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只:龙吟万界》
第一章 追猎
黄赤世界,黄道经天,赤道纬地,浩瀚无垠,其中生灵无数,神只主宰。
祖神雪山横亘南北,绵延不绝,高不见顶,山顶罡风如刀,极寒冰雪甚至能冻结魂魄。故此,这神只都难以逾越的山脉,被称为世界屋脊,将黄赤世界分隔为两个部分。
现在,主宰世界东方的,是万千神国组成的联盟:赤凤神盟。
神只邦国,林立于上界虚空之中,各据一方,异彩纷呈,千姿百态。
下界神州大陆,那些肥沃的土地,物产丰饶,万物滋生,都是上界众神的领地,豢养信徒、收获信仰的牧场。
在神州大陆的西北边陲,有一片方圆数千万里的狭长土地,苦寒贫瘠,一片荒芜。这里,被称为遗弃之地,这是被神只遗忘的地方,神只光辉不曾照耀之地。
但是,荒凉贫瘠的遗弃之地,并非没有一点生机。
百川祖河从祖神雪山奔腾而下,九曲十八弯,穿过遗弃之地。大河所到之处,神山融雪而成的河水,总能滋生出夹岸绿地。
在百川祖河转弯的地方,土地格外肥沃,更是能形成大片丰美草场。
这些草场上生长着一种极特别的草,这草名叫荧光芝草,其形状好似灵芝,蓝色的茎,绿色的叶,澄明剔透,夜晚会发出荧光。
荧光芝草,是龙鳞天马最喜欢的食物。
龙鳞天马,据说是龙和天马的后代,它们长着龙头马身,背上生出双翅,浑身覆盖着斑驳鳞片,神态雄骏非常。
龙鳞天马驰骋时,四蹄生风,一翅千里,其中脚力矫健者,一日可行千万里。
龙马精神,雄骏姿态,让众神都对这种神驹钟爱不已,纷纷将之作为自己的坐骑、驭兽。
百川祖河流入遗弃之地的第一个草场上,此时成群的龙鳞天马正在草场中进食荧光芝草。
马群之间,有一个清秀少年正躺在如茵的草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祂眯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个金光闪闪的面板:
【神只档案】
【神名】:嬴龙
【神号】:暂无
【神道】:暂无
【神域】:暂无
【神力】:27。其中:精力:9,气力:9,灵力:9。
【信仰之力】:2000缕。
【神阶】:三阶半神
【神职】:虞神
【神法】:运化、御物、赋能、灵念、驯牧、神武
【神术】:运化之术:囫囵吞纳
御物之术:隔空取物
赋能之术:如沐春风
灵念之术:一念成桥
驯牧之术:鸟兽语、抚慰、驾驭
神武之术:升龙九式、探龙爪
【信徒档案】
【神使】:0
【信徒】:0
嬴龙现在已经习得运化、御物、赋能、灵念、驯牧、神武六种神法。
驯牧之法,是嬴龙祖传的功法。虞神,掌管山泽水域,驯养鸟兽鱼虫。嬴氏一族,世世代代任虞神,在这西北边陲的遗弃之地,为赤凤神王驯牧龙鳞天马。
忽然,嬴龙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龙鳞天马的嘶鸣声,这声音中透着惊慌失措。
草丛剧烈摇晃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奔跑。
嘹亮、急促的亢龙号角声响了起来,在牧场上空回荡着。
有人在大声喊叫:“蛛狼来了,蛛狼来了……。”
嬴龙立刻站了起来,纵身一跃,骑在身旁一匹龙鳞天马的背上,向龙马嘶鸣的地方疾冲而去。
一只只大如牛犊的凶残猛兽,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扑向正在吃草的龙鳞天马。
这些偷猎天马的凶猛异兽,叫做蛛狼。
在遗弃之地的荒原中,生活着许多岩狼,这些岩狼平常捕猎鹿羊为食,以岩洞为巢穴。
最恶劣的环境,造就最凶猛的野兽。
当缺少食物的时候,饥肠辘辘的岩狼,甚至会把破碎的岩石颗粒当成食物。这坚硬的食物,把它们的獠牙打磨的锋利无比。
在岩狼生活的洞穴里,还生活着另外一种可怕的怪物:人面毒蛛。
人面毒蛛,可以吐出带有黏性的蜘蛛丝的,一旦被这种蛛丝粘上,就算是虎狼也难以挣脱。
天长日久之后,也不知道在那幽暗的岩洞中,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一种更可怕的怪物诞生了。
这种怪物外形如岩狼,爪牙之锋利,可以洞穿岩石;而且,这像狼一样的怪物,居然可以吐出蛛丝缠绕猎物。
这怪兽被称为蛛狼。
蛛狼最喜欢的食物,就是龙鳞天马。
蛛狼不仅牙齿锋利、能吐蛛丝,还十分地狡诈。为了能成功猎食龙鳞天马,它们会在远处咬破荧光芝草的茎,将绿色的草汁涂在自己身上,然后,潜入草丛中,悄悄地靠近马群;然后,突然冲出扑向龙马,并吐出蛛丝粘住龙马。
守护马群,射杀偷猎的野兽,正是嬴龙祂们的日常任务。
被咬住的龙马,惊慌失措地在草地上四处乱窜,它的身上往往吊着几只不肯松口的蛛狼。
策马飞奔的嬴龙,取出了长弓,拈弓搭箭。
“嗖嗖嗖……。”
钨铁锻造的箭镞上涂抹着磷火粉,迎风起火。
被磷火箭射中的蛛狼,发出惨叫声松口,滚落在草地上,很快就烧成一堆灰烬。
“三……五……七……。”
嬴龙一边开弓射狼,一边数着数。
“嬴龙,你已经射杀了七匹狼吗?”
一个浑厚声音在嬴龙背后响起,说话的人,是嬴龙的族兄嬴风。
“……九……十三……。哈哈哈,不止七匹狼,已经十三匹了。”
“这么快就射杀了十三匹,嬴龙你是不是在吹牛。”
“风哥,你去年是不是曾经一日射杀了四十九匹蛛狼。”
“没错,这是最近五十年来的最高纪录。”
嬴龙大笑道:“今天,我就要把你的纪录给破了。”
说话的时候,嬴龙张弓搭箭,又一只蛛狼发出惨叫声倒在了祂的箭下。
“十四……十六……。”
追风少年嬴龙左右开弓,箭无虚发。
离五十只的目标越来越近,嬴龙也越来越兴奋,祂策马疾驰,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荒原地带。
“阿龙,不要再追了……。”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
马上就可以破掉嬴风的记录,嬴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祂依然马不停蹄。
“四十七……四十八……。”
逃窜的蛛狼越来越少了。
“四十九。”磷火箭飞出,又一匹蛛狼倒下,嬴龙已经追平了嬴风的单日猎杀记录。
“只差一匹,就能超过嬴风了。”
嬴龙的眼光看向前方,在祂的视野之内,也只剩下最后一匹蛛狼,
这匹蛛狼格外高大,它只有一只耳朵,嬴龙认得这匹蛛狼,它的一只耳朵就是二十年前被嬴龙给射掉的。
“一只耳,今天我不会放过你了。”
一只耳,是嬴龙给这匹蛛狼取的名字。
龙马离一只耳越来越近,嬴龙对着一只耳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一只耳猛地一蹿,钻进了旁边陡崖下的一个岩洞中。
嬴龙翻身下马,伸手在龙马背上拍了拍,示意龙马在这里等候祂,祂要前去亲手猎杀这匹狼王。
嬴龙拔出寒光闪闪的“猎龙刀”,走进了幽暗的岩洞中……。
第二章 奇怪的商店
幽暗岩洞中,隧道曲折、崎岖,岩壁上悬挂着蛛网,形态怪异的岩石倒悬洞顶。
嬴龙提高戒备,在隧洞中浮空飞掠,双目发出熠熠金光洞穿幽暗。
前行不久,狭窄隧道豁然开朗,嬴龙来到了一个如大厅一般的坑穴中。
嬴龙没有发现蛛狼一只耳,也没有发现岩狼和人面毒蛛。
坑穴中异常安静。
当目光落在坑穴正中间的时候,嬴龙感觉非常地诧异,祂看见了一个不应该看见景象。
坑穴的正中间,竟然有一座小屋,这座小屋外面还挑出帘幕,看样子,就像朔风城里的商铺一般。
可是,这太匪夷所思了,谁会把商店开到一个野兽居住的洞穴中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带着好奇,嬴龙握紧刀柄,一步步向着那小屋走近。
走进小屋后,嬴龙看见屋内摆放着货架。
“奇怪,还真的是一个商店。”
嬴龙的目光落在了货架上,只见货架上摆放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石雕:有一只黑色的猫、一条白色的狗、一只胖嘟嘟的企鹅、一个喇叭……。
“这是卖玩具的店铺吗?”
嬴龙转过目光,看向柜台后面,祂看见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她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姑娘,姑娘……。”嬴龙叫了几声,那姑娘毫无反应。
嬴龙伸出手,想要拍醒这姑娘,指尖触及处,一阵寒凉传来。
嬴龙这才发现,这位美丽的姑娘,竟然也是一尊石雕。
“奇怪的小屋,奇怪的货物,奇怪的人。”
嬴龙怀着狐疑,走出了小屋。
刚一走出小屋,嬴龙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响;祂回头一看,身后的小屋,不见了。
在岩洞中搜索一圈后,嬴龙没有找到蛛狼“一只耳”,有些遗憾地走出了岩洞。
返回的路上,嬴龙一路捡取自己射出去的磷火箭,这些,是祂射杀蛛狼的证据。
“阿龙回来了,阿龙回来了。”
看见嬴龙回到河曲牧场,嬴氏子弟都围了上来。
“阿龙,你射杀了多少蛛狼?”
“风哥的纪录今天要被阿龙打破了。”
众人都围着嬴龙,看祂亮出磷火箭。
“十五……二十六……三十三……四十九。”
“啊,四十九匹蛛狼,平了风哥的纪录。”
“再猎杀一只就破纪录了,真是太可惜了。”
夕阳西下,牧马的少年们,赶着马群奔向东南方的家园。
第二个河曲绿地的中央地带,有一座小城邑,朔风城。
每年冬季,来自遥远北境的寒冷朔风南下,朔风城首当其冲。
朔风城,是遗弃之地唯一的一座城邑,这里的居民,主要是两大家族成员。
嬴氏家族,世代虞官,专门为赤凤神王牧养龙鳞天马。
卞氏家族,世代琢官,专门为赤凤神王采集、雕琢玉器。
遗弃之地虽然荒凉一片,土地贫瘠,但奇怪的是,那些不长草木的石头山上,却盛产玉石。
遗弃之地的东边,宽广亿万里的镐、丰沃土,正是赤凤神王的领地。
除开驯牧、采玉之外,嬴氏和卞氏还有一个共同的任务,那就是抵御西戎部落的向东侵袭。
将马群赶进马厩后,天已经黑了。
用过晚餐,嬴龙和同族的兄弟们,一起来到了嬴氏祖祠。
“孩子们,都回来了。”
祖祠的主座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看着这群放牧归来的少年。
这位老者,正是嬴氏一族的族老,嬴非子。
“非爷爷,今天我们遇见蛛狼了。”
“我射杀了十三匹蛛狼。”
“我杀死了十九匹。”
“最厉害的是嬴龙弟弟,祂射杀了四十九匹蛛狼,可惜了,差一点就破了风哥的纪录。”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向非老述说白天与蛛狼搏斗的经历。
非老点着头说道:“好好好,我们嬴氏子弟,都是勇士。”
“非爷爷,你今天要和我们讲什么故事?”
少年们最喜欢听的,就是那些远古大神的故事。
“今天,和你们讲述一场远古时代的诸神之战。”
“这场旷古烁今的大决战,决战的双方,是炎黄二帝统率的炎黄神盟,和战神蚩尤统率的九黎神盟。”
“这场大战打了几十万年,最后在一个名叫涿鹿的旷野上进行决战。战场上,雷鸣电闪,烟尘遮天蔽日。神魔飞天,妖兽横行……。”
“蚩尤的手下,最为勇猛的,是祂的七十二个兄弟。这七十二个乃是地煞之神,先天后土孕育而生,铜头铁额,金刚不坏之躯。除这七十二个地煞之神外,蚩尤阵营中,还有魑魅魍魉等妖神鬼魅……。”
“战斗开始之后,黄帝显化出万仞神躯,站立在金鹏驾驭的战车上,祂手持宝剑驱策万神。炎黄神盟中,有很多战力滔天者。应龙的尾巴扫过大地,便是道道江河沟壑;旱魃所到之处,赤地千里……。”
“雷霆霹雳,轰鸣九霄;神火肆虐,燎原九州……。”
故事终于讲完了,少年们还一个个沉浸在那战火飞天的情境中。
“非子爷爷,最后,蚩尤失败了,祂的头被黄帝砍了下来,那九黎神盟,是不是被炎黄神盟给消灭了?”
第三章 纪元之光
非子摇摇头说道:“不,九黎神盟,和炎黄神盟渐渐融合在一起了。祂们,都是我们远古的祖神。”
“炎黄神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这样做,可以让祂们的力量变得更为强大。华夏神系,之所以成为东方最为强大的神系,就是不断地吐故纳新,包容万类。”
一个只有一千多岁的孩子,用纯真无邪的眼神,看着非子,问道:“非子爷爷,什么是华夏神系?”
非子说道:“华夏神系,是远古仰韶神系、龙山神系、良渚神系、炎黄神系、九黎神系,等数不清的神系,在岁月长河中不断融合而成的一个庞大神系。
“华夏神系,是世界上最为古老的神系,祂仿佛一条流淌着无尽荣光的大河,源自难以追溯的亘古,历经无法计数的岁月,克服不可想象的磨难,绵延至今。
“华夏神系,就是咱们的血脉流传。
“在华夏神系的历史上,有着数不清的光辉纪元。
“战胜蚩尤后,炎黄神盟开创了炎黄纪元,历四千万年而衰落。
“炎黄纪元后,又有洪日纪元,历一千万年而衰落。
“接着崛起的,是夏后氏开创的山海纪元,经过四百万年的悠久岁月而衰落。
“推翻夏后氏统治的,是殷氏统率的玄鸟神盟。第一代玄鸟神王成汤于鸣条大战后,彻底击溃夏后氏,成为众神之王。自从,华夏神系进入了玄鸟纪元。
“玄鸟纪元持续了六百万年,后姬氏闻凤歌、受火德,崛起于西方,杀入殷氏神都,建立了新的神国联盟:赤凤神盟,开创了新的纪元。
“我们都是赤凤神王的子民,迄今为止,赤凤神王已经统治神州五百多万年。”
非子简述了一番华夏神系的悠久传承,引发了孩子们许多想象。
“非子爷爷,您说华夏神系是东方最强大的神系,那么西方呢,西方也有像华夏神系一样古老而强大的神系吗?”
“非子爷爷,赤凤纪元已经持续了五百多万年,祂还能持续多久啊?”
“总有一天,我也要当上神王,建立自己的神盟,开创一个新的纪元。”说话的,是年纪最小的嬴明。
“哈哈哈,你还想当神王?”
“别做梦了,先成为一个普通的神只再说吧。”
嬴明的话,引来了兄弟们的嘲笑。
但是嬴龙并没有嘲笑嬴明,因为祂的内心,也有着和嬴明一样的想法,只不过,祂没有说出来。
“非子爷爷,我们能成为真正的神只吗?”
“非子爷爷,我们什么时候能成为真神?”
非子看着孩子们,说道:“只要你们努力,一定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神只。”
“可是,为什么我们嬴氏一族,现在还没有一个真神呢?”
嬴明说道:“卞氏已经有了一个真神了,我今天看见卞瑕,祂告诉我,说祂哥哥现在已经是一名中位神士了。”
“卞瑕说话的样子,还真是骄傲呢。”
“祂还说祂哥哥很快就会晋升,成为一名神卿。”
“哇,神卿,太了不起了。”
“卞瑕说了,祂们卞氏,很快就会有一片大大的领地,到时候,祂们卞家,就会有更多人能修成神位……。”
孩子们议论不止,祂们现在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来认知这个世界。
在如今的赤凤神盟,神只的阶位有四等,由低到高分别是:神士、神卿、神君、神王。
神士为低等神,有三等,从高到低分别是:上士、中士、下士。
神卿为中等神,也有三等:上卿、中卿、下卿。
神君为高等神,有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
神王,为赤凤神盟的盟主,是至高神。
自从赤凤纪元开创以来,嬴氏一族就在下界为神王驯牧天马,一代又一代;祂们虽然受封了一个虞神的神职,但其实都是半神,迄今没有一个能晋升成为真正的神只。
半神要晋升为神士,神力值至少要达到一百点。提升到一百点神力,难吗?对于嬴氏这样的半神寒族来说,很难。
神力,是神只的内在实力,是决定神只阶位高低的标准,也是修习各种神法、神术的前提。
神力往往由信仰之力转化而来。信仰之力来源于神只的信徒,而领地,正是神只豢养、滋生信徒的基地。
所以,对于神只来说,信仰领地,那就是祂们神力的源泉,是滋养祂们的根脉。
嬴氏只有一块狭窄、贫瘠的领地,领地上生活的智人信徒,不过数万人。祂们每个月从信徒那里获得的信仰之力,不过百万缕左右。虽然信仰之力很少,但日积月累,似乎也能积攒到一个可观的数目。
根本的困难在于,半神,虽然对于凡人而言,有一些超常能力,但毕竟不是神。
半神像凡人一样,有许多花销:祂们要购买食物、要购买金石、武器……。半神的寿命,一般不超过七千岁,五千岁之后,衰老的半神就需要丹药来治疗疾病、维持生命。
半神收获的信仰之力,绝大多数都被投入到信仰熔炉中,熔铸成为信仰货币,用来作为日常花销,因此并无富余的信仰之力,用来提升神力。
故此,半神之中,最后能晋升成为真正神只的,往往万中无一。
这也难怪,卞氏一族,会在卞氏族长的长子晋升为神士的时候,在朔风城张灯结彩、大摆宴席,整整庆祝了半年之久。
“非子爷爷,我们嬴氏,从来就没有出过一个真正的神只吗?”
“卞瑕说,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神只,需要禀赋出众。那些高位大神,往往都出身于世家豪族。像我们嬴氏这样的寒族,还是老老实实地为神王养马吧。”
听着孩子们的议论,非子的笑容消失了,祂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是啊,嬴氏在这苦寒贫瘠的遗弃之地,蛰居了数百万年,竟然连一个神士都没有出过。自己现在已经六千三百多岁,也不过是一个八阶半神。什么时候,我们嬴氏一族,能再现先祖的光辉。”
“非子爷爷,我们嬴氏,真的是世代寒族,永无出头之日吗?”
非子冲孩子们摆了摆手,说道:“时候不早了,都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起来放马。”
“那我们回去了。”
“非子爷爷,明天你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呢?”
孩子们三三两两散去,各自回家。
“领地……信徒……信仰之力……神力……。”嬴龙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怎样才能获取更多的信仰之力呢。”
不知不觉间,嬴龙已经回到家中,祂往卧榻上一躺,一股硬邦邦的感觉从腰部传来,祂伸手一摸,摸出了一个让祂大吃一惊的东西。
第四章 请君入群
嬴龙摸出来的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屋。
这个小屋子,外面挑出帘幕,和嬴龙白天追击蛛狼,闯入岩洞看见的小屋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许多。
就在嬴龙盯着小屋发愣的时候,那小屋子忽然发出一团亮光。
看见这团光芒,嬴龙心中大喜:“难道,这个小屋子,就是我的金手指。”
没错,嬴龙并非这个神只世界的土着,祂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嬴龙自然知道金手指的重要性。
小屋化成一道光,飞入了嬴龙的意识之中。
嬴龙微闭双目,看见了那小屋化成了一个高大的商店。
走近这商店后,嬴龙看清了商店外面挂着的招牌,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金手指应用商店。”
嬴龙走进商店,果然,里面摆满了货架,货架上一个个图标光芒四射,有有一只黑色的猫、一条白色的狗、一只胖嘟嘟的企鹅、一个喇叭、一个指南针……。
看见嬴龙进来,坐在柜台后面的姑娘立刻站了起来,十分殷勤地招呼嬴龙:“欢迎来到金手指应用商店,我是商店的导购员翠花。”
嬴龙一边打量着这些应用图标,一边问道:“翠花,这里的东西,怎么购买啊,有什么用处?”
翠花指着一个肥鹅的图标,对嬴龙说道:“我向您强烈推荐这款软件,这款万界聊天软件,是本店最为畅销的软件,下载量高达一千亿次,而且全都是五星好评。”
“万界聊天软件,是不是可以创建万界聊天群,从异界发展信徒的那款软件?”
“正是,这款软件可以说是穿越者必备的应用。”
“怎么购买,多少钱?”
“这是一款免费应用,直接下载就可以了。”
“太好了。”
一个巨大的屏幕出现在嬴龙的面前,那屏幕上有一个肥鹅的图标,嬴龙伸手在那肥鹅的图标上点了一下,弹出了一个对话框:您是否要创建万界聊天群。
“是。”
“叮,万界聊天群创建完成,您就是系统默认的群主,请选择您想要邀请加入的群员。”
系统说完之后,弹出了一个搜索框。
嬴龙知道,有了这个万界聊天群,就可以在没有领地的情况下,招揽异界信徒,获取信仰之力。
强按兴奋激动,嬴龙开始搜索祂想要邀请加入的群成员,祂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文字:“性别,女;年龄,18——25岁;地区:同城……。”
输入完毕,回车。
嬴龙刚按下回车键,系统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红光闪烁,并弹出文字:“您输入的格式不对,请重新输入,如果连续错误输入三次,您将失去本应用的使用权。
嬴龙这才意识到,自己将上一个世界的搜索习惯带了过来。
“那应该怎么搜索呢?”
“输入搜索关键词即可。”
“关键词,也就是要邀请加入者的身份标识。”
嬴龙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应该邀请什么样的群员加入本群。
既然是要发展异界信徒,那么,自己邀请加入的人,最好有着超凡的影响力,能帮助自己推广信仰。
超凡影响力?谁的影响力,能超过皇帝呢?
想到这里,嬴龙在搜索栏输入两个字:帝王。
这个搜索果然有效,接着在搜索界面上弹出了一大堆头像,全是帝王头像。
一个头戴珠冠的猪腰子脸,下面写着:汉高祖刘邦。
一个头顶冕旒的大长脸,下面写着几个字:光武帝刘秀。
还有一个戴着软翅襥头的大圆脸,下面写着:唐太宗李世民。
一个头戴金丝翼善冠的鞋拔子脸,下面写着:明太祖朱元璋。
……。
嬴龙看着这些严重失真的画像,心里叹道:“这画像,真的是出自宫廷画师之手吗,玛德,皇帝都被画的像蜡笔小新似的。”
“应该邀请什么样的皇帝加入我的聊天群呢?怎样才能获得皇帝的崇敬呢。”
“帮助一个太子成为皇帝,他不会有多少感激之情。要让一个原本不可能当上皇帝的人,成为皇帝,帮助他逆袭,他定会感激不已。”
“逆袭,说到逆袭,逆袭路上谁最强,乞丐皇帝在凤阳。”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农家,灾荒时父母双亡,无奈成为游方和尚,四处行乞,这样的人,一朝时来运转、风云际会,最后竟然成为天下之主。”
“要论逆袭,还有谁能比得过朱元璋。”
想到这里,嬴龙在明太祖朱元璋的鞋拔子脸上点击了一下。
弹出一个对话框:“您要邀请朱元璋加入万界聊天群,还是邀请游方和尚朱重八加入聊天群?”
旁边又弹出来两个头像,一个头像戴着皇冠,这是登基称帝之后的朱元璋;还有一个穿着破僧袍的和尚,这是正在要饭的青年朱重八。
嬴龙选择了游方和尚朱重八。
系统提示:您已经向朱重八发出了邀请,需要等待验证通过。
选择第一个皇帝朱元璋之后,嬴龙开始考虑祂的第二个皇帝人选。
第五章 万界漂流瓶
此时的嬴龙,内心的感情,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悠久古老的历史,在祂内心激荡。
祂忽然想起一句话:“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而造极于赵宋之世。后渐衰微,终必复振。。
有人以为这是一句夸赞宋朝的话,赵宋,文化高峰啊?
是不是文化高峰,尚且不论。就算是高峰,那也意味着就是转折点啊。
宋之前,一路攀高;宋之后,一路下跌。
“二汉、唐之亡,皆自亡也。宋亡,则举黄帝、尧、舜以来道法相传之天下而亡之也。”
宋代的富裕,常常让人津津乐道。
即便富裕,弱宋也是不争的事实。
其他的朝代,都是在实力不济,打不过别人的时候,才设法求和。只有宋,在军事占优的情况下,居然割地赔款,主动给人送大礼包。
“大送皇朝”,果真不虚。
汉初苟了几十年,终于奋起反击,驱逐匈奴,北定大漠。
大宋呢,一苟就是三百年,从开局苟到结束,终于呜呼哀哉。
愤怒、郁闷、憋屈、不爽。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源头,可以追溯到那件黄袍,一件黄袍,在陈桥披在了一个将领的身上,一切就不一样了。
那个矢志要收复失地、统一天下的英雄,就在打算挥师北上的前夜,忽然一病不起。
周世宗柴荣的英年早逝,让赵匡胤捡了个大漏。
有人说,若柴荣不死,历史或许是另一种写法。
柴荣,确实是一个足以影响历史进程的人物。
“好了,就是你了。”
嬴龙的伸出手,在周世宗柴荣的头像上点击了一下,祂也想看看,是否能帮助柴荣实现胸中抱负。
“叮,您向周世宗柴荣发出了入群邀请,需要等待验证通过。”
接下来第三个皇帝人选,嬴龙没有太多考虑,祂伸手在唐太宗李世民的头像上点击了一下。
“叮,您向唐太宗李世民发出了入群邀请,需要等待验证通过。”
“系统提醒,您已经连续邀请三个皇帝加入聊天群,请问是否要改变邀请的群员身份。”
嬴龙心想:“全是皇帝,的确有些单调。皇帝来自于历史世界,除开历史世界之外,还有武侠世界、游戏世界、玄幻世界、都市世界、仙侠世界、科幻世界、神话世界,等等。”
“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三阶半神,什么仙侠、神话世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些危险,不要贸然建立联系。”
“那么,再邀请几个武侠世界的人加入吧。”
打定主意,嬴龙在系统搜索框里输入了“武侠人物”几个字。
“唰。”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堆头像,全是武侠世界中的人物。
嬴龙伸手连着点击了三个头像:“神鸟大侠阳过、要饭帮帮主桥风、西岳派掌门山不群。”
“叮,您向神鸟大侠阳过发出了入群邀请,需要等待验证通过。”
“叮,您向要饭帮帮主桥风发出了入群邀请,需要等待验证通过。”
“叮,您向西岳派掌门山不群发出了入群邀请,需要等待验证通过。”
三个历史人物,三个武侠人物,接下来该选择什么世界的人物加入本群呢?
还没有打定主意,嬴龙已经在搜索栏里点击了一下。
“当”地一声,弹出了一个黄色感叹号:“您的搜索额度已经用完。”
嬴龙看了一下这个聊天群的设置,问道:“按照本群的等级,现在不是可以邀请十个群员加入吗?”
“是的。”
“那我才邀请了六个人加入,怎么就说我已经用完了额度?”
系统说道:“剩下四个人选,不能通过条件选择加入。”
嬴龙问道:“那怎么加入。”
“呼啦”响声中,嬴龙发现系统面板的背景图已经改变了,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的大海,海风吹拂,海浪轻轻拍打着金黄的沙滩。
屏幕右下角的位置,金黄沙滩上,散落着几个玻璃瓶。
“这是什么?”
系统提示:“看见了右下角那几个玻璃瓶吗?”
嬴龙:“看见了,有瓶子,好像是酒瓶,一瓶是青岛2000,一瓶是燕京纯生,还有一瓶是牛栏山二锅头,还有一瓶好像是江小白。”
系统:“从表面上看起来,这四个玻璃瓶子,是酒瓶。但实际上,这些瓶子并不是普通的酒瓶。”
嬴龙:“那是什么瓶子?”
“这是四个漂流瓶。”
“什么,漂流瓶?”
“没错,这是四个万界漂流瓶,你将这万界漂流瓶丢进水中,它就会顺着大江大海大河,漂流到异界,被有缘者打捞起来之后,就能和有缘者建立联系。”
嬴龙说道:“也就是说,加入本群的剩下四个名额,不能通过条件选择,而只能通过漂流瓶发出随机邀请。”
“是的。”
“既然是万界漂流,随机邀请,那遇见的打捞者,就充满了变数,他会来自一个完全不能预料的世界。带来惊喜,或者惊吓。”
系统:“没错,现在你要抛出你的第一个万界漂流瓶吗?”
嬴龙在青岛2000的瓶子上点击了一下。
漂流瓶从沙滩飞起,跌落海中,随着海潮漂向远方。
“这只漂流瓶,会落在谁的手中呢?”嬴龙的目光,跟着远去的漂流瓶一起消失在远处的海面上。
第六章 玩鸟丧德
“叮,‘假行僧’加入了群聊,他与其他群员都不是好友关系。”
系统提示声,将嬴龙拉了回来。
有人已经接受邀请,加了金手指万界聊天群。
“叮,‘长安李二’加入了群聊,他与其他群员都不是好友关系。”
“叮,‘柴小荣’加入了群聊,他与其他群员都不是好友关系。”
“叮,‘我想去放羊’加入了群聊,他与其他群员都不是好友关系。”
“叮,‘过而能改’加入了群聊,他与其他群员都不是好友关系。”
“叮,‘君子剑’加入了群聊,他与其他群员都不是好友关系。”
一下子进来了六个群员。
过而能改:“早上起来,正在出恭呢,就被拉进了这个聊天群。”
柴小荣:“谁把我们拉进来的。”
君子剑:“趁人不备,非君子所为,我要退群。”
长安李二:@君子剑:“既来之则安之,相逢就是缘分啊。”
我想去放羊:“群主呢,群主还不出来冒个泡。”
六个群成员,只有“假行僧还没有发言。”
就在群员们聊着天的时候,嬴龙一个个点开他们的资料面板,核实身份。
嬴龙第一个点开的是“假行僧”。
“假行僧”的头像,是一个放光的佛像,他的资料面板上写着:
『昵称:假行僧
性别:男
年龄:二十岁
故乡:凤阳
职业:游方僧人
个性签名:还有谁,比我惨。』
游方僧人,家乡凤阳,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明太祖朱元璋,当然了,此时他还叫朱重八。
嬴龙在假行僧的资料框中,输入备注姓名:“明太祖朱元璋。”
接着,嬴龙又点开了长安李二的资料面板。
“长安李二”的头像,是一条黄灿灿的金龙,他的资料面板上写着:
『昵称:长安李二
性别:男
年龄:万岁万岁万万岁
故乡:天下
职业:没啥正经事
个性签名:我对权力没什么兴趣。』
长安李二,万岁万岁万万岁,而且对权力没什么兴趣,那自然就是李世民了。
嬴龙备注了长安李二为:“唐太宗李世民。”
群里还有一个皇帝,肯定就是昵称“柴小荣”的那个,他的资料面板上写着:
『昵称:柴小荣
性别:男
年龄:三十九岁
故乡:邢州
职业: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个性签名:我,不是,废柴』
嬴龙备注了柴小荣:“周世宗柴荣。”
还有三个人,“君子剑”,这个昵称太直白,一看便知是西岳派掌门人,江湖人称“君子剑”的山不群。
“君子剑”山不群的头像,是一朵金黄色的葵花,他的资料面板上写着:
『昵称:君子剑
性别:这是个秘密
年龄:不告诉你
故乡:当然是太华山
职业:卫道士
个性签名: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嬴龙备注姓名:“君子剑,山不群。”
接着,嬴龙又点开了“过而能改”的资料面板,只见上面写着:
『昵称:过而能改
性别:男
年龄:忘记了
故乡:终南古墓
职业:无业游民
个性签名: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这个过而能改,毫无疑问就是阳过了,嬴龙输入备注姓名:“神鸟大侠阳过。”
群里面还剩下一个没有备注的,昵称为“我想去放羊”的,自然是要饭帮帮主桥风。
虽然知道了“我想去放羊”的身份,嬴龙还是点开了他的资料面板,面板上写着的是:
『昵称:我想去放羊
性别:男
年龄:三十五
故乡:一直在寻找
职业:失业中
个性签名:我已经听见了塞外的风声。』
嬴龙备注姓名:“要饭帮帮主桥风。”
六个群成员的身份全部对应完成。
群里,群员们聊的正欢。
过而能改:“讲真,其实被拉进这个群里,我还蛮开心的。”
长安李二:“兄弟,看来你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
过而能改:“主要是,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说出来你们或许不相信,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和人说话了。”
长安李二:“惊叹!!!!”
我想去放羊:“震惊!!!”
柴小荣:“竟有此事,难以置信。”
君子剑:“说出你故事。”
过而能改:“我现在独自一人,生活在一个峡谷中。”
柴小荣:“独自一人,常年生活在峡谷中,这种寂寞的日子,你怎能忍受。”
过而能改:“其实还好了,虽然没有人陪伴我,但我有一只大鸟。”
我想去放羊:“大鸟,有多大?”
过而能改:“很大很大,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柴小荣:“这只大鸟,能帮助你打发时间吗?”
过而能改:“是的,没事的时候,我就玩玩这只大鸟。”
看着屏幕上的聊天,嬴龙知道,此时的阳过正在剑魔峡谷中,陪在他身边的,确实只有那只大鸟。
长安李二:“@过而能改,兄弟,没想到你也喜欢玩鸟。”
过而能改:“@长安李二,握手,是啊,难道,你也有此爱好?”
长安李二:“我有一只最喜欢的金丝鸟,虽然不大,不过很好玩。可惜的是,这只鸟被我玩死了。”
柴小荣:“斜眼笑,长安李二,你居然把鸟给玩死了。”
君子剑:“李二,君子有好生之德,你居然虐杀动物,实在非君子所为。”
过而能改:“李兄,你怎么能把鸟玩死呢?”
长安李二:“其实,我也不想的,怪都怪那个乡巴佬。”
君子剑:“哪个乡巴佬?”
柴小荣:“这是怎么回事?”
长安李二:“那天,我正坐椅子上玩鸟,那个姓魏的乡巴佬进来奏事,我看见他过来,连忙把鸟藏在怀中。”
过而能改:“李兄,你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姓魏的乡巴佬,就连忙把鸟藏在怀中呢?”
长安李二:“你们有所不知,这家伙喜欢教训人,若是让他看见我玩鸟,一定又要板着脸,说上一通‘玩物丧志,玩鸟丧德’,之乎者也,吧啦吧啦。”
君子剑:“‘玩物丧志,玩鸟丧德’,此言不虚。”
过而能改:“后来呢?”
长安李二:“这老匹夫其实已经看见我把鸟藏怀中,可是他故意和我东拉西扯,说个没完。结果,我的爱鸟活生生地被憋死了。”
我想去放羊:“哈哈哈哈,玩鸟玩出鸟命,李兄你可真牛。”
柴小荣:“等等,这个情节,怎么这么熟悉呢,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柴小荣:“@长安李二,李兄,你是?”
长安李二所讲述的的这件事,史书上有记载。
据《隋唐嘉话》记载:『有一天,李世民得到一只特别好的鸟儿,非常喜欢,亲自把它架在胳膊上,逗着玩儿。
李世民玩鸟正玩得高兴的时候,远远望见魏征过来奏事,魏征平日好直言极谏,太宗有些敬惮他,于是,急忙把鸟儿揣在怀里藏了起来。
哪知道魏征早看见了,知道李世民怀里揣着一只鸟儿,故意说个没完没了,啰嗦了半天。李世民也不敢乱动,就一直坐着,耐着性子听他说。
等魏征走后,李世民急忙从怀中掏出小鸟,却发现鸟儿由于在怀中藏的太久,已经憋死了。』
此时盯着屏幕的嬴龙,发现柴小荣正尝试和长安李二进行私聊,祂立即进行禁止,并在群里发布了第一道消息:“本群禁止私聊,违者警告三次,屡犯不改的,踢出本聊天群。”
柴小荣:“群主,你终于冒泡了。”
过而能改:“群主,把我们拉到群里来,却一言不发,这是几个意思啊。”
我想去放羊:“就是,一露脸就警告,你以为我们很想呆在这个群里吗?”
长安李二:“大家不要吵,我们应该弄清楚,这个群主是何身份,他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入群。”
君子剑:“群主,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群中忽然安静下来,都在等着群主说话。
嬴龙心想,我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在群聊中登场呢?
就在这时,嬴龙听见了系统的响声:
“叮,‘大角色’加入了群聊,他和群里其他成员都不是好友关系。”
第七章 大角色
新成员加入群聊,群里面的人纷纷表示欢迎。
过而能改:“欢迎新人入群。”
我想去放羊:“欢迎,鲜花,鼓掌。”
柴小荣:“新人入群,请介绍一下自己。”
长安李二:“大角色,比我的角色还大吗?”
这个群昵称叫做“大角色”的家伙说话了,他一张嘴就是语惊四座。
大角色:“今天,对于你们来说,都是个好日子。”
长安李二:“为什么这么说?”
大角色:“因为,你们有幸能认识我。”
“柴小荣:“大拇指,牛。”
过而能改:“@大角色,兄弟,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狂妄。”
这个“大角色”和其他六个群员不一样,其他六位,都是嬴龙通过条件选择邀请入群的,嬴龙知道他们的身份。
而这个“大角色”,应该接到了嬴龙抛出的“万界漂流瓶”,这才加入本群的。
嬴龙不知这个“大角色”的身份,自然充满好奇;此时见他说话狂妄,嬴龙就更加地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大角色’。
带着好奇,嬴龙点开了“大角色”的资料面板,只见上面写着:
『昵称:大角色
性别:男
爱好:女
年龄:青春正当年
故乡:河边
职业:自由职业者
个性签名:油煎大头鱼,好吃!』
从这个“大角色”的资料中,嬴龙看不出什么端倪。
“性别,男;爱好,女。这种充满了吊丝气息的措辞,似乎已经彰显了此人的品位和内涵。可是这家伙说话的语气,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狂妄和自信。这会是一个什么人呢?”
这时候“大角色”在群里说话了:“群主在哪儿,还不出来迎接本尊。”
嬴龙在开始在群里发言。
神:“我就是群主。”
柴小荣:“神?群主,这是你的昵称吗?”
神:“不,是我的身份。”
过而能改:“什么,你的身份?”
长安李二:“你说,你是神?”
神:“是的。”
长安李二:“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有点冷。”
大角色:“你要是神,那我就是玉皇大帝。”
君子剑:“子不语,怪力乱神,装神弄鬼,人人得而诛之。”
神:“尔等尚未领略本神之神威,故暂不计较尔等亵神之罪。”
大角色:“亵神之罪,我好怕呀。”
我想去放羊:“好吧,不妨暂且承认你是一尊神,那么,不知神把我们拉到这群里来,目的是什么呢?”
柴小荣:“是啊,为什么把我们拉到群里来?”
神:“因尔等过往世中所积善念之故,本神特降悲悯,救赎尔等脱离苦海。”
长安李二:“救赎我们?”
君子剑:“如何救赎?”
神:“皈依本神,成为本神之虔诚信徒。”
我想去放羊:“你要我们皈依你,我们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神?”
过而能改:“是土地神?是水神?是财神?”
大角色:“肯定不是财神,要是财神的话,早就给我们发红包了。”
神:“本神乃至高、至尊、至上之神。”
长安李二:“至高、至尊、至上之神?”
大角色:“你的口气好大呀,我第一次遇见像你这么能吹的人。”
君子剑:“阁下冒犯尊神,就不怕遭遇天谴?”
神:“天谴?本神就是天。本神之怒,即为天怒。本神之责,即为天谴。”
长安李二:“人有人名,神有神号,你要我们皈依于你,能否告诉我们你的尊号?”
柴小荣:“是啊,你到底是什么神?总有个名号吧?”
万界聊天群中,群员们纷纷询问群主的神号。
嬴龙看着聊天群,心里思忖起来:“神号,取个什么名号呢?这名号一喊出来,一定要能显赫神威,让信徒悠然神往,不由自主地便生出膜拜之情。”
我想去放羊:“神,你又潜了吗?”
神:“吾乃大威龙神,此即本神之名号。”
柴小荣:“大威龙神,没听说过啊。”
接着,聊天群里,群主的名字已经由“神”改为“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如何,汝等是否要皈依本神?”
过而能改:“皈依你有什么好处啊?”
大威龙神:“福泽深厚,妙不可言。本神可渡一切众生,可解一切灾厄。祛病消灾,延年益寿,富贵平安,寿与天齐,坐地飞升……。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本神做不到。怎么样,你们心动了吗?”
大角色:“真能吹,不过,说的我还真有些心动了。”
大威龙神:“心动不如行动,那就赶快皈依本神吧。”
柴小荣:“能不能说的具体点,如何皈依你呢?”
大威龙神:“祭祀本神,诚心诚意颂念本神名号。”
我想去放羊:“如何祭祀?”
大威龙神:“不拘形式,只要虔诚。”
过而能改:“这么简单?”
大威龙神:“就这么简单,只要诚心念诵颂词,本神便能感知尔等诚意。”
柴小荣:“颂词在哪儿?”
大威龙神:“今本神晓谕神颂,汝等牢记。”
“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皈依颂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某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柴小荣:“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长安李二:“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我想去放羊:……。
大威龙神:“很好,你们都记住了,现在,你们要皈依本神,成为本神的信徒吗?”
长安李二:“这个嘛,我们还要考虑考虑。”
大威龙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柴小荣:“大威龙神,虽然你说的天花乱坠,但我们毕竟还未见识你的神威。”
我想去放羊:“没错,这年头骗子可是多得很。”
和群员们交流的时候,嬴龙注意到一件事,在这个群里面,有一个人一直没有发言。这个人,就是群昵称为“假行僧”的朱重八。
“他怎么不说话?”
第八章 假行僧
假行僧是第一个入群的人,他的头像也一直亮着,可是,就在其他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却一言不发。
群里有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过而能改:“你们发现没有,除开群主之外,群里只有咱们六个人说话,还有一位兄弟,一言不发。”
我想去放羊:“谁?”
过而能改:“那个名叫‘假行僧’的。”
长安李二:“@假行僧,兄弟,来都来了,也不出来走两步。”
柴小荣:“@假行僧,你不会是群主的马甲吧?”
我想去放羊:“@假行僧,快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盛情难却,终于,假行僧冒泡了。
假行僧:“嗨,大家好,请大家多加照顾。”
过而能改:“@假行僧,老实交代,为什么入群之后一直潜水,你是不是群主的马甲?”
假行僧:“什么马甲,乌龟王八才穿马甲。”
柴小荣:“@假行僧,那你为什么不出声?”
君子剑:“@假行僧,就算是君子,也要接地气才行,真的有必要这么高冷么?”
假行僧:“无奈,苦笑。并不是我不想说话,实在是没力气。”
过而能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太夸张了吧。”
柴小荣:“@假行僧,你叫假行僧,你喜欢唱歌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假行僧:“因为我,就是一名僧人,一个游方僧人。”
长安李二:“游方僧人?”
大角色:“游方僧人,从表面上来看,是一个僧人,但事实上,他是个要饭的。”
长安李二:“@大角色,补刀真狠。”
过而能改:“真相了。”
大角色:“@群主。”
大角色:“群主,你这是什么破群,什么阿猫阿狗都往群里拉的啊,连要饭的都混进来了。”
我想去放羊:“要饭的怎么了,人家凭实力要饭,你有资格瞧不起人家。”
我想去放羊:“@假行僧,本帮正在招收七袋长老,只要有两年的要饭经验即可,有兴趣的话,考虑一下。”
过而能改:“招收七袋长老,兄台莫非是要饭帮的?”
大角色:“假行僧,你说你没力气说话,是不是饿得没力气了?”
假行僧:“汗,JPG。流泪,JPG。”
长安李二:“扎心了,老铁。”
大角色:“唉,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失败的人,连要饭都要不到。”
假行僧:“你们聊,我下线了。”
说完,假行僧的头像变暗了。
长安李二:“大角色,你的嘴巴好毒啊?”
柴小荣:“大角色,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要饭的,当年陈霸先年轻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打鱼的,但人家后来不一样成为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年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亭长。”
长安李二:“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要饭怎么了,要饭的说不定也能当上皇帝。”
大角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四十年河南,四十年河北,莫欺青年穷。五十年河内,五十年河外,莫欺中年穷。六十年河上,六十年河下,莫欺老年穷。”
大角色:“既然少年穷了,那就要做好穷一辈子的心理准备。嘚瑟.gif。”
大角色:“你们以为,咸鱼真的那么容易翻身吗?”
长安李二:“@群主,这个大角色嘴巴太臭,建议踢了。”
柴小荣:“支持。”
过而能改:“支持+1.”
口无遮拦的“大角色”,遭到了长安李二等人的反对。
君子剑:“@大角色,虽然,我不同意你说的话,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
大角色:“看来这群里,并非都是傻子。”
大威龙神:“@大角色,请注意你的措辞,文明发言。”
长安李二:“大家不要搭理他。”
大角色:“@大威龙神,群主,你不是想要我们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吗?”
大威龙神:“这是本神赐予尔等机遇。”
大角色:“大威龙神,你说你救苦救难,有求必应,能帮助信徒解决一切灾厄。”
大威龙神:“然也。”
大角色:“神,先别吹什么寿与天齐,坐地飞升,大展神威。那个要饭的和尚,饿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要是能帮他要到饭,那我才有可能信你。”
长安李二:“这话不错。”
柴小荣:“@神,是啊,想要我们皈依你,先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先帮那个‘假行僧’要饭成功,再来和我们谈皈依的事情。”
大威龙神:“@全员,这可是你们说的?”
过而能改:“神,快去吧,说不定那游方和尚快要饿晕了。”
大威龙神:“好,那你们就等着吧。只要本神出手,别说咸鱼,就是烤鱼也能翻身。”
第九章 第一位信徒
烈日下,田野荒芜,远近村庄一片萧条。
就连河床上的白石,都被日光给晒的露了出来。
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游方僧人,正从远处向着河边走来;他身材高大,但极其消瘦,僧袍披在身上,就像包裹着一副骨骸。
这面黄肌瘦的游方僧人,正是被嬴龙拉进万界聊天群的“假行僧”朱重八。
元朝末年,朱重八生于淮西凤阳的一个贫苦农家。
元末,朝廷统治腐败,民不堪重负。
本来,朱家虽然贫穷,但一家人平安度日,日子也还能勉强过得下去。
至正三年,淮西遭遇旱灾,次年春天,又爆发了严重的蝗灾和瘟疫。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在这一连串天灾人祸的打击下,朱重八的父母、兄长先后去世,只剩下朱重八和二哥。
草席裹尸,草草掩埋父母和长兄之后,朱重八的二哥入赘人家。
为了生存,走投无路的朱重八投奔皇觉寺,剃度为僧做了行童,也就是庙里专做杂役的小沙弥。
朱重八在寺里每日扫地、上香、打钟击鼓、烧饭洗衣,还受到老和尚斥责,为的就是有口饭吃。
可是,因为当地闹饥荒,皇觉寺里得不到施舍,住持只好打发和尚们云游化缘。这样,朱重八就成了一个游方和尚,离开寺院,托钵行乞,流浪四方。
此时朱重八拿着手里的破碗,走到河边,从快要干涸的河中舀起一碗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喝干碗中水,朱重八站起身的时候,由于长期饥饿,血气贫弱,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半天之后,缓过气来的朱重八,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往,不禁悲从中来,仰天长叹:“我朱重八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今生竟受此苦楚。”
“如来如佛祖,观音菩萨,我在庙里的时候,每日把你们的金身塑像擦得一尘不染。弟子如此诚心礼佛,你们就眼看着弟子受苦吗?”
当然,佛菩萨并没有理会朱重八的苦楚。
“罢罢罢,佛菩萨也不管我,看来,我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悲叹之余,朱重八忽然想起那个神奇的聊天群。
“那个聊天群的群主,他说他是一尊神,一尊救苦救难、有求必应的神……,连佛菩萨都不能助我脱困,这个什么群主,肯定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都到这般田地了,何不一试……。”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朱重八念诵起了颂词:“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念了几遍,没什么反应。
朱重八发出一声绝望长叹:“果然是骗子,算了,既然已经走到绝路,我还是给自己找个葬身之地吧。”
“年轻人,何必如此悲观。”刚站起身来,朱重八听见了一个嘹亮、醇和的声音。
“家破人亡,衣食无着,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我能不悲观吗?”朱重八应声回答。
“正所谓否极泰来,年轻人,你的人生,即将有一个全新的开局。”
朱重八闻言大笑,悲怆的大笑,他一边笑一边举起手中的陶钵,大声说道:“新的开局,哈哈哈哈,人家开局一个岛,开局一座城,我踏马的开局一个碗,还是个破碗。”
“唉,你可不要瞧不起这个破碗。”
朱重八大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拿着这个破碗,已经七八天没要到一粒米饭了。”
“看来,你很饿。”
朱重八道:“是的,很饿很饿,饿的眼冒金星。”
“你想吃什么,本神现在就满足你。”这声音极远,似来自天边;却又极近,仿佛就在朱重八耳畔私语。
“本神?”朱重八猛然想起什么,他四面转身一看,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你是谁?”
“你方才诵念本神名号,本神特来助你。”
“大威龙神,你是大威龙神,原来真的有大威龙神,你不是装神弄鬼之徒。”朱重八难掩内心激动。
大威龙神:“朱重八,你想吃什么?”
朱重八:“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窝窝头、糙米饭,吃什么都成。”
大威龙神道:“要吃,就要吃好。本神既然来为你解决吃的问题,那就不能草率。千万别和本神客气,说吧,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朱重八想了一下,说道:“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红烧鸡腿了,咬一口,滋滋冒油,别提多美了。”
大威龙神:“现在,就把你手中的破碗放在面前。”
朱重八按照指示,把手中要饭的破碗放在一块青石板上。
大威龙神:“看着这只碗,带着十分的虔诚感激之心,跟着本神一起念神咒。”
接着朱重八听见了大威龙神的声音:“我们不生产鸡腿,我们只是鸡腿的搬运工,红烧鸡腿,快快到我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朱重八带着虔诚感激之心,跟着念诵起来:
“我们不生产鸡腿,我们只是鸡腿的搬运工,红烧鸡腿,快快到我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朱重八看见面前的那个破碗,竟然变得金光灿灿。
接着,只见有一团物事穿过云层、从天而降,落在朱重八面前的那个破碗中。
朱重八定睛一看,只见碗里面赫然出现了香喷喷的红烧鸡腿。
“哇,果然是红烧鸡腿。大威龙神,果真是有求必应。大威龙神,请收下我的膝盖吧,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唯一的真神。”
朱重八“噗通”跪在了地上,口中念诵大威龙神的名号。
就在朱重八跪下的同时,黄赤世界,遗弃之地的朔风城中,嬴龙听见了系统的提示声:“叮,您获得了一名信徒,该信徒的信仰等级为‘浅信徒’。”
“几个红烧鸡腿就征服了朱重八的心,真是没想到啊,这朱重八,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游方僧人,但却是一个绝对的潜力股。”
嬴龙十分开心,祂刚才施展“一念成桥”的神术,以一缕神念来到朱重八的世界,又施展“隔空取物”的神术,将三百里外一家富户厨房中的鸡腿,给搬运到朱重八的破碗中。
隔空取物,是一种最低阶、最普通的神术,半神都会。
可是这最低阶的神术,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可见,施展神术的效果,不仅仅在于神术的威力,还在于施展的时机。
获得这第一位信徒后,嬴龙自然要继续巩固成果,祂的神念对异界的朱重八说道:“朱重八,不必忙着叩拜,快起来吃鸡腿吧,再不吃就凉了。”
跪在地上的朱重八,立刻起身,伸手抓起碗里的鸡腿大啃起来。
大威龙神:“慢点吃,别噎着。”
朱重八一边吃一边充满感激地说道:“大威龙神,没想到您这么贴心,对我如此关怀?”
大威龙神:“既皈依本神,即为本神之赤子,焉得不爱。”
很快,碗里的鸡腿就吃完了,可是朱重八意犹未尽:“大威龙神,我还没吃饱。”
大威龙神:“那就再来一碗,多简单的事儿。”
朱重八虔诚念诵:“我们不生产鸡腿,我们只是鸡腿的搬运工,红烧鸡腿,快快到我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嗖嗖嗖”,又有鸡腿从云端落下,稳稳落在了朱重八的破碗中。
朱重八吃了一碗又一碗,一共吃十八碗,整整七十二条红烧鸡腿,这才坐在地上打着饱嗝。
“啊,红烧鸡腿,腻了腻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吃鸡了。”
大威龙神:“朱重八,你可真能吃啊。”
朱重八:“神,我现在吃饱了,可是,我想起了一件事。”
“何事?”
朱重八:“天下还有数不清的人,在饿着肚子。”
嬴龙心想:“这朱重八,果然是非同凡响,天命眷顾之人,刚刚吃饱肚子,就想起了天下苍生。”
大威龙神:“那么,你想怎么办呢?”
朱重八:“我想让天下人都吃饱饭,可是,我做不到啊。”
大威龙神:“有本神神力加持,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朱重八:“那么,请神开示,下一步我应该去哪儿?”
大威龙神:“再回皇觉寺。”
朱重八:“再回皇觉寺?我再也不想回皇觉寺了,我饿的两腿打颤,也没见哪个佛菩萨显灵。”
大威龙神:“你不回皇觉寺,别人就找不到你。”
朱重八:“我一个要饭的,谁会找我?”
大威龙神:“虽然,本神爱护信徒,但,自度者,神力方可度化。”
朱重八:“神,您的意思是?”
大威龙神:“凡我信徒,须奋发图强,勇猛精进,本神方可接济度化。”
朱重八:“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信徒应该自力更生,不到紧急关头,重大事件,不要麻烦大神。”
大威龙神:“孺子可教。现赐汝神谕一道。”
朱重八:“重八恭领神谕。”
大威龙神神谕:“石人一只眼,黄河天下反。红巾飘起处,逢郭子自兴。”
朱重八默念神谕,不解其意,“石人一只眼,黄河天下反。红巾飘起处,逢郭子自兴。”这是啥意思啊?
“子须牢记本神之神谕,日后自明。”神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天边。
“果然是大神,高深莫测。”朱重八牢记这几句神谕,拿起那个破碗,向着皇觉寺的方向走去。
第十章 脚大走四方
朱重八回到皇觉寺不久,北方连日大雨,黄河决堤。
元顺帝征发十五万民工修治黄河。民夫连日劳作,食不果腹,民不堪其苦。
这日,元督军正用皮鞭督促民工修筑河堤,倾盆暴雨骤至,洪峰巨浪如猛兽咆哮,冲击河堤。
“快,扛起麻袋堵塞河堤。”
河堤摇摇欲坠,民夫欲奔逃。
兵士如狼似虎,举起弓弩对准民夫,督军大喝:“敢逃者,格杀勿论。”
无奈之下,民工返回堤坝之上,扛起麻袋丢入水中。
“轰。”一波巨浪袭来,如恶龙出水,瞬间将千百人卷入洪流激浪之中。
奋战数日,洪流渐退。
洪水退了,可是被洪水卷走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不把人当人。”
“起来,与他们拼了。”
仇恨,像洪水一般蔓延开来。
一个秘密的计划,正在酝酿之中……。
数日后,一队民工在黄河河堤上清理淤泥的时候,挖出了一个独眼石人。
石头人被抬上堤坝,用水冲洗。
“天呐,这石头人背上有字。”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很多人都围了上来,观看这石头人背上的字迹。
独眼石人背上刻着的字迹是:“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老天爷让我们反抗暴元。”
“还等什么呢?”
一场反抗元朝廷的暴动,就此风起云涌、席卷天下。
韩山童、刘福通率部众,头裹红巾,打出“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的旗帜,宣誓起义,史称红巾起义。
在红巾起义的众多队伍中,占据濠州的这支义军领袖名叫郭子兴,郭子兴部下有一个名叫汤和的千户,是和朱重八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汤和知道朱重八在皇觉寺出家,受封千户之后,当即修书一封,派人送往皇觉寺,邀请朱重八前来投军。
这天朱重八打开汤和送来的书信,只见上面写着:“……黄河挖出独眼石人,背后刻字‘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现在红巾军声势浩大……我在郭子兴将军部下,受封千户之职……兄才十倍于我,前来军中,必有重用……。”
朱重八一边看信,一边惊叹连连:“大威龙神赐我神谕:‘石人一只眼,黄河天下反。红巾飘起处,逢郭子自兴。’现在,全部都应验了,天下大事,尽在掌握。大威龙神,果然神威通天。”
朱重八对大威龙神的虔诚,又增加了几分,他决定按照大神指示,前去投奔郭子兴。
来到郭子兴所部之后,朱重八运势全开,深受郭子兴器重,步步高升。
不仅如此,郭子兴还将自己的养女马秀英嫁给了朱重八。
大婚之夜,送走宾客后,朱重八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了新房中。
新房中,燃着大红烛,悬着红罗帐,铺着红被面,透着浓浓的喜庆。
烛光下,新娘子秀美的脸上,透着幸福的红晕。
“娘子,你今晚好美,在我朱重八的心目中,娘子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听着丈夫的夸赞,马秀英的脸更红了。
“其实,我并没有夫君想象的那么美,我也是一个美中不足的人?”
朱重八问道:“娘子谦虚了,娘子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
马秀英忽然抬起了脚,翘着二郎腿,对朱重八说道:“我说了,我美中不足,我从小失去了缠足的机会,所以长了一双难看的大脚丫子。”说罢,马秀英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在朱重八生活的那个年代,大家闺秀一般都要缠足,以三寸金莲为美。
朱重八大笑着,伸手捧着妻子的一双大脚板,说道:“大脚有什么不好,脚大站得稳,脚大走四方。”
马秀英说道:“夫君真的不嫌弃我的大脚?”
“当然。能娶到娘子这样的贤妻,是我朱重八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岂敢嫌弃。”
“那我就放心了。”
朱重八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叹息:“不久前,我还是一个游方僧人,四处流浪,三餐不继,差点没饿死在外面。现在我受大帅重用,又得娘子为妻,幸福来的实在是太突然。”
马秀英道:“感谢阿弥陀佛,让你我二人在这乱世相逢。”
马秀英之所以感谢阿弥陀佛,是因为此时红巾军中多有白莲教、弥勒教徒,这两教的教徒,都崇奉阿弥陀佛。故此,她以为朱重八也崇奉阿弥陀佛。
“感谢阿弥陀佛?关他鸟事。”朱重八的回答,让马秀英颇感意外。
“夫君你,当初不是游方和尚吗?”
朱重八说道:“是,当初我在皇觉寺做小沙弥,每日擦拭佛像,后来出去要饭,饿的两腿打颤,也没见有一个佛菩萨显灵。所以,我现在根本就不信什么佛菩萨。”
“不信神佛,这样不好吧。”
朱重八忽然伸手将妻子拉了起来,说道:“娘子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能有今日,的确是得到神的庇佑。”
“哦,什么神在庇佑夫君。”
“这一尊神,可是了不得,祂的名号,叫做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神号,不过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感觉。”
朱重八:“现在我们就来祭拜大神吧,我还要告诉大神,我朱重八有了新的名字:朱元璋。”
朱元璋用当初要饭的那个破碗装上祭品,摆在条案上,又点起香烛,然后和妻子一起跪了下来,对着案几叩拜道:“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朱元璋,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马秀英也跟着念诵:“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马秀英,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祭拜产生信仰之力,穿越时空,顺着信仰路径辐射到黄赤世界。
此时正是朔风城的清晨,嬴龙刚刚睁开眼睛不久,就听见了清脆的系统提示声音:
“叮,有人向您进行祭拜,本次祭拜,共产生1000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100缕信仰之力。通过本次祭拜,您新获得了一位信徒。”
听到这提示声音,嬴龙一阵激动。
兴奋的嬴龙,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祂看见自己的信仰之力数值已经由2000缕变成了2100缕。高兴之余,祂又有所思考:
“一般的智人信徒,一次祭祀也不过产生10缕信仰之力。
“可是现在的朱元璋和他的妻子,一次祭拜就产生了1000缕信仰之力。看来大人物对信仰的贡献,远超过一般人。
“明明朱元璋这次祭拜产生了1000缕信仰之力,为何我收到的,却只有100缕?”
第十一章 大神帮我吃鸡
正在思考的时候,嬴龙又听见了系统的提示声音,这声音来自万界聊天群。
嬴龙点开万界聊天群的窗口,只见下方红色的图标闪烁,看来是有人在聊天群里发红包了。
“朱重八今日大婚,肯定是他在群里发红包。”
嬴龙进群一看,派发红包的,正是“假行僧”朱元璋。
我想去放羊领取了假行僧派发的红包。
长安李二领取了假行僧派发的红包。
柴小荣领取了假行僧派发的红包。
……。
红包果然是炸群的利器,红包一出,眨眼间便被领取完毕。
我想去放羊:“我擦,整整五毛。@假行僧,你小子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红包?”
长安李二:“能发这么大红包,看来假行僧是有大喜事。”
过而能改:“@假行僧,兄弟,有什么喜事,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假行僧:“幸福.jpg。脸红.jpg.”
柴小荣:“@假行僧,快说快说。”
假行僧:“我今天,正式脱单了,现在的我,正和心爱的人依偎在一起,新婚的红烛,红的晃眼。”
君子剑:“恭喜恭喜。”
长安李二:“@假行僧,我就说了嘛,千万不要放弃,人生路上,到处都是惊喜。”
就在大家纷纷恭贺假行僧的时候,又有人发出了不和睦的声音,此人正是群里人人厌弃的大角色。
大角色:“想我一表人才,至今还是个单身狗,而叫花子却能娶上老婆,真是奇怪了啊。”
大角色:“叫花子的老婆,肯定是个叫花婆子,长得不知道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模样。”
长安李二:“大角色,我看你应该改个名字,叫大嘴巴。”
过而能改:“群主怎么还没把这整天放屁的家伙给踢了。”
君子剑:“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我想去放羊:“大家别理他,就当他是空气。”
长安李二:“不过,既然说到这里,我倒是想看看新娘子的模样。”
过而能改:“@假行僧,求爆照。”
柴小荣:“赞同。”
我想去放羊:“同上。”
群里面出现了一副高清图片,图片上是两个身穿盛装的年轻男女,他们满含深情地看着对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长安李二:“@假行僧,兄弟,新娘子颜值很高啊。”
过而能改:“@假行僧,兄弟,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柴小荣:“大笑.jpg。看见新娘子这么漂亮,有人要酸了。”
我想去放羊:“唉,有些人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果然,那个大角色又出来挑刺了。
大角色:“这个新娘子,相貌嘛,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可是那一双大脚,实在是硬伤。”
大角色:“毕竟是叫花子出身,品位太差。”
大角色:“这么大的脚板,就算是花容月貌,我也绝不会看一眼的。”
过而能改:“@大角色,鄙视。”
我想去放羊:“@大角色,抠鼻。”
君子剑:“嫉妒,是人性中最大的恶,君子当深以为戒。”
柴小荣:“@假行僧,兄弟,冒昧问一句,不久之前,你不是还在外面讨饭吗,怎么……?”
假行僧:“不瞒大家,我已经不讨饭了,我现在加入了义军,深受大帅器重,已经是一名镇抚官,这官虽然不大,但也管着百十号人。”
长安李二:“看看,看看,我说的不错吧。”
柴小荣:“@假行僧,从一个托钵行乞的游方僧人,到如今深受重用,抱得美人归,兄弟,你的逆袭,也太快了吧。”
过而能改:“@假行僧,快和我们说说,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假行僧:“我能有今日,全赖大威龙神的庇护。”
我想去放羊:“大威龙神的庇护?你说的,莫非是咱们群的群主?”
假行僧:“正是。”
长安李二:“咱们群主,真的是一尊神吗?”
大角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柴小荣:“@假行僧,兄弟,你能不能和大家伙说说,大威龙神是怎样帮你人生逆袭的?”
假行僧:“那天,我拿着一个破碗走了上百里,一粒米都没有要到,差点饿死在半路上。危急之际,我想起了大神的消灾度厄咒,于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念诵起来……。”
假行僧向群员们讲叙大威龙神帮他吃鸡的事情,讲完后,假行僧又上传了一个短视频。
群员们纷纷点开短视频,只见河边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和尚,正跪在一个破碗面前,跟着一个声音念诵着:“我们不生产鸡腿,我们只是鸡腿的搬运工,红烧鸡腿,快快到我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颂语声中,一只只红烧鸡腿穿过云层、从天而降,落在了和尚面前的那只破碗中,……,和尚一边啃着滋滋冒油的鸡腿,顿时满血复活。
我想去放羊:“大威龙神,真的是救苦救难。”
柴小荣:“大威龙神,居然能帮人吃鸡,这么接地气的神只,爱了爱了。”
假行僧:“大威龙神,不仅帮我吃鸡,还赐我神谕,让我掀开了人生的新篇章,天下之事,尽在祂老人家的掌握之中。”
长安李二:“@全体群员,兄弟们,你们都要皈依大威龙神吗?”
柴小荣:“本人一向不信神佛。”
君子剑:“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想去放羊:“再观望观望。”
大威龙神能救苦救难,可是长安李二、柴小荣都是皇帝,君子剑是一帮之主,此时并没有遭遇苦难,所以看了鸡腿飞天的视频,虽然大感惊异,但皈依大威龙神的心愿并不强。
除开那个没人愿意搭理的大角色,群里只有“过而能改”一人未发言。
长安李二:“过而能改,过兄弟,你呢?”
过而能改:“我有些心动了。”
过而能改:“不瞒诸位,我现在独自一人生活在一个峡谷中,陪伴着我的,只有一只大鸟。”
假行僧:“独自生活在峡谷中,只有一只鸟在身边,那肯定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过兄弟,我猜,你现在的生活,可能和我当初要饭的时候差不多。”
大角色:“不只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肯定还寂寞难耐。”
长安李二:“可怜,又是一个苦人儿。”
柴小荣:“过兄弟,这样的苦日子,你过了多久了。”
过而能改:“已经很多年了。”
假行僧:“那还等什么呢,快皈依大威龙神,让大神救你处苦海吧。”
过而能改:“我现在的生活,的确充满了痛苦。但是,让我感觉最难以忍受的苦楚,既不是饥饿,也不是寒冷,更不是孤独。”
长安李二:“哦,那是什么?”
过而能改:“最让我感到苦恼的,是没有人帮我剪指甲。”
长安李二:“疑问.jpg.”
柴小荣:“疑问.jpg.”
君子剑:“疑问.jpg.”
我想去放羊:“疑问.jpg.。”
就在众人纷纷向“过而能改”发出疑问的时候,“过而能改”的头像忽然变暗了。
第十二章 大神帮我剪指甲
剑魔峡谷,怪石森森,树木蓊郁,在一个岩洞前面空地上,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面带风霜之色,可是双眼中却精光内蕴。
男子一条衣袖空荡荡的,他只有一条胳膊。
这个独臂男子,正是金手指聊天群中,昵称为“过而能改”的神鸟大侠阳过。
当初在绝情谷中,神鸟大侠与心爱之人龙姑娘双双中毒,一日龙姑娘忽然不辞而别,弃爱人而去。
神鸟大侠痛不欲生,却在断肠崖的绝壁上看见一行刻字,这行刻字正是龙姑娘所留,与神鸟大侠约定十六年后再见。
龙姑娘离开后,神鸟大侠便带着大鸟幽居深谷,等着与小龙女他日再会。
此时那只大鸟并没有陪伴在神鸟大侠的身边,大侠抬头看着天边的斜阳,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个大威龙神,看来确实有些神通,我何不皈依于祂。”
思忖片刻后,神鸟大侠终于下定决心,对着天边红日,虔诚念诵起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念诵到第三遍的时候,神鸟大侠看见天边那轮红日衍射出层层光晕,光晕之中,一个圣洁、庄严的光辉形象显化出来,垂悬在剑魔峡谷的上空。
“大威龙神,真的是你,你听见我的呼唤,你听见了我的呼唤。”看着大威龙神的光辉神像,神鸟大侠的声音难掩激动。
“阳过,你想皈依本神吗?”大威龙神声如黄钟。
“大神,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太感动了。大神,你要是能帮我把指甲剪掉,我便皈依于你。”
“哈哈哈哈。”大威龙神大笑起来,说道:“阳过,你莫不是和本大神说笑,你请本大神现身,不求消灾解难,却要本大神帮你剪指甲?”
“大神有所不知,我现在最大的苦楚,就是指甲太长了。”
说着神鸟大侠抬起了那条独臂,向着大威龙神伸开五指,只见他的指甲几乎和手臂一般长,指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污垢、绿色的苔藓,甚至,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看见神鸟大侠两尺多长的指甲,大威龙神不禁惊叹道:“阳过,这么长的指甲,你的生活肯定很不方便吧?吃东西的时候,你能准确地取到食物吗?”
阳过说道:“取食的不方便,还比较好解决。最困难的,是方便过后擦屁屁的时候,由于指甲太长,每次都擦出血,实在是太痛苦了。大神,求你帮帮我吧,把这指甲给剪掉。”
“本神这就替你化解痛苦。”
一团百色光,化为绕指柔,笼罩着神鸟大侠的手掌。
“唰唰唰……。”闪光过后,神鸟大侠长长的指甲全被剪掉了。
“哇,我的指甲终于被剪掉了,谢谢大神,谢谢大神。”阳过趴在地上,对着大威龙神叩头不止。
大威龙神说道:“阳过,不必如此,关爱残障人士,是每一位神只义不容辞的责任。现在,你感受到了本神的温暖,是否下定决心要皈依本神呢?”
阳过说道:“皈依,当然皈依。皈依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大神指点迷津。”
“说吧,啥事啊?”
“我妻子龙儿身中雪魄银针之毒,深入脏腑,本来已是神仙难救,幸好遇见一代高人南洋神尼,将她带到南洋疗伤。南洋神尼每十六年才来一次中原,所以,龙儿才和我约定十六年之后再见。我想问一下大神,现在龙儿的毒,是否已经解了?”
小龙女身中剧毒,心怀绝望,已经跳下悬崖,只因想要给予爱人活着的希望,才在绝壁刻下十六年后再相见的谎言。
大威龙神问道:“阳过,你说你妻子被南洋神尼带到海外,是你亲眼所见吗?”
阳过道:“那倒不是,我是听我郭伯母所说。”
阳过看见小龙女绝壁留字,不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询问郭伯母,郭伯母为了给小龙女圆谎,又编造出了一个新的谎言,说小龙女被南洋神尼带到海外。
大威龙神对阳过说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南洋神尼,都是你郭伯母骗你的。”
“骗我的,她为什么要骗我?”
“她怕你想不开嘛。”
阳过喃喃自语:“郭伯母怕我想不开,所以骗我,编出了一个什么南洋神尼。”
想到这里,阳过大神向大威龙神问道:“龙儿在石壁上刻字,与我约定十六年之后再相见,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大威龙神道:“没错,也是骗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都骗我,为什么龙儿也骗我?”
大威龙神道:“你是个聪明人,原因,你应该能想到。”
阳过稍稍冷静下来,他毕竟是最了解小龙女的人,很快就想明白了,自言自语地说道:“是啊,我早该想到,龙儿一定是因为身中剧毒,自知不久于人世,怕我随她而去,这才编造谎言,说什么十六年后再相见,目的就是让我活下去。”
大威龙神道:“正是如此。”
阳过大叫一声,趴在地上嚎啕不已:“龙儿,没有你,我又怎能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泪流满面的阳过,看着大威龙神说道:“大神,你现在就取我狗命吧,我不想苟活于人世。”
大威龙神语气平和地对阳过说道:“阳过,你对本神失去了信心吗?本神说了,可以消灾解厄,救度一切众生。”
“大神,难道,你能让我的龙儿死而复生?”
大威龙神道:“根据本神的推算,你的龙儿,并没有死。”
大威龙神的话,让阳过燃起了生存的希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的龙儿并没有死。”
阳过又问道:“她身中剧毒,没有毒发身亡吗?”
大威龙神:“她的毒,暂时被压制,还没有发作。”
“真的吗?那时候她已经毒入脏腑。”阳过的眼中发出亮光,按耐不住的喜悦透在脸上,问道:“龙儿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她。”
大威龙神说道:“何处分别,便去何处寻找。”
“我懂了,我要去断肠崖。”说着阳过拔腿就走,欲要前往断肠崖。
大威龙神道:“慢着。”
“大神还有何事吩咐?”
大威龙神道:“阳过,本大神为你指点迷津,你就这么走了,太没有良心了吧。”
阳过说道:“待我见到妻子后,便立即皈依大神您。”
“先皈依本神,再去寻找你的妻子,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本神可就……咳咳,不一定能显灵了。”
“对啊,先皈依大神,大家混熟了,以后再求祂办事也方便些。”想到这里,阳过当即对大威龙神说道:“伟大的大威龙神,我这就皈依你,只是,这峡谷中,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珍禽异兽,可以用来作为祭品。”
大威龙神说道:“阳过,不是有一只大鸟,和你一起在峡谷练功吗?那只大鸟呢?”
