去给你们弄，不过大火收汁，留不了多少汤汁。”周厨闻言笑着说道，“而且汤汁里面有大料之类的，你们想吃还得夹出来。”
“没关系。”
“有多少算多少。”
“我们自己夹。”
“汤汁有些凝固，跟卤牛肉的凝脂。”苏长缨提醒他们道。
酱焖驴肉，做好之后有些时间了。
“那更好吃了。”
这是为了汤汁豁出去了。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们真是的。”
“好吃嘛！”
“您做的饭菜，到外面卖，俺们绝对吃不起。”
“你们说话虽然我爱听，可太夸张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没夸张，不信您去外面饭馆吃吃看。”
“真的！”
“不应该啊！外面饭馆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厨。”苏长缨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夸的我都飘飘然了。”想了想，“我都做的家常菜。”
“可就是好吃。”
“看看我们争抢的架势就知道了。”
“要是不好吃，我们才不会抢呢！还会谦让。”
“呵呵……”苏长缨闻言轻笑着摇头，“回头我去吃吃看，多多交流。”
“交流？您这怕不是去砸场子的吧！”
“呵呵……”众人笑了起来。
“瞎说，我们之间又没有利益冲突，砸什么场子。”苏长缨闻言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
心里想不明白，被他们捧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饮食文化源远流长，路过饭馆能闻见菜香不差啊！
“好的厨子月俸很高的。”
“苏大厨，你可不能抛弃兄弟们啊！”
“不会，不会。”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好奇地追问道：“能有多高？”
“月俸都四五十两呢！”
“确实不低。”苏长缨了然地点点头。
“苏大厨……”一个个紧张地看着她。
“多高，我都不走。”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外面的饭馆厨子，变数太大。”
“啥意思？”
“人家会偷师，都学会了，就会把我给踹了。”苏长缨直白地说道。
“这还真有可能。”
“俺见过的。”
“不过那厨子，仗着自己手艺，也十分能作。东家在他面前，那跟三孙子似的。”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里赚的少，胜在安稳，操心的事情少。”
“这倒是。”
“苏大厨不走就好，你可不能走。”
“不走。”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可以不走，但这关系户要是把人挤走呢！”
“瞎说什么？苏大厨可不是关系户，她是接了苏百户位置的，挂着咱们锦衣卫腰牌的，谁也别想赶走。”
“想起来了，对对对！”
“冲这话，俺能再添一碗。”
“你悠着点儿，别撑破了肚皮。”
“那俺不吃了，明天再来。”
“我们吃光了，你们怎么办？”
周厨闻言眸光一暖，笑着说道：“在膻堂里还能饿着我们呀！再做。”
很少有人关心他们吃了吗？
随口的关心让他们心里暖绒绒的。
吃饱喝足了，他们一个个起身离开。
“咱们吃什么？驴肉不多了，只够尝尝鲜。”陶小六看着面盆里剩下的两块酱驴肉。
“大米还剩吗？”苏长缨走进膻堂看了看，“米饭够咱们吃。”穿上‘工作服’倒穿的围裙，“收拾一下剩菜，炒几个菜。”
香味儿升腾，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菜摆上长桌，苏长缨拿起筷子看着他们说道：“吃饭、吃饭。”
“我要先吃这酱驴肉。”陶小六夹了一片驴肉放进嘴里，一脸迷醉，“酱香渗透到每一丝肉里，咸鲜中带丝丝甜。没有猪肉的肥腻，也不像牛肉纹理粗，独特的香气越嚼越浓。”
“香迷糊了。”吴小刀抿了抿唇说道，“这带回家一块，再配壶好酒，真解馋，是难得的下酒好菜。”
“到了冬天可以多做些带回家，家里人也尝尝。”苏长缨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为啥冬天啊！”钱小二不太理解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要泡很长时间水，咱们得井只能放两个木桶。”苏长缨笑着耐心地解释道。
“想起来，天太热，一晚上容易坏。”钱小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冬天做肉食最好了，也不会吃腻。天冷，肉不会放坏的，还能长久储藏。”
“我还担心冬天菜色少，现在这肉变着花样儿做，好吃的一点儿也不少。”周厨十分期待冬天到来。
“以往冬天难捱，太冷了，现在嘛！”陶小六嘿嘿一笑，傻乎乎地说道。
“冬天好，冬天妙，冬天呱呱叫。”钱小二傻呵呵地说道，“冬天这膳堂还不冷了。”
“冬天咱们就煎炒烹炸炖，换着花的吃。”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听见邻居们夸咱们锦衣卫了吗？”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问道。
“俺娘夸咱们来着。”陶小六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说道：“夸咱们终于给百姓干了事实。”
“俺也是，夸咱们抓得好。”高明与有荣焉地说道。
“俺家的让俺多做些好吃的，别让他们饿着了。”钱小二嘿嘿一笑。
“回家路上，这邻居们都对俺有笑脸了。”周厨傻乎乎地笑道。
“这以前没有吗？”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上下打量着，长相周正，心宽体胖的，那走出去很体面的一人。
“以前也不是没有，咋地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没这么热情。”周厨认真地想了想看着他们说道，“多了一丝真诚，就是真诚。”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您笑什么？”陶小六不解地看着她。
“风评变好了，挺好的。老百姓的爱憎分明，都写在脸上。”苏长缨闻言满面如春风般的笑容。
“是啊！是啊！”周厨他们齐齐点头。
苏长缨拿着筷子看着他们说道，“吃饭，吃饭。”
吃饱喝足了，收拾干净膳堂，周厨他们摆着手离开了膳堂。
“我来得正好吧！”靳开来跨进来小院坐在了她的对面的长凳上。
“你是不是恰着点儿。”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他说道，“他们刚走。”
“这里是锦衣卫。”靳开来满面笑容地看着她说道；“我的地盘是吧！”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双手抱拳看着他，“恭喜你了。”
“这……恭喜我什么？抓了蛀虫，还是别的。”靳开来黑眸充满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恭喜，锦衣卫的名声好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都可以个包青天齐名了，为民干了实事。”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说道：“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好，不过是职责所在。”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在干实事，正事，他们看得见。”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我挺开心的，咱们得名声变好了。”
靳开来愣了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名声对我们来说不太重要。”
“谁说的，名声太重要了。”苏长缨闻言坐直身体立马说道，“名垂青史，遗臭万年，你选哪个？”
“这当然想选名垂青史。”靳开来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有头发谁想做秃子。”眸光深沉地看着她又道：“这名声不是我说了算。”静静地看着她，“明白吗？”
“明白！”苏长缨黑眸微微流转，“就像哪个纨绔子弟，咱们不是没动刑，查出个铁证就行了。”
“你以为铁证那么容易找啊！”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咱们面对的都是老油条，不是贩夫走卒，冲动之下的犯罪。”
“多抓贪官没错，百姓心中有杆称。”苏长缨关心地问道：“没吓着吧！”
“心里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靳开来想起来这拳头都硬了，“遗体都被蛇虫鼠蚁给……”
“别说了，我知道了。”苏长缨闻言忙摆摆手，“这位公子会怎么判？”
“死定了。”靳开来眼神冰冷地说道：“至于这位工部尚书，仕途也倒头了。”眼睛格外明亮地看着她说道：“工匠们现在排队控诉呢！”极其嫌弃地说道：“这人极度的虚伪。别看官服穿的普普通通，在外面吃饭，永远都是简单朴素，就差啃窝窝头就咸菜了。而回到家里关上门开小灶，鲍参翅肚，燕窝一碗一碗的灌。”
“这么夸张吗？”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没夸张，去他家厨房，看看都是山珍海味。”靳开来面色阴沉如水，“粗略估算一下有几万两银子。”
“我的天。”福伯和宝珠两人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靳大人。
“是真的。”靳开来抿了抿唇，“一水儿的名贵食材。”
“那他长得是不是肥头大耳的，脑满肥肠的。”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问道。
“你咋知道的？你见过？”靳开来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我没见过工部尚书，但是我知道咸菜，窝窝头，也吃不出这种体格。”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靳开来食指点着她摇头失笑，“你呀！”
第116章 细看历史
“我怎么了？”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他这么做，倒是没有白贪一回，都贪到自己肚子里了。”
“那也没少贪。”靳开来眼神冰冷地说道，“这位尚书大人，对外号称家无余财，没有克扣工匠们的工钱，可工匠的工钱压到极低。工匠们日子过得苦哈哈的，然而对他对养在外面的女人，那是一掷千金不说。家里在两京的铺子那是几十套，几十套的买，豪横的很。”紧皱着眉头，“铺子粗略估算下来，百八十万。每年光租子都有十来万两银子。”
“这也是个大贪官。”宝珠瞠目结舌地说道。
“银子不多，都是不动产，借鸡生蛋，下蛋的金鸡。”苏长缨眸光冷冷地说道。
“而且人们对于铺子，田地的概念认识没那么深。”靳开来幽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金山，银山震撼力来的更直观些。”苏长缨闻言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是这个意思！”靳开来深吸一口气，“这家伙藏的够深，破坏力更大，尤其是名下的田地。”
“那么多地还不交税，损失的就是朝廷。”苏长缨闻言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历朝历代土地兼并严重，失地的农民成了佃农，老爷们地主豪绅，不用交税。真是富了和尚，穷了庙。”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轻笑着摇头，“说的太对了。国库空虚啊！”
“杯水车薪吗？”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对呀！还收不上来税。”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不是安排人下去清查钱粮，丈量土地了。”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推进缓慢，地方抵触心里很重，火烧龙仓，齐齐发力，不都见识了。”靳开来眼神冰冷地说道，“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舒服日子过惯了，突然要勒进裤腰带，当然抵触了。”苏长缨冷哼一声，“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这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靳开来眸光幽深地看着她问道，“解决税收？”
“陛下不是再做吗？皇庄，没有中间商多好。”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皇家田庄，其田赋是严格执行三十税一的。”
也就是说只有3%左右的农业税，古今中外仅此一家。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不是没成吗？”靳开来一声叹息，“连清丈土地，清查钱粮都做不下去。”
“朝廷打算怎么做？”苏长缨好奇地问道，“不可能僵在这里吧！”
“这京城的官员都这么烂，可以想象地方了。”靳开来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文官家家都得被抄完，于是制定了退赃政策：凡涉及到亏空的官员，需要在朝廷规定的限期内，把粮食送到宣府、大同等指定的边镇，代替罚款。”
“这已经很宽容了。”靳开来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不然呢！都杀了，这不现实，太多了。”
“还是实力不够，实力够了，就可以乾纲独断了。”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你说的轻松。”靳开来苦笑一声。
“汉武帝就做到了。”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时移世易，现在的人在斗争中获得经验，精着呢！”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史书人人都看啊！”
“招数不在老，管用就行。”苏长缨举了举拳头，“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呵呵……”靳开来闻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很难的。”
“上面手里可用的资源太多了，比起太祖一穷二白起家，已经富的流油好不好。”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靳开来幽深的目光看着她说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多少眼睛盯着呢！是人？是鬼？分得清吗？”
“武帝怎么做的？”苏长缨黑的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要不都想超越他呢！”靳开来十分佩服地说道。
“汉武帝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鳏寡孤独，不管是谁，拦在他面前只有死路一条，不管是谁，哪怕是自己亲儿子。”苏长缨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呵呵……杀伐果断！”靳开来闻言笑道：“豪族被他整，士大夫也被他整，百姓就更不用说了，外戚，功勋……一个都跑不了。”
“儿子杀给你们看，番邦异族杀给你们看，朱门豪族杀给你们看，武压番邦不打嘴炮，不待异族特殊，开国有功也罢，几个臭钱也罢，几代都得趴着，别什么孙子干儿子都咋咋呼呼！牺牲一个幸福全家?死全喽，上峰下属街坊邻居都得跟着去死！”苏长缨眸光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这么多朝代这么干的还有谁？”
“小姐总结的，打仗不要钱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这赋税？”
“那个朝代赋税没有不超收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武帝收上来的税，又没有像宋朝给敌国送了岁币，又没有自己用于享乐，都用在开疆拓土上，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指指自己，“作为后世，无权说人家穷兵黩武。”
“这没人造反吗？”宝珠好奇地又问道。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想造反得有能力造反。然而在到武帝那里搏一个军功比造反可能性更高。讲句不好听的，崩溃了又怎么样。只要崩溃前把外族打废了。亡国也是亡给本族。总比那两个亡给异族强。”
“跟你聊最畅快了。”靳开来眸光湛湛地看着她说道。
“我脾气可是非常爆的。”苏长缨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别忘了，我可是边镇杀出来的，我脾气比你还爆，在京里不得不收敛着点。”靳开来憋屈地说道。
“那你还回去吗？”苏长缨闻言随口问道。
“不会！”靳开来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发现内鬼比敌人更可恨。”感慨万千，“大国亡与内！”冷峻地眸子看着她，“就怕你说的，他们为了利益，打包把皇帝送给敌国。”
“你相信啊！”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
“乾清宫都敢一把火烧了，还有什么不敢的。”靳开来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越细看历史越害怕！那些坏蛋居然还标榜自己是忠臣孝子，鞠躬尽瘁……真是恶心的想吐。”
“当那啥，还要立牌坊。”苏长缨一脸的鄙夷，“我为朝廷立过功，我为朝廷流过血。”
“噗嗤……”宝珠不厚道的笑了。
“你笑什么？”苏长缨头朝靳开来歪歪，“不信你问他，大臣被拖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这么喊过。”
“嗯嗯！”靳开来星眸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有！”
“还真有啊！”宝珠满脸惊愕地看着他们。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能过得生死关的，怕死的多得是，死前丑态百出。”靳开来眸光平静地看着他们说道，瞥向菜园子，“你这西红柿泛红了。”
“是啊！要吃的话还需要太阳多晒晒。”苏长缨满心欢喜地看着菜园子里如拳头大小的西红柿，抬头又看着头顶的柿子树，“这是柿子也挂果了。”
“青柿子，又苦又涩的，不能吃。”靳开来感觉嘴巴都被涩麻了。
“呵呵……”苏长缨看着他扭曲的五官，“你是不是吃过青柿子。”
“红柿子，还硬着呢！”靳开来一言难尽地说道。
“这柿子得烘，软软的吸溜甜如蜜。”苏长缨吸溜着口水，“到深秋会非常的好吃。”
“我就没到时候呢！这虫子给你咬了。”靳开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青柿子。
“不会，家里有燕子，不论是苍蝇，蚊子，还是大青虫，都被它们给消灭了。”苏长缨开心地跟孩子似的，指了指燕子窝，一副献宝的样子。
“我说今年衙门里苍蝇，蚊子也不多了，原来是有它们啊！”靳开来看向燕子窝，“真是谢谢它们了。”
苏长缨诧异地看着他，“你居然对它们说谢谢。”
“怎么了？”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有它们在免受蚊虫叮咬，说谢谢怎么了？”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笑了笑，“对了，土豆和玉米收获时，能给我们点儿吗？”
“好！”靳开来眸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
“能吃三五顿就好了，不多要！”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
“这些怎么吃，还需要你多多研究。”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那更没问题了，吃我最在行了。”苏长缨当仁不让地看着他说道。
“不早了，我走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起身目送他离开，回头看着宝珠和福伯，“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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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公布了工部尚书贪污的罪行，对于他的铺子数量，位置在哪儿？现在值多少钱？田亩数都一一公布。
京城百姓自己会算账，这一算，俺了个亲娘，这又是个大贪官。
不但如此，他的儿子，还背负了五条人命。
真是作恶多端，坏透了一家人。
第117章 隐形福利
工部尚书直接被枭首示众，挂在京城中轴线上的城门楼子，震慑百官。
这大热天的，也没生蛆，真是手法熟练，被处理过了。
而工部尚书克扣工匠的工钱，都被补齐了。
陶小六带来这个消息，真是让大家开心。
“这钱哪儿来的，工部尚书的产业都卖出去了。”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短时间卖不出去吧！”
“陛下从内库拨的银子。”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先把工匠的工钱给补上。”
“哇……这么好。”宝珠惊艳地看着他说道。
“我也没想到，陛下首先想的是工匠。”陶小六眼角湿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周厨拍拍他的肩膀看着傻乎乎的陶小六。
陶小六吸吸鼻子，鼻音浓重地说道：“俺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想哭。”
“我懂！”吴小刀笑着说道：“陛下心里有这些工匠，那种感同身受吧!”
“陛下收缴上来的银子，先送到边镇发放军饷。”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不一样！工匠是不起眼的所在。”陶小六红着眼眶看着他们说道，“边镇那是守土卫疆，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不能小瞧了工匠，瓷器，修桥铺路，修建宫殿，水利工程，都需要工匠，大量的工匠。”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小屁孩儿！苏长缨恍然地摇头轻笑：行动之前，先整顿内部，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希望自己没猜错。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这么说来，工匠还真有用。”陶小六挠挠头憨笑道。
“每个人都有用好不！”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就连倒夜香的，清除垃圾的，没有他们兢兢业业，咱们这城里不敢想象。”
“这倒是，不起眼，但不可或缺。”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律法规定，敢乱倒垃圾，还要打板子呢！”
“哎！工部尚书名下的铺子和田产，按照市价变卖呢！你们知道吗？”高明双眸放光看着他们说道：“我进来听兄弟们讨论呢！”
“那咱们可买不起，都是繁华地段儿，买下来，要不少钱。”周厨闻言微微摇头，“况且那些田产估计早被各家标记好了，轮不到咱们。”
“那别想了。”吴小刀很干脆地说道。
“等一下，铺子不能拆分，田产分开了，听说五亩一个档次，可以买的。”高明眼睛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最多一家只能够买十亩。”
“这不行！人家大户多找几个人头就买走了。”福闻言微微摇头道。
“我问了大户人家不能够买，名下地契超过三十亩的不在购买之列。”高明黑眸闪烁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就是让咱们小户人家去购买的，可以去衙门问问。”周厨黑眸灼灼地看着他们说道。
“下工了，有兴趣地咱们去看看。”吴小刀也是非常心动地说道。
“这个购买之后，没有人找后账吧！”苏长缨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们问道。
“地契在朝廷手里，工部尚书一家子都被处理了。”陶小六笑呵呵地说道：“谁会找后账。”
“这小额购买，万一买不出去呢！”苏长缨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或者有人从中作梗。”
“卖不出去更好，做皇庄呀！”周厨闻言简单轻快地说道。
“不存在没人买，会抢破头的好不好。”吴小刀激动地说道。
“而且都是良田，不存在贫瘠的土地。”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赶紧做饭，做饭，吃完饭，咱们去衙门。”吴小刀卷起袖子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都知道，会不会晚啊！”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激动地他们提醒，别白高兴一场。
“我去通知你们的家属去衙门看看。”陶小六自告奋勇地说道。
“快去，快去，叫我娘，我家婆娘……”一个个嘱咐陶小六。
“哎！”陶小六脆生生地应道，拔腿就朝外奔去。
“苏大厨你呢？”周厨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我？”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我买地做什么？我又种不了。”
“可以找佃农啊！哪里需要自己耕种。”吴小刀快人快语地说道。
“可以给自己置办嫁妆啊！”高明机灵地说道：“娘家指望不上了，有嫁妆到婆家这就是你的底气，没人敢欺负你的。”
“对对对！”福伯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小姐，这机会难得咱们也买地，说不定跟他们挨着，回头也好互相照应。”
“嫁妆可以自己支配吗？”苏长缨眸光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
“当然了!”周厨闻言稍有地严肃地看着她说道：“这么说吧！在婆家过的不顺心想要和离，你嫁妆可以带走的。”
“哇……”苏长缨满脸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么好吗？”
“律法这么规定的。”周厨闻言笑着说道，“不过一般是极端的情况下，很少的！两家秦晋之好，是结亲，不是结仇。”
“那我们去看看。”苏长缨闻言想了想说道，“这一亩地多少钱？”
“五两银子。”吴小刀伸出一个巴掌说道。
“还挺贵的。”苏长缨算了算，“五亩得话，需要二十五两银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借钱，也得买，这可是上好的良田。”
“对对对！”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一个个都眼冒绿光，对土地的渴望，真是具象化了。
“赶紧做饭，今儿吃什么？”周厨闻言迫切地看着苏大厨说道。
“大家心里有事，就简单点，牛肉拉面好了！”苏长缨眉眼含笑看着他们轻快地说道。
“我来和面，一会儿拉面。”周厨目光柔和地看着苏大厨说道，
“那我卤牛肉，熬牛骨汤。”苏长缨很干脆地说道。
其他人开始备菜，蒜苗，芫荽，小葱。
“天热，再准备几个凉菜。”苏长缨想了想说道，“四道。”
“好！”周厨他们满口应下来，行动起来。
到了饭点牛肉拉面端上来桌，牛肉片的薄薄的，铺满了整个粗陶碗。
“牛肉拉面，一清、二白、三红、四绿。”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一清是什么？”
“大锅熬煮的牛肉汤底，清澈透亮，鲜香浓郁。”苏长缨笑着介绍道：“拉面雪白细腻，光滑筋道，铺满整个汤面的蒜苗碧绿清亮。红彤彤的油泼辣子，浓香微辣，诱人开胃。”
“这牛肉真实在。”
“外面买的拉面，扎个猛子都找不到碎肉。”
“这汤也鲜美。”
“汤是牛骨熬的。”周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凉拌菜，解解油腻。”
“这牛肉真好吃，软烂不塞牙。”
吸溜声此起彼伏，一碗牛肉拉面下肚，连汤汁都不留一口。
“真是大汗淋漓，满口生香！”
“过瘾!”
“这卖田地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关心地追问道：“咱们能买到吗？”
“放心吧！咱们都能买到。”
“像这种地一般都是大人们瓜分完了，这次给咱们底下的兄弟们。”
“那外面的人买不到。”
“轮不到他们就卖完了。”
吃皇粮这种隐形福利真是么多、么多。
“有咱的，那就不着急了。”周厨长长地出了口气，“我还让家里人去打听呢！”
“你拿着腰牌去衙门就行了。”
“咱们锦衣卫这些日子立大功了，也算是有优先权。”
“这好，这非常好。”
“对了！你们不知道吧！”
“你不说俺们怎么知道？”周厨闻言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蒙学扩大到北直隶了。”
“怎么扩大了？这是有钱了。”苏长缨闻言难掩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上朝的官员多了！”
“我怎么听不明白，这上朝的官员不是都有数的吗？”吴小刀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有些不人他们不上朝。”
“陛下命太监点名，居然一大半人都不在！”
“陛下震怒，不在也得交伙食费。”
“咳咳……”苏长缨闻言给惊得直咳嗽，“这太哪啥了吧！”
死要钱，堂堂皇帝多丢面子。
“这陛下真是豁出去了。”
“他们也太过分了。”
简直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啊！上朝都敢翘班。
还说什么官不聊生的，上朝如上坟，把官员讲的有多悲壮，事实上，这特么的官员可太横了，根本没把皇帝当回事。
“我记得去年陛下刚登基，第一天上朝，地点在紫禁城西角门。那天去朝者视常日数倍，争先睹圣之同情也！”
翻译过来就是：上朝的文武百官比平时多了几倍，因为都想看看新皇帝长啥样！
反过来说：这缺勤率也太高了！
小皇帝可真能忍！
“这伙食费能收上来吗？”钱小二关心地问道。
“挨家挨户上门要呗！”
“这也太……”钱小二小声地说道：“面子往哪里搁呀！”
“他们不要脸了，还有啥面子。”
“咱都老老实实的站岗，他们凭啥呀！”
“这钱又是给蒙学的，我觉得挺好的。”
“苏大厨，我们走了。”
第118章 羡慕
送走了兄弟们，苏长缨他们麻溜的扯面，将细细筋道的面条放入滚烫的锅中。
“还整凉菜吗？”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问道。
“不了，不了，这一碗面就成了。”周厨闻言忙摇头，“赶紧吃完，去衙门。”
“你慌什么呀！”吴小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我也不知道。”周厨捂着自己的胸口，心怦怦跳，“可能是狼多肉少吧！兄弟们这么多。”
“那你赶紧吃吧！咱们不说了。”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唏哩呼噜吃完牛肉面，周厨是扔下碗筷，道了声：抱歉！先走一步。
人就消失在了膳堂小院。
长桌上的人看的是瞠目结舌，“这么着急。”陶小六眼睛瞪溜圆。
“他现在俩儿子，不挣份家业，可怎么办哟！得给儿子准备房子，娶媳妇。”吴小刀看向他们说道：“嫂子肚子里还踹着一个，要是三个儿子，他得拼老命呢！”
“难怪了。”陶小六闻言笑着说道，“咱们收拾完再去。”
一起收拾赶紧了之后，得回去拿钱，约好了顺天府见面。
“这个咱们真的要买地吗？”苏长缨边走边看着他们俩说道。
“当然要买了，给小姐留着做嫁妆。”福伯一脸谨慎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又不缺钱，买地，买十亩。”食指交叉。
“小姐在担心什么？”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犹豫不决地她问道。
“我怕没人种？”苏长缨轻蹙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只要有地，有的是人来种的。”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那咱们买多少？”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
“当然买十亩了，又不是没有钱。这银子放在家里也是发霉。”福伯想也不想地说道，“种地我问问李家和王家。”
“行吧！”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
苏长缨他们回到了家，拿出银子，去了顺天府。
“嗬……人还真不少？”苏长缨看着衙门里黑压压的人群。
“这么好的机会，谁会错过，可以说是全家出动。”福伯激动地说道，“老爷干了半辈子，才挣下这点儿家业。”
“小姐真能干！”宝珠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托大家的福。”苏长缨谦逊地看着他们说道。
自己人办事就是快，地契人家早就写好了。
交钱，签上自己的大名就完了。
至于土地大小？确切的方位？地契上都有，照着去找好了。
“这么简单吗？”苏长缨拿着地契出来看着他们问道。
“您以为有多难？”福伯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早就准备好了，而且这些地不用挑的，都是好地。”
“手再慢点儿，你不要，大把的人在后面等着呢！”福伯碎碎念道。
“我想着能跟咱家现在的地，挨着吗？租也好租。”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挨着方便。”
“小姐想这样啊！那倒时候，跟人换换好了。”福伯简单轻松地说道。
“这地不是有好有坏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种地都是好的。”福伯目光柔和地看着天真的小姐说道。
苏长缨关心的问道：“位置呢？离水源近，还是远啊！”
“这个去看了就知道了。”福伯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看着陆陆续续又朝衙门而来的人，“走走走！咱们先回家，别在大街上站着。”
三人脚步匆匆地回家，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这个找佃农的事情交给福伯你了。”
“好！”福伯痛快地应道，“老奴跟周厨他们商量一下，搭伴一起去。”
“行！”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周厨也买了十亩地。”福伯黑眸看着她说道。
“手里有钱，那么多孩子，买十亩也不觉得多，”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其他人好像买的大都是五亩。”
这样算来，他们的俸禄真的不高。
自己一年才二十四两，买五亩地还差一两呢！
“哇哇……你们快看，小燕子会飞了。”宝珠指着从燕子窝里飞出来明显缩小版的小燕子。
“啥时候会抓虫子，就彻底长大了。”苏长缨眸光异常温柔地看着燕子宝宝，这些小燕子也可以说是自己养过的。
【长大了，它们今天真的自己抓住蚊子啦！】燕子妈妈高兴地扑棱着翅膀，脚下如跳舞似的，高兴地忘乎所以。
【好好好！我还担心投喂惯了，吃不惯虫子啦！】苏长缨放下心来。
【我们也吃五谷杂粮的，怎么会不吃虫子呢！虫子更加美味。】燕子妈妈乐呵呵地说道：【放心吧！接下来我们会努力抓虫子，养活自己的。】
【除害虫就拜托你们啦！】苏长缨清澈如水的双眸看着从燕子窝探出脑袋的燕子妈妈。
【没问题，这是我们分内之事……总算把它们都养活下来了。】燕子妈妈感慨地说道：【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仰着脑袋看着空中盘旋的孩子们，【真是昏天黑地的。】
【挺过来就好。】苏长缨宠溺地看着燕子妈妈，【你们很棒。】
【谢谢！】燕子妈妈感激地看着她，【你们去哪儿了？】
【买了些地。】苏长缨老实地说道，【回头领你们去看看。】
【好！】燕子妈妈点了点头。
“快进去吧！”福伯催促她们，“太阳晒。”
“好！”苏长缨进了卧室，将地契给压箱底去了。
“咱也算小地主了。”苏长缨盘膝坐在炕上摇头失笑。
【才二十亩地你就高兴啊！】狸花猫微微摇头，【太少了。】
【对我来说差不多，可以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地多了咱也种不了，除非有机械，开着拖拉机。】
【拖拉机是什么？】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问道。
【种地的铁疙瘩。】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比人力快多了。】
【那就去干呀！】狸花猫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
【小傻瓜！】苏长缨伸手揉揉它的脑袋，【打坐，打坐！】
不用喂燕子宝宝了，苏长缨他们的晚饭也恢复了平常。
小米粥不用熬得那么浓稠了。
吃罢饭就去洗澡，回来时被邻居们给堵着了。
“小苏，小苏，这卖地的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一点儿，可买的人太多了，很快就没了。”苏长缨老实地说道。
“我就说，别问了。问了还不够生气的，人家衙门内的人就买了，哪里轮得到咱小老百姓。”
“问问，也好死心。”
“还有哪些铺子呢！”
“铺子要价很高的，我们可买不起，都是繁华地段的旺铺。”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就说了衙门的大人们还不够分呢！哪里能轮的到咱。”
“你买了多少地？”
“你买到了吗？”
“衙门只卖十亩地，想多买都不行。”苏长缨澄澈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只能买十亩地？”
“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吗？”
“不是！名下田地超过三十亩都不准购买。”苏长缨乌黑灵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大人们有田庄的，估计都不能买。都超标了。”
“哇……还有这规定。”
“对呀！”苏长缨点点头。
“我还以为大人们能买个农庄呢！甚至一口吞了。”
“都是我们这些小吏，小官买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买了多少？”
“我买了十亩，用我爹的抚恤金。”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咋就动用抚恤金了。”
“那是买地，不是小钱。”苏长缨轻笑着摇头，“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咱要买地不知道攒了多少年了。”
“钱难挣！”
“看人家买地羡慕的，先看看咱们兜里的钱够不够。”
这话苏长缨就不好插嘴了，“天不早，我们回家了，还洗衣服呢！”
“回吧！回吧！”
苏长缨和宝珠回了家，换福伯去洗澡。
“他们消息够灵通的。”宝珠将脏衣服泡在洗衣服的木盆里。
“衙门口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会有人打听的。”苏长缨坐在长廊下，拿着大蒲扇轻轻地摇着，“再加上还有显摆的，这么大的事肯定传的快。”
“他们眼底那是说不出的羡慕。”宝珠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吃皇粮的哪怕是小吏，也比平头百姓过的安稳。”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些。
“对呀！对呀！”宝珠高兴地拿着皂荚揉搓着衣服。
“咱这衣服油烟大，皂荚能洗干净吗？”苏长缨看着她手里气了泡沫的衣服。
“能！皂荚洗的挺干净的。”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没有别的洗衣服的东西吗？”苏长缨从记忆里搜索，“不是有胰子吗？”
“那个好贵。”宝珠一脸的肉疼。
“咱们还用得起吧！”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用胰子，今儿不行，咱们明天买胰子去。皂荚太费手了。”
“咱们的衣服天天洗。”宝珠提醒小姐说道，“很费胰子的。”
第119章 西瓜豆瓣酱
“那也用胰子！”苏长缨态度坚决地说道。
“十文钱一块儿。”宝珠伸手比划道，“就这么巴掌大，太贵了，十八文都能买一斤猪肉了。”
“不贵，咱们还用得起。”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咱们批发，多买，能便宜些。”
“那好吧！”宝珠只好应道。
“胰子这么贵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她问道。
“是啊！小姐不当家，不知道胰子有多贵。”宝珠忍不住埋怨道。
“这胰子很难做吗？”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她问道。
“胰子不难做？就是猪太少了。”宝珠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轻拍额头想了起来，胰子主要成分需要猪胰子。
这她真还没办法了，养猪得需要千千万万的农民家庭。
养猪需要粮食，人还吃不饱呢！哪里舍得用粮食喂猪。
现在农户家喂猪都是泔水，刷锅水，打猪草，
土豆玉米推广开来，养猪才有可能。
“猪真是全身都是宝！”苏长缨突然感慨地说道。
“猪肉好吃，猪毛可以做刷子，牙刷。”宝珠傻乎乎地笑道，“确实是宝！”
福伯洗澡回来，将衣服递给了宝珠，洗完衣服，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各回各房睡觉。
&*&
转过天，苏长缨到了膻堂，“今儿咱们做豆瓣酱吧！先把黄豆洗净了，然后蒸熟了，和上面粉，盖上干净的布，让它发霉，长绿毛。”
“行！再有半个月就入秋了，这一入秋，西瓜就不好吃了。”周厨闻言点头附和道，“这黄豆长毛需要时间，还需要暴晒。”
“这期间希望老天爷赏脸别下雨。”陶小六看着外面毒日头说道。
“这期间，把辣椒，腌豆瓣酱的大缸买回来。”吴小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做完饭，咱们开始弄黄豆。”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行！咱们晚走一会儿。”钱小二笑着点头，“有豆瓣酱，做菜会更好吃。”
“嗯嗯！”陶小六闻言猛点头。
“那咱们先做饭。”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等吃完饭，将黄豆从麻袋里倒出来，一人拿着一个笸箩筐，干什么？
挑拣！
将瘪的，虫嗑的，坏了的，都得靠人力挑出来。
挑好了之后，将黄豆洗干净，放在大铁锅里煮，将黄豆煮熟了，捞出来，摊在盖帘子上。
晾的差不多了，撒上面粉，颗颗黄豆充分的裹上面粉，盖上干净的布，让它们在这闷热潮湿的季节里长绿毛。
“今儿先弄这么多黄豆，明天接着弄！”苏长缨拍拍手里的面粉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咱们做多少豆瓣酱。”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苏长缨眨了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多做，多做，别到时候不够吃了。”吴小刀闻言立马说道，“做的多了，咱们带回去自己吃。”
“那就做十大缸。”苏长缨伸出一个巴掌翻了翻，“应该够吧！”
“行！”周厨闻言黑眸轻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福伯，记住采买。”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吩咐道，“干红辣椒，还有需要用的盐，西瓜，花椒，大料。”
“这些我回家记录一下。”福伯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只是这需要多少？”
“这个有比例的，回家你把黄豆的重量给我，我算给你。”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好！”福伯点头应了声。
“未来要麻烦大家忙活几天。”苏长缨目光扫过周厨他们。
“不麻烦，为了咱们能吃到好吃的。”陶小六非常期待地说道。
“那洗洗手，回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他们回到了家，看着宝珠说道：“那个，用粗点儿的棉布，白色的缝十个大料袋。”
“大料袋？”宝珠眨了眨纯净的星眸，“花椒，八角，那种大料袋，”
“对！”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不能把花椒、大料跟酱混合在一起，这玩意儿吃的时候，还得往外加多麻烦，不小心吃到了……”吐了吐舌头，“满嘴的怪味儿。”
“我闻着大料的味道香！”宝珠吸吸鼻子，娇俏地又道：“尤其是油炸过的，香味浓郁。”
“但是吃起来可不太好吃，花椒麻，八角也不好吃。”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笑了笑。
“我这就去做。”宝珠爽快地应道。
“针脚密一些，别漏出来。”苏长缨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宝珠回头看了她一眼，“明白，明白。”赶紧又道：“那个小姐等会儿进屋，我拿布出来，您看看合适吗？”
“好！”苏长缨坐在了八仙桌边上的圈椅上。
宝珠推门进来房间，在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料子，不是纯白，是那种象牙白。
“小姐看这白布行吗？”宝珠将料子放在八仙桌上，然后拎起一角举到了眼前，“您看看，透得很多，能清楚的看着外面。”
苏长缨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挺好，挺好。”举去自己的手，“巴掌大就好。”
“那么大的缸，会不会太小了。”宝珠担心地用手比划着。
“一个大料袋不行，放两个，”苏长缨伸手比个剪刀手。
“对哟！”宝珠闻言一脸的傻笑，“我现在就缝。”
“多缝几个，以后天气凉了，咱们多煮肉用得着。”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了声，拿着布料进屋裁剪去了。
&*&
午饭时间侍卫们进来，看着院中被暴晒的‘发霉’的绿豆，洗干净暴晒红红的尖辣椒，院中齐腰的大缸。
“苏大厨这是什么吗？”
“都长毛了，能吃吗？”
“会不会吃坏肚子。”
“这是要做豆瓣酱，长了绿毛的豆子，晒干之后，搓搓，放入缸里，加入西瓜，大料，盐，封口发酵。”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豆瓣酱是这样做的呀！”
苏长缨满脸奇怪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不知道吗？”
“谁关心过这些啊！”
“我们吃豆瓣酱也很少的。”
“很好吃的，拌面，蘸馒头，卤肉，做鱼，都可以放的。”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食物上色还得靠它。”
“赤油浓酱！就是指它吧！”
“俺不喜欢白不唧唧的食物，看着没胃口。”
“龙井虾仁吃着还行，可看着真不是咱们爱吃的。”
“南方嗯估计喜欢，他们喜欢清淡的。”
“虾仁俺更喜欢烧麦。”
“城里新开的烧麦铺子，买的可好了。”
“嘻嘻……不过没有苏大厨做的好吃，他的用料还是不太实诚。”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那这豆瓣酱绝对合大家的胃口。”
“这十个大缸，都做吗？”
见苏大厨点头，“我们能吃这么多吗？”
“现在不知道。”苏长缨闻言老实地看着他们说道：“得吃吃看才行，这豆瓣酱能放一年呢！得吃到明年这个时候。”笑着又道：“真吃不完，欢迎大家拿着坛子，罐子，往家里带。”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那怎么好意思？”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吃不完，倒了也是浪费。”
“那俺不客气了啊！”
苏长缨爽利地看着他们说道：“这用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
“今儿饭后有西瓜啊！”苏长缨指指水井。
“西瓜？可不便宜。”
“老贵了。”
“豆瓣酱需要西瓜，我向账房申请了。”苏长缨朝他们眨眨眼，俏皮地说道：“咱们可以先吃吃看，好吃不！”
“哎呀！苏大厨，您可真是俺的衣食父母啦！”
“你不知道，这西瓜贵的俺们都舍不得买。”
“那立秋前，咱们饭后都来两牙西瓜。”苏长缨闻言拍着大腿说道。
“为啥是立秋前？”
苏长缨笑着解释，“立秋之后，这西瓜就不太好吃了。”
“这太好了。”
“俺得留着点肚子，不然一会儿吃不了西瓜了。”
“饭也好吃，西瓜也好吃，我该怎么选？”
“饭以后也能吃，西瓜过来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当然选西瓜了。”
“行！听你们的，俺留着肚子，吃西瓜。”
等侍卫们走了，陶小六面对着吃得精光的饭菜，“说的比唱的好听，还不是饭也是了，西瓜也吃了，”
苏长缨眸光清亮的看着福伯说道：“福伯，这几天采买，让卖西瓜的多送点儿。”
“哎！”福伯笑着应道。
“井水镇过的西瓜真好吃，又甜又凉又沙……”陶小六伸出舌尖舔了下唇瓣上的西瓜，遗憾地说道：“可惜俺们家里人吃不到。”
“小六，说什么呢？”周厨沉下脸不悦地看着他说道：“别太过分了。”
这吃一两个西瓜不显眼，但是一人抱一个西瓜回家，就不合适了。
苏长缨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西瓜确实贵，比猪肉贵多了。
这确实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 ?西瓜豆瓣酱俺会做，俺家自己晒的，真的好吃！
第120章 秋收冬藏
黄豆暴晒了几天后，用手一搓，绿毛扑簌、扑簌的掉了，干嗖嗖的，将黄豆倒入洗干净的晒干的大缸里。
系的结实的大料包扔进缸里，适量的盐，哗哗的倒进去。
西瓜一分为二，拿着大铁勺，哐哐的将西瓜舀进大缸里。
“只放西瓜，不放一点儿水吗？”周厨好奇地看着苏大厨问道。
“只放西瓜，不能太满了，离缸沿得有一扎。”苏长缨手掌伸展，“至于为什么？因为发酵会长的，怕溢出来。”
“明白，明白。”周厨他们连连点头。
“不放一点儿水，西瓜会化成水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用西瓜做豆瓣酱可做不起。”吴小刀忍不住咋舌。
“用水也可以，只不过得是凉白开，不能是井水直接用。”苏长缨仔细地叮嘱他们。
“必须凉白开吗？”周厨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必须！这样干净。”苏长缨只能如此地说，告诉他们井水有微生物，也听不懂啊！
苏长缨拿着大块的油纸布，就是做伞的油纸布，盖在大缸上，用麻绳将它们给勒紧系结实了。
盖上木板，搬起大青石放在木板上。
苏长缨看着封严大缸的他们，扬声道：“得系好了啊！不能让苍蝇飞进去，不然，这一缸酱就不能吃了。”
“咱这院子里有燕子，苍蝇都飞不进来。”陶小六使劲儿的勒着麻绳，勒得脸红脖子粗的。
“百密一疏。”苏长缨食指点着他们道：“这个没得商量，你们不想便宜苍蝇吧！”
“俺多绕几圈。”周厨拿着长长的麻绳，在缸沿上又多绕了几圈，系得紧紧的。
两两合力，将十口大缸给系牢了，盖上木板，放上大青石。
“这西瓜还剩下不少，你们一人抱一个回家吧！”苏长缨无辜的桃花眼看着他们说道：“一下子买多了。”
“苏大厨？”陶小六黑眸瞪的溜圆看着她，“你……”
“我怎么了？买多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要啊！”佯装道：“不要那么我退回去。”
“别介！农民辛苦拉过来的，拉回去不好。”陶小六闻言立马说道，“咱们吃了不浪费，对吧！”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对！”
“好像有些多。”陶小六看着地上放着的西瓜。
“其他侍卫下工回家，来这里抱一个。”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大家都有啊！”陶小六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当然了，哪里能吃独食啊！大人们也有，只不过不知道，大人来不来取。反正留着呢！不来取咱们就吃了。”
“大人们不稀罕吧!”陶小六希冀地看着他们寻求认同。
“有便宜怎么不会占呢！”周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做人别太贪心了。”
陶小六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说道：“西瓜太好吃了。”
“明年西瓜上市，咱们多吃几回。”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呀!”陶小六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忽然又一脸地担心，“西瓜很贵的。”
“咱们向账房申请，用于餐费，他同意啦！”苏长缨高兴地宣布。
“耶！太好了。”陶小六开心的蹦了起来。
“大家都吃，挺好的。”吴小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又不吃独食，又不是捞钱，见者有份，自然没意见了。
“好了，抱上西瓜，咱们回家。”苏长缨指指放在长廊下的西瓜说道。
一个个上前抱着大西瓜，喜笑颜开地回家。
“这天终于有盼头了。”苏长缨边走边说道，“要立秋了。”
“天要凉快了。”福伯抱着大西瓜，目光和蔼地看着她。
“立秋过后，咱们也得开始准备冬菜了，”苏长缨边走边说道。
“准备什么？”宝珠闻言水灵的眼睛看着她充满疑惑，“冬天大都是白菜，白萝卜，胡萝卜。”
“菜干！豆橛子蒸熟之后，晒干，还有茄子切成条，蒸熟，晒干。南瓜、切片，晒干。”苏长缨明媚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我总怕发霉，坏了。”宝珠闻言拧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天气晴朗，干燥，密封好的话，不会。”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到冬天炖菜特别的好吃，尤其是铁锅炖鱼，这些菜干放进去，炖的软烂，吸饱了汤汁，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小姐说好的，那指定是好的。”宝珠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那要到深秋了吧！现在还不行，”福伯看看湛蓝的天空又看向小姐说道，“万一秋雨绵绵，天气太潮，一准发霉了。”
“快入冬的时候，那时候雨也少了。”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么说，未来一段时间，将会很忙。”宝珠晶亮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是啊！入冬之后，咱们腌辣白菜，腌萝卜。”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为来年春季，青黄不接地时候，咱们也有菜吃。”
“等一下，这不是需要很多腌菜缸。”宝珠纯净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对呀！”苏长缨澄澈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十分期待了。”宝珠双眸冒光看着她说道。
&*&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一下子就凉爽了许多。
苏长缨也脱下来薄薄的夏装，换上了长袖长衫的秋装。
秋雨绵绵，一连下来三天。
苏长缨蹲在膳堂门口投喂小蚂蚁，瞥了眼依旧阴沉沉的天空，不见晴，心情就非常的不妙。
【你心情不好。】小蚂蚁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双手抱膝郁郁地说道：【你们喜欢下雨天吗？】坦白地说道，【我不喜欢，潮乎乎的，湿漉漉的，衣服都晾不干。】
【不喜欢，下雨容易把我们的蚂蚁窝给冲了。】小蚂蚁闻言微微摇头，【我们许多兄弟会死的。】
【你们？】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看着它们，与生死相比，她就显得有些矫情了，【抱歉，提及你们的伤心事了。】
小蚂蚁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这是老天爷要下雨，跟你又没关系，你道什么歉啊！】
苏长缨关心地看着它们说道：【那你们的巢穴？】
【没事！我们预料到要下雨，提前搬到了高的地方。】小蚂蚁得意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很能干的。】
【你们真棒！】苏长缨毫不吝啬的夸赞，【都忘了你们有预测下雨的本领了。】
【你也别生气了，这雨很快就停了。】小蚂蚁安慰她道。
【我也不是恼下雨，主要是路不好走。】苏长缨清朗如月的黑眸看着它们说道，【这么下去也不好，对秋收不好。】
【呵呵……】小蚂蚁忍不住笑道：【我们理解。】欢快地背起食物，【我们走了，雨很快就停了。】
【走吧！】苏长缨目送它们背着食物钻进了蚂蚁窝。
“小姐，咱们该走了。”宝珠小心翼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她，这下了几天雨，平日里爱笑的小姐都不笑了。
“走吧！”苏长缨深吸一口气，呼出一口浊气。
“你们还没走啊！太好了。”靳开来脚步轻快的，如踏雪寻梅而来。
“真羡慕你！”苏长缨低头看着他干爽的双脚，“有轻功就是了不起。”
这丫头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靳开来看了看院中的小水洼，“告诉你个好消息，天晴了，陛下就下令工部修城里的中轴线。”
“哇……”苏长缨喜笑颜开地看着他，双眸冒着绿光，“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正好这场雨下透了，也不用湿路面，中轴线做好下水，就可以直接铺水泥了。”靳开来星眸含笑地看着她说道：“工部已经规划了好久了，你提出来的下水道，还有被淹的地方都进行勘察了。”
“哇……”苏长缨兴高采烈地看着他，“那太棒了。”笑着又道：“水泥铺就路面，你会知道有多好。”
“我们已经在南苑试过了。”靳开来星眸湛湛地看着她说道：“只是现在离冬天近了，上冻就无法铺水泥了。”
“只要有行动，多久我都能等，看到希望了。”苏长缨灿若星辰的眼眸看着他高兴地说道，“我要的是态度，是决心。”
靳开来黑曜石般眼眸看着她璀璨夺目的双眸，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眼睛，“那就等着吧！这个统一安排，迟早会轮到你们鹊桥里的。”
苏长缨迟疑地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这水泥路，会修到家门口。”
“当然了。”靳开来琉璃色的黑眸看着她说道：“一次修好了，难不成还天天修补啊！多不方便。”
“那对于我们小民们如何安排的？”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一条街，一条街的修，到时候挨家挨户的通知。”靳开来黑琉璃似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初步决定先修官员的住宅区，靠近紫禁城。”
“明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老爷们先享受。”
第121章 糖拌西红柿
“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好的，也是老爷们先享受。”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由紫禁城向外修。”
“那我这有盼头了。”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好了，我就来通知你一下，我忙着了，先走了。”靳开来朝她摆摆手，“对了，那个带水龙头的水缸，咱们人拿着锦衣卫的腰牌，得可以先去购买。”见她点头，转身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小姐，这城中街道，都要水泥铺路吗？”宝珠有些激动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开心地说道：“是啊！是啊！以后不会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了。”催促道：“快点儿回家。”
苏长缨如跳舞似的，跨着水洼，笑吟吟地回了家，脚上溅到的泥点子也不在乎。
“小苏，小苏。”
刚拐进鹊桥里，苏长缨就被胖婶给围住了，‘这么快就知道修路的事情了？不应该啊？’
“小苏，你家买新式的水缸了吗？”胖婶圆润的脸庞，带着喜意看着她说道，
“新式的水缸？”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想起靳开来离开时的话，不会是家里用的水缸吧！
果然胖婶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内心想的。
“就是水缸上带着水龙头，拧开就出水了，用水可方便了。”胖婶手脚并用的比划着，“都抢疯了，排的队老长了。”得意地说道：“多亏我男人能干，扛着水缸就扛出来了。”
“卖得这么好吗？”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跟普通水缸一个价，还特别好用，水缸可是家家户户必备的。”胖婶激动地满脸通红，“工部专门开店卖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工部卖的？苏长缨闻言黑眸晃了晃，难怪能修路了，这财源滚滚来。
“你买了吗？”胖婶黑眸直视着她问道。
“还没呢！多谢你告知，我们等等再买。”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
“这咋能等呢！”胖婶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
“家里有水缸，还能用，现在还得排长队，这玩意儿，又不是饭菜，今儿吃了，明儿还得吃。”苏长缨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家里有了，就不会买了。我们不着急，不去跟人家挤了。”
“你可真沉得住气。”胖婶闻言轻笑着摇头。
“你们锦衣卫消息灵通，要买东西比我们快。”胖婶诧异地打量着她说道，“你咋不知道的。”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这消息我还真不是太灵通，你们排队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我们两点一线，逛街都很少。”
“这倒是。”胖婶心疼地看着她，好好的官家小姐，跟他们一样为生活奔波。
“我就这事，你知道就行，能早点儿买就能早一天用上。”胖婶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用了就知道好处了。动用关系。”
“谢谢啊！知道了。”苏长缨感激地看着她说道。
“我回了，你们忙吧！”胖婶朝他们挥着手进了自己家门。
“这个胖婶？”宝珠进了院子边走边说道：“买就买了，还朝咱们显摆，咱们早就用上了。”
“这话可别在他们面前说啊！”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让她高兴又何妨，又不掉块肉，能想着咱们不错了，这邻居能处。”
“知道了。”宝珠纯真的杏眸看着她说道，“我也就在家里说说，出去不会的。”
“别说吐噜嘴。”苏长缨叮嘱她道。
“知道，知道。”宝珠忙不迭地点头，“刚才靳大人说的，咱们可以优先购买的，不用排队。”
“这话可别出去说，招人恨！”苏长缨食指点着她，“偷着乐就好，别再吧唧嘴。”
“想不到这么快居然兜售了。”福伯感慨地说道。
“这水缸家家户户都用，只是多了一个水龙头，技术上没什么难度。朝廷本来就有官窑。”苏长缨轻蹙着眉头担心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仿造。”
福伯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大家还是更相信官窑，工部所造的，质量还是有保证的。这个仿造无法避免，不过工部已经赚了第一波了。”
“就像小姐说的，这水缸又不是天天买，一口缸，不出意外，能用一辈子。”宝珠笑着说道：“属于一锤子买卖了。”
“小姐别担心。”福伯宽慰她道。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苏长缨闻言笑着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摘下头上的帽子。
“只要不断的新产品面世，让他们在后面追吧！”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小姐说的对。”宝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真的多虑了，这是皇家出品，谁敢模仿。”福伯轻哼一声。
“对哟！”苏长缨拍着自己的额头笑道，“不想了，聪明人会保证自己的利益。”
“小姐，小姐，咱家的西红柿都红了。”宝珠指指菜园子里拳头大，红丢丢的西红柿。
“咱们吃糖拌西红柿。”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真的能生吃。”宝珠杏眸闪亮地看着她问道。
“试试你就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要削皮吗？”宝珠直接伸手摘了三个西红柿，“去皮也简单，开水烫一下就好了。”
“别别别，生吃，糖拌西红柿，千万不能开水烫。那样难吃。”苏长缨赶紧说道，拦着她，“就这样生撕皮，不会破坏西红柿原来的味道。”
“好！”宝珠伸出手，“我的指甲长些，好抠、好撕。”
苏长缨看着她圆润粉嫩的指甲点点头，“熟透的西红柿，皮很好撕的。”
“咱们的柿子也一样，烘柿子，吸溜着吃，比蜜还甜。”宝珠想起来膳堂的柿子树，“现在已经发黄了，等到深秋跟挂着红灯笼似的，可好看了。”
“柿柿如意。”苏长缨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不行了，又馋了。”宝珠吸溜着口水，举了举手里的西红柿，“咱们先吃糖拌西红柿。”
“好！”苏长缨眸光清亮地看着她说道，“先弄糖拌西红柿，糖化开需要时间。”
“懂了！”宝珠闻言点点头，“现在弄好了，等傍晚在吃。”
“对头！”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她点头。
“咱家西红柿好了，这膳堂的西红柿也能吃了，咱们做什么菜？”福伯黑眸看着她询问道。
“西红柿炖牛腩。”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还可以炒茄子，茄子还不发黑，还可以炒豆角，颜色也好看。西红柿紫菜蛋花汤。”
“做配菜，这么好。”宝珠惊讶地看着手里的西红柿。
“是啊！”苏长缨笑着点点头，“咱们明天开始一一来。”
“好！”宝珠拿着西红柿进了厨房，“糖放多少？”
“喜欢甜口就多放点。”苏长缨挑着竹帘看着厨房内的宝珠说道：“不喜欢就少放点。我喜欢吃甜的。”
“那奴婢就多放点。”宝珠撕着西红柿皮，“还挺好撕的。”
“老奴不喜欢吃甜的，这糖拌西红柿你们吃吧！”福伯站在西厢房目光和蔼地看着她们说道。
“也不尝尝吗？”苏长缨回头看着他说道。
“那就品尝一下。”福伯闻言想了想看着她说道。
下雨天，睡觉天，苏长缨没有睡觉，而是继续打坐吐纳。
到了傍晚，宝珠做好了饭，苏长缨终于看到了久违的糖拌西红柿。
“白糖全都化了。”宝珠看着饭桌上白净瓷盘，“我撒糖，撒了一层。”接着又道：“挺好看的，红白色。”
“向雪山似的。”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雪山没见过。”宝珠眨巴、眨巴杏眸看着她说道。
“水墨画上有。”苏长缨笑着说道，“咱们分一下，把汤留给我。”
“好！”宝珠闻言笑着点头，端起盘子，分了分。
“我要两块就行了。”福伯黑眸凝视着她说道。
小姐的最多，其次是宝珠，最后是福伯。
“确实好吃，凉凉的，酸酸甜甜的，很开胃。”福伯黑眸盈满笑意看着她们说道：“女孩子会喜欢，难以拒绝。”
“夏天在井水中镇一镇会更好。”宝珠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在放些冰沙会更好。”
晚饭清粥小菜，给狸花猫炒的西红柿、辣椒炒肉片，
“确实汤汁颜色好看。”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他们说道，“红配绿，真美丽。”
苏长缨将肉片夹出来，放在猫碗里。
对此福伯和宝珠两人已经见怪不怪，听之任之了。
小家伙埋头干饭，吃的喷香，带着响，囔囔声……
“小姐，尝尝我做的这道菜。”宝珠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低头看着餐桌中央的西红柿青椒炒肉片。
这道菜端上来，红的红，绿的绿，还挂着点浓稠的汤汁。
青椒和肉片都油汪汪的，西红柿已经炒化了，都融在了汤汁中。
苏长缨夹着肉片放入嘴中，“滑滑嫩嫩的，吸饱了西红柿的酸和青椒的香，满嘴都是浓郁的汁水。咸淡正好！肉质软烂，没有炒老，不柴，不塞牙！好吃。”
第122章 西红柿炖牛腩
“青椒呢？”宝珠杏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一脸的期待。
苏长缨夹着青椒放入嘴里，“嗯！炒得软了，咬下去没有那种生生的感觉，反而带着点清甜，没有炒的皮肉分离，那不好吃。青椒混着肉片吃特别解腻。”朝她竖起大拇指，“可以出师了。”
宝珠高兴的傻乎乎的笑道，“有小姐说的那么好了吗？”
“有！我骗你干什么？好吃是最高的评价。”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这汤汁浓厚，拌米饭最好吃了。”
“有馒头。”福伯指指笸箩筐里热好的馒头，“蘸着汤汁也好吃。”
苏长缨拿着馒头掰了小块儿，放在汤汁里，拿着筷子压压，吸饱浓郁的汤汁，放入嘴里，酸中带着鲜，那叫一个开胃，真是好满足。
“这味道吃着特别的踏实，特别的下饭。”福伯满脸笑容地看着她们说道：“好吃的东西，推广起来不难。”
“他们种不种无所谓，咱们自己能种。”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下雨天也无法洗澡，吃完饭，收拾干净了，天色暗了下来。
“晚上不宵禁，咱们不出去玩儿吗？”苏长缨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问道。
“小姐，下雨呢！”福伯坐在长廊上的小板凳，在修盖帘子，“你不担心这路了。”
“我是说天晴的时候。”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他问道；“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有！唱戏的，说书的，江湖卖艺的，杂技，卖小吃的。”福伯满脸笑容看着她们说道。
苏长缨闻言笑着调侃道：“不会还有胸口碎大石吧！”
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们说道：“有！不过那都是骗人的。”接着又道：“看多了就那样。”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咱们没时间。”
“那算了。”苏长缨只好说道。
福伯心疼地看着她说道：“等休息日，咱们出去玩儿。”
自从去了膳堂，没有休息一天，风雨无阻。
“未来要修路的话，估计也玩儿不了。”宝珠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我就那么一问，没说非要去玩儿。”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看着宝珠洗好了碗筷，收拾好了厨房，“天不早了，福伯别编了，洗漱睡觉去。”
“好！”福伯笑着点头，看着幕蓝色的天空，“呀！明天要晴了，星星出来了。”
“明天是个晴天的话，终于可以洗澡了。”苏长缨抬起胳膊，像小狗一样嗅嗅，“都快馊了。”
“呵呵……”宝珠甩着湿漉漉的手看着她轻笑出声，“明天可以洗澡，这被子也得拿出来晒晒。”
“明天不能晒。”苏长缨进了厨房，拿着漱口杯，牙粉，倒些热水，兑些凉水，蹲在菜园子边上刷牙。
“为啥明天不能晒。”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空气中湿漉漉的，明天太阳一晒潮乎乎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空气中湿度太大了，这一晒，都是水蒸气。
“那就等等。”福伯笑着说道，“晒两天就干了。”
“行！那就停两天。”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轮流洗漱完毕，在天彻底黑之前，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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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久违的阳光普照着大地。
乌云散尽，心情都好多了。
苏长缨他们进来膳堂，看着红彤彤的西红柿，“咱们今天吃西红柿炖牛腩。”
“好做吗？”周厨站在门口看着菜园子中已经全红的西红柿。
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不复杂，跟炖肉似的，就是得花点时间。”笑着又道：“等牛肉买回来，咱们就做。”
“我摘西红柿。”陶小六拿着菜篮子出来。
苏长缨看着湿乎乎地菜地说道:“下了几天雨，你踩的时候，小心点儿，太泥了。”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雨滴还是露珠。
“我不下去，就近把红了西红柿都摘了。”陶小六伸出长长手臂抓着拳头大的西红柿。
苏长缨见状赶紧说道：“检查下，有的背面没红。”
“哎！”陶小六一口气摘了六个，放进了菜篮子里，“都是红的，有些只红了一半，太阳在晒晒就红了。”
“结的果还挺多的。”吴小刀有些惊讶地说道：“等都红了绝对能供得上咱们吃。”
“明年多种点儿。”周厨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可是十分怀念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
“今儿咱们吃米饭，你们会喜欢西红柿炖牛腩，汤汁拌饭更是能好吃吞了舌头。”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不骗你们。”
“说到吃的，您是行家。”高明笑着恭维。
肉铺和菜贩子陆续将食材送了进来，膳堂也开始忙碌起来。
苏长缨把洗干净的牛腩切成块，冷水下锅煮开，撇掉浮沫捞出来。
焯水期间，苏长缨将葱姜蒜切好备用，西红柿剥皮，切块备用。
苏长缨将焯好水的牛腩捞出来沥水，锅里放点油，切几片姜，葱花，蒜末倒入油锅爆香，把牛腩倒进去煸炒一会儿，表面微微发黄就行。
将切成小块儿的西红柿，倒入一起颠锅翻炒，西红柿成汁儿之后，加入热水没过牛腩，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炖。
苏长缨盖上锅盖，“这时候得有点耐心，看着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颜色越来越浓。”笑着又道：“炖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用筷子能将肉给扎穿，就好了。”接着又道：“如果有土豆的话，再切点土豆块扔进去，撒点盐，接着炖到土豆软烂。最后开大火收收汁，撒上把香菜就成了。”
“可惜没有土豆。”周厨十分遗憾地说道。
苏长缨动了动双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虽然她很确定秋收的时候，有土豆、玉米吃，但还没送来，不敢打包票。
“说起来，上次土豆咱都没吃到。”吴小刀咂吧、咂吧嘴，“应该留种咱们种点儿就好了。”
“朝廷会安排的。”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朝廷知道这事？”周厨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温润的黑眸轻轻流转，“这是锦衣卫献给陛下的，高产番邦农作物。”
“咱们献的？”吴小刀双眸瞪的溜圆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指挥使大人亲自献的。”
“等一下，高产的农作物，有多高产？”周厨闻言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西红柿你们看见了。”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玉米不知道，但是土豆能亩产千斤。”
“嘶……”周厨他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多？”
“不多，怎么敢献给朝廷啊！不好吃也不敢？嫌命长。”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食指从脖子划过。
众人生生地打冷颤，那是真有可能。
“不说了，赶紧做饭。”苏长缨看着放在膳堂最显眼位置的沙漏。
没有表真不方便，她干脆做了个沙漏，以此来看时间，沙漏滴完，开饭时间就到了。
苏长缨他们忙活了一上午，亲卫们来了，饭菜正好出锅。
送走了大人的们的亲卫，侍卫们陆续进来，“苏大厨今儿我们什么？”
“我看见菜地里的西红柿没了，这是招贼了，还是你们摘了。”
“西红柿炒鸡蛋，我还等着吃呢！”
“现在想起这道菜，就馋的流口水。”
“谁敢来咱们锦衣卫偷东西？”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是我们摘的，都红了，今儿中午一道菜，就是西红柿炖牛腩。”
“难怪这么香，原来炖的牛肉啊！”
“这长桌上最显眼冒尖的就是炖的牛腩吗？”
“对！”周厨闻言点了点头。
“这颜色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红须须的。”
“别看呀！快吃吃看。”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牛腩炖的酥烂，这筷子一夹就分开了。”
“嗯！肉里吸满了西红柿的酸香，一点不腻。”
“牛腩不塞牙！好吃。”
“有汤汁吗？”
“这个拌米饭应该最好吃了。”
“有！一人一勺。”周厨转身从炉灶上托着粗陶盆拿着木勺，将汤汁盛到他们的米饭上。
“这汤里都是精华，红彤彤、稠乎乎的，浇在热米饭上拌着吃。”
“果然好吃，酸酸甜甜特别开胃。混着肉和米饭扒进嘴里，暖呼呼的，特别满足。”
“外面的西红柿不多，咱们吃不了几回吧！”
“明年多种点儿。”苏长缨只能如此说道。
“咱们比大多数人先吃了，做人应该满足。”
“那好吧！”
“这豆瓣酱什么时候好？”
“三个月，入冬之后，才能吃！现在不行。”苏长缨抱歉地看着他们说道，好笑地看着他们，“现在菜色丰富，咋惦记那点儿豆瓣酱。这一冬天呢！别到时吃腻了。”
“不会，不会！苏大厨会换着花样让俺们吃的。”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这点儿放心，这是我的职责。”
“对了，你们买缸了吗？带水龙头的大水缸。”
“可好用了。”
第123章 排骨玉米汤
“买了买了，拿着咱锦衣卫的腰牌，可以不排队，直接买。”
“这样加仨不好吧！”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刚转好的名声又没了。
“这有啥不好的，排队的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很正常啊！”
这语气十分的享受。
苏长缨闻言动了动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就不扫人家的兴了。
“这咋不提早说一声啊！我傻乎乎的去排队了。”陶小六忍不住嘀咕道。
“昨儿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急说。”
“这心急的就只好排队了。”
“没想到会买这么好。”
“毕竟家家户户都有水缸，又没坏。”
“谁成想，跟抢盐，抢糖似的，生怕买晚了。”
“确实好用，终于不用一手拿着瓢，洗手了。”
“这下子官窑又赚的盆满钵满了。”
语气里浓浓的艳羡。
“现在知道工匠有多宝贵啦！”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对对！”
“听小道消息，朝廷准备把这京城的路给修一下。”
这消息怪灵通的，她也是昨儿才知道的，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这路怎么修，铺青石条吗？这青石不得开采。”
“那可是大工程。”
“这路得修到猴年马月啊！”
“具体怎么修咱不知道？”
“应该不是用青石条？”
“你咋知道的？”
“这要用青石条的话，咱应该能看见石材了。”
“对！有道理。”
“那用什么？”
“不知道？别问我们。”
“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就等着吧！”周厨闻言笑着说道：“不管如何修路是好事，咱们这路啊！下雨都没法走。”
吴小刀嫌弃地碎碎念叨：“这不下雨也不好走，晴天一脚土，那布鞋你洗吧！容易坏，你不洗吧！看着闹心。”
“朝廷咋……这么体恤百姓呢！”
“这话说的，朝廷啥时候不体恤百姓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的意思是，今年这事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应接不暇。”
“新帝新气象。”
“希望一直这么下去。”
吃完饭他们放下碗筷起身离开，嘴里还不停的感慨。
“确实不一样！”
“那是好，还是坏呢！”苏长缨眼底如落入钻石般闪闪发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当然是好啦！”周厨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知道还有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周厨黝黑的双眸期待地看着他们说道。
“等着看喽！”吴小刀嘿嘿一笑道。
“在京城就是好，什么新鲜玩意儿，第一时间就接触到了。”陶小六一脸傻笑地说道。
“这里是天子脚下。”高明黑眸流转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不饿呀！不想吃牛肉，吃完饭再聊。”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
苏长缨他们齐齐行动，一桌子丰盛饭菜端上长桌，菜都放在自己陶瓷大碗里，“吃饭。”
“西红柿炖的牛腩确实好吃。”周厨一脸迷醉地说道：“牛肉炖烂了，都不用怎么嚼。”
“肉丝的纹理就在舌尖散开，酥软得很。”吴小刀黝黑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汤好吃，稠稠的，西红柿早就炖化在里头，那股子酸溜溜的鲜味全进汤里了。酸味开胃，肉味醇厚。”高明咽下汤拌的米饭，“幸亏留着点汤，果然好吃。”
福伯咂吧、咂吧嘴，“牛筋那块最妙，滑溜溜、糯叽叽的，黏嘴。盛碗里拌饭，汤汁裹着每粒米，稀里呼噜我能在吃一大碗。”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笑过之后继续扒拉米饭。
“都在呢！”靳忠扛着麻袋走了进来。
“靳侍卫你怎么来了？”周厨他们纷纷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靳大人让送来些土豆和玉米，明儿做好吃的。”靳忠将肩膀上麻袋放了下来。
“好的，好的。”周厨闻言忙不迭地说道。
“这土豆不是太大，玉米不是太黄，嫩的能掐出水来。”靳忠打开麻袋，拿着玉米，三两下剥皮，“苏大厨您看看。”
“这个直接拿清水煮，煮熟了，直接啃都行。”苏长缨走过来指着他手里的嫩玉米。
“直接煮吗？”靳忠黑眸凝视着她问道，“就放冷水锅里。”
“对！”苏长缨闻言轻点了下头，“或者炖排骨，将玉米切成块，包饺子，也可以将颗粒包进去。肉馅儿里带着一丝清甜，还可以解油腻。”
“我记住了。”靳忠闻言点点头，“这土豆还有些小，你看看只有婴儿全木头大小。”拿出土豆展示给他们，“离冬天还有些日子，不知道还长不。”
“到收的时候就知道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我走了，你们快吃饭吧！”靳忠放下手里的土豆和玉米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他们站在长廊下目送靳忠离开。
“正说没吃过土豆呢！这就送来了。”陶小六站在麻袋前高兴地说道。
“先收起来，明儿咱们做土豆宴。”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哎！”周厨他们齐齐应道。
陶小六将麻袋收拾了一下，双手一拽，一甩，稳稳地扛上肩头。
“小六，力气变大了。”吴小刀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是吗？”陶小六闻言嘿嘿一笑，“有劲儿好！干活有力气。”想了想，“这为啥？”
“吃得好了呗！”苏长缨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对！我觉得自己身体都强壮了。”吴小刀笑呵呵地说道。
“生病都少了。”高明拳头捶捶自己的胸。
“还聪明了。”霍进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聪明？”周厨他们齐齐看向霍进，“这话怎么说的。”
“以前没人来吃饭，咱们对朝廷的消息也不知道。”霍进浓眉轻挑，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没有感觉吗？”
“有有有！”周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有感触颇深。”
“尤其是抓的那些贪官，还都是一二品大员，和他们平日里面对咱们所表现出来的，廉洁奉公、公正无私、两袖清风，完全是两回事。”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严肃地说道：“真是大开眼界。”
“就是明明就贪财，就别打着为民请命的名义。”苏长缨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对！”陶小六闻言连连点头，“要是老实的承认爱财，还高看他们一眼。”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不要听他们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了什么？身体是非常诚实的。”
“呵呵……”周厨闻言想了想，“盖棺定论不是说说。”
“以后知道了，不要早早的下定论。”吴小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沉住气。”
“吃饭，吃饭。”苏长缨明媚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收拾干净膳堂，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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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到了膳堂就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餐，玉米将皮剥了，露出玉米棒槌。
陶小六好事地用指甲盖掐了掐，“还真是嫩的能掐水水来。”
“今儿咱们就做排骨玉米汤。”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做法也简单，至于好吃否？等做好了，就知道了。”
“土豆呢？”周厨拿着筷子，用筷子棱角，刮着土豆皮。
“咱们把土豆给蒸了，炒肉酱。”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土豆蒸了之后，干啃也能充饥，可比榆钱更适合成为救命粮。”
“抗饿、充饥就行！灾荒年月，啃树皮，吃草根……这个好太多了。”福伯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其他的菜……”苏长缨不紧不慢地又道：“红烧鸡块，蒜香鱼片、青椒炒肉丝，再来几个凉菜。凉菜再不吃，今年就没机会吃了。”拍拍手，“动起来。”
膳堂热火朝天的行动了起来。
苏长缨买的是肋排，一扇，邦邦邦切成段儿，洗干净之后，排骨冷水下锅，加点姜片和花雕酒，大火烧开，煮开之后，拿着勺撇去浮沫，捞出来冲干净。
将排骨放进大铁锅，蓄满冷水，丢姜片，葱段，放入料包。
“咱们这是清炖。”周厨看着她一番做下来肯定地猜测道。
“对！炖半个时辰。”苏长缨盖上了锅盖，“等汤色开始泛白，将洗干净切好的玉米段放进去，再继续炖一盏茶的时间。”笑着又道：“最后撒盐，再焖一小会儿，出锅。”
等炖好排骨之后，揭开锅盖，“嗯……好香啊！”
“这清甜的味道是玉米味儿吗？”陶小六吸吸鼻子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挨着炉灶上的大铁锅，汤色清亮，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
“就是玉米，贴饼子就是这股甜味儿。”周厨黝黑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小姑娘喜欢吃甜的，”吴小刀笑呵呵地说道。
“咱也喜欢吃啊！”高明黑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
“比高粱好。”陶小六嘿嘿一笑，“做了这么一大锅，咱们这次肯定能吃到了。”
饭菜端上了桌，侍卫们陆续进来，“苏大厨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第124章 人人喊打
“你们昨儿不是想念土豆吗？今儿有了。”苏长缨指指长桌上的大盘子，“土豆泥炒肉酱，还排骨炖玉米。”
“哎呀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玉米是这个样子？”
“小六，拿个玉米棒子过来。”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陶小六，“让大家看看！”
“哎！”陶小六闻言立马应道，转身跑膳堂，拿两个玉米棒子。
陶小六将玉米棒子剥了皮，“看看，这就是玉米。”
苏长缨详细地解释了下，玉米的吃法，“等晾晒干了，剥下玉米粒，磨成粉，蒸窝窝头，熬粥，味道都还不错。”笑着又道：“更多吃法，欢迎大家开发。”
“大家？”
“家里掌勺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要相信大家的智慧。”
“我家婆娘？”
语气中浓浓地轻视。
“可没你您做的好吃！”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多舍得放油啊！”苏长缨回身指指放在灶台上的油罐子，回头又指着长桌上的饭菜，“看看菜里面的油花。”
“家里可舍不得放。”
“吃着就是不香。”
“回家能吃上热乎的不错，还挑什么呀！”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快尝尝，有我说的那么好吃吗？”
“哎！”
“一口下去，肉酱的咸香裹着软糯的土豆泥，绵绵的，就是这个味儿又吃到了。”
一个个一脸的满足。
“好吃！”
“排骨已经脱骨了，软烂鲜香。”
“肉质细嫩不柴！”
“这玉米嘬一口全是鲜甜汁水，啃下来玉米粒在嘴里爆开脆嫩，嗯！好吃，汁水特别甜。”
“我觉得煮是不是也这么好吃。”
“对！”苏长缨闻言笑了笑，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玉米棒子直接放锅里煮，满屋子都是清甜味儿，可香了。”
“不是排骨汤吗？”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你现在就喝啊！不吃完米饭吗？”
“想现在喝。”
“行！一人给他们盛一碗。”苏长缨笑着说道。
清亮的汤中飘着绿色的葱花，芫荽，“这看着更有食欲了。”
“这汤真实在。”
“喝着舒坦。”
“喜欢就好。”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汤泡饭也好吃。”
干脆将排骨汤倒到米饭中，大口，大口的扒拉米饭。
“苏大厨这鱼片没有刺，吃着嫩滑，蒜香浓郁。您咋喜欢做鱼片。”
“你们想整条鱼啊！”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那下次跟你们做红烧鱼，糖醋鱼。现在糖洁白，吃起来也放心。”
“不不不，俺就喜欢吃没刺的鱼。”
“俺就想说辛苦苏大厨了，挑刺不容易吧！”
“不会！”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这是基本的刀功。”
“苏大厨的刀功了得，看她解鱼痛快、过瘾。”吴小刀一脸羡慕地看着苏大厨说道，“完整的鱼骨，能看呆你们。”
“看鱼片就知道了。”
“我喜欢吃鱼，就不喜欢挑刺，还怕不注意，被刺给扎着的。”
“鱼片就好，真的好。”
“还没有土腥味儿。”
“除了葱姜蒜，还放了花雕酒，你们喝的白酒也行。”
与其让你们喝的醉醺醺的，不如做菜时，放点白酒。
“还要放酒啊！”
“好吃吗？”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一口而已，又不是一瓶。”忽然想起来，“你们家里谁有小孩儿的可别让他们喝酒啊！尤其是逗小孩儿，容易变笨的。”
“变笨？”
“没听过这种说法？”
“我小时候也喝过，看看这长的不是好好的。”
“我是说不记事的时候。”苏长缨耐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是小月娃了，这肯定不记事了。”
“难怪我考不上状元呢！原来是酒闹得。”
“呵呵……俺们记住了。”
“对了，今儿朝堂传来陛下大婚的新消息。”
“咋了，陛下同意大婚了。”
“这怎么说呢？陛下让司礼监给内阁传了一道旨，说大婚礼仪的费用已经计算过了，需要四十万两银子。”
“咳咳……”咳嗽声此起彼伏。
“陛下让户部抓紧把钱给送到大内去。”
“这么多钱？”
“也不多。”
“这可是陛下大婚。”
“那内阁同意吗？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没有！内阁觉得陛下要钱多，就跟陛下说：现在北边还正在打仗，南边还要救灾，都是用钱的地方。”
“户部也没那么多钱？”
“内阁还委屈巴巴地说：查抄贪官的金银都送进了内库，户部没有收缴分文。”
“这啥意思？让陛下大婚自掏腰包。”
“这话内阁真说的出来，钱是他们贪的。”
“这说不定在陛下的大婚上，他们还能贪点儿银子呢！”
内阁现在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了，苏长缨闻言在心里腹诽道.
“这没准，雁过拔毛，他们真做的出来。”
“没有内阁人家也说了，能不能少拿一点儿，十万，让陛下简单办一下得了。”
“陛下不答应！十万，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一国之君大婚，十万两，这说出去，不笑掉大牙。”
“数字相差太大，这又有的扯皮了，讨价还价之间，今年就过完啦！”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看破不说破！”苏长缨紧急提醒他们。
“知道了，不说了。”
“走了！”他们放下筷子纷纷站起来。
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看向周厨他们，“咱们做饭。”
“嗯……终于吃到土豆了。”陶小六微微眯着眼睛说道：“绵软，超好吃！”
“土豆还有别的吃法吗？”周厨好奇地问道。
“爆炒，油炸土豆片，土豆丝都可以，更好吃。”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土豆可以当做菜，也可以当做粮食。”
“粮食？”周厨闻言黑眸轻闪，“这番邦作物对田地挑剔吗？亩产如何呢？
“为什么这么问？”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盈满笑意看着他说道。
“朝廷缺粮，尤其是边镇。”吴小刀闻言立马说道：“朝廷为什么大力的查亏空，不就是……也不是缺粮，而是被贪了，江南鱼米之乡，确不愿意交税。这般自私自利，真是想明白。”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要钱不要命。”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现在要是这些番邦作物能种好，可就解了大难了。”周厨黑眸闪闪发光看着她说道。
“我觉得咱们献给朝廷，要是没有优点，献它们作甚。”吴小刀快人快语地说道:“总得图点什么？”
“现在做饭好吃，那就等到秋收就知道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肯定会出乎预料的好！”周厨信心十足地说道。
“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苏长缨绕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些日子对朝堂消息不是白打听的。”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男人拒绝不了这种事情，听得热血沸腾的。”满面潮红，“明明跟咱没关系。”
“谁说的，朝廷安稳，咱们才能安居乐业。”苏长缨闻言立马严肃地说道，“位卑未敢忘忧国。咱们从小被教育的居安思危，覆巢之下无完卵。”
“对！”周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我肯定这作物不是随随便便的。”
国人的政治素养，即使不认字，大道理祖祖辈辈都讲过，演示过。
人在文化在，国人能从低谷爬起来，不是随随便便，那就是血条够厚。
自古文化再此！
“离秋收还有半个月，很快就知道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吃饭。”
“闻着玉米味儿就香，吃起来也香。”陶小六啃着玉米棒子说道。
“不好吃哪里敢献给朝廷。”高明闻言摇头轻笑。
“明天咱们吃什么？”周厨好奇地追问道。
“土豆，酸辣土豆丝，清炒。”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咱挨个试试。”
“好！”周厨他们齐齐点头。
吃完饭，收拾干净他们就离开了。
宝珠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道：“小姐，陛下大婚，这是在讨价还价吗？”
“其实也是不想结婚，开出如此高的预算就是让内阁知难而退。”苏长缨闻言压低声音说道。
“不是，陛下大婚，不应该像话本里的纯粹的男女之情吗？”宝珠一脸天真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傻丫头，甭说陛下，就是文武大臣，结儿女亲家，那都是掺杂着政治利益，甚至斗争的。绝对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想了想，“就是普通人家找媳妇，嫁女儿，也得看男的值不值，男方是否老实，有上进心。女方是否贤惠，家里家外都能抓。”
“也得看男方、女方家风是否正派，本身男女双方结亲，不是结仇。”福伯闻言随声附和道，“至于感情，那是成亲之后，慢慢培养的。”
“那话本里的男女之情都是骗人的，别信。”苏长缨少有的严肃地说道，“缺什么歌颂什么？尤其是那些文人才子，前一刻写诗，深情款款，下一刻就对别的女人。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第125章 国家队
“啊……”宝珠杏眸瞪的溜圆看着她，“是这样吗？我还为戏台上的才子佳人，不能终成眷属，哭的稀里哗啦的。”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去看看才子他们的生平就知道了。”没好气地又说道，她是顶顶看不上，“我不否认他们的才华，只是这私德方便……”撇着嘴微微摇头，“真不咋地。”
“那陛下大婚就这么跟内阁讨价还价，是不是太儿戏了。”宝珠满眼困惑地看着她说道，“成亲可是大事。”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以为呢？别把他们看得太高大上了。他们吵架时，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这……”宝珠迟疑了一下，“相公们不都是斯斯文文的。”
“他们还打架呢！就跟街口女人打架抓头发，挠人，挥巴掌。”苏长缨轻笑出声。
尤其现在男人也是长头发，更好抓了。
“啊！”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想象那种画面，忙摇头，“怎么会这样。”
“他们是人，贪那么多钱，你还觉得他们……”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会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不否认有，但是很少。”
“不会了，不会了，小人，自私自利的小人。”宝珠立马说道，极其唾弃的表情。
“这四十万两对十万两，分歧如此大，接下来内阁会怎么办？”宝珠一脸好奇地问道。
“拿内阁最擅长的上奏折，参……”苏长缨给了他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又不是没干过，十大罪都列出来了。”
“内阁就不能干点儿正事。”宝珠不太理解地看着她问道。
“指望他们……”苏长缨冷哼一声，不屑地撇撇嘴。
“为什么？千辛万苦科考出来的，又爬到这个位置，怎么能对着干。”宝珠十分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不应该为国为民吗？读的不是圣贤书？”
“比如我手里有一个馒头，我要吃一大半，你就一小半，你愿意吗？”苏长缨比喻地说道。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小姐就该多吃一点儿。”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一个仰倒，“他们不可能的。”接着又道：“千里做官只为财，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万分感慨，“权力斗争黑着呢！”
“见识了。”宝珠闻言连连点头，“我又想不明白，都位极人臣了，还不满足吗？”
“欲壑难填。”苏长缨轻笑着摇头道，“尝到权力的滋味儿你就知道那是多么的美妙了，很少有人能放弃的。”
“不懂！”宝珠闻言乖巧地摇头，“有权力还相应的承担重任呢！”噘嘴，“奴婢就想着天天好吃，好喝的，睡觉安稳。”
苏长缨闻言诧异地看着宝珠，“你可真是宝珠。”
“怎么了？”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
“知足者常乐。”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挺好的。”
“呵呵……”宝珠闻言笑了笑，“你们不想啊！”
“走啦！回家。”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靳大人不来吗？”宝珠杏眸疑惑地看向进入膻堂的月亮门。
“他忙着呢！”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忙着修路，忙着应付接下来内阁‘攻击’。”
“那些人真是闲着没事干。”宝珠忍不住吐槽。
“人家还自认清流，为民请命呢！”苏长缨冷哼一声，“标榜自己是大大的忠臣。”
宝珠气了半天憋出四个字，“臭不要脸。”
苏长缨他们收拾了一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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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刚出了巷子，就看见人群朝一个方向流动，“这又发生什么事了？”
“问问就知道了。”福伯拦着一个中年汉子，“哎哎！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呀?”
“朝廷要修路，把材料都运到了中轴线了，我们去看看稀罕物。”
“谢谢。”福伯了然地看着他，放下了胳膊。
“不客气。”男子脚步匆匆地朝中轴线飞奔而去。
“行动还怪迅速的。”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趁着地面还湿乎乎的干起来很方便。”福伯低头看着湿漉漉的地面说道。
“中轴线地面是青石板铺的为啥不先修别的地方呢？”宝珠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干嘛还铺？”
“中轴线要做示范的，如果封路的话，咱们可以绕着走。”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明白了。”宝珠纯真的杏眸看着她笑着点点头，“咱们要去看看吗？”头朝中轴线歪了歪。
“不去了吧！人挤人的，这玩意儿咱们都知道了，而且材料说不定用什么盖着呢！”苏长缨眨了眨水灵的眸子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等修好了路，咱们在去看看。”宝珠双眸放光，“一定要赶紧修好了。”
“回家！”苏长缨叫上他们回家。
到了鹊桥里，空荡荡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这是都去看热闹了。”苏长缨看着家家户户紧闭大门笑着说道。
“应该是吧！这安静地都能听见说话的回声了。”福伯闻言笑了笑，“这样的热闹可不能错过。”
苏长缨他们刚进家门没多久，巷子里又热闹了起来。
好事的她蹬蹬跑到了门口，“这么快就回来了。”苏长缨看着街坊四邻问道，“看到了吗？”
“没有，啥都没看到，材料用麻袋装着呢！”
“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倒是看见石子儿和沙子了。”
“不明白用它们铺路？这咋铺。”
“你们没靠近摸摸吗？看看麻袋里装的什么？”宝珠闻言故意地问道。
“看守的人特别多，都不让靠近，怎么摸？”
“材料已经都堆在路边了，肯定很快就铺了，到时候就知道，铺成什么样了。”福伯眉眼弯成月牙看着他们说道。
“对！咱不着急。”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铺到咱鹊桥里啊！”
“对对对！我们最关心的是这个。”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你们不怕不好吗？”
“不好的话朝廷能铺路，肯定是好东西。”
他们的感情就是这么朴素，苏长缨闻言点点头，“说的对！”笑着又道：“那也等等看。”
“不然还能怎么办？朝廷到现在都神秘兮兮的什么也不说。”
“回家，回家。”
左邻右里一下子就散了，不过嘴里讨论的都是这路怎么铺。
效率好快，三天就工部所有在册的泥瓦匠齐上阵，就开始挖路两边的下水道。
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
将近二十里地的下水道三天就挖好了，然后下的水泥管。
当苏长缨听见之后，就愣了，居然是水泥管，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无穷的。
不愧是‘国家队’。
这些日子，真是全城所有的目光都被中轴线所吸引。
“苏大厨，您咋不做这番邦食物了。”
“吃完就没了，现在大家都关心修路，谁还惦记吃的呀！那些又放不坏。”苏长缨清澈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
“那管子怎么做的？我现在特别好奇。”
“你们没问吗？”陶小六好奇地问道。
“我们问了？人家守口如瓶不说。”
“你们没想想办法？”周厨搓搓手看着他们说道。
“靠近不了，机密。”
“那算了，以后或许就知道了。”苏长缨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下水道，如果下管道的话，那就快的很了。”
“嗯嗯！”
“很快就能看到这路如何铺了。”
人多力量大，下水道铺好之后，水泥铺路就用了三天就全线铺好了。
“这就是水泥路吗？”
“封路的五城兵马司说的，等干了，走路就方便多了，不会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了。”
“哇……那太好了。”
天气晴好，晒了十天，水泥路彻底干了。
全城的百姓都上去走走，果然好啊！
甚至蹲在地上摸摸，手指敲敲。
这个可是真的好啊！
苏长缨他们也来凑热闹了。
宝珠蹦蹦跳跳地说道：“小姐这水泥路就是好。”
“在家里都蹦过了，还这么新鲜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宝珠纯真的杏眸看着她说道，“当然新鲜了，家里才多大，这路，可是十几里耶！”
“那咱来回走上一圈。”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水泥路真的是现代马路了，原来路边的树也没有移开，反而扩大了。
这些她可没有提过的。
“小姐您看什么呢？”宝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树有什么好看的。”
“这树下土地变多了？”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树下的黄土地。
听见她们问题的，身穿衙门官服的差役温和地说道：“这明年春天种花，种月月红，月月都开花，冬天也不会冻死。”
“啊……”宝珠满脸的惊艳，“那到明年春夏就能看见满街的月月红了。”
“月月红好活，剪一枝，插在土里就活了，稍后我们就种。”
“谢谢啊！”苏长缨客气地说道，叫上宝珠和福伯继续往前走。
这月月红好像是月季吧！苏长缨从脑海中找到了。
走到前门楼子，人群有的停在了这里。
第126章 觉悟高
“怎么了？”苏长缨好奇地问道，看着前方不远处，人搭的木台子上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身穿绯色官服，补子绣的孔雀，正三品！
苏长缨好奇地问道：“这是谁呀？”
“顺天府府尹古大人。”
“这是干什么?”