阳过道:“应该是出去捕食去了,不是,大神,您不会想要我,把鸟兄献祭给你吧?”
“怎么,你不舍得?”
“我和鸟兄相依为命,实在是不忍心把它作为祭品献祭。”
杨过话音未落,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嘹亮、高亢的禽鸟鸣叫声。
“不好,鸟兄遇险,它在向我求救。”
话音未落,阳过施展起“草上飞”的轻功,向那鸟鸣声传来的地方飞掠过去。
大树底下,草丛石路上,一只一人多高的金翅大雕正怒睁双目、羽毛倒竖,与强敌对峙着。
大雕面前,一条大蛇昂首吐信,这条大蛇金鳞闪耀,头顶生有肉角。
阳过落在大雕身旁,看着面前的金鳞大蛇,说道:“难怪连鸟兄你都感到吃力,原来是遇见了劲敌“蛊斯角蛇”。
“蛊斯角蛇”是一种异蛇,极为罕见。
大雕看见阳过前来助阵,气势大振,顿时张开利爪向“蛊斯角蛇”猛扑了上去。
一人、一鸟、一蛇,斗在了一起。
那“蛊斯角蛇”面对一人一鸟的夹击,毫不畏惧,游走回旋,快如疾风。
大威龙神浮于云端,看着这一人、一鸟、一蛇的搏斗,神念运转,思忖道:“武侠世界的物事,对于神只世界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不过这蛊斯角蛇,倒可以称得上是异种,颇有开发的潜力。”
在阳过和大雕的夹击之下,那条蛊斯角蛇渐渐地落于下风,招架起来越来越吃力了。
终于,大雕瞅准破绽,伸出金钩利爪,一下子抓住了蛊斯角蛇的七寸部位。
蛊斯角蛇再也无力反抗,眼看就要成为大鸟的食物。
“阳过,你可愿意把这条蛊斯角蛇献祭给本大神?”天空中,响起了大威龙神充满威严的声音。
“既然大神喜欢这条小蛇,弟子焉有不从之理。”
说罢,阳过垒石为坛、撮土为香,然后将那条蛊斯角蛇放在石坛上。
说来奇怪,那蛇被放在祭坛的石板上,却并不逃窜,而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阳过跪在这简易的祭坛前面,口中念念有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阳过,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念诵声中,只见祭坛上忽然生出一团金光,裹着那条蛊斯角蛇腾空而起。
几尺长的蛊斯角蛇,飞临天宇,忽如一道长长的闪电,显出龙蛇之姿,探爪摆尾,撕裂天空,最后和大威龙神的光轮一起,从云层和天空的裂隙中消失不见。
第十三章 熔铸坊
黄赤世界,遗弃之地,朔风城嬴氏族居地,嬴龙在自己的卧室中,伸开手掌斜躺在软榻上。
在嬴龙的手掌上,有一条浑身长满金色鳞片、头顶生有肉角的蛇,正昂着头看着嬴龙。这条蛇,正是被献祭的那条蛊斯角蛇。
蛊斯角蛇看着嬴龙的目光里面,充满了感激和亲近。
“神只世界,欢迎你的到来,这里是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强大。”嬴龙用兽语对蛊斯角蛇说。
蛊斯角蛇对着嬴龙点了点头。
“叮。”嬴龙听见系统提示声,于是将蛊斯角蛇收入贮物宝器千百度云盘中。
点开系统属性面板,嬴龙看见了未读事件日志:“有异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300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50缕信仰之力。您新收获信徒一名,信仰等级为浅信徒。”
现在,嬴龙有了三个信徒,信仰之力为2150缕。
“上次朱元璋和马秀英夫妇祭祀,产生1000缕信仰之力,我最终获得的只有100缕。这次阳过祭祀,产生300缕信仰之力,我最终获得的只有50缕信仰之力。”
嬴龙心想:“看来,来自异界信徒贡献的信仰之力,经过信仰路径的时候,大部分被损耗掉了。”
当然,信仰之力通过信仰路径的时候被损耗,这只是嬴龙的推测,祂并不确定。
新收获的这名信徒阳过,让嬴龙思索起另外一件事:
『神只要想收获信徒,当然要给予恩赐,或者展示无上神威、显露非凡神迹。
此时自己只是一个三阶半神,神力有限,很难大展神威、创造非凡神迹。
那么,发展信徒更实际的途径,就是给予恩赐,解决实际困难。
对于一般的智人来说,最渴望得到的东西,无非是权势、财富、名声、美色,这些东西,对于那些帝王、首领来说,往往没有太大的诱惑力,因为他们已经得到。
可是,就算是帝王、首领,也往往难以抗拒生、老、病、死。
返老还童、起死回生,以嬴龙目前的神力,依然办不到。
那么,现在有可能办到的,就是治病了。
阳过最心爱的妻子身中剧毒,若是能帮她解毒,自然能让他们感恩戴德。
治病、解毒,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却是获得潜在信徒最方便、最有实效的手段。』
打定主意,嬴龙走出家门,向着祖祠方向走去。
嬴氏祖祠的后面,有一座黄色玉石砌筑的高大建筑:熔铸坊。
走进熔铸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个穿着兽皮粗豪汉子,正在炉边说笑饮酒。
“阿龙来了,快过来,陪柱叔喝两杯。”
饮酒的汉子们看见嬴龙,当即要拉着嬴龙一起喝酒。
“柱叔、青哥,麻烦你们,帮我铸些钱币。”喝了两杯辣酒,嬴龙向嬴柱、嬴青说明来意。
嬴柱对嬴龙说道:“你小子要钱做什么?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姑娘,要花钱给她买礼物。”
嬴氏聚族而居,通常情况下并不需要什么开销,所以嬴柱才有此说。
嬴龙道:“我想去买点功法图书。”
“要花钱,你现在有多少信仰之力啊?”
“不多,只有2150缕。”
嬴青问道:“不想攒着用来运化成神力吗?”
神只拥有的信仰之力有两种用途:
其一是吸收、内化,用来运化成为自身的神力;每一万缕信仰之力,可以凝结成一丝信仰之力;用来运化成神力的信仰之力,以“丝”为基本单位,也就是,最少有一丝信仰之力,才可以进行运化。
信仰之力的第二种用途,就是熔铸成为信仰币,用来作为神只花销之用。
嬴龙笑着回答嬴青:“积攒信仰之力,以后再说吧,现在急着花销。”
嬴青和嬴柱来到熔铸炉前,这熔炉是乌金制造,已经用了很久,显得有些陈旧。
嬴青和嬴柱各就其位,站在乌金炉的旁边,口中念起颂词:“司炉嬴龙,司炉嬴青,恭请炉神赐火。”
“轰。”
熔炉之中,腾起乌青色的纯阳火焰,如熔岩翻滚。
嬴龙凝神指向熔炉,一缕一缕信仰之力流入熔炉中。
嬴青和嬴柱使出神力运转炉盘,一阵飞速旋转后,洁白如雪片的信仰币从炉中飞出,嬴龙清点了一下,将这些信仰币收入云盘中。
“我2150缕信仰之力,怎么才铸了900个信仰币?”嬴龙觉得有些少了。
嬴青道:“才?才900个,你好像有些嫌少啊?”
嬴龙说道:“我听卞瑕说,祂们家2000缕信仰之力,可以熔铸1200信仰币,这比咱们家高了不少。”
嬴青说道:“人家是什么熔炉,咱们是什么熔炉。咱们这破旧的乌金三转炉,怎么能和祂们家的赤练七宝炉相比?”
嬴柱也道:“人家熔炉中生的是南离火,咱们这炉火只不过是开阳火,2150缕信仰之力,能铸成900信仰币已经不错了。”
嬴龙道:“熔炉破旧了,干嘛不告诉族长,换个熔炉?”
“换个熔炉,你说的轻巧,你知道换个熔炉得要多少钱?”
“最便宜的赤练七宝炉,也要三千万信仰币,咱们嬴氏现在捉襟见肘,拿什么去换?”
嬴青和嬴柱对着嬴龙一阵教训,嬴龙说道:“赤练七宝炉算什么,我要给咱们家族换一个最好的信仰熔炉。”
“好吧,我们都等着这一天。”
嬴青和嬴柱的话语中略带嘲讽。
嬴龙早已走出熔铸坊,脚下生风,不一会就来到了朔风城最繁华的大街上。
第十四章 牧医
街道西侧,有一家不太显眼的店铺,门前连个幌旗都没有,这是朔风城唯一的一家书店。
书店门面虽然不太显眼,但里面空间却十分宽敞,格调雅致。
玉石书架上,摆放着卷卷书册。
嬴龙进来后,直奔“神武”书架而去,神武书架,上面售卖的都是各种武技。
“摘星手,修练所需的最低神阶为:五阶半神。”
“万象拳,修练所需的最低神阶为:七阶半神。
“无影脚……。”
嬴龙看着书册封面上的各种武技,不仅心驰神往:“不知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修习这些高阶神武战术。”
雄性好武,不管是飞禽走兽,还是人类,抑或神只,都一般无二。
嬴龙对神武之术的兴趣,自然而然。
在“神武”功法的书架前流连片刻后,嬴龙来到了“炎火”书架前面,炎火神法,是掌握使用火焰的神法,这是神只世界流传最广、内蕴最为深厚的一种神法,其中神术无数,奥妙无穷。
嬴龙目光扫过“炎火”书架,看见了不少新鲜神术:
“桃花火,以神力引燃神火,灿若桃花,灼烧百里。修习条件,至少需要达到八阶半神。
青焰刀,以青火化成尺刀,可融金化铁,锋利无比。需要达到九阶半神方可修习。”
在“炎火”书架逗留片刻后,嬴龙又来到了“驯牧”书架前面,驯牧书架上摆放的,都是驯牧神法的各种神术。
驯牧神法,是嬴氏家族的本命功法,嬴龙目前掌握的驯牧神术有:鸟兽语、抚慰、驾驭三种。
鸟兽语,可以用来和禽兽之类沟通;抚慰,可以在禽兽伤感、焦躁之时候进行安抚;驾驭,是对禽兽进行骑乘的基本神术。
“那蛊斯角蛇应该很有潜力,不过目前还太过于弱小了一些。”嬴龙想要对蛊斯角蛇进行深度驯养,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在驯牧书架上扫视片刻后,嬴龙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本神法书册上,书册封面有两个烫金大字:“茁壮。”
下面还有小字进行说明:“‘茁壮’神术,可以加速促进异兽生长,并能大幅度提升异兽的强壮程度。修习之基本条件:至少需要达到五阶半神。”
“这个‘茁壮’神术倒是不错,正好可以用来促进蛊斯角蛇的生长,需要五阶半神才可以修习,现在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看着自己中意的神法,却不能修习,嬴龙不免有些失望。
“我现在来,不是来购买‘神武’功法的,也不是来寻找‘驯牧’神法的。”
想起了自己此来的目的,嬴龙直奔书店最角落的一个书架。
这个书架是“牧医”书架,书架上摆放的,都是“牧医”神法相关的各种神术。
牧医神法,是一种治疗性的神法,但这种治疗神法,并非是用来治疗神只的。
神只将领地视为信仰牧场,将领地中的信徒视为牧群,所谓的牧医神法,主要是用来治疗神只的牧群信徒。
神只的信仰牧场中,那些人类信徒也有自己的医疗术,一般情况下,神只不会亲自出手治疗信徒。
可是,若有大瘟疫蔓延,人类的医术束手无策,可能导致神只的智人信徒大面积减少,甚至灭绝。
信徒灭绝,神只就失去了大量的信仰来源,在这种情况下,神只就会亲自出手,治疗信徒。
牧医是一种神职,专门治疗下界领地的智人信徒。
在神只的世界中,牧医的地位很低。
牧医在神只中的地位、角色,就好像人类世界中的兽医,是一种不太入流的职业。正因如此,这个牧医神法的书架,被摆放在书店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中。
但现在嬴龙却打算修习牧医功法,因为祂要以此作为手段,发展异界的人类信徒。
嬴龙的目光在书架上搜索着,寻找适宜的神术。
“洗筋伐髓,可以让智人信徒筋骨重生。修习之基本条件:至少需要达到三阶半神。”
“百毒不侵,可以化解人类世界中各种毒邪。修习之基本条件:至少需要达到三阶半神。”
“周通百骸,可以让智人信徒经络通畅,气血旺盛。修习之基本条件:至少需要达到两阶半神。”
“沁人心脾,可以对智人信徒内脏进行滋养,使其生机旺盛。修习之基本条件:至少需要达到三阶半神。”
“披肝沥胆,可以治疗、清洁智人信徒的五脏六腑。修习之基本条件:至少需要达到三阶半神。”
“灵魂净化,可以净化智人信徒的灵魂。修习之基本条件:至少需要达到三阶半神”
洗筋伐髓、百毒不侵、周通百骸、沁人心脾、披肝沥胆,这些在人类看来几乎可以算得上神奇的医术,在神只的世界里,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医术,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修习这些牧医神术的条件也很低,嬴龙都可以修习。
选定牧医神术后,嬴龙看了一下这几种神术的价格,洗筋伐髓、百毒不侵、周通百骸、沁人心脾、披肝沥胆、灵魂净化,六种神术,刚好需要900信仰币。
“买了这六种牧医神术后,我可就是身无分文了。”
“掌柜的。”
听见喊声,书店掌柜放下手中的故事书,走到了嬴龙面前。
嬴龙问道:“掌柜的,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掌柜的答道:“新上架的一本故事书,名叫《山海志》,实在太好看了。”
“真的吗?”
“当然了,听说现在那些上神都在追读这本书,几乎是神手一册了。”
嬴龙指着自己选定的那几本牧医神术,对掌柜说道:“这几本书,我要了。”
说完嬴龙对着掌柜的伸开手掌,信仰币飞出,落入了书店掌柜的手中。
书店掌柜一招手,五本书册从书架上飞了出来;掌柜的伸手在书册封面上虚画符文,书册化成道道白光照进了嬴龙的灵台识海。
光华散尽,嬴龙将五种牧医神术吸纳完成。
“看呐,那是谁啊,那不是嬴龙吗?”
“嬴龙?你说的,是那个嬴氏家族未来的希望吗?”
嬴龙听见两个熟悉又的声音,从书店入口处传来,这声音之中充满了嘲讽。
第十五章 你给我记着吧
很快,便有两个少年来到嬴龙身边,祂们的年龄都和嬴龙相差不多。
其中个头稍高的那位,正是朔风城另外一大家族,卞氏家族族长的儿子,卞瑕。
还有一位是卞瑕的堂弟,卞珙。
卞珙故作惊奇地说道:“咦,奇怪了,这不是牧医书架吗?据我所知,嬴氏家族是给神王驯养龙马的虞神,怎么嬴氏家族未来的希望,却在修习牧医之术?”
卞瑕道:“难道,嬴氏家族以后要改当牧医了。”
“不会吧,牧医,那可是不入流的神职耶。”
“说的也是啊,嬴龙可是要成为神战士的,祂怎么会当牧医呢。”
“可是,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嬴氏家族的希望,似乎吸纳了牧医神术。”
卞瑕、卞珙兄弟两个,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地揶揄、嘲讽嬴龙。
嬴龙转身,挤开卞氏兄弟,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修习什么神术,管你们甚事?”
“嬴龙,你说谁是狗?”
卞瑕上前一步,又挡在了赢咯面前。
嬴龙冷冷地说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嬴龙,你太狂了。”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嬴龙道:“那就动手啊。”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一言不合就开干,神只的世界,就是如此暴力。
“要打出去打,不要在我们店里动手。”
嬴龙和卞瑕、卞珙兄弟走出书店,摆开了架势。
“嬴龙,既然你自讨苦吃,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卞瑕、卞珙心想以二敌一,那还不是稳操胜券。
“别啰嗦,放马过来吧。”
卞瑕伸手,掌中吐出青气化成刀刃之形,向着嬴龙迎面劈下;这是“割玉掌”,切割玉石如切豆腐。
卞珙张开手指,指尖白光萦绕,挥舞游弋如空中作画,以迅雷之势画向嬴龙;这是“画玉指”,手指在玉石上作画,如刻画泥土。
卞氏家族,世代琢官,为神王采割、雕琢玉石,所以祂们的神武之术,往往与神工之术相互贯通。
嬴龙施展“升龙九式”之潜龙归渊,化为龙形,潜入脚下土中,接着在数丈之外露出地面,从卞氏兄弟的合围下逃离出来。
卞氏一族,常年雕琢玉器,擅长操控玉石。
卞瑕见嬴龙脱围,当即张开双手,隔空举起大街上两个石獬豸。
这两个石獬豸高达丈余,就如同两个小山一般,向着嬴龙当头砸下。
“恶龙摆尾。”
嬴龙大喝一声,一条面目狰狞的黑龙盘绕在嬴龙身上,龙尾横扫。
“轰、轰。”
两声巨响,石獬豸被龙尾扫中,当街化为齑粉,纷纷扬扬,如霰雪飞舞。
卞珙对着那漫天霰雪一般的石粉猛吐一口白气,只见那齑粉当空凝结成片片六角花瓣,如飞镖一般向着嬴龙当头罩下。
“潜龙归渊。”
见雪玉飞镖来的迅疾,嬴龙再次使出“潜龙归渊”,身形向着脚下土地归潜。
“雨后春笋。”
卞瑕大喝一声,只见几条石柱忽如竹笋一般,从地下凸出,将嬴龙给顶出了地面。
“铛铛铛铛……。”一阵脆响,就好像金铁交鸣。这是雪玉飞镖打在嬴龙身上发出的声音。
身上阵阵痛楚传来,让嬴龙怒火中烧。
“长龙吸水。”嬴龙面前显出一个巨大的龙头,对着面前的卞瑕张开巨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卞瑕拉到了嬴龙面前。
“龙首撞拳。”嬴龙猛然出拳,龙头猛撞,将卞瑕撞得飞起……。
三人当街恶斗,引来不少围观者。
“双拳难敌四手,先打趴一个再说。”
想到这里,嬴龙就好像发狂一般,根本不顾身后卞珙的攻击,一个“飞龙步”跃出,双足踩住卞瑕的胸口。
嬴龙双手高举,手上龙头高昂、龙牙锋利,就要向着卞瑕咬去。
“住手。”
伴随着一阵清幽香气,嬴龙感受到了一股绵软、坚韧的力量拦在了自己龙形劲气之前。
接着一个婀娜身影落在了嬴龙面前,来者是一个面容秀丽的姑娘,祂眼似秋波横,眉如青山黛,身穿一袭百花曳地裙;裙摆摇曳处,百花吐蕊,幻明幻灭。
“嬴龙,你也太狠了吧,你我两家,一个城里住着,你竟然向我弟弟出杀手?”姑娘娇声呵斥嬴龙。
“卞琴,我说你们卞氏,都这么不讲理么?没看见祂们两个对我一个?”
这姑娘正是卞瑕的姐姐卞琴。
就在这时,后面卞珙冲了过来,卞琴的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刚才来的急切,她并没有看见卞珙。
“你们两个,让你们来买书,你们怎么跑来闹事。”卞琴训斥起两个弟弟。
“姐姐,这小子太张狂了。”
“住口。”说着卞琴转眼看着嬴龙,说道:“祂们两个对你一个,自然不对,但你已经教训祂们了,现在你的脚,也应该抬起来了。”
“呵呵,卞琴,你这是在求我吗?”嬴龙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嬴龙,有种你出手啊。”卞瑕大叫着。
嬴龙道:“既然美女向我求情,我怎能不给面子。”
嬴龙收起脚,冲着卞琴笑了笑,然后向着街头走去。
卞瑕从地上站了起来,鼓起真气震荡尘埃,一边大声对卞琴说道:“姐姐,你怎么拦着。”
“我不拦着,你已经被祂打成重伤了。“
“把我打成重伤,祂也好受不了,卞珙在后面呢。”
“还说,你们好意思,两个打人家一个。”卞琴怒斥两个弟弟。
卞瑕、卞珙,都是三阶半神,祂们的神阶和嬴龙是一样的。
但神阶只是决定基本神力,不能决定战斗力。
除开神力之外,战斗的技巧,无畏意志……,都能影响战斗力。
卞瑕、卞珙本以为神力相当,自己以二对一,一定可以狠狠地教训一下嬴龙。
但祂们的战斗技巧、无畏果决,都不如嬴龙,以至于两个对一个,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狠狠羞辱一番。
“两个打一个,还被人家占尽便宜。”有围观者说道。
“真是丢人现眼啊,以多欺少,反被羞辱。”
“这两个好像是卞氏子弟。“
“真的吗,我听说卞氏子弟,都是少年英杰。特别是族长家的大公子,更是禀赋惊人,不到两千岁,就已经晋升为上等神战士。”
“这两个废物,应该不是卞氏子弟吧?”
围观者的嘲讽让卞瑕、卞珙羞愧难当。
卞瑕看着街头那个远去的潇洒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嬴龙,你给我记着,小爷早晚要收拾你。”
“快回去,还嫌丢人没丢够吗?”卞琴推着两个弟弟,向卞氏庄园走去。
第十六章 毒舌,又见毒舌
嬴龙回到房中,盘腿坐在蒲团上,运转神思,运化刚才吸纳的五种神术:洗筋伐髓、百毒不侵、周通百骸、沁人心脾、披肝沥胆。
“叮。”
运转一个周天后,嬴龙听见了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声。
进入万界聊天群的界面,嬴龙看见了一个红包在右下角闪烁着。
“群里又有人发红包。”
嬴龙进入万界聊天群,只见屏幕上排列着一行一行的口令文字:“天苍苍,野茫茫,我要出塞去放羊。”
发红包的人,正是“我想去放羊。
长安李二:“@我想去放羊,兄弟今日发这么大红包,有啥好事啊。”
柴小荣:“是啊,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我想去放羊:“我已经说了啊。”
君子剑:“你的意思是,你要出塞去放羊了。”
我想去放羊:“没错,我早就向心爱的女人许下诺言,陪着她,去塞外牧羊放牛。”
长安李二:“去塞外放羊,对于你来说,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大角色:“@我想去放羊。乡巴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在城里买不起房子吧,所以这才逃到塞外去放羊。抠鼻.jpg。”
过而能改:“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君子剑:“放羊兄英雄盖世,怎么会买不起房子呢。”
我想去放羊:“买不起房?在下当了十多年乞丐帮帮主,在乞讨行业,那也是行业领军人物。”
长安李二:“@我想去放羊,十年资深乞丐,乞丐帮帮主,以长安目前的行情来说,阁下身家最少已经达到了八位数吧。”
我想去放羊:“在下仗义疏财,从不在乎有多少身家。我想去放羊,纯粹是因为个人的生活品味。”
假行僧:“放羊的日子,真的那么美好吗?”
长安李二:“放羊的日子,真的那么美好吗?”
柴小荣:“同问。”
我想去放羊:“是的。江湖水太深,让人不省心。江湖套路多,想想就上火。不如去放羊,顿顿吃火锅。晚上别偷懒,放羊娃娃生一窝。”
过而能改:“啊,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也很向往。”
君子剑:“吃着羊肉火锅,生一大群放羊娃,这样的日子,确实令人向往。”
柴小荣:“我仿佛看见了天高云淡的草原,风吹过旷野,草木摇晃,夕阳下,牛羊成群。好一幅绝美的塞上放牧图。”
大角色:“除了吃,就是生娃。唉,老婆孩子热炕头,小农阶级的局限性,根深蒂固,悲哀,悲哀。”
长安李二:“大家不要理那个小角色,他就是杠精。”
看着群里这个“大角色”的发言,又引起了嬴龙的好奇。
这个“大角色”,每次发言都没有好话,不是讽刺挖苦,就是抬杠打击,集杠精、毒舌于一身。
“这家伙是谁啊,嘴巴怎么这么损呢?”
带着好奇,嬴龙又点开了这个大角色的资料面板:
『昵称:大角色
性别:男
爱好:女
年龄:青春正当年
故乡:河边
职业:自由职业者
个性签名:油煎大头鱼,好吃!』
从这家伙的资料中,还真的难以看出什么端倪。
他应该是个年轻人,生活在河边,这说明不了什么。
喜欢吃油煎大头鱼?
“油煎大头鱼?”嬴龙寻思着,想不起有关油煎大头鱼的线索,但想来这个世界的层次,应该不会超过武侠世界。
玄幻、仙侠、神话世界,应该没人喜欢吃油煎大头鱼吧。
群里的聊天还在继续。
长安李二:“@我想去放羊,兄弟,既然你一直想到塞外去放羊,为什么迟迟没有动身呢?”
我想去放羊:“因为我有一桩心事未了,所以一直未能成行。”
假行僧:“不知是什么心事,让你如此放不下?”
我想去放羊:“在下身负血海深仇,有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柴小荣:“不共戴天,血海深仇,莫非此人和你有杀父夺妻之恨?”
我想去放羊:“此人杀我亲生父母,又杀我养父养母,又害死我恩师,一共五条性命。此仇不报,我桥某誓不为人。”
激愤之际,我想去放羊把自己的真实姓氏给说了出来。
柴小荣:“五条至亲人命,果然是血海深仇。”
过而能改:“这仇,一定要报。”
我想去放羊:“所以,这弥天大恨、血海深仇,就好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的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假行僧:“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动手,血刃仇人呢?”
我想去放羊:“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仇人是谁。”
长安李二:“兄台今日群里发红包,莫非是找到了仇家。”
我想去放羊:“是的,我已经找到了这位仇家。今晚,我就要去亲手结果了他,了却一段仇恨,结束一段压抑已久的时光,翻开人生的新篇章。啊,我似乎已经感受到了塞外的清风,正迎面吹来。”
“长安李二:“祝你好运。”
柴小荣:“小心行事,别被反杀。”
君子剑:“唉,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假行僧:“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就在这时,久未露面的群主出现了。
大威龙神:“我想去放羊,在你去塞外放羊之前,是否考虑皈依本神?”
我想去放羊:“报仇,是我目前唯一关心的事情,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后,我想去放羊的头像变暗淡了。
第十七章 生死之约
“我想去放羊”,正是昔日的乞丐帮帮主,一代大侠桥风。
现在他正坐在一处农家庄院中,看着院中豆架瓜棚一片翠绿,生机盎然,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欣喜。
桥风身旁坐着一位温婉秀丽的女子,正是他的挚爱阿珠姑娘。
“阿珠,我找到了大仇人,你为我高兴吗?”
阿珠笑道:“是的,我为你感到高兴。”
桥风道:“今晚杀了这个大恶人之后,咱们就北上,去塞外放羊,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中事。”
阿珠笑了笑。
桥风察觉到阿珠笑的有些勉强,便关切询问道:阿珠,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去塞外放羊吗,现在我们就要实现这个心愿了,你怎么好像有些不高兴呢?”
阿珠答道:“不是不高兴,是我肚子有些疼。”
桥风道:“外面风大,或许是受了风寒,咱们进屋吧。”
进屋后,桥风给阿珠煮了一碗姜汤,喂着阿珠服下。
“阿珠,天快要黑了,我该前去赴那仇人之约,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报仇雪恨归来。”
阿珠道:“大哥,你赴生死之约,我本应该陪你一起去的,可是,我真的好为难,我没有法子,不能陪你。”
桥风道:“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躺在床上,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说完,桥风为阿珠掖好被子,便转身走出门外。
此时一弯斜月挂在树梢上,云层渐渐浓厚,天气有些沉闷,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门外是一条曲折的小路,在惨淡的月光下,向着昏暗的田野深处延伸,看不见尽头。
桥风迈步走在路上,想着压抑许久的深仇大恨,就要被了结,心中难抑一阵激动。
走了也不知有几里路,来时的庄院已经看不见了,月光从云端漏下,似乎皎洁、柔和已经被云层过滤干净,只剩下昏暗和清冷。
四下里一片黑暗,沉闷中的田野,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淤泥气息。
连一只吟唱的青蛙都没有,这样的田野,不免有些乏味。
终于,桥风听见了前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河上架着一座青石拱桥。
这座青石拱桥,正是桥风与仇家相约见面的地点。
来到青石桥头,此时还未到约定的时间。
桥风坐在桥头,看着桥下流水,心中想道:“今晚报得大仇,我就可以带着阿珠去放羊了,啊,这样美好的日子,真是令人期待。”
“多么希望阿珠现在就陪在我身边,看着我一掌劈死仇家,那该是多么地痛快啊。阿珠,我桥某纵横江湖,豪情万丈,一生不曾为儿女之情系怀,现在却时刻想着你,这当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桥风任由思绪纷飞,也不知想了多久。
天上浓云越来越低,越来越厚,暴雨在其中酝酿。
“也该来了。”
“轰隆。”
天上响起一声炸雷,闪电刮破夜空。
电光闪过之时,桥风看见河对岸的路上,有一人正缓步走向青石桥,此人宽袍冠带,正是他的仇人,大理王爷段正纯。
段正纯走到桥风满前,对着桥风抱拳施礼道:“桥帮主大半夜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桥风大怒道:“狗贼段正纯,事到如今,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桥某今日来,是来找你报仇的。”
段正纯道:“报仇?是了,当年雁门关外,我误听奸人之言,误伤令堂性命,又连累令尊跳崖自尽,实在是大错特错。”
桥风冷笑道:“误听奸人之言,被人骗了。那我问你,你杀我养父养母,害死我恩师,这难道也是被人骗了吗?”
段正纯叹口气道:“我杀你养父养母和恩师,只是为了掩盖昔日错误,谁知越陷越深,窟窿越捅越大,以至于无法弥补。”
桥风道:“好,你倒是敢作敢当。说,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桥某动手?”
段正纯道:“桥大侠要取在下性命,尽管动手便是。”
轰隆一声雷响,豆大雨点落下。
桥风道:“你杀我父亲、母亲、养父、养母、恩师,一共五人,我现在便打你五掌。你受我五掌之后,不论死活,所有前仇旧恨一笔勾销。”
段正纯道:“一条性命只报一掌,在下的报应,未免太轻了些。”
桥风大笑道:“在下绝技‘伏龙十八掌’独步武林,有裂石断碑之威力,你便是练过胸口碎大石,也经不住在下一掌。”
段正纯说道:“无论兄台掌力多么凌厉,在下绝不闪躲。”
“如此,那桥某就不客气了。”说着桥风抬手聚气,左手右手同时画圈。
“轰隆。”
霹雳闪电中,但见桥风怒发冲冠,面目狰狞,他举起双掌,使尽全力,对着段正纯击出。
雷声恰到好处,配合着桥风出掌,这一掌之威力,似挟有风雷之势。
“砰。”桥风一掌正中段正纯胸口。
强大威猛的掌力轰击下,段正纯如飞絮飘起,接着跌落下来,重重地撞在青石栏杆上,狂吐一口鲜血,然后软瘫地倚着栏杆,一动不动。
“狗贼,说了你经不住桥某一掌,现在脏腑碎裂,肝肠寸断的滋味,爽不爽?”
复仇的快感,只在桥风心头一闪而过,他猛地意识到另外一件事:“啊,不对呀,这手感有些不对。段正纯是个练家子,两片胸大肌硬如磐石,可是方才的手感……。”
第十八章 绝望无助的大侠
想到这里,桥风心头莫名生出一股不安。他上前一步,抓着“段正纯”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这重量也不对,比想象的要轻了不少。”
桥风将“段正纯”放在地上,伸手向他脸上抓了过去,触手之处,却是一层粉泥;揉搓之下,粉泥应手脱落。
粉泥常常被涂敷在面部,用来易容。阿珠精通易容术,和桥风讲起过易容的种种材料、手法。
“这个人不是段正纯,是谁,易容来冒充他?”这个念头,让桥风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
“轰隆。”
电光一闪,亮光之中,他看清了脚下那人的容貌,那人竟然是……阿珠。
“阿珠,阿珠,怎么是你,阿珠,真的是你吗?”
倒在自己掌下的,竟然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桥风只感觉头晕目眩,两腿发软,“噗通”跪在了阿珠面前。他抱着阿珠的双腿,悲到深处,欲哭无泪。
阿珠的嘴角,血迹殷红,她看着桥风,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大哥,我……我……我对不起你,你恼我吗?”
“不,阿珠,我怎么会恼你呢,我恼我自己,我恼我自己。”桥风一边说着,一边举手猛击自己的脑袋。
“大哥,你……你答应我,永远不要伤害自己。”
桥风问道:“为什么,阿珠你为什么要假扮成段正纯?”
阿珠道:“你解开衣服,看看我的左肩便知。”
桥风解开阿珠的衣服,看见她的肩头赫然刺着一个“段”字。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珠道:“我正是段正纯的女儿,当年他在外寻花问柳,非婚生子,只好把我送人……。”
阿珠气息越来越微弱。
“阿珠,阿珠,你别说话,我要马上给你疗伤,等你伤好了再说。”
其实,桥风很清楚,自己的‘伏龙十八掌’威力无穷,全力猛击之下,就算是江湖上的一等横练高手都吃不消。何况是阿珠这样的弱女子?这一掌打的阿珠肋骨断裂、五脏尽碎,就算是薛神医,也已经束手无策了。
“大哥,我……我不能……不能陪着你,去塞外……塞外放羊了……。”
果然,阿珠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声如细蚊。
“阿珠,阿珠,我这就为你输送真气。”
桥风伸手抵在阿珠背上,为阿珠输送真气。可是,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阿珠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眼看是不中了。
看着最心爱的女人,就要死在自己的怀中,桥风心如刀绞,肝肠寸断,眼泪夺眶而出。
冰冷的雨水,咸涩的泪水,在桥风的脸上肆意横流。
“老天,你为何对我桥风如此残忍。”
“老天爷,你开开眼,留下阿珠,把我收了吧。”
“佛祖,菩萨,求求你们,救救阿珠吧。”
回应桥风的,只有风雨声,雷声。
绝望,无边的绝望,比这黑夜更深沉的绝望,攫住了桥风,让他万念俱灰。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一个念头,如电光一般照进桥风的心里。
“神,大神,大威龙神。那个在群里招收信徒的大威龙神,祂说自己能救度一切灾厄。”
“大威龙神,帮‘假行僧’要到了鸡腿,还帮‘过而能改’剪了指甲,看来,祂当真有神力。”
“佛祖,菩萨,老天爷,你们都不帮我,那我就求求这大威龙神。”
抱着姑妄一试的想法,桥风怀着十分虔诚态度,念诵起了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念诵到第三遍的时候,“轰隆”、“轰隆”、“轰隆”……。
空中,雷鸣之声不绝,闪电如金蛇狂舞。
只见空中生出一团蓝紫色的电光,如一团无法浇灭的闪电火炬,照亮了黑色的夜幕。
“轰……啪。”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那团蓝紫色的电光,猛然炸裂开来。
龙蛇一般的闪电,从那团蓝紫色的电光中迸射而出,在天幕上四散蔓延。
闪电的轨迹,布满了原本漆黑的夜幕,勾勒出一朵绚丽的花朵,从这朵花的花萼中,有一团七彩光晕飘然而出。
那团七彩光晕定在了桥风头顶数丈高处,光晕之中,有一个神只的形象,祂呈少年相,面容有些青涩,但庄严、圣洁,如清晨的露珠、初春的木叶。
接着七彩光晕向外扩展,化成一个闪光的伞盖。伞盖之下,风雨不至,祥光缭绕。
桥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神,大威龙神,是你显灵了吗?”
第十九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正是本大神。桥风,长夜漫漫,风雨交加,你为何在此痛哭失声?”
神的声音,如甘霖一般润人心田。
看见大威龙神显灵,桥风当即抱着阿珠跪下,对着大威龙神祈求道:“大神,求求您,帮帮我吧。”
“你有何灾厄?”
桥风道:“我把我女朋友打吐血了。”
“什么,把女朋友打吐血了,桥风,你也太狠了吧。”
“神,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大威龙神:“那是怎么回事?”
桥风道:“我今晚与仇人约架,谁知道,阿珠她,她竟然是我仇人的女儿。她易容成我仇人的模样,所以,我把她当成了仇家,一掌奋力拍下。”
大威龙神道:“易容?据本大神所知,你仇人不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吗?”
“是的。”
大威龙神问道:“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难道,他们声音没有差别?”
桥风道:“这个嘛……。”
大威龙神又问道:“你仇人段正纯,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六十斤。你女朋友阿珠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斤。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身材的差别?”
“这个嘛……。”
大威龙神又问道:“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段正纯就是你的仇家呢?”
桥风道:“我听马夫人说的。”
“哈哈,马夫人,一个长舌妇,你听了一个长舌妇的一面之词,不假思索,出手便是杀招。本大神问你,你怎么知道,这个长舌妇的话,一定可靠呢?”
“这个嘛……。”
“你的仇家,也就是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带头大哥,如今只怕最少有六十岁了吧,段正纯现在多大?”
“这个嘛……。”
大威龙神又说道:“你的仇家,杀你亲生父母,杀你养父养母,杀你恩师,此人罪大恶极,心狠手辣。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站在你面前,像个木桩一样打不还手,任你处置?难道他良心发现,放下屠刀,甘入地狱?”
“这个嘛……。”
大威龙神一连串的发问,每一个问题都好像一个大铁锤,重重地敲打在桥风的脑袋上,打得他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有点乱,有点乱,大神你别说了,让我理一理。”桥风拍着脑袋说。
大威龙神道:“桥风,你也是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人,怎么行事如此草率莽撞?
过了一会儿,桥风对大威龙神说道:“唉,是的,都是我的错,仇恨冲昏了我的头脑。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求大神大展神威,把阿珠救过来。”
大威龙神说道:“桥风,阿珠一只脚已经踩进了鬼门关。”
“是的,我知道,求大神发威。”
“桥风,本大神让你看看,你出手到底有多狠。”
大威龙神向着昏迷之中的阿珠一指,一道耀眼白光射出,笼罩了阿珠。
白光之中,阿珠的身体变得如琉璃一般透明,经络、血管、筋骨、脏腑皆历历可见。只见阿珠的经脉寸断、筋骨碎裂、脏腑渗血。
“啊,我该死,我该死。”桥风看了一眼阿珠的惨状,揪着自己的头发不敢再看。
“本神既然出手,就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阿珠。”
说罢,大威龙神手中再放光华,口中暗诵:“洗筋伐髓……周通百骸……。”
丝丝缕缕的医疗神光,从阿珠的口中、鼻中、毛孔中……,进入阿珠的身体,开始修复治疗。
断裂的筋骨、经脉间,牵丝引线,藕断丝连,渐渐接续起来。
破裂受损的心肝脾胃,渐渐变得光滑、饱满。
受阻的气血,渐渐畅通。
阿珠如白纸一般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
经过大威龙神的一番治疗,已经昏死过去的阿珠,重新睁开了双眼。
“大哥。”醒转过来的阿珠,喊出了大哥两个字。
听见阿珠的呼喊,桥风虎躯一震,激动的几乎要颤抖起来。
“阿珠,你醒过来了,你真的醒过来了。”桥风紧紧地抱着阿珠,涕泪横流,当然,这是幸福的泪水。
“阿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我感觉很好,舒畅康泰,没有一丝不适。”
桥风伸手搭在阿珠的脉搏上,感受到阿珠的脉象平稳。
“阿珠,你的身体完全复原了,就连以前的旧伤,都已经消失了。”
“是的。”
“阿珠,你知道刚才有多么危险,你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阿珠道:“我知道,我刚才魂魄悠悠,已经来到了忘川河畔,绚丽的彼岸花,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河面上,黑雾缭绕,鬼影绰绰。我不由自主,就要走上奈何桥。就在这时,一团祥光罩在了我身上。我,又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桥风说道:“阿珠,我太激动了,光顾着和你说话。是大威龙神救了你,也等于是救了我们两个。”
“大威龙神,祂在哪里?”
桥风指着天空,对着阿珠说道:“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阿珠抬头仰望,她看见空中有一把五彩绚丽的伞盖,伞盖下,光晕辉煌,一尊神只端坐其中,祂是那么地庄严、圣洁。
“这,就是大威龙神。”
桥风拉着阿珠的手,对着大威龙神跪了下去,口中说道:“大威龙神,弟子桥风愿意皈依尊神。”
大威龙神微垂双目,对桥风说道:“桥风,现在本神已经救活阿珠姑娘,你,从今往后有什么打算?”
桥风说道:“回禀大神,我将继续追查杀害我父母、养父母、恩师的真凶,等到报仇雪恨之后,就抛下江湖恩怨,带着阿珠去塞外放羊。”
“笨蛋。”天空中响起了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桥风见大威龙神发怒,于是慌忙问道:“大神为何怒骂弟子?”
大威龙神道:“刚才的遭遇,你还不吸取教训吗?人生没有那么多以后,想做的事情,现在就放手去做吧。不要说,等你有空了,再去关怀爱人;等你有钱了,再去孝敬双亲;等你忙完了,再去睡觉;等你报仇了,再去塞外放羊。”
桥风道:“弟子明白了大神的意思,弟子这就回到住处,收拾包裹,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放羊之旅。”
大威龙神满意地说道:“桥风,你真的放下了吗?你真的愿意忘却江湖,抛开仇怨?”
桥风道:“江湖,恩仇……。此时此刻,我只是不想让心爱的人失望,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大威龙神道:“桥风,你需要用塞外清凉的风,来冷静头脑。以你现在的智商,放羊是最明智的选择。”
“是,弟子这就回去收拾包裹。”
“那么,本大神就放心了。”
天空中,张开的伞盖渐渐缩小,最后凝成一团,化成一点星光,飞向高天。
天幕上,繁星闪烁。
雷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歇。
田野间晚风清凉,草木飘香。
桥风携手阿珠回到农家小院,就在瓜架旁边摆上供桌,点上香火,向大威龙神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祭祀:
“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桥风,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阿珠,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信仰之力,伴随着香火飘进信仰通路……。
第二十章 长安李二,就等你了
黄赤世界,朔风城。
“叮。”嬴龙听见系统的提示声音,点开系统面板,看见了一条未读事件日志:“有异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1200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200缕信仰之力。您新收获信徒两名,信仰等级为虔信徒。”
新皈依的两名信徒,桥风、阿珠,一皈依就是虔信徒,看来大威龙神出手救活阿珠,的确让桥风和阿珠感激不浅。
“叮。”
又是一声聊天群系统提示,嬴龙看见右下角有个红包在跳跃。
“又有人发红包。”
嬴龙进入万界聊天群中,看见了一行行口令:喜羊羊,我来了。
“喜羊羊,我来了。”
这次发红包的,还是“我想去放羊。”
长安李二:“放羊兄,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发红包了。”
柴小荣:“恭喜放羊兄,终于可以去塞外放羊了。”
过而能改:“祝贺放羊兄报得大仇。”
我想去放羊:“我将要带着心爱的人去塞外放羊,可是,我并没有杀死仇人。”
假行僧:“兄台不是说,复仇成功,才会去塞外放羊的吗?”
我想去放羊:“其实,我今晚所约的,并不是仇家。”
过而能改:“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去放羊:“今晚,是我这辈子所经历的,最惊险、最动人心魄的一个晚上。”
长安李二:“@我想去放羊。啤酒.jpg。这里有酒,快说出你故事。”
柴小荣:“花生米.jpg”
我想去放羊:“……,那时,最心爱的人,五脏碎裂,躺在我怀中。我陷入人生至暗时刻,万念俱灰,肝肠寸断,魂魄沉入冰冷深渊……。”
君子剑:“后来怎样?”
过而能改:“快,快说下文,下面怎样了。”
我想去放羊:“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大威龙神消灾神咒,便虔诚念诵,于是,奇迹出现了,天空一声炸雷,大神显灵……。”
长安李二:“惊叹。”
君子剑:“不可思议。”
柴小荣:“震惊。”
听完我想去放羊的讲述,长安李二、君子剑、柴小荣纷纷表示惊叹。
嬴龙注意到,这三个人,至今还未皈依在祂门下。
长安李二:“所以,你现在皈依大威龙神了?”
我想去放羊:“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大威龙神,绝对值得皈依,祂真的会庇护我们,消灾赐福。”
长安李二:“你所讲述的,简直像神话一般。”
大角色:“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我想去放羊上传了一段视频。
我想去放羊:“我已上传视频,这是大威龙神展示神力的真实场景,有兴趣的可以自行下载观看。”
长安李二、假行僧、柴小荣、过而能改、君子剑、大角色下载了视频。
片刻后……。
柴小荣:“视频已经观看,大威龙神果然威风。”
长安李二:“视频场景震撼,堪比大片。”
大角色:“吹,继续吹,什么场景震撼,堪比大片,明明就是五毛钱的特效。”
群里那个臭嘴巴的“大角色”又在大放厥词。
过而能改:“群主,大神,为什么还没有把这家伙给踢了。”
我想去放羊:“@长安李二,@柴小荣,@君子剑。那么,震撼之余,你们有没有心动,要皈依大神呢?”
长安李二:“心动嘛,倒是有些心动。”
我想去放羊:“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呢?”
长安李二:“我好歹也是真龙天子,天可汗,天下共主,岂能轻易皈依一尊异神。所以,还是先保持心动状态吧。”
我想去放羊:“@全体群员。兄弟们,我的包裹收拾好了,这就要启程前往塞外草原。欢迎大家到草原来找我玩,羊肉串管够。”
说完后,我想去放羊下线了。
刚才长安李二的话,引起了群主嬴龙的注意。
群里七个群员,那个“大角色”不明身份,暂时嬴龙不想将他发展为信徒。
已经皈依的有三个:其一,过而能改,也就是神鸟大侠阳过;其二,假行僧,也即是明太祖朱元璋;其三,我想去放羊,即大侠桥风。
这三个人,此时要么处于低谷期,要么处于发育期,只身皈依,并不能给嬴龙贡献太多的信仰之力。
剩下的三个人,长安李二、柴小荣、君子剑,此时都已经处于高光期,若是能让他们皈依,定然能带动大批信徒加入,从而能给嬴龙贡献大量的信仰之力。
在这些人当中,最有号召力的,无疑是有着天下共主、天可汗之称的长安李二,大唐皇帝李世民。
“长安李二,你也该皈依本神了。”
第二十一章 毒药代表我的心
大唐,长安城。
金碧辉煌的大明宫紫宸殿内,太宗皇帝李世民正端坐在御座上,双眼出神。
九五之尊,此时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看着识海中的动感画面。
龙蛇一般的闪电,从蓝紫色的电光中迸射而出,在天幕上四散蔓延……七彩光晕定在了桥风头顶数丈高处,光晕之中,有一个神只的形象。
白光笼罩着一个琉璃般透明的身体;断裂的筋骨、经脉间,牵丝引线,藕断丝连,渐渐接续起来;破裂受损的心肝脾胃,渐渐变得光滑、饱满……。
“这个什么大威龙神,当真有起死回生之力?”李世民的心里,还是有些疑问。
“要朕皈依于祂?朕也是天命所归之人,何求不得?似乎没有皈依的必要。”
帝王心机,非常人可以揣测;帝王意志,非可轻易动摇。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紫宸殿。
“何事惊慌?”李世民面色安详,不慌不忙地教训起奏事太监:“赵秉忠,朕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说话奏事要从容不迫,这才是天家风度。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赵秉忠答道:“是,是,陛下教训的是。不,不是,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看着赵秉忠那结结巴巴、慌里慌张的模样,李世民皱了皱眉头,教训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陛下,天真的要塌下来了,皇后娘娘她……她的气疾又发作了……。”
“什么?”李世民打断了赵秉忠,从御座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向着太极宫赶去。
太极宫立政殿,香罗红帐内,躺着一个绝美的女子。
女子的容貌雍容华丽,可是此时此刻,那国色天香的美丽中却露出沉重病态。
这位身患重病的美妇人,正是太宗皇帝最挚爱之人,长孙皇后。
病榻前,站满了皇子,公主,宫廷侍女,他们一个个心情沉重、神情紧张。
太医正在为皇后诊脉,他的表情十分凝重。
“太医,母后病情如何?”太子问道。
太医答道:“皇后这病,唉,……。”
太医的话,让大家的心绪又沉下几分。
“观音,观音,你怎么了?”长孙皇后小名观音婢,太宗皇帝常常呼其为观音。
看见皇帝进来,长孙皇后对着皇帝伸出了手:“陛下,你来了。”
“观音,朕来了。”皇帝紧紧地握住皇后的一只手,她的手绵软无力。“你的病不是已经好转了吗,怎么又沉重起来。”
长孙皇后身患气疾病已有多年,时好时坏,三个月前病情加重,皇帝为了给皇后祈福,下诏修建三百九十三处名胜古寺。
修建寺庙、剃度僧人后,皇后病情有所好转。
谁料,现在忽然又病情加重。
长孙皇后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对太宗皇帝说道:“陛下,臣妾微末之躯,不足挂齿。当此长相别离之际,臣妾有几句话想要和陛下说。”
“不,咱们不会离别的,咱们会长相厮守。”皇帝握着皇后的手,眼眶有些湿润了。
长孙皇后用力向皇帝笑了笑,说道:“陛下,您是臣妾此生最爱之人。”
皇帝深情无限地对皇后说道:“观音,你也是我最爱的人。”
“陛下,你知道我爱你有多深吗?”
“一定很深,很深,非常深。”
“陛下,你要问我爱你有多深,毒药代表我的心。”
皇帝有些不解,问道:“毒药代表你的心?”
说着,长孙皇后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她的手上有一个小琉璃瓶。
“陛下,这是一瓶剧毒的毒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观音,你为何藏着一瓶毒药?”
长孙皇后说道:“陛下,这瓶鹤顶红,我已经藏在身边很久了。当年,臣妾和你一起前往玄武门的时候;当年,突厥铁骑饮马渭河,窥探长安的时候……。每当陛下身处险境的时候,臣妾都随身带着这瓶鹤顶红。若陛下遭遇不测,臣妾绝不独活于世上。”
“观音……观音……。”听到这里,太宗皇帝哽咽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现在,臣妾要离开陛下了。”
“不,你别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请陛下答应我几件事。”
太宗皇帝流着眼泪说道:“你说,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我要让你们长孙家世代荣华,高官厚禄恩宠不衰;如果你遭遇不测,我将为你修建最豪华、壮美的陵寝……。”
“不,不,这不是臣妾要求陛下的事情。”长孙皇后摇着头说道。
“那你所求之事是?”
第二十二章 皇帝的眼泪
长孙皇后说道:“臣妾所求之一,望陛下亲贤臣、远小人,房玄龄、魏征之辈,皆忠良也,陛下宜多加亲善。”
皇帝点头应允。
“臣妾所求之二,我家久沐天恩,眷顾隆重。臣妾去后,恳求陛下不再厚赐我家高官厚禄。”
“臣妾所求之三,丧葬事宜,当一切从简……。”
长孙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终于陷入昏迷。
“太医,太医。”皇帝对着太医怒吼。
太医慌忙上前,给长孙皇后灌下参汤。
皇帝定睛看着皇后,只见皇后眼皮抬了抬,终究还是无力睁开。
皇帝问道:“太医,皇后这病为何如此凶恶?”
太医答道:“皇后素有气疾,忧心劳神,心气已衰,故而……。”
太医不敢说下去。
“观音,观音,你为何丢下我一人……。”
太宗皇帝,马上天子,东征西讨,驰骋疆场,平生血战无数,闯过道道险关。
曾与尉迟恭率十余骑,深入窦建德军中探营,被数千兵马追击之时,犹从容不迫,弯弓搭箭,射杀数十人全身而退。
曾率六骑,与十万突厥铁骑对峙于渭河之畔,慷慨激昂,怒斥可汗,使胡骑惊为天人下凡。
就算在玄武门,被齐王李元吉用弓弦勒住脖子,险些断气之时,依然处变不惊。
可是今日,这位一生戎马倥偬、铁血豪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英雄帝王,却已经完全失态。
“观音,观音,你说话啊……。”皇帝泪雨滂沱,坐在地上抱头恸哭,就像一个小娃娃。
皇后紧闭双目,面色祥和,一缕芳魂将要远去。
“观音,观音……。”皇帝捶胸顿足,周围的皇子、公主、宫女都跟着哭成一片。
“扑通。”皇帝跪了下来,对着墙上的观音画像祷告起来:“观音菩萨,皇后小名观音婢,一生虔诚侍奉菩萨,如侍婢一般。求菩萨垂怜开恩,为她续命。”
“菩萨若开恩,弟子将为菩萨建百座寺观道场,塑千尊金身圣象。”
观音菩萨,并没有回应太宗皇帝。
“观音,观音……。”皇帝靠在床榻上,此时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无助的滋味。
“观音,你今年才三十六岁啊,你说我两长相依,如今,你为何要……。痛啊……。”
皇帝痛彻心扉之时,猛然想起了在聊天群里看见的视频。
“那个乞丐帮帮主‘我想去放羊’,把自己心爱的姑娘打的经脉寸断,那位大神却能将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大神,大威龙神。”太宗皇帝此时想起大威龙神,就像抓住枯木的溺水者。
皇帝当即跪了下来,对着窗口虔诚念诵起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虽然不知大威龙神是何方神圣,看见皇帝跪下祷告,那些皇子、公主、内侍们,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祷告声中,只见点点亮光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就像一群萤火虫,钻进了长孙皇后的绫罗纱帐中。
“大威龙神,大威龙神来了。”
皇帝对着那团神光说道:“求求大神,救救皇后,大神若能救活皇后,弟子将为大神建寺庙,塑金身。”
纱帐之中,发出了一个威严的声音:“本神降临,一切灾厄疾病皆随风消散,尔等休要啼哭。”
皇帝问道:“大神,观音婢她有救了么?她得的是什么病?”
大威龙神道:“李世民,皇后忧心竭虑,以至于元气耗尽,心力衰竭,也难怪太医束手。”
说罢,大威龙神施展牧医神术“沁人心脾”,一团散发着馥郁香味的赤红之气萦绕在皇后面上,丝丝缕缕钻进皇后的鼻中,护住皇后心脉。
在沁人心脾的香气滋润下,原本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皇后,呼吸渐渐变得舒畅有力,面上也泛出红晕。
床榻前面,众人看着这令人惊异的一幕,都满怀希望。
一炷香的时间后,皇后睁开了眼睛。
“观音,观音你终于醒过来了。”激动到失态的皇帝,紧紧握住皇后的手,又哭又笑。
“陛下,臣妾感觉有些饿了。”
有饥饿感,这是身体复苏的征兆。
皇帝当即下令,让人端来几样精致小菜和养胃的羹汤。
皇后进食后,太宗皇帝又让太医为皇后号脉。
“太医,皇后身体如何?”
太医答道:“脉象平稳,中气充足,皇后娘娘凤体康健。”
“不可思议,刚才那个大威龙神,果然有起死回生之力。”
皇后道:“大威龙神,可是刚才我梦中所见到的大神。”
“观音,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周围黑气弥漫,有一黑一白两个恶鬼走到跟前,甩出套索套在臣妾脖子上。臣妾挣扎,黑白鬼物指着臣妾说道:‘你的心已经冻结,不可久留阳世。”
“就在这时,臣妾闻到了一股馨香,香气之中,一尊光辉神像出现在我面前,大神弹指一挥,臣妾顿感一团和暖之气护住心田。”
皇帝说道:“这尊神,正是大威龙神。”
说到这里,皇帝才发现室内的神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逝。
“传旨,太常寺卿火速入宫。”
很快,主管宗庙、礼仪、祭祀的太常寺卿,来到了宫中面见皇帝。
“陛下已经罢朝数日,现召臣火速入宫,不知有何旨意?”
皇帝对太常寺卿说道:“朕要在宗庙举行盛大祭祀,你速速前去准备。”
“陛下,现在好像不是祭祀之日吧?不知陛下要祭祀的是?”
“大威龙神,朕要祭祀大威龙神。礼器一定要准备周全,祭品要丰厚,仪式要隆重。”
“遵旨。”
三日后,皇帝、皇后,率皇子、公主、文武百官,在大内宗庙中举行了盛大的祭祀,祭拜救活皇后的大威龙神。
祭祀典礼上,李世民率众对着大威龙神之神位念诵起皈依誓词:
“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李世民,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
盛大的祭祀,产生了强大的信仰之力,进入了通向大威龙神的信仰路径,如电光飞驰……。
第二十三章 谁是盗马贼?
朔风城外的首曲草场上,天色湛蓝,灵草青青,雄骏的龙鳞天马在草场上惬意自在地吃草嬉戏。
在河边的一棵树下,嬴龙躺在草地上,头枕着树根,正看着一则系统事件日志:“有大唐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十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一万缕信仰之力。您新收获信徒三百六十一人,其中深信徒二十一人,浅信徒三百四十人。”
嬴龙看着祭祀日志,心里美滋滋,果然皇帝信徒的贡献就是不一样,一次祭祀就贡献了十万缕信仰之力,三百多信徒。
嬴龙估计,这三百六十一位信徒中,二十一个深信徒,应当是亲眼看见祂施展神术救治皇后的人;其余的浅信徒,应该是跟随祭祀的文武百官。
最让嬴龙感到高兴的,不仅仅是新增的三百六十一位信徒、一万缕信仰之力,而是后续的祭祀供奉。
太宗皇帝已经下旨,要在大唐境内为大威龙神建造庙宇,每个月举行祭祀,这也就意味着,嬴龙以后每个月都会收到来自大唐世界的大批信仰之力。
收到这一万缕信仰之力后,嬴龙运行起运化之力,将这一万缕信仰之力凝成一丝。
丝,是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的基本单位。
但此时嬴龙并没有急着将这一丝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
此时嬴龙运化神术,还只是最基础的囫囵吞纳,运化信仰之力的转化率非常低,就算进行转化,成功率会很低。
“叮当……。”
嬴龙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铃声,这是收拢马群的铃声。
抬头一看,嬴龙看见一轮红日西沉。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归家的时分。
嬴龙站起身来,打了个嘹亮的响哨,听见响哨的龙马纷纷向着嬴龙飞奔过来。
草地上,哨声四起,长短各异。
嬴氏家族这些牧马的少年,都有自己直接驯牧的龙马,这些少年上面,又有统领统一管理。
现年一千八百岁的嬴风,就是其中一个统领。
少年们将龙马聚集在一起,然后骑在马背上,欢笑着、歌唱着,向着朔风城飞奔而去。
万马奔腾,龙鳞闪耀,龙马振翅飞掠,如满天飞舞的彩蝶。
赶着马群回到朔风城,进入马厩之前,有族中长者对马儿的数量、状态进行清点。
“这群马是谁照管的?”
负责清点龙马的嬴记指着一群龙马,向其中一位牧马头领嬴风询问。
嬴风说道:““怎么了,记叔,这群马儿有患病的吗?”
嬴记说道:“这群马少了五匹。”
“少了五匹,不会吧。”嬴风不太相信。
“不信,你自己来数一下。”
嬴风目光扫过眼前的马群,略加清点,发现果然少了五匹。
嬴风把嬴龙叫到面前,问道:“今天你遇见蛛狼了吗?“
嬴龙有些奇怪地答道:“没有啊,若是遇见蛛狼,怎么会没有呼号。怎么了?”
“马儿少了五匹。”
“啊,少了五匹,不会吧。”
就在这时,另外一处马厩前传来消息,也说少了几匹龙马。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遇见蛛狼,也没有听见龙马受惊的嘶鸣声,马儿怎么就少了呢?”
大家都觉得奇怪。
“明天放马的时候,大家细心点,注意留神马儿的行踪。”
第二天放马的时候,嬴龙祂们都提高戒备,让马儿一直处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一天平安无事,并没有出现蛛狼、岩狼前来猎马。
傍晚,大家赶着马儿回到朔风城,进入马厩清点的时候,却发现又少了好些龙马。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龙马减少。
这件怪事被嬴记报告给了嬴氏族长。
傍晚,雄浑的钟声响起,这是嬴氏家族集会的钟声,晚饭后,族中的男丁都来到祖祠中聚会。
嬴氏祖祠中,坐在正中间席位上的,是一个神情威武的男子,他年纪约莫四千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一位,就是嬴氏家族的族长嬴开。
坐在族长嬴开旁边的,是德高望重的族老嬴非子。
“大家都来了,嬴记,你和大家说说,是怎么回事?”嬴开对嬴记说。
嬴记站了起来,说道:“……,没有任何迹象,这几天龙马却不断减少,也没有发现马儿的尸骨……。”
嬴记把这几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嬴记的话,顿时引得大家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龙马乃是我嬴氏一族的根本,这样下去可不行。”
“你们确信不是被蛛狼给袭击了?”
“蛛狼袭击马群,马儿会惊叫的嘛。”
“不是蛛狼,那马儿是被什么怪物给猎杀了?”
“被鸣蛇袭击了?”
“应当不会,鸣蛇动静更大,一来就听见了。”
“那么,是不是白头雕呢?白头雕十分狡猾,而且飞翔的时候声音极小,难以察觉。”
“不会,白头雕身躯那么庞大,若出来,定会看见。”
岩狼、蛛狼、鸣蛇、白头雕……,这些都是常见的龙马天敌。
大家纷纷揣测,到底是什么东西悄悄地猎食了龙马。
但说来说去,这些恶兽凶禽似乎都不能在牧马人眼皮底下猎食龙马,而且悄无声息、尸骨无存。
族长嬴开转眼对族老非子说道:“非叔,您老见多识广,您觉得猎食龙马的是?”
嬴非眨了眨眼睛,露出了追思的神情。
大家都看着非老,等着祂说话。
非子的目光,似乎看向很久的从前,悠悠说道:“其实,以前龙马最大的天敌,既不是岩狼和蛛狼,也不是鸣蛇和白头雕。而是“毒刺地蚕”。
“毒刺地蚕”,这是什么东西?
大家都没有听说过这名称。
嬴非说道:“毒刺地蚕,是一种非常凶残、也非常狡诈的怪物。它长得像一条蚕,披着坚硬鳞片、可以在地下穿行。它的口中,可以伸出长长的尖刺,被这剧毒的尖刺刺中的猎物,会很快麻痹,失去知觉。”
“毒刺地蚕捕食猎物的时候,会潜伏在地下,寻找机会靠近猎物。被盯上的猎物,往往在不知不觉间,被从地下冒出的尖刺刺中,陷入麻痹僵硬。然后,毒刺地蚕就会将失去反抗之力的猎物拖入地穴之中。”
“所以,毒刺地蚕猎杀龙马的时候,往往没有一点动静,也找不到尸骨。”
嬴风问道:“非子爷爷,我们怎么从未见过毒刺地蚕,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嬴龙说道:“非子爷爷,您说毒刺地蚕曾经是龙马最大的天敌,那后来这种怪物怎么消失了?”
非子道:“因为毒刺地蚕的存在,对天马的生存是个巨大的威胁,所以,在五千多年前,咱们嬴氏家族的老族长,也就是我的祖父,花重金聘请了一群‘草场清道夫’,一些专门捕杀、驱赶草场怪物的魔怪猎手,在草场上对这些钻地怪物进行了一场彻底的灭绝式捕杀。”
“这场捕杀后,这些钻地的怪物便消失了,所以,你们这些后生都没有见过。”
嬴风说道:“那现在这些怪物怎么又出现了呢?”
族长嬴开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捕杀、驱赶这些毒刺地蚕。”
“怎么捕杀,再去请那些‘草场清道夫’吗?”
“这些驱赶怪物的猎手,要价不菲。”
非子说道:“其实,咱们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捕杀毒刺地蚕。”
“哦,应该怎么办?”
一道道目光,都看着非子,等着祂说出捕杀这钻地怪物的方法。
第二十四章 毒刺地蚕
“要捕杀这怪物,首先得找出它们的行踪。它们经过的地下,会留下痕迹,只要用月华石在月光下一照,便能发现毒刺地蚕的地下行踪。到时候顺着这踪迹就能找到它们的地穴。”
“毒刺地蚕怕火,用飞火箭很容易射杀它们……。”
听完非子说完捕杀毒刺地蚕的方法后,嬴开当即对嬴风等人说道:“你们明日就去购买月华石。”
“要买多少?”
非老说道:“以我们草场的大小,有六块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嬴明带着嬴龙等来到朔风城,走进一家最大的玉石店铺。
伙计迎了上来,脸上笑容殷勤:“风哥,您要什么?”
“上好的月华石。”
“好嘞,三万信仰币一块,您要多少?”
“六块。”
“六块,您一下要这么多,要来何用?”
嬴风不想把龙马失踪的事情透露出来,便答道:“族长吩咐,不知何用。”
“给。”伙计收下信仰币,将装好的月华石递给了嬴明。
嬴风和嬴龙拿着月华石刚离开店铺,从玉石店后堂就走出两个少年,正是卞瑕和卞珙。
卞氏是琢官,朔风城内的玉器商铺,全都是祂们家的产业。
“月华石,嬴氏一下子买了六块月华石,用来做什么?”
月华石是一种奇异的玉石,多产于太阴山的山巅,长年累月吸收月光精华孕育而成,可洞幽发微。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卞瑕和卞珙就知道了龙马失踪的消息。
十五,夜,圆月。
月光如水,辉洒大地。
百川祖河第一曲地,六团圆润的亮光在草场上空一字排开,就像六个小月亮。
这六团亮光,正是嬴氏族中的强者,用神力擎在半空的六块月华石。
六块月华石下面,数百名嬴氏子弟骑着龙马一路跟从。
月华石吸收月亮光华之后,放射出更精纯的光华,照在大地上;光华所映射之处,地脉清晰可见。
六块月华石放出的光华,连亘成一道数千里的光带,探照着河曲草场。
嬴氏正是借助月华石的光辉,在草场上搜寻“毒刺地蚕”的轨迹。
据嬴非子说:“毒刺地蚕在地下钻地穿行的时候,会在经过的地方留下毒液,这种毒液被月华石的光华一照,就会呈现出碧绿色。”
“大家小心着点,留意毒刺地蚕的行迹,不要漏过了。”
嬴氏在草场上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寻找毒刺地蚕。
寻找了大半夜,搜寻者们来到草场的边缘地带,方圆数十万里的牧场已经被搜遍,可是依然没有发现毒刺地蚕的踪迹。
“牧场已经搜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毒刺地蚕的踪迹,”
“找不到,那就回去呗。”
“难道,偷猎龙马的,不是毒刺地蚕?”
族长嬴开大声道:“既然出来了,就再往前面走一点。”
六块小月亮一般的月华石,再次连接成光带向北推进。
离百川祖河越远,土地越来越贫瘠,草地稀薄,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山峰和坚硬的裸岩。
北行了数十万里,嬴氏依然没有发现毒刺地蚕的踪迹,就在祂们将要原路返回的时候,有眼尖的大叫起来:“看,绿色的轨迹。”
荒漠地上,精纯白亮的月华光照下,一道道绿色的轨迹如长长的道路,向着荒漠深处延伸。
“跟着这绿色踪迹前行。”
族长嬴开下令,大家循着这绿色一直向北……。
真的能看见毒刺地蚕吗?这祸害龙马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模样?
前方虽然充满危机,但却让大家充满期待。
终于,那些绿色的轨迹开始收拢,最终如百川归海一般,流入了一个山峰环抱的盆地。
月华照耀下,只见盆地下方果然有一个巨大的地穴,地穴被坚硬的岩层所包裹。
岩石洞穴内,可以依稀看见一条条蠕动的蛇形异物,想来就是那毒刺地蚕。
这岩石地穴并不很深,大概在地面下数十丈处。
“这里就是毒刺地蚕的巢穴,大家准备好磷火箭。”
说完,族长嬴开凝神运气,汇聚神力,大喝一声:“潜龙归渊,探龙爪。”
随后族长双臂暴涨,变成了两条龙形巨爪,直插地下,探到岩石地穴的下方。
“轰隆”,一声轰响,族长嬴开的一双巨爪,犹如两个裂地神铲,将地下岩穴整个给挖了出来,呈现在月华的照耀下。
“嘶嘶……。”
露出地面的岩穴之中,一条条巨大如龙的怪蚕蠕动着,它们身上布满黑色的鳞片,目露凶光;张开的大口中,绿色的舌头像带钩的尖刺一般伸缩着。
看着眼前这些狰狞怪物,想起它们祸害龙马,弓箭手们将满腔怒火倾注在弓箭上。
“射。”
一道道吐着火舌的飞箭发出锐响,射向岩穴之内那些怪物。
磷火飞箭射下的同时,嬴氏族中的几位强者同时施展神力,燃烧神火烧向那些毒刺地蚕。
“嗷嗷……呜呜……。”
地穴瞬间变成火坑,那些狰狞怪蚕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皮肉烧焦的臭味令人闻之作呕。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岩穴中只剩下一片灰烬。
这怪蚕只是藏身地下,踪迹难寻,对付起来并不是很难。
“好了,终于杀干净了。”
族长吩咐将月华石收起,大家兴高采烈地唱着歌回到族居地。
这次的差事,非常地顺利。
回到家族居处后,嬴氏一族在祖祠中举办了一个欢庆会,庆祝顺利铲除祸害龙马的罪魁祸首。
欢庆宴会后的第二天,嬴龙像往常一样,赶着龙马回到马厩。
“一、二……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二百八十六、二百八十七。”
神念点数,一闪而过。
清点完嬴龙料理的马群后,负责清点马匹数量的嬴记脸色一变。
“阿龙,你这群马儿,昨天归厩的时候,不是二百九十三匹吗?”
嬴龙道:“是啊”
“怎么又少了六匹?”
“怎么又少了六匹,这不应该啊,偷猎龙马的毒刺地蚕,不是已经被一窝端了吗?”嬴龙十分不解。
第二十五章 马厩夜影
嬴氏祖祠中座无虚席,除了老幼妇孺之外,族中成员差不多都来了。
大家都静坐沉默,不发一言,气氛十分地压抑。
最后,急性子的嬴风打破了沉默:“毒刺地蚕的巢穴,都被我们毁掉了,为何龙马还是在减少?”
“是不是还有漏网的毒刺地蚕?”
嬴龙说道:“不可能,而且,我觉得偷猎龙马的,或许并不是毒刺地蚕。”
“你为什么这么说?”
嬴龙道:“草场附近并没有发现毒刺地蚕的行踪,我们是在北边的荒漠中,找到的地蚕巢穴,距离非常远。”
“是啊,小龙说的有道理。”
“可是,如果不是毒刺地蚕偷猎龙马,那这些马儿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呢?”
这一问,又问得大家哑口无言。
矫健的龙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实在难以解释。
嬴风说道:“当务之急,不是猜测猎食龙马的真凶,而是要想出对策。”
“找不到真凶,怎么想对策。”
“你说的倒是轻巧。”
族长嬴开向族老嬴非问道:“非叔,您看呢?”
嬴非说道:“看来,还是要去请那些专门的魔怪猎手,草场清道夫。”
“那要花大价钱吧。”
“没办法啊,再多的钱也要花。”
“是啊,龙马可是咱们嬴氏的命根子,马群减少,到时候神廷怪罪下来,谁能担当得起。”
“可是,咱们咱们已经没有多少信仰币了。”
进退两难,步履维艰,这是嬴氏长久以来的生存状态。
族老非子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族长嬴开紧蹙双眉,对嬴风说道:“你明天就前往丰饶之城,想办法找到一些厉害的‘草场清道夫’,请祂们来到遗弃之地。”
丰饶之城,赤凤神王下界领地中的最大城池,是一处百货聚集、藏龙卧虎之地。
“是。”
安排妥当后,这次沉闷的集会结束,众人各归其家。
走出祖祠,嬴明、嬴龙等几位少年,都跑到嬴风的身旁,纷纷发出请求:“风哥,你明天要去丰饶之城,能不能把我带上?”
“我也想去,我也想去丰饶之城开开眼界,那里强者无数,城内的牧神,可不是什么半神,而是一名真正的神士。”
“恐怕还不止,我听说丰饶城的牧神,是一名神卿。”
“丰饶城不光强者无数,还有很多奇珍异宝、灵丹妙药、神兽秘笈……。”
对于长居遗弃之地的少年们来说,丰饶之城,是一个让祂们充满向往和想象的地方。
嬴风摇头说道:“我这次去,可不是去玩的,我可是有任务在身。”
“我不会捣乱的。”
“族长可没说带上你们。”
“再去求求族长嘛。”
嬴风冲这些少年们挥了挥手,说道:“都回去睡觉去,明早还要起来牧马。”
“不带我们去,我就告诉族长,你和卞家三姑娘上次在河边的事情……。”
“臭小子,敢威胁我。”嬴风作势要教训小弟。
少年们哄笑着四散逃开。
嬴龙回到家中,在卧榻上躺着,浮想联翩。
“我们嬴氏,在这边陲苦寒之地挣扎了几百万年,还是未能跻身真正的神族。我嬴龙,要奋发图强,要成为真正的神只,要让嬴氏成为最强大的神族。”
嬴龙畅想着,少年的热血,神人无二。
“丰饶之城,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神王领地的一处城池吗?终有一日,我不光要去神王下界领地的城池,还要前往神邦,在神都畅游……。”
神都,是神邦的都城,神王的宫殿所在。
神都是什么样子?
神都,是一个超越了嬴龙想象的地方。
想着想着,嬴龙的双眼渐渐地合上了,迷迷糊糊之间,祂骑着龙鳞天马来到了一个瑰丽、雄伟的世界。
这里,高楼万丈,玉树琼花,日月同辉……。
一觉醒来,已是深夜,嬴龙依然沉浸在梦中那辉煌壮美的异境中。
“我梦见的,那是什么地方?是神都吗?”
嬴龙推门走到门外,站在挑台上看着附近的房屋。
今夜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看着附近的房屋,远处的城镇,想想刚才梦境中的情境,嬴龙忽然觉得朔风城是这么小,这么简陋。
就在嬴龙站在挑台吹着凉风的时候,祂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马厩外,有光影闪动。
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不少龙鳞天马从马厩中飞跃而出,然后一路飞驰,很快就离开了朔风城。
“这,这是怎么回事?”
龙鳞天马极有灵性,受不了拘系羁押。
龙马的马厩,舒适程度几乎和嬴氏居住的房屋差不多。
马厩,并不能关住龙马。
对于龙马来说,马厩是它们休憩的地方,而不是关押它们的所在。
一般情况下,龙马不可能在夜晚离开马厩,可是现在,它们却这么做了。
“它们为什么要离开马厩?”
反应过来的嬴龙,从挑台上一跃而下,飞速来到马厩前,跳到一匹龙马的背上,策马飞奔,向着刚才离开的马群追了上去……。
第二十六章 奇怪的脚印
皎洁的月光下,可以看见前面的马群四蹄飞奔,鳞片被月光映照,泛出点点光泽,就好像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
嬴龙长年驯牧,对龙马的脾性十分了解。
从前面飞奔马群的姿态来看,祂知道这些马儿现在十分兴奋。
一个念头迅速在嬴龙脑海中闪现:
“一直以来,都推测是马群在草场放牧的时候,被偷猎的怪物给猎食了。
“但事实上,龙马不停地减少,并非是白天放牧时,被什么凶恶的魔怪异兽给猎食了,而是自己夜晚出逃的。
“因为清晨离开马厩的时候不会点数,只是傍晚回到马厩的时候才会清点马匹数量,所以才误以为是白天在外放牧时被猎杀了。”
这样的推测,能很好地解释龙马不断减少的原因。
但接下来又有新的问题:“龙马为何夜晚逃出马厩?”
嬴氏对待龙马,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般,龙马在嬴氏的呵护下,过得舒适自在;相反,若是跑到外面去,失去嬴氏照看的龙马,在凶兽横行的遗弃荒漠中,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龙马,没有道理离开马厩,深夜跑到外面去。”
带着想要解开疑问的动力,嬴龙追的更急了。
嬴龙望见前方奔跑的马群中间,好像有一团闪烁的暗影,跟着马群一起奔跑,祂看不清这团暗影到底是什么。
前面的龙马,此时竟似乎格外地迅疾,嬴龙和它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最后,嬴龙看着它们沿着河岸逆流而上,消失不见。
带着满腹疑问的嬴龙,回到嬴氏聚居地,朔风城奔马寨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
清晨,寨子口,嬴风领着几个后生正要前往丰饶之城聘请魔怪猎手,族长嬴开正向嬴风交待着路上的事宜……。
“族长,风哥不用前去丰饶城,花重金聘请魔怪猎手。”嬴龙脚下生风,跑到了族长面前。
“不去丰饶城聘请魔怪猎手,你能对付那些偷猎龙马的怪物?”嬴风骑在龙马背上,笑着反问嬴龙。
嬴龙道:“谁说龙马是被凶兽给偷猎了?”
“那你说龙马去哪儿了?”
“它们自己跑掉了。”
“自己跑掉了?”
“是的,昨晚我看见……。”
嬴龙将昨晚的遭遇告诉了族长。
“哦,竟有此事?”
听到这消息后,族长决定,嬴风暂时不用前往丰饶城。
族长和族老、族正等商议过后,决定跟着嬴龙前去探查一番。
随后大家骑着龙马,跟着嬴龙一起出了朔风城,来到了河曲草场上。
嬴龙催马来到百川祖河的河边,对族内的叔伯兄弟等说道:“昨晚,我看见那些马儿,就在河岸边,逆着河流的方向飞奔。”
大家循着昨晚龙马奔逃的路径,一路向上追踪。
路上,一边走着,嬴龙一边向大家叙说昨晚的见闻。
“我昨晚也骑着龙马,按理说,前面的龙马和我骑乘的龙马速度差不多,可不知为何,昨晚前面那群马儿跑得特别快。”
“还有,我看见前面的马群中,有一团奇怪的暗影,不知是什么东西,或许就是这奇怪的暗影带走了龙马。”
沿着河岸奔走了很久,并没有找到什么踪迹线索。
“阿龙,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是你编出来的故事吧。”
“阿潜,我怎么会编造谎言欺骗大家。”
“是啊,阿龙不可能骗我们的。”
沿河奔跑了两日,族长嬴开说道:“我们就在这儿歇马片刻。”
大家闻言,当即勒住马头,翻身下马,任马儿饮水吃草。
此地已经离朔风城很远了,周围的景色与河流下游颇为不同,大家都意兴盎然地放眼观望。
但见原野上遍布奇花异草,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宽广千里的百川祖河静静地流淌着,两岸长满了一种似琉璃般透明的珍稀树木:青葱玉树。
清澈透明的河水中,形态奇异、色彩艳丽的奇异游鱼,往来游弋。
嬴龙的目光,逆着河流的方向看去,祂看见大河的源头,有连绵不绝的巍峨雪山,高耸入云。
那大雪山,正是隔绝黄赤世界的祖神雪山。
忽然,在河滩上洗脸的嬴明大叫起来:“族长,这里有足印。”
嬴龙祂们听见喊声,都跑了过去。
一处河滩软土地上,布满了足印,似爪如蹄,张开五瓣脚趾印记。
这些五瓣脚印大家都很熟悉,这是龙马的脚印。
“阿龙没看错,看来咱们的龙马,的确是跑到这里来了。”
“那么,现在它们跑到哪里去了呢?”
嬴风祂们议论的时候,嬴龙的目光依然落在河滩的足印上,祂看得很仔细。
终于,嬴龙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在大片杂乱的足迹印记中,嬴龙发现了异常的脚印。
一般龙马的脚印,都是五瓣脚趾印记;可是其中隐约有一些脚印,格外地大,而且,有着七瓣脚趾。
“你们看那脚印,有七瓣脚趾。”
嬴龙喊了起来。
族长嬴开也注意到这些异样的脚印,祂走到那七瓣脚趾印旁边,蹲了下来。
“族长,这是什么怪物的脚印。”
“看来就是这家伙,把咱们的龙马拐到这里来了。”
“龙马为什么愿意跟着它跑。”
“看来这异兽不一般。”
大家纷纷猜测这留下七瓣脚趾印的,究竟是什么怪兽。
“难怪,咱们的马儿,愿意跟着它奔走。”族长仔细勘察七瓣脚趾印后,发出了喟叹,祂的脸上带着喜色,似乎已经知道了是谁留下这七瓣脚趾印。
“族长,这七瓣脚趾印是什么怪兽留下的。”
族长说道:“你们可曾听说过阆苑九神骏?”
“阆苑九神骏,没听说过。”少年们纷纷摇头。
“族长,什么是阆苑九神骏?”
第二十七章 阆苑九神骏
族正嬴浩,是嬴氏一族中驯牧神术最高超者,祂对骏马的事情知之甚详,听少年们询问,便答道:“阆苑,据说是祖神雪山上的一处先天灵境,灵气馥郁,神兽繁衍,其中生活着九种神奇骏马。”
“难道,这七瓣脚趾印,就是阆苑九神骏所留下的?”
嬴浩说道:“一般的龙马,有着五瓣脚趾。对于龙马来说,脚趾的瓣数越多,也就意味着品种更高贵,速度、体力也更佳。”
“这阆苑九神骏,不在阆苑中呆着,怎么跑到遗弃之地?”
“还把咱们的龙马给拐跑了。”
嬴浩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据说,龙鳞天马的祖先,便是阆苑九神骏。”
“啊,原来如此。”
族长嬴开说道:“这七瓣脚趾印,和《神骏图鉴》上的图形很是相似,但我们毕竟都没有亲眼见过阆苑九神骏,不知道这脚印,究竟是不是神骏所留下。”
“那咱们快骑上龙马,继续逆流而上,追寻龙马踪迹。”
“或许,真的能看到那活在阆苑灵境中的九神骏。”
随后,祂们骑乘龙马,继续逆流而上。
黄昏时分,祂们来到了百川祖河流入平原的地方,但见一幕巨大的瀑布从雪山上奔流而下,激流撞击在岩石上,激起浪花,如飞玉溅珠。
“昂昂……。”阵阵雄浑嘹亮的兽吼声在前方响起,如龙吟,又似马鸣。
听见那浑厚的吼声,嬴龙祂们骑乘的龙马也都撩蹄抖鳞,振奋不已。
“是阆苑神骏的吼声吗?”
“听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咱们先躲起来。”
族长嬴开率众躲在了一处丘陵之后。
前方的吼叫声、蹄踏声越来越近,嬴龙瞪大眼睛,看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片刻功夫之后,一群龙马足踏波浪,从河流上游飞奔而下,落在了瀑布下方的河滩上。
这群龙马之中,有一匹骏马与众不同,这匹骏马比其它龙马更高大,它的头上顶着峥嵘龙角,身上斑鳞灿烂;更为奇特的是,它的身躯被暗影笼罩着,行动的时候,光影闪烁,就好像有几匹同样的骏马齐头并进,虚实莫辨。
“我昨晚在奔跑的马群中,看见一团闪烁暗影,一定就是这匹骏马。”嬴龙望着那周身光影闪烁的骏马,十分兴奋地说道。
“浩叔,这是你所说的阆苑九神骏吗?”
嬴浩说道:“应该没错,看它的样子,很像是《神骏图鉴》中的幻影驹。”
幻影驹,《神骏图鉴》所记载阆苑九神骏之一,能如影随形,明灭幻化,可以增加骑乘者的隐秘性,从而迷惑敌人。因此,此神骏极受那些远古战神的喜爱,常常骑着它们征战疆场。
嬴浩话音未落,只见那幻影驹对着万丈瀑布瀑布昂首嘶鸣,似乎在招引同类。
“唵……。”瀑布上方传来龙吟一般的嘶吼,回应着幻影驹。
“还有神骏。”
“今日我等要大开眼界了。”
嬴氏本就是驯马虞官,对骏马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看见如此珍稀神骏,自然难掩心中激动。
“哗啦啦”,瀑布上方,忽然雾气蒸腾,一匹神骏腾空而下,它的身躯宛如麒麟,四蹄之下踩着四团火焰。
嬴龙问道:“这骏马叫什么?”
嬴浩道:“蹄踏火,这应该是阆苑九神骏中的蹄踏火。”
蹄踏火,《神骏图鉴》所记载阆苑九神骏之一,受日火精华而生,纯阳之躯,飞奔之时,足下火焰如飞火流星,瑰丽无比。
就在你大家惊叹蹄踏火的美丽之时,又有一匹神骏从瀑布上方飞奔而下,这匹骏马通身青翠,就好像玉琢的一般。
嬴浩道:“这是青玉骢。”
青玉骢,《神骏图鉴》所记载阆苑九神骏之一,灵玉躯体,清凉润燥,对于骑乘者,可以解毒疗伤。
这三匹骏马的神态,与《神骏图鉴》所记载,阆苑九神骏中的幻影驹、蹄踏火、青玉骢相符合。
嬴浩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不错了,这三匹骏马,一定是阆苑九神骏。”
“九神骏,现在只出现了三种,还有其余六神骏,是不是也在附近。”
“祖神雪山上神骏,为何跑了下来。”
“走,咱们上前去和它们相见。”
嬴氏众人就要走出藏身处,前往瀑布下的河滩,与这几匹神骏相见。
此时其中一匹神骏,蹄踏火走到瀑布下面的水潭旁边,俯首饮水。
“轰隆”。
水潭中忽然喷出一蓬巨浪,巨浪之中,探出了一个巨大的蹼爪,向着那蹄踏火抓了过来。
蹄踏火不愧是神骏,反应迅疾无比,看见蹼爪伸过来,当即撩起火蹄向前一踢。
那蹼爪被火焰灼烧,立刻缩回水中。
这水潭边上惊变一幕,不仅让河边饮水的马群受惊,也让藏身于岩石后面的嬴氏众人大吃一惊。
马群受到惊吓后,立即四散逃开。
“轰隆。”
山一般的巨浪从水潭中突涌而出,巨浪之中,嬴龙看见水中露出了一个怪兽,刚才那巨大的蹼爪,无疑就是这怪兽伸出。
这怪兽身躯像一条鱼,浑身布满了蓝色的鳞片,巨鱼的身体上,长着一个粗大如蛇的头颈,单这蛇颈部位,就足有十几丈长;蛇头怪鱼的背上,树立的背鳍就像一排锋利的长矛。
“蚺首剑鱼,这是蚺首剑鱼。”嬴浩大叫,祂认得这怪鱼。
蚺首剑鱼,生活在百川祖河中的上游,喜食水草。
也就是说,这外形凶恶的怪鱼,其实是一种草食性的鱼类。
既然是草食性的鱼儿,那么它为什么要向河边饮水的骏马发起攻击?
第二十八章 斗马贼
很快就有了答案。
嬴龙祂们听见一阵狰狞怪笑从水潭上传来。
巨大的蚺首剑鱼迈开蹼爪走到河滩上,这时候嬴龙才看见那大鱼的背上,居然站着两个形貌怪异的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脸很长,就像一张马脸,脸色惨目;另外一位长着三角眼,眼神凶狠。
“哈哈,等了一整天,终于让我们等到了。”
马脸男子话音未落,身形已经腾空高高飞起,还在空中的时候,祂伸手一弹,一团闪光的网兜飞出,向着受惊的神骏当头罩下。
三匹神骏,蹄踏火、幻影驹、青玉骢都被这网兜罩入其中。
这两个男子,看来是冲着这三匹神骏而来。
蹄踏火、幻影驹、青玉骢被困在网兜中,立即奋力挣扎起来,那闪光的网兜越撑越大,眼看就要被三匹神骏挣脱出来。
“还不来帮忙。”
马脸男子对三角眼男子大叫起来,三角眼男子会意,与马脸男子一起使出神力,一道强光脱手飞出,注入到困住骏马的网兜上。
网兜开始收紧,将三匹骏马紧紧包裹。
骏马奋力挣扎,双方陷入了拉锯战中。
不远处嬴氏一众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始议论起来。
嬴风问道:“族长,这两个男子是什么来头?”
族长说道:“看来,这两个是盗马贼,祂们在此潜藏已久,显然是要偷猎神骏。”
“盗马贼,太可恨了。”
“咱们帮帮那几匹神骏吧。”
嬴氏与骏马朝夕相处,对骏马有着天然的喜好,尤其痛恨偷盗、猎杀骏马者,不管这些偷猎者是人、是神还是凶兽。
族长嬴开说道:“这两个家伙敢偷猎神骏,肯定有手段。”
从那马脸男子和三角眼男子刚才的出手,族长已经看出祂们实力远超自己。
嬴风说道:“就算祂们手段高强,实力超过我们,毕竟我众敌寡。”
嬴风以为,己方数量上的优势,可以弥补实力的差距。
族长摇头说道:“这两个男子的实力,至少已经达到了上级神士。”
神士,虽然只是低阶神,但已经是真正的神只。
而目前嬴氏一众当中,实力最强的族长,也不过就是九阶半神。
九阶半神,和真正的神只,似乎只差一步,可就是这一步之遥,却难以逾越。
真正的神只,哪怕只是一位低阶的神士,对付上百九阶半神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嬴氏现在不过数十位半神,而且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达到九阶,多数都是六阶半神、七阶半神。
更低的,像嬴龙这样的少年,不过三阶半神。
河谷中的盗马贼和神骏的较量还在胶着。
盗马贼要抓获神骏,神骏想要挣脱网兜。
这闪光的网兜,看起来是一件很不错的法器,在它的帮助下,两名盗马贼快要得手。只见网兜已经贴近了三匹神骏的身体,它们的挣扎越来越吃力……。
嬴龙说道:“族长,这两个盗马贼现在无暇分神,咱们一拥而上,打祂们一个措手不及。”
族长沉吟了一下,看着大家问道:“你们意思呢?”
“阿龙说得对。”
“我们嬴氏一族,世代牧马,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盗马贼偷猎骏马。”
“还是这样的神骏。”
“好,大家跟着我,汇聚神力。”
嬴氏五十多位半神,各自运转神力,只见道道光柱凝成一团,汇聚于族长体内。
族长合众神力,使出嬴氏的看家武技“神龙九式”中最强力的攻杀式:“龙角撞钟”。
“昂。”
伴随着一声惊天龙吟,一条威猛巨龙从岩石后面飞了出来,卷起一阵狂风,头顶峥嵘龙角,向着河滩上两位盗马贼猛地撞了上去。
两个盗马贼猝不及防,被这一记“龙角撞钟”给撞的飞了起来。
趁此机会,被困在网兜中的三匹神骏,立刻挣脱出来,领着龙马们逆流而上,向着祖神雪山逃去。
两位盗马贼眼看就要到手的神骏,就这样跑掉了,不禁怒火中烧。
“你们竟敢坏我好事。”马脸男子怒喝一声,双掌之上,出现了两团跳跃的蓝色火焰。
看来,这马脸男子修习的,应该是炎火神术。
“大家小心。”
族长嬴开全神戒备,事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神龙九式,哈哈,一群小小的半神,也敢在本神面前造次。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龙。”
话音甫落,马脸男子一声暴喝:“火龙袭。”
“呼。”蓝色的火焰,化成一条长十几丈的巨龙之形,向着嬴氏一众猛扑而下。
“潜龙归渊。”
身形一闪,嬴氏众人潜入地下,在几十丈外露出地面,祂们刚才站立之处的草地,已经被那条巨大的火龙烧得一片漆黑。
虽然躲开了马脸男子“火龙袭”的猛力一击,但刚才那种火烧眉毛的急迫,仍然让祂们心有余悸。
“好。”马脸男子冷笑着,运转神力,就要进行下一次攻击。只见祂双掌上的火焰,由蓝色变成赤红,跳跃的也更加剧烈了。
族长嬴开心想:“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怎样才能脱身呢。”
就在那马脸男子将要向嬴氏发起更猛烈一击的时候,祂的同伴,三角眼男子走了过来,说道:“现在不是和祂们纠缠的时候,追上那三匹神骏要紧。”
三角眼的话,提醒了马脸男子,祂这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
马脸男子眼中寒光闪烁,冷笑一声,对嬴氏众人说道:“大爷先放你们一马,咱们的账,回头再算。”
说完马脸男子和三角眼男子身影一闪,已经如一阵风一般向着神骏追了上去。
“追风步,好快。”看着两道远去的身影,嬴浩发出了惊叹。
“怎么办,咱们现在转头回去吗?”
“等祂们杀回来,就麻烦了。”
嬴浩说道:“回去,祂们也会找上门来。”
“祂们敢找上门来?咱们虽然只是牧马的半神,但好歹是为神王效劳,两个盗马贼只怕没那么大胆子,敢公然到朔风城滋事。”
“祂们不去朔风城,可以在城外的草场等着咱们,像偷猎的蛛狼一样,悄悄潜伏在草丛中……。”
大家争论不休,最后族长说道:“干脆,大家跟上去,看祂们能不能抓住那三匹神骏。”
“好,我也想跟着去看看。”
大家唿哨一声,各自骑上龙马,逆着河流也跟了上去。
第二十九章 禁踵之地
百川祖河,源自祖神雪山。
嬴氏一众逆流而上,离祖神雪山越来越近,河流两边的景物也渐渐变化,河滩白石、花草树木之上,可见淡薄霜雪。
也不知奔跑了多久,只知日落月出。
云层之中,但见一团月晕朦朦胧胧,犹如一轮银魄。
嬴龙祂们看见前方两个盗马贼,追赶着三匹神骏,冲进了一个敞口的山谷中。
山谷中落满积雪,盗马贼身形如风,踏雪无痕,离前面的三匹神骏越来越近。
后面追击者越来越近,奇怪的是,前面三匹神骏却毫不惊慌,它们一边飞驰,时不时还停下来,看看身后的两个盗马贼,似乎担心祂们追不上。
嬴龙祂们也跟着追进了冰雪峡谷,龙马展翅迈蹄,紧紧跟着前面的两个盗马贼。
在山谷中转过几道山坳之后,地势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辽阔的雪原。
“看,那是什么,月亮怎么跑到前面去了,仿佛从地面升起。”嬴龙手指前方,口中发出惊呼。
雪原上,千里之外,只见云层之中,一轮朦胧圆月迎面而来。
大家抬头看天,天上一轮月亮;再低首看向前方,前方也有一轮月亮。
龙马飞快,离前方的云层和月亮越来越近。
接近之后,嬴龙祂们才看清楚,雪原的边缘,矗立着百丈高的冰雪断崖,这冰雪断崖明亮如镜,倒映着天上的白云和明月。
冰雪断崖在雪原上绵亘不绝,其中流云舒展,月影徘徊,宛如一道长长的冰镜画屏,分隔了两个世界。
“啊,我等何其有幸,今日能亲眼目睹冰镜画屏,看见冰画云月的盛景。”族长嬴开看着眼前奇景,发出了叹赏之声。
“族长,您知道冰镜画屏?”
族长答道:“我少年时,曾外出游猎,听说过冰镜画屏。这冰镜画屏可以说是一道屏障,分隔祖神雪山和外界的屏障。”
嬴龙祂们极目远视,果然看见冰镜画屏后面,巍峨雪山顶天立地,连绵不绝。
“那三匹神骏,好像已经越过了冰镜画屏。”
嬴开轻拍马背,龙马展翅向着冰镜画屏飞了过去,嬴龙等人都拍马跟上。
冰镜画屏的中间地带,两根粗大的石柱突出地下,如两棵虬曲巨树,向着天空盘旋伸展。这两棵石树漆黑坚硬,外面被寒冰笼罩,旁逸斜出的粗大冰棱,就好像树木的枝桠一般。
两棵冰封石树间隔数十丈,犹如一扇大门;有一道寒冰凝成的台阶穿过冰树大门,通向祖神雪山的山麓台地。
三匹神骏蹄踏火、幻影驹、青玉骢,停在了冰树大门之间,回首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两个盗马贼,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神骏气定神闲的样子,让两个盗马贼恼怒不已,怪叫道:“竟然一点都不惊慌,这分明是没把我们看在眼里啊。”
“小马驹,你们跑不了了。”
“这三匹神骏,定能卖个好价钱。”
两个盗马贼一边说着,脚下丝毫不停,向着冰树大门冲了过去。
看着盗马贼冲过来,三匹神骏一转身,顺着冰石台阶跑到了门后的高地上。
两个盗马贼来到冰树大门前,冲上台阶,就要进入被积雪覆盖的高地,抓捕那三匹神骏。
在冰石台阶的顶端,两个盗马贼看见前方雪地上,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血红大字:“禁踵之地”。
“‘禁踵之地’。”三角眼的盗马贼停了下来,不敢前行,前面那块被冰雪包裹的石碑,还有石碑上鲜红的四个大字,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祂莫名生出敬畏。
“怎么了,那三匹神骏就在前方,你为何停下来?”马脸的盗马贼询问同伴。
“因为,这是‘禁踵之地’,此处已到禁地,不得涉足。”回答马脸盗马贼的不是祂的同伴,而是一路追上来的嬴开。
嬴氏一众,此时都踏上冰阶,站在冰树大门之间,看着前方的禁踵之地。
“你们好大胆子,竟敢追上来。”
“等我们抓住三匹神骏,再来收拾你们。”
嬴开笑道:“我劝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神骏已经进入禁踵之地。”
“进入‘禁踵之地’,那又怎样,我们是上等神士,刀山火海,无处不至,这里区区一片雪地,难道还能阻挡我们。”
这两个盗马贼,虽然神阶较高,但见识却不如只是半神的嬴开。
这也不奇怪,嬴氏虽然都只是半神,但毕竟是为神廷效劳,与一般的野神比起来,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嬴开哈哈一笑,道:“上等神士?哈哈。你们难道不知道,祖神雪山,是何等所在?”
“何等所在?”
“祖神雪山,据说是天地之根,世界之源,祖神之摇篮,神魂之归宿,不可践踏涉足之地。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神士,就算是神卿、神侯、神公,都不敢贸然闯入。”
“我若涉足其间,又该如何?”
嬴开道:“必受天谴,灰飞烟灭,粉身碎骨,神魂俱灭,谁知道呢?”
马脸盗马贼大叫道:“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恐吓咱们,我可不怕。”嘴上说着不怕,但祂的脚下并没有动。
看着三匹神骏就站在前面的雪地中,两个盗马贼当然不甘心就此收手。
嬴开说道:“是不是恐吓你们,你们试试便知。”
“试就试,难道我还怕了不成?”马脸盗贼被嬴开一激,真就要冲入前方的“禁踵之地。”
三角眼挡住了马脸同伴,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露出坏笑,说道:“老弟,何必亲身冒险,找个家伙试一下不就得了。”
听三角眼盗马贼如此一说,嬴开暗叫一声不好:“这家伙肯定要使坏。”
嬴开正要率众退出冰树大门,但已经迟了。
三角眼盗马贼手臂暴涨,伸出十几丈,手掌展开如大铁钳,紧紧箍住了站在嬴开身前的嬴龙。
三角眼盗马贼是上等神士,而此时的嬴龙,还只是一名三阶半神,被马贼铁爪钳住,根本无法挣脱。
“小子,麻烦你进去探探路。”
三角眼盗贼长臂挥舞,将嬴龙丢进了前面的“禁踵之地”。
第三十章 惩戒之力,势不可挡
“歹毒盗贼,竟然将嬴龙当成牺牲品。”
嬴氏众人大怒,但此时祂们还顾不上和两个盗贼拼命,祂们的注意力,都在嬴龙身上。
“禁踵之地”,是上神都不能涉足的所在,据说进入者,必将受到极为可怕的惩戒。
此时嬴龙已经被丢进“禁踵之地”,祂站在雪地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懵懵懂懂的样子。
“这小子,怎么没反应,是不是被吓傻了。”
嬴龙的叔伯、兄弟们,也纷纷对着嬴龙大声喊叫起来:“阿龙,你没事吧。”
嬴龙冲大家笑了笑,说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呢?”
“哈哈哈。”马脸盗马贼大笑起来。“不是说擅自进入禁踵之地必受天谴,什么灰飞烟灭,粉身碎骨,神魂俱灭,全都是假的。”
“果然是在吓唬我们。”
两个盗马贼见嬴龙进入“禁踵之地”,一点事都没有,当即兴冲冲地冲了进去,直扑那三匹阆苑神骏。
三匹神骏看着冲过来的盗马贼,一动不动。
“啊……哦……。”
眼看盗马贼就要抓住三匹神骏,这时候忽然响起了奇妙的乐声。
乐声空灵、美妙、高远,如天籁梵音,如太虚深处的吟唱,如悠久岁月的倾诉,自祖神雪山之上飘渺而下,弥漫于山谷雪原之间。
嬴氏众人,盗马贼,听到这美妙的吟唱之声,都不觉沉醉其间。
盗马贼呆呆立于骏马之前,竟然忘记了动手抓捕骏马。
半晌过后,两个盗马贼回过神来。
三角眼盗贼对马脸盗贼说道:“这吟唱声如何?”
“太美妙了,我不知不觉便沉醉其间。”
“可是,我觉得这乐声来得怪异,咱们还是快快动手,抓了这几匹神骏,速速离开此地。”
盗马贼正要动手,却听见那天籁一般的吟唱声越来越近,吟唱声中,似乎有一个训诫的声音:“祖神禁地,岂容尔等亵渎。”
这声音听起来柔和悦耳,却有着一股不容违背的神圣威严。
“谁,谁在说话。”
“你是在说我们吗?”
两个盗马贼仰起头,壮着胆子喝问。
那天籁妙音没有回答,吟唱声中,天空有雪片飘落。
奇异的雪片,纷纷扬扬,在空中飞舞着,舒展,绽放,五颜六色,如一朵朵怒放的鲜花。
不知是雪如花瓣,还是花瓣如雪。
这花瓣一般的雪片,落在“禁踵之地”的雪原上,一片,一片,又一片……,堆积起来,渐渐地,堆出了一个人形。
“堆雪人。哈哈哈,有意思。”两个盗马贼大笑起来,不知为何,祂们的笑声中有些心虚。
雪人渐渐成形,但只有形体,五官轮廓还不够清晰
“呜呜……。”
一阵风,呼啸而至,不知来自何处,萦绕在雪人周围,吹拂着雪人,好似一把刻刀,雕刻着雪人的容颜衣妆。
“呜……呜……呜……。”
在风之刻刀的雕琢下,雪人的五官,渐渐显露出来。
弯弯的蛾眉,微微上扬的嘴角,微瞑的双目……。
旁边的围观者,一个个都收敛呼吸,屏息以待,想象着,期待着,这冰雪美人最后的容颜。
很快,雪人五官身态都雕琢成形,果然秀美绝伦。
冰雪神女谁琢出?深谷朔风如刻刀。
神女虽然绝美,但依然只是一具没有生气的雕像。
“呜呜……。”
一阵劲风,从高天之上直吹下来,吹破云层,吹落星辰。
两点星光,飞入了冰雪神女的眼眶中,祂的眼睛,睁开了。
整个山谷,整个雪原,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明亮起来。
雪花缀成的衣裙,萦绕着神女,将祂的绰约风姿尽情绽放;她肌肤如雪,红唇笑靥,一双明眸之中,流露着圣洁柔和的光辉。
围观者们,看着眼前的冰雪神女,早已为之倾倒。
嬴龙看着面前神女,心中概叹不已:“啊,这才是真正的神只,真正的神女,真正的神迹。”
嬴龙很清楚,自己在异界所展示的神迹,其实只不过是幻象。
而眼前的神女,祂所展露出来的,却是真正的神迹,看似如梦如幻,却又实实在在。
这,才是神只所应有的本来面貌。
这,才是神只应展现的圣洁姿态。
嬴龙对真正的神只境界,更加地向往起来。
两个盗马贼看着面前的冰雪神女,好似呆住了一般。
神女微笑着看向两个盗马贼,轻声问道:“尔等可知,祖神禁地,不容随便践踏涉足?”
三角眼盗贼壮着胆子问道:“那,那,我们已经进来了,怎样?”
冰雪神女道:“惩戒之力,势不可挡。”
“惩戒之力,你说要对付我们吗?”
神女没有回答。
三角眼盗马贼指着不远处的嬴龙,说道:“那小子,也践踏了禁地,而且祂是第一个闯进来的。”
惩戒女神微笑说道:“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既敢犯戒,那就安心受戒吧。”
神女的笑容依然温婉,神女的目光依然柔和,可是这柔和的目光看着两个盗马贼的时候,却显露出空洞和虚无。
无尽的空洞和虚无,岂非正是死亡本身。
两个盗马贼也从惩戒神女的目光中,看见了惩戒的锋刃正在跃动着。
“神女,就让我们来领教一下神女的滋味吧。”
两个盗马贼露出狰狞面目,拉开架势,要向面前的神女发起攻击。
马脸盗马贼的手上,两团赤红火焰跳跃着,祂运转神力,将炎火之势凝聚到极限。
三角眼盗马贼低吼一声,身躯忽然从内炸裂、膨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石人,外表坑坑洼洼、粗糙冷酷。
马脸盗马贼最擅长的,是炎火神术;而三角眼盗马贼擅长的,是变体神术。
“火龙突袭。”
马脸盗马贼举起双掌,对着神女隔空猛推,一条红色的火焰飞龙向着神女猛袭而去。
就在马脸盗马贼施展神术“火龙突袭”攻击神女的同时,变体成岩石巨人的三角眼盗马贼,也高高跃起,从百丈高空落下,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向雪地上的惩戒神女。
两个马贼的攻势,狂暴无比,一时之间,禁踵之地风火交加。
旁边嬴氏众人一个个瞪大眼睛,暗暗为神女担心,但以祂们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加以援手。
当然,嬴氏一众也知道,以神女的力量,应该能轻松应对两个盗马贼。但眼前的神女是如此地柔美、圣洁,很难与杀戮联系起来。
但是,这尊神女,可是行使惩戒之力的女神。
狂暴的火龙,凶狠的变体石人,已经杀到了神女的面前。
第三十一章 阳春化雪
神女的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女神手指轻轻一弹,两朵花瓣一样的雪片飘了出来。
一片雪花,飘进了火龙的口中,张牙舞爪的火焰巨龙,顿时凝固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条冰龙;冰龙身后,施展炎火神术的马贼,也被凝固成一个冰雕。
另外一朵雪花,飘落在变体石人的身上,高大如山的变体石人,也顷刻间被冰封。
接着,惩戒女神对着三个冰雕轻轻吹了一口气,一阵寒风吹过,三座冰雕碎裂成粉末,然后被狂风吹散,无影无踪,了无痕迹,就好像祂们根本不曾来过这个世界。
一抬手、一吹气,两个上等神士便已经飞灰湮灭。
惩戒神女,诛杀践踏禁地的野神,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眼前的一幕,让一旁目睹的嬴氏都震惊不已。
回过神来,嬴开、嬴明祂们开始为嬴龙担心起来。
此时的嬴龙,双足依然站在“禁踵之地”的白雪上。
惩戒女神,会对嬴龙施加惩戒么?
神女美眸流转,看向不远处那个清秀少年,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嬴龙。”嬴龙的声音很平静。
“禁踵之地”外面,冰树大门处,族长嬴开高声向女神解释道:“嬴龙无意践踏祖神禁地,祂是被方才两个马贼丢进去的。求神女开恩。”
“求神女开恩。”
嬴明、嬴浩祂们也都跟着向神女告饶。
神女没有回应嬴氏一众,祂向着嬴龙走近了两步,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三匹神骏。”
三匹神骏,蹄踏火、幻影驹、青玉骢都来到了神女旁边,振奋雀跃。
嬴龙点了点头,说道:“嬴氏世代驯马,一见骏马,自然喜爱有加。”
神女伸手在青玉骢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青玉骢会意,昂首嘶鸣,高亢嘹亮。
“唵……。”
远处的峰峦雪谷之间也传来龙吟一般的嘶鸣声,回应着青玉骢。
接着,只见远处有群马奔腾,它们站在一座山峰顶上,轻轻一跃,雄骏身姿掠过空谷,便落到了另外一座山峰顶上。
足踏峰峦,如走泥丸。
眨眼间,那群神骏便从雪山高处飞落到禁踵之地,与蹄踏火、幻影驹、青玉骢会在一处。
从雪山高处飞下的神骏有六匹。
看着这六匹神骏,嬴氏驯马第一高手嬴浩兴奋不已,大声说道:
“那匹通体紫色,电光绕身的,名叫紫电骝。”
“那匹通身如墨染,龙尾鹿角的,名叫墨麒麟。”
“还有那一匹,毛色灿烂犹如彩霞的,叫做流霞骠。”
“那一匹,浑身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的,叫做一段雪。”
“那匹,吐气成云的,叫做喷云骓。”
“还有那一匹最漂亮,五彩鬃毛闪耀的,叫做流星骐。”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九匹骏马,正是《神骏图册》中所记载的阆苑九神骏,蹄踏火、幻影驹、青玉骢、紫电骝、墨麒麟、流霞骠、一段雪、喷云骓、流星骐。”
这九匹神骏围着嬴龙,眼中充满了好奇,就像看着一个孩子。
惩戒神女对嬴龙说道:“嬴龙,既然你喜爱这九匹骏马,那就把它们赠送给你了。”
“什么,把这九匹神骏赠送给我?”嬴龙闻言惊喜不已,但又觉得很是奇怪。“神女,为何将这九匹神骏送给我?”
“宝马赠英雄。”
“英雄,哈哈,是的,我嬴龙,一定会成为一个英雄,一个大英雄。”嬴龙下意识地扬了扬胳膊,昂着头回答。
接着,嬴龙又听见神女的声音,但神女的红唇一丝不动,这声音犹如耳语,又似乎在嬴龙的心底响起:“嬴龙,相见有缘,今日我助你一臂之力,让你习得运化神术,阳春化雪。”
嬴龙知道,这是惩戒女神用神念传声,这声音只有祂能听见。
神女的目光看向嬴龙,眼波流转,一团暖意顺着眼波传来,温暖了嬴龙的周身百骸;暖流之中,讯息万变,意象纷呈……。
这些讯息、意象,蕴含着运化神术:“阳春化雪”。
运化之法,是神只吸纳、归化的基础神法,运化神法的高低,决定了神只成长、壮大的速度、前景。
运化能力越强,吸纳归化的能力也就越强,那么修习各种神术、吸收各种势能也就越充分,成长起来也就越快、前景就更广阔。
运化之力越强,将信仰之力转化为神力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半神习得的运化神术,一般是最基础的“囫囵吞纳”,施展“囫囵吞纳”,将信仰之力转化为神力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运化神法,是神只的天生而得的基础神法。
运化神法的高低,不像其他神法,完全受神阶的高低的限制;神阶高的,可以修习高阶神术;神阶低的,只能修习低阶神术。
运化神法,因资质禀赋不同而不同;也就是说,神阶低的下位神,甚至半神,也有可能习得高阶神术。
最低阶的运化神术是“囫囵吞纳”,比“囫囵吞纳”高一级的运化神术有“摄精取华”,而“阳春化雪”又比“摄精取华”更高一级。
现在神女授予嬴龙“阳春化雪”之术,也就是将嬴龙的运化神术直接提升了两阶。
这对于嬴龙的成长,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推动。
很快,神念传输完成,嬴龙的灵台澄明如洗。
惩戒神女对嬴龙说道:“嬴龙,你当自强不息,心怀苍生。”
言罢,神女飘然飞升。
嬴龙的目光,追随着神女的翩然身影,向着天空高飞而去。
天幕上,云舒月出。
明月照雪山,苍茫云海间。
月光辉耀下,但见荧光冰荷、玉峰雪莲在岩壁、山谷之间盛开,璀璨晶莹、流光溢彩,神境盛景,美不胜收。
伫立良久,嬴龙带着九匹阆苑神骏走出了“禁踵之地”,和嬴氏众人一起离开了冰雪山谷。
观盛景,遇神女,还意外得到九匹神骏。
嬴氏今晚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路上,大家都兴高采烈,喜笑颜开。
顺着河流驰骋一阵后,骑在流星骐背上的嬴龙,不禁转身回望祖神雪山。
只见无数山脉汇聚,在大地上绵延无尽;只见无数峰峦层层堆积,耸入云端。
这如天地一般古老的雪山,似乎比大地更宽广,比天空更高远。
日月之光辉,都不能照遍它的峡谷沟壑。
在这巍峨无尽的祖神雪山面前,嬴龙忽然感觉自己是那么地渺小。
祖神雪山,封存了悠久的岁月,也封印了无数的秘密。
嬴龙的心中,生出预感,自己的命运,整个嬴氏家族的命运,甚至,整个华夏神系的命运,或许都与这无尽神山相羁绊。
“那个惩戒神女,祂为何要授予我“阳春化雪”之术,助我成长?”
带着疑问,嬴龙策马在归途飞奔……。
第三十二章 蛇行入草
回到朔风城奔马寨后,族长交给了嬴龙一个特殊的任务,由祂专门照料阆苑九神骏。
这九匹神骏是惩戒神女送给嬴龙的,由嬴龙来照料,在情理之中。
阆苑神骏,对龙鳞天马有着强大的号召力。自从神骏到来后,马群变得更欢快,更茁壮。
这天嬴龙刚来到牧场,就将那条蛊斯角蛇从云盘之中取了出来。
金鳞闪耀的异蛇,盘在嬴龙的手掌中,吐着信看着嬴龙,摇头晃脑,煞是可爱。
嬴龙决定,要将这条异蛇放入野外生存,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对于这条来自异世的生物来说,是有危险的。
但危险的环境才能历练强者。
“小蛇啊,你敢独自在这荒野中生活吗?”
蛊斯角蛇对着嬴龙点了点头,充满了信心。
“好,不愧是我嬴龙相中的异兽。”
说着,嬴龙将蛊斯角蛇放在草地上,蛊斯角蛇又对着嬴龙点了点头,然后游动身子钻进了草丛中。
“下次,如果你还活着,我会让你变得更强。”嬴龙看着晃动的草丛说道。
“叮,系统监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祭祀。”
听见提示声音,嬴龙点开了系统面板,上面显示有未读事件日志:“有大唐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二十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两万缕信仰之力。您在大唐世界共有信徒五千三百二十八人,其中深信徒二十五人,浅信徒五千三百零三人。”
不觉一月过去,看来李世民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在大唐世界为自己建立了庙宇,并举行了第一次月祭。
这一次月祭产生了二十万缕信仰之力,经过漫长信仰路径的损耗,最终嬴龙获得的只有两万缕。
收到这两万缕信仰之力后,嬴龙将之凝成两丝。
两丝信仰之力,对于一个遗弃之地的少年来说,可是一笔大数目。
收到这两万缕信仰之力,嬴龙十分高兴。祂之所以高兴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收获的增长;而是因为,来自月祭的信仰之力,将会成为稳定的收入,收获这一笔信仰之力,让祂有了领取月俸一般的喜悦感。
另外,这次的信徒也比上次增加了几千人。
有些美中不足的是,信徒增加了几千人,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浅信徒,新增加的深信徒才三个人。
出现这种状况也在预料之中,可以想象,这新增加的信徒,绝大多数都是迫于皇命才皈依,并非是出于自己真实的意愿。
大威龙神通过救治皇后,赢得了大唐皇帝和皇后的敬仰,祂获得了大唐世界的君心,但并没有获得民心。
民心之贵,更胜君心。
但是,赢得民心不是那么容易的,慢慢来吧。
不管怎样,大唐皇帝推广大威龙神的信仰还算卖力,应当给予褒奖。
想着,嬴龙点开了金手指万界聊天群,在里面发了一个口令红包:“长安李二,本神赤子,福佑无穷。”
这个红包,被嬴龙注入神念凝成的精气之光。
红包一发,很快就被领完了,群员们也都被炸了出来。
我想去放羊:“什么情况,大威龙神亲自给我们发红包?”
柴小荣:“大神的红包果然不一样,点开之后,红光扑面,令人神清气爽。”
君子剑:“感恩大神”。
过而能改:“大神,您为什么在群里发红包?”
假行僧:“这个问题还用问吗?没看见口令,‘长安李二,本神赤子,福佑无穷’,这个红包,是大神对长安李二的褒奖。”
柴小荣:“长安李二,你为大神做了什么?”
长安李二:“上次大威龙神施展神力,将我最心爱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兑现了向大神许下的承诺,给大神建了百座寺观道场,大力推广大威龙神的信仰。傲娇,嘚瑟。”
假行僧:“有朝一日,我也要为大神修建寺观道场。”
过而能改:“皈依大威龙神,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我想去放羊:“@过而能改,过兄,你现在何处?”
过而能改:“正在前往断肠崖的路上,放羊兄你呢?”
我想去放羊:“正在前往塞外草原的路上。”
假行僧:“说起来,咱们群里,六个群员是不是都已经皈依大威龙神了?”
一直没有发言的“大角色”终于发声了。
大角色:“群里明明七个群员,有人却说六个。乞丐和尚,数数你都不会,难怪只能去讨饭。这智商,真叫人捉急。”
假行僧:“有些人虽然长得像人,但其实根本不是人。有些人的群头像虽然亮着,但早就该滚蛋了。”
长安李二:“@假行僧,说的太好了。”
柴小荣:“附议。”
大角色只要一在群里露脸,必然会招来一片群嘲之声。
过而能改:“说到皈依呢,反正我是已经皈依大威龙神了,至于别人,那我就不清楚了。”
长安李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两个人没有皈依大威龙神。”
假行僧:“是谁,还没有皈依?”
我想去放羊:“自觉点,自己招了吧。”
柴小荣:“我,还没有皈依大神。”
君子剑:“还有我,我也没有皈依。”
聊天群中,除了那个身份不明的“大角色”之外,只有柴小荣和君子剑暂未皈依大威龙神。
长安李二:“君子剑,柴小荣,你们两个咋回事啊,怎么还不皈依大神。”
柴小荣:“在下对鬼神之事,向来不感冒。”
君子剑:“子不语,怪力乱神。”
长安李二:“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大威龙神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君子剑:“眼下,我遇上了一桩人生大事,这件事让我左右为难,犹豫不决,其他事,暂时都无暇他顾。”
我想去放羊:“哦,什么事情,不妨说来听听。”
长安李二:“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什么事,能让君子剑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大角色:“哈哈,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有些整天把君子挂在嘴上的人,其实是伪君子。”
君子剑:“怒火.jpg.大角色,闭上你的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君子剑在群里给大家留下的,一向都是理中客的形象,理性、温和、客官、儒雅,可是现在他却大爆粗口,只因为“大角色”的毒舌刺痛了他。
大角色被骂,反倒是更加洋洋得意。
大角色:“哈哈哈,某些人被刺痛了。”
长安李二:“@君子剑,别理他,快和我们说说,你遇上了什么犹豫不决之事?”
我想去放羊:“是啊,说出来,大家或许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第三十三章 君子的手术
君子剑:“是这样的,我最近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笈,一本江湖中人人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笈。若是练成了这本武功秘笈上绝世神功,那我就可以天下无敌。”
长安李二:“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过而能改:“没错,行走江湖的人,谁不希望得到武学秘笈,练成绝世神功。”
柴小荣:“既然如此,那你打开这本武学秘笈,你练就是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有什么好为难的呢?”
我想去放羊:“难道,练习这本武功秘笈,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让君子剑为难?”
君子剑:“放羊兄不愧是一代大侠,一下子就点到了问题的关键。”
长安李二:“君子剑,你要练习这本武功秘笈,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呢?”
君子剑:“若要练习这本武功秘笈上的绝世武功,必须要先做一个手术,不然的话,不光练不成绝世神功,还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柴小荣:“哦,不知要做什么手术?”
“君子剑:“要做一个切除手术。”
假行僧:“切除手术,这个手术风险很大吗?”
君子剑:“手术风险倒也不算大,这是一种很成熟的切除手术,不过,切除的部位有些特殊。”
我想去放羊:“不知要切除什么部位?”
君子剑:“切除这个部位之后,我的性别就会发生改变,接着性格爱好、人格特质都会发生改变。”
长安李二:“坏笑。我知道了,君子兄说的切除手术是什么。这个手术确实不难,在我的宫中,就有很多手术成功的案例。”
柴小荣:“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为了练习绝世神功,就要放弃做一个男人的种种好处,这代价确实有点大。”
长安李二:“正所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鱼与熊掌不能得兼?那将如何抉择呢?”
假行僧:“是啊,这既是一个切除手术,也是一个绝育手术。做了这手术之后,兄台不光做不了男人,也会断绝后代。”
我想去放羊:“不再做男人,而且会绝后,也难怪君子兄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君子剑:“其实,你们猜的都不对。”
我想去放羊:“疑问,疑问。我们猜的都不对,那你怕什么呢?”
过而能改:“你不怕做不成男人?”
君子剑:“不怕,我做男人已经很多年了,现在不做了,换个角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柴小荣:“你不怕绝后?”
君子剑:“不怕,我有个女儿,都快到了出阁的年纪。”
假行僧:“那你怕什么?”
大角色:“哈哈,难道,你怕疼?”
我想去放羊:“怎么可能,身为一个大侠,头可断,血可流,这都是基本素养,怎么会因为怕疼就不做手术呢。”
君子剑:“还是放羊兄了解我。”
长安李二:“闹了半天,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为难,你为什么不敢进行这个小小的切除手术,然后,练习绝世神功。”
君子剑说道:“因为……。”
长安李二:“因为什么?”
君子剑:“因为我的妻子,是一个大美人。而且,我和她伉俪情深,不忍心伤害她。”
柴小荣:“是了,倒是咱们考虑不周,君子剑若是做了切除手术,不再做男人,那么,他的妻子,岂不是要在空虚寂寞冷中,度日如年。”
长安李二:“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
假行僧:“可是,他都不做男人了。”
过而能改:“不做男人,也不能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所以,君子剑你要慎重考虑,做了切除手术之后,你的妻子,她岂不是要守活寡,这种苦楚,对于一个美丽的女人来说,是很难忍受的。”
长安李二:“女人如花,失去关爱,很快就会凋零枯萎。”
君子剑说道:“不不不,你们都想错了,我倒不是担心手术之后,妻子饱受空闺之苦楚。”
我想去放羊:“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又说不忍心伤害妻子。”
君子剑:“我妻子貌美,也爱美,而且,她对自己的美貌有着绝对的信心。她自信,整个西岳剑派,乃至整个江湖,都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长安李二:“所以呢?”
君子剑:“所以,我担心的是,如果我做了手术,不再做男人之后,如果变得比我妻子更漂亮,那对她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她对我这么好,试问,我又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长安李二:“绝倒。”
柴小荣:“我倒。”
我想去放羊:“大拇指。”
过而能改:“君子剑,你对妻子的关心,还真是周到啊。”
君子剑:“所以,我好难啊。我既想修习武功秘笈上的绝世神功,将我们西岳剑派发扬光大,又不想变得比妻子更漂亮,伤害她的自尊和感情。”
我想去放羊:“这,的确是个难题。”
长安李二:“大家好好想想,集思广益,定能帮助君子剑想出一个好办法。”
群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看来大家都已经陷入了思考之中。
片刻后,过而能改率先打破了沉默。
过而能改:“我有个主意。”
君子剑:“哦,请教请教。”
过而能改:“你想练习绝世神功,但是又怕做了切除手术后,变得比自己妻子更漂亮,从而伤害她的感情,是不是?”
君子剑:“是,如果我不再做男人,定会比妻子更漂亮,这几乎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据说凡是修习过这绝世神功的人,都出落的非常漂亮,一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过而能改:“你先不做男人,修练秘笈上的绝世神功,万一到时候变得越来越漂亮,就在自己脸上割上几刀,多简单的事啊。”
君子剑:“拍脑袋。啊呀,自己毁容,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长安李二:“这主意不仅好,而且简便易行,有着很强的可操作性。”
假行僧:“过兄,真是鬼才啊。”
柴小荣:“既可以练成绝世神功,又不用担心伤害妻子,真是两全其美之策。”
过而能改:“嘚瑟。@君子剑,不必谢我,这都是应该的。”
君子剑:“诸位,那我现在就去进行切除手术,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这时候,群主大威龙神发话了:“毁容,真的是个好主意吗?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
但兴奋异常的君子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痛痛快快给自己一刀,然后,全身心地投入练习绝世神功。
第三十四章 独下太华山
西岳太华山,壁立千仞,峰峦崔巍,奇崛险峻的风光引人入胜。
在太华山山腰处,坐落着一片红墙碧瓦的房舍楼阁,高低错落,依山傍水、因形就势而建;这里,便是西岳剑派的宗门之地,太华山庄。
太华山庄的西北角落,幽静林苑之中,有一处竹木雅居,名叫“有所不为居”。
此时在“有所不为居”内,一个身材颀长、气度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凭窗而立,他一边捋着三缕长须,一边看着窗外园中的花木,若有所思。
这位气度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是万界聊天群中的“君子剑”,现实世界中,他是西岳剑派的掌门人,山不群。
山不群刚从聊天群中退出来,还在回想着刚才在群里的聊天。
“那个过而能改,竟能想到毁容妙策,真是个狠角色。”山不群对“过而能改”的狠辣颇为欣赏。
“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
山不群在房中来回踱步,思考着,很快,在他的大脑中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三步走计划:
“第一步,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含糊,痛痛快快给自己一刀。”
“第二步,切除手术之后,全心投入练习宝典上的绝世神功。”
“第三步,如果不做男人之后,出落的比妻子更漂亮,那就在自己脸上划上几刀,自毁容貌。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抢了妻子‘半壁江湖第一美女大侠’的名头。”
“哈哈,我实在是太聪明了,反正,我的理想是要做天下第一武功高手,至于天下第一美人,就让我夫人去做吧。亲爱的老婆,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啊。”
想到这里,山不群抬起头,看着窗外月门的门楣,门楣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五个大字:“有所不为居”。
想着以后将要练成绝世神功,变成当世第一高手,山不群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双目炯炯发光,在心里大笑道:“什么任我爬,什么左冷颤,什么东方惨败,统统都给老子吃屎去吧。到时候,我这居所,就不能叫做“有所不为居”了,老子要改个名字,叫做“为所欲为居”……。”
“哈哈哈哈。”山不群畅想美好未来,想到得意处,不禁笑出了猪叫声。
“师兄,什么事这么高兴。”
一个中年美妇人端着托盘推门而入,来人正是山不群的妻子,有着“半壁江湖第一美女大侠”之称的“太华女侠”宁中泽。
宁中泽和山不群本是师兄妹,虽然后来两人结为夫妇,但依然以师兄妹相称。
“哦,没什么,我想到了一个振兴西岳剑派的良策,所以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山不群应答道。
“师兄为了振兴咱们西岳剑派,真是呕心沥血,让师妹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呢。”说着,宁中泽把一个瓷碗放在了桌上。
山不群看着师妹,包含深情地说道:“振兴西岳剑派,统领五岳,可是师父他老人家的遗愿,我一定要实现,那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岳不群的和宁中泽的师父,也就是宁中泽的父亲,西岳剑派的前任掌门。
宁中泽闻言,感动不已,说道:“师兄,这是我亲手煲的杜仲猪腰汤,师兄快趁热喝了吧。”
山不群看着这碗汤,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又是杜仲猪腰汤。”
宁中泽问道:“怎么了,难道师兄不喜欢杜仲猪腰汤吗,这碗汤,我一大早起来就煲了,一直煲到现在,没想到师兄竟然不喜欢。”
女侠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委屈,眼角似乎泛着泪光。
山不群连忙笑着说道:“当然不是了,杜仲猪腰汤,大补元阳,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喝的。”
说着,山不群端起汤一饮而尽。
“师兄,味道怎样。”
“哈哈,还是那熟悉的味道,我喝了之后,还想再来一碗呢。”
“还想再来一碗,那我再去厨房。”
山不群连忙说道:“师妹,不必麻烦了,下次再喝吧。”
“不,一点都不麻烦。”
山不群生怕妻子真的再去取来一碗杜仲猪腰汤,连忙岔开话题,说道:“师妹,我要下山一趟。”
宁中泽问道:“下山,师兄不是刚下山没几天么?怎么又要下山?”
山不群道:“我要下山买点东西,有几味药材少了,得补上。”
“买药材?师兄何必亲自下山,把要买的药材写下来,让冲儿去就行了。”
山不群说道:“听说现在山下到处是卖假药的,冲儿年轻,哪里能辨别真药、假药。我还是亲自下山一趟的放心。”
宁中泽道:“那师兄带谁一起下山?”
山不群说道:“孩子们功课要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师兄早些回来。”
山不群向妻子交待一番后,独自一人驾着马车下了太华山。
第三十五章 六味地黄丸,我戒了
太华山山脚下有一个小城,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商号店铺一应俱全。
山不群下山后,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山不群之所以要一个人下山,当然不是专门来买东西的。
他避开众人,是要做一件大事。他要完成人生当中一次重大的转变,从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很特别的人。
而这个转变,不能让别人看见,尤其是让自己的妻子、女儿、弟子看见。所以,他才决定下山,打算独自一人在客栈里完成这个重大的转变。
在悦来客栈住下后,山不群四处察看了一番。
这家客栈的位置,在小城一角,周围行人稀少,十分地安静;山不群的客房,又在客栈楼上一角,除了店小二按时送水送食物之外,基本上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在这样的环境里,进行切除手术,完成人生的重大转变,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山不群对客栈的环境,感觉到十分地满意。
午饭后,山不群静坐沉思,做出了一个决定:就在当晚给自己进行切除手术。
手术之前,必须做一些准备工作,购买一些物品。
比如说,手术刀、止血药、银针、羊肠线……,山不群将要购买的物品统统写到纸上,列了一个购物清单。
中午美美地睡了一觉,下午起来后,山不群揣着购物清单来到了城东的“李记药行”。
“哎呀,山掌门,今儿个您怎么亲自来了,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见山不群进店,店小二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十分殷勤。
西岳剑派经常在“李记药行”采购一些药物,也算是药行的老主顾了,所以小二、东家都认识山不群。
只是平常时候,山不群很少亲自下山采买药物,多半是让大弟子拎壶冲代劳。
“哦,我来买点东西。”山不群应答着,随手将手中的购物清单交给店小二。
“止血药、片刀、羊肠线、银针……。”店小二手脚很是麻利,很快就将清单上的东西给山不群找齐了。
山不群收下东西,掏出银两付账。
付账的时候,店小二提醒山不群,说道:“山掌门,六味地黄丸到货了,八芝堂出品,精选地道药材制成,好吃不上火,还是按照老规矩,给您来上三盒?”
三盒六味地黄丸,正好可以吃一个月。以往每个月,山不群都要派弟子前来买上三盒,所以店小二这才向山不群推荐。
“六味地黄丸,八芝堂出品,好吃不上火。”听到店小二的推荐,山不群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六味地黄丸,我戒了。”
“戒了?多好的药啊,滋阴补肾,为什么不吃了呢?”店小二有些好奇,但没有问出口来。
山不群忽然指着货架,问道:“那是什么药?”
“那是乌鸡白凤丸。”
“乌鸡白凤丸,给我来一个疗程的。”
店小二愕了一下,随即热情地为山不群取下几盒乌鸡白凤丸,一边装盒一边说道:“这乌鸡白凤丸是仁和堂出品的,大品牌,值得信赖,您夫人吃了,一定会夸您会买药……。”
山不群的脸上没有表情,收好所有物品后,他转身走出了药店。
店小二看着山不群的背影,若有所思:“怎么回事,一向注重壮阳补肾的山不群,这次不买六味地黄丸,却买乌鸡白凤丸。还买了片刀和止血药、羊肠线、银针。看这架势,像是要做手术啊,还是给女人做手术……。”
买好东西回到客栈,山不群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饭后又问伙计要了热水沐浴,然后在灯下静坐,等候那一刻的到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时分,客栈里的人都睡着了,四下里一片寂静。
岳不群站起身来,向着窗外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
“是时候,该动手了。”
动手之前,山不群从怀里取出一本武功秘笈,将之放在桌上。
这本武功秘笈的封面上,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葵花宝典”。
山不群翻开《葵花宝典》,只见在扉页上有两行字:“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你若不宫,定难成功。”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你若不宫,定难成功。”
山不群看着眼前那两行字迹,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感召之力,顿时热血沸腾,取出片刀,放在油灯的火焰上灼烧、消毒。
“为了天下无敌,为了绝世神功,我山不群豁出去了。”说罢,山不群咬咬牙,挥舞着被火焰灼烧的炙热刀片,猛地挥了下去……。
第三十六章 痛痛快快割下去
锋利的片刀,落在桌子上,将桌面划出了一道口子。
这毕竟是一种无法挽回的切除,事到临头,山不群还是有些犹疑不决。
“分别之际,就这么匆匆行事吗?不应该说几句话别之语吗?”
想到这里,山不群低下头,饱含深情地说道:
“兄弟,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本应该同年同月同日死。”
“其实,我也不想半路上将你抛下,毕竟,习惯了站着尿尿的人,又怎么会喜欢蹲着尿尿呢。”
“可是,为了练成秘笈上的绝世神功,我只能忍痛割爱,含泪将你割舍。兄弟,等到来日我练成绝世神功,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之时,我一定不会忘记你我昔日恩情。”
“兄弟,你就安心上路吧。”
絮絮叨叨一番之后,山不群再次举起了片刀,猛地挥了下去。
“唰。”寒光一闪,片刀定在了半空中。
“唉,我实在是难以下手啊,老天爷,你为何要给我出这样一道难题?”山不群还是下不去手。
“老天爷。”这脱口而出的话,让山不群想起了另外一个名号:“大威龙神。”
“是了,大威龙神,神威广大。长安李二的妻子,我想去放羊的爱人,都是被祂救回来的。祂有如此神力,我何不请祂帮忙。”
打定主意,山不群念诵起神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感应到神咒的祈求,黄赤世界的嬴龙施展“一念成桥”之术,神念穿越时空来到了山不群所在的客栈。
“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念诵神咒的山不群,看见一点亮光像一只萤火虫一般从窗外飞了进来,绕着他飞舞着。
这绝不是一只萤火虫,山不群能感觉到这团流光的奇异力量。
果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山不群耳畔响起:“山不群,你因为何事祈求本神?”
“啊,大威龙神,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显灵了。”
“不错,正是本大神。”
山不群道:“大神,我决定自我切除,然后练习宝典上的绝世武功。”
大威龙神:“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放手去做啊。”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鼓足了勇气,可以忍痛割爱,谁知,谁知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说着山不群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显出了痛苦万分的表情。
“你才发现什么?”
山不群道:“我才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勇敢。”
神光落在了桌上那本《葵花宝典》上。
“山不群,你说的记载了绝世武学的秘笈,就是这本《葵花宝典》吗?”
“是的。”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你若不宫,定难成功。”大威龙神的声音念诵着这几个字,问道:“山不群,这本秘笈上说,欲练神功,必先自宫。所以你为了修练绝世武学,成为天下第一,就要挥刀自宫。”
“是的。”
大威龙神问道:“假如这宝典上说,欲练神功,必先杀人,你杀是不杀?”
山不群略一思考,双眼凶光一闪,说道:“杀。”
大威龙神又问道:“假如这宝典上说,欲练神功,必先吃屎,你吃不吃?”
山不群毫不迟疑地说道:“吃,我会大口大口的吃,不光一日三餐吃,早茶宵夜也吃,还要把屎做成点心来吃。”
大威龙神继续问道:“假如这宝典上说,欲练神功,先杀兄弟,你杀不杀?”
山不群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杀。”
“手足之情,你下得去手吗?”
山不群道:“听说有个皇帝,他本来不是太子,后来他在玄武门杀了兄弟,这才夺了皇位,成为天下第一人。都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皇帝能杀兄弟,我为什么杀不得?”
大威龙神又问道:“山不群,假如这宝典上说,欲练神功,先杀子女,你杀不杀?”
山不群沉吟了一下,双眼露出狰狞凶光,说道:“杀。”
“虎毒不食子,你下得去手吗?”
山不群说道:“听说有个远古圣王叫姬昌,在他还只是一方诸侯的时候,被前朝的末代君王给囚禁在死牢里。末代君王将姬昌的儿子做成肉羹,赐给姬昌食用,姬昌最后吃了儿子的肉,这才从死牢里面逃出来。”
“还有一个皇帝,曾经被敌军追杀,逃跑的路上,他觉得马车上坐的人太多了,为了能让马车跑得快一点,他一脚把儿子和女儿给踢下车去。”
大威龙神笑道:“所以,为了成为天下第一,就算自宫,就算吃屎,就算杀兄弟,杀子女,你都照做不误。”
“没错。”
“山不群,你号称君子剑,可是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把你当成伪君子。
“你知道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些杀兄弟上位、吃儿子的肉羹、将子女踢下马车的明君、圣王,他们之所以这样做,都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中,如果他们不这样做,只能死路一条。”
山不群仰面大笑道:“不得已的苦衷,哈哈,可是我的苦衷,胜过他们十倍。我所处的环境,比他们险恶十倍。”
“是吗?”
“我曾经在衡山赴宴,亲眼看见一帮所谓的武林正道,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衡山刘振风一家杀了个鸡犬不留。
“血,满地的鲜血。你知道那场景是多么地悲惨,人的性命就这样被随意剥夺,简直比杀鸡还要轻松。而且,那些行凶者,还素来视我们西岳剑派为眼中钉。谁知道,下一个被满门血洗的,不会是我西岳剑派。”
大威龙神:“所以,你明知道别人将你当成伪君子,你也毫不在乎?”
山不群说道:“江湖险恶,你死我活,不为刀俎,便为鱼肉。为了权力,那些圣王、明君都不择手段;我山不群只是一个资质平凡的普通人,我为什么要做真君子,任人宰割。
“倒是有些真君子,刘振风、曲阳,等等,好些人。可是,在这江湖上,我就没见过一个真君子能有好下场。“
“大人物玩弄权术,满嘴谎言,欺世盗名。却让小人物背负道义和生活的双重负担,负重前行,不是太可笑了吗?”
大威龙神道:“所以,你也要成为大人物?君子之名,不过是你的遮羞布而已。”
山不群道:“是的。”
大威龙神的声音,忽然大笑起来:“好呀,你要当大人物,你要成为天下第一,那就拿起你手中的片刀,痛痛快快地割下去啊。”
山不群道:“是,我本该如此,我应该要手起刀落,毫不迟疑。我应该要斩断自身的根本,也斩去心里最后一点光明。”
大威龙神:“可是你举起刀,又无力放下;你举起刀,又无力放下;你再举起刀……。犹豫再三,还是难以向自己痛下杀手。”
山不群神情颓丧地对大威龙神说道:“切掉自己的命根子,实在是太难下手了。”
大威龙神:“那么,你将本大神请来,想要本大神帮你做什么呢?”
山不群说道:“请大神帮我,割下这一刀吧。”
“我靠,你将本大神从神界请下来,就是帮你切除命根子的,山不群,你把本大神当成什么了,你把本大神当成阉鸡的吗?”
“不不不,弟子绝无此意。”
大威龙神说道:“山不群,你刚才和本大神洋洋洒洒,讲了很多圣王、明君的故事,本大神也和你讲一个。”
山不群道:“在下洗耳恭听。”
大威龙神说道:“有一个鼎鼎大名的权宦,他进宫之前,自己给自己做了净身手术。你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给阉割了吗?”
“为什么?”
“因为他在赌桌上输钱了,为了还赌债,这才将自己给宫掉了。”
“啊,仅仅因为赌钱输了,就把自己给宫了?这也太狠了吧。大神您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给我听呢?”
大威龙神说道:“本大神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你要想成为大人物、狠角色,就要拿出那股狠劲出来。本大神固然可以帮你进行手术,可是,你自己想想看,你真的具备了那股子敢于搏命的狠劲吗?”
山不群默然。
大威龙神说道:“山不群,拿出你的勇气,真男人,对自己狠一点。现在,把刀拿在手上吧。”
山不群闻言大受鼓舞,他的眼中露出决绝之光,取刀在手,大叫着,举起片刀猛地挥了下去……。
第三十七章 真男人,不能对自己太狠
一道光如绳子一般,在山不群的手腕上拉了一下,锋利的片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神,是你打掉了我手中的片刀吗?”山不群问道。
“是的。”
山不群大惑不解,又问道:“大神,您刚才不是说,真男人,应该对自己狠一点吗?我现在已经狠下心,要向自己的命根子开刀,您为何打掉我手中的刀?”
大威龙神说道:“真男人,应该对自己狠一点。但要是对自己太狠了,那就做不成男人了。”
“大神您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一刀下去,的确做不成男人了。可是,大神您又鼓励我向自己开刀,又打掉我手中的刀,这让我感到很矛盾啊?您到底想要我怎样呢?”
大威龙神道:“本大神鼓励你举刀,是想要看看你的决心和勇气,你已经向本大神展示了。既然你已经具备自我割舍的勇气和决心,那就不需要真的进行自我切除了。”
山不群问道:“可是,不切的话,我怎么能练成宝典上的绝世神功呢?”
大威龙神说道:“山不群,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有些不合理吗?”
“大神的意思是?”
大威龙神说道:“为什么,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呢?练神功,和自宫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它们存在什么因果关系吗?”
山不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个问题,值得思考。”
“难道自宫了,能让人的体质变得强壮?难道自宫了,能让人的悟性变强?”
山不群说道:“可是,这本武功秘笈的设定就是这样啊,它设定说,必须要自宫,才能练习秘笈上记载的神功。”
“哈哈,设定如此,所以,你就无条件地按照这种设定来行事咯?”
山不群说道:“对啊,作者设定如此,我有什么办法,我只好自宫了。”
大威龙神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假如挥刀自宫之后,如果练不成绝世神功,那你不是白瞎了这一刀。”
山不群闻言,顿觉裆中一寒,惊问道:“不会吧,这位武林前辈,他既然能创出如此盖世神功,那么其设定一定是合理的吧,他为什么要故意欺骗后世之人?”
大威龙神说道:“山不群,看来你对人性看得不够透彻啊。你知不知道,对于有些丑八怪来说,别人的美貌就是对他的羞辱和刺激。对于一个阉人来说,他说不定希望别人都变得像他一样。”
“所以,大神的意思是说,设定这种东西,不能太当真?”
“是的,人设,是最禁不起考验的一种东西,怎能太当真。”
山不群说道:“可是,据说有些人自宫之后,练习这宝典上的神功,效果还不错,不光武功变高了,人也变得美美哒。”
大威龙神说道:“岳不群,本大神问你一句话,你要和本大神说实话。”
山不群说道:“弟子在大神面前,绝不敢有任何欺瞒。”
大威龙神问道:“那我问你,你到底还想不想做男人。”
山不群思考片刻,郑重回答道:“做男人挺好,我还想继续做男人,做一个真男人。”
大威龙神说道:“那本大神就让你做一个真男人。”
“可是,那宝典,那绝世神功……?”
山不群欲言又止,还是不舍得放弃修练绝世神功。
大威龙神道:“本大神让你做男人,同时还能练成绝世神功。”
“是吗,真的有这种好事吗?”山不群闻言大喜。
“当然。”
山不群问道:“大神是要帮我用男儿之身,来修练这本《葵花宝典》上的绝世神功吗?”
大威龙神道:“当然不是,本大神也有一本宝典。”
“也有一本宝典,难道大神的宝典,比《葵花宝典》还厉害?”
“比《葵花宝典》厉害多了。”
山不群连忙说道:“恳请大神,将这本比《葵花宝典》更厉害的宝典,赐予弟子。”
“拿去吧。”
一团白光落在了桌上,山不群向着闪光看去,只见在《葵花宝典》旁边,赫然又出现了一本书籍。
山不群大喜,立即伸手将这本书籍拿在手上,一边摩挲一边观看,只见这本书籍的封面像是羊皮纸制成,泛出一股古朴的黄色,一看品相,就是一本绝世的神功秘笈。
只见这本武学秘笈的封面上,也有几个醒目大字:“葵花籽宝典。”
此时山不群已经笑开了花,问道:“大威龙神,这本《葵花籽宝典》,真的比《葵花宝典》还要厉害?”
大威龙神说道:“当然了。你想想看,葵花籽是葵花的精华,事实上,《葵花籽宝典》其实就是精华版的《葵花宝典》,当然比《葵花宝典》更厉害了。”
“嗯嗯,大神言之有理。”接着,想到另外一个重要问题的山不群,连忙翻开《葵花籽宝典》的封面,只见扉页上写着两行显眼字迹:“欲练神功,不用自宫。你若自宫,也是白宫。”
山不群长舒一口气,大笑道:“哈哈哈,有了这本《葵花籽宝典》,我山不群就可以一边当天下第一高手,一边当真男人。”
就在山不群的大笑声中,那团飞舞的神光,悄然飞出了窗外。
在客栈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山不群就踏上归程。
傍晚的时候,岳不群回到了太华山庄。
“师父回来了。”弟子们都在前殿迎接山不群。
宁中泽也来到了前厅,一边为山不群端来热茶,一边道:“师兄,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路上还顺利么?”
“还顺利,对了,我给你买了点礼物。”
“给我的礼物。”宁中泽颇感意外。
山不群拿出几盒“乌鸡白凤丸”,交给妻子宁中泽,说道:“这几盒乌鸡白凤丸,补气养血,美容养颜,而且是是仁和堂出品的,大品牌,值得信赖。”
接过“乌鸡白凤丸”,宁中泽又惊又喜,脸上泛着红晕,眼角泛出泪光,竟然显出了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半带娇羞地对山不群说道:“谢谢师兄,师兄你太让我感动了。”
“不就是几盒寻常药物么,师妹你何至如此?”宁中泽的反应,让山不群觉得有些意外。
宁中泽说道:“师兄,你还记得十八年前吗,那天的天气也像今天一样,风和日丽。你和我一起在后山游玩,我看见陡崖石壁上长着一株美丽的石兰花,你不顾荆棘,爬到悬崖石壁上,摘下美丽的石兰花送给我。”
“有吗,有这回事吗?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这种小事情,对于一天到晚想着成为天下第一山不群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你不记得,我却记得很清楚。在今天之前,那是你最后一次送给我礼物。石兰花,和乌鸡白凤丸,这两件礼物之间,隔了十八年。”宁中泽动情地说道。
山不群听了妻子的一番话,内心一震,不知为何,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此时听在他的耳中,真如响雷震鼓一般。
十八年,山不群和宁中泽的女儿,今年正好十八岁。
听到母亲的话,山不群的女儿山灵儿插嘴说道:“爹爹,我从来没有见你给娘送过礼物。难道,女人结婚了之后,就不配得到礼物吗?那我一辈子也不结婚了。”
宁中泽用略带斥责的声音教训女儿:“灵儿,你胡说什么。”
女儿的话,让山不群内心涌起一阵歉疚,他看着妻子那略带憔悴的脸庞,说道:“是我的不是,从今往后,我定要好好弥补。”
“好欸……。”
看着眼前一幕,厅中弟子都拍掌叫好起来。
六师弟路大友对山灵儿说道:“灵儿,你可不能单身一辈子,你要单身一辈子,大师兄怎么办?”