“刚才有好事者就问了，古大人这路，只修中轴线吗？”
“现在都在都想知道，这路会咋样修？”
“这还用问啊！这样好的路，只有皇帝和大人们有资格走。”
“咱们小老百姓哪里有资格啊！”
“谁说的？”古大人闻言立马说道：“陛下说了，这样的路，要全京城都修。”
“哇……”围观的百姓闻言都沸腾了。
“真的吗？真的吗？俺们住的那猫耳胡同也要修。”
“陛下金口玉言怎么会是假的呢！”古大人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家也都看见了，要修这路，需要时间，这路铺上水泥，需要时间晒干！这修路期间会耽误大家出门买菜，做买卖。这路就得一段，一条街的封了修。”
“俺们配合，配合。”
“不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几天啊！俺们把水缸挑满，把菜买好了，米面粮油准备充足了。”
得！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这自发的配合官府行事了。
觉悟非常高嘛！
“古某在这里谢谢父老乡亲了。”古大人双手抱拳感激地说道，“现在我说这路怎么修，到时候需要大家配合。”抱拳朝紫禁城的方向拜了拜，“陛下体恤百姓辛苦，这中轴线修完了，先修外城，百姓所住的区域。”
“哇……”在场的人不敢置信地看看彼此，“我们没听错吧！”
“没有！先修外城。”古大人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希望修到哪条街的时候大家配合。”
“俺们配合，配合。”
“这路估计得修到明年了，因为冬天这路就不能修了。”古大人目光和蔼地看着他们又道：“你们也看到了，这水泥路，用水和泥，需要晒干才行，这冬天，天寒地冻的，一上冻，这路就冻酥了，就跟咱们吃得核桃酥似的。”顿了一下，“一上冻这路就无法修了，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咱们在修路。”
“俺们明白了，俺们等着。”在场地人齐声高喊，声音能冲破云霄。
“具体如何修我们会敲锣打鼓的通知你们的，衙门也会张贴告示的。”古大人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走吧！”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福伯和宝珠。
“怎么会先修百姓的区域呢？”宝珠满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不先修官宅区域。”
苏长缨闻言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去过官宅区域，那路面可比咱们得路面好多了。”
“对哟！”宝珠闻言杏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刚才古大人说了，体恤百姓，以后行路方便。”
“那咱们鹊桥里，可以早一点儿走上水泥路啦！”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宝珠开心地说道。
“还继续走吗？”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宝珠问道。
宝珠看了看前面的人群，吞咽了下口水，“不走了。人太多了，回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好吧！”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回家。”
苏长缨他们仨人溜达的回了家，鹊桥里热闹着，到处都是再说水泥路。
“小苏，知道吗？陛下体恤咱们，先给咱们修路耶！”
“听见了，顺天府尹古大人，亲自说的。”
“真是没想到啊！”
“就是，就是，我以为咱们在靠后，等修到咱们不定明年，甚至后年了。”
“现在可以早早期待了。”
“是啊！是啊！陛下真的爱民如子。”
“呵呵……”一个个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真是单纯可爱！很容易满足。
“那轮到咱们鹊桥里，咱们要做什么？”
“在场的人不是说了吗？准备好吃的，蔬菜，米面粮油，食盐。”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水缸里蓄满水。”
“家里的盆盆罐罐都要装满水。”
“还有草纸也要准备好。”苏长缨忽然想起来提醒他们。
“这个要，这个要。”在场的人忙不迭地点头。
“哎呀！这尿盆怎么倒啊！”
“你家菜地里刨个坑，埋了就好了。”
“坚持一下，前后半个月。”
“咱们家家有菜地，一泡尿，还要憋到家里。肥水不流外人田。”
“呵呵……”
“知道就行了，少说两句。”
“咋了，这尿捅被称为混元金斗呢！”
“这童子尿还治病呢！”
“辛苦几天，以后在走路就不会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脚泥，还得踩水洼。”
“知道，知道，现在谁不知道这水泥路好啊！”
“咱们到时候听衙门的指挥就行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知道，知道。”
“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不聊了？我还没说够呢！”
“吃完饭再聊，你不饿啊！”
邻居们乐呵呵的回家，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全城人的目光都被中轴线的水泥路所吸引，没事都要走一走。
秋高气爽，不冷不热的风吹的人非常的舒服。
膻堂小院内，柿子树下。
“咱们的下水道原来什么样儿？就挖坑吗？”苏长缨好奇地问道，目不转睛地看着靳开来，“生活用水就那么往土里渗吗？”
“不是，用瓦片铺的。”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看着她说道。
宝珠闻言想起来，“咱家修下水就是用的瓦片。”
“这我没看见。”苏长缨闻言黑眸看向她问道。
“小姐回来，已经盖上了。”宝珠笑嘻嘻地说道，“现在这水泥管子好，好大。”伸手臂划着，“奴婢好像还能钻过去。”
“有成人一步宽。”靳开来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水泥管子直径有一米，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这管子怎么做的？”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是圆的，里面有什么骨架吗？”手指比划着，这没有钢筋啊！
“用的竹子，竹子编的骨架，笼子。”靳开来星眸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效果不错。”
“竹子？”苏长缨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劣质的豆腐渣工程都用竹子当钢筋使。
也行吧！这个是下水道，那豆腐渣是高楼。
又没有后八轮，只是行人走，能撑得住。
现有的技术可以了。
“用水泥管子的话，下雨路上不会有积水了吧！”宝珠杏眸放光地看着他们说道。
“普通的雨还行，如果短时大暴雨，就难了。”苏长缨闻言微笑着摇头。
“这暴雨能有多大？”宝珠无法想象，“倾盆大雨。”
“短时内能下一个西湖水量。”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西湖有多大？”
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道，“这我们也不知道？”想了想，“那种百年一遇的大雨吧！这任何下水道都扛不住。”
“所以啊！只是京城生活用水，连绵下雨，这些就足够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路面积水，能在雨后，快速退去就行。”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中轴线修好了，效果很好，全城的百姓都等着其他街道呢！”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要修吗？”
“修！”靳开来黑曜石般的双眸闪着精光看着她说道，“只是你们鹊桥里要到明年了，要先从外往里，城里最繁华的街道，路边都是店铺，人流很大。”
“啊！”苏长缨闻言给惊得能塞个鸡蛋，“不先修官宅区域吗？”
“慌什么？陛下爱民如子，先修外城，外城人多。”靳开来眼底闪过一抹奸诈，“大人们高风亮节嘛！体恤百姓嘛！”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不怀好意。”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突然睁大眼睛，“修到内城，挖的满是沟壑行走方便。想修到什么时候，就修到什么时候……”笑着说道：“只要计划中有我们，时间长短不是问题。”
“有怎么会没有呢！”靳开来清亮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我听侍卫们说朝堂上不平静？”苏长缨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帮子狗东西，那天不参人。”靳开来闻言黑着脸说道，“修路这么大的事情都挡不住他们丑恶的嘴脸。”愤恨地说道：“只不过矛头对准了陛下。”
“午饭的时候，我听他们说了，六科给事中和十三道御史联名弹劾陛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陛下往宣府派的人被他们弹劾了个遍。”靳开来气愤地说道：“这些人都是陛下刚刚任命的亲信，陛下没有处理，留中不发。”遗憾地又道：“但是迫于内阁的压力，这些人还是躲在家里，称病不出。”
“看着吧！只怕他们会得寸进尺。”苏长缨微微眯起眼睛。
“陛下也不怕，陛下自己承担火力，其他人好行事。”靳开来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我们都有准备的。”
第127章 假仁假义
“听说陛下给你增加亲兵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靳开来说道。
“不止我一个。”靳开来闻言点了点头。
“陛下是担心你的安危吗？怕他们使用激进的手段吗？”苏长缨食指划过脖子，眼神冷凝如冰。
皇帝都敢干掉，别说一个大臣了！
政治斗争是残酷的，杀人要见血的。
“以防万一吧！”靳开来冷峻的眸子看着她说道。
“这人也要好好查查，别安排探子进来了。”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道。
“我知道。”靳开来眸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
“陛下赐的亲兵，绝对的忠诚可靠，我是不是多嘴了。”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道。
“不会！小心驶得万年船。”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可不好说。”
“你不介意就好！”苏长缨闻言轻抚额头，这话茶味十足。
靳开来摇头轻笑，接着说道：“接下来要秋收了。”
“那土豆和玉米的亩产就要知道了。”苏长缨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
“是的！”靳开来闻言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看着她说道：“其实我们已经粗略的估算过来，玉米的产量比小麦高一些，但土豆出乎意料，就我那庄子上，亩产能达到2000斤！”
“多少？”宝珠杏眸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我没听错吧！”福伯黑眸直视着他问道。
“没听错，是2000斤，我们直接挖了一亩地，称了三遍，还算少了。”靳开来乐的眼睛弯成月牙。
“这才是真正的救命粮。”宝珠激动地说道。
“对呀！”靳开来开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太不可思议了。”福伯老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下子不用饿肚子了，不用啃树皮，挖草根，甚至吃观音土。”福伯激动地搓搓手。
“别高兴的太早了。”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乐开花的他们说道。
“为啥不能高兴。”靳开来傻乎乎地看着她说道。
“这玉米、土豆是现在才发现的吗？”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
“呃……”靳开来一下子被堵的哑口无言，“番邦作物，我确实在泉州拿到的。”瞳孔微缩，“有人阻挠它的推广。”
“啪……”苏长缨打了个响指，看着他们点点头，“说对了。”
“可是为什么呀？明明推广开来，大家都不用饿肚子了。”福伯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也想不明白。”靳开来眸光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个不需要全种，搭配的种就可以了，家家户户留三五亩地种就可以了。”
“主粮小麦和水稻可以不变的。”福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嗯嗯！”宝珠闻言猛点头，疑惑地看着他们，“为啥呀！”
“想当年太祖皇帝推广棉花种植时，是强制的，这个可以理解。”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吃都吃不饱，种什么棉花。可这玉米和土豆能吃饱肚子。”
“农民用自家的土地，种玉米、土豆，都吃饱肚子，你还会去租种地主老财的土地吗？”苏长缨眼神微冷地看着他们说道。
靳开来闻言僵立在当场，如遭雷劈似的。
“我记得小姐很怕买了田地无人耕种，自己还得扛着锄头下地。”宝珠抿嘴偷笑，“我们还劝小姐多虑了，有地不怕无人耕种，庄户人家都抢着种好不。”
“小姐说过，地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无人去耕种田地，地主老财手里握有再多的地，有个屁用。”福伯随声附和，猛地看向靳大人，“这是不是就是明明玉米、土豆都出现了，也无人献给朝廷。”
“嗯嗯！”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盈满了笑意，看着他们点点头，“豪商巨贾，地主乡绅，会极力阻止朝廷知道这些高产的番邦作物。它们跟以前的胡萝卜，葡萄不一样，这些可不算粮食。”
“靳大人？”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呆愣愣地靳开来，“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你们说的我好像知道为何这些番邦作物无法推行了，整个官僚从上到下都会阻挠的。”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
“本来就是啊！没有佃农，他们就是光杆司令。”苏长缨冷哼一声，“耕读传家，回归初心，实属天意。”
“呵呵……”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你可真是……”
“只要百姓耕种，能吃饱，地主老财算个屁。”苏长缨一脸鄙夷地说道。
“有道理。”靳开来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对食物的渴望，超越一切，他们拦不住的。”双手抱拳，“多谢你提醒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先秦时期普通人都是奴隶，到了地主时代，那地主相较于奴隶主就是先进，只要交租子就好，农民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自由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通俗地解释道：“人性是贪婪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地主为了追求利益，那么就会巧取豪夺从农民手中剥夺土地。”
“土地兼并，王朝末期。”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嗯哼！”苏长缨眼神冰冷地又道：“就这地主还道貌岸然地让农民还得感激地主好心，让他们有地种，有口吃的的。”
“这么假仁假义的吗？”宝珠闻言撇嘴嫌弃地说道。
“是啊！就像是那些贪官，比戏台上的戏子还能演。”苏长缨眼底凝结成冰。
“见识了。”宝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们被投进诏狱，还觉得咱们锦衣卫是不是手段太残忍了，现在才觉得仁慈了。”
“呵呵……”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开国之初促进休养生息，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就成了强大的阻力。”
“最主要的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地主不交税。”苏长缨竖起食指严肃地说道。
“真是一针见血！朝廷收的税越来越少，最后连维持，都维持不下去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一个王朝的覆灭，首先是收不上来税，没钱了！”
“知道病根在哪儿了，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靳开来琉璃似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难怪陛下要先在皇庄和边镇种植。”
“对呀！这些是可控的，至于农民，看得见利益，他们会趋之若鹜的。”苏长缨满目星河看着他说道：“能吃饱肚子就是最大的诱惑。”晶亮的黑眸转了转又道：“后头卖种子就行了。”
“这还赚钱啊！”靳开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上赶着不是买卖。”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又没人让你卖天价。意思意思，就行了，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呵呵……”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抬眼看着头顶的红红的柿子，“结得柿子满多的。”
“看树干这柿子树有年月了，会结的更多的。”福伯看着红彤彤的柿子，“结个几百斤，上千斤，轻轻松松。这也救命粮，一个村都有救了。特别的甜，柿子熟透了，嘬一口比蜜还甜。”
“西北这玩意儿多着呢！它也不挑地。”靳开来满脸笑意地说道，“山沟沟，砖缝里都能生长。”
“它能结果三百年，一树传三代，人走树还在。”苏长缨嘿嘿一笑道。
“这还是保守了，我见过五百年的柿子树，现在还在挂果。产量还不错。”靳开来笑眯眯地说道。
“等这柿子熟透了，爆浆流芯儿的时候，用它来和玉米面，蒸窝窝头肯定好吃。”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靳开来闻言错愕地看着她，“你怎么什么都联想到吃的。”
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民以食为天。”笑着又道：“因为离嘴近啊！小孩子看见什么先放进嘴里尝尝。”
“呵呵……”靳开来闻言轻笑着摇头，无话可说，“等秋收了我给你弄点儿玉米面。”
“好！”苏长缨笑着应道。
“不聊了，我走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耽误你们回家了。”
“我们下午没事。”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等一下，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靳开来闻言黑眸直视着她问道。
“这城里不修厕所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厕所？茅厕？城里？”靳开来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家家户户不是有吗？”
“坐下，坐下。”苏长缨食指点点他面前的长凳。
靳开来撩起袍子又坐了下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
“我想说，这茅厕能不能在巷子，胡同里修个，大家都可以去方便。”苏长缨一脸天真地看着他说道。
“这不太现实。”靳开来黑眸凝视着她微微摇头。
“这茅厕修在外面，方便大家，家里就不会臭了。”苏长缨着急地看着他说道，“有人专门打理。”
“我问你，你家愿意挨着茅厕呀！”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呃……”一句话让自己哑口无言，吭哧了半天苏长缨才道：“这样收集粪肥方便。”
第128章 市井烟火
“小姐，肥水不流外人田。憋也要憋到家里的。”福伯轻笑出声，“这很现实。”
“那……”苏长缨的嘴张张合合的，最终道：“当我没说。”
“你这想法很好，这样不会随地大小便了。我可以问问别人如何看？”靳开来不愿意看见她被打击的垂头丧气的，“你的想法好处清晰可见，总有人哪啥的。”
“行了别安慰我。”苏长缨轻笑着摇摇头。
“兵营可以实行，集中收集起来，沤肥的。”靳开来严肃且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你的意思，兵营现在……”苏长缨难掩嫌弃地看着他，“不会吧！”
“兵营都在荒郊野外的，猫个草丛就解决了。”靳开来轻抚额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确实不雅。”眨了眨眼，“这事我记住了，看看是否可行。”
“可行，能行，收集起来，沤肥，肥田地。”苏长缨忙不迭地点头，“兵营旁边都村的，也帮帮人家夏收，秋收。冬天了帮老乡们修修房顶，别下大雪把房顶压塌了，修修沟渠，来年浇地方便。”
“这……”靳开来不太确定地看着她，“你认真的吗？”
“你以为我说笑呢！岳家军为什么那么被推崇，善待百姓。”苏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微微流转。
“那时战时，那没有仗打，日常呢！也要跟百姓搞好关系。”苏长缨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那些来京城做大官，老家可是被当地官府照顾的很好，修堤坝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不让水淹了大官家的田地。”抿了抿唇，“咋了普通的士兵没有这待遇吗？任何事情是相互的，尤其是远离家乡到了酷寒之地当兵的，更希望妻儿老小被照顾。”
“有族人的。”靳开来闻言想了想说道，“朝廷施行的军户制。”解释一下道：“太祖打天下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怎么样军队，前朝留下来的烂摊子，到处都是流民，今天吃饱饭，明天就逃跑，根本没法打仗。最后搞了军户制，直接把士兵好土地绑了起来。平时在家种田，粮食七成上交，当军粮，剩下三成自己留着吃。要打仗了抄起锄头就能变成长矛兵。”顿了一下，“这军户制，根本不用发军饷，百万大军说来就来。全国划上百万军旗。为了防止有人开溜，当逃兵，实行连坐。当了逃兵，整个百户所大人都要挨罚。”
“那现在呢！”苏长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吃空饷的为什么那么多。”
“呃……”靳开来一下子被问住了。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贬低军人地位强化文官体系，形成“当兵低贱“的社会认知。”
“熟读历史你应该知道吧！五代十国。”靳开来眸光沉着地看着她说道，“最黑暗让人恶心的历史。”
“我说的有点儿极端，或许听着不顺耳。”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那亡天下了吗？虽然藩镇军阀各自打成了狗脑子了，可终归肉烂在自家锅里。被异族统治呢？”抿了抿唇，“人家可搬空这片土地上的家财。为什么发行纸币。”
靳开来张了张嘴，最终老实地说道：“浮财都被人掠走了。”
“不能重文轻武，应该两条腿走路，这才能稳。”苏长缨食指点点自己的脑袋，“怕武夫毫无道德底线，教育啊！也要读书认字，提高道德水准。忠孝节义……为什么百姓爱听，岳将军，杨家将。”想了想，“得让人觉得当兵是光荣的，而不是低贱的。”严肃地说道：“得让当兵知道，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
“这还用问吗？忠君爱国。”靳开来想也不想地说道。
“君不仁，臣奔他乡怎么办？”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问道。
“呃……”靳开来给堵的张了张嘴。
“往小里说，为了家人，父母，妻儿。往大里说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保家卫国。”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闻言神色有些动容看着她，“你很推崇岳将军。”
“他是英雄！深受百姓爱戴！这军队是百姓的军队，不是某一家的。不然岳将军没了，岳家军也散了。”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道德还要提高，思想还要武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句老实话，陛下真正的盟友是百万大头兵。当然前提是这个军队有铁一般的纪律，还一直能打胜仗。”
靳开来闻言瞳孔微缩，“你可真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苏长缨坐直了身体，“老话不都说了，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古今几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我辈热血好男儿，却能今人输古人？”
“咳咳……”靳开来握拳轻咳了两声。
苏长缨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他，“你不走啊！”
靳开来站起来，指指外面，“我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算了我不说了。”
苏长缨目送他离开，回头看着福伯和宝珠，“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靳大人想说什么？”宝珠边走边说道。
“想说我太暴力了吧！”苏长缨闻言轻笑出声，尸山血海，踏着别的修真者身体杀出来的。
暴力，她可一点儿都不暴力，她很善良的，从来都是自己苦修，没招惹过任何人。
他们愿意当垫脚石，那自己就笑纳了。
“暴力？小姐跟这个词可联系不上。”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上下看着小姐，“明明是个弱女子，漂亮的弱女子。”
“我可不弱啊！没点儿力气，我怎么颠勺。”苏长缨抬起自己的胳膊，“很有劲儿的。”
“今儿心情好，咱们去逛街。”苏长缨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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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苏长缨逛商业街，就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哇……居然有套圈游戏！”苏长缨惊讶地说道。
草席棚子下，下面铺着席子，上面放着各类小商品，竹子做的圈套着玩儿。
十个圈圈，十文钱，还真不便宜，不冷不热的秋天，玩儿的还真不少。
看穿着，小有家资。
套圈可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很难的。
“小姐不试试吗？”宝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了，我手不行，套不住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
这套圈的奖品，草编的蝈蝈，蚂蚱，拨浪鼓，陀螺，风车，风筝，竹马……
【你技术不行？】狸花猫趴在她的肩头笑嘻嘻地说道。
【很行好吧！人家小本经营就不为难人家了。】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
“小姐多玩玩儿投壶，这套圈也不在话下。”宝珠杏眸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没时间。”苏长缨闻言笑着微微摇头。
“咱们去看看别的。”苏长缨满脸笑容地说道，“前面好像卖泥娃娃的。”
苏长缨站在店前，泥娃娃做的好逼真。
“小姐喜欢啊！”福伯看着双眼放光的她笑着问道。
“不了，不了。”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只是看看。”她没有任何购买玩偶手办的意愿。
苏长缨看着前方的布幌子上面写着：“鲜明花朵。”快步走进一看，居然是鲜花店，正直秋天，里面卖的事各色菊花。
还有月月都开的月季。
“花店到春天种类更加的繁多，都不带重样的。”宝珠看着屋内花朵。
苏长缨惊讶于古人居然开花店，古人很前卫的，是自己太古板了。
一路走来有各色甜品的细果店，还有租车店。
“选日合婚？”苏长缨看着店门头的牌匾念道，“这是选黄道吉日成亲，有黄历不会查吗？”
“人家是行家，还能算吉凶。”福伯站在她身后笑道。
“那要算的大凶怎么办？”苏长缨故意地说道。
“小姐！”福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双方早就算个生辰八字了，不合这婚事早就没了。”
“哦！”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这还能开店。”
“谁不想选个好记，又吉利的日子。”宝珠杏眸流转笑了笑。
苏长缨站在一座华丽的楼前，耳边听得朗朗读书声。
“学堂这么豪华吗？”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这是青楼，学堂在隔壁。”福伯小声地解释道。
“这青楼不是风月场所吗？开在私塾隔壁？合适吗？”苏长缨满眼的问号看着他问道，“促成才子佳人？”
“是爷们儿寻欢作乐的地方。”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与勾栏院不同，里面的女子个个精通诗词歌舞，琴棋书画。怎么说呢？卖艺不卖身。”
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福伯，“真的？”
第129章 炸土豆丝
“真假我不知道。”福伯闻言眼珠子游移着，不敢与小姐对视，“人家的噱头，听听就得了。”赶紧又道：“小姐别打听这个了，不是正经人家该知道的。”
“快走，快走。”宝珠拉着小姐的手说道，“人家都看咱们呢！”超前走了走，“我喜欢这个，写真馆。”
“啥意思？”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她问道。
“就是画像传写真实容貌。”宝珠双眸放光看着她说道。
“喜欢就去画一张。”苏长缨闻言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在最美的年纪留下纪念。”
“很贵的，一张要二十文。”宝珠犹豫地看着她说道。
“不贵了，这笔墨纸砚，还是彩色的，颜料也很贵的。”苏长缨看着墙上挂着的图画，侍女图，牡丹花卉，猫咪扑蝶……非常的逼真！
谁说古人只会写意，这非常写实的好嘛！
“那我就画一副。”宝珠鼓起勇气地说道：“小姐不画吗？”
“我不了，这衣服灰扑扑的，不好看。”苏长缨指指自己暗沉的衣服说道：“等过了孝期，穿上鲜亮的衣服。”
“那我也等等。”宝珠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也是老气横秋的颜色。
“那咱们走吧！”苏长缨拉着她继续逛街。
苏长缨看着招牌上写着：钢针，女工，梳具，刷抿，剪刀，牙尺俱全。
这是女工杂货铺。
“咱们进去买刷抿。”宝珠蹦蹦跳跳地上了台阶，“该换了。”
刷抿就是后世的牙刷。
牙刷是老祖宗发明的，早在唐朝就有了。
买好了刷抿，苏长缨继续逛街，看着路边的小贩儿，“那是金鱼缸吗？”指着前方的透明金鱼缸，里面小金鱼游来游去。
“这很稀奇吗？”宝珠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鱼耶！】狸花猫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猫猫唇。
【这是观赏鱼，不许吃。】苏长缨伸手拍拍猫爪子，安抚道：【回头给你炸小酥鱼。】
“我说的是透明的鱼缸。”苏长缨指着金鱼缸说道。
“早就有了，只不过很贵。”福伯闻言笑着说道，“小姐想养。”
“不了，不了，我没那个耐心。”苏长缨闻言摇摇头，“咱家养着猫呢！这鱼活不过明天。”
“呵呵……”宝珠和福伯两人看着狸花猫笑了起来。
【笑什么？猫确实喜欢吃鱼。】狸花猫瞪着他们俩。
“猫咪还生气了，不说你了。”宝珠杏眸弯弯地看着它说道，“明儿给你炸小酥鱼。”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小姐笑什么？”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我刚才也这么贿赂它的。”苏长缨笑了笑，“还逛吗？”
宝珠闻言看着西斜的太阳笑着说道：“天不早了，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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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万里无云，秋高气爽，苏长缨他们跨进了膻堂。
“今儿咱们做什么？”陶小六看见走进来的她问道。
“酸辣土豆丝。”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惦记吗？”
“素炒吗？”周厨闻言黑眸轻转看着她说道。
“对！素炒，也很好吃。”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来切丝。”
“那我来削皮。”陶小六笑呵呵地说道，颠颠儿拿着筐去麻袋里拿出不少土豆。
“新土豆削皮很容易。”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
“这个怎么储藏？”周厨随口问道。
“放地窖里就好。”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发芽就不能吃了，容易恶心，呕吐，不舒服。”
“它还会发芽啊！”陶小六举着手里的土豆。
“它发芽了，才能播种啊！”苏长缨眸光清明的看着他们说道：“根茎播种。”
“原来它没有种子啊！”吴小刀惊讶地说道。
“对呀！咱们切开土豆看不见籽，我还想着怎么种。”高明盯着小六手里的土豆。
“它跟山药似的，在土里结果。”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收的时候得把它们从土里刨出来。”
“难怪土豆表面带着土。”霍进指着麻袋，“里面都是土。”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这玩意儿，亩产，轻松的上千斤。”
“多少？”周厨他们齐齐震惊地看着她。
“骗人的吧！”吴小刀不太相信地看着她问道。
“等秋收之后，肯定会有确切的消息传出来。”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要先种了，明年摆个卖土豆的摊子，都能赚耶！”周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财迷！苏长缨闻言笑着点头，“不错的想法，油炸土豆片，土豆丝，土豆泥，撒点儿芝麻盐，辣椒粉就可以吃了。”
“味道怎么样？”周厨关切地问道。
“这简单，一会儿炒酸辣土豆丝之前，咱们先炸土豆丝。”苏长缨乌黑灵动的眸子看着他们说道。
“我说周二厨，你还真想干啊！”吴小刀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我家兄弟姊妹多，我媳妇儿马上要生了。得给他们找点儿事做，种地很难富起来。”周厨盘算着说道。
“经商不能考科举的。”苏长缨忍不住提醒他。
“所以让兄弟干，不影响我家孩子，能考出来一个，家族就兴旺了，祖坟冒青烟了。”周厨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样也能拉拔其他的兄弟。”
陶小六脱口而出，“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哎！话不能这么说。”吴小刀闻言摆摆手，“这叫一个好汉三个帮！还是自家兄弟最可靠。”
不论古今，国人都是熟人社会，多子多福，一个孩子出息了，那真是跨越阶级了。
这算是广撒网，有出息了举全家族之力，砸锅卖铁的供他读书考科举。
当然成功了也要回馈家族。
修身，齐家，家指的就是家族，这最小元素是国人千百年生存智慧，总结下来的经验。
“只是亲兄弟明算账，要小心别伤了和气。”苏长缨提醒周厨道。
“我会定好规矩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周厨闻言认真地说道，“只是不知道，这土豆哪里种的。”
“这个不知道，回头上面肯定有消息。”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既然这土豆这么好，肯定希望大面积种植的。”
“对对对！不要着急，现在秋天，要种也是明年春天了。”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咱们多关注点儿呗！”
“哎！”周厨闻言笑着点点头。
“嫂子啥时候生啊！”高明关心地问道。
提及这个周厨面色柔和了许多，“就这个月，或者下个月初。”笑着又道：“希望生个闺女，已经有俩淘气的小子了。”
“希望你得偿所愿。”大家纷纷献上祝福。
“现在这天正好不冷不热的，坐月子最舒服了。”苏长缨看看窗外的太阳说道。
“嗯嗯！我媳妇儿也是这么说的，不用担心着凉了。”周厨闻言忙不迭地说道：“冬天太冷了，虽然可以烧炕，可终究没有春秋天，不冷不热的最好了。”
“土豆剥好皮了。”陶小六将圆滚滚的土豆洗干净端了进来。
“我来切。”苏长缨拿起大片刀，当当当切片之后，开始切丝。
这切出来的丝真的大小，长短一样。
“切好的土豆丝放在清水中洗一下。”苏长缨将切好的土豆丝放在清水中，很快就变浑浊了。
“这水怎么白了许多。”周厨满脸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闻言想了想说道，“像粉芡似的，把它给洗了。”就是淀粉。
“沥干水分就可以炸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继续切土豆丝。
周厨耐心的等着土豆丝沥干水分，起锅烧油，
“油有六七成热，倒入土豆丝炸就好了。”苏长缨简单轻快地笑道。
“好！。”周厨感觉油温差不多了就将土豆丝放入锅内，拿着长柄筷子，将土豆丝打散。
“炸制金黄色就好了。”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说道，手里切丝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慢。
周厨看着锅里的土豆丝成了金黄色，立马捞出来，“来品尝一下，看看如何？”
一个个捏了两三根土豆丝放入嘴里，“这么脆。”
“又酥又脆，没有土豆炖牛肉中的面。”吴小刀惊讶地说道。
“这玩意儿孩子最爱吃了。”周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不撒盐，就这么干巴巴的吃，也好。”
“当零食了。”陶小六又捏了两根。
“嗯嗯！”周厨闻言点点头，“这土豆能做的花样挺多的。”
“是啊！可开发的菜色很多。”苏长缨微微抬眼看着他们说道：“吃完了吧！吃完了，咱们得赶紧做饭了。”
“来了，来了。”周厨他们麻溜地开始备菜。
膻堂热火朝天地开始忙活了起来。
“苏大厨今儿有什么新鲜的菜色。”侍卫们陆续做在了院中的长凳上。
“今儿有酸辣土豆丝。”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哇……今儿吃番邦的作物了。”
“对呀！”周厨闻言笑着说道，“今儿素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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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专款专用
“素的？”
“今儿肉食可不少，糖醋排骨，鱼香肉丝，红烧鸡翅，还做了鱼丸汤……”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鱼丸？鱼肉？”
“就是咱们平日里吃的草鱼，剁成泥。”苏长缨指指长桌上白瓷汤碗。
“这鱼丸是白色的，没有油炸吗？”
“鱼丸是清水汆的，不能用油炸，不是猪肉丸子。”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软软的，肉质入口即化，汤特别的鲜。”
“不腥吗？”
“一点儿都不腥，放了葱姜蒜，花雕酒，除腥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咋没看见小葱，姜丝。”
“用的葱姜水。”苏长缨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所以你们看不到。”
“那尝尝。”
他们看着鱼丸汤，白瓷汤碗里，鱼丸浮在清亮的汤中，圆滚滚的，大小几乎一样。
汤面上飘着几点油花和翠绿的葱花和芫荽。
煞是好看！
“这鱼丸白的像剥了壳的荔枝。”
用勺子舀起一颗，送进嘴里，“还真是入口即化，孩子们会爱吃的。”
“细腻，嫩滑。”
“没有刺，不用挑刺非常好。”
吸溜一口……“这汤真的鲜！”
“好吃！”
“荤素搭配！”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尝尝这酸辣土豆丝。”夹一筷子土豆丝放在了嘴里，“吃起来脆生生的，一点儿都不面了。”
“炒的时候放醋了，所以才脆的。”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
“难怪醋的酸味冒出来了，激得我口水直冒。”
“辣味儿也上来了，不是烧心的辣，是暖洋洋的那种，还特别的香。”
“每根土豆丝都裹着油光，咸淡正好，酸里透着辣，辣里带着香。”
“跟那个土豆泥不一样的口感，但是都好吃。”
“我感觉能在多吃一碗大米饭。”
“呵呵……”苏长缨他们闻言摇头轻笑。
“哎！这土豆、玉米还有吗？”
“怎么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富裕的话，给我们些，拿回家让家里人也尝尝。”
“这恐怕不行，不是我不给，而是我也没多少。”苏长缨闻言摊开双手爱莫能助。
“这玩意能种吗？”
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笑意，爱种地的民族。
没有就想着自己种，自力更生。
“能种！”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本来就是农作物。”
“能种，我们也能种啊！”
“这我们不知道怎么种？”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朝廷不给种吗？”
“这不知道了！”苏长缨微微摇头，“你们等等，肯定有说法的。既然做出来这么好吃，有需求，自然就会让咱们种的。”
“要种也是明年春耕才能种，现在着急也没用。”
“对对对！”陶小六忙不迭地点头，“我们也想种，等朝廷通知吧！”
“也只能这样了。”
唏哩呼噜的他们吃饱喝足，放下碗筷。
“对了，那四十万两又有新消息了。”
“四十万两？”陶小六闻言眨了眨眼，想起来，“陛下大婚。”
“对！内阁凑三十万两给陛下送进去了。”
“那就是陛下要大婚了。”
“大不大婚咱们不知道，内阁心里超级不爽，开始找人参陛下了，礼部尚书上疏要求陛下，不要在宫里游猎，骑射。吏部尚书上疏陛下，停止在江南重开织造局……”
陶小六机灵地说道：“等一下，等一下，吏部尚书是主管官员任免的，这应该是工部的是吧！”
“谁说不是呢！”
“那还不是工部尚书包庇儿子杀人，又贪污。被砍了。”
“现在的工部尚书，嘿嘿……你们懂得。”
“懂！这水龙头式的水缸，还有水泥路，那是陛下的人。”
“所以这吏部尚书只好越俎代庖了。”
苏长缨紧绷着下颚，这样公开讨论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狸花猫懒洋洋的声音吗出现在了她的耳朵里，【那帮子混蛋，都敢细数陛下的十大罪了。】
“还有，还有，刑部尚书上疏，抗议陛下不和兵部商量，就擅自向宫内，调兵。”
“这我没听错吧！”周厨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刑部耶！”
“没听错，刑部参的。”
“这是有生之年啊！还能看见着稀罕景。”
“你们接着听，连金陵也来凑热闹，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还有钦天监，要求陛下停止在皇宫内的一切军事行动。”
“陛下要的是四十万两，现在还差十万两呢！”
“陛下说了，一文钱都不能少，少一文他就不大婚。”
“咳咳……”
众人面面相觑，这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感觉不是大婚，而是在讨价还价！
“内阁怎么说的？”
“内阁说还剩下十万两，咱们就不要往宫里送了，现在北方前线，正是用钱的时候。交给兵部！”
“陛下回复的是：收到的这三十万两银子，用做天下官办蒙学。”
“咳咳……”咳嗽声此起彼伏。
“你们咳什么呀！陛下是君父，关心孩子们的学业怎么了。”
“爱民如子！”
“有理，有理，非常的有理。”
“陛下说：你们欠的十万两银子都能给兵部用做军饷。这挪用也合理。”
“我就怕这银子给了官员们，又要……”苏长缨闻言担心地说道。
“苏大厨不用担心，陛下交给了各地的守备太监，专款专用。”
“这个好！”陶小六闻言笑嘻嘻地说道。
苏长缨可不敢太保证了。
“那内阁呢！还不气炸了。”吴小刀好奇地问道。
“气炸了又如何？钱已经给出去了，这大婚的四十万，还得继续给。”
“这……”
在场的人超级无语了。
“我们走了，有新的消息再告诉你们。”
苏长缨看着呆愣愣的周厨他们，“啪啪……”拍拍手，“别愣着了，你们不饿吗？做饭。”
“哎哎！”周厨他们回过神儿来，赶紧忙活起来。
满桌子菜做好了，苏长缨拿起来筷子，“你们怎么不吃？不饿吗？”
“不是，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陶小六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我……不能说……感觉大逆不道。”陶小六结结巴巴为难地说道。
“我懂！”苏长缨轻轻拍拍自己的脸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陶小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猛点头，好不要脸啊！
“吃饭！”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甭管如何官办蒙学重新启动，适龄儿童都要去学堂，这是好事。”
“嗯嗯！”周厨他们齐齐点头。
唏哩呼噜的扒着米饭配着菜，吃了个精光。
“这不喝鱼丸汤刚刚好，一喝汤，感觉吃撑了。”陶小六揉着自己的胸口。
“有点儿顶着了。”吴小刀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你们的意思？咱们不做汤，还做鱼片，水煮鱼片，蒜香鱼片，各种鱼片。”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我不想做点儿不一样的。”
“没有，没有，一会儿消化了就好。”陶小六闻言赶紧说道，“能吃饱饭，多少人期盼不来的。”不好意思地又道：“是自己没出息了。”
“其实也不是贪吃，而是太好吃了，不知不觉就吃多了。”周厨笑呵呵地说道，“按说咱们现在不缺吃的呀！”
“只能说太好吃了。”吴小刀满脸笑容地看着苏大厨说道。
“对于这恭维我收下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今天吃光光了没有剩饭，剩菜了，需要什么自己拿？”
周厨他们收拾干净碗筷和膻堂，带上需要的东西，起身离开。
宝珠目送周厨他们离开，才看向她问道：“小姐，这就是内阁和陛下吗？这么直接吗？简直颠覆我的认知。”
苏长缨闻言轻笑出声，“他们也是人，很正常，谁还没个脾气。”笑着摇摇头，“相反脾气还很大，从未受过这委屈。”
“咱们回家。”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咪咪……咪咪……”
“喵……”站在墙头上狸花猫冲着她叫道：“喵……”
“又野哪儿去了。”宝珠看着从墙头上蹦下来的狸花猫食指点了点它。
【你才野呢！本喵有正事。】背上了狸花猫。
【你很高兴？】狸花猫小白爪扒着她的肩膀问道。
【小皇帝现在不会哭鼻子了吧！】苏长缨眉眼弯弯地说道。
【不会了！】狸花猫黄金瞳闪着精光说道：【现在是斗志昂扬，找到了斗争的乐趣。】眼底充满笑意，【气的内阁吹胡子瞪眼睛，别提多乐了。那帮子王八蛋不干正事，该！】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这不是长久之计，斗是斗，该做的事情还得做啊！】长叹一声。
【小皇帝有做事啊！】狸花猫兴奋地说道。
【只是在京城，地方呢！他的政策得出紫禁城。】苏长缨伸手拍拍它的脑袋。
【呃……】狸花猫被说服了，【果然不能高兴的太早。】
第131章 晒菜干
苏长缨跟狸花猫聊着回到了家，燕子一家在等着她呢！落在晾衣绳上一排排，蔚为壮观。
“你们这是干什么？”宝珠看着燕子一家，看看它们的体型，“它们好像胖多了。”
小燕子们叽叽喳喳地说道。
【是啊！我们这段时间猛抓虫，吃得好多，好多。】燕子妈妈非常骄傲地说道：【宝宝们抓虫也是非常的厉害。】
小家伙们一个个挺胸抬头骄傲的很！
【好好好！饿不着自己，能挺得过残酷的迁徙。】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它们说道。
“停停停……我们听不懂耶！”宝珠挠挠头看着它们着急地说道。
“天气冷了，小燕子一家要走了。”苏长缨有些伤感地说道。
“走？往哪儿走？”宝珠纯真地眼眸看着她问道。
“小燕子往南飞啊！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个人字。”苏长缨食指指着天空虚空画着。
“这就走了。”宝珠眨眨眼看着小燕子一家，“你们明年可要回来啊！这窝窝们给你们留着。”
小燕子一家齐齐点头，【一定，一定。】
【投喂俺们的，一定还要来。】
【很是想念你们熬的小米粥。】
苏长缨被他们给笑的一个仰倒，也冲淡了离别之情。
大馋燕子，还惦记着投喂。
【鸟生在世，吃喝二字。】燕子妈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在世就是吃，为了生存。】
【对对对！】苏长缨眸光温柔地看着它们说道。
“它们居然点头耶！”宝珠惊奇地看着燕子一家。
“咱人家房檐上住着，朝夕相处，能听懂咱们说话也正常。”苏长缨眸光柔和地看着燕子一家，“它们很通灵性的。”
“明年一定要再来哟！”宝珠依依不舍地看着它们说道。
燕子一家，在秋日的一个早上悄悄地飞走了。
苏长缨站在走廊下看着空空的燕子窝，心里不是滋味儿。
【飞走了，还会回来的，你这么矫情做什么？】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燕子一家飞走了。”宝珠站在她旁边抬眼看着燕子窝，“今儿没什么动静，往常可以叽叽喳喳热闹的很！”
“走了。”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怎么不打声招呼呢！”宝珠噘着嘴不太高兴地说道。
“离别太伤感，前几天不是已经跟咱说了吗？”苏长缨说着、说着眼前一亮，这一家子。
这样挺好的！
“做饭，做饭！”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她说道：“明年还会回来了。”
“那往南飞会不会很辛苦。”宝珠追着小姐进了厨房。
“当然辛苦了，咱们还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苏长缨眸光深邃地说道，拿着瓷杯接着凉水，又舀了些炉灶上的带着余温的热水。
刷牙，洗脸！
“不能不迁徙吗？”宝珠忍不住嘀咕，“像小麻雀冬天照样在这里。”
“这是小燕子的使命，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生活的。沿着祖先的轨迹，一年一次。”苏长缨眸光澄亮地看着她说道。
“它们也有祖先啊！”宝珠傻乎乎地说道。
“这话说的，它们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早餐吃什么？”
“熬粥呗！让福伯去外面买包子，油条。”宝珠爽快地说道。
“好！”福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吃完早饭，在去膻堂的路上，福伯边走，边说道，“天越来越冷了，咱们得及早买柴火，准备过冬。”
“嗯嗯！”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多买些尖辣椒，还有豆橛子，茄子，咱们得开始准备菜干了。”
“好！”福伯笑着应道。
“秋黄瓜也要买，咱们开始腌黄瓜。”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又道。
“明白。”福伯点点头。
因为要做菜干，所以这午饭就交给了周厨他们来做。
午饭时间侍卫们来吃饭，就看见小院里盖帘子上全部是蒸熟后蔬菜。
“这是干什么？”
“晒干之后，收起来，咱们冬天的时候吃。”
“这能好吃吗？不会变味吗？”
“你们没吃过吗？”苏长缨闻言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有，俺们冬天就是菘菜，萝卜。”
“还记得铁锅炖鱼，贴玉米饼子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记得，记得。”
“好吃！”
“冬天把这些菜干洗干净，泡发了，放进炖鱼里，吸满汤汁，哇哦……”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好吃的能吞掉舌头。”
“苏大厨说好吃，那一定好吃。”
“这些菜干不会变味，就像是……枯木逢春似的，返青。”苏长缨眨了眨眼认真地说道。
“哇……那就太好了。”
“做吧！多做些。”
“放心吧！得吃到明年春暖花开。”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终于不是一冬天只能是菘菜、萝卜了。”
“你们赶紧吃饭吧！我们继续蒸。”苏长缨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挑拣豆橛子。
挑好之后，洗干净，放在锅里蒸。
南瓜切片，直接放在盖帘子上。
苏长缨他们整整忙活了十来天，将菜干放进了大缸里，封好了。
“这样能成吗？”陶小六有些不太放心地说道。
“放到布袋里，扎牢了，又放进缸里。”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等入冬了，看看效果。”
没有真空包装，塑封！她心里却是没底。
不过古代劳动人民都是这么冬储的，应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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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竹帘子被摘下了，换上了厚厚的棉帘子。
“这是我的新棉衣。”苏长缨看着宝珠放在炕上的新棉衣。
“对呀！都是新花，特别的暖和。”宝珠坐在炕沿上看着她说道，“还有棉裤，外面照上襦裙。”
“这穿起来会不会臃肿。”苏长缨抖开上衣看着她说道。
“保暖就好，臃肿？”宝珠闻言摇头轻笑，“不会！”手从上到下掠过小姐，“小姐才不胖呢！小姐也没少吃啊！”
整夜，整夜的打坐，食物给的热量都让她给炼化了。
“我不是有旧棉衣，在箱子里。”苏长缨指指自己房间中的樟木箱子。
“小姐，长高了，旧棉衣，短一截呢！”宝珠澄净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而且旧花，不太暖和了。”
“我试试。”苏长缨看着素色的棉袄，心动地说道。
“好啊！正好我也看看合适不？看看是否有修改的地方。”宝珠闻言笑着点头。
苏长缨解开夹衣的带子，脱了下来，穿上交领右衽的棉袄，系上带子，拽了拽，抬眼看着宝珠，“怎么样？”
“挺好的。”宝珠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盖着屁股了，这样不会冻着腰。”
苏长缨扯了扯袖口，“这袖子有些长。”
“长好点儿，手缩进去，不会冷。”宝珠笑嘻嘻地说道。
“不是干活不方便。”苏长缨点着自己的袖子说道。
“卷两下好了，小姐再长的话，短了。”宝珠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不能只看眼前。”
“这棉衣得穿两三年。”苏长缨闻言想起来，家境不富裕，又是长身体的时候。
棉衣，不能可着现有的身高做衣服。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说不得很快就短了。
“在穿上棉裤试试。”宝珠抖开裤子看着她说道。
“哎！”苏长缨脱掉夹裤，穿上棉裤。
“小姐坐下，我给你拽拽里面的亵裤。”宝珠拍拍火炕。
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一会儿就脱了，不用拽了。”系上带子，跺了跺脚，“有些长，拖地脏。”
“穿上鞋，堆在鞋上面就不会了。”宝珠闻言指了指她的脚踝，“这样不冻脚脖子。”接着又道，“穿靴子的话，可以掖进去，不会拖地的，弄脏的。”
“对哦！”苏长缨盘腿坐了下来，“说起来，咱们今年有钱了，去添置狐狸皮斗篷，早上走的早，冷！再买双羊皮靴子。”
“不用，旧的还能穿。”宝珠闻言摇头如拨浪鼓似的。
“要的，要的，现在不保暖。到老了可有的受了。”苏长缨态度坚决地看着她说道，“这老寒腿，可不好治。”
“很贵的。”宝珠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就是一两银子也得买。”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宝珠无奈地看着穿着灰扑扑的她，“小姐总是穿短褐，襦裙都不怎么穿了。”
“短褐干活方便，襦裙……”苏长缨微微摇头，“不行。”食指点点她，“别胡思乱想，这个家能继续走下去，就非常棒了。”
“小姐喜欢这样的生活？”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喜欢呀！没时间想他们。”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她故意地说道，“活着的人还继续生活，这样我们才能上香，祭拜他们，记得他们。”
“对！”宝珠闻言立马点头，转移话题，“外城已经开始修了。”
“不是说先修外面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站起来将棉裤拖了下来，叠好了。
“我以为就是说说。”宝珠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第132章 咦……哎呀呀
“这咋可能呢？全城百姓看着呢！这骗人的话，太寒人心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朝廷还要不要信誉了。”
“我只是担心钱不够？”宝珠拧着眉头说道。
“多抄几个官员的家就什么都有了。”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抄家？”宝珠闻言纯真的眼眸看着她，“对！就该抄贪官的家。”
苏长缨穿上夹裤，兴冲冲说道：“走，咱们去做狐狸皮斗篷，还有靴子。”
“现在去吗？”宝珠抿了抿唇，“还没那么冷，也就早晚冷点儿。”
“现在人少，等真冷了，人多，不知道要等几天。”苏长缨穿上绣花鞋，拉着她叫上福伯一起出了家门。
午后的太阳照的人身上暖绒绒的，风是微凉的，吹的人非常舒服。
苏长缨他们去了，皮料铺子，里面的人还真不少，都是来采购冬衣的。
“看来聪明人还真多。”苏长缨看着店内的顾客笑了笑。
“这狐狸皮，杂毛的便宜，白狐狸皮无杂毛，那肯定贵。”柜台后的老板小嘴叭叭地说，“最贵的是红狐狸皮。”拍着柜台上的皮毛，“看看这狐狸皮，软和不说，比兔子皮，保暖。还没什么味道。”拿着狐狸皮，伸到他们面前，“没味吧！”
“我们在这条街上，做斗篷，披风做了几十年了，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老板非常傲气地说道，“你们许多都是回头客。”
这老板的嘴哟！真能说，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不用你说，谁不知道你皮家铺子的毛皮料子好。”
“我是给新的主顾介绍、介绍。”老板笑着说道。
“老板，你们这儿管做吗？斗篷。”
“做！我们这不仅卖皮料子，还做，你们想要什么样都有。”老板指指身后的柜子，“看看，这就是成品。”
“料子加上做好的费用，多少？”苏长缨开口问道。
老板看见她心中一喜，“这种杂毛狐狸皮七八百文，白狐狸皮一两银子，红狐狸皮稀少，更贵！”
“我们买三件，杂毛的。”苏长缨也不废话，很干脆地说道：“老板不能便宜些吗？”
“一人给你便宜五十文，可以吧！”老板唱念做打，“我这小本经营，挣不了多少钱。”笑着又恭维，“你可真会砍价。”
“好！”苏长缨爽快地应道，“男女价格都一样吗？”
“那肯定不会了，男人身高马大的，这用料也多。”老板闻言立马说道，“男的八百文，姑娘家七百文。减掉五十文，男的七百五，姑娘六百五。”
“行，我们买了。”苏长缨痛快地说道。
“去里面量尺寸吧！”老板闻言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什么时候，来提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问道。
“十天之后。”老板爽快地说道。
“好！”苏长缨和宝珠进了内室，自有中年妇人拿着卷尺给她们量尺寸。
记录下来后，临出门，老板给他们一个凭证，让他们凭这个来取斗篷。
苏长缨他们又去了鞋铺，小羊皮靴子，五百文一双。
都是订做的，量好尺寸，也是十天后凭证取货。
“这靴子够贵的。”宝珠忍不住嘀咕。
“棉鞋便宜，大部分都是家里自己做了。”福伯闻言笑了笑，“纳的千层底，糊的褙子，垫上棉花，自己缝制的。不过这布棉鞋不经穿。”
“这布棉鞋，可以在家里穿。”苏长缨眨了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靴子在家穿太麻烦。”
“那奴婢做几双棉鞋。”宝珠闻言立马说道，“这样省鞋。”
“弹的棉花够吗？”福伯担心地问道。
“够够够！棉鞋用不了多少棉花。”宝珠笑嘻嘻地说道，“新花暖和。到了冬天咱们也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宝珠的女红够用，对于不太讲究的苏长缨来说，已经很好了。
苏长缨摩挲着手指，她在女红可是一点儿不在行。
修真者，寒暑不侵，衣服材料都是特制的，一身衣服能穿到飞升。
苏长缨刚回到家门口就被邻居们给拉住了。
“小苏干什么去了？”
“哦！去皮料铺子，准备一下冬衣。”苏长缨老实乖巧地说道。
“你这一提醒，我们也该准备了。”
“这天说冷就冷了。”
“最怕过冬天了，太冷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棉衣，我春天都拆洗过了，现在拿出来晒晒，天冷就能穿了。”
“还是李大姐能干。”
“外城已经开始修路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古大人不是说了吗？”
“修路不是简单的铺上水泥，而是还要清理垃圾，堵老鼠洞，臭水沟都给填了。”
“垃圾堆？我记得外城那是垃圾堆上走出来的路。”
“就是，就是，除了住在那里的人，平日里谁也不会进去。”
“那里住的都是谁？”
“路边摆摊儿商贩，车脚苦力，码头上扛麻包的。”
“那臭水坑到了夏天，强烈的阳光把坑水晒的直冒泡，长尾巴的蛆爬在浮在坑里的死狗身上，一群苍蝇围着嗡嗡飞，整片区域都是臭味。”
“那边家里都不能放吃的，敢放上一块馍馍，一会儿就变成黑馍馍。”
“为啥？”
“上面落了一层的苍蝇。”
“咦……哎呀呀！”
“说起来咱们鹊桥里苍蝇很少。”
“还不是燕子在小苏家落户了，咱们这一片儿都跟着受益。”
“外城屋里的房顶上全停满了苍蝇，像堆起来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清理垃圾，那是成吨的垃圾，死苍蝇都有不少，那味儿……”
做出了呕吐的动作。
“这次好了，将它们全部清理出去。”
“我的老天爷，这是彻底大扫除。”
“对呀！对呀!”
“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大的手笔。”
“这是好事啊！外城到了夏天臭气熏天的，简直没法待。”
“听说外城要建公共茅厕，不许随地解决。”
“这什么叫公共茅厕？”
“听说一个巷子里一个，建的跟房子似的，男人一个茅厕，女人一个茅厕。”
“就跟大浴池似的，男澡堂，女澡堂。”
“哇……这挺好的。”
“这附近的人同意吗？”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们问道。
“这有啥不同意的，茅厕建在外面，家里也不臭了，早上倒尿盆也方便。”
“不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吗？”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他们问道。
“外城基本没啥院子，家里更没有菜地。”
“住的都是土坯房，如厕都是找个地儿随便解决。”
“那房子能住人吗？”苏长缨食指蹭蹭鼻尖说道。
“有个片瓦遮身的地方就不错了。”
“这可是天子脚下。”
“京城大，居不易。”
“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
“那还不如推到重建呢！”苏长缨闻言干脆地说道。
刷……邻居们的目光齐齐地看向了苏长缨，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说的不对吗？”苏长缨黑眸轻轻晃了晃看着他们说道。
“说的容易，很难。”
“有多难！京城才多少人口。”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有五十万吧！很多吗？还不到百万级。”
“咳咳……”此起彼落地咳嗽声。
“京城要发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要考虑城市规划。”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说的容易，盖房子可是大事，一辈子能有个窝就不错了。”
“青砖瓦房更是难上加难。”
“外城住的都是穷苦人，根本不可能的。”
“能把垃圾清了，把臭水沟给填了，铺上水泥路，就好多了。”
“修路会跟中轴线一样吗？有下水道吗？”苏长缨闻言好奇地问道。
“跟中轴线一样，有下水道，水泥铺路。”
“以前外城连下水道都没有，现在是敢想都不敢想的。”
“哇……这么好吗？”
“当然了，修还不修好的！”
“你不修下水道，水往哪里流，内城高，外城低，生活污水，雨水，才不会堆积在低洼地带。”
“我还是希望整体规划一下，这可是天子脚下，要修的漂漂亮亮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修路是要钱的，材料也是要钱的，盖房子更是要钱的。”
“唉……”苏长缨闻言轻叹一声。
“小苏心怪善的。”
“也没那么你们说的那么好，安居乐业。希望京城漂亮，咱们看着也好啊！”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不跟你们聊了，我们回家。”叫上宝珠和福伯一起回了家。
“走洗澡去。”苏长缨回到家看着宝珠说道。
“哦！”宝珠闻言赶紧应道，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我看你黑着脸，有些担心。”宝珠老实地看着她说道。
“我没事。”苏长缨闻言轻叹一声。
“小姐想那么多做什么？”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不想了，已经很好了，不能再贪心了。”苏长缨轻扯唇角看着她说道，“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第133章 蒸馍馍
“对嘛！外城如何建那是大人们的事情。”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咱们小老百姓就别操心了。”
苏长缨闻言嘴角直抽抽，动了动嘴，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做人不能太贪心了，苏长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推倒重建不是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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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他们如平常一样到了膻堂，靳忠扛着面袋进来，“这是玉米面，刚磨好的，做窝窝头，中午靳大人想吃。”
“好！”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你们忙吧！我走了。”靳忠于他们打了声招呼辞别了他们，大踏步离开。
“你们谁爬树，去柿子树上摘几个熟透的柿子。”苏长缨站在柿子树下说道。
“苏大厨你想吃啊！”陶小六搓搓手柿子树，“几天不见就红了许多。”
“做窝窝头用，和面，那窝窝头吃起来比蜜还甜。”苏长缨明亮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啊！你等着。”陶小六直接抓着最粗的树枝，双手一撑，直接上树，这个捏捏，那个摸摸。
“这是柿子净挑软的捏。”苏长缨轻笑着摇头，“拿一个篮子给他。”
“篮子来了。”钱小二拿着菜篮子过来，站在树下看着树杈上的他，“小六接好了。”
陶小六站稳了，低头看着他，“扔吧！”
“看情况，多摘点儿，咱们也可以吃点儿。”苏长缨抬眼看着小六说道。
“知道！熟透的好多。”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
挑挑拣拣的，陶小六摘了一篮子柿子，从树杈上直接跳了下来。
“你小心点儿，别摔着了。”苏长缨不赞同地看着他说道。
“不高，才成人的高度，地是松软的。”陶小六傻乎乎地笑道：“就是脚麻了。”
“下回拿梯子，咱又不是没有。”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知道。”陶小六笑着说道，举起篮子，“快尝尝，咱们这柿子有日子了，可甜了。”
苏长缨捏着一个红柿子，将皮给揭了，吸溜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你们试试，比蜜还甜，一点儿涩味儿都没有了。”
一人拿了一个柿子，吸溜两口将进肚了。
“好吃，用它来和面，这窝窝头更好吃。”周厨抿了一口唇瓣上的柿子笑呵呵地说道。
“咱主食就吃窝窝头吗？”吴小刀看着她问道。
“不……就蒸一锅窝窝头，品尝一下就好，蒸馍馍好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昨儿离开前我就用老面发面了。”
“只蒸馍馍吗？”周厨闻言黑眸看着她问道。
“也可以蒸花卷。”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咱们先和面，弄点儿食用碱水。”苏长缨卷了卷袖子说道，中和一下发面的酸。
“我力气大，我来。”周厨卷着袖子说道。
用碱水和面之后，还要在发一下，放在太阳底下，等面膨胀的把盖帘子给顶起来。
将面揉成长条，分成拳头大的面剂子，然后揉，使劲儿的揉，将面团揉的光光的。
花卷更简单了，将大大的面团揉光滑之后，用擀面仗，擀成稍微厚些的椭圆形的皮。
苏长缨在面皮上撒上盐，倒上素油，和葱花，拿着面皮，蘸的均匀，滚起来成长条，最后拿着刀等分切成拳头大小。
“我是这样做花卷的。”苏长缨拿起一个花卷，然后双手一扭，“许多人喜欢这样，波浪形。看个人喜欢吧！”
“不都是吃进嘴里吗？”陶小六无所谓地说道。
“谁说的，秀色可餐，我还是喜欢外观好看的。”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这蒸馍馍，还有花馍的，枣花馒头，各种样子，有动物造型的，还有寿桃。”
“这不行，俺们这糙老爷们蒸不好。”周厨看看自己的手，“俺连画画都不会，蒸花馍，不行，俺不行。”
“有些好蒸。”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回头红枣上市了咱们蒸枣花馍。”
“这个简单，用筷子，红枣简单。”周厨闻言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会啊！”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都是家里掌勺的干的。我们回家也就动动嘴，很少拿锅铲。”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人家两口子的事情，最好不要多事。
“等馒头醒好了，你们蒸馒头，现在咱们炒菜。”苏长缨看着备好的菜，点火起锅。
等到饭点儿，七个碗，八个碟已经做好了。
侍卫们进来吸吸鼻子说道：“今儿吃馍馍吗？我闻见味儿了。”
“今儿不但蒸了馍馍，还蒸了玉米面的窝窝头，用咱们院子里的熟透的柿子和面。”苏长缨指着长桌上的金黄色的窝窝头。
“哇……这金色俺喜欢。”
“这个趁热吃，冷了容易硬。能当砖头使。”苏长缨催促他们，“吃起来会有点噎人，得赶紧喝口水顺一顺。”
“那馍馍冷了也硬。”
“冷的馍馍馏一馏，热热就又松软了。”
“不说了，赶紧吃。”
一口窝窝头下去，“这么甜，比蜜还甜，嚼起来还特别的香。”
“吃起来有些粗糙，不如白面馍馍软和。”
“嗯嗯！”
“拉嗓子吗？”苏长缨关心地问道。
“还好！能吃，多嚼嚼就好。”
“能吃饱就好，俺们不挑食的。”
“总的来说，窝窝头很敦实、顶饱。”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嘶……这馍馍还有点儿烫手。”
苏长缨看着他们左手倒右手，笑着说道：“刚出锅。赶紧放下。”
“没事！俺这皮糙肉厚，不怕！”
“苏大厨蒸的馒头咋这么白。”
“磨面粉时，多磨了磨，筛面粉用了最细的筛子。”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所以馍馍白！”
“我家面粉有些粗糙，能摸颗粒感。”
“难怪了。”
“还是馍馍好吃，软乎乎的。”
“这馍馍揉到家了，一层揭一层的。”
“这馍馍蒸的真好，雪白松软的皮儿，摁一下能弹起来。”
“这馍馍嚼起来软软的，又不失劲道，也是甜甜的。”
“这馍馍泡汤汁也好吃。”
“外软里韧，更是实在。”
“花卷也好吃，充满了葱香，还咸咸的。”
“这馍馍和花卷，俺们就这么干巴巴的啃，不吃菜，都能吃它三五个。”
结果就是一个人平均三四个馍馍，最夸张的还有吃七个的。
“你们会不会太夸张了。”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别顶的难受了。”
“不会，天气凉了，俺们也胃口大开。”
“苏大厨蒸的馒头软和，好吃，俺家婆娘蒸的馒头特别瓷实。”
“那是面没开好。”苏长缨目光澄亮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是头一天晚上就开始发面了。”
“啊……”
“俺家婆娘当天发面当天蒸。”
“面发不好，蒸出来的馍馍发酸，蒸的瓷实。”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天冷了面不好开的话，放在灶台上，炉灶的余温可以帮助发面。”
“回头让我屋里的试试。”
“俺可舍不得把麦子磨那么细。”
苏长缨闻言挠挠头，“咱们在膻堂吃，当然吃精粉了。”
“呵呵……我们懂。”
公家的钱，当然吃最好的了。
“你们知道吗？外城开始修路了，把垃圾开始向外清理了。”
“知道啊！大家都在说这事。”
“那你们不知道，住在那的人，帮着清理垃圾。”
“拿着家里筐，帮着向外挑垃圾呢！”
“哇……这么实诚吗？”苏长缨闻言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帮他们修路，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早日把路修好，是挺让人感动的。”
“听邻居们说，这路要修的跟中轴线似的，是真的吗？”陶小六问道。
“是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咱们就耐心等着吧！”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轮到咱们估计明年了。”
“外城有接近四十万人呢！确实修起来时间长。”
“而且冬季也没法修。”
“那可以清理垃圾，将臭水沟给埋了。”
“这时候味道还能忍受。”苏长缨吸吸鼻子，“夏天真是……”微微摇头。
“外城经过这么多年，脏乱差，简直没眼看，陛下居然下令如此清理，真是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
“陛下圣明。”
……
苏长缨在恭维声中将他们给送走了，“咱们还有多少馍馍。”
“这一人还能分上两个。”周厨认真的数了一下。
“我吃一个就行了。”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
“我也是。”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咱做个西红柿鸡蛋汤。”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这喝下去估计就能吃饱了。”
“先吃饭，吃了饭再做汤。”周厨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窝窝头是一个也没留，吃完了馍馍。
苏长缨又从菜园子里摘了两个红透的西红柿，勾芡，做了个西红柿蛋花汤，可惜没有紫菜。
不过也非常的好喝！
刚出锅的西红柿蛋花汤，热乎乎的。
苏长缨舀一勺送进嘴里，“鲜美！酸甜，酸甜的，正好开胃。”
? ?俺家都是自己蒸馍馍，蒸包子，很少吃外面买的。
第134章 抢着种
“勾芡了，汤喝起来顺滑。不咸不淡，透着股自然的鲜甜。”周厨咽下口中的汤，“西红柿真是配什么都好吃。”
“想不到西红柿蛋花汤，也这么好喝。”陶小六嘬了一口汤。
吴小刀看着碗里的鸡蛋花，“这鸡蛋花薄薄的、软软的，像丝丝缕缕的绸带，抿一下就化在嘴里了。”
“嗯嗯！”高明闻言点点头，“西红柿已经炖化了。”话锋一转，“不过熟透了这籽能吃到，咯吱咯吱的，还挺好玩儿的。”
“芫荽和葱花翠绿翠绿的，让蛋花汤的颜色更加的丰富。”钱小二抱着碗呼噜噜地喝完了。
“你小心，别烫着了。”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说道，“容易伤肠胃。”
“天气冷了，凉的快。”钱小二放下空碗，嘿嘿一笑，“整碗汤喝下去，从嘴里暖到胃里，浑身都舒坦。”
“别吃那么快，又不赶时间，不好消化。”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知道，知道。”他们齐齐点头，“真不是故意的，也是一口接一口啊！”
“算了。”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
“可惜天冷了，你看这西红柿叶子都枯了，不能天天吃了。”周厨看着萧瑟的菜地说道。
“明年多种些，西红柿结果还挺多的。”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一年又过去了。”吴小刀感慨万千地说道。
“那么感伤做什么？”苏长缨轻笑着摇头，“四季轮回，春天还会回来的。”
吃饱喝足了，将膳堂里外收拾干净了，也没什么剩饭、剩菜的。
陶小六黑眸看着苏大厨欲言又止地，“那个苏大厨？”
“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我想摘点儿柿子回家。”陶小六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
“我不是怕不够蒸窝窝头。”陶小六傻乎乎地笑着说道。
“玉米面那没那么多，今年就尝个鲜。”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为啥呀？”周厨闻言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这玉米还要留种啊！不可能让咱们敞开了吃。”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它的亩产也高。”
“能有多高？”吴小刀随口问道。
“土豆上千斤，轻松、轻松。”苏长缨话音刚落，就听见抽气声。
“嘶……”此起彼伏。
“这么高产吗？”周厨眼睛瞪的如铜铃似的看着她。
“不高产，咱要它做什么？你们不是说了，总得图它点儿什么吧！”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玉米呢？玉米亩产呢？”吴小刀急切地看着她问道。
“没这么高，但是比小麦，稻米高。”苏长缨目光澄澈地看着他们说道：“非常适合北方耕种，不太挑地。”
“这已经很好了。”高明闻言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虽然玉米口感比面粉差点儿，可能充饥，不至于饿肚子，就非常好了。”
“这么说咱们能种啦！”周厨欣喜地看着她问道。
“朝廷肯定会有行动的，咱们等到明年开春就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态度坚决地说道。
“为啥现在不给种子？”周厨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怎么保存这些种子吗？”苏长缨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说道：“知道怎么耕种吗？”
“咱天生都会种地，没有种不活的。”周厨自信满满地看着她说道。
“这如果朝廷有指导呢！不是可以少走弯路吗？”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就如有菜谱，你们照着菜谱也能做菜。”
“周二厨，耐心点儿，肯定让你种的。”陶小六闻言摇头轻笑。
“我怕轮不到我。”周厨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咋能轮不到呢！”吴小刀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种的人多呢！”周厨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抢不到，影响我的生意。”
“这怎么可能？大家都不了解，种不种还真不好说。”苏长缨闻言安慰他道。
“这以前不好说，现在朝廷推广的化，那是抢着种。”周厨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啥呀？”陶小六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陛下爱民如子，一心为民，都给百姓盖房子了。”周厨言语中十分羡慕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还真有可能。”
这一点儿是她都没想到的。
“你也别担心。”陶小六闻言想了想，“咱们是锦衣卫，消息灵通，可以先一步拿到种子呢！”
“对哟！”吴小刀点点头，“咱们时刻注意着呢！”
“好吧！”周厨也只好说道。
“我去摘点柿子。”陶小六如猴似的，爬上来树，摘一篮子柿子，分了分。
“我不爱吃这些，想吃直接摘好了。”苏长缨眸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拿回家吧！”
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就看见靳开来走了进来，“这么巧？”
“我等他们离开才进来的。”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有什么急事？”苏长缨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我有个朋友想见见你。”靳开来抿了抿唇眸子轻转，不敢与她直视。
“真是朋友？”苏长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是朋友。”靳开来眨了眨眼，眸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好吧！你说朋友就朋友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请他进来吧！”
“朋友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礼，明白吗？”靳开来边后退边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知道！”
靳开来请进来一个富家小公子，小公子双手抱拳，“苏大厨！”
“我该怎么称呼你。”苏长缨双手抱拳拱了拱回礼。
“我姓皇，你叫我皇公子好了。”皇公子自我介绍道：“开来是我表哥。”
靳开来闻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公子。
这个傻蛋儿，眼神这么直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皇公子在心底腹诽道。
“皇公子！”苏长缨指指长凳，“请坐！”看着他坐下来，自己才提了提裤子坐了下来。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眼前唇红齿白，长相精致的小皇帝，翩翩美少年！
长得好看真的容易获得好感！
“开来，你怎么不坐。”小皇帝抬眼看着身长玉立的靳开来，站在身边动也不动。
“坐？”靳开来四下寻摸了一下，老实说道：“我坐那儿？”
“坐我旁边。”小皇帝拍拍身旁笑着说道，“坐！”
靳开来看看陛下，又看看对面安然坐下的苏长缨，紧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窝窝头很好吃。”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谢谢！”
“我可以说实话吗？”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小皇帝说道。
“当然，我就想听实话。”小皇帝严肃且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眸光坦诚对看着他说道：“那我可不喜欢窝窝头，我喜欢白面馍馍，顿顿馍馍，大米饭才好。”
“我也是。”小皇帝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看着她说道：“窝窝头剌嗓子，颗粒太粗。”
“就磨成粉，细细的，也不行。”苏长缨眸光澄澈地看着他说道，“当然在饥荒年代，窝窝头比草根，树皮，甚至观音土好吃。”接着又道：“玉米晒干易存储，可以做饲料，喂马，喂猪牛羊。”
小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喂战马，喂耕牛理解。喂猪？”
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喂猪吃肉啊！吃肉长的高，长的壮，还聪明。”抿了抿唇，“最好农民家家户户都养猪。”
“为啥养猪不养别的。”小皇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猪肉香，产出多，容易养，长膘快。”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换钱多。”
“果然跟表哥说的一样坦率。”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我有什么就说什么？容易得罪人。”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说道：“民以食为天，作为厨子我最关心吃的。”
“呵呵……”小皇帝闻言笑了笑，“治大国，如烹小鲜。”
“我只想日子过的便捷。”苏长缨闻言立马表明自己的态度。
小皇帝又圆又大的眼睛闪烁，“我打算把京大营的营房重建一下，现在有水泥和红砖了。”
“这是好事啊！提高兵哥哥们的生活条件。”苏长缨眸光坦诚地看着他说道，“忘了问了，现在住的什么？”
小皇帝闻言心虚说道：“土坯房！”莫明的自己心虚什么？可能是她眼睛太亮比宝石还亮。
“我想着，建好营房，让外城那些百姓，在营房中挤挤。把外城那破窝棚都给掀了。”小皇帝一脸嫌弃地说道：“那根本不是人住的。”
“你知道？”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去看过。”小皇帝食指蹭蹭自己的鼻尖，感觉那臭味儿真是洗都洗不掉。
苏长缨惊愕地看着他，这小子能出宫。
【能啊！小皇帝跟两宫太后谈的条件。】狸花猫的声音适时的插入进来。
第135章 遥遥领先
“他们很淳朴、可爱，抢着、帮着清理垃圾，填埋臭水沟。”小皇帝闻言脸上泛起温暖的笑意，“后来想想，干脆推倒了，那窝棚真是没法住人。”
“土坯房，可以回填臭水沟。”苏长缨简单轻快对说道，“住在脏乱差的环境中，很容易生病的，形成瘟疫。”
“瘟疫？”小皇帝他们闻言脸色大变。
“住在那样的环境，再好的人生病，生病，一传二，二传四的……可不就瘟疫了。”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说我做对了。”小皇帝神色恢复道：“我看书，瘟疫救治方法大都是隔离。最好从源头给掐断了。”
“对对对！”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苍蝇、老鼠、蚊子，就容易传播疾病。”
“这次推到重建，把老鼠洞给堵了，没有臭水沟，苍蝇、蚊子也失去了滋生的土壤。”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还不用从别的地方拉黄土。”小皇帝闻言眼前一亮，“外城也可以好好的规划了。”
苏长缨闻言故意地说道：“他们可没钱。”
你小子这样干！内阁那帮子会同意。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小皇帝闻言嫣红的双唇弯了弯，看着她说道：“我知道啊！太祖在世时，专门给穷人盖房子的，免费入住。”想了想，“他们帮着清理垃圾，让我想着，可以干活换房子。搬运材料，还可以清理护城河的淤泥。”
“这是以工代赈了。”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只有这么做！”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这很好啊！”苏长缨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想问什么？”
“军队！”小皇帝直接问道。
“像岳家军学习呀！尤其是军纪方面，令行禁止、军令如山。”苏长缨也没矫情很干脆地说道：“你们军纪恐怕定的不少，关键是执行力度。”
她倒是可以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可得附和现实吧！
“不执行，再好的军纪，也是摆设。”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其实军纪也是战斗力。”
小皇帝在紫禁城纵马练兵被内阁给参了，苏长缨在心里嘀咕道。
小皇帝轻蹙着眉头，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太普通平常了。
我在期待什么？
小皇帝眸光幽远地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看军纪。”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那倒不是。”小皇帝闻言微微摇头。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缓缓地说道：“训练，操练，挥刀，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我也知道，不能上不去马，拉不了弓。”小皇帝板着脸看着她说道，“我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从你这里？”
“都有神机营了，为什么不继续发展。”苏长缨这暴脾气，看着磨磨唧唧的他，“不是还有兵仗局，摆设呀！”
“火铳？”小皇帝脱口而出，“那就是个玩具，瞄不准，射程不远，还容易炸膛。伤着自己。”
“改进啊！跟连发努似的。”苏长缨轻快地说道，“有工匠，让他们研发改进啊！都说万箭齐发，那万枪齐发呢？万炮齐发呢！骑兵算个屁，改变战争的形态。”
靳开来和小皇帝两个人僵立在当场，两人转过头，看着彼此，看着对方眼中的震惊。
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从大刀向火器发展。”
“对呀！两军对垒谁还拿着大刀和你对砍！”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武功再好，一枪撂倒！”手比了个朝天开枪的姿势。
“啪嗒……”头顶上的柿子落在了长桌上，把苏长缨给吓的站起来。
“呵呵……”靳开来不厚道的笑了，“别紧张！是柿子熟透掉下来了。”
“我还以为我枪法准呢！”苏长缨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这倒是一个发展方向。”小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祖爷爷征漠北时就有大炮，火铳了，宋朝就有火器。
前朝异族就是靠着骑兵一路西征，打到欧罗巴。
小皇帝想起从史书中看到，回回炮可是南宋的梦魇。
“火器杀戮太重了，浮尸千里。”小皇帝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他在史书中看到本朝被销毁了。
苏长缨闻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倒是心善，可异族对你心善了吗？就不用了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才是正解。”眸光深邃地又道，“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差着辈儿，比如火铳，射程方面，十步，二十步，百步……一直领先，遥遥领先。”
苏长缨眉峰陡然挑一下，“至于杀戮太重，伤天和，伤人和，伤的是自己人吗？不伤铁桶江山。”
“咳咳……”小皇帝闻言轻咳两声，“你继续。”
“你们不相信工匠能力，他们很聪明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皇帝敛眉沉思，食指轻轻地叩着长桌，“哒哒……”非常的有节奏感。
“怕担恶名。”苏长缨眸光深邃地凝视着他问道，“我喜欢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我才不惧那些虚名的。”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尤其是天可汗那种虚名。”
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这话怎么说的？”
“一个天可汗的名称，对异族那真是掏心掏肺，送工匠，送书籍，教他们种地，礼仪，典章，制度……”小皇帝眸光犀利地看着她说道，“把身边的狼崽子都养大了，反噬。”
“和亲公主都带着工匠，书籍，兵书，农书、医书……”靳开来闻言一个激灵，“蛮夷就是蛮夷，大唐没了，一个个自称小唐。不都是大唐手把手教出来的。”
“唐太宗当年就后悔了，被刺杀，可惜晚了。”小皇帝眸光深沉地说道。
不愧是接受过正统皇帝教育的，看问题很犀利。
“那怕什么？”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我要说话有些大逆不道，你还听吗？”
“朕……”小皇帝大喘气，改口道：“我就是想听真话。”
“那我就说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问道：“你信鬼神吗？”
“不信。”小皇帝闻言一愣，随即摇头，“不过孔夫子敬鬼神而远之。我是想着，活还没活个明白呢！哪里还有心情研究死后之事。”眸光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只是不希望愧对列祖列宗，对得起……”停了下来，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苏长缨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发展火器吧！在国力强势时不灭了蛮夷，等你虚弱的时候，人家可不会客气的。例如：唐朝。”
“咳咳……”靳开来轻咳两声，朝她使使眼色，有些话不用说的那么明白。
小皇帝诧异地看着她，“难怪表哥总是担心？”
“担心什么？”苏长缨视线落在靳开来身上。
“担心你这张嘴，惹杀身之祸。”小皇帝直言不讳地说道。
“话看对谁说的？”苏长缨眸光幽深地看着他们说道。
“呵呵……”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现在有个问题盯得人太多，你说的火铳太敏感了。”
“不是有水泥，红砖，都需要窑炉烧制，混在里面就好。”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还能比骑兵更显眼吗？”
小皇帝闻言伸手搓搓自己的额头，轻笑着摇头，这还真容易。
“至于保密，你们比我会。”苏长缨聪明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多谢了。”小皇帝拱手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我就是不说，聪明人多着呢！”苏长缨谦逊地说道。
“那不一样，早点儿知道，可以抢时间。”小皇帝目光幽黑地看着她说道。
“没必要那么着急，水到渠成，揠苗助长反而不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跟他们斗还是要阳谋，阴谋诡计始终是小道。”
“我没时间，这事我跟你说不清楚。”小皇帝幽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我没见过我爷爷，家父也早早的就走了。”
不着急不行啊！说不定啥时候就被他们一碗药给送走了。
防不胜防！
难怪没时间好好筹谋了，时间太短，一万年太长，只争朝夕。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你要小心，注意安全。”苏长缨眼底充满关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小皇帝闻言眸光轻转看着她。
她知道什么吗？为什么这么说？小皇帝心思微转：乾清宫还在哪儿摆着呢！
“你们怎么看哪儿庙许愿灵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当然是谁家庙的香火多。”靳开来想也不想地说道。
“天庭打架，势均力敌时，就需要引入第三方。”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民心吗？”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微微轻转看着她说道。
“上面不是要把外城推倒重建吗？”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朝廷的信誉达到空前的高度，现在推广玉米和土豆，他们会非常愿意耕种的。”
第136章 猪皮冻
“你怎么知道的？”靳开来黝黑的眼眸充满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是厨子吗？土豆煎炒烹炸做出来都好吃，膳堂的人想要耕种。”苏长缨老实地说道：“怕朝廷的惠民政策，大家抢着耕种。”
“这放心吧！种子和苗都很充裕。”小皇帝开心地看着她说道，“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们很实诚的。”苏长缨指指自己的眼睛，“眼睛是雪亮的，分得清好赖！”
“深有体会。”小皇帝圆溜溜的眼睛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得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给他们找点儿事做？”苏长缨闻言微微眯着眼睛说道：“这路只修京城吗？”
“当然希望全天下都修上水泥路，目前不太现实。”小皇帝眼神微冷，“他们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想要自己做水泥和红砖。”
“那些每个省都可以有水泥作坊，砖瓦作坊。”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都隶属于工部，召集当地的泥瓦匠。”
“那制作方法不就泄露了。”靳开来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知道方法他们，那些商人也干不起来。”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没有煤矿，干不了这个。就像是瓷器，民窑它干不过官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样矿是两种价格，工人待遇好，俸禄发放及时，日出而作，日落就休息，午饭再来顿红烧肉。自然就不会有人给地主老财干活了。”
“你咋知道地主老财不行呢！”靳开来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商人逐利，对泥瓦匠是极致的压榨。”小皇帝圆溜溜的眸子轻轻流转，“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干活。”
“对对对！”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朝廷可以统一的统筹安排，降低成本。他们拿什么拼！”接着又道：“各省都可以有这种朝廷所有的作坊，小而全！”
小皇帝闻言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对了，琉璃做好了。”小皇帝从腰包里拿出巴掌大的琉璃，放在了长桌上，“特别的好。”赶紧又道：“你小心点儿，很锋利的，别伤着手。”
“知道！”苏长缨拿过玻璃，“举起来，这个做大点儿镶嵌窗户，不影响室内采光。”
“这个好，不用频繁的更换窗纱，脏了擦干净就好。”靳开来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可以卖贵点儿，尤其是江南富庶之地。”苏长缨咬牙切齿地说道：“使劲儿的宰他们。”
“呵呵……”小皇帝开心的笑起来，这嫉恶如仇的样子，实在太对自己的胃口了。
“价高者得！”小皇帝眉飞色舞地说道，奶奶的让你们贪，看老子不掏空你们的口袋。
小皇帝看看天色，“表哥，咱们走吧！”站起来看着她说道：“我可以经常来吗？”
“当然！”苏长缨跟着起身，目送他们离开。
出了膳堂小院，“开来，咱们去……”小皇帝猛地刹车，“你拿着朕的旨意去兵仗局。”
“臣遵旨。”靳开来躬身领旨。
“改变战争形态。”小皇帝捏紧了拳头，“要是能万炮齐发，朕也能推平欧罗巴！”
“陛下，陛下，这需要钱。”靳开来看着踌躇满志地陛下赶紧说道。
“朕知道。”小皇帝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朕忍！”
还得继续跟他们斗！只是要改变斗争策略。
&*&
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在心里摇头失笑，忍到现在。
“走回家！”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哎！”福伯锁上门，一起回家。
“那位皇公子，长的真好看。”宝珠满眼小星星地说道：“粉雕玉琢的，真跟靳大人是一家人。”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小姐，笑什么？”宝珠眨了眨纯真的眼眸，“是好看嘛！”
“对对对！！俊后生。”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三人回到家，狸花猫在炕上开心地蹦跶。
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高兴什么？】
狸花猫端坐在她的面前，黄金瞳看着她说道：【你不高兴吗？】
【有些意外。】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不过观其言，看其行。现在锐意进取，谁知道会不会老年昏聩啊！】柳眉轻挑看着它，【谁知道有没有小富即安的思想，没了奋斗目标，安逸是会死人的。】
【盖棺定论，等走的那一天，才能评价。】狸花猫眨了眨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对呀！】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它说道：【路指出来了，希望能有所突破。】
【你不能亲自上阵吗？】狸花猫黄金瞳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来源呢！我怎么解释出处。】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要相信工匠们的智慧。他们是最棒的。】
【你是不是不会啊！】狸花猫微微眯着猫眼看着她说道。
【谁说我不会的。】苏长缨拍着它的猫猫头，【毁天灭地都可以。】
【你以前那么厉害吗？】狸花猫黄金瞳充满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再厉害又如何？没有渡劫成功。】苏长缨眸光释然地看着它说道。
【飞升成仙有什么好的。】狸花猫没好气地说道：【在这片土地上成仙，也得继续‘打工’。】
【你真是越来越人里人气了。】苏长缨双手抱着它笑道。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狸花猫闻言笑呵呵地说道，【打坐，打坐！】
苏长缨和宝珠洗澡回来，“福伯明天买排骨时，买点儿猪皮回来。”
“买猪皮做什么？”福伯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熬点儿猪皮冻。”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后天咱们做蟹黄小笼包。买点儿大螃蟹。”
“好！”福伯闻言笑着说道：“得提前准备。”
“嗯嗯！”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
转过天，周厨看着肉铺送来的猪皮，“猪皮做什么？”
“猪皮冻！明天包蟹黄包。”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也可以说是灌汤包，小笼包。”
“啊！”周厨回过味儿来，“有点儿明白了，是不是把猪皮冻包进去，遇热化了，就是灌汤。”
“对！”苏长缨闻言笑着微微颔首。
“听名字能猜出来。”周厨闻言笑呵呵地说道：“那很期待了。”
“这猪皮冻做好了，咱们可以调个凉菜。”苏长缨眸光澄澈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啊！”吴小刀笑着点点头，“俺家一般过年才吃呢！”
“下酒菜，特别好。”高明傻呵呵地说道：“一盘菜，俺们能喝一坛子酒。”
“猪皮便宜。”钱小二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看看我做的猪皮冻如何？”苏长缨拿着洗干净的猪皮，“这猪皮收拾的还挺干净的。”她指的是猪毛。
苏长缨将猪皮冷水下锅煮开，然后又捞出来刮掉内侧多余的肥肉，再把表面的猪毛也处理干净。
总有漏网之鱼。
苏长缨将猪皮切成细细的条，又用温水多洗几遍，洗到水清亮为止。
苏长缨将洗好的猪皮丝放进锅内，加了比猪皮多的三、四倍水，将猪皮淹没，放入姜片、八角，和花雕酒去腥。
大火烧开，小伙慢炖。
肉香慢慢地弥漫在膻堂，飘出小院。
熬上一个时辰，看到汤变成奶白色，有点黏稠的感觉就行了，放入盐。
将八角，花椒，大料给捞出来，汤倒入圆圆的浅浅的盘子里，放凉了凝固了，就成了晶莹剔透的冻，这猪皮冻就做好了。
又做了几个家常菜，还来了锅西红柿蛋花汤。
苏长缨拿着放凉的凝固的猪皮冻，真是q弹，切成片一点儿都没碎。
放入蒜汁，醋，辣椒，从菜园子里薅了点儿芫荽，切碎了撒在猪皮冻上。
到了饭点儿端上了长桌。
“苏大厨你买韭菜花干什么？”
院中的长桌上，盖帘子上放着韭菜花和黄瓜。
“一会儿捣韭菜花。”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韭菜花，怎么吃？我家都是喝粥的时候配着。”
“咱们膻堂也不熬粥啊！”
“韭菜花还能配着馍馍吃。”
“韭菜花另有用处，等入冬了，结冰了，给你们做好吃的。”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没吃过的。”
“那俺们等着。”
“这是猪皮冻。”
“对！刚做好的。”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做猪皮冻干什么？”
“明天做蟹黄包用的，今儿做好了猪皮冻，咱们就凉调一下。”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做的猪皮冻，那要品尝一下。”
“这天吃猪皮冻凉丝丝的，挺过瘾的。”
“入口即化！”
“又爽又滑的。”
“嚼起来又带点脆生生的感觉。”
“那是吃到猪皮了。”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爽滑那是凝脂高汤。”
“一点儿都不腻，很清爽。”
“凉调的非常好吃。”
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猪皮冻本身没什么味道，全靠蘸料提味，吃起来特别舒服。”
第137章 韭菜花
“吃着猪皮冻，要是再来坛子酒就完美了。”
“做下酒菜最好了，不二选择。”
“便宜实惠，还好吃。”
“他们也这么说。”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向周厨他们。
“过年，凉调个下酒菜。”周厨闻言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都是同道中人！”
“我更期待明天的灌汤包了。”
“一定很美味，苏大厨从不让人失望。”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我做的都是家常菜。”
“家常菜对俺们的胃口。”
“老实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俺还吃不惯呢！”
“吃完了还有西红柿蛋花汤啊！天气凉，喝一碗热汤舒服。”苏长缨脸上扬起如春风般的笑意。
“这蛋花汤为什么这么鲜。”
“放了些熬猪皮的高汤。”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难怪这么好喝。”
“一碗下肚，身上热乎乎的。”
吃饱喝足他们就离开了。
“咱们什么时候捣韭菜花。”周厨卷着袖子看着她说道。
“这捣蒜的臼只有两个！我们留下来捣就行了，你们回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哪里能让你捣啊！”陶小六闻言立马说道，“我们劲儿大，我们捣。”
“那好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韭菜花就放盐就好，先捣韭菜花，捣得差不多了，再放黄瓜，捣两下就好。黄瓜大点也没关系。”
“明白。”周厨抱着蒜臼子坐在了外面的长桌上，捏着控干水分的韭菜花，放进蒜臼了，拿着捣蒜锤，当当当……
“捣好了韭菜花放到这个坛子里。”苏长缨抱着鼓肚的坛子放到他们身后的长桌上。
“哎！”陶小六点头应道，“您看捣成这样可以吗？”
“韭菜花都捣成泥儿了，可以。”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看向吴小刀他们，“你们走吧！”
“回吧！这点儿韭菜花一会儿就干完了。”周厨将捣好的韭菜花，拿着瓷勺刮到坛子里。
“那我们走了啊！”吴小刀他们辞别了他们就回家了。
陶小六和周厨两人捣韭菜花，整整两个小时。
“怎么样？手还好吧！”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们俩问道。
“没有这么捣过，这么长的时间。”周厨晃了晃手，“还行。”
起初还坐在长凳上，后来使不上劲儿，干脆站起来，弯着腰。
“没事。”周厨笑了笑。
“你呢？小六。”苏长缨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关心地问道。
“我年轻，没事！”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那个未来捣蒜汁，这事我先不干了。”
“好！”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应该叫他们留下来，替换着。”
“不用，不用，下一次捣韭菜花，让他们来。”周厨轻笑出声，“没事了吧！我们走了。”
“走吧！”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又在捣好的韭菜花上撒一层盐，封好之后，放在阴凉处。
&*&
说好了做蟹黄包，那转过天，就要买大螃蟹。
“蟹黄包这可是个精细的玩意儿。”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做起来还挺费功夫的。”和着面，“先说这皮儿，用的是死面，就是不发面的那种。”顿了一下又道：“得揉得透，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还要醒得够。”将揉好的面盖上干净的白布，放在一边醒着。
“接下来是馅儿。”苏长缨看着已经洗干净，明显吐过沙子的螃蟹，放在蒸笼上蒸。
螃蟹很好熟的，一个个蒸的红彤彤的。
“这弄点儿调料汁，配上花雕酒，蒸熟的螃蟹就能吃了。”周厨看着被蒸的红彤彤的大螃蟹。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仔仔细细地把蟹黄，蟹肉都剔出来。”头也不抬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也来吧！”
“哎！”周厨他们纷纷上手，咔咔……将螃蟹大卸八块。
“俺没吃过这么大的螃蟹。”吴小刀笑嘻嘻地说道，“我也不耐烦吃螃蟹，感觉都是壳没什么肉。”
“那河边的螃蟹我都懒的摸。”陶小六一脸嫌弃地说道，“太小了，收拾起来还麻烦，没什么肉。”
“呵呵……”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想要螃蟹吃的过瘾。这是个磨性子的活儿，一点儿都急不得。”
他们齐动手，将蟹膏和蟹肉剔出来。
苏长缨起了油锅，用猪油把葱姜末煸炒出香味儿，煸炒的变了颜色，把剔出来的蟹黄和蟹肉倒入锅里，“要小火慢慢炒，要炒出红油。”
“这味道太香了。”陶小六吸吸鼻子。
满屋子都是那股子鲜香味儿。
“太好闻了。”钱小二吧唧吧唧嘴，“难怪人家都说螃蟹好吃。”
“炒好了，放凉了，再拌上剁好的猪肉末，搅拌匀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猪皮冻呢！怎么放它。”周厨看着还在盘子里的猪皮冻。
“将猪皮冻切成豆腐块，包的时候，直接放进皮里。”苏长缨将猪皮冻切成小块，“蒸的时候，猪皮冻自然就化了。”
“这就是为了那口汤。”吴小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错！”苏长缨将醒好的面团，切了一部分拿到案板上。
“我来擀皮。”吴小刀将面团揉成长条，切好面剂子，开始擀皮，“这面够硬。”
“这皮要擀得薄薄的，近乎透明。”苏长缨拿着小擀杖，刷刷……将皮擀的大大的，薄薄的，拎起来，“看看透着光。”
“这包起来不破吗？”周厨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是高筋粉，特别有韧性。”苏长缨轻轻拽了拽，“看看。能兜住那一肚子的汤喝馅儿。”
“高筋粉可不便宜。”周厨小声地说道。
“我家可舍不得吃。”陶小六抿了抿唇说道。
“品尝一下高筋粉做出来的美食。”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不说了，快包！”又叮嘱道：“包的时候，手法也讲究，褶子要捏得匀称好看，像朵菊花似的，顶上封口，但留个小口，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蟹黄。”
“明白！”周厨看着她示范的包了一个，“蒸的，不怕破。”自己有样学样的包了一个，“一样吧！”
“对！”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熟能生巧，膻堂的人现在包的都不错。
“这包的大不大？”陶小六将包好的蟹黄包放在盖帘子上。
“不大！”苏长缨闻言笑了笑，“有的地方包的大，跟碟子似的，装的满满的。晃动时，能看见汤汁在流动。”
“碟子那么大，那怎么吃啊！”钱小二看着碗柜里摆放好的碟子。
“先咬一口，将汤汁吸完，就瘪下去了，再吃。”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灌汤包要小心汤汁烫，吃的时候要注意。”
“明白。”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蟹黄包包起来，就是快。
大蒸笼蒸起来，用大火，热气腾腾的。
“时间上一盏茶的一半就好了。”苏长缨端着茶盏看着他们说道。
“还一半做什么？直接一盏茶好了。”陶小六快人快语地说道。
“不行，时间长了，皮破了汤就跑了，可就前功尽弃了。”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时间要拿捏的刚刚还！多点儿不行，少点儿也不可以。”
“那蒸的时候，就得仔细点儿，不能走神。”周厨闻言认真地说道：“一盏茶的时间快的很。”
“我把香给折了几折，点上来时间刚刚好。”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哎呀！这太好了。”周厨开心地如孩子似的。
包好了蟹黄包，蒸到火上，大蒸笼不大会儿呼呼冒热气，诱人的香味儿直窜鼻翼。
“太香了。”陶小六吸吸鼻子看着他们说道，眼睛盯着香。
“把蒜汁，辣椒油准备好。”苏长缨回头看着长桌。
“准备好了。”宝珠笑盈盈脆生生地说道。
苏长缨算好了时间，等大人们亲卫来了，“刚刚好！”
靳忠站在长桌前看着苏大厨，“这是做的什么？这么香，我在大人的院子都能闻见。”
“蟹黄包！”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告诉你家大人，吃的时候小心点儿，别被汤汁给烫着了。”
“哎！知道了。”靳忠闻言笑着点点头。
蒸笼被抬了下来，掀起盖子。
“这是蟹黄包，白白胖胖的，趴在蒸笼里。”靳忠惊讶地看着它，“我能看见里面的汤汁，晃荡着。”接着又道：“太诱人了。”
“吃这个不能心急。”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有个说法叫：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将蟹黄包放在大盘子里，摆好了。
“这吃法具体呢？”
“用筷子小心地夹起来，别弄破皮，放到勺子里。然后在包子边上咬个小口，轻轻吹吹气，别烫着，先把里面鲜美的汤汁吸了。”苏长缨详细地解释道，将蒜汁和辣椒油放进了食盒。
“行了，俺知道了。”靳忠笑着说道，“我走了，你们忙吧！”
亲卫们走了，侍卫们陆续进来，进来就看见放在长桌上午饭。
? ?俺家种了小片韭菜，韭菜花都是自己捣的纯天然，无污染。
第138章 我嫉妒了
“咱们吃小笼包吗？”
“蟹黄包。”陶小六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伸手比划道：“蟹膏，那么大块，还有蟹肉。”笑着又端出来开剥后的螃蟹，“你看看这大螃蟹。”
“哇……俺可没吃过这么大的螃蟹。”
“现在正是螃蟹肥美的季节。”
“这螃蟹可贵着呢！”
“这螃蟹壳硬，让俺吃都不太会吃，感觉没什么肉。”
“不如大块吃肉，来的爽快。”
“河里摸的小螃蟹，俺直接一口给嚼了。”
“我听人家说，这么大的螃蟹，人家大户人家吃，专门有蟹八件。”
“老实说，俺不知道咋用。”
“见都没见过。”
“咱们直接吃蟹肉，蟹膏。”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就是这么贴心。”
“不用俺们自己动手了。”
“别说了，来品尝也一下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又详细地教了教他们怎么吃，“刚出锅，别烫着了。”
“吸溜……”一口。
“这汤醇厚，满最都是蟹的鲜香。”
“螃蟹这么好吃吗？”
“难怪大户人家喜欢吃螃蟹，喝黄酒。果然好吃。”
“这不是咬开了口，你们可以再往包子里加点儿香醋。”苏长缨指指长桌上，醋碟里，放的小木勺子，“连皮带馅咬一口。那会更加美味。”
“这皮怎么这么劲道。”
“能拽这么长。”
“用的高筋粉。”周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韧性大，可以吹个球，都不带破的。”
“高筋粉可不便宜。”
“苏大厨可真舍得。”
“不不不！要感谢锦衣卫舍得，对咱们好。”苏长缨可不敢居功。
“对对对！感谢大人们。”
“你们快吃吧！”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馅儿又嫩又鲜。”
“吃到蟹黄沙沙的、颗粒感的十足，还有一丝一丝的蟹肉。”
“蟹肉有从蟹腿上剔出来的，可不就丝了。”陶小六举着蟹腿看着他们说道。
“这可不好剔。”
“苏大厨刀功了得，切开它们，我们用竹签，一拨就出来。”陶小六指指蟹腿，“看看这刀口平整的。”
“有蟹膏在，这猪肉都吃着鲜了。”
“醋和辣椒油解腻，味道全在嘴里了。”
“吃完一个，嘴里半天还是鲜的。”
“快到中秋了，正是蟹肥美的时候，咱们能多吃几回蟹黄包吗？”
“当然！”苏长缨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不想吃醉蟹吗？”
“不了，不了，俺们不会吃螃蟹。”
“这蟹黄包就非常好，直接吃，还能吃到螃蟹。”
“对对对！就吃蟹黄包。”
“说起来中秋了，这是要吃月饼。”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大厨。
“月饼我不太会，关键没有模具。”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
“那算了。”
“真的好吃，吃了一口，就想第二口。”
一个个吃的肚子溜圆，满口鲜香。
“对了，外城要推倒房子，重新盖房子。”
“这咋建，谁给建？”陶小六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朝廷出钱，房主他们出力。”
“啥？不用房主掏钱吗？”
“对呀！”
“重新盖？还是土坯房吗？”
“当然不是了，是红砖瓦房。”
“我只见过青砖瓦房，红砖是什么？”周厨好奇地问道。
“就是红色的砖，一块砖有五斤重，而且用水泥盖哟！”
“这房子特别的结实。”
“整个外城都推倒重来吗？”
“嗯哼！”
“我嫉妒了，我嫉妒了。”陶小六哇哇大叫道。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周厨吞咽了下口水。
“真的，房子已经推了，那些被扒的房子，都去垫臭水坑了。”
“那人住哪儿啊！”
“在城郊兵营，建的新营房，哇……那真是太漂亮了，宽敞明亮。”
“兵营？”吴小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问道。
“一排排营房，红砖瓦房，还有土炕。”
“咦……这也太好了吧！”
“为啥用营房呢？”高明好奇问道。
“我猜的啊！住营房，先让他们看看，重盖这样子房子。二是不用担心被赶出京城，会让他们回来的，哪里能一直让他们住兵营呢！”
“为啥呀！修路就已经不敢想象了，现在居然还给盖房子。”
“外城有多脏，咱们都不愿意进，路是新的，这跟那窝棚也不配啊！”
“所以干脆就推倒重盖了。”
“这得花多少钱？”
“这就不知道了。”
“陛下怎么想的？”钱小二双眸充满不解。
“这咱更不知道了。”
“我好羡慕啊！”霍进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们说道。
“谁不羡慕啊！”
“别羡慕，羡慕不来。”
“那咱们有可能吗？”
“不知道。”
“看上面有什么安排吧！”
陶小六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哎！乾清宫重建了吗？”
“没听说，没有，没听说乾清宫重修。”
“那乾清宫还是一堆灰烬吗？”
“应该是吧！”
“陛下不修乾清宫，居然要给他们盖房子，修路。”
“是外城，外城穷苦人家。”
“不管怎么样？心里很感动。”
“要是也能给咱们盖就好了。”
语气难掩羡慕。
“朝廷先修外城，不可能一下子就修好，等等朝廷怎么说吧！”
“我们走了。”
侍卫们纷纷起身离开。
“我感觉这蟹黄包都不香了。”陶小六垮着脸看着他们说道。
“怎么会这样？”吴小刀忍不住嘟囔。
“这样怎么了？陛下爱民如子，不挺好的吗？”陶小六眸光真诚地看着他们说道：“当然能给咱盖房子也好。”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认真说起来，外城真的该整，那样的环境中，容易滋生疾病，瘟疫。”
“瘟疫！”周厨他们直接跳了起来，脸色大变。
“你们那么震惊做什么？回去问问家里的长辈，住在外城的人是不是很容易生病。”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知道！”福伯闻言开口道：“外城人多，聚集在一起，真的很容易生病，拉肚子，传染。”深吸一口气，“多亏了隔离，大夫开的药，药到病除，不然后果不敢设想。”
“堂堂天子脚下，这外城脏乱差，脸面上多不好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心里是有些不平衡，宽慰、宽慰自己，倒也没什么？”陶小六重新坐了下来。
经过苏长缨的开导，他们心里顺畅多了。
“那咱们还吃饭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您还吃的下去啊！”周厨无精打采地看着她说道。
“那不然呢？”苏长缨指了指还在呼呼冒热气蒸笼。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们这房子怎么盖的。”周厨火急火燎地说道。
“甭管干什么？得先吃饭。”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他们慌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幸亏包的多，不然咱又没得吃了。”陶小六吸吸鼻子开心地说道。
“好了，好了，来抬下来蒸笼。”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了看燃灭的香说道。
蒸笼被抬了下来，蟹黄包放进了自己眼前的盘子里。
“吃饭，吃饭，别想那么多。”苏长缨拿起筷子，轻轻地将蟹黄包夹到自己的餐盘里。
陶小六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这么好吃，难怪他们要求再吃。”
“趁着螃蟹肥美的时候，咱们多吃几回。”钱小二笑嘻嘻地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应道。
周厨他们也顾不上烫，唏哩呼噜的将蟹黄包吃了七八个，“我饱了，我先去外城看看。”
“去吧！去吧！”苏长缨见状无奈地看着他说道，这慌张的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去看看也好安心。
“你们要去，都走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个还没收拾呢！”吴小刀看着长桌上一片狼藉。
“去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些还不好收拾啊！有我们呢！”
“那我们走了。”吴小刀他们拔腿就朝外跑去。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
“他们又不在外城住，看了看又能如何?”宝珠不太理解地说道。
“想看看是不是真的，红砖瓦房好不好。”苏长缨站起来收拾碗筷。
“小姐，我来吧！”宝珠伸手拦着她。
“在家里我就不客气了，这么多一起，早收拾干净了，早回家。”苏长缨手不停地说道：“这油乎乎的得用草木灰洗吧！”
“对！”宝珠笑着点点头。
“今儿的盘子少，不是以往的七个碗，八个碟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他们三个将膻堂收拾干净了才锁上门回家。
这一路上都是在讨论，外城推到重建。
“消息传的很快。”宝珠惊讶地说道。
“房子都推倒了，这谁都看得见。”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哦！”宝珠笑嘻嘻地说道，“不知道建好之后的外城什么样？”
“肯定漂亮。”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看中轴线。”
第139章 与民分享
“那建好之后，咱们一定要去看看。”宝珠晶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说道，“这个估计到明年了。”
“为啥呀！泥瓦匠干起来很快的。”宝珠踩踩脚下的中轴线。
“冬天啊！上冻就不行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忘了这茬了。”宝珠拍拍自己的额头，“来走中轴线的人还是那么多。”
“这新鲜劲儿还没过啊！”苏长缨看着来来回回的人笑容温和地说道。
“怎么可能过，这路多好呀！”宝珠笑嘻嘻地说道。
自从中轴线这路修好了，午后从膻堂回来，苏长缨他们都要拐到这儿走上一走。
好像城里人，没事也要来压压马路。
“小姐不想走了吗？”宝珠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道。
“不会，你想走多久都成。”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他们回到了鹊桥里，“今儿巷子里咋这么安静，不知道外城的事情吗？”
“肯定知道啊！”福伯闻言轻笑出声，“估计聚在谁家吧！”
苏长缨踏进家门，就听见隔壁胖婶在高谈阔论，“还真是聚在胖婶家了。”
“这家里能坐着，外面一直站着不舒服。”宝珠笑吟吟地说道。
苏长缨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言语中艳羡怎么都掩不住。
这些日子不知道多少人泡在醋里，酸得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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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他们继续做蟹黄包，午饭时间，侍卫们陆陆续续来了。
“这房子不是白住啊！”
“咋了？又有新消息。”陶小六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他们要去清理淤泥，清理河道，护城河，还有别的劳役。”
“我还真以为不掏钱呢！”
“给朝廷干活也合适啊！”周厨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想干，也得朝廷收才行。”吴小刀闻言笑着说道。
“先等等看看这房子什么样？”周厨理智地说道。
苏长缨看着垂头丧气地继续讨论房子的事情。
“那咋地也比窝棚强。”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都说红砖，水泥瓦房，那肯定结实。”
“这我没法劝你们了。”苏长缨爱莫能助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也没什么？”陶小六笑了笑，“过两天就好了。”
“命里没，就别强求。”钱小二宽慰他们，也劝劝自己。
“就是，别想那么多了。”
“吃饭，吃饭。”
侍卫们吃饱喝足之后，起身离开膻堂。
“来来来、咱们继续包蟹黄包。”苏长缨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说道：“今儿咱们包大点儿，有碟子那么大。”
“好！”周厨打起精神看着她说道。
蒸好了蟹黄包，陶小六端着碟子，轻轻咬开，小口、小口吸溜着汤汁。
陶小六吸完汤汁，“这得这样吃。”拿起筷子夹着大号的蟹黄包，“吃得过瘾。”
吃的饱饱的，苏长缨看着笼屉里剩下的蟹黄包，“咱们分分吧！”
“好啊！好啊！”陶小六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点点头。
“给我留一个大的就好，剩下你们分了吧！”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您咋只要一个？”钱小二看着她不解地说道：“福伯和宝珠呢！”
“连着吃了两顿了，不想吃了。”福伯闻言笑了笑道。
“拿走一个，那是留给猫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别矫情了，你们正好一人两个。”
“那我们不客气了。”陶小六他们分了分剩下的蟹黄包，辞别了苏大厨回家。
“咱们也回家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背上狸花猫回家。
“咱们怎么不查贪官了。”宝珠边走边说道。
“京官们都夹起尾巴做人了，哪里还敢啊！”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上面是真的杀人。”嗤笑一声，“那帮子软骨头，上面强，他们就弱。”
“那诏狱现在都没什么人了。”福伯指指空中的乌鸦，“看看乌鸦都少了。”
“那地方上呢？”宝珠好奇地又问道。
“上面没有实力面前，不能硬刚。”苏长缨眉峰轻挑一下，“不然这火烧龙仓遍地了，得怎么说？由明转暗。”
“找证据吗？”宝珠期待地看着她说道。
“对呀！让他们觉无狡辩的可能。”苏长缨闻言眸光清澈地看着她说道，“回头你问问靳大人。”
“靳大人？”宝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我不敢？”
“为什么？靳大人有那么吓人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她问道。
“很吓人好不好，在他面前我话都不会说了。”宝珠拍着胸脯很是怕怕。
“有吗？”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尤其是靳大人冷脸的时候。”福伯眨了眨眼，“身上的杀气掩不住的。”
苏长缨闻言回忆了一下，微微摇头，“没感觉。”想了想，“你们可能还是将他当指挥使大人了。”
“他是指挥使大人啊！不能当做不是吧！”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老实地说道。
敬畏着点儿也好，不然像她口无遮拦不好。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也不知道这外城什么时候能修好。”苏长缨黑眸充满好奇地问道。
“要整个修好，估计到明年了，要是一段一段的修。”福伯微微一笑，“全城的人都盯着呢！随便找个人都能打听到了。”
“确实！”苏长缨闻言眉眼含笑地点头。
从邻居嘴里，侍卫嘴里，能清楚的知道进度如何。
效率意外的快，让苏长缨瞠目结舌的，“房子建这么快吗？”
“隶属工部的泥瓦匠，那么多人，加上住户当小工和泥，搬砖，自然就快了。”
“干得是热火朝天的。”
“对呀！住户可上心了。”
“建自己的家啊！”
“我就担心红砖、水泥供不上。”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会的，我问熟悉的泥瓦匠，材料充足。”
“那就好。”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感慨地说道：“人多力量大。”
“对对对！”
“那房子看着可比原来的窝棚好多了，高大，敞亮。”
“只要是新房，那肯定比老房子好。”
“据说，还有垒炉灶，地面也要水泥硬化。”
“别说了，越说越羡慕。”
“俺家的地面还是黄土地呢！人给走瓷实的，坑坑洼洼的。”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
真是越说越伤心。
“你们听说了吗？”
“你不说我们听什么？”陶小六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内阁好像有人不同意陛下如此改造外城。”
“谁？谁这么勇。”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瞪的溜圆看着他们问道。
“目前没露出来谁说的。”
“陛下爱民如子，当得上圣君，仁君。”
“他奏折里怎么说的？”钱小二好奇地问道。
“话里话外都是陛下应该把红砖，水泥的方法告知商人！不能工部独享，要与民分享，这样才会更快！陛下处理的都是军国大事，哪能在这些琐碎的小事上消磨时间。”
“这啥意思？”陶小六满眼困惑地看着他们说道，“好像也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苏长缨直接爆粗口。
这句话把在场的人给吓了一跳。
“苏大厨。”周厨他们关心地看着她。
“与民分享是吧！”苏长缨平复了情绪看着他们说道：“这个民指得是谁？是你我吗？”食指点着自己，“我要去开个水泥作坊，还是去开个红砖作坊。”
“呃……”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陶小六抓耳挠腮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好像没那本事，这需要很多，很多钱。”
“还得有工匠，咱谁认识那工匠啊！”
“那工匠可以用钱挖过来。”
“那这个民指的谁？”苏长缨眸光深邃不见底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根本是公有转私有化！古代版，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有钱人呗！”他们齐齐脱口而出。
“这些商人把作坊开起来，能像外城那样吗？给穷苦人盖房子，修路。”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肯定不能啦！赔本的买卖怎么会有人做。”
“商人是要赚钱的，这种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那价格咱看都不敢看一眼。”
“谁不知道这商人后面站着大人们，人家挖了朝廷的墙角，可以一起赚得盆满钵满的。”
“这不就是官商勾结嘛！”
“这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这个酒楼，那个绸缎庄，多宝阁……后面的东家，不是这个伯，就是那个侯，甚至是六部尚书。”
“对了，原来那个工部尚书，名下的良田，上铺。”
“那帮子王八蛋真是坏的很！还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心里想的都是生意。”
“我说哪里不对劲儿，原来在这儿啊！”
“真是臭不要脸！”
“可惜大多数人看不懂，以为相公们真的是为民请命。”苏长缨闻言轻叹一声。
“这个俺回家给家里人解释、解释。”
“看出来东西好了，这些不要脸的就想来抢。”
“我听在宫里当差的侍卫，宫里又出了件好东西。”
第140章 干炸带鱼
“啥东西？”陶小六好奇地问道。
“琉璃，镶在窗户上的。屋里特别的亮堂，阴天屋里都不用点灯了。不用冬天糊纸，夏天又换窗纱了。脏了用抹布擦擦就行了。”
“琉璃不是五颜六色的吗？”
“太阳照过来，屋里花花绿绿的。好像也没那么亮堂。”
“不是！不是五颜六色，是无色的，怎么说呢？”他想了想，“透明的，看见外面的东西，跟透过琉璃看外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
“哇……这么好吗？”
“是的！宫里的侍卫都见过了。”
“我的老天那琉璃？得多贵啊！谁用得起。”
“陛下孝顺，先将琉璃给两宫太后镶嵌上了。”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这小子还真会哄人。
“那工部卖吗？”陶小六好奇地问道。
“买！只不过咱们买不起。”
“那可是琉璃。”
“琉璃跟珠宝似的。”
“我就想有没有可能降低价格，咱们也用得起。”
“这就不知道了。”
“美好的愿望，要真是家家户户用琉璃来镶嵌窗户，那就太好了。”
“等一下，这如果透明的，那家里不看光光了。”陶小六脱口而出。
“你家窗帘是摆设呀！”
在坐的人摇头失笑。
“对哦！”陶小六憨憨地摸摸自己的脑袋。
“今年还没过完呢！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发生。”
“希望是好事。”
“不聊了，不聊了，吃饭。”
侍卫们吃完饭，纷纷告辞离开。
&*&
苏长缨还担心群众被大人们给骗呢！
结果人家勇猛的把礼部尚书的家给泼大粪，扔烂菜叶子。
堵着他家门口，骂他欺世盗名，伪君子，与民争利。
还礼部尚书，真是毫无廉耻，臭不要脸……
“咳咳……”苏长缨听完陶小六带来的消息，给惊得直咳嗽。
“那么惊讶做什么？”陶小六满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这样好吗？不怕人家抓人吗？那可是官老爷。”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
“嘁……敢做就要敢当。”陶小六没好气地说道，“在朝堂上逼陛下与他们分享作坊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他上疏的。”苏长缨恍然大悟道。
“对呀！陛下说的，张贴的告示在城门墙上。”周厨轻笑出声道。
这小子真够损的，知道利用民意，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大家又不傻，陛下免费改造外城，这帮子相公们，想据为己有，攫取利益。”吴小刀眸光微冷，“还以百姓的名义。”
“大家有眼睛，不瞎。”钱小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那些百姓会被抓吗？”苏长缨有些担心地问道。
“抓什么抓，人往巷子里钻，跟泥鳅似的，上哪儿抓啊！”高明轻笑着摇头。
“真抓不到？”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只要五城兵马司抓不到，他们能有什么办法？”陶小六嘿嘿一笑道：“五城兵马司通常对这些小事是抓不到的。”
“你这么明说吗？”苏长缨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说道。
“不信您看，肯定抓不到。”陶小六笑眯眯地说道。
“礼部尚书自找的！”周厨不客气地说道：“文武大臣不跳，就他跳出来，那是活该。”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选出来的。”苏长缨调侃道：“或许他们抽签呢！”
“咳咳……”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四起。
“那么惊讶做什么？有可能。”苏长缨见状莞尔一笑。
“管他们呢？敢冒头，就揍他们。”吴小刀双手抱拳噼里啪啦的作响。
“咱们今天吃什么？”陶小六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今天心情超好。”
“心情好了吃一顿，心情不好也要吃一顿。”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今天吃小酥肉，宫爆虾球，红烧带鱼，糖醋排骨，红烧鸡块儿……”
陶小六吸溜着口水，“都是硬扎扎的硬菜。”
“小酥肉、宫爆虾球，红烧带鱼，都是新菜。”周厨双眸放光看着苏大厨说道。
“不难做，非常的简单。”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菜贩子陆续送来食材，膻堂的人开始动起来。
“小酥肉用的鲜嫩的里脊肉。”苏长缨将洗干净地里脊肉切片，“跟炸肉丸子似的，盐、鸡蛋、葱姜水、花雕酒，五香粉，粉芡。”用手抓着肉片，充分的让它们挂上糊糊。
苏长缨将洗干净地带鱼切段儿，“先腌制一会儿，过油炸。”
将带鱼段用花雕酒、盐、姜片、葱段、淀粉、鸡蛋等拌匀，去腥增底味。
“红烧带鱼，最主要的是调汁。”苏长缨取了个大碗，碗里加入酱油、花雕酒、糖、醋、清水，调匀备用！
“宫爆虾球也是这样腌上，调汁，葱段爆炒。”苏长缨边说，边将虾仁腌制。
“起锅。”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先炸小酥肉，油温不要太热。”
“这怎么感觉啊！”周厨虚心地看着她问道。
“拿着葱叶，扔进油锅里冒泡了，就下小酥肉。”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要想小酥肉，又酥又脆，先油温不太热的时候炸。”拿着筷子将挂满糊糊的小酥肉快速的放进油锅里，“这样不黏连。”拿着笊篱反复，“炸制变色。”
“然后高温再复炸一下，这样放凉了也会酥脆。”苏长缨将小酥肉给捞起来，等油温热了之后，继续炸，“这样炸时间不用太长，金黄色就好。”
这小酥肉直接炸了满满一瓦盆，剩下一笊篱小酥肉控好了油之后放在盘子里，“诸位尝尝吧！”
【我的，我的。】狸花猫抓着她的裤腿说道。
“你不吃带鱼吗？”苏长缨低头看着小猫咪，“马上咱们就炸带鱼。”
【嗯！】狸花猫低着脑袋想了想，抬头黄金瞳闪着光看着她，【那我吃两块。】
“好！”苏长缨拿了两块小酥肉放在它的猫碗里，“小心烫。”
陶小六从碗里捏起一块小酥肉放在嘴里，“烫！”
“你不等等。”周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苏长缨拿着筷子夹起小酥肉放进嘴里，外层是金黄色的脆壳，咬下去能听见清晰的‘咔嚓’声。
“真是酥的掉渣。”周厨抿了抿唇说道，“咸香，咸香的。”
“外酥里嫩，肉汁都渗出来了，一点儿不柴，也不干。”吴小刀吸溜着口水，“越嚼越香。”
“这里开饭还有些时间，不会软吗？会不会影响口感？”周厨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会！凉了也是又酥又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不然为什么炸两次。”
“哦！”周厨恍然大悟。
“接下来炸带鱼。”苏长缨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将挂满糊糊，腌制还的带鱼放进了油锅里。
“喵喵……”狸花猫抓着她的裤腿。
“知道，知道，炸好了，先喂你。”苏长缨摇头轻笑，将带鱼炸成金黄色，先放在笊篱里面。
“喵喵……”狸花猫着急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不给我。】
“先控控油，晾凉。”苏长缨炸着带鱼低头看了眼狸花猫。
“喵喵……”狸花猫着急地说道：【放我碗里，我看着它凉。】
“好！”苏长缨笑着说道，将笊篱上控油的带鱼放进了它的碗里：“待会儿再吃，现在烫。”
“喵……”狸花猫得意地叫了声。
周厨他们会心一笑，这猫太聪明了。
狸花猫吃了两块带鱼，就吃饱了。
猫咪胃小，人家是少食多餐，饿了就吃。
苏长缨将带鱼都炸熟了，分开装了一大一小两个盆里。
“想吃别客气啊！”苏长缨先用指甲托着拿起炸好的带鱼，“我喜欢吃带鱼，刺少，就一个主刺。”
“挂的糊糊多。”苏长缨一口咬下去，又薄又脆，“特别的香。”
“再咬就是白嫩蒜瓣肉了，这肉是一层一层的，用筷子一拨就能轻松剥离。”周厨筷子夹着手中的干炸带鱼，“鱼肉鲜嫩多汁，带着海鱼特有的紧实感，不柴也不腥。”
“吃带鱼不是很怕刺，这一排小刺不扎嘴，苏大厨炸的，可以嚼着吃了。”陶小六咽下口中的鱼肉笑道。
“最好别吃，被扎着可不舒服。”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吃多浪费呀！上面有肉的。”吴小刀抿了抿唇说道。
“留着喂猫……”
苏长缨的花海没说完，狸花猫就抗议地喵喵叫：本喵才不吃人家的嘴巴子。
“我喂小蚂蚁可以吧！”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喂别得猫行了吧！你不吃，有人吃。”
【这还差不多。】狸花猫心满意足的舔自己的毛。
“呵呵……”周厨他们笑了起来。
“我觉得带鱼最好吃的地方就是靠近鱼骨的那一小缕肉，吸满了油脂，特别香。”钱小二嘬着自己满是油的手指，“越吃越想吃。”
“等会儿红烧别有滋味儿。”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红烧带鱼是不是将您调汁，把鱼给烩一下。”周厨肯定地猜测道。
第141章 一本万利
“红烧带鱼还要用料汁烩一下，锅中留底油，爆香葱段、姜片、蒜瓣、干辣椒、八角等调料，放入煎好的带鱼，倒入调好的红烧汁，再加入适量清水至与带鱼平齐。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煮一盏茶，让鱼肉充分入味。”苏长缨眸光锃亮地看着他们说道，“味道会更加的浓郁。出锅装盘后撒上葱花、香菜或芝麻点缀。”
“一会儿咱们吃红烧的。”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
“虾仁过一下油，放葱段爆炒一下，用调好的汤汁烩一下，就是宫爆虾球。”苏长缨颠着锅，翻炒着虾仁，“有豆瓣酱，会更好。
“咱得豆瓣酱还不行吧！”高明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行，得入冬了才行。”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这酱晒够了天数才行。”
“我不慌。好饭不怕晚。”高明闻言笑着说道。
苏长缨又整了几个素菜，十全十美，全部上桌。
送走了大人们的亲卫，侍卫们陆陆续续地进来，“苏大厨今儿做什么好吃的。”
“自己看吧！”苏长缨指了指长桌笑着说道，“小酥肉，红烧带鱼……都是不常吃的。”
“哇……都是特别下饭的。”
“今儿陛下大婚的事情又重提了。”
“咋了，四十万两准备好了。”陶小六笑着调侃道。
“内阁重提，陛下让御用监给内阁送了一份账单。”
“这份账单显示，大婚的费用涨了，白银六十万两，黄金一万两！”
“我擦……这比之前多了三十万两银子。”钱小二眼睛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呵呵……”在坐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内阁啥反应？”陶小六迫不及待地问道。
“反应？两眼一黑，在朝堂上直接破口大骂，陛下这是打着大婚的名义，赤裸裸的敲诈。”
“陛下金口玉言，大婚就需要这么多钱，不给，就不结。”
“给了就结了吗？”
“这些人怎么有些脑子不清楚，陛下是不想大婚。”
“这谁知道他们怎么想呢！”
“对了！前些日子不是让工部共享水泥和红砖做法吗？现在也有新的消息了。”
“什么消息？”陶小六好奇地追问道。
“这些惠民的作坊不能只在京城是吧！陛下安排人在各省建作坊，招纳各地的工匠。”
“哇……”
“那内阁不反对？”
“当然反对了，内阁说这样又要增加人员吧！”
“陛下让派下去的守备太监主抓这个，不会增加人员的。”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前些日子内阁集中攻击陛下派出去的丈量土地，清查钱粮的太监。
陛下避其锋芒，让太监躲了躲，现在光明正大的出来了。
有明转暗！
“这样就惠及天下了。”
“这下内阁没什么好说的吧！”
“内阁偃旗息鼓了。”
苏长缨在心里摇头轻笑：这是个让一步，达到彼此的目的了。
“吃饭，吃饭。”
“这带鱼比草鱼好，草鱼小刺太多了。”
“草鱼俺还是喜欢吃鱼片。”
“苏大厨把俺们给惯坏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我怕你们吃鱼片吃腻了，所以今儿红烧带鱼。”
“不腻，不腻，鱼片对我们非常友好。”
“那行！现在鱼也是肥美的时候。”苏长缨笑着点头。
“这样的虾球对俺们的口味，颜色更是勾起人的食欲。”
“茶叶虾仁俺们吃不惯，味道清淡，颜色就不行。”
“那咱们以后做宫爆虾球。”苏长缨闻言笑了笑。
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送走了侍卫们，苏长缨他们开始给自己做饭。
饭菜吃了精光，在周厨他们收拾膻堂的时候，苏长缨拿着带小刺的带鱼边儿喂小蚂蚁。
【这个好吃，这个太好吃了。】小蚂蚁激动地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儿做啊！】
【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喜欢吃。】苏长缨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后多做，多给你们做。】
【你要多做些，我们收集起来过冬。】小蚂蚁开心地说道。
【对了，你们冬季怎么过？】苏长缨好奇地看着它们问道。
【我们现在会积极的收集种子，昆虫等食物，储存在巢穴内，以备冬季消耗。】小蚂蚁乖巧地说道。
【当晚上温度过低了，我们会退回巢穴。我们都是一大群聚在一起，所以不冷。】
【我们聚集在蚁巢深处，减少活动，就不需要过多的食物。】
【地下深处暖和！】
苏长缨了然地点点头，减少新陈代谢，却不是冬眠！
【需要帮忙吱一声。】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们说道。
【我们不会客气的。】小蚂蚁语气充满笑意。
【天冷了，看不见我们，别着急，明年春天见。】小蚂蚁言语轻快地说道。
【知道了，明年春天见。】苏长缨将鱼肉撕成小块儿，方便它们搬运。
苏长缨看着小蚂蚁将鱼肉一趟趟的不辞辛苦的搬进蚁穴。
“它们还真吃鱼肉啊！”宝珠弯着腰双手扶膝看着长长的蚂蚁队伍。
“为啥不吃，它们还吃虫子呢！”苏长缨面带微笑地说道：“没听过蚁多咬死象吗？”
“听过！”宝珠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胳膊，感觉汗毛直立，“很吓人。”吞咽了下口水，“幸好咱们这里没有。”
“呵呵……”苏长缨进了膻堂，抓了把草木灰，搓搓手，又走到井边，打开水龙头冲冲手。
“你干什么了？用草木灰洗手。”靳开来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哦！拿鱼骨头喂小蚂蚁了。”苏长缨甩了甩湿漉漉的手。
“喂蚂蚁？”小皇帝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扔了也是浪费。”苏长缨目光清亮地看着小皇帝，“皇公子也来了。”指指长凳，“请坐！”
“你不是有猫吗？”小皇帝指指不远处舔毛的狸花猫。
“它吃饱了。”苏长缨闻言回头看了眼它。
“这猫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狸花猫说道。
“狸花猫长的都一样。”苏长缨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说道，转移话题，“吃了吗？”
“我们吃过了。”小皇帝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请坐。”苏长缨指了指长凳，走了过去。
小皇帝走过去，撩起衣摆坐了下来，“你们也坐。”
苏长缨和靳开来两人才坐了下来。
小皇帝开门见山地说道：“怎么才能赚大钱？”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两声，哪有人这么直接的。
“我是很真诚的发问的。”小皇帝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说道。
“我没别的意思？”苏长缨赶紧双手摆摆，“我想说的是，一切古代史都是当代史，从史书里找啊！”
“海外贸易。”小皇帝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嗯嗯！那是真挣钱，菘菜卖成了金子价。”苏长缨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们说道，“那叫厚往薄来。”
“这么挣钱吗？”靳开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你看宋史没看出来吗？”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丝绸之路被蛮夷给占着了，宋朝只好走海上贸易了，不然哪有钱交岁币啊！就是太赚钱了，用钱买和平，比让军武起来好！”
“那是五代十国教训太惨痛了。”靳开来理智地说道。
“我知道，人吃人嘛！可太矫枉过正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那如何避免呢？”小皇帝突然开口问道.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文官不是有流官制。”
苏长缨点到即止，对本朝武官制度不太明白。
“海贸确实挣钱，就咱们得炒菜的铁锅卖五文钱，你知道海外的价格吗？”苏长缨眸光晶亮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我不知道？”靳开来老实地微微摇头。
“卖2000文！”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多少？”靳开来和福伯他们蹭的一下站起来，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
“五文……两千文。”靳开来举着手掌比划道。
“是的。”小皇帝黑漆漆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暴利到无法想象。
“那瓷器，茶叶，绸缎，是不是更贵。”靳开来吞咽了下口水看着他问道。
小皇帝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咱们用的普通的青花瓷盘官窑做的，三十多文，在海外卖六千多文。”
“我的乖乖。”靳开来两眼发直。
这受刺激，受大发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靳开来，这家伙没有参与海贸吗？
看样子实诚人。
“我看宋史，前朝异族一直向西打，最后为什么又要打南宋。”苏长缨眨了眨清明的眼眸看着他们问道。
“西边打完了，也抢不到什么了，就调头继续打南宋了，南宋太富裕了。”小皇帝闻言想了想说道，“南宋的海贸非常的发达。”
“因为我们最勤劳，西边的人太笨了。”苏长缨直接说道，“他们把人家西边的农业，畜牧业给人家破坏殆尽。恢复生产需要时间，南宋做海贸，轮船载满货出去，换不来有价值的东西。”
小皇帝闻言一个激灵，“南宋发不出军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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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釜底抽薪
“财政崩溃了。”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而蛮夷调头来攻打南宋，是因为发现这里的农民最好奴役，但凡有口吃的，就非常的温顺。能创造更多的价值。树叶给你制成茶叶，养蚕织成丝绸，泥巴玩儿成瓷器。黄土地里种出粮食，不会饿死。”
“让你说的难怪我们喜欢种地。”靳开来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土里才能种出金银。”苏长缨随口又道：“金银又不能种出金银。”
小皇帝闻言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轻拍了下额头。
“怎么了？”靳开来和苏长缨两人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想通些事情。”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既然海贸这么挣钱，重开海贸不就得了。”靳开来一脸天真地说道。
小皇帝微微歪头看着这傻小子，“哪有那么容易啊！”
“这还不是上面一句话的事。”靳开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单纯地说道。
“那个……还记得海运仓吗？”苏长缨闻言忍不住开口道，“江南的粮食通过晋省卖到哪儿了？”
靳开来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走私？”吞咽了下口水，“这东南沿海？”眼巴巴地瞅着小皇帝，不会吧！
“你以为呢！”小皇帝仰天长叹一声，他查本朝历史，祖爷爷在位期间三宝太监七下西洋，总计赚了72万两黄金，1200余万两白银。
小皇帝对着这几行字馋的流口水啊！
祖爷爷干了那么多大事，这就是底气。
为什么祖爷爷走了下西洋停了，因为这是朝廷行为，官员们不能够从下西洋赚取钱财。
整个国家运行架构都是从在土里打转，种粮的人越多，收的赋税越多。
海外贸易再大，跟官员没关系，他们能愿意吗？
这是一个户部尚书说的：“东南财赋，尽耗于海！所赚之银，尽收内帑！”就是说你赚钱全装自己腰包，我们凭什么只能看着，本着我得不到，你也别得的原则，大家谁都别得。
所以给下西洋扣上了赔本、劳民伤财的帽子。
朝廷停了下西洋运动，民间就可以跟上，东南沿海走私就可以提上议程，官僚们就可以和江南富贾豪绅一起，把这项庞大的收入，收归己有，这是一个损害朝廷，肥了自己。
父辈们只要提起下西洋，就……小皇帝捏了捏拳头，就非正常驾崩。
“他们这是挖朝廷的墙角，资敌。”靳开来面沉如水地说道，抬眼看向了苏长缨，“你说怎么办？”
“我？”苏长缨闻言指指自己，“这事不能漏一点儿。”
“这当然了，漏出来，小命休矣。”靳开来闻言忙不迭地看着她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海岸线又不是只有在南方。”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北边？”小皇帝闻言眼前一亮。
“为什么京城要在北边，这不用我明说了。北边他们控制力度弱，土地贫瘠，人挪活，树挪死，有人愿意跟着干的，也算是一条出路。宣扬海外土地肥的流油，到处都是荒地没人要，粮食一年三熟，水果到处都是，野生动物多到泛滥，遍地白银黄金，土着还在用石头武器好对付。”苏长缨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们说道。
“搞海贸，很容易被发现的，那么大的船。”靳开来好心地提醒她。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南方海贸家族将拼命反对北方参与海贸，南北文官将斗的你死我活无法抱团。”苏长缨眼神微冷，“上面才会稳坐钓鱼台。”接着又道：“大量招收号召北方的灾民出海发财。把北方士绅拉上战船，又搞到了钱，能搞海贸的绝对都是亡命之徒，相当于又锻炼出一只精兵强将。”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当然这些都得慢慢来，一个人对付整个官僚，很难！”
小皇帝闻言点点头，他是深有体会。
苏长缨冷哼一声，“江南富庶之地只想着富贵荣华代代传。六朝何事，只为门户私计。甚至想甩掉贫穷的北方，动不动就起战事，动不动就闹灾荒。还得南方接济。”
自己为啥清查天下钱粮，就是北方缺粮，又缺饷……小皇帝在心里腹诽道，动不动蛮夷还南下打谷草。
国库空虚，他现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北边与南边富庶之地相比，他们是一点儿都不喜欢。”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南北弥合了吗？”
“这个……南北不是统一了吗？”靳开来闻言挠挠头，“这个不好说。江南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北方战事，他们不愿意，出钱，出粮。不是朝廷强硬，押着……”
“我说话直，需要我说吗？”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
“但说无妨。”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现在文官集团是前朝文官集团的后裔，前朝承包税措施，让他们的祖先赚的流油，个个都是土皇帝。太祖登基掐了他们的脖子，断了他们中饱私囊的贪墨之风，于是他们盯上了海上贸易这条拾金之路。”苏长缨眸光冰冷地又道：“经过这么年发展，文官集团，已经和门阀，世家大族融入到一个整体。他们在走私的路上已经疯狂，当他们尝到财富能轻易到手的时候，他们就像护食的恶狗，谁要是碰他们的利益，就会向谁呲牙。”咬牙切齿地又道：“这些人心里无家无国，文官无底线，财阀为了钱可以认贼作父，也可以出卖祖宗。文官为了权和利，可以出卖人格，也可以草菅人命，也可以出卖国家，出卖民族。”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靳开来不太相信。
“我说过一切古代史，都是当代史。”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宋朝就是未来的预演！忘了北宋怎么亡的，忘了徽钦二帝被打包送走的。”柳眉轻挑，“你信他们不会呀！”
“这不可能。”靳开来慌乱地赶紧说道，朝她使眼色，咋啥话都说啊！
靳开来眼角余波，偷偷看着陛下。
“我相信。”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坚定地说道。
“啊！”靳开来呆呆地看着陛下。
“乾清宫还是灰烬呢！黑乎乎一片，仿佛要吞噬一切。”小皇帝轻飘飘地说道，时刻提醒着朕，他们有多么的心狠手辣。
靳开来闻言动了动双唇，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太祖皇帝还是心不够狠啊！”苏长缨感慨万千地看着他们说道：“要是再多活几年也好。”
小皇帝闻言别过了头，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湿润给逼了回去。
靳开来看看她，又看看陛下，‘咋回事？’
苏长缨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不知道啊！’
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上面反贪，为啥老百姓这么高兴。”
“反贪啥时候不高兴，百姓不都盼着青天大老爷。”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是因为感受到了，吃了二茬罪。”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小皇帝，“上面感受最深。”
小皇帝咬着后槽牙，极力地保持着自己的修养。
“不得不佩服，文人的笔杆子是真的厉害，天下大事历史发展甚至于人格完全都能被它们随意更改，太祖再厉害不也就是当时厉害。人一没别人想咋写咋写……什么脏水都能泼。”苏长缨轻叹一声，“站在老百姓那里永远得不到文人嘴里两句好话，开国收拾烂摊子，杀了几波儿地方豪强土皇帝，宰了几波儿贪官污吏，看看被它们给骂的，地主老财对老百姓扒皮抽筋无所不用其极一句话不提，太祖用它们的办法整它们，看哭丧哭的……要不说不够狠呢，竟然让这群狗东西活下来了。”
“让你说的太恐怖了。”靳开来吞咽了下口水，“这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治理天下不得靠文人吗？”
苏长缨紧绷着下颚欲言又止地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见状唇角微微勾起，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就是想听真话。”
“先帝在位时，律法改了吗？”苏长缨眸光深邃不见底地看着他们说道，“改的对文官集团有利，可以大贪特贪，不受任何惩罚。”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人家是釜底抽薪。”语气冰冷地说道，“都砍了也不解气。”
靳开来动了动嘴，他这将近一年查下来，真是挨个宰可能会有冤枉的，隔一个宰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现在举人以上的文官集团，绝非单纯的官僚群体，而是一个以法定特权为利刃、以集团化如蜘蛛网似的，为庇护、以吞噬国朝廷根基为目标的恐怖利益共同体，它的恐怖，不在于个体的贪赃枉法，而在于其制度性寄生的无解性、集团化抱团的顽固性、摧毁国本的致命性！”苏长缨抿了抿唇的看着他们说道：“宋朝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143章 阳谋无解
“见识了。”小皇帝清晰的感受到了，“从科举功名落地的那一刻就已注定，律法明文规定：举人免本人及亲属徭役，进士、官员按品级免数十亩至千亩田赋。这不是朝廷优待，而是赋予他们合法侵占朝廷的税基的特权，且这种特权终身有效、可传承、可扩张！”深吸一口气，“无数自耕农、小地主为逃避苛捐杂税，主动将田产投献给文官，每年缴纳远低于朝廷赋税的孝敬钱，文官则用特权为这些田产销账，相当于文官直接把朝廷的计税底盘，变成自己的私人摇钱树。”
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小皇帝很明白嘛！
“这十年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这些吗？”靳开来满眼困惑地看着他们说道。
“考个举人立刻获得免税田2000亩特权，进士更可包庇万亩良田不交税。”小皇帝微微歪头看着他。
“嘶……”苏长缨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你不知道吗？”小皇帝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我又不考科举，没注意过。”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
有些事情靳爱卿不知道，他清楚的知道，太祖时期官方登记的田亩是850.76万顷，到父皇一朝仅剩 422.86万顷，“天下额田已减强半”，而消失的 400多万顷田亩，大多流入文官、豪强手中，彻底脱离朝廷税基。
“赋税需要重新订立规则。”小皇帝铿锵有力地说道。
“现在不能动！”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你手里得有枪杆子，别看他们贪，但是怕大刀。”眸光冷峻地看着他，“只是让你们对他们有清晰的认知，斗争是残酷的，是你死我活的。不存在什么共存，应该说是共治天下。”
“从史书上看，他们如跗骨之蛆似的，消灭不了。”小皇帝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人性如此，公心与私计一直在争斗！”捏了捏拳头，“文官最终体现在其对朝廷和民生的毁灭性打击，他们不直接杀人，却通过吞噬税基，制造了财政崩溃→赋税加征→农民破产→流民四起→王朝灭亡的死亡循环！”
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小皇帝，十分的意外。
“那么惊讶做什么？我也通读以前的史书的。他们不用刀剑便完成改朝换代，换个皇帝继续当老爷。”小皇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朕是父皇亲自带大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逼死父皇的。
“人啊！几千年了就那点儿事，一点儿都不新鲜！”小皇帝感慨万千地说道，“争过，抗争过，有成功的，失败则身死。”心有戚戚。
“我以为会自以为是，为所欲为。”苏长缨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可能？”小皇帝微微摇头，“手里无权，政令都出不了紫禁城。”
有清醒的认知就好！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不怕后世史书骂吗？对笔杆子不好的，那都是暴君，铺天盖地的残暴不忍，官不聊生，受迫害了。”
“包容他们为所欲为那个个都是明君，仁君。”小皇帝嗤笑一声一脸的蔑视，神色坚定地看着她说道：“不怕！人活一世，得对得起列祖列宗，作为子孙，不能是孬种。”
“那现在不管他们吗？”靳开来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当然不是了，贪官该抓还得抓，只是不会将他们逼到绝境。”小皇帝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不然来个火烧龙仓，或者北边再起战事，甚至火烧三大殿……实力不够，得小心腾挪。”
这也太憋屈了，靳开来心疼地看着陛下。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怎么说？皇帝把家建好了，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百姓得靠他们治理。”抿了抿唇：“一种意义上的夺舍！”
“道家的说法。”小皇帝黑眸轻闪。
这么想来还真是，皇帝听话呢！作为傀儡就让你好好活着。
不听话，还真想当这天子，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直接送走。
“对了白糖是战略物资，火药加白糖，爆炸威力翻倍。”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啊！”靳开来与小皇帝两人张大了嘴巴。
“别啊了！你们可以试试。”苏长缨轻笑着摇头，“至于硝、碳，硫磺配比我不知道，你们自己试。”
“你居然还知道这些？”靳开来难掩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宋朝就有火器了。”苏长缨眸光纯净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些日子她看书，看的特别的杂。十分完美的借口。
“这些走私的就听之任之。”靳开来不甘心地说道，“他们吃得五饱六饱，满嘴流油。”
“现在没法动。”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一击毙命就得忍着。”
苏长缨眸光清亮地看着他们说道，“手握枪杆子，不怕他们不老实，大轮船上，上新造的大炮！从北到南！”鄙夷地说道：“直接说：想要大船出海，可以，交通行费，不交可以。”眸光犀利地吐出两个字：“击沉！”
“咳咳……”靳开来给惊得直咳嗽。
“这么惊讶做什么？”苏长缨不咸不淡地说道：“火器大发展，到时侯压根不需要多高明战术，敌进我打，敌驻我打，敌疲我打，敌退我打，总之就是一个字打！葡萄美酒夜光杯，敌人工事一起飞。”
“实力碾压！”小皇帝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到那时照着你们收集的信息，挨个砍。”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不然自身性命都保不住。”
“抓了他们，宰了就得了，那么多废话。”靳开来双手抱拳噼里啪啦作响。
“鲁莽！”小皇帝轻斥道。
“阳谋无解。”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阴谋诡计始终是小道。”
“汉代的推恩令就是赤裸裸的阳谋。”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能成功，那也是汉武帝手中有兵权，不然谁听他的。本质阳谋还是靠实力。”
“阳谋他们不也看见了。”靳开来担心地说道，“一个个都是人精子，官场老油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
“本质就是他们看到也顶多是更多人知道而已，改变不了什么？知道是一回事，能扭转乾坤是一回事。根源在人性，在制度。”苏长缨黑亮的双眸闪着精光看着他们说道：“阴谋一旦泄露容易破解，比如暗杀什么的？”
“能力，实力！”小皇帝深以为然地看着他们说道，“孙子兵法：“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呵呵……”苏长缨闻言轻笑一声，“人要吃饭，终有一死，留点念想。阳谋说破天了，就围绕着这么几点。人活着就要吃饭，天下是物质的，不是餐风饮露。人终有一死，所以人之间没有问题是无解的，实在不行，等呗！”笑了笑，“书同文，车同轨，六国遗老遗少喊天叫地，哪又怎么样？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百年。你有本事当王八，给你活个千年也迟早要嗝屁。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只要有史书，只要坚持不懈，从来没有人是不能被解决的。”
小皇帝轻蹙着眉头，“不能将问题留给后辈，我可不相信他们。”
“人的寿数是有限的。”苏长缨闻言眉峰陡然跳了一下，“周朝都亡了几千年，周公旦那套‘皇天无亲，惟德是辅’为什么能继续玩下去，甚至今天依旧运转正常。因为他告诉天下人：老天爷‘天’不认血统，只认德行。周公把政治包装成一套人人都可以学习、可以考核的道德试卷。惟德是辅就是一张通往‘不朽’的道德门票，那么想被历史记住吗？想自己的故事永远流传吗？想永生吗？那就立德立功吧！”
小皇帝闻言轻笑着摇头，“名垂青史，长生不老！”
“嗯嗯！”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点点头。
“有人一直提赋税交粮食多麻烦，还容易发霉，只收银子不行吗？”小皇帝紧锁着眉头看着她说道：“你有什么看法？”
“你怎么想的？”苏长缨目露凶光看着他问道。
“我认为不妥，虽然银子被说的好处多多，但是不妥，听你刚才说，土里才能种出金银。”小皇帝眸光清冷地看着她说道：“灾荒年，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粮仓必须有储备粮才行。人饿了，没有粮食，只有银子，就完蛋了。”
“嗯嗯！”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皇粮必须交，不能用银子代替。”
“为什么？”靳开来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咱们产银子吗？这么说，有银矿吗？”苏长缨灵魂发问道。
“银矿少的可怜。”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对此他非常的熟悉，“海贸倒是换来的都是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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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中间商
“那银矿能吃，还是能喝！”苏长缨直白地说道，“江南那些富商士绅，将银子塞到地窖里留着发霉呢！”想了想，“我要是有银矿，让人挖矿，可以换你们的粮食，丝绸，茶叶，瓷器这些食用的东西。”
小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金银的稀缺性，加上咱们赋予它价值，它才有价，不然它跟路边的破石头有什么区别。”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么说让我想起汉武帝的鹿皮币。”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货币，货币，有货才有钱币。”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没有货币之前，人们可是货物换货物的。”
“嗯嗯！”小皇帝闻言点点头。
“小老百姓手里有几两银子，平日里都是铜板用于买卖。”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银子都在谁手里。”
“官员手里。”小皇帝闻言怒极反笑。
“本朝立国制定的政治架构是耕战。”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他们说道。
“军户战时打仗，平日种地。”靳开来闻言点点头。
“有粮食，军人就有基本保障，战斗力就在线。无论发生任何政治动荡，对付异族还是绰绰有余。”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如果银本位的话，立马就缺粮食了。”
“这话怎么说？”小皇帝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对军队是毁灭性的打击，以前欠军饷对军人来讲只是气愤。毕竟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
“明白了！不发粮食，只发银子，缺军饷，买不了粮食。”小皇帝黑眸轻闪，“靠白银吃饭，没了军饷就得饿死。”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以农为本为什么是国策！人不管干什么得吃饭。现在打仗对于军人来说是种地之余的责任。而银本位之后，这战争就变成了谋生的生意了。”
小皇帝闻言食指非常有规律的轻叩着长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继续。”
“这是为什么呀？”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银子给军饷变得更复杂意味着损耗。”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农民把粮食弄成白银会有损耗的。”
靳开来眨了眨黑眸，恍然大悟，“商人和官吏使手段，成色不足。”
“对！”苏长缨微微颔首，“军人得到白银也有损耗。”
“克扣！”靳开来脱口而出。
“军人用白银买粮食又有损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又道。
“还是商人用了手段。这不论哪个环节都离不开商人。士农工商，商人末流不是没有道理。”靳开来琉璃色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这样一来一回，也就是军人实际得到的粮食远远低于应该得到的。”
“银本位，百姓消费购物生存都得要银子，但是地里种不出银子，只能拿着粮食妻女土地去士绅家里换银子，这个比例可是士绅控制的，收上来的银子归国库，国库再拿银子赈灾打仗，但是灾民军队要吃粮食，还得拿着银子去士绅家里买粮食，斗米千两，士绅上下两头赚。”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雁过拔毛，周扒皮。”
“这心思好歹毒。”福伯吞咽了下口水说道。
“这猫抓老鼠，老鼠如果抓完了怎么办？你还会奖励它们小鱼干吗？”苏长缨瞥了眼趴在猫窝里惬意的狸花猫。
“养寇自重！”小皇帝眸光犀利地说道。
“这是最可怕的。”苏长缨眸光严峻地看着他们说道，“边镇会养寇自重的，敌人越强大，得到的白银就越多。傻子才会真心去打仗。”
苏长缨不客气地说道：“卖粮给敌人的才是符合他们利益的，一打仗就跑才符合他们利益，甚至帮敌人坑友军才符合他们利益！”
小皇帝闻言给吓得冷汗深深，“最才是最为致命的。那帮子王八蛋本来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干的出来。”
“上层也会把战争当成生意。”苏长缨眸光凌厉地说道：“银本位之前，对于军人来说打仗，赶紧结束了，还要种地呢！银本位之后，对于军人来讲打仗，终于可以拿到饷银了。”
“敌人越强大，拿的饷银越多。战争打的越久饷银拿的越长久。”靳开来幽深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甚至自己养耗子。”
“敌人南下打谷草，抢的越多，到时候做生意挣得越多。”小皇帝咬得牙齿咯咯作响，“这成了九边军队的衣食父母了。”
“如果天下太平，官老爷凭什么给这些丘八白花花的银子？”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所以说，太祖爷爷耕战卫所才是最好的制度。”小皇帝感慨万千地说道。
“利益决定态度。”苏长缨一语中的地又道，“银本位前，军人希望天下太平，而银本位之后，军人希望天下越乱越好！这样才能拥兵自重，跟朝廷叫板。”
小皇帝幽暗的黑眸轻轻晃了晃，奶奶的这种人才是祸国殃民，应该千刀万剐！
“朝廷不是重开蒙学，要注意教材。”苏长缨少有的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
“明白了。”小皇帝眸光犀利地看着他们说道。
“啥意思？”靳开来满脸困惑地看着他说道。
“本朝立国之初，因为太祖爷爷学识不高，教材勘定交给了江南大儒，他们把教材给改了。”小皇帝黑漆漆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科举系统被人定向控制了。教材是他们编的，考试是怎么控制的？题目是他们出的，评卷是他们改的，解释权也是他们的。”
“哦！”靳开来闻言明白过来，“普通人再怎么努力，写的内容跟教材对不上，直接零蛋了。”
“一整套科考系统被人改头换面了。”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在江南这帮人看来，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自宋以来，江南读书人一直觉得自己文化水平高、理学正统强，有资格来引导天下士人，甚至和皇帝共治天下。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眸光异常发亮地看着他们，“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这……”靳开来深深的打了个冷颤，“怎么对付他们，如此方方面面，潜移默化。”
“他们要玩儿制度，就不跟他们讲制度。他们要玩儿规则，就推翻规则。”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缺杀气腾腾地说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要顺着他们的思路走。”
“最后拼的是实力，看谁的拳头硬。”小皇帝眼底划过一抹杀意：我知道你们在骗我，但我等你们骗到头了，再一锅端，省得一个个找。
“你很崇拜太祖爷爷。”小皇帝神色一变孩子气地问道。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又道：“因为只有他，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把天道这两个字硬生生扛回人间的。”眸光平和地看着他们，“历史上大一统王朝的开国皇帝们拉出来，排个队，查查他们的出身……”
“始皇帝那是奋六世之余烈，超级贵族。”靳开来闻言笑着说道：“李渊、李世民父子，关陇贵族集团的核心成员，哪怕造反，家里有兵，有粮，有地盘。”接着又道：“赵宋，前朝的高级将领，趁着主少国疑，黄袍加身，说白了是欺负孤儿寡母，属于篡位！”
“汉高祖刘邦，人家好歹也是泗水亭长，还是地方豪强眼里的红人，手底下有一帮沛县的兄弟撑场子。”小皇帝闻言肉眼可见高兴，“太祖爷爷没有贵族血统，没有家族势力，没有万贯家财。”
“得位最正！”苏长缨眸光坦诚地看着他们说道：“历史上的皇位更迭，大概率有两种：一是权臣篡位如隋、唐、宋，二是外戚掌权如西汉，这两种，不管怎么粉饰，本质上都是背叛了旧主，从道德上是有瑕疵的。”
“嗯嗯！”小皇帝听得非常的高兴。
“我可是随便聊聊啊！”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皇帝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我们在讲古好不好。”
“对对对！”靳开来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关键在执行力。”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严肃地看着他们，“要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上面不是调兵遣将了。”靳开来黑眸轻转看着她说道。
“动静太大，他们很警觉的。”苏长缨闻言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吸引目光而已。”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眉峰陡然跳了一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在本身就是大义的名义下，采用日拱一卒，由近及远，不着痕迹。在不扩编的情况下，遴选亲卫，整编禁军。”眨了眨眼，“文有国子监，武难道不该有书院啊！”
第145章 绿豆糕
“有武举的。”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
“不够！”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必须由上往下逐级分批替换各级军官。这个过程会比较慢。在灾年，整编流民，轻壮入伍。”
小皇帝闻言双眸冒绿光，换几个将军不行。
“掌控度达到一定强度的时候，组建税军。对商业征税，估计这个最难，开展的时候要明确拉拢对象和征收对象。”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
“商贾后面都站着文官。”小皇帝清醒地说道：“他们交税可以忽略不计。”真是气得他心肝脾肺肾都疼。
想想去年过的啥日子，想想内阁大臣过的啥日子。
“军功授爵，文官轮岗。可以在科举的基础上加点料。会试后，先军事化训练一年，然后再殿试。理由就是本朝正统性来源于驱除鞑虏，复我汉家山河，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会导致南宋旧事。最后，最重要的，还是掌控力，政令能下到那个级别。”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指指自己的脑袋，“灌输忠君爱国，守疆卫土的思想。”
这兵权得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小皇帝在心里腹诽道。
“慢慢来！别着急。”苏长缨闻言劝他道：“秀才学医，如笼中抓鸡。”
小皇帝闻言黑溜溜的眼睛轻轻晃了晃，“嗯哼！”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苏长缨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小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铁打的门阀，流水的王朝。他们为什么能绵延千年，因为人性太容易被腐蚀了，财帛动人心。”
小皇帝闻言眨了眨眼，这是告诉自己别相信任何人吗？
“人心易变，也别相信我。”苏长缨食指点点自己。
“你说的我认同呀！”小皇帝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投其所好呢！”苏长缨明媚如春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呃……”小皇帝闻言轻笑着摇头，“孤家寡人是吧！”站起来道：“跟你聊天很愉快，今天就到这里吧！”
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咱们也回吧！”
“小姐哪位小公子是谁啊？”宝珠纯净的杏眸看着她问道，“怎么谈的都是朝堂的事情。”
“指挥使大人的表弟，当然也接触的庙堂。”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宝珠抓了抓耳朵，“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
“那就别操心那么多。”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呢？你把他们说的那么恐怖。”宝珠纯真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感觉不到挺好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永远不要感受到，那会非常痛苦。”
“我不问了。”宝珠杏眸看着她悲悯的目光赶紧说道。
“咱们回家。”苏长缨勾起唇角笑了笑道。
“后天就中秋了耶！”宝珠边走边说道，“咱们要不要买个月饼过节应景。”
“你们说呢？”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俩。
“我不喜欢月饼，那月饼硬的能当砖头使。”宝珠一脸嫌弃地说道。
“可过节不能没有月饼吧！”福伯闻言黝黑的眼眸看着她们俩说道。
“那买一个，咱们三个分着吃得了。”苏长缨闻言想了想说道，“今年中秋感觉有点儿晚。”
“闰了六月。”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那咱就分一个月饼。”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难吃的话，两口就吃完了。硬塞也要把月饼给吃了。”
“呵呵……”宝珠闻言摇头轻笑，“这月饼就没有好吃的吗？非要那么硬。”
“南方做的月饼酥酥软软的，跟绿豆糕，桂花糕似的。”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睛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咱们买点儿绿豆糕，桂花糕好了。”
“这个好，这个好。”宝珠轻咬了下唇瓣，“想吃了。”
“那成咱们就买桂花糕，绿豆糕。”苏长缨目光澄净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就去，说的我想吃了。我记得酥芳斋糕点好吃。”
“现在吗？”福伯笑着说道，“你们回家，老奴去买就好。”
“那我们回家。”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
她和宝珠回了家，福伯去了京城有名的酥芳斋买糕点。
苏长缨她们回到家不到半个小时，福伯就回来了。
“小姐，宝珠出来吧！绿豆糕买回来了。”福伯站在八仙桌前，将牛皮纸给解开。
“来了，来了。”苏长缨从卧室出来，看着打开包装的绿豆糕，“我先洗洗手。”去厨房洗洗手，甩这湿漉漉的手，拿起精致小巧的如青色的绿豆糕。
苏长缨捏了捏绿豆糕，“软乎乎的。”吃起来，咬下一口，“酥软、细腻、沙甜。”抿了抿唇，“像最细的流沙一样在嘴里融化，毫无颗粒感。没有绿豆皮，也不会噎人。”笑着又道：“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好吃。”
“人家把皮都挑出去了，拿纱布过滤一遍。”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腻。”宝珠咂吧咂吧樱桃小嘴嘴，“很温润。”
“吃起来湿润绵密，沙沙的、糯糯的，咽下后满口豆香。”苏长缨嘴角掀起笑纹，“吃甜食，会让人开心。”又拿起一块儿，三两口又下了肚。
“天气凉了，可以放了。老奴买了不少，可以敞开了吃。”福伯看着她们吃的满足样儿高兴地说道。
“你也吃。”苏长缨推了推牛皮纸，“能吃完，咱们都吃完，最好别放。”
“好！”福伯起身拿了一块儿，“还有桂花糕。”接着又道，“现在正是丹桂飘香的季节，桂花糕也好吃。”
“喵喵……”狸花猫嗖的一下，轻巧地跳到八仙桌上，【我也要吃。】
“你想吃啊！”苏长缨从尾巴上给它掰了一小口，“试试！要吃我再给你掰。”
狸花猫低头，伸着舌头，【好吃！甜甜的。】哀怨地看着她，【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儿喂我。】
【我哪儿知道你喜欢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你吃过糖醋排骨，糖醋鱼，不也是甜甜的吗？”又给它掰了些绿豆糕。
“这小猫什么都吃。”宝珠笑呵呵地看着它说道。
“猫本来就吃的杂。”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吃得喷香的小猫咪，“有的吃黄瓜，玉米，能啃一根。”
“玉米就是甜的。”宝珠忽然想起来。
“来试试桂花糕。”苏长缨拿起小巧的规划报，一口下去，“松软，轻轻一抿就化在舌尖了。”抿了抿唇，“细腻的沙沙的，温柔地铺满整个口腔。”掰了点桂花糕，放在了小猫咪面前，“这是桂花糕，吃吃看，喜欢不？”
狸花猫伸出舌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好吃！】
“我居然在它的脸上看到了喜欢。”宝珠一脸惊讶地看着它说道。
“很正常，它又不是木头，脸上也会呈现表情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咱们能分辨出来的。”
“真成人精了。”宝珠杏眸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桂花味儿好浓郁。”吸吸鼻子说道，“不是特别浓烈的甜，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这股香气。”
“嗯……仿佛刚下过雨的秋天，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甜。”苏长缨细细品味。
“咦……”宝珠闻言眼前一亮，“我嚼到桂花碎了。感觉花瓣在齿间悄然绽开，留下更清冽的一缕香。”
苏长缨吃完一块桂花糕，“口中留着温润的回甘，不腻，只是淡淡的、悠长的甜。”
“这可比月饼好吃多了。”宝珠嘬了下手指上的甜甜的细粉，“怎么会有那么难吃的过节糕点。”
“咱不喜欢吃，有人喜欢。”苏长缨明亮黑眸看着她说道，“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不说了。”宝珠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吃了，晚上再吃吧！”
苏长缨与狸花猫分吃了一块儿桂花糕，剩下的留着晚饭分吃了。
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回了卧室，【没有小燕子一家，这家里冷清了许多。】
【你想它们啊！】狸花猫舒坦地躺在炕上。
【你不想它们吗？】苏长缨轻轻揉揉它的肚子，【我主要担心它们迁徙，一路山高水险，太危险了。】
【这是它们的命运，必须接受的挑战。】狸花猫非常富有哲理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小丫头。】
【长缨！男的对媳妇儿背叛，是不是特别的狠。】狸花猫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问这个？】苏长缨闻言停下手看着它问道。
【今儿我又溜达，在大理寺又听到一个案子。】狸花猫翻身坐好了，【一个京官，他去地方上当官，妻子和婢女在家。主仆俩去潭柘寺上香，被一个江南的富商给看上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又是男女那点儿事。】
【你笑什么？严肃点儿！】狸花猫板着脸看着她说道。
【你说，你说。】苏长缨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它说道。
第146章 奸夫淫妇
【那个江南富商假扮成老婆婆，带着上好的珍珠去宅中售卖，并且天色已晚，请求借宿，夫人和婢女在床上睡，到了半夜，他爬上床诱奸了夫人，长达半年之久。】狸花猫绘声绘色地说道。
【然后呢？】苏长缨耐着性子看着它说道。
【后来那位官员升任知府，可以带老婆上任。回来接妻子，不想发现了。便动了杀妻之心。】狸花猫慢悠悠地说道：【骗妻子去酒楻取酒，将她推入淹死，又怕婢女泄密，把她推入鱼池淹死。】
【够狠的。】苏长缨闻言有些震惊地看着它。
【妻子下葬后，他将灵柩寄在潭柘寺，又叫家人偷走棺材里的财物和衣物，借题发挥，将借住在此的江南富商，屈打成劫棺犯。最后，他将卷宗交给顺天府，赶紧判决，自己好上任去。】狸花猫气愤地说道。
【官员？他要杀人，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吧！】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它说道：【知法犯法。】
【百密终有一疏。】狸花猫得意地看着她说道:【这家伙太自负了，被逮到了。】
【最后怎么判的？】苏长缨闻言好奇地看着它问道。
【江南富商，那个奸夫色胆如尺，干犯王家之命妇，罪不容诛，被问斩。】狸花猫解气地说道：【婢女屈死，夫人虽然有奸淫之行，自足致死。官员治家不正，罢职不叙。】
【就这？没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
【完了。】狸花猫眨眨黄金瞳看着她说道：【你觉得不妥啊！】
【杀人偿命好不好，虽然男的被戴绿帽，不好！但是他杀了自己的老婆和婢女。】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它说道。
【人类的律法我不太懂，但是老爷就是这么判的。】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呃……”苏长缨闻言轻抚额头，“一会儿做饭的时候，问问福伯。对此事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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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宝珠在熬粥，苏长缨坐在长廊下，看着编筐的福伯，说了说男子戴绿帽，杀妻案。
“这很正常啊！”福伯闻言停下手看着她说道。
“杀人不该偿命吗？”苏长缨眼巴巴地瞅着福伯说道。
“那可是奸夫淫妇。”福伯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里还有一点，他是官员，如果他告发，这个骗奸官员妻子的人罪加一等，一样要判绞刑的。这个丈夫有点儿笨，丈夫如果抓奸在床，他即便杀死通奸双方，都是无罪的！”
“咳咳……”苏长缨闻言给惊得直咳嗽。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福伯见状笑着说道：“官员有一大很大福利：有司官犯私罪可宥之……现在的官员三年一小考九年大考中量化降黜罪之标准！”
苏长缨好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当男人太幸福的。”
“像这种事情，简直是男人的奇耻大辱。”福伯黑眸看着她说道，“也是他不想家丑外扬，他如果不动用私刑，直接把这两个人送进官府，两人都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苏长缨闻言动了动双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古代还是古代！
“小姐，您想什么呢？”福伯见状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我只是觉得罪不至死。”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就是放那女的一马，她能活下去吗？唾沫星子能将她给淹死。”福伯冷哼一声道：“那个奸夫会娶她呀！”眨了眨眼，“从开始就该想到结果的。”接着又道：“小姐太心善了，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会扮成女人的样子？”宝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说道。
“扮成女人的样子，让女人放低戒心。”苏长缨闻言黑眸轻转看着她说道，满脸问号，“这男女差别很大吧？怎么能看不出来。”
“江南的富商，长的秀气，不像北方人粗犷。再扑上粉，戴上花，很难分辨出来的。”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回想一下，“还真是。”
“要不要给咱家猫，去买点儿小炒。”宝珠杏眸看着他们问道。
“你要吃吗？”苏长缨闻言看向脚下的狸花猫。
【不了，有桂花糕。】狸花猫粉嫩的舌头舔着自己的猫猫唇。
【晚上不准叫饿啊！】苏长缨食指点着它，跟它沟通。
【不会，不会！】狸花猫一脸惬意地看着她，突然瞪大眼睛，【我要真饿了，你不给我买吃的吗？】
【买！】苏长缨想也不想地说道：【给你买，哪能饿着你呢！】
【这还差不多。】狸花猫有恃无恐地说道。
“那咱们就吃桂花糕，配小米粥吗？”宝珠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眸子看着她说道：“感觉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人家小米粥里还放糖呢！”
“放红糖，那是坐月子的人才吃的。”宝珠闻言杏眸轻转，“一般人不喝的。”
“那我调个凉菜，豆皮配上秋黄瓜。”宝珠看了下菜园子，笑着说道：“豆皮温水一泡就开了。”
“好！”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晚饭凑合一顿，狸花猫吃了一整块儿桂花糕。
“会不会吃的太多了。”苏长缨担心地看着它说道。
“才多大啊！”宝珠轻笑出声道：“没事，又不是肉，不好消化，夜猫子出去跑两圈，说不定还饿了。”
“没问题吗？”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它问道。
【没问题。】狸花猫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说道。
【那走咱们洗澡去。】苏长缨抱起狸花猫笑着说道，叫上收拾干净厨房的宝珠一起。
【天凉了还洗啊！】狸花猫两只小白爪趴着她的肩膀道。
【你不想洗吗？】苏长缨边走边说道。
【太冷了！】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的侧脸。
【那你不出去跑了。】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它说道。
【那不行，我还要去吃瓜呢！】狸花猫断然拒绝道，低头看着自己灰扑扑的小白爪，【只洗爪子可以吧！】
【那好吧！】苏长缨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天冷了，真不能给猫洗澡，万一冻坏了可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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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他们刚到膻堂，靳忠提着菜篮子进来了。
“靳侍卫，您这是干什么？”陶小六不解地看着他，一大早就过来，这是有事？
“明天中秋节，上面给大家发的月饼。”靳忠将菜篮子放在长桌上，“一人一个包，一包五个。是南方的脆皮月饼，吃起来特别的松软。”
“哇……”陶小六眼睛直直地看着靳忠，“靳侍卫，这肯定贵吧！”
“衙门出钱，不用担心，过节呢！人人都有。”靳忠闻言笑了笑，“还有一人二斤猪肉。钱已经给肉铺了，你们拿着腰牌去取就好了。”
“这……”周厨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忠，“这？”
“想不想要吧！”靳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想想想！”周厨他们忙不迭地点头。
“周二厨，你媳妇儿是不是快生了。”靳忠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问道。
周厨闻言一愣，赶紧说道：“就这两天！”
“苏大厨，周二厨家里添丁，别忘了买十斤鸡蛋给周二厨。让嫂子好好坐月子，好好补补！”靳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走账房。”
“哇……”陶小六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周厨，“二厨！”替他高兴。
“我要说的说完了，你们忙吧！”靳忠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走了。”
苏长缨他们将靳忠给送出了院子。
陶小六激动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是咋了，怎么好好的给月饼，给肉呀！！”
“不好吗？”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就是跟做梦似的。”陶小六掐了自己一把，“疼疼疼！”
“现在不是做梦了吧！”吴小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回屋，咱们回屋说。”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他们转身回屋坐在了长凳上，看着他们一张张笑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轻笑着微微摇头。
“真是没想到。”钱小二激动地满脸通红的看着他们说道。
“一包月饼，二斤肉，其实也不多。”苏长缨闻言故意地说道，“咱们平日里吃得也不差！”
“那不一样！”钱小二立马板着脸说道，“这怎么说？大人心里有咱们。”
“礼轻情意重。”周厨闻言随声附和道，“靳大人居然知道，俺媳妇要生了。”
“咱们锦衣卫干什么的？”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道。
“那哪能一样吗？”周厨黝黑地双眸看着她说道，“知道是一回事，关心又是一回事。”想了想，“俺只是个厨子，又不是出公差的，那些才危险的。”
周厨冷静下来，“是咱们锦衣卫独有，还是其他衙门都有。”
“这我不知道。”苏长缨微微摇头，“回家之后，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双手抱拳看向周厨，“还没恭喜你，嫂子要生了。”
“就是，就是，祝嫂子平安生产。”
第147章 广而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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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失业了\’
“如此判案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宝珠闻言笑道。
“我还知道人贩子拐卖了孩子，亲娘找来了，孩子太小，还不记事。”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你说大人，怎么判？人贩子和亲娘都表现出非常爱孩子，哭得泪眼涟涟的。”
“孩子太小，不会说话，也不认人。”宝珠挠挠头，“这么怎么办？”
“小姐快说，别卖关子了。”福伯黑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简单啊！让两个人拉着孩子的手，向自己这边拽，谁赢了孩子就是谁的？”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哪有这么判案的，真是糊涂。”宝珠闻言暴脾气愤怒地说道，“孩子能不疼啊！能不哭啊！”
“我知道了。”福伯笑着说道，“所以谁先松手，谁是亲娘。”
“为啥呀？”宝珠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因为亲娘舍不得孩子疼一点儿，人贩子则不同了，只要把孩子拽过来，哪管孩子哭不哭。”福伯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对哟！母爱。”宝珠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我以为案子都是人命官司。”宝珠傻乎乎地说道。
“哪有那么多人命，一般都是冲动杀人的。真正有目的的谋杀，不多。”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衙门判的官司都是鸡毛蒜皮，我的牛吃人家的苗了，鸡蛋、鸭蛋，下到别人家里了。”笑着又道：“都是这种案子才好呢！”
“啊！”宝珠杏眸流转看着她说道。
“人想都是人命案子，戾气那么重，动不动就抄家伙干架。”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都是为这些小事吵吵。”
“这说明天下太平。”宝珠理解地说道。
“嗯哼！”苏长缨笑着微微颔首，“那些黄豆，绿豆，高粱咱吃不了那么多，能卖卖些吧！不然放着容易坏。尤其是高粱。”
“老奴知道。”福伯闻言点点头，“回头老李都送来，老奴会卖掉一大部分的。”
“还有吗？”苏长缨纯真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这才四百斤，还得送一两趟呢！”福伯闻言笑着说道，“还有王家呢！”
“行吧！”苏长缨站起来，“我回屋了。”抱上狸花猫进了卧室。
【我这以后还得去城郊啊！】狸花猫闻言感慨地说道。
【去城郊干什么？】苏长缨疑惑地看着它问道，【那太远了。】
【去吃瓜啊！】狸花猫黄金瞳眯成了条缝。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真可爱。】笑着又道：【其实不用。】
【为啥不用？】狸花猫毛茸茸的脑袋充满了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这类可以出报纸，法律摘报。故事性更强。】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看报纸就好。】
【你看这些？】狸花猫垂头丧气地说道：【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苏长缨拍拍它的猫猫头。
【你都看什么报……报纸，本喵还打听什么？】狸花猫苦恼地看着她说道，【岂不是失业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案子是有选择的摘抄，还有许多案子的。】笑着又道：【放心吧！你吃瓜的机会多着呢！】
【那还好！】狸花猫一脸的放心。
【你怕自己没瓜吃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本喵怕日子无聊。】狸花猫小白爪抓抓自己的脑袋，【以前没觉得啊！】
【以前为生存而奔波，现在不愁吃喝，也不用抓老鼠，睡饱了吃，吃饱了睡。】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它说道：【这日子神仙也不换。】
【你们不是很崇拜神仙吗？】狸花猫黄金瞳闪了闪看着她说道：【我看去庙里烧香拜佛的络绎不绝！你不是还要飞升吗？】
【飞升了之后，也是高级打工仔。】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在这片土地上神仙也得为人民服务，不老老实实打工，随时会被人替换掉的。】想了想，【神仙是人类社会的投射。】笑着又道：【我们养猫做什么？】
【抓老鼠呀！】狸花猫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富贵人家拿我们当宠物。】
【看看，就连你这只小猫咪，都得有用。】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这是我们底色，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你就不想不劳而获吗？】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那代价呢？】苏长缨食指戳戳它的猫猫头，【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打坐，打坐。】狸花猫小白爪抓抓她的膝盖催促道。
【好！】苏长缨盘膝而坐，掐着指诀，进入吐纳入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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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苏长缨从入定中睁开眼，翻身下炕，走到了屋外。
“小姐，咱们晚上吃什么？”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她问道，“这二斤猪肉怎么吃。”
“今儿必须吃了，明儿就坏了。”苏长缨黑眸看着挂在厨房的猪肉，“剁馅儿咱们包饺子。”
“好！”宝珠闻言点点头，“这月饼呢？怎么会是白色的，本咱吃的原来的月饼不一样。”
“这外面酥，不是硬的跟石头似的。”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两个月饼，咱们分了，我吃一半。”
“那咱们先分了月饼！”宝珠洗洗手，拿出脆皮月饼，掰了一半递给了小姐，“外皮确实松软。想必吃起来也好，还掉渣渣呢！”看着月饼里的馅儿，“豆沙的，我爱吃。”
宝珠听见院中的动静，“福伯来的正好，这剩下的月饼您吃吧！”拿着牛皮纸包递给了他。
“我这一个人也吃不了。”福伯上来看着月饼说道。
“这月饼不大，吃得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今儿得把那二斤肉给吃了，一会儿包饺子，我得留着肚子。”
“那老奴吃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苏长缨甩干了湿漉漉的手拿过月饼，咬了一口，“外皮软软糯糯的，细腻，不粘牙。”
“轻轻一抿就在舌尖上化开了。”宝珠抿了抿唇看着她笑道。
“幼滑香甜的馅儿心流了出来，和外皮的滑甜完美地融在一起。”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冰冰凉凉的，甜而不腻，满口都是清爽。”宝珠咽下口中的月饼笑了笑，“不是糊了一口沙子似的，比原来的月饼好吃。”笑嘻嘻地说道，“要是这种月饼我不会嫌弃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宝珠三两口将脆皮月饼给吃了，“咱们包饺子，用什么菜？”
“大葱呗！”苏长缨闻言轻笑出声，看向厨房的菜篮子，“呃……好像没有。”
“那老奴去买些大葱，反正里的近。”福伯将落在手心里的脆皮，舔了舔，就下了台阶。
“不着急，慢慢来。”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知道！”福伯的声音从影壁处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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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这天周厨正在膻堂忙活着呢！小儿子呼哧带喘地跑了进来，“爹，爹，我娘要生了。”
“要生了？”周厨闻言慌了神儿。
“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苏长缨好笑地看着慌乱的他，“赶紧回家啊！接生婆找了吗？”
“找了，找了。”周家小儿子忙不迭地说道。
“我走了。”周厨放下手中的刀，拉着儿子就走了。
“快走吧！”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别着急。”
“哎哎！知道了。”周厨拔腿就朝家里跑。
“中秋节生的，这日子挺好记的，不冷不热的，坐月子最舒服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说道，“咱们继续做饭吧！”
“好！”吴小刀笑着点头。
忙忙活活一上午，苏长缨他们吃完午饭回到了家，就被邻居给拦着了。
“小苏，小苏，问你个事？”
“啥事？”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围过来的邻居。
“你们过中秋给了月饼，还有二斤肉。”
“对呀！咋了。”苏长缨眸光纯净地看着他们说道。
“要钱不？”
“没要钱，衙门发的。”苏长缨老实地说道。
“哎哎！听见了吧！不要钱。”
“那说不定，从俸禄中扣呢！”
“不扣，就是过节发给我们的。”苏长缨乖巧地看着他们说道。
“是不是只有大人们有？”
“小苏不也有嘛！”
“全体都有。”苏长缨笑着又道：“我这厨娘都有。”
“啊！这也太好了吧！”
“还是脆皮月饼好贵，好贵的，还有二斤肉，包一顿饺子绝对好吃。”
苏长缨听着他们浓浓的羡慕言辞，聪明的闭嘴，别招人厌，别吧唧嘴。
苏长缨朝宝珠和福伯两人使使眼色，悄无声息地撤了。
“这很令人惊讶吗?”苏长缨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
“以前都没有。”福伯老实地说道：“现在属于惊喜，而且惠及更多人。”
“超出他们的预期。”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对呀！不知道过年有吗？”宝珠双眸放光道。
第149章 扒皮
“到时候就知道了。”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轻蹙着眉头，“就是有些担心这事会不会影响指挥使大人。”
“什么意思？”福伯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只有锦衣卫有，京城衙门这么多？别人不会有意见吗？”苏长缨眉头轻皱看着他们说道：“会不会被参一本啊！”
“这会吗？”宝珠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她说道，“等见到指挥使大人，你问问。”
“好！”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想起来又道：“也不知道周厨家的生男孩，还是女孩儿。”
“明天就知道了。”宝珠闻言笑了笑。
“咱们要给什么份子钱吗？”苏长缨眸光落在了福伯身上，“这个我不太懂。”
“送三尺布，二十文钱就可以了。”福伯闻言黑眸看着她笑道。
“这礼会不会太轻了。”苏长缨担心地问道。
“不会、不会！”福伯闻言赶紧说道：“普通人随份子钱，像这添丁礼，大都是五六文钱，二尺布料，三五个鸡蛋。”指指左邻右舍，“邻居随份子就这样。”
“这么薄吗？”苏长缨无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这礼很厚啦！乡下人更少。”福伯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咱们是吃皇粮的，俸禄稳定。”
不论古今，这吃皇粮的那都是抱着铁饭碗，待遇优厚，收入稳定。
“那好！”苏长缨闻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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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他们刚到膻堂就知道周厨家的生了个女儿。
“呀！这回周二厨心想事成，有女儿了，凑成个好字。”苏长缨闻言眉眼含笑地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去探望嫂子和新生的小宝宝。”
.“三天后吧！像生孩子一般都是三天后。”吴小刀闻言笑道，“头两天都是周家的亲戚。咱们朋友少往后一些。”
“行！那咱们三天后下了工，一起去。”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随份子怎么说？”
“扯三尺颜色鲜亮的棉布，给小宝宝做衣服。二十文钱，去看宝宝的，别给人家看丑了。”高明笑呵呵地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点点头，拍拍手笑道：“做饭！”
吃饱喝足了，送走了吴小刀他们。
收拾干净的宝珠看着她说道：“咱们走吧！”
“等等再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跟指挥使大人说。”苏长缨回身看着宝珠说道。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靳开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看着她说道。
“坐！咱们坐下说话。”苏长缨指指柿子树下的长凳说道。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靳开来撩起衣服下摆坐在长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她。
“我记得前些日子，保定府有件事，亲儿子列了亲爹的十大罪。”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这事？”靳开来闻言摇摇头，“我不知道啊！”黑眸圆睁，眸光犀利，“怎么了？他们犯了大事吗？”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不是！我都没出过京城，保定府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呃……”靳开来有些尴尬地看着她，“那个我……”
“是我没说清。”苏长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我想说，他们父子刊登，断绝关系了。”
“这怎么了？”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你想说什么？”
“像这样的事情，不关心的话，连你都不知道。”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嗯……”靳开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想说刊登？邸报？”
苏长缨闻言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这些有趣的案件，可以从官府的邸抄里摘出来，刊印出来出版。”兴致勃勃地又道：“你干巴巴的说律法条文，不如这样普法。非常的有意思，公案小说，探案小说，通俗小说。”
“这倒是不错的想法。”靳开来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
“内阁总是攻击你们吗？开办报纸，让老百姓评价一下呗！”苏长缨眸光冰冷地说道：“扒了他们的伪善的皮！”
“咳咳……”靳开来轻咳了两声，眸光却贼亮的看着她。
靳开来闻言认真地想了想，“这得有人来写，不能太文绉绉了。”
“这简单，国子监干什么的？”苏长缨闻言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压低声音，“而且能上国子监的家境不太差，而且没有官场给浸淫，还没有近墨者黑，最恨贪官污吏了，对天下还是有理想的，想着报效朝廷。说不定就攻击到自家老子身上了。”柳眉轻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歹竹出好笋。”
靳开来食指摩挲着下巴黑眸轻闪，“大有可为。”
“热闹点儿好，热闹点儿，就不会有人盯着陛下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有些苦恼地说道：“这有些人不识字啊！”
“记得上次我提的猫和老鼠吗？”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他说道：“画画呀！启蒙的读物不也画画吗？报纸刊印这些画，吸引读者。”
靳开来黑眸划过一抹幽光，凝视着她。
“你看我做什么？”苏长缨纯净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这样打通了上层和普通人。”靳开来眸光犀利地看着她说道。
“对呀！这样才不会被读书人骗。”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说道。
办报纸，解放思想，提高大众的认知。
“你是真的把文官们给贬的一文不值。”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我从来不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摩他们，可他们频频刷新人类的底线。”苏长缨不客气地说道，“读宋史不害怕吗？神州陆沉，我们都成了四等人，如奴隶似的，被人欺压。”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你想你的后代过着人不如狗的日子。”
“不想，绝对不想。”靳开来摇头如拨浪鼓似的，“这太恐怖了。”
“那就不能让文官集团，打包把咱们都给卖了。”苏长缨冷峻的眸子看着他说道：“还是你怕得罪人，‘遗臭万年’！”
“不怕！”靳开来闻言嘴角掀起一抹笑纹，眸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做事但求无愧于心。”
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要画的与众不同。”想了想，俏皮地说道：“老鼠怕猫这谣传，一只小猫，有啥可怕，壮起鼠胆，把猫打翻，千古偏见，一定推翻。”
“呵呵……”靳开来闻言摇头轻笑。
“喵喵……”狸花猫轻巧地跳上来长桌，黄金瞳瞪得如铜铃似的，【你说什么？】
“哈哈……”靳开来笑容更大了，尤其能清楚感觉到狸花猫的愤怒，“它对你有意见。”
苏长缨安抚地将狸花猫给抱在腿上，“你最能干，小小老鼠统统干翻。”轻轻地抚摸着狸花猫的后背，“这是画画，记住了猫与鼠是共存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笑了笑，“不用任何解说，只靠画面就可以看得懂！不同人的阅历，能解读出不同的深意。”
“反套路嘛！”靳开来明了地点点头，“猫抓住老鼠，那用画啊！发人深省的故事。”
“嗯嗯！”苏长缨闻言眼底闪着点点星光看着他猛点头，“最好搞笑些，吸引读者，捧腹大笑，又引人深思。”
“呵呵……”靳开来笑盈盈地看着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接着追问道：“还有什么吗？”
“除四害！”苏长缨严肃地说道。
“四害？”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具体？”
“苍蝇、蚊子，老鼠，蟑螂。这些都传播疾病。”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外城改造，不是堵老鼠洞、清除垃圾，这非常的对，但应该长期坚持下去。”
“这很简单！”靳开来闻言轻快地说道。
“既然外城彻底改造，那么要保持干净，就需要大家的付出。”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每隔一段时间，全民大扫除。”柳眉轻挑，“衙门带头！”
“咳咳……”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你可真是。”
“小看这种调动啊！”苏长缨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说道：“战时呢？”
靳开来眸光凛冽地看着她，“我会禀报上面的。”黑眸流转，“你为什么执着？”
“凡事做最坏的打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东京保卫战。”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靳开来话刚落，就闭上眼睛，前车之鉴摆着呢！
“没人喜欢脏乱差的环境。”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追问道：“对了，中秋那个月饼有人参你吗？”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摇头轻笑，“苍蝇嗡嗡，不用搭理。”
“那就是有了。”苏长缨面沉如水地说道，“参你收买人心，还是参你……”挠挠头，“用钱不当？或者是下面的孝敬，来历不明。”
靳开来目光暖暖地看着她说道：“这钱是陛下赏的。”笑着又道：“我事先请示的。”
“那就好，别的衙门没有，单咱们有，我怕你成为众矢之的。”苏长缨紧张地看着他说道：“我这想起来一出是一出，有些可能不合时宜，你要仔细甄别啊！”
第150章 狂飙
“你说的很有启发意义。”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总有办法打开僵局。”
“不是我打开僵局，而是你们总按照他们的思维考虑事情。”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靳开来黑峻峻的眼眸看着她说道：“用你的话来说：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能陷入他们的思维。”
“兵者诡道也！”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这一出出的，让他们疲于奔命。”靳开来闻言开心地笑了，“以后会更热闹。”
“对你没影响就好。”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我在他们眼里微不足道。”靳开来轻笑出声道，“他们现在还庆祝呢？”
“庆祝？”苏长缨满眼问号地看着他问道。
“守备太监放了地方一马。”靳开来眼神积聚着风暴说道，“不在逼他们逼的太紧了。”
“我没事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期待你的好消息。”
“你说的这些不难，阻力不大。”靳开来闻言莞尔一笑。
“嗯！不要小瞧了他们。”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搞破坏他们在行。”忽然想起来，“时政性的报纸，得有朝廷许可的。”
“这可以吗？”靳开来眉峰骤然跳了一下，“那些学子还不闹翻天啊！官员骗廷杖。”
“但是思想也不能太自由了，追求极致的个人自由。”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人人都太自我了，也不行。利己主义盛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应该怎么说？这些我不太懂？”靳开来拧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怎么说呢！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心中得有家国天下！”
“与人为善，于己为善；与人有路，于己有退！”靳开来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嗯嗯！大概其就是这个意思。”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得让人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咱们常常不是说怎么才能杜绝贪官污吏吗？”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闻言眼前一亮，眸光又黯淡地看着她，“这很难吧！人性如此。”
“那就像大诰一样，全民监督。”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这也……”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不太行！”
“你首先得让百姓认知提高，不能一无所知。”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难怪你要普法，一直强调教育。”靳开来黑琉璃似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虽然慢，以百年计，但是效果确实最有用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凡事需要一个过程。”靳开来理解地点点头。
“忠君爱国从娃娃抓起，虽不至于像军队的军纪令行禁止，但必须让他们知道，有国才有家。”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国破家亡有多惨，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
“这话说的太对了。”靳开来闻言猛点头，“前车之鉴太深刻了。”
“五胡乱华时达官贵人、豪商富贾他们有钱可以跑，人家可以衣冠南渡！可百姓跑不了，必须为这片土地而战。”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敌人也在改进，总结经验教训。”靳开来捏了捏拳头说道：“从五胡乱华，到五代十国，再到前朝。”
“嗯嗯！”苏长缨闻言猛点头，“人家也会打补丁，堵漏洞。他们都太馋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勤劳善良的人了。”
“咱们不能失败。”靳开来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
“我要说的说完了，打扰你了。”苏长缨一脸抱歉地说道，眼里可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没有！”靳开来谦虚地说道：“相反，获益匪浅。”眸光温柔地看着她，“以前有疑惑事情，现在都想通了。”
“不嫌我烦就好。”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不会，不会！”靳开来闻言笑着说道：“对了！外城已经修好一条街道了，他们可以回来了。”
“这么快吗？”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推倒重建，住户们是大人小孩儿齐上阵。”靳开来黑曜石般的眼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泥瓦匠只需建就好，剩下的琐碎的活儿，住户们都干了，他们着急地很。”
“这速度真是狂飙。”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那他们肯定高兴了。”
“是啊！房子建的跟营房似的，小号的，有土炕，炉灶都建了。”靳开来黑眸流转看着她说道。
“这么好吗？”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房子都盖了，这顺便就建了。”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建好了，也省得他们又随便搭建了。”
“那房子大了还是小了。”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靳开来笑着又道：“重新规划了，比以前大，住着肯定舒服。”
“以前是土坯房，脏乱差，怎么能跟现在比。”苏长缨闻言眉眼弯弯地说道：“对了，这水泥地，你们用奔跑的骏马试过吗？会不会踩碎了。”
“试过了，纵马奔驰也没关系。”靳开来闻言笑了笑，“在京城也不可能万马奔腾。”
“那就好。”苏长缨闻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看着他，“那个……有个事求你帮帮忙？”
“有什么事尽管说？”靳开来黑曜石般的黑眸看着她爽快地说道。
“我想买锅。”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嘎？”靳开来怀疑自己听错了，难得她开口，自己都打算好好表现了，结果是买锅？
“什么样的锅用得着我出马？”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灶台上用的大铁锅，是铜制的锅。”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铜是不是管制啊！得打铁……”
“这样啊！我熟识的一个铁匠。”靳开来闻言笑着说道，“报我的名字就好。”
“不是一口锅，需要不少。”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没问题，多少都行。”靳开来爽快地应道，详细地说了说铁匠铺的位置。
“记住了，谢谢。”苏长缨黑亮的双眸充满了感激。
“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靳开来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行！跟你我不客气。”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我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靳开来站了起来。
“慢走，不送。”苏长缨起身目送他离开，看向宝珠和福伯，“咱们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宝珠十分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小姐，报纸什么？”
“就像衙门口张贴的朝廷的告示，报纸可以登更多的消息。”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那就像侍卫们每天知道的消息。”宝珠满眼新奇地看着她说道。
“那肯定要落后一些。”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为啥呀？”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你得刊登到纸上，那肯定就不是第一手消息了。”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
“晚些就晚些，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宝珠杏眸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也不会那么快。”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呀？”宝珠眨了眨杏眸看着她问道。
“内容需要甄别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刊印也需要时间。”琥珀色的眼眸微微轻转，“还需要上面同意。”
“您不是说没问题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这可不好说？”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你聪明，人家也不傻啊！”
“反正咱们消息灵通。”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对哟！还要包打听陶小六。”宝珠闻言笑莹莹地说道：“感觉在锦衣卫不到一年的时间，比我长这么大都长见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小苏，小苏。”苏长缨刚拐进巷子，就被邻居给拦着了。
“有事？”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巷子口家陈明四十来岁，铺子里的账房先生，一儿一女。
“我想问问？锦衣卫招人吗？”陈明犹豫了一下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我不知道。”接着又道：“我只是个厨娘，这种事情我真不知道。”
“不是锦衣卫，我知道锦衣卫是世袭的。”陈明闻言赶紧说道：“我想知道膻堂招人吗？我想让我女儿去。”
“膻堂不需要。”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陈叔还用给荟莲找事做啊！你就可以教她啊！”
“我在商铺做事，不如吃皇粮的。”陈明闻言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令爱没说亲吗？”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说道。
“成亲也能做事的。”陈明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媳妇也有做事，贴补家里的。”
“锦衣卫招人这事，我不知道。”苏长缨爱莫能助地看着他说道。
第151章 石榴籽
“那你怎么进去的。”陈明好奇地问道。
“我接我爹的位子。”苏长缨老实地说道。
“这样啊！”陈明遗憾地说道：“我在找别人问问吧！”
“为啥去锦衣卫啊！别的衙门不行吗？”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锦衣卫待遇好吗？”陈明闻言脱口而出，又察觉不妥，“那个……”
“膻堂的工作很辛苦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择菜可以做吧！又不让她上灶台。”陈明闻言笑着说道，“怎么说也是衙门。”
“锦衣卫不是让人谈及色变，不害怕吗？”苏长缨黑眸晃了晃看着他说道。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锦衣卫多好啊！”陈明双眸冒着绿光热切地说道，掰着手指将锦衣卫的桩桩件件地说了说。
“是吗？”苏长缨闻言笑了笑，接着又道：“这事我真帮不上忙。”
“那好吧！我在想办法。”陈明只好说道。
苏长缨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那个陈叔，别听人家有门路，有钱就塞的进去。好事还给自己留着呢！”
陈明闻言一愣，随即感激地看着她说道：“知道，多谢了。”
“我走了。”苏长缨转身离开，回到家后，摇头轻笑出声。
“小姐，笑什么？”宝珠杏眸充满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锦衣卫现在成了香饽饽了。”苏长缨坐在屋檐下的板凳上。
“还不是瞅着待遇好了。”宝珠直白地说道。
“这话说的，待遇不好你会去吗？”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谁出去做事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当然喜欢工钱给得多多的，还按时给，不克扣。”
“嗯嗯！吃皇粮，工钱还是很稳定的。”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少给一个铜板都不乐意。”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多给钱，谁都会乐的。”
“我奇怪的是，陈叔给他姑娘找事做？”苏长缨十分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儿子跟着老子都学会记账了，子承父业就好。”福伯闻言黑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这女的出来做事的还挺多的，尤其是夫妻一起的。”苏长缨点漆黑亮的看着他们说道。
“街边摆摊的大都是夫妻一起。”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至于女人能干的活也是五花八门的。”
“都有什么？”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问道。
“除了传统的三姑六婆，都不是啥值得干的。”福伯微微摇头道：“好人家的女儿才不会干这个。”
“咋了？她们不好吗？”苏长缨轻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据她所知，爱管闲事，传播消息，碎嘴子的妇女嘛！
“三姑：尼姑、道姑、卦姑；六婆包括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福伯抿了抿唇，“不是什么好词，实淫盗之媒。”
“哦……”苏长缨闻言明白了，就像是比如金瓶梅里的王婆，开的是茶馆，其实是给人拉皮条的。
贪财好利、搬弄是非！
“女人家能干什么？有医女，专治妇女病症。开书坊自己负责编书写书刊印的，开各种手工作坊的，在江浙沪特别是开纺织工厂的，小到做活计贴补家用的，又或者用嫁妆放贷的，自己在家开师塾的。”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这才是正经女人该做的。”
“风气这么开放吗？”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风气啥时候不开放了。”福伯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小姐看身边的人就知道了。”
“咱们要去外城看看吗？”宝珠兴致勃勃地问道。
“现在不去了！”苏长缨闻言黑眸眨了眨，微微摇头，“现在只修好了一条街，其他地方还不太能去，等都修好了，咱们再去可好！”
“也对！现在没地儿下脚。”宝珠闻言想了想摇头，挠挠头，“我其实就想知道这房子啥样。”
“四合院吧！”苏长缨环视了一下自己的院子。
“哇……这么好吗？”宝珠杏眸圆睁不敢置信地说道。
“新房子肯定好。”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目光盯着石榴树，“过了中秋了，现在能吃了吧！石榴籽变红了吧！”
福伯走过去，看着已经咧嘴的石榴笑道，“红了，红了。”
“摘一个下来，咱们现在就吃。”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福伯说道。
院中的石榴结的都是成人拳头大，硕果累累，把石榴枝都快压弯了。
福伯上去摘了两个咧开的，三两下将它们给掰开，“看看这石榴红的，特别的漂亮。看看这石榴籽挤得满满当当的、挤挤挨挨的。”
“像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时令就是时令，过了中秋就红了，前些日子那石榴籽还泛白的。”
“节气不是白白划分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千百年老祖宗总结下来的。”
苏长缨剥了一把石榴籽，塞进嘴里，用力一咬，石榴籽最外层的薄膜便破了，瞬间迸出一包酸甜清凉的汁水。
“真甜！”苏长缨轻轻咬着口中还没破的石榴籽。
“就是这籽得吐出来，麻烦！”宝珠将吸干汁水的籽噗噗……都吐垃菜地里了。
苏长缨就这样，一边吮吸着甜汁，一边噗噗地吐着籽儿，嘴里是清冽的甜，舌尖是跳跃的酸，手上黏黏的……
这年月水果都是跟着时令来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不计较那么多！
“这石榴咱们能吃完吗？”苏长缨看着枝丫上坠着的沉甸甸的石榴，“这么多。”
“明儿拿到膻堂分了。”福伯闻言轻笑出声道：“不愁没人吃。”
“好！”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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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苏长缨他们提着石榴去了膻堂，“我家石榴结的不错，吃吧！”
“那我们不客气了。”陶小六拿了一个直接掰成了四瓣，放在了长桌上。
“这石榴还挺甜的。”吴小刀将籽吐到了灶台边儿，一会烧饭直接烧了籽。
“到了中秋，这石榴又红，又甜。”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他们说道，“我家石榴树结了不少。”
“我家也有石榴，只不过这石榴结了不少，但特别小，跟婴儿拳头似的。”钱小二嫌弃地说道，“我都懒得摘，都便宜了巷子里的小孩儿了，他们特别的喜欢。”
“我们吃了，苏大厨你们呢？”高明关心地问道。
“我不太喜欢石榴，尝个鲜还行。”苏长缨闻言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早点儿吃了，也省得烂在树上了。”
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手中的石榴，“这石榴籽真漂亮，跟红宝石似的。”
“我家石榴树粗，有碗口那么大，长了好多年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周厨，“嫂子怎么样？”
“挺好的，也下奶了，我家姑娘有饭吃了。”周厨乐得眼睛眯成了条缝。
“小宝宝好看吗？”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刚生下来皮肤泛红，胎里养的好，胖胖的，现在长开点儿，好看多了。”周厨傻呵呵地说道：“很秀气，反正比我儿子刚出生时好看。”
“我们下午去看看嫂子可以吧！”吴小刀黑眸看着他说道。
“可以可以！欢迎，欢迎。”周厨傻乎乎地笑道。
“你这生了女儿这么高兴啊！”高明好笑地看着他说道：“生儿子也没见你这样。”
“我这是有儿子了，就盼着个姑娘。”周厨坦率地说道。
“知道！不管谁家还都盼着生儿子，传宗接代。”吴小刀轻笑出声道。
“人家周厨四年抱仨了，你们呢！家里没给说亲吗？”苏长缨好奇地看着未婚的他们。
“说着呢！就说成不成还不知道。”吴小刀满脸羞涩地说道，紧咬着唇瓣，想了想，“人家更喜欢高嫁，当少奶奶。跟着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咱们这差事，一眼看到头，也不会升上去，胜在安稳。”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这希望咱们想上爬的，估计会看不上。”
“呃……”这苏长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人之常情！
嫁人好比女性的第二次投胎，自然想嫁得好，衣食无忧。
“不想了，咱现在就这样，人家看上了，就成亲。看不上，还能勉强不成。”吴小刀洒脱地说道。
“对了！有人问想进咱们这里，找你们打听了吗？”苏长缨闻言转移了话题。
“有有有！”陶小六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以前没有这种情况，虽不至于像跺瘟神似的躲着咱们，但不太喜欢咱们。”陶小六轻叹一声。
“做人不要好高骛远。”高明闻言抿了抿唇看他们说道。
“这跟咱说没用。”吴小刀无奈地看着他们说道，“有稳定的生活还不满足吗？”
“你一定能找到想安生过日子的。”周厨黑眸看着他说道。
“不说这个了。”吴小刀闻言微微摇头，视线落在了苏大厨身上：“今儿做什么？”
“今儿天阴阴的，牛肉拉面。”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 ?那个……从明天开始早八点更新，晚上熬不住，不要熬夜。
第152章 糖衣炮弹
“卤牛肉，可以卤多点吗？”陶小六吸溜着口水眼馋地说道。
“好！”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我听有的地方和面，喜欢用碱水，这样增加面条韧劲儿。”陶小六黑眸看着正在和面的苏大厨说道。
“可以用碱水，不过我不太喜欢。”苏长缨手叠着面，“碱水吃多了对胃不好。”
“对胃不好？”周厨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具体你们找大夫问问。”苏长缨微微抬头看着他们说道。
胃酸和碱水，酸碱中和，影响消化。
“如果是外面饭馆卖面条，想增加口感可以理解，毕竟咱们在外面吃饭少。”苏长缨不紧不慢地说道。
“俺们家擀面条，我娘没放过碱水。”吴小刀闻言眼波流转回想起来。
“俺家也是。”钱小二闻言忙不迭点头。
“还有外面卖的喜欢碱水和面，面条不容易坨。”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对对！”高明闻言连连点头。
“难怪苏大厨不用碱水和面。”周厨闻言黝黑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咱得吃的健康，吃得放心。”苏长缨将面和好了之后，放在一边醒面，“入口的东西马虎不得。”
“苏大厨在吃的方面很谨慎。”吴小刀黑眸直视着她说道。
“这是当然了，病从口入。”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拿过牛肉开始处理洗干净的牛肉。
“去菜园子摘些西红柿，咱们西红柿炖牛肉。”苏长缨边切着牛肉边说道。
“哎！”宝珠闻言立马说道。
“宝珠，我去好了。”陶小六闻言忙说道。
“我去摘点芫荽和菠菜。”宝珠闻言笑了笑。
牛肉拉面已经做过许多次了，只不过这次西红柿炖牛肉，炖的多。
拉面苏长缨熟练的很，手腕一抖，拉面在她手里渐渐地越来越细。
开水下锅，煮熟了捞放在大陶碗里，倒入滚烫的汤汁，放入葱花，芫荽，铺上厚厚的一层牛肉片。
“苏大厨，今儿炖牛肉了吧！”侍卫嚷嚷着就进来了。
“我们又卤的牛肉。”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哇哇……我可想死牛肉拉面了。”
“对了，你们最近都谨言慎行些。”
“咋了朝堂发生什么事了？”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们放醋，放辣椒油。
“今儿三名内阁大学时联名上疏，要求诛杀郭武、冯骁，路骠等八个太监。”
“诛杀？”陶小六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脖子，“他们不是陛下的亲信吗？”
“他们也没犯啥事啊？”吴小刀闻言眨巴眨巴眼看着他们说道。
“宦官祸乱朝纲，这顶帽子扣下去，管你犯啥事，直接诛杀。”
“那陛下怎么说？”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以前都是罢黜，现在都喊打喊杀了，内阁来势凶猛。”
“陛下将内阁的奏疏，留中不发，没有答复。”
“接下来就不知道了，反正内阁不会善罢甘休的。”
“吃面，吃面，不然坨了。”
吸溜……吸溜声四起，眨眼见一碗面就下肚，连汤汁都没放过。
“外城的新房子看了吗？”
“我去看了，建得太好了吧！”
“房子真漂亮，比我想象中的好。”
“现在看咱这房子，怎么看都有些破旧。”
“咱们这房子是营造京城时建的，怎么也都近百年了。”
“人家用的是红砖，跟青砖一样结实。”
“红红的真好看，特别的喜庆。”
“比以前的土坯，茅草屋要好多了。”
“外城那些人住的新房，新房耶！”
这酸味儿能冲破房顶。
“也别尽是羡慕，他们在河道里挖淤泥，出劳役，还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呢？”
“一辈子俺也愿意啊！这是京城，京城房子有多贵。”
“清醒点儿！这可是房子，房子。”
“好像还要把城墙给修了。”
“城墙修结实点儿好，外敌来了也攻不进来。”
“越结实越好。”
“唉……”
“这事咱们羡慕也没用。”苏长缨干巴巴地劝他们。
“不说了，我们走了。”
苏长缨看着吴小刀他们，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任何言语安慰都是苍白的。
“做饭，做饭，今儿牛肉好吃。”苏长缨轻扯唇角看着他们说道。
“我能来拉面吗？”周厨搓搓手，跃跃欲试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可以了。”苏长缨腾开位置，将盖在面团上白净的布拿开。
苏长缨站在旁边不时地指点着周厨拉面。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周厨提溜着拉好的面条，激动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看！我以为很难得。”
“没那么难！方法对了，掌握技巧，很容易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学会了，以后就有的忙喽！能者多劳是吧！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吃过午饭，苏长缨跟着周厨回了周家，探望产妇和新生宝宝。
周家也是四合院，跟自家差不多形式，只不过周家人多。三代同堂挤在一个院子里。
因为探望产妇，苏长缨和宝珠进了内室，吴小刀他们就留在了客厅，周厨招呼他们。
内室土炕上，周厨家的阮秀秀斜依着身后叠起来的棉被。
看见她进来，阮秀秀坐直了身体满脸笑容地看着她，“早就听说您了。”
“躺下，躺下，不用坐起来。”苏长缨赶紧上前两步看着她说道。
阮秀秀闻言温柔地一笑，“这些天一直躺着呢！”
多亏了新任大厨，自己怀孕期间，吃得特别好，自己和孩子身体都壮得很！
苏长缨坐在炕沿上看着温婉的她，头上戴着宽宽的抹额，防风，身上盖着薄被子。
整个孕期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身材非常的富态，精神非常的好。
“坐月子，马虎不得。”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这时候不冷不热坐月子最好了。”
“是啊！是啊！”阮秀秀闪亮的眼睛直视着她，“小家伙生的真是时候。”
“小宝宝呢！”苏长缨好奇地在炕上寻摸。
“在这儿呢！”阮秀秀眸光温柔地说道，将躺在身边的宝宝给抱起来，“知道有人来看她，看看醒了。”
“哇……她好小。”苏长缨看着秀气的小宝宝说道。
“刚生下的宝宝都这么大。”阮秀秀看着孩子气的她说道。
“什么吗？我们宝宝明明很漂亮的。”苏长缨俏皮地说道，“大大的眼睛，双眼皮，净挑爹娘优点儿长。”
“呵呵……”这话当娘的最爱听了，阮秀秀闻言摇头失笑，“刚生下来皮肤红红的，有些皱巴巴的，现在张开了。”
苏长缨从腰包里抹出二十文钱，“来来来，不能把宝宝给看丑了。”放在了包被上。
苏长缨又关心地问了问阮秀秀的身体，嘱咐她好好做月子，就出了卧室。
和吴小刀他们略微坐了坐，就站起来要走。
周厨要把女儿抱出来，显摆显摆。
吴小刀他们赶紧婉拒了，“别别别，外面凉，别招风了，大侄女有的是机会看，明年春天暖和了，你抱膻堂来。”
“就是、就是。”陶小六他们随声附和。
“那好吧！”周厨只好作罢。
“那我们走了，不打扰你们了。”苏长缨趁机提出来道。
与周家人辞别出了周家门，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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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他们顶着凉风回到了家，“这天不会下吧！”
“不知道。”福伯抬眼看着阴沉的天空，“一场秋雨一场寒。”
“不希望下，外城还在忙呢！”苏长缨从背篓里将狸花猫给放了出来，“回屋，回屋，外面凉。”
夜半三更，狸花猫敲了敲窗户。
苏长缨赶紧掀起窗户，让小家伙钻进来，顺手又点燃了窗台的油灯。
【你今天跑出去干什么？】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宫里有动静我去看看。】狸花猫黄金瞳闪着兴奋看着她说道。
【看来没白去。】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跳动着火焰看着它说道。
【你咋知道的？】狸花猫黄金瞳充满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苏长缨我为勾起唇角莞尔一笑，【怎么样小皇帝没事吧！】
【没事！成熟稳重多了。】狸花猫感慨地说道，【现实逼得他，不得不让他成长。】接着又道：【东厂提督给抓了。】
【啥？】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瞪的溜圆看着它说道：【东厂提督？他背叛陛下了。】
【你咋知道的？】这一回轮到狸花猫震惊了。
【太监听命与陛下，现在直接下了诏狱，这还用猜吗？】苏长缨眸光平静地看着它说道：【小皇帝怎么样？被信任的人背叛了。】
【这人不但是东厂提督，还是司礼监秉笔。】狸花猫面色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小皇帝很冷静，没有审问直接给杀了。】黄金瞳充满了不解，【这人怎么想的，陛下那么器重他。】
【威逼利诱呗！被腐蚀拉拢，扛不住糖衣炮弹诱惑太大。】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知道恶魔，最可怕的不是恶魔，而是把人变成跟他一样的恶魔。】
第153章 凑不要脸
【那也不至于背叛吧！】狸花猫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小恩小惠的，皇帝的亲信耶！居然就背叛了。】
【只要价码足够，没什么不能背叛。】苏长缨冷哼一声，【况且太监又不是生来就是，入宫之前，可是有家人的。或威逼，或利诱，或拿捏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狸花猫又黑又圆的瞳仁看着她说道：忽然想起来，【等一下入宫当太监的，多是家境困苦，不得已，被爹娘给卖了，不应该恨吗？】
【这不好说。】苏长缨闻言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感情很复杂的，毕竟家人，狠不下心来多的是。甚至被pUA斯德哥尔摩症。】
【啥意思？】狸花猫满眼蚊香圈看着她问道。
【心理学的名词……】苏长缨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还有这种事情？】狸花猫一脸的不可思议。
【很正常，家里穷，从小缺爱，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懂事的孩子则被反复磋磨。长大了拼命想获得父母的爱，没有什么不可能。】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男人很看重传宗接代的，过继一个本家孩子。】
【本喵连妈妈什么样都忘了。】狸花猫闻言微微摇着毛茸茸的脑袋，【理解不了。】
【你们喜欢独来独往。】苏长缨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人家是有针对性的脱人下水，那是准确率非常的高。】笑着又道：【比如古老的美人计成功率最高。】
【等一等，太监也用美人计。】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家人，家里剩下的男人可没有被净身。】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道：【太监之中有变态的，对食听过没。】
【我在宫里见过，有心理扭曲的。】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睛充满怒火道，换上一张温和的脸，【有搭伙过日子的，看着也挺和谐的。】
【是人都有弱点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啥人都有，不能一概而论。】
【这是不是躲也躲不过。】狸花猫纯真的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无欲则刚！一心为公！】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自制力超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枉然。】狸花猫锃亮的金色眼睛看着她说道。
“嗯哼！”苏长缨眸光清冷地看着它说道：【太监和锦衣卫是用来对付内阁的，结果他们和内阁搞到了一起，来对付皇帝，这个事情就很严重了。】
【陛下将提督东厂的之权交给了郭武。】狸花猫黄金瞳充满了杀意，【这审都没有审。】
【还审什么审呀！】苏长缨轻哼一声，【内阁怎么想的？小皇帝不折腾他们了，不该安静些。】
【得寸进尺吧！】狸花猫黄金瞳转了转，【看着陛下赚钱，心里不舒坦。】
【这有什么不舒坦的，他们赚的少吗？】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海贸走私，江南士绅肆无忌惮。】
【你不是说他们是贪得无厌的。】狸花猫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
【对！水泥，红砖，玻璃都非常值钱，实用性很强。】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它说道。
【所以就对这些太监下手了。】狸花猫又圆又黑的瞳仁看着她，【接下来内阁会怎么做？】
【辞职，撂挑子呗！】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还真有可能。】狸花猫闻言黑瞳晃了晃，【不过朝堂之上有个潜规则，内阁集体辞职，陛下是不能批的。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撂挑子。】
【这就看小皇帝怎么办吧？】苏长缨盘膝而坐，掐着指诀，【打坐，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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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得很快。转过天午饭的时候，侍卫们就带来了新出炉的消息。
“内阁这次又集体撂挑子了。”
“又不是第一次。”陶小六闻言随口说道：“估计又不了了之。”
“错了、错了。这次陛下允了。”
“什么？”陶小六的眼睛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这两位可是殿阁大学士，还是顾命大臣。”
“我擦……”陶小六他们齐齐抽气，“没想到。”
“没想到的还在后面呢！这二位老臣，没有任何赏赐，没有任何头衔，连最基本的冠带致仕，衣锦还乡都不允许。”
“咳咳……”咳嗽声此起彼伏。
“陛下给安排车马，两个人灰溜溜的走的。”
“内阁大学士一共就三个人，现在包括内阁首辅在内，一次性就走了两个。”
“这内阁能不后悔吗？”陶小六黑眸轻闪看着他们说道。
“何止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刑科给事中朝堂之上直接启奏:说两位都是托孤重臣，同时离去，会关系到国家安危，希望陛下挽留。”
“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直接拂袖而去，退朝！”
好不容易让这俩碍眼的托孤重臣滚蛋了，挽留，脑子又没病。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监察御史直接追了陛下的御辇，要求陛下收回成命，追回二位托孤大臣。”
“陛下直接下旨，将这个监察御史，一撸到底，从京城贬到了岭南，直接去当七品县令了。”
在场的人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
“人没救成，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这些人真是不怕死啊！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看破不说破。”苏长缨见状赶紧提醒他们。
“哦哦！吃饭，吃饭。”他们埋头吃饭，唏哩呼噜吃完，一抹嘴，走了。
苏长缨他们吃完饭，收拾干净了，拿上剩下的牛肉，“走吧！回家。”
“那个周厨，这个牛肉可不能让嫂子吃啊！”苏长缨闻言提醒他道。
“俺知道。”周厨闻言笑着说道：“牛肉放的大料，容易回奶。”提了提菜篮子笑着又道：“这里有个鸡架子，正好给我媳妇炖鸡汤。”
苏大厨买的整只鸡，肉都剔下来，剩下的鸡架子上面还留着好多鸡肉。
这是专门给自己留的。周厨无比感激地看着她，“谢谢！”
“生孩子亏身体，嫂子要好好补补。”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快走吧！”
苏长缨目送周厨他们离开之后，视线落在了宝珠他们身上，“回家。”
“今儿指挥使大人不会来吧！”宝珠杏眸流转看着她说道：“宫里肯定忙的脚不沾地。”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陛下在气头上，他们如此只能火上浇油。”宝珠杏眸充满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局者迷！”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身在局中看不明白，反而觉得自己非常的仗义。”
“兄弟义气吗？”福伯边走边说道。
“对呀！”苏长缨闻言轻哼一声，“人家还委屈呢！自认正义的一方。”
“他们委屈什么？那些太监这些日子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啊！”宝珠杏眸不解地看着她说道：“人家在各地办作坊呢！”
“这就不知道了。”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想了想，“或许朝廷现在威望大胜，内阁有了急迫，感觉不妙。”
“这陛下圣明不是很好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不好，非常不好，那些贪官被晾在了太阳地儿。”苏长缨闻言严肃且认真地说道，“让百姓唾弃贪官。这怎么能行？”
“那他们想干什么？”宝珠杏眸瞪直了看着她说道。
“想恢复从前。”苏长缨隐晦地看着她说道。
钱他们来赚，锅皇帝来背。
“从前？”宝珠杏眸流转，突然瞪大眼睛，“啊！像以前一样大贪特贪啊！”
“嗯哼！”苏长缨闻言轻点了下头。
“这些人太坏了。”宝珠小脸涨的通红，气愤地说道。
“接下来他们会继续上折子为内阁求情吧！”宝珠双眸冒着绿光期待地说道。
“那肯定啊！”苏长缨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神微冷，“人家是忠臣吗？诤臣？贤臣？良臣？”
“咳咳……”宝珠闻言给惊得直咳嗽，“这么不要脸吗？”
“脸皮比城墙还厚。”苏长缨不客气地说道。
果然内阁成员从不让人落空，立冬这天，前些日子兵科给事中又弹劾司礼监太监之一，而刑科给事中把这个消息偷偷的传到了金陵。
然后金陵的兵部尚书，应天府尹，带领这金陵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也联名弹劾。
同时还要求陛下召回被发配的托孤大臣。
“他们上书时，还把陛下给骂了一通：说陛下不上学，不上朝，不务正业，天天和太监混在一起……”
苏长缨柳眉轻挑，这就差点着陛下的鼻子骂他是昏君了。
陛下刚刚才十六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现在京城闹完，金陵又闹。
他们如此的串联，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这要是不收拾几个，这皇帝都没法干了。
“那些人联名上书的人怎么样了？”陶小六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陛下命锦衣卫，下去捉拿这帮人了。”
“咱们指挥使大人亲自带队南下了。”
“难怪今天进衙门这么安静。”周厨闻言感慨地说道。
第154章 腌菜
“那抓回来干什么呀？”陶小六好奇地追问道。
“肯定问罪呀！”
“他们那个屁股下面是干净的。”
“就是、就是，自己满头小辫子，还替人家出头。”
“官官相护！”
“倒是心齐！”
“至于怎么处理他们，等抓回来就知道了。”
“不说了！吃饭，吃饭。”
苏长缨他们送走了侍卫，周厨边颠勺，边说道：“我家姑娘要办满月宴，你们到时可都来啊！”
“好！”陶小六高兴地问道：“在哪儿办？在家里吗？你亲自掌勺？”
“不了，家里太冷，在饭馆儿。”周厨闻言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省事，在家里办还得借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得请邻居们帮厨。怪麻烦的。”
“饭馆儿吃好！省事！”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点头，“也费不了几个钱。”
“这钱我还掏得起。”周厨闻言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行！”陶小六笑呵呵地说道：“到时候俺们直接去饭馆儿了。”
苏长缨他们吃过饭，收拾干净膻堂，拿上剩饭、剩菜，回家。
天冷了，这剩饭、剩菜，可以光明正大的拿。
回到了家，宝珠迫不及待地看着她问道：“陛下会杀了他们吗？”
“不会！”苏长缨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为啥？”宝珠杏眸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都这么指着陛下的鼻子骂了。”
“想想魏征！”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义愤填膺的她笑道。
“呃……”宝珠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骂皇帝。”
“这是诤臣，该表扬的。”苏长缨眸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不得杀士大夫，及上疏言事之人。”
“那也不能如此胡说八道吧！”宝珠气愤地拍着圈椅的扶手。
“这个不好评判。”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太监在百姓中的名声不好听，阉党祸乱朝纲，陛下亲小人，远贤臣。”夸张地说道：“哎呀！内阁朝臣人家可是大大的忠臣。”
“放屁！”宝珠气得爆粗口，“他们都是小人，祸国殃民的小人。”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小姐，笑什么？奴婢说的不对吗？”宝珠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对！宝珠说的对。”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真该把他们那虚伪的脸孔给扒下来。”宝珠伸手朝两边撕开，“受万人唾骂。”
“他们那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苏长缨眸光微冷地说道：“就看陛下敢不敢查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宝珠杀气腾腾地看着她说道。
“人太多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没有实质性的犯罪。”
“他们被抓进来就知道了。”苏长缨耸了耸肩膀看着他们说道，“说点儿正事，天冷了，咱们这厨房要不要搬进屋里来。”
“要的，要的。”宝珠闻言忙不迭地说道，站起来。“我现在就收拾一下。”
其实把室内的炉灶简单的收拾一下就好了。
锅碗瓢盆都搬进屋内。
“咱们是不是再买一个缸。”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买一个，用热水方便。”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老奴这就去杂货铺子买一个。”福伯站起来看着她们说道。
“现在买水缸也方便了。”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终于不用排队了。”
屋内的炉灶整修房子的时候，已经改造好了。
“都说了，不着急，是大家对于新事物太稀罕了。”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这抢购来来的食盐和糖，也不知道吃完了吗？”
“呵呵……”宝珠闻言直接笑弯了腰，“现在也没人排队了。”
“早买到早享受。”福伯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
“给你钱。”苏长缨去卧室拿了一袋铜钱递给了他。
杂货铺离家里不远，很快就回来了，将水缸放进去，刚刚好正合适。
生着火，驱散一下屋内地寒气。
福伯将洗干净的水缸，挑满了水。
“福伯，安排一下咱们要腌萝卜和菘菜。”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时候腌最好了。十月萝卜小人参！”
“好！老奴准备着。”福伯闻言笑着说道：“漫长的冬季，就靠它们了。”
“腌多少？”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她问道。
“先腌百来斤吧！”苏长缨闻言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多了的话往家里拿。”
“好！”福伯关黑眸注视着她又问道：“我需要买菘菜和萝卜除外，还买什么？”
“糯米粉，辣椒面，食盐。”苏长缨眸光掐着手指算了算，“就这三样就行了。”
“如此简单吗？”福伯黑眸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就这就够了，不需要繁复调料。”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夫人在时，那萝卜切丝，白菜心切丝，直接放盐，放醋，香油，凉拌一下就吃了。”宝珠闻言想起来，“只是不能就放，吃个两三顿，就坏了。”
“现在腌的辣萝卜条，辣白菜，能吃到明年春天。”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其实弄点苹果一起腌了，有甜味，水果的香气。”
“现在还有苹果吗？有也贵。”宝珠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啊！我就没说。”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看着屋内射进来的阳光，“这天气正好腌菜。”
准备了两天，将盆盆罐罐洗刷干净，白菜和萝卜也都买了回来。
吃过午饭之后，天气晴好，冬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暖绒绒的。
白菜一切四份，清洗干净，控完水分，直接拿腌抹在白菜上。
萝卜削皮，同样操作，撒上盐，翻拌搅匀
苏长缨则开始制作辣椒面，“辣椒面里倒入开水，不要放油，不要放冷水。”边用木铲子，搅拌着辣椒面，“放入高度白酒。这个起到防止腐烂的作用，延长辣白菜的保存期限。”
“大铁锅里加入糯米粉，1：5的比例，加入清水。”苏长缨拿着木勺子，“先不要开火，将水和糯米粉搅拌均匀。”看向霍进，“起火。”
“哎！”霍进趁着炉火余温，点点星火，直接放柴火，‘轰……’的一下火就燃了起来。
“得不停地搅拌，不然容易糊锅。”苏长缨边搅拌着锅，边说道，“时间不长，锅底冒气泡，舀起来，有倒三角。”接着又道：“直接将它们倒入辣椒面里，再次搅拌均匀。搅拌成糊糊的状态，就可以了。”
周厨和霍进两人将一大盆辣椒酱端了出来。
“把白菜腌出来的水倒了，白菜拧干了，抖开。”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抹上辣椒酱，放在坛子里，就好了。”接着又道：“萝卜一样。”
“这有太阳也冷，它们最好好吃。”周厨抓一把辣椒酱，蹭蹭……的抹在白菜上。
“放心吧！肯定好吃。”苏长缨闻言保证道。
“只腌辣的吗？”陶小六拿着辣椒酱，搓着萝卜条。
“有别的！酸白菜，酸黄瓜，酱黄瓜，酱萝卜。”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要腌酱菜的话，得调酱汁，用酱油，陈醋、花椒、八角，大料，放入清水，煮一下，将大料他们捞出来，放凉了，直接倒入腌萝卜里，把干辣椒，芫荽根放进去，密封好了，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吃了。”
“这么简单啊！”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本来就不难。”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就是天冷，咱们腌的多。”笑着又道：“如果是小家庭那么大肚坛子，腌上一罐，能吃好久。”
“那俺回去试试。”周厨搓搓手，跃跃欲试地说道。
“那要记住配比，不然容易咸，容易甜。”苏长缨提醒他们道。
“俺知道了。”周厨闻言笑着说道。
“来来来，收拾干净了，咱们回家！”
苏长缨他们将盆盆，盖帘子等家伙什洗干净，拿回膻堂，垃圾倒了，落锁回家。
“豆瓣酱应该能吃了吧！”宝珠想膻堂那十口大缸。
“差不多了，咱们明儿打开一口缸瞅瞅。”苏长缨双眸发光期待地说道。
这些缸自从密封之后，就再没打开过，只是隔个十天半个月，将缸摇一摇。
开封之后，苏长缨他们闻到了浓郁的酱香。
“这舀出来，可以吃了。”周厨吸吸鼻子看着她说道。
“不行！还得将酱在用葱姜蒜末爆炒一下，炒出红油。”苏长缨满意地看着盆中晒好的豆瓣酱。