“好你个路大友,看我不把你的嘴巴撕烂。”山灵儿上去就要扑打路大友。
“别闹了,你们都有礼物。”山不群取出包裹,将里面的礼物分发给大家。
“师父,你为何送我片刀?”大师兄拎壶冲问道。
山不群道:“你不是喜欢雕刻吗,这片刀给你做木雕。”
“师父,你为何送我止血药?”六师弟路大友问道。
山不群说道:“你小子像只猴子活蹦乱跳,三天两头擦伤出血,这止血药你用的着。”
“师父想得真周到。”
今日的师父,让西岳剑派的弟子们,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今日的师父,让他们倍感温暖。
弟子们都收到了自己的礼物,皆大欢喜地散开了去。
回到太华山之后,山不群日夜修习起《葵花籽宝典》上的绝世武功,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十八章 让出小白菜
旭日东升之时,太华山下小城东门外,一家食肆中迎来了两个客人,这两人头戴着高高的毡帽,深鼻高目,碧眼鬈发,一看就是域外之人。
两人走进食肆,在靠窗的角落坐下,少顷,小二送上茶食。
小二退下后,两个域外之人低声交谈起来:
一人说道:“现在中原武林,明争暗斗,水火不容。少林、武当、五岳等,以正派自居,称星月教为魔教,势必要将之铲除而后快。而星月教也看不起那些所谓的正教人士,一有机会便痛下杀手。”
另一人道:“他们东土有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这么斗下去,咱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两个西域胡人正嘀咕的时候,又有几个神情凶狠的武林人士走进食肆,冲着柜台里面大叫:“好酒好菜,快快上来。”
“来嘞。”
小二很快端上酒菜。
几个武林人士一边大口吃喝,一边高谈阔论。
“山不群那厮,无才无德,竟然霸了西岳剑派掌门之位将近二十余年。”
“简直可恶,让我忍无可忍。”
“霸占西岳剑派掌门,并不是最恶心的事情呢,最可恶的是,他霸占了太华女侠宁中泽。”
“可惜啊,一棵水嫩的小白菜,叫猪拱了。”
“兄弟们,咱们快吃,吃完就去收拾山不群,逼着他让出掌门之位。”
“还要逼着他,让出宁中泽那棵小白菜。”
“山不群会心甘情愿让出掌门之位么?”
“哈哈,那就由不得他了。”
“山不群虽然有两下子,但咱们有嵩山相助,收拾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好,咱们快吃,吃完了上太华山收拾山不群。”
这几人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吃饱上路,气势汹汹奔着太华山而来。
原来西岳剑派分为两大派系,其一为力宗,另一为术宗。力、术二宗水火不容,现在执掌西岳剑派的乃是力宗。
方才在食肆谈论山不群的,便是术宗几位弟子,他们此来太华山,就是要逼着力宗山不群让出掌门之位。
半日后,西岳剑派术宗一行人,就来到太华山庄大门前。
“山不群,快滚出来。”
很快,山不群就领着妻子与众弟子来到了山门处。
“几位师兄来了,这便请入庄内饮茶。”毕竟是同门,术宗众人虽然来势汹汹,山不群依然以礼相待。
“山不群,你号称君子剑,但江湖中人谁不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说话之人黄脸黄须,名叫成忧。接着一个方脸壮汉大叫道:“山不群,你满嘴仁义道德,却一肚子坏水。”此人名叫封平。
“你让我们进去喝茶,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茶里下毒。”说话的,是此时的术宗老大,从来弃。
听见三人骂阵,山不群大弟子拎壶冲跳了出来,对骂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师父好意请你们喝茶,你们不领情也罢,还在此放上一通臭屁。”
封平对拎壶冲说道:“小子滚一边去,大人说话别插嘴。”
成忧指着山不群说道:“山不群,今日我劝你识相一点,乖乖交出掌门之位,夹着尾巴滚下太华山,一切好说。如若不然,哼哼。”
拎壶冲道:“真不要脸,你们何德何能,想要让我师父让出掌门之位?就算我师父让了,你们接得住吗?”
从来弃道:“废话少说,咱们西岳剑派,既以剑立派,那就以剑见高下,胜者为尊。”
“好,那就让我来向几位师兄讨教一番。”太华女侠宁中泽提着剑走了出来。
看见宁中泽出阵,这边术宗成忧迎了上去,笑嘻嘻地说道:“听说宁师妹会一手玉女剑法,此剑法使出,让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我早就盼着能和宁师妹切磋一番了。”
成忧言语猥琐,宁中泽大怒,挽起一朵剑花,向着成忧刺了过去,两人斗在了一起。
就在成忧和宁中泽打斗的时候,封平和从来弃在一旁暗暗注视着山不群,寻找机会偷袭。
山不群面带微笑,不动声色。
“铛”地一声,宁中泽手中长剑激荡,将成忧逼退数步。
“废物,不争气的家伙。”
站在一旁的术宗老大从来弃,见成忧连宁中泽都应付不了,不禁低声暗骂,心中盘算起来:“我和成忧、封平三人,对付山不群夫妇有着九成胜算。带来的这一众弟子,也能压山不群弟子一头。即便嵩山无人前来助阵,今日我们也能逼着山不群让出掌门之位……。”
盘算至此,从来弃准备撕破脸皮,一拥而上。
第三十九章 小试牛刀
“好热闹啊,卢某来迟了。”伴随着一阵桀桀怪笑声,两条人影飘然而至,落在了从来弃、封平身旁。
“卢兄、丁兄。”一见来人,从来弃大喜过望,连忙拱手行礼。
来的两人,正是嵩山派掌门的两位师弟:
卢柏,嵩山十三少保之一,绰号白鹤手。
丁免,嵩山十三少保之一,绰号举塔手。
卢柏和丁免身后,又有数十身穿黄衫的嵩山弟子跟了上来,这群人一个个精悍凶狠,一看就身手不弱。
华山术宗本来就局势占优,这一下来了外援,更是有恃无恐,稳操胜券。
成忧和宁中泽还在缠斗不休,从来弃大声对山不群说道:“山不群,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快快让出掌门之位。”
封平跟着说道:“山不群,你这个伪君子,看看咱们西岳剑派,都被你祸害成什么样了。”
山不群对宁中泽说道:“师妹,你且先退下来吧。”
宁中泽猛攻两剑,轻身一跃,跳到了丈夫身旁。
山不群上前几步,拱手对嵩山派的卢柏、丁免说道:“不知卢兄、丁兄来我太华山,有何贵干?”
卢柏挥了挥手中的一个黄色小旗,对山不群说道:“在下奉师兄之命,护送西岳剑派掌门回归华山。”
卢柏、丁免的师兄,正是中岳剑派的掌门左冷缠,他也是五岳剑盟的盟主。卢柏手中挥舞的黄色小旗帜,便是五岳剑盟的盟主令旗。
山不群笑道:“在下便是西岳剑派掌门,何劳足下护送?”
从来弃指着山不群大笑道:“山不群,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西岳剑派掌门了。”
封平道:“山不群,你号称君子剑,也是老江湖了,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之事,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成忧邪笑道:“山不群,你若是愿意将女儿留下,陪我练上半年玉女剑法,我说不定可以向师兄求情,允许你在太华山结庐而居。”
西岳术宗几人,言语猖狂,一副吃定了山不群的模样。也难怪,此时他们的力量,占有绝对的优势。
术宗的挑衅,让山不群的弟子们一个个羞愤难当,都大叫着拔出剑,就要上来与外敌拼死相搏。
“士可杀不可辱,和他们拼了。”山不群的大弟子拎壶冲桀骜不驯,提着剑冲在最前面。
成忧怪笑道:“拼,你拿什么拼?我们三人,都与你师父实力相当。更不要说还有嵩山白鹤手卢柏师兄、举塔手丁免师兄在此,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
拎壶冲大叫:“什么鸡爪手、投降手,不在嵩山呆着,竟然跑到我们太华山来撒野。”
拎壶冲正与成忧等斗嘴,山不群对拎壶冲说道:“冲儿你退下,就让我来会会你的几位前辈。”
拎壶冲退到山不群身后,山不群提剑走了出来,双眼直视从来弃,说道:“你一直觊觎西岳剑派掌门之位,今日你若胜了我手中这柄剑,山某情愿将掌门之位拱手相让。”
从来弃喜道:“山不群,这可是你说的。”
山不群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从来弃长剑出鞘,剑花点点,向着山不群攻来。
从来弃苦练多年,自忖剑术造诣胜过山不群,至少不在山不群之下。
自得到《葵花籽宝典》之后,山不群全神贯注修练了半个月,自我感觉武功境界日新月异,进步神速,但是,这毕竟只是一种感觉,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
现在,检验的机会来了。
起初之时,山不群并没有施展《葵花籽宝典》上的功夫,而是以往常修习的飞霞神功和力宗剑术应敌。
力宗、术宗本就旗鼓相当,各有所长,现在力宗山不群和术宗从来弃,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杀得难解难分。
一旁观战的成忧、封平,摸着剑柄跃跃欲试,就要按耐不住,不顾脸面上前,来个以多欺少。
从来弃见久战不下,心中取胜心切,拿出杀手锏,“唰唰唰”夺命连环三剑,直取山不群要害。
山不群长剑挥洒,看似漫不经心,却轻松化解了从来弃的凌厉攻势;接着山不群反手一挑,将从来弃手中长剑挑落在地。
“好,好剑。”
“师父厉害。”
见师父一招制敌,山不群的弟子们都欢呼喝彩起来。
剑,是剑客的脸面。
山不群挑落从来弃的剑,无异于在从来弃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从来弃羞愧难当。
这一幕,让旁边封平、成忧、卢柏、丁免大感意外,在他们的印象中,山不群的实力,最多和从来弃在伯仲之间,他为何能轻松挑落从来弃的剑?他用的什么招数,挑落了从来弃的长剑?
就在封平等人错愕发愣的时候,山不群傲然笑道:“几位,一起上吧。”
“什么,让我们一起上,山不群,你太狂妄了。”
方才山不群挑落从来弃的那一剑,使的依然是太华剑术,但是,使出这一剑的内功,却是来自《葵花籽宝典》上的内功心法。
同样的招数,用不同的功法使出来,威力大不一样。
小试牛刀,让山不群对《葵花籽宝典》的信心倍增,也激发了他内心的豪气。
“山不群,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们不讲江湖道义。”
山不群道:“别废话,时候不早了,早点上来挨打,挨完打早点滚蛋。”
“山不群,你将为你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
“山不群,我和你拼了。”
从来弃、封平、成忧、卢柏、丁免,五人挺剑一拥而上,杀向山不群。
第四十章 诱人的骨头
山不群横剑胸前,负手而立,面对来势汹汹的五个强敌,神态从容,身形如渊渟岳峙,一派宗师气度展现无遗。
山不群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从来弃等五人心中一凛:今日的山不群,与往日的山不群有些不一样。以五对一,他们的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忐忑不安。
出剑如覆水,覆水难收。
从来弃等人的剑,已经来到了山不群面前。
宁中泽、山灵儿、拎壶冲……,山不群身后,妻子女儿弟子,看着五条恶蛇一般的长剑,无不屏气凝神,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唰。”
山不群手中的长剑终于挥出了,剑气奔腾如长江大河,势不可挡。
“啊啊……。”
从来弃等五人惨叫着,手中长剑落地,手臂上鲜血淋漓。
“走。”一声招呼,从来弃和卢柏领着各自弟子作鸟兽散。
只一剑,一剑便让从来弃、卢柏等五大高手负伤而逃,山不群这一剑的威力,实在是太强悍了。
“师兄,我刚才好担心啊,若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独活于世上。”
“爹爹刚才吓死我了,爹爹下次可不能这样冒险。”
“师父,若师父不利,弟子们定与这帮狗贼拼死一战。”
宁中泽、山灵儿、众弟子,都围到了山不群身边,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过后的欣喜、敬仰。
一股暖流涌上山不群的心头,他知道,妻女弟子所说,都是肺腑之言。
山不群淡淡一笑,将长剑归鞘,领着大家走向山门之内。
回到山庄后,为了庆祝今日山不群大胜,宁中泽亲自下厨,与众弟子一道准备晚宴。
就在妻子和弟子们欢天喜地准备宴席的时候,山不群独自一人凭窗肃立,口中默念:“大威龙神,神通广大,有求必应……。”
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在山不群耳中响起:“山不群,现在你信了?”
山不群笑道:“弟子信了,弟子对大神深信不疑。”
大威龙神:“本大神赐给你的《葵花籽宝典》,效果如何?”
“神效惊人。本来,从来弃、封平、成忧、卢柏、丁免这五人,任何一人都可以与我一争高下。可是修习《葵花籽宝典》仅仅半个月,我便能一剑打败五人合击,《葵花籽宝典》,真是太强了。”
大威龙神:“那是自然。”
山不群说道:“弟子不仅信了,而且悟了。”
“哦,悟了,你悟了什么?”
山不群说道:“当我面对强敌之时,妻子、女儿、弟子们都不惧生死,愿与我一同赴死。当我击败仇敌之后,他们一拥而上,围到我身边,那种发自内心深处关切,如一股暖流,解冻了我冰封、麻木已久的内心。”
大威龙神:“你终于意识到,过去的你,内心是多么地冰冷。”
“过去的我,戴着君子的面具,内心麻木不仁。现在回头想想,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一条狗,一条什么狗?”
“一条丧心病狂的疯狗,在我的眼中,‘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就像一条诱人的骨头,我每天睁着血红的双眼、流着口水,朝着这条骨头爬呀、爬呀、爬,不知疲倦,不择手段。”
大威龙神:“那么,现在你不想当狗了,你不想做天下第一了?”
山不群道:“历经一劫,我猛然发现,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大威龙神:“告诉我,那是什么?”
“我的妻子、女儿、弟子们都深深地敬爱着我,我在他们心目中,是世界上最正直、最仁厚、最值得信赖和尊敬的人。他们对我的敬爱信赖,就是这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他们,是我最应珍重之人。”
“说得好。”
“所以,弟子猛然醒悟,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林盟主,去他的吧,我不稀罕了。”
大威龙神道:“恭喜你。”
“大神是恭喜我悟透了吗?”
“不仅如此,本大神想告诉你,你离天下第一又近了一步。”
“啊?”
“整天想着当天下第一的人,往往成为不了天下第一。而放下执念的人,才有可能更上层楼。你要继续修习《葵花籽宝典》,你要有能力,守护自己心里最珍贵的东西。”
山不群说道:“多谢大神教导。”
大威龙神:“山不群,你对《葵花籽宝典》所知不深,现在,本大神告诉你修练的要诀。”
山不群问道:“请大神赐教。”
大威龙神说道:“修习《葵花宝典》之人,往往迷失本性,堕入魔道,固然与自身秉性有关;可是这《葵花宝典》中的武功,却要让人以舍弃自我、泯灭良知为代价,《葵花宝典》之作者,不是难辞其咎么?
“本大神的《葵花籽宝典》则正好相反,只有诚心正念之人,才可以修成绝世神功;若内怀奸诈恶毒之心,必走火入魔,五脏碎裂而死。这本《葵花籽宝典》,只有真君子才能修习,伪君子必遭反噬。”
山不群闻言,举手发誓道:“大威龙神,弟子发誓痛改前非,要做一个坦荡荡的真君子。”
大威龙神:“山不群,不必发誓。天可欺,地可欺,神可欺,人可欺,鬼可欺,唯有自心不可欺。”
“是,弟子谨记。”
大威龙神又道:“山不群,本大神还要提醒你一点,所谓君子风度,不是用脸面来展示的。”
山不群道:“大神这是何意?弟子愚钝,还望大神明示。”
大威龙神道:“本大神的意思是,你脸上的线条太僵硬了。”
“嗯,哦,哈哈,大神是要我展开笑脸吗?”
大威龙神:“对啊,你又不是庙里泥塑木雕的菩萨,干嘛把脸板的像太华山的悬崖峭壁一般坚硬。你说了,身边那些爱你的人,是你最应珍重关爱之人。”
“是的。”
大威龙神:“关爱身边人,从一个简单的微笑和拥抱开始,多说点笑话,更像个君子,这方面,你真该向你的大弟子拎壶冲多学学。”
“是,弟子记住了。”
这时候宁中泽推门进来,道:“师兄,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吃饭去。”
“师兄,你在和谁说话?”
“神。”
“神?”
第四十一章 将进酒
大厅中酒席已经备好,数十名太华山弟子齐聚一堂,坐了几大桌。
山不群和妻子宁中泽在主桌坐下,坐在另外一桌的大弟子拎壶冲站了起来,举杯对众师弟说道:“今日师父大展神威,打跑术宗和嵩山派几个贼人,实在是大长咱们西岳剑派的威风。咱们一起,敬师父一杯。”
众弟子一齐起立,向山不群祝酒,欢庆宴会正式开始,大家一边欢饮一边叙话,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师父那一剑,实在是太厉害了,一剑挥出,那几个鼠辈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你们说,同样的太华剑法,为什么在师父手中使出来,便有如此威力。”
“咱们以后要跟着师父好好学剑。”
说起白天师父一剑击败五个强敌的情景,众弟子一个个眉飞色舞、热血沸腾。
拎壶冲对同桌众人说道:“诸位师弟,你们有没有发现,师父变了。”
路大友道:“发现了,师父变得更强了。”
“不是,我不是说师父的武功、剑术。”
“那你说的是什么?”
拎壶冲说道:“以前的师父,是一位谦谦君子,哪怕面对江湖败类,言谈之间也不曾失了礼数。可是今天,师父却对术宗、嵩山那几个家伙大爆粗口。”
“是的,我记得师父说:‘别废话,时候不早了,早点上来挨打,挨完打早点滚蛋。’”
应白罗说道:“这完全不是师父平日里的语言风格嘛。”
“那你觉得师父新的语言风格如何?”
“简单,直接,粗暴,有力,听起来爽得很。”
酒过三巡,大家兴致起来,拎壶冲和师弟们当场划拳行起了酒令。
“哥俩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呀……五魁首啊……。”
“应白罗你输了,当浮一大白。”拎壶冲给应白罗灌下一大杯酒。
“感情深呐,一口闷呀。感情浅呐,舔一舔呀。”
“西塞山前白鹭飞,喝酒咱就对口吹。”
“路大友,你输了,该罚一大杯。”拎壶冲又给路大友满上一杯酒。
拎壶冲不愧是猜拳高手,众师弟无人能敌。
“来,接着来。”玩到兴起,拎壶冲蹲在椅子上,招呼起众师弟。
“来啊,你们怎么不来了?”拎壶冲发现师弟们的脸色,有些异样。
路大友还在不停地向拎壶冲使眼色。
拎壶冲回头一看,只见师父山不群正在身后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
“师父。”拎壶冲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山不群门风严肃,为人古板,就算是宴会大喜的日子,也绝不会允许弟子们当众喧哗,猜拳行令。
是以众弟子见他过来,一个个心里打鼓。
山不群在拎壶冲身边坐了下来,看着拎壶冲说道:“冲儿,你很厉害么?”
“弟子不敢。”拎壶冲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师父为何有此一问,不过师父并未像以前那样训斥他。
山不群道:“不敢,听说你常常自夸,猜拳行令从未输过,是不是。”
拎壶冲道:“没有没有,只能说嬴多输少。”
“是吗,那就让为师的来领教你两招。”
“什么,师父要和大师兄猜拳。”众弟子们一个个大感意外,旋即跟着拍掌助兴。
拎壶冲和山不群师徒两开始划拳行酒令:
“六六六啊……七个巧啊……八匹马啊……满堂红啊……。”
“男人不喝酒啊,交不到女朋友啊。”
“轻舟已过万重山,喝酒就要一口干。”
“拎壶少侠,你输了。”说着山不群端着一大碗酒,送到了徒弟面前。
拎壶冲接过酒一饮而尽。
山不群一边乐呵呵地看拎壶冲罚酒,一边还不忘调侃拎壶冲:“冲儿,你说过,一见尼姑,逢赌必输。今晚你没有见到尼姑,怎么也输了。”
拎壶冲说道:“虽然没有见到尼姑,却遇见了师父你,徒弟输在师父手上,不丢人。”
“哈哈哈……。”
众弟子闻言皆大笑。
听见拎壶冲那桌的大笑声,其余桌上的弟子们也都聚了过来观战。
“师父真厉害,竟然让大师兄连输几阵。”
“再这么下去,大师兄要被师父放倒了。”
“没想到师父不仅武功厉害,喝酒猜拳这这么厉害。”
听见弟子们的议论,山不群得意洋洋,说道:“师父的本事多着呢。冲儿,你还敢不敢应战?”
“就让我来陪你切磋一番。”
山不群转头一看,妻子宁中泽在身边坐了下来。
“好欸。”
师娘要和师父猜拳行令,这可是头一遭,太华山众弟子们都欢笑哄闹。
“双喜临门……三元及第……七子团圆……十全十美……。”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要活得太疲惫。”
“一杯一杯复一杯,喝了小杯换大杯。”
宁中泽端起一碗酒送到山不群面前:“师兄,你输了。”
山不群接过酒,一饮而尽,对妻子说道:“师妹,输了就罚酒,忒没意思,要不咱们换个彩头。”
宁中泽问道:“哦,师兄想换个甚么彩头呢?”
山不群说道:“如果我输了,就罚我让你咬一口。”
宁中泽闻言,脸上忽然飞起两朵红霞,问道:“如果我输了呢。”
山不群说道:如果你输了,就罚你让我咬一口。”
众弟子闻言,齐声喝彩:“师父真会玩,弟子们受教了。”
“五花马啊,千金裘啊,统统拿去换美酒啊……。”
厅堂之中,一片欢声笑语,合家欢乐,其乐融融。
西岳剑派,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高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未像今天这般亲密无间。
弟子们发现,师父好像也并不是那般古板、不近人情,他不仅可敬,也可亲。
山不群发现,为师之道,也并非专靠训诫,有时候,感化和交流,似乎比训诫更有效。
酒到半酣,山不群下令撤酒换茶,大家一起饮起了醒酒茶。
“师父,你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呢。”
山不群问道:“那你们喜欢为师的变化吗?”
“嗯,喜欢,现在的师父,变成了一个大暖男,师娘抱在怀里,一定很温暖吧。”
“哈哈哈哈。”
“师父,能和我们说说,你从一个君子,变成暖男的心路历程吗?”
山不群说道:“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我遇见了祂。”
“谁?”
“神。”
“什么神?”
“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这是一尊什么样的神?”
“大威龙神,祂是世上最尊贵、最强大、最有爱心的正道神只。是大威龙神的庇佑,才让咱们西岳剑派度过此次危机。”
说罢,山不群领着众弟子来到后院,在供奉西岳剑派祖师的祠堂中,设起供桌祭拜大威龙神,并正式皈依:
“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山不群,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第四十二章 你现在还是男人吗?
山不群领着众弟子祭祀,产生的信仰之力顺着信仰路径来到了神只世界。
朔风城奔马寨,大威龙神嬴龙听见了系统提示声音响起:
“叮,有笑立武侠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一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一千八百缕信仰之力。您新收获信徒四十二名,其中浅信徒三十八人,深信徒四人。”
新皈依的四十二名信徒,无疑都是笑立江湖世界中西岳剑派的弟子。
“新皈依四十二人,其中四个深信徒,这四个人,应该是山不群一家三口,外加山不群大弟子拎壶冲。”
正想着,嬴龙看见金手指聊天群的右下角又有红包闪动。
“莫非是山不群在发红包,庆祝自己皈依本大神?”
点击进入金手指聊天群,在群里发红包的果然是山不群。
我想去放羊:“君子剑,为何发红包,有什么好事?”
君子剑:“我正式皈依了大威龙神,大家快来恭喜我吧。”
长安李二:“恭喜。”
过而能改:“恭喜。”
就在大家纷纷恭喜君子剑的时候,群主嬴龙注意到,君子剑修改了个人资料。
嬴龙记得,君子剑以前的群资料内容:
『昵称:君子剑
性别:这是个秘密
年龄:不告诉你
故乡:当然是太华山
职业:卫道士
个性签名: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不知他如何修改?”想着,嬴龙点击查看君子剑新修改的群资料:
『昵称:君子剑
性别:纯爷们
年龄:年富力强
故乡:江湖
职业:剑侠
个性签名:放飞自我的感觉,真爽』
新修改的资料,也就展示了山不群新的人生态度。
性别,从秘密变成了纯爷们,看来山不群很自豪自己做回了男人。
故乡,从太华山变成了江湖,说明随着能力的提升,山不群的视野也变得更宽广。
个性签名,从“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变成了“放飞自我的感觉,真爽”,说明山不群现在心情轻松。
群里,大家向山不群恭喜过后,纷纷出言发问。
我想去放羊:“君子剑,你皈依大威龙神,是因为何故?”
长安李二:“大威龙神一定向你降下神光,助你度过灾厄吧?”
过而能改:“@君子剑,你上次说你打算做切除手术,然后修练绝世神功,但又担心不做男人之后,会变得比妻子更漂亮。”
柴小荣:“过兄,你不是出了个主意,让君子剑先自宫练神功,然后毁容。”
假行僧:“所以,君子剑你现在毁容了了吗?”
长安李二:“所以,君子剑你现在修练了秘笈上的绝世神功吗?”
柴小荣:“所以,君子剑你现在还是男人吗?”
过而能改:“好奇。”
我想去放羊:“好奇。”
君子剑答道:“我没有毁容,依然是一个男人,而且变成了一个光明磊落、性格开朗的暖男。”
过而能改:“那么,你放弃了修练秘笈上的绝世神功?”
山不群:“我修练了绝世神功。”
我想去放羊:“不是说要忍痛割爱,才能修习绝世神功吗?”
山不群:“此神功非彼神功,我现在修习的绝世神功,不需要做局部切除手术。”
过而能改:“原来如此,那你修习的绝世神功效果如何?能比得上你放弃的神功秘笈吗?”
山不群:“我放弃的,也就是需要忍痛割爱才能修习的神功秘笈,叫做《葵花宝典》。我现在修习的神功秘笈,叫做《葵花籽宝典》。大家听名字就知道了,《葵花籽宝典》乃是精华版的《葵花宝典》,效果当然更好了。”
我想去放羊:“效果更好,而且不用忍痛割爱,这么好的《葵花籽宝典》,你是从何得来的?”
山不群:“正是大威龙神所赐。我仅仅修习了半个月的《葵花籽宝典》,武功境界就大为提升,轻松击败昔日与自己旗鼓相当的五名强敌。”
我想去放羊:“果然不错。”
长安李二:“我早就猜出来,定然是大威龙神恩赐。”
假行僧:“皈依大威龙神,是你我此生不二选择。”
过而能改:“咱们群里六个人,好像都已经皈依了大威龙神吧。”
大角色:“不会数数的傻叉,难怪被人砍掉胳膊。”
臭嘴巴的大角色,与往常一样,遭到了众人的忽略。
假行僧:“有一个人没有回应。”
长安李二:“@柴小荣,是不是你?”
这个没有出言回应的,正是柴小荣。
柴小荣:“不错,是我。”
假行僧:“兄弟,你为何不皈依大威龙神?若不是皈依大威龙神,我已经饿死在路上了。”
长安李二:“柴兄弟,皈依大神,好处多多。若不是皈依大神,我已永失真爱。”
过而能改:“是啊,你在犹豫什么呢?若不是大威龙神帮我剪掉长长的指甲,我的局部,现在依然被划得鲜血淋漓。”
我想去放羊:“早日皈依,早受福佑。若不是皈依大威龙神,我最心爱的女人,已经死在了我的‘伏龙十八掌’之下。”
山不群:“若不是大威龙神,我现在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
大家纷纷感恩大威龙神,并劝说柴小荣早点皈依大神。
群主嬴龙,也在盯着聊天群,等着柴小荣的回应,现在群里除开那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大角色”,只有柴小荣一人没有皈依大威龙神。
好一会之后,柴小荣才做出了回应。
柴小荣:“本人的一贯宗旨,是敬神佛而远之。”
敬神佛而远之,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愿意皈依了。
长安李二:“这是为何?”
柴小荣没有回答长安李二,接着大家看见他的头像变暗了。
似乎是故意回避这个话题,柴小荣下线了。
假行僧:“这个柴小荣,咱们向他展示了这么多我神之威德福佑,竟然都不能打动他的皈依之心。”
过而能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为何死活不愿意皈依大神。”
嬴龙看着柴小荣变得灰暗的头像,祂很清楚柴小荣不愿皈依的原因。柴小荣不愿皈依神佛,大威龙神嬴龙并无一丝气恼,相反,祂对此反倒是颇为赞赏。
“柴小荣,好男子,相信你很快就会敬奉本大神。”
第四十三章 头悬利剑,谁能安枕?
东都汴梁,皇宫西侧垂拱殿内,宽大的御座上坐着一个一身戎装的男子,他正值壮年,眉宇间英气勃勃。
此人正是刚从金手指聊天群中下线的“柴小荣”,现实世界中,他是后周世宗柴荣。
柴荣手按佩剑,站起身来,面对阶下群臣说道:“朕今日戎装上朝,诸位爱卿可知其意?”
“陛下神机,臣等不敢妄加揣测。”
这些大臣中,肯定有人知道此次廷议的主旨,但他们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对此柴荣心里如明镜一般。
柴荣坐回御座,对群臣道:“好吧,那朕就和你们挑明了吧,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是要商议一下北伐之事。”
柴荣登基之时,天下依然四分五裂,南唐盘踞江淮,后蜀割据西陲;北汉和契丹在北方虎视眈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雄心勃勃的柴荣,胸怀一统天下、廓清寰宇之志,决不容许这种列土封疆的局面持续下去。
自登基以来,世宗柴荣励精图治,使得后周国力蒸蒸日上。
在统一天下的方略上,柴荣采纳王朴在《平边策》中提出的先易后难之策,亲冒雨箭疾矢,御驾亲征,血战数年,三征南唐,西讨后蜀。
世宗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旌旗所至,望风归降。虽然暂未灭掉南唐、后蜀,但已经将其彻底削弱,解除了后顾之忧。
接下来,世宗的目光,投向了北方。
北方,才是真正的大患;北方,才是世宗魂牵梦萦之地。
当初石敬瑭为了自保,不顾廉耻认契丹皇帝为义父,自称儿皇帝,并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请契丹出兵援助。
从此之后,燕云十六州便从中原大地给分割出去。
燕云十六州的割让,不仅仅是大片土地的丧失。
燕云十六州,自古以来便是中原的北方屏障,丢掉了这个屏障,北方契丹人的铁骑,便可长驱南下。
失去了燕云十六州的战略屏障,中原大地,就好像将失去了头盔的战士,用裸露的天灵盖面对敌人的利剑。
卧榻之侧,尚且不容他人酣睡。
头悬利剑,谁能安枕?
必须要解决这个危及命门的威胁。
所以刚从南唐战场回到京城,世宗柴荣便开始着手筹划北伐事宜。
听说世宗将要兴兵北伐,殿上群臣皆不出一言。
“怎么都不说话了。”世宗的目光,看向三个丞相范质、李谷、王溥。
见皇帝目光扫过来,身为百官之首的丞相,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范质出列奏道:“启奏陛下,微臣以为,此时不宜北伐。”
“不宜北伐?”柴荣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燕云十六州,是江山社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朕心意已决,必将北伐契丹,收回失地。”
范质奏道:“臣的意思,伐当然是要伐的,失地也是要收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对对对,臣也是这个意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还不到咱们兴兵北伐,与契丹正面硬刚的时候。”群臣纷纷附和丞相范质。
世宗柴荣道:“为何现在不能正面硬刚契丹。”
范质道:“因为咱们现在钱不够。”
李谷道:“因为咱们现在粮食不够。”
王溥道:“因为咱们现在兵器不够。”
世宗道:“钱粮不够,那就去征收啊。”
王溥道:“租赋已经都收过,再收不上钱粮了。”
柴荣道:“真的收不上钱粮了?”
“微臣岂敢欺瞒陛下,委实民力已尽,望陛下体恤民情。”
“丞相,你这话朕就不爱听了,说得好像朕不知体恤民情。”
“微臣失言,死罪,死罪。”
柴荣道:“朕当然知道,北伐会增加百姓负担。可是,若不北伐,一旦契丹铁骑南下,到时候流血千里、生民涂炭,就不仅仅是加重负担的事了。”
“陛下所言极是,不过现在真的征不上钱粮了。”
“是吗,朕倒是想出宫瞧瞧去。”
随后世宗当真换上便服,领着几个也已换装的丞相,走出皇宫,来到了街头。
大街小巷,熙熙攘攘。
走着走着,刚进一条街巷不久,世宗和几位丞相就看见远处有一金碧屋顶,分外显眼;从这金碧屋顶之下,有熏香、青烟缭绕而出。
“爷爷,我要吃烧饼。”
“宝宝乖,爷爷身上没带钱。”
一老一少两人经过世宗身旁,老者六十多岁,肩挑一担;跟着老者的,是一个童稚小儿。
“爷爷我饿,我要吃烧饼。”
“等爷爷有钱了,给宝宝买烧饼。”
“爷爷没钱,把香油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这香油是献给菩萨的。”
“为啥要把香油献给菩萨。”
“把香油献给菩萨,菩萨保佑宝宝以后有烧饼吃。”
一老一少说着,走进了前面的佛寺中。
世宗和丞相走出这条小巷,来到一处大街上。
走了没几步,君臣几人又看见前方有一佛寺,佛寺门前,信众聚集,等着入寺敬拜佛菩萨。
世宗领着几位丞相走进佛寺,只见佛寺雕栏画栋,高大轩敞,寺内佛像金身熠熠,佛前供奉香油灯烛、果品糕点,丰盛齐备。
僧人一旁念经,神态安详,面如满月。
佛像之前,众人跪拜。
“佛祖保佑,升官发财。”
“菩萨保佑,多子多孙。”
“世尊保佑,长命百岁。”
世宗和丞相出得寺来,复行数十步,又有佛寺金碧辉煌、香火鼎盛。而街巷之中,来往穿行者,多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者;寻常巷陌,陋室草庐随处可见。
走了半日,世宗回首,对几位丞相说道:“伽蓝佛寺,何其多也?”
“佛佑世人,世人敬佛,自然香火鼎盛,道场云集。”
世宗道:“丞相云,无处可措办钱粮,今有大粮仓,可解军民之饥;今有大钱柜,可解官中钱荒。”
“敢问陛下,此大粮仓在何处,此大钱柜,又在何处?”
世宗哈哈一笑:“丞相明知故问。”
“微臣委实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世宗笑而不答,径自走向宫中。
第四十四章 多少楼台烟雨中
回到宫中,世宗当即传来学士,草拟诏令禁佛,严格限制百姓出家为僧,勒令已出家的僧尼还俗,收归被寺院占有田地赐予农人,毁损佛寺,熔佛像、法器铸造钱币器物,严禁新建佛寺。
在世宗的授意下,殿前学士很快写成禁佛诏令,其辞略曰:“释氏贞宗,圣人妙道,助世劝善,其利甚优。
“……继有缁徒犯法,盖无科禁,遂至尤违,私度僧尼,日增猥杂,创修寺院,渐至繁多,乡村之中其弊转甚。
“……诸道府州县镇村坊,应有敕额寺院,一切仍旧,其无敕额者,并仰停废。
“……僧尼俗士,自前多有舍身、烧臂、炼指、钉截手足、带铃挂灯、诸般毁坏身体、戏弄道具、符禁左道、妄称变现还魂坐化、圣水圣灯妖幻之类,皆是聚众眩惑流俗,今后一切止绝。如有此色人,仰所在严断,递配边远,仍勒归俗,其所犯罪重者,准格律处分……。”
原来世宗所谓可解军民之饥的大粮仓,可解官中钱荒的大钱柜,指的就是佛寺。
世宗禁佛诏令一下,当即招致满朝文武的反对。
“陛下,不可啊。”
“有何不可?”
“佛菩萨神威广大,普度众生,造福百姓,谤佛、毁佛,罪孽无边,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求陛下收回成命。”
世宗微笑念诵诗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诸君不见,南朝江山,就在那声声佛号声中,就在那氤氲的青烟香火中,风雨飘摇,如梦幻灭。”
诸位大臣之中,多有释迦信徒,依然向皇帝力谏,痛陈因果报应,漫言祸福罪愆。
“陛下,您可想起了三武灭佛之事?”
三武灭佛,指的是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在位期间,所发起的打压佛教的运动。
这三次排佛事件,被沙门中人称为佛难。
“陛下,北魏太武帝不敬世尊,结果四十四岁就死于宦官之手。北周武帝宇文邕排佛,三十五岁暴毙,死后宇文宗室几乎被屠戮殆尽。唐武宗灭佛,三十二岁便暴病而亡。”
“陛下,因果报应,真实不虚,陛下慎重、慎重。”
大臣们抬出了历史上“三武”的结局,劝谏世宗柴荣。
世宗看着这些人,冷笑道:“你们是在恐吓朕吗?”
“微臣不敢。”
世宗当然知道历史上的“三武灭佛”事件,他更是清楚这“三武”最后的结局。
事实上,世宗正是鉴于“三武”灭佛事件的启示,才要下诏禁佛。
历史上“三武”灭佛的原因大致相同,都因为佛门寺院遍布天下,占有大量土地;这些佛寺一方面残酷剥削百姓,另外一方面又不能为国家贡献赋税,从而成为寄生在社会肌体上的一个巨大毒瘤。
所以,最后“三武”都选择向这颗大毒瘤开刀。
现在周世宗所面临的困境,和“三武”十分相似。
后周历经五代战乱,百业萧条,民生凋敝,亟待发展生产,恢复国力。
要想让百姓丰衣足食,要想让国家经济恢复元气,其中一个重要的条件,必须要有足够流通的钱币。
钱币乃经济之血液,供血不足,必然百业困顿,经济不畅。
铸币所需铜铁,开采不易,此时正是世宗急需钱币运转国家机器的时候,却经常有人将铜铁熔化,用来塑造佛像。
所以,这件事,让世宗相当恼火。
其实世宗柴荣早就盯上了佛教,他领着宰相微服出行,出入佛寺,可不是心血来潮之举。
听大臣们说起“三武灭佛”之事,又暗中用“三武”的结局来警示自己,世宗站起身来,对着大臣们慷慨陈词:
“当年梁武帝神武英明,初登基时为政清明,后惑于僧尼,迷信佛教,大建佛寺,蓄养僧尼。更为荒唐的是,他竟然舍身出家,让朝廷拿出亿万银钱,将他这个‘皇帝菩萨’从佛寺赎回来。最后朝政混乱,几至于前功尽弃。”
“至于你们所说‘三武’英年早逝,根本就与灭佛无关,却被别有用心之人强说报应。”
“能造福百姓,功在社稷,便有报应,朕何所惧哉?”
世宗大义凛然,说得反对者哑口无言。
就这样,禁佛诏令,在世宗的强力干预之下,颁布实施。
禁佛诏令刚一颁布,便有大量僧众前来皇宫门前,敲响木鱼、念诵佛号,请求世宗收回禁佛令。
世宗不为所动,下令禁军驱散僧众。
但是,这一场有关信仰、有关利益的斗争,虽然有了皇帝的支持,依然阻力重重。
斗争的序幕,才刚刚拉开一角……。
第四十五章 地狱为君设
禁佛诏令颁布一旬后,这天世宗柴荣和几位丞相一起来到户部大堂,亲自过问事件进程。
户部尚书见世宗亲临,连忙率左右侍郎、户部功曹众人前来拜见。
“铸币一事,进展如何啊?”世宗开门见山,询问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顿了一顿,答道:“还未着手铸造。”
“什么?”世宗语气变冷,脸上显出怒容。“朕等着钱币周转,备办粮草军械,你敢误朕北伐大事,活得不耐烦了?”
户部尚书顿时“扑通”跪在了世宗面前,汗如雨下,哆嗦着说道:“陛下,不是微臣有意拖延,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实在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世宗皱眉问道:“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户部尚书答道:“要铸钱,可是没有银、铜,这钱怎么铸得出来。”
世宗诧异道:“朕已经颁布禁佛诏令,熔佛像铸钱。光京城便有数千佛寺,佛像不下万尊,一尊中等佛像熔化之后,铜水便可铸钱百贯,你怎么却说无铜铸钱?”
“微臣并未收到用来铸钱的佛像。”
“嗯,竟有此事?”
世宗闻言,心中推算着,看来禁佛诏令并未顺利施行,于是立即派出数十名亲信侍卫,前往京城各处佛寺打探情况。
回到垂拱殿后,世宗又传令开封府尹火速来见。
在世宗的部署中,归拢佛像、熔化铸钱的差事,由户部和工部负责实施;而拆除佛像、收归佛寺田庄的差事,由各地府衙主管。
在京城,由开封府主持实施拆除佛像、封闭佛寺的工作。
很快,开封府尹便来到垂拱殿,跪在了世宗面前。
“陈大人,朕颁布禁佛诏令,命各地府衙拆除佛像,上交户部,用来铸造钱币。现在户部说铸钱无铜,这是怎么回事啊?”世宗看着开封府尹,目光冰冷。
“回陛下,封闭佛寺,拆除佛像,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所以……。”开封府尹硬着头皮回答。
世宗又问:“所以什么?”
“所以很难施行。”
世宗不动声色,询问开封府尹:“现在京城该封的佛寺是多少?开封府实际封了多少?”
府尹答道:“按照户部文书,该封寺观,共四千三百五十二座,实际封掉的,有……。”
府尹声音越来越低,不敢说出那个数字。
世宗大喝一声:“实封了多少?”
“实封了三十二座。”
世宗闻言,勃然大怒道:“禁佛诏令已经颁布了一旬,京城该封佛寺四千三百五十二,实封的却只有三十二座,百分之一都不到。公然抗令,你胆子不小啊。”
开封府尹叩头不已,分辨道:“陛下,不是微臣抗令,实在是阻力太大,反对者太多。”
“阻力太大,反对者太多,你倒是说说,阻力何在?反对者,又是谁?”
“这个……这个,佛寺的僧人都反对灭佛,百姓们反对的也不少。”
“是吗?百姓们会反对朕的禁佛诏令?”
说佛寺僧众反对禁佛诏令,这在世宗的预料之中;说百姓反对禁佛诏令,他根本就不相信。
“难道,朕的这道诏令,真的不该颁布?”世宗露出了犹豫反思的表情。
见世宗意思松动,殿上大臣们胆子大了起来,纷纷出言劝谏。
“陛下,佛菩萨眷顾众生,不该禁绝。”
“陛下,微臣斗胆进言,历来明君圣主,礼敬诸佛都唯恐不及,又怎会灭佛、禁佛。”
“陛下,历史证明,凡是不敬佛陀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听着大臣们的话,世宗犹豫神色越来越明显。那些出言劝谏者,胆子也越来越大,言论也就越来越直白、越来越出格。
“陛下,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陛下,毁佛谤僧,罪孽深重,果报惨烈。”
“果报惨烈,有多惨?”
“六道轮回啊,陛下,畜生道、饿鬼道,暗无天日,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畜生道饿鬼道算什么,十八层地狱那才叫惨呐,寒冰地狱、抽筋地狱、剥皮地狱……,想想就吓死人啊。”
“陛下,对佛菩萨不敬的人,会下地狱的。”
“陛下生为君王,荣华富贵;若死后下地狱,肯定受不了那种艰苦的生活。”
“陛下今生今世为人间君王,若下辈子堕入畜生道,变成一条毛毛虫,那就太不划算了。”
世宗惊慌问道:“啊,朕下辈子会变成毛毛虫吗?”
“陛下若是灭佛、毁佛、渎佛,别说毛毛虫了,变成臭虫都有可能。”
“太吓人了,那朕应该怎么办呢?”
第四十六章 先打出头鸟
“陛下应该广修佛寺、供养僧尼、建造佛像、刊印佛经,根据佛经上的记载,这样的话,就会积下无量福德。”
“积下这无量福德之后,陛下不光可以长命百岁,下辈子还能继续做君王。”
“恐怕还不止如此,说不定陛下会直接往生于西方极乐世界,从此以后,不堕轮回,永享极乐。”
“极乐世界,不堕轮回,永享极乐,听听,真令人向往啊。”世宗的脸上,露出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是啊是啊,极乐世界,陛下您触手可及。”
“你们这些人,画饼的本事,还真是不错呢。来人啊,把刚才向朕说因果报应、轮回地狱的人,统统抓起来,押入大牢,等候发落。”世宗忽然脸色一变,让禁卫武士把那些陈说因果的人给抓了起来。
殿上群臣,顿时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世宗禁佛,那是深思熟虑之举,怎么可能随意反悔。他刚才故意露出犹豫神色,就是要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反对、阻挠禁佛诏令的实施。
看着面前沉默下来的大臣,世宗意味深长地说道:“说什么百姓反对灭佛,现在朕已经知道了,到底是谁在阻挠朕的禁佛令。”
接着,世宗派往各处佛寺探查消息的亲信侍卫,也陆续回到皇宫大内,向世宗禀告禁佛事宜。
京城实封的佛寺数量,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不仅如此,世宗还深入了解到,这些被封掉的佛寺,全都是一些小寺庙。
至于那些有名的大寺,一座都没有被封闭。
而偏偏那些大寺,往往田庄众多,资产丰硕,香火鼎盛;只有封掉这些大寺,将其田产收归国库,才能真正的缓朝廷财政之急、解百姓饥寒之苦。
世宗的禁佛诏令,就是冲着这些大寺来的,他就是要向这些名义上的佛祖信徒、实际上的大田庄主开刀。
而这些大寺,自然就是反对世宗禁佛令的中坚骨干。
这些佛寺竟然敢违抗王命?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可思议,但却在情理之中。
若天下一统,如秦皇汉武之世,王权强盛,王命一下,自会雷厉风行,畅通无阻。
可是世宗处五代乱世,皇帝如走马灯一般,换了一茬又一茬,王权之威大打折扣。
此外,那些拥有广大田庄、资产、信众的大寺,可不仅仅修行的道场,化外清净之地;他们往往结交达官显贵、勾连缙绅豪强;其中盘根错节,俨然一个个小山头。
有人的地方,便有是非,便有争斗。
敲木鱼的人,也是人。
听着亲信侍卫的报告,看着殿上首鼠两端的大臣们,世宗悠悠说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世宗很清楚,要想将禁佛诏令推行下去,必须要杀一儆百,打掉出头鸟。
接着,世宗又询问侍卫:“京城佛寺,哪一处反抗最强烈?”
“回禀陛下,是普度寺。”
果然,不出世宗所料。
世宗向开封府尹下令道:“晓谕普度寺,三日之内,拆除佛像,封闭寺门。三日之后,朕亲自前往督查。”
两天后,距离禁封普度寺最后期限的头一天。
退朝后,世宗柴荣刚从垂拱殿从回到后宫锦春殿,皇后亲手端着一盅银鱼鸡汁羹,捧到世宗面前。
“陛下,趁热喝了吧。”
世宗看着羹汤,说道:“这一盅羹汤,怕是够中等人家一日开销了。”
“陛下现在是不是掉进钱眼里了,喝一碗汤也想着银钱。”皇后和皇帝说笑起来。
也只有皇后有胆量调侃世宗了。
“不喝,以后朕的衣食,要朴素些。”
“陛下,要做明君,也要养好身体啊,过去有哪一个皇帝,像陛下这般勤勉朴素。”皇后很了解世宗柴荣,她知道做一代明君,一统天下,是柴荣毕生夙愿。
世宗笑道:“皇后过誉了,朕的努力,还远远不够呢。”
“陛下,您放心,一碗银鱼鸡汁羹,毁不掉陛下的宏图伟业。”
世宗这才接过银鱼鸡汁羹喝了两口。
皇后一旁说道:“陛下,听说您明天要去普度寺。”
“嗯。”柴荣含混应了一声。
“陛下,普度寺里都是一些的得道高僧。您记得吗,那一年大旱,禾苗枯焦,是普度寺的智海长老在佛前祈福,这才求来甘霖。”
“京城百姓都说,普度寺里的菩萨,极其灵验。”
“陛下,普都寺香火鼎盛,是民心所在……。”
皇后在一旁似乎漫不经心地说着,柴荣的眉头皱了起来,将手中天青白玉瓷盅重重放下,瞪着皇后说道:“是谁教你到朕跟前说项?”
“陛下息怒。”皇后不知道皇帝为何忽然发怒。
“外头的事情,你少过问。”世宗冷冷丢下一句话,起身离开了锦春殿。
“说情都说到宫里来了,这个普度寺,看来还真是不一般啊。”世宗更加坚定了封禁普度寺的决心。
第二天用过早膳,世宗点起三千精锐禁军,披甲带剑,全副武装,直奔普度寺。
第四十七章 莲台龙椅各自坐
正阳街正中地带,有一处大寺院,寺内廊庑相连,楼阁相依,飞檐斗拱,堂皇壮丽。
这座佛寺,便是京城最有名的普度寺。
普度寺有着“国寺”之称,寺院占地百亩,城外更有良田千顷。
佃农的租赋,外加檀越施主的香火供奉,让这座大寺院经久不衰;就算是飘摇乱世,饥馑灾年,佛前供台上的香油火烛、果品斋供,依然丰盛不减。
若是平日里,此时佛寺门前,等候入寺礼佛的香客定然是摩肩接踵。
但今日却有些不一样,佛寺外面倒是围了不少人,但这些人并没有入寺的意思,他们远远地看着佛寺大门,就像戏台下面的看客。
不多时,佛号声中,普度寺中门大开,皂袍僧人排成两列鱼贯而出。
僧人们出来后,就在佛寺门前的平地上,堆积柴薪,搭起一座高台。
寺前柴垛搭起不久,便有一队衙役簇拥着一顶轿子来到了佛寺门前。
轿子落下,一位头戴乌纱的官员走了出来,此人正是开封府尹。
听说府尹到寺,普度寺首座执事智真长老出来迎接。
智真长老瞪视开封府尹,冷声说道:“府尹大人,今日到此,欲做波旬子孙,毁佛灭法吗?”
开封府尹素来信佛,对着智真长老行了一礼,说道:“今日王命在身,长老勿怪。”
智真长老道:“大人往昔跪拜佛菩萨之前,口称弟子,今日却要向佛菩萨开刀,大人就不怕因果报应,末日之后,堕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府尹犹疑起来:“因果,地狱?眼下的功名富贵,末日的轮回地狱,如何抉择。”
最后,府尹大人对长老笑了笑,说道:“弟子不得已而为之,佛菩萨想必能明白弟子的苦衷。”
说罢,府尹指了指身旁两个军士,说道:“杜二虎,窦充,你们两个,去,把殿内的佛像给拆下来。”
杜二虎和窦充两人领命,向着佛寺正殿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
“他害怕下地狱,派咱们来干这罪孽勾当。”
“真的有地狱吗,真的有报应吗?”
“谁知道,我听隔壁黄小三说,这普度寺的菩萨极灵验,有一回,他在菩萨跟前吃驴肉火烧,结果嘴巴肿了半个月,吃不下东西。”
两人嘀咕着,走进大殿,来到了菩萨的金身塑像之前。
普度寺供奉的主尊,并不是佛祖,也不是观音菩萨,而是执掌地狱轮回的地藏菩萨。
动手之前,杜二虎、窦充抬头看向地藏塑像,但见菩萨左手持宝珠,右手持锡杖,头顶宝冠璎珞,端坐于千叶青莲宝座上,面如满月,双儿垂珠,宝相庄严。
见杜二虎、窦充在菩萨金身塑像前磨磨蹭蹭,府尹有些不耐烦了,大声催促道:“还不快动手,你们在那磨蹭什么?”
杜二虎走到基座前,就要向菩萨塑像动手,忽然他大叫一声,向后跌倒在地,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啊呀,菩萨显灵了。”
“看来他的魂魄被菩萨给抓走了。”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看见杜二虎仰面跌倒,晕了过去,窦充心领神会,也惊叫一声,闭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啊,又被菩萨抓走了一个。”
“应该不是菩萨抓走的,菩萨怎会随便出手,这种事情,只有护法力士代劳。”
“果然,菩萨神威,不可冒犯。”
府尹见杜二虎、窦充晕倒在地藏菩萨的金身塑像前,又指着身旁两个军士,下令道:“你们两个,去,把菩萨请下莲台。”
两个军士走进大殿,来到供台前面,正要动手。
“哎呀,我的手臂麻了,动不了了。”
“哎呀,我的手也动不了。”
两个军士惨叫着,顿时丧失了劳动力。
“人说普度寺菩萨灵验,我还不信,今日亲眼目睹,果真是名不虚传。”
“明日我便来向菩萨供奉香火,求菩萨保佑我今年发财。”
“我也来,求菩萨保佑我儿子考中状元。”
“王员外,你儿子考中状元,没搞错吧,你儿子不是个智障吗?”
“智障怎么了,我给地藏菩萨再塑金身,有了菩萨保佑,智障也能考上状元。”
围观众人的议论,越来越离奇,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开封府尹面有难色,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
智真长老大声宣颂道:“阿弥陀佛,菩萨威力加持,谁能侵犯?”
“阿弥陀佛,地藏世尊,法力无边。”佛寺僧众跟着颂起佛号,声势大振。
封禁普度寺之事,看来又要作罢。
“皇上驾到。”
只听街口传来一声高呼,随后一队披甲带剑、雄壮威武的卫士走了过来,将普度寺团团围住。
黄罗伞盖下,世宗柴荣龙行虎步,在几个大内高手的护卫下,走到了普度寺正门之前。
听闻皇上驾临普度寺,一向不过问俗事的方丈智海禅师,在寺内长老的陪同下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陛下法驾光临,有失远迎。”智海禅师对着世宗施了一个佛礼。
世宗还了一礼,开门见山地说道:“朕已下诏,三日内封禁普度寺,如今期限已过,为何还是寺门大开、香火缭绕。”
说话的时候,世宗目光如电,扫向侍立一旁的开封府尹。
开封府尹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陛下,臣已经命人前去拆除佛像,可是……。”
“又可是什么?”
开封府尹指着倒在佛殿塑像前的两人,说道:“他们两个正要动手,谁知忽然晕了过去。”
接着,开封府尹指着另外两个军士,说道:“他们两个也要动手,忽然手臂发麻,抬都抬不起来了。”
这时候,旁边有僧人、信众的议论传入世宗的耳中。
“敢对菩萨不敬,这就是下场。”
“现在陛下亲眼看见菩萨显灵,应该会幡然醒悟吧。”
世宗走到两个垂着手臂、僵硬不动的军士面前,问道:“你们两个,奉命拆除佛像,怎么手臂就动弹不了呢?”
“回陛下,不知为何,忽然手臂酥麻,使不出半点力气。”
世宗看着方丈智海禅师,道:“这几个人,有的晕倒在菩萨像前,有的手臂瘫痪,方丈以为何故?”
智海禅师答道:“或许是菩萨怪罪下来吧。”
世宗微微一笑,转头看着两个抬不起胳膊的军士,说道:“既然你们胳膊已经麻木,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不如砍掉算了。”
说着世宗朝着身旁卫士使了个颜色,卫士拔剑出鞘,就要砍向那两个抬不起胳膊的军士。
“哎呀,陛下,我的胳膊忽然好了。”
“哎呀,我的胳膊也可以抬起来了。”
两个军士挥舞着手臂,展示活力。
世宗又走到两个晕倒在地的军士身边,用脚踢了他们两下,说道:“躺在地上不凉吗?朕数三下,没有站起来的就地处决。三……。”
世宗话音刚落,倒在地上的两人就“腾”地爬了起来,对着世宗叩拜。
围观百姓眼见世宗揭穿假象,发出了哄笑之声。
世宗让人将这四人押下,对开封府尹说道:“这四个人扮相不错啊,府尹大人从哪里找来的优伶戏子?”
开封府尹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应答。
世宗又对智海禅师说道:“看来,菩萨好像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阿弥陀佛。”智海禅师知道今日之事,万难躲避,索性横下心来,直面皇帝,昂首问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历来明君礼敬供奉犹恐不及,未知陛下为何要下诏禁绝,贫僧愚昧,敢请圣教。”
世宗柴荣直面智海禅师,朗声答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说得好,朕听说佛陀为救度众生,不惜舍身饲虎。现如今朕也不要佛陀舍身,只是宫中闹起了钱荒,想借佛菩萨的金身,铸几个钱来使用。这点小小的请求,佛菩萨不会不答应吧?”
见柴荣执意坚定,要封闭寺门、拆除佛像,智海禅师沉声道:“皇帝,你自坐你的龙椅,佛菩萨自坐祂的莲台,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苦苦相逼?”
世宗针锋相对,道:“井水不犯河水?佛寺土地田庄,接连阡陌,而百姓无可耕之地;比丘僧尼,帐籍泛滥,而府衙户口不见加增;佛身塑像,吞金巨兽,而宫中铸钱无铜可用。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年,我这皇帝真要成了孤家寡人了。”
说罢,世宗就要传令禁军入寺,拆除佛像。
第四十八章 破碎璎珞冠
“佛难降临,今日正是我佛弟子舍身护法之时。”
智海禅师说罢,普度寺内的僧众们,就在大殿内外盘腿坐下,高宣佛号,挡住了禁军入寺的道路。
“大胆。”禁军卫士都拔出了刀剑,只等皇帝一声令下。
佛号阵阵,木鱼声声,铙钹铿锵。
僧众要护寺院、保佛像,禁军要封寺院、毁佛像,双方都不肯退让,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这时候,世宗依然神色从容,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寺门前面,那堆积的柴垛上。
“智海禅师,这是何意?为何在佛寺门前堆积柴垛?”
智海禅师凛然答复世宗:“这一堆柴垛高台,便是我佛弟子的诚心。若不能护佛周全,我等便自焚于此,在烈火中往生净土,也胜过日后堕入阿鼻地狱。”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声,一声紧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佛门弟子,胁迫君王,世宗会如何应对呢?
围观百姓,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世宗冷笑一声:“好啊,舍生取义,诸位大师高义,令朕钦佩万分。既如此,那朕就成全诸位。来人呀,请大师上台。”
智海禅师手持念珠,昂首挺胸,向着柴垛堆积的高台走去。
后面的僧众,有不少跟在了智海禅师的身后。
但是,也有不少僧人打了退堂鼓,走到半道便溜之大吉。
虽然口诵佛号,陈说因果轮回,但生死关头,真正能看破放下的,少之又少。
最后,跟着智海禅师一起走上柴垛的僧众,只有十来个人;就算这走上柴垛的十来个人,也并非真的就能从容赴死,以身殉法。
“这柴荣,不是素有仁厚之名吗,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烧杀僧人吧。”智海禅师身后,智真长老在心里嘀咕着,此时他还在冒险,他认为柴荣不会真的放火烧杀他们。
像智真长老一般心思的,不在少数。
智海禅师领着众僧人在柴垛上盘腿坐下,低声念诵起佛号。
“柴荣,也该让我们下去了。”智真长老还对柴荣抱有幻想。
可是,世宗柴荣好像根本就没有让他们下来的意思。
禁军、僧众、围观百姓,都在等着皇帝下令。
世宗思忖片刻,笑道:“诸位高僧今日圆寂,此生功德圆满,定能往生极乐,实在是可喜可贺。”
四下里鸦雀无声。
世宗看了看寺内僧人,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还不点火,送诸位大师上路?耽误了大师们往生极乐的好时辰,你们吃罪的起吗?”
明摆着,世宗不会点燃柴垛,他要让僧人自己点火。
僧人们无人动手,双方僵持起来。
世宗冷笑道:“难道诸位高僧、大师并不想去见佛菩萨,只是在这儿演戏。”
柴垛上,诸位禅师依然闭目颂佛,不置可否。
“朕可没有时间和你们耗下去。”说罢,世宗指着寺内一个僧人,让他点燃柴垛。
僧人畏缩着,禁军卫士白刃相向。
僧人颤抖着双手,从烛台上取下一根燃着的火烛,丢进了柴垛之中。
柴垛被引燃,火势蔓延,很快就要烧到柴垛上那些法师的身上。
眼看着火舌将要席卷过来,念诵佛号的法师们,都有些把持不住了,佛号声也颤抖起来。只有智海禅师和其中两个长老依然如故。
眼看柴垛上的法师们就要被烈火吞噬。
“轰隆。”
天空忽然一声炸雷。
方才还晴空万里,霎时间便风起云涌,天昏地暗。
“啪啦啪啦……。”
转眼之间,倾盆暴雨将烈火浇灭。
火焰熄灭之后,不到片刻,又云消雨散,风和日丽。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仿佛专门是来灭火的。
是谁召来这一场降雨,浇灭了烧向佛门弟子的熊熊烈火。
“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围观百姓、僧众们都叫了起来,这一幕骤雨,让他们震撼不已;就连那些准备拆除佛像的禁军将士,心思也有些动摇起来。
坐在烧黑柴垛上的法师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条命算是保住了。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贫僧恳请陛下收手。”智海禅师看着世宗,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这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百姓、禁军将士、僧众也都以为,这下,皇帝应该会收回禁佛成命。
世宗没有回应智海禅师,他若有所思。
智海禅师继续劝说皇帝:“敢于罪己自责,对于君王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具备这种勇气者,将会成为一代明君圣主……。”
智海禅师以为皇帝已经动摇,只是迫于体面,不好当众认错。
但是,他想错了。
世宗笑了起来,对智海禅师说道:“罪己自责,朕为什么要罪己自责?你以为一场暴雨就能吓到朕?别说下雨,就算天掉下来,今日这佛寺我封定了,今日这佛像我拆定了。”
智海禅师须发怒张,站起身来指着世宗大声说道:“陛下,历代灭佛君王,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果报猛烈,真实不虚,你敢灭法禁佛,灾祸立至。”
柴荣大声道:“来人,取斧钺来。”
禁军统帅取来一把大斧,递给世宗。
世宗接过大斧,走向佛寺大殿,看这架势,他是要亲自动手。
“柴荣,你竟敢毁寺禁佛,地狱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智海禅师大叫着皇帝名讳。
世宗停下脚步,忽然仰天大笑。
众人被他笑得惊愕不已。
笑罢,世宗转身盯着智海禅师,朗声说道:
『看看吧,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
百姓衣衫褴褛,佛菩萨却金身法衣;百姓食不果腹,佛菩萨却五斋八供;百姓茅屋破房,佛寺却辉煌壮丽。
你们就是这样普度众生的?
你确信你拜的是真佛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么朕看你们满口都是诳语?
声声佛号,熄不了你们深藏的贪念。
阵阵木鱼,敲不醒你们装睡的良心。
地狱?哈哈,给你们自己留着吧。』
智海禅师被柴荣一顿痛斥,脸上显出慌乱神色,但嘴上依然不肯认输,还在硬撑着:“柴荣,你敢灭法毁佛,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下地狱的……。”
世宗面不改色,提着大斧来到了地藏菩萨的金身塑像之前,对着塑像拜了一拜,说道:“菩萨若有灵验,当知我今日毁像铸币,利在百姓,必不会怪我;菩萨若无灵验,则塑此金身何益?”
说罢,世宗高举大斧,对着地藏菩萨的金身塑像当头劈下。
“喀嚓。”
塑像头顶璎珞宝冠碎裂,外漆震落,斧钺劈砍的裂缝,撕开了佛像外面绚丽的法衣,露出了金钱的底色。
此时此刻,手持大斧劈砍塑像的柴荣,在众人眼中,仿佛变成了另一尊塑像。
第四十九章 牛酒病龙台
自世宗柴荣在普度寺斧劈地藏后,禁佛诏令就在大周境内推展开来,如火如荼。
经过这场禁佛运动,最终存寺院凡二千六百九十四所,废寺院凡三万三百三十六所,僧尼系籍者六万一千二百人。
熔佛像铸钱,收佛田赐农稼穑,遣僧尼还俗,钱、粮、民都得到补充,又经一番整顿,后周国力大为增强。
见时机已到,世宗下令各部筹措粮草军需,择定吉日,于京城登台点将,御驾亲征,北伐契丹。
北渡黄河之后,世宗中军取道沧州,又有偏师居于两翼,大军水陆并进。
君臣戮力同心,将士奋勇争先,周军气势如虹,一路上长驱直入,高歌猛进。
师至益津关,契丹守将终廷晖举城投降。
师至莫州,契丹国莫州刺史举州归降。
或战场厮杀取胜,或不战而屈人之兵,后周大军势不可挡,攻城拔寨如席卷,自京师开拔之日计,仅四十二天,连取三关三州,共十七县。
五月丙午日,世宗会合各路大军于瓦桥关,兵锋直指幽州。
幽州,燕国旧都,自古便是北境雄关,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契丹后,契丹便将幽州城设为南都,部署重兵镇守。
幽州城,不仅是契丹阻挡中原王朝北伐的坚固堡垒,也是契丹铁骑南下中原的跳板,可谓咽喉命门之地。
幽州,世宗志在必得。
这天世宗与部下将军们在中军帐会议,商讨攻取幽州之策。
会议罢,众将军各自归帐,世宗率一众侍卫走出军帐,登上一处高耸山峰,眺望北边的幽州城。
云霭之下,但见幽州城内殿宇楼阁鳞次栉比,城高池深,气象磅礴。
世宗远观幽州城,不禁思绪联翩,回想起许多往事。
他想起中原大地,数十年烽火不绝,兵荒马乱,百姓流离。
还是一个热血少年的时候,世宗柴荣便怀揣一个梦想,他要一统天下,泽被黎民,开拓太平。
登基不久,世宗常担心自己运祚不长,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施展胸中抱负,听说大臣王朴精通术数,便向其从容询问:“朕登临大宝,能坐得几年?”
王朴答道:“陛下用心,以苍生为念,天高听卑,自当蒙福。臣固陋,辄以所学推之,三十年后非所知也。
世宗听罢大喜,说道:“若如卿言,寡人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
“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这时候忽然一阵猛烈山风吹来,吹得峰上树木摇晃。
世宗想起自己当初的豪言壮语,看着前方唾手可得的幽州城,豪情万丈,拔出佩剑迎风起舞,一边剑舞一边高唱汉高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陛下雄姿英发,果然是真龙天子气象。”
剑舞之时,世宗柴荣听见有人说话,于是收起剑势,回头一看,他看见一群百姓站立身后,手里都捧着器皿坛钵。
见世宗回首,世宗亲随侍卫上前禀告:“听说陛下在此登高远眺,附近父老特来奉献牛酒。”
百姓以牛酒奉献,足见此次北伐深得人心,世宗闻言大喜,笑对父老,说道:“有劳父老乡亲。”
为首一老丈捧着一碗酒,送到世宗面前,说道:“王师北伐,驱逐凶蛮,解百姓倒悬之苦,我等感激不尽。乡野之民,只有一瓮浊酒,实在是不成敬意。”
世宗接过酒,一饮而尽,说道:“村酒虽浊,却是民心酿成,更胜那琼浆玉液百倍。”
“谢过陛下。”
饮酒后,世宗饶有兴味地问道:“方才舞剑的时候,听闻老丈说真龙天子气象,不知老丈何出此言?”
老丈答道:“老朽昏昧,听陛下念诵汉高大风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有感而发。”
“哦,就这一句,老丈便听出了真龙天子气象?”
“陛下如今还未攻入幽州城,便想着守土四方的英雄猛士,高瞻远瞩,不是真龙天子,哪能有如此眼界、气象。”
“哈哈哈,老丈过奖了。”
这老者一席话,说的世宗十分受用,就坐在在山顶青石板上,与老丈一席长谈,问了许多风土民情。
日头渐渐西沉,众父老告辞,世宗赏赐颇丰。
临别之际,世宗问道:“老丈,此处何地?”
老丈答道:“代代相传,此处名叫病龙台。”
“病龙台?”世宗默念,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从病龙台上下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世宗亲自前往各营帐巡查。
走到伤兵大营,世宗亲自端着酒,挨个安抚受伤将士。
伤兵营东侧,床榻上躺着一个重伤士兵,他脸上血肉模糊,只剩下一条胳膊。
“二黑,陛下来看你了。”
“陛下。”伤兵睁开了双眼,看着世宗,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躺好,不要动。”世宗坐在伤兵身边,让他好好躺着。
“二黑,你好好养伤,不必有后顾之忧……。”
“陛下。”听着世宗亲切的话语,二黑的眼眶湿润了。
最后,世宗解下自己的战袍,披在了二黑的身上,抚慰一番后离开了伤兵营。
“陛下,陛下。”二黑泣不成声。
“当今陛下,真是一代明君。”
“就算战死沙场,我也死而无憾。”
伤兵们都很感动。
夜渐渐深了,二黑盖着世宗的战袍,面带微笑进入了梦乡。
军营中一片寂静昏暗,三更半夜时分,一条黑影蹑手蹑脚进了伤兵营,走到二黑的床榻边,伸出手,将世宗御赐的战袍给取走了。
此人是谁?
他为何要偷取世宗的战袍?
第五十章 烟火之州
幽州城中,一座气势宏伟、红墙碧瓦的府院大厅内,炉火正旺,许多衣着华贵的客人正围着炭火烧烤兽肉,大口饮酒大块吃肉,好不痛快。
这座府院,正是契丹国南部大王府。坐在当中主座上,那位气势威猛、满面红光的老者,便是契丹国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
“喝起来。”
“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大王,这是不是咱们在幽州最后的一顿烧烤?”
“胡都古,为什么这么说。”
名叫胡都古的契丹将军说道:“为什么,南边的皇帝都打到了瓦桥关,不日就要攻入城来。”
“咱们契丹人弓马娴熟,难道还怕了汉人皇帝。”有人表示不服。
“这个叫柴荣的南人皇帝,比那石敬瑭可是刚猛多了。”
“听说他一路上攻城拔寨所向无敌。”
“是啊,吃了这顿烤肉,咱们还是各自回府备好金银细软、马匹车辆,过几日逃到塞北去吧。”
众契丹贵族议论纷纷,都打算丢下幽州城,卷铺盖卷跑路。
也难怪这些将士无心恋战,柴荣北伐,锋锐难挡,就连契丹国皇帝都打算放弃幽州,他甚至放出话来:“幽云十六州,本就是汉地,现在还给汉人,又有什么可惜的。”
契丹将军胡都古,看来还是有些不太服气,大声对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说道:“大王,真的就这么放弃幽州吗?请大王明日给我一支兵马,我出城去,与那柴荣大战一场。”
又有人问道:“大王,柴荣真的那么生猛吗?”
“听说他三征南唐,无一败绩,打的南唐丢盔卸甲。”
“南唐,弱鸡也,怎能与我契丹铁骑相提并论。”
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举杯劝酒:“诸位安心畅饮,柴荣不足为虑。”他的神态语气镇定自若,让众人心安了不少。
胡都古问道:“大王安坐如山,莫非已经有了对付柴荣的法子。”
“是啊,大王您已经有了破敌之策吗?”
耶律阿奇那说道:“没有破敌之策,但本王知道,柴荣此来,必然无功而返,诸位可以高枕无忧。”
“为何?”
宾客们纷纷发问。
耶律阿奇那说道:“咱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幽州城啊。”
“幽州是什么地方?”
“幽州,又称燕州,乃是古幽燕之地。燕就是烟,所以,燕州又称烟州,烟火之州。”
“烟火之州,那又如何?”众人不解其意。
南部大王笑道:“幽州也就是烟州,是一座烟熏火燎的城池,南边那皇帝姓柴,诸位,你们想想看,一根干柴,跑到咱这烟熏火燎的地方,干柴烈火,他还能好得了?”
“哈哈哈,说得好,干柴烈火,烧死这姓柴的。”
听了南部大王一番话,宾客们顿时将担忧抛到九霄云外,接着开怀畅饮。
一个小厮走到南部大王身边,悄声说道:“阿斯连回来了。”
“诸位自便。”南部大王起身离开宴席,向着王府后院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推开一面厚重铁门,耶律阿奇那走进了一处极为高大宽敞的内室。
此密室四面无窗,装饰华丽,帐幕重重。
帐幕之内,搭建着一座五边形的高台,这高台由赤红如火的异石拼成,每一个角上都矗立着一根铜柱,柱身有巨蟒浮雕盘绕;柱端头,浮雕巨蟒张开大口吐出信子,五条蛇信,各托起一颗巨大的明珠。
契丹国人,信奉萨满巫教,这座五边形的石台,正是萨满巫师施法的法坛。
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刚进入帐幕,便有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走到他的身边。
耶律阿奇那对这士兵说道:“阿斯连,你带回来什么了?”