“炒出来的更香！”苏长缨眉眼弯弯地又道：“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锅包肉……许多肉类都可以放豆瓣酱，增加香味儿。”激动地又道，“还有，还有麻婆豆腐。”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炒酱，中午就用来做菜。”周厨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好！”苏长缨端着盆去了膻堂，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把口继续封起来。”
“哎！”高明闻言高声应道。
陶小六他们剥葱姜蒜，洗干净了放在了案板上。
“我来切。”吴小刀拿着大片刀说道。
第155章 麻婆豆腐
“葱姜蒜切的越碎越好。”苏长缨将酱盆放在灶台上，“把白酒拿来。”
“我来。”宝珠拿着酒壶颠颠跑来，“炒酱还需要加白酒啊！”
“除腥增香。”苏长缨起锅烧火，铁锅里倒入菜籽油，“豆瓣酱保存的时间长。”
“咱们人多，这豆瓣酱吃不了两天。”陶小六嘿嘿一笑。
“让豆瓣酱的颜色更加红亮，炒出来的才更香。”苏长缨眉眼含笑地说道：“秀色可餐，引起食欲。”
油热之后，将切好的葱姜蒜末，煸炒出香味儿，看着葱姜蒜微微变色之后，将一盆豆瓣酱直接倒入油锅之中。
苏长缨看着酱中的西瓜籽，微微皱着眉头，“这酱有一点儿不好。”
“哪里不好了。”周厨看着不停翻炒的她问道。
“有西瓜籽。”苏长缨手中的铲子，点了点西瓜籽。
“直接吃了不就得了。”吴小刀爽快地说道，“我吃西瓜懒得吐籽，嚼起来还挺香的。”
“应该挖西瓜的时候，将它们挑出来，下次就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说道，“做豆瓣酱的时候，一直搅拌，别糊锅底。”
“这酱一下子感觉红了不少。”周厨惊讶地说道，“做菜应该很上色。”
“嗯嗯！”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今天咱们做的菜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水煮肉片、水煮鱼片，回过肉……”
“这些菜式，就差豆瓣酱是吧！”周厨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放豆瓣酱的时间也有讲究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一会儿看我做。”
“好！”周厨他们忙不迭地点头。
“这豆腐得用水焯一下，去掉豆腥味儿。”苏长缨拿着酱油倒入锅中，“这样颜色好看。”豆腐焯过之后倒入盆中备用。
“锅里倒入少许油，再倒入干辣椒，和花椒。”苏长缨翻炒着花椒和干辣椒，“小火将它们炒出香味儿。”接着又道：“把辣椒炒香，炒酥了，给它们倒在案板上。”拿着大片刀，“将它们给切成碎末，放在碗里备用。这样比较好出辣味和麻味。”
“洗干净的牛肉剁成肉沫。”苏长缨将牛肉给剁碎了，“也别太碎了。”
“明白，要有颗粒感。”周厨莞尔一笑。
苏长缨又拿着清洗干净的蒜苗，切碎了备用。
“锅中加油，我们先炒牛肉。”苏长缨颠着锅，快速的翻炒牛肉，“牛肉炒香，炒至变色，牛肉中的水分炒干，这样更香。”将锅放在炉灶上，加入少许的花雕酒，酱油。
翻炒着牛肉上好色，盛在盘子中备用。
苏长缨另起锅加入少许的素油，“油热之后，放入豆瓣酱，加入蒜末，炒香之后，再放入油炸过后的辣椒和花椒，继续翻炒均匀。”拿着大马勺，往锅中加入大量的开水，“水烧开之后放入豆腐，让豆腐浸泡在汤里面，炒好的牛肉末也放进去。”忽然想起来，“不要多放盐啊！咱们得豆瓣酱已经放过盐了。”
“知道！”周厨闻言笑了笑：“其他菜也一样，少放盐。”
“这豆腐咕嘟一会儿就行了，勾芡，分三次。”苏长缨一手托着盆，一手拿着勺，朝锅里淋粉芡。
“大火收汁！”苏长缨看着红须须的麻婆豆腐，这浓郁的香味勾的人口水直流。
“盆子。”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说道。
“放好了。”宝珠闻言赶紧说道。
苏长缨端着锅将麻婆豆腐倒入盆中。
忙忙活活一上午，大人们不在家，只留着坐镇的大人，送走他的亲卫之后。
饭菜端上了长桌，侍卫们走进了膻堂。
“苏大厨，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老远都闻见了。”
“今儿咱们得豆瓣酱开封了，来尝尝豆瓣酱做的菜。”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难怪这么浓郁的酱香。”
“那我们一定要好好品尝。”
纷纷落座拿起了筷子，“好吃，好吃！”
“又辣又过瘾，我能多吃几碗米饭。”
“苏大厨，这豆瓣酱这么多，我们能带走点儿吗？”
“当然可以了。”苏长缨笑着应允道，“只是拿回家，你们得炒一下，味道会更好！蘸馒头，拌面都可以。”
“行！没问题，我会告诉我家婆娘的。”
“这味道更对咱得胃口。”
“喜欢咱们以后就多吃。”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冬天不愁没好的饭菜了。”
唏哩呼噜中，他们将长桌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连汤汁都拌了米饭。
“大人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陶小六好奇地打听，“回来也能品尝一下咱们自己做的豆瓣酱。”
“走了半个多月了，也差不多了。”
“这次抓了不少人，不知道陛下怎么处理他们。”
“这就不知道了。”
“不过大人们倒是上下一心。”
“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陛下留。”
“越是这样，陛下越生气。”
苏长缨诧异地看着他们，分析的很对。
“苏大厨看着我们做什么？”
“想说，你们分析的很道理。”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们说道。
“在这里看多了，你们也能。”
“是嘛！”苏长缨随意地说道。
谁也不是傻子，相反一个比一个精。
“我们吃完了。”侍卫们站起来，“我们走了啊！”
送走了吃饭的侍卫，陶小六他们收拾饭桌。
苏长缨则开始做饭，等长桌收拾干净了，饭菜也做好了，端上了长桌。
“这麻婆豆腐真好看，红白配。”周厨看着麻婆豆腐说道：“最显眼的就是那几块颤颤巍巍、嫩白滚烫的豆腐。”
“别看了，吃吧！”苏长缨拿着用勺子轻轻舀一块，颤巍巍的送进嘴里，“呼……”
“刚出锅的，小心烫。”宝珠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不仅烫，还辣！”苏长缨呼着嘴口齿不清地说道。
“这豆腐嫩滑，不用咬，舌头往上颚一顶，它就瞬间在嘴里融化开了，只剩下满腔温热和豆香。”苏长缨被热气熏的眼眶湿润。
陶小六笑呵呵地说道：“微辣，香得能把舌头给吞了。”
“这豆腐真是入味儿了，藏在豆腐里的味道就全跑出来了。”周厨咂吧、咂吧嘴说道。
“咸香，咸香的肉末和豆瓣酱混合的醇厚味道，越嚼越香。”吴小刀满脸笑意地说道。
“麻酥酥的，特别的过瘾！”高明认真地品了品，“不是那种灼烧喉咙的干辣，而是一种温润的、散开的辣，和之前的麻混在一起，吃的特别舒服。”
“还能嚼到一两颗炸得焦香的蒜头，或者带着韧劲的牛肉末，很有嚼劲儿。”
最后，碗底那一层红油也没有被浪费，用它来拌上两口米饭，香、麻、辣、烫，几种滋味在米饭的热气里又融合到了一起，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不知不觉中吃得个精光。
大人们不在家，苏长缨他们收拾干净膻堂，将剩下的豆瓣酱分了分，各自回家。
每天炒些豆瓣酱，成了苏长缨进膻堂的第一件事。
如平常吃完了饭，后院的门被人敲响了。
“这是谁啊？”苏长缨诧异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这个时间点儿不应该有人的。
“我去看看。”福伯快步走到了院门口，打开了院门，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你是？”
“我是醉仙楼的掌柜，鄙人姓蒋。”蒋掌柜的双眸抱拳自我介绍。
“蒋掌柜，你来有什么事吗？”福伯拱了拱手回礼。
“我能见见你们的大厨吗？”蒋掌柜道明来意。
“请进！”福伯闻言侧身让开，在他进来之后，关上院门，回身朝院子喊道：“苏大厨，是醉仙楼的蒋掌柜。”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走过来的富态的中年男子。
不是她刻板印象，还真符合做餐饮的。
“苏大厨果然如传闻所说，厨艺了得，我是慕名而来的。”蒋掌柜双手抱拳，恭维道。
苏长缨坦率地说道：“我好像不认识你。”黑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蒋掌柜闻言一愣，尴尬且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干脆道明来意，“我来是想跟苏大厨谈生意的。”
“生意？”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吗？”蒋掌柜不好意思地看着她说道。
“请进。”苏长缨打了个手势，请他进了膻堂。
此时膻堂已经收拾干净了，依旧暖融融的，比外面暖和多了。
蒋掌柜的走进去，这膻堂收拾的真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豆瓣酱的香味儿，吸吸鼻子，真香！
苏长缨上下打量着蒋掌柜，琢磨着他来做什么？自己跟他扯不上关系吧！
蒋掌柜快速的扫了一圈膻堂，见苏大厨坐了下来才跟着坐了下来。
蒋掌柜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为了豆瓣酱而来的。”
苏长缨黑眸微微流转看着他，耐心的等着他继续。
“不知道苏大厨这豆瓣酱还有多少？”蒋掌柜双眸热切地看着她说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微微一转，隐隐有了猜测。
“我想买一些。”蒋掌柜直接说道。
第156章 捞外快
“买豆瓣酱？”陶小六惊讶地看着蒋掌柜地说道，“这能卖钱？”
“当然能卖了。”蒋掌柜激动地说道：“你们这豆瓣酱实在太香了，老远都能闻到。”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过吃啦！”左右看看周厨他们，“还是你们显摆啦！”
“我们没有给外人，自己人还不够吃呢！”陶小六见状赶紧说道。
“我没别的意思。”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紧张小六说道，“单纯的好奇。”
“没有，没有，我路过这里闻见的，那浓郁的酱香……实在太迷人了。”蒋掌柜深吸一口气，“太香了。”
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道：“这个我们不卖。”
“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呢！”陶小六随声附和道。
蒋掌柜迟疑地看着她说道：“这能否将如何做告知。”
“蒋掌柜你这不合适吧？”周厨闻言立马说道。
“抱歉，抱歉！我不是白拿的。”蒋掌柜闻言一个激灵赶紧说道。
真是犯忌讳了，秘方可不是随意的给人的。
“制作方法我们是不会轻易卖的。”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
蒋掌柜紧绷着下颚，猛然间想起来这里是锦衣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蒋掌柜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你们好好考虑，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我们会考虑的。”苏长缨客气地说道。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蒋掌柜起身辞别了他们，出了锦衣卫，紧皱着眉头，怎么说服他们呢！
又不能来强的，人家是锦衣卫。
这么好的豆瓣酱，怎么是锦衣卫做出来的，但凡普通人家，自己就能强买强卖了。
不对，不对！应该是给钱就能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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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朝他们招招手，“坐下，坐下，咱们聊聊。”看着他们坐到了自己对面，“你们怎么看？”
“您是大厨，这是您说了算。”陶小六很干脆地说道。
“嗯嗯！”周厨他们纷纷点头。
“那豆瓣酱有那么好吗？”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他们说道。
“您看大家吃的如何就知道了？”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多受欢迎，干巴巴的蘸馒头都香。”陶小六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蒋掌柜闻着味儿就来了。”高明眸光热切地看着她说道。
“我心中有想法，就是不知道能干不能干。”苏长缨食指轻叩着长桌看着他们说道。
“您说？”周厨有些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办个酱菜作坊。”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人员呢！就是锦衣卫家属，这酱菜女眷都能干。有几个男干重体力活，搬搬酱菜缸。”
这样大家都有钱挣，可以捞外快！
“这个好呀！我家没地种，在家没事，要是能干酱菜，也能贴补家用。”高明闻言欣喜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有难题？”苏长缨微微轻蹙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难题？”周厨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商人不能考科举。”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大家看了看彼此，随后道：“哪算了。”
科举对他们来说是大事，影响考科举，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我在想想办法？”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反正咱们不着急。”周厨放松下来道，“而且现在也不是做豆瓣酱的时间，大冬天的怎么让豆子发毛。”
“也没有西瓜。”吴小刀闻言附和道。
“对哟！”陶小六连连点头，“没有食材还真不还做。”
“不想了。”高明笑呵呵地站起来道：“那咱们回家吧！”
周厨他们拿上剩饭、剩菜，回家。
“小姐，这个真没办法吗？”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工部下面的工匠能考科举吗？”苏长缨目光清亮地看着他问道。
“这个原则上，工匠属于匠户，世代承袭职业，要求是父死子继。但家族中只要有一人继续从事匠业，其他成员就自由了，可以参加科举。”福伯闻言笑着说道。
“那等靳大人回来商量一下，咱们向工部一样，挂靠在锦衣卫的名头下。”苏长缨闻言琥珀色的眸子滴溜溜直转。
“这样能挡住很多麻烦。”福伯闻言眼前一亮。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苏长缨犹豫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有啥成不成的？”福伯简单轻松地看着她说道：“不就是点儿豆瓣酱，咸菜。”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等靳大人回来再说吧！”
“那就等等看。”福伯闻言笑了笑道，“咱们回家。”
“冬天就是好，可以剩饭、剩菜。”宝珠提着菜篮子看着他们说道，“晚上咱们熬个粥就好了。”微微歪头看着小姐背篓里的狸花猫，“咱家猫咪也有东西吃。”
“喵……”趴在苏长缨肩膀上的狸花猫开心地叫道：【是啊！】
“这个小人精，还回应了。”宝珠笑靥如花地看着狸花猫。
“心里美着呢！”苏长缨拍了拍它的小白爪。
“喵……”狸花猫黄金色的猫眼看着她说道：【没错！】
“咱们去铁匠铺子。”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去铁匠铺子干什么？”宝珠杏眸满是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做锅！特制的锅。”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冬天做美食的，保证让你们吃了还想吃，停不下来。”
“我想起来了，小姐特地请靳大人帮忙。”宝珠星眸流转看着她问道。
“嗯哼！至于什么锅到了你就知道了。”苏长缨他们直接去了城里的铁匠铺子，“冬日里不可或缺的。好吃的会吞掉舌头。”
“什么呀？”宝珠更加好奇了。
“从宋史中看到的，冬日必不可缺。”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姐不会骗人，那肯定是好东西。”宝珠信心十足地说道。
“外城干的好快，一条街道又好了。”宝珠难掩惊讶地说道。
“人多当然干的快了，尤其是推倒重建。”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这就叫速度！”
从古至今，国人盖房速度就杠杠的，三天一层楼，发展到最后，一天一层楼的速度。
现在盖的平房，又不用多高的脚手架。
“小姐常说人多力量大。”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而且这是给自己盖房子，当然越快越好了。”
“谁不想赶紧住上新房子。”福伯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们说道，“温暖的新房。”
到了铁匠铺子，苏长缨报上靳开来指挥使大人的大名，道明来意，画了锅的样子，铁匠欣然应允。
“只是铜制的锅价钱很高。”铁匠直言。
“没关系多少钱我们都付。”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将碎银子递给了铁匠，“这是定金。”
“好！”铁匠爽快应道。
“时间上要多久。”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个您要的多，最短半个月，时间长了得二十来天。”铁匠保守地说道。
“那好没问题。”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
苏长缨踏进膻堂，就听见陶小六在嚷嚷，“回来了，回来了。靳大人他们回来了，金陵的官员全部扔进诏狱。”伸出一个巴掌，“整整五十来人。”
“这诏狱装的下吗？”宝珠好奇地问道。
“能！”陶小六闻言笑道，“塞也能塞下。”笑着打招呼道：“苏大厨来了。”
“大人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苏长缨闻言随口问道。
“昨天下午。”陶小六闻言看着他们说道：“咱们走了之后，他们就来了。”
“难怪了。”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苏大厨咱们要好好的做午饭，犒劳一下大人们。”陶小六双眸放光看着他们说道。
“好！”苏长缨闻言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只是大人们有时间吗？”
“呃……”陶小六被问住了。
“刚回来了，肯定要进宫回禀的。”周厨想也不想地说道，“还有诏狱那些人怎么处理，估计没时间好好坐下来。”
“咱们还是做简单点，好吃，扛饿！”吴小刀目光落在苏大厨身上，“等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在做好吃的。”
“好！”苏长缨笑着微微颔首，“羊杂汤泡馍如何？冬日吃这个暖和，扛饿。”
“听您的。”周厨闻言点头附和。
宫里的消息传来的非常的快，中午吃饭的时候侍卫们就带来了。
“苏大厨，我闻到了羊肉味儿了，咱们今儿吃羊肉吗？”
“对呀！羊杂汤泡馍馍。”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馒头新蒸的，你们可以泡着吃，也可以拿着直接吃。”苏长缨指指长桌上摆的羊杂汤和馍馍，上面还有辣椒油，和复合醋。
“我喜欢泡着吃。”
一边掰着馒头一边说道：“金陵的那些上疏的官员都被抓来了。”
“陛下怎么处理的。”陶小六双眸放光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第157章 酱菜作坊
“将组织者应天府尹和兵部尚书连降三级直接打发回家了。”
“我就说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诤臣，上疏直言是非常正常的。”
“不可能杀头的，不然会被骂暴君的。”
“魏征可是千古名臣。”
“唐太宗被气的也只能憋着。”
宝珠看向了小姐，朝她眨眨眼，还真说对了。
“那些挑事的，还有什么跟着凑热闹的给事中，御史等十几人，在宫殿之前集体廷杖，结结实实的一顿暴打，打完之后，一撸到底，革职为民。”
“没了。”
“就这？”陶小六有些失望地说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周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他们上疏谏言，没有触犯律法。况且这是他们的职责。”
我想让他们人头滚滚，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都不是啥好人儿。
“吃饭，吃饭，馒头不能泡太长时间。”苏长缨提醒他们道。
“不会，苏大厨蒸的馍馍劲儿大，不会泡发的。”
“吸饱汤汁馍馍，特别好吃。”
冬日里凉的快，唏哩呼噜的一大碗羊肉泡馍馍就下了肚，浑身热乎乎的。
“舒坦！”
“吃的好饱！”
“苏大厨今儿有豆瓣酱吗？”
“今儿做的羊杂汤，没有炒酱。”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想吃，舀些豆瓣酱，回家自己炒。”
“不行，不行，俺们家舍不得放油，还是您炒了之后，俺们往家带吧！”
“那明天我炒酱。”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个也不能天天吃。”
“这好吃嘛！”
“咋不能吃了。”
“这多好吃啊！”
“腌制食品，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有了豆瓣酱，俺们都省得炒菜了。”
“因为咸俺也吃的不多啊！”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我少炒几次酱就好，跟他们说不清。
苏长缨又想了想，这咸菜吃了几千年了，也没啥事，总比白人饭好！
让人难以下咽，真是糟践食物。
“就是一大家子吃呢！吃不了几口。”
“明儿我炒酱。”苏长缨笑着应道。
“那俺们走了。”侍卫们纷纷起身离开了膻堂。
“只是挨顿板子，真是便宜他们了。”陶小六噘着嘴愤愤不平地说道。
“罢官革职了，还不行啊！”周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过不了几天，有人说情，还能重新起复的。”吴小刀不忿地说道。
“有可能，过了这风口。”高明闻言忙不迭地说道，“官场上起起落落很正常的。”
“咱们不吃饭吗？”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自己舀了碗羊杂，拿着馍馍坐到了长桌前。
“吃饭，边吃边聊。”周厨拿着自己的碗，站在炉灶前舀了一大碗羊杂汤，又拿着蒸笼上的馍馍，坐在了长桌前，辣椒油，醋是一个不能少。
“还有葱花和芫荽。”苏长缨点点长桌上的两个碗。
周厨拿着勺子又舀了些葱花和芫荽放入碗中，将它们埋在下面。
周厨冷静地说道：“已经超出预期了，以前都是不了了之的。”
“嗯嗯！”吴小刀闻言拿着‘酒壶’倒着醋，“现在直接一撸到底了。”
“朝堂之上损失一半了。”钱小二笑嘻嘻地说道，“文武百官，一下子处理了五十多人。”
“算错了，没有武将，只有文官！”陶小六一脸笑意地说道。
“对对对！”钱小二笑着说道，“他们短时间不可能起来的，陛下气可没那么容易消。”
“对哟。”陶小六黑眸直视着他们说道，“这下子朝堂上空出这么多位置，又要你争我夺了。”
“你说大人们起起落落，关咱们什么事？咱们又当不上。”钱小二哂笑着摇摇头。
“怎么不关咱们得事情了。”苏长缨闻言立马板着脸说道，“咱们希望为朝廷，为百姓的官员，而不是尸位素餐还贪得无厌。”
“对对对！”钱小二猛点头，“喜欢为咱们干实事的。”
苏长缨夹着吸饱汤汁馒头，嗷呜一口，“香！”
“咱们这羊杂汤出去卖，指定能挣不少钱。”周厨抿了抿唇道。
“咱这费功夫。”苏长缨咽下口中的馍馍说道。
“兄弟们最近有新鲜事发生吗？。”周厨抬眼扫过他们问道，夹着羊肠放入了嘴里。
“周二厨指什么？”吴小刀手中的筷子停在空中，看着他问道。
“有没有人找你们？”周厨干脆直接问道。
“他也找你们了？”陶小六惊呼一声，见他们点头，“看来都找了。”接着又道：“他问我咱这豆瓣酱怎么做的。”
“我没告诉他。”周厨闻言赶紧说道。
“我也没有。”陶小六他们齐齐说道。
“蒋掌柜做人不讲规矩。”吴小刀满脸不悦地说道，“怎么能这么做，陷我们与不义。”
“知道了。”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吃饭。”
在还没出来结果之前，她不能贸贸然许愿。
万一不成呢！
吃完了饭，苏长缨送走了周厨他们。
“咱们等等再走。”苏长缨坐在长桌前看着他们说道。
“靳大人今儿会来吗？”宝珠闻言杏眸凝视着她问道。
“所以等等吗？一炷香的时间。”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是为了酱菜作坊的事情吗？”宝珠机灵地说道。
“对！”苏长缨笑着点点头，“不知道会不会过来，刚回来宫里事多。等等看吧！”
苏长缨耳尖微微一动，听见熟悉的脚步，运气不错。
“这是专门等我呢?”靳开来掀开帘子看着端坐的她微微一笑。
“吃了吗？”苏长缨脸上漾起春风般的笑意看着他说道。
“吃过了，羊杂汤很暖胃。”靳开来撩起衣摆坐了下来。
“你穿这不冷吗？”苏长缨看着他一身劲装关心地问道。
“武功护体，寒暑不侵。”靳开来闻言微微一笑。
“我等你是有个事情商量。”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看着他说道。
“什么事？”靳开来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得豆瓣酱现在可以吃了。”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
“是嘛！味道如何？好吃吗？”靳开来闻言琉璃色的眼眸放光看着她说道：“你做的豆瓣酱肯定没问题。”
“对我这么有信心啊！”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这谁吃谁知道，眼见为实。”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豆瓣酱味道十分不错，都招来买家了。”
“你可不能卖啊！你卖了我们吃什么啊！”靳开来闻言赶紧说道。
“呵呵……”苏长缨闻言开怀大笑，“我没打算买，我想开个酱菜作坊，请锦衣卫的家属来做事。”
“可以呀！”靳开来闻言点点头。
“但是商人不能科考。”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而且开作坊黑白两道，三教九流都得打交道。”
“你想怎么做？”靳开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有锦衣卫在，没人敢欺负你的。”言语之间毫不掩饰杀气，“除非活腻味了。”
“我想像工部下辖的那些作坊可以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这简单啊！”靳开来笑着说道：“回头我跟陛下说一声。”笑了笑，“皇家酱菜作坊。”
“这样合适吗？”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靳开来无所谓地说道。
“这跟工匠不能比。”苏长缨坐直了身体看着他说道，“官员不能经商的，军队不能经商的。这很容易被腐蚀的。”
靳开来闻言琉璃似的黑眸轻轻闪了闪，“这哪家商号后面，不站着一个封疆大吏。”抿了抿唇，“你说对，但现在可以。”
“那占着朝廷的名号，不用交钱吗？”苏长缨关心地问道。
“交钱？”靳开来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瓷器作坊！”想了想，点点头，“可以，可以！”抿了抿唇，“只是酱菜作坊能有多少利润啊！”
“你小看它？”苏长缨闻言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冬天全靠它。”
“行吧！你说赚钱这肯定赚钱。”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认真点儿，这酱菜作坊，每年70%的利润都发给做工的。”
“咳咳……”靳开来给惊得直咳嗽。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做豆瓣酱的都是他们呀！分利润怎么了？”
“你不是说商人是逐利的。”靳开来平复下来，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
“我不是商人呀！”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这不是挂在朝廷的名下。”
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行，70%。”
“要白纸黑字的写下来。”苏长缨严肃地说道。
“行！”靳开来笑着点头。
“你别笑！小作坊或许别人看不上，等做大做强了，就有人来摘桃子了。”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主管说换就换了，做工的月俸说降就降了。”
“我懂！”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第158章 血汗作坊
“月俸高了，做工的就会尽心，入口的东西，不能马虎。”苏长缨严肃地说道：“以作坊为家，他们才会更加的维护，更加的敬业，不会砸了招牌的。”
“今年不行了吧！”靳开来回头看看外面的天气。
“可以做辣白菜，辣萝卜，酱萝卜，酱菜。”苏长缨闻言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那我跟上面说说，就准备起来。”靳开来黑漆漆地眼眸看着她说道：“你要离开这里吗？”
“不会！”苏长缨闻言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微微摇头。
“那这酱菜作坊谁坐镇啊！”靳开来闻言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膻堂的人随便找一个呗！”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看了看福伯和宝珠，“你们俩谁去。”
“让宝珠去吧！”福伯闻言立马说道，“酱菜作坊大都是女人，宝珠去合适。”
“我走了，谁备菜啊！”宝珠摇头如拨浪鼓似的。
“备菜有人，你去合适。”福伯朝她眨眨眼。
“小姐！”宝珠紧张地看着她，“我不想离开。”
“出去闯闯！待在我身边没啥出息。”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那我走了，谁洗衣做饭啊！家里没人收拾了。”宝珠着急地看着她说道。
“找人伺候还不简单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况且我自己也会呀！”
“不行，不行，这些粗活哪里让小姐做。”宝珠闻言态度坚决不同意。
“那就找个婢女呗！”靳开来简单轻松地说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忽然想起来问道：“名字呢！”
“苏记酱菜铺呗！”苏长缨爽快地说道：“我发现这街边的铺子都是用自己的名字，甚至还要加上自制两字。”想也不想地又道：“什么大亨自造胭脂粉，时生自制进呈上西绒领，倪博成自制钉鞋，还有什么自制花露、自制藕粉，自造的皮包箱……都少不了人名。”笑着又道：“看来京城人识字的多。”
“这是当然了，毕竟天子脚下。”靳开来笑着附和道：“江南学风更盛，他们识字的更多。”
“这些都是前店后坊的形式。”靳开来闻言微微勾起唇角道，“一是表示自家诚意满满，二是用料工艺成品都是最好的。”笑了笑，“不管真不真，但很让人产生好感。”
“那咱就叫苏记酱菜作坊。”苏长缨直接拍板道。
“你呢？你怎么算月俸？”靳开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这些可都是你教他们的。”
“我利润的1%就行。”苏长缨闻言想了想眸光清明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少？”靳开来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不少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还觉得多了。”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你不相信他们会做大做强啊！”
“相信。”靳开来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我相信你的实力。”
“有你们保驾护航，不愁没有买卖。”苏长缨信心十足地说道：“民以食为天。”
“现在也只能做酱菜，豆瓣酱能做，就是不知道地道不？”宝珠杏眸充满遗憾地说道。
“豆瓣酱？有黄豆不就能做了？”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没有西瓜。”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笑道，“用凉白开代替，差点儿。”
“而且黄豆发毛也是个问题。”宝珠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也容易。”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们笑道。
“这怎么做？这么冷的天，还干燥。”宝珠眸光纯净地看着她说道，“不像伏天，又闷热又潮湿的。”
“在炕上啊！”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炕烧得旺一些，地上多撒点儿水，就有潮气了。”
“啊……”宝珠高兴地从长凳上蹦起来，“这样太好了。”
“这个我没试过，你要试试。”苏长缨闻言双手下压赶紧说道：“不要太乐观了。”
“知道。”宝珠闻言规规矩矩坐好了，“等咱烧炕了，就试试。”
“好！”苏长缨笑着应允道，“这个不着急，慢慢来。”
“嗯！”宝珠乖巧地点头。
“我要说的就这些。”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他又问道：“那些挨板子的老爷们都回家了，他们伤的重不重？”
“伤筋动骨一百天，躺上三个月没问题。”靳开来眼神微冷地说道：“兵部尚书被当场打死了。”
“啊！”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家伙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让小皇帝下死手。
“兵部尚书把下西洋的记录，舆图给烧了。”靳开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长缨惊愕地看着他，眼神微冷，“那真该死了。”紧张地又道：“那怎么办？这样岂不是坏了陛下的大业。”
“人还在呢！”靳开来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只是下西洋就需要时间了。”
“就这么便宜他们了。”苏长缨不满地嘟囔道，“我可不相信他们都是清白的，屁股底下干净不了。”
“现在不能动他们。”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你确定他是销毁了，没有自己用。”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海上走私可是很猖狂的。”
靳开来眸光一凛，“那就更该死了。”神色和缓地又道：“这我会慢慢查的。”
“你去江南有什么见闻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江南是不是富得流油啊！”
“把税收的高高的谁都会富的起来。”靳开来脸色阴沉地说道。
“多高？”苏长缨眼色微冷地问道。
“垄断土地，垄断粮食，地租5成起步，普遍7成，9也有不少，甚至10成都有！”靳开来感慨地看着她说道，“难怪你说的佃农去皇庄才有活命的机会。”
“收这么高，佃农还怎么活？”福伯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说道。
“租子不收杂粮，所以还能活，只是特别脆弱，经不起一点儿旱涝灾害。”靳开来紧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遇点儿风吹草动，就卖儿卖女。”又庆幸地说道：“还好江南纺织作坊多，女人还能进去，有一方栖身之地。”
苏长缨眼底积聚着风暴，“你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啥意思？”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你有问过她们的月俸吗？”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问道。
“能压榨多厉害？”靳开来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我没去过江南，对这些还真没太关注过。”
“这么说，还不如大户人家的奴婢，就是奴隶。”苏长缨眸光深沉不见底看着他说道：“就是一个会说话的牲口，吃不如猪，如老黄牛似的不知疲倦，累得跟条狗似的。”冷哼一声，“海贸中，丝绸最受欢迎。让女工们不知疲倦的干到死。期间想怎么磋磨，怎么磋磨，血汗作坊！”
“这不可能吧！”靳开来不太相信地说道。
“让你的人去作坊看看。”苏长缨不客气地说道：“书生们头悬梁，锥刺股，是为了科考，他们把女人的长发吊在房梁上，是怕她们瞌睡了点头把纺织机给弄坏了。”
“啊……”宝珠闻言惊呼一声，杏眸瞪得溜圆。
“吃住环境都差的要死，比外城窝棚还要差！”苏长缨眼神冷如冰道，“抢了农民的土地，给人家提供一个做工的地儿，还想让人家感恩戴德。”
“这些人真是虚伪至极。”宝珠愤怒地说道，小脸给气的满脸通红。
“这些人真狠啊！”苏长缨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知道他们为什么恨陛下重开官窑吧！”
“官窑瓷器精致，质量过硬，是他们这些士绅无法比的。”靳开来认真地想了想道，“他们为了利益，肯定会在工序上，材料上做手脚。”黑眸忽然一亮，“想要对付他们，是不是朝廷组织纺织作坊。”
“不行啊！”苏长缨轻叹一声。
“为啥？”宝珠顿时着急地看着她说道，“朝廷给的待遇肯定好，这人自然就跑到朝廷这边了。没有人还怎么织丝绸。”
“谁种地。”苏长缨竖起食指，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贸然扩大纺织作坊，蚕丝是需要桑树的，万一他们改稻为桑，咱们吃什么？抱着丝绸啃吗？”柳眉轻挑，“别忘了这些老爷们连祖宗律法都敢改，政策上改改，对人家小意思。”接着又道：“不用政策，人家只要控制着上游蚕丝，就能让你停工。”
“啪……”靳开来右手一拳砸在自己左手手心儿。
“你……你……”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手不疼啊！”
“没事。”靳开来举起双手，手心面向她，“连红都没有。”
“生气也不至于这样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地说道：“我这不是怕把桌子又拍成两半吧！”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拍桌子，没关系。”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他说道：“江浙沪，让你的人潜进那些作坊，暗中调查。”
“明白！”靳开来闻言谨慎地看着她说道。
第159章 一身反骨
“问问那些女工怎么来的，让大家诉诉苦。”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靳开来说道，“告诉她们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对待不公要反抗，有行动纲领，有组织，要忍耐，上面知道她们的情况。”
“咳咳……”靳开来给惊得直咳嗽，“你这是教他们造反。”
“造反还用教吗？刻在骨子里的。陈胜吴广不用教，人家不就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那些江南士绅敲骨吸髓的压榨农民，不该反吗？老娘可不受这窝囊气。”
“咳咳……”靳开来轻咳了两声。
“几千年来，国人都在过下去和过不下去转换。”苏长缨眸光纯净地看着他说道，“一念之间。”
“呃……”靳开来给怼的哑口无言。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江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什么意思？”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
“江东鼠辈。”苏长缨轻哼一声，“江南士绅太富了，人一旦富裕，就会患得患失，就会想尽办法给自己留后路，没有破釜沉舟拼死一勇气。”
革命的软弱性，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墙头草吗？风吹两边倒。”靳开来幽暗地眼眸看着她说道，顶顶看不上这些人。
“嗯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穷的怕不要命的。”苏长缨闻言微微点头，“马上打天下，不可能马上治天下。一群泥腿子，懂什么叫赋税钱粮，懂什么叫治理州县，还不都得依赖我们这些笔杆子？”
“重新看本朝历史，感触颇深。”靳开来黑眸凝视着她，“前朝人家能将异族当奴隶给卖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江南搞经济、捞钱、技术，自古就是一把好手，但江南搞政治、军事，自古就透露着短视。”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自古边军能打！都是精锐。”
靳开来不自觉的挺直脊背，他就是边镇上出来的。
“真正能成大事的，在黄泛区。”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反正穷的叮当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江南是衣冠南渡的后代，一直是门阀政治的统治地，压榨本地人，钻营朝廷，那是看家本领。”苏长缨冷哼一声。
“官官相护，官商勾结。”靳开来幽黑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庞大的如蜘蛛似的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再往前楚汉争霸，秦楚争霸，都有两种制度两种文化冲突的痕迹。另一支门阀留在山西，河东与河西，关中与山西，那也是一对冤家。”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在思想领域，墨与儒，皇权-门阀-百姓，更是一个千年的斗争循环。”
“真是内斗不止。”靳开来长叹一声。
“这样才能时刻警惕着呀！”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安逸会使人丧失斗志的。”
“居安思危。”靳开来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
“长安天子，魏博牙兵！”苏长缨闻言轻轻一笑。
“权力？”靳开来闻言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还真不好说？变易主帅，有同儿戏！”
“谁的拳头硬才是硬道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说到底还是实力！”深吸一口气，“但凡看过历史就知道咱得人，一点儿都不温顺，一身的反骨。”柳眉轻挑看着他，“为什么总强调忠义吗？”
“道德约束吗？不然造起反来，真是拦不住！”靳开来理解地点点头。
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你觉以一人对整个官僚集团有几分胜算。”接着又道：“以一己之力，对付他们太难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靳开来了然地点点头。
“这民心得开智才行，不然没用。很容易人云亦云，三人成虎。”苏长缨眸光清明的看着他说道。
“教化万民。”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不会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嗯嗯！”苏长缨闻言猛点头，“江南士绅，自以为能诱导、控制百姓的思想，却不知道，百姓虽然朴素，却自有朴素的价值观和内驱力在里面，历朝历代都有人不懂这个道理，妄图凌驾百姓之上。”黑亮的双眸看着他，“我们可是听着岳将军，杨家将，隋唐演义长大的。”
靳开来有些明白地看着她说道：“这种朴素，也是在神州陆沉，依然能起来的。”
苏长缨身体前倾，靠近他压低声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现在上面强硬，以后呢！他们可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靳开来闻言吞咽了下口水，“你可真敢说。”
“我说的不对吗？”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
靳开来闻言闭了闭眼，“我明白。”
“不要盯着老爷和士绅，让兄弟们走入百姓。”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东南沿海商贸发达，摸索他们在哪儿生产，走私路线，出口，舰船多少？多大？有没有火炮……让他们将消息传递过来，就可以算出他们海贸的利润了。”
“我会尽快安排下去。”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愤恨地说道：“东南沿海的商贸都被士绅给垄断了，只给朝廷叫几十两的茶税。”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他们垄断了科考，江南的书院基本上都是为江南士绅干活的。不需要密查，直接跟着上课学习就好。”
“你想看他们如何培养自己人的。”靳开来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
“嗯哼！”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了解了，才能有针对性的对付他们。”
靳开来伸手搓搓额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皇权特许，揍他们不得了。”
“胡闹。”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傻乎乎的直接干，你得让百姓知道为什么？”眸光清澈地看着他，“垄断财富，土地和资本被垄断了，自然这些货币，财富全在这群士绅手上了。”抿了抿唇，“包税制度，只有他们才知道真实的税收情况，这就是皇权不下乡的真实含义，皇帝只能把税收委托给他们，县令基本要依靠他们，政令才能出县！”
“这确实要摸清。”靳开来若有所思地说道，“上面要清丈土地，不就是想知道他们隐匿了多少田亩。”
“何止田亩，还有人口。”苏长缨眸光深邃不见底地看着他说道：“因为士绅才是县以下的实际管理者，所以士绅说什么，小老百姓就是听什么，各种人身依附，说是农民，实际是农奴，奴隶。”
“江南有蓄奴。”靳开来眼神微冷地说道。
“他们有军事吗？私兵？”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有这种情况，侵吞卫所，豢养私兵。”靳开来有些憋屈地说道。
“垄断军事，别看上去好像上面才是军队的控制者，但是实际上，因为以文治武，所以各地的军阀，个个都投靠当地的士绅，侵吞卫所兵司空见惯，豢养私兵，养土匪，起大型的碉楼，各种地主围子，士绅才是各地的军事力量的实际掌控者。”苏长缨捏了捏拳头看着他说道。
“你怎么仿佛亲眼看见似的。”靳开来苦笑一声。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从史书上就能看出来！”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道，“人性不变的。”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这酱菜作坊我等你的消息。”
“好！”靳开来闻言站起来，“我走了。”
“慢走，不送。”苏长缨朝他摆摆手，目送他离开。
“小姐，这酱菜作坊真能开起来。”宝珠期待地看着她说道。
“应该能！挂靠在朝廷名下，那么会省很多麻烦。”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让我去坐镇，我不知道怎么做啊？”宝珠慌里慌张地看着她说道。
“就跟我在膻堂做饭一样一样，各司其职。”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先开始做的少，慢慢摸索，我也不懂啊！咱又没开过作坊。”
“保密，保密，这配料得保密。”宝珠杏眸流转看着他们说道。
“瞧瞧!这就进入角色了。”苏长缨闻言调侃道。
“小姐！”宝珠跺着脚不好意思地说道，一副小女儿娇态。
“分开，分组，一个小组只干一样。”苏长缨闻言黑眸流转看着她说道，“晒黄豆的，只晒黄豆，挖西瓜只挖西瓜，料包你自己关起门来配，盐的比例你自己来。”
“配料包好掌握。”宝珠杏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其实知道也没什么？这豆瓣酱也有自己在家做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咱们做的多，成本就降下来了，真材实料，不偷工减料，做的干净，吃得让人放心。”
“奴婢学。”宝珠杏眸闪着华光看着她说道。
第160章 火锅汤底
“这作坊前期不大，也就十来个人。”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宝珠说道，“能管好着十来个人，以后人再多也能管理好。”笑着又道，“估计刚开始都是膻堂周厨他们的家属，可以说是自己人。知根知底的。”想了想，“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你的，跟着她们一起干。”
“嗯！”宝珠信心十足地点点头，忽然想起来，“奴婢每天要回来睡觉。”
苏长缨闻言一顿，随即笑着说道：“好！”
“希望离家里近点儿。”宝珠双手合十祈祷着。
“会的！”苏长缨闻言微微歪头笑了笑，“得照顾大家吧！”笑着又道：“得前店后产，这样更方便。现在下水道又深挖，扩大了，不会产生不好的味道。”
“嗯嗯！”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那也不要在居民区，掰下来的烂菜叶子，喂猪，喂鸡。”
“不能浪费了。”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对了，对了，菜市场还卖红辣椒吗？”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福伯说道：“要多多的。”
“您买辣椒干什么？”福伯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辣椒面，就是朝天椒，回来，串起来，挂在门头。”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红彤彤地好彩头。”
“好！”福伯笑着应道。
靳开来行动力杠杠的，三天之后，就找了一家店铺。
不在繁华地点，就在居民区。
酱菜作坊本身就是便民服务，老百姓吃的。
所招收的工人都是膻堂家属，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制作辣白菜，辣萝卜，酱萝卜。
苏长缨嘴上说着没有宝珠生活依然，可真没了，对她来说真不方便。
“咱雇个洗衣服做饭的老妈子好了。”福伯黑眸看着她说道。
“行！手脚勤快些，洗碗，洗衣服、打扫房子就好，做饭我来。”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真麻烦，这种家务对于她来说，挥挥手的事。
唉……
“苏小姐在家吗？”
院子外传来熟悉的男声。
“在呢？”苏长缨挑开棉帘子跨过门槛出了正屋，看着进来的小伙子，“靳忠？你怎么来了？”
“我奉我家大人之命给苏小姐，雇了一个老妈子。”靳忠双手抱拳拱了拱手，回头看着，“这是何桂荣，四十多岁了，男人也是咱们锦衣卫的。”笑着又道：“让她跟着您，跟宝珠一样。”
“留宿吗？”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何桂荣，“你这个年纪应该有儿女吧？也有孙子了吧？”
苏长缨深邃的黑眸看着眼前身材壮硕的何桂荣，不是她刻板印象，还真是老妈子。
家境不太好，身上的衣服都浆洗的泛白，杂毛狐狸皮的斗篷，都掉毛了。
手掌肉嘟嘟的，洗的很干净，指甲圆润呈现健康的粉色。
是个干净爽利的人。
“俺留下，俺住在这里就行。”何桂荣闻言福了福身赶紧说道，“俺孙子已经上蒙学了，不用俺带了，有他爹娘呢！”
“其实你回家也没问题，早上来，下午来，收拾一下屋子，洗洗衣服，碗筷就行。”苏长缨闻言想了想说道，外人进来，她感觉很不方便。
何桂荣看向靳侍卫，这怎么决定。
“苏小姐，你确定。”靳忠闻言黑眸凝视着她问道。
“我这边活很少，她在家也能帮衬家里。”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饭我可以自己做，就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懒得收拾。”
“那好吧！”靳忠歪头看向何桂荣说道：“听苏小姐的。”
“好！”何桂荣闻言福了福身。
“你早上送完小孙子再来就好，把灶台碗筷收拾一下，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一下，扫扫地，擦擦桌子就这些了。”苏长缨闻言眨眨眼看着她，“没别的。”
“不是说傍晚？”何桂荣看向她问道。
“晚上宝珠就回来了，不用你了，太晚回家不安全。”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几个碗，我们自己也会洗。”想起来问道：“这月钱给多少合适？我不懂行情。”
“如果只有上午，那三百文可以吗？”何桂荣看着靳忠小心翼翼地说道。
“三百文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俩问道。
“嫌多？那再减点儿。”何桂荣伸出两根手指，“那二百文。”
靳忠闻言闭了闭眼，这看我做什么呀？
苏长缨见状摇头失笑，“就三百文。”看向福伯，“把咱家的钥匙，多打两把，给宝珠和何姐一人一把。”
“好！”福伯闻言点点头，“老奴回头就去打钥匙。”笑着又道：“你明儿早点儿来，我把钥匙给你。”
“好！”何桂荣闻言忙不迭地应道。
“那我们走了，没什么事？”靳忠闻言看了看他们说道。
苏长缨将靳忠和何桂荣两人送了出去，目送他们离开。
“靳大人还挺细心的。”福伯难掩惊喜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笑而不语，“回家。”
“你们怎么在这儿。”宝珠踩着夕阳回来看着门口的他们。
“咱们屋里说。”苏长缨回头看着她说道，把刚才靳忠送雇工而来的事情说了说。
“其实不用请的，我的活儿挺轻松的。”宝珠杏眸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现在活儿少，我们干起来快的很。”
“等酱菜腌好了，你们就有的忙了。”苏长缨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上看着她说道。
“你们该想想如何打出名头。”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我们想好了，向货郎一样，走街串巷的叫卖。”宝珠神采分明地看着她说道。
“最好能试吃？”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明白，切碎了，切成丁，欢迎品尝。”宝珠闻言眼前一亮，“试吃之后，大姐大婶，也会因为不好意思多少买点儿。”
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可不要有这心里啊！人家万一不买呢！”
“呵呵……”宝珠闻言摇头轻笑，“我不会强买强卖的，我对自己做的酱菜有信心。”
“推销的话，去买早餐的摊子。”苏长缨黑眸流转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早餐喝粥，或者吃馄饨，吃口酱菜特别的舒坦。”
“对哟！解腻。”宝珠闻言欢喜地说道。
“想想还能有什么可以腌的。”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种类多一些。”
“哎！”宝珠脆生生地应道。
“现在不忙的话，教他们认字。”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这样才不会被骗。”
“好！”宝珠闻言杏眸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
“祝你们早日打出牌子。”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呵呵……”宝珠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俺能卖出去，大伙爱吃就好。”
“会的。料在哪儿摆着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
宝珠闻言一脸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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膻堂没有宝珠也没什么影响，两京官员串联的官员，被小皇帝一撸到底，削职为民。
新提拔上来的官员，不在是单一的自己的亲信。
将内阁成分多元化，清流负责监察、翰林属于保守一派。
而能干的实臣，在苏长缨看来都是行家里手，技术性官僚。
边镇提拔的官员大都与勋贵亲近一起塞进去，又规定首辅负责，不给常任，让文官集团内部自己制衡。
小皇帝在政治斗争中可谓进步神速。
可以说，小皇帝玩明白内阁了！
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儿。
“今儿吃什么？我看铁匠铺子送来铜锅。”陶小六神色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古人用鼎煮食物，今儿咱们用铜锅吃涮羊肉。”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这韭菜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要怎么吃？”钱小二激动地问道。
“我熬了大骨汤做汤底，你们备菜！”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是白菜，萝卜，豆腐，海带，金针菇，咱们菜园子里种的菠菜，芫荽和葱花切碎了。”笑着又道：“我来切牛肉还有羊肉。”
苏长缨开始熬火锅汤底，“先炖排骨汤，这些不用教了吧！排骨焯水之后，清炖，放入葱姜蒜，大料，盐，花雕酒。”
“关键是在火锅底汤。”苏长缨黑眸看着大铁锅，倒入素油，“油热之后，放入八角、桂皮、香叶，小火煸炒，炒出香味儿之后，然后放入辣椒，花椒，麻椒。继续小火煸炒。”笑着说道：“炒出馥郁的麻辣浓香，然后加入葱段，姜片，蒜瓣。滑炒，炒出葱姜蒜浓郁的香味儿。”头也不回地说道，“把豆瓣酱拿过来。”
“哎！”陶小六抱着大盆走了过来，看着苏大厨将葱姜蒜，大料，拨到锅了一边，“倒这里对吧！”
“对！”苏长缨闻言笑了笑，看着他将一盆豆瓣酱倒入油中，手中的锅铲翻炒着豆瓣酱，“炒出红油，倒入酱油，小火滑炒，将酱香味儿炒出来。”看了眼炖的差不多的排骨汤，拿着大勺，哐哐，将高汤几乎都舀进了红油锅里。
第161章 涮羊肉
“牛肉，羊肉，把浅底儿的盘子放好。”苏长缨黑眸看着长桌上整齐地摆上盘子。
“苏大厨这肉有些硬？”陶小六将一大盆牛肉从外面端了过来，放在了长桌上。
“天冷，放在外面微微冻着了，这样好切，可以切薄片。”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涮羊肉，越薄越好，这样在红油汤锅中七上八下，就可以吃了。”
周厨回头看看还在咕嘟的红油汤底，再看看这大块的牛肉，“原来这就是涮羊肉啊！”
“对呀！冬天吃热乎，不会冷。”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就这样吃吗？”陶小六想起来，“咱这韭菜花还没用呢！”
“等我切完牛肉，羊肉，给你们调麻酱碟子。”苏长缨拿着大片刀，开始炫肉。
“这切的真薄，肉都卷起来了。”陶小六惊讶地说道。
“苏大厨切的真快。”周厨看着她切片速度快的，只留下残影。
“切的多了就这样了。”苏长缨头也不抬地说道。
噌噌……苏长缨将牛羊肉切的一盘又一盘，铺开在盘中。
“跟绽开的花朵似的。”吴小刀笑呵呵地说道。
“冻的结实了，切起来更快。”苏长缨眉眼含笑地说道。
高明盯着铜锅，看着下面，“这里面是不是放炭火。”
“对！这样自己涮，自己夹着吃。”苏长缨抬头瞥了他一眼。
“这样好！”周厨黝黑的双眸巴巴地看着铜锅，“上菜的话，天冷也不用担心饭菜凉了。”
“对呀！做起来还简单。”苏长缨言语透着喜意，“最合适冬天吃。”
“这夏天吃，看着红油汤锅，感觉就热。”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这夏天吃下来，会汗如雨下的。”
苏长缨笑吟吟地说道：“为了吃，不怕热，夏天可涮的多，还可以用西红柿汤锅。”
“可是没有韭菜花。”周厨遗憾地说道。
“有别的替代，什么季节，咱们用时令菜。”苏长缨眸光明媚地看着他们说道，放下了手中的大菜刀。
“现在我来调麻酱碟。”苏长缨拿过小碗，将芝麻酱放入半碗，倒入香油，酱油，醋，韭菜花，葱花，芫荽……
“这太黏稠了。”周厨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所以用红油汤底，将它们搅拌匀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涮好的羊肉，牛肉，蘸酱吃！”
“嘶……”陶小六吸溜着口水，“我都可以想象有多好吃了。”
“准备好炭火！”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来。”霍进自告奋勇地说道。
“把红油汤底舀到铜锅中。”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吩咐道。
“哎！”周厨他们将铜锅里蓄满红须须的汤底。
霍进将燃烧的无烟的无味儿的火炭，放入铜锅底，铜锅中的火锅汤，咕嘟咕嘟起来。
靳忠这些亲卫走了进来，“苏大厨这是什么吃法？”
“火锅。”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让二厨拿上蘸料，跟着你们走好了。”将食材放进食盒中，托盘直接端着铜锅，跟着亲卫去了大人们的院子。
“苏大厨，今儿吃什么呀？”
“俺看着他们捧着那是什么呀？”
“这长桌上的食材，咋都是生的呀！”
“这咋吃呀？”
“这锅是铜制的。”
“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裹着香味往脸上扑。”
“这是干啥呀？”
“什么新式的吃法？”
侍卫们一个个好奇地看着苏大厨。
“来来来，坐下来，我教你们怎么刷火锅。”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着他们落座，站在长桌边上，拿着麻酱碗，“舀两勺铜锅中的汤，搅拌匀了。”
苏长缨看着他们照着做了，“看见长桌牛肉、羊肉了吗？夹起来放进烧开的红油汤里，煮熟了，放入麻酱里蘸着吃。”
“苏大厨，这肉怎么知道熟不熟啊？”
“俺们大老爷们儿，没有做过饭啊？”
“红色的肉，都变色儿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实在不行，肉在火锅里，数着点七上八下，就熟了。”干脆给他们演示了一下。
“这简单。”
他们照做，夹一筷子羊肉，在沸水里来回上下涮几下，肉片由红变色，边儿微微卷起。
“对！涮好就是这样。”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筷子上的羊肉，“蘸一下芝麻酱，裹匀了，趁热送进嘴里！”
“呼！好烫，好烫……”
鼓着嘴，话还能说清楚，真是不容易。
“烫，辣得过瘾。”
“这肉好嫩，不用嚼就化开了。”
“蘸上调好的麻酱，咸香裹着肉香，厚实得很。”
“好吃，好吃！”
“这豆腐煮熟了，咬下去汤汁呲出来。”
“这个好，从头吃到尾，都热乎乎的。”
“这汤一直熬着，会减少的。”
“可以续呀！”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不会让你们没法子涮的。”指指灶台上的大铁锅。
“那俺们可敞开了吃啊！”
“吃吧！肉足足的，汤底也不缺。”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太好吃了，苏大厨今后咱们可以多来几次。”
“没问题。”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苏长缨又切了不少的牛羊肉，还续了两回汤。
最后再来一碗汤，撒上葱花，芫荽，喝下去，整个人从头暖到脚了。
好吃的结果，那就是吃的顶着了。
在膻堂这地吃，有夸张的额头都出汗了。
“俺们吃了这么多，你们还有的吃吗？”
“有！”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苏大厨准备的多。俺们不缺。”笑着又道：“你们可真能吃。”
“好吃嘛！”
“你吃起来比我们还凶。”
“我们走了，你们也赶紧吃。”
侍卫们纷纷起来，离开了膻堂。
“他们连这汤锅里的汤汁，都喝完了。”陶小六看着空空的铜锅微微摇头。
“这油乎乎的不好洗。”钱小二看着铜锅嘀咕，“也难怪好吃了，看看这油。”
“你们洗锅，我来切肉。”苏长缨拿着大片菜刀。
“好！”周厨闻言笑着点头，看着大铜锅，“咱们用两个锅就行了。”
“没问题。”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他们用炉灰将铜锅给洗的油汪锃亮的。
倒入红油汤底，夹着燃烧的炭块放在锅底。
苏长缨已经将菜给备好了，招呼他们，“来来来，坐下来，咱们涮起来。”筷子夹着肉，先放咕嘟、咕嘟的火锅中。
“好吃，好吃！”陶小六满脸欣喜地说道。
周厨咽下口中的羊肉，“这肉太嫩滑了，一点儿也不膻。”
“福伯买的最嫩的肉。”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白色的锅气，熏得人满脸的笑意。
“这么大口、大口的吃肉，真是过瘾。”吴小刀夹着一大筷子涮好的羊肉，蘸着酱料，塞进了嘴里。
苏长缨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说道：“牛肉咱们不能多吃，以后可以多吃羊肉。冬季吃羊肉最是滋补了。”
“好！”周厨他们齐齐的点头。
肉类和蔬菜都吃完了，一片肉都不剩。
“饱了吗？没吃饱的话，咱们扯两根面条，放进去。”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周厨他们看看彼此，“感觉还能吃。”
“这汤不喝感觉浪费了。”陶小六抿了抿唇角的麻酱汁。
“那我就和点儿面。”苏长缨站起来道。
“苏大厨，坐下，坐下，我来。”陶小六嘿嘿一笑。
“不用太多啊！”苏长缨闻言坐了下来，看着陶小六麻溜的和面，擀面条。
“小六，你这手擀面能出师了。”吴小刀黑眸看着他调侃道。
“是吗！”陶小六高兴地说道，“在这里，不学两样，岂不是白在这里了。”
“切细面条，还是粗的。”陶小六拿着大菜刀看着他们问道。
“粗的，粗的，吃着过瘾。”苏长缨闻言扬声道，“越粗越好，两根手指宽也行。”
“好嘞！”陶小六切着面条，“这更好切。”
面条下入汤锅中，红汤中，白色的面条起起伏伏的。
“这么粗，也不知道熟不熟？”高明夹着面条捞起来。
“我品尝一下。”苏长缨用筷子夹断面条一小截，放在蘸料中，咬了一口，“还没熟，有些硬，在煮一会儿。”
“您怎么尝出来的，我咋品不出来。”钱小二明亮的眼睛透过雾气看着她说道。
“这很简单呀！”苏长缨爽快地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咬一口，断面没有白点儿，那就是熟了。”想起来又道：“还有就是看颜色，很明显不一样。”
“煮熟了，好像有些透明。”周厨回忆了一下。
说话的功夫，苏长缨笑着说道：“熟了，捞起来吧！”
纷纷将面条给捞到酱碗里，“把剩余的葱花和芫荽分一分，都吃了。”苏长缨指着长桌上还剩下的葱花，芫荽。
“哎！”周厨闻言点点头。
“这面条吃着有嚼劲，有滋有味儿的。”陶小六开心地说道。
面条和汤他们吃了个精光，一点儿都不剩。
第162章 鸳鸯火锅
“红油汤底还剩些。”钱小二看着大铁锅嘿嘿一笑，“这可是好东西。”
苏长缨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说道：“这简单，带回去，去买些肉，或者你们可以将白菜，豆腐、豆皮、豆腐干，萝卜、粉条放进去，煮熟了，非常好吃。”
“好好好！这样家里人也可以吃了。”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笑着说道。
收拾干净膻堂，一人抱着一罐红油汤底高高兴兴地回家。
“咱们走吗？”福伯准备好一切看着她问道。
“等会儿。”苏长缨站在院中抬眼看着柿子树。
“呀！”福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麻雀在吃柿子。”伸手道：“老奴把它赶走。”
“别别别！让它吃吧！”苏长缨伸手拦着他说道：“这柿子咱也没人吃了，就让麻雀吃吧！它们挺乖的。”
柿子熟透了，他们可没少吃，吃多了都腻了！
【就是，就是！这柿子你们也不吃了。】小麻雀站在柿子上小嘴叨着红柿子。
【你们够吃吗？能吃饱吗？】苏长缨关心地看着它们问道，【冬天很难找到吃的。】
【你能给我们食物。】小麻雀激动地飞离了柿子，落在了树枝上。
【当然！】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它说道。
【那你喂我们些碎米好了。】小麻雀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她说道：【就你的手一把就行。】
【没问题。】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们说道。
【现在可以吗？】小麻雀低头看看自己的干瘪的肚子。
【好！】苏长缨进了膻堂。
“小姐，您干什么？”福伯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喂鸟。”苏长缨抓了把碎米出来，放在长桌上。
三五只小麻雀飞了下来，落在长桌上，开始叨米。
“哇……它们居然不怕生。”福伯惊讶地看着吃米的小麻雀。
“我们沟通过的。”苏长缨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于小姐的话，福伯摇头失笑，看着孩子气的她。
靳开来跨进膻堂小院就看见正在喂小麻雀的苏长缨。
“你怎么喂它们呀！”靳开来迈步走到她身边。
【别怕，继续吃，他不会伤害你们。】苏长缨与小麻雀沟通。
“你喂这老家贼干什么？”靳开来撩起衣摆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才是老家贼，你才是。】小麻雀抬头不满地看着他说道。
“啥意思？”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麻雀偷粮食。”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俗语说：小家雀斗不过老家贼！老天饿不死瞎家雀！”
【这不是饿嘛！】小麻雀低垂着脑袋，这很明显心虚了。
麻雀常在屋檐、庭院、粮囤附近活动，喜食谷物、稻米等农作物，尤其在收获季节会成群啄食晾晒或储存的粮食，被农民视为“偷粮的小贼”。
“我只听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苏长缨闻言轻笑着说道。
【俺们也吃害虫的。】小麻雀立马斗志昂扬地又道，声音渐小，【这不是害虫少了。】
“它们也吃害虫，减少粮食的病虫害。”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功过相抵，功过相抵。”
“吃了吗？”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吃了，很好吃。”靳开来双眸闪亮地看着她说道，“朝堂之上会非常喜欢的。”
“怎么了？他们找茬了。”苏长缨肯定地说道。
“这不是天冷了，菜端上来，都冷了。”靳开来捶着自己的胸口，“臣年纪大了，肠胃受不了。”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这下子解决难题了。”笑了笑，“这个会风靡的。”
“你要不要开个火锅店啊！”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我？”靳开来闻言指指自己，“我没那时间。”眉峰陡然跳了下，“你有兴趣。”想了想，“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找你了，那个烧麦馆子，卖的很好。”
“我没兴趣。”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微微摇头。
“你这个很好学的。”靳开来诧异地看着她，“有钱不赚吗？”黑眸轻转，“你想像苏记酱菜作坊似的。”
“有钱大家赚！”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你为什么这样做？”靳开来审视地看着她。
“朝廷收税也是这样啊！”苏长缨轻快地说道：“这样有人想挤兑，摘桃子，也得掂量、掂量。单打独斗太难了。”
“你真想干？”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想！钱不能让别人挣了。”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坦率地说道。
“那交给我。”靳开来爽快地说道。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苏长缨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语气茶茶的。
“不会！”靳开来轻笑着微微摇头。
“铜锅好弄吗？它可是管制的物资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我打锅的时候，还请你帮忙来着。”
“包在我身上。”靳开来大包大揽地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苏长缨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对了，这个锅打一个隔断。有人爱吃辣，小孩儿和不爱吃辣的人就清汤。鸳鸯火锅。”
靳开来闻言眼前一亮，“好！鸳鸯火锅好！”笑着又道：“铺面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那就拜托你了。”苏长缨双手抱拳朝他拱了拱。
“我没事了，你等着好了。”靳开来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好！”苏长缨目送他离开。
“小姐，老奴不做火锅店的店主。”福伯见状赶紧说道。
“你想一只当奴婢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不为子孙后代想想。”
“老奴孑然一身。”
福伯的话音刚落，苏长缨直接说道，“别自称老奴，你可不老，还不到四十呢！”
“年纪不小了。”福伯闻言黑眸看着她说道。
“四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人家刘邦不也四十多才开始打天下的。咱们不打天下，挣一份家业，娶媳妇儿，儿女双全。”
“老奴都多大了，还娶媳妇儿。”福伯闻言微微摇头。
“年纪大怎么了？你是娶媳妇。”苏长缨顿时不乐意了，“那些狗屁老爷们七老八十了还纳妾呢！那孩子小的能叫他爷爷了。一支梨树压海棠。”
苏长缨鼓励地看着他说道：“你可是明媒正娶，怎么就不行了。”上下打量着他，“很有男人魅力吗？挣下家业，不愁娶不到媳妇。”
“老奴不愿意。”福伯闻言摇摇头，态度坚定地说道，“我想会有很多人愿意的。”
“市场上没有火锅，这可是日进斗金啊！真不愿意？”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家里也可以请别人的。”
“不想。”福伯神色坚定地看着她微微摇头。
“如果是我的命令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小姐为啥执着于这么做？”福伯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想你们生活的好呀！”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我现在就活的不错呀！”福伯耿直地说道。
“不为后代想想啊！”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想一辈子为奴啊！不想当家做主。”
“商人不能考科举的。”福伯好心地提醒她。
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笑了笑，“挂靠在朝廷的名下，不影响子孙的。”
“挂靠？又不是那个啥？”福伯机灵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你把钱赚够了，还怕什么？”明媚的眼眸看着他，“单单就月俸这么点儿钱够干什么？”看着执拗的他，“在这里有什么出息，你闯出来，才能护着我呀！”
“那您为什么不出面。”福伯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可比我们能干多了。”
“我懒呀！”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眸转了转道，“开作坊，火锅店非常累的。”眸光莹润地看着他，“这里的活儿非常清闲，有我在，你们可以尽情的发展。”
“那采买呢？”福伯担心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心中一喜，轻快地说道：“膻堂里的谁不能干呀！”笑着又道：“你们走了，还能进人呗！价格我都了然于胸，还能骗了我不成。”
福伯捏了捏拳头，“那老奴试试。”
“哎！”苏长缨展颜一笑，“这才对嘛？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哪里能窝在这小小的膻堂。”
“您呢！”福伯黑眸凝视着她问道：“您就窝在这里啊！”
“慌什么？”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不着急。”想了想，“我还在孝期呢！”忽然问道：“阿爹，阿娘一周年快到了吧！”
“冬至后三天。”福伯眼角湿润地看着她说道：“老爷和夫人走了一年了。”
“那天咱们得去上坟祭拜吧！”苏长缨眸光深深地看着他说道。
“嗯！”福伯鼻音浓重地点了点头。
“咱们需要准备什么？叠纸钱，金元宝。”苏长缨闻言眨了眨清澈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些她真的不懂！一个地方一个风俗。
“这老奴准备，到时候咱们去上坟好了。”福伯红着眼眶看着她说道。
第163章 碎嘴子
“好！咱们回家。”苏长缨朝他招招手，看着福伯打趣道：“你这火锅店开了，我这懒得做饭，去你那吃了。”
“欢迎之至！”福伯眸光慈爱地看着她说道。
福伯提着剩下的红汤锅底朝家走，“咱们晚上买点儿羊肉可以继续涮，宝珠还没吃呢！”
“没问题。”苏长缨满脸笑意地说道：“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菜市场。”
两人去菜市场买了些羊肉。
回家的时候又被邻里给堵住了，“小苏，小苏，城里唱大戏的去乡下唱戏了。”
“这怎么了？”苏长缨不太明白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戏园子唱戏，要掏钱的。”
“现在这些唱戏的去乡下戏台子上唱，不收钱。”
“咱们早点儿去，可以站个好位子，不然的话太靠后，看不清，也听不见。”
“人很多吗？”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
“多！”
“这树上，墙头，房顶上趴着的都是人。”
“那还去挤。”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跟以前露天电影院似的，比过年还热闹。
“机会难得，秋收又完了，麦子也种进去了，冬闲呢！去听戏。”
“你去吗？”
“我不去，我不喜欢人太多。”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我不喜欢听戏，咿咿呀呀……听不懂。”
“能听懂啊！唱的可好了。”
“怎么会听不懂呢！”
“那也不去，人太多了。”苏长缨笑着婉言谢绝，“天又冷！”
“人多了，一点儿都不冷。”
“你们去吧！”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我进去。”
“那好吧！”
苏长缨和福伯两人进了家门。
“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苏长缨回头看着他们满脸的疑惑。
“你带回来什么这么香？”
“没有，就是点儿排骨汤。”苏长缨闻言瞥了眼福伯菜篮子里瓦罐。
“你身上的味道也好重。”
“有吗？”苏长缨抬起胳膊像小狗一样闻闻，满身的火锅味儿，“是油烟味儿吧！在膻堂真是啥味儿都有。”
“你在膻堂顿顿不缺肉。”
“伙食确实好，衙门批的伙食费多，当然都是硬菜了。”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
“果然啥时候都饿不着厨子。”
“你咋只能弄汤汤水水，拿点儿肉回来呀！”
“肉吃完了。”苏长缨目光请冷地看着他们说道，“一个个壮小伙子都是肉老虎，就这还不够吃呢！”
“这确实，俺也喜欢吃肉。”
“锦衣卫的伙食这么好啊！”
“这哪个衙门的伙食不好。”苏长缨乌黑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再好，咱也不能越过朝廷啊！”
“这倒是，朝廷是四菜一汤，你们呢？”
“我算算。”苏长缨闻言想了想，“我们七个碗，八个碟。”
“那真不多，你们那么多人吃饭。”
“有汤喝也不错。”
“我们进去了。”苏长缨指指自家大门。
“等一下，等一下。”
“宝珠去哪儿了？怎么这些日子没见你们同进同出。”
“宝珠去酱菜作坊干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啊！咋好好的去哪里了。”
“那里好呗！”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家雇了个人。”
“对呀！”苏长缨耐心地看着他们介绍道：“洗衣服，打扫房间。”
“你咋还请人啊！自己就干了。”
苏长缨闻言笑而不语。
“人家有钱，雇个人咋了。”
“我们进去了。”苏长缨这次行动超迅速，跟福伯一起在他们羡慕的眼神中，进了家门。
福伯绕过影壁，压低声音道：“我以前没发现他们嘴这么碎，咋啥都打听。”
“这很正常，正好也介绍一下何姐。”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凑热闹，咱们的一大爱好。”笑了笑，“也没什么？”
冷风袭来，福伯见状赶紧说道：“天冷，快进去。”
“好！”苏长缨进了卧室。
福伯抱着柴火将火炕给烧起来，让炕尽快的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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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火锅的好处，那是显而易见。
周厨带着饭馆老板直接来了。
“不卖。”苏长缨断然地拒绝。
“多少钱不是问题。”饭馆老板急切地看着她说道。
“多少钱也不卖。”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而且这店你们开不起来。”
“苏大厨你这话也太？”饭馆老板顿时不乐意了。
“铜锅你能买到。”苏长缨直白地说道。
“呃……”周厨和饭馆老板被堵的哑口无言的。
饭馆老板咬着后槽牙，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要是能弄来呢！”
“那也不卖！”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都知道这火锅的前景好，我们打算自己做。”
这话一出，还能怎么办？饭馆儿老板站起来，拱了拱手，“告辞！”临走还不满的瞪了周厨一眼。
周厨满脸的无辜，“我……我……”
“没关系。”苏长缨眸光澄澈地看着他说道：“现在有能力了，当然是自己赚了，不想一锤子买卖，便宜别人了。”笑着又道：“有钱大家赚，跟酱菜作坊似的经营。”
“这很好啊！”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说道，“细水长流，有锦衣卫做后盾，也没人敢欺负咱。”
“对！”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好吃的多着呢！未来机会更多。”
“嗯！”周厨无奈地耸了耸肩，人家又不是吃独食，拥护地肯定多。
眨眼间到了冬至这天，苏长缨他们穿上孝衣带上供品，纸钱，金元宝……去了城外坟头。
路过外城时，这是苏长缨第一次看见，修的路，盖的房子。
“哇……这么好吗？”苏长缨满眼惊艳地说道，“这房前还留了种菜的地儿。”
家家户户贴着墙边留了巴掌大的黄土地。
“这里住的都是生活贫困的人，谁家不种点儿菜。”福伯眸光和蔼地看着她们说道，手中的马鞭轻轻地扬着。
“这马路挺宽的。”苏长缨惊讶地说道。
“三辆马车并排走没问题。”福伯看了下自己租的马车。
“外城修的这么好，得一直保持这么干净才行，不能随地大小便，倒垃圾。”苏长缨严肃地说道。
“这他们自己会保持的吧！有头发谁会当秃子。”福伯不太确定地说道：“乱倒垃圾，会挨板子的。”
“邻居之间互相监督，巡防营多关注点儿。”宝珠杏眸流转看着他们说道，“形成习惯就好了。”
“说的很对。”苏长缨满眼惊艳地看着她说道，“在外面真的锻炼人。”
宝珠闻言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爱干净从娃娃抓起。”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蒙学！”福伯手中的马鞭打了个响鞭。
“对！”苏长缨闻言笑着微微颔首，“五讲：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讲秩序、讲道德，四美指心灵美、语言美、行为美、环境美。”
“这顺口溜可以、可以。”福伯闻言眼前一亮。
“这马儿好漂亮。”苏长缨惊讶地看着来来往往马匹说道，“油光水滑不说，上面还有红璎珞。”笑着又道：“看样子就知道有钱人家的。”
“小姐都说有钱了，肯定舍得打扮了。”福伯闻言笑说道。
“这不会有马粪吧！”苏长缨闻言担心地说道。
“不会啦！马儿屁股后面装着粪兜子。”福伯轻笑着摇头，马鞭指指马儿的屁股，“这如果撒尿，那就没办法了。”抿了抿唇，“小姐这都受不了，这牛马市场更没办法了。”
“有那么差吗？”苏长缨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他问道。
“比外城好不到哪儿去。”福伯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进城来的货物都是马车拉的，都聚集在城外。”微微摇头，“你懂的。”
“这不能打扫吗？这些粪便好堆肥。”苏长缨拧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打扫？”宝珠闻言眨眨杏眸，“谁在牛马市场做买卖，谁派人打扫好自己的场地。”
“啪……”苏长缨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太对了。”
“能买卖牛马的都是有钱人，他们会吗？”宝珠有些担心地说道。
“进场交钱，雇人清扫粪便，沤肥。”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拿捏他们轻而易举。”
“还可以种树，这样夏天走路有个晾荫。”福伯明亮的眼睛透着欣喜看着新房子。
“这建起来很快嘛！”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明年咱们鹊桥里，肯定有希望。”
“小姐不知道，男女老少，齐行动！”宝珠神采飞扬地看着她说道：“现在都还在干呢！先把垃圾给清理，干得可起劲儿了。”
“路过护城河您可以看见他们在挖河泥。”福伯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这么积极？”苏长缨眸光盈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有点儿怕不给自己修。”宝珠闻言摇头失笑，杏眸微微流转看着她。
“这怎么会？”苏长缨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那材料太好了，好到无法想象。他们有些担心。”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总感觉跟做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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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蓄奴成风
“不会的，修一半，留一半，多难看。”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他们不信啊！得确实搬进去，才能心安。”宝珠杏眸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的很多吗？”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您知道，女人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京城就这么大，七连八连的都能攀上关系。这城里的事情，自然就知道了。”宝珠不好意思地说道，“会不会太不好，嚼舌根。”
“这要看人怎么理解了。”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又不是背地里说人家阴私，坏话。传递大家都能看得见的消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笑着又道：“消息就是这样传出去的，口口相传。”食指点着她，“不要传递虚假消息，没有经过证实的消息。”
“我懂！那就是造谣了。”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人人都是谈资！”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他们说道，“只要不是造谣，搬弄是非。没什么事？”
“人家离咱们远着呢！又不认识。”宝珠笑嘻嘻地说道，“小姐，咱这酱菜卖的特别好。”
“那当然了，冬天菜色少。”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酱菜配粥，吃着爽口，还解油腻。”
“卖的好，这月俸可要及时发放，房租也要给人家房东。”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宝珠忙不迭地点头。
马车哒哒地过了城门洞，路过护城河。
苏长缨看着在护城河船上忙碌的人，“干的很起劲儿。”
“这当然了，河道里也是人。”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以前服劳役，那是能躲就躲，千般万般的不情愿。现在那是争着抢着。”
“其实只要钱给的足够，小伙子们不怕累，不怕苦，就怕不给钱，甚至克扣。”苏长缨特别实诚地说道。
“嗯嗯！”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别说这是房子了，还是好房子，新房子。”
“可惜现在上冻了，不能干了。”福伯遗憾地说道。
“客观条件限制这个真没办法。”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满眼惊讶地看着在田里劳作的农民，“哦！他们在修水渠。”
“这不是好事吗？”福伯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你年初不是还说兴修水利。”
“嗯嗯！”苏长缨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就该这样，平整土地，兴修水利。日子才会有奔头。”
苏长缨看着老爷们儿大冬天光着膀子，或者穿着夹衣，抡着锄头，挑着黄土。
“不怕冷吗？”苏长缨担心地说道，“现在可是最冷的时候吧！”
“冷不起来，你看他们头上冒烟了。”福伯闻言指着他们说道，“干起活儿来就不冷了。”
马车在黄土路上哒哒的走到了苏家夫妻的墓前。
苏长缨将供品摆在墓碑前，自己则老实的跪下，将带来的纸钱和金银元宝，烧给他们。
苏长缨碎碎念道：“我们过的很好，我在锦衣卫膻堂做厨娘，日子过的充实，忙忙碌碌的，挺好的。”接着又道：“宝珠和福伯也有了新的差事。他们已经脱籍了……”
福伯和宝珠则将坟头上，枯黄的草拔一拔！
坟茔收拾干净了，苏长缨也祭拜完了，三人才离开，进了城，这低落的心情，才被烟火气给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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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流民造反，直接将打的不可开交的朝堂，投下了炸弹。
文官立马化身疯狗似的，杀！将他们全杀了。
居然敢造反，如此的大逆不道。
小皇帝却非常冷静先派人武力诛杀首恶，平定了百万流民造反。
后又进行安抚，赈灾。
给流民分地、入户籍、设官管理，从根源解决问题。不搞一味杀，也不搞一味放，既平乱又安民。
临近春节，这年味儿浓厚了起来。
傍晚苏长缨做好了晚饭，福伯和宝珠两人忙碌了一天回来。
“快饿死我了。”福伯拿着馒头，嗷呜咬了一大口。
“没吃饭啊！”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火锅店太忙了，忙起来就干巴巴地啃了个馒头。”福伯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可不行，该吃饭，还是得吃饭，哪怕垫垫肚子呢！”苏长缨板着脸看着他说道，“按时吃饭。”
“马上过年，关门歇业了，再熬几天。”福伯眸光温和地笑道：“这火锅店，每天都排起长队，超乎我想象的挣钱。”感慨道：“多亏了咱们挂在锦衣卫名下，不然早就被这京城里眼红的给吞了。”
“也不知道靳大人还回来吗？”宝珠随口问道。
“西北不是平定叛乱了。”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靳大人高升了。”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直接升为后军都督府右都督，负责北方军事的事务，正一品。”
“咳咳……”福伯和宝珠两人咳了起来。
“那么惊讶做什么？”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二人，“靳大人本身从边镇杀上来的，现在又平定了西北叛乱，这军功实打实的，升职很正常呀！”
“小姐这可是正一品。”福伯神色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了？”苏长缨眸光纯真地看着他说道。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宝珠吞咽了下口水说道。
“伴君如伴虎好不好。”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道。
一句话让神情激动的两人冷静了下来。
“那小姐在膻堂还行吗？”宝珠皱着眉头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现在锦衣卫的指挥使是陛下兼着，没事。”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啊！皇帝陛下兼任。”宝珠杏眸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这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锦衣卫本身是天子亲军。”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大惊小怪的她说道，小皇帝要握有枪杆子，先从这里开始。
“那日常事务谁主事啊！”福伯好奇地问道。
“林千户，林大人。”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哇……林大人是自己人，没事了。”宝珠大大的松了口气。
“我又没做错事，而且是世袭的，你担心什么啊！”苏长缨纯真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不担心了，不担心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宝珠傻乎乎的笑道。
苏长缨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今儿陛下下旨，将内阁大学士，就是那两个革职回家，不太体面的顾命大臣，还有司礼监秉笔太监，还有兵部主事，等五十多人列为奸党。又命群臣在早朝之后，跪于金水桥南，公开宣读他们的罪行，警示忠臣。”
“这么直白吗？”福伯闻言眼睛瞪的如铜铃似的。
“嗯哼！”苏长缨微微颔首，“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贪污、被枭首示众。还有兵部侍郎也因为贪污身首异处了。而托孤重臣回家了，礼部尚书，刑部尚书，他们也先后辞职回家了。”
“这兵刑工吏户礼，六部尚书，给换了个遍了。”福伯吞咽了下口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陛下才十六吧！”
“过了年就十七了。”宝珠顺嘴说道。
福伯抿了抿唇看着她们说道：“内阁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哦！”苏长缨闻言应了声，手中的筷子点点面前的饭菜，“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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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狸花猫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
“喵喵……”狸花猫小声地叫道：【我回来了，开门。】
【来了。】苏长缨支起窗户，顺手点起了油灯，晕黄的灯光洒下方寸之地。
狸花猫轻巧地跳进了卧室，抖了抖身子。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身上的雪花，【下雪了。】
【下了。】狸花猫跳到了炕上看着她说道。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长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它八十三遍。
【小皇帝今儿特别生气。】狸花猫端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看着她说道。
【生什么气啊！他现在形势不错呀！】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跳动着火焰看着它问道。
【江南的密报。】狸花猫抿了抿猫猫唇蠕动着，【小皇帝气的都报粗口了，我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生气。】
【什么密报，把小皇帝给气的失态了。】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它说道。
【我不认字，不过小皇帝说：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的对待治下的百姓。】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视律法如无物。什么蓄奴，世仆……私行，虐杀，欺男霸女。】
【这些我知道。】苏长缨捏了捏拳头，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江南富庶之士，蓄奴之风渐起，许多平民家庭，天灾或者人祸，失去了人身自由，成为这些士绅的家奴。蓄奴成风仕宦之家奴仆动辄一两千人，苏州等地的豪门大族，家仆甚至破万；就连寻常中小地主，府上奴仆也不下百人，整个江南遍地都是被锁住人身自由的苦难灵魂。】
【他们怎么敢？】狸花猫炸了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你到现在还是雇了一个何姐。】
第165章 以农为本
【咱可不能跟人家比，咱属于雇佣制，人家有人身自由的，不受约束的。】苏长缨闻言紧皱着眉头轻轻摇头，【他们更加的过分！】抿了抿唇，【最可怕的，更绝的是世仆制度，一旦签下卖身红契，不仅本人终身为奴，子子孙孙世代脱不了奴籍，生生世世都是主家的私有财产，连姓氏、婚配、生死都由主人随意拿捏。】
【这就是你说的奴隶吗？】狸花猫生气地说道。
【嗯嗯！】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它，【在富庶的江南之地，律法早已形同虚设，士绅阶层肆意践踏人权，奴仆吃不饱穿不暖，日夜被驱使耕田、纺织、做杂役，累死活该；主家随意打骂、烙鼻、割耳、私刑虐杀，官府根本不问；更有甚者，公然霸占奴仆妻女、行使初夜权，把底层百姓的尊严踩在泥里碾碎。】
【这下小皇帝全都知道了。】狸花猫小白爪拍拍她的膝盖，【别生气，别生气。】
【从小皇帝的反应来看，情况比我想象要严重的多。】苏长缨拧着眉头看着它说道：【无数平民不是自愿为奴，而是被逼上绝路：士绅大肆兼并土地，江南也不知道良田落入少数权贵手中。】
【七成！】狸花猫闻言乌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这么多。】苏长缨一脸震惊地看着它。
【小皇帝说的。】狸花猫重重地点头。
【失地农民交不起重税、遇灾活不下去，只能卖田卖身投靠；有的家族欠了一点债务，就被士绅逼迫全家为奴抵债，一夜之间妻离子散、沦为牛马。】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跳动着怒火说道。
【为什么这么做？】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为了土地，可江南土地撑破天也就那么多啊！】
【将失地的农民赶进纺织作坊，瓷器作坊，还有采茶女。】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你说的这些，海上贸易最吃香的。】狸花猫突然竖瞳睁大了，变的溜圆，【卖的最好的。】
【这些需要人啊！所以就把人赶进作坊里，极力地榨取他们价值。】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万恶的资本家！】
【这些人不知道细水长流吗？给予尊重，他们会涌泉相报的。】狸花猫眸光清纯地看着她说道：【尤其人在绝望的时候，雪中送炭。】
【呵呵……】苏长缨闻言目光微凉，【他们知道，但他们做不到，商人逐利。】接着又道：【他们觉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好找。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况且成为奴隶，不干也得干！】
【他们怎么能这么坏。】狸花猫满脸的气愤，【利益就那么让人疯狂。】
橘黄色的毛都炸了起来，仿佛鳌拜似的。
【是啊！】苏长缨闻言点点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要怎么做？】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杀！】苏长缨杀气腾腾地说道：【杀他个人头滚滚。】
【那是他们活该。】狸花猫鼻头喷着火气，【对待同类这么狠！】
【唉……】苏长缨闻言重重地叹口气，【这就是人类。】
【现在动手吗？】狸花猫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小白爪张开，亮出锋利的闪着寒光的钩子。
【不行！实力还不够。】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认真地想了想，【兵权还没彻底拿到手里呢！】
【嗯！】苏长缨笑着点点头，【军队还没彻查呢！那些贪污的，吃空饷的。西北军还饿肚子呢！】接着又道：【历来边军是最能打的，是精锐。】
【为啥？】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见过血啊！】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没有经过血与火淬炼的兵，不是好的士兵。】
【对了，对了！两宫太后好想吵起来了。】狸花猫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哦！】苏长缨黑眸微微轻转，【因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这么快就闹矛盾了。】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它说道。
【这不是你期盼的。】狸花猫圆溜溜的黑瞳充满笑意看着她说道：【财帛动人心啊！】粉嫩的舌头舔舔自己的猫猫唇，【以前两宫太后，那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母慈儿媳孝顺，现在两人是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真可怕！】狸花猫小白爪拍拍自己的脖子下面，【反目成仇，为了钱。】
【这很正常，亲母女还反目呢！别说婆婆跟儿媳妇，那是天然敌对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经常三战！】
【让她们继续斗！】狸花猫高兴地说道：【这是不是稳坐钓鱼台啊！】
【对！】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真是没想到。】狸花猫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让她们斗吧！】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它说道，【打坐，打坐！】
狸花猫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小皇帝再学波斯语，藏语，蒙古语。】
【哇……】苏长缨眸光一亮，【咱们这位小皇帝野心不小。】
【什么意思？】狸花猫黄金瞳满是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从地图上看看它们离京城的距离。】苏长缨食指在炕上画了画。
狸花猫闻言眨了眨黑眸，【想起来了，谨身殿里挂着地图呢！】
【打坐，打坐。】苏长缨盘膝而坐，掐着指诀，开始运功吐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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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嘛！对于苏长缨来说，还在孝期之中，闷在家里吃吃喝喝。
走亲访友不合适，就窝在了家里。
过了正月十五才算年过完了。
苏长缨他们又开始忙碌起来，春暖花开之计。
二月二这天小皇帝在先农坛举行亲耕礼，耤田，是天子亲耕之田，耕耤礼，即天子躬耕耤田的仪式。
百姓在路两边围观，一睹皇帝的真容，热闹的很！
居然没有清场，更没有黄土铺路，净水泼街。
走的中轴线，水泥路，自然就不用了。
亲耕礼之后，衙门张贴皇帝告示：各务农业，不要游荡赌博。
如今，天气和暖，都要趁时务农。
真是让苏长缨有些意想不到。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狸花猫舒展着身体躺在炕上看着她说道。
窗外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已经有了春的气息。
【我没想到。】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小皇帝张贴的告示这么直白，通俗易懂。】
【你常常念叨的以农为本吗？】狸花猫黄金瞳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写给老农民的，文绉绉的谁听得懂。】
【是啊！是啊！语气跟大家长似的。】苏长缨感慨万千地说道：【能吃饱饭，我们很温良的。】抿了抿唇，【应该更详细写，落实到人，让老爷们下乡，围绕春播、施肥以及合理分配灌溉等工作，明确了各级组织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老爷们会干吗？别好心办坏事。】狸花猫好心地提醒她，【他们下乡，村里人还得伺候他们。】
一句话把苏长缨给吓得脸色大变，【不说了，不说了。老爷们是作威作福的，不会下地的。】感激地看着狸花猫，【多谢你提醒了。】
【还是有为国为民的吧！】狸花猫小声地嘀咕。
【我可不敢试？】苏长缨心有余悸地说道，【还不如让老农民自己组织呢！他们整日里在田间地头，比拿笔杆子的更有说服力。】眨了眨黑眸，【他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感觉还不如我懂的多！分得清麦苗和韭菜！】
【你不是常说耕读传家吗？】狸花猫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
【耕读传家，是佃户辛苦耕作，读书人又不下田种地。】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人家是坐拥良田。】
【你看教材了吗？】狸花猫摇头晃脑地说道：【识字算数样样都教。小皇帝亲自过问教材的。】
【这样很好啊！不是什么四书五经，八股取士。】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一脸的惊喜，【我看过教材，有天文，节令，鸟兽，器用，人士，地理，花木，人物，身体，声色……应有尽有，比我想象多。】
轻哼一声，【不紧盯着，他们在教材上会动手脚的。】眼神微冷，【这帮子王八蛋什么都敢干。】
【打坐，打坐。】狸花猫催着她，忽然想起来，【你有感觉吗？已经一年了。】
苏长缨认真地感觉了一下，【感觉不明显，五感敏感多了。】
【太棒了。】狸花猫开心地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
如苏长缨所想，这土豆和玉米真是不愁种，农民排着队来领苗。
周厨还是托了关系找人才领到了土豆苗。
“怎么样？苗都缓过来了吗？”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缓过来了，特别的好种。”周厨高兴地说道，“苗带着土多，都不叫移栽。”
“那就好！”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接着又道：“好像许多人都想种没有种到。”
第166章 香椿炒鸡蛋
“朝廷紧着边军，军屯。”包打听陶小六闻言立马说道。
“够种吗？”苏长缨忍不住嘀咕。
【试点，一个卫所先种。】狸花猫闻言插话。
“多种种，这种子就有了。”周厨闻言傻呵呵地笑道。
“这种子不能从番邦弄来吗？”陶小六机灵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想要，人家还得给呢！”苏长缨闻言错愕地看着他说道。
“敢不给。”陶小六浓黑的眉毛立马竖起来。
苏长缨惊愕地看着他，这暴脾气。
“关键是得有人种。”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好东西怎么会没种呢！”吴小刀闻言立马说道。
“你要没吃过，不知道产量，你会种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这个……”周厨犹豫地看着她，“好像不太敢种。”
“所以啊！”苏长缨眸光清亮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今儿吃什么？”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香椿，香椿炒鸡蛋。”苏长缨眸光清澈的看着他们说道，“春天了，最好吃了，憋了一冬天了。”
“我不太喜欢香椿的味道。”陶小六为难地看着她说道。
“有别的菜！”苏长缨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看向他们，“有不喜欢的尽早说。”
“我没有，我啥都吃。”钱小二闻言微微摇头。
“我也一样。”吴小刀笑呵呵地说道。
“其他菜，趁着天还不热，咱们吃红烧排骨，水煮鱼片、辣子鸡丁……”
“咱得豆瓣酱吃得不剩多少了。”陶小六遗憾地看着她说道：“只剩下半缸了。”
自从这火锅店开起来，豆瓣酱，那是蹭蹭往下降。
吃得那个叫快。
“这没法了，吃完了，只能到夏天西瓜上市才能做。”苏长缨无奈地耸了耸肩，“要不我做辣子鸡丁，而不是宫保鸡丁呢！没有豆瓣酱。”
“为了火锅店，咱们豆瓣酱都没怎么吃。”陶小六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可是很挣钱啊！”周厨满眼羡慕地说道，“啥时候路过，都是排着长长的队。”
“所以今年过年，一人五斤肉耶！”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这火锅店就是里面跑堂，店小二月俸都给的好多。”周厨有些眼红地说道。
“别看火锅店红火，大部分钱都分给了全体伙计了。”钱小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很招人记恨的。”陶小六严肃地说道：“幸亏后面站着锦衣卫，不然早就被人家吞了。”
羡慕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没有强大的后台，这生意都没法做。
“给店小二，跑堂的都那么多月俸，同行本来就是冤家，幸好、幸好。”高明一脸庆幸地说道。
“为啥要给那么高的月俸。”周厨满脸不解地看着他们问道。
“独木难成林，这火锅店也不是一个人就开起来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火锅店也没少赚啊！大家更起劲儿。”
“你们有去吃过吗？”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没有！”周厨闻言微微摇头，“俺们都吃过了，就不破费了，让喜欢的人吃去吧！让他们多吃些。”
“我们也没有。”陶小六他们闻言也道。
“火锅店有什么传出来，跟别的饭馆不一样吗？”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陶小六闻言眼前一亮，“我听说里面的人可亲切了。从客人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像是迎接好久不见的朋友一样。眼睛特别的亮，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
“夸孩子可爱，叮嘱老人小心台阶。”周厨闻言也回忆起听到的。
“点餐也非常细心，忌口的都记住。”钱小二笑呵呵地说道：“上菜，牛肉、羊肉甚至都是现切的。”
“伙计都是锦衣卫家属，在家里本身就是掌勺的，有点儿刀功。”吴小刀越说越可乐，“不知道福伯怎么想的，特别吸引人。”
“火锅汤汁容易溅到身上，还注意，穿上围裙。”霍进指指自己身上的围裙，“福伯一直在膻堂，把咱们这一套，用到了火锅店了。”
“宾至如归。”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万物皆可涮，福伯还弄了鱼丸，虾丸……好熟，吃起来嫩滑。”周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真是学到精髓了。”吴小刀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大厨，“您的功劳。”
“别吹捧了，赶紧做饭。”苏长缨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
“香椿有些受不了那个味儿，那就用开水烫一下。”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喜欢香椿，感觉特别的好闻。”笑着又道：“所以咱们两样都做。”
“苏大厨从来没有强制性的，爱吃不吃。”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本来就重口难调，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苏长缨闻言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吃饭不用强求，菜色很多，自己选。”
“这个香椿炒鸡蛋，最后做，它太简单了，做起来也快、”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现在做，吃得时候都凉了。”
苏长缨他们先做了其他的丰富的肉菜。
快到午饭时间，苏长缨将切碎的香椿叶放入打好的蛋液，放入少许盐，“起锅。”让香椿叶充分的沾染蛋液。
等油锅热了，将蛋液倒入热油中，刺啦……悦耳的声音敲击着耳膜。
热油里一炒，鸡蛋金黄蓬松，香椿的紫红变成了深绿。
“好香！”陶小六吸吸鼻子。
“苏大厨您没打得特别的散。”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太喜欢散的，不是素饺子，炸菜角。这样大块吃得爽。”苏长缨将香椿炒鸡蛋，两面煎的金黄。
“您这是煎了。”吴小刀轻笑出声。
“好吃！”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盘子……”
陶小六赶紧递上了盘子。
到了饭点儿，两盘香椿炒鸡蛋，端上了饭桌。
“香椿炒鸡蛋？”
“你咋知道的。”钱小二好奇地问道。
“这么大的香椿味儿，当然闻见了。”
“喜欢吃香椿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这个味儿都受得住吗？”
“这有什么受不住的。”
“又不是没吃过。”
“饿了，薅一把就塞嘴里了。”
“饿了，还轮不到呢！”
“就别说配着鸡蛋炒了，那就更好吃了。”
“能吃就好。”苏长缨闻言笑了笑，“今天其他菜色也不错。”
夹一筷子香椿炒鸡蛋放进嘴里，“鸡蛋软嫩。”
“香椿叶鲜嫩，味道浓郁，我反正喜欢这味道，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香椿炒鸡蛋，吃的就是这股子春天的新鲜劲儿。”
“我觉得这香椿味儿特别的香，配上大米饭，我能吃两碗。”
“这香椿错过了，就得等明年了。”
“对！”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点点头。
“香椿能吃了，回头我也去树上薅些撒点儿盐腌上。”
苏长缨美目含笑地看着他们讨论吃的。
热乎乎的配上硬菜，吃上两碗大米饭。
“今儿有什么消息吗？”陶小六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也有你这包打听的不知道吗？”
声音中浓浓地调侃。
“膻堂太忙了，没时间去打听。”陶小六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少了两个人，他们整个膻堂都忙得如陀螺似的，转不停。
“陛下把赋闲在家的，前吏部尚书，太子太傅，召回了京城。这位大人掌管吏部的同时，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
‘哇……这下子人事大权和监察大权在一人手里。’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小皇帝对他还真是信任有加。肯定是被内阁排挤，才赋闲在家的。’
【你怎么知道的。】狸花猫窝在她的小羊皮靴子上。
【咱们这位小皇帝爱憎分明，凡是内阁讨厌的他就重用谁？】苏长缨眼底闪着精光与狸花猫沟通。
【还真是。】狸花猫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
“还有一件事掌管中军都督府快四十年的国公爷，上折子要回家养病。”
“这位国公爷可是勋臣武将之首耶！年纪还没那么大吧！”
“但是他跟内阁交往过密。”
“这人也不是啥好人，他本人因为侵占田地等众多问题，被御史弹劾过。”
“真要退啊？”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没有，人家是回家休息，但是还顶着五军都督府的帽子。”
“那这是想干什么？”陶小六眼底充满了疑惑。
“不管想干什么？反正京城三大营，和十二团营现在没有顶头上司了。”
权利出现了真空！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那谁接管京军啊！”
“目前还不知道。”
“这京军掌管肯定是陛下的亲信。”
“不知道说哪位幸运儿了。”
“很快就会知道了。”
送走了侍卫们苏长缨他们开始做饭，菜早就备好了，炒起来非常快。
“我来尝尝香椿炒鸡蛋。”周厨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好吃！香椿的味道不是单纯的花香果香。”
第167章 一口春
“这香椿没有泥腥味儿。”吴小刀抿了抿油汪汪的唇，“还是油放多了好吃。”
“这话说的，油水，油水，指的就是油。”周厨闻言轻笑着摇头，“不管什么食材，油放多了都好吃。”
“这油放多了，炒鸡蛋还不沾锅底。”高明笑嘻嘻地说道。
“我家放油少，这鸡蛋都炒的没滋没味的。”霍进遗憾地看着他们说道。
家里人口多，吃饭穿衣量家当，不太敢吃！
“这香椿味儿，直冲脑门。”陶小六闻言微微摇头，“我吃不来。”
“吃不来，就不吃，咱不勉强啊！”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还有其他的菜。”笑着又道：“春天嘛！香椿发芽了，不吃怪亏的。”
“嗯嗯！这香椿嚼几下之后，泛起淡淡的甜。”高明咂吧、咂吧嘴，“我喜欢。”
“这喜欢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也别勉强。”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等韭菜长好了，咱们吃韭菜馅儿的饺子。”
“好好好！许久不吃了。”陶小六欣喜地说道：“春韭菜又嫩又鲜，最好吃了。”
吃完饭，收拾干净膻堂，锁上门回家。
苏长缨背着狸花猫朝家里走，狸花猫扒着她的肩膀黄金瞳充满了好奇，【你说小皇帝这是想干什么？】
【军政财权都收到自己手里。】苏长缨边走边说道，【简单说：钱袋子，枪杆子，笔杆子都要抓到手里。】
【都抓到手里了，那不就是可以乾纲独断了。你说的。】狸花猫双眸放光看着她说道。
【不稳，很不稳。】苏长缨微微歪着脑袋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咋不稳了。】狸花猫黄金瞳充满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军队得进行一波清洗，将那些贪污的，吃空饷的，不训练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清除出去。】苏长缨眸光清亮地看着它说道，【日常操练练起来，军纪能执行起来，彻底的贯彻，精神面貌要焕然一新。】
【这么说要对小皇帝绝对的忠诚。】狸花猫金黄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嗯哼！】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我还以为能大杀四方呢！】狸花猫眼底闪着杀气看着她说道。
【怎么可能！】苏长缨轻笑着摇头，【那帮子文官很敏感的，你军政财集于一身，都等着他下一步呢！都想好了各种政策来对付他呢！火龙烧仓不好使了，用别的例如：各地的民变、暴乱……百密总有一疏，人心难测？还有一碗药就能送走的。】接着又道：【这事急不来……】
【对了，你提及一碗药，我想起来了。】狸花猫金色的瞳仁闪着绿光看着她说道：【就那个生病的国公爷，他上面两个叔叔，跟他们的皇后妹子勾结，也杀了自己的老公。】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直咳嗽。
狸花猫体贴的用小白爪，捶她的后背。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狸花猫满眼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后宫跟内阁又不是第一次勾结，干掉皇帝了。】
【这都快成传统了。】苏长缨超级无语地说道。
【以前帝王不知道，反正向前三四代都是。】狸花猫黑色的瞳仁眯成了条缝。
【喂！这立国才多少年，有多少皇帝。】苏长缨深邃不见底地眼眸看着它说道，【猫的寿命才多少年。】
【那几位寿命都没超过四十。】狸花猫的小白爪拍着她的肩头严肃地说道：【我们猫也会生小猫崽的。】
【知道为什么嘛？年富力强的时候，被他们一碗药送走。】苏长缨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找宫里的猫咪打听过，是因为下西洋的事情，只要提及，人就没了。】狸花猫黄金瞳满是惊恐地说道，【简直是魔咒。】
【不是魔咒，是财帛动人心。】苏长缨眼底冰冷地看着它说道。
【难怪了！】狸花猫一副原来如此，【他们真是胆大包天。】
【有什么不敢的！】苏长缨冷哼一声。
一人一猫聊着天，就回到了家。
狸花猫从背篓里直接蹿了出去，可劲儿的撒欢。
晾衣绳上晒着衣服，是何姐上午洗得昨儿的脏衣服。
苏长缨摘掉头上的帽子，口罩，长出一口气。
【你在膻堂戴口罩，这出来，为啥不摘了，一直戴着舒服啊！】狸花猫黄金瞳直视着她问道。
【习惯了。】苏长缨闻言冲着它笑了笑，【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呀！】狸花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
【猫眼中和我们人类不一样吧！】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三花在你眼里是大美女，我也喜欢三花。】
【你喜欢三花？】狸花猫乌黑的瞳仁眯成了条缝。
【我喜欢你。】苏长缨机灵地赶紧说道，宠溺地看着它说道：【纯白的猫咪在我们眼里也是漂亮的大美猫，在你眼里就不是了。不是说白猫在咪咪的最底层吧！】
【绕了半天你怀疑本喵的审美。】狸花猫不满地瞪着她说道。
【这猫和人看能一样吗？】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我看的美女多，你比宫里的娘娘还好看。】狸花猫还特意地点点头，【不都说宫里的娘娘好看嘛！】
【行了，行了，宫里现在哪里有娘娘。】苏长缨微微摇头轻笑，【小皇帝没成亲，两宫太后多大年纪了。】食指点着它，【你这是夸我吗？】
【那宫里的娘娘确实漂亮。】狸花猫老实地说道：【大家闺秀也漂亮。】
【脱产者，有人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它说道：【没有风吹日晒，那都不会太差。】
狸花猫地黄金瞳眨了眨认真地说道：【还真是，那些闺女，跟劳动妇女不一样。】
【一白遮三丑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这么关心人家漂不漂亮，干什么？小色猫。】
【谁不喜欢好看的。】狸花猫没好气地说道：【你喜欢丑八怪啊！】催促道：【打坐，打坐！】
【你比我还积极。】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获益良多啊！】狸花猫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好好好！】苏长缨抱着狸花猫去了卧室，打坐入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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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和内阁都在等着这位小皇帝怎么大展拳脚，拳打四方。
没想到，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小皇帝稳如泰山，一切照旧，按部就班！
只是抽时间去京中三大营发军饷，唱名册！
清查京营的吃空饷的，士兵的饷银足额发放，老弱病残直接退役，去皇庄种地去！或者养猪去！
小皇帝看他们练兵，改造营房，改善伙食，风纪面貌大大的改善。
士兵们夏收帮着附近村民夏收，秋收。
真是让苏长缨没想到……
时光飞逝，两年时光匆匆而过。
两年变化还是很大的，鹊桥里铺上了水泥地。
修路时，大家真的是把米面粮油准备好，家里的坛坛罐罐都装上水。
总有失策的时候，邻居们互相帮助，拿着家里的梯子趴在墙头，看泥瓦匠们干活。
被拘在家里，本该枯燥，却充满了欢乐。
邻居都无法解决的事情，比如家里有病人，药用完了。
五城兵马司，城防营踩着梯子，踩着墙头，为百姓排忧解难，刷了一波好感，风评直接扭转了。
焕然一新的京城，经受住了大雨的洗礼，不会在晴天一脚土，雨天一身泥。
推倒重修的外城更加的漂亮，爱护环境人人有责，没有乱倒垃圾，随地大小便。
春暖花开，道路两旁的花坛，月季开的特别的漂亮，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迎风招展。
福伯和宝珠两人经营的火锅店和酱菜作坊越来越好。
真材实料，货真价实，自然财源滚滚。
【这京城都修好了，小皇帝的乾清宫还没重修。】狸花猫趴在她的肩头小声地嘀咕。
【不修，不修呗！】苏长缨闻言轻快地说道：【时刻提醒自己内部敌人更可怕，一碗药送走，甚至打包送给敌国。】一脸地感慨，【大国亡于内。公与私，斗了上千年了。】
【这要有清醒的认知吧！】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是滴，是滴！】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它说道。
两人聊着天就进了膻堂，膻堂又来了一个小伙子魏琦，世袭的位置。
很年轻，现在是他们这里年纪最小的。
春季到来绿满窗，“咱们今儿吃韭菜馅儿的饺子。”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韭菜味大，有些不太好。”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她提醒道。
“可以吃白菜馅儿的，或者猪肉大葱馅儿的。”陶小六机灵地说道。
“不好，不好，白菜和大葱过了时令，不好吃了。”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想了想，“可以吃吃包菜。”
“这个时节最好吃了。”吴小刀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那就行动起来吧！”苏长缨闻言拍拍手，满面如春风般的笑容看着他们。
饺子做起来对苏长缨他们来说最简单了。
“这春天的韭菜真是嫩！”周厨择着韭菜说道，放在鼻子前闻闻，“味道也没那么冲。”
? ?我家韭菜已经割了一茬，吃了顿饺子，现在可以割第二茬了。
第168章 狗咬狗
“山韭菜味道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些辛辣的食物，因人而异。”手中的大片刀，当当当……剁着猪肉馅儿。
饺子虽然包的多了，人人动手，很快就包好了。
侍卫们进来，有些激动地看着他们说道：“今儿朝堂上外戚互相参对方。”
“他们咋不对付起来了。”陶小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问道，“他们有什么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都是外戚。”
“这外戚跟外戚还不一样。”
“一个太皇太后，一个是太后，太后的儿子是现在的陛下。”
“这绕的。”陶小六闻言挠挠头。
苏长缨闻言明白，一个是先帝，一个是在职的皇帝，不一样。
“那么这双方国舅爷都参了对方什么？”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一个参对方抢占民田。”
“一个参对方欺男霸女。”
“一个参对方僭越，使用帝王规制。”
“一个参对方收受贿赂。”
“一个参对方卖官鬻爵！”
“那奏折详细的，哪年哪月哪日，收了谁的钱，多少都有。”
“这有账本的？”陶小六瞠目结舌地说道。
“有吧！不然怎么能记那么清楚。”
“那陛下怎么处理的。”周厨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问道。
“涉及两宫太后，陛下请二位一起在皇极殿当庭对峙。”
“那结果呢！”吴小刀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问道。
“这几位国舅爷在民间的风评如何咱们都知道。”
“审起来自然是罪证确凿。”
“账本摆着呢！”
“至于僭越，都在家里堂而皇之，放着呢！出门仪仗都是僭越的，甚至越过了陛下。”
“那怎么处理他们？”
“陛下怎么说的？”
“陛下是痛心疾首，捶着胸哭诉道：几位国舅爷，何至于此啊！良田，陛下有皇庄，可以赏啊！漂亮姑娘，陛下也能赏。至于钱财，陛下也能封赏……”
苏长缨在脑子里浮起两个字：戏精！
“几位国舅爷那都是陛下的亲戚，不好开口，律法上不是有回避嘛！”
苏长缨在心里腹诽：让他们斗去，傻子才掺和呢！
这两年，外戚行事越发的张狂了，根本不把这帮子文官看在眼里。
白糖暴利，还无人诟病，也是小皇帝有意纵容。
郑伯克段于鄢！
招数不在旧，在于好用。
“那两宫太后什么意思？”吴小刀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问道。
“两宫太后自然不希望严惩，收受的贿赂，退了！抢占的农田，退了！欺男霸女，赔钱！”
“改了就好嘛！”
“但是内阁不同意啊！”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国法岂能因人而儿戏。”
“两宫太后跟内阁在皇极殿上吵了起来。”
“吵起来？”钱小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很稀奇吗？”
“这两宫太后不是男的，要是男的，都能打起来。”
“那吵出结果了吗？”陶小六好奇地问道。
“肯定文武百官多数，那是压倒性优势。”
“文臣们引经据典，口惹悬河，不惩治国舅爷那是不足以平民愤。不惩治他们，是亡国之兆，东汉外戚专权……”
“咳咳……”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论吵架还真没几个人吵得过文臣，他们那嘴皮子，是骂人不带脏字。
“那两宫太后呢？”
“她们撒泼打滚，死活不让严惩。”
“朝堂之上都乱成一锅粥了。”
“最后怎么办的？”高明追问道。
“几位国舅爷，闭门思过，日后再说。”
“然后就退朝了。”
“这事没完，看谁厉害了。”
“吃饭，吃饭。”
“今儿包的饺子。”
“韭菜馅儿的饺子，春韭菜！”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嗯！”一口咬开韭菜馅儿饺子。
“这股子鲜味儿立马就蹿出来了。”
“春天的韭菜，柔柔的嫩嫩的甜，一点儿都不冲。”
“好吃！感觉咬了一口春。”
“过了年，就再没吃过饺子，怪香的。”
结果就是这饺子他们一人吃三、四十个饺子，原汤再化原食。
吃撑了。
“经过这两年，咱们对他们的饭量有了清醒的认知。”陶小六看着盖帘子上还摆着的整整齐齐的饺子。
“水开了咱们就下。”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靳大人高升之后，也不知道还回京吗？”陶小六突然开口道。
周厨闻言一愣，随即摇摇头，“这咱不知道。”
“人家是一品大员了。”钱小二佩服地说道，“现在镇守北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靳大人在不在，咱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周厨黝黑的眼眸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
“日子越过，越好。”陶小六高兴地说道：“只是想靳大人看看这水泥路。”
“你怎么知道他所在的地方不铺路呢！”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对哟！”陶小六挠挠头傻乎乎的笑道：“全国各地，这些水泥作坊，红砖作坊。”看着窗户上镶嵌的琉璃笑道：“还有琉璃，琉璃作坊，是遍地开花。”
“镶上琉璃，这屋里亮堂多了。”周厨黑眸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用频繁的更换了。”
“现在能用的起的都是有钱人。”吴小刀感慨万千地说道，“也就各大衙门和大人们的府邸用上了。”
“什么时候咱们小门小户的也能镶琉璃就好了。”陶小六眼馋地说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苏长缨明媚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耐心等吧！总有一天价格会降下来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饺子好了。”
将饺子盛到盘子里，坐了下来。
蒜汁，辣椒油调好了，苏长缨拿起筷子，“吃吧！”
“真是一口鲜。”周厨咽下口中的饺子看着他们说道。
“油脂把韭菜的鲜味儿给烘托的更加饱满。”吴小刀抿了抿唇笑着说道，“嚼起来有一点点脆生劲儿，仿佛是刚用剪刀剪下来的鲜活劲儿。”
“饺子皮薄薄的，兜着一汪汁水。”高明咂吧、咂吧嘴，“咸香，咸香。”
苏长缨看着盘中的饺子，想起来，韭菜切的碎碎的，细细的，翠生生的颜色透过饺子皮，若隐若现的。
咬一口，春天的味道就在嘴里化开了。
“您怎么不吃啊！”周厨歪着脑袋看着她说道。
“看什么呢？”吴小刀一口接一口的吃。
饺子包的精致小巧，一口一个。
“我想说，这饺子说不上多金贵，就是那种踏实的好吃。”苏长缨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就像是韭菜是的，割了一茬又一茬的，总也吃不够。”
“嗯嗯！”陶小六咽下口中的饺子，“蘸着醋，辣椒油，更能衬出韭菜本身的甜。一个接一个吃不够。”
结果就是吃的好饱，好饱。
今儿没有剩饺子，收拾干净膻堂，落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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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背着狸花猫踩着春天的气息朝家里走。
【长缨、长缨。】狸花猫拍拍她的肩头。
【嗯……你想说什么？】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问道。
【小皇帝这是要动手了吧！】狸花猫黄金瞳冒着绿光看着她激动地说道。
【你兴奋什么呀？】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我等了两年了，就是等今天。】狸花猫小白爪开花花，眼底闪着寒光，【我要看人头滚滚落地。】
【你这么暴力啊！】苏长缨眼底积聚着风暴。
【不是本喵暴力，是他们太不是东西。】狸花猫目露凶相，杀气腾腾地说道。
这小家伙天天往皇宫跑，听过不少江南递上去的消息。
对那些士绅豪商富贾，恨得牙根痒痒。
【会吗？】狸花猫期待地看着她问道。
【这我不知道。】苏长缨老实地看着它说道：【不过先平定后宫是对的！不能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我没想到两宫太后撕破脸居然这么互揭老底！】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利益面前一切都是浮云。父子还反目呢！别说婆媳了关系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说道，【矛盾积攒了好长的时间了。】
【能一下子将她们全清理了，就好了。】狸花猫期待地说道。
【在朝堂这么干，反正不死也脱层皮。】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小皇帝可以趁机清理一下紫禁城，不管小皇帝未来要干什么？后宫得稳，不然容易被背后捅刀子。】
【亏吃的太多了。】狸花猫深以为然地说道。
一人一猫到了家，被邻居给拦着了。
“胖婶什么事？”苏长缨好奇地看着着急的她问道。
“小苏，小苏，你的未婚夫没了。”胖婶慌慌张张地看着她说道。
“谁？”苏长缨满头雾水地看着她说道。
“你的未婚夫贺家儿郎，死了，人没了。”胖婶担心地看着她说道，“你这咋办呀？这孝期过了，不是该嫁过去了。”
苏长缨紧绷着下颚，想了想，“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啊！”胖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
第169章 死了
“我这要守孝三年，不愿意耽误人家另觅新人，所以三年前就解除婚约了。”苏长缨简单地解释了下，转移了话题，“他怎么没了？”
胖婶压低声音，“听说是郁郁而终的。”
“小小年纪有什么想不开的。”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家境富裕，有娇妻美眷的，父母还都健在。”
“贺家夫妻一心想攀上官家，把自己孩子给卖了。”胖婶竖起手掌在嘴角小声地说道。
“啊！”苏长缨琥珀色的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男的有时候更为现实。”胖婶一脸嫌弃地说道，又庆幸地看着她，“幸亏你没嫁过去，这么现实的人家，不知道会怎么磋磨你。”
“高攀而已，不至于吧！他们应该对自己有清楚的定位。”苏长缨幽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受点儿折磨忍了就好。”
“这高攀如果是个女的还好，这要是男的呢！”胖婶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说道：“有钱人的玩物。”
“咳咳……真的？假的？”苏长缨桃花眼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你咋还这么单纯啊！”胖婶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在锦衣卫也有几年了，不知道吗？龙阳之好很多的。”
“这不好吧！”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
“大户人家的小公子，身边的书童都是那啥？”胖婶朝她眨眨眼，“还有远赴任上，不够资格带女眷的，都是带着面貌清秀的小童。”
“咳咳……”苏长缨轻咳了两声，“这朝廷不管吗？”
“食色性色！”胖婶文绉绉地说道，“谁管呀！民不举官不究。”
“贺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家资颇丰。”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
“在京城这地界，算个啥呀！”胖婶撇撇嘴道，“贺家夫妻本身就想攀高枝，可不就苦了孩子了。”一脸的唏嘘。
“知道那个有权有势的吗？”苏长缨闻言好奇地问道。
“国舅爷。”胖婶闻言立马就道：“那可是天潢贵胄。”
苏长缨闻言满脸黑线，这是欺男霸女嘛！
“多谢告知。”苏长缨感激地看着胖婶说道。
“你没事就好。”胖婶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幸好你没嫁过去，也幸好你在锦衣卫膻堂当差，有人护着。”
“起风了，你赶紧进去吧！”胖婶看看天色赶紧说道，“这春天就是风多。”厌烦地说道：“就是尘沙多，烦死了。”
苏长缨站在门口目送胖婶进了家门，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真是令人唏嘘。”苏长缨关上院门看着感慨地说道，“我都把这个人忘了，没想到得到这种消息。”
【何止你，我还想了半天呢！】狸花猫从背篓里跳了出来，【国舅爷也算是遭到惩罚了。】
【男风很多吗？】苏长缨拿着钥匙打开堂屋的门，跟着狸花猫一起进了卧室。
【多呀！】狸花猫点点头，【街面上还有男风馆，就跟勾栏院似的。】
【是真的感情？还是别的？】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哪里有那么多爱情啊！人家该成亲，成亲，该生子，生子。】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
【你这懂得也太多了吧！】苏长缨闻言嘴角直抽抽。
【我是见得多了。】狸花猫老气横秋地说道。
【家里不管吗？有违人伦。】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管什么管？又不会出来娃娃，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正常的结婚生子就好。】狸花猫理所应当地说道。
【这还能结婚！】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说道：【新娘子能乐意。】
【两家是结秦晋之好，女方有什么不愿意的，没有庶子，不挺好的。】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话到这里，苏长缨还能说什么？
【行吧！】苏长缨耸了耸肩，盘膝坐在炕上，【打坐！】忽然想起来道：【这算是国舅爷闹出人命吧！】
【这要看小皇帝愿不愿意深究，还有看内阁那帮子文臣会不会赶尽杀绝吧！】狸花猫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说道。
【这两年两宫太后吃得满嘴流油，不给那帮子文官集团一点肉渣，他们早就不满意了。】狸花猫幸灾乐祸地说道。
【她们太独了。】苏长缨闻言轻轻摇头。
白糖生意被两宫太后给垄断了，文官集团插不进去。
这国内吃不了，那就做海贸走私，雪花糖能赚取更多的利润。
有钱能不赚？但两宫太后要价奇高，压缩了文官集团的利润。
没办法？文官集团被拿捏着，捏着鼻子认了。
可心里能服气，憋着这口气，这次终于撒出去了。
恁死你！
【吃独食没有好下场！】狸花猫闻言特别解气地说道。
【江南士绅从古至今都这样，最后一个铜板也不愿意让别人赚。】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它说道：【贪得无厌。】
【这次机会真能干掉两宫太后。】狸花猫不敢置信地说道。
【你看小皇帝这次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直接回避了，就是让他们狗咬狗！】
【那咱们等消息吧！】狸花猫黄金瞳闪着期待的光芒。
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闭上眼睛，进入打坐修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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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的很快，文臣这次是铆足劲儿，要把这对儿不听话的外戚给整死了。
那参国舅爷的折子，如雪片一般的，能把小皇帝的御案给淹没了。
罪证那是五花八门啥都有。
玩儿男人平日里，私下里没人拿上台面，在这些贵胄眼里，那是人不风流忹少年。
但是你倒霉的时候，有违人伦，逼死良家男子，那就是人命案了。
两宫太后无论如何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
按国法处置了几位国舅爷。
紧接着两宫太后郁郁而终！
有些事情宫外的人都以为此事打击的，其实是被吓的。
这事狸花猫可是非常有权说话的，因为它当时就在场。
两宫太后得知自家弟弟依法处置了，那是堵在皇帝所在的谨身殿求情。
求情求着，两宫太后打了起来，当着小皇帝的面，那是挠脸，扯头发，在金砖上滚做一团。
哪里还有太后的威仪，什么脸面，体面都不要了。
【皇儿，救我，救我。太后满脸血污伸着手向皇帝求救。】狸花猫绘声绘色地说道：【皇孙，哀家的好皇孙救我，救我。】
【皇儿救我！我是你娘。】
【她不是你亲娘，她不是，哀家才是你的亲祖母。】
【这个老妖婆杀了你亲娘，虽然我不是你亲娘，但我待你视如己出，把你送上九五至尊。】
【没有哀家你根本就嫁不进皇家，你个无知村妇，不是我，你狗屁不是。你翅膀硬了，敢对哀家大不敬。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忘恩负义，你特娘的才是，你为了你的后位，你杀死父皇……】
此话一出，谨身殿内针落可闻，静得吓人。
太后脸上的血色退尽，神色惶恐地看着小皇帝，【我……我……】
【我杀了自己的丈夫，你特么也杀了我的皇儿，你也该死。】太皇太后骑到太后的身上使劲儿的掐着太后的脖子。
“呃……呃……”太后被掐的脸色胀的发紫，翻眼珠子，双手拍打着太皇太后的胳膊。
“你这个该死的贱妇，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攀咬我。”
“放……放……手。”
【太皇太后好有力气，就这么把太后给掐死了。】狸花猫满眼惊奇地看着她说道，【真是狗咬狗。】
【看来娘家是他们软肋，不然不至于这么不管不顾。】苏长缨闻言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本来就是为了家族利益，连皇帝都敢一碗药送走。】狸花猫贼看不起她们，【你说你要自己当皇帝也行，结果只为门户私计。真不知道图什么？已经是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了。】
【欲壑难填。】苏长缨吭哧了半天只说了四个字。
【就这么当着小皇帝的面太皇太后，把太后给掐死了，那太皇太后呢？】苏长缨幽黑的眼眸看着它追问道。
【太皇太后给吓住了，人清醒过来看向面无表情的小皇帝……】
狸花猫惟妙惟肖地转述：“你都知道了。”
“你指什么？”小皇帝黑漆漆不见底的眼眸看着太皇太后说道。
太皇太后跪坐在地板上，双眼猩红地看着小皇帝，“你果然知道。”面对神色平静地他。
“你们真是好狠的心。”小皇帝气愤地拍案而起，“皇爷爷和父皇有那点儿对不起你们。”
“我让他给我娘家弟弟封爵，为什么不封？”太皇太后气愤地说道。
“无功不受爵，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小皇帝满脸通红地看着她说道：“他立什么军功了吗？”陡然拔高声音，“没有！”厉声又道：“寸功未立，凭什么封爵。骑不了马，拉不开弓。这让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士们情何以堪。”
“那些丘八凭什么跟我们比。”太皇太后愤愤不平地说道，“命不好，不要怪别人。”
第170章 素包子
小皇帝紧咬着唇瓣，一丝血腥溢出唇角，“命不好？没有我皇爷爷你也狗屁不是，你凭什么看不起那些将士。”红着眼眶看着她说道：“母仪天下，是天下，不是你们一家。要钱可以给皇爷爷要啊！违法乱纪，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你让我们怎么站在文武百官面前。”
“你皇爷爷穷的叮当响，哀家还要向他乞讨。”太皇太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三晃的走到御案前，“高兴的就赏，不高兴了哀家的寝殿如冷宫似的！太监宫女都欺负你。我不争，我不抢，根本就不可能有你。捧高踩低的紫禁城你应该见识过吧！”嗤笑一声：“也是你生下来就是皇子，我儿子唯一的皇子，谁干怠慢你。”
“所以你就跟内阁勾结。”小皇帝愤恨地看着她说道：“如果你不是嫁进皇家，内阁会多看你一眼。”
“我跟内阁那是一起做生意，我拿的是我该得的。”太皇太后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赚的心安理得。”
“真是大言不惭，没有皇爷爷，内阁谁认识你呀！”小皇帝嗤笑一声，“给你点儿小恩小惠就忘乎所以了。”
“比看你们的脸色强。”太皇太后嘴硬地说道。
“生意？走私也算生意？知道人家赚了多少吗？几千万两，你拿到手里多少？有十几万两吗？”小皇帝嘲讽地看着她。
“不可能？”太皇太后瞪大猩红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朕骗你做什么？”小皇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她冷哼一声，“钱全装到自己腰包，西北遭灾了，边军的将士们饿着肚子杀敌，看着皇爷爷急的团团转，你良心何安？”
“我有什么不安的，这是他们该做的！”太皇太后癫狂地说道，“灾民没吃的，是他们自己不努力。”
“话不投机半句多。”小皇帝黑洞洞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你是自裁，还是交给三法司会审。”
“你敢！”太皇太后面色狰狞地看着他说道，“哀家是帝国最尊贵的女人，你凭什么动我，我就杀了你皇爷爷，谁让他不听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有什么不好。”拍着御案，怒斥他，“为什么要跟大多数士人对着干！为什么要寒了天下士子心。”
“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有什么不好？你的亲亲好弟弟，现在就是士大夫要让他死的。”小皇帝唇边掀起一丝冷笑看着她说道，“太祖爷爷说过，要跟百姓共治天下。士人与全天下的百姓比，是少数，少数！”
“老百姓算个屁。”太皇太后发疯似的说道。
“他们算个屁！”小皇帝怒极反笑，“他们能将你碎尸万段，你狗屁都不是。”
“你不是镇压吗！养的那些兵吃干饭的。”太皇太后拍着御案咚咚作响。
小皇帝也懒得跟她废话了，“你是想体面的走，还是朕把你送到三法司。”
“你这个逆子，你凭什么把哀家送到三法司。”太皇太后面色狰狞地看着他说道。
“就凭你杀了朕的母后。”小皇帝瞥了眼死不瞑目的太后。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太皇太后惊恐地看着他说道，“是你杀的，是你杀的。”
“你觉的那脖子上的勒痕，是朕的手。”小皇帝懒洋洋地举起手，“就算朕杀的，你觉得内阁敢认吗？”
“我是太皇太后，是你奶奶，你敢对我大不敬。”太皇太后厉声地看着他说道。
“嘁……”小皇帝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说道，“在你毒杀皇爷爷那一刻就不是了，死后不得入皇陵。”
“你敢！”太皇太后双手拍着御案，“我要跟你皇爷爷合葬，我死后也要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妄想，皇爷爷不会希望看见你的。”小皇帝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说道：“我不会让你打扰皇爷爷的。”一字一句地又道：“你没有资格！”
“大臣们不会答应的。”太皇太后得意地看着他说道。
“那帮子人更会答应，皇爷爷先走一步，尊贵如天子不会为你打开皇陵的。”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你就歇了这份心思吧！”
“哀家干嘛要死，我要好好的活着，我要看着你这个不肖子孙，不得好死。”太皇太后伸手捋了捋散乱的头发，保持着优雅体面。
“来人，送太皇太后上路。”小皇帝直接招手。
“你敢！”太皇太后在御案前挥起巴掌，无奈御案太宽，人又矮小，根本就够不到。
跳起来也够不到。
“你怎么像大臣们解释。”太皇太后不死心地说道。
“两宫太后思念弟弟过度……”小皇帝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讥诮地说道。
“逆子，你这个逆子，哀家是太皇太后……”
……
【小皇帝够狠的。】狸花猫打了个寒颤，【不过她们也活该。】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能让他憋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忍人所不能忍，都是干大事的。】
【这小子紫禁城应该都是自己人了吧！】狸花猫黑溜溜的眼瞳看着她说道：【应该安全了吧！】
【这不好说，太医院呢！】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它又道；【还有内阁呢！没有背叛是因为价格不够。】食指点着猫猫头，【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打坐，打坐。】狸花猫黑色的眼睛看着她催促道。
【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咱们吃瓜而已，终究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狸花猫摇头晃脑地说道。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盘膝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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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春雨贵如油。
苏长缨手撑着油纸伞，在绵绵细雨中到了膻堂。
“这路修的真好，路再也没那么泥泞了。”陶小六站在房檐下，“这样赏雨，也有心情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将雨伞合起来放在了墙边。
“笑什么？不是吗？”陶小六傻乎乎地看着她说道。
“说的对！”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人家说烟雨江南，他们的路好吗？”陶小六忽然好奇地问道，“会像咱们以前一样吗？”
“江南的路比咱们好。”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
“怎么可能？”钱小二不相信地说道，“他们又没有水泥。”
“北方大平原，南方多山，人家是青石板铺路，太湖石很有名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某某大善人修桥铺路听过吧！”
“听过，听过。”周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南方小河多，桥更是三五步就一个。”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没见过，不过苏大厨说的有道理。”吴小刀笑呵呵地说道。
“那南方岂不是用不到水泥。”高明惊讶地说道。
“不是，南方雨多，潮湿，水泥还防水呢！起码不起皮。”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用得到。”
“还好打扫呢！”霍进闻言笑着说道。
“今儿吃什么？”周厨黝黑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下雨，天凉，咱们吃牛肉拉面，包包子。”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周厨他们齐齐点头。
牛肉拉面，又可以多多吃卤牛肉了。
浑厚的钟声响了起来，“这是……”苏长缨不太明明地看着他们问道。
“这是宫里出丧事了。”陶小六急忙跑进雨中，“我去问问。”
“哎哎……你打伞呀！”苏长缨赶紧地将手边地雨伞撑开，递给了陶小六。
陶小六打着伞颠颠儿朝前院跑去，很快就跑回来了，“是两宫太后薨了。”
“啥？两个都没了。”周厨震惊地看着他问道。
“他们是这么说的。”陶小六点点头。
“怎么能一块儿没的。”吴小刀诧异地看着他说道。
“宫里传来的消息，是国舅爷被判了斩监候，两宫太后因承受不了这个消息，悲痛欲绝，人没了。”陶小六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周厨看看他们干巴巴地说道。
“对了！这属于国丧吗？”苏长缨闻言担心地说道。
“太后薨了，三天丧期吧！”吴小刀闻言立马说道：“三天后咱们照旧，守孝就是皇家这些亲戚，孝子的事情了。”
“那咱们今天不能吃牛肉，要改饭了吧！”周厨闻言黑眸扫过他们说道。
“那不能吃肉，咱们吃素包子，做胡辣汤好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行！”周厨闻言点点头。
“素包子什么馅儿。”吴小刀视线落在苏大厨的身上，“现在韭菜还好吃。”
“鸡蛋、韭菜、粉条。”苏长缨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周厨他们齐齐点头。
“这样午饭就简单了。”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我来洗面筋。”
菜贩子将食材送进来，苏长缨他们忙碌了起来。
韭菜由陶小六他们择，将枯黄的，不好的，劈叉的叶子都掐了。
面发上，膻堂暖和，发面很容易。
第171章 残酷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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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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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满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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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公与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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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榆钱＝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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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清肠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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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一窝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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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蒸面条
“我送你们。”苏长缨起身看着胖婶他们，边走边故意地问道：“你们还关心这个。”
“京城人士，眼睛都盯着朝廷，以前都是打听小道消息，现在有报纸了，自然就关注了。”
“这可比戏台子上唱的好多了。”
“近在眼前。”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将他们送出了家门。
不愧是天子脚下，就喜欢政治。
还有公案小说，真实的案例，编写的非常有可看性，趁机也普法了。
整理成册，也刊印发行了，据说卖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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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后，种瓜种豆，随着温度上升，苏长缨自家小院，和膻堂小院都种上了西红柿辣椒，黄瓜，豆角，茄子……
萧瑟的小院一派绿色，欣欣向荣的景象。
苏长缨刚跨进膻堂，就听见陶小六嚷嚷：“那个谁死了？正三品的刑部侍郎。”
“谁呀？具体点儿？”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小六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
陶小六闻言立马说道：“就那个宁夏打谷草，巡抚都御史烧了粮仓的，后来调金陵的，直接死在诏狱了。”
“哦！想起来了。”苏长缨了然地点点头，“这人死了，贪污的亏空退了吗？”
“没有！”陶小六遗憾地说道，“这才叫人生气呢！”
“那怎么办？”钱小二担心地说道：“是人死债销，还是继续追讨。”
“咱们这位陛下眼底揉不得一点儿沙子。”陶小六满眼小星星地看着他们说道。
“咋死的？”吴小刀好奇地追问道。
“被西厂郭武郭都督严刑拷问，挨不住人没了。”陶小六绘声绘色地说道：“被拖出来那个惨啊！”手掌竖在嘴角，“听说全身骨头被一块块给打断了。”
“这手段有些太狠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虽然他们该死，但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我不是同情他们啊！”
“太监的手段……”周厨给了他们一个你们懂得眼神，“可比咱们残忍多了。”
“人家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名声。”吴小刀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更不用关心身后名。”
“我只是觉得这样人白白浪费了。”苏长缨犹豫地看着他们说道，“人力很值钱的。”
“苏大厨您的意思？”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种地，或者挖矿去。”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哪能如此便宜了他们。”
“这个咱们说了不算。”吴小刀轻笑着摇头。
“他死了，也得把亏空补上，没钱挥霍了，那么变卖家产，这次不会不了了之了。”陶小六高兴地说道，“人死债不销。”
“那就好！”苏长缨闻言笑着微微点头。
“这我还以为官老爷能永享富贵呢！”陶小六一脸天真地说道。
“你要不贪污受贿，洁身自好，那真是比普通人要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这不可能吧！这要特立独行的话，根本就融入不了官场。”周厨闻言立马说道。
“那就等着秋后算账吧！”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哪里能好处都占。人在做……”食指指了指天上，“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您信这个？”吴小刀好奇地看着她说道。
“没见您去寺庙拜拜。”陶小六眼波流转回忆了一下。
“我不信鬼神，但我信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您不信鬼神啊？”钱小二惊奇地看着她说道。
“不信！”苏长缨微微摇头。
“我们是半信半疑。”陶小六闻言嘿嘿一笑，“我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们也一样。”
“我求神拜佛，保佑我发大财，也没见成功啊！”高明噘着嘴不高兴地嘀咕道。
“那么多求财的，能轮到咱吗？”周厨闻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咱拿着几文钱的香，求金山，银山。怎么可能？”
“呵呵……”大家被逗笑了。
“人家有钱人添的香油钱，出手阔绰的很，还再塑金身。”吴小刀笑呵呵地说道，“保佑也是保佑香油钱多的。”
“等一下，佛曰:众生平等！怎么能看人下菜碟。”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周厨闻言挠挠头，“这也对。”
“这不能信。”陶小六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今天吃什么？”吴小刀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焖面！蒸面条。”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有黄豆芽，包心菜，再炖个海带排骨汤。”
“行！”周厨闻言笑着点头，卷起袖子，“我来和面。”
“擀面条要擀薄点儿，好蒸。”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明白。”周厨闻言笑着说道。
菜贩子将食材送来，苏长缨先炖排骨汤。
洗干净的排骨，冷水下锅，放入葱姜蒜，花雕酒，又放了些干红辣椒。
烧开之后，捞出来放在冷水中，冲洗干净。
苏长缨将排骨热水下锅，“这样汤汁会更加的清澈透亮。”将葱姜蒜，山楂片，料包，一一放进进铁锅内。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苏长缨叮嘱霍进。
“知道。”霍进往灶眼儿中扔柴火。
苏长缨开始准备蒸面的菜色，蹭蹭的切五花肉，备用。
将包心菜切好，黄豆芽淘干净了，把黄豆皮都耐心地捡出去。
排骨汤炖得差不多了，放入适量的盐。
苏长缨估摸着时间，将面条放在蒸笼上，蒸一盏茶的时间。
蒸面期间，苏长缨开始炒菜，热锅冷油，将八角，花椒炸了变色，直接捞出来。
葱姜蒜放如热油中爆炒，浓郁的葱香、蒜香扑鼻而来。
葱姜蒜微微变色，五花肉放进热油中，滋滋啦啦的声响四起。
“这五花肉可真多。”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微微变色的五花肉说道。
“咱们人多。”苏长缨微微一笑道：“不能扒拉来，扒拉去找不到一丝肉沫。”
“煸炒出来的油也不少。”吴小刀吸吸鼻子，“浓浓的肉香。”
苏长缨手中的锅铲快速地翻炒，倒入酱油，适量的盐。
然后放入黄豆芽，快速的翻炒，又将切好的包心菜放入铁锅内！
苏长缨拿着大马勺，将排骨汤，哐哐哐……舀了将近半个铁锅。
待菜炒的差不多了，苏长缨告诉霍进，“把火压压。”
“哎！”霍进听话的将灶眼中的火焰给压下去。
喜欢吃赤油浓酱，苏长缨拿着酱油，咕嘟，咕嘟倒入铁锅内。
“来吧！你们抬着蒸笼，将面条倒入菜锅中。”苏长缨指着蒸笼上的笼屉说道。
“哎！”周厨和吴小刀解开锅盖。
浓郁的面香弥漫开来。
两人抬着面条，直接扣到锅里。
苏长缨将蒸笼上的笼布给用筷子夹出来。
周厨他们将三层蒸笼上的面条都放入大铁锅中。
苏长缨拿着如铁锨般的大铁铲，开始哐哐哐……翻炒，将面条和菜充分的搅拌匀了。
让每根白色的面条都裹上汤汁，变成酱色。
“我来吧！”周厨见状伸着手看向苏大厨，这翻炒有点儿累人。
“我没问题。”苏长缨手不停，继续翻炒面条。
在膻堂干活，没点儿力气还真不行。
“你们把蒸笼摆好了，一会儿继续蒸。”苏长缨抬眼看着他们说道。
“哎！”周厨闻言点点头，将蒸笼摆好了。
苏长缨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筷子，叉着面条哐哐……放在了蒸笼上，摊匀了。
三层蒸笼都放上面条之后，苏长缨盖上盖子，“一炷香之后，就可以吃了。”看着霍进，“火大点儿。”
“哎！”霍进开始往灶眼儿里放差不多燃烧一炷香的量。
苏长缨回头看向长桌，“海带洗好了吗？”
“洗干净了。”陶小六闻言赶忙说道。
“将海带打个结。”苏长缨他们把海带打个结，放入排骨汤中。
“这海带我不太喜欢，咬的嘎吱、嘎吱的，”吴小刀小声地说道：“海带味……”微微摇头。
“海带馋油水，高汤煮过之后，绵软滑溜，很好吃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吗？”吴小刀闻言眼前一亮，“我发现许多菜都需要高汤煨。”
“嗯嗯！野菜高汤煨了之后，就没那么涩了，野菜也没那么糙了。”周厨闻言忙不迭地说道。
“高汤是个好东西。”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
“这蒸面条也太香了吧！”钱小二看着蒸笼上烟雾缭绕。
“放了高汤，炒了那么多五花肉，肯定香。”周厨闻言笑着说道。
“吃蒜瓣吗?”苏长缨看向他们问道，“蒜瓣有些味儿，大蒜味儿不太好。”
“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吃完了就回家了。”周厨闻言轻笑出声道。
“吃！”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我来剥！”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吴小刀笑呵呵地说道。
掐着饭点，时间刚刚好。
送走了提着食盒的亲卫们。
侍卫们陆陆续续进来，“苏大厨，今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蒸面条。”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第179章 排骨汤面
“拉面、打卤面、炸酱面、手擀面，汤面条、俺们经常吃。”
“这蒸面条是个啥吃法？”
“坐下，坐下，我给你们盛。”苏长缨双手向压看着他们说道，“吃完蒸面，咱们还有排骨汤。”
周厨和吴小刀麻溜的将面条盛到碗里端上长桌。
剥好了蒜瓣，清洗干净也放在碟子里。
蒸面条也就是卤面盛在白瓷碗里，面条不粗不细，恰到好处地裹着酱色。
“这面条颜色看着就喜欢。”
“色香味，色是放在第一位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颜色勾起人的食欲的。”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吃吃看！看看味道如何？”
“香味扑鼻，肯定好吃。”
第一口下去，一个个眼前一亮，“嗯！好吃。”
“面条滑进嘴里，软软的，却不烂，牙齿轻轻一碰就断了，还有韧劲儿。”
“这肉汁太浓郁了。”
“高汤，我们用高汤，让每根面条都裹上肉汤。”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肉汁是卤面的魂。它不稀不稠，挂在每根面条上，咸中带微辣！吃得过瘾。”
“最妙的是面条吸饱了肉汁，每一口都是面香和肉香的交织。”
“搭配蒜瓣，解腻！”
“苏大厨蒸的多吗？”
“三蒸笼。”苏长缨闻言黑眸轻转，“你们吃饱就好，吃完了，我们再做。”
“那我们不客气了。”
一人来了三大碗蒸面条。
“你们还能喝排骨汤吗？”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像不能喝了。”
“不能喝，喝了肚皮会被撑破的。”
“你们真的是……”苏长缨见状摇头失笑，“喜欢吃，我们多吃几回。”
“头一次吃，好吃，不知不觉的就吃多了。”
“新鲜的很容易上头。”
“那咱们多吃几回。”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好！”
“这两年朝廷一直招收工匠怎么回事？”
“泥瓦匠，织布的，种地的，陶瓷的，铁匠，打算盘的，反正现在有门手艺可吃香了。”
“作坊呀！官窑，官家的织造局。”
“我的意思要那么多做什么？不知道为啥那么缺人。我真怕到时候没有活儿做，原来的活计丢了，看咋办？”
“招他们说明有需要。”
“为啥招那么多人？你像这织布的招那么多做什么？”
“江南家家户户都织布耶！”
“可以搞军需。”苏长缨眼眸微微流转看着他们说道。
“军需？”
“军服啊！就你们身上的衣服。”苏长缨指指他们身上玄色的劲装。
“这样啊！有活干就行。”
“还是想不太明白。”
“不想了。”
纷纷站起来，“我们走了，你们也赶紧做饭吧！”
苏长缨送走了他们，“咱们吃什么？”
“有排骨汤，咱们下点儿面好了。”周厨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
“好！”苏长缨笑着应道。
“我和面。”周厨卷起袖子看着他们说道。
“我把排骨捞上来，咱们先吃肉，垫垫肚子。”苏长缨拿着笊篱将排骨捞上来，如小山似的排骨放在长桌上，“啃吧！”
排骨都是肋排，肉已经炖得酥烂，肥的不腻，瘦的不柴，在舌尖上就化开了。
啃完了排骨，周厨擀面条，陶小六去外面的菜园子摘点儿菠菜，芫荽。
排骨汤面，最勾人的是汤，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汤色是那种熬出来的乳白色，泛着油花。
“倒酱油。”周厨闻言忙说道，“没有酱色，这汤面我们吃不下去。”
“好！”苏长缨笑着点点头，拿着酱油壶，咕嘟、咕嘟倒了不少，奶白色的汤，一下子颜色就深了起来，成了酱色。
“拿我的碗来。”苏长缨伸着手说道。
陶小六将大号的瓷碗递给了她，“给！”
苏长缨将一点儿汤盛进碗里，抿了一口，“咸淡正好。”盛了一碗汤面，坐在了长桌前。
苏长缨坐下之后，先端着大海碗，先喝一口汤，“真鲜。这汤在嘴里走一圈，醇厚，绵滑。带着肉骨头的香，不腥不腻，盐味儿刚好吊出鲜来。”
“又不是第一次喝，可每次还是那么好喝。”周厨抿了抿唇说道：“这汤煮过面之后，不是清汤寡水的。”
“呵呵……”陶小六满脸的笑意，吸溜一口面条，咽下去之后，“面条手擀的，宽窄不匀，反而更有嚼头。”
吴小刀挑一筷子面条吸进嘴里，满足地看着他们说道：“面条滑溜，劲道，咬断是还不沾牙，每一根都润润的的，不干不坨。”
“幸运，捞到一块离骨的肉。”陶小六傻乎乎地看着他们说道，“这排骨炖的酥烂，瘦肉丝丝分明，不柴。肥肉入口即化，香而不油。”笑着又道：“这一口，肉香混着汤鲜。味道绝了。”
汤面上面漂着油花，配上翠绿的菠菜，葱花，芫荽，解了腻，添了清甜。
一碗下肚，从嗓子暖到了胃里，额头渗出细汗，整个人都舒坦了。
周厨放下空碗，抿了下唇边的汤汁，“排骨汤面没什么花哨，就是家常的味道，就是实实在在的，吃完还想再来一碗。”
“锅里还有，自己盛。”苏长缨目光落在灶台上。
“我吃饱了。”周厨闻言微微摇头。
“嘿嘿……那我们加加。”陶小六笑嘻嘻地说道，“我感觉自己还能吃。”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长了吧！”陶小六笑呵呵地看着自己，“我现在不低了。”
“在我们中，已经高过我们了。”吴小刀上下打量着他说道。
苏长缨目测小六一米八多，这两年吃的好，身高确实合格了。
“小六。”苏长缨看着盛着饭坐下来的他。
“您有什么事？”陶小六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问道。
“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前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前程？”陶小六闻言挠挠头，“我没想过，我这文不成，武不就的？”
“你这长相周正，体格健壮，真想一辈子窝在膻堂啊！”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对呀！”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不能像我这样一辈子窝在膻堂，当伙夫吧！”
“内部转个岗位也是可以的，以前年龄小。现在可是成年了。”吴小刀认真地想了想看着他说道，“虽然辛苦，能向上爬。”
“我能干什么呀？”陶小六有些心动地说道。
“你这包打听的技能不算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长相白白净净的，没有什么攻击性，自来熟的性格，很容易打听消息的。”
吴小刀摩挲着下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小六，“别说，苏大厨说的还真对。只要进衙门稍微训练一下，就可以了。”
“白白的，还不是在膻堂，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捂白的。”陶小六不好意思地说道：“咱们好像比侍卫们都白。”
“你的意思呢？”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问道。
“我当然希望换个有出息的岗位。”陶小六认真思索后说道：“可我舍不得你们。”
“你又不是不在这里吃饭。”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们又不走。”
“就是你可以随时回来。”周厨眸光和蔼地看着他说道，带着老父亲的欣慰，自己看着的孩子长大了。
“行！我去前面问问。”陶小六眼底闪着光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呢？”苏长缨看向钱小二他们说道，“想在膻堂待着，还是出去闯一闯。”
“我？”钱小二指指自己，“我不像小六长的排场。”
“你也不差啊！”陶小六闻言立马说道。
“身高，身高就是短板。”钱小二比划一下，“我跟你差一个脑袋呢！”
钱小二有一米七，跟自己差不多，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我又不像你，跟谁都自来熟。”钱小二看向他道，“我感觉在这里挺好的。”
“不为子孙后代着想。”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你可是刚成亲了，你媳妇儿没说什么？”
“她乡下来的，跟我也一样就想着安稳度日，没什么想法。”钱小二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两年膻堂的人，除了陶小六，陆陆续续都成亲了。
“让俺去出公差，好像不太行。”高明犹豫了一下老实地说道。
“你们想清楚就好。”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可现在有家有业了，就没那么大雄心壮志了。”霍进特别实诚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咱们这里挺好的。”
“苏大厨，您这孝期已过，不成亲吗？”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成亲？”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说道：“我没想过。”
“这怎么能没想过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你没说亲吗？”高明好奇地问道：“姑娘家早早的就定亲了。”
霍进皱着眉头说道：“男方有变吗？”
百户爹爹没了，这真有可能婚事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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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催婚
“男方没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啊！”众人面面相觑，“那个抱歉，节哀顺便。”
“我没事了。”苏长缨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你这终身大事怎么办？”周厨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想过。”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你得想想了。”吴小刀黑眸直视着她说道，“咱们锦衣卫好男儿多的是，你可以挑一个。”
“对对！”陶小六他们齐齐点头。
“我的要求，恐怕没人受得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再说了成亲了，我就离开膻堂了，这我可不想。”
“这……”众人看看彼此。
“成亲了也能出去做活儿，我媳妇现在就在酱菜坊。”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这个……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苏长缨坦诚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没信心做一个好妻子。”
“呵呵……”吴小刀闻言摇头失笑，“这到了年纪成家了，谁有信心啊！不都是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就是遇见事情了，再解决呗！”周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哪里想那么多？”
“这可不行，凡事未雨绸缪。”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作为厨子，不都先准备菜吗？没有准备？岂不是手忙脚乱。”
“这倒是，我刚成亲那真是傻乎乎的，慌里慌张的，感觉脑子不够用。”吴小刀双颊绯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所以心里没有准备，这成亲……”苏长缨微微摇头，笑着又道：“我现在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是你就是准备好了，就是备好菜，能保证炒出来的菜是好的吗？”高明黑眸凝视着她说道。
“这个怎么说呢？”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你没有备好菜，那炒出来的菜肯定不好吃。备好菜，炒出来的菜肯定不会太难吃。”微微一笑，“那你准备吗？心里还是要有准备的。”
周厨他们还真是无法辩解。
“哎哎！你们不走啦！赶紧收拾、收拾回家。”苏长缨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成亲的事情，不着急。”
&*&
【呵呵……】狸花猫笑得在炕上打滚。
【有那么好笑吗？】苏长缨宠溺地看着它说道。
【你也会被人家催婚耶！】狸花猫很惊奇地看着她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它说道：【保媒拉纤国人最喜欢干的。】轻笑着微微摇头，【他们说就说呗！还能替我拿主意吗？】
【你真不打算嫁人啊！】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你为啥不生宝宝。】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它反问道：【你可是被发情期控制的。】
【我不想！】狸花猫想也不想地说道：【我还没玩儿够。】
【你哪天不玩儿。】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再说了，猫咪养孩子，养满月，小猫咪就陆续被送人了。时间久了，就忘了猫咪宝宝了。】
【本喵可不是普通的猫咪。】狸花猫傲娇地说道，【我可是有记忆的，离别说伤感的，万一我的宝贝被人虐待呢！所以啊！不着急。】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学我说话。】
【你怎么想的？】狸花猫黄金色眼睛充满了好奇看着她问道。
【我才十八好不好，那么早结婚干什么？】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不着急。】
【我还以为你不会结婚呢！】狸花猫闻言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我喜欢孩子，像你说的，这么优秀的基因得延续下去。】苏长缨伸手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至于孩子她爹，是个正人君子，那就一起过日子。真眼瞎了，那就踹了他，去父留子。】
【咳咳……】狸花猫给惊得直咳嗽。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猫咪生命中不也没有猫爸爸。】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都是猫妈妈独自怀孕生产，养育小猫咪的。】
【我们这是正常的，就进化成这样的。】狸花猫傲娇地扬起猫猫头，非常的高冷，【你们人类不一样，你们是家族式的，父母一起养孩子的。】
【我不一样啊！】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
【你有能力养活自己是吧！】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对呀！这是我最大的底气。】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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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是不是没说完？】狸花猫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你指什么？】苏长缨满头雾水看着它问道。
【军需，军服。】狸花猫放大的竖瞳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闻言轻笑出声，【招收工匠啊！小皇帝现在需要真正能做事的人，而不是朝堂上那些只会写锦绣文章，只会争权夺利，不干人事文人。】想了想，【百姓需要什么，朝廷就做什么？这些工匠关系到衣食住行！这才是该干的，实实在在的事情。而不是整日在朝堂耍嘴皮子。】接着又道：【边镇地处北方，冬天很冷的，而江南棉布，桑蚕发达，粮食边镇自己种了。棉衣呢！不能被江南卡脖子。】
【这样啊！】狸花猫恍然大悟道，【江南真会卡脖子吗？】
【当然了，边镇军人死活他们才不管呢！用这来跟朝廷谈价码，他们非常乐意。】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他们干得出来，借口就更好找了，船沉了，火烧了，纺织女工不干活，罢工。要求薪资待遇。跟朝廷哭穷，哭困难重重。】
【这？】狸花猫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再来一次民变。】
【有可能！】苏长缨眼底微凉地看着它说道：【不过现在应该不会。】
【为啥？】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海外贸易啊！】苏长缨食指点点它毛茸茸的脑袋。
【丝绸很受欢迎。】狸花猫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它说道：【我现在就担心棉花。】
【为啥？】狸花猫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棉花纺线，做棉衣。】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
【不是有皇庄嘛！】狸花猫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忘了这茬了，这下子不用担心了。】
【本喵还担心他们跟朝廷抢工匠。】狸花猫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抢不过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怎么会？】狸花猫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
【私人的待遇好不了。】苏长缨冷哼一声，想了想，【有官家作坊在他们不敢压榨的太狠。不然一身反骨的国人真敢罢工！】
【打坐，打坐。】狸花猫催促道：【小皇帝有自己的考虑的。】
【好！】苏长缨盘膝而坐，掐着指诀，吐纳打坐中。
夕阳染红了天空，卧室被渲染成了红色。
【长缨，长缨，我们回来了。】小燕子落在了窗台上看着打坐中的她，神态恬静，夕阳将她给染的红彤彤的。
苏长缨睁开了眼，眸光温柔地看着它展颜一笑，【欢迎回来。】移到了窗户前，看着燕子夫妻。
小燕子夫妻很幸运，顺利的度过了迁徙。
每年都会落户到苏长缨的家。
过去两年孵蛋，都是正常的个数。
头一年孵了十个蛋，在迁徙过程中失去了五个。
剩下的现在嘛！长大了，各自成家。
繁衍迁徙，小燕子的宿命。
【这次我们的宝宝没有失去一个。】小燕子妈妈高兴地宣布道。
【那恭喜，恭喜了。】苏长缨双手抱拳看着它们夫妻说道。
【谢谢！】小燕子开心地看着她说道。
【你的燕子窝，还需要修整一下，许久没住了。】苏长缨探着脑袋看着房檐下的燕子窝说道。
【这个交给我们，没问题。】小燕子展开翅膀拍拍自己的胸脯。
【好！】小燕子夫妻齐声应道。
【长缨，快做饭去，我饿了。】狸花猫小白爪拍拍她的膝盖。
【小懒猫，饿了自己抓呀！】小燕子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
【本喵有人投喂，干嘛要自己抓。】狸花猫傲娇地说道：【本喵才不想吃老鼠，再说了那老鼠都不敢出现在本喵面前。】笑眯眯地又道：【你羡慕啊！】
【我羡慕你什么？】小燕子冷哼一声。
【你没人投喂啊！】狸花猫嘚瑟地说道：【现在京城治安出奇的好，你们想立功都不可能。】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这两年京城的治安确实好，饥寒起盗心。
外城推翻重建之后，小伙子都不敢偷鸡摸狗了。
敢在街面上闲溜达，回家都被老爹老娘，混合胖揍一顿。
不准干这么丢人的事，有辱家门的事情。
【你得意什么？】小燕子不服气地看着它，【那个长缨，今儿熬小米粥可以吗？稠一点儿。我们有半年没吃了。】
【好！】苏长缨闻言笑着应道。
【看见了吧！】小燕子嘚瑟地看着狸花猫。
【你……】狸花猫给小燕子气的哇哇大叫。
第181章 斤斤计较
苏长缨抱着被气的呼噜，呼噜的狸花猫，【走跟我去外面，让小燕子赶紧修修窝，好好休息，休息，这飞了一路肯定累坏了。】
【不跟你们计较了。】狸花猫闻言冲着小燕子夫妻轻哼一声，【看在你们一路风尘，跋山涉水的份上。】
苏长缨摸着狸花猫的猫猫头，亲昵的蹭蹭它毛茸茸的脑袋。
【晚上想吃什么？】苏长缨将小家伙放在圈椅上。
【我要吃肉！】狸花猫喵喵叫，【多多的肉。】
【那咱们得去菜市场买肉。】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蒜苗炒肉片如何？蒜苗现在上市了。】
【好！】狸花猫黄金瞳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带着狸花猫一起去了菜市场，买了块上好的里脊肉，又买了把蒜苗。
晚上就她和宝珠。
火锅店的生意太忙了，福伯基本上就是以店为家了。
宝珠的酱菜作坊现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只是卖，不能做，倒是清闲了许多。
雷打不动地回家。
等苏长缨做好饭之后，宝珠踩着轻快的步伐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洗手开饭。”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这小米粥稠耶！”宝珠惊讶地看着碗里的粥。
“小燕子夫妻回来了，太累了懒得抓虫子，喂喂它们。”苏长缨闻言笑着说道，手中的筷子夹着肉片放在猫碗里。
“哇……”宝珠闻言看向了房檐下的燕子窝，“还记得回家啊！”
“小燕子记得来时路。”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几万公里的迁徙，人家小燕子也没迷路。
“这粥稠的，不用吃馒头了。”宝珠筷子夹着炒得清脆的蒜苗放进了嘴里。
“嗯嗯！”苏长缨夹着炒过的蒜苗放进嘴里。
“这蒜苗炒过了，没有辛辣味儿，还有点甜滋滋的味道。”宝珠杏眸看着她说道。
“现在是吃最好的时候。”苏长缨又夹着蒜苗放进了嘴里，低头看着狸花猫，“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狸花猫心满意足地说道。
“那去玩儿吧！”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它说道。
狸花猫听话的跃进了自己的藤条筐，专属猫窝里。
“这真是跟人似的，那么听话。”宝珠杏眸盈满笑意地看着它说道。
“养熟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要出孝期了，你不用穿这灰扑扑的衣服了。”宝珠星眸上下打量着她说道，“夏天要穿颜色七彩，鲜亮的衣服。”
“我无所谓。”苏长缨闻言看看自己的衣服，“现在也挺好的。”
“小姐这么年轻，哪里能穿的如此老气横秋。”宝珠闻言立马说道，“到时候一定要穿好看点儿。”
“好！”苏长缨笑着应允道。
一口蒜苗炒肉，一口小米粥，舒坦！就吃完了晚饭。
“饱了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问道。
“饱了，饱了。”宝珠傻乎乎地看着她说道：“还是在家里吃着舒服。”
“酱菜作坊还好吧！”苏长缨关心地问道。
“好着呢！”宝珠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那个……现在也有人做酱菜了。”
“这很正常啊！”苏长缨闻言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那发生了什么？”
“买卖下降的厉害。”宝珠焦虑地说道。
“别着急。”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你去买他们的酱菜品尝了吗？”
“买了，口味比咱们差多了。”宝珠噘着嘴说道，“就是比咱便宜。”
“人家主打的就是价格，料肯定也便宜。”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
“嗯嗯！以次充好。”宝珠满脸怒意地说道。
“入口的东西，千万不能胡来。”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必须货真价实。”
“我知道。”宝珠乖巧地看着她说道：“宁可少挣点儿。”
“酱菜这玩意儿吃多了不好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很快顾客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就像是福伯的火锅店，跟风者不少，起初少有影响，现在地位无可撼动。”宝珠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只是这没有办法避免吗？”
“没有！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凡会做饭，试几次就知道七七八八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做生意必须实诚，弄虚作假会被人抛弃的。”
“好不容易招牌立了起来，毁掉是很容易的。”宝珠杏眸流转看着她说道。
“知道容易，但是坚持起来好难！”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商人逐利，肯定会以次充好，影响声誉，甚至关门大吉。”宝珠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价格的影响那么大啊！”
“当然了。”苏长缨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去菜市场买菜，还跟人家讨价还价呢！便宜一文钱，能乐上半天。”接着又道：“富裕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喜欢‘斤斤计较’。价格她们最看重的。”
苏长缨眨了眨清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记得周二厨想要卖五香粉吗？”
“娘亲们，都在家里自己做了，才不会买的。”宝珠眨了眨杏眸看着她说道：“这酱菜也是能在家自己的做的。”
“对呀！”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来咱们这里买的，是因为货真价实，干净！吃的放心，价格也实惠。”
“我没焦虑，只是烦。”宝珠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娇声道：“讨厌！”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正常，感觉怎么没完没了的。”
“嗯嗯！”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咱们不是独家生意。”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独家生意？”宝珠闻言杏眸轻转，“盐、糖……”想了想，“矿产，铁器。”
“嗯哼！”苏长缨笑着点点头，“还有疑问吗？”
“没有。”宝珠站起来收拾碗筷，“洗好之后，咱们去洗澡。”
“好！”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站在窗台前看着小燕子夫妻，将小米粥吃的光光的。
燕子窝里没什么动静，估计睡着了，这一路翻山越岭累坏了。
&*&
三月槐花香，苏长缨让李大壮他们从村里勾到槐花，一大早就送来了。
“吃了吗？”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吃过了。”李大壮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她说道。
“那也帮我消灭点儿，我做了韭菜盒子。”苏长缨从厨房将韭菜盒子拿出来递给他们哥仨一人一个。
“这我们不能拿。”李大壮双手背在后面看着她拒绝道，“榆钱，槐花，您已经给钱了。”
“你们不吃，就浪费了。”苏长缨指指外面，“那我给别人了。”
“我们吃。”李大壮接过牛皮纸包着的韭菜盒子。
“鸡蛋馅儿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李大壮拿着手里还热乎乎的韭菜盒子，“槐花已经洗过了。”赶紧又道：“在河边洗的。”
“你们乖。”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摸出五个铜板，“拿着！”放在了他的手里。
“谢谢！”李大壮慌里慌张地接着，“不用这么多。”
“你们爬树很危险的。”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经常爬的，对我们来说小事。”李大壮憨憨地说道。
“那也很危险。”苏长缨明亮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今年估计就到这里了，夏天我们继续吃知了猴，泥鳅。”
“行！天热了，俺们给您送。”李大壮高兴地说道，“再有两个来月就要收麦子了。俺们给您早点儿送来。”
“好！我给你们蒸馒头吃。”苏长缨眸光莹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槐花这么多？能吃完吗？”李大壮担心地说道。
“槐花不出菜，蒸一下就缩水了。”苏长缨捏了捏拳头笑着说道。
“俺们走了，不打扰您了！”李大壮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将背篓里的槐花倒入自家菜篮子里，压了压，这槐花虚得很。
苏长缨将背篓递给他们。“我送你们。”将他们送出了家门，目送他们离开。
暮春时节，春季最后的小尾巴，小风吹着不冷不热地非常的舒服。
苏长缨提着菜篮子进了膻堂，就听见钱小二再说邻居夫妻俩打架。
陶小六调职了，去了百户所。
这包打听的工作就落到了钱小二的身上。
八卦是人类的爱好！
“打媳妇儿，这男人太差劲儿了。”苏长缨眸光不悦地说道。
“错了，错了。”钱小二闻言赶紧说道。
“你不是说夫妻打架。”苏长缨眸光清亮地看着他说道，“不是男人打媳妇儿吗？”
“不是，不是，是媳妇儿打自己的男人。”钱小二闻言赶紧说道，“打到惊动了巡城的衙役了。”
“女人打男人，这打得过吗？”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除非这女人吃了大力丸了。”
“没有！夫妻俩正常男女。”钱小二黑眸直视着她说道。
“这能打起来吗？”苏长缨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说道。
“不过女方家强势。”钱小二忽然想起来道。
第182章 神仙菜
“难怪了！”苏长缨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吗？女人打男人，身强体壮，还是家庭背景总得占一样。”
“咱们还有律法，妻子家暴丈夫，无论是否造成伤害，均处杖刑一百……”
钱小二话音未落，就看见苏大厨瞪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律法明明白白写着呢！”钱小二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若丈夫提出和离，衙门是允许的。”
“这是不是此类事件较多，才有律法的。”苏长缨深邃的眸光微微流转看着他们说道。
“我反正见过。”周厨闻言点了点头。
“我在大街上见过。”吴小刀轻笑出声道：“拿着刀追杀的。”
女人都这么生猛吗？“夫妻吵架很正常的吧！”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所以啊！有限制的，妻子殴打丈夫，必须丈夫本人亲自告发，衙门方可介入，旁人无法代诉。”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原来如此。”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
周厨闻言笑了笑道：“不然前衙门介入他们夫妻的事情，转头人家夫妻俩又和好了。”
“这里外不是人了。”苏长缨摇头失笑道。
“还有其他规定，若是伤势仅为皮肉外伤，且轻微，实际判决可能减轻一百杖，改为九十，或者允许纳钞发落。”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哦！”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笑了笑，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小二你邻居呢？”吴小刀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最后咋办的？”
“最后能怎么办？冷静一下就好了。”钱小二轻笑出声道：“还真能和离啊！”
“今儿咱们吃什么？”周厨视线落在苏大厨身上。
“槐花，蒸槐花。”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能先撸点儿槐花生吃吗？”钱小二看着菜篮子里的槐花笑了笑。
“吃吧！反正多。”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洗干净的。”
钱小二他们一人抓了一把塞进。
周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清甜，我居然吃不腻。”
“一年只吃一次。当然不会腻了。”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还觉得新鲜呢！”
“咱们怎么吃？”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清蒸，简单点儿。”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还洗吗？”钱小二闻言看着她追问道。
“在用盐水洗一下，裹上面粉再洗。”苏长缨简单地说道。
菜贩子送来蔬菜，肉类，开始做菜。
随着笼屉上烟雾缭绕，清甜的味道弥漫在膻堂。
苏长缨调好了蒜汁，到了饭点儿，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
“我就说今天肯定有槐花。”
“我看见树上的槐花开了。”
“简单点儿，蒸槐花，吃个新鲜。”苏长缨明亮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吃槐花有什么好处吗?”
“清肝明目，清肝泻火。”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也不错。”
“这些野菜，怎么都有药用的功效。”
“千百年来，老百姓吃出来的经验！”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憋了一冬天，冒出来，这可是口神仙菜。”将调料汁倒在蒸好放凉的槐花上，“你们搅拌一下。”
“好嘞！”
他们拿着筷子麻溜搅拌了一下，夹一筷子放进嘴里，“入口先是面香。”
“用面粉裹了一层，当然有面香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看有用玉米粉的。”
“个人爱好。”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玉米颗粒太粗。”
“花香还挺浓郁的。”
“甜，但不是蜂蜜那种甜，清甜，不腻。”
“嚼起来更香。”
“蘸了蒜汁，味道更好。”
吃了差不多了，侍卫们开口：“北方，边镇直接清洗了。”
“咋了？这又是那个巡抚被抓起来了。”钱小二闻言好奇地问道。
吴小刀一脸嫌弃地说道，“他们就不能来点儿新鲜的，就会火烧龙仓。”
“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
“粮仓亏空补不上，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这又抓了谁？先前的巡抚辽东都御史，宁夏卫指挥使……”周厨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巡抚大同都御史！”
高明轻笑出声道：“抓就抓呗！现在抓谁我都不稀奇。”
“这次罪名还不一样。”
“还有什么？”魏琦好奇地追问道。
“走私！就粮食，铁器卖给蛮夷。”
“我的天，这是资敌。”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憋了三年终于动手了。
“晋省的大小官员给血洗了。”
“还有户部郎中等等，大小南北百余名官员被送进了镇抚司大狱，被西厂都督严刑拷问，退赃退款！”
“他们活该，蛮夷劫掠我们，杀人放火，居然还走私粮食，铁器。这些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咱们自己还吃不饱呢！”
“听说这位大同都御史，被抓之后，直接一刀抹了脖子。”
“这样死了便宜他了。”
“便宜不了，哪有那么容易。”
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小皇帝才十七岁，手腕强硬，够狠，人家追讨的赃款的原则是，人可以死，但债不能销。
“人死债不销，通知家属，回去变卖财产，继续还债，直到还完为止。”
果然，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这家伙畏罪自杀，是想保护漕运和江南士绅，这条走私路线。
当别人是傻子，没有准备好，怎么敢动你们。
“这跨过年来，就没有一天太平的。”
“应接不暇的，看样子陛下决心很大。”
“抓的贪官污吏，对咱来说生活没怎么影响。”
“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具体的你们看报纸好了。”
“我们走了。”
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咱们也做饭吧！”
“北方重镇都换人了，对靳大人是好？还是坏？”钱小二关心地问道。
“肯定换上陛下的亲信。”周厨闻言莞尔一笑，“北方牢固，才能防着蛮夷南下抢劫咱们。”
“做饭，做饭，你们不饿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丰盛的饭菜端上了长桌，“我先品尝一下蒸槐花。”周厨夹了筷子蒸槐花放进嘴里，“感觉像是把春天含在嘴里了。”
刚出锅时热气腾腾的，裹着面粉的槐花变得蓬松柔软，有点像刚蒸好的。
苏长缨第一口咬下去，外层的面衣微微粘牙，带着粮食朴素的甜香，随即槐花本身的绵软就化开了，花瓣的纹理还在，软软的，却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嚼劲。
“花蕊藏着那种淡淡的待着草木气息的甜，不是那种白糖的甜。”吴小刀咂吧、咂吧嘴，“吃起来温润嫩滑。”
“好吃！”钱小二嘿嘿一笑，“清肠胃最好了。”
“喂！吃饭呢！”周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我很注意用词的。”钱小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抄起筷子，“吃饭，吃饭，我饿了。”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之后，周厨看着菜园子，“种下去的菜都冒出来了，咱们得搭架子了。”
“是啊！”苏长缨看着菜园子又道：“那些泛黄的叶得摘了。”
周厨闻言直接跨进菜园子，将泛黄的叶子，长得不好的叶子都摘了。
吴小刀他们也跟着进去，弯腰除草，修理小苗。
“这草真讨厌，无论什么时候都比苗长的好。”钱小二不悦地嘟囔道。
“我最不喜欢除草了，太热了。”高明将草和不好的叶子扔在路上，“晒干了，明儿烧了他们。”
“交给我吧！保证让它们化成灰烬。”霍进直起腰看着他们说道。
巴掌大的菜园子，几个大男人眨眼间就把草给除了，把苗给修理完了。
周厨他们洗干净了手，“我们走了。”
“走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目送他们离开。
送走了他们，苏长缨将蒸笼上刮下来的米粒蹲在房檐下喂小蚂蚁。
【谢谢啊！】小蚂蚁声音中透着喜意说道。
【不客气。】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它们说道。
【今年吃得怪不好意思的。】小蚂蚁羞赧地说道。
【啥意思？】苏长缨不解地看着它们问道。
【俺们帮不了你了，他们现在都老实了。】小蚂蚁沮丧地说道：【诏狱里的人都不是本地的，咱们拿他们没办法。】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没关系，千里之外怎么能难为你们。】
【最近京官都老老实实的。】小蚂蚁不满地说道。
【这不好吗？】苏长缨轻笑着微微摇头，【震慑住他们最好了，别伸手，伸手必备抓。】
【我们回了。】小蚂蚁扛着碎米粒拍着队，秩序井然地朝蚂蚁窝走去。
“不愧是纪律部队。”苏长缨灵动双眸看着它们说道。
熟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在喂蚂蚁。”
“你怎么来了。”苏长缨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满脸的笑意又道，“等等我，洗洗手。”
苏长缨打开水龙头洗着手调侃道：“我该叫你靳都督，还是靳大人。”
第183章 技术外流
“叫靳大人亲切。”小皇帝沉稳的声音从靳开来的身后传来。
“皇公子也在。”苏长缨关掉水龙头，手背在身后尴尬地看着他。
“我这么大的人都没看见吗？”小皇帝故意问道，似笑非笑地看看她，又看看手脚不知道在哪儿放的靳爱卿。
“坐，咱们坐下说话。”苏长缨直接转移话题，走到长桌前坐了下来，“你们怎么有闲情逸致过来，不忙吗？”
“不忙！”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靳开来眸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我还怕你不在呢！”
两年不见人长高了，眼睛格外的明亮。
“我们在菜园子除了除草。”苏长缨眸光温润看着他们说道，指了指菜园子。
不然就扑空了。
“反贪这么大的力度你们是准备好了吗？”苏长缨开门见山地问道，“可以问吗？”
靳开来看向小皇帝，可以说吗？
小皇帝眸光坦诚地看着她说道：“准备好了。两百艘大船，装着最新的火炮。射程五里！”
“这么远？”苏长缨无比震惊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看史书上射程才2里。”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好能干！”
“是那些工匠的功劳。”小皇帝眉开眼笑地说道，笑容发自真心，是真的开心。
“那有这海上巨无霸，一点儿也不惧他们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可以问一下火铳吗？射程多远？”
“射程300步，完全不惧蛮夷的骑兵。”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这枪炮真是超出她的想象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你说的对！火器真能改变战争的形态。”小皇帝佩服地看着她说道，“减少将士们的伤亡，继续发展的话，不用贴身肉搏战了。”
“还能改进。”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严肃地说道。
“当然能了！只是枪击，炮打多了，枪管，炮管发热。”小皇帝皱着眉头发愁道：“遇到雨天，潮湿这该如何克服。”
“更换枪管呢？”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可拆卸。”
小皇帝闻言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眨了眨眼，“我们试过浇冷水，裹着湿棉被。”
“这样就不能用了。铁遇到雨水很容易生锈的。”苏长缨直接说道。
“对呀！”小皇帝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眨了眨黑峻峻的双眸看着她问道：“如何防水？”
“抹油啊！”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炒菜的时候，油花飘在上面，可以隔水。”
“这么简单吗？”小皇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
“这治标不治本，雨水大了也挡不住。”苏长缨微微蹙着眉头道。
“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小皇帝眉头紧锁地说道。
“这个……”苏长缨闻言眼波流转，“不见水不可能，关键是不能存水，防止雨水渗入。”
“嗯嗯！”小皇帝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苏长缨忽然指着瓦房房顶，“要做的是排水，这房顶不漏水，就需要坡屋顶。”
“啪……”小皇帝闻言拍了下手，“对了。”笑着说道：“设计排水孔，当雨水往击发部件这位置顺下来的时候就会通过排水孔从下方排出。”
“还有防水？”苏长缨指了指水缸下的水龙头，“它就不漏水耶！”想了想，“调料瓶，拧开，严密一些的话，用细麻绳缠住，瓶口，不会漏。”
“回去让他们好好的琢磨、琢磨。”小皇帝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还是得提高铁的质量。”苏长缨眸光轻闪看着他们说道。
“枪炮都需要铁，确实需要。”小皇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火器时代，想要取得胜利，产能得跟上。多多生产。”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只是咱们铁矿少，含铁量也不高。”小皇帝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记得史书上记载，南瞻部洲好像铁矿发达。”苏长缨眼波流转故意地说道。
“想起来了。”小皇帝闻言食指抖动着看着她说道，“我也看到过，以前没船，现在可以重新捡起来了。”看向靳开来，“回去告诉你。”
“除了铁还需要煤矿。”小皇帝如墨玉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晋省产煤。”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可以安排人勘测一下，只是晋省是出关的重要渠道。”
“晋省啊？”小皇帝闻言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着弑杀的气息。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想到小皇帝在晋省的作为，替当地的官员打了个寒颤。
“冶铁技术还需要改进！”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如果这铁能像面团似的就容易了，想要什么样子都可以捏成什么样儿。”
“打铁都是趁热嘛！趁热打铁。”靳开来眸光清亮的看着她说道。
“趁冷打铁呢！”苏长缨故作搞笑地提醒他们道。
“这怎么可能？冷铁有多硬。”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把面团擀成饺子皮很容易得。”苏长缨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又没让你使用人力。”
“那用什么？”靳开来一脸单纯地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机械，利用蒸汽……”小皇帝晶亮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几吨重。”
“蒸汽机？”苏长缨无比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小皇帝莹润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没有蒸汽机，这轮船怎么能远航。”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你那么惊讶做什么？”
“没什么！”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
“想不到蒸汽机还能用在其他地方。”靳开来眸光纯净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没去过咱得作坊，你不知道那烟囱里冒的黑烟，我看着就欢喜。”小皇帝开心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轻咳了两声，这话好熟悉。
“那要是蒸汽机能开动轮船，或许更重，几十吨。”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才能让铁如面团似的，任你怎么捏都成。”
“回头我试试。”小皇帝满眼小星星似的看着她说道。
“你对这些感兴趣。”苏长缨难掩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我发现匠人更有用。”小皇帝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笔杆子除了勾心斗角，捞钱。”咬着后槽牙，“还有什么？”
不外呼小皇帝偏向工匠了，感受颇深，心有戚戚！文官不可信。
只有刀架在脖子上才会老实。
“我记得教材上有物理知识，可以多多研究，研发方向就是用于战争。”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战争能快速地提高技术。”接着又道：“军用可以转民用，提高生活的便捷。”
“呵呵……”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你最后的落脚点就是日子过的怎么舒服。”
“你喜欢日子越过越繁琐吗？”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有马车不坐，你喜欢地蹦着。”
“呵呵……”小皇帝漆黑如墨的眼眸盈满笑意，“大臣们会以，好战必亡。”
“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百姓可以只关心自己的小日子，但作为君王不可以，居安思危。”眼神冰冷地说道：“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捏紧了拳头，“我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我喜欢斩草除根。不然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云淡风轻地又道：“例如周边的这些小国。”
“师出有名啊！”小皇帝好心地提醒她。
“想当年成祖皇帝，征漠北的时候，找的借口是什么？”苏长缨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们说道。
“呵呵……”小皇帝闻言轻笑出声。
“别笑！”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历史上摆着呢！倭奴从唐朝白江口之战，陆陆续续这都几百年了，只要咱们虚弱，他们就会释放野心。”眼底积聚着风暴，“他们窥伺中土都多少年了。”
“他们也配。”小皇帝轻视地说道。
“以前或许没有机会，未来不好说？”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可能，隔着茫茫大海呢！”小皇帝漆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看地图，以半岛为跳板呢！”苏长缨深邃不见底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火器掌握了就能熟练运用，对付骑兵轻松地很！”身体前倾，“你能保证技术部外流吗？”
小皇帝眉峰陡然挑了一下，“这个……”
“第一次大规模技术外流在哪儿?”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
“唐朝。”靳开来面色不悦地说道，“打的个个都是小唐。”
“前朝打到了西牛贺洲技术进一步向外扩散。”小皇帝面沉如水地说道。
“异族亡我之心不死。”苏长缨眸光凛冽地说道。
小皇帝闻言身形微僵，紧绷着下颚。
“岛上贫瘠，与物产丰富的中土那是没法比。他们能甘心吗？不想占为己有吗？”苏长缨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地缘方面，他们秉持的原则都是趁你病，要你命。”
第184章 小账本
“你……跟他们有仇。”小皇帝黑漆漆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好像连京城都没出过的人，“为什么那么恨！”
这要怎么说？苏长缨在心底腹诽道。
“追击北边蛮夷也是有仇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赶跑他们就好了，干嘛宜将乘胜追穷寇。”
“想北方永保太平。”小皇帝遗憾地说道：“只是妄想。这不又来了。”想了想，“我理解你说的，咱们敌人是北方的蛮夷，隔海相望的倭奴不够格吧！”满脸的轻蔑。
“人的野心是一步，一步增长的。现在有大船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我喜欢把隐患消灭与萌芽状态，何况他们又不是没有侵袭过咱们。”
“成祖时期就有。”靳开来闻言随声附和道，“本朝史书记载，他和本土已经有了勾结的苗头了。”
小皇帝心里清楚，本朝初立的时候，只不过被打败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打出一个地缘、战略安全。”
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如果你们怕担恶名，遗臭万年的话，打他们的时候，我去！”
“你去干什么？”小皇帝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
“杀人呀！”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物理超度他们。”
“你提的动刀吗？”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
“我有大菜刀啊！”苏长缨眼底闪过杀气，调侃道。
她有千百种办法屠了他们，然后将它们给炼化了，提高修为。
“呵呵……”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她摇摇头，“这可不行。”
“小瞧我。”苏长缨微仰着下巴说道。
“小孩儿，女人，老人你下得了手。”靳开来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她说道。
“可以！”苏长缨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这骂名还是我担好了，这本来就是军人的职责。”靳开来冷峻的黑眸看着她说道，“车轮放平而已。”
“我回去看看舆图。”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你会动江南吗？”苏长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问道。
“这肯定动！”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这两年从江南送来的情报……”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不是人，根本不把人当人。简直是令人发指。”
“那他们就乖乖等着枪指着脑袋。”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小皇帝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咬着后槽牙。
“你们觉地江南怎么富起来的。”苏长缨突然开口问道。
“靠着运河发起来的。”小皇帝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咱们的商税太低了，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江南富庶不是因为鱼米之乡，不是因为水田好！一年三熟？土地兼并吗？”靳开来眸光澄净地看着他们说道。
小皇帝微微歪头错愕地看着他，“苏锡常杭嘉湖宁，加一块儿也就四五千亩地，去掉60%官府的公田，剩下地算你一亩收三钱银子，税只有几十万银子的结余，就算全逃了，有啥用？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就指望这点税富甲一方啊！”微微摇头，“不可能！种田富不起来。”
“那……以农为本，是因为民以食为天，不管干什么都必须吃饭。”靳开来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苏长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小皇帝功课做得非常足。
“那他们咋富的。”靳开来虚心地看着他们问道。
小皇帝闻言张口就来，“真相就是江南尤其是苏杭贸易极其发达，苏州杭州掌握了最重要的两条内陆水运贸易线，是天然的经济中心苏州是长江和运河的十字交叉口，南来北往，运输东西都绕不开它，杭州则是赣粤浙贸易的终点运河主航道，从杭州起经过嘉兴苏州无锡常州在镇江北上过长江，经扬州北上京城有运河分支江南运河。”看向靳开来，“回去看看舆图。”
“是！”靳开来微微欠身恭敬地地说道。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京杭大运河，长江，浙东运河，浙粤贸易带来了湖丝，松江棉布，浙江绿茶，福建的红茶，淮扬食盐，川蜀的大黄以及从杭州来得江西瓷器和岭南的南货，浙东土产，最终集中到苏州集散通过商人决定这些货是走长江西行还是过松江出海亦或是走运河北上，是以杭州苏州成了货物流转的中心，整个江南不论是太湖平原还是浙东，浙南都深刻参与了这个贸易流转。”
这个贸易内循环到了后世依然还在运行着！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东南沿海通过运河、长江，可以将货物出海。”靳开来仔细回忆一下舆图。
“对！”小皇帝闻言微微点头，“我问过老人，他们下西洋去了哪儿些地方。”
“以江南为主展开和西牛贺洲的大帆船三角贸易，欧罗巴人对我们的产品那是非常的稀罕，导致从唐开始到现在，一直白银输入，我查阅史书，估算了一下，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苏长缨道，“白银确实不能作为咱们得流通货币，这太恐怖了。”
“锦衣卫送来的情报，查一下他们每年走私获利，有三百万两白银。”小皇帝咬牙切齿地说道。
靳开来满脸惊愕地看着他说道：“户部一年才三百万两。”
“你那是账面数字。”小皇帝眼神微凉地说道。
靳开来抿了抿唇，“现在还收不够……”越说声音越小，“他们一直在拖欠。”
“那你还没算苏州民间一年商业来往有上千万两。”小皇帝深吸几口气看着他说道。
“多……多……少？”靳开来眸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是纯利，你别太激动了。”小皇帝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看着他说道。
“那收税也能收上不少。”靳开来平复了情绪看着他说道：“这才一个苏州府。”
“是啊！”小皇帝古井无波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富可敌国！不是嘴上说说。”
靳开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难怪你要收过路费。”
“这不止是过路费，这是商税。”苏长缨闻言立马纠正，“民间相当的有钱，下西洋是暴利。东南沿海那几个进出口重镇纳入正规化。官方化管理，这么一大块的税源要充分的开发，成立专门的有关部门。不能对着苦哈哈种地的农民去收税，这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属实滑稽。”
“先帝提过商税的。”小皇帝闻言反驳道：“不过被他们以不能与民争利，给挡了回去。”
“所以这个商税，尤其是海外贸易的赋税，要找一个合适的时候提出来。”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这收多少合适呢？”靳开来好奇地问道。
“宋朝仁宗时期，商税占整个户部收入比例的56%，广义的商业相关收入占比甚至可达，70%——85%、”小皇帝黑漆漆地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么多？”靳开来的下巴差点儿没被惊掉。
“不然哪里来的钱叫岁币。”苏长缨闻言柳眉轻挑嘲讽地说道，好奇地问道，“现在商税的占比呢！”
“还不到10%。”小皇帝深吸一口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商税占比甚至还不如唐朝呢！”
“这……这……太夸张了吧！”靳开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夸张，我算过的，这还是账面数字。”小皇帝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税收制度，设计就有问题。重农抑商不错，但不能任其野蛮的发展。”苏长缨伸出拳头，“得让这些吸血虫，尝尝，来自君父的铁拳。”
“呵呵……”小皇帝闻言一脸可爱的笑了。
“现在的收税体制，还停留在实物 劳役。得像宋朝那样发展处成熟的货币制度，商业税收机制。”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从锦衣卫送来的江南方方面面的情报来看。民间商业极为发达繁荣，真是蓬勃发展。”小皇帝欣慰地说道：“不能过度的依赖农业税了，再这样下去，农民吃不饱，会造成民变的。”
“商税也要区分的啊！路边摆摊的赚铜板的，就不要收人家的税了。养家糊口的，贴补家用的。”苏长缨闻言赶紧提醒他道。
“我知道。”小皇帝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会有区分的。海外贸易暴利，架起大炮，收他们50%的税，都还有得赚。”笑着又道：“小商小贩那几个铜板，我还看不上。收税也是大商贾，也是那些站在商贾后面的东家老爷们。”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知道啊！”
“我又不傻。”小皇帝没好气地说道：“单就这京城，有名的商铺后面，哪个不站着这个侯，那个伯的，还有官员的。”接着又道：“有良心的还出资，没良心的，贪心的直接狮子大开口要干股。”
“咳咳……”靳开来闻言惊得直咳嗽。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他们可比我黑心多了。”小皇帝清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第185章 华夷之辩
“咳咳……”靳开来闻言惊得直咳嗽，陛下哪有这么直白说人家商贾豪绅黑心的。
您这也是彻底放飞自我。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他们可比我黑心多了。”小皇帝清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苏长缨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欲言又止地说道。
“有什么就说？我就是来听真话的。”小皇帝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说，你要动手，别把人全得罪了。”苏长缨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
“嘁……我还怕他们不成。”小皇帝杀气腾腾地看着她说道，“以前不怕，现在更不怕。”底气那个足。
初生牛犊不怕虎！
总结经验之后，再战！
越战越勇！
“能拉拢的拉拢，该打死的绝不手软。”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以一人对他们一群，没有必胜的把握，就先别撕破脸。”故意地问道：“乾清宫为什么还不重建。”
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你还真敢说？”
“你不就是想听真话。”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老实地说道。
“你在宗室上怎么打算的？”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道。
“这个……”小皇帝眼珠子骨碌碌直转。
“想削藩啊！”苏长缨看着他心虚的样子直白地说道。
“是想！”小皇帝坦白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苏长缨闻言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搞政治的是要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皇室宗亲能威胁你吗？”
“这个不好说？清君侧只有成与没成。”小皇帝理智地看着她说道。
“你不怕把那个宗室推到文官集团吗？”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
“他们敢！”小皇帝闻言眉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不好说。”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宗室都被养废了。”小皇帝轻哼一声，“没有经过正统教育的。”
苏长缨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道，“养废了更好啊！更好控制，一个傀儡。”
“陛下不防不行。”靳开来闻言小声地劝道，“史书教训太多了。”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小皇帝不悦地看着他们说道。
“没有！只是不想百姓卷入战争。”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转移话题，“太祖为什么要分封诸王。”
小皇帝神色和缓地看着他们说道：“我知道，分封制是为了拱卫京畿……设想是好的，可低估了人性。七国之乱，八王之乱。”
“还有一层原因。”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还能有什么原因。”小皇帝不太明白地看着她问道。
“确实拱卫京畿，但还有一个重要的矛盾。”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北方丢失了那么久，胡化也严重。大规模的移民，南方富庶，谁不知道南方好！去北方安家的卫所，军户和农民，凭啥相信，那天北边又打不赢了，你们不会说跑就跑吧！衣冠南渡是常态。”
“不会，天子守国门，所以迁都到北方了。”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
“所处在当时你知道吗？能知道会赢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这事古代不止发生过一次，最近的一次是十二道金牌冤杀岳飞，从此王师北伐一场空，北边响应北伐的汉人有志之士被彻底迫害屠杀后，北方汉人从此和南方汉庭离心离德。汉家军导向蛮夷朝廷再无任何心理负担。”捏了捏拳头，“南下主力还是汉家军。”
“看史书东晋多次北伐，一开始北方尤其是山东河北汉人积极响应，但是东晋朝廷过了河先锋接触就溃败，导致北方士人损失惨重，伤亡数十万。后面东晋再说北伐就没人信了！”靳开来微微歪头看着陛下说道：“身先士卒，我打仗都是一马当先。”
“给我上，跟我上，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微微一笑，“对！”眼波流转，“刘裕那次都占住山东河南了，内讧也就丢了关中而已。南宋那才是真不要脸，拉拢北方义军的岳飞被杀，之后北方的起义军甚至会被南宋军队袭击和消灭，南宋朝廷将北方的汉人豪杰看得比女真和蒙古还危险。”
“百姓不一定跟着你走。”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移民不是玩即时战略游戏，嘴巴说说，或者在空地盖个木屋就能自动生成村民，因此想要留住人最起码的就是要给足留下那些人来自朝廷的信心。皇权时代有什么能比皇权本身更有分量呢？”
“藩王出镇另一个作用就是给北地汉人信心，证明皇权和王师不会短时间内随时随地说跑路就跑路。太祖分封藩王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事实上确实取到效果了。”小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道。
“总得找个出路吧！总不能将人给养废了。”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藩王出镇，也能出海，天下大的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小皇帝黑漆漆地眼眸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八王之乱嘛！”苏长缨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管怎么争，肉烂在你家锅里，比便宜了异族强。”
“异族？”小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别想着教化他们，没用！他们就是寄生民族，就想着吸血，自身不会创造价值，就想着抢劫掠夺。”
“你经历过什么吗？”靳开来不解地看着她问道，眼底充满了担心。
“看史书惨痛教训还不够吗？”苏长缨眼眶泛红，“咱们得老祖宗受了多少苦，什么华夷一家，朕独爱之如一……我喜欢让他们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咳咳……”小皇帝给惊得直咳嗽。
“唐朝因为他，现在还在为他堵窟窿。”靳开来捏着拳头劈啪作响。
“华夷之辩不能丢。”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为什么咱们会亡天下。”
“还不是唐朝，送技术，送书籍，送工匠，送礼制……”靳开来张口就来。
“核心根源在于华夷之辨意识的消解，加之教育管控的失序，最终导致后期对士绅的失控。”苏长缨直白地说道，“咱们的文化内核中本无蛮夷掠夺思维。”
“蛮夷有什么让咱们掠夺的，穷连裤子都没。”小皇帝闻言一脸嫌弃地说道。
“在咱们得认知里，即便番邦主动携领土请求归附，也绝无可能直接融入华夏版图。”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的土地贫瘠的都种不出粮食，要来何用。”小皇帝冷哼一声。
“那要是有矿呢！”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这可以考虑。”小皇帝闻言眼前一亮，“就像那个南赡部洲。不然那土地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苏长缨眸光深深地看着他们说道：“番邦只能选择臣服，以藩属国身份存在，研习汉文化、遵循华夏礼制，而华夏的核心疆域，始终是汉族群聚居的区域。”
“不然呢！咱们可不要废物。”小皇帝傲气地说道。
“咱们秉持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天下观。”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对周边部族的核心原则是臣服即教化。将某一区域纳入华夏体系，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治理责任，对于缺乏蛮夷掠夺思维的汉族而言，治理蛮夷部族、管控偏远区域，本质上是一种沉重的负担，而非利益获取。”
“对呀！”小皇帝闻言点点头，“两千年来，都是这样。草原，南蛮子，还有北边苦寒之地，真没啥用。治理起来困难多多。”
“咱们这种责任为先的思维，是鞑虏、胡人等异族所不具备的。异族南下征伐、扩张疆域，核心只有掠夺：掠夺土地、人口与财富，无需承担任何治理责任，自然也无任何负担可言。”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前朝就是包税制，根本就不会治理。”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蛮夷将咱们视为奴隶，江南士绅就是土皇帝。他们心心念念的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也不对啊！若汉族无掠夺思维，为何疆域能从中原扩展至万里河山？”靳开来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有主动打人家吗？能自给自足，就不需要蛮夷的商品，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商品。”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农作物，咱们都想着栽种到自家地头，从来没想到抢人家的。”
“这倒是。”靳开来闻言笑了笑。
“咱们的疆域扩张，本质是被迫反击的结果。蛮族长期侵扰、屠杀、奴役中原土着，一旦汉族政权恢复元气，必然会发起反向扩张，将蛮族盘踞的区域纳入自身势力范围，并迁徙人口至该区域，经营此地。”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第186章 丛林法则
“本朝就是这样干蛮夷的。”小皇帝骄傲地说道，“云贵就是这样。”
“很骄傲啊！人家在咱家里霍霍了那么久，很值得高兴。”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老祖宗最大的智慧就是亡其族、灭其种、绝其苗裔！”苏长缨眸光平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我信奉这个。”
“你为什么担心这些。”小皇帝随口说道。
“因为居安思危呀！”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我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一心的颠勺，不闻窗外的世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子孙呢！”柳眉轻挑，“你不担心啊！你相信后人的智慧啊！”
小皇帝错愕地看着她，“这是拿我的话，堵我呢！”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国破家亡时，女人最悲惨。”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道：“这是不是也叫祖宗之法，圣人之言。”柳眉轻挑，“我可是很听话的哟！”
“咳咳……”靳开来和小皇帝两人轻咳两声。
“那么惊讶做什么？”苏长缨满眼无辜地看着他说道：“我说错了吗？这不是圣人干的事情吗？老祖宗给出答案了呀！春秋战国时。”
靳开来声音嘶哑地说道：“你会把文官们给气死的。”
“我要有那本事就好了。”苏长缨轻哼一声，“其实周边蛮族对咱们心存怨恨，咱们为啥不乖乖地给他们当奴隶。在他们的丛林法则认知中……”
“丛林法则？”小皇帝闻言圆溜溜的眼睛微微流转，“弱肉强食是天理。”
“打赢咱们，咱们就得跪下理应温顺臣服。”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而汉族的反击与扩张，他们会跑，要不就被征服，他们认为当奴隶理所应当。”
“他们会反击的。”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也会卧薪尝胆，伺机而动，弄死咱们的。”
苏长缨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蛮夷会虚心的像咱们学习，弄死咱们自称正统。”
“他们算个屁正统。”小皇帝忍不住爆粗口。
对于这些小皇帝可知道的比她详细，深有体会。
苏长缨感慨地说道：“春秋战国时期，即便诸夏各国相互攻伐、纷争不断，也始终坚守华夷之辨，一旦面临夷狄入侵，便会联手反击，将周边夷狄势力击败臣服，守住华夏文明的边界。”
“嗯哼！揍周边这些蛮夷，那是一二三的事儿。”靳开来简单轻松地说道。
“然而，进入大一统时代后，大部分汉族群生活在本族聚居的安稳环境中，对夷狄的认知逐渐模糊，警惕性也随之下降。”苏长缨冷哼一声，“什么众生平等啦！他们也是人啦！往往以人本同源的视角看待夷狄，认为彼此理应相互理解、和平共处，却忽略了夷狄的本质，他们始终信奉丛林法则，从未真正认同教化与秩序。”
“五胡乱华，起初就是内迁而来的。”靳开来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汉族差点儿被蛮夷给杀没了。”
“在夷狄的思维里，强者即有权征服，你强大时不征服他们，便是愚蠢，你所有的成就，都是上天借你之手，赋予他们的掠夺目标；即便你击败他们，他们也会将你视为上帝之鞭，而非真正认同你的文明。正是因为华夷之辨意识的弱化，汉族群常常将夷狄视为同类，掏心掏肺地教化他们、帮扶他们，可最终往往换来反噬，夷狄在学会华夏的文明与技术后，反而转身对汉族发起屠杀与掠夺。这种悲剧，在历史上反复上演。”苏长缨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说道，“焉知他们不会吸取前人的教训，下一次更激烈，更残暴呢！”
“这个还很不好说。”靳开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说道：“唐朝武力强盛，却未能幸免：历代禁军皆由汉家子弟组成，唐太宗自封天可汗，将大量夷狄纳入禁军，最终险些遭遇刺杀，吓傻了，沦为历史教训。”
小皇帝闻言眸光深沉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宋末时期，士大夫阶层彻底遗忘华夷之辨，错误地认为引入异族政权，不过是更换一个皇权代理人，并未意识到异族统治的本质。作为游牧民族，推行包税制，士绅阶层得以借机成为地方土皇帝，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让他们产生幻觉。”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幻觉？”小皇帝眸光凛冽地看着她说道，“会引狼入室？”
“我说过的，宋史就是未来的预演。”苏长缨眼底凝结成霜，“误以为后续的异族政权也会延续包税模式，士大夫阶层的自私与短视暴露无遗：面对异族寇边，他们不仅不愿出力抗敌，反而推行养寇自重的策略，囤积实力、坐观其变。”
“晋省倒卖粮食，铁器，这已经是通敌叛国，资敌了。”苏长缨咬牙切齿地说道：“凌迟处死都不解气。”视线落在小皇帝身上，“刚继位时的陛下，如果蛮夷打过来，你有几成把握。”
小皇帝仔细想想，深深打个冷颤，“当日国库空虚，连给父皇葬礼都差点儿办不了。”
“那你要是凑不齐军饷怎么办？”苏长缨闻言眸光凌厉地看着他追问道。
“抄他们的家！”小皇帝首先想到，把心一横，决绝地说道：“奶奶的，我死，他们也别想好过，想拿爷的人头，为他们的从龙之功铺路，做梦！”
“臣不会让您处于如此险境的。”靳开来闻言态度坚决，铿锵有力地说道。
“这只是假设。”小皇帝眸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
“在你四处为军饷着急时这些士大夫与皇亲国戚却吝啬至极，对军饷需求敷衍了事。在他们的认知里，更换一个皇帝并不会影响自身利益，甚至能在政权更迭中坐地起价、待价而沽。”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
“他们为门户私计，什么都做出来。”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
“下一次亡天下，蛮夷会怎么做？”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会比四等人还惨。他们会不分男女老少的屠杀，将骨头硬的全杀了，只留下狗奴才。”
“总会有人反抗的。”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咱们过不下去会造反的。”
“幡然醒悟、奋起反抗，却早已无力回天。”苏长缨眸光犀利地看着他们说道：“灭其衣冠，灭其文字，灭其历史，成为奴隶，会说人话的奴隶。”想起来，“就像是江南蓄奴，那样悲惨！”眼眶有些泛红，“是整个天下陷入黑暗。”
小皇帝闻言闭了闭眼，捏着拳头，“将他们灭之，先下手为强!”
“呼！”苏长缨闻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这么紧张我不同意啊！”小皇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我是真的怕！”苏长缨笑着恭维道：“不过我相信你是圣明的。”
“呵呵……”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
“舆图那么大，哪里来的人口。”小皇帝眸光清明的看着他们说道。
“有了土豆玉米，能吃饱饭，人口会爆发式的增长的。”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靳开来幽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咱们得舆图有多大？实控、羁縻，藩属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只是这么一说，最终决定在你。”紧抿着唇想了想，“你心里要有准备，一旦刀下去，江南那帮子士绅会打着藩王的名义干什么？”
“废了我吗？”小皇帝闻言眼神冰冷地说道，“就凭他们？”语气中浓浓的不屑。
“你知道就好。”苏长缨眨了眨眼又道，“还要小心全国各地的民变。”
“我知道，他们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小皇帝明白地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破坏力极强的。”
“你要小心啊！”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靳开来，“他们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弑君虽然有些难度，杀你可没有任何地心里负担。”
“咳咳……”靳开来被她的惊人之语给惊得直咳嗽，当着陛下的面瞎说什么大实话。
“苏大厨说的对！你手下的火铳手要调到身边一队，护卫你的安全。”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要小心他们用毒。”
“是！”靳开来双手抱拳恭敬地行礼。
“还有瘟疫。”苏长缨食指点着长桌，“他们擅长的，比如鼠疫，给你水源，人口稠密的居住区，兵营驻地。”
“啊！”靳开来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说道，“你说的太吓人了。”
“知道三国谋士里面我最喜欢谁了吗？”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们说道：“贾诩！”
“你提及贾诩，我就想起贾诩把生病的人，用投石机扔到敌方的兵营，让将士们大面积的生病，丧失战斗力。”小皇帝闻言想起来，“不过曹操不同意，杀戮太重。”
第187章 人才储备
“蛮夷对咱仁慈了吗？”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们说道，“瘟疫的杀伤力大，一死一大片。”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还省得人家用刀一个一个的砍了。”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让你们预防。”
“那就灭鼠呗！”靳开来闻言笑了笑说道，“现在能吃饱了，饿极了才会吃老鼠，现在恐怕吃不下了，灭鼠也容易了。”
“对！”苏长缨笑着微微颔首，“说起瘟疫，还有天花。”
“天花？”两人闻之噌的一下站起来，脸色大变。
“你们那么紧张做什么？”苏长缨双手下压，看着他们说道，“坐下，坐下。”
小皇帝撩起袍子，坐了下来，“这可是天花，不但传染性强，死亡率也高。”
“可以预防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个传染了，只能隔离，怎么预防？”小皇帝闻言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唐代不就有方法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宋朝也有。”
“有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小皇帝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这你得问太医，或许方法失传了，经过战乱。”苏长缨闻言举起手，“蛮夷一把火把书给烧了。”
“我去太医院问问。”小皇帝眸光莹莹的看着她说道。
“太医院安全吗？”苏长缨目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大夫杀人于无形。”
士林集团垄断太医院，软杀强势皇帝，人为制造皇室短命。
“紫禁城现在我掌控着呢！”小皇帝笑呵呵地说道。
“小心使得万年船，不要掉以轻心。”苏长缨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没有背叛，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想了想，“或者人家抓着他的家人威逼。”
“太监、宫女还有家人的。”靳开来紧张地看着她说道：“这招数还真不好说，虽然老，但他管用。”
“近身伺候我的都是孑然一身。”小皇帝目光暖暖地看着关心自己的他们说道。
“还有什么想问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目前没有了。”小皇帝闻言微微歪头看着靳开来，“你呢？”
“我也没有。”靳开来闻言微微摇头。
“你要去打倭奴我一定要去啊！”苏长缨目光热切地看着他说道。
“你认真的。”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说道。
“杀他们我非常认真！”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了想，“前朝也曾经想打他们来着，结果三两次都碰见台风，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要在风灾的月份大规模的出海，应该北上，从半岛跨海，距离更近。”小皇帝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你不怕吗？”苏长缨眸光关心地看着他问道：“史书上被笔杆子说成暴君。”
“我是债多了不愁，就我现在追着讨债架势，他们能把我写成仁君才怪呢！”小皇帝闻言嗤笑一声，“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不差这一件。”笑着又道：“倭奴而已，屠了就屠了。”一脸的霸气，“爷高兴！”
这个小屁孩儿，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后世子孙会感激你的。”
“这倒不用，只求他们能守住祖宗基业，别丢人。”小皇帝黑眸深沉地看着她说道，“超越祖辈咱不敢想，只求无愧于列祖列宗。”
“会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有多难！”小皇帝眸光不见一丝透亮看着他们感慨地说道，“真是如履薄冰。”
“经过几千年发展，历史记了那么多，谁也不傻瓜。”苏长缨眸光微冷地说道。
“相反都太精了。”小皇帝极其厌恶地说道。
“找不到答案就多看史书，老祖宗记了那么多，这错题本要好好研究。”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错题本？”小皇帝闻言眸光流转看着她说道。
“失败了呀！”苏长缨轻快地说道：“也是账本，一笔笔血债都记着呢！十世之仇，犹可报！”柳眉轻挑，“说起来咱们有很多仇还没报呢！”
“呵呵……”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真是拐弯抹角的。我记着了。”
“你这舆图大吗？”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大！”小皇帝亮晶晶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我找人口述，整整绘制了两年。”提及舆图，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帮子混蛋，将下西洋的卷宗，各种记录都给一把火焚毁了。”
“你确定是毁了，而不是偷了。”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
“呃……”小皇帝闻言僵立在当场，捏着拳头噼里啪啦作响，“下西洋那么大的利益，怎么舍得焚毁呢！肯定是为己所用了。”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会继续追查下去的。”
“现在有船了，可以在海上找找海盗。”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沿海周围。”
“这个我来。”靳开来幽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你们这么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来。”小皇帝忽然想起来，“祖爷爷曾经要下西洋，一百多艘船都造好了，最终没成，而这船也没了踪影，不会落在他们手里了吧！”
“那真有可能。”苏长缨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浑水摸鱼，一把火没了，直接就平账了，他们最擅长的。”
“他们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小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疆域有多大？”苏长缨闻言出声转移话题道。
“这片大陆从北，最北边好冷，终年积雪不化的。记载好有意思，在夏至时，天不会黑的。”小皇帝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而在冬至的时候，都是黑夜，还能看见七彩的光。”
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这是北极。
“东边到大海，你们也知道。”小皇帝眉飞色舞地看着他们说道：“西边也到大海，上万里地。”笑着又道：“南边，有交趾，爪哇，吕宋……”
“我想起来了。”苏长缨忽然目光凝视着他们说道。
“你想起什么来了？”靳开来和小皇帝两人齐齐地看着她异口同声地说道。
“就你刚才说的南边那些岛，他们的物产也很丰富，而且他们那边热，水稻一年能好几熟。”苏长缨故意夸张地说道。
“我知道占城稻。”小皇帝闻言恍然道，“咱们的人有移民过去的。”
“哦……”苏长缨闻言笑而不语。
老祖宗才不会被困住的，好像只会傻傻的种地似的。
“这个交趾还是海上补给线，有港口的，那里建有布政使司。”小皇帝眸光亮闪闪地看着她说道，“本朝初立经略西南，就有三宣六慰。”轻叹一声，“只不过现在对那里的控制力下降了。”
提及这些他就火冒三丈，该死的文官集团，真是为了私利打压武将功勋。
“失了兵权。”小皇帝愤恨地说道。
“现在拿回来了。”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还有边军呢！只是掌握了京城三大营和十二团营。”小皇帝微微蹙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慢慢来，拉出去打仗就回来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军人血性是在战场上体现的，恢复军功爵制！”
“打仗很烧钱的。”小皇帝黑漆漆地眼眸看着她说道，“以战养战的话，他们太穷了。”一脸嫌弃，“抢都抢不了多少值钱的东西。”
“他们笨的连地都不会种。”小皇帝忍不住说道，“真是干啥啥不行。”
“有矿啊！”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铁矿，银矿，铜矿……”
“有矿还得挖？”小皇帝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还得冶炼，提纯。”
“所以还得储备人才啊！”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工匠都是传帮带，师傅教徒弟。”小皇帝眸光流转看着她说道。
“工部的名义，建一所学校，教算数，物理，化学，光学。”苏长缨明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到十八进工部下辖的作坊。”
“这倒是个办法。”靳开来闻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陛下。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学而优则仕，他们更想考科举吧！”小皇帝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长桌。
“工匠暂时不能给乌纱帽，也得给人家足够的俸禄，待遇很好！更要保障他们做研究，改进机械。”苏长缨闻言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能当官的，建造紫禁城的工匠，最后官居二品。”小皇帝看向微微一笑道。
“那好呀！做出重大突出贡献。”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干……”
“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小皇帝乌黑锃亮眼眸看着她说道，“枪杆子比笔杆子好使。”
“对嘛！”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再掌握了钱袋子，笔杆子就翻不起浪花来。”
第188章 物理超度
“枪杆子靠体系支撑。”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它不是嘴上写几首酸了吧唧的诗词就可以了。枪杆子需要实实在在的精确的数字，实实在在的实物。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柳眉轻挑看着他们又道：“上游的矿产，冶铁，再到成型。庞大的整体。”想了想，“换句话说，没有食材，就是我知道食谱，也做不出来美食。”
“就是拿到图纸，即便看懂了也做不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皇帝闻言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说道。
“当然落后的技术可以展示，先进的技术还是要保密的、保密、保密！”苏长缨闻言忙说道，“偷师可不只是在厨艺上。”
“明白。”小皇帝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她说道，“那些人精子知道了原理，一样做不出来。”
“枪杆子需要的是整个体系，他们就是拿到了火铳和大炮，拆下来也不会。”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枪炮都要不断地迭代更新，一层一层积累，然后不断创新做出来的，条件具备自然就水到渠成。”
“火器发展比宋朝好。”小皇帝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枪炮只能远程打击骑兵，这有漏网之鱼，跑到近前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也在想这个问题。”小皇帝点漆似的黑眸看着她问道。
“爆竹，咱们小时候放的爆竹。”苏长缨双手比划着圆，“引信长点，爆炸力大些，竹子换成铁行不行。”
小皇帝闻言眼前一亮，“可以一试。”
“矿产开采，需要火药吧！炸药包，连在一起，能把山给你炸平了。”苏长缨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在用了。”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会加强管控的，这些技术偷出去，也不太好做，动静太大。很容易被抓到的。”
“蛮夷之地呢！”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内鬼翻译给蛮夷呢！”闭了闭眼，“四夷馆可是开着呢！”
“教……”小皇帝闻言开口，又猛地刹车。
苏长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不说了？”
“历史教训比比皆是，教化没用，只能换来短暂的太平。”小皇帝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俗语还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饭馆的厨子还留一手呢！”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四夷馆只是教他们四书五经，圣人言。”靳开来小声地反驳道。
“你当人家是瞎子吗？不会看，不会偷偷记录吗？”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说道，黛眉轻挑，“你确定他们不会打听水泥如何制造的？他们又不傻，不知道水泥战略价值。”接着又道：“唐以后，异族来犯，人家不是先抢女人，而是……”
“先抢工匠……”小皇帝眉峰陡然跳了一下，“这方面确实要加强。”
“对对对！”苏长缨眸光冰冷地说道：“为什么北方蛮族杀不完，因为他们一拨又一拨。”
“我记得你说过他们不会用双手创造财富，只能抢。”靳开来幽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是的！他们连地都不会种。”小皇帝瞥了他一眼道，“还是咱们教他们的。”
“地都不会种，这怎么可能？”靳开来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
“这是真的，都不知道沤粪肥。”小皇帝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所以他们才会抢啊！”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抢那是无本万利。”眸光凌厉地看着他们说道：“这银矿终有挖完的时候吧！”
小皇帝闻言眼前一亮，“有可能。”抿了抿唇，“还是得发行宝钞，铸币权得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
“发行宝钞，禁止银子流通，你说那些贪官贪的银子可咋办？”苏长缨眼底划过一抹奸诈的笑意。
“呵呵……”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来跟咱做生意的蛮族，必须拿银子换宝钞，否则就别想进来。”
“嗯哼！”苏长缨闻言点点头，小皇帝的脑子就是好使。
小皇帝抬眼看看天色，“我们走了。”
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站起来的两人，目送他们离开。
“咱们回家。”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窝在长桌边上的狸花猫笑着说道。
“喵……”狸花猫开心的叫道，撅着屁股，伸伸懒腰。
“哟哟！”苏长缨一脸笑意地看着它。
【好舒服！】狸花猫开心地说道，【这天不冷不热的。】蹲坐下来眸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你说他会答应吗？】
【会的。】苏长缨信心十足地说道，。
【你这么笃定？】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看着她问道。
【因为他是帝王。】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它说道：【他知道什么是必须做的。】伸手拍拍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咱们的历代帝王，没有昏君。】
【不是吧！那王朝末期的君主，不都是昏君、暴君，被世人所唾弃，定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我读书少，你别骗本喵。】
【骗你干什么？】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刚登基时，谁想的不是宏图大业，心里装的是文治武功，开疆拓土。要么是太心急了，要么是被文官给打回去了，直接萎了！】
“喵……”狸花猫张大了嘴，一脸的震惊。
【你那么惊讶做什么？】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曲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个爆栗子。
【他想成就一番作为，就必须做的，将周边这些藩属国，直接纳入版图。】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
【那以前怎么不干呢？】狸花猫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以前北方太冷了，现在有棉花了，保暖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就可以去更北的地方了。】
【你怎么那么伤心啊！】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教训太惨痛了，不趁机灭了一东一西，两大祸害，心不安。】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
【东边我知道是谁了？西边是啥呀？】狸花猫圆溜溜的眼睛满是问号地看着她说道。
【西牛贺州三十六国，一千年了宗教都没有改造好，没救了。骨子里的强盗基因，只能物理超度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温和地说道。
言语之间，杀气腾腾的。
苏长缨站起来神色和缓的看着它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
谨身殿内，阴凉，阴凉的。
“开来，你对苏大厨的说法怎么看？”小皇帝站在巨大舆图前头也不回地说道，眼睛盯着东北角，形状像条虫。
靳开来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臣觉得有道理。”
“别行礼了，继续说。”小皇帝回头看着他说道，看着站如松的他，与之平视，“咱们坐过去。”
“是！”靳开来拱手朗声道。
靳开来跟在他的身后，进来偏殿，坐在了炕上，自己则撩起衣摆，坐在了鼓凳上。
“臣是这么想的，火器时代，真的杀伤力成倍增加，火器压制，完全可以以少胜多。”靳开来老实地说道：“有前朝做榜样，真的增加了周边这些藩属国的野心。何况他们本来就觊觎东土。”
“我很好奇，她怎么会想到倭奴呢！”小皇帝满眼地好奇，“朕想的是西牛贺州。”
“可能离咱们近吧！”靳开来幽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远交近攻，得把周围这帮子收拾了，不然趁咱虚弱的时候，就会背后捅刀子的。”微微抬眼看着他又道：“前朝做了太坏的榜样了。”
“大国亡与内，内里这帮子蛀虫，太向往以前的日子了。”小皇帝眼神如冰看着他说道：“朕在的时候，还能震慑的住他们，朕的后辈，谁敢保证。”抿了抿唇，“朕可不像天可汗那般自大。”
“动手也可以练练兵。”靳开来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得安排人，上岛摸摸情况。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小皇帝眸光深深地看着他说道，“这朕来安排。”
“是！”靳开来站起来躬身道。
“那地方有什么奇特之处吗？”小皇帝满眼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从史书上看，没什么？人很矮小，不然能叫倭奴，野心不小。”靳开来闻言仔细想了想说道，“敢与大唐海战，直接将野心给拍缩了回去，开始派遣唐使，潜心学习。”
“你知道。”小皇帝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坐！坐下说话。”
靳开来撩起衣摆坐了下来，“臣开始造船之后，就一直在研究海战，把史书上记录下的海战都认真的在沙盘上推演过。”
小皇帝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对上海盗有几分胜算。”
“臣不想打包票，但是稳赢。”靳开来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火炮真是太先进了。”忽然笑道：“真就跟苏大厨说的：敌进我轰，敌退我轰，敌疲我轰。”想了想，“就是太费银子了。每一发炮弹打出去都是钱。”
第189章 公开宣战
“现在咱们不差钱。”小皇帝傲气地看着靳开来说道，“盐茶还有糖全收回朝廷所有了。各种朝廷所有的作坊，用于衣食住行，民间购买踊跃，出乎我的预想。”
靳开来满脸笑容地说道：“那是制造出来的东西确实便捷，好用。”
“海战拼的就是战船的实力，有实力那就是碾压局。”靳开来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就先拿海上的海盗练练兵。”小皇帝兴奋地说道。
“臣遵旨！”靳开来又站起来恭敬地行礼。
“坐！”小皇帝指指他身后的鼓凳，见他坐下来，“半岛那些人也是两面三刀，没一个好东西。”轻飘飘地说道：“一并收拾好了。”
“是！”靳开来双手抱拳拱手道。
“时间上不着急。”小皇帝乌黑锃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先把铁矿运回来，有了铁矿可以造更多的枪炮。”
“是！”靳开来双手抱拳拱手道。
“这笔账朕记下了，隋唐两代打半岛借口很好找。”小皇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又道：“有什么困难吗？”
“有！”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臣南下肯定会遇见江南的商船，臣以什么名义，挂龙旗吗？”
“暂时别暴露了，你就别挂旗好了，黑吃黑！之后去南瞻部洲，朕需要那边的铁矿。”小皇帝闻言想了想看着他说道。
“是！”靳开来双手抱拳拱手道。
“咱们的枪炮还是少了。”小皇帝略微遗憾地说道。
“陛下，有矿得有人开矿。”靳开来黑眸轻闪躬身道。
“当地人呢？”小皇帝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有把子力气就行。”
“臣去了之后，会做详细的考察。”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只身在外，要多加小心。”小皇帝板着脸看着他说道：“千万别妇人之仁，蛮夷野蛮，愚昧、无知……他们崇尚暴力，残忍，冷血。”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忙说道：“不会的。”
“你是没看过那些蛮夷有多腌臜，挨着咱们周围的，受过教化，还好点儿。西边那些蛮夷简直是不堪入目。”小皇帝闭了闭眼，忍着不适，“他们真是恶心的让人想吐。”
“这一回你走的时候，带上几个了解当地情况的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小皇帝眸光明润地看着他说道，庆幸地说道：“幸好人还在，不然真是一切都从头来，该死的文官，把卷宗全烧了。”
靳开来随声附和，“陛下英明。”
“滑头。”小皇帝看着他笑骂，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西方那些吃人，真的吃人，比五代十国还狠！不是灾荒年月的易子而食，而是他们觉得吃什么补什么？”
靳开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咱们吃什么补什么是动物，哪有用人的。”
“他们就用人。”小皇帝极其嫌弃地说道：“他们脏的很，满地的屎尿……”忍不住干呕，“不说了！我说不下去了，你让他们给你说好了。”
“是！”靳开来恭敬地说道。
君臣两人聊了很久，一起又吃过晚膳，才放靳开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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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声入耳，天气越来越燥热。
毒日头仿佛要把人给烤干了。
如此炎热的夏天，小皇帝又投下一个炸弹。
“大消息，大消息！”侍卫们冲进来激动地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钱小二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这么激动？”
“陛下今儿早朝下旨：凡侵占朝廷钱粮者，一律抄家。”
“咳咳……”苏长缨被这惊人之语给惊得直咳嗽，这直白的吗？昭告天下。
“苏大厨你没事吧？”在场的人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我没事。”苏长缨闻言微微摆手道，这小子有多大的自信敢公开的‘宣战’！
苏长缨赶紧岔开话题，“还有吗？”
“就这一个劲爆的消息。”
“具体的看报纸好了，明天肯定有详细消息。”
“今天吃什么？”
“天太热了。”
“冷面，鸡蛋饼，黄瓜丝……”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还有几个荤菜和凉菜。”
“好好好！”
他们是狼吞虎咽，吸溜着将冷面和小菜，吃了个精光。
“舒服!”