按说契丹士卒,应该穿着契丹戎装,可奇怪的是,这位名叫阿斯连的契丹军士,所披挂的铠甲,却是南边后周军装样式。
阿斯连对耶律阿奇那道:“我为大王带回来一件战袍。”
说着他拿出了一件黄色的战袍。
耶律阿奇那从阿斯连手中接过这件黄色的战袍,打量起来,只见这战袍是黄绸织成,蟠龙底纹,上面有着暗红色的血迹,白色的汗渍。
看着这黄绸、龙纹的血汗战袍,耶律阿奇那问道:“莫非这是后周皇帝柴荣的战袍?”
“正是。”
耶律阿奇那闻言大喜,对身旁随从说道:“快准备血食牺牲,请大巫施法。”
过了一会,帐幕之中的灯火全都熄灭,只有那法坛上盘蟒柱端的明珠,发出绛红色的幽光。
帐幕之内,一片昏暗。
第五十一章 囚魂
“嗡……。”
一阵低沉的吟唱声,从帐幕后面传出来,这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来自无尽深渊,空洞、悠长,摄人心魄。
“叮铃铃……。”
伴随着急促的铃铛声,一位萨满女巫走了出来,她身披彩衣,头顶狼头冠,脸上用赭石涂抹着怪异图案。
萨满巫师出来后,耶律阿奇那将手中的战袍向法坛上一丢,黄色的龙纹战袍正好落在法坛的中央。
五位萨满女巫的弟子们,各自端着一个铜盆走到法坛的五个角柱旁边,那铜盆里面,盛满了羊羔鲜血。
接着羔羊血被倒入铜柱底部的凹坑中。
“啊诶嘿……。”
萨满女巫的吟唱越来越快、越来越高亢,铃铛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
在萨满女巫的咒语声中,怪异的情景出现了,只见法坛五个角落,盘绕在铜柱上的巨蟒浮雕,尾部伸入柱底注满羔羊血的凹坑中。
接着,一缕血色顺着盘柱巨蟒的身体,螺旋上升,就好像这五条浮雕巨蟒在吸血一般。
血色不断上升、上升,很快来到铜柱顶端,染红了巨蟒的大口;最后,那血色上升到巨蟒吐出的信子上,注入蛇信托着的五颗明珠。
仿佛品尝到了羔羊血的滋味,那五颗幽暗的明珠,骤然旋转起来,光芒大作,照得整个法坛、整个帐幕中一片赤红。
明珠放光后,法坛上又跟着起了变化。
法坛正中,世宗柴荣的那件黄色战袍,忽然好像动了一下。
这件黄色的战袍,跟着世宗征战厮杀已有多日,上面沾染了世宗的鲜血、汗水、气息。
萨满巫术具有通灵之力,萨满巫师往往能通过血汗、毛发等等,捕捉到主人灵魂,令其虚弱、致病、迷惘,甚至直接操控生魂。
“啊诶嘿……。”
萨满女巫的颂咒语还在继续,咒语声中,法坛中间那件血汗战袍,在一股奇异力量的作用下,渐渐地树立起来。
沾满世宗血汗的战袍越升越高,不一会,战袍底下露出了一个黑影,这黑影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形。
人形黑影,披着那件血汗战袍,漂浮在法坛的上空,姿态勇武,就像一位统率千军的大将军。
萨满巫师颂唱未歇,黑影还在变化,越来越清晰,最后,只见人形的黑影,变成了一个人身、龙尾的形状,人首容颜,隐约就是世宗柴荣的模样。
披着血汗战袍,人身、龙尾的的暗影,仿佛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一般,还未看清自己的处境。放眼四顾后,他好像对周围的景物感觉到诧异,然后,他向着法坛的边缘飘了过去。
披着战袍的人形暗影,刚飘到法坛边缘,只见铜柱顶端的灵珠忽然射出一道红线,横在了战袍前面。
“啊。”
披着血汗战袍的暗影,被红线给弹了回去,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接着战袍暗影站了起来,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向着法坛边上猛冲过去。
“唰唰唰……。”
法坛五角,铜柱顶端的灵珠光芒炽盛,射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线,相互连接,就像一条条栅栏一般,将整个法坛封闭成牢笼。
“啪。”战袍暗影撞在牢笼的红光栅栏上,又被重重地弹了回去。
在萨满巫师的施法之下,这座法坛变成了囚禁生魂的囚牢。
披着战袍的暗影,当然不甘心被囚,他咆哮起来,奋不顾身地撞向囚牢的红光栅栏。
“砰、砰、砰……。”
他一次次地撞击,越来越重,可还是一次一次地被红光栅栏给弹了回去,很快他就伤痕累累。
看着红光牢笼中受困的生魂,牢笼外面,契丹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发出了快意的狞笑声,说道:“哈哈哈,想取幽州,我叫你一命呜呼。”
披着战袍的暗影,跌坐在法坛中央,喘着粗气,看来他已经伤势沉重。挣扎一番后,他还是努力站了起来,聚齐全身气力,想要做最后一次突围。
这时候,萨满巫师的弟子们,又托着几个金盆走到法坛边上,举起铜盆,向着法坛上泼出几盆血水。
鲜红的血水落在红色的法坛石上,就好像火上浇油一般,只见石板里面那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猛然从石板里面窜了出来,变成了团团跳跃的火焰。
此时的法坛,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囚禁生魂的牢笼,还是一个火狱,炙烤灼烧其中的灵魂。
“啊……。”
披着血汗战袍的灵魂,发出了凄厉的喊叫声。
“哈哈哈哈……。”
法坛外面,耶律阿奇那等人狂笑不止。
第五十二章 鱼嘴木片
幽州城南,瓦桥关周军驻地,将士们枕戈待旦,秣马厉兵,万事齐备,只等世宗柴荣一声令下,便起兵杀向幽州城,夺回幽云十六州。
夺回了幽云十六州,才能在北方建立起完整的防御屏障,中原才能安定下来。
从中原大地割裂出去的幽云十六州,终于要回归了,太平可致,盛世可期。
后周将士们一个个踌躇满志,热血沸腾。
可是,就在后周将要全军出击的这一天,却突发意外,彻底打乱了原定的北伐部署。
全军统帅、周世宗柴荣,忽然病倒了。
“陛下怎么样了?”
各部将军,张永德、李重进、赵匡胤等人,都来到中军帐,探看皇帝的病情。
近卫侍从领着张永德等人来到了柴荣病榻前。
床榻上,只见柴荣满头大汗。
“你们都来了,快扶寡人起来。”
“陛下养病要紧。”
“今天是出击幽州的吉日,寡人要上马杀敌,收回燕云十六州。”
柴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浑身绵软无力。
“陛下保重龙体。”
请安后,将军们陆续走出了中军帐,向太医询问病情:“陛下这是怎么了,受了风寒,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不能啊,陛下昨天饮食如常,看这病象,不像是受了冷热风邪。”
“那这是什么病?”
“老朽行医多年,不曾见过这般急症。陛下昨晚三更时分,正在安寝,忽然踢掉被褥,浑身发烫,汗如雨出。”
周军夺取幽州的计划,就这样被耽搁了。
驻军两日后,世宗病情不见好转,只好传令班师,回京养病。
大军从瓦桥关一路后撤,半月后回到东京汴梁。
世宗班师不久,京城就发生了一桩怪事,有一个渔民在汴河打鱼的时候,打上来一条红色的鲤鱼,鲤鱼的嘴巴里含着一块木片,木片上写着几个字:“点检做天子。”
这件怪事很快就传到了世宗的耳中。
世宗卧病在床,病情一日比一日沉重。龙体不安,以致社稷不安,民心不安。
当此人心浮动之时,变数难料,尽管病体沉重,世宗还是强打精神,亲自过问这件事。
这天,丞相范质、王溥、魏仁浦等几个近臣被召到了皇帝病榻前。
“你们看见那块木片了吗?”柴荣用力抬起手臂,指了指案几上的木片。“据说这块木片是从一条鱼嘴里面吐出来的,上面还有几个字。”
范质说道:“或许有人在故弄玄虚,此事不足为信。”
柴荣道:“趁我病,要我命。看来,有人已经盯上了朕的龙椅。”
“陛下安心静养,龙体不日便可康复。”
柴荣有气无力地长叹一口气,说道:“朕这病,一日重过一日,怕是好不了了。”
“陛下吉人天相。”
柴荣道:“点检做天子,诸位爱卿怎么看?”
范质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后周的军队分为地方军和禁军,禁军是精锐。禁军又分为两部,一部殿前司,另一部为侍卫司。
殿前、侍卫两支禁军,其中殿前司的战斗力和地位都在侍卫司之上。
殿前司长官是殿前都点检,负责掌管禁军,是除开皇帝之外的禁军最高统帅。
皇帝一旦发生意外,那手握重兵的殿前都点检,便拥有了左右时局的能力。
毫无疑问,殿前都点检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尤其是如今皇帝病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旦有了非分之想,那后果不堪设想。
能当上殿前都点检,成为禁军统帅的,当然不是一般人,这个人名叫张永德。
世宗柴荣是太祖郭威的养子,也是郭威的内侄;而张永德是郭威的女婿,官拜驸马都尉。
当初,驸马都尉张永德便是世宗继承帝位的一个有力竞争者。
权衡再三后,太祖郭威还是选择了才具更胜一筹的柴荣。
世宗年纪最长的儿子也不过七岁,若世宗现在一病不起,身为禁军统帅、太祖驸马的张永德,会不会觊觎帝位?
“朕打算将殿前都点检张永德给换掉,几位丞相意思如何?”柴荣对几位丞相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一切由陛下裁夺。”
“换掉殿前都点检,也好,张永德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的够久的了。”
接着世宗又问道:“撤掉张永德之后,由谁来继任殿前都点检呢?”
范质道:“殿前都点检执掌禁军,位居显要,一定要找个可靠的人来担任。”
“是啊,这个人一定才略过人,还要对陛下忠心耿耿,才能居此要职。”
世宗道:“那么,你们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这一问,可是问到了关节处,若是举荐的人选以后出了差错,举荐人只怕也难逃干系。
几位丞相都沉默下来,不敢贸然作答。
良久,丞相范质说道:“此事事关重大,陛下想必心中已有人选。”
世宗挥了挥手,让几位重臣退了出去。
“殿前都点检,这个位置实在是太紧要了,由谁来接任呢?”世宗顾不得病体沉重,开始考量起朝中众将。
“忠诚,一定要找一个忠诚可靠的,决不能让投机分子钻了空子……。”
第五十三章 赵母刺字
三更半夜,万籁俱静。
皇宫东面十里开外,一座大宅院的后堂依然亮着灯光,灯下坐着一群将军模样的人,正在谋划着什么。
这座大宅院,正是当今殿前副都点检赵匡胤的府邸。
这群深夜密谋者,除了赵匡胤之外,还有高怀德、石守信、王审琦等,都是军中实权人物。
“宫中传出消息,陛下已经怀疑上了张永德,他打算撤掉张永德殿前都点检之职。”
“这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不日就要颁下正式文书。”
高怀德说道:“现在陛下正在考虑,由谁来接替张永德。”
“殿前都点检,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石守信对赵匡胤说道:“大哥,咱们一定要拿下这个位置。”
“拿下这个位置,一旦陛下不测,那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赵匡胤说道:“此时此刻,千万不要露出丝毫迹象。”
“那怎么办,咱们不动,别人都在蠢蠢欲动啊。”
“难道就这样坐看他人占据先机?”
赵匡胤说道:“越到紧要关头,越要沉住气。现在咱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向陛下展示咱们的忠诚。”
“嗯,大哥所言极是。”
赵匡胤又问道:“还有,那件事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王审琦对赵匡胤说道:“大哥放心,他们绝对不会想到,那块刻着‘点检做天子’的小木板,是咱们做的手脚,都以为是张永德派人干的呢。”
“嗯,那我就放心了。”
商议到鸡鸣时,石守信等人纷纷起身告辞。
众人走后,赵匡胤毫无睡意,在房中来回踱步,他的大脑仍然在飞速运转:“殿前都点检,我志在必得。忠诚,怎样才能向皇上表明自己的忠诚,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放心地把这个职位交给我呢?”
苦思冥想良久,赵匡胤猛地一拍脑袋,大喜道:“有了,就这么办……。”
第二天上午,正是早市的时候,汴京街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镗镗镗……噼里啪啦……。”
一阵锣鼓爆竹声在赵府门前响起,顿时吸引了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这是哪个赵府啊?”
“看门前这两个大石狮子,便知是富贵人家。”
“这便是赵匡胤府上。”
“赵匡胤,何许人也?”
“赵匡胤都不知道?你乡下来的吧。”
“赵匡胤,殿前副都点检。”
“为人不识赵匡胤,便称英雄也不应。”
“赵匡胤,真这么牛?”
“他家为何今天放爆竹、敲锣打鼓,莫非要请大家看戏?”
果然,过了一会儿,赵府家丁在门前搭起了一个高台,并在台上摆上供桌、香烛供品。
“哎呀,真的是有好戏看了。”
可是,等搭好戏台之后,并未见到优伶登台。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一条八尺大汉从赵府出来,走上高台。
“他是谁?看来不像是优伶戏子。”
台下有人发问。
“他就是赵匡胤。”
“赵匡胤亲自登台?他还会唱戏。”
跟在赵匡胤后面,又有一个老夫人手里捧着个针线盒走到了台上。
“这个老夫人是谁?”
“她便是赵匡胤的母亲。”
赵匡胤的母亲来到台上,大声对赵匡胤说道:“我儿,人生天地之间,以何为本?”
“以忠孝为本。”
“说的好,今日为娘要送你几个字,你要牢记在心。”
“请母亲大人赐字。”
赵母对赵匡胤道:“我儿,跪下。”
赵匡胤跪在地上,脱掉上衣,袒露后背。
赵老夫人从针线盒中取出一根银针,朝着赵匡胤的后背扎了下去。
“这,赵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围观众人,都大惑不解。
“她刚才说,要送几个字给儿子。”
“莫非,赵老夫人是在儿子背上刺字?”
赵老夫人的手不停地抖动着,手中银针如小鸡啄米一般,落在赵匡胤的背上。
赵匡胤紧皱双眉,看来是在忍受莫大痛楚。
“血,你们看,流血了。”
“赵匡胤的背,被刺出血来了。”
“奇怪,赵老夫人为什么要把儿子刺出血来?”
“她要送给儿子的,是什么字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如潮。
一个时辰后,赵老夫人收起手中银针,对赵匡胤说道:“我儿,为娘送给你的字,已经全都刺好了,你转过身来,让大家伙看一看,也好做个见证。”
赵匡胤站起身,背对围观众人,他的背上,鲜血淋漓,大家都看清了,刻在他背上的八个大红血字:“忠君爱国,永不篡位。”
“娘,你在我背上刻的是什么字?”
赵老夫人大声对围观者说道:“请诸位街坊、邻居告诉我儿,我在他背上刺的是什么字?”
大家齐声念道:“忠君爱国,永不篡位。”
赵老夫人谆谆告诫赵匡胤:“我儿,听见了吗,‘忠君爱国,永不篡位’,这就是为娘给你的血的教训,希望你永远记住。”
“‘忠君爱国,永不篡位’,孩儿铭记在心,永生不忘。此一片赤胆忠心,可昭日月。”赵匡胤对天发誓。
围观众人一片赞叹。
“忠臣孝子,出于一家。”
“赵母刺字,高风亮节,彪炳千秋。”
“高山仰止……。”
赵母给赵匡胤刺血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中。
世宗柴荣传赵匡胤入宫进见。
赵匡胤来到世宗病榻前,只见范质、王溥、魏仁浦等重臣都在。
“老弟,来了。”
世宗斜倚在床榻上,有气无力地招呼赵匡胤。
“陛下,陛下,您怎么瘦成这般模样?”看着世宗虚弱的样子,赵匡胤“扑通”跪下,潸然泪下。
“寡人不行了。”
“不,不,陛下福如东海,万寿无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赵匡胤语气诚挚。
柴荣对赵匡胤道:“老弟,把上衣解开,让大家看看你的背。”
赵匡胤解开上衣,袒露后背,只见他的背上伤疤累累,血红的伤疤组成八个字迹:“忠君爱国,永不篡位。”
柴荣指着赵匡胤的后背,对群臣说道:“看看,看看人家匡胤,多么厚道啊。不像有的人,看着朕病重,就暗中图谋不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你们一定要向匡胤学习,学习他这种忠贞不二的精神。”
“是啊,赵匡胤忠贞无二的精神品格,永远值得我们学习。”
“赵匡胤实乃我辈忠臣楷模。”
众位大臣,纷纷在皇帝面前,表达了对赵匡胤的敬佩。
世宗柴荣看着赵匡胤,说道:“老弟,朕最大的孩子才七岁,我去世之后,你会像汉代的霍光一样,忠心辅佐少主吗?”
“陛下,您很快就会康复的。”
“回答朕。”
“若陛下真有不测,我当竭尽全力辅佐少主。”
世宗闻言,点头道:“老弟,朕就知道,你靠得住,来人呀,拟诏。”
大学士持笔墨纸砚上前,听世宗口授旨意。
世宗下诏,任命托孤重臣:任命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任命韩通为侍卫司副都指挥使,分别执掌禁军殿前司、侍卫司;又任命范质、王溥、魏仁浦三人为宰相……。
“朕去后,望众爱卿齐心协力,保我大周江山……。”
话未说完,世宗便晕了过去。
众臣出宫,各回各家。
当晚,高怀德、石守信、王审琦等人又来到了赵匡胤府上,深夜密谋。
“恭喜赵大哥,终于当上了殿前都点检。”
“大哥,刚才我来到府上,看见大哥家的房顶上有五彩之气,这可是传说中的天子气啊。”
“咱们来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皇上病势沉重,宫里已经在准备后事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皇帝崩了以后,怎么办?”
“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构想,皇帝崩了之后,咱们让人奏报军情,就说契丹大军南下,然后咱们就率兵马北上迎敌。”
“然后呢?”
“然后,咱们带着兵马出去,驻扎在陈桥。到时候,我就会喝醉。我喝醉了之后,你们就把一件黄袍披在我身上。”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对啊,都披上黄袍了,那说明我当皇帝是天意啊。”
“大哥好主意。”
“妙计妙计……。”
众人商议妥当,纷纷告辞离去。
高怀德他们刚离开,赵匡胤的母亲和妹妹从后堂走了出来。
“母亲,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呢?”
“你要黄袍加身了,娘不得把这件黄袍给赶出来,可不能耽误你当皇帝。”赵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抖动着手中的一件黄色的衮龙袍。“来,试试,看看合身不。”
赵匡胤穿上黄袍,高兴地说道:“哎呀,刚刚好,不大不小,太合身了。”
“儿啊,这皇位,非你莫属了。”
第五十四章 壮志未酬身将死
深夜,皇宫大内依然亮着灯火,大家都很困了,却都不敢睡觉。
内侍每过一刻钟,就进入皇帝寝宫探视一次。
皇帝躺在床榻上,一直处在昏迷之中,但还有微弱的气息。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那一刻的到来。皇帝驾崩,对有些人来说,将是开启灾难的噩耗;而对有些人来说,将是幸运降临的喜报。
整个皇宫,笼罩着一片不安的氛围,就像雷雨前夕,沉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是第几次,宫廷内侍又一次走进皇帝病榻前,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皇帝便退了出去。
内侍刚退出寝宫,世宗柴荣忽然睁开了双眼,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一根蜡烛,一根被放置在火炉上的蜡烛,灼热的火焰,马上就要将他熔化。
后事已经安排好了,柴荣精心挑选了托孤大臣,在自己死后辅佐年仅七岁的少主。赵匡胤、韩通、范质、王溥、魏仁浦……,一个个对天发誓,表白忠心。
英明过人的柴荣当然清楚,不管自己布置得多么妥当,不管这些托孤大臣表现的如何忠诚,只要自己一死,变数便难以预料。
可是,自己再也无能为力了,身后之事,只能由他去了。
就在这生命将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世宗柴荣想起了自己的毕生夙愿:“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王朴,你不是说朕当有三十年天下么?怎么六年不到,朕就要撒手人寰。”
“生死有命,本不应悲叹,可是,夙愿未遂,宏图未展,朕实在是不甘心啊。”
壮志未酬,世宗柴荣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叮,您有新的未读消息。”
世宗猛然想起了那个奇异的聊天群,自己这段时间忙着北伐,一直都没有时间进群聊天。
“去和群友们道个别吧。”
世宗强打精神,进入了万界聊天群。
看见柴小荣的头像亮起,群里的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我想去放羊:“柴小荣,好久没看到你冒泡了。”
长安李二:“小荣,最近忙什么呢?”
柴小荣:“@全体成员,我是来和大家告别的。”
假行僧:“告别,你要去哪儿?”
过而能改:“什么时候回来?”
柴小荣:“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永远也回不来的地方。”
君子剑:“永远也回不来的地方?你说的是?”
柴小荣:“不瞒诸位,我身患重病,命悬一线,可能过不了今晚。”
我想去放羊:“患病,什么病,这么严重?”
柴小荣:“不知道什么怪病,行军路上突然发作,医者束手,如今只有听天由命了。”
君子剑:什么听天由命,身患重病,还不快快向大威龙神求救。”
我想去放羊:“没错,大威龙神什么病治不好,想当初,我伏龙十八掌全力出击,一掌将我女朋友打得吐血,肋骨寸断、经脉碎裂,大威龙神一出手,嗨,你们猜怎么着?我女朋友好了,完全康复如初。”
长安李二:“大威龙神的神力,那不是盖的。那次我心爱的女人旧疾发作,心力衰竭,眼看就要弃我而去,这时大威龙神降临,硬是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过而能改:“大威龙神有求必应,祂还帮我剪指甲呢?”
君子剑:“祂赐我神功秘笈,不用自宫就能练成的秘笈。”
假行僧:“柴小荣,还等什么呢,快念诵神咒,请大威龙神救苦救难啊。”
大家纷纷劝说柴小荣向大威龙神求救,柴小荣没有回应,他的头像又变暗了。
我想去放羊:“@大威龙神,大神,柴小荣生命垂危,您快出手救救他吧。”
长安李二:“@大威龙神,柴小荣已经下线了,大神您再不出手就晚了。”
除了那个“大角色”,群员们纷纷@大威龙神,求祂出手救助柴小荣。
过了好一会,大威龙神终于露面。
大威龙神:“神能救人,但不能救自弃之人,柴小荣他没有念诵神咒,请本大神出手相救,所以,本大神也爱莫能助。”
柴小荣的表现,让群里面的人都觉得奇怪。
长安李二:“好奇怪,为什么柴小荣不向大威龙神求救呢?”
我想去放羊:“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放不下面子。”
过而能改:“放不下面子?”
我想去放羊:“对啊,记得他上次好像说过,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神佛之事。”
假行僧:“唉,这就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
君子剑:“敢于舍生取义,说实话,我还蛮欣赏他的。”
长安李二:“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真是令人担心啊。”
第五十五章 要把废柴烧成灰
柴小荣退出万界聊天群后,再次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昏昏沉沉,似梦非梦的状态之中。
他似乎被关在一个火狱中,熊熊烈火从地下喷出,灼烧他的身体和灵魂;他想逃离火狱,向着火狱的栅栏猛力冲撞,但一次又一次地被反弹回来。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让柴荣越来越疲惫,越来越虚弱。
有一些时刻,他好像依然身处皇宫,但此时的宫殿,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宫殿的摆设、格局,陌生的是宫殿里面的人……甚至,他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人。
宫殿里面,人影绰绰,这些人形的姿态、形象在不停地变换着,美丽的宫女、低声下气的太监、浩然正气的宰相、勇武忠诚的大将……,忽然会变成一具具行走的白骨、长着人身蛇头的怪物、狞笑的狐狸、张开血盆大口的虎狼……。
柴荣的意识,在烈火的灼烧中,在白骨虎妖的狰狞笑声中,渐渐抽离,如若有若无的游丝,就要湮灭在虚空中。
弥留之际,终究是心有不甘的柴荣,下意识地念出了那尊大神救度灾厄的神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
神咒还未念完,极度虚弱的柴荣已经念不下去了,他的意识趋于泯灭,魂魄将堕入无边黑暗……。
“柴荣,是你在祈求本神吗?”
一个充满仁慈、振奋人心的声音,在柴荣周围响了起来。
一点荧光降下,护住了柴荣微弱的意识,驱散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你太虚弱了,本大神先提振你的生气。”
大威龙神施展牧医神术:周通百骸,沁人心脾,一道道青色生气注入柴荣身体。
仿佛被火焰炙烤的柴荣,忽然感觉到一股清凉滋润心田,让他感觉到说不出的舒适,他的意识,渐渐清明起来。
“大威龙神,是你吗?”
“正是本大神。”
“看来,求生的本能,驱使我向大神发出了呼救。”
大威龙神:“柴荣,告诉我,你为何忽然发病,你感觉如何?”
柴荣答道:“我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牢笼中,一个火炉一般的牢笼,对了,在这个牢笼的角落,我好像还看见了几条巨大的蟒蛇,它们睁着血红的眼睛,吐着芯子……。”
“柴荣,你患的看来不是一般的疾病。”
大威龙神当即用神念扫描柴荣周身,神光照射下,只见一道道黑气从房顶藻井垂下来,在柴荣身边散开成帐幔形状,将柴荣笼罩其中。
“这,这是什么?”
“很显然,有黑暗的力量想要除掉你。”
显影出了禁锢、伤害柴荣的黑幕,大威龙神并未当即对柴荣施以净化神术,解除黑幕的伤害。
不仅仅要救治柴荣,祂还要找出这黑幕的来源。
大威龙神神念运转,顺着黑色帐幕向上,冲出房顶之后,祂看见那些黑气凝结成一条锁链形状,向着北方的夜空延伸而去。
大威龙神的神念顺藤摸瓜,循着这条黑暗的锁链一路向北,转瞬之间,越过条条大河、道道山脉,来到了幽州城上空。
接着,神念跟着暗黑锁链垂下,进入了高大华丽的契丹南部大王府,穿过厚重的包金铁叶大门,进入了一间帐幕重重的内室。
帐幕之内,身披彩衣,头顶狼头冠的萨满女巫正在狂舞、吟唱,她面前的法坛上,盘绕角柱的五条巨蟒吐出信子托着灵珠,发出一道道耀眼的红色光线;法坛地面上,火焰从玉石的纹理中窜出,将整个法坛变成了一个火狱。
法坛正中间,那件沾染着柴荣血汗的战袍漂浮在空中,披着战袍的暗影,此时在火焰的灼烧下,已经奄奄一息。
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站在法坛旁边,看着战袍下面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的人影,兴奋不已,发出了得意的狂笑声。
“哈哈,柴荣,你就是一根废柴,一根马上要烧成灰的废柴,还想攻取幽州城,夺回燕云十六州,做梦去吧。”
“大王,柴荣就要魂飞魄散,他连做梦都做不成了。”
“这真是喜闻乐见啊。”
“来人,再添一把火,把这根干柴烧成灰烬。”
几位萨满弟子用金盆端着羔羊血来到法坛旁边,泼向法坛。
暗红的羔羊血洒落在法坛地面上,就如火上浇油一般。
“蓬。”法坛上,火势暴涨。
“啊诶嘿……。”萨满女巫的吟唱越来急促。
法坛上,披着战袍身影抽搐起来,仿佛垂死挣扎的野兽。
“哈哈哈哈。”耶律阿奇那笑的越发畅快。
“唰。”
一道耀眼的白光,忽然从飘浮的战袍里面射出来,如一道脱弦利箭射向施法女巫。大威龙神,向萨满女巫发起了神念冲击。
“啊。”女巫惨叫一声,身体被洞穿,鲜血从洞口喷射而出。
“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耶律阿奇那惊愕不已,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
“轰隆。”一阵巨响,法坛猛然炸裂,火焰如烟花一般四散迸射,顷刻就将周围的帐幕点燃。
“走火了,快救火。”室内的人打开铁门,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声呼救,王府顿时乱成一团。
谁也没有注意到,法坛上方的人影,披着战袍飞出了屋顶,乘着一道虹光飞向南方……。
第五十六章 这件黄袍太合身
“净化之光照耀,一切污秽邪恶,远离吾之子民。”
运用神念冲击,击杀萨满女巫、摧毁暗黑法坛之后,大威龙神的神念回到汴京皇宫,对着世宗柴荣施展起灵魂净化之术。
洁白神光,笼罩着柴荣,将残留在他身躯上的萨满咒力清除干净。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下次柴荣再遭算计,大威龙神还在柴荣身上留下了一个净化护罩,当然,这净化护罩非凡人肉眼所能看见,只对巫术咒力具有防备作用。
祛除暗黑咒力后,柴荣病体立马痊愈,但身体依然虚弱。
“周通百骸……沁人心脾。”大威龙神继续施展牧医神术,滋润养护柴荣的五脏六腑、筋肉骨骼。
经大威龙神牧医神术的治疗,世宗柴荣不仅康复如初,且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活力。
“多谢大神救我。”柴荣跪了下来,纳头便拜,尽管他看不见大威龙神,但他知道,大威龙神就在他身边。
大威龙神的声音在柴荣耳中响起:“柴荣,现在不是你拜我的时候,你当知道,有一双双饿狼一般的眼睛,在盯着你的皇位。”
柴荣是何等英明之人,心领神会,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控制局面,将权力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弟子昏迷多日,外面情形一概不知,大神可否告知一二应对之策?”
大威龙神简明扼要地给了柴荣一个提示,道:“赵匡胤,不可信。”
“赵匡胤,不可信?”
柴荣当机立断,让贴身内侍将自己心腹侍卫召到床榻前,连夜议定对策……。
“咚咚……。”
第二天凌晨,皇宫中传出丧钟声。
“啊,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听见钟声的赵匡胤内心激动不已,但面上不动声色,当即令人备马前往宫中。
赵匡胤刚到皇宫门前,迎面碰上同谋者石守信、高怀德等人。
石守信对着赵匡胤眨了眨眼睛,满脸喜色,似乎在说:“大哥,该你上位了。”
赵匡胤立马朝石守信回了个眼色,用眼神告诉他:深藏不露,稳住,不要露出破绽。
这时候宰相范质也来到了皇宫门前,正好撞见赵匡胤和石守信眉来眼去。
“两位大人,你们今天怎么眼睛眨得这么快?”范质询问道。
赵匡胤答道:“一早起来惊闻噩耗,在下悲痛欲绝,肝肠寸断,眼睛都哭坏了,所以,这眼皮眨个不停。陛下,陛下,他怎么就这样抛下我们去了。”
范质也跟着揉着眼睛说道:“是啊,陛下如今这一去,可怎生是好。”
接着,文武百官进宫祭奠先皇,在大殿门前,他们的佩剑都被宫廷卫士给解了下来。
“陛下,陛下,你就这样抛下我们了吗。”
“陛下,你莫走,我们离不开你,江山社稷离不开你,黎民百姓离不开你。”
进大殿后,文武大臣在世宗灵位前哭成一团。
“圣主薨,山陵崩,大周何其不幸,契丹何其有幸。”
所有大臣中,哭的最伤心的就是殿前都点检赵匡胤。
“老天爷,你为何这么快就夺走了我们的陛下,我赵某愿意替陛下奔赴黄泉。”赵匡胤哭的泪如雨下。
看着赵匡胤感人肺腑地号哭悲鸣,旁边石守信、高怀德等人皆敬佩不已,心中暗暗赞叹:“大哥就是大哥,如此饱满的情感,诚挚的言辞,生动的形体动作,将一个忠心耿耿、悲痛欲绝的忠臣形象塑造的入木三分,服气。”
就在赵匡胤领着文武大臣灵堂痛哭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不大,很平和,但却听得诸位大臣头皮发麻。
因为,这赫然竟是世宗柴荣的声音。
“诸位爱卿,你们都来了?”世宗的声音,从灵位后面悬挂的白幡帐内传出来。
众大臣闻言毛骨悚然。
丞相范质壮着胆子问道:“陛下,是你吗?”
“当然,不是寡人还能有谁。”
“陛下显灵了,陛下显灵了。”
“陛下,我们舍不得你啊。”
灵堂中一片哭声。
世宗的声音问道:“匡胤老弟,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吗?”
赵匡胤问道:“陛下,微臣刚才说了很多话,不知道陛下指的是哪一句呢?”
“你说你愿意替朕奔赴黄泉,这是真的吗?”
赵匡胤心思飞转,咬咬牙说道:“是的,赵某愿意身替陛下。”
世宗柴荣的声音又从白幡帐内传出来:“既然老弟要替寡人身赴黄泉,那就不能继续担任殿前都点检了,来人呀,收了赵匡胤的印信兵符。”
夺了赵匡胤的兵权后,幡帐晃动,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清此人后,诸位大臣一个个目瞪口呆,这人正是世宗柴荣。
“陛下,你,你是人是鬼。”丞相范质问道。
“大胆,陛下当然是人了,而且是人主。”世宗身后,侍卫大声呵斥范质。
“陛下,您好了?”
“陛下,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范质指着灵堂上的灵位、白幡问道。
柴荣道:“朕也是没办法,不唱这一出,只怕有些人不会老老实实地进宫来。”
“陛下此言何意?”
柴荣道:“匡胤老弟,你来和大家伙说说,你们那天深夜的谋划。”
“赵匡胤,你们谋划了什么?”
“赵匡胤,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阴谋分子。”
“赵匡胤,你大逆不道。”
大臣们久在宦海沉浮,察言观色、见风使舵那都是看家本领。
赵匡胤大声辩解道:“陛下,我冤枉啊,自陛下患病以来,我每天吃斋念佛,求菩萨保佑陛下早日康复。”
世宗大声道:“来呀,把东西呈上来。”
“东西,什么东西?”大家纷纷猜测。
一位大内侍卫捧着托盘走了上来,世宗从托盘中取出一物,在大家面前抖开,却是一件黄色的袍子。
“黄袍。”
“不一般的黄袍。”
“衮龙黄袍。”
“陛下,为何拿出黄袍让臣等观看?”
大臣们纷纷发问,有眼尖的大臣,发现赵匡胤看见这件黄袍之后,忽然两股战战、满头大汗。
就在赵匡胤进宫的时候,世宗柴荣已经派出一队宫廷卫士,抄了赵匡胤的府邸。
柴荣冷笑着对赵匡胤说道:“老弟,你告诉大家,你家衣柜里面,怎么藏着这么一件衮龙黄袍?”
赵匡胤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陛下,这……这件……这件黄袍,是……是为陛下准备的。”
“为朕准备的?”
“是的,陛下节俭朴素,身上的龙袍都磨的起毛了,微臣实在看不过眼,所以自掏腰包缝制这件黄袍,打算献给陛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微臣愿意对天发誓。”
柴荣当着大臣们的面,将这件衮龙黄袍穿在了身上。
“诸位爱卿,你们看朕穿着这件黄袍如何?
“领子太大。”
“袖子太短。”
“衣摆太长。”
“束腰太肥。”
“总之,一点都不合身。”
大臣们纷纷出言。
世宗又脱下黄袍,让卫士拿给赵匡胤穿上。
“陛下,不要吧,微臣不能穿这件黄袍的。”赵匡胤推脱。
“诶,让你穿你就穿嘛。”
无奈之下,赵匡胤穿上了这件衮龙黄袍。
看赵匡胤穿上这件黄袍,大臣们顿时炸了锅。
“我擦,太踏马的合身了。”
“赵匡胤,这件黄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赵匡胤,大逆不道,该杀。”
“陛下饶命。”赵匡胤跪在了柴荣面前。
“来人,带下去。”
以雷霆手段处理了赵匡胤、石守信等众,柴荣将禁军的指挥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上。
刚收回兵权,柴荣又得到消息,说普度寺有僧众聚集。
柴荣亲自点上三千精卫禁军,直奔普度寺而来。
第五十七章 尔思故我在
此时的普度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久前被被封禁的寺门,重新打开了;被驱散的僧众,又回来了。
“小心点,菩萨掉了一块漆,你就得掉一块皮。”
“那个铜香炉,摆摆好。”
僧人们正忙着恢复佛寺的布置。
方丈智海禅师、首座执事智真长老等人都聚在大殿中,谈笑风生,喜气洋洋。
“幸亏老衲我当初藏了几尊菩萨金身在密室中,不然今日哪里有菩萨可拜。”
“方丈果然智慧如海,有先见之明。”
“唉,想当初多好的一座佛寺,被毁成这般模样。”
“每一次劫难,我教都能浴火重生,愈加壮大。”
“是啊,经此劫难,众弟子应对我教更持信不疑。”
“可笑柴荣小儿,不自量力,竟敢毁佛禁僧,当真是自取灭亡。”
“现在他恐怕已经上西天去了。”
“师兄此言差矣,柴荣造下此等滔天罪孽,他还能往生西天?此时此刻,只怕他正在烈火地狱中,遭受那地火灼烧的苦楚。”
“哈哈哈哈,这滋味,怕是不好受。”
自世宗柴荣突染重病,这些普度寺的僧人们就幸灾乐祸,并四处宣扬,说世宗毁佛禁僧,这才落得如此下场。借此良机,他们又向百姓们宣扬了一通前世今生、六道轮回、因果报应云云。
如今得到世宗驾崩的消息,他们便急不可耐地重开佛寺。此时佛寺门前,前来进香拜佛的信众摩肩接踵。
“咱们的香火,比以前更旺盛了。”
“柴荣熔毁佛像铸钱,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过几天,去钱庄兑换铜钱,把铜钱熔了铸造佛像。”
“柴荣若是知道咱们熔钱造像,他在十八层地狱之下,只怕会气的捶胸顿足。”
方丈、长老们正开怀畅谈的时候,一个小沙弥满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方丈,不好了,不好了。”
“佛门弟子,当心如止水,这么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智真长老怒斥弟子。
“何事惊慌?”
“柴荣来了。”
“柴荣,柴荣不是下地狱了么?”方丈、主座长老闻言,都大惊失色,难以置信;不由的他们不信,话音刚落,柴荣就领着一队禁军冲进了佛殿。
“敢在背后诅咒陛下,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柴荣,你,你怎么?”
“你们都很奇怪吧,寡人怎么还活着?这就叫做吉人自有天相。”
随后,柴荣下令驱散僧众,拆除佛像,收缴法器。
稍稍恢复的大殿,很快又被搬空了。
柴荣挥了挥手,侍卫们都退出大殿,在门外等候。
空荡荡的大殿中,柴荣一人面壁而立,口中念诵起咒语:“大威龙神,神通广大,有求必应。”
洪亮的声音,环绕着柴荣响起:“柴荣,现在你见识了本神之威。”
“弟子已领略神威,弟子也明白,大神欲度化弟子。”
大威龙神:“那么,你要皈依本神吗?”
柴荣陷入沉思,良久之后,回答道:“弟子谢大神救命之恩,再造之德,但是,请大神恕罪,弟子不能皈依大神。”
说罢,柴荣本以为会激怒大神,他甚至做好了被五雷轰顶、烈火焚身的心理准备。
可是,回应柴荣的,既没有雷霆闪电,也没有烈火,而只有沉默。
长久的沉默,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良久,柴荣沉不住气了,问道:“大神,你还在吗?”
“尔思故我在。”大神声音响起。
“大神,你不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
“您救我、护我、教我,而我却拂逆神意,不肯皈依,大神真的没有丝毫怒火。”
“哈哈,哈哈。”大威龙神笑了起来。“柴荣,你不肯皈依,本大神非但不怒,反而欢欣喜悦。”
柴荣问道:“反倒是欢欣喜悦,这是为何?”
大威龙神:“因为大神洞悉你的心意,知晓你不肯皈依的缘故。”
“大神知我心意?”
“你向来不信神佛,不久前封闭佛寺,熔毁佛像,收取佛田,遣散僧众。你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你认为这些佛像、佛田、佛寺、僧众,都在与民争利。”
柴荣道:“正是如此。”
大威龙神又说道:“你担心皈依本神,就如驱狼迎虎一般。你刚刚禁绝、收归了佛寺、佛像、佛田、僧众,到时候若是皈依了本神,是不是又要寺庙田庄遍地开花。如此一来,你将前功尽弃。”
“大神洞察我心。”
大威龙神道:“柴荣,你以苍生为念、社稷为重,与本大神之旨深相契合,本大神当然欢欣喜悦,又怎么会怪你呢。”
“多谢大神体恤。”
“柴荣,你曾立下宏愿,若得三十年江山,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切记此言,万勿半废。本神去了,你好自为之。”
大神将要离开,柴荣忽然对空伸手,大叫一声:“且慢。”
“柴荣,你还有何言语?”
柴荣道:“我想请问大神,您的信徒将如何供奉您?”
大威龙神道:“不拘一格,便宜行事。”
“可需为您广建佛寺,高楼广厦?”
“不行。”
“可要为您奉献田地,采食田租?”
“不可。”
“可要为您塑造金身,日夜香火不绝?”
“不必。”
柴荣道:“那么,弟子有些不明白了。”
大威龙神:“何事不明白?”
“不要寺观、不占田地、不造金身,那么,大神您到底要什么呢?您希望您的信徒,能为您奉献什么呢?”
大威龙神:“信仰,本大神只要信仰。”
“信仰?”
“是的,本大神只要信徒的信仰,不拘一格,茶余饭后,田间地头,只要颂念本神即可。本神不与民争利,相反,本神将利益苍生、福佑百姓。”
柴荣低声念诵:“利益苍生,福佑百姓,真的吗?”
“柴荣,本大神去了。你若信奉本大神,本神将护你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大殿的房梁上,余音绕梁,袅袅不绝。
第五十八章 享祭日
“叮,系统监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祭祀。”
黄赤世界,朔风城奔马寨,嬴龙正盘腿坐在床榻上修习功法,耳中传来清脆的系统提示声音。
听见提示声音,嬴龙点开了系统面板,上面显示有未读事件日志:“有后周历史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二十五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两万五千缕信仰之力。您在后周历史世界共有信徒八千三百六十七人,其中深信徒一百二十人,浅信徒八千两百四十七人。”
读罢这一则日志,嬴龙颇感欣喜,到现在为止,祂主动选择,邀请加入万界聊天群的六个人,我想去放羊、过而能改、君子剑、长安李二、假行僧、柴小荣,已经全部皈依于祂,成为大威龙神的信徒。
这六人之中,后周世宗柴荣,是最后一个皈依大威龙神的,也是嬴龙付出最大心血才劝化成功的一位。
柴荣一皈依,立马就给大威龙神嬴龙带来了八千多信徒,第一次祭祀就贡献了两万五千缕信仰之力,这让嬴龙感觉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万界聊天群中这六位信徒,分别联系着六个世界:大唐历史世界、后周历史世界、大明历史世界、天珑武侠世界、笑立武侠世界、神鸟武侠世界。
大唐历史世界的长安李二已经是皇帝,后周历史世界的柴小荣也是皇帝,他们以皇权推广大威龙神信仰,所以信徒发展很快,每日都在增多,因此对大威龙神贡献的信仰之力也最多。
其余四个世界中,我想去放羊、过而能改、假行僧、君子剑都在成长中,还需要大威龙神进一步培植。
接着嬴龙又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神只档案】
【神名】:嬴龙
【神号】:大威龙神
【神道】:暂无
【神域】:暂无
【神力】:27。其中:精力:9,气力:9,灵力:9。
【神阶】:三阶半神
【神职】:虞神
【神法】:运化、御物、赋能、灵念、驯牧、神武、牧医、
【神术】:运化之术:阳春化雪
御物之术:隔空取物
赋能之术:如沐春风
灵念之术:一念成桥、神念冲击、
驯牧之术:鸟兽语、抚慰、驾驭
神武之术:升龙九式、
牧医之术:洗筋伐髓、百毒不侵、周通百骸、沁人心脾、披肝沥胆、灵魂净化
【信仰之力】:40丝6000缕。
【信仰币】:0
现在嬴龙已经积蓄了40丝6000缕信仰之力,这对于嬴氏这样的寒族半神来说,可是一笔大数目。
“40丝信仰之力,要不要进行运化,尝试着转化成为神力呢?”
嬴龙从非子爷爷那里得知,普通半神,施展最基础的运化神术“囫囵吞纳”,成功将信仰之力转化为神力的概率,往往还不到百分之一。
嬴龙虽然目前只是一个三阶半神,但上次在祖神雪山的“禁踵之地”,蒙受惩戒神女恩赐,让祂习得了比“囫囵吞纳”高两阶的运化神术“阳春化雪”。
“不知这阳春化雪,运化信仰之力的成功率如何?”
嬴龙正考虑要不要施展运化神术,将信仰之力转换为神力,就在这时候,祂听见了嬴风在屋外喊祂:“小龙,小龙。”
“风哥,唤我作甚?”嬴龙传音作答。
“你怎么独自呆在屋里,族长让我来喊你哩,大家都在祖祠等着你。”
“哎呀,我竟然忘记了,今天是享祭日。”
话音甫落,嬴龙已经破窗而出,与嬴风并肩向祖祠飞掠而去。
每年岁末的享祭日,是神只世界最为重大的节日之一。这一天,神只的信徒们会进行岁末大祭,向自己信奉的神只奉上丰厚祭品和信仰之力。
神只们除开享受信徒的祭祀之外,也会举办祭祀大典,祭祀的自己的祖神。
嬴龙跟着嬴风一起来到祖祠的时候,享祭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阵乐声后,族长嬴开走上了享祭台。
享祭台的中间,摆放着一块巨大的龙晶石屏,石屏之中光芒蕴聚,如旭日光辉,喷薄欲出。
“开祭。”嬴开一声令下,抬手弹出一道白光直射龙晶石屏,龙晶石屏里面蕴聚跃动的光芒,被嬴开射出的神光引燃,从石屏中窜出,冲出屋顶飞向远方。
石屏中冲出的这道道光芒,是神只向信徒传达岁末大祭开始的信号;这一道道光芒,将点燃神只领地上各处的祭坛火炬。
祖祠中,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石屏,这石屏可以将各地祭坛祭祀的情景显示出来。
嬴氏只有一块狭窄贫瘠的领地,领地上生活着二十多个不同的智人部族,这二十多个部族共计也只有十多万信徒。
一般而言,神只领地中,每一个部族设置一个祭坛。
“轰。”
龙晶石屏中,只见一道白光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座青色玉石砌成的祭坛上,点燃了祭坛上的火炬。
“这是揭橥氏的祭坛。”嬴风指着石屏中的青石祭坛,小声对嬴龙说。
嬴龙问道:“你怎么知道?”
“二十年前,我和族长一起去过揭橥氏部族,亲眼见过他们的祭坛。”
“轰轰轰……。”
龙晶屏中,黄色玉石、赤红赭石、白色玄武石……砌成的祭坛,一个接一个被点燃。
接着,嬴龙看见各地祭坛上,信徒们在各族祭司的带领下,开始了向神只的献祭活动。
“岁末年初,运交重元,三牲五谷,奉献吾神……。”
第五十九章 收获
随着祭祀的进行,只见一道道信仰之光从祭坛上萌芽而出,如春草一般生长,然后,化成一朵朵闪光的花朵,如飞舞的蒲公英,沿着信仰路径飘向龙晶石神屏内。
龙晶石屏中,来自各处祭坛的信仰之力被不断堆积。
看着龙晶石神屏的嬴氏,一个个都充满了期待。
岁末大祭对于神只而言,就是一年收获的时节,大家都盼着能有个好收成。
嬴风对嬴龙说道:“你觉得今年咱们能收到多少信仰之力?”
“应该比去年要多一些吧。”
“我看未必。”
大家都在心里期待着,也猜测着最终收获的信仰多少。
最后一片信仰之花落入龙晶石屏,石屏中幽光闪烁,清点着来自各祭坛的信仰之力。
很快,石屏上就显示出本次岁末大祭的结果:
“揭橥部族,青石祭坛,本次岁祭贡献信仰之力七万八千三百二十缕,最终收获七万八千缕。”
“豪音部族,黄玉祭坛,本次岁祭贡献信仰之力五万三千二百六十缕,最终收获五万三千缕。”
“黑头部族,白石祭坛……。”
“本次岁末大祭,祭坛总数二十三,一共贡献信仰之力二百四十二万九千八百五十缕,最终收获二百四十二万九千缕。”
看着龙晶石屏上最终显示的数字,大家的心里都生出一股淡淡的失望,还有苦涩。
嬴风对身边的嬴龙说道:“怎么样,我没有猜错吧,才两百四十二万九千缕,比去年还少了好几万。”
嬴龙没有回答嬴风,祂双眼直愣愣地看着龙晶石屏,口中默念着:“一共贡献信仰之力二百四十二万九千八百五十缕,最终收获二百四十二万九千缕……。”
嬴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祂关注的,并不是信仰之力的数量,而是收获比例,祂发现每个祭坛贡献的信仰之力,和最终收获的信仰之力大致相等。
比如揭橥部族的青石祭坛,本次岁祭贡献信仰之力七万八千三百二十缕,最终收获七万八千缕;也就是说,信仰之力经过信仰路径,仅仅耗损了三百二十缕。
其余各部族的祭坛也一样,产生的信仰之力通过信仰路径,损耗的只是一些零头。
之前,嬴龙参加岁末大祭的时候,从未关注这些数字。现在祂之所以关注这些数目,是因为有了对比。
嬴龙通过万界聊天群,拓展了六个异界领地,这六个异界领地的信徒,每次祭祀产生的信仰之力,经过信仰路径的时候,绝大多数都被损耗掉了,祂最终能收获的大概在十分之一左右。
“异世界产生的信仰之力,损耗如此之大。而同世界信徒产生的信仰之力,几乎没有什么损耗。看来,同世界的信徒,还是更有优势。难怪各处大神小神都在争夺领地,培植信众。”
嬴龙第一次知道了同世界信徒的好处,也对同世界领地的重要性,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喂,族长要开始分发祭果了,你发什么呆啊。”嬴风的话,将嬴龙的思绪拉回到祖祠之中。
族长嬴开在几位族正的辅助下,将方才岁末大祭收获的信仰之力,连同本岁各月积攒的信仰之力,按照每一家本年所做的贡献,进行分配。
“嬴青,今年你们家分得信仰之力两万五千缕。”
“嬴柱,你们家见年分得信仰之力两万八千缕。”
大家轮流上前,从族长手中领取应得的信仰之力。
今年的收获比过去几年都要少,大家心里未免有些失落,但今天毕竟是节日,虽然失落,脸上都还保持着喜悦的表情。
“唉,怎么回事,今年的收获竟然这么少,真是每下愈况、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了。”
有人当众表达不满,说话的是嬴明的父亲嬴和。
嬴和祂们家分到的信仰之力是四万三千缕,在族内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嬴和冷冰冰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本来就稀薄的节日氛围,被冲的更淡了。
“和大哥,你就知足吧,你们家还领到了四万三千缕,我们家三万不到。”
“唉,咱们嬴氏,就那么点大一块领地,信徒凋敝。”
“咱们嬴氏,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
倒苦水的人越来越多。
族长嬴开焦躁起来,怒喝一声:“今天是岁末享祭日,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你们苦着脸就能振兴咱们嬴氏?你们不高兴,也让孩子们高兴高兴。”
那些满腹牢骚者,这才不再出声。
嬴龙不等祭果分发完成,便离开了祖祠。祂现在有40丝6000缕、也就是四十万六千缕信仰之力,族内分发那点祭果,对祂来说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当然,此时嬴龙很清楚,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底蕴,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家中后,嬴龙关上房门,打算进行一次秘密提升……。
第六十章 进阶
一丝信仰之力被嬴龙从库藏中取了出来,舒展之后,如阳光照耀下的云气,光亮而轻柔,飘浮在嬴龙的面前。
嬴龙轻轻一吸,这一丝信仰之力进入了祂的体内。
闪光而柔和的信仰丝线,飘进了嬴龙晶莹剔透的灵台之上,转化将在这里进行。
“阳春化雪。”
嬴龙神念运转,运化神术“阳春化雪”施展开来。
和暖气息,从灵台四周升腾而起,如三月春风呵护着那一丝柔和的信仰。
皎洁灵光,从灵台四面闪耀而出,如明媚春光照耀着那一丝柔和的信仰。
信仰的闪亮丝线,在化生万物的阳春光气中,舒展、萦绕、酝酿、蜕变、重构……。白色的信仰之丝,渐渐聚合化形,凝成了一点星光,星光之中,光线如丝还在不停地生长着,慢慢勾勒出一个花籽的形状。
眼看那一点星光花籽就要成形。
“啪。”一声脆响,星光破碎,如水泡一般消失无踪。
嬴龙睁开双眼,长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转化果然不容易;刚才的转化失败,一丝信仰之力就这样损毁了。
“再来。”
稍稍安稳心神,嬴龙再次取出了一丝信仰之力,吸入体内,施展运化神术“阳春化雪”……。
第二次转化开启。
“啪。”
这一次转化过程,还不如第一次顺利,第一次转化,信仰之力快要运化成形;而这一次转化,信仰之力还未凝结成星光就破碎掉了。
“再来。”
一个深呼吸之后,嬴龙再次取出一丝信仰之力,吸入体内,施展运化神术。
“啪。”
信仰之丝,再一次破碎,消失无形。
一次又一次,一连转化了七次,全都失败了。
七次失败,耗费了七丝信仰之力,七丝,也就是七万缕。
“七万缕信仰之力,如果用来熔铸的话,可以得到几万个信仰币。如今就这样打水漂了。”嬴龙放佛看见自己将一大箱子钱币扔进了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怎么回事?一连失败七次,这‘阳春化雪’的运化神术到底行不行啊?”连连失败之余,嬴龙对惩戒神女传授的运化神术产生了一丝怀疑。
“再来。”
接着嬴龙又取出一丝信仰之力,吸入体内。
灵台上方,明光照耀,和风吹拂,闪亮的信仰丝线,在生机勃勃的阳春之力运化下,舒展、萦绕、酝酿、蜕变、重构……。
信仰光线,渐渐凝成了一点星光,星光之中,光线如丝勾勒出一个花籽的形状,这花籽的形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终于成形。
璀璨的神光花籽,从灵台上飘落下来,向着嬴龙的心田落下。
落入心田之后,神光花籽没入生息之壤内,迅速生长,很快,神力之苗,破土而出。
伴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适通泰,嬴龙听见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
嬴龙睁开顺眼,脸上露出了欣喜笑容,终于成功了。
接下来,转化继续。
一丝丝信仰之力被嬴龙取出、吸入,施展运化神术,孕育凝结神光花籽……。
“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
消耗了三十二丝信仰之力,转化成功三次,增加了三点神力。
此时嬴龙的神力达到了三十点,三十点,是一个临界点;三十点神力,依然是三阶半神,如果再增加一点神力,达到三十一点神力,那就是四阶半神了。
库藏之中,还剩下八丝信仰之力。
还要不要继续呢?
“索性一次用完。”
嬴龙又取出了一丝信仰之力,吸入体内,在灵台上进行转化。
一连七次转化,全都失败。
最后一丝信仰之力了。
嬴龙稍稍调整了一下气息,将最后一丝信仰之力从库藏中取了出来,吸入体内。
灵台上,光风霁月,闪亮的信仰丝线,在生机勃勃的阳春之力运化下,舒展、萦绕、酝酿、蜕变、重构……。
信仰光线,凝结成璀璨的神光花籽,从灵台落入嬴龙的心田,没入生息之壤内,迅速生长,很快,神力之苗,破土而出。
随着这一株新的神力之苗破土而出,嬴龙的整个心田都发生了变化,生息之壤变得更为肥沃厚重,神力禾苗嫩叶抽条。
仿佛来自大地的震动,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从嬴龙心底荡漾开来,祂听见心底传来一个声音:“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进阶成四阶半神。”
“进阶了,终于进阶了。”
嬴龙一阵狂喜,睁开了双眼,此时祂的目光炯炯,精光内蕴,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第六十一章 花火汇
嬴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是满天彩霞。
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时分。
“嬴龙,丰享盛宴就要开始了,快下来。”嬴风在楼下大声呼喊着嬴龙。
丰享盛宴,嬴氏合族聚餐,席间觥筹交错,总算是找回了几分节日氛围。
对于孩子们来说,最值得期待并不是吃大餐,享盛宴,而是马上到来的花火汇。
岁末最后一个夜晚,孩子们将仰望满天花火,在欢笑声中辞旧迎新。
为神王驯牧龙马的嬴氏家族,和为神王采琢玉石的卞氏家族,是朔风城两个最大的家族。
嬴氏家族聚居地奔马寨,和卞氏家族的聚居地无暇堡,分别位于朔风城的南北两侧。
这两个家族的岁末花火,最为盛大隆重,历来都是朔风城岁末夜的重头大戏。
每当此时,嬴氏家族和卞氏家族隔着朔风城燃放花火,不仅仅是庆祝佳节,还颇有点争锋斗气的味道。
夜幕渐渐降临,满天花火将在朔风城的上空绽放,街上熙熙攘攘,大家都翘首以盼。
“啊,星星出来了,花火汇就要开始了吧。”
“好期待啊,不知道今年我们会看到什么样的花火。”
“听说卞家从丰饶城买来了新的万花筒。”
“啊,丰饶城,那可是神王下都,看来我们今晚可以大饱眼福了。”
就在街头议论不息的时候,朔风城南响起一声锐响,一点亮光如启明星一般飞上夜空。
城南,是嬴氏奔马寨所处之地。
“看,嬴氏的点燃了今年的第一朵花火。”
“啪啪啪啪啪啪。”那启明星一般的花火飞上夜空,连连炸响,耀眼的光点如喷珠溅雪一般在夜幕上散开,连缀成四个大字:“龙马精神”。
嬴氏的花火字迹刚刚写在天幕上,一团亮光从城北无暇堡方位飞出,在空中炸裂,如火星飞射,也串成四个大字:“美玉无瑕。”
龙马精神,美玉无瑕,这分别是嬴氏和卞氏自我标榜的风骨。
好戏要开始了,两道花火文字的出现,拉开了今年花火汇的大幕。
奔马寨,嬴氏祖祠前面的空地上,孩子们都兴高采烈地等候着花火绽放。
“这个花火喷筒,让我来燃放。”嬴风走到一个一丈多高的花火喷筒前面,运转神力,一点神火从指尖飞出,点燃了花火喷筒。
花火喷筒,其中灌注的燃料,名叫幻火烟沙,这是产自流火深渊的奇异金沙,燃烧后经久不灭,如烟如雾,图画苍穹。
“呼。”呼啸声响起,一团花火飞向南边天空。
“啪。”花火炸裂之后,在空中绽放出一片花树,花亮如银,树红如火。
“啪啪啪。”又是一阵炸响,天幕上,花树之间,飞出一只只彩蝶。
“火树银花,彩蝶翩舞。”
方才嬴风点燃的这个花火喷筒,名字就叫做“火树银花,彩蝶翩舞”。
“嬴氏这第一筒花火,便如此美丽,不知卞氏用什么花火来应对。”
那人话音未落,只听“呼”地一声,一团闪亮花火从卞氏无暇堡方向飞出,直冲上天空,“啪”地炸裂开来,在北边的天空中生出一片花树,花树中间,有莺歌燕舞。
“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卞氏刚刚燃放的这一支花火,名叫“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正与嬴氏的“火树银花,彩蝶翩舞”针锋相对。
“呼……啪……。”
又一团花火从嬴氏奔马寨方向射向天空,在天空炸裂之后,点点火光变成了一只只白鹤,引吭高歌。这一筒花火,名叫“鹤鸣九皋”。
“好,好一个鹤鸣九皋。”观众中,有人发出了赞叹声。
“呼……啪……。”
从卞氏无暇堡垒飞出的花火,在空中炸裂后,点点火花演化成了一只只火凤凰,在空中飞舞翱翔。
“这是凤舞九天,卞氏刚才放的花火是凤舞九天。”
嬴氏祖祠前面,孩子们仰望天空,对燃放花火喷筒的嬴风欢呼道:“风哥,现在天上有了花树,有了蝴蝶,还要画些什么呢?”
“再来些山水。”
说罢,嬴风又点燃了下一支花火喷筒。
“呼……啪……。”
这一支花火喷筒,名叫“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花火绽放,天空中画出高山巍峨,月出山头,水落山涧,白石凸出。“
嬴氏花火“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刚刚在天空绽放,对面卞氏的花火紧跟着飞上了天幕。
“呼……啪……。”
炸裂后,幻火烟沙在空中舒展幻化,描摹出了青山重叠,绿水返复,垂柳暗荫,鲜花明丽。
卞氏的这一筒花火,名叫“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嬴氏祖祠前,燃放花火的嬴风,看着北边天空中的花火骂了起来:“这卞氏,是故意和咱们过不去啊,咱们放一个‘火树银花,彩蝶翩舞’,祂们立马来一个‘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咱们放一个‘鹤鸣九皋’,祂们立马回一个‘凤舞九天’;咱们放一个‘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祂们马上放一个‘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每次都要压过咱们一头。”
“那怎么办?”嬴氏的孩子们都叽叽喳喳叫了起来。
“风哥,咱们可不能输给祂们卞氏。”
嬴风在堆放的花火喷筒中挑选了起来,找了半天,祂大笑了起来,说道:“哈哈,这一筒花火,卞氏定然难与争锋。”
“这是什么花火?”
嬴风说道:“这一筒花火,名叫‘琼楼玉宇广寒宫’。”
说着,嬴风已经点燃了花火喷筒。
“呼……啪……。”花火绽放,在天空中流转蔓延,勾勒出一片碧玉妆成的巍峨楼宇,楼宇之间,月桂婆娑。
“琼楼玉宇广寒宫,好美,这下卞氏还能应对吗。”
对面无暇堡方位没有放出花火,似乎陷入了沉默之中。
“哈哈哈,看来卞氏这下没招了。”
嬴氏子弟,都大笑起来,可是祂们的笑声,很快就被打断了。
“呼……。”一团花火,自从无暇堡方向飞上天幕。
“啪……。”这团花火在空中裂变演化,画出了一片宫阙,珍珠镶嵌的宫殿、贝壳堆砌的楼阙,瑰丽梦幻,美不胜收。
“珠宫贝阙长生殿,好美。”
有人发出了赞叹声,方才卞氏燃放的这一筒花火,就叫珠宫贝阙长生殿。
“看来你们卞氏是和我嬴氏卯上了,看我下一支烟火。”说着,嬴风指尖神火跳跃,点燃了下一支花火。
“呼……啪啪啪啪……。”
嬴风燃放的花火,飞上天空之后,越过“火树银花,彩蝶翩舞”的芳草地,越过“琼楼玉宇广寒宫”的楼阁,在“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的地方剧烈地裂变,化成一条璀璨银河,河中星光闪耀如波光粼粼。
须臾之后,一株株青翠莲花从银河中生长了出来,摇曳生姿。
这支花火,名叫“银河星光濯青莲”。
嬴风燃放的“银河星光濯青莲”刚刚在天幕绽放,卞氏的的花火紧随而至。
“呼……啪啪啪……。”
巨大耀眼的花火,飞越“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林苑,飞过“珠宫贝阙长生殿”的宫阙,在“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之处炸裂迸射,向着四面荡漾延展,演化出一片沧海茫茫的景象。
沧海之中,可见巨鲲沉浮,俄而化为巨鸟,盘旋于沧海之上。
卞氏刚刚燃放的这支花火,名叫“沧海巨浪扶鲲鹏。”
此时天幕之上,可见沧海银河,山水花树,蝶舞莺飞,宫阙楼台……;绚丽多姿,美轮美奂。
第六十二章 神在图画中
嬴氏祖祠前。
“天上什么都有了。”嬴明大叫起来。
“不,还少了一些东西。”
“什么?”
“主宰生灵。”
“是啊,还少了一些人,坐在花下饮酒的人;还少了一些神,一些凌虚飞天的神。”
嬴风对这些仰头观看花火的孩子们说道:“你们说的对,现在我就要送一些飞天神只到天上去。”
嬴明问道:“祂们在哪儿?”
嬴风指着嬴明和嬴龙祂们说道:“就在这这里。”
“哈哈,我猜对了,该我们登场了。”
接下来,是每年“花火汇”中最让孩子们期待的游戏部分,这个游戏名叫“舟行碧波上,神在图画中”。
“大家都站好位置。”
嬴风取出一个如同排箫一般形状的花火喷筒,指点着,让这些振奋不已的族弟们在喷筒前面站好。
“这一支是什么喷筒?”嬴龙转身询问嬴风。
嬴风指着天空远处,那条星光闪耀、青莲摇曳的银河,说道:“这支花火喷筒,名叫‘百舸争流,银河迢迢暗度’,站稳了,它将把你们送到那条银河中去。”
说着,嬴风指尖上神火跳跃,一点火星飞出,引燃了这支排箫一般的花火喷筒“百舸争流,银河迢迢暗度。”
“呼”地一声响,几道花火从花火喷筒中一齐飞出,齐头并进飞向天空,幻火烟沙扩散开来,化成一条宽阔的河流。
烟花之河,倒悬而挂,从地面向着天空奔流。河面上,幻火流转演化出一艘艘画舸,画舸船檐下,悬挂着一盏盏花灯。画舸顺着烟花河流的方向,驶向星光烂漫的银河。
“奥耶,我们飞起来了。”
“我们是顺流而下呢,还是逆流而上呢?”
嬴龙、嬴明……,嬴氏的孩子们,都站在画舸的船头上,手舞足蹈,欢声笑语,一会儿低头看着地上城邑、人群,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上的烟花楼阁、火树银花。
花灯画舸载着嬴氏少年,很快就驶入到横贯南部天空的璀璨银河中。
舟行于幻火银河之上,河中粼粼星光,倒映着河岸边的琼楼玉宇广寒宫,一朵朵青莲在星河中摇曳着,每当画舸经过花前的时候,这些青色的莲蓬便舒展绽放,开出一朵朵美丽的莲花。
“看,那边,睡火莲开了。”
“看那一朵子午莲。”
“那朵青色的,是天青莲。”
嬴龙伸出手,向一朵蓝紫色的莲花伸了过去,手指尖刚碰到花茎的时候,一片片花瓣化成了丝丝缕缕的幻火烟沙,像雾一般在画舸上飘散开来。
“这一支花火,太奇妙了,不知道卞氏将如何应对。”
朔风城中,仰面观看天空花火的观众们,一边赞叹嬴氏刚刚放出的这支花火,一边猜度着,卞氏将如何应对。
嬴氏的花火“百舸争流,银河迢迢暗度”已经驶入幻火银河,而卞氏那边还没有反应,观众们都略有些失望。
“看来卞氏没有花火能应对,今年的花火汇,嬴氏胜出。”
“言之过早了吧,还没有结束呢。”
“呼”地一声响,一排花火从无暇堡方向飞出,光芒大作,幻化成河,那河面上并排行驶着一艘艘巨大的帆船,船帆如白云一般鼓起,船帆之间,鸥鹭盘旋;帆船的船头上,也站满了卞氏子弟,祂们一个个眉飞色舞、喜气洋洋。
“这是什么花火?从未见过啊。”
“听说这支花火,就是卞氏从丰饶城定制的万花筒,名叫‘千帆竞渡,直挂云帆济沧海’。”
“嬴氏刚刚燃放一支‘百舸争流,银河迢迢暗度’,卞氏就来了一支‘千帆竞渡,直挂云帆济沧海’,看来就是要压过嬴氏一头啊。”
“哈哈,还真是应景呢。”
“祂们斗祂们的,咱们看咱们的。”
“祂们斗的越厉害,咱们看得也就越热闹。”
却说卞氏放出花火“千帆竞渡,直挂云帆济沧海”,片片帆船,载着卞氏子弟来到祂们的沧海之中,与遨游海中的鲲鹏嬉戏起来。
此时嬴氏的花火绽放在南部天空,卞氏的花火绚丽了北边的天空。
南边的天空中,有“火树银花,彩蝶翩舞”,有“鹤鸣九皋”,有“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有“琼楼玉宇广寒宫”,有“银河星光濯青莲”,有“百舸争流,迢迢银河暗度”。
北面的天空中,有“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有“凤舞九天”,有“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有“珠宫贝阙长生殿”,有“沧海巨浪扶鲲鹏”,有“千帆竞渡,直挂云帆济沧海”。
幻火烟沙,将岁末的夜晚,装点的瑰丽多姿、如梦如幻。
这绚丽花火争奇斗艳的背后,正是卞氏与嬴氏的明争暗斗。
并且,今晚的争斗,并未结束……。
第六十三章 琼楼玉宇广寒宫
嬴氏少年乘坐着花灯画舸,在南边天空的青莲银河中游玩;卞氏子弟,乘坐着鸥鹭云帆,在北面天空的鲲鹏沧海中游玩;两边相安无事,可说是海水不犯河水。
在青莲银河中游玩了半个时辰,嬴氏的花灯画舸来到了琼楼玉宇广寒宫的下面。
嬴龙指着岸边的琼楼玉宇,对周围的同族兄弟们说道:“在河上玩了很久了,不如上岸,到那楼宇中去玩玩。”
“好。”
大家一致赞同,都从船头飞掠而出,进入了琼楼玉宇广寒宫中。
楼宇之内,画壁月珰,玉树屏风,一切器物、陈设都精美绝伦。当然,这些都不是真实的,而是由幻火烟沙显化凝聚而成的景象。
嬴氏的少年们,此时都只是半神,半神虽然还不能腾云驾雾、遨游太虚,但在这空中楼阁内,足踏烟花轨迹,可以如履平地。
顺着幻火烟沙的台阶,登上九重楼阁,嬴龙和嬴氏的少年们来到了“琼楼玉宇广寒宫”的楼顶挑台上。
“看,星星,那是真的星星。”嬴明指着头顶星光点点苍穹,高喊起来。
此时祂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在离地万丈高空之上。
“哇,那星星看起来好近啊。”
“我要把那颗星星摘下来。”
赢乐一边欢呼一边高高跃起,做出采摘天上星星的样子。
“哈哈哈哈,你们看,那边有个猴子在上蹿下跳,太好笑了”
“祂还想摘下天上的星星呢。”
“祂以为自己现在很高了,却不知道,高天亿万里,祂现在离天还不知道有多么遥远呢。”
“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野孩子,哪里知道这些。”
“我看祂们这一辈子也见不到真正的天界胜景。”
一阵冷嘲热讽的挖苦,顺风传到了挑台嬴氏少年的耳中。
不知什么时候,卞氏子弟们也来到了“珠宫贝阙长生殿”的顶楼挑台上,祂们正看着对面“琼楼玉宇广寒宫”上的嬴氏子弟,发出了鄙夷嘲讽。
“你说谁是野孩子?”嬴明转过身来,大声质问对面的卞氏。
“说得你见过天界胜景一般。”
卞瑕走到长生殿挑檐处,指着对面的嬴氏子弟,得意地笑道:“哦,看来你们生气了。”
卞珙接着说道:“祂们不只是生气,还很不服气呢。”
“是啊,年年花火汇,年年都被我们卞氏压过一头,心里当然憋屈了。”
“今晚咱们的花火,更是高出祂们一大截。”
嬴龙走到广寒宫的挑檐上,笑道:“言过其实了吧,今晚的花火汇,我们嬴氏的花火不比你们差;说什么压过一头,顶多也就是平分秋色了;什么高出一大截,现在咱们明明是一般高。”
的确,现在嬴氏的“琼楼玉宇广寒宫”,和卞氏的“珠宫贝阙长生殿”,双楼峙立于空中,的确是难分高下。
卞瑕说道:“平分秋色,一般高?不要自我安慰了。”
卞珙道:“听说你们嬴氏今年的岁末大祭,一共收获了二百四十二万九千缕信仰之力。”
嬴明大声道:“我们收获了多少信仰之力,管你们什么事?”
卞瑕道:“你知道我们卞氏,今年岁末大祭,收获了多少信仰之力吗?”