“好饱！”
“快麦收了吧！”
“快了，过了小满十天之后，开镰。”
“后天就小满了。”
“又要顶着烈日收麦子了。”
“想想就发怵。”
“真是不死就晒层皮。”
“别抱怨了。”
“我没抱怨，到点儿拎着镰刀不照样下地。”
“我只是感慨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还用熬啊！不抢收还能怎么办？看着麦子在地里不可能无动于衷。”
“看见金灿灿的麦子，这太阳也没那么讨厌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丰收的喜悦。”
“今年天还不错，雨水不如去年，但修的水渠，保障了浇水。”
“我看了田里麦穗沉甸甸的，着实喜人。”
“希望老天给力，麦收期间别下雨。”
“我们走了，你们也赶紧吃饭吧！”侍卫们站起来哗啦一下全走了。
“咱们做饭吧！”苏长缨拍拍手看着他们说道。
“好！”
冷面端上来长桌，“西红柿挂果了耶！”钱小二看着菜园子里绿色的西红柿笑着说道。
“等晒红了咱们就可以吃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一年了，真是想死我了。”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手里的筷子挑着面条，将面条和菜调匀了。
“我闺女最喜欢糖拌西红柿了。”周厨笑呵呵地说道。
“别吃太多糖，容易坏牙齿。”吴小刀微微转头看着他说道。
“除了过年吃糖没什么约束，其他时间很少的。”周厨闻言微微一笑，“早晚刷牙，我闺女的牙齿没坏，长的可整齐洁白了。”
“这么小就刷牙啊！她会吗？”高明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教就会了。”周厨眸光充满了父爱。
“看样子，抓贪官污吏会持续下去了。”钱小二夹着一块儿鸡蛋饼塞进了嘴里，“泡了汤汁的鸡蛋饼更好吃。”
“一律抄家耶！”霍进高兴地说道，“该！那些老爷们也有今天。”
“解气！”钱小二高兴地说道。
“抓了贪官污吏，咱们的日子也没啥改变啊！”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故意地说道。
“那我也高兴，陛下查抄了他们的家，那钱都用在军人和百姓身上了。”周厨板着脸看着她说道，“总比老爷们花天酒地好！”
“就是，就是！”吴小刀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咱们京城的路修这么好，不就是查抄了贪官了。”指指自己的眼睛，“俺们看在眼里的。”
“经常出差的同僚，他们到了当地的州府，尤其是北方，主干道都是水泥路了。”钱小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慢慢修，终有一天，无论州府，县城，甚至乡村都有水泥路。”
苏长缨闻言脸上漾起笑容看着他们说道，“查抄来的钱，都用在民生上，太好了。”
“对呀！”高明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乾清宫还没修呢！”
苏长缨错愕地看着他，见他们齐齐点头，一脸的感动。
这是传播学的魅力！
意想不到的效果，小皇帝没想那么多，本意是时刻提醒自己，斗争是残酷的。
钱小二笑呵呵地说道：“咱们现在实现了，吃西红柿自由真好。”端起碗嘬了一口汤，“这夏天没有西红柿我可怎么活啊！”
“咱们以前没有西红柿你不吃饭啦！”周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那不一样。”钱小二笑嘻嘻地说道，皱着眉头又道：“我现在担心咱们吃不完，这西红柿烂了多可惜。”
“往家里摘啊！”高明简单轻松地说道。
“家家户户都种着呢！”周厨闻言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西红柿多起来，真是吃不完，结果太多了。”
“做成西红柿酱。”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可以放到冬天，做菜，做汤都可以放。”
“那这样好！冬天也能有西红柿吃了，它上色最好了。”周厨闻言眼睛明亮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做？”吴小刀好奇地问道。
“洗干净的西红柿，剥皮，蒸熟了，密封好了。就好了。”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简单地说道，“放在阴凉处。”
“这么简单吗？”周厨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就这儿简单，盐也不用放。”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剥皮十字花，开水烫一下吗？”吴小刀仔细地问道。
“对！”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钱小二笑嘻嘻地说道：“糖拌西红柿生吃的话，就不能烫，烫熟了味道不对味儿。”
“你试过？”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问道。
“试过！对比非常的明显。”吴小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这确实不难家里就能做。”周厨闻言莞尔一笑道，“回头试试。”
“吃到明年这个时候没问题。”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那就太好了。”周厨闻言笑着说道。
“吃饭、吃饭！”苏长缨抄起筷子挑着面条吸溜、吸溜。
吃完饭收拾干净了，天太热也没什么剩饭、剩菜，各回各家。
第190章 包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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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西红柿馅儿的包子
“哎！”钱小二拿起房檐下的菜篮子，跳进了菜园子，“这时候摘西红柿最合适了，农民也是这个时候挑着扁担进城的。”
“太阳出来了，这蔬菜就容易被晒蔫了。”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把红了都摘了。”
“哎！”钱小二手脚麻利地摘了十来个比拳头还大的西红柿，“这时候看看上面还挂着晨起的露珠。”
钱小二把菜篮子放在凉荫下，洗洗手，“也不知道刑部在包工头家里搜出银子来了没？”
“这个不知道，等他们来了，你去打听一下。”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笑了笑。
“哎！”钱小二点了点头，指指外面，“我去打听了。”
“去吧！”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等到周厨他们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钱小二也打听消息回来了。
“听同僚们说，刑部没有在包工头家里搜到钱，准备结案放人了。”钱小二气愤地说道。
“这谁不知道包工头有钱。”周厨微微摇头一脸的不相信。
“反正刑部的说没钱。”钱小二无奈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吴小刀满脸惊愕地看着他说道。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吧！”高明肯定地猜测道。
“要是交给咱们，掘地三尺，肯定能挖出什么来。”周厨双手抱拳噼里啪啦地说道。
“刑部的案件，咱们无权过问吧！”苏长缨提醒他们道。
“唉……”周厨他们一脸的无奈，唉声叹气。
“这结果回禀陛下了，你们说陛下怎么看？”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别气馁呀！”
“还是有证据，让他们无话可说。”吴小刀犹豫了一下说道。
“总觉得不对劲儿。”周厨黝黑的眼睛地看着他们说道：“陛下压着也不是个事。”
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灿烂的笑意看着他们，有证据，抓这些贪官污吏才合乎程序，让他们心服口服。
而小皇帝强行压下来，如此独断专行，御史风闻言事。
小皇帝又该‘挨骂’了。
“不在咱们手里，别想了。”吴小刀拍拍他的肩头道，“做饭。”
“蒸包子的话，先和面。”周厨闻言笑了笑，看向苏大厨，“咱们今儿包西红柿馅儿的包子。”
“对！”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已经发面了。”
等菜贩子送来了食材，做凉粉，弄馅儿。
西红柿水分大，拌好馅儿之后，放在刚从井里打出的冷水。
“还真有些凝固了。”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馅儿。
“其实有汤汁也没关系。”吴小刀嘿嘿一笑，“灌汤包，就是包的时候咱们得小心一些。”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少包点儿。”
“我们没问题。”周厨信心十足地说道。
天气炎热，午饭还是凉粉加包子。
“西红柿馅儿的包子，我来了。”
侍卫们看着白白胖胖的肉包子，伸手拿了起来。
“你们小心烫。”苏长缨见状赶紧出声，“刚出蒸笼的。”
“没关系，俺们皮糙肉厚的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两只手不停地左手倒右手。
“呵呵……”收获了一堆的笑声。
“笑什么？怎么说也烫，俺这是手，不是猪蹄儿。”
“哈哈……”迎来更大的笑声。
“已经不烫了。”
咬下第一口，“这包子蒸的真暄软，软和的跟云朵一样蓬松。”
“没吃到馅儿吗？”吴小刀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没敢咬大口，怕烫着。”
“呵呵……”苏长缨闻言不厚道的笑了笑，“包子里有汤汁，小心被烫着了。”
“俺知道。”
轻轻再咬一口，“这汤汁酸酸甜甜的，直接涌了出来。”
“快吸，别流的满手都是。”吴小刀见状赶紧说道。
“哎哎！”一嘴摁在了包子上，小口，小口的吸汤汁。
“好吃！出乎预料地好吃。”
“好吃就行。”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能不好吃吗？”周厨闻言摇头轻笑。
“肉馅的鲜味弥漫开来。猪肉剁得细腻，肥瘦相间，被西红柿的酸爽一激，油腻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俺能尝到肉的醇厚，却不觉负担，反而带着一股清新的余味。西红柿已经煮软，化成酸甜的果肉粒，和肉香彻底交融。”
“太好吃了。”
苏长缨看着他们一个包子一个包子的吃，赶紧提醒他们眼前的凉粉，“你们别忘了凉粉啊！”
“知道，知道！”
凉粉干完，包子也没少吃。
苏长缨送走了他们摇头失笑。
“幸好咱们包的包子多。”
“这几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们，新鲜的食物你们比平日里吃得多。”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调凉粉，包子拿出来，咱们开饭。”
“我要先吃包子。”钱小二拿起包子，嗷呜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汤汁，带着微微的热气涌进了口腔。
“明亮的酸，带着甜味儿。”钱小二抿了下唇边的汤汁，“好吃！难怪他们吃了那么多。”
“面皮最好吃了。”吴小刀咽下嘴里的面皮，“面皮被汁水给浸润了。”举了举手里的包子，“看看面皮都变的晶莹透亮了。”
“面皮好吃，嚼起来软糯中带着酸甜的肉香。”周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整体口感丰富非常的有层次。”吴小刀咂吧、咂吧嘴，“先是软，再是爆汁，然后是肉的扎实，最后是酸甜的回味。”
周厨他们包子一个接一个的吃。
苏长缨吃了一个包子和一碗酸酸辣辣的凉粉。
收拾干净了膻堂之后，苏长缨才看向了打盹的狸花猫，吃饱了就睡。
苏长缨蹲在房檐下，拿着包子屑儿开始喂小蚂蚁。
她从小蚂蚁打探的消息中得知，这位包工头在城郊有个小农庄，银子就在这里。
知道是知道了，该怎么告诉林千户。
还是老招式，直接说，自己和林千户也是老熟人。
苏长缨坐在林千户的院子，先东拉西扯。
林千户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西红柿馅儿的包子好吃，很好吃。”
“你林大人喜欢就好。”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靳大人离开时，让我多多照顾你。”林大人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心里嘀咕：这苏丫头到底有什么急事。
“那我就直说了。”苏长缨捏了捏衣角，“这不是那个因为二十两银子被扔进大狱的包工头。”
“咋了？刑部在他家没有搜出来银子。”林大人不解地看着她说道，猛的瞪大眼睛，“你有线索？”看着她疑惑的样子，“靳大人离开时说了，如果你对抄家有什么线索，尽管说，不让我多问。”
这个靳开来，苏长缨闻言在心里微微一笑，“有点儿，这个包工头在城郊有个农庄，他把银子修葺在水泥墙里了。”
“什么？”林大人噌的一下站起来，倏地的又坐了下来。
“林大人有顾虑？”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的动作好奇地问道：“是因为刑部吗？”碎碎念，“咱们不是监察百官吗？”
“我这就带人去。”林大人闻言笑了笑。
苏长缨说出了地址，又道：“对了，水泥很坚硬，砸墙需要费点儿劲儿。”
“呵呵……”林大人摇头轻笑，“多谢告知，奖励稍后给你。”
“贪官人人得而诛之。”苏长缨闻言站了起来，“不打扰林大人办公了。”
“好！”林大人目送她离开，亲自带队去了城郊，砸墙。
包工头真舍得用料，这墙给葺得那个叫硬，废了老鼻子劲儿，才把墙给砸了。
银子如流水似的，哗……一下从墙壁里冲出来。
把林大人给吓了一跳，见惯大场面的他，还是被惊着了。
这是个包工头，可不是普通的官员，居然有二十万两银子。
哇塞……一下子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二十两变成了二十万两。”钱小二比两根手指看着他们说道。
“这家伙要不是拖欠二十两薪俸，还真查不出来他这个恶意欠款的家伙。”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会后悔的吧！”钱小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家里都搜不出二十两银子。可见这家里都摆的啥？”
“欠人家掏苦力的钱，真是该死。”吴小刀极其厌恶地说道，“都是养家糊口的，多不容易，还欠人家几两银子。”
“这人真不是东西。”周厨啐骂道。
“这件事会怎么处理。”苏长缨闻言好奇地问道。
“那个包工头死定了。”吴小刀闻言立马说道，言语之间杀气腾腾的。
“敢贪这么多，真是该死。”高明闻言附和道。
“我说的是刑部的官员。”苏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说道：“他们可是说了搜不出来，要结案放人的。”
“负责此案的刑部员外郎，定他个徇私枉法，包庇罪没跑了。”钱小二笑眯眯地说道：“交给都察院。”
到中午饭点，侍卫们带来的消息，这个包工头带着百斤重的枷锁公开示众三个月，然后再斩首。
第192章 炸菜角，糖糕
这小皇帝还追讨欠款，杀鸡儆猴。
至于刑部员外郎，扔进诏狱里，审吧！
一时间京城内外的大小包工头，赶紧把欠薪都足额发放。
生怕被逮着了，不但家被抄了，人也没了。
人啊！
总有点儿侥幸心态。
难怪小皇帝追着不放，包工头太可恶了。
“马上要端午了，咱们炸菜角，炸糖糕如何？”苏长缨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啊！好啊！”周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
“现在韭菜还能吃，再过两天就不行了。”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馅儿？”钱小二期待地问道。
“韭菜，鸡蛋，粉条。”苏长缨黑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糖糕用红糖。”
“好啊！好啊！”霍进闻言点头如捣蒜，“嘿嘿……”
“你嘿嘿什么呀？”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多炸点儿，我们能带走点儿吗？”霍进搓着双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以！”苏长缨笑着微微颔首，“但是天热，不能久放，别不舍得吃。”
“知道，知道。”周厨闻言笑着说道，“不能只吃菜角吧！”
“西红柿蛋花汤。”苏长缨明亮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行行行！”吴小刀卷起袖子，“我来择韭菜。”
“我来烫面。”周厨直接将面袋给拎了过来。
“那我来炒鸡蛋。”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豆腐煎一下。”忽然想起来，“韭菜多择两根叶子，咱们吃嫩的。自己种的不怕扔。”
“哎！”钱小二脆生生地应道，“现在韭菜长得高，又粗了，确实不如开春的时候鲜嫩。”
“老了。”吴小刀笑呵呵地说道。
“小葱炒鸡蛋，鸡蛋打散了，碎碎的。”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粉条煮熟了，也切碎了，熟油拌馅儿。”
“香得嘞！”钱小二吸吸鼻子说道。
“当然香了，熟油的还放了猪油。”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看看韭菜和粉条都裹上了油，油汪汪的。”
“要想饭菜好吃，这油少不了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油水，油水嘛！”
“这会不会吃胖啊！”钱小二担心地说道。
“一日三餐，就午饭油水大，我家早晚都是清粥小菜。”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你看咱们膻堂的人胖吗？吃饭的侍卫们也不胖吧！”
“对哟！”钱小二嘿嘿一笑。
苏长缨将馅儿给拌好了，油汪汪的，开水烫好的面，切成剂子，拿着小擀杖擀成椭圆形，巴掌大的皮。
“我不太会包成三角状。”钱小二眼神游移着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简单，包成大饺子样。”苏长缨包了个巴掌大的大饺子，放在盖帘子上，“这个会吧！”
“会，会！”钱小二抻了抻胳膊，拿着皮放在左手手心，拿着木头勺，舀着馅儿放进皮中，合起来，将边捏紧了就好。
大饺子就包好了。
长桌上摆满了大饺子。
红糖块儿放在案板上，撒上点儿面粉和白芝麻，将红糖和面粉擀在一起，拿着手心大的擀好的皮，木勺把红糖放入皮中央，团起来个大丸子，拍扁了，擀成饺子皮大小。
“起锅，起锅，烧油。”苏长缨看着包的差不多了，看向霍进说道。
“哎！”霍进拿着油罐，“倒多少油？”
“半锅吧！”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样炸的快，它们也吃油。”
“咕咚、咕咚。”霍进倒了半锅油。
“剩下的你们包包，我现在就炸。”苏长缨拍拍手上的面粉看着他们说道。
“没问题。”周厨爽快地应道。
“那个……你们把西红柿蛋花汤做好了。”苏长缨手托着盖帘子，拿着大饺子放入热油锅里，哗啦啦……大饺子周围油沸腾了起来。
“火不要太大。”苏长缨看着油锅赶紧说道。
“哎！”霍进赶紧将炉灶的里的火压了压。
“火不能太大的了，不然外面炸好了，甚至炸糊了，里面的馅儿还没熟呢！”苏长缨拿着长筷子，将菜角翻面。
“菜角两面炸成金黄色，就好了。”苏长缨拿着笊篱将菜角给捞起来，放在瓦盆里先控油。
膻堂内弥漫着油炸食物的香味儿，勾的人直流口水。
苏长缨听着他们吞咽口水的声音，轻笑着说道：“你们要想吃，可以先吃。”
“这不好吧！”钱小二闻言微微摇头道。
“吃一个尝尝咸淡如何可以吧！”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
“那俺们不客气了。”钱小二拿着干净地筷子夹起一个菜角，一手托着，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嘶……烫烫烫。”钱小二呼着嘴，抽着气。
“炸菜角就是要趁热吃。”苏长缨眉眼含笑地说道：“刚出锅的菜角，外壳是金黄的，脆的掉渣。”
钱小二猛点头，伸出自己的左手，“看看，脆得掉下来的渣渣。”手心里掉的金黄色的外壳。
高明咽下口中的菜角说道：“别看酥皮薄薄的，里头却软韧有嚼劲，是烫面的功劳吧！”
“对！”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苏大厨会炸油条吗？”高明好奇地问道。
“会！”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长筷子翻着菜角，“油条不行，那是早餐、晚上吃的。”
“我就问一下。”高明傻乎乎地笑了笑。
“吃糖糕吗？”苏长缨夹着炸好的菜角放在笊篱里，控油。
“吃！”钱小二咽下口中的菜角，笑着说道，“这馅儿是最妙的。韭菜切得碎碎的，没变色儿耶！翠绿、翠绿的。”
“蒸的韭菜馅儿的包子，韭菜都变黑了。”周厨闻言想了想说道。
“因为炸的时间短，咱们蒸的时间长。”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
“粉条煮得透亮，滑溜溜的；煎的豆腐丁儿嚼着有股豆香；再掺点鸡蛋碎，黄澄澄的，看着就喜庆。”高明盯着手里的吃了一半的菜角。
“韭菜一点儿都不辣，味道也不冲了。”钱小二笑呵呵地说道。
“这些馅料被热油一激，韭菜的冲劲儿没了，只剩下香味。”苏长缨眉眼含笑地说道。
“来来来，糖糕炸好了，先尝尝。”苏长缨指指控过油的圆圆的糖糕，“吃得时候要小心烫。”
钱小二夹了个糖糕放在嘴里，“咔嚓……”一声，“外皮酥脆。”
高明笑嘻嘻地说道：“刚出锅的糖糕最好吃了，最香了。”接着又道：“酥的掉渣渣。”碎屑掉在手里还得赶紧接住。
“里头的面软软糯糯，热乎乎的，带着点黏劲儿，在嘴里慢慢化开。”钱小二呼着嘴，不停地抽气。
“最妙的是糖馅儿，红糖混着芝麻，被热气蒸得半融化，甜滋滋地往外流。”高明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举了举手里的糖糕，“烫得人直吸气，又舍不得停嘴。”舔了舔手上掉落的渣渣。
洗过手回来的高明看着他们说道：“我们来炸，您和二厨，吴大哥也吃，刚炸出来的好吃。”
“好！”苏长缨将长筷子递给了高明，视线落在周厨和吴小刀，“咱们先品尝一下。”低头又看向霍进，“你也洗洗手先吃。”
“哎！”周厨他们脆生生地应道。
苏长缨他们一人一个菜角，一个糖糕，垫垫肚子，然后继续炸。
等苏长缨炸好了菜角、糖糕，西红柿蛋花汤做好了，吃饭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苏大厨今儿咱们吃什么？”
“这不马上要端午节了，咱们炸菜角和糖糕，西红柿蛋花汤。”苏长缨指指长桌上的菜角、糖糕。
“苏大厨还会做这个。”
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厨子吗？怎么能不会这个。”苏大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说起来端午节，苏大厨还包粽子吗？”
“你们喜欢我就包。”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们不是发粽子吗？”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包的好吃，干净，我喜欢吃咸蛋黄粽子。”
“咱们盐的咸鸭蛋、咸鸡蛋应该能吃了。”苏长缨闻言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行！那我就包粽子，甜粽，肉粽。”
“快吃，炸菜角要趁热吃，吃完咱们再聊。”苏长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嗯！菜角好吃。”
“外酥里嫩，咸香、咸鲜。”
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烫得人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你们小心点儿烫。”
“还行！”
“粉条的滑、豆腐的香、韭菜的鲜混在一起，配上那层酥脆的外壳，真是又烫又香。”
“那个炸的多吗？”
“放心吧！管够。”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俺们不客气了。”
“这菜角，让人一个接一个停不下嘴。”
“没那么夸张吧！菜角早上就有的买啊！”周厨闻言摇头失笑。
“苏大厨做的好吃。”
“别光吃菜角，还有糖糕，我里面放的是红糖。”苏长缨指指圆鼓鼓的糖糕说道。
“红糖不是女人吃的吗？”
“做月子的女人才吃的吗？”
第193章 手撕鸡
“我媳妇坐月子，可没少吃红糖，这玩意儿补气血。”
“那小米粥里放的红糖，我看着都齁的慌，我媳妇儿吃的那是面不改色。”
“就指着红糖补呢！”
“谁说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食物只有好不好吃，哪里分男的吃，女的吃。”
“尝尝看，很好吃的。”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咦……这红糖甜的一点儿不腻人。”
“实实在在，朴朴素素的甜。”
“像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的点心味儿。”
“这糖糕也是外酥里嫩，甜香满口，热乎乎的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吃完一个，手上沾着油，嘴角还挂着糖。”
“我不爱吃甜的，这糖糕也好吃，让人忍不住就想吃第二个。”
“为什么没那么甜？”
“这红糖里拌了点儿面粉。”苏长缨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所以没有甜的发腻。”
“芝麻嚼着也香，甜香，甜香的。”
“原来如此啊！”
炸菜角吃光光，还一人又来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好饱，好饱！”
“苏大厨咱们过端午还要吃这个。”
“好！没问题。”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那个包工头怎么样了？”钱小二好奇地问道：“带着重枷示众呢！”
“对呀！那小子还叫屈呢！说房子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高明着急地追问道。
“房子是他岳丈的，庄子的房契上写在他岳丈的名下。”
“他岳丈就是在城里经营个香油铺子，哪有本事挣二十万两银子。”
“这他当别人傻子吗？”
“你刑部官员呢！”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到。
“这包庇罪跑不了，徇私枉法，直接下了大狱了。”
“在这天子脚下，大人们怎么想的，怎么敢，睁着眼说瞎话。”
“侥幸心理吧！”
“谁也没想到一个包工头家里有那么多钱。”
“包工头这么挣吗？”钱小二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
“挣钱！非常的挣。”
“你们想想京城修了多少路。”
“修路这么费钱吗？”
“你们以为呢！修路很费钱的。”
“那么花钱为啥还要修啊！陛下又不走。”
“你说为啥？”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为了咱们走路方便呗！”
“要想富、先修路。”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看看这两年蔬菜瓜果品种多了。”接着又道：“运输快，才不会烂在路上。”
“这马车在水泥路上跑起来飞快。”
“这话真对耶！”
“陛下真是把钱全用在路上了。”
“现在也不差钱了，他们把亏空补上了。”
“能修更多的路。”
“就是不知道大人们会不会参陛下。”苏长缨闻言故意地又说道。
“参陛下？”
“为什么？陛下又咋啦？”
“陛下为泥腿子铺路，花冤枉钱啊！”苏长缨深邃不见底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屁话！”
“陛下爱民如子，不修路让那些官老爷都贪了吗？”
“那还是修路好！”
“这帮子朝堂上的文臣，奶奶的就不能干点儿人事。”
“他们要真敢这么参，老子骂死他们。”
“不这样参……”苏长缨黑眸微微流转，“修路如此的费钱，陛下放开修路，引进商贾修路呗！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这个？”他们迟疑地看着苏大厨，“这样好嘛？”
“我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儿。”
“说到商贾，我就想到奸商，为富不仁。”
“不过商贾有钱了，修桥铺路。”
“人人夸赞大善人！”
“我不相信商人。”
“商人修路，然后哭穷，直接给你立上牌子，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卖路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啊……”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张张合合的。
“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吗？”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为陛下分忧嘛！这修路是花钱的，花了好多好多钱。”
“奶奶的，这帮子文臣真干的出来。”
“不会吧！”
“没发生的事情，咱们不能瞎猜。”
“哦！我也是瞎猜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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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话音刚落没两天，户部员外郎就在大殿上公开叫穷。
非常诚恳地建议陛下将路划段儿，让地方官收费。
这样钱粮亏空也能补上来。
“咳咳……”膻堂院子内此起彼伏地咳嗽声。
“你们看我做什么？”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你保守了，我以为他们会修路，然后再收钱。”
“没想到他们会在修好的地方，直接拉根线就收钱了。”
“是你们把他们想的太好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肯定说户部空虚，这是开源最好的办法。”
“嗯嗯！甚至洋洋自得。”
“他们真是无耻啊！”
“看来以后还得防着他们水泥路收费。”
“嗯嗯！”
“以前征徭役都是自带干粮的。本朝征徭役都给钱的，还发衣服鞋子。还抚恤伤病，还减免家里的赋税。”
“这两年征徭役，给你盖新房。”
“俺也愿意，俺也想住新房。”
“都两年了，还不忘啊！”
“忘不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们不想啊！”
“想也没办法。”
“这两年京城兵营也出来兴修水利。都修到北直隶了。”
“这两年灌溉容易多了。”
“粮食大丰收耶！”
“我去田里看了今年麦穗沉甸甸的。”
“那就好！”苏长缨欣慰地说道。
“苏大厨，新麦子下来，一定要蒸馒头，包包子。”
“好！”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明天开始我们要回家收麦子了，吃饭的人少了。”
“那十天后咱们再见。”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
天公作美，麦收期间，都是好天气。
这两年麦收之后，水泥路上都晒麦子。
成了城郊一景！
“新麦子蒸的馒头啊！”苏长缨将刚出笼屉的馒头放在了长桌上。
“闻着就香。”
“吃起来味儿更好！甜丝丝的，不用吃菜，干巴巴的啃都好。”
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土豆炖牛肉，西红柿炒鸡蛋，红烧排骨，水煮鱼片，豆角炒肉片，凉调的菜五个。”
“对了，那个包工头带枷示众，死了。”
“这才坚持了几天，二十多天。”钱小二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天多热啊！在太阳底下暴晒，还带一百多斤重的枷。”
“这是热死了。”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对呀！”
“活该！欠掏苦力养家活口的钱，便宜他的。”钱小二不客气地说道。
“那个刑部员外郎呢！包庇包工头的家伙。”
“还带枷示众呢！”
“今儿早朝内阁首辅李大人为他求情了。”
“说他只是失职，哪里知道这个包工头恶意欠薪。”
“陛下怎么说？”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问道。
“陛下驳回了。”
“继续带枷示众。”
“这位内阁首辅是太子太傅，教过陛下的，连他的面子都没给耶！”
“这位刑部员外郎要是真这样示众三个月，估计完犊子了。”
“现在天是干燥的热，进入伏里天，又潮又热，九死一生。”
“这摆明就是不想让他活了。”
“愿老天保佑他吧！”
言语中可没有一点保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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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下来的麦子，磨出来的面粉，苏长缨他们买的面粉还是筛出来最细的。
这属于高筋粉，面粉白还不说，口感也好，蒸出来的馒头散发着麦子的香气。
包子、面条，饺子……面食是换着花样的做。
午饭时间，人还未跨进小院，就听见了嚷嚷声，“苏大厨今儿咱们吃什么？”
“这天太热了，入伏了，真是不动都一身的汗。”
“凉皮，配上麻酱面筋，麻酱豆角粉条，还有清蒸的茄子，凉拌粉皮黄瓜，手撕鸡，手撕排骨，凉调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蒸的馒头。”
“好好好！这饭菜听着就凉快。”
“吃饭，吃饭，我这苦夏，饿坏了。”
“过瘾。”
“真舒坦。”
“这手撕鸡一点儿都不腻。”
“怎么做的？”
“清炖之后，捞出来放凉了，用醋、香油，辣椒油，放些芫荽，小葱凉拌一下。”苏长缨简单轻松地说道。
“好吃，好吃，特别的入味儿。”
“吃着非常的爽。”
“这鸡肉丝丝分明，一丝，一丝的越嚼越香。”
“鸡肉也嫩！不像吃棉套似的咬不动。不塞牙！”
“怎么会这样？”
“顺着鸡肉的纹理撕的。”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道，“顺着纹路撕开的缝隙，把酱汁吸得饱饱的。”
“是这样，一口下去，酸辣的汁水直接在嘴里爆开，特别的开胃。”
“吃起来清清爽爽的，没有红烧肉的油腻感。”
“有凉拌菜的利落。”
“又脆又嫩，又酸又辣，吃完这盘子底下的汁……”直接端着盘子，一口闷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苏长缨见状摇头轻笑。
“这能喝呀！看看香油的油花，辣椒油，不喝感觉亏了。”
第194章 ‘ 醉官’
“苏大厨你不该夸我们吗？我们是一点儿也不浪费。”
“夸！夸！”苏长缨闻言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做饭好吃，凉拌菜也让人好吃的放不下筷子。”
“这要是俺屋里的，我可不喝。”
“为啥？”
“舍不得放油啊！没有油花怎么喝。”
“一嘴的醋，酸死个人。”
“俺家也是。”
“没办法，老一辈节省惯了。”
苏长缨听他们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随他们吧！
“苏大厨你为啥做饭这么好吃。”
“我舍得放油啊！”苏长缨爽快地说道：“公家的膻堂，我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吧！荤素搭配，吃好，喝好了。”
“公家的膻堂，你舍得放吧！”
“这可是你说的啊！”苏长缨一脸的调侃，接着又道：“油也是放的适量，过犹不及。”
“呵呵……”
吃饱喝足了，长桌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凉菜的汤汁都没放过。
“今天朝堂上有新鲜事吗？”钱小二好奇地问道。
这真是一波接一波的，为枯燥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带来饭后的谈资。
“有官员僭越，索要贿赂……”
“也不是贿赂，就是让当地的请客吃饭。”
“这上峰来了，下面的请客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违规坐轿子，连吃带拿的。”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闪，这是惩治吃卡拿要！
“陛下怎么处理。”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带回来，带重枷，锁于皇城长安门外，公开示众，警示百官。”
“这三伏天，带着上百斤的重枷，陛下准备锁他们两三个月！”
“有这么严重吗？”钱小二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
“一个官员这样，这天下大小官员都这样，你说严重吗？”
“账不能细算，这官员们喝酒，一年喝掉半个西湖。”
“老百姓再勤劳，也养不起这么多醉官！”
“咳咳……”此起彼伏地咳嗽声四起。
“别忘了酒是粮食酿的。”
“就别说他们浪费的粮食了，多少人还吃不饱呢！”
“陛下还四菜一汤，他们吃得比陛下还好，还是索取，不办他们办谁？”
“没人求情吗？这罪不至死。”钱小二眨了眨眼看着他们问道。
“有，怎么没人求情，内阁首辅亲自求情的。”
“没用！”
“这天气，带枷三个月，弄不好就搁这儿了。”
“那只能说命不好了。”
“想知道具体的事情，看报纸，报纸写的更详细。”
“知道了。”钱小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走了，你们赶紧吃饭吧！”侍卫们齐刷刷地站起来，离开了。
凉皮现成的，冷调就好，凉菜都已经调好了，摆上桌。
馒头就是放凉了，不影响吃。
“手撕鸡。”钱小二夹着鸡肉放进嘴里，简单说就是：“鸡皮脆、鸡肉嫩、嚼着带劲、越吃越香。”
“这凉调的排骨也好吃。”周厨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排骨肉紧实还带着劲儿，一点儿也不塞牙。”
“嗯嗯！顺着纹理咬下去，肉丝在齿间松散开来，不柴不干，每一缕都浸润着凉调汁的咸香。”吴小吴咽下口中的肉，“特别好吃。”
高明心满意足地说道：“咦……贴着骨头的部分最妙，那是一层薄薄的、颤巍巍的肉筋，滑嫩得几乎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了，带着骨髓深处渗出的油润。”
“我不喜欢吃脆骨。”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她吃的都是肋排。
“脆骨多好吃呀！”周厨闻言立马说道，“骨节连接处的脆骨“咯吱咯吱”的，在软烂的肉里突然蹦出一声清脆。满手都是黏黏的胶质，手指不自觉就要吮一下。”
“多好吃呀！有嚼劲儿。”吴小刀随声附和道，咬着脆骨嘎吱、嘎吱作响，“真是软烂里留着倔强，酥松中藏着劲道，越嚼越有滋味。”
“所以排骨不只有肋排，还有大骨头。”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说道。
“这骨头汤咱们办？”钱小二看向膻堂里的高汤。
“带回去呗！倒了多可惜。”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记得回家就吃，不能放到晚上。”
“哎！”周厨他们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对了，这麦收也收完了，想不想吃知了猴，泥鳅吗？”
“吃吃吃！”吴小刀闻言忙不迭地说道。
“还真有点儿想了。”钱小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那我就叫孩子给咱们抓。”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膻堂，他们抱着高汤各回各家。
苏长缨回到了家，这高汤怎么办？她自己也喝不下，而且不能放到晚上。
正打算送给邻居的时候，李大壮他们推着面粉来了。
苏长缨等他们将面粉扛进了厢房，看着他们才道：“你们来的正好，明天可以开始送知了猴和泥鳅了。”
“哇……那太好了。”李大壮高兴地说道。
“钱跟去年一样。”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指了指方桌上的瓦罐说道：“对了，我这儿熬的高汤，你们带回去就喝了吧！”
“不了，不了。”李大壮摇头摆手。
“您留着喝好了。”李大强闻言赶紧说道。
“不是！我现在喝不下去，放到下午就坏了。”苏长缨简单地解释一下，“你们不要，我就得送邻居，或者喂流浪狗了。”
“那好吧！”李大壮闻言只好说道。
苏长缨从厨房拿出一个菜篮子，将瓦罐放了进去，“你们明儿来的时候，把菜篮子和瓦罐送回来就好。”
“好！”李大壮提着篮子看着她说道：“那我们走了。”
“我送你们。”苏长缨将他们给送了出去。
“这夏天何时才能过去啊！”苏长缨站在大门口手搭在额前看着空中的日头，真万里无云。
日头炙烤着大地，院中的树都被晒的卷曲了。
苏长缨回到卧室没有急着打坐，而是在想如何种牛痘，预防天花。
卧室在这两年陆陆续续的买了许多医书。
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怎么交给小皇帝。
【我来呀！本喵可以，飞猫传书。】狸花猫干脆道，仰着头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不行！】苏长缨微微摇头，态度非常坚决，【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说道：【我去更快。】
【怕你暴露了，这太危险了。】苏长缨深邃的黑眸看着它严肃地说道。
【这有什么暴露的。】狸花猫浑不在意地说道。
【不行就是不行。】苏长缨态度坚决地说道。
【那你的事情怎么办？】狸花猫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也不是太着急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我找林千户试试。】
【他？】狸花猫黄金瞳转了转，【这可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苏长缨黑眸微微轻转，看着它说道：【他是可以信赖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明亮的黑眸看着它又道：【明天去试试。】
【有靳大人嘱咐过，应该没问题。】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睛看着她不太确定地说道。
【这个真的能成，预防天花？】狸花猫双眸充满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当然！】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这可是经过实践的，而且现在有玻璃，那么种牛痘完全可以。】微微一笑，【现在医术可没那么落后，他们不相信可以试试。】
狸花猫小白爪拍拍她的膝盖说道：【打坐，打坐，你说行就行。】
【好！】苏长缨掐着指诀，缓缓闭上眼睛。
狸花猫舒服地靠近了她，贪婪地吸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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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天，天阴沉沉的，又闷又热，还又潮。
“这场雨肯定小不了。”福伯抬眼看着黑压压的天空说道：“都带好雨具。”
“知道！”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要是下雨的话会影响生意，别弄太多食材了，不能放。”
“我会注意的。”福伯闻言笑了笑说道。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做饭吧！吃了碗饭咱们上工。”瞥了眼在燕子窝探头的小燕子夫妻，“熬小米粥，这天气不好，小燕子它们也不好出去抓虫子，投喂一下它们。”
“哦！”宝珠闻言笑着点点头，去了厨房。
【谢谢啊！】小燕子一脸欣喜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面带笑容地看着小燕子说道：【不客气，你们还得孵蛋不是吗？】忽然想起来，【快出来了吧！】
【是啊！】小燕子高兴地看着她，非常期待蛋蛋被孵出来。
这次小燕子夫妻下了三只蛋，养孩子的压力不大。
【出来了，让你们上来看看。】小燕子积极地邀请她。
不像初次孵蛋，那是宝贝的很，看都不让她看一眼。
【不着急，我怕吓着她了。】苏长缨温婉地谢绝了。
实在是刚出来的燕子宝宝，没有羽毛，光秃秃的不咋好看。
【那好吧！欢迎你随时来看它们。】小燕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熬好了小米粥，先投喂小燕子夫妻。
清粥小菜，配上买来的包子、油条，简单的吃完，他们三人锁上门上工去了。
第195章 防疫
苏长缨前脚到膻堂，后脚这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好险，好险！”苏长缨听着房顶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是下冰雹了。”
“好像是吧！”钱小二指着院子地面上的黄豆大小的冰雹，“不大！”
“这不会对农作物产生危害吧？”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太会，雹子小。”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大雨，“看看雹子没了。”
“就这一阵，菜园子没被砸坏。”吴小刀指着菜园子说道：“这雨够大的。”
“这么大的雨，菜贩子不好送菜吧！”高明紧张地瓢泼大雨。
“那就简单点儿，做手擀面好了。”苏长缨闻言简单地说道：“有西红柿，鸡蛋，摊个鸡蛋饼，切个黄瓜丝，咋地凑合一顿。”
“那我先和面。”周厨转身进了膻堂，拿出面盆先和面。
待雨稍微小点儿，就有菜贩子冒着雨送来了蔬菜和肉类。
“人家送来了这肉类，蔬菜还得做，不能放。”苏长缨看着长桌上摆的蔬菜说道，“面既然和好了，还是手擀面，咱们多炒几个菜好了。”
“好！”周厨笑着应道。
阴雨天，没有了太阳，时间仿佛静止似的。
苏长缨他们只能约莫着了，有机械了，这钟表能不能做出来啊！
没个表真是麻烦。
手擀面，多做了几个菜。
新下来的麦子做的手擀面，面条劲道又q弹，麦子的清香扑面而来。
夏季时令蔬菜又多，拌面吃太丰富了。
一个个吃的腰都弯不下去。
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转身下自己的面条，吃饱喝足了，雨也停了，太阳出来了。
碧空如洗，雨珠在叶子上滚来滚去，最终滚落。
苏长缨送走了他们，看向狸花猫，【林大人在吗？】
【在，在呢！】狸花猫忙不迭地说道：【这么大的雨都没出去。】
【那走吧！】苏长缨斜挎着布包，背上狸花猫去了林大人的院子。
在门口侍卫通禀之后，苏长缨又一次跨进了林大人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林大人站起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还没谢谢你呢！陛下对你是大加赞赏。就上次包工头的事情。”
“我已经收到奖励了。”苏长缨黑眸轻闪地看着他说道。
言外之意不用谢了。
“坐，坐在说话。”林大人指指左手边的太师椅说道。
苏长缨在他坐下去之后，才放下背篓坐了下来。
“你来找我什么事？”林大人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陛下知道我。”苏长缨故作夸张地看着他说道。
“是啊！你提供的线索，我不能独占吧！”林大人老实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黑眸晃了晃，有他这句话，拍了拍布包，“我有写有关瘟疫的事情，想请林大人转交给陛下。”
“瘟疫！”林大人闻言脸色大变噌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她说道，“我没听说哪里有瘟疫。”
“你别激动，别激动，是预防天花的。”苏长缨双手下压看着他说道。
“天花？”林大人更激动了，陡然拔高了声音。
“哪里，哪里发生了。”林大人神色惶恐地看着她说道。
“没有，没有哪里发生疫情。”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无奈地说道，“治疗天花。”
“治疗？”林大人回过神儿来看着她机械的问道。
“是预防！”苏长缨简单地说道：“预防天花，我从古籍中研究的，成不成需要陛下进一步的实验。”
“这样啊！”林大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个办法成功了，就不会得天花。”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这么好吗？”林大人双眸放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是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那太好了。”林大人激动地说道：“这天花死亡率太高了。”好奇地问道：“具体怎么做？”
“具体不好说。”苏长缨从布包里拿出一叠纸，轻轻拍了拍。
“不用说了，我也不懂医术。”林大人微微一笑，化解尴尬。
“我交给陛下，让太医院看看。”林大人黑亮的眼睛地看着她说道，微微蹙着眉头，“我直接给太医院部行吗？”
“这事最好给陛下，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情，咱们可做不了主。”苏长缨黑眸轻轻流转看着他说道，“这方法还需要验证，陛下有财力，有物力，还有人力。有陛下大力支持会很快的。”
林大人闻言眨了眨眼，自己莽撞了，“我现在就去。”
“那麻烦林大人了。”苏长缨走上前，将装订好的册子递了过去，“林大人我可以第一个种牛痘。”
林大人起身双手接过来，“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我怎么了？我做第一人应该的。”苏长缨纯真的黑眸看着他故意地说道：“我怕死。”
林大人闻言神色微微动容地看着她说道：“我这就走。”
林大人雷厉风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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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人在太监通传之后，进入了谨身殿。
“臣林青山拜见陛下。”林大人双手抱拳恭敬地行礼道。
“林爱卿平身。”小皇帝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笔托上，抬眼看着他说道：“有什么事？”
“苏大厨找到臣，给了臣预防天花的办法。”林大人将小册子双手举过头顶恭敬地说道。
“什么？”小皇帝脸色微变站了起来，快速招手道：“快拿来，拿来我看看。”嘴里嘟囔着：“前些日子提及瘟疫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办法了。”
林大人闻言眸子骨碌碌转了转，陛下还真跟苏大厨认识啊！
听语气还很熟稔。
两人怎么认识的，打住，打住，不能想了。
林千户恭敬地将册子放在了御案上。
小皇帝拿到了手里，迫不及待的翻开，“种牛痘？这是什么办法？”
册子写的很详细，还配有插图，小皇帝越看眼睛越亮，“还真有可能。”一抬头就看着还在殿内的林青山，“你回吧！这事朕知道了，朕会找人进一步验证可行性。”
“臣冒昧问一句，这天花真能预防。”林大人鼓起勇气看着陛下问道。
“这个需要印证。”小皇帝黑眸湛湛地看着他说道：“在朕看来可以一试。”
“拿人做实验？”林大人闻言立马说道：“诏狱里死囚多的是。”轻笑出声，“苏大厨还说，实验成功了她要第一个试。”
“她这是非常的有信心。”小皇帝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
“应该是吧！”林大人黑亮的眼睛看着陛下直接说道：“她在古书上找到的。”
“我也查过的，宋朝峨眉山有人种痘成功来着。”小皇帝食指点点手中的小册子，“这些器皿现在很容易做了。”
“原来宋朝就有人成功了。”林大人一脸震惊地说道。
“对啊！只是手法失传了。”小皇帝闻言可惜地说道。
“那苏大厨这方法一定能成。”林大人信心十足地说道。
“你退下吧！”小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挥挥手，“对了，这事保密。”
“臣明白，臣告退！”林大人恭敬地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小皇帝目送他离开，看向身旁的太监，让太监去了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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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牛痘的事情交出去了，自己写画的非常的详细，剩下就交给小皇帝去验证了。
【没问题吧！】狸花猫明亮的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没问题。】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现在与未来的区别，少了电，少了手机而已。】
【千百年来人性是不变的。】狸花猫感叹地说道。
【是滴！】苏长缨了然地点点头。
【那接下来就是等了。】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那不然呢？等吧！还得看看大家有勇气没有。】
【啥意思？】狸花猫明亮的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任何疫苗都有风险的。】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它说道，【对于未知人类是恐惧的。】
【所以你提出来，你要先种痘。】狸花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对呀！不然怎么能让人相信呢！】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想了想，【还是需要防疫做到家。】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瘟疫。】狸花猫双眸充满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蛮夷会利用瘟疫杀人。】苏长缨眼底凝结成冰，声音冻得人发颤，【用刀，枪炮杀人太慢了。而传染瘟疫则是一传二，二传四……数字几何级增长，从城市到乡村，长城内外没有了人烟。】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狸花猫毛茸茸的五官皱到了一起。
【你不当贾诩，有的是人愿意干这灭绝人性的勾当。】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它说道：【他们没有仁义的，对他们只有两个字：屠了！】
【你杀意这么重，比靳大人还重。】狸花猫锃亮的黄金瞳看着她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善类。】苏长缨勾起唇角带着嗜血的笑意看着它说道。
【反正杀的坏蛋，对待敌人就不能手下留情。】狸花猫黄金瞳熠熠生辉地看着她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打坐，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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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除四害
防疫的方法交给小皇帝苏长缨就不管了。
苏长缨赶在立秋前，做西瓜豆瓣酱，现在努力的把西瓜籽给它用小勺挖出来。
这回做了二十来缸。
“这回应该够吃了吧！”苏长缨拍着密封好的酱缸说道。
“这不好说。”钱小二闻言摇头失笑道：“咱们可是年年增加，年年感觉不够吃。”
“不够吃咱们可以去酱菜作坊买。”周厨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明儿咱们做西红柿酱。”苏长缨晶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吴小刀笑着应道。
“剩下的西瓜咱一个人抱一个回家。”苏长缨看着地上圆滚滚的西瓜笑着说道。
“哎！”收拾干净膻堂，一人抱一个西瓜，回家！
做西红柿酱的方法早就知道了，就是做起来需要时间，做了十坛子西红柿酱，放在阴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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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啦！这个夏天终于熬过去了。”苏长缨抬眼看着夕阳落尽山坳里感慨地说道。
“小姐，还有秋老虎呢！”宝珠好心地提醒道。
“快了，快了，十天半个月下来，晚上睡觉就舒服多了。”苏长缨笑呵呵地看着他们说道。
“看看倦鸟回巢。”宝珠指着飞回来的小燕子说道，“眨眼间它们就长大了。”
“都会抓虫子了，中秋之前又要一年一度的南迁了。”苏长缨看着小燕子一家子回到了燕子窝，【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小燕子叽叽喳喳地说道。
【我们会抓虫子了，抓了好多，好多。】
【我抓的最多了。】
【是我，是我！】
苏长缨见状赶紧说道：【你们都很能干，很乖！】
说得慢了燕子宝宝就吵起来了，吵得人脑脑壳疼。
小燕子夫妻展开翅膀一巴掌就把燕子宝宝给呼出去。
吧嗒掉在地板上。
养娃真的是能让好脾气的菩萨都变成怒目金刚。
真的出现过！苏长缨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你们困不困，赶紧睡觉。】
【好累，好累！】
【睡觉，睡觉！】
眨眼间燕子窝动静就小了，【这么快就睡着了。】苏长缨惊讶地说道。
【我们的睡眠质量非常的好。】小燕子傲娇地说道。
【你们也赶紧睡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们说道。
“小姐，走啦！洗澡去。”宝珠抱着木盆子看着她说道。
“好！我去拿换洗衣服。”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这么快就睡了。”宝珠抬眼看着燕子窝，“没动静了。”
“睡了，在外面飞了一天了。”苏长缨挑开帘子抱着干净的衣服出来，“这一年又一年。”
“也挺简单的。”宝珠边走边说道。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你怎么知道简单啊！”
“就飞……”宝珠纯真地眼眸看着她说道：“一路朝南飞呗！”
“傻瓜，翻山越岭很难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她说道：“在遇上刮风下雨，天气越来越冷，小虫子没了。”
“这么说也挺难得。”宝珠唏嘘地说道，忽然想起来，“燕子一家回来时人少了。”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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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的树叶被萧瑟的冷风哗啦啦的刮落一地，冬天来了。
如往常一样，苏长缨送走了周厨他们正打算离开，靳开来和小皇帝两人跨进了膻堂小院。
“没打扰你吧！”靳开来脸色有些憔悴地看着她说道。
“你这是生病了？”苏长缨黑眸满是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刚刚种了牛痘。”靳开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苏长缨脸色微变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怎么？”
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我怎么了？效果很不错啊！”头向陛下歪了歪，“他也做了。”
“啊！”苏长缨满脸惊愕地看着小皇帝，“你们不怕吗？”
“坐！咱们坐下说话。”小皇帝看着他们说道，然后扶着靳开来坐了下来。
苏长缨见他们俩坐下来，才着急地问道：“你们真是的，不怕出意外啊！”
“我们找人实验了。”小皇帝咧嘴一笑，“你看我们都没事。”
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们，“真是胡闹！”
靳开来和小皇帝两人相视一眼，看向她齐齐地说道：“我们信你。”
“朝中大臣任由你们胡来。”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小皇帝黑漆漆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不过现在应该多少知道些了。”
“朝中大臣不急啊！没有谏言。”苏长缨闻言眨了眨眼，“好像没听见大臣参你。”
“他们还不知道详细的情况。”小皇帝眼底微冷，冷哼一声，“他们不值得信任，如果知道了，谁知道会做什么手脚。”
苏长缨闻言动了动双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么快就可以接种了？”
“你无论是画的还是写的非常的详细，一步步来，非常的成功了。”小皇帝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
“已经开始在边军中种痘了。”靳开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边军很容易接触蛮夷的，先做一层保护。”
“嗯嗯！”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蛮夷心狠手辣，人家可不会说有伤天和，什么腌臜手段只要能杀光咱们，他们二话不说就会用。”
“我知道。”小皇帝深吸一口气，“史书都能看出来。”
“除了天花，还有鼠疫，疟疾，霍乱……”苏长缨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鼠疫，就是灭鼠，九边灭的老鼠都搬家了。”靳开来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还从老鼠洞里挖出不少粮食。”
“你们没吃吧！”苏长缨紧张地看着他问道。
“别急，别急，没吃。”靳开来闻言琉璃似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有土豆玉米了，谁还吃从老鼠洞里掏出来的粮食啊！都喂猪，喂鸡了。”
“吃这些是闹饥荒，现在不用了。”小皇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疟疾是啥？”靳开来赶紧开口问道，化解陛下的尴尬。
“疟疾，老百姓通常说：打摆子。”苏长缨闻言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要怎么预防？”小皇帝脸色微变看着她问道。
“灭蚊虫！”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这个病一般在南方容易传播。”
“灭蚊，衙门出面让大家灭鼠，灭蚊。”小皇帝闻言神色和缓地看着她说道，“你说的除四害。”
小皇帝忽然想起来，“外城改造后，生病得都少了。”
“对呀！干净了，会减少传染病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有现成的例子摆着呢！多多宣传。”小皇帝闻言笑着点点头。
“蒙学中多多教育孩子们。”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瘟疫预防很重要，但是要是传染病起来了，那就得隔离。”
“这个我知道，史书上有详细的隔离治疗办法。”小皇帝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大学士苏轼就治疗过瘟疫。”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
“那霍乱呢？”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她追问道。
“霍乱就是水源出了问题，拉肚子，拉的虚脱了。”苏长缨食指点着他说道：“兵营里粪便要及时掩埋，远离水源。”
“原来是粪便引起的啊！”靳开来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还有死尸！”苏长缨提醒他。
“想起来了，在兵书里看到过，水淹城池之后，紧接着就是瘟疫肆虐。”小皇帝猛然睁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不是我仁慈，不管是自家人还是敌人的尸体都要好好安置，为了活着的人。”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敌人的尸体一把火烧了。”靳开来闻言冷哼一声。
“这随便，反正不能污染土地了。”苏长缨耸了耸肩帮看着他们说道，“除了这些瘟疫，还有伤寒。”
“伤寒又不致命，可以治疗的。”小皇帝闻言轻笑着微微摇头，“无须担心。”
“那整个兵营，整个城里都生病了怎么办？是能治疗，可药呢！医馆有那么多药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谁家医馆会一下子囤积那么多治疗伤寒的药。”
“这个……”小皇帝一下子被问住了。
“得了伤寒，虽然死亡率不高，但兵营传染起来，战斗力呢？”苏长缨眸光犀利地说道，“敌人此时来攻，脚下虚浮无力，刀都拿不起来，这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确实得了风寒，伤寒的，都得集中起来管理。”靳开来目光澄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而且病情是发展变化的，先是风寒，鼻塞，流鼻涕，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会向肺部发展，肺痨……”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感染率大幅上升，没有药，会引起恐慌的，对生的渴望，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行动。”
小皇帝闻言打了个寒颤，“我以为只有死亡率高的瘟疫让人害怕。”吞咽了下口水，“这种更让人心惊胆战，自己先内乱了。”
第197章 人无完人
“是啊！瘟疫很恐怖的。”苏长缨眸光深邃不见底地看着他们说道，“真要发生了，全城都得调动起来，说不得还得施行军管了。”
“你说的就像京城修路，一切行动听指挥。”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未知才会害怕，引起恐慌，公开透明了安抚人心。”抿了抿唇，“对付瘟疫预防放首位，尤其是北方边镇，宣大蓟辽……这些地方将士们失去战斗力，门户大开，蛮夷就可以长驱而入，进入中原腹地。”
“不止！京城危矣！”靳开来捏了捏拳头看着她说道。
“蛮夷有心散播！”小皇帝微微皱着眉头，“这防不胜防。”
苏长缨指指挂在耳朵上的口罩说道，“戴上这个可以防范很多传染病的。”
“哦！”小皇帝闻言眼前一亮，目光直视着她的口罩，“确实是个好东西。”
“你们就问这些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我们在交趾，吕宋岛找到煤矿和铁矿，还有石英砂矿。”靳开来满脸笑容地看着她说道。
“哇……”苏长缨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道：“还有这好事。”
“而且都非常好开采。”靳开来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太好了。”苏长缨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地看着他说道，微微蹙着眉头，“能开采吗？他们离咱们很近，在航道上，你有大的动静，江南士绅能不知道。”
“所以现在还不能动。”靳开来心里十分地难受，这绑手绑脚的，真憋屈。
“你们打算怎么办？”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还是得除了江南这颗毒瘤。”小皇帝眼底积聚着风暴看着她说道。
“别急，别急，一步一步来。”苏长缨闻言感激说道，“枪和炮还是少，多了，就无惧了。”
“我知道，所以我忍。”小皇帝捏着拳头控制着自己的暴脾气，“奶奶的等老子能大量生产，所受的气，都还给他们。”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种痘这么大的事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做成了，可见着篱笆扎的很稳。”苏长缨鼓励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肃清紫禁城的时候，我睡觉都是睁着一只眼。”小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还能长这么高不容易。”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嘎！”小皇帝不太明白地看着她。
“只有吃好了，睡好了，才能长高。”苏长缨明亮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现在呢？能睡好吗？”靳开来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能啦！周围都是自己人。”小皇帝眸光深深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也要小心，自己人也会被收买背叛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只要背叛的代价足够。”
“我知道。”小皇帝闻言点了点头，“他们才不会如此的束手就擒。”剑眉轻挑，“不外乎收买我身边的人。”
“还有你的左膀右臂，剪其羽翼。”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直接发动政变。”
“政变?”靳开来眨了眨眼，“紫禁城内？”
“没有什么不可能？”小皇帝黑眸轻轻流转，“唐朝的玄武门之变，神龙政变……太多了。”倏地眼神瞬间冰冷，“他们干的出来，不过老子不怕他们跳，就怕他们不动。”
“你心里有准备就好！”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小皇帝说道。
“千万要小心。”靳开来双手抱拳看着陛下道。
“我小心着呢！”小皇帝眸光暖暖地看着他说道，转移话题道：“得继续分化他们。”
“中下层官员提高俸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提高俸禄？”小皇帝闻言微微皱着眉头。
“老实说这官真不如不当，养家糊口都困难。”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苏大厨说道。
“您觉得有些贪官就该杀吗？”苏长缨眸光凝视着他缓缓地说道，看着他眼底的愠怒，“说好不生气的啊！”
苏长缨见他脸色和缓，接着又道：“相较于清流派，我更喜欢贪官。”
“别气，别气，咱们听她把话说完。”靳开来紧张地看着陛下赶紧说道，厚实的大手探出长桌，朝她摆摆，说话小心点儿。
“为什么？你可是提供了不少贪官的线索，老百姓不是最恨的不是官官相护吗？”小皇帝如墨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人无完人，纯粹的清流会死人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清流盯着别人缺点使劲儿的抓。”抿了抿唇，“贪官有的他干事实。”
小皇帝闻言眉峰陡然跳了一下，“继续。”
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笑意，“有些真想做事的，面对整个关系网，他不得不同流合污。”
“中下层官员俸禄太低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涨过俸禄。现在是遍地都贪。”靳开来闻言随声附和道，“如果俸禄涨了，还贪，那就真该杀了。得划一条红线，过线就斩。”想了想，“天下还得靠官员治理。”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每天太监都会汇报菜市场的菜价，粮价，肉价。确实养家困难。”小皇帝闻言锃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也只是让他们把亏空的钱粮给补上去，有些家庭是真的补不上。”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补不上才抄家的。”靳开来目光澄澈的看着陛下说道。
“涨俸禄的话，怎么涨是个问题。”小皇帝闻言双手交握，两个大拇指上下翻飞。
“你不是知道肉价，那就按肉价算俸禄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啊！”靳开来和小皇帝两人错愕地看着她。
“养家糊口嘛！吃肉是硬性的吧！”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多吃肉，才能长高，长的聪明。”赶紧又道：“也要荤素搭配。不能只吃肉。”
“我会让户部算的。”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如果能拉拢大部分官员，那动江南就可以加快了。”
“江南士绅他们祸国殃民，他们真的罪该万死。”靳开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着江南传递回来的消息，真想一把火将他们全焚毁了。
没救了！
“这个怎么说？总有有节气之人，咱们讨厌官二代吗？也不是讨厌，可以凭借世家大族获得高位，也可以吃喝玩乐，纨绔子弟。但是关键时刻必须顶上去。”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靳开来说道：“就这世袭的爵位。”
靳开来闻言挠挠头不好意思。
“即便明知打不过，上去送死也没关系。总会有人为他们辩解。”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么说让我想起了陆秀夫，在父亲的光环之下，一步步做到了丞相，在位期间他排挤同僚，管不了军队，安不了民生，按理说，他本该和秦桧坐一桌的。”靳开来闻言轻笑出声，“然而他却在崖山背着皇帝跳海殉国了。”
“这一跳，直接跳进了忠臣的圈子。”小皇帝眸光复杂地说道，“这一跳，他生前做的种种就淡然了。”
“咱们讨厌的是又菜又怂又贪，只会窝里横的官二代。”靳开来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若选择临阵脱逃，屈膝投降，那必将背负千古骂名。”
“在老百姓的眼里，你可以是因能力不行而失败，但是不能是叛徒，是奸臣，是懦夫。以身殉国，为你证明你过往的一切错误，只是方法失败了，守着忠孝节义。”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过江南士绅呵呵……”靳开来闻言严肃地说道：“他们猖狂的很！”理智地说道：“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们绝对会里通外国。”
“清除毒疮，要趁早。”小皇帝深邃的眼眸闪着钻石般的光芒看着她说道。
“这帮子人杀他个片甲不留。”苏长缨闻言猛点头。
“我想问问这报纸上总有不合的声音，你怎么看？”小皇帝眸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看着他问道：“你怕吗？”
“我怕什么？”小皇帝闻言嗤笑一声，“苍蝇嗡嗡叫，能改变什么？指手画脚的，不肯干实事。”
“真理越辩越明。”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世上不可能有一种声音。”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小皇帝闻言了然地点点头。
“他们只不过是大海里的浪花。”苏长缨闻言轻笑一声、
“我怕总有情况不明的百姓，被他们蛊惑了，文字很有煽动性的。”小皇帝紧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接着又道：“有些事情不是短时间能看出来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苏长缨闻言莞尔一笑，“大多数更看重短期的利益。”
“对！”小皇帝闻言猛点头。
第198章 红红火火
“沉默是大多数的，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苏长缨双手比划着，“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大多数人根本不会买账的。”冷哼一声，“让那些不同声音刊登，做人敞亮点儿。即便唱得比说的好听，最终狐狸尾巴还是会漏出来的。”轻轻吐出三个字，“公变私！”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小皇帝黑眸轻轻流转，“找人跟他们辩呗！”
“用通俗的话，百姓能听得懂的大白话。”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些年反贪反的，百姓认知中，是官就贪，他们的名声都臭大街了。”眼神冰冷地又道：“他们总觉得谁的嗓门大，谁就有理，老百姓愚昧、无知，需要高高在上的他们教化。”
“实在不行，让那些说歪理邪说的人，去种地去。”靳开来闻言随口说道：“耕读传家，不忘本嘛！”
“呵呵……”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你还真是心心念念。”
“别天天的田园诗写的那么美，都去太阳下晒脱几层皮，再给我说种地美不美。”苏长缨闻言黛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左一个圣人，右一个至圣先师，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是他们说的，让你们身体力行，知行合一，有什么不对？不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打量谁是傻子。”
“好！”小皇帝闻言笑着说道，“就在城郊给他们片地儿让他们种，种完了才有说话的权利。否则别瞎说。”
小皇帝黑眸轻转，“你打算种痘吗？”
“可以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想了想，“那我得请假。”犹豫了一下，“你打算大面积种吗？”
“先给边军种上，然后再给百姓种。这个需要慢慢来。”小皇帝闻言黑眸直视着她说道，“先北方，后南方。”
“那我跟大伙一起种好了，咱不搞特殊。”苏长缨明亮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你不怕吗?”小皇帝幽深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我相信你们不会让蛮族进来的。”苏长缨眼底闪着璀璨的光看着他们说道。
“这肯定的。”靳开来眸光澄澈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轻笑着微微摇头，“这天下大不大。”
“大！”靳开来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又忽然伤感地说道：“咱们丢了好大的土地。”
“你说他们会联合吗？”苏长缨眼底划过一抹幽光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就一直联合着呢！里应外合。”小皇帝眼底冰冷地说道。
“可以说吗？这些？”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有蛛丝马迹表明他们真的不老实。”小皇帝目露凶光地看着她说道。
“从史书上看，这属于他们的老本行。”苏长缨眼神微冷地看着他们说道：“对江南动手的时候，一定要宣传跟上。”
“把他们虚伪的嘴脸给暴露在天下。”小皇帝闻言明了地说道。
“全民提高警惕！让他们陷入百姓的海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为富不仁，奸商就该人人批判的，让他挣不到钱。”
“呵呵……”小皇帝闻言轻笑出声。
“辛苦吗？”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问道。
小皇帝闻言一愣，随即轻笑出声道，“不会，相反很亢奋。很有意思。”
“活着，政治活着就胜利，最大的优势。”苏长缨朝他眨眨眼俏皮地说道。
“我会好好的活着。”小皇帝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夺回失去的一切。”
心中暖暖的，从未有人如此关心他的身体康健。
“你还要走吗？”苏长缨目光落在靳开来身上关心地问道。
“走！”靳开来琉璃色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做陛下手里的枪，指哪儿打哪儿。”
“要保重身体。”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嗯！”靳开来晶亮的黑眸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们走了。”小皇帝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我送你们。”苏长缨将他们送了出去。
“苏大厨要出孝了吧！”靳开来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
“啊！”苏长缨闻言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怎么了？”
“可以穿鲜亮的衣服了吧！”靳开来闻言眸光凝视着她问道。
“我这天天油烟味儿，这灰扑扑的衣服正合适。”苏长缨闻言微笑着摇摇头道。
“姑娘家家就该穿的漂漂亮亮。”小皇帝闻言点头认同地说道，“咋了做厨子就不该穿的漂亮嘛！”
“这不是弄脏了心疼吗？”苏长缨闻言拍拍自己的衣服道。
“我送你可好。”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答谢礼，你可一定要收啊！”
“你要送的话，我要棉布，丝绸容易刮丝，还不好洗。”苏长缨爽快地说道。
“你接受开来的答谢，我得也要接受。”小皇帝锃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也不矫情，痛快地说道：“不要太多啊！你们一人送三套好了，我一天换一身都行。”
“好！”靳开来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地看着她应道。
“只送衣服啊！”苏长缨食指点着他们俩说道，“不要任何的坠饰。得让我的俸禄，承担的起，不然我无法向别人解释。”
靳开来和小皇帝两人闻言满脸的黑线，将心中的打算给打破了。
“说话呀！”苏长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说道。
“好！”靳开来咬着牙应下来，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行！”小皇帝脆生生地应道，这能难住他吗？
苏长缨送走了他们，锁门，踩着轻快地步伐回家。
晚餐桌上，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宝珠说道：“冬天酱菜卖的好吧！”
“卖的好！我们忙得脚不沾地的。”宝珠神采飞扬地看着她说道，“冬天蔬菜少，豆瓣酱，和酱菜卖得可火了。”笑靥如花地又道：“我怕这豆瓣酱又不够了。”抿了抿唇，“用清水做的豆瓣酱，始终不如西瓜做的好吃。”
“那这就没办法了。”苏长缨爱莫能助地看着她说道，“时令的瓜果，非人力可为。”
即便反季节的水果，那也是形似神不似，口感要差很多。
“你这火锅店豆瓣酱够用吧！”苏长缨清亮的目光落在福伯身上问道。
“我这按店面桌子做的豆瓣酱，够用。”福伯闻言微微一笑道：“比去年又多了。”
“这火锅店生意红火吧！”苏长缨灵动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嗯嗯！跟辣椒一样红火。”福伯激动地说道，“店里排了老长的队。”
“要安抚他们的情绪。”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有准备了姜汤、山楂水和小孩儿玩儿的玩具。”福伯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有没有想过开分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开分店分散客流，也不用排队了。”
“我想过。”福伯闻言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打算冬至的时候开业。”
“那豆瓣酱还够吗？”宝珠紧张地看着他问道。
“够！我早就有准备的。”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们说道。
“人员招募了吗？”苏长缨关心地追问带。
“招了，都是锦衣卫家属，已经有老人带着服务食客了。”福伯黑眸看着她说道：“新店开张，他们就可以上岗了。”
“你这早早就开始准备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都两三年了，看着客人越来越多，不开分店不行了。”福伯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有跟风的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有！虽然食客减少了，但是很快就又回来了。”福伯高兴地如孩子似的，“咱们货真价实，味道不是他们可比的。”
“我这酱菜作坊也是，回头客还是吃咱的最放心。”宝珠眸光纯净地看着她说道：“他们腌菜不讲究，很埋汰人，夏天更是没法见人，污水恒流，苍蝇乱飞。”嫌弃地说道：“甚至用脚丫子踩白菜。”拍拍胸脯，压下心里的恶心感！
“咱们腌菜是公开透明的，凡是进店的都能看得见。人家吃的放心。”宝珠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
“我也一样。”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咱们得羊肉都是现切的。跟风的用猪肉代替羊肉。”
“等一下，这猪肉和羊肉味道不一样。”宝珠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
“他们将猪肉塞到羊血里泡泡，或者塞到羊肚子里。让肉沾上羊肉的膻味儿。”福伯抿了抿唇看着她们说道。
“还能这么做？”宝珠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好歹是猪肉，吃起来没问题。有些黑心肠的用老鼠肉代替羊肉，甚至是边角料，杂碎肉。”苏长缨直接翻了个白眼。
“啊！”宝珠闻言错愕地看着她，“那碎肉不是明显看出来吗？”
“他们将碎肉团在一起，在外面冻住了。”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办法总比困难多，想要造假。”
“心太黑了。”宝珠气愤地说道。
第199章 出孝期
“难怪价格那么便宜。”福伯感慨地说道：“我就说嘛！羊肉价格摆着呢！怎么能那么低呢！我买的量大，稳定，比市价要便宜些。”接着又道：“不过还是有人吃。”
“价格太吸引人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食客也知道肉有问题，但好歹是肉，就不会那么计较了。”
“这是心照不宣了。”宝珠错愕地看着她说道。
“嗯哼！”苏长缨笑着点点头，轻蹙了下眉头，“开分店吧！现在不挣钱什么时候挣。”
“小姐在担心什么？”福伯敏锐地说道。
“太挣钱了容易让人眼红。”苏长缨咽下口中的馒头说道，“嫉妒会让人发狂。”
“我会被人踢走吗？”福伯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那倒不会，有我在呢！”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只不过，或许有可能，不能挂在锦衣卫的名下。”
“啊！”福伯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为啥呀？”
“吃皇粮的不能经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终有一天咱们得脱离出去。”接着又道：“所以咱们现在需要做大做强，到时候没有锦衣卫的庇佑，黑白两道，也没人敢动咱们。”
“明白了。”福伯幽黑的眼眸看着小姐说道：“小姐莫不是忘了，咱们店员都是锦衣卫的家属，挣得不比她们的男人少。”笑嘻嘻地说道：“没人敢动咱们的。”
苏长缨轻拍了下额头，“忘了这茬了，店员会是坚定地拥护者。”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千万不能飘，货真价实要牢牢地刻在骨子里。”
“飘？”福伯不太明白地看着小姐。
“换句话，尾巴翘上天。”苏长缨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明白，竖起一块牌子不容易，毁掉一个牌子，一瞬间的事情。”福伯闻言一脸正色地看着小姐说道。
“吃饭。”苏长缨满意地点点头，夹起酸辣土豆丝，放进嘴里。
吃完了饭，宝珠激动地看着她说道：“小姐，出孝了，奴婢给你做了一身漂亮衣服。”
“快拿来我看看。”苏长缨闻言满脸笑意地说道：“你们一个个的……”
宝珠和福伯也没想到别人，还以为是对方呢！
宝珠回卧室拿出漂亮及膝长袄子，亮粉色的，缎子面的绣着碎花。
“这颜色冬天穿合适吗？”苏长缨穿上去，在他们身前转了一圈。
“合适，怎么不合适。”宝珠上下打量着她说道：“称的小姐皮肤越发的白了。”
“嗯嗯！”福伯点头附和。
“小姐要把口罩摘下来，这花容月貌遮住多不好。”宝珠杏眸看着小姐精致的小脸不满地说道。
“在膻堂戴口罩好。”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回家就摘下来吧！透透气。”宝珠清明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天冷戴着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张脸太妖孽了还是遮住好，她不太想惹麻烦。
她现在就想修行，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小姐一定要穿啊！”宝珠看着身材高挑的她说道：“小姐长的高，穿啥都好看。”
“吃的好！鸡鸭鱼肉，牛羊肉可没少吃。”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说道，“宝珠也长了吧！”
“长了！比同龄人高，比小姐矮点儿。”宝珠笑嘻嘻地说道：“我要给小姐多做点儿衣服，每天都不重样的。”拍着手，“小姐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一个，两个的，把我当瓷娃娃了。”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什么意思？”宝珠杏眸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哦！靳大人最近回来一次，和皇公子一起来找我，知道我要出孝了，所以送了些衣服作为谢礼。”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
“靳大人现在咱们很难见上一面了。”宝珠感慨地看着她说道。
“人家有大事要做。”福伯黑眸轻闪看着他们说道。
“衣服好看吗？”宝珠关心地问道。
“我要的都是棉布。”苏长缨水灵的眸子看着他们说道。
“棉布，不该是绫罗绸缎吗？”宝珠有些失望地看着她说道：“这谢礼太薄了吧！”
“礼轻情意重。”苏长缨闻言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我在膻堂做工，丝绸可不耐穿。”
“这也是。”宝珠杏眸十分遗憾地看着她说道：“小姐能不能不干了。”
“为什么呀！”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不用这么辛苦的。”福伯幽黑的眼眸心疼地看着她说道，“可以向其他官家小姐似的绣绣花，参加各类学社，生活悠闲又自在。”
“哪里像现在似的满身油烟味儿。”宝珠噘着嘴嘟囔道。
“我喜欢呀！”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不外出讨生活，那是有人帮她们顶着。”
“唉……”福伯和宝珠两人齐齐叹气。
“在膻堂挺好的呀！可以随便的吃。”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占公家的便宜，自己可舍不得。这饭菜都不带重样的。”
“小姐！”宝珠郁闷地哀叹一声。
“你们这是干什么？”苏长缨见状摇头失笑，“咋这么多感慨呢！”
宝珠闻言一愣，随即找了个借口，“看小姐穿不了漂亮衣服。”
“怎么会？”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在膻堂不穿，我回来穿呗！”
“小姐没办法赏梅，看雪，踏青，参加诗社，每天围着锅台转。”宝珠杏眸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那些文雅的我可做不来。”苏长缨闻言连连摇头。
“那和小姐妹蹴鞠，捶丸，荡秋千。”宝珠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人家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我？”苏长缨指指自己微微摇头，柳眉轻挑，“你羡慕啊？”
“是羡慕。”宝珠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她清醒地说道：“能做这些的，要么有父亲养，要么有丈夫养。咱们得自己养自己。”
“怨恨自己的出身！没有个好爹，好丈夫。”苏长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道。
“没有。”宝珠连连摇头，“看着现在官不聊生的，那些小姐、夫人骤然一下子失去庇护也挺惨的。”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不是很不厚道。”
苏长缨明媚如春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幸福和痛苦都来自比较之中。”眼波流转，“这心里落差很折磨人的。”
“作为贪官的家属，她们一点儿也不冤枉。”宝珠冷哼一声道。
苏长缨想起来道：“这两年好像你说的人过的日子都少了。”
“都在害怕那天被抄家灭族呢！”福伯幽黑的眼眸看着她们说道。
“这样算来还是老实的挣钱最安心了。”宝珠杏眸深邃地看着她说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嗯哼！”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宝珠笑嘻嘻地说道：“数钱挺快乐的。”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没有天，咱们就自己撑呗！”
“嗯嗯！”宝珠看着窗外的被火烧云染红的天空点点头。
“三周年，咱们还得祭拜吧！”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正日子咱们下午去，我们请假。”福伯眼眶泛红看着她说道。
有人惦记着，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腹诽道。
&*&
苏长缨穿上颜色鲜亮的衣服，狸花猫围着她团团转。
【你看我干什么？】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圆滚滚的狸花猫说道。
【漂亮啊！】狸花猫黄金瞳闪着华光看着她说道。
【你能看出色彩啊！】苏长缨弯腰曲指弹了下它的脑壳道。
【我虽然看不出来色彩，我能看见衣服上锈的花花啊！】狸花猫小白爪，拍拍她衣服绣的花纹，【以前可没有，衣服都灰扑扑的，暗沉。】猫猫唇咧开一笑，【现在仿佛活了似的。】
【以前不是在孝期嘛！】苏长缨站直了身体笑着说道，【咱们走吧！】
“小姐，咱们该走了。”宝珠站在门外高声喊道。
“来了，来了。”苏长缨披上狐狸斗篷背上背篓打开了房门。
“哇……小姐这样穿好看多了，仿佛人都鲜亮了。”宝珠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小姐以后要穿的漂亮些，心情也好。”
“好！”苏长缨笑着点头，“快走，上工要迟到了。”
“哦哦！”宝珠笑着朝外走去，锁上房门，出去又锁上了院门。
“哎呀！小苏穿的这么漂亮啊！”胖婶看着穿一袭水蓝色长袄的她笑道。
“好看吧！”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好看，好看！”胖婶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终于出了孝期了。
“想不到蓝色这么漂亮。”
“就是，就是！”
“在阳光下更漂亮，像是湖水慢慢晕开，非常的有光泽。”
“这布料哪里买的。”
“我不知道，我买的成衣，没问人家。”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她们说道。
“在哪儿买的，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颜色。”
第200章 女大当嫁
“就成衣铺子。”苏长缨清亮的目光看着她们说道。
“这金线是真金吧！”
“这金线太亮，像金子。”
“这金莲花，绣的好漂亮，跟真似的，走起路来，步步生莲。”
“是吗？我这看不见。”苏长缨眸光清明的看着她们说道。
“我们看得真真的，走起特别的有味道。那个话怎么说来着……摇……摇什么……生姿……”
“摇曳生姿！”宝珠忍不住插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
“宝珠现在也出息了。”
“出息啥呀！”宝珠谦虚地说道。
“酱菜作坊掌柜的，还不出息啊！”
“我又不是东家，只是帮人看场子。”宝珠杏眸流转看着她们说道。
“那月俸也高吧！”
“高啥高呀！高不了多少。”宝珠爽利地说道。
“你们酱菜作坊还招人吗？”
“不招人。”宝珠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们说道：“招人的话，我一定想着大家。”
“你可一定要想着我们啊！”
“嗯嗯！”宝珠重重地点头。
“在哪间成衣铺子，这颜色太漂亮了。”
“在锦绣阁。”苏长缨黑眸微微流转看着她们说道。
“锦绣阁？”
“哪里的衣服好贵，难怪这么漂亮。”
“一套衣服，最低一两银子。”
“看来咱只能欣赏了。”
“可以租啊！过年的时候，穿出去，很体面的。”
“我们该走了，不聊了。”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她们说道。
“快走吧！”邻居目送她离开。
“这出孝了，可以穿漂亮衣服了。”
“小苏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
“咱们看着小姑娘长大了。”
“她可真舍得，那衣服多贵呀！”
“人家现在穿得起，锦衣卫俸禄很高的。”
“锦衣卫逢年过节，发的福利也是最好的。”
“可惜一般人现在进不去，人家都是世袭。”
“回了，回了，一会儿该上工，上学堂了。”
各自朝自家走去，“等一下，等一下，小苏？你们见过小苏的容貌吗？”
“没见过，好像自从戴上口罩，遮了半张脸，都忘了小苏长啥样了。”
“肯定好看了。”
“你咋知道的？”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这话又不绝对。”
“那也长的不差。”
“苏家夫妻长的都不差，能差到哪儿去。”
“吵吵什么呀！回头让小苏摘下来口罩不就得了。”胖婶快人快语地说道。
“对哟！”
“回头就知道了。”
“小苏多大了，十八了吧！”
“十九了。”
“哎呀！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年纪嫁人可晚了。”
“怎么贺家也不来说亲。”
“贺家都没了，还贺什么家啊！”
“想起来了，贺家也够倒霉的，碰上了国舅爷。要是再晚晚就好了。国舅爷就被抄家了。”
“国舅爷都没了，别提贺家了，现在说说小苏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年纪大了不好说亲了吧！”
“真是被耽搁了。”
“唉……现在家里又没有长辈，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要不咱们帮帮她，咱们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这要怎么帮？”
“我娘家侄儿不错给小苏说说。”
“小苏能同意吗？”
“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同意就见见，不同意就算了。”
“你家侄儿干什么的？”
“我家侄儿在工部下面的工程队，吃皇粮的。”
“这小苏看不上吧！”
“她凭啥看不上。”
“人家小苏咋地说也是官家小姐，你一个匠户差的有点儿远。”
“苏家夫妻没了，她哪里还是官家小姐，她现在是个厨子，厨子，配匠户，绝配！”
“配什么配呀！满身的泥点子。”
“她还满身的油烟味儿。”
“打住，打住！你们吵吵什么呀！这事你们说了又不算。”胖婶眼见着要吵起来的两人赶紧说道。
“我出马肯定能行，她一个老姑娘，有人娶她就不错了。”
“就你的样子就能看出，你家侄儿啥德行。人家小苏才看不上眼。”
“我咋了，我咋了。我家侄儿长排排场场的，配得上小苏。”
“我回家了，你们继续。”胖婶见状也不拦着了，在这里吵吵有个屁用，当事人又不在。
一下子人就散了，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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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咋不说这衣服是靳大人送的。”宝珠边走边说道。
“麻烦！她们会问东问西的。”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
“这样骗她们，她们要很去锦绣阁怎么办？”宝珠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这料子好的，锦绣阁豆子未必有。”
“没有就没有呗！”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我真不知道这料子，是什么？就是穿的舒服。”
“这金莲是用金子锈的吧！”宝珠垂眸看着她衣摆上翻飞的金莲说道：“越看越是真金子。”
“不会吧！可能是金线吧！”苏长缨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说道：“我是先说过用棉布，衣服上要过多的装饰。”
心理缺泛起嘀咕：这俩人真有可能。
“这布料可以水洗的。”苏长缨明亮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咱得衣服都能水洗的。”宝珠好笑的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轻拍额头，忘了这茬了，“富贵人家穿的绫罗绸缎不沾水的。”
“啥意思？”宝珠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就是穿脏了就扔了。”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这太浪费了吧！”宝珠杏眸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小姐骗我的吧！”
“骗你干什么？骗你是小狗。”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江南富庶之地，富商就这么干。奢靡，炫富，还斗富呢！”
“等一下，富商不能穿绫罗绸缎的。”宝珠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在家里呢！”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这样会遭报应的。”宝珠愤恨地说道。
“他们自觉不在五行中，不会遭雷劈。”苏长缨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蓝色真漂亮，清透的冰蓝色，不知道晚上什么样？”宝珠上下打量着她的衣服惊艳道。
“不知道，没看过。”苏长缨老实地说道：“晚上看看就知道了。”
【我知道，像是银河穿在身上。】狸花猫扒在她的肩头笑着说道。
“我走了，路上小心。”苏长缨朝她摆摆手说道。
“走吧！”宝珠目送小姐消失在眼里才转身去了酱菜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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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新衣服，到了膻堂自然被周厨他们一顿调侃。
“中午吃什么？”周厨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换换口味，不吃火锅了，吃米饭，炒几个菜。”苏长缨晴朗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红烧排骨，糖醋带鱼，土豆炖鸡块，猪肉白菜炖粉条，辣炒豆芽、麻婆豆腐……在来个，西红柿蛋花汤，暖暖胃。”
“行行行！”吴小刀忙不迭地说道，“咱们得西红柿酱可以吃了。”
“火锅吃腻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再好吃的东西，连着吃也会腻的。”周厨不好意思地说道。
“今儿咱们就这么做。”苏长缨拍了拍手忙活了起来。
苏长缨如往常一样回到了家，就被人给堵住了，巷子里的有明的长舌妇，常婶。
“小苏回来了。”常婶满脸堆笑地看着她说道。
“啊！回来了。”苏长缨面色如常地看着她说道，客气地问道：“吃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常婶上下审视着她，微微歪着脑袋目光盯在她的屁股上，眼睛直勾勾地毫不掩饰的满意。
“你看什么呢？”苏长缨深邃如墨的眼眸看着她问道，眼底多了味不明。
“屁股大，好生养。”常婶脱口而出道。
“你……”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她。
“别害羞，我认真的，女人生孩子都有这一遭的。”常婶乐呵呵地说道，“屁股大，生孩子不受罪。”
“你说这个做什么？”苏长缨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你这不是出孝了，婚约也没了，咱们都是邻居，我想把我娘家侄儿介绍给你。”常婶道明来意。
“不用了。”苏长缨闻言直白地拒绝道。
“啊！”常婶没想到她这么说，一时呆呆地看着她。
苏长缨伸手在她面前的挥挥手，“谢谢你的好意啊！有人给我介绍了。”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有人给你介绍了？”常婶回过神儿来看着她机械地问道。
“对呀！所以你娘家的侄儿，另觅姻缘吧！”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她说道。
“那你也见见我娘家侄儿，多看看，兴许看对眼儿呢！”常婶积极热心地说道，实在不愿意放弃眼前这个能干的女人。
“这不好吧！我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苏长缨面色阴沉不悦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常婶被她阴冷的眼神给吓得缩了缩。
“没事的话，我回家了。”苏长缨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直接推门进去，啪的一声，关上门，又拿着门栓插上门。
留常婶看着紧闭的大门，寒风吹过，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吃了闭门羹了吧！”胖婶站在家门口探着脑袋看着她说道。
“看什么看？”常婶恼羞成怒地看着她说道。
第201章 滤镜碎了
“都说了人家小苏漂亮又能干，怎么会没人介绍呢！”胖婶干脆走了出来，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邻居常婶说道。
“那我娘家侄儿也是最好的，人家能给她介绍个啥？”常婶不服气地看着她说道。
“人家在锦衣卫，那介绍的都是好儿郎，说不定还是大人呢！”胖婶挺了挺胸部高傲地说道，“人家会看上匠户。”
“你说的大人也看不上一个厨子啊！”常婶赌气地口无遮拦地说道。
“不管看不看得上，反正看不上你娘家侄儿。”胖婶轻哼一声不客气地说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
“她一个孤女……”
“我说常嫂子，说话就说话，你干嘛戳人家的痛处啊！”胖婶顿时不乐意地看着她，“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
“我……我……”常婶被她给说的满脸通红，“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给我激的。”
“你可真会倒打一耙。”胖婶跟她直接呛呛了起来。
通讯靠吼的年代，老娘们嗓门洪亮。
苏长缨想不听到都难，轻笑着摇着头回到了卧室。
【你干嘛骗她们，根本没人给你介绍啊！】狸花猫黄金瞳看着她不解地说道。
苏长缨苦笑一声，【不骗她们，咱家的门都会被她们给踏破的。】
狸花猫竖成线的黑瞳看着她说道：【她们怎么这么乐忠于做媒。】
【古代婚姻就这样啊！不都是靠熟人介绍吗？知根知底。】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道：【要么工作的地方，要么亲戚，要么邻居。】笑了笑，【都是这么介绍的，不然就找媒婆，不过……】微微摇头，【媒婆的嘴，有多不靠谱。】
【你们成亲真麻烦，哪里像我们到了春天，看对眼儿了就……】狸花猫傲娇地仰着头看着她说道。
【以前人类也这样啊！在篝火面前，跳舞求偶。看对眼儿了就钻小树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仓廪实而知礼节，后来才有了婚姻制度。】
【那你怎么办？】狸花猫黄金瞳充满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不解地看着它问道：【什么怎么办？】
【成家啊！你这样单着，肯定会有人给你介绍的。】狸花猫一本正经地说道：【到时候你咋办？怎么拒绝？】
【不怎么办！看不对眼儿。】苏长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
【肯定会有闲言碎语的。】狸花猫担心地看着她说道。
【有就有呗！谁人背后无人说。】苏长缨浑不在意地说道：【我又不在乎。】
【这些人真是闲的没事干！】狸花猫双眸满是不满地说道。
【人家也是为了人类的繁衍很正常。】苏长缨轻笑着摇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接着又道：【血条够厚，不然怎么熬得过低谷。就是靠人多硬抗的。】
【动物世界都是！】狸花猫理解地点点头。
苏长缨黑亮的眼眸看着五官皱到一起发愁的它，【别担心了，我不想，没人能勉强的。有新的热点，他们会被吸引的。有自己的生活，为生活奔波，谁会对一个陌生人投注过度的关心呢！】
【你说没事，就没事吧！】狸花猫安心地看着她。
【以咱们这位小皇帝的整活，会吸引大家的目光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它说道。
【关注政治的人没那么多吧！尤其是女人，更多的关注自家的生活。】狸花猫提醒她道：【别太乐观了。】
【这是天子脚下！不一样。】苏长缨曲指弹了弹它的脑壳。
【不说了，打坐，打坐！】苏长缨盘膝而坐，掐着指诀，【实在不行了，我进山修炼去。】微微一笑，【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别忘了我啊！】狸花猫两只小白爪扒着她的膝盖。
【你愿意舍弃这花花世界啊！】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
【大隐隐于市耶！】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睛闪着精光看着她说道。
“哈哈……”苏长缨闻言大笑起来，双手抱起了它，轻轻地摇着，“你真可爱。”
“那是，本喵是最可爱的。”狸花猫一脸地小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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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果然没让她失望，特别的能整活儿。
报纸明显上强度了，你来我往，真是大混战，热闹的很！
理越辩越明。
京城百姓可不惯着这些读书人。
现在茶馆的说书人在说书之前，先把报纸读一遍，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平铺直叙，不夹杂个人情感。
百姓听的懂，自己会分辨，那些为当官，富商说话的，直接被百姓堵在国子监骂他们。
骂文人误国。
骂空谈误国！
骂肉食者鄙！
骂他们书呆子。
骂他们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掩面，拂袖而去。
文人不屑，或者是骂不过，居然告状，在小皇帝面前告状，人家说的可好听了，要加强教化。
这真是有点儿不要脸了，自古瞧不起老百姓的多了，可没人敢这么赤裸裸的骂百姓，对着干！
装也得装爱民如子吧！
“陛下说：民贵君轻，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辩不过，还有脸教化万民。”
“这些读书人，真是让咱们领教了这水平，真不咋地。”
“大跌眼镜，大跌眼镜。”
“陛下怎么说的？”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让文人去身体力行……”
“啥意思？”钱小二不太明白地看着他们问道：“种地吗？”
“对头！”
“也不只是种地，他们批评什么，就干什么去？”
“说工匠不好，就去工部下面的作坊，干活去。”
“呵呵……”周厨闻言笑道：“那作坊多了，泥瓦匠，官窑，织布作坊……”
“别嘴上说的漂亮，先去干干。”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是陛下说的。”
“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那些文人怎么说呢？”苏长缨幽深不见底地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不做声了呗！他们怎么可能去干在他们眼里低贱的活儿呢！”
? ?假期愉快！祝小可爱们五一快乐！
第202章 一声枪响
“啥低贱，这一点儿不低贱，没有农民种地，他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去。”苏长缨闻言黑着脸顿时不乐意地说道。
“就是！没有官窑师傅，哪里来的瓷器。”
“吃饭连碗都没得用。”
“没有农民种棉花，绣娘织布，他们还光着腚呢！”
“没有茶农种茶，采茶女采茶，他们喝什么茶叶。”
“一个个大言不惭的，真以为吃穿用度，是自己出来的。”
“他们就是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就是书呆子。”
“读书读傻了。”
“还老是想对咱们指手画脚的。”
“想做咱们得夫子，让咱们顶礼膜拜。”苏长缨直接翻了个白眼道。
“对！我算是看透了，哪里是为民着想，根本就是为大人们，豪商富贾着想。”
“哪里什么与民争利，其实是争咱们得利。”
“他们的小算盘真是打的响。”
“陛下欢迎这种争辩，当然君子动口不动手。”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这是只要文斗。
“真让他们去种地啊！”吴小刀不敢置信地说道。
“反正向报纸投稿的，明年开春去种地，要么去作坊干活。”
“体验生活之后，再来发表他们的高谈！”
“我是支持的。”
“俺也是！”
“吃饭，吃饭，今儿饭菜很丰盛。”
“苏大厨，你炒的酸辣绿豆芽咋就没那么多汤呢？”
“就是俺家炒的跟水煮豆芽似的。”
“是不是把汤给倒掉了。”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没有，我没倒汤。”
冬日里菜色少，炒豆芽是很常见的家常菜。
“那为啥？”
“我最后才放盐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而且炒豆芽都是大柴旺火。”笑着又道：“豆芽本身含水量就高，甚至超过西瓜的水分了。不想汤汤水水的，先用盐水腌一下，沥干水分，或者倒入油拌一下。”
“就像是调饺子馅儿时，用油拌一下韭菜和白菜。”
“对！”苏长缨笑着点点头。
“这我屋里的可舍不得放油，正经炒菜都不舍得。”
“我屋里的肯定说，有汤就有汤呗！让你吃豆芽，又不是让你喝菜汤。”
“呵呵……”苏长缨不厚道地笑了。
“真的！那娘们就这么说，你问问在场成亲的，都这么说：爱吃不吃。不吃还省咧！”
“那就淘洗的时候，把豆芽沥干。”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行！俺回家说说。”
“俺家的估计不会听，人家炒豆芽，直接带着水就放进去了。”
苏长缨闻言不可置否，人家夫妻间的事情，她不好开口。
不过听的出来女人很强势的。
“对了，对了，忘了说大消息了，陛下给咱们中低层官员涨俸禄了。”
“哇……”钱小二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这么大的好事。”
“人家是大人们涨，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啊！”钱小二这脸一下子又垮了下来。
“以后肯定会涨的。”苏长缨闻言赶紧说道：“要一步一步的来。”
小皇帝的行动力够快的，也是有钱了，不是刚登基时，连办登基大典的钱都没有。
“就是，就是，别着急。”
“只有中下层官员吗？”周厨好奇地问道：“怎么好好的涨俸禄。”
“陛下一直关注着菜市场的肉价，发现中下层官员一个月俸禄下来，肉都吃不了几顿，那个心疼哟！”
“啊！”周厨他们一个个嘴巴张的能塞下颗鸡蛋。
“肉价，俸禄，这不搭吗？”吴小刀忍不住小声地说道。
“谁说的。”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经常说养家糊口，平日里常说：吃顿好的。这好的指什么呀？”
“肉啊！”钱小二想也不想地说道。
“这俸禄首先得保证咱吃饱吧！你不按照菜市场的价格，按什么？”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人家大官不用看菜市场，咱们谁不去菜市场买菜，卖肉。”
“又不是像人家有农庄的，自己养的鸡鸭鹅，猪牛羊。”高明闻言点头附和道。
“陛下给涨俸禄，是真的考虑到养家糊口不容易。”
“有点儿感动。”
“就是，就是！”
“我们吃好了，走了。”
苏长缨目送侍卫们走了，吃过饭，锁上膻堂的门，打算回家，“哦！下雪了，雪粒子变成雪花了。”伸手接着雪，“好标准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钱小二笑嘻嘻地说道：“今年第一场雪。”
“回家！”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雪天路滑，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周厨他们提着剩饭、剩菜朝家走。
与冬天冰冷相比，朝堂之上热闹啊！
每天都有新‘花活’！
针对小皇帝的一系列的政策。
内阁更是勇猛，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暴君。
亲阉人，远贤臣，破坏祖宗之法……老泪纵横，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列祖列宗。
继续弹劾阉党！
内阁从不让人失望。
就这点儿出息！没有新鲜的。
小皇帝对于这些耿直的忠臣的忠言，人家充耳不闻，我行我素，平稳的推行自己的政策。
单是报纸上吵翻天，就够内阁他们应付了。
夜半三更正好眠，皎洁的月色笼罩着整个京城。
“砰砰砰……”的声音把苏长缨从打坐中惊醒了。
【这是怎么了？】狸花猫睁开眼睛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爬到窗台，将煤油灯给点上，晕黄的灯光照亮了卧室。
噼里啪啦……声音不断。
【这是爆竹声？】狸花猫黑瞳困惑地看着她说道：【这还没过年呢！咋放炮。】
【不是爆竹，是枪声。】苏长缨眸光一凛，翻身下炕。
【你……你去哪儿啊！】狸花猫赶紧拦着她说道。
【去外面看看。】苏长缨蹬着脚，穿上小羊皮靴子。
【这黑灯瞎火的，你出去太危险了，别被流弹击中了。】狸花猫急急忙忙地又道：【我去，我去看看。】
【不行，不行。】苏长缨说什么也不同意，【你怕我被流弹射中，你呢！你也很危险的。】
? ?准备新书，更新4000
第203章 逼宫政变
【我走墙头，他们不可能射那么高的吧！】狸花猫黑瞳炯炯有神地看着她说道，语气严厉，【你在家老实地待着，你这目标太大了。很危险。】
【墙头太低了，你走房顶。】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地点应该在紫禁城。】爬到窗台，打开了窗户，非常老实地又道：【去吧！】
苏长缨深邃的黑眸看着狸花猫消失在夜色中。
耳尖微微耸动，只是零星的听到几声枪响，胡乱的猜测到这是控制住局面了。
苏长缨双手交握不停地搓着，“怎么还不回来？”站起来在炕上走来走去，“出什么事吗？”
就在苏长缨耐心告罄，狸花猫带着一丝冷气回来了。
【你没受伤吧！】苏长缨抱起它上下左右的检查一遍。
【我没事，我走的墙头。】狸花猫闻言猫猫唇咧嘴一笑。
“你受伤了，这血怎么回事？”苏长缨指着它雪白的爪子此时灰扑扑的夹着一丝血痕。
【他们的，不是我的。】狸花猫闻言赶紧说道。
【怎么回事？】苏长缨将它放在了炕上看着它问道。
【我看到好多太监被打死了。】狸花猫黑瞳深不见底，【还有侍卫，不过太监居多。】
【这是太监被内阁收买了逼宫呢！】苏长缨食指摩挲着下巴看着它说道。
【你咋知道是内阁呢？】狸花猫黑瞳充满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也只有内阁了，别人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苏长缨捏了捏拳头，【这是内阁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呢！】
【这昏招他们不知道吗？】狸花猫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被逼无奈。】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这两年随着报纸的普及，官员们的滤镜碎了地。别的地方还不知道，反正在京城，他们没有过去神秘，高高在上了。】
【官不聊生！】狸花猫想起来个四个字。
【对呀！】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内阁的政治主张，小老百姓都知道了，好不好有自己的判断。谁是真正的做事，谁是一心的只顾自家利益，看得太清楚了。】
【百姓不听指挥了，小皇帝还不停的依法惩治他们。】狸花猫重重地叹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呵呵……】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盈满笑意，【小皇帝怎么样？有受伤吗？有受到惊吓吗？】
【没有受伤，没事！】狸花猫放大的黑瞳看着她说道：【相反在复盘，总结经验教训。】接着又道：【看样子有心理准备。】
【那就没事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长吁一口气。
【小皇帝会怎么处理，那些逼宫的。】狸花猫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眼底凝结成霜，【这肯定杀无赦了。】眨了眨眼，【当皇帝的，不怕下面的官员贪污，不怕官员鱼肉百姓，不怕官员不干正事。就怕他们造反。】眸光冰冷地说道：【这次小皇帝要大开杀戒了。】
【造反？不是只诛首恶吗？】狸花猫纯真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那不一样。】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百姓造反，那是活不下去了。官员这是谋朝篡位，为了自己的私心。】
【他们太可恶了。】狸花猫愤怒地说道：【他们已经比普通人过的好多了，还不知足。】
【人啊！人心不足蛇吞象。】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伸手拍拍它的猫猫头，忽然想起来，【惊醒其他人了吗？】
【没有！】狸花猫闻言回想了一下，【除了紫禁城，其他地方很安静。】猫猫爪拍了下炕，【想起来了，官员的住宅区，有亮灯的。】
【这是参与者，在等结果呢！】苏长缨肯定地猜测道。
【你怎么知道的？】狸花猫黑瞳转了转，【那个福伯和宝珠都没醒吗？】
【没有！】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醒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人跟我刚醒时一样，以为过年放爆竹呢！】
【不会认为宫中发生逼宫事件。】狸花猫忽然瞪大眼睛，【如果他们成功了呢！】
【小皇帝突发恶疾，驾崩了。】苏长缨简单地说道。
【就这几个字？】狸花猫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那不然呢！字越少，越不容易出错。】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它说道：【说的多，越容易出错。】
【就这么不解释一下，人好好的没了。】狸花猫眼底充满了错愕看着她说道。
【先帝走的时候，怎么说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呃……】狸花猫被问住了。
【史书都能给你篡改了，这些算什么？】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
【真是好可怕。】狸花猫吞咽了下口水。
【政治斗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要血腥的。】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它说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什么一团和气。】
【见识了。】狸花猫抿了抿猫猫唇，【只是政治应该有底线原则吧！】
【你有，他们有吗？】苏长缨深邃如墨的眼眸看着它说道，【今晚的逼宫，是他们先不讲道义的。】
【呃……】狸花猫被堵的哑口无言的。
【小皇帝警惕性很高，防着他们呢！】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他们会一直这样吗？时不时的逼宫。】狸花猫担心地问道：【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吗？】
【你太高看他们了。】苏长缨冷哼一声，【汉武帝将他们给压制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强他们就弱，身段柔软的很。】狸花猫一脸嫌弃地说道：【我倒希望他们一直能跟皇帝对着干。】
【为什么？】苏长缨饶有兴致地看着它说道。
【怎么说呢？这样小皇帝才能一直提高警惕。】狸花猫乌黑溜圆的瞳仁看着她说道。
“哈哈……”苏长缨爽朗地笑道：“你太可爱了。”
【笑什么？你说的，安逸会使人失去斗志的。】狸花猫纯真的猫眼看着她一脸无辜地说道。
第204章 跪宫门
【居安思危！】苏长缨闻言笑着微微颔首，【小富即安的思想要不得。】
【得一直斗志昂扬。】狸花猫举着猫猫爪郑重地说道：【要征服世界。】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知道世界有多大。】
【我知道。】狸花猫黑瞳充满了毛猫眼。
【你咋知道的？】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它问道，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起来了，你在宫里看过舆图的。】
【对呀！】狸花猫黑亮的猫眼看着她说道：【那舆图好大，有西牛贺洲，南瞻部洲，东胜神洲、北俱芦洲。九州同……】眨了眨眼，【这世界还欠着咱好几个洲呢！】
“哈哈……”苏长缨闻言开怀大笑。
【笑什么？本喵说的不对吗？】狸花猫纯真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对！说的对，本来就是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他们怎么会想起来逼宫呢！】狸花猫猫眼充满困惑地看着她说道。
【被小皇帝逼急了。】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晋省的走私通道被掐死了，海上贸易有舰队掐着。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靳大人那么能干吗？】狸花猫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这个怎么说呢？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下西洋的人还没走完呢！有人带路，熟门熟路自然就快。不是蒙眼瞎子，还得摸索着。】
【哦！】狸花猫了然地点点头，看着她身上的长袄。
【你盯着我的衣服做什么？】苏长缨垂眸看着身上的冰蓝色长袄，灯光下居然还会泛出微微的金光。
【看看像银河吧！我说的不错。】狸花猫小白爪向上举了举，【仿佛夜空中的星星。】满脸笑意，【好看！】
【你这转移话题……】苏长缨盘膝而坐，【打坐吧！明天会有新的消息。】
【等一下，等一下，小皇帝会公开他们逼宫吗？】狸花猫猛然想起来看着她问道。
【这我不知道？】苏长缨迟疑了一下看着它说道。
【这怎么能不知道呢！】狸花猫闻言顿时坐直了身体。
【家丑不可外扬。】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
【这个？】狸花猫闻言小白爪挠挠自己的猫猫头。
【公开的话，显得紫禁城安保也太菜了吧！让人家攻进去了。】苏长缨闻言撇撇嘴说道，【很丢人的。】接着又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有些宫中新秘，不能给外人道也。】
【就像是先帝被人用药送走的。】狸花猫想起来看着她说道，见她点头，【两宫太后死的时候，也没公布，她们俩狗咬狗都认了。对外宣称思念国舅爷过度。】
【对呀！】苏长缨闻言点点头，【要不多少年以后，政治档案解密呢！】
【那就随便吧！】狸花猫意味过来直接说道：【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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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转过天，有听见枪响，也以为只是爆竹响，对此只是啐骂一句，神经病，大晚上的不睡觉。
从来没有过多的联想。
苏长缨在膻堂，午饭期间也没有新的消息放出来。
黑眸轻闪，看样子小皇帝篱笆扎的真紧。
公开的消息可以传的满天飞，不想让大众知道的，那是半分消息都不回漏出来。
侍卫带来的消息，“早朝之后，六部诸司，三百多名官员，被陛下勒令，跪在奉天门外，罚跪……”
“这种天气，数九严寒，滴水成冰的季节。”周厨透过窗户看着房檐上的冰溜子。
“这会不会死人啊！”钱小二吞咽了下口水。
“不好说，看跪到什么时候吧！”
“白天还好，这要是跪上一个晚上，小命难保。”
“年轻好，年轻能抵抗严寒。”
“这上了年纪的老大人就不好说了。”
“陛下还将五品以下的官员，都送进了咱的镇抚司大狱。交给郭厂公审问！”
“有说什么原因吗？如此大动干戈。”
“这么多大人。”
“原因又说老一套，文官们弹劾宦官……”
苏长缨与脚下的狸花猫对视一眼，【看吧！我就说，有些事情不可能昭告天下的。】
【我今儿去宫里晃了晃，知道原因了，又是内阁勾结司礼监，甚至还包括了东西两厂，还有锦衣卫。】狸花猫黄金色的猫眼透着杀气，【这些可都是天子的亲卫，最为亲近之人。】
【很正常啊！没有什么不能收买的。】苏长缨目光微凉地看着它说道。
“内阁这些大臣还真是不知疲倦。”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就不能干点正事。”
“这就是人家的正事。”
“不说了，不说了，人在宫门口跪着呢！你们可以去看热闹。”
“知道了！”周厨闻言笑着点点头。
“吃饱了，俺们走了。”侍卫们起身齐齐地离开了。
苏长缨他们将饭菜端了上来，钱小二兴奋地看着他们说道：“吃完饭你们去看热闹嘛？”
“我没兴趣。”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人多，太挤了！”
“我们去，我们回来告诉你。”钱小二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吃饭，吃饭。”苏长缨拿起筷子看着他们说道。
吃饱喝足之后，周厨他们直接去凑热闹了。
苏长缨锁上院门，背上狸花猫直接回家。
一路走来，都是议论跪在宫门的那三百来名官员。
“小苏，小苏……”
苏长缨又被好事地邻居给围住了。
“有事？”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问道。
“那宫门口跪着的官员，你知道吧！”
“知道啊！”苏长缨老实地点点头，“那么大的阵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阵仗够大的。”
“三百多名官员。”
“真是少见。”
“他们犯了啥事？”
“据说又是参宦官。”苏长缨简单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么多。”
“嘁……天天这些事，真是听得我都麻木了。”
“我还以为天塌了，这么大的动静。”
“原来又是这破事。”
“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天天盯着宦官。”
第205章 挨揍了
“还不是宦官抄了官员的家嘛！怀恨在心。”
“抄家不对吗？谁让他们亏空贪污装进自己的腰包呢！”
苏长缨故意地说道：“满朝文臣说宦官霍乱朝纲。”
“霍乱什么？是霍乱百官，官员们偷吃的时候，咋就不霍乱了。”
“宦官做的对！”
“宦官又没有霍乱百姓。”
“百官确实该监督，不然还不上天啊！”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盈满笑意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聊。”指指不远处自己家门，“那个我回家，具体的明天看报纸。”
“回吧！怪冷的。”
“我要去看热闹，你们去吗？”
“去去去！走走走。”
结伴吵吵着朝宫门口走去。
【我要去凑热闹。】狸花猫黄金瞳放着光看着她说道。
【去吧！】苏长缨好笑地看着爱凑热闹的它说道：【小心些，大白天的，人家看得见你。】
【知道。】狸花猫漂亮的黄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我跑起来，如闪电似的，没人能抓得住本喵。】
【别骄傲啊！】苏长缨食指点着它毛茸茸地脑袋说道。
【知道，我走了。】狸花猫从背篓里跳了下来，嗖……的一下，三米的墙头就纵身跃了上去。
站在墙头上的狸花猫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看看！这墙头我以前得先爬到树上，现在可以直接跳上去了。】
【你能，行了吧！】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它说道。
【我走了。】狸花猫几个纵身，踩着墙头，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苏长缨轻笑着摇头，回了卧室。
她从打坐入定中睁开眼睛，卧室已经被夕阳染红了。
苏长缨看向窗台，“这个家伙，还没回来，还在宫门口看热闹啊！”
“喵喵……”狸花猫站在窗台上冲着她喊道：【我回来了。】
苏长缨打开窗户，让狸花猫进了卧室，【怎么去了那么久？出了什么事？】
【打起来了。】狸花猫兴奋地说道。
【谁和谁打？】苏长缨好奇地看着它问道。
【百姓把那些官员给揍了。】狸花猫眉飞色舞地看着她说道：【单方面的被揍。】
【好好的怎么会揍他们？】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疑惑地问道。
【本来相安无事，我们都去看热闹的。可那些官员觉得被百姓围观很没面子。就口出狂言。】狸花猫幸灾乐祸地说道：【骂我们，不许看他们的笑话。】
【你们也知道自己是笑话啊！】
【他们让我们滚！】
【百姓骂他们活该，眼睛盯着人家，自己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尸位素餐……】
【宦官毁祖宗基业……】
【又是老一套，人家宦官查账的结果是什么？说啊！】
【笑死了，这话一出，那些文人就如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你们不说，我说，宦官每查到一地，都是账目混乱，公款私用，财政亏空。】
【我们可以自己查啊！宦官算什么？】
【自查，你会让监守自盗的耗子，去查粮仓啊！】
【哎哎！我发现这文人脑袋不好使，傻不拉几。】
【自己傻，是不是也当俺们跟他们一样傻。】
【这下诏狱的那个官员他是清白的，你们不负责，谁负责。】
【高老还乡的官员也不能逃脱责任。】
【就应该权责终身制。】
【那些官员呢？怎么说？】苏长缨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狸花猫问道，笑着又道：【百姓非常给力耶！】
【是啊！我也没想到。】狸花猫高兴地看着她说道：【报纸没白读。】轻哼一声，【那些跪着的官员，有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极力的贬低百姓，说什么有辱斯文啦！跟百姓说不上，你们懂什么？】
挥了挥猫猫爪，【双方话赶话的，越说越恼！】
【这我们能惯着他们吗？就揍的他们抱头鼠窜。】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场面一度非常的混乱。】笑着又道：【最后还是宫中的守卫拉开了双方。】
【你们呢？挨罚了没有？】苏长缨关心地看着它问道。
【没有，守卫让我们回家，不许在围观了。】狸花猫嘿嘿一笑，【而那些官员继续跪着。】
狸花猫开心地笑道：【你不知道那些官员脸色可精彩了。刚开始看见百姓被驱逐了可高兴了，后来让他们跪着，那不敢置信，到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苏长缨闻言眉眼含笑地看着它，【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狸花猫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没想到百姓一点儿都不怕官老爷。】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又道：【百姓分得清好赖。】
【你不是一直说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狸花猫圆溜溜的猫眼儿看着她说道：【多亏了报纸传播，让朝堂的事情摆在了大家的眼前。】
“嗯嗯！”苏长缨翻身下炕，“做饭了！”开心地说道：【晚上想吃什么？】
【吃肉，当然是肉啦！】狸花猫高声说道。
“今天心情好，咱们吃饺子如何？”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它说道：“中午拿了点儿猪肉回来。”
“好！猪肉白菜馅儿。”狸花猫摇头晃脑地说道，尾巴摇啊摇的，【白菜现在最好吃，甜丝丝的。】
【好！】苏长缨忙活起来，等宝珠和福伯回来饺子已经包好了。
饭桌上的谈资自然是跪在宫门前的百官。
&*&
转过天，苏长缨就听见巷子里吵吵声。
“死了，人冻死了。”
“谁死了。”苏长缨三两步跑到门口打开了院门。
“跪在宫门前的官员，冻死了五六个。”
“刑部主事，礼部进士，顺天府府尹，什么员外郎……”
“年纪都多大了？”
“上年纪了，这天气在外面不冻死才怪呢！”
“不知道，剩下的人怎么办？继续跪，还是……”
“这要看陛下怎么说了。”
“到底什么触犯龙颜，让陛下这么生气。”
“不知道！”
“我不太相信因为宦官？”
“哦……这话怎么说的？”苏长缨幽深的黑眸看着她问道。
“你想啊！那些人参宦官又不是第一回了，陛下都没有大动干戈，怎么这回？总觉得透着古怪。”
“有道理。”
第206章 葱爆羊肉
邻居们齐刷刷地看向了苏长缨，“小苏。”
“别问我，我真不知道。”苏长缨举起双手看着他们说道：“他们昨儿不是被揍了，从他们言语之间，也能听出来为啥跪着。”
“还真是！”
“也可能陛下烦了，不想再听他们千篇一律的奏疏了。”
“他们似乎没事干，就盯着别人的错处，参这个，参那个的。”
苏长缨在内心摇头失笑，他们真的会发散思维。
“娘亲，娘亲，别聊了，赶紧做饭吧！一会儿要上学堂了。”
孩子们站在院门口，冲他们喊道。
“这就来了！不聊了，我回家了。”
“做饭，你们不会自己做啊！早上不就熬个粥。”
“没有我，你们就不吃饭了。”
一个个碎碎念中，回了家，眨眼间，炊烟袅袅，香味儿弥漫在巷子中。
“死人了，陛下会不会收回成命。”宝珠打着面糊糊看着她问道。
“这个不知道。”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食指指指房顶，“看上面什么情况吧！”
接下来真是风声鹤唳。
小皇帝给气坏了，在家里动刀动枪了，差点儿被人家给弄死。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提防着。
小皇帝不但让跪在宫门口的官员跪死，对前内阁的主要成员也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首先是原来的兵部尚书，没死的，被革职为民，并取消俸禄，还剥夺了朝廷赐予他们的少师，太子太保，等等荣誉头衔。
现任的兵部尚书，他们对于南方发生的官方叛乱，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于是直接被抓紧了锦衣卫的诏狱。
经过三法司，镇抚司，五军都督府和六部共同审讯，最终判处，治军无方，导致属下叛乱，论罪当诛！
丝毫没有手软！
小皇帝将朝堂上清洗一遍，闹得京城官员是人心惶惶。
京官们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可影响不了中下层官员。
人家在其位，谋其政，俸禄涨了，把亏空还上了，小日子过的倍儿舒服。
对于普通的日子人，乐于见大人们倒霉！尤其还是贪官污吏。
“咱们今儿吃什么？”钱小二黑亮的眼睛看着苏大厨问道。
“葱爆羊肉如何？大葱正是好吃的时候。”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酱驴肉。”
对于苏长缨他们的烦恼，那是今天吃什么？
很烦恼的，每天得想着花样儿。
“驴肉比羊肉和牛肉便宜，为啥？”周厨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驴皮阿胶啊！”苏长缨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们说道：“摊平了成本呀！”
“啊！明白了，驴皮阿胶，药用，补血，富人家必用。”周厨闻言眼前一亮，“杀的驴多，驴皮已经挣钱了，这驴肉卖了就纯赚。”
“嗯哼！”苏长缨轻笑着点点头。
“还有酿豆腐。”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酿豆腐这么怎么吃？”周厨黑眸充满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很简单，豆腐挖空了，里面塞进猪肉馅儿，用油煎成金黄色。”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
“您是不是天天琢磨怎么吃了。”吴小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是啊！民以食为天呀！”苏长缨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酱驴肉交给你们了，都会做了吧！”
“会了，会了，驴肉已经用冷水在外面泡了一晚上了。”周厨卷了卷袖子看着她说道：“我来！”
“那我来做葱爆羊肉。”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将洗干净的羊肉放在案板上，“这道菜，选用的羊肉，通常是羊后腿肉，羊里脊，或者是羊肉卷。”
“这些是羊肉最鲜嫩的部分。”吴小刀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
“对！”苏长缨将切成片的羊肉，“腌一下。”放入酱油，淀粉，用筷子搅拌均匀。
“人家都用手抓，你怎么喜欢用筷子。”高明老早就想问了。
“这样干净呀！”苏长缨举了举自己的手，“虽然我的手也洗干净了，不过我还是喜欢用筷子。”笑着又道：“你们随便，不用什么都照我我学。”
“炸丸子肉多，需要用手了。”钱小二闻言笑了笑，“不下手也不行啊！”
“提及丸子，我想吃红烧狮子头了。”高明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想吃咱们明天就做，这还不简单啊！”苏长缨轻快地说道，拿起洗干净地葱白，“这道菜辅料很简单就是大葱，好吃的关键是葱味儿要足，火力要大，时间要短。”
大葱切成滚刀块，放进盘子里，苏长缨用筷子将葱给打散了。
“调个酱汁，炒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苏长缨不紧不慢地说道：“酱油，盐，白胡椒粉。”
“起锅。”苏长缨看向霍进笑着说道。
“先大火热油，爆炒一下大葱。”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大铁锅，“熬出葱油来。”
油热之后，放入大葱，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浓郁的葱香扑面而来。
“为什么先炒葱。”周厨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羊肉切的薄熟得快，是为了缩短葱爆羊肉的时间。”苏长缨耐心地解答道：“放少许盐给点儿底味儿。”手中的锅铲翻炒着大葱，“变成金黄色，变软就捞出来。”
等着锅里炒过葱的油渐渐变凉，苏长缨将葱油舀了两勺，倒入羊肉中，搅拌均匀，“这样下锅时，羊肉不容易粘连在一起。”
剩下的油继续烧热，苏长缨端起羊肉倒入锅内，“等颜色发白将羊肉给搅散。断生之后，大葱回锅，倒入调好的酱汁，大火快炒下，好了！盛盘。”
“这道菜，有手就会。”苏长缨吸吸鼻子浓郁的羊肉扑面而来，一点儿也不膻。
“这大葱和羊肉都油汪汪的非常有食欲。”钱小二看着葱爆羊肉吞咽了下口水。
“羊肉还有，一会儿咱们自己炒。”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现炒的好吃。”
“嗯！”钱小二点点头，“豆腐我已经挖空了。”
“猪肉大葱馅儿我已经调好了，挖出来的豆腐，捏碎了，跟肉馅儿搅在一起了。”吴小刀笑嘻嘻地说道。
第207章 酿豆腐
“剩下的简单了，拿着勺子将肉馅儿，塞到豆腐挖好的洞里。”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也来。”吴小刀他们下手，把馅儿填满了豆腐。
“起锅烧油，咱们将豆腐煎成金黄色。”苏长缨手中的筷子夹着豆腐放在油锅内，不时的翻翻面。
“这油都被豆腐吃饱了。”周厨指着烧干的铁锅。
“加入热水！”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不要没过豆腐了。”接着又道：“加入五香粉，酱油，小火慢炖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勾芡。出锅前，撒上翠绿色的葱花点缀。”头也不回地又道：“盘子。”
装盘！浇汁。
到了饭点儿先送走了提着食盒的亲卫们。
侍卫们陆续走了进来，“哇……今天有新的菜色。”
“葱爆羊肉，还有酿豆腐。”苏长缨明亮晶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我说有羊肉吧！老远都闻见味儿了。”
“还有驴肉吧！”
“有！”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葱爆猪肉片常吃，羊肉也好吃吗？”
“请品尝。”苏长缨眸光温润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大火快炒，旺油包汁让羊肉鲜嫩多汁。”
“我尝尝。”
纷纷下筷子。
“嗯！”
“这锅气太香了，是热油和大火爆炒的味道。”
“羊肉切的薄，火候猛，羊肉没有一丝膻味儿。”
“羊肉又嫩又滑，不塞牙。”
“肉汁混着酱香在嘴里直接炸开。太香了。”
“葱好吃，甜丝丝的！一点儿都不辣，味道也不冲，特别的香，我更喜欢吃葱。”
“吃着不烧心。”
“现在是葱最好吃的时候。”
“大葱蘸酱都能当饭吃。”
“这是豆腐吗？”
“是的，酿豆腐，里面塞的肉馅儿。”苏长缨笑着介绍道。
“哇……还能这样做。”
“好新奇，我要尝尝看。”
一口下去，“这豆腐皮煎的焦香、酥脆。”
“豆腐煎成金黄色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感觉像吃锅巴似的。”
“这馅儿嫩滑的，如蒸好的鸡蛋羹似的，不用嚼。”
“这馅儿有豆香。”
“挖出来的豆腐，捏碎拌馅儿了。”苏长缨闻言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难怪了，主打不浪费。”
“没错。”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肉馅儿藏在豆腐中间，肥瘦相间，带着葱花的香气。好吃。”
“最妙的是肉和豆腐挨着的那一层，豆腐吸饱了肉汁，咸鲜味儿葱里头往外冒。”
“多吃，多吃，苏大厨咱们多吃几回。”
“好！”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吃饱喝足了，他们才说今天的新鲜事：“藩王要进京了。”
“进京干什么？”
“陛下说想他们了呗！”
众人看看彼此，明显的不相信。
“你们看什么？陛下就自己，没有兄弟姊妹，想见见堂兄弟皇室宗亲怎么了？”
“对对对！”钱小二机灵地说道。
不然说什么？说陛下想削藩。
这话可不敢宣之于口。
“那这宫里要非常热闹了。”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是啊！”
“今儿就这事。”
“我们走了。”侍卫们站起来窸窸窣窣地离开了膻堂。
“咱们做饭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饿了吧！”
食材已经备好了，炒起来很快。
放凉的酱驴肉，切片……
苏长缨拿起筷子看着放在长桌上的饭菜，“吃饭吧！”
“吃饭，吃饭。”钱小二夹起酿豆腐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呼呼……
“小心烫，刚出锅的。”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好好吃！”钱小二咽下口中的酿豆腐，“肉汁混着豆腐的浆汁流出来，混稠稠的，滑滑的。”筷子夹着米饭，“配着米饭我能多吃一碗。”
“这汤汁拌米饭，也好吃。”魏琦拿着勺子连汤带豆腐舀起来，小心地吹吹，送进嘴里，“真满足。”
“呵呵……”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喜欢，盈满笑意！
“以前怎么没做？”周厨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我得想啊！每天不重样，得想的，还得根据时令菜想。”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人家饭馆的招牌菜，可以一直做。”
“吃的人不同。”吴小刀附和道，“隔几天吃，吃不腻。”
“这确实有头疼。”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想让大家吃好，得下功夫的。”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做的都是家常菜，那些繁复的，几天才能做一个菜，咱们做不来。”
“什么菜，要好几天？”吴小刀好奇地问道。
“顶级的山珍海味，佛跳墙需要一周。”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这都需要时间。”
“难怪了。”周厨闻言摇头失笑。
“对咱们来说家常菜就很好，很好了。”钱小二闻言忙不迭地说道：“葱爆羊肉，吃起来，嫩、滑、香、爆！”
“葱白被爆炒的微软。”吴小刀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大葱脆甜，辛辣全退散了，只剩下甜和香。”
“两种口感搭配得正好，肉的软嫩和葱的微软，加上咸鲜回甜的酱汁。”高明满脸笑意地说道：“美味，我能多吃几碗米饭。能把人香一个跟头。”
周厨油汪汪地双唇动了动，“整体一点都不油腻，吃完嘴里只留下肉香和葱香，特别的痛快。”
“葱爆不管什么肉片都好吃。”魏琦咂吧、咂吧嘴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呼噜、呼噜吃饱喝足了，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那个酱驴肉还留有卤汁，别忘了带走。”
“哎！”钱小二脆生生地应道。
收拾干净膻堂，带上剩饭、剩菜，关门落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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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萧萧，“这天还真冷。”苏长缨裹了裹身上的披风。
【那护城河冻的咣咣的，都能上去滑冰了。】狸花猫窝在背篓里的棉花垫子上，团成一团。
【也不怕冷吗？】苏长缨一脸嫌弃地说道。
【打雪仗，会因为怕冷，就不玩儿吗？】狸花猫轻笑出声道。
【我可没那好兴致。】苏长缨猛摇头。
第208章 不白来
【你可真懒。】狸花猫摇头轻笑出声道。
【我懒！】苏长缨柳眉轻挑，【你可比我能睡多了。小懒猫！】
苏长缨加快了步伐，步履匆匆回到了家，打开炉灶，拿着烧火棍子捅了一下，火燃了起来，往炉灶里放了两根木柴，慢慢燃烧，驱散屋内的寒气。
苏长缨盘膝坐在还有余温的，这屋里冷的，脱掉披风，却不能脱棉袄。
【藩王进京什么意思？】狸花猫黑瞳看着她问道：【是削藩还是安抚他们。】
【已经跟他说了，别胡子眉毛一把抓，不会那么傻把人都得罪吧！】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它说道：【世界那么大，干嘛非在这一亩三分地，争个你死我活呢！】
【可你说的这片土地最富裕耶！其他地方那都是茹毛饮血。】狸花猫黑溜溜的瞳仁看着她说道。
【当开拓者不好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
【当老黄牛好啊！】狸花猫圆溜溜猫眼看着她说道：【人家万一想当闲散王爷呢！】
【男人不太可能。】苏长缨噘着嘴微微摇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且男人终极梦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轻哼一声，【谁愿意被当成猪一样，被圈养着，连封地都不能出。】
【这个看他们自己选吧！】狸花猫眸光清澈地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就不怕纵虎归山啊！万一反噬呢！又调转枪头打过来呢！】
“呵呵……”苏长缨伸手揉揉它毛茸茸地脑袋，【你越来越像人啦！】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狸花猫傲气地看着她说道，微微仰着下巴，【我也听你读历史的啦！】
【这怎么说，肉始终烂自家在锅里。】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
【你们对同类残忍的狠，你不怕啊！】狸花猫黑眸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呃……】苏长缨迟疑地看着它说道：【对于未来谁也无法保证。】想了想，【打铁还需自身硬。】
【说到底还是得求诸己。】狸花猫猫眼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对呀！胜利不能建立在他人身上。】苏长缨闻言耸耸肩，【我只能这么说。】接着又道：【上面怎么处理藩王就只能看小皇帝了。】
【你确定小皇帝听你的啊！】狸花猫深邃的黑瞳看着她问道：【不怕他……】
【我当然不确定了，现在听是因为附和他的利益。】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它说道：【总有利益冲突的时候。】
【你不争不抢的，你会跟他有利益冲突。】狸花猫黄金眼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你这无欲无求的，跟修行似的。】
【我本来就打坐修行啊！】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它说道。
【呵呵……】狸花猫闻言错愕地看着她。
【我本来消费欲就没那么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我这人很懒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你干嘛还去做厨子啊！】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我这不是还活着，总得找点儿事做。】苏长缨乌黑灵动的眼眸看着它说道，【我也得吃饭吧！】委屈巴巴地看着它，【穿越技术不好，我也想当咸鱼。】
【得了吧！你想当咸鱼，就不会多管闲事了，干嘛帮小皇帝啊！】狸花猫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人生百年，这帝国还能崩了不成。】
【说不定啊！崩起来非常快的。】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既然来了，不想看到神州陆沉，总得做点什么吧！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
【你确定真的能避免。】狸花猫纯真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这谁也不敢保证，现在与小皇帝利益一致。】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尽力增加血条厚度，再次沉入低谷时，能挺过来。】
【希望你能成功。】狸花猫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小皇帝带着百姓朝前跑。】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你们倒霉了，本喵不相信自己也能好好的。】狸花猫清明的猫眼看着她说道：【我相信咱们落后了，敌人全方位的奴役。】
苏长缨闻言抱起了它，【说的对！】
【教育那么重要吗？】狸花猫圆溜溜的黑瞳看着她说道。
【这是成本低，且有效果的一条路。】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以百年算。】狸花猫感慨地说道：【好长啊！】
【两三代人就起来了。】苏长缨磨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看看那宫门前被揍的官员。】脸上漾起了笑容，【好赖分得清。】
【哎！藩王进京了，你应该能看见他们长什么样儿吧！】狸花猫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嘁……他们能长什么样？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嘴巴。】苏长缨轻哼一声，【没兴趣，到时候沿街两旁都是看热闹的，我才不去跟人家挤呢！】
【这热闹不凑啊！】狸花猫歪着脑袋看着她说道。
【不凑！】苏长缨微微摇头，盘膝而坐，【有这功夫，我还不如打坐呢！早日有自保的能力。】
狸花猫舒坦地躺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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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进京，内阁比小皇帝还紧张，生怕小皇帝冲动之下削藩。
小皇帝看着紧张地百官，在心里嘀咕：爷还怕你们跟藩王联合，废了朕这个皇帝。
就在这互相猜忌之中，藩王进京了。
那真是热闹，百姓在街道两旁围观，比看花灯会还热闹。
在苏长缨眼里那就跟看街头耍猴似的。
“苏大厨你不去看吗？”钱小二神色激动地说道，“跟咱做饭时间没有冲突，吃了午饭正好去中轴线等着就是了。”
“我不去了，人太多。”苏长缨闻言轻轻摇头。
“那今儿咱们做什么？”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问道。
“黄焖栗子鸡！”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栗子，是那个糖炒栗子吗？”吴小刀肯定地猜测道。
第209章 刀功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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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文丝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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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黄焖栗子鸡
“什锦豆腐汤羹稠滑，酸、甜、咸裹着豆腐丝和木耳丝，让整口都润润的。”钱小二拿着勺子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喝！”高明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说道。
到了饭点儿，送走了大人们的亲卫，侍卫们陆陆续续的来了，看着长桌上摆的菜色。
“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这好像是栗子，咱们吃的糖炒栗子对不对。”
“我看出来了，这是鸡腿。”
“对！鸡翅根，栗子，黄焖栗子鸡。”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酱色，油汪汪的，勾得人食欲大增。”
“那还等什么？”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留着肚子，今儿还有汤。”
“哎！”
“这鸡肉软烂，鸡块炖的透透的，脱骨了。”
“连嚼都不用使劲，肉丝儿自己就散开了，软嫩嫩的，还吸满了酱黄色的汤汁，咸香味儿特别足，就着这口肉能扒半碗米饭。”
“真是把人给香迷糊了。”
“栗子也好吃。”
“栗子炖得绵绵的、面面的，有点像吃土豆泥似的，有种沙沙的口感，还甜丝丝的。”
“简直是栗子泥就化在嘴里，带着一股自然的甜味，跟鸡肉的咸香混在一起，甜咸搭配得刚刚好。”
“这栗子炖得久了，棱角都圆乎了，咬开里头是金黄色的，又糯又润，一点不干巴。”
“感觉比糖炒栗子还好吃。”
“糖炒栗子还得自己剥。”
“我不太喜欢吃甜口的，女人孩子爱吃。我喜欢吃咸中带着甜，冲淡了甜。”
“有汤汁吗？”
“汤汁不能浪费了。”
“有有有！大火收汁时，没收那么多，专门留着汤汁拌饭。”周厨单手端着铁锅，一手拿着勺子，给他们的碗里一人一勺汤汁。
“看看这汤汁浓浓的，稠稠的。”
“这米粒裹着油汪汪的汤汁，看着就香。”
“吃到嘴里更香。”
长桌上的饭菜如风卷残云似的，被他们吃了个精光。
“汤呢！不是说今儿有汤。”
“什锦豆腐羹。”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豆腐羹？”
“先看看豆腐羹，这美味一般人可吃不到。”周厨给他们一人舀了大半碗。
“豆腐呢？”
“怎么没看见豆腐。”
“那细细豆腐丝，跟头发丝似的，就是豆腐。”
“骗人的吧！豆腐丝不断吗？”
“还有，还有，这豆腐丝怎么可能切这么细。”
“土豆丝都不可能切这么细。”
“骗你们干什么就是豆腐丝，不信品尝一下。”
吴小刀满眼小星星地说道：“我们亲眼看着苏大厨切的，这豆腐丝能穿针眼的。”佩服之至。
“苏大厨，您这刀功太厉害了吧！”
“就这样放在案板上切的？”
“是啊！就这么普通的案板，普通的大菜刀。”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哇……这真是太神奇了吧！”
“居然切的那么细。”
“怎么做到的。”
“跟平常切丝一样，就那么切的。”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多练练就好。”
“我可没那耐心。”
“俺家婆娘更不会了，豆腐丁就行了。”
“苏大厨可真行。”
“来来来，尝尝这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如何？”
“味道挺淡的，喝下去身上暖暖的。”
“饭菜咸香，淡一些好，爽口。”周厨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喝着舒服。”
“能喝出来豆香，咸鲜刚刚好。”
“切的这么细，不用费力咬了。”
“每一勺，都软软糯糯的，老人孩子肯定爱喝。”
“嗯！”苏长缨闻言轻轻点头，“吃起来安心，咽下去舒服。”
“细、软、顺、滑！一碗下肚，舒坦。”
“苏大厨这个能多做吗？豆腐羹。”
“当然可以了，下次放些木耳丝，火腿丝，更有捞头，更有嚼劲儿。”苏长缨晶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好好好！”
“对了，还有这黄焖栗子鸡，明天也想吃。”
“没问题。”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天天想做什么菜，是不是很累。”
“不会呀！跟着时令蔬菜走，没那么难。”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反倒是你们不会吃腻吧！”
“不会，不会，一年没吃还怪想的。”
“吃腻了，正好新的蔬菜就下来了。”
“今天吃的特别好，谢谢了。那我们走了。”
苏长缨目送他们离开，钱小二惊讶地说道：“他们今儿说谢谢了。”
“这很奇怪吗？”周厨好笑地看着大惊小怪的他。
“以前可是没有耶！”钱小二指指自己的脑袋，“哪根筋儿不对。”
“不喜欢啊！”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怪别扭的，跟咱不用那么矫情。”钱小二老实地说道，双颊有不自然的红晕。
“想说就说呗！”周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们不饿啊！不想吃黄焖栗子鸡。”吴小刀拿着大菜刀开始切菜。
“来了，来了。”高明迫不及待地说道。
众人齐上阵，又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端上了长桌。
“终于可以尝尝了。”吴小刀手中的筷子伸向了红须须的鸡肉，轻轻一碰，已经脱骨的鸡肉被他稳稳地给夹了起来。
吴小刀将裹着汤汁，颤巍巍的鸡肉，送进嘴里，“这鸡肉真嫩，炖的软烂，裹着汤汁香味，豆瓣酱的香味，肉香，在嘴里融化了，实在太香了。”
“栗子绵软，甜丝丝的，比土豆还好吃。”周厨咽下口中的栗子看着他们说道：“难怪他们明天还要吃，确实好吃。”
“嘴巴里是厚实的满足感，不辣不冲！”高明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
“就是那种家里炖了一下午的踏实味道，暖和、顶饱、让人忍不住把盘子底都刮干净。”苏长缨舀了勺汤汁浇到米饭上。
“对！就是这个感觉。”周厨闻言笑着点点头，“这菜不难做，回头家里做。”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轻轻闪了闪，这两年周家日子好起来了，周厨两口子现在是‘双职工’，兄弟摆起了小吃摊。
小日子过的是红红火火的，顿顿吃肉，也是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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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醉猫
“周二厨亲自下厨吗？”钱小二眉峰跳了一下，调侃道。
“当然是我下厨了，你嫂子厨艺不行，况且现在比我还忙。月俸比我还多。”周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我时间充裕，给他们做好吃的，补补！”
“小二明天的菜单……”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钱小二说道。
现在成为采购的钱小二爽快地应道：“没问题。”
吃饱喝足，收拾干净膻堂，回家！
回家的路上遇见进城的藩王，道路两旁是人山人海的。
苏长缨远远地看着中轴线被堵的，果断的绕道走，她没有凑热闹地习惯。
好奇心更是没有。
【你真不去看吗？听说这位藩王，江南来的。】狸花猫从背篓里冒出来猫爪子搭在她的肩头说道。
【没兴趣。】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说道：【管他那里来的。】
【你不去看看，万一有什么美事发生呢？】狸花猫笑得一脸猥琐地看着她。
【你说的美事是什么？】苏长缨没好气地微微歪头看着它说道。
【一见钟情啊！才子佳人啊！】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睛充满笑意看着她调侃道。
【你是不是话本，戏文，报纸上连载的小说看多了。】苏长缨轻笑着出声道。
【你不想来一段美妙的邂逅。】狸花猫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
【美妙？你确定？】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它说道：【不是糟糕。】伸手拍拍它的猫猫爪，【别胡思乱想，回家打坐。】
【京城好热闹！】狸花猫回头看着拥挤的人群，【天冷也挡不住他们凑热闹的心。】
【冬闲嘛！又快过年了。】苏长缨边走边说道。
【过年好呀！今年你可以穿的漂漂亮亮的走亲访友了。】狸花猫黄金色的眼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小家伙，咱家有亲戚吗？】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那么想出去玩儿啊！】接着又道：【最多在巷子里拜拜年。】
【那也好！可以走出家门。】狸花猫开心的地说道：【不用在窝再家里。】
【大冷的天，去外面冻死了，还不如窝在家里。】苏长缨裹了下身上的狐狸披风，笑着又道：【到时候再说。】
【好吧！】狸花猫只好说道，忽然想起来，【本喵要去看花灯。】
【闹元宵是吧！】苏长缨眸光宠溺地看着它说道：【好！】
一人一猫，聊着天就回到了家。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藩王进京了，我要去宫里探探消息。】狸花猫精神抖擞地看着她说道。
【去吧！路上小心点儿。】苏长缨打开窗户，将它给放了出去。
【我走了。】狸花猫消失在浓浓地夜色之中。
这个爱吃瓜的家伙，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也是漫漫长夜，太无聊了。
自己给自己找些乐子。
狸花猫回来的很晚，都已经凌晨了。
苏长缨将它放进来，【怎么这么晚？】
【宫里有宴会，我看小姐姐跳舞来着。】狸花猫醉醺醺地看着她说道：【本喵算是理解为啥从此君王不早朝了。】舔了舔猫猫唇，【跳的真好。】
【你个醉猫，喝酒啦！】苏长缨点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甜酒，味道还不错。】狸花猫笑眯眯地看着它说道。
苏长缨面色阴沉地看着这只小醉猫，【真不知道，危险两字怎么写。】想了想，【等你明天清醒了再说。】
【我很清醒的。】狸花猫四仰八叉地摊在炕上。
【你就看人家跳舞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你这个小色猫。】
【看完人家跳舞，小皇帝把藩王叫到了谨身殿，让他们看帝国的舆图。】狸花猫圆溜溜的黑瞳看着她说道。
【看舆图，看天下之大，自己精力有限啊！】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倒不是这么说，而是说朕对不起列祖列宗，万里江山，给丢了。】狸花猫小白爪捶着自己的胸部说道。
【这么直白吗？】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说道。
【这样说不对吗？】狸花猫黑溜溜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他们这些藩王被当猪养，都不考察一下吗？】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水平如何还不知道呢！】
【藩王也是读圣贤书的吧！】狸花猫眨了眨猫眼看着她说道。
【嘁……】苏长缨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有系统的学习帝王之术。】
【喂喂！学习帝王之术，还不造反啊！都是皇子皇孙的，凭什么你能当皇帝，我们也能。】狸花猫顿时竖起猫耳朵看着她说道。
【呵呵……】苏长缨不厚道地笑了。
【你笑什么？】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你以为造反容易啊！得有钱，有粮，还得有人跟着你干。】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会吃饱饭了，跟你干掉脑袋的事情啊！】
【这倒是，造反都是活不下去的，但凡有口吃了，百姓非常温良的。】狸花猫一脸精明地说道。
【也许是我多虑了。】苏长缨眼波微微流转。
【啥意思？】狸花猫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天下大的很，每个男人都有帝王将相梦。】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也许人家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呢！】笑着又道：【不管如何不提削藩，先安抚住他们。】
【你在怕什么？】狸花猫黑溜溜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当然是怕他心急啊！把文官，武将，勋贵，宗室全得罪了。】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它说道。
【小皇帝知道拉一派，打一派的。】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小皇帝先抓枪杆子，人家另起炉灶，没有将武将一网打尽。】
【我知道。】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按照本朝旧制：军官子弟是可以继承父亲官职的。】
【你不就是吗？】狸花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靳大人也是。】想了起来，【武官就是军官子弟承袭职位也要考核的，吃空饷，吃的这么狠，我相信这考核肯定不实。】哼哼唧唧地又道：【都是走过场，一个萝卜一个坑！】
第213章 神奇喵喵
【你这知道的太多了吧！】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伸手揉揉它的猫猫头，【连萝卜坑都知道。】
【那是！】狸花猫傲娇地仰起毛茸茸地脑袋，【本喵可不是一般的猫儿。】
【弄虚作假肯定的。】苏长缨闻言直白地说道：【徇私舞弊。和文官的京察一样都是走个形式。】
【所以小皇帝直接越过军官，练兵啊！】狸花猫圆溜溜的猫眼看着她说道：【那些军官直接养着，当然有上进心的，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被逼的没办法。】苏长缨食指划过眉峰无奈地说道，【典型的老爷兵，人都养废了。】
【老爷兵，形容的还真准确，弯弓射箭不行，骑马也不行。】狸花猫一脸嫌弃地说道：【指望他们打仗？】摇摇猫猫头，【就连兵书战策也看不懂。】
“咳咳……”苏长缨轻咳了两声，【你这家伙真是什么都知道。】
“嘿嘿……”狸花猫得意的一笑，【这几年宫里我可不是白跑的。老爷兵真是干啥啥不中。】
【无论什么制度走到最后一定会僵化，出现问题。】苏长缨感慨地说道，【对军人的抚恤和优待写的很明白。】
【所以那些南下打谷草的蛮夷就是最好的借口，打起来好选拔人才。】狸花猫圆溜溜的黑瞳看着她惊喜地说道，【小皇帝够忍了，世袭的武将那是抱着金饭碗了。他现在都不敢动，要是砸这饭碗，得罪军方，就会天下大乱。】
苏长缨闻言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军方可不像文官集团那么阴狠，人家会刀对刀，枪对枪举大旗硬来的。】
【勋贵他也没敢动。】狸花猫眼底闪过一丝烦恼，【这皇帝当的真憋屈。漕运被勋贵管着，晋省那么大的走私，小皇帝明明都察的清清楚楚了，还是按兵不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朝廷一反腐，这遍地流寇民变没怎么发生。】狸花猫惊讶地说道。
【手里的枪炮还不够多。】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军方盘根错节，自成圈子，不是姻亲就是故旧，关系网更是密密麻麻的。不好动啊！】
【所以小皇帝极力的推行土豆，玉米，军屯，先让边军吃饱饭，甭管吃的好不好。】狸花猫咧嘴一笑，【派出去的守备太监主抓的是种地。】
【有吃的，下层官兵就不会乱。】狸花猫圆溜溜的猫眼看着她说道：【况且尽量的发饷银。】
【嗯哼！】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只要军队不乱，就翻不起大的浪花来。】
【小皇帝怎么只管边军啊！那江南的卫所不怕乱啊！】狸花猫疑惑地看着她说道：【不怕江南打过来啊！】
【江南表演性质更多，江南富庶之地，早就被腐蚀拉拢了，乌合之众。】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它说道：【自古边军皆精锐。】
【我咋感觉小皇帝温和了许多。】狸花猫黑溜溜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怎么说的？】苏长缨一瞬不瞬地看着它问道。
【不在喊打，喊杀了，允许官员们补齐亏空就无事了。】狸花猫噘着猫猫唇不乐意地说道。
【法不责众啊！总不能把他们全干了。】苏长缨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如果全部按律法治罪的话，朝廷可以解散了。有些甚至是现任官员。】指指自己的脑袋，【头疼！】
【所以采取折中的法子，退赃！就不追究刑事责任了。这涨了俸禄，不就是让他们还钱。】狸花猫黑溜溜的猫眼不悦地看着她说道，【变相的替他们还钱了，还允许他们分期还款。太仁慈了。】
【这要再不还钱，杀他们就理直气壮了。划红线，过了就宰。】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给你机会不思悔改，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真想将他们全都砍了。】狸花猫伸出小白爪，展开，露出锋利的爪子，尖尖闪着寒光，划了一下。
【呵呵……】苏长缨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暂时这样，对腐败的官吏，施以惩戒，又同时解决了亏空的问题，还不失朝廷体面。】抿了抿唇，【慢慢地替换吧！仕途到头了。】
“唉……”狸花猫重重地叹口气，【小皇帝这改革跟汉武帝很像。】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为啥不用粮食呢！不是钱粮亏空，粮仓都空了。】狸花猫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粮食的损耗率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离边镇近送粮食还可以，如果是江南，甚至更远的岭南，千里迢迢的将粮食送到北边。】
【路途遥远，损耗确实大。】狸花猫圆溜溜的猫眼充满了睿智看着她说道。
【而且价格还比江南贵上三、四倍。】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
【这么贵！】狸花猫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是啊！】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这确实还银子很方便。】狸花猫圆溜溜的猫眼看着她说道，忽然想起来，【银子你不是说问题多多吗？怎么不收回铸币权。】
【实力不够。】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本朝初立这铸币权，就存在漏洞。盐引堪比货币，而盐引控制权在江南官僚这个大本营手里。】
【人不能不吃盐，盐比银子一样，都是硬通货。】狸花猫黑漆漆的猫眼看着她说道：【幸亏现在盐税能收上来，江南那帮子官僚怎么会同意的。】
【政治是平衡，盐引还是江南发放，但是盐税不少一分。不然小皇帝提纯的雪花盐，能把粗盐不计成本的给冲垮了。】苏长缨眼底凝结成霜说道：【现在只是暂时的，早晚收回来。无论是盐引还是私人铸币。】
【江西的铜产量非常的丰富，他的财政就独立，朝廷就没法管。】狸花猫噘着猫猫唇说道。
苏长缨诧异地看着它说道：【这你也知道。】
第214章 年年有余
【小皇帝的舆图上画着呢！】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想起来了，江西很富有，当官的也多，官至宰辅。】
【有钱就想有权。】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眼眸看着它说道：【有权就可以修改国策，挖朝廷的墙角，国库的钱，装进私人的腰包，那是不费吹灰之力。比自己吭哧瘪肚的靠双手勤劳致富那是太容易了。】
【难怪小皇帝生气，苏州、扬州的盐商富的流油，那花园子修的精致又漂亮。】狸花猫黑着脸生气地说道：【给百姓修个路，叽叽歪歪的，真是气死我了。】奶凶、奶凶地又道：【江南士绅，官僚，应该彻底的清洗。】
【打蛇打七寸，一招毙命，不然话会遭到他们猛烈的反扑。】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它说道：“实力啊实力！”
【实力够了的话，他会怎么做？】狸花猫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搅他个翻天覆地，造反呗！】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掀桌子，大开杀戒，推倒重来。】
“哇……”狸花猫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太期待了。】
【你哟！】苏长缨食指点着它的猫猫头。
【我喜欢杀他个干干净净。】狸花猫圆溜溜的眼睛充满笑意看着她说道：【人头滚滚。】
【等着吧！小皇帝现在越憋屈，将来提刀杀人越狠！】苏长缨食指划过自己的脖子，眸光平静地看着它。
【期待了，期待了。】狸花猫小白爪举起来摇了摇，【小皇帝会怎么动手。】
【怎么动手。】苏长缨眨了眨眼想了下道：【晋省的走私，北方边军基本上也都是小皇帝的自己人。蛮夷敢来寇边，杀他个片甲不留。】
苏长缨单手托腮看着它说道：【江南士绅北边走私路给堵了……】
【海上走私贸易，在让靳大人给堵了……】狸花猫猫眼异常发亮地看着她说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还了得。】
【逼着他们动手。】苏长缨食指轻叩着自己的膝盖，眸光凌厉地看着它，【他们不是最喜欢民变了。】面上露出嗜血的笑容，【那就闹他个翻江倒海。】
狸花猫嘿嘿一笑，【我记得，江南蓄奴成风，这奴隶手中的刀砍向谁？】
“喵喵……”狸花猫高兴地蹦起来，【啧啧……有热闹可看了。】
【喂！这只是我的猜测。】苏长缨点点自己的脑袋，【人跟人想的不一样，我更残暴，没有道德底线。】
【小皇帝很谨慎，没有一朝大权在握，就向前冲冲冲。】狸花猫漂亮的猫眼直视着她说道。
【刚继位时，撞得头破血流，充分吸取了经验教训。】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前车之鉴摆着呢！想想自己的父亲，不能着急了。】
【就像是本喵抓老鼠，抓住了不咬死它，要玩儿死他们，慢慢的吃。】狸花猫呲着牙，露出尖尖的牙齿，闪着寒光。
“呵呵……”苏长缨揉揉它的猫猫头，【不着急，不要过早的暴露自己底牌。】
&*&
临近春节，年味儿浓厚了起来。
“苏大厨咱们今年还炸肉丸子，素丸子吗？”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
“你们吃吗？”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问道。
“吃！苏大厨炸的丸子，那不能错过。”
“您炸了，我们可以少炸点儿。”
“嘿嘿……”
“那咱就继续炸丸子，回头你们自己来拿。”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老规矩，肉丸子和素丸子加起来五斤。”
“好！”
这三年下来，每到春节，苏长缨都给衙门同僚们炸肉丸子，和素丸子。
算是福利吧！
这人多，炸起来且得几天呢！
过年衙门也封笔，休息五天，正月初一休息。
冬至放假三天，元宵节放假三天。
过年对于苏长缨一家三口来说，那就是在家里吃吃喝喝。
大年初一拜年，天不亮就起来了。
“有必要这么早吗？”苏长缨打着哈欠不悦地说道。
“巷子里的小孩子会来拜年的。”福伯穿的喜洋洋地看着她说道，“不能让人家堵到炕上，不好。”
“小姐，想睡觉，下午，下午咱们好好睡觉。”宝珠闻言温声说道。
入乡随俗，苏长缨闻言只好说道：“好！”忽然想起来道：“这是不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啊！”
“那当然了，不仅要漂亮，还要喜庆。”宝珠杏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大过年的。”
“小姐不是有新衣服吗？”福伯明亮的眼睛充满期待看着她说道。
“嗯！”苏长缨闻言点了下头，黑眸微微流转心思微动。
“煮饺子，煮饺子，一会儿人该来了。”宝珠卷了卷袖子看着他们说道：“报数！”
“我吃十个就好。”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带些饺子汤。”
“我也吃十个，大早上的吃不了那么多。”福伯笑着附和道。
“那就下三十五个好了。”宝珠喜气盈盈地说道：“剩下的喂小猫咪，余下的留着，年年有余。”
“行！”苏长缨闻言爽快地说道。
“喵喵……”狸花猫开心地叫道。
“忘不了你，你可是咱家的一份子。”宝珠垂眸看着狸花猫说道：“咱们中午还吃肉呢！”
【难为你还想着我。】狸花猫眸光温柔地看着宝珠说道。
【说什么傻话。】苏长缨曲指弹了下它毛茸茸的脑袋。
狸花猫伸出小白爪挠挠自己的脑袋，【我知道了，宝珠是自己人。】
【傲娇的家伙。】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
饺子是昨天包好的，放在室外，天然冰箱，放一晚上，完全没问题。
水开了就可以下饺子了，屋内有筐，种着韭菜，就等着过年这一顿。
韭菜馅儿的饺子，鲜得很！
连汤带饺子吃完，刚收拾干净，巷子里的孩子们就来了。
进门男孩子就拱手行礼，女孩子就行福身礼，说着吉祥话。
苏长缨和宝珠赶紧抓放在八仙桌上的西瓜子，南瓜子。
闲聊两句，孩子们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第215章 现吃现做
“咱们不用给压岁钱吧！”苏长缨送走了来拜年的孩子们问道。
“邻里之间不用。”宝珠闻言杏眸弯弯地看着她说道：“你要想给也是，一文、两文的就行了。”
“小姐年纪小，不用给的。”福伯笑了笑说道。
“那就不给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咱们换了衣服，也出去拜年吧！”
三人各自回了卧室，穿上喜庆的新衣服。
“小姐，你这脸色不太好啊！咋蜡黄、蜡黄的。”宝珠拉着她胳膊盯着她的脸说道。
“有吗？”苏长缨故作无知地看着她说道：“可能起的太早，有些憔悴。”
“这憔悴也不是这样啊！”宝珠上下左右的看着她问道，手伸向她的脸颊。
苏长缨见状躲开了她的手，“我擦了点儿胭脂水粉。”
“不对呀！抹胭脂水粉，脸色更应该好看。”宝珠杏眸充满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小姐不会化妆，我给您化。”
“不用，不用，这样更好。”苏长缨闭了闭眼赶紧说道：“我怕邻居们太热心，给我介绍人家，画的普通一些。”
“她们真是的。”宝珠没好气地说道，“多管闲事。”
“本就是热心肠，我又不听他们的。”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走吧！”
“您穿红色的，再画这个妆，显得人更黑了。”宝珠盯着她的脸蛋儿说道：“白白净净的脸，现在……”
现在妆画的立体精致的五官，有些扁平，美貌下降好几度。
“走啦！转一圈咱们还要去给同僚拜年。”苏长缨拉着她出了家门。
在鹊桥里挨家挨户上门拜年，谁让她在这里年纪最小，且顶门立户，一家之主。
得出去应酬！
“难怪一直戴着口罩，这长的也太普通了。”
“幸亏没给自家人介绍，这真介绍了，还落埋怨。”
“小伙子都喜欢漂亮的。”
这是邻居们送走了苏长缨三口，同时的给自家人嘀咕着。
苏长缨他们在鹊桥里转了一圈就回家了。
陆陆续续的周厨他们登门拜年，都是略微坐坐，抓一把西瓜子就走了。
中午饭都是半成品，馏一馏，热一热，基本上可以了。
吃罢午饭还想着睡觉去。
结果福伯和宝珠的同僚也来拜年了。
苏长缨一整天都咧嘴微笑，招待他们了。
“不会再有来了吧！”苏长缨搓搓自己的脸，“脸都僵硬了。”
“我没想到他们会来。”福伯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苏长缨明亮地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过年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以前没来，是在孝期，现在嘛！真是一波又一波。”
“明天不会还有人来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明天初二回娘家，应该不会有人来。”福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初三就不好说了。”
“那咱岂不是要早睡、早起。”苏长缨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以防被人堵到炕上，必须的。”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啊！”苏长缨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
“有人来拜年多好啊！小姐不喜欢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不要来太早，太阳出来后再来。”
她也知道过年走亲访友，联络感情，老传统了，不可能因她个人而改变。
独来独往惯了，真的有点儿不适应。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失笑，“初五咱们开工了。”
“我从未如此希望开工。”苏长缨夸张地说道。
“只要没过元宵节都算过年，开工之后，来拜年的也可以。”福伯故意地说道。
苏长缨只好说道：“算了，我的睡眠够。”笑着又道：“咱们吃什么？”
“过年嘛！还不是那些。”宝珠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晚上清粥，小菜。”
“就吃这个。”苏长缨忙不迭地说道，“可算是换换口味儿。”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又道：“幸亏咱们准备的少，不然天天吃剩菜。”
“小姐，这叫年年有余。”宝珠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咱们剩得不多，都是意思，意思就好了。”
“这才对嘛！”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努努嘴，“我可不想一直吃剩菜，热了吃，吃了热。我喜欢吃新鲜的。”
“小姐做的少，有些人家这馒头蒸的能吃过十五。”宝珠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那不坏吗？天气渐渐变热了。”苏长缨满脸惊恐地看着她说道。
“放在缸里，不过也当不住长毛，发霉。”宝珠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那就馏馏再吃，或者把皮给揭了。”
“那还能吃吗？”苏长缨一眼难尽地看着她说道，五官都皱皱到了一起。
“那咋不能吃。”宝珠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都这么吃过来的。”
苏长缨很干脆地说道：“要我就喂鸡，喂猪了，哪里敢自己吃啊！不怕生病啊！”
“那可舍不得喂鸡。”宝珠闻言立马说道：“一代代的这么吃过来的，没见生病的。”
“其实少做点儿，又不是不让煎炒烹炸了。”苏长缨闻言特别地不理解。
“一直是这样，过年嘛！谁都想多休息会儿。”福伯闻言笑了笑道：“这样可以吃现成的。”
“受不了。”苏长缨闻言扁着嘴摇摇头说道，抿了抿唇看着他们说道：“我还是喜欢吃现做的。”
“早点儿休息吧！”福伯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过年期间，来拜年的络绎不绝，李家还有王家，李力带着李大壮他们在初三来拜年。
“来来来，这是压岁钱。”苏长缨给了李大壮他们一人五个铜板。
“俺咋能收你的钱，不成，不成。”李力闻言态度坚决地说道。
“咋不成了！”苏长缨拿着钱看着背着手的李大壮道：“我给的，别听你爹的。”
“苏小姐，俺不能要。”李大壮摇头如拨浪鼓似的，“俺还比你大呢！怎么能要你的钱。”
“那大强拿着。”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你可比我小啊！”温和地又道：“拿着买糖吃。”
第216章 搞副业
“俺不要。”李大强背着手不断地后退，态度十分的坚决。
“宝珠去给他们抓点儿瓜子，拿点儿奶糖。”苏长缨见状只好说道，她这压岁钱送不出去了。
在外人眼里她很年轻，可自己的心态可是苍老的很。
有了白砂糖，又有牛奶，这奶糖自然就面世了，飞入寻常百姓家。
“哎！”宝珠直接拿着八仙桌上摆着的瓜子糖，“来来来，一人一把！”笑着又道：“这个不能拒绝啊！”
“拿着吧！”李力目光和蔼地看着儿子们说道。
李大壮他们接过了宝珠递来的瓜子和奶糖。
“咱们坐下说话。”苏长缨指指他们身后的椅子说道，看着他们坐了下来，看着他们穿的新衣服，不像是从箱底拿出来的。
“今年日子还行吧！”苏长缨关心地问道。
“今年好，这两年风调雨顺的，不管好赖，我们能吃饱了。”李力开心地说道，“土豆的收成是真高。”
“这两年，俺们终于能吃饱饭了。”李大壮笑呵呵地说道。
“半大的小子，吃垮老子。”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们现在长高了。”李大壮站起来比划了下，“比俺爹高了。”
“是壮小伙了。”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冬闲呢！乡下热闹吧？”苏长缨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热闹，冬日里隔三差五的唱大戏。”李力闻言笑着说道：“不过俺没看几场，俺在城里干零活，挣着贴补家用。”
“俺娘在戏台外面卖瓜子，还挺赚的。”李大强嘿嘿一笑。
“呀！李嫂子有生意头脑。”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李力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俺家的就想多听两场戏。”
“要想富起来，就得搞副业。”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副业？什么副业？”李大壮黝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赶紧坐直了身体。
“相对于副业，咱的主业就是种地。”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种地能解决温饱，但是要想兜里有钱，还得多经营副业，比如：多养鸡，养鸭，养猪。这鸡鸭的粪肥还能肥地。”
“我们养鸡啊！家家户户都养。”李力老实地说道。
“家家户户养的少，五六只，七八只，十来只。”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是养这么多。”李力闻言点头道。
“要养更多，五十、一百，上千。养鸡场。”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养那么多，这卖不出去可怎么办啊？”李力着急地看着她说道，“这到了下蛋的高峰期，卖不出去坏了怎么办？”
“爹，可以腌咸鸡蛋的。”李大壮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还可以做变蛋，也可以增加储藏时间。”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变蛋是什么？”李大壮纯净的黑眸看着她问道。
“用生石灰，和锯末将鸡蛋裹了，鸡蛋内部发生变化，可以直接吃的，配上黄瓜凉调，作为下酒菜，很棒的。”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
“制作方法倒是很简单。”李大壮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老李，你要是真养鸡了，可以放在我们酱菜铺子寄卖。”宝珠杏眸微微流转看着他说道。
“真要养鸡了，我们火锅店，城里的其他饭馆我也可以介绍。”福伯闻言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这火锅汤需要鸡汤。”
李大壮闻言眼前一亮道，“那福伯俺干了。”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年过完了，天也暖和了，俺买鸡苗。”
“这种大规模的养殖，要注意鸡瘟。”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鸡瘟！”李力闻言脸色大变。
“别激动，别激动。”苏长缨黑眸看着他忙安抚，“鸡瘟可以预防的，预防。”
“预防？”李大壮闻言拍了下手，“在学堂，夫子说过瘟疫如何隔离，治疗的。”
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蒙学还教这个啊！”
“是啊！”李大壮憨憨地说道，“教俺们除四害，它们是罪魁祸首。”神色激动地看着她问道：“这鸡瘟也能预防。”
“对！”苏长缨闻言点点头，“给鸡切野菜拌麦麸的时候，这野菜就是中药，就是预防鸡瘟的。”
“野菜，野草？”李力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俺家养的大黄，生病了就自己找草药吃。”
“啪……”苏长缨拍了下手，“说的对！这鸡放养别拥挤在一起，一般不会得鸡瘟的。”
“您的意思鸡太多了，挤在一起，就容易得鸡瘟。”李大壮眼睛睁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就像以前的外城，人都挤在一起，脏乱差，好人在里面也会生病的。”苏长缨纯诚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养鸡，养猪，怎么说，找老中医试试。”
“中医？”李力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可以吗？”
“军队里，养马的不是也有大夫吗？”苏长缨斟酌了一下说道，“这应该叫兽医，给动物可能病的。”抿了抿唇，“找夫子问问，有这方面的书吗？可以学的。”
“回头俺找夫子问问。”李大壮双手紧紧地交握，神色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学门手艺，能养活一家人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知道，一技在手，吃喝不愁。”李大强嘿嘿一笑道，“朝廷在蒙学招收工匠，俺报名了，还选上了。”
“哇……这是好事，恭喜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俺选上，有的没选上。”李大强笑呵呵地说道，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
“为什么？”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还得多谢您，让这些孩子好好学。”李力感激地看着她说道：“这次招收工匠，都要考核的读报纸，读音准确。抄写文章，字体要工整。简单的算学。”
“有些去蒙学混日子的，自然就不行了。”李大强感慨万千地说道：“俺和王家小子被选中了。”
第217章 一碗面条
“这是吃上皇粮了，好好干！”苏长缨鼓励地看着他说道：“多学学算学，还有物理，前途光明。”
“算学不就是九九乘法表，加减乘除。”李大强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不止，算学高深的很。”苏长缨乌黑灵动的眼眸看着他说道：“算学是一切学科的基础。”
“苏小姐说有用，你就好好学。”李大壮看向弟弟说道。
“俺知道。”李大强闻言忙不迭地点点头，“俺找夫子问问。”
“时间不早了，俺们该走了。”李力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我送你们。”苏长缨目光温和地将他们送了出去。
“小姐在极力地帮他们。”宝珠望着李力一家离去的背影。
苏长缨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他们很乖。”眸光温柔地又道：“反求诸己，自助者天助，我终究只是外力，得他们自己愿意，有上进心。”转身朝家走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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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初一到初五，络绎不绝地来拜年的。
到了初六就开工了，城里店铺放的鞭炮不绝于耳。
苏长缨走进膻堂，就听见钱小二在嘟囔，“感觉年还没过完呢！”
“过了元宵节，这年才算过完。”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年纪大了，就不愿意过年了。”钱小二噘着嘴咕哝道，“又老了一岁。”
“在我们面前可没资格说老啊！”吴小刀黑眸看着他说道。
“小时候可期待过年了，天天盼着，现在……”钱小二闻言微微摇头。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长大了，认清现实了，可我还是喜欢过年。”笑了笑，“上可共情长辈的沧桑，下可理解少年的锋芒。”
钱小二闻言眼前一亮，“有这感觉。”
“长大了。”周厨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对了，俺媳妇儿有了。”钱小二脸颊红扑扑地看着他们说道。
“哇……恭喜，恭喜了。”苏长缨他们齐齐向他道贺。
“几个月了。”周厨关心地问道。
“年前就有了，三个月了。”钱小二一脸傻笑地说道。
“你这小子，可真能憋的住。”吴小刀捶了下他的肩头说道。
“这不是没有三个月吗？”钱小二挠着头一脸傻笑地说道，“三个月稳了才能说吗？”
“你小子行啊！才刚成亲没多久。”高明手肘捣了捣钱小二的胳膊。
钱小二傻呵呵地说道：“你们不是也当爹了吗？至于这么酸溜溜的。”
“没你快。”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我还得多谢诸位哥哥……”钱小二闻言拱手感激地看着他们，冲他们眨眨眼。
“咳咳……”周厨闻言轻咳了两声，赶紧说道：“今儿吃什么？”
“吃素的，素的，这几天大鱼大肉的，我想吃素了。”吴小刀机灵地又道。
苏长缨从善如流地看着他们说道：“那咱们吃捞面条如何？”
“好好好！”高明闻言连连点头。
“有西红柿酱，炒鸡蛋，也有菠菜，再炒酸辣土豆丝。”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还是要有两个肉菜，还是要荤素搭配，想吃什么？吃什么？”
“好！”周厨闻言轻点了下头。
“这西红柿酱真好，跟夏日里的西红柿一样一样的。”钱小二抱着打开的坛子笑着说道：“这味道真是浓郁。”十分地感慨。
苏长缨看着油热了，将鸡蛋遛着锅边到了一圈，“飞流直下三千尺，那是鸡蛋落锅边。”
“呵呵……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周厨闻言莞尔一笑道。
苏长缨看着锅内油花上下翻飞，鸡蛋慢慢由生到熟，金黄酥脆。
将鸡蛋拨到锅边，苏长缨将葱姜蒜锅里一推，保持火力最大，葱蒜爆香味儿扑面而来。
“来来来，倒入西红柿酱。”苏长缨头也不回地说道，接着又道：“多倒点儿没关系，开春了，咱的西红柿酱可以续上了。”
“好！”钱小二抱着坛子，咚咚……倒了三分之一坛的西红柿酱。
西红柿酱倒入锅内，在大火的翻炒下，冰沙在融化，冰沙在出汤，与鸡蛋融合在一起，轻轻的浸煮，鸡蛋会更加的松散，吸饱了，西红柿的汤汁。
裹汁十足，酸爽诱人，果沙，果粉，炒制融化。
红须须的西红柿点缀着黄色的鸡蛋，在撒上点菠菜，红黄绿，秀色可餐。
浓郁的酸酸甜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有些日子没吃，怪想的。”吴小刀吸吸鼻子满足地说道。
“家家不是都做西红柿酱了，过年期间没吃。”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过年好吃的太多了，轮不到它。”吴小刀嘿嘿一笑道：“过年全城都是鸡鸭鱼肉，我都想念清粥小菜了，吃的爽口。”
“酱萝卜特别好吃，嘎嘣脆，解腻。”高明吸溜着口水说道：“一会儿整点咸菜。”
“好！”苏长缨笑着应允。
到了饭点儿一个个懒洋洋地走了进来，有的还打着哈欠。
“你们这是还没醒呢？”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昨天这点儿，我还在炕上呼呼大睡呢！”
“假期咋这么短呢！眨眼就没了。”
从古到今都一样，不太喜欢上班，喜欢拥抱假期。
睡觉睡到自然醒。
“苏大厨做了什么？我闻见西红柿的味道了。”
“捞面条。卤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其他的配菜。”苏长缨食指点点长桌，“素菜居多。”
“太好了。”
“这几天大鱼大肉的，想吃素了。”
“快坐下，面条马上就煮好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面条煮好了，捞到他们碗里，端到他们面前。
“菜自己放。”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
“哎！”
长桌上除了菜，还有蒜汁，辣椒油，炒好的豆瓣酱。
吸溜……一口面。
“香，快想死我了。”
呲溜……呲溜……
“没想到我是这么想一碗面条。”
“好些日子没吃了。”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些日子都是蒸碗，剩菜，吃的我够够的。”
第218章 以农为本
“苏大厨做啥都好吃。”
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你们是有些日子没吃，新鲜。”
“那也好吃。”
“我是永远吃不腻。”
吸溜……吸溜……声中，一大碗面条下肚。
再来点面汤，原汤化原食。
打个饱嗝。
“舒坦！”
“过年呢！宫里热闹吗？”钱小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追问道。
“那肯定热闹了，藩王都来了。”
“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你们消息灵通有什么……”钱小二好奇地看着他们问道。
“大过年的，没什么事，祭祖，吃吃喝喝，当然人家比咱吃的好，有歌舞可看。”
“那这些藩王什么时候走？”周厨黝黑的眼眸看着他们问道。
“这不知道？”
“怎么也得过了元宵吧！”
“内阁倒是催着陛下，让藩王赶紧回封地。”
“这内阁真是……”
“这也是祖制，藩王非奉诏不得进京。”
“藩王进京，可是奉陛下诏令的。”
“藩王不得久居京城。”
“这才来多久啊！”
“不说这事了，这是人家皇家的家事，咱们还是少讨论。”
“对了，内阁又催婚了。”
“这次宗室都在，这催婚好像没什么借口了。”
“那陛下怎么说的？”周厨好奇地追问道：“陛下十九了吧！”
“十八，周岁十八了。”吴小刀算了算说道。
“陛下以国事为重，给挡了回去。”
“这理由站不住脚。”高明闻言轻蹙着眉头说道：“国有储君才是最大的国事。”
“内阁就是这么说的。”
“陛下说官员们把亏空补上了，就大婚，现在没钱，穷啊！”
“咳咳……”膻堂想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就这么直白吗？”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说道。
“就这么说的。”
“现在还缺钱吗？”
“北方一直有寇边，南方也有民变，修桥铺路……哪里不需要钱。”
“咋感觉朝廷，跟俺似的，这钱总是不够花。”
“是啊！怎么会这样？”
“用钱的地方多。”
“咱们一个小家，三代同堂也就十几口人，家里出去赚钱的人多，自然就够花了。”
“甚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陛下每天一睁眼，就是几千万人或者上亿人口的张嘴要吃饭，要穿衣服。”苏长缨感慨万千地说道：“小家，有个病有个灾的，就会拉饥荒了。”
“这想想就头疼。”
“这要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真能急死。”
“不容易，都不容易。”
“说说歌舞呗！好看吗？”钱小二好奇地问道。
“当然好看了，给陛下献舞，那肯定是最好的。”
“可惜咱看不到。”
“咱也有热闹可看，去听戏呀！”
“那能一样吗？”
“这宫里的歌舞别想了。”
“俺知道，就这么一说。”
舞蹈，音乐，狸花猫看得如痴如醉的，真是一只小色猫。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跳舞，这大冬天不冷吗？”苏长缨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认真地问道。
“呵呵呵……”大家错愕地看着她，笑了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问道：“冬天大殿不冷吗？”
“有地龙的，大殿温暖如春，光着脚丫子跳舞都没问题。”
“这样啊！我真是多虑了。”苏长缨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说道。
“苏大厨以为宫里如何取暖的？”
“像咱们一样火炕，或者火盆。”苏长缨老实地说道。
“紫禁城在修的时候，有修地龙的，用来取暖，可比咱们的火炕要好很多的。”
“不用担心冻着了。”
“那就好，这么冷的天，穿的又单薄，一场舞跳下来，还不冻病了。”苏长缨关心地说道。
“不会！整个紫禁城都有地龙的。”
“不知道那舞蹈好看吗？”钱小二满眼期待地问道。
“那肯定好看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跳的不好看的，也上不了场。”
“不知道着酒宴上的食物好吃吗？”钱小二好奇地追问道。
“在这种场合，哪里是吃东西的。”
“好吃是肯定好吃，但不是吃东西的。”
“你这话俺听不明白，不吃东西干什么？”
“这个怎么说呢？在这种场合，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说错话，那可是会要命的。”
“懂了，酒桌上刀光剑影。”钱小二了然地说道。
“哪里像咱们坐在酒席上，那是专心吃饭。”
“那么多美食不吃多亏啊！”
“呵呵……所以咱成不了大人物，就知道吃。”
膳堂里的人跟着笑了起来，“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张嘴啊！养家糊口。”
“人要不吃饭就好了。”
“那不就成了神仙了，神仙就不会饿的。”
“呵呵……”
“对了，这不是过完年马上春耕了，前两年不是招考会种地的农人。”
“这我们知道啊！当时还奇怪呢！这种地还用人教啊！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谁不会啊！”
“咋了，这有什么问题吗？”钱小二好奇地问道。
“陛下正式成立农业署衙。”
“农业……这是干什么呀!”
“研究农业的，研究土质的好坏，研究种子，水质……”
“今年春耕他们要去往地方指导耕种。”
“啊！”
“这闹了半天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啊！”
“瞧你这话说的，陛下种农桑可是好事。”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还有好多人吃不饱呢！”接着又道：“搞农业的，不到田地里，怎么知道什么土质种什么？轮耕，什么和什么混种，实现双赢，什么和什么一起种，两害。”
“轮种，俺知道种完小麦，种玉米。”
“这些必须试种，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产量如何？不试种研究种子，怎么知道这种子好不好，抗旱，耐寒，贫瘠的土地也能丰收。”
“这么多道道啊！”钱小二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苏大厨刚才还说的是套种吧！”
“对对对！”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我家种菜我知道，种植豆角，可以套种韭菜，大蒜可以跟菠菜套种。茄子可以套种西红柿。”
第219章 机会多多
“主粮如何套种，这就需要研究，贸贸然推广，万一有害，损失很大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玉米和什么套种最好，这不得试试啊！”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如果套种双丰收岂不美哉。”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很有讲究的。”
“推广之前，得先找地儿试种。”
“这确实需要研究，试种。”
“想不到老农民也吃上皇粮了。”
“这是好事，朝廷重视农桑。”
“民以食为天！”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说了，我们走了，你们也赶紧做饭吧！”
苏长缨将他们送走了，擀面条，烧卤子。
钱小二咽下口中的面条，乐呵呵地书道：“面条好吃，甚是想念。”
“这一碗够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问道。
“够够够，这么一大碗，绝对够。”钱小二他们齐齐点头。
吃饱喝足，钱小二放下碗筷，“真是不知道哪儿片云会下雨。”
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想不到这些工匠这么吃香。”吴小刀惊讶地说道：“还需要那么多？”
“因为需要啊！”苏长缨简单轻快地说道。
“感觉现在机会多了。”周厨眼睛睁的溜圆看着他们说道。
“这样算的话，对普通人确实多了。”吴小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以前只能种地。”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这些工匠能写会算，一定能选上的。”
“读书好！”周厨脸上露出笑容：“不走仕途，走这个也好。起码也是吃上皇粮了。”
“咋了大侄子在蒙学学得不好啊？”吴小刀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在学堂成绩好，夫子还夸呢！”周厨满脸笑意地说道。
“那就好好学。”吴小刀闻言立马说道。
“他愿意学，我砸锅卖铁也会供的。”周厨下定决心，想了想又道：“我只是说，那小子不是读书的料，可以干别的。”
“对哟！”钱小二闻言欣喜地说道：“就是没有咱们的份儿，应该是厨子的份儿。”
“咋没有，这不管干什么都得吃饭吧！”苏长缨轻笑出声道：“这作坊也需要膻堂吧！”
“对哟！”钱小二闻言笑了。
“好了，赶紧收拾碗筷。”苏长缨食指点着长桌说道。
“哎！”周厨他们站起来收拾膻堂。
锅碗瓢盆洗了，灶台擦干净了，垃圾扔了。
检查了一遍炉火，彻底熄灭了，落锁回家。
初六开门营业，店门口都是放炮的，一地的鞭炮皮。
【这门感觉开了，跟没开似的。】狸花猫圆溜溜的猫眼看着路两边的店面，【看看餐馆都没什么人。】
【家里准备的东西多，要吃到元宵节呢！家里的食物得吃完，才能下馆子吧！】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没多少人很正常。】
【这掌柜的，伙计，都无精打采的，无心干活。】狸花猫咧开猫猫唇一笑。
【年还没过完呢！】苏长缨闻言笑了笑。
苏长缨一路聊着天，回了家，“这下子没拜年了吧！”
【打坐，打坐。】狸花猫催着她说道。
盘膝而坐的苏长缨抬眼看着它问道：【对了，你这家伙去宫里参加宫宴，没有什么酒后失德吧！】
【人家是正经跳舞，哪有你说的那么猥琐，那是昏君才干的。】狸花猫鄙视地看着她说道：【小皇帝身心都在江山，没时间放在女人身上。】
【都那么老实？】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它说道，【官员们玩儿的花着呢！】
【大庭广众，他们还是要脸的。】狸花猫冷哼一声，【咋地读圣贤书，乱来也得分场合吧！这点儿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苏长缨有些失望地看着它，【真没劲儿。我想看他们出丑。】
【你可真是的，内阁的相公们，人家都五六十了，精力全部在捞钱，跟小皇帝对着干。】狸花猫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早就过了情爱的年纪了。】
【你才不懂呢！男人只有进了棺材才会老实。】苏长缨闻言轻哼一声，【七老八十了，还不老实，不然怎么会有一枝梨花压海棠。】
【没有！我没看见。】狸花猫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他们没有上演活春宫的嗜好。】
【内阁没有找藩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多好的机会啊！】
【啥机会，内阁找藩王做什么？】狸花猫满眼问号地看着她问道。
【小皇帝不听话，换了呀！】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不会有人这么傻吧！】狸花猫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眼皮子底下勾搭在一起。】
【富贵险中求。】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眼底充满了兴味，【我倒是更期待他们勾搭在一起，做点儿什么？】
【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狸花猫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
【我就指着这些丰富我这枯燥无聊的生活呢！】苏长缨仰着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还无聊啊！】狸花猫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难道不无聊吗？每天两点一线。】苏长缨食指点着它说道：【真是一眼望到头了。】
【你以前的生活多姿多彩吗？】狸花猫好奇地问道。
【当然啦！】苏长缨分外怀念地说道。
【别忆往昔了。】狸花猫小白爪拍着她的膝盖。
【我以为你好奇，会继续追问呢！】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
【知道又如何？你又回不去。】狸花猫十分理智地看着她说道。
这一盆冷水浇下来，真是透心凉。
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它说道：【打坐，打坐。修行岁月容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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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眨眼间就到了元宵节。
头一次看灯会，嗬……真热闹。
“上元十夜灯”，正月初八始至十七日罢。
灯市中做灯者，皆各持所有，到灯市出售。
苏长缨家的小院也早早的在树枝上挂上了各色各样的灯笼。
到了元宵节这天，放假，苏长缨他们去逛灯会。
第220章 劳动改造
“灯之名不一，价有值千金者。”是时四方商贾云集，珠石奇巧，罗绮绸缎，古今异物毕至。
更有技艺百戏，于市上演出，观者男妇交错，挨肩擦背，热闹非凡。
乡村人则扎秫稭作棚，周悬杂灯，门迳曲折，长三四里，入游者一时迷不能出，谓之“黄河九曲灯”。
有的家人，以小杯子108个盛油夜灯之，遍置井灶门户各处，聚如萤，散如星，颇有趣味。
夜间并放烟花炮竹，有响炮、起火、三级浪、地老鼠、花盆、花筒等多达数百种。
有的烟火则架高一丈，盒分五层，各处燃放，通宵不尽。
此外尚有走桥、摸钉以祛百病等习俗。正阳、宣武、崇文各门皆不闭，任民往来，校尉巡守，通宵达旦，其盛况亦不亚于唐宋。
宫中元宵节前后放假3天，并赐文武群臣及耆老宴，午门置鳌山灯，听人纵观，表示与民同乐。
元宵节不仅灯火辉煌，且有歌舞百戏填充街巷，“乐声嘈杂十余里”。
这一圈下来，人挤人的，幸亏城防营训练有素，管理得当。
“难怪小姐不喜欢，人太多了。”宝珠看着人流如织忍不住嘟囔道：“全家都出来了。”
“一年也就这时候热闹，理解。”苏长缨黑眸满是跳跃的灯笼，“看多了，见怪不怪，就不会那么想来了。”
“咱白天来看。”宝珠机灵地说道。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灯会只有晚上好看，流光璀璨，白天可没这效果。”
苏长缨灵动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应该在家里睡一觉，晚些时候来，反正彻夜狂欢。”
“那明年，咱们在家里睡一觉，再出来玩儿。”宝珠兴致勃勃地边走边说道。
“好！”苏长缨眼底映着五颜六色的灯笼笑着点点头。
“有糖葫芦。”宝珠指指不远处扛着冰糖葫芦的小贩。
“去买吧！”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现在去买？吃糖对牙齿不好。”宝珠担心地说道。
“你又不是天天吃，况且回家还刷牙呢！”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吃吧！才这么几颗。”
“那我吃了。”宝珠咔嚓咬了一颗，裹在山楂上的糖壳碎裂了，手接着，还掉渣渣。
“好吃！”宝珠鼓着腮帮子说出两个字，“白糖好，一点儿渣滓都没有。”
“酸酸甜甜的。”苏长缨咽下口中的山楂，突然皱着眉头，“怎么还有核。”
“山楂有核啊！不大，吐出来就好。”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应该把核取出来，方便顾客吃。”苏长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又不费事。”宝珠将口中的山楂核走到垃圾桶里吐了出去。
“看看多麻烦。”苏长缨没再去咬第二口，“你这种思想要不得，要急食客所急。要站在食客的立场上，怎么方便怎么来。”食指和拇指比划着一点点，“哪怕只做一点点就是进步。”
“就能吸引更多的顾客。”宝珠星眸闪闪发光地看着她说道。
“对！”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这我得琢磨、琢磨。”宝珠认真地考虑道。
“做食品的除了货真价实，余下的就是让食客感受到宾至如归般的服务。”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福伯闻言黑眸轻转，“现在提倡饭前洗手，我们是不是也要端着水盆送到食客面前。”
“可以呀！”苏长缨闻言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店里有水井，顺手的事情。”福伯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回头开业了，试试。”
“肯定受欢迎。”宝珠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们说道。
“宾至如归。”福伯黝黑的眼睛跳动着灯笼的火光，“我应该多去其他酒楼，饭馆坐坐。找找做客人的感觉。”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这确实得去别的饭馆看看，才能更好的改进。”福伯特别实诚地说道：“在咱自家饭馆不行，我是哪哪儿都觉得好，看不到！”
“呵呵……”苏长缨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对！”
“小姐您会不会不甘心？”宝珠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不甘心？”苏长缨满头雾水地看着她问道。
“小姐只要1%的分红，比您的一年的俸禄都高。两家加起来将近二百两银子。”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这点子可是您的功劳。”
“钱不是一个人赚的，不能吃独食。”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反问道：“你们呢！每天经手那么多钱，不觉得自己拿的少啊！”
“挺多的，比官员的俸禄都高耶!”宝珠笑嘻嘻地说道。
“兄弟姐妹们都有的赚，挤破了头想进来。”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们说道：“就是上交锦衣卫，我们也愿意，没有麻烦事。”
“小姐不知道，这街面上黑白两道要保护费的，黑着呢！”宝珠挤眉弄眼地看着她说道。
“这事情多了。”苏长缨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这官府就没人管吗？”宝珠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
“有些就是官府好不好。”福伯面色阴沉看着她们说道，“他们站在后面，不然怎么会那么嚣张，兵匪一家。”
“这咋改变？”宝珠苦恼地看着她问道。
“得把这些地痞小混混清理了才行。”苏长缨眼底微凉地看着他们说道。
“清理？咋清理，总不能都杀了，或者扔出去。”宝珠皱着眉头烦恼地说道。
“强制他们种地去。”苏长缨冷哼一声道，“劳动改造，彻底的与过去告别，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别想着歪门邪道，走正道。”
“不劳而获惯了，一本万利，他们怎么可能老实的做人呢！”福伯微微摇头，“这好像不太可能。”
“所以强制劳动啊！”苏长缨一点儿也不客气地说道：“未来用到劳动力多着呢！”
“不太明白。”宝珠闻言挠挠头看着她困惑地说道。
“多看看就明白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第221章 逛花灯
宝珠跑到垃圾桶将手里的竹签扔了进去，再回来看着她手里的山楂，“小姐怎么不吃？”
“吐核麻烦，回家吃。”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她说道：“走吧！回家。”笑着又问道：“还看吗？”
“看完了，看完了。”宝珠举了举手里的锦鲤灯笼，“灯笼也买了，咱们随着人群转了一圈。”
“这灯会比前些年好了。”福伯边走边说道：“琉璃灯明显多了。”
“琉璃灯好，不怕灯笼着了。”宝珠杏眸晶亮的看着他们说道。
“还有个变化，那就是城里个个衙门都展出自己的灯笼。”福伯指着高大、繁复、漂亮，亮瞎人眼的灯笼，“比以前的好看多了。”
“嗯嗯！”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咱们锦衣卫展出的灯笼最好看。”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我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是真的。”宝珠眉眼带笑认真地说道。
“有钱，有财，又有人，自然做的好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看的开心。”
“确实惊艳！让人赞不绝口。”宝珠指指自己的眼睛，“我是瞠目结舌看完的，也就两三年，这灯笼变化好大。”
“新技术应用很快哟！”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有眼福了。”
三人边走边聊，随着如织的人流，漫步回到了家。
“巷子里还挺安静的，都没回家吗？”宝珠眨了眨眼看着披着如银纱的月色巷子道。
“难得热闹，这还不玩儿通宵啊！”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们说道：“没有，从门缝看屋子里没有灯光。”
“灯会好看，带着孩子自然不会这么快回来。”福伯拿出钥匙打开铁将军，推门进去。
福伯在她们进来，关上门，插上。
“今天的月亮真漂亮。”宝珠指着头顶又大又圆的月亮说道。
“还特别的亮。”苏长缨伸出手，“看看在上面写字，都能看得清楚。”
“今儿十五哟！”宝珠抬眼看着悬在空中的玉盘，“里面还能看见月桂树。”
“还能看见兔子呢！”苏长缨闻言调侃道，“捣药呢！”
“呵呵……”福伯闻言摇头轻笑。
苏长缨坐在月光下，将手里的糖葫芦给嚼着吃光光。
“吐核还是麻烦。”苏长缨将核吐在垃圾桶里。
“回头买点儿山楂，把核去了，自己做。”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行！明儿继续放假，咱们买点儿山楂自己做。”苏长缨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核好去除吗？”宝珠担心地说道。
“用竹签捅，实在不行了，切成两半，摘出来。”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糖会将它们粘在一起的。”
“那明天试试看，咱家白糖吃的少，这下子可以多吃一点儿。”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她说道，“久了会坏的。”
苏长缨平日里吃白糖少，除了糖醋菜色，很少喝糖水的。
“洗漱一下，睡觉。”苏长缨将竹签放在了厨房，洗干净了还能用它捅山楂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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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洗漱过后，坐在了炕上，“这个小家伙又野哪儿去了。”燃着煤油灯，直接打坐了。
月亮西移，狸花猫才带着一身寒气落在了窗台上，“喵喵……”
苏长缨睁开了眼，掩去眼底的风华，打开了窗户，“进来吧！”食指点着它的脑袋，“你上哪儿去了。”
【我去宫里看花灯了。】狸花猫窝在窗台上看着她笑嘻嘻地说道：【哇……宫里的花灯好漂亮。】
“我知道。”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
【你进宫了。】狸花猫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没有！站在中轴线，能看见紫禁城亮如白昼。】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全是琉璃灯，还有走马灯，灯组成的灯楼，有……宫殿那么高。】狸花猫眼底跳动着火光看着她说道。
【能看见，冒尖尖！】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说道。
【没想到花灯那么漂亮。】狸花猫满眼醉人地看着她说道。
【中轴线上的灯会十几里地，也漂亮。】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
【明天咱们去看！我要去看。】狸花猫激动地说道。
【好！】苏长缨爽快地应道。
【对了！小皇帝要南巡。】狸花猫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下江南。】
【什么？】苏长缨桃花眼瞪的溜圆看着它不敢置信地说道，【他疯了，江南可是文官集团的老巢。】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它说道：【他这是要对江南动手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狸花猫圆溜溜的猫眼满是兴奋地看着她说道。
【这简直胡闹！】苏长缨黑着脸不悦地说道。
【小皇帝有准备的。】狸花猫黑眸透着红光，【我要看人头滚滚！】
【你这个暴力分子。】苏长缨曲指在它脑袋上弹了个爆栗子，忽然想起来：【内阁同意吗？】
【小皇帝怎么说服内阁的不知道，反正他要下江南。】狸花猫黑溜溜的猫眼看着她说道：【烟花三月下扬州。】
【内阁同意？恐怕让小皇帝有来无回吧！】苏长缨面沉如水地说道，忽然抬眼看着它又道：【那些藩王呢！】
【过完元宵节，回封地了。】狸花猫圆溜溜的猫眼看着她说道，【小皇帝让他们回去好好考虑，是否要恢复祖上的荣光。】
【那肯定选择开疆拓土了。】苏长缨眼底跳跃着火光看着它说道，【没人愿意被当成猪，被圈养着。】
【小皇帝开诚布公地跟他们谈的。】狸花猫黑漆漆的猫眼看着她说道。
【这么实诚吗？】苏长缨错愕地看着它说道：【有把握吗？】
【只要清洗了江南，其他地方能翻出浪花吗？】狸花猫一脸纯真地看着她说道：【这多少事都是江南干的，原来的功勋，武将，不都是被江南给拉拢腐蚀了。】
【希望他能有完全的对策，不是冲动之下掀桌子。】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它说道。
第222章 下江南
坐在南下的龙船上，苏长缨还发蒙呢！
“苏大厨，苏大厨。”小皇帝伸手朝她挥了挥，“还没回过神儿呢！”
“这是烟花三月下扬州啊！”苏长缨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春江水暖鸭先知，春风又绿江南岸，听说现在的江南非常漂亮。”小皇帝深邃的黑眸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拂堤杨柳醉春烟。”
“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苏长缨身体前倾没好气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道。
“知道啊！”小皇帝闻言微微一笑，眸光暖暖地看着她，“我不会以身犯险的。”
“这还不叫以身犯险吗？”苏长缨深吸一口气，“一个民变，就什么都可能发生。”接着又道：“他们还空前的团结，以后政策想怎么改都成。”
“放心吧！”小皇帝清透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朕吸引火力，他们才好行事。”
“你不怕京城政变啊！”苏长缨压低声音说道。
“呵呵……”小皇帝闻言开怀大笑，“他们没那个本事。”
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你这枪炮准备好了。”
“你说呢？”小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她反问道。
“呼！”苏长缨长出一口气，“那太好了。”
“呵呵……”小皇帝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我之间有信息差的。”苏长缨特别实诚地看着他说道：“有许多事情我不知道的。”
“我想说，你说话还是那么耿直。”小皇帝感慨万千地说道。
苏长缨黑眸轻闪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这是顺着你说的，如果忤逆呢？”
“朕也赦你无罪。”小皇帝星眸含笑地看着她说道。
“这话我可不信。”苏长缨闻言耿直地又道：“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你们总是把朕逼得去做孤家寡人，有什么不能直说。世人都道天家无情，可天家的情，从不被世人相信。”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你们总说帝王之心难测，可这帝王之心，可曾被往善意上揣测过？”眸光清明地看着她，“朕还是想听真话。”
“呃……”苏长缨闻言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这也是一种保护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了想，“没有人会因为你善良而尊重你，他们只会因为你的强大而服从你。”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小皇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曹操的名言！”
“搞政治的没有非黑即白，是灰色的。”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心是黑的！”耸了耸肩，“这很正常。”
“你倒是坦白。”小皇帝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我说的是实话，看史书就知道了。”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特别实诚地说道，“关键是为公，还是为私。”
“天下为公！”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嗯嗯！如果只为门户私计，干的是丧尽天良的事情，那被灭就是替天行道了。”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说道，“从咱们得神话故事，就能看出一身反骨。”
“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小皇帝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真要一心为民，百姓会拥护他的。”苏长缨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微微一笑，“史书上写着呢！”
“孔子着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小皇帝眸光流转道。
“是遗臭万年，还是名垂青史！在一念之间。”苏长缨乌黑灵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玉可碎不可毁其白，竹可焚不可毁其节！身虽死，名可留于竹帛。”
“千秋史册在上，历史记录是公正的，时间会冲刷掉暂时的谎言，留下真实的评价。”小皇帝目光清亮的看着她说道。
“历史是最好的惩恶扬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北边呢！什么小王子，不趁机南下。”
“他们不敢。”小皇帝眼神微冷地说道，“咱得大炮可不是吃素的，宣大辽蓟都摆好口袋等着他们呢！”
苏长缨眼底如落入钻石似的，眸光璀璨地看着他说道：“数量上来了。”
“嗯！”小皇帝轻轻点点头，“朕很珍惜将士们的生命的，他们那群蛮夷根本不配咱们动刀。直接轰……”满脸笑意地看着她，“很爽！”袖笼里捏紧拳头，“先收拾江南，能少很多事。”
“这么快？”苏长缨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
“找了那么多铁匠，人多力量大。”小皇帝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一时间感慨道：“三年了。”
苏长缨抿了抿唇看着他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小皇帝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这个怎么说呢？”苏长缨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得画红线，越线必备抓。”
“呵呵……”小皇帝闻言轻笑着摇头，“我懂你的意思，那是以后的事情，这一批……”眸光瞬间冰冷，“没有一个冤枉的。”
“你不怕落得骂名啊！”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小声地说道：“暴君！”
“呵呵……”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不怕！坐在这个位置上注定了孤家寡人，我勤俭节约，他们奢靡，简直岂有此理。”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从江南来的情报，铺张浪费简直是令人发指，且不管别人死活。”拍了拍自己胸部，“最后错全算在了我身上。”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不义之财，为富不仁！不积阴德。”
“我明白你意思，尽早的把隐患掐死在萌芽状态。”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现在还不行，他们已经无法无天惯了，红线？被他们已经踩遍了。现在必须重拳出击。得让他们有了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别只想着权利带来的荣耀，责任也得给老子扛起来。”
苏长缨朝他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嚷嚷着士大夫共治天下吗？别想着推卸责任。”
“呵呵……”小皇帝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第223章 生活不易
“那么他们的罪行就得昭告天下，别想说自己遭受朝廷的迫害，把你塑造成暴君，他们是清清白白的白莲花。”苏长缨眼底凝结成霜，“利用笔杆子，篡改大家的记忆，迷惑大家。”
“篡改记忆？”小皇帝闻言皱着眉头看着她。
“是人都有偏向性。”苏长缨指指心脏的位置，“笔杆子掌握在谁的手里，记录肯定也会有偏向性。颠倒是非，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不能被笔杆子骗。”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虽然时间漫长，确实最有效的！成本也小。”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改变这里……”小皇帝指指自己的脑袋。
“不用改变，只是陈述事实，百姓有自己的判断力。”苏长缨晶莹剔透的眼眸看着他说道：“有着自己朴素的价值观。”
“惩恶扬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
“这优良的传统，口口相传。”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人在，文化在！人走，书还在，一书传三代。”冷哼一声，“笔杆子，可不是只在士人手里。”
“四书五经，历史这类书籍，学过蒙学，基本上都会，不难理解，多读几遍就好。”苏长缨目光清澈地看着说道，“释经权，到那时可没人听笔杆子的。”
“在故纸堆里，只能闭门造车。”小皇帝眸子轻轻流转，“种地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不怕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啊！”苏长缨柳眉轻挑，故意地说道：“他们可是会跪在宫门前痛哭流涕的。”
“嘁……”小皇帝心硬如石，冷哼一声，“跪着好，看谁挨揍。”眼底浮起笑意。
“庄户人家为什么活得那么难，明明那么勤劳了。可以说没日没夜了。”小皇帝苦恼地看着她说道，“很让人绝望，他们不怕穷，不怕苦的。”
苏长缨闻言一愣，目光暖暖地看着他，“再怎么拼命，往往也很难把自己的辛苦真正变成属于自己的劳动果实。”
“什么意思？”小皇帝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你说的绝望感不来自于懒惰，恰恰来自勤劳无用。一个人明明已经把体力、时间、忍耐都压榨到了极限，最后却还是保不住一家人的温饱，保不住几亩地，甚至保不住自己。”
“一场天灾，一场人祸，什么都没了，卖儿卖女。”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从江南递上来的情报，史书上更是比比皆是。”
“农民最典型的处境，就是全年围着土地转，最后却并不真正拥有土地所代表的安全感。表面上看，他在耕种自己的生计，实际上他是在为一整条压迫链条输血。上面有国家税赋，下有地方摊派，又有有徭役兵役。旁边有地主、豪强、宗族、胥吏。外面则是还有灾荒、兵乱、匪患。”苏长缨轻叹一声。
“嗯！”小皇帝黑眸轻闪看着她沉吟了片刻又道：“农桑种出来的成果，并不是有一点先归于自己，再从剩余部分拿出去，而是先被层层盯上，最后能剩多少才算自己的。”
“对！”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老百姓不是在一个劳动、积累、改善的链条里生活，而是不断在一个劳动、被征收、再劳动、再被征收的循环里苟活。”
“勤劳并不能致富。”小皇帝幽黑不见底地眸子看着她说道：“个人努力很难沉淀为个人的财富，更难沉淀为家庭的长期稳定。今年多打了几斗粮，并不意味着离好日子变得更近，反而意味着更多人开始注意到了。”轻叹一声，“米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
“多收成可能引来加派，存下粮食可能遇到摊役，家里有点余财可能被豪强盯上，碰上灾年甚至直接被抢。”苏长缨眼神微冷地说道：“一个人越能忍、越能干、越能多产出，有时反而越容易成为被抽取的对象。”想了想，“陛下，你招收的那些工匠他们高兴吗？”
“高兴！月俸按时发放，他们很乐意给朝廷干。”小皇帝闻言笑了笑。
“那工匠给私人干呢！”苏长缨眸光清亮地看着他问道。
“私人克扣工钱是常态。”小皇帝闻言竖起食指看着她说道：“咱就一个要求质量合格。”眼波流转，“朕忘不了他们拿到月俸时，痛哭流涕的。”
“也让人有足够的休息时间，膻堂的饭食也不错。”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最基本的吧！不吃好，喝好，休息好，怎么干活。”小皇帝理所应当地看着她说道。
“多嘴问一句，晚上都休息吗？”苏长缨好奇地追问道：“干五六个时辰。”
“当然不会了，换岗的，像值岗的侍卫一样。”小皇帝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人不休息，怎么能一直干。”
“待遇好，月俸不克扣，走不了科举仕途之路的，农家子，有新的路可走。不至于一辈子困在土地上。”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生活有活头，这是在科举之外，打开一条路。”
小皇帝闻言黑眸轻闪，“确实有些事情，需要技术，还得沉得下心去干！”
“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只是今天累，而是明天没有把握。种地的人不知道秋后能剩多少，做工的人不知道哪天会被拖去服役，做小生意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盘剥一空，普通家庭也不知道哪场灾、哪场兵、哪次征伐就能把一家人打散。”苏长缨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人活着，但活得没有预期。没有预期，其实比贫穷更可怕。贫穷至少还意味着有一个低处可以忍受，只要肯干，这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可是没有预期意味着你脚下连地都没有。”
“这些工匠做到极致，也能高官厚禄的。”苏长缨眉峰陡然跳了一下，“百姓安居乐业，涉及衣食住行，这需要专业的技术。文人……”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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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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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目的
“不是吹牛，这历代能打的开国帝王中如果不能在初期就一招秒杀，只要时间拖长，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太祖爷爷。”小皇帝满眼小星星地万分钦佩地说道。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少数精兵虽强，却怕损耗。本朝体系建设，先后勤推进，再人马扫荡。隋末因为粮食储备太丰富了。”
“所以人家压根就不存在后勤体系化建设的急迫，或者说压根不需要练那么深的内功，只要矛够利，一下直接捅死对方就好。”小皇帝目光平和地说道：“含嘉仓！”傲娇地又道：“太祖爷爷起兵天下大饥，军队必须搭建粮草补给体系。”
“先练内功再用外功拍死对方。只能说所处是时代不同，策略都是符合时代的选择，如果对阵，就看在哪个年代打。”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黑亮的眸子看着她说道：“一说靠马，二说靠补给，但其实我觉得还是靠打天下逐步养成的整套高效利益分配系统。”
苏长缨闻言点点头，“一不靠地主，二不靠世家。在稻从田里长出来的那一刻便介入，将百姓自足，余粮征集和军队粮草，分配严明之间找到平衡，形成一套高效的、无食利阶层盘剥的体系并加以运作。整个民间和军队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默契达到巅峰。”
“现在屯田不就是吗？自给自足。江南……”小皇帝克制着自己的怒气，眸子幽黑深不见底。
苏长缨微微转头看向窗外，“外面还光秃秃的。”
“有些还没发芽。”小皇帝锃亮的黑眸看了眼窗外，回头又看着她问道：“你不想知道具体的事情，朕有什么安排。”
“不想。”苏长缨闻言转过头看着他，“好奇害死猫。”猛然想起来，“我的猫呢！”
“狸花猫在睡觉呢！”小皇帝指指她身后的猫窝。
苏长缨回头看着团成一团，窝在她身后，睡得那个叫香甜，不知今夕是何夕。
“我能问一下，我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苏长缨指指自己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问道。
“委屈一下做朕的女官。”小皇帝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只是个名头，不用做任何事？跟朕说说话，聊聊天。”
“我没问题。”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忽然想起来，“我这膻堂……”
“朕给你请假了。”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那么喜欢做厨子，你现在不缺钱吧！”
“我也要吃饭的。”苏长缨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吃饭，满大街的馆子，还不能吃饭吗？”小皇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还可以雇个厨子呀！”
“我喜欢自己做。”苏长缨嘿嘿一笑看着他说道：“人总得找点儿事做吧！我不想让自己闲着。”
苏长缨指指外面道：“我可以去外面看看吗？我还没见过大龙船。”
“当然可以。”小皇帝笑着点点头。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这船上我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地方？请告知一声，别让我误闯。犯错了！”
“我让崔嬷嬷照顾你。”小皇帝闻言微微一笑，然后叫崔嬷嬷进来。
“奴婢见过陛下。”崔嬷嬷恭敬地福了福身行礼。
“崔嬷嬷，下江南期间，你的职责就是照顾苏小姐。”小皇帝直接吩咐道：“不用太拘着苏小姐。”
“奴婢遵命。”崔嬷嬷行礼应道。
“别担心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小皇帝视线又落在了苏大厨身上，“崔嬷嬷还会些拳脚，她还护卫你的安全。”
“多谢陛下。”苏长缨站起来行了行礼。
“让崔嬷嬷带你去船上看看。”小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我……告辞。”苏长缨说着别扭，“那我出去了。”
“呵呵……”小皇帝看着改口的她笑了笑，“在我这里不用拘束。中午回来咱们一起吃午饭。”
“我可当真啊！”苏长缨闻言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君无戏言。”
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跟着崔嬷嬷退了下去。
“小姐想看什么？”崔嬷嬷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恭敬地问道，压下心里的疑问，这位小姐面生，陛下身边从未有这样的女人。
矜持者有，爱慕者有，羞涩者有，冷若冰霜也有，就没见过如此放松的。
可陛下眼里没有爱慕，不想了，总之恭敬些，做好自己的职责。
“随便走走，哪里不许去，你给我说说。”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眼前的崔嬷嬷身材精瘦，一看就是练家子，一张脸不苟言笑的，眼底闪着精光。
“放松点儿。”苏长缨漆黑如墨的眼眸看着有些紧绷的崔嬷嬷道：“我绝对的守规矩，不给你添麻烦。”
崔嬷嬷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您有什么尽管提，老奴就是派来伺候您的。”
初次见面，苏长缨闻言笑了笑，“咱们去甲板上看看。”
“这边请。”崔嬷嬷前方带路。
苏长缨她们在三层，这楼船好大，幸好自己不恐高。
运河两岸的风光尽收眼底，虽然已经入春，两岸还是一片萧瑟，不见绿意。
“你晕船吗？”苏长缨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不晕。”崔嬷嬷闻言行礼道。
“不用多礼。”苏长缨见状微笑地看着她说道。
“小姐，礼不可废。”崔嬷嬷黑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苏长缨闻言轻抚额头，“抱歉，我多嘴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您想去哪儿？”崔嬷嬷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陛下的船舱不好去。”
“咱们下面看看去，能去看看船底吗？”苏长缨眼底闪着星光看着她说道。
“当然！”崔嬷嬷闻言笑着点点头。
苏长缨被她给带着向下走，看了看水兵们的船舱，还行，收拾的挺干净，整洁。
当然船舱不大，人挨人的。
已经非常不错了。
船上条件艰苦。
苏长缨又去了船底，人力划桨，在狭小的空间。
心里嘀咕：没用蒸汽机。
午饭时苏长缨小声地问出来。
第226章 X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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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屠龙术
“别瞎说啊！高过车轮，可是草原的祖传的。咱们是以彼之身还彼之道。”苏长缨闻言立马说道。
小皇帝闻言一愣，随即摇头失笑，“对这是草原的特产，烧杀抢掠。”
“文官没说你，杀戮太重吗？”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说了，怎么没说？”小皇帝微微歪头，朝她咧嘴一笑，“但管用吗？”
“他们在叽叽歪歪的。”苏长缨优雅地翻个白眼，“直接送他们去蛮夷之地，让他们搞教化去，这不是他们擅长的吗？”
“咳咳……”小皇帝闻言轻咳了两声，眼含笑意地看着她说道：“那是一天都过不下去，到那儿就死了。”
“这不正好，杀了天朝送来的汉使。”苏长缨一语双关地说道。
小皇帝闻言轻笑着摇头，“出兵的借口有了。”
“对呀！为了他们心中的信仰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苏长缨古井无波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教化万民，不是他们天天嚷嚷的。你只是成全他们。”
“我喜欢。”小皇帝高兴地大笑。
小皇帝收敛了笑意，“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把话说清楚？这没头没尾的。”苏长缨满头雾水地看着他说道。
“为什么拼命的压榨百姓。”小皇帝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说道：“不懂细水长流吗？不怕造反吗？”
“我说话得罪你，要听吗？”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认真地点点头，“我就是想听真话。”
“陛下执政几年，感慨良多吧！”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感慨多，但总觉得有些琢磨透了，可却又摸着了。”小皇帝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
“就差捅破窗户纸了。”苏长缨闻言眸光清明地看着他，见他点点头，继续说道：笔杆子，在考科举之前，那也是立志为天下苍生的。有理想的。”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想当初谁还没有背过横渠四句。”
“有些甚至家境贫寒。”小皇帝皱着眉头，“想不通，环境改变人，忘记当时的自己。”
“阶级！阶层……”苏长缨伸手向上划划，“或者肉食者鄙！”想了想，“这矛盾不可调和。”
“现在的主要矛盾是，皇权和其庇护下的小农经济与地主江南豪绅阶级之间的无法解决。”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闻言坐直了身体，“这个……在立国起义时，就决定了，与百姓共治天下。”
“嗯嗯！”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太祖出身布衣，深刻了解老百姓生活的惨状，痛恨贪官污吏。”
“而有些朝代人家本身就是世家门阀。”小皇帝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说？屁股决定立场。”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屁股？”小皇帝闻言错愕地看着她。
“看他们坐哪一桌。”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早在三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定下了直接锁死皇权的逆天铁律，天命无常，有德者居之。”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什么叫有德？”小皇帝直白地问道，想了想，“不是嘴上仁义，而是保住老百姓的命。让他们吃饱穿暖。”接着又道：“你让百姓活不下去，百姓就会揭竿而起，皇帝老儿坐不稳江山。”
苏长缨闻言一愣，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说道：“至高无上的皇权，死死锁在了为民兜底的笼子里。”
“为民兜底？”小皇帝眨了眨黑眸看着她说道。
“救灾！守土卫疆。”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可这些与士绅追求利益，有着根本的冲突。”小皇帝一语中的地说道：“他们只为门户私计。”
苏长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你说那些把圣贤书读的滚瓜烂熟，甚至倒背如流，他们知道吗？懂这个大道理吗？”
“他们知道！”苏长缨冷哼一声道：“不在一个阶级，怎么可能共情呢！”
小皇帝眸光深沉地说道：“爱民如子，得看这个民是谁？世家大族，还是天下士子，士大夫。”
“本朝皇权，来自于自耕农，卫所，皇有产业构成的经济基础。”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
“嗯嗯！赋税主要来源于自耕农，其次是军户！”小皇帝闻言眨了眨眼，“内库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皇家。”
“这些共同构成朝廷的经济基础和基本盘。”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这其中并不包括官僚集团的士大夫阶层。而士大夫则是代表资本化的大地主大商人阶级。他们和皇权是矛盾体，是此消彼长的态势。”
“皇帝强势他们就窝着，皇帝弱势，他们就猖狂的很！”小皇帝深有体会地说道：“本朝官员们追溯的话，大都来自前朝的官僚集团，尤其是高官。他们根本不代表自耕农，小商贩，小手工业者。”
“官僚集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剥削阶级。对小自耕农经济进行涸泽而渔式的毁灭，更符合他们的利益。”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
“但凡皇帝清醒的认识到这个主要矛盾，都会打压官僚集团，争夺对朝廷的控制权。”小皇帝心有戚戚地说道，他可是亲身体会了。
小皇帝想起来看着她问道：“什么是阶级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长缨给小皇帝讲屠龙术！
小皇帝捅破了窗户纸，对历史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突破了历史的局限性，更高的维度看现在。
龙船停在码头进行补给。
“要下去吗？”小皇帝换了身常服看着她说道。
“没兴趣。”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看着金灿灿的河面，波光粼粼，“能钓鱼吗？”
“钓鱼？”小皇帝闻言一愣，随即说道：“好啊！我让他们准备。”
很快两个人坐在龙船旁边地小船，钓鱼。
小皇帝黑眸看着两岸景色笑着说道：“桃红柳绿。”接着又道：“现在西湖应该更好看。”
“咱们去杭州吗？”苏长缨甩着挂上鱼饵的钓线没入水中。
第228章 自由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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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心底的恶
苏长缨捏了捏手里的鱼竿，“为报纸投稿之人，不要把他们想的太高尚了。这些人有奶就是娘，谁给钱，他们就给谁唱赞歌，给谁摇旗呐喊。”眼底凝结成霜，“尤其他们喜欢打着为民请命，替民做主。”柳眉轻挑，“谁最有钱，不用我说了吧！”
小皇帝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不让朕与民争利。”
“对！坏人也会利用大肆传播，看似正直，却是有毒的文字。比如自由。”苏长缨闻言点点头，“他们也会及时调整策略，与时俱进。”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科举考上来的，都是人精。”
“嗯嗯！”苏长缨食指轻点着鱼竿，“投稿人不能为了搞个大，标新立异，就在报纸上博眼球，耸人听闻，颠倒黑白，发现错了，就装死，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忽然想起来，“就跟骗廷杖似的，要小心。我大声疾呼，我为民请命……我为朝廷立过功，我为朝廷流过血。”
“这些需要甄别，还是得官方发布才行。”小皇帝黑眸凝视着平静的河面道：“报纸本来很好的东西，然而到最后总被人利用。”轻叹一声，“凡是有利就有弊！一体两面，有阳就有阴。”
“任何政策初衷都是好的，最终走向僵化，腐朽。”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你刚才说骗廷杖，这些投稿人最终目的是当官。”小皇帝眉峰陡然跳了一下，“尤其是怀才不遇的。”
“啪……”苏长缨打了个响指，“对！官本位的朝廷，人人梦寐以求的。”竖起两根手指，“招安！”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学而优则仕。”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有所求就好。”
“蒙学思想很重要。”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教材年年都要审查的，且要追究责任。”
“朕都让太监检查的。”小皇帝锃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我时不时地也翻教材。”
“要学历史。”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一切古代史都是当代史。”
“学着呢！”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知道历史就不会重蹈覆辙。”
“这很难说？”苏长缨有些悲观地看着他说道。
“虽然还有可能改朝换代，但总不会亡天下吧！不会像宋末那么惨吧！”小皇帝自信地看着她说道。
“不知道。”苏长缨无法给他准确的答案，“大国亡与内！就怕笔杆子，钱袋子，枪杆子内斗，让人趁虚而入。”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见她点头，“所以你建议将他们全屠了。”
“嗯！”苏长缨闻言重重地点头，“他们一点儿也无辜，亡我之心不死。”
“这次找你来，是真的发现……”小皇帝干脆放下鱼竿，“咱们这里有入教的，有向外翻译咱们得技术的。”
“陛下控制着他们了吗？”苏长缨眸光瞬间变冷。
“没有打草惊蛇，在咱们得眼皮子底下，盯着他们呢！”小皇帝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他们只能打听外围，核心技术别想。”接着又道：“他们现在连铁都不会打，茶叶，丝绸也是别想。”
“他们想的很！”苏长缨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说道：“他们做梦都想将咱们千百年积累的技术据为己有。”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你说他们会联合吗？引狼入室。”
“都干打包把徽宗送给金国了，没什么不敢干的。”小皇帝眼底晃着金灿灿的光，忽然抬眼看着她说道：“他们信的那个什么教，十字架。”
“这个教的教义，怎么说呢？”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他说道：“不懂感恩。”看出他的疑惑，“咱们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咱们讲的是：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香！”小皇帝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信十字架的不是，你教化他们，救他们，那是主的指引，人家感谢主，不感谢你。”苏长缨直白地说道。
“啊！”小皇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所以他们杀我们也是主让干的。”
“可以这么说。”苏长缨讥诮地说道：“人家干坏事没有心里负担，清清白白的，都是主让我干的。”
“这种教还能传播出去，还有人信？”小皇帝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
“它可以释放心底的恶，反正作恶多端，有主顶着呗！”苏长缨一脸嫌恶地说道。
“那这肯定利好有钱人。”小皇帝剑眉轻挑看着她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所有的宗教都为了香油钱，重塑金身啦！”小皇帝冷哼一声，“没钱的买卖谁干？”
“咱们是香油钱，他们属于赎罪券。”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赎罪？可不需要很多钱。”小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那西夷的教堂肯定有钱。”
“没错，他们教堂也就是神权，高于朝廷。”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教政合一。”
“在中土，神权想凌驾与皇权之上，早被灭了。”小皇帝眸光冷冽地看着她说道。
“嗯嗯！”苏长缨闻言笑了笑，“咱们得神仙都是皇帝敕封的，被万民抬进神龛的。不会随便讲个故事就是神了。”
“牛头不对马嘴，简直不知所谓。”小皇帝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还看他们的教义。”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不了解他们，怎么收拾他们。”小皇帝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眨了眨眼，眸光澄澈地看着她说道：“他们跟咱们脑子跟咱想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有今天没明天的，人家讲的是及时行乐。”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朝不保夕的。”
“我了解到他们连地都不会种，满大街的粪便……”小皇帝抿了抿唇再也说不下去。
第230章 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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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儒释道耶
“不都一样，儒释道不也是为统治者所用吗？”小皇帝眸光澄亮地看着她说道。
“喂！你可是皇帝耶！”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我觉得就我这大逆不道的屠龙术，你都该……”食指划过自己脖子。
小皇帝见状黑眸瞪的溜圆，“事物的发展，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面带微笑地又道：“我说的对吧！前车之鉴已经表明了，我不与百姓站在一起，等待我和我的后辈，那就是死路一条。”
“别说什么儒释道，咱们是务实主义者，什么有用用什么？”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嗯嗯！西汉之初黄老无为而治，休养生息。到了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小皇帝锃亮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应该说外儒内法。百代都行秦制！”
“呵呵……本来就是，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儒家讲拿起，佛家讲放下，道家讲拿下。”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儒家以官员的角度看世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积极入世，人应该担当。”
“责任！”小皇帝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法家以统治者的角度看世界，主张的人性本恶，要以雷霆手段，却约束作为。”接着又道：“墨家，是以工匠手艺人的角度看世界，强调和平，反对战争，主张的是非攻尚贤。”
“工匠大都墨家出身。”小皇帝闻言笑了笑道：“人确实有远近亲疏，不可能像墨家一样。”
“然而却离不开墨家，衣食住行都需要技术来提高。”苏长缨眼底闪着金灿灿的光看着他说道，“人处于社会中就像是机械轴承，紧紧相连。如果要打仗，我还怎么回归自然真我，就只要是人，你就有自己的价值。”
“说起轴承……工部又琢磨不少，可以用于民用的。”小皇帝嘿嘿一笑道：“回去给你看。”
“好！”苏长缨笑着应道。
“那道家呢？”小皇帝随口问道。
“道家以普罗大众的视角看世界，从不主张吃苦，苦难本身就是苦难，不值得歌颂。”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
“道家最不委屈自己。”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说起宗教，耶教：信我吧，信我死后不会下地狱。佛教：信我吧，信我来世不用下地狱。道教：爱信信，不信滚，别打扰老子飞升!”