嬴乐说道:“小爷我没兴趣。”
嬴乐今年只有一千四百多岁,比嬴龙还小一点,祂年纪不大,可是脾气不小。
卞瑕道:“告诉你们吧,我们卞氏今年岁末大祭,一共收获了四千六百万缕信仰之力。”
卞珙笑道:“唉,同在朔风城,都是为赤凤神王效劳的,你们嬴氏岁末大祭的收获,竟然连我们卞氏的零头都不到。”
“你们得意什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嬴氏的孩子们听着卞氏的嘲讽,气愤不已。
只有嬴龙脸上波澜不惊,祂看着卞瑕问道:“我们岁末大祭的收获,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卞珙道:“是啊,谁不知道,嬴氏穷的叮当响,整个朔风城都知道。”
“穷就穷一点吧,偏偏祂们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买那么多花火喷筒,没钱不知道节约点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越是穷越是要面子。”
“哈哈哈,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滋味不好受。”
嬴乐指着对面的卞氏,反唇相讥:“你们卞氏领地大,信徒多,这没错,可是你们这群人,不一样是废物吗。”
嬴明跟着说道:“就是,听说上次在街上,两个打龙哥一个,结果反被揍的满地找呀。”
“整个朔风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哈哈哈,这样的废物,还有脸在这里炫富。”
嬴明和赢乐说的,正是嬴龙上次在街头独战卞瑕、卞珙一事。
那次卞瑕卞珙虽然没有受重伤,但以多欺少,结果不但没占到丝毫便宜,反倒被嬴龙打倒在地,用脚踩在胸口,当众羞辱。
这次羞辱,卞瑕、卞珙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嬴明和嬴乐哪壶不开提哪壶,卞瑕、卞珙顿时涨红了脸。
“让你们尝尝厉害。”暴怒之下,卞瑕取出了一颗黑亮的玉珠。
这颗黑亮的玉珠叫做“暴雨流连珠”,是卞氏族长赐给卞瑕的周岁礼物。
“着。”
卞瑕大叫一声,手中的玉珠向着嬴明射了过来。
“龙爪探珠”,嬴明伸手前推,一个巨大的龙爪向着迎面而来的玉珠抓了过去。
“裂。”卞瑕遥指玉珠,只见那颗“暴雨流连珠”猛地炸开,迸射如暴雨,向着嬴氏子弟们当头落下。
这“暴雨流连珠”颇为厉害,在空中化成千万颗,来回往复,时而溅射,时而停顿,倏忽闪烁,让嬴氏防不胜防。
“啊……啊……啊……。”
嬴氏的孩子们,不少被“暴雨流连珠”击中,惨叫连连。
这群孩子都很小,大多数只有千岁出头,除开嬴明和嬴乐刚刚进阶为三阶半神之外,其它都是一些一阶半神、二阶半神。
在这“琼楼玉宇广寒宫”的楼顶,少年嬴龙是嬴氏中最为年长的。
嬴龙知道对面卞瑕、卞珙是冲着自己来的,祂本不想计较,但看着卞瑕凭着“宝珠”之力,向弟妹们发起攻击,不禁勃然大怒。
“龙首撞拳。”嬴龙紧握双拳,朝着对面的卞瑕猛力挥出,一个巨大的龙头,张牙舞爪,动嬴龙拳上飞出,向着对面长生殿顶的卞瑕撞了过去。
眼见龙首飞撞过来,站在卞瑕身侧的卞珙运转神力,在卞瑕身前竖起一道厚重玉石屏风。
“轰隆”,龙头撞在玉石屏风之上,发出一声巨响,玉石屏风碎裂,龙头也随着劲气而消散。
就在嬴龙和卞瑕、卞珙隔空交手的时候,其祂卞氏和嬴氏的孩子们也都纷纷出手。
卞氏是琢玉世家,擅长操控玉石,玉石制成的弹珠非常适合作为暗器来使用,卞氏的孩子们差不多都随身携带着玉石弹珠。
“倏倏倏……。”
卞氏孩子们一齐出手,空中珠玉飞溅,如暴雨飞蝗向着对面嬴氏众人倾泻过去。
嬴氏的孩子一边闪躲着玉石弹珠的攻击,一边发出龙形劲气,向着对面的楼顶的卞氏子弟发起反击。
如贴身近战的话,嬴氏的“升龙九式”是一种不错的神武术。可是现如今隔空对战,卞氏的玉石弹珠就占尽了便宜。
嬴氏很快就落于下风,好几个一阶半神都被打倒在地。
“这一阵弹珠雨,滋味如何?”
“让你们嬴氏尝尝厉害。”
“这群傻货,竟然傻愣愣地呆在这里挨打。”
“正好给咱们当靶子。”
“哈哈哈哈……。”
占据上风的卞氏,一个个得意忘形,大笑不止。
嬴龙大怒,足尖在挑檐上猛地一点,向着对面的“珠宫贝阙长生殿”飞掠而出。
第六十四章 珠宫贝阙长生殿
“打的就是你。”
眼看嬴龙出击,向着长生殿飞来,卞氏子弟的弹玉石弹珠都射向了嬴龙。
嬴龙运转神力,一层闪光护罩笼罩住全身。
迎着弹珠雨中,嬴龙落在了长生殿的挑台上,手握龙爪,向着卞瑕袭去。
卞瑕、卞珙略一抵挡,便向着“珠宫贝阙长生殿”内逃窜。
将要逃入殿内之前,卞瑕回头对嬴龙说道:“嬴龙,有胆咱们进来打。”
嬴龙大笑道:“看来上次还没有把你们打疼,好吧,今天就给你们补上。”说着嬴龙向着卞瑕和卞珙追了上去。
进入长生殿之前,嬴龙心中暗想:“这两个家伙玩什么花样,明明祂们人多势众,怎么还没打就跑。”
卞瑕和卞珙诱敌深入的意图很明显,但嬴龙刚刚进阶到四阶半神,祂知道卞瑕和卞珙不过是三阶半神,正所谓艺高胆大,嬴龙略一迟疑,还是跟着进入了长生殿内。
卞瑕和卞珙入“珠宫贝阙”之后,踏着花火台阶一路向下。
嬴龙紧随其后,追到了宫阙中央的殿堂内。
空旷的大殿中一片空旷、寂静,大殿上方的穹庐上,缀满了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夜明珠。
一直在前面逃窜的卞瑕和卞珙,忽然站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嬴龙,脸上带着坏笑。
“我来了。”
“来的好。”卞瑕笑的很开心。
嬴龙察觉到有些异样,一团幽光从大殿上方的夜明珠中洒落下来,落在了嬴龙的面前。
接着,从那团光影中,走出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男子,祂神情冷峻,面容消瘦。
看见这个黑衣男子,嬴龙转头就跑。
“倏。”黑影晃动,拦住了嬴龙的去路。
“卞玮,你想做什么?”
嬴龙认识这个黑衣青年,祂是卞瑕的堂兄,是卞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做什么,当然是替我出口气,好好教训教训你。”卞瑕抢着替卞玮回答。
嬴龙的目光扫视周围,像是在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卞玮冷笑一声,对嬴龙说道:“听说你手上功夫很不错,既然来了,何不切磋一下。”
说话的同时,卞玮伸出手指虚画流光,并念诵神咒语:“金匮石室”。
卞玮手指的地方,生出了六块厚重的金石墙壁,从上、下、左、右、前、后向着中间合拢,闭合成一间封闭的石室。
金匮石室,封闭如牢,将嬴龙和卞玮、卞瑕、卞珙都封闭其中。
卞瑕道:“嬴龙,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卞珙笑道:“好期待啊,关门打狗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卞瑕和卞珙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上次祂们两个对嬴龙一个,反被教训了一顿;因为嬴龙虽然和祂们神阶相同,都是三阶半神,但是嬴龙神力稍高,且格斗技巧、功法神术的造诣、意志策略都更高一筹,所以险胜也在情理之中。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卞瑕和卞珙请来伏击嬴龙的卞玮,是一个四阶半神,四阶半神对三阶半神,那简直就是碾压。
所以,卞瑕和卞珙满脸笑意,等着好戏上演。
嬴龙对卞玮说道:“卞玮,你比我大,神阶比我高,以大欺小,倚强凌弱,胜之不武。”
“唉,嬴龙老弟,你误会了,什么以大欺小,倚强凌弱,我说了,只是和你切磋切磋。”卞玮的笑的很狡黠。
“对,切磋而已,你不必紧张。”卞瑕在旁边笑的更愉快了。
嬴龙道:“切磋,我今天状态不好,下次吧。”
“下次,择日不如撞日。”
卞珙说道:“嬴龙,给我们磕几个响头,那就不用切磋了。”
嬴龙咬咬牙,说道:“既然跑不了,那就动手吧。”
“好。”卞玮向前一步,双拳出击,拳影所到之处,乱石穿空咆哮,一拳就将嬴龙砸得飞了起来。
“乱石穿空拳”,是地道的卞氏神武术。
接着卞玮对着嬴龙拳脚交加。
“裂石开山拳、割玉掌、画玉指……。”卞玮使出每一种神武术,都可以击倒嬴龙。
“神阶的差距,果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低神阶想要战胜高神阶,简直是难如登天。”
卞玮打的很轻松,就像猫儿戏弄老鼠一般戏弄着嬴龙,以此作为羞辱的手段。
旁边观战的卞瑕和卞珙,看的很愉快,很解气。
将嬴龙轻松打倒几次之后,卞玮对嬴龙的战斗力越发地轻视了。
卞玮看倒在地上的嬴龙,冷笑道:“嬴龙,不是说你很能打吗?看来不过如此啊。”
嬴龙还是重复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以大欺小,倚强凌弱,胜之不武。”
卞玮笑道:“你说我以大欺小,倚强凌弱,胜之不武,好吧,那我站在这里不动,让你来打我。”
说罢,卞玮负手而立,摆出一副任凭嬴龙攻击的模式。
“好,这可是你说的。”嬴龙站了起来,摆开了进攻的架势。
“是,尽管来吧。”卞玮从容笑道。
“咿。”嬴龙发出了一声吟啸声,开始运转神力聚气,一丝丝真气汇聚盘旋在祂的身上,如龙鳞附体。
第六十五章 守身如玉
就在嬴龙凝聚真气的时候,卞玮也微笑着施展起护体神术“守身如玉”。
“守身如玉”,这是卞氏最得意的护体神术之一,神力施展后,可以让身体晶莹如玉、坚硬如璧,不仅护体效果强大,而且对敌方的攻击具有极强的反弹回击之力。
看着卞玮施展起神术“守身如玉”,旁边观战的卞瑕和卞珙一脸笑意,祂们很清楚,嬴龙若是攻击卞玮,反弹神力同样可以对嬴龙造成伤害。
对于弱者而言,有时候打和被打有着同样的效果。
嬴龙身上“嘶嘶”作响,真气还在不断地向着祂汇聚、化形……。
卞玮守身如玉,脸上带着微笑。
卞瑕也在微笑着。
卞珙也在微笑着。
祂们都在微笑等待嬴龙出手,然后,挨打。
“嬴龙聚气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久了?”卞玮感觉有些不对劲,祂暗暗打量起嬴龙。
强大的真气,化成一条巨龙的身影,盘绕在嬴龙的身体上。
终于,嬴龙出手了。
嬴龙使出的是“龙首撞拳”,龙形劲气,呼啸着撞向守身如玉的卞玮。
“龙首撞拳”很普通,卞瑕和卞珙已经见过嬴龙多次使出这一神武术。
所以,看着嬴龙再次使出这平常拳术,卞瑕和卞珙都继续保持开心的笑容。
“轰隆”一声巨响后,卞瑕和卞珙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但这笑容已经僵硬了,就像挂在脸上,没有及时取下的面具。
“龙首撞拳”猛地撞击在卞玮的身上,祂那晶莹如玉的身体,被撞的飞了起来,飞出十几丈开外,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卞瑕和卞珙楞了一愣,回过神之后,祂们闪到了卞玮的身边。
“玮哥,你怎么样了?”
“我……我……,快喂给我一颗珠玉丸。”卞玮嘴角渗出血迹,面色惨白。
“三阶半神,怎么能一拳打的四阶半神倒地不起。”
“这,这怎么可能?”
卞瑕和卞珙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嬴龙面带胜利的微笑,向着卞瑕和卞珙走了过来,心里说道:“三阶半神,呵呵,不好意思,没有及时告诉你们,我刚刚进阶到了四阶半神。”
走到受伤的卞玮身前,嬴龙问道:“卞玮,是你叫我打你的,我刚才打出这一拳,你还满意吗?”
“你,你,你已经是三阶半神了,好你个嬴龙,故意藏拙,和我玩阴的。”卞玮指着嬴龙,又气又怒。
卞玮说得不错,刚才嬴龙故意保存实力,装出不堪一击的模样,就是要让卞玮轻敌;然后,寻找机会,全力一击,一击制胜。
卞玮被打倒,现在两个三阶半神卞瑕和卞珙,在四阶半神嬴龙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你们刚才笑的很开心啊,还要让我向你磕头?”
“嬴龙,你……你……,你想怎么样?你敢动我,等我哥哥回来了……。”卞瑕依然嘴硬,但心里发虚,说话哆嗦起来;祂抬出哥哥威胁嬴龙,也给自己壮胆。
卞瑕的亲哥哥,就是卞氏一族的骄傲,那个年纪不到三千岁,就已经成为上等神士的不世英才。
“你哥哥,你用你哥哥吓唬我,我最讨厌别人吓唬我了。”
嬴龙出手如风,“啪啪啪……”,眨眼之间,就在卞瑕和卞珙脸上扇了十几巴掌。
看着卞瑕和卞珙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嬴龙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嬴龙,你……你等着……。”
“还嘴硬,看来你们挨打挨得还不过瘾。”
嬴龙又对着卞瑕举起了拳头。
眼看嬴龙拳头就要落下,“轰隆”一声巨响,将嬴龙和卞玮、卞瑕、卞珙都封闭其中的金匮石室,从外面被打破了。
金匮石室被打破,卞瑕和卞珙大喜,对着嬴龙昂起了头颅、挺直了腰板,祂们以为,定然是外面的卞氏兄弟赶到了。
“小龙,你没事吧?”说话的,是嬴氏一族的嬴风。
听见这声音,卞瑕和卞珙昂起的头颅又低了下去。
原来嬴明看见嬴龙独自冲入“珠宫贝阙长生殿”之内,担心祂吃亏,便飞身下楼,把烟花楼顶的争斗告诉了嬴风。
嬴风当即领着一群嬴氏高阶半神,来到长生殿内,打破金匮石室,要救出嬴龙。
嬴龙对嬴风和众兄弟一笑,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眼前的情景,让嬴风祂们都大感意外。
不是说嬴龙被伏击了吗,怎么现在嬴龙没事,而卞瑕和卞珙却脸如猪头,显然是刚刚挨了一顿胖揍;地上也躺着一个,看来受伤不轻。
尤其是,当看清倒在地上的是卞玮之后,嬴风更是吃惊不已。
因为嬴风知道,卞玮是四阶半神,而据祂所知,嬴龙只是一个三阶半神。一个三阶半神,独自面对一个四阶半神、两个三阶半神,自己毫发无伤,对手却全都负伤。
这,实在是说不通。
见嬴龙没事,嬴氏子弟都松了一口气,大家一起走出了卞氏的“珠宫贝阙长生殿”。
当晚,幻火烟沙演化出来的山水花树楼宇,绚丽了整个夜晚,直到翌日清晨,这些烟花楼阁,才如云烟一般消散在新年的阳光中。
第六十六章 问罪
新年第一天,嬴氏就遇上了一件麻烦事。
卞氏族长卞琮,亲自带着一大群族内高阶半神,杀气腾腾地来到奔马寨,说是要向嬴氏讨一个公道。
嬴氏祖祠前面,卞琮笑着对嬴氏族长嬴开说道:“嬴开兄,咱们嬴氏和卞氏,在朔风城世代比邻而居,理应和睦相处,友爱互助,是不是?”
卞琮虽然脸上带笑,但语气却充满了质问和责备。
嬴开答道:“理当如此。”
“你们出来。”
在卞琮的吩咐下,卞瑕、卞珙、卞玮走了出来,祂们的身上、脸上都带着伤痕。
卞琮对嬴开说道:“想必嬴开兄已经知道了吧,昨晚花火汇,你们嬴氏的少爷、公子们,对着我们卞氏的孩子大打出手。祂们三个,都被嬴龙打成了重伤。”
嬴开笑答道:“卞琮兄怕是弄错了吧,嬴龙怎么能把祂们三个打成重伤呢?祂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
卞琮冷笑道:“我弄错了?昨晚嬴龙闯入我们的‘珠宫贝阙长生殿’,在里面撒野放刁,一双双眼睛都看着,我会弄错?不信你可以问问你们的少爷、公子。”
嬴开看向嬴氏的孩子们,问道:“有没有这回事?”
“是卞瑕祂们先骂我们的。”
“也是祂们先动手的。”
“卞瑕和卞珙还故意引着嬴龙进入长生殿内。”
“卞玮躲在长生殿内,伏击嬴龙。”
嬴氏孩子们七嘴八舌,说着昨晚的事情。
卞琮说道:“嬴开兄,你听见了,小弟所言不虚。”
“是你们先动手的。”
“是卞瑕祂们故意挑事。”
嬴氏的孩子们大声抗议起来。
嬴开想要平息事端,于是笑着对卞琮说道:“孩子们在一起打打闹闹,都是常有的事情。”
卞琮说道:“嬴开兄说的不错,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我向来是不过问的,不过这次伤得这么重,怕不是平常的玩乐打闹吧?”
“那卞琮兄想要怎么办呢?”
“赔礼,赔偿。”卞琮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仗势欺人。”嬴风忍不住了,大声回应卞琮。
卞琮笑道:“长辈说话,晚辈随意插嘴,嬴开兄,你们嬴氏的孩子,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你……。”
嬴风闻言愤怒不已,欲要出言相抗。
嬴开大声喝止了嬴风,然后对卞琮说道:“好,我答应卞琮兄,按照你的要求赔礼、赔偿。”
“既然嬴开兄如此明理,那就不用赔偿了,简简单单赔个礼就行了,大家都在一个城里住着,应该互相包容、体谅。”卞琮摆出了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接受了嬴开的赔礼之后,卞琮一众大摇大摆地去了。
卞氏离开后,嬴氏子弟们一个个忿忿不平。
“族长,你为何要向卞氏赔礼。”
“明明是祂们故意挑起事端。”
“祂们欺负我们,还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嘴脸。”
大家聚集在祖祠中,言辞激烈地向族长嬴开抗议、辩解。
嬴开对后辈们说道:“我当然知道,是祂们故意挑起事端。”
“那你为何还要向祂们赔礼?”
嬴开道:“哦,你们觉得我这个老家伙做的不对,那依照你们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应该让卞氏向我们赔礼、赔偿。”
“大不了一战。”
“就是,和祂们拼了,要让祂们知道,我们嬴氏可不是好欺负的。”
嬴开冷冷地说道:“大不了一战,和祂们拼了,你们能战胜祂们吗?你们能拼得过祂们吗?”
“就算输,也不能输掉气势。”
“没错,就算拼不过,也不能丢掉面子。”
少年们一个个慷慨激昂。
嬴开教训道:“气势?面子?你们记住,实力才是根本,没有实力,什么气势、面子都是浮云啊。”
“可是,这也太憋屈了吧……。”
少年们还要争辩,嬴开打断了祂们:“憋屈,想争气,那就回去努力。”
说完,嬴开挥挥手,让这群晚辈离开祖祠。
“争气,努力,就咱们那么点领地,再努力也是白搭。”嬴氏子弟,嘴里嘟囔着走出祖祠。
“就咱们那么点领地,再努力也是白搭。”这句话传进了族长嬴开的耳中,祂的脸沉了下来,眉头在不知不觉间微微皱起。
“小龙,你过来。”嬴龙刚走到祖祠大门处,又被族长嬴开叫了回来。
族长嬴开和族老非子一直在暗中打量着嬴龙。
这次事件由嬴龙闯入长生殿、与卞氏子弟冲突引起,按说,最有说话资格、也最应该表示抗议的便是嬴龙。
可是与嬴风、嬴明祂们言辞激烈、愤慨不平的表现不同,嬴龙的表现一直都很平静,仿佛是个旁观者一般。
嬴龙回到族长嬴开和族老嬴非的面前,等着两位长辈的问话。
第六十七章 隐痛
嬴开问道:“阿龙,那个卞玮已经是四阶半神了,你怎么将祂打伤?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四年前,你还是个三阶半神,神力是二十七点。”
说完,嬴开指了指祖神供台旁边的“象力仪”,对嬴龙说道:“你站过去。”
“象力仪”是一种普通的测仪,可以检测出神只的神力和神阶。
嬴龙站在“象力仪”上,一团荧光将祂整个笼罩其中,光华闪烁测度开始……。
片刻后,“象力仪”显示出了检测结果:“四阶半神,神力三十一点。”
这个结果,在族长嬴开和族老非子看来,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是从嬴龙和卞玮打斗的结果来说,如果嬴龙是四阶半神,那么战胜同为四阶半神的卞玮,也算是合乎情理了。
意料之外,是这个测试结果,不符合祂们的惯常经验。
族长嬴开向嬴龙问道:“你什么时候进阶成为四阶半神的?”
嬴龙答道:“昨天白天。”
“昨天白天,刚刚进阶成为四阶半神,晚上就大展身手,你这一次进阶,还真是来的及时啊。”嬴开的话语中,有一丝质疑。
“是很及时。”嬴龙没有多加解释。
“你进阶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啊?”嬴开看着嬴龙,猜疑之色溢于言表。
“是。”嬴龙回答的很简洁。
嬴开又问道:“你能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在四年之内,增加了四点神力,进阶成为四阶半神的?”
在嬴氏族内,像嬴龙这样的低阶半神,一般情况下,每增加一点神力,至少要几十年的时间;可是嬴龙在四年之内就增加了四点神力,这速度实在快得不寻常,也难怪嬴开和嬴非都感到诧异。”
当然,嬴龙在四年之内就增加了四点神力,这只是嬴开按照常理做出的推测;事实上,嬴龙用来转化神力的信仰之力,是在最近几个月才获得的,真实的进阶速度,比嬴开料想的更快。
嬴龙心念电转,暗忖道:“这下麻烦了,我应该怎么向祂们解释呢,告诉祂们,我有个异界聊天群,可以从异世界开辟信仰领地、发展信徒。不行,这件事不能告诉祂们……。那应该怎么解释呢?”
略加思索,嬴龙最后还是扮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打着马虎眼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一有空闲便练习功法。”
“你的意思,你是靠着勤学苦练,才提升的这么快的?”
嬴龙回答道:“我想是吧,不然还能怎样呢?”
眼看再也问不出什么,嬴开对嬴龙说道:“好了,你回去吧,继续用功。”
嬴龙走后,祖祠中只有族长嬴开和族老嬴非相对而坐。
“非老,小龙说的,你相信吗?”
嬴非说道:“你怀疑小龙?”
嬴开说道:“我们嬴氏族内,一般孩子每年能收获一万缕信仰之力,多的也不过几万缕;就算小龙节省花销,四年顶多能攒下十万缕信仰之力,十万缕信仰之力,也就是十丝。”
嬴非点头道:“不能再多了。”
嬴开道:“一般的低阶半神,施展最基础的运化神术‘囫囵吞纳’,将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的转化率大概在百分之一。
“就算是我现在是一个九阶半神,转化率也不过百分之三、百分之四,状态好的时候能或许能达到百分之五。
“十丝信仰之力,能转化成四点神力,这可是百分之四十的转化率啊。这么高的转化率,别说半神,就算是一个上等神士,只怕也难以做到。”
嬴开的脸上,还是充满了疑惑,而且有一丝不快。
嬴非察觉到了嬴开的不快,说道:“你好像有点恼怒。”
“嗯,没有吧?”
“你怀疑小龙向你隐瞒了什么,故意骗你,所以恼怒。”
嬴开道:“不是我怀疑祂,实在是难以说得通啊。”
嬴非忽然笑了起来。
“非老,你笑什么?”
嬴非道:“我高兴啊,我要恭喜你,也要恭喜我自己,恭喜咱们嬴氏。”
“非老何出此言。”
嬴非说道:“一个低阶半神,运化能力竟然高达百分之四十,这的确难以置信,不过,你别忘记了,运化能力,并不是完全由神只的阶位、等级所决定,神只的先天禀赋、勤奋程度、悟性、功法、神术,都会影响运化能力的高低。
“小龙现在只是一个低阶半神,便有着如此之高的运化能力,足见天赋异禀。或许,光大我们嬴氏的,就是祂了。我在祂身上看见了希望,焉能不喜。”
听闻此言,嬴开脸上也露出欢喜神色,说道:“是啊,阿龙这孩子,从小就不一般,我早看出祂是个可造之材。可是……。”
“可是你还是有些不快。”
嬴开道:“没错,我总感觉,阿龙有事在瞒着我们。”
嬴非笑道:“何必如此。阿龙年纪虽小,但神机颇深广,此乃好事,何必不快。心迹显露无遗者,乃浅薄之辈,如何能成就大事?我相信,就算阿龙有事在瞒着我们,也自有祂的道理。”
嬴开点头道:“非老教训的是。”说着,嬴开的双眉又微微蹙起。
嬴非问道:“你又想起了什么?”
嬴开道:“刚才嬴风一句话,真是戳到我的痛处。”
“你指的是,祂说领地的那句话?”
“没错,刚才祂大发牢骚,说什么‘咱们那么点领地,再努力也是白搭’,唉,这句话听起来刺耳,可是也是实情。”
“唉,谁说不是呢。”非老也叹了一口气。
没有领地,就没有信徒;没有信徒,就没有信仰之力。就算资质再好、再努力,就像一个没有食材的厨子,任你厨艺再高,也做不出美味佳肴。
领地,可以说是全体嬴氏心里的隐痛。
卞氏之所以能在嬴氏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固然是因为祂们一族出了不世英才,年纪轻轻就进阶成神士,可这并不是根本原因。
卞氏现在力压嬴氏一头,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祂们占有更广阔的领地;正因为有了更广阔的领地,豢养了更多信徒,收获更多信仰之力,祂们才能为那位英才的成长提供更充足的养分。
领地啊,领地,如何开拓、获取领地,对于嬴氏的壮大来说,实在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忽然,嬴开眼睛一亮,对嬴非说道:“非老,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获取一些新的领地。”
“什么办法?”
嬴开说出了祂的想法:“我想向神王献上一份礼物,以换取领地……。”
第六十八章 笑谈百花洲
风轻云淡,蓝天下的草地上,有九匹神奇、雄壮的骏马,或在啃食着荧光芝草、或在河边饮水、或者在草地上打滚撒欢,好不惬意。
其中一匹神骏峥嵘龙角,身上斑鳞灿烂,身躯被暗影笼罩,行动的时候,光影闪烁;此神骏,名为幻影驹。
其中一匹,通身如墨染,龙尾鹿角的,此神骏,名为墨麒麟。
此外还有蹄踏火、紫电骝……。
这九匹骏马,正是嬴龙从祖神雪山带回来的阆苑九神骏。
自带回阆苑九神骏后,嬴龙便专门负责照料、驯牧它们;为了方便驯牧,嬴龙还给这些神骏都取了一个名字。
嬴龙管幻影驹叫阿影,管墨麒麟叫二黑,管蹄踏火叫精神小火……。
“阿影、二黑、精神小火,你们吃饱了没有?”嬴龙用鸟兽语询问阆苑九神骏。
九匹神骏嘶鸣起来,告诉嬴龙,它们都吃饱了。
嬴龙问道:“想不想认识新朋友。”
“什么新朋友,在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嬴龙飞身一跃,骑在了幻影驹的背上,骑着它逆流向上,蹄踏火、墨麒麟……,其它八匹神骏都跟着一起飞奔。
嬴龙带着九匹神骏,跑进了百川祖河三条支流围合而成的一处河州小岛上。
这河州小岛名叫百花洲,岛上绿草如茵,百花盛开。
来到百花洲上,嬴龙发出一声嘹亮的啸声,对着花草丛中高喊着:“小斯,我来了;小斯,快出来。”
“窸窸窣窣。”草木摇晃,一条浑身覆盖金鳞,头顶生有肉角的异蛇,从草丛里面游了出来。
这条异蛇,正是被嬴龙放养在百花洲上的“蛊斯角蛇”。
“蛊斯角蛇”来到到嬴龙身边,昂起头对着祂频频点头,然后绕着祂游走起来,看样子十分高兴。
嬴龙打量着“蛊斯角蛇”,发现它的身躯比上次粗壮了不少。
“哈哈,你又长大了不少,看来,你在这里生活的不错。”
“蛊斯角蛇”对嬴龙发出声响,意思是说:“我在这里不错,唯一不开心的是,你很久没有来看我了。”
嬴龙说道:“我今天不是来了么,我还给你带来了一群新朋友。”
这时候阆苑九神骏都走上前来,昂首撩蹄,算是和“蛊斯角蛇”打招呼。
“蛊斯角蛇”也竖起身子,对着“蛊斯角蛇”点头还礼。
接着,“蛊斯角蛇”发出嘶鸣声,告诉嬴龙:“我也带来了几个新朋友。”
“你在这里也认识了新朋友?”
“蛊斯角蛇”回过头,对着身后的花丛发出几声嘶鸣。
嬴龙笑道:“好,快请出来吧,我很期待。”
草丛晃动起来,从中探出了一个绿色的小脑袋,接着,一条碧青的小蛇从草丛中游走了出来。
“不错,你的新朋友很漂亮。”嬴龙用鸟兽语夸赞小斯的新朋友。
接着,花草丛中又晃动起来,一团黑影从里面跳了出来。
“咕咕,咕咕。”
黑影落地后,对着嬴龙“咕咕”叫了起来,居然是一只通体玄黑的癞蛤蟆。
嬴龙对蛊斯角蛇说道:“这,这只癞蛤蟆也是你的新朋友。”
“咕咕,咕咕咕咕……。”癞蛤蟆对着嬴龙叫个不停,大声抗议:“小子无礼,竟敢叫我外号。”
嬴龙笑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癞蛤蟆“咕咕”叫着,对嬴龙说:“我的大名叫做百花玄蟾,你可以叫我百花公子。”
百花玄蟾,百花公子,好好,见过百花公子。”嬴龙对癞蛤蟆抱拳施了一礼。
“咕咕,咕咕,这还差不多,你刚才冒犯本公子,本公子已经原谅你了。”
嬴龙对蛊斯角蛇说道:“小斯,不错哦,这么快就在这结交了新朋友。你和这位小青蛇……。”
“嘶嘶,本姑娘也有名字的。”那条小青蛇也向嬴龙抗议起来。
“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小青蛇答道:“本姑娘名叫碧落。”
“碧落姑娘,你和小斯成为朋友,我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你们两个都是蛇类,缠绵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百花玄蟾咕咕叫道:“听你的言下之意,我和小斯成为朋友,你觉得不在情理之中?”
嬴龙说道:“你们成为朋友,的确让我感到有些意外。它是蛇,你是蛤蟆,蛇不是吃蛤蟆的吗?你就不怕被它给吃了?你身为一只蛤蟆,和一条蛇交朋友,真的有安全感吗?”
“咕咕咕咕。”百花玄蟾发出了怪异的笑声,对嬴龙说道:“小子,你的意思是,天敌不可相交吗?真乃俗见也。”
嬴龙说道:“蛤蟆兄……玄蟾兄,你说我是俗见,那敢问兄台高见。”
百花玄蟾说道:“若推心置腹,便是天敌又如何,一样可以成为莫逆之交。若是居心叵测、阴险毒辣,纵然是同类亲族,一样自相残杀。据本公子所知,人吃人的事情呢,那是司空见惯,经常会发生的;据说,人类的历史书上,就写满了吃人两个字。”
嬴龙点头道:“百花兄言之有理。”
百花玄蟾又说道:“再说了,本公子可不是一般的蛤蟆。”
“不知百花兄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百花玄蟾道:“虽然本公子的外形有点奇特,被人视为丑陋的癞蛤蟆,可是,你千万不要被我的外在所欺骗;事实上,我不但很温柔,还有着美丽内心世界。而且,本公子实力强大,与蛇共舞,我游刃有余,想吃我?呵呵,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嬴龙答道:“百花兄的内在美,我一定会领略到。至于百花兄的外形,我有着和你不一样的看法?”
百花玄蟾“咕咕”叫着问道:“我的外形,你是怎么看的呢?”
嬴龙道:“我觉得,其实兄台长得并不丑。”
“是吗?那你认为我的长相如何?”百花玄蟾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百花兄的外貌,虽然说不上俊美,但很有气质,越看越有味道。”
百花玄蟾“咕咕咕”地叫了起来,叫声中充满了欣喜,“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知我者……,不好意思,还未请教兄弟大名。”
“在下嬴龙。”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嬴龙,嬴龙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生死之交。今天能认识你,我三生有幸。”
“蛤蟆兄,我也一样。”
“还是叫我百花玄蟾吧,这样我会更有自信心。”
“好的,百花兄……。”
嬴龙和蛊斯角蛇、小青蛇碧落、百花玄蟾、阆苑九神骏一起,在百花洲游玩嬉戏、谈天说地,不知不觉便日已黄昏。
“小斯、百花、碧落,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有空便来百花洲上相会。”
“回见。”
道别后,嬴龙骑着幻影驹,领着阆苑九神骏离开了百花洲。
得到阆苑九神骏后,嬴氏在奔马寨南边的空地上,专门修建了一片林苑,以供九神骏休憩之用;这片林苑被取名为“怀阆苑”,顾名思义,是仿照想象中阆苑的样子来建造的。
回到奔马寨,嬴龙引着阆苑九神骏进入“怀阆苑”中。
“晚安,今宵好梦。”
嬴龙拍着九神骏的脑袋,向它们道过晚安,便径直回家。
刚回到家中,嬴龙便听见外面有敲门声响起。
“族长,有事吗?”嬴龙打开门,看见族长嬴开站在门口。
“小龙,不请我进去吗?”
“族长请进。”嬴龙将族长让进屋来。
坐下后,嬴开寒暄了起来。
嬴龙心中暗忖道:“族长说话,尤其是和晚辈说话,向来都是开门见山,现在祂却寒暄起来,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不知祂要和我说什么?”
“小龙啊,窗台上这盆花不错,是你自己栽的吗?”
“花?嗯,是的。族长,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嬴开脸上显出郑重其事的样子,对嬴龙说道:“阿龙,神只以信徒为根本,信徒以领地为根本,没有领地的神只,那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咱们嬴氏,只有一块狭小、贫瘠的领地,所以世代寒族,难以出头。”
嬴龙点头道:“正是如此。”
嬴开道:“现在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为咱们嬴氏增加一些领地。”
“族长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嬴龙眼睛一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能请求赤凤神王赏赐我们一些领地。”
嬴龙说道:“请赤凤神王赏赐我们领地,没那么容易吧?下界领地早已分割完成,领地格局已经形成了几百万年,这是童叟皆知的事。要是愿意赏赐,神王早就赐我们领地了,既然以前没有赏赐,到如今,又怎会无缘无故赐我们领地?”
嬴开道:“当然,神王不会无缘无故赐给我们领地,所以,我打算向赤凤神王奉献礼物,以换取领地。”
“礼物?神王什么宝贝没有,咱们有什么好东西,能入得了祂的眼呢?”
嬴开说:“恐怕只有一样东西。”
嬴龙问道:“什么?”
“阆苑九神骏。”
嬴龙猛地醒悟过来,难怪族长亲自来找祂,原来是盯上了九匹神骏。
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嬴开盯着嬴龙,只见嬴龙的脸上毫无表情。
“这九匹神骏,是祖神雪山的神女送给你的。我知道,你十分钟爱这九匹神骏,定然难以割舍。可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为了咱们嬴氏一族的光大……。”嬴开料定,嬴龙必然不舍得将这九匹神骏贡献出来,所以出言劝说。
“一切但凭族长做主。”
出乎嬴开的意料,嬴龙痛快地答应了。
嬴开大喜,说道:“好,那过几日我们便带上神骏,启程前往丰饶之城。”
第六十九章 不管饭还想让我修行?
三日后的清晨,一群雄壮的龙鳞天马拉着华盖雕车驶出奔马寨,振翅扬蹄、脚下生风,向着东方飞掠。
这列车马,正是前往丰饶城,向赤凤神王奉献阆苑九神骏的嬴龙一行。
此行族长嬴开亲自领队,随行的除了嬴龙之外,还有嬴风、嬴浩等。
丰饶城,那可是神王下都,虽然不是上界神域,但也是一个令人无限神往的地方。得知族长将要前往丰饶之城,嬴氏子弟纷纷请求随行,最后嬴开挑选了十几个稳重可靠者。
为了避免路上不必要的麻烦,作为贡品的阆苑九神骏,被嬴开置于收纳宝盒中隐藏起来。
龙马飞驰,车窗外景物向后疾驰。
嬴龙躺在中间一辆雕车的软榻上,两眼出神,祂的意识,正在进入万界聊天群。
群里正聊的火热。
柴小荣:“我斧劈地藏菩萨塑像,这才将禁佛诏令推行下去。”
长安李二:“好,这才是雄主作风。”
过而能改:“柴小荣,为你的魄力点赞。”
我想去放羊:“点赞+1。”
君子剑:“柴小荣,拍掌.jpg.释氏趁虚而入,乱我华夏数百年,早该给点教训了。”
大角色:“柴小荣,你敢斧劈地藏菩萨塑像,我听说地藏菩萨是幽冥主宰,小心祂请你下地狱去喝茶。”
长安李二:“@假行僧,柴小荣把菩萨劈了,身为菩萨弟子,你作何感想?”
假行僧:“我不当和尚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我不当和尚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
我想去放羊:“让你谈谈感想,你倒是唱起来了。”
假行僧:“实在没什么好谈的。当年我去做和尚,只是想去混口饭吃,并不是真心出家。谁知道到了庙里,方丈告诉我说‘本寺只管修行不管饭’,说完给我一个破碗,让我出门乞讨。不管饭还想让我修行,我去你的吧。”
过而能改:“所以你取名叫假行僧。”
假行僧:“我本来就是假装修行的僧人啊,取这个名字,没毛病。”
长安李二:“@柴小荣,后来呢,后来事情如何?”
柴小荣:“收了寺庙的田庄,熔化佛像铸钱后,果然国力大增,我便点起兵马北伐,一路上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攻入幽州城。
过而能改:“听你的语气,最后没有攻进去。”
柴小荣:“这最后一战,根本就没打。”
长安李二:“这是为何?”
柴小荣:“决战前夕,我忽然一病不起,只好班师回朝。”
过而能改:“唉,可惜了。”
君子剑:“病倒了,什么病来的这么及时?”
长安李二:“得病了,念诵大威神咒,请大威龙神救助啊。”
柴小荣:“这病,还真是不一般,确切地说,这不是病。”
我想去放羊:“不是病,那是什么,让你起不来床了?”
柴小荣:“巫术,有人用巫术在害我。”
假行僧:“巫术?听起来越来越离奇了。”
过而能改:“后来怎样?”
柴小荣:“后来我命悬一线,只好向大威龙神求救,这才捡回一条命。”
过而能改:“大威龙神不光能治病疗伤,还能祛除邪恶污秽。”
我想去放羊:“神光所照,一切妖邪孽障都无处容身,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柴小荣:“其实这世上最险恶难测的,既不是疾病,也不是黑巫术,而是人心。”
君子剑:“何出此言,听你言下之意,好像是受到了人的伤害?”
柴小荣:“当时我被萨满巫师施法加害,卧床不起,危急之际,委任托孤重臣,将幼子和身后江山一并托付。”
长安李二:“能被选为托孤重臣的,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
柴小荣:“当然,尤其是执掌禁军的殿前都点检一职,我更是慎之又慎,最后交给了我最信任的老铁赵大。”
过而能改:“难道这个老铁赵大最后背叛了你?”
柴小荣:“唉,是啊,就在我病危的时候,赵大一伙人蓄谋篡位,连黄袍都准备好了,只等时候一到,便发动兵变、黄袍加身,夺了我的江山。
我想去放羊:“这老铁,还真是扎心了。”
柴小荣:“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滋味真不好受,我的心,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长安李二:“提前准备黄袍,这个赵大蛮还搞笑的。”
过而能改:“柴小荣,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察觉赵大的阴谋?”
柴小荣:“此人演技一流,不在李存勖、刘玄德之下。幸亏大威龙神提醒我,这才揭穿了赵大的阴谋。”
假行僧:“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要吸取柴兄的教训,他日功成,绝不给部下留机会。”
长安李二:“假行僧,你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
柴小荣:“假行僧不是娶了大帅的女儿吗,有了老丈人相助,一定是平步青云了。”
假行僧:“其实是大帅的养女。”
君子剑:“按照君子的看法呢,养女和亲生女儿其实是一样的。因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么难养都养大了,那不就和亲生女儿一样么。”
大角色:“不一样,如果是亲生的女儿,绝不会让她的脚板长那么大。”
君子剑:“大角色,你积点口德吧。”
过而能改:“此人的语言,已经将他loser的心态显露无疑。”
长安李二:“假行僧,不用理会这种失败分子。”
假行僧:“没事的,我一向当他是空气。”
长安李二:“大拇指.jpg.假行僧,你心胸广大,定能成就大业。”
假行僧:“成就大业,谁知道呢。当下我最关心的,是如何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生存下去。”
柴小荣:“你都成了大帅的女婿,还担心不能站稳脚跟?”
假行僧:“大帅,听起来牛皮哄哄的样子,其实……。”
假行僧欲言又止,以省略号结束。
长安李二:“其实怎样?”
假行僧:“我刚刚接到了一件差事,兄弟们,下次再聊,致敬大威龙神。”
说罢,假行僧头像便下线了。
第七十章 口号的力量是无穷的
正午时分,濠州城南门打开,一群头裹红巾的人骑着马急奔出城,向南而行,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目光深沉,正是刚从万界聊天群中退出来的“假行僧”朱元璋。
朱元璋来到濠州后,深受大帅郭子兴的器重。
郭子兴不光对朱元璋委以重任,还将自己的养女马秀英嫁给了朱元璋。
自和马秀英成亲后,朱元璋便有了正式的身份,军中将士不再呼他小名“重八”,而是称他为朱公子。
从一个四处乞讨的游方僧人,成为大帅的养女婿、朱公子,此时的朱元璋在濠州城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
可是好景不长,事态很快又有了新的变化。
却说当初群雄并起,反抗暴元,虽然人多势众,可是散落各地、鱼龙混杂,难以成事。
为了将各地义军的力量聚合起来,韩山童和刘福通趁着黄河大水、河工聚集的时候,某一个夜晚悄悄在河床下埋了一个独眼石人,石人身上刻着“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几个字。
接着,两天后这只独眼石人便被挖了出来,石人背上的文字,当然是上天的旨意;于是乎,反抗暴元便成了天命指示。
利用独眼石人鼓动风潮后,幕后编导韩山童、刘福通趁热打铁,在白鹿庄聚齐数千人,斩白马黑牛,祭告天地;宣称韩山童是宋徽宗第八代孙子,当成为天下之主;刘福通是宋朝大将刘光世的后人,辅助真命天子起义,恢复大宋江山。
于是天下义兵共推韩山童为明王,头裹红巾为记号,约定日期起兵,史称红巾起义。
这种炮制神迹,鼓动风潮,为故国旧邦招魂续祚的做法,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陈胜吴广为了抗秦,就导演了“篝火狐鸣”的好戏。
刘邦为自抬身价,声称老母曾被一条龙服务过,后来还自导自演了大戏“月夜斩白蛇”,自命为赤帝之子。
刘备自称为汉景帝儿子中山靖王的后人,高举“兴复汉室”大旗。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这种办法或许并不高明,但却很管用。
口号的力量是无穷的。
韩山童称明王,打出复宋的旗号后,凝聚人心的效果相当不错,天下闻风响应,大江南北、黄河上下,到处都是头裹红巾的义军,抗元浪潮风起云涌。
至于宋徽宗姓赵,为何他的八世孙却成了一个姓韩的,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不管皇帝是姓赵还是姓韩,反正不姓孛儿只斤就行了。
此时天下百姓,对暴元的统治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在民间流传着一阕醉太平的小令,说出了官逼民反、红巾浩大的情景,唱词是:“堂堂大元,奸佞当权,开河变钞祸根源,惹红巾万千。官法滥,刑法重,黎民怨。人吃人,钞买钞,何曾见?贼做官,官做贼,混贤愚,哀哉可怜!”
至此时,天下豪杰虽散处各地,但都尊奉韩山童为主,头裹红巾起义。
朱元璋的老丈人郭子兴,与孙德崖等五人也借红巾旗号,在濠州城起义;五人各有一支兵马,都自称元帅。
小小一个濠州城,竟有五个大帅。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巴掌大的一个小城五个大帅,这“大帅”的身价自然大大贬值。
当然了,再怎么贬值,“大帅”比“大帅哥”还是要值钱一点的。
这五个大帅中,只有郭子兴有些见识,其余孙德崖等四人都是一些粗鲁莽汉,经常纵容部下打劫抢掠。
兵油子一闹起来,那可是比强盗山贼更没底线。
常言道,“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郭子兴对孙德崖这些人看不入眼,总想办法要削弱他们。
而孙德崖等四人也不满郭子兴,背地里叫他狗大户,总是密谋着要火并郭子兴,把狗大户的部下还有家眷全给接收了。
濠州城五个大帅,于是形成了两派,实力最强的郭子兴为一派,另外四个大帅为一派。
一个小城,五个大帅明争暗斗,局势已经足够复杂了。
后来元朝派大军攻破被红巾军占领的徐州城,徐州守帅彭大、赵均用率余部投奔濠州,这两人来到濠州后自称为王。
这两人的到来,并未弥合郭子兴和另外四个大帅之间的裂痕;彭大与郭子兴相友善,而赵均用则与孙德崖等四人抱成团。
濠州城内,两个王五个帅,依然明争暗斗、水火不容。
后来,与郭子兴相友善的彭大去世,儿子彭早住接手父亲的兵马,但年轻无才略,难以服众。
郭子兴孤掌难鸣,赵均用、孙德崖一派趁机排挤打压郭子兴,控制了濠州城。
眼见濠州城红巾各将争权夺利,一个个目光短浅,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人,朱元璋便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开创出一番新局面,于是请求郭子兴允许自己外出招募新兵。
郭子兴正愁没有出路,便一口应允了朱元璋。
离开濠州之前,朱元璋来到内室,向妻子马秀英辞行。
“大脚,我要走了。”两人相处的时候,朱元璋总是亲昵地称马秀英为“大脚”。
“你要去哪儿?”
“呆在濠州没有前途,巴掌大的地方,两个称王五个称大帅,乱糟糟、闹哄哄,元军不来打,早晚自己也要打起来。我打算外出招募新兵,开拓新局面。”
马秀英问道:“你和我养父说了吗?”
“已经说过了。”
“他给你多少人马?”
朱元璋道:“一个都没有。”
马秀英道:“一个兵都没给你,那你怎么能施展开来?”
朱元璋笑道:“他就是给我兵马,我也不想要。我带着徐达、汤和他们就够了。”
徐达、汤和等人,都是和朱元璋一起长大的发小、心腹,听说有徐达、汤和等跟随,马秀英的担心这才稍稍放下。
“重八,你在外面保重,万事小心,不用担心我。”
“大脚,你放心,我一定会打出一片天地,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
“我相信你,重八,我等着你来接我。”
“大脚,我走了。”
“去吧。”
与妻子依依惜别之后,朱元璋领着徐达、汤和等心腹,一共二十四骑离开了濠州城。
第七十一章 大王不自在
几日后,朱元璋一行二十四人来到了定远,听说境内驴头山上聚了一伙强人,便生出了将之招募的想法。
派人在附近打听后得知,这驴头山强人的首领,绰号叫做“烧饼张”,原来是个卖烧饼的。
“烧饼张,原来是他,那我要亲自前往驴头山招降他们。”
朱元璋听说过这位“烧饼张”,此人和朱元璋的老丈人郭子兴是老相识。
听朱元璋说要亲自前往驴头山,徐达、汤和他们都有些担心,纷纷劝阻:“你是为首的人,不要轻身涉险,还是让我们去吧。”
朱元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者说了,他们没有理由向我下手,此行不会有风险。”
说罢,朱元璋带着十来个随从,来到了驴头山下。
驴头山并不很大,但山势颇为险峻,易守难攻。
朱元璋来到山下的时候,山寨首领“烧饼张”正与一众头领在聚义厅议事。
“大哥,咱们粮食不多了,支撑不了多久,得想个办法。”
“附近百十里之内,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手下弟兄纷纷向“烧饼张”告急,“烧饼张”岂不知粮食将尽,他早就在盘算这件事了。
“大哥,现在兵荒马乱,村庄里早就空了。”
“听说濠州城驻扎了不少红巾军,城里粮草充足,咱们何不前去投奔。”
“投奔濠州红巾军?没有人引见,怕是难啊。”
“张大哥,你和濠州郭子兴,不是老相识吗?”
“烧饼张”说道:“虽说是老相识,但多年未见,只怕人家未必认得咱。”
正说着,有小喽啰前来禀告:“头儿,山下有一行人前来拜山,为首的叫朱元璋,说是濠州郭子兴的女婿。”
“哈哈,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把他带上来,探探口风。”
不多时,朱元璋被带到聚义厅与“烧饼张”相见。
“小侄见过张叔。”朱元璋对着“烧饼张”执子侄礼。
“小朱啊,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快请坐。”
朱元璋坐下,兵丁奉上一杯清茶。
“大侄子,我这山上清贫,只有一杯苦茶,你将就着喝吧。”
朱元璋道:“张叔在这里当山大王,好自在啊。”
“烧饼张”摆手说道:“唉,自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大侄子,你是不知道这个当家的有多难当。”
“有何难处?”
“三千张嘴啊,我这每天一睁眼,就想着去哪儿弄粮食,填满这三千张嘴。”
驴头山的这三千人,说是落草的强人,实际都是一些避难的灾民。
朱元璋趁机说道:“我是从濠州来的,奉了红巾大帅郭子兴将令,招募士卒,你们愿意跟着我们干吗?”
一位头领问道:“跟着你们干,有什么好处啊?”
“听说濠州城粮草充足,将士们顿顿吃肉喝酒。”
“我们加入红巾军,是不是每天都有肉吃,有酒喝?”
朱元璋摇头说道:“濠州城的粮食也很紧张,哪里有酒肉吃。士兵每日只不过两升糙米一点咸菜。”
“没有酒肉吃,那我们跑大老远的去濠州干锤子。”
“烧饼张”在心底盘算了一下,又问道:“我们加入红巾军后,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人员编制?”
朱元璋道:“加入红巾军之后,你们的人马就要接受统一调度,重新整编、操练。”
“哦。”
“烧饼张”哦了一声,又开始盘算起来。
朱元璋问道:“怎样,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我们商量一下。”
“烧饼张”和几个头领进去商量起来。
“这个朱元璋,靠得住吗?”
“看起来倒是个人物。”
“每天两升糙米一点咸菜,就让爷去为他卖命?”
“每天有两升糙米一点咸菜就不错了,再过些日子,咱们连咸菜稀粥都没得吃。”
商议一番之后,“烧饼张”出来对朱元璋说道:“大侄子,我们以后就跟着你干了。”
朱元璋闻言大喜。
双方约定,三日后“烧饼张”率山寨全部人马下山,投奔朱元璋。
朱元璋留下随从费聚在驴头山等候,然后率其余人等先下山去了。
朱元璋离开后,驴头山的头领们又合计起来。
“为了一点糙米、咸菜,就这样把队伍拱手奉送?这也太不划算了。”
“虽然是三千乌合之众,但能聚起来也很不容易。”
“什么乌合之众,操练操练,就是一支劲旅。”
“咱们山上,还有些粮草。”
“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日再说吧。”
一番合计,驴头山的头领们又反悔了,于是找了个借口,把费聚赶下山去。
朱元璋正和徐达、汤和他们在约定的地方等候着,等着“烧饼张”率部来投。
最后费聚回来了,带来的是让人失望的消息。
“这老家伙,出尔反尔,说好的事他又反悔了。”
“害我们在这里白等几日。”
“算了,我看咱们还是早些去滁州吧。”
徐达、汤和他们打算放弃驴头山的这一支人马。
朱元璋说道:“不,咱们还是再等几日。”
“我看这‘烧饼张’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朱元璋说道:“他们山寨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军心也不稳,我已经想出了招降他们的办法。”
“什么办法?”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
随后,朱元璋一行假装前往濠州,走到半路上又折返回来,藏身在驴头山脚下的一处荒村中,暗中监视着山上的动静。
果然,几日后“烧饼张”率众头领骑马下山,外出寻找军粮去了。
烧饼张走后,朱元璋带着徐达他们来到驴头山。
“你是那个朱元璋,你们不是回濠州了吗?”
朱元璋道:“你们当家的现在已经到了濠州,是他让我来接你们的。”
“接我们去濠州?”
“是的,接你们去濠州,喝酒吃肉。”
“喝酒吃肉,太好了。”
驴头山上这些人,每日喝稀粥度日,一个个面有菜色,肚里没一点油水;“喝酒吃肉”这四个字对他们的吸引力太大了。
“喝酒吃肉,弟兄们,下山去了,喝酒吃肉去了。”
“喝酒吃肉去了。”
这些受酒肉之力感召的饥民们,欢呼着,雀跃着,带上最后一点干粮,放一把火烧掉了山寨,跟着朱元璋一起下山了。
第七十二章 高估的忠诚
下山后,朱元璋并没有带着这些人急着赶路,而是就地整顿,他重新对这支队伍进行了编制,严明纪律,并进行了基本的训练:令行禁止、进退回旋、冲刺砍杀……。
一番简单整顿后,队伍面貌一新,与之前那帮松松垮垮、涣散杂乱的乌合之众大不一样。
经过这番整顿,这些士卒们对朱元璋的看法也大不一样,都觉得他是个能干事的人。
接着,朱元璋领着队伍向南走。
有人发现情况不对,于是问朱元璋:“将军,这方向不对啊,你不是说带我们去濠州吗?濠州在北边,咱们怎么向南走呢?”
朱元璋道:“咱们先去南边,执行大帅的任务。”
朱元璋这话倒也不完全是谎话,他的确是向郭子兴请命南下,开拓自己的地盘;现在,他的目标是南边的滁州城。
正在路上走着,忽然前面响起了马蹄声,有一队人马迎面而来。人马迫近,原来是外出寻粮的“烧饼张”和驴头山众头领。
“朱元璋,你不是回濠州了吗?在哪儿招到的这么些人?”
“烧饼张”勒住马头,询问朱元璋。
“大哥,你回来了?粮食呢?”队伍中有人和“烧饼张”说话。
烧饼张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跟着朱元璋的,居然是自己驴头山的弟兄;只是队伍此时看起来颇为整齐,军容大为改观。
烧饼张惊愕道:“你们,你们怎么都跑下山来了?”
“不是你让朱将军来接我们的吗?”
“我让朱元璋来接你们?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呢?”烧饼张有些慌了。
“就是你,你让朱将军接我们去濠州。”
“接我们去濠州喝酒吃肉。”
烧饼张又问道:“留谁在山上把守山寨。”
有人高声回答:“去濠州,喝酒吃肉,还守个屁的山寨。”
“那山寨现在怎么样了?”
“被我们放一把火烧掉了。”
至此,烧饼张和驴头山的头领们都已经明白了,趁着他们外出寻粮的时候,朱元璋收了他们的人、烧了他们的山寨。
“朱元璋,王八蛋,阴我,老子和你拼了。”
烧饼张等头领都擎出了兵器,他们以为自己手下的这些弟兄,只是中了朱元璋的奸计,现在看见他们回来,一定会一拥而上,乱刀砍死朱元璋一群。
谁知道,兵士们的反应大大地出乎“烧饼张”的意料,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上一点动作都没有。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朱元璋骗了你们,快把他给我剁了。”烧饼张指挥驴头山的兄弟们。
“我们现在都是朱将军的部下了。”
烧饼张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王八蛋,忘恩负义。”
“张大哥,你还是省点力气吧,除了喝酒吹牛,你还会干啥。”
“跟着你,没前途的,我早就看明白了。”
“说是出去找粮食,找到没有,还不是两手空空的回来。”
“烧饼张”高估了手下这些人的忠诚,他们其实早就看出了他的无能。
“他母亲的,三千人,就这样被朱元璋空手套白狼给套去了。”烧饼张恨得牙痒痒,但事已至此,只有接受现实了。
烧饼张是个很有眼力的人,认清现实之后,立即收起刀剑,对着朱元璋行了个大礼:“贤侄……朱将军少年英雄,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定非池中物,我早就想追随将军,做一番大事业。”
朱元璋笑道:“好说好说,徐达,老张以后就归你管了。”
收服了烧饼张等人,朱元璋率部继续南下。
朱元璋前往滁州的路上,要经过横涧山,此时山上囤聚着一支人马,这支人马的首领名叫缪大亨。
这个缪大亨原本是个地主,为了保护私产,便纠集兵众数万人,与官军一起攻打濠州,结果没有打下来,官军溃败逃走,他率部退守于横涧山。
官府见缪大亨可以加以利用,便给他封了一个“义兵元帅”的头衔,并派军官张知院监军。
就这样,缪大亨这个往日的地主,摇身一变成为官府赐封的“义兵元帅”,啸聚山林,行盗贼之事。
地主、元帅、草寇、官府、义军……,嗯,听起来,缪大亨应该很忙。
朱元璋率部来到横涧山下,传令部下就地驻扎,并召集手下将领集会。
有人询问朱元璋:“将军,还没到滁州,怎么停下来不走了?”
朱元璋道:“听说横涧山上有一支兵马。”
徐达等人一听就明白了,朱元璋打起了横涧山这支兵马的主意。
“重八,你想吃下这支兵马?”
“这,这怎么可能。”
“横涧山比驴头山更加险峻,易守难攻。”
“听说横涧山上现有三万多人马,人数是咱们的十倍多。”
“这些人不像驴头山的民夫,他们可是上过战场的。”
部下将领们议论纷纷,都认为仅凭手上的三千人,不可能攻下横涧山。
朱元璋道:“敌众我寡,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烧饼张说道:“这个缪大亨十分狡诈,只怕不会轻易上当。”
朱元璋道:“正是因为知道缪大亨狡诈,所以才能拿下横涧山。”
众将领不解,纷纷问道:“为何?难道狡诈的敌人,反倒是更容易对付?”
“不是说兵不厌诈吗?”
朱元璋解释道:“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有的时候,狡诈也是一种弱点,因为狡诈的人,往往不够坚定,他们不愿意打硬仗,不愿意与敌人正面血战。
说罢,朱元璋便派人前往横涧山,招降缪大亨。
被派往横涧山劝降缪大亨的这个人,也是朱元璋精心考虑挑选出来的;此人名叫花云,是一员勇将,胆气过人,很有点常山赵子龙的风采。
劝降之人,不一定要能说会道,但一定要理直气壮,有气势,临危不乱;不然,危急关头,战战兢兢,便有满腹说辞也吐不出口。
听朱元璋面授机宜后,花云带着数名随从,来到横涧山见到缪大亨,开门见山,说道:“奉我家朱将军令,前来招降你。”
“哈哈哈哈哈,经过我的地盘,我没找你们要过路费就不错了,还敢狂言招降我?来人呀,拖出去,砍了。”
缪大亨先笑后怒,一见面就要杀掉花云。
第七十三章 空手套大师
花云面不改色,从容说道:“杀我不要紧,只怕我的人头刚掉下来,你就会悔青肠子”
“后悔?你当我是吓大的?朱元璋,凭什么招降我?”
花云笑道:“凭什么,凭他手中十万精兵。”
“十万精兵,别吹了,他哪来的十万精兵?”缪大亨疑问道。
花云道:“你不知道吗,现在红巾满天下,濠州城又来了两个王,城内上百万人马,十万精兵只是先锋。”
缪大亨生性狡诈多疑,他打过濠州城,知道濠州确实有好些红巾军驻扎。
听了花云的话,缪大亨将信将疑,心里寻思着:“让我投降,想得美。杀了这小子,没必要,不值当,犯不着去招惹红巾贼。”
打定主意,缪大亨对着花云大骂:“滚,回去给朱元璋带话,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我点起兵马下山,杀他个片甲不留。”
一边骂着,缪大亨让人给花云松了绑。
花云继续恐吓缪大亨:“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好好思量思量,别等到我们十万大军端了你的老窝,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说罢,花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横涧山。
“十万精兵,听起来怪吓人的。”花云走后,缪大亨斟酌起来:“山上共有三四万人,老弱不在少数,真正能打的也就两万来人。若朱元璋真有十万精兵,这两万人可是挡不住。可是,朱元璋真的有十万精兵吗?”
狐疑不决之际,缪大亨找监军张知院商议:“你说,那朱元璋真有十万精兵吗?”
“没有,肯定没有。”
“你肯定?”
“应该没有吧?”
“万一有呢?”
“万一有,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咱们啊。”
“万一打赢了我们,怎么办?”
“我觉着不太可能。”
花云回到山下军营,朱元璋和诸位将领正在等着他带回消息。
“见到缪大亨了吗?”
“见到了,他不肯投降。我吓唬他,说如若不降,咱们十万精兵将杀上山去,端了他的老窝。”
不肯投降,这在朱元璋的意料之中,朱元璋最关心的是缪大亨的反应。
“缪大亨被吓到了吗?十万精兵,他信不信?”
花云答道:“据我观察,他应该是将信将疑,心里有所动摇。”
朱元璋道:“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汤和问道:“可是,咱们现在才三千人,哪来的十万精兵啊?”
众将都看着朱元璋,汤和的问题,也正是他们想问的。
朱元璋道:“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让你们看看十万精兵。”
众将带着疑问,各自回帐歇息。
第二天清晨,朱元璋领着部下来到村外,指着一处小山岗上的茅草,说道:“看,咱们的十万精兵,就在那儿。”
“在哪儿呢?”很多人不解其意。
徐达与朱元璋相交最深,当即心领神会,说道:“草人做兵,能管用吗?”
朱元璋笑道:“管不管用,试过便知。”
随后,朱元璋传令部下三千人,取茅草、芦苇杆扎成草人模样,又上山砍了不少松节。
两日后的晚上,星光黯淡,黑夜沉沉。
横涧山上,缪大亨正要上床歇息,忽然听见四下里响动起来,似有敌军来犯。
缪大亨慌忙点起兵马,出来迎敌。
来到到山寨门前,缪大亨稳住阵脚,派出一队精兵打头阵,想来个投石问路。这队精兵刚出山寨,对面花云领着一支人马卷风一般杀了过来。
两边先锋兵马正在山前厮杀的时候,山下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前后左右将横涧山团团围住。
缪大亨放眼看去,火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个身影藏身在树木丛中,四面八方、漫山遍野,不知有多少人。
缪大亨正暗暗心惊的时候,忽然锣鼓声、呐喊声大作,惊天动地,声势浩大。
“缪大亨,你已经被包围了。”
“我们朱将军说了,天亮之前没有投降,我们便杀上山去,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缪大亨,我劝你快快投降。”
“缪大亨,你千万别投降,我们将军说了,谁要割下你脑袋,赏金百两。”
“缪大亨的脑袋是我的,你们都别和我抢。”
听着这呐喊声、锣鼓声,看着漫山遍野的火把、人影,缪大亨心里的防线崩溃了:“我擦,看样子,真有十万精兵啊,硬扛到底,犯不着啊,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番自我说服后,缪大亨让人对着山下喊话:“别打了,我们降了。”
“把兵器放下,一个个走下山来。”
缪大亨带头,领着手下人马相继下山投降朱元璋。
但并非所有人都降了朱元璋,官府派来的监军张知院,在山上躲了大半夜,然后趁着夜色只身逃走了。
天明后,缪大亨得知昨晚围山的十万精兵,其实都是茅草人,不禁一声长叹,对朱元璋说道:“看来天意要我归顺将军。”
朱元璋从降兵中挑选出两万壮丁,其余老弱就地遣散,然后率军前往滁州;路上,又有一些流民前来投奔。
到滁州城外的时候,朱元璋的手下已经有了三万精壮士兵。
滁州城防薄弱,被朱元璋轻松攻破。
朱元璋二十四骑离开濠州,一路上招募兵丁,到三万人马占据滁州,算是迈开了独立的第一步。
此时郭子兴在濠州城已经呆不下去了,便带着一家老小、本部兵马一万人前来滁州与朱元璋会合。
郭子兴来到滁州,见到朱元璋手下三万兵强马壮的队伍,不禁乐开了花,连声夸赞:“贤婿真是能干啊,二十四人出来,短短时日便有了这许多精兵强将,不知贤婿是怎么做到的。”
徐达、汤和等人,将一路上招降驴头山、横涧山民夫的事情说给郭子兴听知。
听罢,郭子兴更是赞叹连连:“贤婿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当真了得,我要给贤婿上一个‘空手套大师’的封号。”
滁州原本存粮就不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马,粮食不够吃,军心开始动摇。
朱元璋于是向郭子兴建议,向南攻取和州,移兵就食。
郭子兴采纳了朱元璋的建议,让他带着一支兵马前去攻取和州。朱元璋攻下和州后,被郭子兴任命为总兵官,负责镇守和州。
和州是一个小城,朱元璋兵马入城不久,粮食很快又要吃完了。
这时候朱元璋的目光投向了东边的太平、芜湖一带,这里自古便是鱼米之乡,若能攻下,可以大大缓解军粮短缺的危机。
就在朱元璋准备东渡长江,攻取太平的时候,元朝大军水路俱进,四面包夹而来,如恶狼张开血盆大口,欲要将和州一口吞下。
恶战,即将开始……。
第七十四章 腊鸡
“杀……杀……。”
和州城外,杀声震天,一场血战之后,朱元璋的人马退回城内,坚守不出。
城外,十万元朝大军将和州小城围的如铁桶一般。
朱元璋两万人马,被困于小城之内,情势危如累卵。
越是危险,越是不能乱了阵脚。
朱元璋与徐达、汤和、常遇春等将领沉着应战,巧妙部署,愣是打退了元军的连番猛攻。
围困和州的这一支元军,主将名叫八速尔不花,副将名叫察察铁木耳。两人见连番攻城折损了不少兵马,便召集部将商议攻城之策。
“说说看,怎样才能拿下和州城。”八速尔不花向众将询问对策。
一位小将说道:“真没想到,朱元璋区区两万人马,竟然能将这样一个小城守得如此严密。”
八速尔不花大怒,呵斥道:“闭嘴,是让你来说说怎样破敌的,不是让你来赞美敌人的。”
“要是在草原上骑马冲锋,那就好办多了,这攻城之战嘛……。”
众将议论的时候,副将察察铁木耳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察察铁木耳虽为副将,但却是这支元军中的灵魂人物。
主将八速尔不花问道:“铁木耳,你有什么想法?”
察察铁木耳说道:“和州城虽然小,但是城池坚固,强攻不易。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这要围到什么时候?”
察察铁木耳道:“据我推断,和州城内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敌军一断粮,就会不战而溃。所以,咱们根本不用打,他们很快就会出城投降。”
八速尔不花连连点头,对察察铁木耳说道:“此计甚妙,察察铁木耳你不愧是我大元名将,沙漠之狐的绰号不是白叫的。”
“过奖过奖。”
“那么,你估计一下,再过多久,朱元璋就会出城投降呢?”
“快则三日,慢则七日。”
察察铁木耳所料不错,和州城内的确粮食匮乏,米缸早已见底,老百姓一天只能喝上一顿稀粥,守城的兵士也只能吃一顿干饭。
可是,三日之后,朱元璋并没有开城投降。
第四天,朱元璋还没有投降。
第五天,和州城依然城门紧闭。
八速尔不花有点坐不住了,将察察铁木耳召来,问道:“五天了,朱元璋好像没有投降的意思啊,你的推断是不是有误?”
“绝不会错。”
八速尔不花说道:“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朱元璋他们快些投降,我想早点得胜回京,跟着皇上一起练习演揲儿法,好些日子不练了,都有些生疏了。”
察察铁木耳说道:“有办法。”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城里的人已经很饿了,增加他们的饥饿感,就能加快他们崩溃的速度。”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可是,怎样才能增加他们的饥饿感呢?”
察察铁木耳说道:“简单,给这些饥肠辘辘的人,来一个现场吃播。”
“哈哈,现场吃播,好极了,那就快准备吧……。”
午饭时分,和州城头上,几个站岗的士兵正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二狗,我们都喝稀粥,你怎么有窝窝头吃呢?”
“今天我二十五岁大寿,所以伙房特地为我准备了这个生日窝窝头,你们想吃吗?”
“想吃。”
“那就给我祝寿。”
“祝你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寿星二狗,将手中的窝窝头掰成几份,分给周围的兄弟。
“好香,窝窝头真好吃啊。”
就在这时候,元军副将察察铁木耳走出军营,对着城头上的敌军兵士们大声喊了起来:“腊鸡们,我劝你们快快投降。”
察察铁木耳称呼城楼上的汉人兵士为腊鸡,这是有缘故的。
历朝历代,四方百姓都会向朝廷进献贡品;元朝皇帝、贵族喜欢南方的陶瓷、丝绸、美人……,除此之外,他们还特别钟爱一种食物:腊味。
游牧民族肉食为主,可是他们吃肉的方式比较简单,一般是直接把肉烤了,抹上点盐巴就吃,说不上多么美味。
而南方汉人吃肉,为了长久保存肉食,经常将肉类做成腊味。
或烟熏,或日晒,或风干,脂肪的油腻被风、光、烟、火所消解,化成玉石的色泽;瘦肉慢慢变成暗红色,犹如琥珀一般;食盐和酱料的味道,慢慢渗入肉内,和阳光、柴烟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不管如何做法,或蒸、或煮、或炒、或烤,腊味都能成为美食,色香味俱全。
这种美食,元朝达官显贵根本无法抵挡。所以,他们每年都会让南方汉人进献大量的腊味,腊鱼、腊肉、腊鸭、腊鸡……。
久而久之,便有一些元人用腊鸡来指代汉人、南人。
察察铁木耳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人,也对着城楼上高喊起来:“腊鸡们,你们以为能守得住和州城吗?”
“我劝你们早些放弃幻想,你们知道你们面对的是谁吗?”
说着,这个文士指着察察铁木耳说道:“这位察察铁木耳将军,绰号‘沙漠之狐’,打起仗来,那是比狐狸还狡猾,能征惯战,生平百战,无一败绩,我就问你们怕不怕。怕的话就赶快投降吧。”
“沙漠之狐,还不快滚回沙漠之中去。”
城楼上的守兵们对着城下破口大骂。
察察铁木耳对着城头高喊:“听说你们的主将朱元璋,原本是个要饭的。”
城楼上兵士们骄傲地回答:“不,我家总兵官朱大人,是一代空手套大师,一手空手套白狼的绝活,炉火纯青。连白狼都能套,你这什么‘沙漠之狐’就更不在话下了。”
“唉,士兵们,你们别再硬撑了,我知道你们都很饿。你们跟着朱元璋这个要饭的,怎么能不挨饿呢?快快打开城门投降吧,跟着我们干,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什么?你们不相信,好吧,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本将军要让你们见识见识。”
听着察察铁木耳的话,和州城楼上的将士们都充满了好奇。
“这个察察铁木耳,他在搞什么名堂?”
第七十五章 苏东坡的贡献
说着,察察铁木耳一挥手,两个元军士卒取来一张毛毡铺在他的面前。
接着,又有士卒端上一个瓷盘放在毛毡上,瓷盘中盛着一只香喷喷的红烧肘子。
察察铁木耳抓起红烧肘子,咬了一口,对着城楼上高声喊道:“红烧肘子,肥而不腻,咬一口滋滋冒油,太好吃。”
“额滴娘啊,红烧肘子,我想吃啊。”
城楼上,守城兵士眼看着察察铁木耳大口吃着肘子,一个个暗咽口水;他们的饥饿感增加了百分之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九十。
接着,又有元军士卒端着一盘点心放在了察察铁木耳面前。
“水晶桂花糕,软糯酥甜,太好吃,你们汉人不是最喜欢吃吗?”
“水晶桂花糕,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我要被馋哭了。”
城楼上的守城兵士,看着察察铁木耳吃着水晶桂花糕,口水都流到了嘴角;他们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二十,心理防御减少到了百分之八十。
这时候,元军厨兵又端着一个盘子放在了察察铁木耳面前,盘中盛放着一块块色如玛瑙的东坡肉。
察察铁木耳用铁叉叉起一片东坡肉,对着城楼上高高举起,大声吟诵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出不胜寒,没有东坡肉,难受。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可吃东坡肉,好爽。”
吟诵罢,察察铁木耳将东坡肉送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说道:“真是太好吃了。说实话,以本人的愚见,苏东坡最大的贡献,不是诗词歌赋,而是发明了这道美食东坡肉。”
城楼上守城的兵士们又对着城楼下大骂起来:“你大爷的铁木耳,吃东坡肉竟然不用筷子用叉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东坡肉,我要吃东坡肉,我要吃东坡肉。”
察察铁木耳高喊:“想吃东坡肉,那就快点打开城门投降啊。”
守城兵士,看着察察铁木耳大快朵颐东坡肉,口水横流;他们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三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七十。
察察铁木耳的心里攻势,还在继续。
元军厨兵,又端上一盘美食放在了察察铁木耳面前。
察察铁木耳看见盘中美食,立即抓起一把塞进口中,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满脸陶醉之色。
城楼上守城的兵士,一边吞咽口水,一边充满好奇地对着城楼下高喊:“沙漠里的狐狸,铁木耳,你吃的是什么啊。”
察察铁木耳高声说道:“这道菜,就是本人最爱的,腊鸡炒木耳。
“知道木耳多好吃吗?俗话说,人是铁,木耳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本人的名字,原本叫做察察巴度鲁,就是因为太喜欢吃木耳了,这才改名叫做察察铁木耳。
“美味的木耳,配上美味的腊鸡。这道木耳炒腊鸡,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
察察铁木耳陶醉的神情,声情并茂的解说,让城楼上守城的士兵们,心灵顿时遭受暴击,他们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五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五十。
“木耳炒腊鸡,太好吃了,这是家的味道啊,我要吃木耳炒腊鸡。”
守城的士兵们,馋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察察铁木耳高喊道:“想吃吗,想吃的话,快快打开城门投降啊。我仅代表我本人,向你们保证,如果开城投降,你们每顿饭都能吃到木耳炒腊鸡、东坡肉、水晶桂花糕。心动不如行动,还犹豫什么呢,快快拿起兵器投降吧。”
“我……我……我快要顶不住了。”
城楼上的守兵,一个个饥肠辘辘,在美食的诱惑之下,心理防线遭受到强力冲击,摇摇欲坠。
城内,总兵官朱元璋正在州衙大堂与众将商议军机,忽然听见城楼上有喧闹声传来。
“怎么回事,快去探来。”朱元璋让侍卫速去探听。
侍卫很快回报朱元璋:“报告总兵大人,城外,元军副将察察铁木耳,正在两军阵前表演现场吃播。他的表演让咱们的士兵们更感饥饿,军心开始动摇。”
“什么,竟有此事。”朱元璋和众将闻言大惊,连忙登上城楼巡查。
朱元璋来到城楼上,放眼看向城外,只见察察铁木耳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毛毡,毛毡上摆着一盘盘、一碗碗美味佳肴。
而且,美味佳肴还在不断地送上来。
察察铁木耳指着刚送上来的一道菜,对着城楼上高喊:“哎呀,你们看,这红烧狮子头,又圆又大,胖乎乎的,一看就想吃……。”
“这道松鼠桂鱼,肉质鲜嫩……。”
城楼上守城的兵士们,在朱元璋面前都不敢大声倾吐对美食的向往,但内心馋虫越发地活跃,饥饿感越发强烈。
朱元璋看着察察铁木耳大吃大嚼,也情不自禁地狂咽口水、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总兵大人,你的肚子叫起来了。”缪大亨对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道:“我也饿啊,我一天也是一顿干饭,和你们一样。”
“这个察察铁木耳,不愧是沙漠之狐,现场吃播这种损招他都能想得出来。”
“咱们的士兵,眼看就要抵挡不住这种心里攻势了。”
“怎么办呢?”
“我们要想个办法,减轻将士们对美食的渴望,这样才能让他们抵挡住察察铁木耳的心理攻势,稳定军心。”
大家一起开动脑筋,思考起来。
最后,朱元璋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抵挡察察铁木耳的吃播攻势。”
众将纷纷请教:“什么办法?”
朱元璋道:“此办法名叫‘斗转星移’注意力转移大法。”
“‘斗转星移’注意力转移大法,听起来很牛的样子。”
“这是怎样一种转移法呢?”
朱元璋解释道:“现在士兵们一个个饿得不行,察察铁木耳故意在他们面前吃播,那么士兵们的注意力就集中在美食上面,饥饿感暴增。现在,我们要将士兵的注意力,从美食上转移开来,自然就能大大缓解他们的饥饿感。”
“总兵官厉害,竟然能想出此等妙计。”
“我看您比那沙漠之狐还要狡猾。”
“狡猾,这个词不对,这个词应该用在敌人身上。咱们总兵官大人,应该说是多谋善断,足智多谋。”
朱元璋说道:“你们过奖了,其实,这个‘斗转星移’注意力转移大法,并非我首创。想当年关云长刮骨疗毒,痛得不行,便通过下棋的办法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
常遇春问道:“那么,咱这个‘斗转星移’注意力转移大法,具体该如何实施呢?”
朱元璋说道:“察察铁木耳用美食诱惑咱们的士兵,想要软化他们的意志。那么,我们就想办法激发战士们内心的仇恨,对元朝暴政的仇恨,以达到同仇敌忾的效果。”
“怎么样才能激发起战士们内心的仇恨呢?”
朱元璋说道:“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第七十六章 城上花鼓
和州城下,现场吃播还在继续。
“你们看,这只香辣小龙虾,浑身通红,我敢向你们保证,吃了这只小龙虾之后,我们的日子,一定能过得红红火火。”
说着,察察铁木耳将一只香辣小龙虾送入口中,陶醉大嚼。
“快快打开城门投降吧,跟着朱元璋那个臭要饭的,是没有前途的。”
城楼上守城的士兵们,受到美食诱惑,他们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七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三十。
“不行,我忍不住了,我要投降。”
“让我吃上一顿大餐,我死了也愿意。”
“不错,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饥饿的滋味,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了。
一个士兵走到城楼边上,爬上城垛,就要跳下去。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锣鼓点声,节奏奇特,却有着一种能让人振奋的力量。
一个样貌清秀儒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小花鼓,一边走一边敲着,来到了城楼上。
此人名叫申智秀,原本是一个书生,曾在元朝的官府之中做过文书小吏,因不堪忍受达鲁花赤的侮辱,辞官不做,拿了个凤阳花鼓一路乞讨,后来和流民们一起啸聚山林,最后被朱元璋收编。
“梆梆……,你想做什么?”申智秀敲着花鼓,对着那将要跳楼的士兵大喝一声。
“我要跳楼。”
“你为什么要跳楼?”
“我要红烧肉,我想吃红烧肉。”
“没出息,为了吃红烧肉就要跳楼?”
“我……我……可是我饿啊。”
申智秀大声说道:“我也饿,但是我绝不会跳楼,就为了吃上一块红烧肉。”
“我真的很饿,饿得很难受。”
“兄弟,你知道吗,你现在的饥饿,其实是老天爷在考验你,通过考验了,你将荣华富贵。”
“真的?”
“当然,这是孟夫子说的,那还能有假。孟夫子说了:‘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哦,原来是孟夫子说的,孟夫子说的有理,可是,我还是感觉到饿呀。”
“梆梆梆梆……。”
申智秀手中的花鼓一顿猛敲,对着城楼上的守城兵士们说道:“兄弟们,总兵官大人,知道大家都很饿,其实,他也和大家一样,每天只吃一顿饭。但是,困难是暂时的,饥饿也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很快过去……。”
这时候,察察铁木耳的声音从城外传来:“城楼上的士兵们,放弃幻想吧,如果不投降,你们的饥饿感将永远都不会过去。”
说着,察察铁木耳举起一块排骨,对着城楼上高喊:“糖醋排骨,吃了你还想吃。”
“糖醋排骨,我踏马的饿的都要变成排骨了。”
城楼上守城的士兵们,在糖醋排骨的暴击下,他们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八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二十。
危急时刻,申智秀敲响了花鼓,一边敲一边说:“兄弟们,男子汉大丈夫,不食嗟来之食。更何况,还是元狗的食物。难道你们忘了,元狗是怎么对待咱们的么?”
“当初元人灭金灭宋,发起了一场席卷大江南北‘羊吃人运动’,将百姓田地圈占为牧场。他们的王公、贵族、寺庙都占有大片土地。公主奴伦引者思占地五千顷,大臣伯颜占地五千顷……。大承天护圣寺前后两次共赐田三十二万五千顷,大护国仁王寺有水陆田地十万多顷……。
“农民失去土地,沦落为流民,四处逃荒,妻离子散……。”
申智秀的话,伴随着“梆梆作响”的花鼓声,敲击在士兵们的心上,勾起了他们的回忆。
“我,我家本有十亩薄田度日,可是那狗日的元朝老爷,为了放马,竟不让我们种粮食。唉,后来干脆把我们的田给占了,我们就这样成了叫花子。”
“我比你还惨,那年发大水,我们两百人的村子,死的只剩下三十多个……。”
城楼上,士兵们一个个大吐苦水,痛苦的回忆,转移了他们对食物的渴望,他们的饥饿感减少到百分之六十,心理防御增加到百分之四十。
“我擦,朱元璋这厮,还真有一手。”
城楼下,察察铁木耳加大了现场吃播的力度,让厨兵端上更多美食。
“士兵们,你们看呐,这是什么,这就是你吃了忘不了、吃了还想吃的粉蒸肉,说起这道菜呢,可有讲究了……。”
粉蒸肉的美味,让守城士兵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七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三十。
“绝对不能让美食侵蚀了士兵们的意志。”
申智秀猛敲花鼓,声情并茂地倾诉着元人的罪行:“兄弟们,难道你们忘记了,元狗为了剥削和奴役咱们,把人分为四等。一等元人,二等色目人,三等汉人,四等南人。”
所谓色目人,指的是元人征服西域花剌子模等国之后,这些国家的投降人口。
所谓汉人,指的是原本北方金朝统治下的汉人、契丹人、女真、高丽。
所谓南人,指的是南宋境内,以汉人为主体的各民族。
“兄弟们,我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世世代代。如今,我们竟然沦为最低等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守城将士们高喊着,他们的怒火已经被点燃,愤怒火焰的炙烤,让他们的饥饿感减少到百分之五十,心理防御增加到百分之五十。
城楼下,察察铁木耳捋起袖子、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嚼大叫道:“城楼上的士兵们,我知道你们已经很饿了,看,这是什么,这是你们最喜欢吃的梅干菜炒腊肉,哎呀,真是太香了。”
梅干菜炒腊肉的味道,让守城士兵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六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四十。
申智秀敲着花鼓动情说唱,感人肺腑:“兄弟们,你们忘记了吗,汉人、南人,在元人和色目人面前毫无尊严,只能任凭他们宰割凌辱。
“他们的刑律规定,元人人打死汉人,只判处当兵出征和罚交烧埋银。
“元人殴打汉人,汉人不得还手,只能指定证人到官府告状。反过来,如汉人打了或打死元人,就要严刑断罪。
“并禁止汉人聚众与蒙古人互殴。汉、南人犯窃盗罪例须在脸上刺字,蒙古、色目人却不用刺字。”
一个脸上刺着青字的兵丁大叫起来:“看,我脸上的字,明明是那个元狗先打我,结果,到官府告状,反倒是把我给治罪了。”
士兵们的怒火,开始高涨,他们饥饿感减少到百分之四十,心理防御增加到百分之六十。
第七十七章 酸酸甜甜老婆饼
城楼下,察察铁木耳已经快要吃撑了。
“将军,您还能吃吗?”
察察铁木耳说道:“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肚子里虽然不能撑船,但撑两只烤全羊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察察铁木耳高举烤羊腿,对着城头高喊:“烤羊腿,好吃啊。”
烤羊腿的美味,让守城士兵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五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五十。
城楼上,花鼓声中,申智秀慷慨激昂:“你们以为我们在元朝还有希望吗?没有,一点都没有。
“在元朝,汉人不能习武,不能掌兵权。
“诶,那位兄弟说了,武的不行,咱们来文的行不行?
“文的也不行。科举也有差别,元人、色目人作一榜,汉人、南人作一榜;元人、色目人考两场,汉、南人则须考三场;考试题目汉、南人比元人、色目人的难,及格授官的却又正好相反,蒙古人、色目人比汉、南人高。”
听了申智秀的话,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仰天长叹:“唉,我范乙己真是生不逢时,若在前朝,凭着我胸中才学,不说高中状元,摘个探花什么的,那还不是探囊取物。”
书生的话,如一盆凉水,浇冷了守城士兵的希望,他们饥饿感减少到百分之三十,心理防御增加到百分之七十。
城楼下,大吃烤羊腿的察察铁木耳,满头大汗,也不知是吃出的热汗,还是慌张的冷汗。
“玛德,那些腊鸡的心里防御,竟然又上去了,来,看来不上烤鸡翅是不行了。”
红烧鸡翅送到铁木耳面前,他一边吃一边唱:“红烧鸡翅膀我喜欢吃。”
“但是我们看你已吃撑,”
“越是已吃撑,越要拼命吃。如果现在不吃,将来就没机会吃。”
吃着红烧鸡翅膀的察察铁木耳,对着城楼上高喊着:“城楼上的士兵们,今天傍晚之前投降的,晚饭加鸡腿、鸡翅、鸡蛋。”
红烧鸡翅膀的诱惑,让守城士兵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四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六十。
心理战,依然在继续。
城楼上,申智秀敲着花鼓,继续控诉元朝暴政:
“汉人才学再高,也只能在元朝做个抄抄写写的小吏,看人眼色行事。所以,大爷我不伺候了。
“在元朝官府当差的那几年,让我对那些官老爷的嘴脸看得更清楚了。
“历朝历代,总难免会有贪墨之吏,但贪渎毕竟是一种见不得光的丑行,鲜有人敢公开行事。
“可是,元人、色目人的官吏却不一样,他们伸手要钱、公然索贿,根本不知廉耻为何物。
“下属来拜见有‘拜见钱’,无事白要叫‘撒花钱’,逢节要‘节钱’,过生日要‘生日钱’,管事要‘常例钱’,送迎有‘人情钱’,发传票拘票要‘赍发钱’,打官司要‘公事钱’。
“弄得钱多说是‘得手’,到富庶之地做官说是‘好地分’,在离家近的地方做官说是‘好窠窟’。
“甚至监察官都可以用钱买,出钱多的得缺。肃政廉访司官巡察州县,检钞秤银,争多论少,和做买卖一般。大官吃小官,小官吃百姓。
“民间有诗嘲官道:‘解贼一金并一鼓,迎官两鼓一声锣,金鼓看来都一样,官人与贼差不多。
申智秀的控诉,让守城兵士内心的怒火,又高涨了几分。
“这么无耻的人,竟然能骑在咱们头作威作福,悲哀啊,悲哀。”
对元朝官老爷的不屑、痛恨,让守城士兵的饥饿感减少到百分之二十,心理防御增加到百分之八十。
城楼下,察察铁木耳的吃播仍然在继续:
“楼上的士兵们,你们知道这个陶钵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这里装得的是一钵佛跳墙,这道美食,软嫩柔润,浓郁荤香,又荤而不腻,味中有味,就连佛菩萨都抵挡不住它的诱惑,想要跳墙过来一饱口福。
“佛都要跳墙了,你们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干嘛?快跳下女墙,来品尝一下吧。”
佛跳墙的香味,让守城士兵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三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七十。
城楼上,花鼓“梆梆”作响:“南人在军中,尺铁寸杖不得在手。民户有铁尺、手挝和带刀刃的拐杖都要一律交官。有马的拘入官。私藏甲仗的处死。不许汉人打猎,不许汉人集众祠祷、祈赛神社、集场买卖……。”
守城将士一个个咬牙切齿,他们的饥饿感减少到百分之十,心理防御增加到百分之九十。
守城兵士渐渐镇定下来,让城下吃播的察察铁木耳焦急万分,皱着眉头说道:“哎呀,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我的现场吃播将彻底失败。快,准备那道绝世美食,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很快,火头兵就端了一个大磁盘走了出来,瓷盘里面放着一块块酥黄的糕饼。
察察铁木耳夹起一块饼,站起身来,对着城楼上大声喊道:“老婆饼,好吃看得见。”说着,他张开口咬了一口老婆饼,满脸幸福的模样,说道:“一口下去,顿时让我想起了老婆的味道。”
“你老婆什么味道的?”
“酸酸的,甜甜的。”
“哦,你怎么会有一个酸酸甜甜的老婆呢?”
“她吃醋的时候是酸的,她撒娇的时候是甜的。”
嚼着老婆饼,察察铁木耳还在向城楼上的士兵做最后的争取:“城上的士兵们,快快打开城门投降吧,我将和你们一起分享这酸酸甜甜的老婆饼。”
老婆饼的吸引力,让守城将士的饥饿感增加到百分之二十,心理防御减少到百分之八十。
城楼上,申智秀敲着花鼓,流着眼泪对守城将士们说道:“兄弟们,你们要记住啊,元人灭宋,把南方百姓每二十家编为一甲,以元人为甲主,对甲内编户有绝对的威权,‘衣服饮食唯所欲,童男少女唯所命。’城乡到处编甲,甲主糟蹋掠夺平民妻女,谁也不敢说话。此等奇耻大辱,锥心之恨,我辈当世代铭记……。”
愤怒之火,在守城将士们的胸中熊熊燃烧,他们的饥饿感被驱散一空,心理的防线坚不可摧,对着城下呐喊起来。
“铁木耳,你想用美食诱惑我们,还是省点力气吧。”
“你爷爷我饿死也不投降。”
“吃播,呵呵,吃屎去吧你。”
察察铁木耳的吃播攻势,就这样被化解掉了,他仰天一声长叹:“唉,我吃的快要撑死了,这些腊鸡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吃播真难啊。”
第七十八章 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申智秀花鼓一敲、小曲一唱,消解了守城将士的饥饿感,稳定了军心。这便走下城来向朱元璋报告。
“禀报总兵官大人,在下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已经彻底打消了将士们投降的心思,他们虽然很饿,但都表示宁死不降。现在咱们的军心,可以说是众志成城、固若金汤。”
朱元璋拍着申智秀的肩膀,说道:“干得不错,你的功劳我都记下了。”
“小的不敢居功,小的只不过是忠实执行了您的‘斗转星移注意力转移大法’。”
“好,你再去告诉将士们,说咱们的援军很快就会把军粮送来了,再坚持几日咱们就可以吃上白米饭。”
申智秀离开后,朱元璋的双眉又皱了起来。
虽然,“斗转星移注意力转移大法”可以转移将士们的饥饿感,暂时稳定军心,但是,粮食的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所谓援军很快送来粮食,只不过是给将士们画的一张大饼。
“没有粮食,这可如何是好?”
城外,元军大营中,主将八速尔不花正与副将察察铁木耳商议破城之策。
“察察铁木耳,你号称沙漠之狐,这回在和州这个小城栽了个大跟头,你有何感想啊?”
察察铁木耳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啊,朱元璋这家伙简直比狐狸还狡猾,我没想到他能想出这种转移注意力的妙计。”
八速尔不花冷哼一声:“那么,你是认输了吗?”
“认输,不存在的。虽然朱元璋通过注意力转移大法,缓解了守城将士的饥饿感,暂时稳定军心,但他们缺粮的危机并未解决。”
八速尔不花说道:“听说他们的援军很快就要到来,咱们是不是加紧攻城?”
察察铁木耳道:“援军,哪来的援军?濠州城、滁州城都自顾不暇,绝不会有人来救和州。这都是朱元璋的疑兵之计,咱们可不能上当。”
“那你的意思是,继续围城?”
“是的,继续围城,朱元璋已经撑不了几天了。”
“等着瓮中捉鳖?”
察察铁木耳道:“不,不仅干等着,我们还要增加他们的绝望感。”
八速尔不花说道:“增加他们的绝望感,怎么增加?再于两军阵前来个现场吃播?你那招不灵啊。”
察察铁木耳说道:“不是吃播,但和吃播形式差不多。朱元璋现在和咱们耗着,我估计,他肯定在想,我们围城这么久,粮食说不定也快要吃完了。”
“所以呢?”
“所以,这次咱们不用吃播来诱惑他们,咱们直接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军粮,让他们知道,凭着咱们的存粮,可以将他们一直围到饿死。”
“好,此计甚妙。”
察察铁木耳料想不错,朱元璋正在谋划着,想和城外元军来一场持久战。
晚上,朱元璋在州衙大堂召集众将会议。
“兄弟们,咱们被困了好些天了,和州城的粮食,马上就要吃光。
“咱们的粮食要吃光,城外元军的粮食就不消耗了吗?他们搞现场吃播,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粮食。
“虽然,他们的存粮或许比咱们多一些,但消耗比咱们更大,谁先断粮,还说不一定呢。
“传令下去,想尽一切办法获取食物。粮食吃完了,看下百姓家里,还有没有养鸡鸭,有的话杀来吃了,原则呢,先吃公鸡,公鸡吃完了吃下蛋母鸡。公鸡反正也不会下蛋,留着也没啥用。
“鸡鸭吃完了,什么阿猫阿狗也可以吃的嘛。阿猫阿狗吃完了,把牛也杀了吃了。牛要耕地,本不该杀,可现在是非常时期。说起杀牛呢,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朱元璋说到这里,他的那些那些发小,徐达、汤和等人都笑了起来。
当年小的时候,朱元璋和徐达、汤和他们曾一起给地主放牛。
穷苦人家的孩子,有上顿没下顿那是常有的事。
一天下午,朱元璋他们正在放牛;牛吃草越吃肚子越鼓,朱元璋他们看着,肚子却是越来越瘪。
身为孩子头的朱元璋,看着小伙伴们挨饿,情不自禁生出一种责任感,他要让大家吃饱。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主意:杀牛充饥。
说干就干,这群饥肠辘辘的半大小子,当即就把一头小牛犊给宰了,捡柴、生火……烤肉……。
汤听朱元璋说起杀牛,汤和咽了一口口水,对众人说道:“当年和重八哥一起吃的那顿烤牛肉,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牛肉。”
“牛吃完了吃什么?”
朱元璋继续说道:“牛要是吃完了,让士兵们晚上去抓老鼠。老鼠吃完了,可以把身上的皮甲煮来吃了。
“皮甲吃完了,可以爬到树上摘树叶来吃,我吃过树叶,香椿叶你们吃过吗,虽然现在叶片有点老了,但凑合着也能吃。
“树叶吃完了,可以剥树皮吃。树皮吃完了,可以挖观音土吃。观音土我也吃过,其实味道还可以,就是吃了以后不太容易排出体外……。”
朱元璋亲自部署,教将士们如何从各种渠道获取粮食。
细心的汤和继续追问朱元璋:“观音土吃完了咱们吃什么呢?”
“咱们把观音土吃完了,围城的元军粮食也该吃完了,那时咱们就可以出城了。”
听了朱元璋的安排部署,烧饼张大发感叹,对朱元璋说道:“总兵官大人,没想到你的食谱这么广,不愧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佩服、佩服。”
朱元璋说道:“好,你们这就去告诉士兵们,让他们坚持坚持再坚持,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一天后,和州城内的粮食全都吃完了。
随后,将领们各率所部兵士,上树摘香椿,下地挖观音土……,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即便如此,也撑不过几天。
这一天,和州城内守兵彻底断粮,只有清水可以喝。
断粮一天,将士们饿头重脚轻。
断粮三天,将士们一个个饿得眼冒金星。
时间一天天往前推移,和州城内气氛越来越沉重,绝望正在迅速滋生、蔓延。
第七十九章 你能转移事实吗?
朱元璋被这绝望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尽管如此,他还是强打精神,领着徐达、常遇春等心腹,亲自来到城头给将士们打气:“兄弟们,再坚持坚持,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咱们缺粮食,你们以为外面围城的元军就不缺粮食吗?不,他们一样缺粮,他们撑不了几天了,再坚持一下,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朱元璋,你说啥,你说我们缺粮,坚持不了两天?”城下,察察铁木耳大叫着,打断了朱元璋。
“你们难道不缺粮吗?”
察察铁木耳冷笑一声:“好吧,那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还有多少粮食。来人,把咱们的粮食都亮出来,让他们看看。”
察察铁木耳一声令下,元军火头兵推着一辆辆载满粮食的独轮车,来到两军阵前。
“朱元璋,汝观我军大米多否?”
“朱元璋,汝观我军白面多否?”
“朱元璋,汝观我军肥羊多否?”
“朱元璋,汝观我军菜蔬多否?”
一袋袋大米、白面,一头头烤熟的肥羊,一坛坛肉酱,还有蔬菜、果品……,如小山一般堆积在两军阵前。
察察铁木耳得意洋洋,对着城楼上高声大笑:“看见没有,这就是我军的存粮,堆积如山啊。还以为我们坚持不了几天,还想和我们耗着,打持久战?别做梦了,再围你们一个月,我们都不带缺粮的。”
看着敌军堆积如山的军粮,听着察察铁木耳得意洋洋的笑声,守城的将士们如遭雷击,心里拔凉拔凉的。
察察铁木耳大笑道:“朱元璋,你不是会玩么,什么‘斗转星移注意力转移大法’,来啊,来啊,再来转移你部下将士们的注意力啊。
“你可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可是,缺粮就是缺粮啊,你能转移这样一个事实吗?”
“现在,你们每天饿肚子;而我们每顿饭都是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合理。
“来呀,互相耗着啊,看谁能耗得过谁,哈哈哈……。”
察察铁木耳这一句句话,如利箭一般直戳朱元璋肺管子。
朱元璋继续鼓舞士气:“兄弟们,咱们……。”
“总兵大人,啥都别说了,我们是不会投降的。”
“对,宁死不降。”
“既然咱们断粮了,索性开城与他们拼死一战。”
“对,拼死一战。”
将士们怒吼起来。
“饿死也是死,战死也是死,还不如打开城门,和元狗痛痛快快杀一场。”
朱元璋看着身边的徐达、常遇春等人,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徐达说道:“士兵们说的有道理,趁着现在还有点力气,干脆打开城门,厮杀一场,死也要拉两个元狗垫背。”
“没错,再饿几天,只怕连兵器都拿不动了。”
朱元璋看着将士们,眼角泪光闪闪,一声长叹道:“唉,多好的兵啊,宁死不屈,我,我愧对他们啊。”
朱元璋默许了徐达的提议。
徐达大声向士兵下令:“兄弟们,做好作战准备,咱们冲出城外,痛痛快快血战一场……。
“血战一场,血战一场。”士兵们跟着呐喊起来。
城外,元军十万,以逸待劳,兵强马壮;城内,士兵两万,腹内空虚,体力匮乏。
朱元璋的内心痛苦万分,因为他知道,这将是一场自杀式的突围。
“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这一支兵马,今日就要葬送在此地吗?不甘心啊。”
就当朱元璋在心里哀叹呐喊的时候,城楼下的察察铁木耳,心理攻势依然不减,对着城楼上高喊着:“朱元璋,你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劝你还是打开城门束手就擒,或许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叫天天不应,你怎么知道我叫天天不应呢?”
察察铁木耳的话,就像一道闪光照进朱元璋的心里,让他想起了那位大神,大威龙神。
连日苦思守城之策,焦头烂额,居然把救苦救难、消灾解厄的大威龙神给忘了。
“弟兄们,跟着我一起冲出城去。”
徐达、常遇春等将领,就要率领士兵杀出城。
“且慢。”朱元璋大声喝止了徐达等将领。
“重八,咋的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冲锋陷阵吗?”
朱元璋连连挥手道:“回来,大家都回来。”
“你怎么又改主意了?”
朱元璋道:“或许,咱们不用自杀突围。”
“哦,你想到破敌之策了?”
“破敌之策,相信很快就会有了。”
徐达等将各率本部士兵,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坚守不出。
朱元璋匆匆走下城头,来到内室之中,虔诚地念诵起了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一道白光从天井飞入,在房梁上盘绕着,白光之中,朱元璋听见了大威龙神的声音:“朱元璋,你又遭遇困境了?”
“是的,若非难解之灾,弟子绝不敢麻烦大神。”
“哦,你现在遇上什么难解之灾?”
“弟子两万兵马,被十万敌军围在了一座小城之内。虽然敌众我寡,但凭着壕沟城墙,弟子可以顶住敌人的攻势。……奈何,奈何城里已经断粮,而城外敌军粮食充足。……更可气的是,他们居然在两军阵前向我们大秀存粮,打击我们的士气……。”
大威龙神说道:“就这点小事?”
“这对于大神来说,是一件小事。可是对我们来说,那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大威龙神:“朱元璋,其实这件事,你自己就可以解决。”
“我自己就可以解决?怎么解决。”
“不就是没吃的吗,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开局的。”
“我是怎么开局的?我开局一个碗啊。”
大威龙神的话,让朱元璋想起当初拿着一个破碗,四处乞讨的日子。那天在小河边,他饿的头晕眼花,念诵起大威龙神咒,向大神求助。
大威龙神降临,让朱元璋把手中的破碗摆在面前,然后再念搬运神咒,咒语声中,红烧鸡腿从天而降……。
想起那香喷喷、油腻腻的红烧鸡腿,朱元璋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
大威龙神问道:“朱元璋,你还记得那次你吃了多少鸡腿吗?”
朱元璋道:“当然记得,弟子一共吃了十八碗,整整七十二条鸡腿。”
“那个破碗你还留在身边吗?”
“当然,这个碗对弟子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弟子一直随身携带。”
“很好,上次你能用这只破碗要来鸡腿,这次为什么不用这只破碗要来军粮呢?”
朱元璋说道:“弟子一个人吃,用这个破碗要来鸡腿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军中两万将士,这一个小破碗怎么够呢?”
空中传来了大威龙神的笑声:“朱元璋,你可别小瞧了这个破碗。现在,就把这只碗找出来。”
朱元璋很快就拿出了那个能凌空取鸡腿的破碗,向大威龙神问道:“下一步弟子该怎么做?”
大威龙神道:“马上到城楼上去,摆碗。”
第八十章 城头摆碗
朱元璋当即拿着那只破碗来到了城楼上。
这时候正是午饭时分,城外,察察铁木耳正坐在米袋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烤羊腿,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大米、白面、肥羊、菜蔬、果品……,对着城楼上大叫着:“朱元璋,看看,看看咱这粮食,想吃吗?”
朱元璋耳中响起大威龙神的声音:“把碗摆在显眼处,能让城外敌军看见的地方。”
朱元璋把碗摆在了城楼平台的正中间。
城外的元军,都看见朱元璋在城楼的平台上摆上一个碗。
察察铁木耳大笑道:“大家快看呐,朱元璋拿出了他当年要饭的家当,看来他要重操旧业,当乞丐了。”
“哈哈哈,臭要饭的朱元璋,又开始讨饭了。”
“朱元璋,给大爷磕两个,大爷给你扔一根鸡骨头。”
城下元军大笑不止。
城楼上的守军,看着主将摆碗,一个个大惑不解。
“总兵官大人,您这是?”
朱元璋走到女墙旁边,对着城楼下高喊:“一根鸡骨头怎么够呢。”
“那你多磕两个头,我给你一只鸡。”
“一只鸡也不够。”
“再多磕两个,给你一只羊。”
“一只羊也不够。”
“一只羊也不够,那再给你一袋子白面,这总够了吧。”
“不够不够,还差得远了。”
“差得远,那你要多少啊。”
朱元璋远远地指着元军的粮食堆,说道:“你们的粮食,我全都要了。”
“哈哈哈,这个朱元璋,是不是饿傻了,爷爷逗你玩呢,知道不。全都要,大爷一根鸡骨头都不会赏给你的。”
朱元璋对身后徐达说道:“徐达,让伙房把火生起来、把锅支起来,准备做饭了。”
“我们没有米、没有菜,怎么做饭?”
朱元璋也不答话,走到那个破碗面前,双目微瞑,满脸虔诚,口中念念有词:“碗纳百川,有容乃大。大威龙神,急急如律令,长。”
朱元璋话音刚落,只见那个破碗忽然发出闪闪金光,长得有如脸盆一般大。
城楼上的守军将士,城外的元军,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朱元璋继续念诵咒语:“碗纳百川,有容乃大。大威龙神,急急如律令,长,再长。
“唰、唰。”
闪闪金光之中,那个破碗越长越大,变得像个粮仓一般。
“我擦,这是什么状况,朱元璋这厮,竟然会法术。”
“大家别慌,这肯定是朱元璋的障眼法。”说着,察察铁木耳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袋,下令道:“快,把咱们的粮食都收起来。”
朱元璋跟着心底大威龙神的声音,虔诚念诵:“我们不生产大米,我们只是大米的搬运工。元军的大米,快快到我的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倏、倏……。”对面元军大营前,一袋袋大米忽然不翼而飞,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稳又准地落在城头的大碗中。
“好,我们有米饭吃了。”城楼上的守军都拍掌大笑。
看着自己的大米飞到了城楼上去,察察铁木耳慌了神,连声催促:“白面,把白面收起来,快点……。“
朱元璋在城楼上继续念诵咒语:“我们不生产白面,我们只是白面的搬运工。元军的白面,快快到我的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倏、倏……。”对面元军大营前,一袋袋白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稳又准地落在城头的大碗中。
“那堆蔬菜,快把那堆蔬菜收起来。”
“我们不生产蔬菜,我们只是蔬菜的搬运工。元军的蔬菜,快快到我的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一篓篓、一筐筐的蔬菜腾空而起,从元军阵前飞上城头,落在了朱元璋的大碗中。
“肥羊,这群肥羊一定要抓住,丢了肥羊,我要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察察铁木耳拔出佩刀,向身边的士兵下令。
元军士兵纷纷上前,抓着肥羊就往军营里面跑。
朱元璋瞥了一眼肥美的羔羊,口中念念有词:“我们不生产肥羊,我们只是肥羊的搬运工。元军的肥羊,快快到我的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白花花的羔羊,如一朵朵白云飘然飞起,向着城头飞来。
有的元军将士抓着羊腿不肯撒手,结果连人带羊,一起飞到城楼上,落入了朱元璋的大碗中。
“哈哈哈,咱们可以吃涮羊肉了。”
“不只是涮羊肉,还可以吃涮人肉呢。”
落在大碗里面的元军,听说要把他们给涮了,都吓得面如土色。
而城楼上朱元璋的将士们,一个个高兴的手舞足蹈。
转眼之间,元军的粮食全都被凌空搬运到朱元璋的碗中去了。
“快跑,朱元璋会妖术。”
粮食被搬空之后,元军军心大乱,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噢,怎么跑得这么快,不送了。”
“小,小。”
朱元璋吩咐士兵将粮食收入城内粮仓,然后将碗变小,收了起来。
这天和州城内欢天喜地,就像过年一般。
大锅的米饭蒸起来、大锅的白面煮起来,还有那香喷喷的腊鸡炒木耳、小龙虾、烤羊腿……。
宴席之上,众将士纷纷对朱元璋说道:“原来总兵官大人会法术。”
“大人为何不早些施法,害得我们饿了这么久。”
朱元璋说道:“实不相瞒,我并不会什么法术。”
“不会法术,这些米啊、面啊、菜啊、肉啊,怎么自己飞到您的碗里来。”
“这都是神力所为。”
“神力?”
“没错,有一尊大神庇护我们,这尊大神的名号,叫做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没听说过啊。”
“你们愿不愿意皈依大威龙神。”
“愿意,当然愿意,跟着大威龙神,可以吃到烤羊腿、小龙虾,为什么不愿意。”
“好,那大家都一起来参拜大神。”
朱元璋在州衙门前的广场上,设起高台,领着众将士、百姓,摆上祭品祭祀大威龙神:“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徐达,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常遇春,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
第八十一章 我喜欢飞来之食
“叮,系统监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祭祀。”
嬴龙躺在车厢卧榻上,点开系统面板,阅读事件日志:
“朱元璋率众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二十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两万缕信仰之力。
“本次祭祀您新收获信徒两万三千四百二十人,本次祭祀产生二十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两万缕信仰之力。”
和州城内朱元璋部下的将士,几乎是全员皈依大威龙神,这个结果,让嬴龙十分地开心。
聊天群的右下角红光闪动,看来又有人在群里发红包了。
一定是朱元璋。
嬴龙隐身进入聊天群,发红包的果然是假行僧朱元璋,红包口令是:“我不食嗟来之食,我喜欢飞来之食。”
我想去放羊:“假行僧,发这么大红包,遇上什么喜事了。”
假行僧:“庆祝我们又活了下来。”
长安李二:“听你的意思,似乎刚刚遭受了一场生死考验。”
假行僧:“我们孤军被困于一座小城内,粮草断绝,险些活活被饿死。”
柴小荣:“难怪你好些天没上线了。”
假行僧:“敌军为了诱惑我们投降,竟然在两军阵前,当着那些饥肠辘辘的将士,上演了一场现场吃播。”
我想去放羊:“看来,你们经受住了诱惑,没有变节投降。”
假行僧:“那是啊,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绝不食嗟来之食。”
君子剑:“好,这才是君子之风啊。”
长安李二:“那么,你们最后怎么脱困的?援军给你们送粮食来了?”
假行僧:“我红包口令不是说了吗,我喜欢飞来之食,因为这飞来之食,最后我们成功脱困,敌军溃散。”
过而能改:“何谓飞来之食?”
假行僧:“你们自己看。”
随后,假行僧往聊天群里上传了一则短视频。
长安李二、柴小荣等纷纷点开视频观看。
视频中出现一个城楼,城楼正中摆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碗。
城外,围城的兵营密密麻麻,兵营前面,大米、白面、菜蔬、肥羊……,各种粮食堆积如山。
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站在那只放着金光的大碗面前,口中念念有词:“我们不生产肥羊,我们只是肥羊的搬运工。元军的肥羊,快快到我的碗里来吧。大威龙神,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白花花的羔羊,如一朵朵白云飞向城楼,落入了放光的大碗中。
柴小荣:“哈哈,有趣。”
我想去放羊:“又是大威龙神,大威龙神在危急关头,再一次出手了。”
长安李二:“我们能成为大威龙神的信徒,是何其地有幸啊,感恩大威龙神。”
我想去放羊:“感恩大威龙神。”
君子剑:“感恩大威龙神。”
柴小荣:“感恩大威龙神。”
假行僧:“感恩大威龙神。”
大角色:“唉,拿着金饭碗讨饭,有些人真是讨饭讨上瘾了。”
群员们纷纷感恩大威龙神,正如往常一样,那个大嘴巴的“大角色”却冷言冷语;大家对此毫不意外,此人一直保持神秘,而且至今没有皈依大威龙神。
不过,还有一个人,也保持了沉默,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感恩大威龙神。
长安李二:“过而能改,你觉得咱们不应该感恩大威龙神吗?”
过而能改:“或许,应该感恩吧。”
君子剑:“或许,你这是什么意思?”
过而能改:“我的意思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明白。”
柴小荣:“@过而能改,过兄弟,你好像有心事。”
我想去放羊:“过兄弟,你不是前往旧地,寻找自己最心爱的人吗?怎么样,现在你们见面了吗?”
过而能改:“我来到断肠崖上已经两个多月了,可是。唉,不说了。”
大威龙神嬴龙看着聊天群的屏幕,祂能够感受到“过而能改”的一丝怨气。
“过而能改”虽然已经皈依大威龙神,但他对大威龙神的信仰并不深。
这也难怪。大威龙神对柴小荣、假行僧、长安李二他们,都曾在危急关头救苦救难、消灾解厄,他们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大威龙神的神威、受到了大威龙神的福佑。
可是“过而能改”却有些不一样,仅仅只是在剑魔峡谷的时候,大威龙神降临,帮他剪了一次指甲。为此,他还向大威龙神献祭了一条蛊斯角蛇。
听从了大威龙神的建议,来到断肠崖上,等候了两个多月,“过而能改”依然没有能等到龙姑娘。
过而能改极为聪明,但性子有些偏狭、执拗,漫长的等待,让他对大威龙神生出了一丝怨气。今天,他决定向大威龙神问个明白。
“过而能改”向大威龙神发起了私聊。
大威龙神看见“过而能改”的头像闪烁起来。
过而能改:“大神好,你不说是,龙儿并没有死吗?”
大威龙神:“是的。”
过而能改:“你曾对我说,‘何处分别,便去何处寻找’,我和龙儿在断肠崖边分别,现在我来到断肠崖,等候了两个多月,已经到了相约见面的日子,为何龙儿还没有前来与我会面?”
大威龙神:“她倒是想和你见面啊,可是她上不来啊。”
过而能改:“上不来?大神,你这话啥意思啊?你告诉我,龙儿现在何处?”
大威龙神:“她现在就在你脚下。”
过而能改:“我的脚下?流汗.jpg。你是说,她被埋在了土里面吗?”
大威龙神:“不是,她现在,在你脚下的悬崖深谷中。”
过而能改:“此话当真?”
大威龙神:“我次奥,你小子连本大神的话都不相信了,不信你看看周围,有没有看见一只只飞舞的小蜜蜂。”
过而能改:“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一大群辛勤的小蜜蜂,飞到花丛中,左飞飞,右飞飞。飞啊,嗡嗡;飞啊,嗯嗯。”
大威龙神:“你抓一只小蜜蜂,看看蜜蜂的翅膀,就知道本大神所言不虚了。”
过而能改:“我这就抓……。”
留下一列省略号,过而能改的头像变黑了。
第八十二章 悬崖百丈冰
断肠崖上,白石崖壁上刻着两行字:“亲爱的过儿,十六年后我们再相会——永远爱你的,龙儿。”
此时崖上风和日丽,石壁前面开满了红花,浓烈如霞、鲜艳如锦。
花丛之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背着一柄阔剑的独臂男子。
这个独臂男子正是刚刚退出聊天群的“过而能改”,在这个武侠世界中,他是天赋过人的“神鸟大侠”阳过。
一只只小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叫着,辛勤地采集花蜜。
“大威龙神让我抓小蜜蜂,看看它的翅膀,为何?”阳过想起了大威龙神的话。
“嗡嗡……。”
一只蜜蜂飞到阳过的面前。
“倏。”阳过闪电出手,把小蜜蜂抓在手中,仔细察看它的翅膀。
这只蜜蜂的翅膀上,竟然有字迹,写的是:“虽是悬崖百丈冰。”
接着,阳过又伸手抓了一只小蜜蜂,这只蜜蜂的翅膀上也有字迹,写的是:“犹有花枝俏。”
再抓一只小蜜蜂,蜜蜂翅膀上的字迹是:“俏也不争春。”
再抓一只小蜜蜂……。
抓了六七只小蜜蜂之后,阳过将这些小蜜蜂背上的字迹连接起来,竟好像是一首绝美的小词:“艳阳送春归,百花迎春到。虽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我在丛中笑。”
“待到山花烂漫时,我在丛中笑。”念着这句子,阳过看向周围的花丛,他并没有看见有人在花丛中笑。
“虽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念着这一句,阳过走到了悬崖边上,然后探头向下看去,只见悬崖绝壁光滑如冰,冰石的裂缝中,两条花枝旁逸斜出,鲜艳美丽。
这悬崖之间的景物,和词中描述的一致。
“那么,词人所说的花丛,不在悬崖顶上,而在悬崖底下。”
想到这里,阳过低头向着悬崖底下看去,只见悬崖深谷间云雾缭绕,无法看到谷底。
“呼呼……。”一阵劲风吹过深谷,深谷中的云雾散开裂隙,透过这裂隙,阳光直下谷底,洒落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花丛中。
花丛中,站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她忽然抬起头,仰面一笑,一笑百媚生。
“龙儿。”阳过大叫一声,那花丛中仰面而笑的女子,正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
可是这如花笑靥,只在阳过眼前一闪而过,旋即消失不见。
“幻觉吗,这是幻觉吗?”阳过揉着自己的眼睛,再看向悬崖深谷,只见谷中只有云雾翻腾缭绕,哪里有女子的如花笑靥。
“我看见的或许是幻觉,可是这小蜜蜂背上的字迹,绝不会有假,这些字迹一定是龙儿所刻。”
阳过知道,小龙女会养蜂;而且,她刺绣的功夫还想当了得。
“大威龙神也说了,龙儿现在就在悬崖深谷当中。”
“十六年了,龙儿等我一定等到望眼欲穿。”
想到这里,阳过忽然心急如焚,大叫一声:“龙儿,我来了。”
悬崖深谷发出阵阵回音:“……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喊罢,阳过纵身一跃,向着悬崖深谷中跳了下去。
虽然崖谷之中云雾缭绕,但悬崖深谷下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初春的阳光,从云层稀薄之处泻下,照得山谷间一片光明、温暖。清澈的溪流,流过繁花似锦的原野,流入碧如翡翠的水潭之中。
溪流南岸,有一座青竹搭建的小屋,竹屋前后,种着菜畦果树,其间蜂蝶飞舞。
“吱呀”一声,竹屋柴门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出尘脱俗的美丽姑娘。这位姑娘,正是神鸟大侠阳过的心上人小龙女。
此时小龙女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满脸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我和过儿约定重逢的日子,已经到了,他很快就要来与我相见了。”小龙女提着竹篮,迈着轻盈的脚步,来到了百花盛开的原野上。
她走近一片茂盛的花丛草木,伸手采摘花草。
“这是赤槿花,正好可以做胭脂。”
小龙女摘下一把大红色的赤槿花,取出几瓣,放在掌中轻轻揉搓,将大红色的花汁涂抹在两颊上,顿时面如云霞。
走了没多远,小龙女又看见了前面有一片深红色的戎葵花,在草地上开得灿烂无比。
“戎葵花,花汁可以做唇脂。”
小龙女摘了一把戎葵花放入花篮之中,从中取了两瓣放在指尖上,轻轻揉捻后,深红色的花汁流出。
小龙女用沾染花汁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两片红唇,顿时如草莓樱桃,娇艳欲滴。
“现在我的嘴巴,就像樱桃一样又红又甜,过儿看到,一定想要咬一口。”
想起过儿的样子,小龙女的脸上露出了甜滋滋的笑容。
“嗡嗡,嗡嗡……。”几只蜜蜂飞到了小龙女的身边,似乎在和小龙女说话,好像在问她:“小龙女,谁是过儿啊?”
“过儿,就是我的意中人啊。”
在绝谷中生活多年,小龙女早就把小蜜蜂当成了倾诉的对象。
“嗡嗡,嗡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小龙女似乎听见小蜜蜂在提问。
“我的意中人,他是一个盖世英雄,文武双全,侠肝义胆,重情重义,他会跨过千山万水,穿过云山雾海,前来与我相会。”
“嗡嗡,嗡嗡,听起来好浪漫啊。”
“我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哒,过儿,我就是要让你看见我美美的样子。”小龙女涂唇抹脸后,提着花篮继续在原野上漫步。
“不光要打扮的美美哒,还要洗的香香的,对了,去摘些皂荚来洗头。”
皂荚果,可以把头发洗得柔顺干净,散发着草木清香。
小龙女提着竹篮,顺着溪流而下,来到了水潭边上。
水潭边上长着一片皂荚树林,小龙女正要采摘皂荚的时候,猛然听见头顶上方的白云中回音不绝,声音好像是:“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这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不过听起来好熟悉,是谁在呼喊,难道是过儿来了吗?”
带着期盼疑问,小龙女抬头看向天空。
第八十三章 天降猛男
“呼……啪。”
天上掉下个壮男,穿过皂荚树的树枝,重重地砸在小龙女的身上;更要命的是,壮男背着一把阔剑,剑柄在小龙女的头上敲了一下。
小龙女狂吐一口鲜血,倒地不起;她手中的竹篮掉落一旁,竹篮中的红花洒落一地。
壮男跌坐在地上,站起身后,伸出仅有的一条胳膊拍了拍衣衫,抬头仰望皂荚树的断枝,自言自语地说道:“要不是这几条树枝羁绊一番,我此时只怕已经摔得粉身碎骨。”
“咦,怎么这地上洒落着这么多花呢?还有个竹篮,谁把竹篮丢在这里?”
“啊……。”独臂壮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转身之后,壮男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女子,她嘴角正在流血,面色惨白。
看清这女子的容貌后,壮男忽然发出吼叫,向这女子扑了过去。
“龙儿,龙儿是你吗?”独臂大侠阳过,伸手将小龙女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是我,过儿,你终于来了。”看见阳过,小龙女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龙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阳过哭着问道。
小龙女说道:“过儿,我受伤了,我的伤很重,很快就要死了。”
小龙女的声音十分虚弱,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阳过泪如雨下,大吼着问道:“是谁,是谁把你打成重伤的,告诉我,我要为你报仇,我要杀他全家。”
小龙女用力摇了摇头,对阳过说道:“唉,过儿,还是算了吧,冤家宜解不宜结,放下仇恨吧。”
“不,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龙儿,告诉我,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没有人打我啊,我刚才正站在树下,忽然天降猛男,重重地砸在我的身上,我就这样被砸的口吐鲜血,仆倒在地。”
“啊,龙儿,你说的猛男,不会是我吧?”
“我不确定啊,你看看周围,还有别人吗?”
阳过放眼四顾,只见周围一览无余,哪有一个人影。
“没有别人了,没有别人了,原来我就是那个猛男。我竟然将自己最心爱的人,砸成重伤,我该死,我真是该死啊。”阳过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万分。“龙儿,如果你遭逢不测,我也不活了。”
小龙女挣扎着对阳过说道:“过儿,抱着我,陪我说说话,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不会的。”
“过儿,我约你十六年后在此相会,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不,不,我来的真不是时候。”阳过看着怀中的小龙女,内心充满了自责。“龙儿,我不是故意要落在你头上的,这真的是个意外啊,你,你不会怪我吧。”
“不,过儿,我不怪你。”
“不,不,你应该怪我,这样我的心里才会好受些。”阳过的脸,痛苦到抽搐。
小龙女看着阳过,眼中柔情似水,说道:“我的意中人,他是一个盖世英雄,文武双全,侠肝义胆,重情重义。
“我曾经无数次地猜想着,总有一天,他会跋涉千山万水,穿过云山雾海,带着他的大宝剑前来与我相会。
“我猜到了这开头,可是我猜不到这样的结局。我没想到,他居然从云端落下,直接落在我身上;我更没想到,他的大宝剑竟然在我头上猛地来了一下子。”
听到这里,阳过早已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龙儿,我该死,我对不起你啊。”
“别这么说,这或许就是天意,天意不让我们今生相伴。别了,我最心爱的人,咱们来世再见。”
“不,不。”阳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小龙女的眼睑渐渐合上,她气若游丝,生机正在离开她的身体。
“龙儿,龙儿,你说话啊,你答应我啊。”
阳过紧紧地抱着小龙女,无限深情地呼唤着她;可是,此时的龙儿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天呐,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你对我太残忍了吧,十六年,十六年啊,我等了整整十六年,一见面你就要把我的龙儿夺去吗。”
阳过心如刀割,肝肠寸断,极度的痛苦之中,一道闪光照进他的意识:“天,我为什么叫天呢,我叫的是哪个天?”
“天神,大威龙神,祂救活了‘我想去放羊’的爱人,祂救活了‘柴小荣’,祂一定可以救活龙儿。”
想到大威龙神,阳过立即跪了下来,虔诚念诵起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阳过,是你在呼唤本大神吗?”
宏亮、悠远、充满神性的声音,在阳过头顶的云层中震荡着。
“神,你来拯救我了吗?”
第八十四章 结庐在绝境
深谷之中,那厚重的云层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慢慢地凝聚在一起,片片白云,构筑成一个巨大的门。
白云之门,横亘于天地之间。
一团红光,浮出云门,宛如红日喷薄云海,放出霞光照耀人间。
霞光一缕,飘落云端,向着阳过和小龙女飘来。
“阳过,何事呼唤本神?”红光之中发出声音。
“大神,求求你,快救救龙儿吧。”阳过哭泣着哀求大威龙神。
如霞神光将小龙女笼罩其中,光华之内,小龙女的身体变得如琉璃一般透明,五脏六腑、经络骨肉清晰可见。
“阳过,你看,这位姑娘五脏出血,伤的很重啊。”
“是的,龙儿她伤的很重,求大神一定要救救她。”
大神问道:“看样子,她好像是受到了外力打击,不知道谁这么狠心,竟然下这样的狠手。”
阳过道:“不瞒大神,龙儿她是被我砸伤的。”
“啊,阳过,你,你也忒狠了吧。”
“大神,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悬崖上跳下来,谁知道竟然,竟然落在了龙儿的身上,把她砸成重伤。”
“唉,阳过,你让本大神说什么好呢,你说你没事瞎跳什么啊,你不知道吗,什么跳崖、跳楼、跳河……,都是不能乱跳的。”
阳过问道:“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大威龙神说道:“讲究大了去了。你也不想想,假设这世界上的人,一想不开就往下一跳,到处都是高空坠物,那下边的人多危险。特别是一些小朋友,骨头还没长结实,一旦被砸中,那轻则终身残废,重则当场毙命。再说了,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会污染环境的。”
“是是,大神教训的是。不过现在救人要紧,您还是先救人吧。”
大威龙神道:“咋的啦,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大侠,江湖上有一号的人物,做事咋就这么冲动呢。我和你聊天的时候,话还没说完,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下线跳崖。”
“是是是,大神教训的是。”
“幸亏你遇见本大神,不然,你的龙儿这条小命今天就报销了。”
说完,大威龙神施展牧医神术,开始救治小龙女。
丝丝缕缕的神光从口鼻进入小龙女的身体,开始修复治疗。
“洗筋伐髓、百毒不侵、周通百骸……。”
小龙女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稳定。
“好了,她没事了。本大神不光治好了她的内伤,还将她体内的残毒给解了。记住了,下次可别随便乱跳了。”
红光飘向天空,穿过白云之门,消失不见。
小龙女睁开了双眼。
“龙儿,龙儿你醒过来了。”阳过抱着小龙女,喜极而泣,又哭又笑。
“过儿,我刚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龙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极了,浑身舒泰,过儿,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你砸成重伤了吗,怎么忽然就好了。”
阳过向小龙女解释道:“是一位大神将你救了回来,祂不光施展神力为你疗伤,还将你体内的残毒也给解了。”
“感谢这位大神。”
“我已经皈依这位大神了,你也和我一起皈依吧。”
“好的。”
阳过领着小龙儿,跪在水潭旁边,对着空中的虔诚念起皈依颂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小龙女,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小龙女皈依大威龙神,阳过的虔诚程度也由浅信徒升为虔信徒。
念罢颂词,阳过和小龙女站起身来,依偎在一起,看着眼前蜂飞蝶舞的原野,内心充满幸福喜悦。
“龙儿,我不是有意砸伤你的。”
“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咱们回家吧。”
“回家,回哪个家?”
小龙女说道:“我在这深谷中独自住了十六年,在小溪边搭了一处竹屋为家。”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很快就来到了小龙女的翠竹小屋。
阳过跟着小龙女进入屋内,只见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案几、两个小竹椅,那桌上摆放着一些素洁小花,此外别无他物。
“龙儿,这些桌子、案几、竹椅,都是你亲手所做吧。”
“是的,过儿你看,做的还行不?。”
“简直太好了,没想到龙儿你还会做家具,真是心灵手巧,举世无双。”
小龙女说道:“过儿你过奖了。”
阳过看着两个小竹椅,对小龙说道:“龙儿,你一人独居在此,为何做了两个小竹椅?”
小龙女说道:“一个是我坐的,还有一个,当然是为过儿你准备的。我知道迟早有一天,过儿你会来看我的。”
“我好感动啊。”阳过走到其中一个小竹椅旁边,伸手摩挲着翠绿的椅子。
阳过一条衣袖拂过小龙女的手,让她猛然发现异常,她伸手一抓,抓住了一条空荡荡的袖子。
小龙女大惊失色,问道:“过儿,你的右手呢,你怎么只剩下一条胳膊了,还有一条胳膊呢?”
阳过答道:“被人砍掉了。”
“被人砍掉了。”小龙女捧着阳过这条空荡荡的衣袖,声音颤抖着。“谁这么狠心,砍掉你的胳膊。”
阳过说道:“还能有谁,就是郭家的大小姐。”
小龙女切齿道:“是她,又是她,郭芙蓉这个贱人,除开撒泼耍赖,就没见她做过什么好事。下次遇见她,我定要向她讨个说法。”
“唉,算了吧,反正砍都砍了,就算杀了她,我的胳膊也长不回来了。”
小龙女心痛万分地说道:“你我一别十六载,没想到,再相逢的时候,你已经成了一个残疾人。过儿,少了一条胳膊,你一定很难受吧。”
阳过道:“没事的,我身残志坚,并未因为遭受伤害就变得阴暗,我的内心,一直都充满了阳光。”
“虽然你能保持乐观,可是,毕竟少了一条胳膊,生活能够自理吗?”
阳过微笑答道:“除了不能练习双手互博之外,唯一的麻烦就是不能剪指甲,我指甲最长的时候,差不多和手臂一般长。”
小龙女抓起阳过的手看了起来,说:“可是你现在的指甲,并不长啊,是谁帮你剪掉了指甲。”
“就是救你的那个大威龙神,是祂帮我剪了指甲。”
“这个大神还会帮人剪指甲,真是好贴心啊。”
“是的,祂真的很贴心。”
两人互诉衷肠,不知不觉就要天黑了。
“过儿,你知道吗,我跌落深谷之后,每天都想起你,想起咱们当初一起在古墓度过的日子,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阳过说道:“那也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小龙女道:“我只想重温过往,和过儿一起过过在古墓过过的日子。”
阳过道:“现在我来了,我愿意永远陪着你过这样的日子。”
小龙女说道:“我好开心啊。过儿,咱们选个良辰吉日成亲吧。”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个大好的日子。”
“今日,可是人家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
阳过单膝跪地,对小龙女说道:“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龙女满脸娇羞地说道:“啊,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我……。”
“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太好了。”阳过高兴地跳了起来,紧紧抱住小龙女。“龙儿,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刻都等了十六年了。”
“我等了起码有十七年。”
“让你久等了。”
第八十五章 功夫菜
屋内一片寂静,阳过和小龙女相拥在一起,一言不发。
此时无声胜有声,对于心有灵犀的人来说,有时候语言是多余的。
夜色越来越浓,晚霞归隐,皎月升上天空。月光伴着花香,被清风吹进窗户,在屋内弥漫开来。
此时的小屋中,除开清新花香和洁白月光之外,还有一团温馨,两颗相爱的心。
“咕咕。”也不知过了多久,阳过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
“过儿,你在叫我吗?。”
“其实,是我的肚子在叫。”
“过儿,你饿了么?”
阳过说道:“说起来,我两天没吃饭了。”
小龙女敲着火石,点亮了松油灯。
“过儿,今天是咱们久别重逢的日子,也是咱们的新婚之夜,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可是,这里怎么庆祝。”
“你在这里等着,我要给你做一桌好菜。”
“龙儿,你学会做菜了?记得以前的你,简直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小龙女笑着说道:“说什么不食人间烟火,此时此刻,我只想成为你的煮饭婆。”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你就一条胳膊,能做什么呢?”
阳过说道:“我可以帮你切菜啊。”
“算了吧,就你的那把大宝剑,一剑下去,只怕灶台吃不消哇。”
“说的也是。”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很快就好。”
小龙女走到后面厨房中开始忙碌起来。
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或许就是饥饿袭来的时候,听着厨房中传来锅碗瓢盆奏响的乐曲,感受着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发酵。
花香、菜香、白月光、炊乐、草丛中夜虫的鸣唱……。
更何况,还有浓浓的爱意。
这个世界,是如此地丰富。
享受着这个世界,阳过的内心,充满了无限欢喜。
很快,小龙女就为阳过做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哎呀,色香味俱全,龙儿,真没想到,你的厨艺竟然如此了得。”
面对美味,阳过赞不绝口,又问道:“龙儿,你做的这些菜式,看起来好特别啊,我一道都不认识。”
小龙女说道:“当然特别了,因为这些菜式都是我独创的。”
“龙儿你还能自创菜式,太了不起了,请问你的创作灵感来自何处呢?”
小龙女答道:“咱们都是武林中人,所以呢,我就就来了一个跨界融合,将厨艺和武艺融为一体。”
阳过赞道:“将厨艺和武艺融为一体,那这些菜式,就是当之无愧的功夫菜了。”
“可以这么说。”
“那龙儿你能不能为我介绍一下这些功夫菜呢?”
小龙女指着其中一道菜问阳过:“你猜这是一道什么菜?”
杨过道:“看起来像是红烧肘子。”
小龙女说道:“这道菜,名叫红烧少林金刚火腿。”
“啊,少林金刚腿都被你红烧了?太牛了。”
“当然不是少林金刚腿了。”
“那是什么腿呢?”
“其实不过是两条野鸡腿。过儿你不知道,这幽谷之中,野鸡不少,一到晚上全都跑出来了,我顺便抓了两只打打牙祭。”
阳过又指着一道菜问道:“这是一道什么菜?”
“这道菜名叫香辣九阴白骨凤爪。”
“香辣九阴白骨凤爪,听起来就出汗了,这道菜是用什么爪子做的?”
小龙女说道:“当然是鸡爪子啊。”
“这道菜看起来很不错,叫什么?”
“这道菜名叫鲜炖如来熊掌。”
“啊,如来熊掌,好霸气的名字。”
小龙女说道:“这道如来熊掌具有滋补之效,吃了这道如来熊掌之后,对于练习如来神掌大有帮助。”
阳过又问道:“那这一道菜呢,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这道菜名叫花生炖天残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花生炖天残脚应该是用猪脚做的吧?”
小龙女道:“过儿你真聪明,一下就猜对了。”
阳过赞叹不已:“香辣九阴白骨凤爪、红烧少林金刚火腿、还有花生炖天残脚、鲜炖如来熊掌……,龙儿你太有创意了。”
小龙女道:“这都不算什么,下面,才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好期待啊。”
接着,小龙女端上了一个小蒸笼,打开后,只见里面放着一种像是蒸馍的食物,但比寻常的蒸馍小了不少。
“过儿,你猜,这是什么什么食物?”
阳过说道:“这不是蒸馍吗?龙儿,你咋把蒸馍做的这么小啊?”
小龙女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蒸馍。”
“那是什么?”
“吃吃看,有惊喜哦。”
阳过夹起一个小“蒸馍”塞进口中,嚼了两口,脸上露出了惊喜神色:“哎呀,这里面还包着肉和菜呢。”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啊。”
阳过道:“太惊喜了,吃了这玩意,连饭带菜都齐活了。对了,这玩意儿它叫什么名字啊?”
小龙女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给这道点心取名字呢,要不,过儿你帮它取个名字吧。”
阳过想了想,说道:“这个点心,是龙儿你发明的,你叫小龙女,依我看,这道点心就叫小龙包吧。”
“小龙包,好,妙极妙极。”小龙女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两人吃着小龙包,就着香辣九阴白骨凤爪、红烧少林金刚火腿、还有花生炖天残脚、鲜炖如来熊掌……,边吃边聊,说不完的知心话。
阳过夹起一个小龙包送进口中,问道:“龙儿,你做的小龙包,这里面包的是什么啊,太好吃了。”
“包的是小龙虾的肉,河里面有很多小龙虾,咱们两个管够。”
“好,包着小龙虾的小龙包,我太喜欢吃了。”阳过一口气吃了三十六个小龙包,好似天蓬元帅下凡,风卷残云,扫荡一切。
“过儿,你吃饱了吗?”
阳过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着饱嗝说道:“饱了饱了。
“既然吃饱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干点正事了。”
“干点正事,啥事啊?”
“当然是入洞房了。”
阳过一拍脑袋,说道:“瞧瞧我,光顾着吃,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走,洞房去。”
第八十六章 绝活是怎样练成的
小龙女举着松油灯,引着阳过,穿过一道帘门,来到了后面一间较大的房间内。这房间内有一个小案几、一个小柜子、一张石床,还有一条凌空悬挂的长绳。
那石床上面干干净净,放着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睡卧的样子。
看着这干干净净的石床,阳过毫不意外,他知道,那条凌空悬挂的长绳,才是龙儿休息的睡床。
小龙女将石床上的衣裳收拾起来,装入衣柜中。
“这些衣裳好特别啊。”阳过看着衣裳对小龙女说。
小龙女说道:“这些衣裳,都是我采集飞鸟羽毛和干草茎叶编织而成。”
收拾好了衣裳,小龙女和阳过相依偎着坐在石床上。
坐了一会儿,阳过看着悬挂在空中的长绳子,忽然对小龙女说道:“龙儿,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更喜欢睡在绳子上面。”
小龙女说道:“对啊,这是在古墓中养成的习惯,很难更改。”
阳过眼中闪光,回忆起过往,动情地对小龙女说道:“龙儿你知道吗,当初在古墓中,第一次看见你睡在绳子上的时候,我真的感觉……感觉……。”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我很奇怪?”
“不止是奇怪,当时我感觉,这个女孩子真的好特别啊;别的女孩子拿绳子扎辫子,或者玩跳绳,或者把衣服挂在绳子上;但是这个女孩子,却把自己挂在绳子上,真是太特别了。”
“过儿,你能欣赏我的特别,说明你的眼光也很特别。”
阳过又赞叹道:“有人把自己挂在绳子上,可是一不小心就悬梁自尽了。龙儿你把自己挂在绳子上,不仅没有自尽,还睡得那么香甜,这一手绝活,真叫人不服不行啊。”
小龙女说道:“要练成绝活,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我能在一条绳子上睡得这么香甜,那也是打小练习的缘故。”
阳过说道:“龙儿,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过儿,你我之间,还说什么当问不当问的。”
阳过道:“你为什么会异想天开,练习在绳子上睡觉呢?这种本事,真的有必要去练习吗?”
“其实当初我也不想练啊,我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在绳子上睡觉?”
“当然是我师父啊。”
“奇怪,你师父为什么逼着你在绳子上睡觉呢?”
小龙女说道:“因为我小时候老是尿床,师父一气之下,就把我挂在绳子上面过夜。久而久之,我就练就了一身在绳子上睡觉的本事。”
阳过道:“原来如此,睡在绳子上,的确不用担心尿床了。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你也把这手在绳子上睡觉的绝活教给他,那咱们就不用老是给他换尿片了。”
龙儿一脸娇羞地说道:“过儿,你想的还真远呢,这刚成亲,你就想到了给孩子换尿片的事情。”
“未雨绸缪嘛。”
“过儿,你说咱两是回去那红尘世界中去呢,还是就在这谷底长相厮守、终老不出呢?”
“龙儿你的意思呢?”
小龙女说道:“要不,咱们就在这谷底终老,生个娃,养条狗,一家人整整齐齐过日子,岂不美哉?”
听了小龙女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想象,阳过忽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过儿你不愿意和我一起隐居在此吗?”
阳过道:“恐怕不行啊。”
“怎么不行?”
“龙儿你想想看,隐居在此,听起来很美好,可是会有很多问题。”
小龙女问道:“什么问题?”
阳过道:“龙儿你想想看,咱们在这谷底,若是放开生育,那可就不止是生一个娃了,那会生出一群娃来的。”
小龙女说道:“一群就一群呗,怕啥。反正这谷底到处都是鸟兽鱼虾、瓜果菜蔬,一群咱也养活的起。”
阳过道:“不是那么简单的。龙儿你想想看,这谷底也没个人家,咱们若是生了儿子,以后上哪儿娶媳妇去呢?咱们若是生了女儿,以后嫁给谁呢?总不能让他们都在这里当和尚、当尼姑吧?“
小龙女点头道:“嗯,这还真是个问题呢。”
阳过又说道:“再说了,这里连个学区房都没有,咱们的孩子以后去哪儿上学啊。”
“是哦,我还梦想着,以后生了男娃,要让他考状元的呢。”小龙女点着头回应。
“所以,这幽谷虽然环境优美,却不能作为咱们开枝散叶的地方,以后咱们带着孩子们来游玩游玩还是蛮不错的。”
小龙女惊喜说道:“哎呀,难怪人家说,生活的磨难能让人成长,过儿你成熟了。”
阳过道:“是,成熟了,快要熟透了。龙儿,夜已深了,咱们还是早些就寝吧。今晚是咱们新婚之夜,答应我,你就不要睡在绳子上了。”
“好,我答应你,今晚我不睡在绳子上。”
阳过正要吹灯就寝。
“且慢。”小龙女忽然出声阻止了阳过。
“龙儿,怎么了,难道,你觉的点着灯睡觉更有情调吗?”
小龙女说道:“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这件事必须要现在说。”
阳过问道:“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现在说?”
小龙女说道:“你刚才说了,要让孩子们上学。”
“是的,一定要想办法让孩子们上学,常言道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我就是吃亏在小时候没念书,才受尽白眼。”
“过儿,你知道吗,我当年曾经发誓,说一定要嫁给一个盖世英雄。”
“你觉得我不够英雄吗?”
小龙女说道:“这个盖世英雄,他侠肝义胆,重情重义,文武双全……。”
“文武双全?”阳过一下子就明白,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这武功嘛,不谦虚地说,我倒是觉得自己还挺在行的。可是这文嘛,龙儿,你是知道的……。”
小龙女道:“可是,我已经发过誓言,我的心上人必须通过我的考试,才能与我同床共枕。”
“考试,怎么考,考什么?”
第八十七章 请听上联
小龙女道:“过儿,你的武学造诣我很清楚,所以不用考了。现在就考一考你的文学造诣。”
阳过叫苦道:“文学造诣,我哪有什么文学造诣。不过说起文学呢,前不久我倒是记住了一首词。”
“什么词?”
阳过说道:“那时你我相别,我不知今生今世,是否还能与你相见,心境孤苦凄凉,一日在客栈墙壁上看见一首词,不知何人所写,意境与我心境相契,故而一念不忘。”
小龙女说道:“什么词,你且念来我听听。”
阳过念诵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念着念着,阳过的眼泪忽然扑簌而下。
小龙女伸手抚摸着阳过两鬓霜发,说道:“过儿,你受苦了。”
阳过收起眼泪,露出笑容,说道:“我比这可怜的词人幸运多了,等着他的只有一座孤坟,从此与爱人阴阳两隔、生死茫茫。而我今日还能与龙儿你重逢,相依相偎,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小龙女说道:“你念诵的这一首,是苏大学士的词。这首词,是他悼念亡妻王弗所做。”
“苏大学士,莫非是那个做出了东坡肉的大学士?”
“正是。”
阳过叹道:“可惜啊,苏大学士的妻子,再也吃不上东坡肉了。”
小龙女说道:“这可不一定啊,虽然猪肉现在很贵,可是我想,清明节的时候她应该能吃上的。”
“嗯,龙儿,你明天能给我做一碗东坡肉吗?”
小龙女忽然对着阳过一笑,说道:“过儿,现在我要和你说的重点,不是苏大学士,也不是苏大学士的东坡肉。”
“那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想和你说说苏门另外一位学士。”
“他是谁?”
小龙女道:“苏门有四学士,老苏大苏小苏小秦,我现在要和你说的,就是小秦的事情。”
阳过怪道:“苏门四学士,怎么有个姓秦的?”
“这个姓秦的是个少年俊杰,他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小妹的郎君秦少游。”
“原来是苏家女婿,龙儿你为何要和我说他?”
小龙女道:“那苏小妹和秦少游大婚之夜,就曾经考过秦少游的才学。”
“她是怎么考的?”
“新婚之夜,苏小妹将秦少游关在门外,出对联让他对,若是对不上来,便不让他入洞房。”
阳过问道:“这苏小妹,唉,也太刁钻了吧,不知她出的是什么对子?”
小龙女道:“苏小妹出的第一个对子是:东厢房,西厢房,旧房新人入洞房,终生伴郎。”
“秦少游应该对上来了吧?”
“对上来了。”
“他是如何作对的?”
“秦少游对的是:南求学,北求学,小学大试授太学,方娶新娘。”
阳过道:“这下秦少游对上了对联,可以入洞房了吧。”
小龙女道:“秦少游对上一联,苏小妹将他迎入洞房,两人饮罢交杯酒,秦少游宽衣解带,就要钻进红罗纱帐之中。这时候苏小妹把他给挡住了。”
“这个苏小妹,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苏小妹又出一对,并娇羞羞地对秦少游说,若要共入帏帐,还须再对上一对。”
“苏小妹又出了一道什么对联?”
“苏小妹出的第二个对子是:小妹虽小,小手小脚小嘴,小巧但不小气,你要小心。”
阳过笑道:“这秦少游是该小心为好,不知他是怎么对上这小心一对的?”
小龙女道:“秦少游略加思索,便对上这第二联,他对的是:少游年少,少家少室少妻,少见且又少有,愿娶少女。”
“这下秦少游可以伴佳人入红纱帏帐了。”
小龙女对阳过说道:“秦少游能对上苏小妹的对子,我的过儿,一定不会输给秦少游吧?”
阳过道:“我说呢,龙儿你为何要讲秦少游和苏小妹的故事,原来是要学苏小妹考秦少游。可那秦少游是饱读诗书的文士,我是江湖中人,对对子,不是我的专业特长啊。要不,这文的咱就甭考了吧。”
小龙女道:“过儿,我说了,这可是我当初立下的誓言,不能违背的。过儿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出难题的,苏小妹给秦少游出了两个对子,我只要过儿对上一对,便算是达成誓言。”
“好吧,那我只能硬着头皮一试了。”
小龙女道:“我这个上联,取材于生活中的真实场景。”
“不知这个场景我是否熟悉?”
“你绝对熟悉,就是刚才咱们一起享用美食的场景。”
“享用美食的场景?把你的上联说出来吧。”
小龙女道:“过儿,你听好了,我的上联是: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
“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阳过重复着小龙女的上联,双眉紧皱,思索着如何应对。
“过儿,这个上联应该不难,你慢慢想,不要着急。”
“还不难?龙儿,你是不是变心了?”
“过儿,你想多了,还是想想怎么对出这个对子吧。”
阳过苦想了半天,还是对不出小龙女所出的对子。
“过儿,你慢慢想,我先睡了。”说着小龙女轻轻一跃,落在了那条凌空悬挂的绳子上。
“龙儿,我对不起你啊,新婚之夜,还是让你睡在绳子上。”
小龙女睡着之后,阳过走出小竹屋,继续想着如何对出这个对子。
苦思冥想半夜,到东方发白的时候,阳过还是没能想出可以应对的下联。
“唉,我堂堂神鸟大侠,竟然被老婆逼的不能上床睡觉,说出去真要丢死人。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谁能对上这对子?”
实在没办法,阳过开始寻思找人帮忙。
“对了,郭伯母文武双全、饱读诗书,听说她现在正在襄阳抗击鞑子大军,我何不向她求助?”
打定主意,阳过走到深谷边缘的峭壁之下,施展轻功如壁虎一般向着悬崖顶上攀爬。
第八十八章 大汗你猜错了
襄阳城外,蒙军大营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远望便如蜂房一般连绵不绝,将襄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中军大营内,蒙国大汗蒙哥正与众将会商军机。
“本大汗亲率十万精兵,攻了快半个月了,竟然攻不破小小一座襄阳城,你们可有话说。”蒙哥脸寒如铁,众将一个个噤若寒蝉。
蒙哥对其中一位将领说道:“达日阿赤,你不是说襄阳城三日可破么?怎么还没有攻下来?”