“呵呵……”小皇帝闻言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别的教派：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道教：谁爱入谁入，反正我不入，死道友不死贫道！”笑着又道：“果然道教是咱土生土长的。”敛眉又道：“外来的宗教对奴隶制非常的好！”
“哈哈！”苏长缨开怀地笑道：“道家：主打一个以我为本，主打一个神仙都能为我服务。”
“嗯嗯！急急如律令，神你给我上。”小皇帝笑得眼睛眯成了条缝。
“看来当神仙也挺累的，天天跟差爷似的，忙得脚不沾地。”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咦！”小皇帝闻言挠挠头，“好像神仙都有活，下雨的，打雷的，生孩子的，发财的，升官的……”
“不好好干，有的是人抢着干！再不就下凡历劫去。”苏长缨眸光莹莹如玉地说道。
“呵呵……神仙不是那么好当的。”小皇帝闻言摇头轻笑，“哪里来的长生。”
“有啊！名留青史。”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说道：“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千百年来人们会记住他的。”
“嗯嗯！遗臭万年也一样。”小皇帝闻言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
“那是人人避之不及。”苏长缨乌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秦桧的桧字，自秦桧之后可没人再用。”
“好好的一个字被糟蹋了。”小皇帝闻言感慨地说道：“你继续钓鱼，我进去了。”
“明白！”苏长缨闻言笑着点点头。
“放心吧！对他们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小皇帝眼底划过一抹狠辣，“他们真的吃人，南下劫掠时，以战养战，咱们就是最好的粮草，两脚羊历史上有的。”
“是的！”苏长缨眸光黯淡地说道，目送他离开，看着浮漂上下移动，“哦！上钩了。”赶紧拉鱼竿，扯着鱼线，“嘶……这鱼还有点儿重量。”费劲的拉上来，鱼儿被鱼钩勾住，挣扎着来回摇摆。
“快抓住了，抓住了，别让它跑了。”崔嬷嬷神色激动地说道。
“拿网兜，网兜。”苏长缨哇哇叫道。
“来了，来了。”崔嬷嬷拿着网兜，踮着脚，身子绷的笔直，手中的网兜摇晃中，将鱼给兜住了。
“逮住了，逮住了。”崔嬷嬷高兴地说道，
“这鱼不错，中午加菜。”苏长缨看着崔嬷嬷将鱼放进了水桶里。
“南方的鱼土腥味儿特别的重。”崔嬷嬷黑眸看着她说道。
“多放点儿花椒，辣椒，就会把腥味儿给掩盖了，”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说道：“水煮鱼片。”
“哎！”崔嬷嬷脆生生地应道。
苏长缨挂上鱼饵，甩着鱼线没入水中，“多钓几条，大家都有的吃。”
运气不错，木桶里钓满了，送进来厨房。
水煮鱼片辣的苏长缨直哈气。
“那么辣就别吃呗！”小皇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我自己钓到的，不吃的挂话，太亏了。”苏长缨话落拿起水杯灌了两口凉白开。
“下次让他们少放点儿辣椒。”小皇帝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别，放辣椒是为了掩盖鱼的土腥味儿。”苏长缨夹着被辣椒染红的鱼片，放入嘴里，辣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还不忘继续吃。
“我已经将安排下面人去查访了。”小皇帝放下手中的筷子，挥手让太监将碗筷撤了下去。
端上清茶两杯，“新进的明前龙井。”小皇帝下巴点了点眼前的茶盏。
第232章 天上飞的
“我对喝茶没那么讲究。”苏长缨闻言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解渴就行。”
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晚些时候会有消息的。”
“我相信他们的能力。”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倏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说道：“要小心他们投毒。”
“瘟疫吗？”小皇帝眸光清冽地看着她说道。
“不得不防，这群畜牲做的出来。”苏长缨幽黑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关注的。”小皇帝谨慎地说道。
“商贾无义，心里没有家国情怀。卖国，卖的毫无心里负担。”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朕知道，沿海的家族曾经被判了大宋，太祖爷爷，杀光了他们。”小皇帝眸光冰冷地说道。
“春风吹又生！时不时的得清理一下毒瘤。”苏长缨杀气腾腾地说道：“不然很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
“读密档卷宗的时候，看见了。”小皇帝幽深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太祖爷爷还是太仁慈了，不够狠！”眼神冰冷地说道：“他们不论什么时候，都蠢蠢欲动。”
“跟吸血的蚂蝗似的，因为自己不能创造财富。”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赚个差价，就以为自己天老大，他老二了。”
“真是要时刻警惕着！”小皇帝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
“你笑什么？”小皇帝好奇地问道。
“我们小富即安安生过自己的小日子没关系，陛下你不能失去斗志。”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还有许多困难要征服，攀登一座又一座的高峰。”
“单是把现在手里数得过来的事情，我这辈子就做不完。”小皇帝斗志昂扬地说道。
“那长远计划呢！百年愿景呢！”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子孙后代呢！不管他们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难题，等着他们去解决。”小皇帝闻言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还有那么多人没吃饱，还有路要修……”顿了一下，“大国亡与内！跟士绅集团的斗争，会一直持续下去。”
“在斗争中求发展。”苏长缨明媚的双眸看着他说道：“技术还得发展，不能满足与现状。”
“发展方向，压倒性优势。”小皇帝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说道。
“不要只发展陆上的枪炮，还有水里游的……”苏长缨食指点点天上，“天上飞的。”
“这怎么飞？像竹蜻蜓吗？纸鸢？关键飞上去，怎么下来。”小皇帝认真的想了想看着她问道。
“那孔明灯怎么飞起来的。”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孔明灯？”小皇帝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还真是它怎么飞起来。”微微摇头，“这个咱不懂。”
“把它放大呢！放大到一间屋子，下面坠着能装下人的背篓，人是不是也能飞上天。”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个不好说。”小皇帝含糊不清地说道。
“有硬一点儿的纸吗？糙一点儿也没关系。”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吩咐小太监，拿了些纸张过来，确实比宣纸要硬一些。
苏长缨麻溜地叠了个纸飞机，举起手，扔了出去。
“哇……”小皇帝眼睛瞪直了，居然看着它在船舱里飞了一圈，才落到了地上。
“这纸飞机，下面弄个架子，从三大殿上借助风力能飞吗？”苏长缨伸手比划着。
“可以一试。”小皇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道：“如果能飞的话，那么空中侦查就要容易多了。”
苏长缨竖起两张纸，“你说我向中间吹去，这两张纸是向外还是向里。”
“这肯定向外。”小皇帝想也不想地说道。
“那我们看看结果。”苏长缨柳眉轻挑，向两张纸中间吹去。
“啊……”小皇帝眼睛瞪的溜圆，“这么可能？它们居然向里。”接着又道：“你再吹吹。”
苏长缨闻言点点头，“好的！”好玩儿似的，又吹了几遍，不出意外，依旧向里面靠拢。
“怎么会这样？”小皇帝眼巴巴地瞅着她说道。
“问工匠，尤其是会物理的。”苏长缨闻言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他们能解释为什么？”
“那行！回头我就问工匠们，会物理的人。”小皇帝兴致勃勃地拿着桌案上的两张纸，自己不停的吹，“有意思？”
“好玩儿吧！”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
“好玩儿！”小皇帝闻言老实地说道。
“格物致知，研究、研究，技术用于生活中的衣食住行，提高生活质量。”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说不定未来咱们真的能飞上天。”
“那好啊！像鸟一样自由自在。”小皇帝眸光莹莹地看着她说道：“你刚才说水里游的，除了船、轮船，还能怎么玩儿？”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笑道：“玩儿？”笑着又道：“现在的船都是木头造的，钢铁能造船吗？”
“这怎么可能？钢铁遇水就沉底了。”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
“不是有蒸汽机吗？你可以找工匠问问，钢铁轮船有没有可能。”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这要是钢铁轮船，那比木头好，不会腐烂，也不怕敌方的炮弹，那炮弹可砸不穿。”小皇帝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说道：“使用寿命更长。”
“那你枪炮研究的方向就又有了。”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闻言眼波流转，“炮弹能炸穿钢板吗？矛咱们要造，盾咱们也要造。”
“嗯嗯！”苏长缨忙不迭地点头道：“枪炮最直观的是射程。现在打五百步，那打十几里，几百里，上千里，上万里……”
“咳咳……”小皇帝闻言给惊得直咳嗽。
“那么惊讶做什么？这才叫决胜千里之外。”苏长缨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他说道：“你想在咱得土地上干仗，一片废墟。”
第233章 各凭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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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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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基本盘
“门阀世家，五姓七望，任用酷吏，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苏长缨闻言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酷吏终究落了下成。”小皇帝澄亮的眼眸看着她说道，“政治清洗，将能干的人都给杀光了，结果后来无人可用。”
苏长缨闻言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很讶异他如此的看唐朝。
唐朝在国力上升之后，回到了它原有的地位。
对了，小皇帝所接触的史料，没有经过大面积的删改。
唐朝在古人心里的地位自然高不了多少。
苏长缨耳尖微微一动，听到外面传来清晰地脚步声，“我走了，不打扰你了。”
“下去吧！”小皇帝闻言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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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船不是什么好的经历，太慢了晃悠悠的，幸亏苏长缨不晕船，不然真扛不住。
龙船停在了金陵城外，苏长缨站在甲板上，看着巍峨的金陵城墙问道：“咱们不进城吗？”
“进城！当然要进城了。”小皇帝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是跟着你，还是自由活动。”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他说道。
“跟着我吧!金陵城，你人生地不熟的。”小皇帝闻言想了想说道：“这次咱来抄人家家的，说不得打起来，你跟在我身边安全。”
“安全？”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对你，没什么好隐瞒的。”小皇帝眸光犀利地看着她说道：“有可能发生民变，是真的民变。”
小皇帝眼神冰冷地说道：“他们不是天天拿民变威胁朕，这一次，让他们见识、见识百姓的怒火。”
“你不怕伤及无辜啊！”苏长缨不由得担心地说道。
“不会！这次目标很明确。”小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造反有理。”
“咳咳……”苏长缨被惊得直咳嗽，声音嘶哑地说道：“你不怕失控吗？”
“有纲领，有指导，武装思想了。”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目标就是不良的豪绅不会牵连无辜的。”
“这不能保证没有浑水摸鱼的吧！”苏长缨紧锁着眉头看着他问道。
“防着呢！”小皇帝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你不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吧！”苏长缨紧张地看着他说道。
“你说什么呢？”小皇帝好笑地看着她说道：“最后是分地，想入伍的入伍，想回家的回家，想入织坊的入织坊。”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小皇帝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上位者，过河拆桥的太多了。史书上起义的果实最后被后来者窃取了。当然义军自身问题也很大。”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他们现在能武装起来，对你可是很大的威胁。”
“不不不！他们对豪绅的威胁更大。”小皇帝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朕与百姓共治天下，他们是朕的基本盘。”接着又道：“任何政权的延续永远是为基本盘负责，而不是为所有人负责。士绅与朕有着根本的利益冲突。首先都要区分敌我，背靠自己人才能压住外人。哪怕是管理内部关系也是这种思维模式。”
小皇帝幽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你一直在提华夷之辩。朕这些日子看五胡乱华。”顿了一下又道：“作为南北朝有名的杀人魔王，感谢人家杀完胡人。可这种话也能折射出当时北魏的国情，不仅有胡汉分治，就连胡人与胡人之间也在比谁高一等。后来一百多年北魏势压南朝的历史证明了，这种丧良心的社会结构不影响国力兴衰。反而鲜卑贵族内部的矛盾让北魏政权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长缨闻言点点头，“后世的异族无论是从此汲取灵感，还是无意间的行为趋同。都保持了对异族的刻薄。就比如蛮夷攻城时，就喜欢用战俘老人、孩子、妇女当人肉盾牌，攻城时吸收箭矢和炮击。”
“真是无耻至极。”小皇帝嗤之以鼻地说道：“城内守军见此景，多半心理崩溃，不久破城，蛮夷冲进城中大开杀戒。”
“毫无人性。”苏长缨眼底凝结成冰，“前朝异族统治，他们自己人一种制度，外族人又是另一种制度。”
“四等人嘛！咱们可是很清楚的记着呢！太祖爷爷不是清算他们了。”小皇帝闻言深有体会地说道：“蛮夷时刻把区分敌我牢记于心。整个蛮夷都是这种做法。”
“我发现蛮夷的做法还真是相通的。”小皇帝忽然想起来看着她说道。
“这还用区分吗？他们都是一类人。”苏长缨冷哼一声，“被咱打败了，西逃嘛！人家也是会互通有无，相互总结经验教训的。回头再战！”
“奴役咱们太有价值了。”小皇帝捏着拳头，“只有咱们才能创造价值。”
“北魏有六镇子弟，契丹有北院，金国也有类似的。这种情况出现一次，你可以说是巧合。可每次都押中同样的韵脚，那就是政治生态的必然。”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人家心里清楚谁最可靠。”
“这个问题我读历史我也考虑过，异族为何会成功，咱们为什么会亡天下。”小皇帝黑眸凝视着宽阔如海的河面说道：“利益共同体，铁杆的拥护者。”
“咱们人口众多，又都生活在同一区域，太熟悉了，就少了彼此间的身份的认同。”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就这点儿我挺喜欢黄巢的。”
“岭南广州，都是胡人，十几万……”小皇帝猛然歪头看着她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西夷了，文化风俗都极力的胡化了。”
“确实该杀，夷狄入华夏者，则华夏之。为了利益，居然改变自己的风俗。那么华夏而夷狄者，则夷狄之。”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以后也要这么做。”
“不准确，要血统和文化双重认定。”苏长缨严肃地看着他，笑着又道：“正统是很严肃的事情。”
第236章 巨形帝国
“可禅可继可革，不可使夷狄间之。”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禅位是可以的，篡位是可以的，造反也是可以的，但是只要不被外族取代，只要是汉家人自己的事儿，烂在锅里，怎么弄都行。”
“谁有本事谁当王，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小皇帝圆溜溜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像太祖爷爷揭竿而起，还是说篡位，魏文帝，晋武帝，这个也可以。我能控制祸乱，拯救万民与水火。不行，就是不行，机会给了，坐不稳江山，不怪别人。”
“喂！你不想千秋万代啊！”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这怎么可能？”小皇帝目光异常清明地看着她说道：“始皇帝还想着千秋万世呢！结果二世就没了，翻翻历史，朝代能存活三百年就不错了。”深吸一口气，“我可不敢想，外忧内患，不知道能否冲破这个死循环。”无奈地又道：“国之蛀虫太多了。”
“唉……”苏长缨重重地叹口气，二鬼子太多，比鬼子都可恨。真是杀都杀不完。
“有时候朕真的想把书籍一股脑地都塞进孩子们脑子里。”小皇帝挥舞着手臂说道：“时刻警惕着！”
“咱们的文化很包容性没那么高。”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粗俗点儿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小皇帝闻言苦笑一声，“蛮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嗯嗯！不能吃人，他们就受不了。”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不可能共存，他们是未开化动物。”
“宗教总得来说都是劝人向善的，这么吃人，良心不受到谴责吗？”小皇帝闻言满眼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晚上不做噩梦吗？毕竟怎么说都是同类。”
“对于西夷来说，他们是神的子民，天选之子。被吃的人，不算人，是弃民。”苏长缨抿了抿唇，“他们很唯心的，只要主看不见就没事。一神教就是这样，只要是异教徒，那他们可以为所欲为。”接着又道：“不像咱们佛教和道教可以并存，征服信徒，那是各凭本事。”
“那咱们在他们眼里都是异教徒了。”小皇帝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在咱们这里干坏事，不会有良心的谴责，也不会受到惩罚。”
“是的。”苏长缨闻言点了点头。
“主不是全能的吗？”小皇帝想起他们的教义说道。
“在他们眼里，天下都是主创造的。”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但在他们的逻辑里，有的地方是被主宠爱的，有的地方是不被宠爱的。我们这些被主宠爱的人，就可以对咱们作尽人间一切的恶！所以这些传教士吃我们心安理得。”
“这宗教还挺厉害的。”小皇帝沉吟片刻道：“还真是自圆其说。”
“仓廪实而知礼节。”小皇帝闻言深有体会地说道：“他们吃不饱，自然道德低下。”
“蛮夷建立的政权，心理很明白，一旦出了问题，那只有自己人靠得住。”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他们的团结，不来自内部的亲密无间，而是外部的压力。为了生存，必须报团。”
“官僚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派系林里……”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
“这样才能拉拢分化。”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现在未来好像都不牢靠。”小皇帝悲观地说道，“真正的孤家寡人！”
“为大多数人谋取利益、幸福的生活。”苏长缨黑脸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农民、军户、匠户……小老百姓。这些才是盟友。”
“一个人，最多直管大概也就是十来个人。”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六部尚书就六个人了。”
“天子禁军。”小皇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剩下的执行，都看不见朕。朕也不可能全部见他们。他们有心架空，政令出不去紫禁城。”无奈地说道：“难怪人家有恃无恐，确实有所依仗。”
苏长缨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道：“超过三层的组织效率就会大幅下降。以10人为界限也就是1000人左右。这也符合直觉和常识，一般来说1000人的团体就是通常意义组织的极限。再大总是会出问题。”
“但肯定超过1000人。”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
“那么一种简单方式就是用1000人的队伍为……武装力量去奴役无组织散人。最终形成的统治结构就是武装力量奴隶其他的部族。多个部族形成同盟就是王国。”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草原同盟嘛！部落联盟。”小皇帝眉峰陡然跳了下看着她说道。
“咱们这四周的蛮夷采用的也都是这种统治结构。而咱们的帝国从秦开始采用的就是帝国制，帝国制特点就是千人队不再是武人集合的团队。而是负责信息处理的文官集团。”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文官集团的强化信息处理使得朝廷能更精细的控制资源支撑幅员辽阔的巨形帝国。”小皇帝心有戚戚地说道：“就这还皇权不下县呢！”
“到了帝国制，皇帝和文官集团的冲突则来自作为皇帝一人就拿着最高权限成为这个统治机器的瓶颈。所以更进一步就是皇帝机构化。到这一步已经是现在大国统治机器的范畴了。宗法制在冷兵器时代能打，但他上限太低。进入热兵器时代战争越来越变成技术活，宗法的优势就越来越难以发挥。”苏长缨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得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开疆拓土，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失去的？”苏长缨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小皇帝眸光冷冽地说道；“他们造反了，”微微歪头看着疑惑的她，“你看了舆图就知道了。咱们丢失了太多了。”目露凶光看着她又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237章 糙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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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国泰民安\’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出去不危险吗？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苏长缨小声地提醒他们说道。
“他们在庆祝呢！花照赏，舞照跳，没时间顾得上朕。”小皇帝眼神微冷地说道，顿了一下又道：“你不想出去啊！”
“想！”苏长缨明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
“走吧！看看江南士绅治下的金陵。”小皇帝深邃不见底地黑眸看着她说道。
“那肯定是好的呀！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路不拾遗。”苏长缨阴阳怪气地又道：“国泰民安，太平盛世。”
小皇帝捏了捏眉心，“这话鬼都不信，他们恨不得榨干老百姓最后一滴血。”
这些日子看着江南锦衣卫的各种汇报，真是气得他真想拿大炮全轰了他们都不解气，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没良心的狗东西。
“咱们走吧！去看看秦淮河上的秦楼楚馆。”苏长缨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说道。
“喂喂！那种地方不适合去。”靳开来闻言赶紧拦着她说道，喉头微微滑动，“很危险的。”
“你想什么呢？我又不会进去寻欢作乐。”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游河而已。”柳眉轻挑，“这可是男人的天堂。”轻哼一声，“也是奇怪，夫子庙就建在秦淮河旁，这是为了风流韵事，盖上一层遮羞布，才子佳人。”
“我们才不会去呢！鱼龙混杂很危险。”靳开来摇摇头道，转移话题道：“金陵城好玩儿的多着呢！”
“走吧！”小皇帝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俩。
“咱们怎么去？”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当然是马车了，在城中骑马不好。”小皇帝闻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就咱们三人。”苏长缨惊讶地说道：“人会不会太少了。”
“人多才引人注目。”小皇帝闻言笑了笑道：“我对开来的身手有信心。”
靳开来无奈地看着小皇帝，“走吧！我来赶车。”
“金陵城也太繁华了。”苏长缨透过车窗看着街边店面，人流如织。
“六朝古都不是白叫的。”靳开来闻言黑眸盈满笑意道：“热闹着呢！”
茶馆里飘出茶香悠悠，“这是明前龙井。”小皇帝吸吸鼻子笑了笑道。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你是行家，我信你。”
茶馆里跑堂的小二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灶上铜壶嘶嘶地吐着白汽，混着茶叶蛋的卤香，顺着青石板路漫开去。
“还有茶叶蛋耶！”苏长缨惊讶地说道。
“要吃吗？”靳开来微微回头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不饿！”苏长缨举了举白净的双手，“没地儿洗手。”笑了笑，“而且这茶叶蛋，回家也能煮。”
“那回去让光禄寺煮茶叶蛋，新鲜的明前龙井。”小皇帝闻言笑着说道。
这路上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新鲜的绢花，苏州产的，扬州的香粉，相思豆，桃木簪子……”
“还有卖花婆婆。”苏长缨看着卖花阿婆臂弯里挽着竹篮，幽幽的香气穿过半条街。
“卖什么的都有。”靳开来闻言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
路边摊，卖小吃的，卖糖画的，糖人，还有卖糖炒栗子的。
“很奇怪？”苏长缨轻蹙着眉头说道。
“哪里奇怪了？”小皇帝微微歪头看着她问道。
“这居然没有要饭花子。”苏长缨惊讶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你的到来，被集中管理了。”苏长缨一脸了然地看着他说道：“不想让你看见盛世繁华下的阴暗面。”
小皇帝闻言晦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要是这样就好了。”
“难道不是，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苏长缨诧异地看着他肯定地猜测道。
“是！他们成了士绅的家奴。”小皇帝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轻拍了下额头，“我都忘了江南蓄奴成风。”抿了抿唇，“这些人生活，工作环境很惨吧！”
“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就是一个会说人话的器械。”小皇帝沉吟了片刻，平复了情绪才道：“还是用完就扔的物品似的，还不如牲畜了。那猪牛羊，用之前还得先喂饱。”
“人就不用了，自己找吃的，吃糠咽菜，生病了，硬扛着，死了，乱葬岗一扔。”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您这次来是解放他们的吗？”
“具体不能说，但是很快就……”小皇帝咂摸着，“解放他们。”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看着灿烂的阳光，“江南会变天的。”
苏长缨聪明地没有多问，这些不是她打听的，“小心为好。”
“布局了这么久该收网了。”小皇帝眸光阴冷地说道：“不能再让百姓等下去了。”
“那个主有消息了吗？”苏长缨转移了话题，“找到关键性的证据了吗？”
“找到了，他们真的吃人，骸骨就埋在教堂下面。”小皇帝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撕吧了他们，“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陛下他们跑不了的。”靳开来见状开口道：“臣也对蛮夷有了清晰的了解，真是比前辈们说的还恐怖。”瞠目结舌地说道：“真是大跌眼镜，我以为天下都差不多呢！没想到……”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你说的对，得灭之。”
“不想着教化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教不了，没救了。”靳开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教会了他们，咱们就完了。”
“现在已经有证据表明他们偷师了吗？”苏长缨好奇地追问道。
“有！”小皇帝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而且偷的还是太祖爷爷时期的火器图。”
“啊！”苏长缨闻言眼睛瞪的溜圆，着急地看着他们说道：“那他们，他们？”
“别着急，咱们现在的枪炮比他们强。”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
第239章 工业化
苏长缨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猛然抬头看着小皇帝问道：“怎么偷出来的，那是机密，最高机密吧！”
“宫内的太监偷给外面的官员，官员又给了蛮夷。”小皇帝眼神微冷，庆幸地又道：“幸亏咱们得枪炮技术精进了，不然以后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以后，咱们可……能要向他们学习枪炮技术。”
“啊！”小皇帝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这有可能，会造枪炮的技术的人没了，图纸销毁了。”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
“这……”小皇帝被堵的哑口无言，因为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他亲眼所见。
“他们会看图纸吗？会造吗？打铁都不会。”靳开来轻视地说道。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小皇帝眸光冰冷地说道：“慢慢地啃总有可能，现在他们不就舰队和枪炮了。”
“有内鬼！”靳开来咬牙切齿地说道：“简直比蛮夷还可恨。”
“不能小瞧了他们。”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有图纸他们绝对能造的出来。”
“是因为他们不把人当人吗？”小皇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她说道：“比江南蓄奴还狠。”
“对！他们不在乎，人死就死了呗！有的是人。”苏长缨眼底微凉看着他们说道：“有耗材可以消耗。”
工业革命为什么诞生在西方，其中一点就是蛮夷够狠。
工业化就是不停地拿人去试，去换，早晚能堆出来。
大英能够工业革命成功，一个岛国，总体人口不够多，只要扩大地域的范围，让足够多的人口，进入到刚刚兴起的工业里面，反正老百姓也不会造反。
以一个很小人口的体量，只要牺牲足够多的人，硬拿血肉把工业基础给点亮，恰恰是因为他们不做人，恰恰是因为他们野蛮血腥，恰恰是因为他们愚昧，他们能够把足够多的人送上工业化的祭坛。
与之相反我们则不行，因为我们还没有到工业的转折点，就已经把政府给掀翻了。
只有这个世界上最温顺的羔羊，才能进行工业革命，不停的拿人命去试，去填。
早晚能堆出来，我们不行，因为我们的造反，咱们造起反来，又爆裂，又迅速，历朝历代都这样。
大英当年的工业革命有多惨，两岁的小孩儿通烟囱。一个工人最多能活三五年。
大小伙子，壮劳力，三五年就没了。
咱们可不行，敢让两岁的孩子这么干，跟你拼命。
咱们不是在种地的路上，就是在造反的路上，最有活儿了，掀翻的王侯将相不知道有多少。
咱们是很难搞工业革命的，没有土壤。
工业革命的本质是让无数人去送死，一点，一点儿的去试出来。
没有人知道工业化什么样？大英他们自己早期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凭借着自己的贪婪在搞事情，逼迫大量的底层人进入工厂。
我们不行，我们没有办法那么温顺，工业革命也就只能发生在欧美。
其他国家做不到，足够不当人的同时老百姓还不造反杀官。
“真是无法想象，那可是人，自己治下的臣民。”小皇帝闻言感慨地说道，“他们把同类当牲口，工具。怎么舍得下手呢！爱民如子都不懂吗？”
“你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和你拥有共同祖先，文化，传承，记忆以及血脉的同胞。”苏长缨目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
“难怪老祖宗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靳开来闻言开口道。
“要有同宗同族的意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为什么会有秦桧出现，不把同胞当人，而是当工具，当牲口，随意使用，丢弃，以及背叛。”眼神冰冷地说道：“谁当皇帝都一样，谁强谁有理，谁征服了这片土地，谁就是正统了。这种青楼史观要不得。”
“咳咳……”靳开来闻言被她的惊人之言给惊得直咳嗽。
“你没事吧！”苏长缨担心地看着他说道。
“我没事。”靳开来声音嘶哑地说道。
“有第一次，焉知不会有第二次。”苏长缨眸光冰冷地说道：“况且有证据表明，人家在偷技术了。”
“话糙理不糙，咱们不是亡天下了，已经被异族奴役了。”小皇帝苦笑一声，“前车之鉴，决不能在重蹈覆辙。”眨了眨黑眸，“这帮子人啊！不能再心慈手软了。他们心真是黑的，无论对自己人还是外人。”
“这我深有体会。”靳开来闻言点点头。
“就怕后人哀之，而不鉴之。”苏长缨紧锁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这个？”小皇帝抿了抿唇，“谁也无法保证，不过这屠龙术会代代传下去。”
“输了不可怕，输了再站起来，再想办法赢就行了。输了就认爹，然后把仇家杀人放火自欺欺人的认为是家庭内部矛盾，然后假装自己赢了，这其实非常可怕。”苏长缨心有余悸地说道。
“怎么可能！正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承认的。”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
“他们会拼命证明自己是正统的。”苏长缨眸光深深地看着他们说道，“给自己找个有名望的祖宗，实在不行彻底一些，毁其史，辱其魂，断其脊，役其人……彻底篡改我们的记忆，三代以后就忘记列祖列宗了。”
“很容易得。”小皇帝闻言心有戚戚地说道：“那些航海卷宗，舆图，还有轮船，这要不是老人还在，我都不知道。”
“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苏长缨犹豫了一下看着他说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皇帝闻言黑眸闪烁看着她说道：“立国之初承认前朝异族统治，是被逼所迫。”无奈地又道：“前朝大批官员遗留问题，治理天下，不得不任用他们。百姓大部分都不识字，想提拔都提拔不上来。”
“所以这些士绅向往前朝土皇帝的生活。”苏长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必须确立正统，咱们得历史有个很奇怪现象。刘邦斩白蛇起义，王莽就篡汉。”
第240章 车轮战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靳开来闻言想也不想地说道，话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没别的意思。”
“不用紧张。”小皇帝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是想说太祖爷爷赶走异族，我的后代们又被异族统治呗！”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这还真有可能，向外看去四周皆蛮夷，勾结内鬼，还真有可能。”沉吟了片刻又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得他们早就串谋了。”
“这有可能！”苏长缨闻言眸光轻闪，“一个人吃不下，咱们这么大的体量的。”接着又道：“那就狼群战术，群起攻之，最后瓜分。”
“他们自己还打成狗脑子呢！”靳开来闻言赶紧说道。
“有了共同的利益，就不好说了。”小皇帝深邃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他们知道咱们的存在，知道咱们富庶。强盗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蛮夷族群的本色，自古只有掠夺、屠戮、破坏与奴役，从不事生产、不屑建设，更无人本之心。纵观千年历史，无论是北方游牧渔猎势力、西夷，他们的底层生存逻辑高度统一：弱则蛰伏伪装、假意臣服，强则举兵劫掠、瓜分沃土，永远以抢夺富庶文明的财富、人口与生存根基为存续根本，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天性善良。”苏长缨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嗯嗯！”靳开来闻言点点头，“他们真的不知羞耻，就是奴隶制。”冷哼一声，“他们的男人也没种，老婆被领主给抢了，他们还高兴呢！”一脸嫌弃地说道：“男女关系混乱，还乱伦。简直不敢想象。”
“咱们是远流长的农耕文明，世代扎根土地，春种秋收、织布造器、筑城建邦、传承文脉，靠双手创造财富，靠安定维系族群，以人本为根，以礼乐为魂。正因疆域广袤、物产丰饶、文明成熟、风气温和，数千年来，始终被一群只会掠夺、不懂建设的蛮夷虎视眈眈。”苏长缨眸光清灵地看着他们又道：“这类族群缺乏完整农耕体系，没有安稳定居的根基，无法靠劳作自给自足，于是把侵略、袭扰、抢劫刻进骨子里，将破坏先进文明、压榨农耕族群，当成自身壮大的唯一捷径。”顿了一下又道：“文明求共生，野蛮求独占，这是二者永远无法调和的宿命矛盾。”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无法将咱们弄死，他们想的是奴役咱们。”苏长缨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不会种地，织布，建造房子……”小皇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所以他们会袭扰，长达十几年，几十年不停的袭扰，对咱们进行放血。”苏长缨捏起拳头，指节泛白，“车轮战术！”
“因为咱们打仗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靳开来怒气冲冲地说道：“好歹毒的战术。”
小皇帝捏了捏眉心，“家里再有拖后腿的，粮仓亏空，饷银发不下来。”沉吟了片刻，“耗尽咱的国力、边镇防务极度空虚。晋商资敌，边吏纵容、朝堂养寇的暗中扶持下，养虎为患！明知其野心，却一味羁縻纵容，走私铁器、粮草、军备源源不断输入关外。”深深地打了个冷颤，“幸亏咱先实行军屯，让将士们有饭吃。”
“蛮夷很清楚咱们得弱点：十分清楚农耕王朝的死穴，强军必先养兵，养兵必耗重金。军队需要粮草、军饷、甲胄、战马、后勤，需要常年训练、轮换驻防、整军备战。没有钱粮供养，百万之众也只是一盘散沙、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组织力与战斗力。”靳开来黑眸凝视着他们说道。
小皇帝眸光灼灼地看着苏大厨庆幸地说道：“幸亏改变了战争形态，如果还按以前的打法，那真有可能被拖死。”
“认真说来，蛮夷战术上还是非常的有优势。”靳开来开口说道，这对他来说最擅长，“蛮夷从不打生死战、不拼整体国力，只做一件事：反复袭扰、边打边抢、抢完就退、来年再来。”
“他们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小皇帝黑着脸说道：“咱们为了守住北方、拱卫北疆，不得不常年囤积数十万边军，常年花钱设防，无战事也要耗饷养兵，有战事就要加税征粮。这样慢慢放血国力再厚也撑不住。”
“就像一把钝刀常年割肉，一点点吸干国库、耗干兵源、压垮民生。”靳开来心惊胆战地说道：“再加上旱涝灾害，粮食减收，层层苛税逼得百姓流离失所，流民遍地、起义四起。”
“外有豺狼虎视眈眈、岁岁入侵，内有农民起义星火燎原，兵力被迫拆分两线、首尾不能相顾，曾经威震四方的强军，因为缺粮缺饷、长期疲惫，彻底失去作战与休整的能力。”靳开来越说越心惊。
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这群蛮夷从头到尾，从未有过半分汉化诚意，更无一丝善良本心。他们表面借用华夏儒教礼制当作统治工具，骨子里依旧保留渔猎强盗的原始本性：屠城千里、圈地为奴、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极限压迫、断我衣冠文脉、锁死民族风骨。只会掠夺财富、压榨百姓、禁锢思想、压制发展，从不兴民生、不修基业、不重教化、不求长远建设。何为蛮夷？只懂破坏，不懂建造；只知抢掠，不知耕耘，只嗜杀戮，不讲人本。”咬牙切齿地说完。
“别气，别气，这次一定将这些蛮夷都灭了。”靳开来见状赶紧说道。
“只有枪炮还不行。”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咱们不能让战事影响咱们的生活。”
“这好难啊！”小皇帝皱着眉头看着她说道：“军事与民生得平衡好。”
“咱们必须在太平年月才能安心的种地，织布。”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第241章 硕鼠
“这是当然，乱世岁月朝不保夕的，种地都是奢侈。”靳开来闻言琉璃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必须守着天下太平，才能安居乐业。”
“对他们枪炮产能充足那就毫不手软地灭之。”苏长缨杀气腾腾地说道。
“关键现在咱们还没有强到碾压他们。”小皇帝悲愤地说道。
“那就速战速决、重拳反击，绝不陷入长期拉锯的消耗陷阱。”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现在有枪炮了，这样做没什么大问题。”靳开来闻言点点头。
“对内稳固根基、发展工业……”苏长缨秃噜了嘴。
“工业！”小皇帝闻言眨了眨眼。
“就是工匠，工部，相较于农业，叫工业可以吧！”苏长缨闻言机灵地说道。
“工业！”小皇帝笑着说道，“这个提法不错，多造枪炮，有强大的军事，才能杀的蛮夷胆寒。”
“普惠民生、凝聚民心，以完整工业体系、强大军事力量、全民团结的组织力，彻底破解蛮夷放血拖垮大国的千年魔咒。”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像是两汉，就一直跟匈奴缠斗，要是他们能一口气灭了匈奴，咱们就没那么麻烦了。”靳开来轻叹一声，遗憾地说道。
“你确定蛮夷就只是蛮夷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江南士绅换张皮，或者资助的蛮夷算不算蛮夷。”
靳开来黑眸瞪的溜圆，“这个？”他还真不能瞪着眼睛说瞎话。
“就是需要时刻警惕官僚士绅集团和商人资本集团勾结媾和，垄断国家资源和普通民众上升通道，掏空一国的根基。”苏长缨食指点点自己，“刀要有向内剜去腐肉的勇气。”
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不能人亡政息，不能被世家的糖衣炮弹腐蚀了。有些祖宗之法，那是万年不改。”
“糖衣炮弹？”靳开来琉璃似的的眼眸看着他们问道。
“被金银，酒色拉拢腐蚀，同流合污。”小皇帝微微眯着眼睛说道：“外面裹着甜蜜蜜的糖，里面则是炮弹。多少人倒下了。”
“人性啊！”靳开来了然地点点头。
“军事上我不敢指手画脚，但有句话：生活与战斗条件一致者强，相离者弱，相反则亡。”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简单说：前朝为何能问鼎天下，生产生活条件已经与当时军事能力不匹配，游牧民族更匹配一些，导致征兵困难、军费高昂，最终拖垮了财政。这里对应的是一个先进技术的扩散：铁器！”接着又道：“现在发展到了火器，如果蛮夷也拿到了火器，再与骑兵结合，那后果……”
“家贼比敌人更可气。”靳开来脸色铁青地说道。
“将先进的生产力，转化成战斗力。”小皇帝闻言眸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军队必须适应你的社会，社会变了，技术发展了，军事制度及组织方法也一定要改变，有什么样的家底就建立什么样的军队，打什么样的战争！”眨了眨眼，“换言之：军事改革！得让军队匹配得上新的装备与战争形式！”
靳开来闻言点头附和，“得提高军人的文化素养，不能都是大老粗，最起码看得懂指挥命令，看得懂舆图……”
“嗯嗯！”小皇帝抿了抿唇，“不能继续世袭了，还是得军功制，裁撤掉冗员。”紧锁着眉头，“关键是兵源？”
“兵源？”靳开来闻言笑道：“军功制的话不愁。”
“解放出来的良家子，就是优质兵源。”小皇帝眼波微微流转，“改变军人的形象，给予军人应有的尊重和待遇，让人觉得当兵光荣。相信不愁兵源。”
“一人当兵，全家光荣。”苏长缨闻言眼前一亮，“募兵制。”
小皇帝眨了眨眼，食指轻叩着自己的大腿，仔细地琢磨。
“陛下卫所也要清屯吗？”靳开来黑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
“当然！”小皇帝闻言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原属于卫所的土地上有大量依附于地方豪强的军户或者佃户为豪强耕种，已延续好几代。”眸光犀利地说道，“必须改，再不改都让他们给吃完了。贪得无厌的蛀虫。”紧绷着下颚想了想，“要不是土豆、玉米高产，军屯推广。我的手段会更加激烈。”
小皇帝一个脑袋两个大，“哪儿、哪儿都是烂的。”憋屈地说道：“这三年来缓了缓不饿肚子了，咱能不追究他们。手里攥了那么多田地，让朕的军户给他们种地。”气得他浑身发抖，“粮饷不拖欠也行啊！真是肥了这群硕鼠。”
“陛下，有个事想问问？”苏长缨充满好奇地双眸看着他说道，“不是机密啊！是称呼。”
“称呼？什么称呼？”小皇帝不解地看着她问道。
“你好像不太称朕，在外面我理解，在宫里也这样吗？”苏长缨灵动的黑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问道。
“太祖爷爷还老是咱呀咱的。”小皇帝闻言摇头轻笑，“咱们自己人，不用朕来朕去的吧！在朝堂上我也没那么称呼。”眼神微冷，“当然对那些乱臣贼子，朕就没那么客气了。”故意加重的朕的读音。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明白了。”
&*&
“说了这么多，你碰见西夷了吗？”苏长缨充满兴味的双眸看着他问道，“还是航行到西边了。”赶紧又追问道：“这个可以说吧！”
“可以！”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
“目前没有去西边。”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先把家门口的海盗……”杀气腾腾地说道：“都清理了。”
“看来这产能上来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说道。
“嗯！上来了。”靳开来开心地如孩子似的。
“够快的！”苏长缨难掩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
“有技术，有图纸，有人力，还有矿产，自然就快了。”靳开来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
第242章 七座大山
“那就好！”苏长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懂得适可而止，转移话题，“他们对自己人狠着呢！”
“狠！听前辈们说的，他们也下海，那船跟舢板似的。在海上漂一年半载能死伤八成人。”靳开来吞咽了下口水说道：“他们没有干净的水喝！基本上没有食物可吃，没有蔬菜……”
“那喝什么？”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喝酒！”靳开来闻言黑琉璃似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死水很快就臭了知道吧！”
“知道！咱们这水缸，还要及时清洗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水缸里的水，放两天我就不吃了，洗衣服用了。”
“西夷只能喝酒。”靳开来黑曜石般的眼眸看着她说道：“酒的存储时间长。”
“不是说西夷不会种地，他们在船上吃什么？”苏长缨故意地追问道。
“谷物带的不多，就带山羊上去。”靳开来阴暗不明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那够吗？”苏长缨眨了眨黑眸看着他说道。
“不够就饿着呗！还能咋地。”靳开来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这也太惨了吧！难怪死亡率那么高。”苏长缨一脸诧异地说道。
靳开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苏长缨看着犯难的他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那么难以开口吗？”
“我怕污了你的耳朵。”靳开来犹豫不决地看着她说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不是关于我自己的，就当八卦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西夷带着山羊，除了吃，这羊还是勾栏院。”眼神闪躲，“不说了，别污了你的耳朵。”
苏长缨闻言摇头轻笑，“蛮夷就是蛮夷。不怪咱们老祖宗这么说。”
“当时听到，差点儿没吐了。”靳开来压下心里的恶心感。
明明早就知道，苏长缨难受地说道：“太恶心了。”抿了抿唇，“那他们现在出海好了吧！”
“在船的方面改善了。”靳开来闻言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道：“先帝丢的那一百多艘船，找到了。”
“是海盗。”小皇帝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海盗已经清剿了。”靳开来掩住眼底的杀意声音低沉地说道。
“西夷的大船，枪炮，应该是以前流失的。”小皇帝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
“我就说嘛？辛辛苦苦造好的，怎么可能毁了。据为己有，为我所用。”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这帮子国之蠹虫，个个标榜着两袖清风，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好一个两袖清风！冰敬、碳敬、漕矿抗税、农免隐户、随意征伐徭役，等等这些，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荷包。”小皇帝眸光阴沉地说道：“南方多好臣，一岁一易主，现在他们就是禽兽立庙堂，年年金万两，策论两唇间，族中万亩粮。”
“田地可不止万亩。”苏长缨闻言冷哼一声。
“南方士绅自从晋朝开始不断加强，加上基本没怎么受到战争威胁，力量太强了。”靳开来深有体会地说道：“骨头软的很。”
“你咋知道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在海上交过手，几炮下来，就直接跪了。”靳开来眼底充满蔑视地说道，感慨万千，“现在才体会到海外贸易有多赚钱。”
“你说这银子哪儿来的？”苏长缨食指摩挲着下巴看着他们说道。
“西夷没有，前辈说的。”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西夷贫困的很。银子在北俱芦洲，有银矿，他们奴役当地人挖银矿，然后在咱们这里换丝绸，茶叶，铁锅，瓷器。”目光犀利不悦地说道：“他们拿银子这种不能吃，不能喝，换咱们辛苦创造的东西。”
“银子有用，可以制造枪炮。”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造枪炮那还不被人偷了。”靳开来闻言忙说道。
“需要高纯度，不是制造枪身，利用银子的属性，制作枪里面的东西。”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金属属性，都可以的，研究、研究，看那个效果好。”挠挠头，“这个我不太懂。”
“回头我让工匠研究实验，也算是银子找了个去处。”小皇帝亮晶晶的黑眸盈满笑意，“银本位绝对不行，不能将铸币权，交到别人手里。”
“等一下，西夷抢的北俱芦洲，咱们也可以将银矿抢过来。”靳开来直脾气地说道。
“你能抢，别人也能抢。”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变数太大。”
“咱们一直强大下去。”靳开来一脸单纯地看着他说道。
“没有人能永远强大下去，秦皇汉武依旧一样。”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陛下！”靳开来惊恐地看着他说道。
“你真以为万岁啊！”小皇帝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咱得承认事实。人生七十古来稀。朕能活到四十就不错了。”
“陛下！”靳开来直起身体担心地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
“朕向江南士绅开炮，这是血粼粼的他死我活的事情。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小皇帝沉静的眼眸看着他说道。
“这一次江南要血流成河吗？”靳开来黑眸凝视着他说道。
“差不多吧！”小皇帝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要他们也见识、见识什么事真正的造反。天天嚷嚷着民变吓唬朕。”眼底一片冰冷，“朕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靳开来打了个寒颤，“这是不是太狠了。”
“你没看到江南锦衣卫送来的情报。”小皇帝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看了恨不得掀了他们的天灵盖，简直不是人。”深吸一口气，“百姓头上有七座大山，税，兵，刑罚，劳役，水旱、瘟疫，官吏侵利，豪强并吞。压的百姓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没揭竿而起，真是祖宗保佑了。”抿了抿唇，“朕现在要斩草除根，人家不跟我拼命才怪呢！”
第243章 编外人员
“民变不是只除首恶吗？”靳开来紧锁着眉头看着他说道：“这次？”
“不一样！”小皇帝闻言微微摇头，“攀附他们的太多了。就官员来说，冗员太多了。”
“冗员？各种小吏。”靳开来闻言眸光轻闪看着他说道。
“真难为他们了，这些冗员也有着不同的名称，比如传奉、小书、白书、帮虎、小牢子、野牢子……”小皇帝一口气念叨下来。
苏长缨闻言错愕地看着小皇帝，这些用现代汉语翻译过来就是超编人员，编外人员，外包。
“他们趴在朝廷这棵大树上吸血，吸饱自己。”小皇帝唇角一撇，冷笑一声，“阿猫阿狗只要有靠山就能吃到皇粮。”顿一下说道：“富裕有钱的百姓就出钱入书院，狡猾的百姓就拉关系去当胥吏。入书院当生员，拉关系当胥吏，就可以免除了赋税和徭役。头上这七座大山，就能甩掉两座。不但甩掉两座大山，还能拿朝廷俸禄，在下边还有冰炭、孝敬收入就比俸禄还多。”深吸一口气，“他们是沆瀣一气，挖朝廷的根儿！”
“军队里吃空饷，喝兵血。”靳开来脸黑的如锅底似的，“文官领域那就是举荐制，或者捐个官。有钱能使鬼推磨。”
“具体操作，10个人当中用这个办法能当上生员的，能当上胥吏的有一个。”小皇帝黑眸深不见底看着他们说道：“有一个人跑了，那这份徭役和赋税就要分担到其他9个人的身上。其他9个人也受不了，那他们也想跑。他们也要想个办法削尖脑袋也要买个编外人员去干。”
“这久而久之，天下的生员和胥吏就越来越多，平头百姓就越来越少。那剩下的百姓怎么办呢？”苏长缨闻言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说道。
“如果你没有死于沟壑，那就去相率为盗。”靳开来长叹一声。
“这还用选啊！那肯定当强盗了，不然怎么活下去。”小皇帝嗤笑一声，眼底透着杀气，“是我也选揭竿而起杀狗官。”
“咳咳……”靳开来闻言轻咳了两声，“陛下！您这是带头造反。”
“不推倒重来，死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小皇帝眼神瞬间冰冷地说道，“被结构性，系统性的逼死。”
苏长缨闻言点点头，“这其实就是一个淘汰良家子的过程。头脑活络的、有门路的、能想办法的，就花钱买个官儿，混入编外人员这个队伍。凶猛的、狠的，一咬牙就反了，就加入了盗贼的队伍。剩下的就是最老实的、最不敢惹事的、最没有门路的良家子。”
“勤恳善良的老实人不该被欺负。”小皇帝深邃明亮眼睛看着他们说道，“勤劳善良应该发扬，表扬，而不是被宵小之人站在高位嘲笑。”
“嗯嗯！”苏长缨闻言猛点头，“超编的，走捷径歪门的人员，是低门槛就可以具有伤害有能力的群体。不用科举，不用读书，通过某些渠道就能取得了对老百姓合法的伤害能力，就可以欺压百姓了。”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老实人所求不多，安居乐业，孩子踏实有出息，日子有奔头。”轻叹一声，“老百姓有生产力，只有老百姓去织布种地，才有生产力。那些小吏冗员，他们哪来的生产力？他们只有破坏力。”
“破坏规则，破坏制度。”靳开来闻言无奈地说道，作为带兵的，他可太知道军队那些破烂事了。
人多了，是非就多，尤其是有背景的老爷兵。
不怕有能力的刺头，就怕自以为是的人。
“这个破坏力集团不断的扩张，就吞噬了整个王朝的生产力。当冗员的人数扩大到了一个节点，或者说是一个拐点，那盗贼就会大量增加，良家子的数量就开始下降，走到这一步，这个王朝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小皇帝通俗地说道。
“以史为鉴。”靳开来感慨万千地说道，诧异地看着陛下，“您这次下狠手！”
靳开来有些担心地说道：“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对付他们应除应尽，绝不手软。”小皇帝毫不掩饰自己杀意，“这事没得商量，你可别替他们求情。”
“不会的！”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臣孤身一人杀出来的，亲戚、朋友都知道我只看实力，说我冷血，没亲缘，他们更怕我大义灭亲。估计对我唯恐避之不及。”
“呵呵……”小皇帝闻言摇头轻笑。
“臣只是担心影响百姓生活，波及太广。”靳开来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他们最擅长的，陛下折腾他们，而他们向下压榨百姓，败坏陛下的声誉。”
“只是官绅阶层！”小皇帝晶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就怕失控？”靳开来轻蹙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这谁也保证不了。”小皇帝耸了耸肩，“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想了想，“目前还在掌控之中。”
“咦……”苏长缨惊讶地看着窗外穿黑袍的男人，胸前带着十字架。
“怎么了？”靳开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牧师？很惊讶吗？西夷的。”
“我知道，神爱世人，救苦救难的，我以为他们会出现在乡村落后的地方。”苏长缨眸光无比纯真地看着他们说道：“不是我有偏见，宗教在乡下很容易传播。”
“你知道这些牧师出入都是高官之家。”小皇帝微微歪头看着苏大厨，很明显地看着她的眼睛瞬间点亮。
“是我想的吗？”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是你想的，他们是不是主观上送技术还不知道。”小皇帝眸光沉静地看着她说道：“但是他们翻译咱们市面上的技术书籍那是一定的。”
靳开来黑眸凝视着他们道：“西夷的技术都是从咱们这里传过去的，我十分的确定。”愤怒地说道：“这是通敌卖国。”
“不！他们可不觉得。”苏长缨眼神森冷地说道：“他们觉得这是在教化异族，行圣人之事，此乃功德无量。”
第244章 ‘欧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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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大耗子
“传教好像也不太对，这教堂不是应该干净整洁。”靳开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倏地眸光凛冽道：“另有目的。”
“你说呢？”苏长缨笑着反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事回去再说。”小皇帝开口打断沉思的靳开来，抬眼看了一圈，“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咱们略微坐坐，看看会有人来吗？”苏长缨指指前面的长椅。
三人随便一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
苏长缨低头四下寻找，找什么？找小蚂蚁。
没有比土着更了解这里的情况了。
【啊哈！找到了。】苏长缨扭了两只蚂蚁落在自己的手心里，【小蚂蚁能听懂我说话吗？】
【我……我……她说话了，说话了。】小蚂蚁给惊得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这是出现幻听了。】
【没有，没有，你们很正常。】苏长缨微微勾起唇角看着它说道。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小蚂蚁情绪稳定下来看着她说道。
【你们住在这里啊！】苏长缨目光是入骨的温柔。
【对呀！】小蚂蚁很快的接受，愉快的交流。
【这里能吃饱吗？】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它们说道：【有食物吧！】
【当然了，我们不缺吃的，我们可是顿顿吃肉。】小蚂蚁非常高兴地说道。
【顿顿吃肉？】苏长缨眨了眨眼看着它们说道：【南方天气转暖快，昆虫多。】
【不是，不是虫子，是骨头上剩下来的肉。】小蚂蚁开心地说道：【那肉太好吃了。】
【排骨啊！这……】苏长缨猛地刹车，星眸圆睁，【你说的这肉是还是猪肉。】
“咳咳……”苏长缨给惊得直咳嗽。
“你没事吧！”靳开来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没事，没事，有灰尘。”苏长缨回头看着他笑了笑。
“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靳开来轻蹙着眉头说道：“咱们能去里面吗？”
“里面也没啥好看的，牧师居住的地方。”小皇帝一脸嫌弃地说道：“听说他们身上的味道大，比羊肉还膻。”
“番邦的体味儿都大，胡臭！”靳开来感觉不太好，食指蹭蹭鼻尖。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小蚂蚁不解地看着她说道：【不都是肉。】
好吧！面对小蚂蚁的话苏长缨无法反驳，小蚂蚁纯粹的动物性。
【多吗？这骨头多吗？】苏长缨低垂着头继续问道。
【多呀！地下室都是。】小蚂蚁老实地说道。
虽然苏长缨心里早有准备，还是被惊着了。
【你知道他们的钱放在哪儿了？】苏长缨眸光深不见底地看着小蚂蚁问道。
【地下室。】小蚂蚁很干脆地说道：【金光灿灿，整个地下室都是。】
【对了，对了！】小蚂蚁调转脑袋看向十字架，【十字架都是金子做的。】
苏长缨微微抬头，幽深的黑眸看着前方不远的十字架，还真是‘重塑金身。’
【不止哟！那个十字架后面，正面墙都是银子。】小蚂蚁毫不夸张地说道，【太阳照在上面，能把人的眼睛给晃瞎了。】
苏长缨闻言哭笑不的，这咋藏钱的地儿都差不多。
【这里的牧师好不好？】苏长缨低头继续打听。
【挺好的。】小蚂蚁闻言想了想说道，【是个好人，乐于助人，特别受欢迎。】
苏长缨轻抚额头，她能指望小蚂蚁说什么？标准不同。
苏长缨认真地想了想才又问道：【我这么问，是哪里来的？】
【有人送来的，被牧师抱回来的。】小蚂蚁直勾勾地说道。
【是吧！反正抱在怀里，吃之前，还处理一下。】小蚂蚁回味地又道。
“够了！”苏长缨闻言低喝一声，压下胸中翻江倒海。
“你说什么够了。”靳开来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我是说咱们看够了吧！”苏长缨捂着胸口，“这里太压抑，不舒服。”
“那咱们走吧！坐到现在都没有人。”靳开来闻言站起来说道，回头看着陛下，询问道：“您看！”
“走吧！”小皇帝起身道，“没什么好看的，这和尚庙里还招待呢！也有小沙弥，这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苏长缨将小蚂蚁放了下来，跟在他们俩人身后，出了教堂。
“猫呢！”靳开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问道：“用叫叫吗？你的猫叫什么？”
“丧……”苏长缨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狸花猫惊声尖叫：“喵喵……”
【救命，救命……长缨救命，有大耗子追我。】狸花猫如闪电般蹿了过来。
【你可是狸花猫，居然怕耗子，可丢仙人的脸。】苏长缨好笑地抱着背篓，“来吧！进来吧！”
狸花猫一个飞跃，跳进了背篓里，【你要不要看看那耗子有多大，有多少？】快速地又道：【你做好准备，耗子太多，别被咬了。】
苏长缨闻言耳尖微微一动，眸光凌厉地说道：“靳大人拔出你手中的刀，准备应战。”伸手提溜着小皇帝，扔到了马车里，“砰砰砰……”关上门窗，“别出来！”
已经抽出刀的靳开来看着密密麻麻的耗子，吞咽了下口水，“别出来，外面都是耗子。”
他虽然不怕耗子，跟猫大的耗子他也不怕，但架不住多啊！
“老鼠？”小皇帝黑眸充满不解地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陛下您忘了鼠疫，瘟疫了吗？”靳开来看着飞快靠近的老鼠，又朝他飞扑过来，不客气地大开杀戒。
小皇帝闻言被惊的一颤，“能杀掉它们吗？”
靳开来手中的刀闪着寒光，挥向了耗子，“能！”刀锋所指之处，老鼠是身首异处。
耗子多，行动力，还特别的快，有了漏网之鱼，就开始攻击靳开来了。
苏长缨催动体内真气，凝聚于指尖，嗖的弹了出去，直接打在耗子的身上。
耗子直接倒地，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有苏长缨查遗补漏，靳开来杀得非常从容，耗子始终没近身。
第246章 明码标价
小皇帝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紧张地说道：“苏大厨你怎么不进来。”
靳开来手中的刀一顿，头也不回着急地说道：“什么？长缨你没在车厢。”
“你就别管我了，先解决面前的耗子。”苏长缨瞥了他一眼，凝神静气，手速不变，将耗子震杀。
小皇帝透过车窗看着死于血泊的耗子，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耗子他也不是没见过，头一次见这么大的个儿，这么多。
“总算杀光了。”靳开来紧绷的身形松了下来，回头抱拳道：“陛下您是回宫，还是……”
“去河边的茶楼，你找人将老鼠埋一下。”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
“别埋了，带上口罩，做好防护，全副武装，直接烧了吧！”苏长缨赶紧说道，不能简单埋了。
“对对对！”小皇帝忙不迭地说道：“你们清理完老鼠，记得好好洗洗澡，不着急。”
“臣遵命。”靳开来拱手道，看向车辕上的她，“长缨，你能驾车吗？”抿了抿唇，“我现在不合适。”
“会！”苏长缨闻言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这对她有些简单，能跟动物沟通的她，直接让马儿自己跑起来。
“咱们听风小筑茶楼见。”小皇帝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好！”靳开来朝他们挥着手应道，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狼狈直接去找了附近的百户所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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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动起来之后，小皇帝打开了车门，看着车辕上的苏大厨，“那些耗子怎么回事？是有人故意的吗？投放瘟疫。”
“现在不好说。”苏长缨挪动了下身体，侧身看着他说道：“我觉得不会，他们也在这儿呢！不怕染上鼠疫，这个死亡率很高，没有解药的。”
“这倒是，鼠疫没法治，只能缓解痛苦。”小皇帝闻言眸光深深地说道。
苏长缨黑眸轻闪，“你不是下令全国除四害了，怎么还有这么大老鼠。跟猫咪差不多大了，太吓人了。”
小皇帝闻言黑着脸说道：“我是下令了，可挡不住有人阳奉阴违。”
“也有可能这是教堂，蛮夷不听咱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在咱的土地上，敢不听咱的。”小皇帝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活腻了。”
“不管如何灭鼠不能停。”苏长缨心有余悸地说道：“老鼠的危害太大了。”
“明儿早朝朕会亲自过问。”小皇帝眸光冷峻地说道，难掩惊讶地说道：“这的老鼠咋这么大？”
“南方的蚊子、蟑螂都大！”苏长缨伸手比划着。
“难怪猫咪被吓得直蹿。”小皇帝目光柔和地看着窝在车辕上的狸花猫。
“喵喵……”狸花猫不满地辩驳道：【那么多耗子，谁不害怕。双拳难敌四手。】
“这小家伙在说什么？”小皇帝食指点点狸花猫：“是不是在反驳。”
“没有！”苏长缨闻言笑了笑，看着身旁的狸花猫语气温和地又道：“你做的对，打不过就跑很聪明。”
“这么说也是。”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老鼠又大，还多。”忽然发现她连缰绳都没拉，惊讶地看着马儿，“这马自己走的。”
苏长缨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这不是马儿训练过了，很通人性。”仔细看路边的门头牌匾，“江南好像学风更盛。”牌匾大都是人名加卖什么？
简单直白！
“江南不但有蒙学，还有私塾，书院，读书人特别多。”小皇帝看着眼前一一扫过的牌匾，卖什么都有。
“卖花的特别多。”苏长缨惊讶地说道。
不但有花店，还有走街串巷的卖花姑娘和婆婆。
“春暖花开呗！”小皇帝闻言眸光温柔地看着从马车身边路过的卖花姑娘，“你喜欢花啊！”
“它们好好的长在树上就好。”苏长缨眸光清澈的看着粉嫩的桃花说道：“花被摘下来很快就枯萎了。”
“你就是不摘它们到了时间照样枯萎。”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道，“零落成泥碾作尘。”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道：“化作尘泥更护花。”笑着又道：“花就在那儿，我喜欢就会去看。要不就种在家里。”
“锦衣卫膻堂的菜园子也种花。”小皇帝眸光莹莹地看着她说道。
“我家里也种月月红。”苏长缨眸光清亮地看着他说道：“我喜欢好活的，名贵的花，我没那耐心。”
“名贵的花，太娇气，要求甚多。”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宫里种的都是普通的花。”
“那也是经过精心栽培的，不像我种的肆意疯长。”苏长缨轻笑出声道：“只有花败了，修修枝丫，别挡着走路了。”
“呵呵……”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宫里的花草树木都有造型的。”
“我见了，非常漂亮。”苏长缨眸光清灵地看着他说道，看着布幌子，“到了。”看着马儿，“停车。”
马儿乖乖地停了下来，苏长缨犯难了，“这马车怎么办？”
“客官交给我们。”听风小筑站在门口的小二，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们把马车带到哪儿啊？”苏长缨从车辕上跳了下来，“我外地来的，不太了解你们的情况。”
“我们会把马车牵到后面。”小二闻言眼睛骤然一亮看着她说道。
“停车费收吗？”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小二说道：“还是说清楚的好，明码标价。”
小二脆生生地说道：“十文钱。”
“现在给，还是我们离开的时候给。”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问道。
“回头结账。”小二面带得体的微笑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回头看向小皇帝，“咱们走吧！”
“好！”小皇帝率先朝茶馆走去，站在回字形的大堂中央，“咱们在大堂好了。”走向柜台，“一壶龙井，绿豆糕，桂花糕。”回头看向苏大厨，“你还想吃什么？”
“不了。我没什么想吃的。”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
两人坐在了大堂靠角落的位置，正好将大堂尽收眼底，也清楚的看见门口。
第247章 衣食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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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谁说了算
“谁知道这些老鼠会不会是他们养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
“这谁会养老鼠！就算是养的，也不会傻得养在身边吧！太危险了。”靳开来一脸嫌弃地说道：“我宁愿养猫。”扫了一圈，“咱的狸花猫呢！它可是立功了。”
“在背篓里呢！天气还凉，背篓里暖和。”苏长缨拍拍身旁的背篓说道。
“它饿不饿？”靳开来闻言关心地问道。
“不饿！这里也没有肉食。”苏长缨闻言笑了笑道：“跑路跑的累坏了。”看着桌子上的糕点，“你饿不饿？”
“还真有点儿。”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吃吗？”
“你吃吧！”小皇帝眸光柔和地看着他说道，“刚才被吓坏了吧！”
“这冷不丁的还真被吓着了。”靳开来拿起筷子夹起了绿豆糕，“我主要是怕被咬着了生病。”
“你没事吧？老鼠被剿灭了。”苏长缨眸光安抚地看着他说道。
“我没事。”靳开来嗷呜咬了一口绿豆糕，牙齿整齐的他一下子咬了个半圆。
小皇帝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刚才说行？要怎么提高出行。修路，一直再修。”
“工具啊！”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马车，需要马太麻烦了，而且马儿还随地哪啥。”
“是不太好。”靳开来闻言食指蹭蹭鼻尖，“人力不行，太慢了。”
“亏你在海上漂了两年了，这轮船的动力是什么？”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
“呃……”靳开来闻言眨巴、眨巴琉璃似的眼睛忽然一亮看向小皇帝，“从海上到陆上。”
“这是研究方向。”小皇帝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还是需要铁。”
“没铁可不行，只有铁才能抗起蒸汽机的力量。”靳开来夹着绿豆糕放进了嘴里。
“这就需要工匠研究了。”小皇帝锃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在行的方面还有通讯。”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通讯？”小皇帝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八百里加急。”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们说道，“用马儿太慢了。”
“这已经是最快的了。”靳开来扣着茶盏抿了两口。
“你在船上如何传递消息的？”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问道。
“打旗语。”靳开来简单地说道：“有望远镜看得更远，更准。”
“这算是有了千里眼，不想象一下顺风耳。”苏长缨指指自己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老远距离听见？”靳开来摇头轻笑，“这都是志怪小说。”
“那就把小说变为现实。”小皇帝晶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这可能吗？”靳开来挠挠头说道：“声音能传多远？”
“这就需要工匠研究了。”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有了顺风耳，出事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就可以从容的救灾或者排兵布阵。”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小皇帝闻言黑眸轻闪看着他们说道：“有了研究方向，就要好好研究了。”
“技术改变生活。”苏长缨眸光清明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是你最喜欢的。”靳开来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你不喜欢啊！”苏长缨盈盈如玉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喜欢。”靳开来闻言重重地点头，“技术好了，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不会！”苏长缨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啥呀！”靳开来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现在有水泥了，那还需要更多的伐木工人吗？”苏长缨食指轻点着方桌。
“新技术的突破，总会伴随着落后的人，被淘汰。”小皇帝闻言深以为然地说道。
“那这次清洗之后，该迎来新的斗争吧！”靳开来清亮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见他们点头，轻叹一声，“人啊就不能不斗。”
“不会！只会斗得更狠。”小皇帝锃亮的黑眸看着单纯的他。
“有新的世家诞生。”靳开来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那土地能释放出来很多。”
“之所以争斗，不是抢银子。”小皇帝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道：“土地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谁说了算的问题。谁说了算，谁就是王。”
“这只是第一层。”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真正让争斗永远不会消失的，不是资源本身，是人性里一个比饥饿更深的东西。这个东西，叫“排序“。任何一个群体，不管大小，只要人凑在一起，就一定会产生一件事——排座次。”
“这个我懂，熬资历吗？”靳开来深褐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群体嘛！群体要协作，协作就要有决策者，有执行者，有服从者。”小皇帝黑眸在他们身上转了转，“排座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上，有人就在下。有人在上面吃肉，有人在下面喝汤。这个“上下“的关系，就是争斗的根源。”
“第一名只有一个，欲壑难填。”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货比货扔，人类的痛苦来自比较。”指指眼前的绿豆糕，“绿豆糕就这么多，你多吃一个，我就得少吃。争斗，只会换一种形式，不会消失。”
“那要永远争斗啊！”靳开来一脸单纯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对争斗理解太窄了。”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不能把争斗等同于流血，打仗，你死我活。觉得只要不打仗了，就天下太平了。”
“难道不是吗？”靳开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咱们将蛮夷给灭之。”
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没有了外部，咱们内里斗得你死我活。”接着又道：“争斗的形式，远不止打仗这一种。在菜市场为了一个铜板讨价还价，也是争斗。”
苏长缨深邃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争斗的本质，不是你死我活，是利益不一致。只要人和人之间利益不一致，争斗就存在。而利益不一致这件事，跟新旧世家无关，跟能吃到多少绿豆糕也无关。只跟一个东西有关，人和人，是不同的。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算盘。”
第249章 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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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华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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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传播力
“不会！我没吹过唢呐，只不过听唱戏的说过。”苏长缨闻言微微摇头道，“唱戏很受欢迎。”
“我知道，城里的戏园子场场爆满，不管什么时候。”小皇帝面带笑容地看着她说道：“乡下冬闲的时候，这唱戏的能吸引十里八乡的村民。”
“宫里有戏班子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问道。
“有！怎么了？”小皇帝闻言黑眸看着她问道：“你想听啊！”
“传播力很大哟！”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小皇帝闻言黑眸晃了晃，“你的意思编排一些英雄故事。”
“对！”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忠孝节义！从历史故事中汲取灵感。”
“这个可以有。”小皇帝眼底闪过兴致看着她说道，“就像报纸上连载的猫和老鼠似的，百姓能看得懂，理解也非常的深刻。”
“嗯哼！”苏长缨闻言点点头，“要把卖国贼定在耻辱柱上，好好宣传，全民皆知，以此为耻！”
“呵呵……”靳开来闻言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惩恶扬善，教化万民不是应该的吗？”苏长缨没好气地说道：“这个一定要国有，把好关。”
“啥意思？”靳开来不太明白地看着她说道。
“怕他们夹带私货，教坏了孩子。”小皇帝闻言了然地看着她说道。
“对！”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戏曲？”靳开来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普法也可以编排成戏曲，走街串巷的演绎。”
“嗯嗯！”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点点头，“要注意甄别，不能让人模仿。”想了想，“戏曲，绘画、从人类社会诞生开始，都是深刻与政治绑定的，乐器是祭祀活动创作出来的，礼乐制度中音乐的使用也有严格的等级，那怕民间艺术的说书，素材创作都严格遵守社会道德伦理。”
“这些需要约束，淫祀烂俗必须严惩，要杀头的。”小皇帝闻言严肃地说道。
“让你们说的有点儿吓人？”靳开来不解地看着他们说道，“我都没时间听。”
“很严重好不好。”苏长缨柳眉轻佻看着他说道：“军旅中，排演出来的戏曲，鼓励逃兵怎么办？”
“扰乱军心，军法惩处。”靳开来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
“这不就得了，与敌对阵，不怕死吗？”苏长缨眸光温润地看着他说道，“我说的是新兵。”
“那肯定呀！”靳开来闻言点点头，“一个普通人，直接上阵杀敌，刀剑无眼，说不定就交代了。”
“如果散播，将士们吃糠咽菜，被吸兵血。而将军吃香的，喝辣的。打仗要官员的子弟上，凭什么要我们卖命。”苏长缨眸光冷峻地看着他说道：“这种思想传播，你觉得有没有危害。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值得被保护。”指指外面，“就江南这些纸醉金迷。”
“这种戏剧绝对不能编。”靳开来闻言严肃地说道。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不要小看戏曲，觉得不就是唱大戏。能起到什么不良影响。不要小瞧它的传播力。戏曲，话本子，小说，在潜移默化中就形成影响了。”
“我不看，还真没想过。”靳开来虚心地说道：“看来以后多跟士兵们谈谈心。”
“编排戏曲的时候，不要给地主老财加戏。”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说什么富长良心，穷生奸邪。更不要地主老财穿金戴银，穷苦人家多么多么的穷困。”
“你这么说？”小皇帝闻言沉吟了片刻道：“这会让人有错觉，地主老财作威作福，最后一刻死了，享受了一辈子。穷人沉冤得雪，也只是沉冤得雪，还是穷哈哈的。”
“就是这个意思。老实人不该这样。”苏长缨眸光悲悯地说道。
“地主老财的狰狞，残酷，虚伪，狡诈应该突出，现成的素材。”小皇帝目光看向暖风吹得游人醉的秦淮河畔。
“就是这样！”苏长缨闻言忙不迭地点点头，“军人为什么愿意守疆卫土，将士们为什么敢跟敌人拼死搏斗，他们守护的，是一个讲道德、守底线、不把人当奴隶、不抛弃弱者的朝廷。他知道自己战死沙场，妻儿，父母会被朝廷照料。”顿了一下，“人家拼命是值得他们拿命去换的老百姓。士兵有姐妹、家人，他们都是有血有肉、会怕、会痛、会思考的人。你让军人舍生忘死他们愿意，是因为觉得值得。可一旦把人奴役化、笑贫不笑娼、士绅老爷可以随意吃人、弱者可以随意践踏，然后你再要求他们拼命？他们心里都会问一句话：凭什么？”
“咱们不能蛮夷化，人不能被买卖，弱者不能被抛弃，不能施行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小皇帝深以为然地说道：“不能让老实人当成傻子嘲笑，牺牲当成活该。”
“一个国家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放任欲望，而是守住底线。”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有阳就有阴，可以允许暗处有尘，但不该让光明之下，人不再被当成人。”接着又道：“废除一切把人当工具、当商品、当玩物的制度。”指指外面画舫飘来调笑声，“最好取缔勾栏院。”
“咳咳……”靳开来和小皇帝两人咳嗽了起来。
“咋了？”苏长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她们难道不是人。”
“是人！只是有些……”小皇帝闻言想了想，“你知道我的意思。”
苏长缨闻言柳眉轻挑，“我懂你的意思，被金钱腐蚀了，自愿，这样的钱实在太好挣了。”没好气地说道：“那律法还明令禁止赌博呢！还不是遍地赌场。”食指点着圆桌，“要的是态度，不能明着来。官方不承认她合法。”
“这我需要考虑、考虑。”小皇帝迟疑了一下说道，“这首先要我以身作则才行。”
靳开来诧异地看着陛下，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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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招牌菜
小皇帝黑眸看着一脸诧异的开来道：“上行下效。”嘟囔着又道：“想想都不甘心，老子天天殚精竭虑，累个跟条狗似的，坐拥金山还缺钱。他们士绅这些狗东西左一房小妾，右一房小妾的。喝花酒，寻欢作乐。”轻描淡写地说道：“娘的……禁了就禁了，还能翻出天。”
“本来官员就不能逛勾栏院的。”靳开来好心地提醒陛下，“允许它存在是因为税收。”
“税收？”小皇帝闻言想起来，怒道：“娘的，豪商富贾不交税，小女子卖身却要交税。”想了想，“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有这个意愿，能迈出这一步就很不容易了。苏长缨在心里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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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当中这菜品就端了上来，小姑娘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请慢用。”
“谢谢！”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娇俏的她。
小姑娘闻言一愣，随即满脸笑容地又道：“希望你们吃得好。”笑着退了下去。
靳开来从袖笼里拿出银簪，挨个菜验验毒，“可以吃了。”
“好！”小皇帝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说道：“这是盐水鸭，快尝尝，宫里跟外面做的还不一样。”
苏长缨夹了块鸭肉放入嘴里，眼睛瞬间点亮，“鸭肉又嫩又紧实，不塞牙。”
靳开来抿了抿唇，“咱们喜欢重口，咸味刚刚好，带着一股淡淡的香。”
“我真吃不惯甜口的。”小皇帝闻言随声附和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肉很嫩，咬下去不柴，尤其是鸭腿那块，轻轻一嗦肉就下来了。”
“皮很薄很滑，皮脂不肥腻，吃起来是脆弹的，或者是软滑的，没有那种一口油的腻乎劲儿。”靳开来咽下口中的鸭腿笑着说道。
“咸香回甘！”苏长缨抿了抿唇，“入口首先是咸味，但这个咸不齁人，吃完嘴里还带着鸭肉本身的鲜甜味。”
“越嚼越香。”小皇帝微微勾起唇角，夹起丸子，“这是金陵丸子。”放入口中，咽下，“舒坦！猪肉和虾仁做的馅儿。”
“你能品尝出来。”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说道。
“我不是养在宫中的傀儡，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皇帝轻笑着摇头道：“我可是分的清韭菜和麦苗的，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苏长缨闻言笑了笑，“这馅儿剁得没那么细，还留着点米粒大小的肉粒，吃起来有嚼头、不散架。”
“经过油炸再用小火咕嘟咕嘟地焖，咬开来外面那一层带着点嚼劲，里头却嫩得很，还有点弹牙。最绝的是嚼到虾仁的时候，咯吱一下，鲜味就在嘴里散开了。”靳开来又夹了个丸子放进嘴里，扒拉口米饭。
“我舀点儿菜汤没问题吧！”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我喜欢汤汁拌饭。”
“可以，可以！”小皇帝将丸子汤舀进自己的碗里，“我也喜欢。汤汁浓稠咸香，带着酱油的酱香味，浇在饭上能多吃两碗。”
苏长缨嘿嘿一笑，“蹄筋炖得软烂入味，一吸就滑进嘴里，青菜也吸饱了肉汤的味道，清甜解腻。”笑着又道：“咸鲜适口、软糯酥烂，肉香和虾的鲜味都炖进了骨头里，特别下饭。”顿了一下道：“北方还青黄不接的时候，南方已经有青菜可吃了。”
“南方太潮，梅雨季，那里都湿哒哒的。伏里天跟蒸笼似的。”靳开来老实地说道：“阴雨连绵，衣服都晒不干，馊了。”
“呵呵……”苏长缨闻言微微一笑，“要是能把南方的青菜运到北方就好了。”
“青菜容易腐烂，路途太远。”靳开来遗憾地说道。
“轮船呀！”小皇帝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轮船跑的快，还不受天气影响。”眸光深邃地又道：“等平定了南方再说。”筷子夹起凤尾虾，送进口中，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说道：“这个味道不错，又嫩又滑、还带着点脆劲儿，吃起来特别鲜。”
“虾肉真嫩！”苏长缨抿了下唇上的汁水，“现剥的新鲜虾仁，稍微一炒就出锅，咬下去不是那种发柴发硬的口感，而是轻轻一抿就化开的感觉，像吃嫩豆腐一样，但又比豆腐多了点弹性。”
“嗯嗯！”靳开来闻言轻点了下头，“虾肉很有弹性。南方吃河鲜，海鲜，要比北方容易。”
苏长缨好吃的又夹了鲜虾，虾肉q弹，不是那种加了很多东西的假弹，而是新鲜虾肉自带的紧实感，嚼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很爽口。
“难怪叫凤尾虾。”苏长缨指着盘中的鲜虾，“这是故意留着虾尾巴上的壳，炸过或者炒过之后，那截尾巴又酥又脆，嚼起来“咔嚓咔嚓”的。”
小皇帝吃的满嘴流油地说道：“一头是嫩滑的虾肉，一头是酥脆的虾尾，一口下去两种口感，特别有意思。”
“凤尾虾嫩滑弹牙、尾巴酥脆，老人吃完还想舔舔筷子头。”靳开来咬着筷子头嘟囔道。
“这美人肝用什么做的？”苏长缨夹着一片美人肝放进嘴里，“动物的肝脏吗？”
“不是！别看这道菜，名字雅致，其实是用鸭胰脏做的。”小皇帝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道：“没有腥味儿，做好了那口感真是一绝。”
“吃起来特别的嫩，滑、脆。”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猪肝吃起来特别的面。”
苏长缨仔细品尝之后，“吃起来像豆腐脑。牙齿基本不用使劲，舌头一抿就化开了，完全没有内脏那种老韧的感觉。”
“就是这么嫩！”靳开来笑呵呵地看着她说道：“滑溜是因为勾芡了。”
苏长缨眉眼弯弯，这美人肝吃到嘴里像吸果冻一样，顺着喉咙就下去了，很润。
“这居然还有脆。”小皇帝闻言一脸的不可思议。
“别以为嫩滑就没嚼头，美人肝在嫩滑之外还带点咯吱咯吱的脆劲儿。咬下去能听到细碎的响声，有点像吃鸭肠那种脆感，但没那么硬，是那种软中带脆的微妙口感。”苏长缨咂吧、咂吧嘴看着他们说道，“真是忘不掉，难怪是招牌菜。”
第253章 偷技术
美人肝的味道是咸鲜清爽的，配上鸭油和青蒜的香气，一点不腻。
外面滑溜溜、里头嫩生生、咬起来脆生生，像把豆花、果冻和脆骨糅在了一起，将人给香迷糊了。
米饭和菜吃光光，靳开来给他们和自己一人盛了一碗，鸭血粉丝汤。
“这可真有名了。”靳开来从手心大的小碗里拿着瓷勺舀起一勺奶白奶白色的汤，“酸辣开胃！热乎乎，滑溜溜的。”笑着又道：“这汤是鸭架子熬出来了，非常的入味。”
鸭血切成了小方块儿，煮的透透的，苏长缨咬开来，“嫩得像嫩豆腐，但比豆腐多了点儿弹性和韧劲儿。”
“没有怪味儿吧！”靳开来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道，“也不腥，滑溜溜的就咽下去了。”
“嗯嗯！”苏长缨闻言点点头，舀起粉丝，“这粉丝绿豆做的。”
“对！”靳开来吸溜一口粉丝，“煮得软硬刚好，不烂不硬，吸足了汤汁。”
小皇帝呲溜一口将粉丝吸入嘴里，咽下去之后才道：“又滑，又嫩，嚼起来劲道。”
苏长缨连着喝两口汤，咸鲜浓郁，混着鸭油的香味。加点醋和辣椒油，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这天气喝一碗，后背微微冒汗。
“不光鸭血耶！”苏长缨惊讶地说道，“嚼着嘎吱，嘎吱的，是鸭肠。”
“嗯嗯！”靳开来闻言笑道：“鸭肝面面的，一抿就化。鸭胗切成花，有嚼头。各种口感混在一起，脆的、嫩的、滑的、弹的全有了。”
“总得来说，鸭血粉丝汤，汤鲜，血嫩，粉滑，料足。”苏长缨端起碗，几口下肚，一脸的满足。
“吃饱了吗？”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们说道。
“饱了，饱了。”小皇帝闻言莞尔一笑，“南方的碗可真小，还没我巴掌大呢！”
“是咱们的饭量大！”苏长缨食指点点面前的小碗，“这得吃好几碗，今儿菜色多，吃饱了。”
“那咱们走吧！”靳开来站起来看着他们说道。
靳开来付了钱，他们上了岸，坐上了马车。
画舫上的小姑娘们望着马车离开的背影窃窃私语。
“在咱们画舫上纯吃饭的还真少。”
“这仨人真奇怪。”
“人家聊的咱们得饭菜怎么好吃。”
“来这里哪里是吃饭的，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呀！他们还不喝酒。”
“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遇见正常人你们还受不了了。”
“我倒希望他们不正常。”
“别做梦了，一看人家的衣着，气质，人家才不会看上咱们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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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没有遇上奇遇。”苏长缨坐在车辕上轻轻晃着双腿。
“你想要什么奇遇？”小皇帝倚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遇见恶霸，强抢民女呀！这时候英雄救美。”苏长缨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道。
“那是话本子。”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还强抢民女，在画舫上不存在的，人家为财。有钱的是大爷！”接着又道:“这两年抓的紧，没人敢！都夹着尾巴做人呢！”
“这几年治安真的好了很多。”苏长缨实话实说道。
“官员们都老实了，百姓有几个敢犯事的。”小皇帝眸光清澈地看着她说道。
“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转转？”苏长缨抬头看看头顶的太阳说道。
“随便转。”小皇帝眸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本来就是出来玩儿的。”
“陛下查过那些收养孩子的家族，或者是育婴堂。”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查过，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杨家。”小皇帝闻言脸上的笑意褪下看着她严肃地说道：“他不但跟朝廷官员来往紧密，也是教堂的出资人。”
苏长缨闻言眼睛睁大如铜铃似的，“这种人妥妥的汉奸卖国贼。”
“跑不了。”小皇帝大长腿伸进车厢，双腿交叠，慵懒地说道：“杨家还翻译咱们得技术，织布，陶瓷，生活中所用的。”眸光森冷，“不过效果不好，掌握不了核心技术，做工非常的粗糙。”
“核心技术，那都是各家的命脉，不会轻易露出来的。”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
“朝廷掌控力度弱的话，就不好说了。”苏长缨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就这糙技术人家也拿下了咱们不少的地方，以前都是咱的。”靳开来面沉如水地说道。
“我知道！所以这次也要肃清这些蛮夷。”小皇帝眸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问？”苏长缨犹豫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想问什么？”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问道。
“我想问，北方蛮夷，和东边小岛上。”苏长缨眸光纯真地看着他们说道。
“目前北方草原蛮夷不可能一下子消灭了，在枪炮面前，他们抢的没那么轻松，不敢轻易犯险。”小皇帝闻言唇角微微掀起看着她说道：“至于东边的倭奴，我安排人打探消息两三年了。他好像跟西夷有所联系。”
“嘎？”苏长缨呆呆地看着他，满头雾水地问道：“西夷？”
靳开来琉璃色的黑眸看着她说道：“下西洋，遇见很多西夷的商船。那么围着咱们周边的岛屿，有红毛鬼很正常。”
“那你们觉得呢？”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他们想干什么？”
“强盗能憋着什么好屁。”靳开来想也不想地说道：“倭寇袭扰东南沿海前朝就有，你说的，如果不是风灾，早就被灭了。到了本朝更加严峻。”
“我没想到他们贼心不死。”小皇帝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气，“放心吧！这次一定灭了他们。”
“从半岛过去更容易些。”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知道！咱们在辽东有舰队的。”小皇帝眼底闪着华光看着她说道。
“那蛮夷不会来抢吗？”苏长缨担心地说道，黑眸轻晃，她可没忘了关外蛮族。
“早就屠了。”靳开来简单地说道。
“啊！”苏长缨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第254章 化外之地
“我去第一年就把辽东给整个整顿，肃清了。”靳开来眸光深深地看着她说道：“造船，组建舰队，必须严守秘密。”耸了耸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当练兵了，见过血的士兵才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原来依附的呢？”苏长缨好奇地问道。
“一样。”靳开来轻快地说道：“屠，也不是没有缘由的，他们都参与走私。”眼眸瞬间冰冷，“得到粮食，我还可以说是为了族人，铁器也要，这是想干什么？”
“不臣之心，是一步一步养大的。”小皇帝深邃不见底黑眸看着她说道：“简单灭之，比教化来的好。”
苏长缨诧异地看着他，“你们改变想法了？”
“原来是觉得屠了，有伤天和，可现在发现，他们真是罪有应得。”小皇帝面色阴沉如水。
苏长缨好奇地追问道：“你能分别出来。这么多年教化，跟咱差不多了吧！”
“他们的相貌还有很清晰的蛮夷面相，很好认的。”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眸看着她说道，“都是高鼻梁，深眼窝，头发也不是纯黑……反正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长缨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居然还让他们保持着自己的风俗。”
“教化也是他们的头领和族中有地位之人。”小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现在不会了。保留着自己的风俗，就是时刻提醒着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苏长缨眼睛瞪的溜圆看着他们问道：“文武百官不知道吗？他们没炸锅？”
“官员们，人家盯的都是南方，盯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小皇帝眸光冰凉第说道：“北方只要不打仗，只要不让户部掏银子，粮饷，他们才不管呢！”
“不不不……只有打仗了，他们才有趴着吸血的可能。”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那只有银本位才有可能，现在也只有走私上捞钱。”靳开来轻轻扬起马鞭，不轻不重的敲击着马屁股。
“证据摆着呢！”靳开来琉璃色的黑眸看着她说道：“北方军镇首先肃清的走私之路也被掐断了。”想了想，“当然，如果打仗是门生意的话，就不好说。”
“牵扯利益多了，就复杂了。”小皇帝眉峰陡然跳了一下，“在士绅眼里，东北那是冰天雪地，不毛之地，没什么价值。他们更喜欢北方草原蛮夷。”
“打仗不能两头赚，赔本的买卖士绅才不会做。”靳开来冷哼一声，太了解他们了。
苏长缨黑眸轻闪，“那四夷馆会关闭吗？”
“从江南回去就关，馆中人以细作的罪名斩了。”小皇帝闻言立马说道，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不会再傻的教化他们了。奶奶的，一个个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文武百官会同意？”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小皇帝说道。
“证据摆着呢！”小皇帝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要真想教化，安排他们全家去好了。”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不是！”倏地脸上的笑容消失，“你不怕他们调转枪口吗？打咱们。”
“那正好师出有名了。”小皇帝不咸不淡地说道：“屠戮不是一时的事情，为了咱们自己也得名正言顺。”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靳开来冷哼一声，“那些叫嚣教化的，都是慷他人之慨，真叫他们去化外之地，他们才不会去。”不客气地又道：“只会哭爹喊娘，他们都是嘴上的假把式。”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除非一次全干掉，不然得杀几十年，几百年。”小皇帝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她说道：“杀人也得讲方法的。”澄净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上策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中策则是奴役他们，但反噬很厉害！”
“反噬？”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周围这些岛屿，深受咱们影响，都是反骨仔子。”小皇帝眼底冰冷地说道：“我还是喜欢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何况他们也不是无辜的，咱们强了就俯首称臣，咱们弱了，狼子野心就付诸行动了。”
“江南他们没来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问道，“没查出什么来吗？”
“有些事情真的没法说出口。”小皇帝紧锁着眉头说道。
“咋了？”苏长缨眼冒绿光看着他问道。
“喜欢走下三路。”小皇帝轻抚额头，“居然想到借种。”
苏长缨闻言抿了抿唇说道：“这很正常，谁让咱们的儿郎们优秀呢！苏武牧羊，给媳妇，生孩子。”
“徽钦二宗也能生孩子。”靳开来闻言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们不愿意啊！”苏长缨笑着调侃道。
“嘁……她们不配。”靳开来一脸嫌弃地说道，指指自己的脑袋，“我感觉他们的脑子不够数，我还怕生下来孩子是个傻子。”
“呵呵……”苏长缨闻言不厚道地笑了。
“别笑，真的。”靳开来严肃地说道：“我接触过他们，真脑袋不好使。”
“那些传教士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到现在都不会建房子。”小皇帝眸光深沉地说道：“核心机密拿不到，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比葫芦画瓢也不会。”
“短木桶理论。”苏长缨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样。”靳开来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红毛鬼子长得很奇怪的，长的不好看，身上的味道，熏死个人。”一脸嫌弃地说道：“看不上。”
“胡臭！”小皇帝闻言轻笑摇头。
“那味道跟尸臭没啥区别。”靳开来食指蹭蹭鼻尖，“不好闻。”抬起胳膊闻闻自己，“咱们味道淡，甚至无味儿。”笑着又道：“与蛮夷相比，咱们得汗臭都比他们好闻。”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别笑！真的，你看见红毛鬼子就知道了。”靳开来满脸嫌弃地说道：“那教堂不就是红毛鬼，你想看可以去看看。”
“不了，你都把他们说的那么差了，我就不去看了。”苏长缨老实巴交地说道。
“你这么信我啊！”靳开来好笑地看着敬谢不敏的她笑道。
第255章 未来？
“你没必要骗我吧！有什么好替他们隐瞒的。”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咱们都是写实派，实话实说。”
“写实派？”靳开来剑眉轻挑看着她问道。
“诗歌、字画……”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千里江山图，飞流直下三千尺，黄河之水天上来。”
“呵呵……”小皇帝闻言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快说？咱们去哪儿？”靳开来赶着马车看着他们俩问道。
“我初次来，不知道该去哪儿？”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时间过得快，实在不行，你赶着马车，咱就走马观花好了。”小皇帝闻言干脆说道。
“行！”靳开来轻轻扬起马鞭。
苏长缨他们坐着马车在金陵城瞎逛，走到哪儿算那儿。
靳开来时不时介绍路边的建筑物。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苏长缨他们回了宫。
苏长缨回了偏殿，小皇帝和靳开来去了谨身殿。
华灯初上苏长缨晚饭简单的吃了点儿，就听见敲门声。
苏长缨打开房门就看见靳开来，“吃了吗？”
“吃了，同陛下一起吃的。”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指指院中的石凳，“去坐坐！”
“你要留下。”苏长缨好奇地看着靳开来问道，看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脚还是向石凳走去。
“我留下保护陛下。”靳开来跟在她的身后，走到石凳前，两人撩开衣摆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吃得好吗？南方菜系偏甜，偏清淡。”靳开来关心地看着她问道。
“还好吧！光禄寺顾及我们北方来的。”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而且我不挑食的。”
“那还是希望你吃的好。”靳开来猛然想起来，“你可以自己做啊！”
“不了！”苏长缨闻言果断地摇头。
“为啥呀！”靳开来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我怕被下毒。”苏长缨压低声音说道，“这地儿还是小心为上，不能因为一时贪嘴，把自己给搭进去。敌在暗，我在明。有心算无心的话，一坑一个准儿。”
“你不喜欢这里啊！”靳开来幽深的黑眸看着她问道。
“你喜欢这里啊？”苏长缨笑着反问道。
靳开来闻言抿了抿唇，这话该怎么说？
苏长缨见状摇头轻笑，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江南的事情结束吧！”靳开来老实地说道。
“要打蛮夷吗？”苏长缨眼冒绿光看着他问道。
“你比我还积极。”靳开来闻言哭笑不的地看着她说道：“你想干什么？杀人啊！你不怕吗？”
“不怕！”苏长缨清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不怕心里有阴影啊！晚上做噩梦。这可是杀人，温热的血喷的满脸都是，眼前是血红一片。”靳开来毫不夸张地说道：“血腥味浓重……”
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田野间杂草丛生，荒无人烟，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真个是尸山血海。”
“咳咳……”靳开来给惊得直咳嗽，看着她脸上挂着闲适的笑意，声音嘶哑，“你真不怕啊！”
“怕什么？蛮夷吃人，禽兽不如，我这是除魔卫道。”苏长缨幽深不见底的黑眸闪着精光，“你怕我啊！以为我是娇滴滴的姑娘，没想到是个罗刹。”
“怕什么？人家还说我阎罗呢！”靳开来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咱们又不是无缘无故的杀人，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死有余辜。”
“呵呵……”苏长缨闻言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会带上我吧！”
“你真要去啊！”靳开来惊讶地看着她说道：“打仗哪里让姑娘家上。”
“我去超度他们，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苏长缨幽暗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万魂幡炼化他们，刚刚好！不能白白浪费了，也算是他们做了点儿好事！
靳开来闻言轻笑着摇头，“这个得陛下说了算，你以什么名义呢！”
“我随便，只要能去就好。”苏长缨纯真的黑眸看着他说道，“继续做厨子也好，你们总得吃饭吧！”
“海上很辛苦的，要漂好久，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靳开来满眼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我不怕的。”苏长缨眸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
“你跟陛下说说。”靳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忽然又说道：“你要反悔也没关系。”
“反什么悔呀！”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我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福伯和宝珠都安排好了，想走随时可以的。”
“你是不是早有打算？”靳开来黑眸轻闪看着她问道。
“那倒没有。”苏长缨老实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想在海上漂着的。”双眸抱拳笑着打趣道：“以后咱们就是同袍了，要多多照顾我啊！”
‘我’靳开来闻言听得心花怒放，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苏长缨伸手在呆呆的他脸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笑什么呢？”
“没想什么？”靳开来回过神儿来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苏长缨清明的目光看着他微微摇头。
“你多大了？”靳开来犹豫地看着她说道：“十九，二十了吧！”
“我没特别记过，二十了。”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问你没想过未来吗？”靳开来忽明忽暗的双眸看着她问道。
“未来？”苏长缨眨了眨黑眸看着他说道：“你指哪方面？”
靳开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我……那个……”
“有什么不能说的？”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攥紧的拳头缩进了袖中，“你这未婚夫没了，没想过以后，不想嫁人吗？”
“没想过。”苏长缨眸光清澈地看着他说道。
“是不想，还是不要？”靳开来眸光闪烁地看着她问道。
“你怎么也这样？”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问道。
第256章 修身养性
“啥意思？”靳开来满头雾水地看着她，想到什么？忽然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的意思是也有人问你。”
“对呀！”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说道：“保媒拉纤国人非常热衷。”
“那你……”靳开来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地不安地问道：“你的意思呢！”
“我拒绝了呀！”苏长缨闻言轻快地说道，黑眸闪闪发光地看着他。
“为什么？”靳开来紧张地问道，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的抓着裤子。
“哪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苏长缨很直接第说道。
“你……”靳开来有些看不透她，嫁人生子，人之常情，姑娘家早早的就准备了，“总得有个缘由吧！”
“要说缘由，那就是我太自我了。”苏长缨一脸坦诚地看着他说道：“就像咱说的争斗，两个人也要分个大小王。没有人能忍受得了我的臭脾气。”
“你脾气不好！”靳开来惊讶地看着她说道：“我不信。跟你相处的人，谁不夸你好脾气。”
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他说道：“你对外人都无话不说的吗？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可以提出任何要求的？”
靳开来闻言明了地看着她，“对外人那是彬彬有礼，非常的客气。对自己人任性无礼……”
“我脾气可真不好。”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
“只有亲人间才能无所顾忌的，包容彼此的无理取闹啊！外人才会有距离感。”靳开来特别实诚地说道。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可能没理解什么叫无理取闹。”
“咋地无理取闹。”靳开来突然好奇地问道：“具体点儿。”
“那就是绝对的自我，所有的事情围着我转。”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这么说吧！你正在衙门处理公事，而我闯进去，要你陪着去看星星，赏月亮，处理家事！”
“啊！”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你确定？”
“你没见过在衙门中撒泼打滚要处理家务事的。”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朝堂上那些御史参文武大臣时，不就有一项内帏不修，宠妾灭妻，在子女方面教导无方。”
“咳咳……”靳开来闻言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
“你见识过吧！”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治家无方，何以大家？”
靳开来平复了情绪之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我就知道！”靳开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你有做出格的事情吗？你完全可以不去锦衣卫膻堂的，干嘛还老老实实的去膻堂。”
“呃……”苏长缨吭哧了半天，“我自己也要吃饭，有锦衣卫这尊大神在后面蹲着，庇护我们。”
“你还真敢说。”靳开来哭笑不的地看着她。
“我说的是事实。”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没有大佛镇着，分分钟被人吃干抹净了。”
靳开来无法反驳，这是普遍存在的，自己还有铺子，农庄让下人搭理呢！
靳开来眸光游移地问道：“那你不打算成亲了。”
“不知道，反正目前没有打算。”苏长缨眸光纯诚地看着他说道，“不是要跟着你在海上漂，我想没有一个男人忍受得了我吧！等我想安定下来，再说！”
靳开来幽深的黑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的人生大事，这么草率的解决啊！”靳开来有些生气地看着她说道。
“草率吗？”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说道：“怎么草率了。”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相信……”眨了眨眼，“那种生同衾，死同穴的感情啊！同床异梦也不是没有。为了利益牺牲的，你懂吧！”
“明白！”靳开来闻言点点头，“享受富庶的生活，就要尽义务，比如联姻。”
苏长缨忽然问道：“这成亲是结两姓之好，两个家族的利益结合，真以为是纯粹的男女之情。才子佳人的故事我才不相信呢！”
“家族利益，繁衍后代。”靳开来眸光幽黑地看着她说道，“哪有那么多男欢女爱。”
“这不就结了。”苏长缨轻笑着微微摇头，好奇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忽然想起来，“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吧！怎么没打算成亲吗？”
靳开来闻言一愣，随即赶紧说道：“我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漂在海上，让人家独守空闺，不好吧！”
“将在外，不成亲，也少不了女人陪伴吧！”苏长缨双眸充满好奇看着他问道。
“没有！”靳开来闻言摇头，接着又道：“咱们又不是蛮族。没有女人，动物也要。”一脸的嫌弃。
“人家没有给你献美女，那也是贵族吧！”苏长缨双眸冒着绿光看着他说道：“男人都很冲动的。我记得本朝初立像你说征伐前朝时，好像有哪啥？”
“这我不否认。”靳开来闻言点了点头，剑眉轻挑，“但是我不喜欢，我没那癖好，习武之人，讲究修身养性。像你说的，我是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故意地又道：“压抑自己不好吧！”
“色是刮骨钢刀！”靳开来老实地说道，“我天天忙得哪有精力想别的事情。”
“忘了！以你现在的身份，陛下赐婚更好。”苏长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个不好说。”靳开来闻言想了想说道：“但也得彼此有好感吧！总不能盲婚哑嫁。”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苏长缨双眉轻扬地看着他别有深意地说道：“你懂吧！”
“不要想那么坏。”靳开来好笑地看着她说道：“人心都是肉做的。”
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单纯的他，“你说是就是吧！”
靳开来张了张嘴，看着她充满戒备的眼神。
“你看着我做什么？”苏长缨眸光纯净地看着他问道。
“有些冒昧，不知道该怎么说？”靳开来犹豫不决地看着她说道。
第257章 共同信仰
“你想说什么？”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我……你……”靳开来紧张地看着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想说你想嫁的时候，与其选一个不太了解的，不如……不如？”
“你想说可不可以考虑你？”苏长缨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你……你……”靳开来满脸通红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这东拉西扯的，不就是想说这个。”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说道，“太明显了好不好，谁会关心我的婚事啊！”
靳开来伸手搓搓自己涨红的脸颊，深吸一口气豁出去道：“是！我是想说这个，我未婚，你未嫁，咱俩又认识，总比盲婚哑嫁，遇人不淑的好！”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你考虑清楚啊！你看到的可未必是真实的我。”
靳开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澄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我觉得是我需要你，你没有我也可以过得更好。”指指自己的脑袋，“我们所思所想应该是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想的一样。”苏长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往小里说：过好自己的小日子。”靳开来琉璃似的黑眸看着她说道：“有能力，则为国为民喽！”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笑了，就证明我说的对了吧！”靳开来眉眼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多大了？”
靳开来不解地看着她，老实地说道：“二十六了怎么了？”
“五年后三十一，也不大。”苏长缨爽快地说道：“如果五年后，彼此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的话，我们就成亲。”
靳开来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她，心跳如鼓，“你……你这也太快了吧！”
“你觉得快，那就在推后几年。”苏长缨眸光沉静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真好看！像晚秋的湖水，沉静、幽深，让人不禁沉沦。
“不不不！”靳开来慌乱地摆着手，“我的意思你决定太快了。”声音微微发颤，“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真要我考虑啊？”苏长缨柳眉轻挑看着他打趣道：“那我要好好考虑。”
“别别别！”靳开来坐直了身体盯着她，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我对你很认真的，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
苏长缨闻言黑眸轻晃，不是也喜欢你，不是我答应你，而是谢谢给我一个机会。
果然是正人君子，把彼此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什么叫原则性的错误？”靳开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说道。
“就是另有新欢吧！”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
“你怎么会担心这个？”靳开来疑惑地看着她问道。
“不该担心吗？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的。”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说道：“男人那是人不风流忹少年！我可没有跟人共侍一夫的嗜好。”
“这你放心吧！我也是除却巫山不是云。”靳开来眸光清明地看着她说道：“我已经不是少年了，也早过了少年慕艾的年纪了。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苏长缨乌黑灵动地双眸看着他问道。
“怎么说？年少时遇见心仪之人那就成家立业。没有遇见，那就建功立业，保家卫国。”靳开来眸光真诚地看着她说道，“单纯男女之情，不足以支撑携手走下去，得有共同的信仰！”
“呵呵……”苏长缨闻言轻笑着摇头。
“你不走吗？”苏长缨指指天色，“保护陛下。”
“我现在就走。”靳开来站起来看着她说道。
“慢走，不送！”苏长缨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靳开来飞快地抱了她一下，“我走了。”
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落荒而逃的他，眼底浮起一抹笑意，起身回了房间。
“哎呀！”苏长缨惊叫一声，他们这样‘私定终身’，小皇帝会同意吗？
【会的，会的。】狸花猫坐在圆桌上看着她说道。
坐在鼓凳上的苏长缨惊讶地看着它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小皇帝鼓励他的。】狸花猫笑嘻嘻地说道：【靳大人表现的那么明显，瞎子都看得出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苏长缨凶巴巴地看着它说道。
【这是惊喜。】狸花猫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
【你就不怕惊吓啊！】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它说道。
【你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狸花猫双眸冒着绿光看着她兴奋地说道。
【不该经过深思熟虑吗？】苏长缨哭笑不的地看着它说道。
【感情就是头脑发昏，就你这性格，深思熟虑，肯定孤独终老。】狸花猫老气横秋地说道。
【你哟！】苏长缨伸手敲敲它毛茸茸地脑袋。
【你讨厌他吗？】狸花猫支棱起猫耳朵，好奇地问道。
【不讨厌！】苏长缨老实地说道，【但也没喜欢到要生要死的。】
【那种感情你相信吗？】狸花猫黑瞳里跳动着火焰看着她说道。
【这种感情有，但是我不太信。】苏长缨老实地说道。
【你们不是有五年之约吗？好好谈恋爱，不枉此生。】狸花猫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她说道。
【你那么希望啊？】苏长缨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它说道。
【我想看你怎么谈恋爱，想看你坠入爱河的样子。】狸花猫十分期待地说道。
【那你要失望了。】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它说道，【我不会谈恋爱。】微微一笑又道：“况且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杀人！”
【那也要看。】狸花猫一点儿也不介意地说道：【肯定有趣。】
【你这是吃瓜，吃到我头上了。】苏长缨抱起它使劲儿摇了摇。
【是啊！是啊！肯定很好玩儿。】狸花猫又大又圆的黑瞳闪烁着火焰看着它说道。
苏长缨打着哈欠说道：“睡觉，你睡不睡啊！”抱着它直接上了架子床。
【想吃你做的饭了。】狸花猫粉嫩的舌尖舔了舔猫猫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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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感同身受
【行，明儿我给你做。】苏长缨爽快地说道，忽然又道：【咋了御厨做的不好吃吗？】
【也不是。】狸花猫微微摇头，【就是想念你做的，你肯定能做出新花样。】
苏长缨闻言躺了下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它说道：【那得等等了，我想吃松鼠桂鱼了。】
【鱼，我最爱吃的。】狸花猫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着急地说道，【为啥呀！你去厨房不就能做了。】
【这宫里不安全。】苏长缨轻蹙着眉头担心地说道：【我可不想被当做替罪羊。】
【啥意思？】狸花猫满眼蚊香圈看着她问道。
苏长缨闻言随口说道：【就是在食物里下毒呀！我可是最好的背锅侠。】
【那算了，回头到咱的地盘再吃。】狸花猫圆溜溜的眼睛盈满笑意看着她说道。
【不不不！有些菜还只能南方吃。】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地域特色。】
狸花猫了然地点点头，【懂了！食材地方特有。南北饮食差异也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都是当地人千百年下来的选择。】苏长缨眸光温柔地看着它说道。
【咱们怎么没有水土不服的情况。】狸花猫摸摸自己的肚子道。
“呵呵……”苏长缨闻言轻笑出声道：【那是因为我点的豆腐。】
【豆腐？】狸花猫满眼问号地看着她问道。
【因为豆腐是当地水做的呀！】苏长缨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道，【不说了，我困了。】
【睡觉，睡觉。】狸花猫窝在她身旁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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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开来踩着轻快地步伐，嘴里哼着铿锵有力的军乐，回到了谨身殿。
“看样子成了。”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臣多谢陛下鼓励。”靳开来闻言躬身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声音中透着喜意。
“快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说的。”小皇帝黑眸满是兴奋地看着他说道，“你先表达倾慕之意的。”
“哪能直接说啊！”靳开来挠挠头，满脸羞涩地说道：“我先问问她有没有成亲的打算。转着圈的打听结果被她看出来了。”
“呵呵……”小皇帝闻言大笑着摇头，“怎么会被看出来。”盯着她他的眼睛，“你这表现太明显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能看出来？”靳开来双手搓搓自己的脸颊，不太相信。
“你的眼神追着人家跑。”小皇帝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真是隐藏不了。”
“呵呵……嘿嘿……”靳开来一脸的傻笑。
“臭小子。”小皇帝手肘捣捣他道，“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看把你美的。”
靳开来挠挠头，又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男子汉，那么扭捏做什么？”小皇帝看着他摇头轻笑，“你这要走，你们岂不是要分隔两地。”
“哦！对了！”靳开来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想求什么？”小皇帝闻言眸光深邃地看着他问道。
“臣请陛下允许长缨跟咱一起出海。”靳开来躬身行礼请求道。
“出海？”小皇帝闻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她去干什么？外面很辛苦的。”看着弯腰姿势不变的他，“起来，起来说话。”
靳开来闻言偷偷松了口气，陛下这样问，有转圜余地，一般情况下，武将在外，亲人留在京中，那都是质子。
靳开来直起身子，目光澄澈地看着他说道：“杀人！”赶紧又道：“这是臣在表明心意之前，她说的。”
小皇帝闻言错愕地看着他，“苏大厨怎么会想……”顿了一下，“从接触她开始，她就想着杀光他们。”抿了抿唇，“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气。”
“臣不知道。”靳开来轻轻摇头道：“这是她第一次出京。”想了想，“也许是看史书看得吧！感同身受。”
“我也是。”小皇帝闻言顿时红了眼眶，“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去吧！只要她不嫌辛苦。”小皇帝眸光温柔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这不合规矩。”靳开来犹豫了一下看着陛下说道。
“咱就是规矩。”小皇帝闻言摇头失笑，“况且你们有五年之约，到那时应该杀人杀够了吧！”
靳开来闻言嘴角直抽抽，什么叫杀人杀够了。
小皇帝目光澄亮地看着他说道：“你们成亲了有孩子了，真在海外生啊！人家都说生孩子是女人一条腿跨进鬼门关。”
“回来，一定得回来。”靳开来闻言立马说道，“海外都没有正经的大夫，他们就会放血。”
“还有孩子不启蒙，不读书啦！”小皇帝接着又道，“那些跟野人似的，能学什么？茹毛饮血，吃人！”
“那臣也跟着回京行不。”靳开来双手抱拳拱手趁机说道。
“哦！”小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唇角微微翘起，“行！”
人是杀不完的，那就换人来，继续！
“臣谢陛下隆恩。”靳开来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说道。
“就那么喜欢苏大厨啊！”小皇帝不解地看着他说道。
“喜欢，非常喜欢，难得有个能说的来的。”靳开来十分坦诚地说道。
“你不喜欢那种温柔似水的，对你那是百依百顺的。”小皇帝黑眸充满好奇地看着他说道。
“每个人喜欢不同吧！”靳开来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就喜欢长缨这样的，别人温柔似水，关我什么事。我们俩能说到一块儿。”
“呵呵……”小皇帝闻言满眼惊愕地看着他，“杀人吗？”
“杀人也讲究方法的。”靳开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臣嘴笨，女人家喜欢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吟诗作画，吟风颂月，臣不擅长。无法讨女人欢心。”
“哈哈……”小皇帝闻言开怀大笑，“你哟！你在京中可是很受欢迎的。”
“陛下笑什么？臣以前这副皮囊还能看。”靳开来伸手从上到下，“臣现在都黑成碳了。”
“黑了，也依然俊美啊！”小皇帝眉眼含笑地打趣道，看着窘迫的他，“不说了，恭喜你啊！”然后又道：“来说说这军事如何改革。”指着椅子，“咱们坐下说。”
第259章 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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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狗急跳墙
靳开来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当然可以了，没有过多的阻碍了。”笑着又道：“当然我们得先试吃，好吃才能带回来，不好吃，就别想了。”想起来，“不过海外他们的烹饪，不敢恭维，实在是……茹毛饮血，生啃。好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做。”专门扭着不太红的草莓吃。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他们都没有铁锅。”
“嗯嗯！咱们得铁锅在海外很受欢迎的。”靳开来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纯讨论啊！”
“说吧！”苏长缨放下手里的草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不用那么严肃。”靳开来眼底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放松，放松。”一脸正色地说道：“我知道要斩草除根，我是怕那帮子文人，搬出圣人云，圣人训……”
“五代史看少了，年轻的兵卒都渴望军功。”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闻言了然地摇头轻笑，“银枪效节军，私人精锐，不受文人的节制。金甲胜捷军。”
“分房分田，加官进爵，这诱惑力，无人能抗得住。”苏长缨黑得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天下大的很。”
“军功制。”小皇帝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无论何时何地都有用。”
“谁输谁叛军，他们都太狠了，后来都没了。”苏长缨感慨地说道，“当然史书上有意的弱化他们的存在。”
“咱们国内建设也需要人，为什么不？”靳开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我宁愿慢点儿也不要。”苏长缨眼神冰冷地说道：“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不要对他们报什么希望。”食指轻叩着石桌，“别忘了，两汉内附的胡人，可不止一次，每次内附都好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一个匈奴人都敢喊我是大汉的继承人，都喊着自己是正统！”
“斩草除根，那国土呢！”靳开来轻蹙着眉头看着他们说道。
“慢慢迁徙，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苏长缨闻言缓而有力地说道，手指比划着，“亩产是有上限的，人口多了，自然不够吃，就有寻找土地的要求。”
“无主之地还怕什么？”小皇帝闻言冷哼一声，“这土地又跑不了。”
“本朝初年不是有大规模的移民。”靳开来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说道。
“南方往北方，这还是同文同种呢！都不太愿意，太苦了。”苏长缨深吸一口气，“那可是化外之地，如老黄牛似的垦荒，修路，盖房子，种地……”眼神冰冷，“我现在就怕咱们打过去，人家跪下叫你爹。”严肃地又道：“你们可不能心软啊！我可不想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会，不会，种种证据表明，人家可不想屈居人下。”小皇帝闻言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自己还吃不饱呢！我可不想为他们负责任，这爹可不好当！”
“呵呵……”苏长缨莞尔一笑，“人家要吃要喝你给不给，他们穷的吃土，就是奴役他们也得养着。”
“所以你积极倡导工业技术来改善民生。”小皇帝闻言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说道。
“嗯嗯！”苏长缨闻言猛点头。
“还是斩草除根，一劳永逸，对蛮夷就该永绝后患。”靳开来幽深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不然就是春风吹又生，真是打不死。”
“对呀！趁着实力强，有能力，四方胡虏，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理所应当的。”苏长缨温润如玉的眼眸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赶尽杀绝是对一个文明的最高敬意。”
“嘁……他们也配称文明。”靳开来闻言不屑地说道：“跟树上的猴子差不多。”
苏长缨继续吃草莓，补充维生素。
“这草莓不知道北方能种吗？”小皇帝咽下口中的草莓说道。
“回京的时候，带着走。”靳开来闻言笑着说道。
“未来一段时间你不要来回逛了。”小皇帝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叮嘱道。
“他们要动吗？”苏长缨双眸兴奋地看着他们说道。
“咱勒着他们的脖子越来越紧，肯定会狗急跳墙的。”小皇帝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知道了。”苏长缨乖巧地说道。
一时间官不聊生，加上海上小皇帝亮出龙旗，查走私查的厉害。
人、货，船只，全扣留。
敢反抗的直接灭了。
这比清查钱粮还恐怖，简直是核弹级别。
炸的江南官场都蒙了。
“黄口小儿哪里来的舰船。”
“别管哪里来的舰船了，想想现在怎么办吧！”
“既然小皇帝逼我们，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老办法！”
“民变吗？”
“这次咱们玩儿个大的，民变冲击宫城，小皇帝被……”食指划过脖子，“咱们在换一个听话的。”
“这不好吧！他是皇帝。”
“人家都杀到家门了，皇帝又如何？他都不给咱们活路了。”
“咱们在跟他谈谈。”
“这事没得谈。”
“看他桩桩件件都是奔着弄死咱们来的。”
“几代人的基业，难道就这么丢了。”
“现在断咱们的财路，黄口小儿能留着咱们。大家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可是够满门抄斩的，你觉得小皇帝能放过咱们。”
“现在已经是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了。”
“你们看着办吧！”
“他都不给咱们活路，他这九五至尊也别想做了。”
“一不做，二不休，干了！”
“等一下，万一失败呢！”
“这可是咱们经营了几百年的祖地，输了可就一切都没有了。”
“咱们不可能输的。”
“万一呢！”
“不就是找后路吗？咱们有船还怕什么？出海不就得了。”
“咱跟海外又不是没有联系。”
“那蛮夷能相信吗？”
“愚昧无知的野蛮人，玩儿不死他们。”
“就是！带上家丁，还怕他们。”
“娘的，逼到这份上了，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干！”
来了，终于来了，江南士绅满是兴奋，叫嚣着要给小皇帝狠狠的上一课。
第261章 不一样
夜幕降临，苏长缨站在宫城的城墙上，看着城里流光溢彩，如银河一般灿烂。
苏长缨望着城里灯火通明感慨地说道：“江南之富，名不虚传。”
“单是地租有的士绅都能收百万两之巨。能不富吗？”小皇帝眼神微冷地说道：“比朕的皇庄收的都多。”
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民穷绅富，祸根深重。”
“奢靡之风蔚然成风，斗富的比比皆是。”小皇帝捏了捏拳头，“得好好的‘教化’他们。以圣人的标准要求他们。不是张口圣人，闭口先贤。”
“呵呵……”靳开来不厚道的笑了，“那他们会难受死的。”
“没道理咱们风里来，雨里去的，吃糠咽菜，他们纸醉金迷。”小皇帝眼神冰冷地说道。
“不愧是六朝金粉之地，销魂蚀骨。”苏长缨隐隐能听见丝竹声乐。
“想去看啊！”靳开来站在她身旁看着她说道。
“没有！只是感慨一下。”苏长缨微微摇头，暖风拂来，“这风里都是脂粉味儿，香的。”
“没有将士们守护，这六朝金粉，就是待宰的羔羊。”靳开来琉璃色的眼底闪着流光看着她说道。
“可他们不知道呀！还觉得是自己的本事，挣下偌大的家业。”苏长缨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城中繁华。
“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小皇帝闻言开口道：“时不时的要挖骨疗毒，不然整个身体完蛋。”
说话当中小太监来报……
小皇帝和靳开来两人脚步匆匆的离开。
“长缨你？”靳开来回头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我自己回去，你们忙吧！”苏长缨望着他们脚步匆匆离去的背影。
该来的终究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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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普普通通的一天，没有任何的征兆，江南地界上的佃农拎着锄头，作坊里的奴隶拿着棍棒，黑心矿厂里的矿工举着铁锹……
冲进了当地士绅的家里。
谨身殿内，不停的有太监回禀江南的情况。
“他们先找来卖身契，撕碎了。”
“一个个大哭了起来，捧着撕碎的卖身契。”
“自由了，自由了。”
小皇帝闻言手中的茶盏一顿，神色有些动容。
“家奴们手持棍棒农具，将之前的主人捆绑起来，要把受到的痛苦刑罚，加倍偿还回去，估计很难再活了。”
“再探再报。”小皇帝嘴角掀起一丝笑意道。
“是！”太监们退了下去。
江南们士绅为发动‘民变’而高兴着，喝着花酒，等着暴民冲击宫城，他们美美的想着救驾之功，干掉小皇帝。
而民变发展出乎意料，家丁来报，老家祖宅被佃农给冲进去了。
老爷、太太被杀了。
家丁一个个来报，祖宅，老家被冲了。
士绅老爷们才一个个慌了神，“怎么可能？”
“不会弄错了吧！不是冲击府衙吗？”
“府衙也是个空的，烧了就烧了，提前通知，造势而已。”
“没弄错，是冲击祖宅的。”
“前内阁首辅的宅子都被冲了。”
“阁老都没了。”
“家人都被绑起来，给烧死了，那惨叫声久久不绝。”
“这怎么回事？”
“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
“快去打探，快去打探。”
家丁们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这怎么会弄错？”
“到底怎么回事？”
“咱们得家仆呢？”
“可是经过训练的私兵，怎么也打不过那些奴隶呢！”
“这不明白着呢！要是打过了咱的亲人会死吗？”
“废物，废物，连那帮子泥腿子都打不过。”
“娘的那帮子家仆保不住咱的家产，回来将他们千刀万剐，留着何用！”
“急死了，怎么还没消息。”
“再等等！”
“再等等，人都死光了。”
“那你去啊！我们又没有拦着你。”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的针落可闻，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天。
“不管他错不错，咱们得进宫。”
“啥意思？”
“民变既然已经发生，咱就得进宫护驾呀！还得让皇帝平叛呀！咱们手里又没兵权。”
“对对对！”
“咱们先商量一下，进宫后怎么办？”
“这样先让皇帝出兵镇压民变，保住咱们财产。”
“余下的看情况再说。”
“这事怎么闹成这样了，跟咱们设想的不一样。”
“幸好陛下在，调兵容易。”
“不然这千里迢迢，一来一回，照他们的速度，黄花菜都凉了。”
江南士绅们开始串联，挨家挨户的通知，明天早朝，都去，都去！
不能像以往一样缺席。
小皇帝听到通禀，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这是自投罗网！”靳开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陛下说道。
“刀砍到自己身上了，知道疼了。”小皇帝嘲讽地说道。
“这是让陛下出兵镇压！”靳开来瞪大眼睛看着陛下说道。
“他们的私兵，打不过起来反抗的奴隶。”小皇帝眼底浮起笑意看着他说道：“就只能向朕求救。”
“他们不知道这民变，怎么回事？”靳开来惊讶地看着陛下问道。
“那群乌合之众，真以为他们能成事。”小皇帝冷哼一声，“富贵窝里待久了，早就忘了刀有多快了。”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靳开来挠挠头，“不是收到家仆的消息，民变跟他们的设想不同。”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现在是抢时间，赶在民变蔓延过来，干掉朕，推一个新皇帝，拿到兵权，就可以平叛了。”小皇帝不紧不慢地说道，嗤笑一声，“再另立新君，从龙之功，继续荣华富贵。”
“陛下打算怎么做？”靳开来眸光深沉地看着陛下问道。
“既然来了，就看他们如何演戏了。”小皇帝单手托腮看着他说道，“自己一个个跳出来，就别怪朕系数笑纳了。”
“陛下，他们杀人放火，也不管吗？”靳开来犹豫了一下看着陛下问道。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管什么？”小皇帝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道：“不让百姓将心里的冤屈给撒出去，难道撒到我身上。”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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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君臣对峙
“陛下，您……您不会……卸……卸……”靳开来紧攥着拳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怕我过河拆桥啊！”小皇帝见状摇头失笑，“别怕，他们是最好的兵源，开疆拓土去。”
“啊！”靳开来猛地抬头看着陛下，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么惊讶做什么？”小皇帝好笑地看着他说道：“被思想武装过的绝对是最锋利的刀。”
“我还怕他们殃及无辜。”靳开来又担心地说道，这样陛下就有借口了，推他们出去背锅。
“不会的！冤有头，债有主。”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大丈夫恩怨分明，除非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走吧！上朝去。”小皇帝穿上衮服大步流星地朝皇极殿走去。
在一声声中陛下驾到……
原本吵杂如菜市场的皇极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臣参见陛下。”
躬身、拱手拜见皇爷！
“众爱卿平身吧！”小皇帝四平八稳地坐在龙椅上看着文武百官挥挥手。
小皇帝身体后倾靠在龙椅椅背上，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开来，坐下，坐下。”
靳开来撩起衣摆坐在了椅子上，就看见文武百官脸色一个个微变。
不服气地瞪着靳开来，凭什么他坐着，我们站着。
靳开来见状视而不见，目光扫过他们，嗬……今儿来的真齐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民变，民变。”
“哦……”小皇帝漆黑如墨的眼眸看着他们，“怎么了？”
“请陛下出兵镇压。”群情激奋地说道。
“一定要把这群暴民千刀万剐。”
“不能放过他们，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你们怎么喊打喊杀的。”小皇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平日里民变，你们很冷静的，你们不是要安抚为主吗？要减免赋税。”
“这次不一样，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小皇帝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不都是民变，不着急。”
“我急，我着急啊！”
“臣的老家被暴民冲进去了。”
老泪纵横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啊！那真是……节哀顺便。”小皇帝言不由衷地说道。
靳开来见状抿嘴偷笑，陛下这是演上瘾了，不过满朝文武也是活该。
居然想制造民变，逼陛下收回成命，只不过被真正的民变给镇压了。
“陛下，出兵，出兵。”一个个面色狰狞叫嚣着。
“这不好吧！”小皇帝为难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也是朕的子民，身为君父，应该爱民如子。”
“他们不是民，是暴民。应该杀无赦。”
“诸位爱卿应该为朕分忧的。”小皇帝一脸害怕看着他们说道。
“臣等为陛下分忧，望陛下出兵平叛呀！”
“皇帝不差饿兵，钱呢？”小皇帝两手一摊无辜地看着他们说道，“粮呢？”
“我们出钱，我们出粮。”
“你们前儿还哭穷呢！哪有钱？哪有粮？那么大的亏空还没补上呢！”小皇帝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这才初夏，地里的粮食还没收呢！”
“我们有陈粮，陈粮。”
“银子我们凑凑，一定会挤出来的。”
“陛下内库有钱啊！”
哭穷谁不会，小皇帝期期艾艾地说道：“朕要是有钱，何苦千里迢迢，坐镇金陵，清查钱粮啊！”
朕比你们会哭！
这该怎么说？清查钱粮时，一个个没钱，转过来，钱有了，粮有了。
这脸被打的啪啪的。
“臣变卖家产，变卖家产。”
“这不好吧！”小皇帝为难地看着他们。
“可以，可以！臣等为陛下分忧。”
“啊！”小皇帝忽然想起来看着他们说道：“让朕出兵，你们的家丁呢！凑凑还是能拉上阵前的。”
“臣的家丁招架不住，这些暴民跟疯了似的。”
“哦！”小皇帝闻言拉长声音，意味深长地又道：“可是朕不想出兵，到底是朕的子民，还是安抚为主，减免赋税。”
“不行！他们是暴民，不配大赦。”
“他们冲击我家，杀了我的亲人，依律当斩。”
“这是刀砍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小皇帝嗤笑一声看着他们说道。
“陛下什么意思？”
大臣们疑惑地看着小皇帝问道。
“边镇遭蛮族抢掠，屠戮时，你们怎么不着急啊！”小皇帝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怎么不喊打喊杀的，咋地对自己治下的百姓，就容不下。”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小皇帝眼神瞬间冰冷，“跟蛮族你们不打，天天嚷嚷着议和。”剑眉轻挑看着他们说道：“现在怎么不能议和了。”
“不能！暴民必须死。”
嘶吼声冲破华丽的殿顶。
“朕以仁爱治天下，杀了他们不好吧！”小皇帝眸光真诚地看着他们说道：“应该教化，感化他们，朕可是遵圣人言，这是你们教导咱的。”
“不行、他们不遵教化，必须屠了。”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靳开来看着他们虚伪的双标差点儿没吐了。
无耻至极！
“他们就是民啊！朕的子民。”小皇帝锃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不是，他们已经不是了。”
“他们这是谋反大罪，应该诛九族。”
“诛十族！”
“谋反？”小皇帝纯真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他们口号，没有要推翻朕这个皇帝呀！”眸光凌厉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提出的口号：代皇执法，除害兴利，为民报仇。”忽然想起来道：“朕记得太祖爷爷在位时，百姓，可以随时抓捕土豪劣绅来京城的。”
“为什么发生民变，你们不清楚吗？”小皇帝眸光冰冷地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清楚什么？老子看他们可怜，给他们地种，让他们去织坊织布，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杀我家人。”
小皇帝紧抿着双唇，真是低估了他们的厚脸皮。
“无地可种的泥腿子，让他们在作坊做活，不知感恩。当初真是瞎眼了，收留他们。”
“简直是忘恩负义。”
小皇帝满脸怒气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简直无耻。”
第263章 掀翻桌子
殿内百官现在回过味儿来，“陛下什么意思？是不想出兵镇压了。”
“不想。”小皇帝食指怒点着他们，“不想为你们这群满口仁义道德，披着人皮的狼去镇压朕的子民。”
“这可由不得你。”
“哟！这还逼迫朕呢！”小皇帝好笑地看着他们，双眸充满兴味看着他们又道：“你们打算怎么逼？”
“这简单得很，民变误杀了陛下，臣等，为陛下报仇。”
“啪啪啪……”小皇帝鼓掌道，“精彩，精彩。”冷哼一声，“你觉得你能如意。”
“臣等的私兵围了皇宫。”
态度极其嚣张地说道：“对付不了暴民，还对付不了你个黄口小儿。”
“放肆！”靳开来噌地一下站起来。
“就你们这些人能抵挡住我们。”
“你以为就我们几个人吗？”靳开来怒瞪着他们说道。
“你以为这宫内的太监和侍卫是谁的人？”
“朕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坦白自己的罪行，把田地均分，从此土地不许买卖。”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可能，陛下这是在刨我们么的根儿。”
“陛下这是要与天下万民作对。”
“你们还代表不了万民。”小皇帝冷哼一声道。
“那陛下这是要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要与天下士子作对。”
“是又如何？”小皇帝坦荡地看着他们说道。
“陛下这是要以一己之力，与士绅为敌。”
“是！”小皇帝很干脆地承认。
“陛下就不怕暴民冲了宫城。”
“他们不会。”小皇帝眸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比你们有原则多了。”
“陛下和他们是一伙儿。”
“哪能这么说？”小皇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说道：“他们是朕的子民。”
“陛下这是在造反。”
“对呀！”小皇帝闻言坦率地承认了，“你们冥顽不灵，没救了。只能让你们头胎重新做人了。”
“那咱就看看谁技高一筹了。”
“来人……”
一声没人应。
“来人，来人，来人。”
“怎么没人来啊！”小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的人早在你们入宫那一刻，就已经被朕控制了。”
“你想干什么？”
声音开始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害怕。
“你说呢？”小皇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说道，眸光忽然凌厉地看着他们，“当然是除恶务尽了。”
“你这个暴君，你不的好死。”
“你会遭报应的。”
“你会遭天谴的。”
“我遭不遭报应，遭不遭天谴不知道。”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的报应就是现在。”站起来指着他们怒批道：“你们贪得无厌，走私海贸，违法乱纪，欺男霸女，侵占良田，控制科举，逃税偷税……把治下的百姓当做奴隶奴役。勾结外族，窃取技术，资敌叛国，堪比秦桧。你们桩桩件件，朕都给你们记着呢！”咬牙切齿地说道：“朕一定好好给你们列出来流传后世，让你们遗臭万年。”冷哼一声，“清流，去你娘的清流，两袖清风，家里的金山、银山堆满了。”怒指着他们，“你们才是祸乱朝纲，祸国殃民。”
“不，我们不是。”
“我们没有叛国。”
“我们没有资敌。”
“没有！”小皇帝拍着御案，“从江南到晋省的走私，粮食，铁器，怎么到草原的。”大喝一声，“没有你们资敌，朕能饿死那帮草原狼。为了钱，你们什么都敢卖。为了奴役自己的子民，你们甚至引狼入室，狼狈为奸！你们简直猪狗不如。”
“宫中的枪炮图纸谁送出去的，他红毛鬼子，铁锅都造不出来，会造什么枪？什么炮？”小皇帝给气得涨的满脸通红，“里通外贼，你们不该死吗？”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们把孩子送出去了吗？还有一部分家产。”
“你……你……你知道。”
“我知道啊！”小皇帝重新坐下来，从容地又道：“送你们一家团聚好不好。”陡然拔高声音，“你们跑什么呀？心虚什么？”
“你不能，你不可以？”
“我为什么不能！”小皇帝冷哼一声看着瑟瑟发抖的他们。
“陛下祸不及妻儿。”
“饶了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享受着民脂民膏的时候，怎么不说了。”小皇帝眸光犀利地看着他们说道：“我送你们一家人团聚不好吗？”
咒骂声四起，老生常谈的，暴君，不得好死。
“你们好歹读书人，骂人这么没水平。”小皇帝闻言伸出小指掏掏耳朵轻蔑地看着他们。
“陛下，他们现在已经被吓傻了，哪里还会写锦绣的骂人文章。”靳开来添油加醋地说道。
“对了！跟红毛鬼子混的，那小孩儿肉好吃吗？”小皇帝突然发难道。
“没有，没有，你这是诬蔑。”
“是不是诬蔑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失踪那么多孩子，你们不知道。”小皇帝黑着脸怒说道：“跟红毛鬼子走得近，为他们庇护，你们会不知道。那些打着育婴的名义，收养的孩子，早早的没了，你们不知道？那教堂底下的累累白骨是假的。”
“他们怎么没处理。”
“哦……”小皇帝眸光犀利地盯着脱口而出的人，“看来知道的挺多的吗？”
当黑洞洞地枪口顶在他们脑门上的时候，先是跪求，祈求饶恕。
自知无法苟活，就破口大骂。
“你杀的完吗？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他们比我们更贪。”
“那朕就继续杀下去。”小皇帝轻飘飘地说道，言语之中杀意不减。
“你死了呢！你的继位者，能有这么魄力。”
“前腐后继，杀是杀不完的。”
“你逃不掉的。”
“想千秋万代，你做梦去吧！新上来的官员会被拉拢腐蚀，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我们在地下等着你！”
“我知道呀！”小皇帝眸光扫过他们，实诚地说道：“那就坚持杀下去，我的后辈杀不动了，自有千千万万百姓杀。”
“你不怕丢掉皇位。”
“你们都敢鸩杀皇帝了，我还怕什么？”小皇帝索性把话挑明了，“我们家从太祖爷爷，就没有正常死亡的，你们说我怕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说呢？”小皇帝冷笑地看着他们说道：“静静地等着百姓审判吧！”
“啥意思？”
“公审你们，一桩桩，一件件罪行就给你们刻在城墙上，警惕世人。”小皇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说道：“让你们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不可以，不可以。”
“臣知错了，知错了。”
“陛下，您给臣一个痛快好了。”
“你不得好死，北方的士绅不会看着你胡作非为的。”
“哦！你觉得北方没有整顿过，朕敢下江南！”
“你……”
“你什么你？诅咒如果能行的话，朕早就没了。想痛快的死，没那么容易。”小皇帝食指怒指着文武百官，“男子入富为奴，即立身契，终身不敢雁行立，有呼之，不敢失分寸，而子孙累世不能脱籍。”眼神冰冷，“朕的子民，在你们眼里是牛马，命如蝼蚁，卖身为奴之后，被你们剥削，极致的压榨。奴多腹无坎食，膝无完裸，臂背无完肌肤。”怒骂道：“对待自己同胞，你们简直不是人。”
“为什么民变，为什么宰了你们。”小皇帝痛快地说道：“只能说你们活该，但凡留一线，也不至于官逼民反。土豪劣绅、不法地主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我们被暴民冲了，黄口小儿，你就能独善其身。”
“你们说呢？”小皇帝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你……你……你鼓动的。”
“噗……”居然有的被气的吐血，倒地而亡。
活活给气死了。
这真是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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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缨听到狸花猫的转述，是目瞪口呆。
狸花猫伸出白手套在她面前晃了晃，【哎哎！至于吗？这不是你们经常说的吗？】
【这是第一次与文武大臣开诚布公的说。】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我没想到。】
【这有啥想不到的，话本子里正反两派不都说开了吗？】狸花猫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说道，【死也要死个清楚明白。】
“呵呵……”苏长缨闻言摇头失笑。
【我还打听到，‘民变’他们将东家都给绑了宰了。】狸花猫挥着爪子特别解气地说道。
【正常。】苏长缨闻言理解地说道。
【他们没有抢浮财，也没有烧房子。】狸花猫黄金瞳充满了惊讶，【只是单纯的杀人，撕碎了自己的卖身契。】
【思想武装过，只找债主，不牵扯别人。】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它说道：“一切行动听指挥。”
【那清洗了江南，他们要怎么办？】狸花猫担心地说道。
【分田地之后，要么回家种地，要么收编。】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说道：【肯定不会让他们留在当地的。】深邃的黑眸看着它又道：【这可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血洗之后的江南，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小皇帝在城楼上公审了江南士绅，将地契一把火给烧了。
开始按户籍分田地，不准私下买卖。
百姓们开心地热泪盈眶，又蹦又跳的。
小皇帝直接推出新的政策，解禁海贸，允许私人出海。
设立市舶司，收取关税。
禁止银子流通，推出新版宝钞。
军事改革，科举改革，税收改革
……
简直是掀翻桌子推倒重来，新政推行时，苏长缨被封为大将军，跟着靳开来一起出海，为帝国开疆拓土。
“你说小皇帝什么意思？”苏长缨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慢悠悠地说道。
“让你有个身份光明正大的上船呗！”靳开来站在她身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
“你说封我个大将军，咱们俩产生分歧了听谁的？”苏长缨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他戏谑地说道。
“杀人我听你的。”靳开来神色坚定地看着她说道。
苏长缨闻言一愣，随即大笑道：“你太可爱了。”
“他们真的该死。”靳开来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接着又道：“百姓听说那个教堂的人吃小孩，那是拎着家里的扁担，菜刀就杀过去了。”冷哼一声，“他们别想在传教了，里面的累累白骨，把冲进去的百姓给吓傻了，里面的人被百姓给活撕了。”
“咱们得人是最暴力的，只要别触及底线，不然那就是不死不休。”苏长缨眸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他们现在战意很高，牙根痒痒的。”靳开来看着海面上绵延看不到头的战舰。
“筑京观咱们也整过，那都是战场上被杀的敌人。”靳开来眼底微冷地又道：“他们吃的都是孩童。”
“骨头泛白，明显煮过的。”苏长缨眸光集聚着风暴说道，眨了眨眼，“这下子不用动员了。”
“军令如山，你下令还能不听啊！”靳开来眸光温润地看着她说道。
“你对婴儿和女人能下的去手。”苏长缨微微抬眼看着他说道。
“能！”靳开来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累累白骨的冲击力太大了，饶是他战场上杀出来的。
“怎么平息百姓的怒火呢！”苏长缨有些担心地说道。
【教堂被炮给轰成平地了。】狸花猫扒着她的肩膀说道：【俺勒个亲娘啊！吓死人了。】粉嫩的舌尖抿了下猫猫唇，【在场的百姓眼神瞬间清澈了。】
【不止啊！】苏长缨微微歪头，眸光深邃地看着狸花猫说道：【整个江南士绅的眼神都清澈了。】
“有没有幸免于难的。”苏长缨闻言好奇地问道，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有！家风很正的，当地百姓还护着，没有遭到冲击。”靳开来眸光柔和地看着她说道：“那些恶贯满盈，闹得百姓怨声载道的，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都被清洗了。”
“该！我一点儿也不同情。有因必有果。”苏长缨没有一点儿同情，忽然想起来，“四夷馆，关了吗？”
“关了，里边的人也都一律当斩。”靳开来不咸不淡地说道。
“咱们去哪儿？”苏长缨迎着朝阳问道。
“先去你念叨的东瀛小岛。”靳开来握着她的小手，“情报收集了几年了，该灭了。”温柔地又道：“接下来咱们按‘账本’，挨个收账，让他们连本带利的还。”
苏长缨握着他厚实的大手，指着朝阳，有人作伴的感觉还不错！
冲鸭！未来有广阔的新天地。
（完结）
? ?感谢书友们陪伴，这两天新书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