“回禀大汗,本来襄阳城的宋朝守将打算弃城而逃。”
“弃城而逃,这很有大宋朝的特色,深得高粱河车神的真传,可是,他怎么又不逃了呢?”
“守将想逃,谁知来了一群江湖人士,要死守襄阳城。这帮人武艺高强,十分生猛,我们强攻数次,都被他们杀退,折损了好些人马。”
“江湖人士,本大汗倒是想看看这些江湖人士的身手。”
说罢,蒙哥率贴身侍卫和一众将领来到两军阵前。
见大汗亲自督战,蒙国军队顿时士气大涨。
一时之间,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战场之上,只见有几个身影格外地显眼,他们在乱军之中大杀四方,所到之处,直杀得蒙国军士哭爹喊娘。
“这几个是什么人?”
蒙国大将达日阿赤答道:“回禀大汗,这几人,便是宋国武林中最厉害的几位高手。”
“哦,是吗,快向本大汗说说他们。”
达日阿赤指着一个身材高大、方脸浓眉的中年男子,说道:“此人便是宋国武林领袖,射雕大侠郭立青。”
“射雕大侠身旁那位美貌女士,便是射雕大侠的妻子,丐帮帮主黄女侠。”
“黄女侠身后那位形貌古怪的老头,是黄女侠的父亲,菊花岛岛主黄癫子,人称东癫。此人形状疯疯癫癫,可是一身武艺出神入化,更是精通奇门术数。”
“黄癫子身后那位老和尚,本是大理国人氏,法号电灯,此人的易阳指相当厉害,指哪儿打哪儿。”
“电灯法师旁边那个满头白发,但是表情像小孩的老头,名叫老熊孩子周百通,此人精通武林绝学‘空空拳’,还会左右互搏之术。”
大汗蒙哥问道:“那和尚的法号怎么叫做电灯呢,好奇怪啊。”
“大汗有所不知,这和尚本是王爷,可是他最心爱的妃子,却和那位老熊孩子周百通勾搭上了,他遭受感情上的打击,所以愤而出家。”
“哦,也就是说,被老熊孩给绿了,然后出家。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本大汗的问题啊,为什么他的法号叫做电灯呢?”
“回禀大汗,这位王爷出家之后,遇上了曾经背叛自己的王妃、还有那个鹤发童颜的熊孩子周百通,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位段王爷看见情敌,当然是抬起自己的手指,施展出指哪儿打哪儿的易阳指,给那个老熊孩子来一指。”
达日阿赤摇头说道:“大汗你猜错了,这位电灯法师见到自己的爱妃和情敌之后,并未出手寻仇。”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他们三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蒙哥惊叹道:“啊,竟有此事,这位大师的胸怀还真是博大啊。”
“虽然他的胸怀博大,但是和自己旧日的爱妃、爱妃的情人周百通整天呆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活成了一个电灯泡,所以这才有了一个‘电灯’的法号。”
“原来如此。”
就在蒙哥与达日阿赤交谈的时候,郭大侠、黄女侠、菊花岛黄癫子、电灯大师、老熊孩周百通已经杀死了数百蒙国武士。
五位大侠虽然武功了得,但是蒙国武士实在是太多了,前面的刚倒下,后面的又顶了上来。
大侠终究是人,也有体力不支的时候,他们的情形越来越危险。
黄癫子大笑着对电灯大师说道:“电灯大师,今日情形十分凶险,搞不好你会在此圆寂。”
电灯大师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今日,就让老衲痛痛快快血战一场。”
说着电灯大师长啸一声,施展开绝学“易阳指”左右乱射,他一边射一边放声高歌:“我做了电灯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不要逼我想念,不要逼我流泪,我会翻脸。我做了电灯好多年,我只想好好爱一回……。”
在电灯大师的高歌声中,一个又一个蒙国兵士被“易阳指”的劲气洞穿胸口,血如泉涌。
此时蒙国大军攻城更急,郭大侠奋起神功,双掌平推,打出一记“伏龙十八掌”,掌劲所至,如飓风狂狼,一掌将数十名蒙国武士击飞。
郭大侠杀得兴起,豪气顿生,向着身后的宋国将士慷慨陈词:“侠之大者,爱国护民。男子汉大丈夫,当战死疆场,马革裹尸而还。儿郎们,今日正是你我报国之时,跟我一起杀狗鞑子。”
“杀……杀……杀……。”
“杀光狗鞑子。”
被郭大侠的慷慨豪迈所感染,宋国将士一个个奋勇争先、士气百倍。
双方厮杀至午时,各自鸣金收兵,清点兵马。
方才这一场大战,宋军折损了好些人马,而蒙国损失更为惨重。
蒙军大营中,大汗蒙哥对部下将士说道:“向来听说南蛮子胆小如鼠,孱弱如鸡,一上战场便抱头鼠窜,没想到今日一见,竟如此英勇善战。”
“是啊,尤其是那帮武林人士,更是厉害。”
“那五位武林领袖,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那射雕郭大侠一掌击出,断石裂碑,威力堪比火药桶。”
“要我说啊,最可怕的还是那电灯大师的易阳指,他一指射出,便如利箭一般。”
蒙国众将说起宋国武林人士的厉害,一个个心有余悸。
蒙哥道:“这些武林侠客,还真是叫人头痛。”
“大汗,他们有武林侠客,咱们也有哇。”说话的正是蒙哥的心腹爱将达日阿赤。
“我们也有武林侠客,你说的是?”
“大汗你忘了,金盘法王正在咱们军营中啊。”
蒙哥一拍脑门,说道:“哎呀,差点把他给忘记了,快,快派人去把金盘法王请来。”
第八十九章 创作鬼才
金盘法王是一名西域番僧,将密宗心法与武学融为一体,创出了“龙象金刚功”、“般若降魔腿”等绝世神功。
金盘法王最擅长的兵器是“无相法盘”,这法盘原本是密宗的一种法器,经过改铸后成为一种兵器,外形如带着锯齿的圆盘,锋利非常。金盘法王,正因为这种奇特的兵器而得名。
不多时,一个身材健硕的番僧来到了中军大营中,乍一看之下,他慈眉善目;细细一看,便能看出他眼光中的凶狠。
这位番僧就是蒙国的国师金盘法王。
“阿弥陀佛,小僧有礼了。”金盘法王向大汗行礼。
大汗命人给法王赐坐,说道:“请国师来,是因为方才战事不利,宋军中有一群武林侠客助阵,让我军伤亡惨重。”
“敌军之中,也有一位僧人模样的人,此人手指一点便射出一道红光,犹如利箭穿透我军将士的胸膛,真是吓煞人也么哥。”
金盘法王说道:“此人本是大理国王爷,精通易阳指,我早就想会会他了。”
“好,国师出手,击败这些宋国武林侠客定是易如反掌,传令下去,擂起战鼓。”
战鼓声中,金盘法王提着两个金灿灿的“无相法盘”来到阵前叫战。
“金盘法王在此,谁敢前来决一死战。”
“老衲来也。”
襄阳城内,一位白发僧人飞身而出,落在了金盘法王的面前,正是一代高僧电灯大师。
“阿弥陀佛,金盘法王,老衲这厢有礼了。”
“阿弥陀佛,电灯大师,小僧这厢还礼了。”
虽然战场为敌,两位高僧一见面还是礼数有加。
两大武僧现场对决,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大家快来看啊,两个和尚要打架了。”
“看起来不像是要打架的样子啊,两人还相互行礼呢。”
“你懂个锤子,这叫先礼后兵。”
城内城外,宋、蒙两军将士都议论纷纷。
施礼后,电灯大师率先向金盘法王发起了心理攻势,他义正词严地问道:“金盘法王,你不在寺内潜修佛学,为何来此屠杀生民。”
金盘法王反问道:“电灯大师,你不在庙里敲木鱼,为何来此大开杀戒?”
“金盘法王,你为了私念,甘当蒙国军队的刽子手,地狱之门,已为你敞开。”
“电灯大师,你佛口蛇心,大肆屠杀,六道轮回,你是躲不过去的。”
“金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老衲劝你还是快些滚蛋。”
“电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小僧劝你尽早收手。”
“金盘秃驴,吃我一记易阳指。”
“电灯贼秃,看我无相法盘。”
金盘法王与电灯大师在两军阵前杀了起来。
易阳指劲气激荡,如长虹贯日;无相法盘飞旋,好似白日当空。
两大武僧一阵激斗,只杀得尘土飞扬,众人皆看得眼花缭乱。
“冲啊,全军出击,杀光南蛮子。”
“冲啊,全军出击,杀光狗鞑子。”
战鼓猛擂,宋、蒙两军又展开激战。
金盘法王正与电灯大师酣战,心中暗想:“这老秃驴内力深厚,难以取胜,我得想个法子。”
想到这里,金盘法王佯装不敌,故意露出破绽,引诱电灯大师前来追击。
电灯大师果然向前急追,金盘法王忽然转身,对着电灯大师一甩袖袍。
“倏。”一蓬袖箭从金盘法王的袖袍中飞出,向着电灯大师迎面打来。
饶是电灯大师反应敏捷,闪身急避,还是有一支袖箭避无可避,眼看就要打在电灯大师的脸上。
危急时刻,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挡在了电灯大师面前。
那支袖箭打在此人身上,竟然发出了“铛”的一声脆响,然后掉落在地。
金盘法王大惊,指着来人说道:“你,你被我袖箭打中,竟然安然无恙。”
来人大笑道:“金盘法王,好不要脸,居然用暗器偷袭。不过还好我周百通练成一身铁布衫,刀枪不入,什么暗器都不怕。”
周百通其实在说谎,他之所以能硬挡金盘法王的袖箭,固然是因为他功夫了得,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穿着一件金丝软甲。
电灯大师充满感激地对周百通说道:“周老弟,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老衲,实在让老衲太感动了。”
周百通道:“电灯大师,其实我早就被你感动了。”
“是吗,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感动。”
周百通紧紧握着电灯大师的手,语气诚挚地说道:“我给你戴了一顶大绿帽,按说,你应该找我拼命才是。可是,你不仅没有找我拼命,还主动出家,将心爱的妃子让给我。”
电灯大师说道:“君子有成人之美,这都是应该的。”
“你不仅将心爱妃子让给我,在我们成亲后,你还继续为我们服务。锵锵三人行,你甘当电灯泡,一想起你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我经常感动的死去活来。”
电灯大师说道:“这都是应该的,孔圣人说了,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周百通道:“孔圣人说得对,只是太委屈你了。”
电灯大师摆手说道:“不委屈,电灯发光发热,扮演的是一个很崇高的角色,与我佛普度众生的理念十分契合。”
周百通和电灯大师正互诉衷肠,对面金盘法王一声吼:“你们磨叽完了没有,这里是战场,不是失散亲人久别重逢的现场。”
“金盘法王,你叫什么叫。”
“你,你就是老熊孩子周百通。”金盘法王也听说过周百通的大名。
“没错,就是我。”周百通一边说还一边对着金盘法王吐舌头。
“周百通,你竟敢像条狗一样对我吐舌头,我这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金盘法王提着无相法盘来战周百通。
一旁又有成群的蒙国武士冲了过来,将周百通团团围住。
金盘法王高声喊道:“周百通,听说你有一手绝活叫做左右互搏之术,如今你身陷重围,别说左右互搏,便是千手观音也插翅难逃。”
周百通道:“正要让你们这些狗鞑子尝尝我左右互博的厉害。”
“左右互搏第一招,左三拳。”
说罢,周百通左手出拳,一拳击出,在半途中化成三个巨大的拳影,拳影所到之处,蒙军武士纷纷惨叫倒地。
“左右互搏第二招,右三拳。”
周百通右手出拳,一拳击出,在半途中化成三个巨大的拳影,拳影所到之处,蒙军武士纷纷惨叫倒地。
“左右互博第三招,脖子扭扭。”
说着,周百通扭了扭脖子,一道螺旋劲气飞出,将十几个蒙国武士击飞。
“左右互搏第四招,屁股扭扭。”
接着周百通扭了扭屁股,一团龙卷风一般的气体飞出,将周围蒙国武士卷飞。
周百通杀到得意处,手舞足蹈说唱起来:“左右互搏,左三拳,右三拳,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们一起来杀狗鞑子,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光狗鞑子,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光狗鞑子。”
周围的宋国将士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周伯通一起喊叫起来:“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光狗鞑子……。”
菊花岛岛主黄癫子高声对周百通说道:“周老弟,你嘴里冒出来的这是啥玩意儿,又像说话,又像是唱歌。”
周百通大声道:“这是我最近创出的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我管它叫说唱。”
“说唱,又说又唱,周老弟,你还真是一个创作鬼才呢,不仅能创出左右互搏之术,还能创出这种奇怪的说唱。”
“怎么样,这说唱得劲不?”
“太得劲了,简直是一通百通啊。”
“好,大家跟我一起燥起来。
战场上,宋国将士都跟着周百通的节奏,一边杀敌一边高声说唱:“左三拳,右三拳,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们一起来杀狗鞑子,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光狗鞑子。”
“天空飘来五个字,杀光狗鞑子。”
“地下冒出五个字,咱们不怕事。”
“河里漂来五个字,……。”
在这充满动感的说唱声中,宋国将士士气大涨,斗志昂扬。
第九十章 大侠先别死
“狗鞑子们,你们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周百通得意万分,一边杀敌一边做鬼脸、吐舌头。
“啊。”忽然,周百通发出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射了出来。
蒙军早就注意到了周百通,暗中架起炮车对准了他。
周百通有些得意忘形,加上被金盘法王和蒙国武士围攻,居然没有察觉一道巨石飞弹向他飞来。
金丝软甲虽然可以抵挡刀剑箭矢,却无法消解巨石撞击之力。
“哈哈哈,周百通,受死吧。”
金盘法王见周百通受伤,手中锯盘飞出,向着周百通飞袭而来。
危急时刻,电灯大师甩出手中的念珠,将金盘法王的“无相法盘”撞飞,把周百通从重围之中救了出来。
在郭大侠、黄癫子、黄女侠的掩护下,电灯大师扶着周百通一起退回到襄阳城内。
五位大侠的后退,让宋军的士气为之一挫。
城外,蒙国大军的攻势更加地猛烈,急促的战鼓声中,只见城下人头攒动犹如蚁群,箭矢纷飞好似骤雨。
城楼上的守军将士,看着密密麻麻的敌人铺天盖地杀来,一个个暗暗心惊。
“诸位大侠,敌军势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不,咱们还是弃了襄阳城,别寻生路。”
对着郭大侠、黄癫子等武林侠士说出这番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宋朝负责襄阳城防御的经略使。
听了经略使的话,郭大侠道:“大人,咱们跑了,满城的百姓往哪儿跑,鞑子一进来,必定会屠城。”
经略使说道:“这个嘛,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我军只有两万多人,而城下敌军十余万精兵强壮,敌众我寡,如何守得住嘛?”
郭大侠义正言辞地说:“大人休要多言,我在城在,城破我亡,今日我们惟有血战,与襄阳百姓共存亡。”
“何必做无谓的牺牲呢……。”
经略使的话还未说完,一旁黄女侠勃然大怒,当即拔出佩剑指向经略使,说道:“休要多言,再说什么弃城逃跑,我这柄剑先在大人身上戳上三五十个透明窟窿。”
“三五十透明窟窿,女侠,你真是抬举我了,一个窟窿我就倒下了。”经略使苦着脸说。
“大人明白便好。”
“明白,当然明白,你们是大侠,你们说怎样就怎样咯。”说完,经略使一旁走开,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没想到,女大侠的脾气也这么大,她就不怕上火长痘吗?”
经略使走开之后,五位大侠开始商量起防御之策。
郭大侠说道:“其实经略使大人说的不错,敌人兵势浩大,在这样下去,襄阳城迟早被攻破。”
菊花岛岛主黄老癫子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杀退敌人。”
电灯大师问道:“什么办法?”
黄老癫道:“我有一个阵法,名叫五行八卦阵。”
电灯大师素知黄老癫精通阵法,顿时两眼放光,问道:“黄岛主,快说说你这五行八卦阵。”
黄老癫道:“这个五行八卦大阵,由五个八卦小阵组成,这五个八卦小阵分别位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五个八卦小阵,由五名绝顶高手担任阵主,分别率八八六十四个好手组成。五行八卦大阵发动之后,五个小阵相互策应,进退迂回,变化无穷。虽然只是数百人的阵法,但威力堪比千军万马。”
众侠闻言大喜。
电灯大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赶快摆起这五行八卦大阵吧。”
黄老癫微微皱眉,脸上似有为难神色。
“怎么,有什么难处么?”
黄老癫道:“本来,五个八卦小阵的阵主,正好由咱们五个人担任,可是现在周百通老弟受伤了,少了一个阵主,这五行八卦阵便摆不齐了。”
老熊孩子周百通说道:“为了襄阳城,我愿意拼死一战。”
黄老癫子摇头说道:“周老弟奋不顾身的精神当然可嘉,可是,发动阵法,需要巨大的功力驱动,你如今身负重伤,强行上阵,无法驱动大阵的运转。”
周百通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没想到,今日是我拖累了大家。”
电灯大师安慰周百通道:“贤弟不必自责。”
“少了一人,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当今天下,能与咱们五人比肩的高手,实在是凤毛麟角。”
黄老癫说:“我倒是想起一人,可以担当阵主,只可惜此人不在这里。”
电灯大师问道:“你说的是?”
黄老癫道:“我说的是神鸟大侠阳过,此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悟性惊人,且多有奇遇,一身武学修为不在你我之下。若是他在这里,咱们这五行八卦阵就可以发动了。”
黄老邪话音刚落,只见城下蒙国大军的外围,忽然发出阵阵惨叫,战马受惊乱窜,旌旗凌乱。
“你们看,难道有援军来了。”
“不应该有啊。”
城头上的目光都看向城下远处。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一把大宝剑杀开一条血路,向着城下冲过来。
“过儿,是过儿。”
那手持大宝剑的独臂男子,正是神鸟大侠阳过。
阳过来到城下,施展轻功“一只白鹭上青天”,纵身一跃,身如飞鹭,轻轻落在了城头。
“过儿,你来的太及时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天意助我。”
阳过跪在郭大侠和黄女侠面前,说道:“过儿见过郭伯伯、郭伯母。”
郭大侠连忙扶起阳过,满脸关切地问道:“过儿,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托郭伯伯的福,过儿的日子还过得过去。”
“过儿,你怎么就剩一条胳膊了,你还有一条胳膊呢?”
“嗯,被人砍了。”
“被谁砍了?告诉郭伯伯,郭伯伯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阳过道:“还是算了吧,反正砍都砍了。”
“快告诉我。”
“郭伯伯,你真的想知道吗?”
“是的,快说。”
“砍掉我胳膊的,不是别人,就是您的大女儿。”
郭大侠一听,顿时怒不可遏,说道:“什么?这个臭丫头,一向刁蛮任性,快把她找来,看我不打死她。”
黄女侠见丈夫发怒,要打死女儿,顿时就不干了,对着郭大侠说道:“女儿刁蛮任性,难道你这个做爹的没有责任吗?”
“是,我有责任,我先自己打自己三掌,再来收拾她。”说着,郭大侠举起手掌就要打在自己的身上。
电灯大师、阳过、周百通连忙劝住郭大侠。
电灯大师说道:“现在大敌当前,咱们还是想想怎么退敌吧。”
“过儿来了,咱们的大阵就可以发动了。”
“什么大阵?”
“五行八卦阵,就等你了。
郭大侠向阳过交待一番,随后挑出三百二十个武功好手,分成五组,每组六十四人。
黄老癫领着其中六十四人居于东方,摆成木八卦阵势。
电灯大师领六十四人居于南方,摆成火八卦阵势。
阳过领六十四人居于西方,摆成金八卦阵势。
郭大侠领着六十四人居于北方,摆成水八卦阵势。
黄女侠领着六十四人居于中间,摆成土八卦阵势。
金、木、水、火、土五个八卦小阵组成五行八卦大阵,在城楼操练熟稔之后,杀向城外的蒙国大军。
五行八卦阵果然威力巨大,所到之处,如虎入羊群,把蒙军杀得七零八落。
金盘法王带着一众弟子破阵,结果被困于阵内,虽然最后勉强突围,但弟子死伤大半。
一通厮杀直到黄昏,双方各自鸣金收兵,以待来日再战。
第九十一章 不要活在我心里
第二天一早,阳过等五位侠客准备再次摆开五行八卦阵与敌军厮杀,当他们来到襄阳城头之后,却发现军情有变。
城外的蒙国大军,并未像往日一样来到城下叫战,他们后撤百丈,摆开了围而不攻的架势。
城楼上,菊花岛岛主黄癫侠运起内功,对着城楼下高喊道:“狗鞑子,你们怎么不攻城了?”
城下蒙军大将达日阿赤高声回应道:“我们不攻城,你们不爽了?嘿嘿,我们就是要让你们的五行八卦阵无用武之地。”
“狗鞑子不攻城,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想让我们突围,然后以逸待劳。”
郭大侠和黄癫侠他们正在城头商议的时候,城外的空地上忽然出现一队奇特的蒙军兵士,他们往来奔走,搬运石块、梁木,不多久就搭起了一个十余丈高的高台。
“咦,奇怪,他们不攻城,搭建高台做什么?”
蒙国大汗骑一匹宝马出了军营,来到两军阵前,对着城楼上高喊:“南蛮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快出来投降吧。”
“我呸,降你大爷,我们江湖好汉宁死不降。”
大汗道:“很好,很有骨气,不降那就突围啊,龟缩在城里面算什么江湖好汉。”
阳过大声道:“你们来攻城啊,我们在这等着你呢。”
“你们出城突围啊。”
“你们来攻城啊。”
“你们出城……。”
郭大侠对身边群侠说道:“襄阳被团团围住,一座孤城,支撑不了多久。”
周百通道:“那就冲出去,和狗鞑子拼了。”
黄癫侠道:“狗鞑子长于骑射,强弓利箭,咱们贸然冲出定然被射杀。”
“没错,咱们人马本来就少,不可轻易折损,还是从长计议。”
城下蒙国大汗似乎听见了城头说话,他对着城头上高喊道:“你们想躲在城里不出来,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出城。”
黄癫侠仰面大笑道:“狗鞑子,想吓唬我们,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
大汗故意高声问部下将士:“勇士们,咱们在草原上追狐猎兔,凭的是什么?”
蒙国将士们高喊道:“快马弯刀,强弓利箭。”
“若是那狐兔钻洞,躲在地洞里面不出来,就像城里这帮南蛮子一样,我们可以怎么收拾它?”
“我们可以点燃干粪球丢进洞里,用烟熏火燎把它们逼出来。”
“我们还可以引水灌进洞里。”
“我们还可以把洞挖开。”
大汗一声令下,只见蒙军大阵内推出了一架架炮车,炮车的甩臂上,磨盘巨石已经蓄势待发;一排排弓箭手准备好火焰飞箭,瞄准着襄阳城头;还有一列列兵士扛着铁铲走向江边,打算开挖沟渠。
蒙国大汗对着襄阳城楼高喊:“首先呢,我们会用炮车抛射巨石,砸破你们的城墙;如果你们还不投降,我们就会万箭齐发,让飞蝗一般的箭矢,带着我们热情的火焰,把襄阳城烧成一片火海;如果你们还不投降,我们就会在上游掘开长江堤坝,引水灌入襄阳城,让你们都葬身鱼腹。哈哈哈哈,怎么样,你们怕了没有。”
郭大侠发出一阵豪迈大笑,为守城将士鼓气道:“儿郎们,不要被他吓到了。襄阳城墙坚固,区区几块石头是砸不破的。还有他们的飞火箭矢,离这么远,未必能射到城里来。想掘开长江堤坝,更非易事。”
蒙国大汗指着郭大侠,大声道:“姓郭的,你笑的还很灿烂嘛,哼哼,很快你就会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郭大侠发出了一阵更为豪迈的笑容。“诶,天塌下来,我都笑得这么灿烂。”
“来啊,把人带上来。”
蒙国大汗一声令下,只见金盘法王领着几名弟子来到了刚筑起的高台上,其中两名番僧押着一个妙龄少女。
少女被绑在高台顶端的木桩上,对着襄阳城头喊了一声“爹爹”。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城头郭大侠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个被金盘法王绑在高台上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郭大侠心爱的小女儿。
“哈哈哈哈,姓郭的,笑不出来了吧。”
郭大侠看着妻子,问道:“蓉儿,这是咋回事呢,女儿不是你带出去的吗?怎么你没把她带回来?”
黄女侠低声说道:“女儿她被金盘法王抢去了,我没敢告诉你。”
“你你你……。”郭大侠被妻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姓郭的,你真的不投降吗?”
“说不降就不降。”
“你若不投降,我们便把你女儿当场烧烤。”
这个时候已经有蒙国兵士来到台上,在绑着小郭姑娘的木桩下面堆起了干柴堆。
“爹爹,救我啊,我不想被做成烧烤,我想吃烧烤。”小郭姑娘吓得大哭起来。
郭大侠远远地对郭姑娘说道:“女儿,你知道吗,现在爹爹肩负守城重任,爹爹若是投降了,满城的百姓都会被狗鞑子屠杀。你是爹爹的好女儿,你要勇敢,明白吗?”
小郭姑娘收起眼泪,大声说道:“我知道了,爹爹要做大英雄,今日就算是看着女儿被活活烧死,也不会向狗鞑子投降的。”
“乖女儿,你要明白爹爹的苦衷。”
“我明白,爹爹是大英雄,我也要做小英雄。”
“好孩子,你死了,爹爹会给你多烧纸的。”
听到这里,一旁的黄女侠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滚落下来,泣不成声地对郭大侠说道:“夫君,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烧死?”
郭大侠安慰妻子,道:“女儿从容就义,为国捐躯,她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黄女侠大哭道:“女儿才十五岁啊,我不要她活在我的心里,我要她活在我的身边。”
听了郭大侠夫妇的对话,城头将士无不动容。
“姓郭的,你真的不投降吗?看着女儿被活活烧死,你能无动于衷?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
“少罗嗦,说了不投降,就是不投降。”
金盘法王对小郭姑娘说道:“快叫你父亲投降,不然,哼哼。”说着他取过一支火把,擎在手中。
小郭姑娘说道:“臭和尚,我爹爹不投降,我也不投降,你能烧死我们的身体,但烧不死我们的骨气,烧不灭我们的精神。”
金盘法王恶狠狠地说道:“让你嘴硬,我这便点火把你烧成灰烬。”
说罢,金盘法王把火把丢进干柴堆中,干柴堆立刻被点燃,火苗越窜越高,向着小郭姑娘烧了过去。
第九十二章 一滴雨
小郭姑娘毫无惧色,大声对金盘法王说道:“臭和尚,你六根不净,罪孽滔天,地狱的烈火会把你烧得魂飞魄散。”
金盘法王冷笑道:“地狱,哈哈哈,地狱在哪儿?一向都是我拿地狱来吓唬那些蠢男女,你一个小姑娘拿地狱来吓唬我,真是笑死人了。”
小郭姑娘脚下的火势越来越旺,城头上黄女侠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郭大侠,咱们打开城门,冲出去和狗鞑子拼死一战。”
“对啊,拼死一战,和狗鞑子拼死一战。”
守城的将士们纷纷请战。
看着爱女即将葬身火海,郭大侠虽然心如刀割,但依然强作镇定地说道:“不可,蒙军严阵以待,弓箭上弦,咱们冲出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是啊,冲出去只是白白送死。可是,呆在城里又如何呢,只怕也是坐以待毙。
被炮车、弓箭、铁马、飞火包围的襄阳城,此时危如累卵。
绝望、悲痛的情绪弥漫开来,城楼上下,一时寂然无声,只听见火烧木柴发出的“噼噼啪啪”声。
火舌上方,小郭姑娘对着城楼上喊道:“爹、娘、外公,你们保重,咱们下辈子再见。”
说罢,郭姑娘的目光又转向神鸟大侠阳过,她虽然比阳过小了很多,但与阳过十分投缘。
“大哥哥,你保重,我不怕死,只可惜没能见到你和大嫂成亲。”
小郭姑娘的眼中噙着泪珠,宛如晶莹无暇的黑玛瑙。
看着郭姑娘的双眼,阳过心头一震,心想道:“如今形势万分危急,只有向大威龙神求救了。不过,人家大神日理万机,事务定然非常繁忙。不久前,我在断肠深谷中已经向祂求助过一次,现在又麻烦祂,会不会有扰神的嫌疑?会不会让祂不高兴,若是把大神惹恼了,那就完了……。”
危急关头,阳过想起了大威龙神,但又担心求神太过频繁,是以内心踌躇不已。
就在阳过念想起大威龙神的时候,大威龙神已经感应到了,祂的神念穿越时空,来到了襄阳城上空,将下方情状尽收眼底。
当然,阳过的心思,大神也早已洞悉。
“阳过,你念起了本神吗?”
熟悉的声音,如雷鸣一般在天空云端响起,这声音只有阳过一人能听得到。
“大威龙神,是你吗,你果然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我还未念诵神咒,你便已感知到了我的心思。”
大威龙神道:“阳过,你遭遇险境,为何不向本大神求救?”
“前不久我已经请大神出手相救,所以,担心打扰了大神。”
其实,此时大威龙神很乐意向阳过伸出援手。
襄阳鏖战事关重大,不光是襄阳城数万兵士、数十万百姓,便是整个大宋朝野都在关注这场战斗。若能在这样一场举世瞩目的大战中施展神威,拯救黎民,对于拓展自己的信仰版图将大为有利。
大威龙神对阳过说道:“阳过,本大神关爱子民,你若遭逢灾厄,可尽管向本大神开口,不必顾忌太多。不过,若想本神出手救援,你们须对本大神有着足够的信仰,你们的信仰越虔诚,本大神的神威也就越容易施展。”
阳过闻言大喜,仰面对着天空中大喊:“求求您,快出手救救郭妹妹吧。”
众人看着阳过仰面对着天空说话,一个个惊诧不已。
郭大侠对阳过说道:“过儿,你在说什么?”
“阳过,你在和谁说话?”
“哎呀,完了完了,本指望神鸟大侠来救援我们,没想到他一来就被吓傻了。”
城楼下,蒙国众人也发现了城楼上的异常,都大笑不止。
“看,城楼上已经吓疯了一个。”
“那个被吓疯的,绰号叫做神鸟大侠,据说也是宋国武林一等一的高手。”
城楼上,郭大侠脸上露出了焦急神色,摇着阳过的肩膀,问道:“过儿,你说句话,你真的被吓疯了吗?”
阳过忽然灿烂一笑,说道:郭伯伯,郭伯母,我们有救了,郭妹妹有救了,襄阳城有救了。”
见阳过说话,郭大侠松了一口气,道:“过儿,你没事就好,你说我们有救了,谁会来救我们?”
阳过盯着面前众人,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相信神吗?”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还以为他没疯呢,没想到还是不成事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
“生死关头,他还在说什么鬼怪神佛。”
电灯大师摇头说道:“我早就求了佛菩萨几百次了,可是人家看来很忙,根本不想理咱们这茬。”
“就是啊,神佛不会随意插手人世间的事。”
阳过毫不理会众人的议论,他大声对守城的侠客、将士们高喊着:“请你们相信我,跟我一起祈求这尊大神。”
说着阳过对着天空高诵起来:“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起初之时,并无一人跟着阳过颂念神咒,可是他依然颂念不停,虔诚无比。
菊花岛岛主黄癫侠与阳过脾性最相投,两人都是不拘一格,常有惊世骇俗之举。见阳过对天颂神,黄癫侠对众人说道:“我看阳过小兄弟的模样,并非癫狂。就算他癫狂,我今日也陪他一起发癫。”
说罢,黄癫侠也跟着阳过一起念诵起来:“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接着,郭大侠、黄女侠、电灯大师、老熊孩子周百通……,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一起念诵大威龙神咒。
“快看呐,那些南蛮子都疯了。”看着城楼上众人齐声颂神,城外蒙军将士都大笑不止。
高台上,金盘法王对城头高喊:“姓郭的,你女儿马上就要烤熟了,快下来,还能趁热呢。”
干柴堆熊熊燃烧,跳跃的火舌已经要亲吻到郭姑娘的裙摆,热浪扑面袭来,烤得她满头大汗。
清纯少女,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美丽山花,眼看就要被火焰吞噬。
城楼上颂神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这颂声如起伏的波浪,在天空中阵阵回响,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声音有些不对啊。”城外,蒙国军士察觉到声音的变化。
“看,下雨了。”
不知谁高喊一声。
“下雨,你瞎说什么,这白日当空、艳阳高照,下什么雨。”
“真的,不信你们看。”
蒙国将士一个接一个,仰面看天,他们看见天空中一轮白日高悬,照得他们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除了那一轮白日,他们还看见了雨滴。
一滴雨,只有一滴雨,仿佛从白日中滴落下来,就好像日头流出的一滴眼泪,它从天而降,闪耀着七彩光华,带着对众生的无尽怜悯,落向人间。
地上的人,这些大汗、将军、战士、僧人……,这些杀人屠城的征服者,屠夫,刽子手,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掉落的七彩雨滴。
一滴雨,只是这一滴雨,向着燃烧烈焰的高台滴落下来。
第九十三章 这姿势好看
高台上,火焰已经将美丽的姑娘包裹,她闻到了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狂热让她昏昏欲睡。
“咚。”
一声柔润悦耳的声音,如水滴掉入湖面。
七彩的雨滴,落在跳跃的火焰上,猛然舒展开来,变成了一个彩色的水泡,将美丽的姑娘笼罩其中。
一股妙不可言的清凉滋润着美丽的姑娘,她看着眼前这奇妙情景,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容。
干柴堆中,火焰依然在燃烧着,火舌跳跃,撞向那七彩水泡。
水泡飘然而起,轻裹美丽的郭姑娘,向着襄阳城头飘过去。
回过神来的金盘法王,甩出锯齿法盘,袭向那飘走的七彩水泡;纯金的法盘,撞在水泡上,顿时锯齿断裂。
蒙国大汗下令放箭。
飞箭如雨,射向七彩水泡,箭矢纷纷掉落在地上。
水泡飘到襄阳城头,缓缓落下,如鲜花吐蕊,将美丽的郭姑娘释放出来。
“女儿。”
“娘。”
黄女侠和女儿抱头痛哭,悲喜交加。
城外,蒙国大汗眼睁睁地看着郭大侠的女儿被一团泡影带走,又惊又怒,当即下令炮车攻城。
“呼呼呼……。”
数十架炮车一字摆开,甩臂上下挥舞,一块块磨盘巨石发出呼啸声,向着城墙上飞撞而来。
若是被这巨石砸中,难保城墙不会损毁。
眼看着巨石就要撞上城墙,那一团七彩泡影,忽然在城墙前方十丈开外裂开,化成一张巨大的薄膜,如一堵千仞陡壁隔绝城墙。
呼啸而至的磨盘巨石,撞在薄膜陡壁上,将薄壁撞到弯曲变形,犹如凹进去的锅底形状。
城外蒙国大汗正要下令加强攻势,撞破那一层薄壁。
“不好。”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那薄壁凹进去之后,接着恢复原位,向外一弹,将那些磨盘巨石全都弹了回来。
“呼……砰。”
一块块巨石被薄壁弹回,砸向城外的蒙军。
看着这一幕,城楼上的宋军将士都高声欢呼起来。
“哈哈,这就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城外的炮车不敢在抛石攻城,蒙国大汗又下令向城头射出飞火箭矢。
蒙军弓箭手万箭齐发,一支支飞火箭向着城内落下。
一阵狂风迎着飞火箭吹来,飞火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全都掉转头来向着蒙军落下。
“快跑。”
刚被自己抛出去的巨石砸乱了阵脚,现在又被自己射出去的飞火箭矢灼烧,蒙军纷纷躲避、逃窜。
襄阳城楼上,阳过对群侠和守城将士说道:“敌军已乱,正好乘势追击。”
郭大侠大喝一声:“擂鼓。”
战鼓擂响,惊天动地,城内江湖群侠和军中将士鼓噪而出,当真是士气如虹,杀声震天。
蒙国大汗骑着快马,在一群贴身卫士的护卫下向北疾奔,一边跑一边惊叹道:“今日之事,好生古怪。”
宋国侠客、将士们趁胜追击,一路上斩获颇丰,但蒙军骑兵居多,其中精锐主力都成功逃脱。
郭大侠道:“这一战虽然得胜,可是鞑子主力未损,等他们稳住阵脚,只怕又会卷土重来。”
“可是,咱们也追不上他们啊。”
宋国将士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鞑子快马绝尘而去,发出遗憾又无奈的叹息。
“唉,就这样让他们逃了。”
“阳过。”
阳过听见了大威龙神的声音。
“大神,你还在啊。”
大威龙神说道:“阳过,你们想不想彻底解围,将这群鞑子的精锐击溃。”
阳过道:“当然想了,可是他们的马快,我们追不上啊。”
大威龙神道:“本大神在此,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准备厮杀吧。”
郭大侠问道:“过儿,你又在和那位大神说话吗?”
“是的,大神让我们准备杀敌。”
郭大侠大声下令:“儿郎们,摆开阵势,准备杀贼。”
此时蒙军骑兵已经跑出了数十里,眼看后面没有敌军追来,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跑出来了。”
“可惜啊,南蛮子没有快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走脱。”
“唿……哨……。”
一声奇怪的唿哨声在天空响起,听到这唿哨声音后,蒙军的坐骑都跟着嘶鸣起来,似乎是在回应。
“怎么回事,天上怎么有唤马的声音。”
大威龙神嬴龙,本就是驯牧龙鳞天马的,对龙鳞天马尚且可以感念、驱使,对区区凡马更是不在话下。
天空中又响起“呜呜”不绝的声音,正是大威龙神在向马群发令。
听着这“呜呜”之声,蒙国骑兵的战马全都调转回头,向着襄阳城方向奔来。
“停下,给我停下。”蒙国将士拼命拉着缰绳,想要让战马停下来,可是这些战马已经完全不听他们的使唤。
“嘚嘚嘚……。”
急促马蹄声靠近,看见蒙军骑着马又折返回来,宋军都摆开了厮杀的架势。
马背上,蒙军的将士姿势都十分怪异,他们身体后仰,像是要勒住奔马;可是马儿却仿佛正被驱赶,急速向前。
“这群马都傻掉了。”
“既然跑不了,和他们拼了。”
蒙国将士都拔出弯刀、弓箭,打算和宋军拼杀。
“呜呜哇哇……。”
空中又响起了怪叫声,听见这怪叫声,蒙军乘坐的战马忽然都立了起来,尥蹶扬蹄,上蹿下跳,将背上的蒙军全都掀翻下马。
宋军将士、侠客们一拥而上,对着落马的敌军一通好杀。
蒙军被杀的七零八落,不敢恋战,撒腿就跑。
宋军侠客、将士们纷纷骑上马追杀,蒙军一路上哭爹喊娘。
“你们看,那不是蒙国大汗吗?”阳过手指之处,蒙国大汗正大口喘气,向北狂奔。
阳过大叫起来:“大汗威武,逃跑的姿势实在是太好看了。”
“大汗威武。”宋国将士都跟着欢呼起来。
郭大侠取出铁胎弓、搭上雁翎箭,对准了大汗的后背。
宋军将士也纷纷拈弓搭箭,瞄准了大汗。
“嗖嗖嗖……。”
飞箭如雨,大汗被射成了刺猬。
此一战,宋军将士追杀数十里,蒙国大汗陨命,十余万精锐几乎死伤殆尽。
襄阳之困,成功解围。
第九十四章 襄阳庆功
襄阳城内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人们都走上街头,载歌载舞,欢庆襄阳保卫战的胜利。
襄阳经略使吕大人在府衙大堂前大摆筵席,犒劳守城大战中的立下汗马功劳的各路英雄。
宴会一开始,经略使大人便手持酒盏向郭大侠敬酒:“襄阳城能得以保全,全仗郭大侠之力。”
“是啊,若非郭大侠,襄阳城只怕早就被鞑子攻破了。”
“郭大侠真不愧是侠之大者。”
“我们一起来敬郭大侠一杯。”
席间众人纷纷夸赞郭大侠。
郭大侠的确是襄阳保卫战中的灵魂人物,功劳极大。
一杯饮罢,郭大侠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人、将军、江湖同道,这次能守下襄阳城,大败鞑子,郭某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岂敢居功。要说功劳最大的人,我以为非神鸟大侠阳过莫属。”
郭大侠的话,得到群侠、众将的赞同。
“郭大侠所言不错,在下也以为,襄阳城能守住,神鸟大侠阳过居功至伟。”
“若不是神鸟大侠及时赶到,襄阳城已经被攻破了。”
“是啊,若不是神鸟大侠及时赶来,我们早已做了鞑子的刀下之鬼。”
大家纷纷举杯向阳过敬酒。
“经略使大人,阳过大侠立下如此大功劳,应该重赏。”
“岂止重赏,应该奏请朝廷,加官进爵。”
说到朝廷,众人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凉意,连忙将话题岔开。
神鸟大侠阳过朗声道:“保家卫国,分内之事,何须封赏。”
“说得好。”
群豪齐声为神鸟大侠喝彩。
经略使吕大人对阳过说道:“虽然阳过大侠您高风亮节,不恋名利,可是有功不赏,岂非失了赏罚之度。”
“吕大人说的是。”
“阳大侠您不受赏,其他人面对赏赐,就受之有愧了。”
“来人啊,把东西拿上来。”
几名府衙侍卫捧着礼盒走了上来,礼盒中盛着金锭、珠玉、绸缎等物。
面对金银玉帛,阳过再次辞谢不受。
娇俏可人的郭姑娘走到阳过身边,说道:“大哥哥,这些金玉之物都是你应得的,我知道大哥哥你视钱财如粪土,可是你和龙大嫂成亲的时候,总要送她一支发簪、两盒胭脂、几件好看的衣裳。”
听了郭姑娘的话,阳过忽然沉默下来。
郭姑娘又道:“大哥哥,你见到龙大嫂没有,将来你和龙大嫂成亲,一定要请我去喝一杯喜酒。”
经略使道:“郭姑娘说得对,财能养命,大侠也要花钱的嘛,行侠仗义也少不了花钱,神鸟大侠,你还是把这些赏赐收下吧。”
阳过还是沉默不语,双眉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什么难事。
“阳过大侠,你似乎有心事。”
阳过道:“郭妹妹的话,让我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我已经见到了龙儿,而且,已经和她成亲了。”
“恭喜恭喜。”
郭大侠、黄女侠、郭姑娘等都替阳过感到高兴。
“过儿,你什么时候见到龙姑娘的。”
“过儿,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
“那咱们也得补上一份贺礼才是。”
阳过说道:“数日之前在断肠深谷与龙儿成亲,成亲当晚,我便离开了。”
“哎呀呀,阳过大侠洞房花烛夜离开妻子,前来救襄阳之围,真是侠之大者之大者。”
阳过道:“不瞒诸位,我虽然和龙姑娘成亲了,但却没有洞房。”
“为了解救襄阳,阳过大侠居然都没顾得上洞房,太了不起了。”
“阳过大侠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太令人感动了。”
阳过说道:“不不不,并非诸位所想象的那样。”
郭大侠问道:“哦,那是为何,你成亲了却没有洞房?”
阳过道:“不是我不想洞房啊,实在是,实在是龙儿她不答应啊。”
席间一片愕然,纷纷发问:“这是为何。”
“结婚而不洞房,那岂非像是煮饭而不下米。”
郭大侠又问道:“龙姑娘她为何不答应?这其中必有缘故。”
阳过道:“新婚之夜,龙儿说,她曾经立下誓言,说自己一定要嫁给一个文武双全的人。”
“文武双全,阳过大侠您就是这样的人。”
阳过摇头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文武双全,武的话你是没问题的,这个文嘛……。”
“我之所不能成功洞房,就是栽在这文事上。龙儿说苏东坡的妹妹,也就是苏小妹了,她曾经在新婚之夜考自己的郎君秦少游。”
老熊孩子周百通问道:“哦,考什么?”
一位大侠抢着说道:“我知道,苏小妹出对联让秦少游对,若秦少游对不上的话……。”
“怎样?”
“怎样,对不上的话,当然后果很严重。”
“大不了不入洞房了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凭什么呀,彩礼都收了,不让洞房?”
“没错,不让洞房的话,把彩礼退回来。”
有一位大侠说道:“你以为对不上对子,仅仅是不让入洞房吗?”
“那还能怎样?”
又有一位大侠抢答道:“苏小妹她大哥苏东坡说了,如果秦少游对不上她的对子,那么将剥夺他吃东坡肉的权利。”
“看着香喷喷的东坡肉不让吃,那不是要流干口水。”
“不是吧,这么残忍。”
“所以说,千万不要得罪美女,她会让你口水白流一地。”
郭大侠对阳过说道:“莫非,龙儿也学那苏小妹,在新婚之夜让你对对子。”
阳过苦着脸,点头道:“是啊,她出了一个对子给我对,我想了大半夜都对不上来。无奈之时,我想起郭伯母博览群书、文武双全,所以特地来请她帮忙对对子。”
黄女侠微笑着安慰神鸟大侠阳过:“过儿,你放心,今日在场有许多饱学之士,不管多么难对的对子,都能给你对上来。”
郭大侠说道:“就算你郭伯母对不上龙姑娘的对子,还有我老岳丈在此。”
“黄岛主不仅武学修为炉火纯青,文才同样出类拔萃。”
菊花岛岛主黄癫子摸着胡子说道:“不谦虚地说,当年我若是进京赶考,定能高中进士。”
“除了黄岛主之外,电灯大师出家前是大理国皇帝,博览宫中典籍,不光武功厉害,同样学富五车。”
“还有经略使吕大人,那可是殿试探花郎,才高八斗,诗文辞赋无不精通,什么对子能难得住他。”
众人的话让阳过宽心不少,当即站起身来,向众人拱手行礼道:“诸位,金银玉帛我毫不在意,若能帮我对上龙儿的对子,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赏。”
“阳过大侠言重了。”
“阳过大侠,那就把龙姑娘的对子说出来吧。”
黄癫子说道:“说起对对子,倒也蛮好玩的,阳过兄弟,快说出上联,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电灯大师也道:“阳过你放心,老衲武功或许不是江湖第一,不过若说起对对联,那真是对遍天下无敌手。”
经略使吕大人道:“阳过,在下当年号称对王之王对断肠,光听这个绰号你就可想而知,我对对子的功力是何等深厚。”
“不知这对联是?”
第九十五章 一联难倒英雄汉
阳过道:“诸位,请听好了,龙儿给我出的上联是:‘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
“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嘛。”
“谁先来应对。”
“我先来。”
黄女侠、黄癫子、电灯大师、经略使吕大人,这四大对联高手还未出马,老熊孩子周百通就抢着要应对。
“周百通,你行吗?”
周百通道:“行不行,你听了就知道。”
“请说出你的应对。”
周百通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的下联是,大狗熊掰大苞米煮大锅饭。”
“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大狗熊掰大苞米煮大锅饭。这哪跟哪儿啊,对的也忒不工整了。”
“周百通,你不行啊。”
“还是请黄岛主出手应对吧。”
菊花岛岛主黄老癫子站了起来,思索一番后,应对道:“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大侠客举大宝剑剥大闸蟹。”
“好。”
“妙啊,太妙了。”
“不愧是一代鬼才黄癫子,真是文采出众。”
菊花岛岛主黄癫子对出下联,众人纷纷喝彩。
“这个大侠客对小龙女,太贴切了。”
“大家请看,上联有小龙虾,黄岛主的下联有大闸蟹,虽然小龙虾和大闸蟹的位置不对,但仍不失为绝对。”
“据我看来,黄岛主的下联,最妙的地方并不在于用大闸蟹对小龙虾,而是吃大闸蟹的方式。”
“哦,是吗,妙在何处。”
“一般人吃大闸蟹怎么剥开壳的呢,或者用手,或者用剪刀、筷子、叉子,但是黄大侠就不一样,他用大宝剑。”
“没错啊,用大宝剑吃大闸蟹,才是大闸蟹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而且,用大宝剑吃大闸蟹,将一位江湖大侠的豪迈、慷慨、不拘小节,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郭大侠对阳过问道:“过儿,你觉得我老丈人对的怎么样?”
阳过道:“对对子,我是外行,不过感觉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黄女侠也说道:“我爹的对子,妙趣倒是有些,不过还是不够工整贴切。”
“那看来只好等电灯大师出手了。”
“电灯大师当年对遍天下无敌手,定然能给出一个完美的下联。”
电灯大师一脸郑重地说道:“此上联难度之大,实在超乎老衲的想象,所以,须容我仔细斟酌一番。”
电灯大师微闭双目,进入甚深三摩地状态,良久,他忽然一拍脑袋,说道:“有了,我想到了一个妙对。”
“请大师快说与我等听知。”
电灯大师道:“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老衲我对的是:大和尚提大灯笼去大雄殿。”
“好。”
“妙。”
“这大和尚提着大灯笼,定然是要佛光普照了。”
“这对联十分契合作者身份,而且暗藏禅机,真是妙不可言啊。”
“哦,禅机何在啊?”
“电灯大师打灯笼,那真是如电亦如露,灯火辉煌。”
电灯大师对罢,引来阵阵喝彩声。
郭大侠又问阳过:“过儿,你觉得电灯大师对的怎么样?”
阳过道:“好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菊花岛黄岛主对着电灯大师撇了撇嘴,说道:“电灯,你还敢说什么对遍天下无敌手,什么大和尚提大灯笼,还不如我的大宝剑剥大闸蟹呢。”
郭大侠又问黄女侠:“你觉得电灯大师此对如何?”
黄女侠摇头道:“不行不行,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三个‘小龙’,下联也要三个相同的两字词相对,我爹和电灯大师光对应三个‘大’字,还差得远呢。”
黄女侠语惊四座,众人纷纷惊叹道:“此联竟如此难对,看来只有吕大人出马,才能对出下联了。”
一道道目光,都看向经略使吕大人。
“吕大人,你可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了。”
经略使吕大人大声道:“把酒壶端过来。”
侍从端来酒壶,吕大人举起酒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吕大人,您不会喝醉了吧。”
“大人要对对联了,您怎么还喝这么多酒?”
“这你就有所不知的了,正所谓李白斗酒诗百篇。我们大人喝了一分酒意,便有一分才气;喝了三分酒意,便有三分才气。酒喝得越多,才气也就越足哇。”
“原来如此。”
“咕咚咕咚……。”
吕大人将一壶酒喝了个底朝天,将酒壶随手一丢,然后站起身来仰天长啸,吐气如虹。
“哎呀,大家快看,吕大人的才气要爆发了。”
“吕大人,你想到下联了吗?”
吕大人大喝一声:“来呀,磨墨,我要写出我的下联。”
很快书童捧上文房四宝,吕大人取笔在手,笔走龙蛇,在宣纸上写出了他对出的对联:“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大文豪穿大文胸看大文物。”
“好。”
“妙。”
“真是绝妙的下联。”
“孔先生,你说此乃绝妙对联,不知妙在何处啊。”
“下面,我就为大家解读一下吕大人此下联的精妙之处。”
“我等洗耳恭听。”
孔先生为大家解读吕大人的妙对:“诸位请看,上联三个‘小龙’,下联三个‘大文’,从字面来看,吕大人的下联,比黄岛主和电灯大师工整多了。”
“不错。”
“上联的前三个字是小龙女,正是出对之人。下联前三个字是大文豪,正是应对之人。对应的非常好。”
“没错,吕大人不是大文豪,谁敢称文豪。”
孔先生继续解读道:“诸位,如果仅仅是表面上字词的工整,还算不上是绝妙的下联。真正的妙对,还要具有深刻的内涵和出人意料的想象。这两点,吕大人的下联都做的非常之好。”
“是吗?”
“诸君请看,大文豪穿大文胸,这种想象是不是出人意料。”
“没错,也只有吕大人这样的大文豪,才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象力。”
“惊喜不止如此,此下联不仅有着出人意料、不落俗套的想象力,而且,内涵更是深刻。”
“哦,还有深刻内涵?”
“对呀,诸位,你们想想看,大文豪他去看大文物,他为什么非得穿着大文胸呢?”
“为什么?”
“你看我干什么,我哪里知道。”
孔先生说道:“这说明,对于大文豪来说,文物就像文胸一样贴心,这么深刻的内涵,你们领悟了吗?”
“哎呀呀,厉害啊。”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吕大人不愧是探花郎出身。”
“吕大人,真大文豪也。”
“对王之王对断肠的称号,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众人对吕大人的赞颂如潮水一般涌来。
吕大人放下笔,晃着脑袋,尽情地享受着大家的赞美。
郭大侠向阳过问道:“过儿,你觉得吕大人此对如何,是不是已经对出了龙姑娘的上联。”
阳过道:“好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意思。”
“啊,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黄女侠,你说呢?”
论学问、论才智,黄女侠或许比其父黄岛主稍逊一筹;可要是论起品鉴诗文,江湖上可谓无人能出其右。
故此,大家都十分推重黄女侠的见解。
黄女侠啜饮一口茶汤,从容说道:“虽然吕大人的‘大文豪穿大文胸看大文物’,其中有了三个‘大文’,与上联三个‘小龙’向对应,但仍然不够贴切,且应对生硬,不能说是对出了龙姑娘的上联。”
“啊,连吕大人都不能对出龙姑娘的上联,那还有谁能对出来。”
“若是对不出龙姑娘的上联,阳过大侠就不能洞房。”
“这麻烦可就大了。”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阳过双眉紧锁,叹气道:“唉,没想到,连黄岛主、电灯大师、对王之王吕大人,都对不出龙儿的上联,看来我阳过今生今世都不能和龙儿洞房了。”
“阳过大侠救了襄阳,我们快帮他想想办法。”
席间众人都开始思量起来。
“我有一个办法,兴许能帮阳过兄弟对上龙姑娘的对子。”说话的是菊花岛岛主黄癫子。
“黄岛主快说,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黄岛主说道:“诸位,现如今天下英雄汇聚襄阳城,其中不乏才学智士,我们何不在城内挂出上联,公开悬赏求对。”
“这个主意好。”
“集思广益,再难的对子,也能给它对出来。”
“既然如此,就请经略使大人手书上联。”
“取笔墨红绸来……。”
第九十六章 你们都不行
襄阳城内最繁华热闹的街口处,有一座高高楼台当街耸立,飞檐斗拱,巍峨壮观,这座楼台,便是有着“三江第一楼,一台镇三江”之称的“昭明台”。
“昭明台”之所以得名,据说是因为此高台乃昭明太子所建。
昭明太子萧统,梁武帝萧衍长子,其为人风流蕴藉,雅好文艺,才学过人。据史籍记载,当时太子府中藏书无数,才子云集。
昭明太子三十岁英年早逝,治国之才还未来得及施展,不过他主持编纂的《昭明文选》却名垂千古,影响巨大。
远古文史不分,《昭明文选》将文学与史学划分开来,常常被视为第一部大规模的文学选集,是文学史上的一部开山之作。
正因如此,昭明太子也俨然一代文宗,成为后世文人墨客膜拜的对象。
今日襄阳满城欢庆,昭明台下也是游人如织,其中不乏文人学士。就在游人一边赏景,一边纵论诗书的时候,只听见昭明台上响起“哗啦”一声响。
一条宽数尺、长数丈的红绸条幅从楼顶悬挂下来,那条幅上写着金色大字:“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
突然垂下的红绸条幅,顿时吸引了大批游客前来观看,他们一边看一边议论着:
“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这句话写在红绸条幅上,看起来像是对联啊。”
“没错,可是只有上联却没有下联,这是什么意思。”
又是“哗啦”一声,另外一条红绸条幅从楼上垂挂下来,这条幅与刚才垂下的条幅一般长宽,不过,这条幅上却一个字都没有。
“这条幅上没有字,莫非是等着应对下联。”
无字条幅垂下后,昭明台上走出了一群人,这群人正是经略使大人和阳过大侠、郭大侠、黄女侠等人。
“大人,这是何意啊?”台下有人对着台上发问。
经略使大人高声对着台下说道:“右边挂着的条幅上写着上联,素知昭明台下多有才子学士,特来向诸位求下联,如能对出下联,赏金百两。”
“赏金百两,这赏格甚是丰厚。”
百两黄金的悬赏,立马就激起了台下文人的作对的热情。
“这一百两赏金我赢定了。”
“赏金是我的,你们不用争了。”
经略使吕大人道:“应对者一个个来,我们将选出最佳下联写在左边的红绸条幅上,并当场奉上赏金。”
“我先来。”一个身形又粗又圆的黑胖子走了出来,对着楼上诸人拱了拱手。
经略使大人问道:“阁下何人?”
城下的黑胖子大声回答道:“在下梅常苏。”
“梅常苏。莫非,你就是鼎鼎大名的‘江左煤球’、骑驴才子梅常苏?”
“正是不才。”
“哎呀,原来他就是梅常苏。”
“此人不愧是是江左煤球,长得还真像个煤球呢。”
经略使大人问道:“梅常苏,你能对出上联吗?”
梅常苏往前两步,仰头看着红绸条幅上的上联,胸有成竹地说道:“对对子,我江左煤球就从未失手过。”
“那么,请了。”
“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同词三连,各有指意,这上联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难怪经略使大人要出重金悬赏。”
“江左煤球,别磨叽了,你行不行啊。”
梅常苏微微一笑道:“虽然上联很难,但难不倒我骑驴才子梅常苏。”
“好,就请说出你的下联。”
梅常苏道:“你们听好了,我的下联是,大宝贝取大宝霜擦大宝剑。”
“好。”
“妙。”
“不愧是骑驴才子啊,大宝霜擦大宝剑,那宝剑越擦越亮了。”
骑驴才子梅常苏昂首对楼上喊话:“大人,我对出下联了,赏金拿来吧。”
“且慢,我也有一对。”
一位身穿青衣的中年文士走到梅常苏身旁,说道:“江左煤球,你的下联虽然工整,但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楼上,经略使吕大人对那中年文士喊话:“阁下是谁?”
“在下谢八斗。”
“啊,谢八斗,莫非是才高八斗的八斗学士谢八斗。”
“没错,正是在下。”
“哎呀,没想到,今天谢八斗也来了。”
“他很厉害吗?”
“你连谢八斗都不知道,他可是江南文坛领袖,文坛巨擘,素有文坛半壁江山之称。”
“谢八斗出手,江左煤球的赏金泡汤了。”
经略使大人大声道:“谢八斗,那就说出你的下联吧。”
谢八斗往前一步,眼中精光暴涨,发出了抑扬顿挫的吟哦之声:“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大力士吃大力丸变大力神。”
“好,对得好。”
“妙,对得妙啊。”
谢八斗的下联,顿时引来阵阵喝彩。
“对的工整了,而且意思契合,十分贴切。”
“大力士变成大力神,这是一种质的飞跃啊,大力丸在哪儿买?”
“不愧是文坛巨擘,谢八斗真是太牛了。”
谢八斗得意洋洋,向着城楼上伸手道:“下联我已对出,赏金快快拿来。”
江左煤球道:“谢八斗,你这什么大力士大力神,都是什么玩意,也太粗俗了,赏金应该是我的。”
“江左煤球,我的大力士难道不比你大宝贝更胜一筹吗。”
就在江左煤球和八斗学士争夺赏金的时候,有人发出一声冷笑:“呵呵,当真是山上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还没出手应对,你们就敢争夺赏金。”
一位松形鹤骨的老者走了出来,满眼不屑地看着八斗学士和骑驴才子。
“这位老者是谁,口气好大呀。”
“此人竟然连八斗学士和骑驴才子都不放在眼里,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们都太年轻,难怪都不认识他。”
“他究竟是谁?”
“他便是古松居士。”
“古松居士,莫非就是那位号称五百年来第一大文豪的古松居士。”
“正是他。”
“没想到,古松居士都出山了,以古松居士的学问和才情,对上小龙女的上联一定是易如反掌了。”
听着台下的议论,台上的神鸟大侠顿时看见了希望。
经略使吕大人拱手对台下的古松居士说道:“今天能见到活的古松居士,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古松居士道:“大人何意啊?”
经略使大人道:“在下幼时在村塾读书时,就听先生说起过居士大名,这么多年不见居士出来走动,还以为居士已经驾鹤西游了呢?”
古松居士道:“驾鹤西游?不着急的,人间我还没有玩够呢。”
“居士来了,就请应对吧。”
古松居士摸着山羊胡子,略加思索便吟出了下联:“大学士去大学堂看大学章。”
“好。”
“妙啊,真是妙对。”
“妙在何处?”
“大学士、大学堂、大学章,你们看这下联,是不是立马感到一股文学气息扑面而来呢。”
“不愧是五百年一出的大文豪,这手笔真是绝了。”
在场的才子学士们,都对古松居士的下联赞叹不已。
古松居士对着台上说道:“下联已对出,赏金可以拿来了。”
“且慢,凭什么赏金给你,难道我的‘大宝贝取大宝霜擦大宝剑’比不上你的下联?”
“凭什么赏金给你,我的‘大力士吃大力丸变大力神’不比你对的好?”
江左煤球、八斗学士都向古松居士表示不服。
“这三位的下联,都在伯仲之间,赏金还真不知道给谁呢?”经略使吕大人有些犯难。
“依我看,这三人都没有资格领取赏金。”说话之人,正是黄女侠。
“你是谁,敢质疑我们的才学?”江左煤球、八斗学士、古松居士异口同声地质问。
“在下黄美容。”
“黄美容,莫非是菊花岛黄岛主的女儿?”
“正是。”
“听说黄美容女侠不仅武艺高绝,对于诗词文章的品鉴造诣更是独步天下,她既然如此说,定然有她的道理。”
听到黄女侠的大名之后,江左煤球、八斗学士、古松居士都收起了倨傲。
江左煤球问道:“黄女侠,你说我等都没有资格领取赏金,难道我们三人的下联你都不入眼?”
“请赐教。”
黄女侠道:“赐教不敢。诸君请看,龙姑娘的上联是‘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梅才子对出的下联是‘大宝贝取大宝霜擦大宝剑’,八斗学士对出的下联是‘大力士吃大力丸变大力神’,古松居士对出的下联是‘大学士去大学堂看大学章’,看似凑合,实则相差太远。”
“黄女侠,你竟敢小看我骑驴才子、江左煤球。”
“黄女侠,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江左煤球、八斗学士、古松居士,三个大才子、大文豪、文坛巨擘,向来都是受万众景仰,文章一出,那都是千万人追读,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要黄女侠给出说法。
黄女侠大声对着台下说道:“诸位,龙姑娘的上联,乍一看之下,很难。如果你仔细品读的话,就会发现,你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龙姑娘的上联,其难度之高,实在是我生平仅见。”
“果真这么难?”
“此上联难在何处?”
“难在何处,容我为你们细细说来。”
黄女侠清了清嗓子,说道:“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区区十一个字,其中三个同字词,此难处之一。
“第一个小龙女,正是出对之人,所以,应对的下联中,还要对出应对者的名号。此难处之二。
“此外,小龙虾和小龙包都是一种食物,应对的下联中,最好也对出两种食物,或者降低难度,对出两种同等属性的物品。此难处之三。
“还有,小龙虾和小龙包之间,存在着包含的关系,小龙虾最后进入小龙包中,成为小龙包的一部分,应对下联也应该有所体现。此难处之四。
“以此观之,江左煤球、八斗学士、古松居士的下联,最多只是满足了第一条的要求,也就是仅仅做到字面工整,实在算不上佳对。”
听了黄女侠的话,众人莫不拜服。
“哎呀,看来我们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
“龙姑娘的上联,难度真不是一般大。”
在场的才子、文豪、大学士、文坛巨擘、文坛半壁江山……,一个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是竟然无一人能对出龙姑娘的上联。
满怀期望的神鸟大侠阳过,仿佛跌落冰窟,叹气道:“连电灯大师、对王之王、江左煤球、八斗学士都对不出龙儿的上联,这世上恐怕再无人能成功应对。唉,我的洞房之日,看来遥遥无期了。”
“过儿你何必伤感。”
“船到桥头自然直,过儿你想开点。”
“龙姑娘的上联,实在是太难了,简直超越人类智慧的极限。”
电灯大师说道:“这等难度的上联,凡人是对不出来的,或许只有神仙才能对出来吧。”
电灯大师的话,让黄女侠猛然想起了什么,她对阳过说道:“过儿,那日狗鞑子围城,你不是念诵神咒,祈求一尊大神相助么?现在你何不向这尊大神求取下联?”
大威龙神,其实阳过也已经想到了大威龙神,不过他内心还是有些踌躇。
“请大威龙神帮忙对对子,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况且,昨日才请大神出手击退鞑子大军,现在又要请大神帮忙,大神会不会嫌我太烦了。”
踌躇再三后,阳过还是决定向大威龙神求助,他双手合什,对着天空中虔诚念诵起来:“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第九十七章 神来之笔
阳过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天空中传来宏亮如钟的声音:“阳过,是你在呼唤本大神吗?”
这宏亮悠远的神语,顿时引得楼台上下惊叹如潮。
“大神,这是大神的声音。”
“大神就在我们头上,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阳过仰望天空,回答道:“是,弟子又遇上难题。”
“什么难题?”
“龙儿给我出了一个上联,我对不上来,所以想请大神帮忙。”
“什么,阳过,你竟然让本大神帮你对对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滥用神力?”听大威龙神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快。
阳过连忙向大威龙神解释道:“不仅我对不上来,现在襄阳城才学之士云集,竟然也无一人能对上龙儿的上联。而且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上联难度之大,恐怕已经超出了人类智慧的极限,兴许只有神的智慧才能对出来。”
大威龙神道:“哦,是这样啊,阳过,你的话,倒是成功引起了本大神的兴趣。既然如此,那就把上联说给本大神听听。”
阳过指着挂在楼台右边的红绸条幅,对天说道:“大神,上联已经写出来了,请看那红绸条幅。”
高挂在天穹的太阳,忽然变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一道金光从这只眼睛中射出,照在写着上联的红绸条幅上。
大威龙神的声音在天空响起:“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嗯,这上联确实有点难度,也难怪你们这些凡人对不上来。”
“大神,你能对出这下联么?”
“阳过,你敢怀疑本大神?”
“弟子不敢,请大神赐对。”
大威龙神的声音在空中轰隆作响:“神来之笔。”
大威龙神话音未落,只见白日高悬的天上,淡淡云层中忽然有电光闪耀。
“唰。”
电光暴涨,一支金光闪闪的如椽巨笔忽然冲出云层,向着昭明台直落下来。
如椽似柱的巨笔,被一只大手悬空而握,在昭明台右侧的无字条幅上疾书,写下一个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大鸟男掏大鸟蛋出大鸟窝。”
写罢下联,空中的大手、如椽巨笔都化成缕缕云霄,弥漫飘散而去。
电灯大师、菊花岛岛主、经略使大人、八斗学士、骑驴才子、古松居士,所有的才子、文豪、大学士、文坛巨擘……,看着右边这新鲜出炉的下联,一个个目瞪口呆,良久无语。
好半天之后,回过神来才子、学士、文豪……,都抚掌欢呼,赞颂如潮。
“妙啊,太妙了。”
“真不愧是神来之笔,写出的下联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也有人高喊道:“我等才疏学浅,不能体察神智,还请黄女侠为我等解读一二。”
黄女侠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勉为其难,为大家说说这神来之笔写出的下联,究竟妙在何处。大家请看,上联三个‘小龙’,下联三个‘大鸟’相对,是不是非常工整呢。”
众人纷纷答道:“是很工整,不过方才八斗学士他们对的也颇为工整。”
黄女侠道:“都不能与神来之笔相提并论。大家请看,上联首先是小、龙、女三字,下联对的是大、鸟、男,三字。大对小,男对女,还有比这更贴切的吗?”
“大对小,男对女,的确可以说是精准之极。不过这鸟对龙,好像可以换字取代。”
黄女侠道:“不可,你们还是未解其妙啊。上联小、龙、女三字合成小龙女,正是出对之人。下联必须用鸟对龙,为何?因为这对联是小龙女考夫君神鸟大侠的,所以,用神鸟大侠的‘鸟’字,对小龙女的‘龙’字,那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听到此处,众人皆叹服不已。
“听了黄女侠的解读,我才知道用‘大鸟男’来对‘小龙女’是如何精妙了。”
“真真是妙到毫厘,妙到巅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腾龙换鸟,真不愧是神来之笔啊。”
黄女侠又道:“下联妙处,不止如此。”
“请女侠继续为我等讲说此联妙处。”
黄女侠道:“上联的小龙虾和小龙包,都是食物。而下联的大鸟蛋和大鸟窝也都是食物。”
“鸟蛋当然可以吃了,我昨天就吃了两个鹌鹑蛋,味道很不错呢。”
“鸟蛋可以吃,可是鸟窝怎么能吃呢?”
“是啊,鸟窝不能算食物吧。”
“乡巴佬,你们没吃过燕窝吗?红枣桂圆燕窝汤,滋补佳品,美容养颜的。”
“哎呀,的确如此,所以用大鸟蛋对小龙虾,用大鸟窝对小龙包,都是妙到极致。”
黄女侠继续为大家解读下联:“我说了,上联的小龙虾和小龙包之间,存在着包含的关系,小龙虾最后进入小龙包中,两者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而下联的鸟蛋和鸟窝之间,也存在这种包含关系,鸟蛋是被鸟窝所包含的。所以,下联很好地回应了上联的这种包含和被包含的结构关系。”
听了黄女侠的解读,在场的才子、文豪、大学士都赞不绝口。
“妙极妙极。”
“太厉害了。”
“大对小,龙对鸟,男对女,虾对蛋,窝对包。大鸟男对小龙女,大鸟蛋对小龙虾,大鸟窝对小龙包。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的配对,都是那么地工整、贴切、契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黄女侠道:“其实,这下联真正的精妙之处,并不在字面的功夫上。”
“哦,那在何处?”
“意境,下联真正的精妙之处在意境上。”
“意境?”
黄女侠说道:“诸位将上下联做一整体而观之。小龙女塞小龙虾入小龙包,大鸟男掏大鸟蛋出大鸟窝。你们想到了什么?”
江左煤球说道:“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我想起了童年的池塘,池塘边的榕树上,鸟儿在声声叫着夏天。我趁着它叫的忘乎所以的时候,悄悄爬到树上,从大鸟窝中掏出鸟蛋。哈哈,那只傻鸟再也叫不出来了。”
黄女侠道:“你们想想看,这上下联合在一起,正好向读者展示了一副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场景,你织布来我耕田,你掏鸟蛋我和面,相亲相爱,多么地温馨感人啊。”
“哎呀,是啊,这字词配对,这情景交融,不是神之智慧,焉能对出如此妙对。”
“真不愧是神来之笔啊。”
大威龙神对出的下联,征服了在场所有的人。
神鸟大侠欢喜不已,大声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侠、将军、才子、文豪,我方才请出的这一尊大神,祂的神号是大威龙神。大威龙神神威无量,昨日就是祂施展神力,从火焰中救出了郭姑娘,帮我们打败了狗鞑子。今日,祂又擎出神来之笔,帮我对出下联。”
菊花岛黄岛主说道:“大威龙神,真是神威广大,比佛菩萨灵验多了。”
“大威龙神,能文能武。而且还很贴心呢。”
众人交口赞颂大威龙神。
阳过对众高喊:“你们想不想皈依大威龙神,成为祂的信徒和子民。”
“我愿意,我愿意。”
“请大威龙神收下我的膝盖,收下我的膜拜。”
“好,既然如此,就请大家带着十分虔诚之心,和我一起念诵皈依神咒。”
说着,阳过在昭明台上跪了下来,台上台下跟着一起拜倒在地,高声念诵起皈依颂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皈依颂语,如潮涌一般很快就席卷了整个襄阳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皈依的队伍中来……。
第一章 丰饶之城
“叮,系统检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祭祀。”
“来了,终于来了。”前往丰饶之城的马车上,闭着双眼的嬴龙听见了一声系统的清脆响声。
嬴龙的神念刚刚穿越时空,在神鸟武侠世界施展神来之笔,祂料定很快就会收获新的信徒,所以正在等候着。
“定是阳过领着襄阳百姓皈依了本神。”
大威龙神嬴龙的意识进入系统,点开了新的未读事件日志:“有神鸟武侠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两百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二十一万缕信仰之力。神鸟武侠世界新增加信徒二十九万七千八百二十人,其中浅信徒十万六千三百人,深信徒十九万一千五百人,虔信徒十九人,笃信徒一人。
“不错,一下子新增了将近三十万信徒,收获了二十一万缕信仰之力。”
嬴龙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将近三十万的信徒,也就是说,襄阳城内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皈依了大威龙神。
除开信徒人数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嬴龙非常高兴,祂的信徒中,终于产生了一名信仰程度最高的“笃信徒”,这名笃信徒正是神鸟大侠阳过。
万界聊天群的六个成员中,阳过是最难感化的一个,即便皈依了大威龙神,他的信仰程度也一直都是浅信徒。
最近短短时日,大威龙神连番出手,断肠深谷救治小龙女、襄阳城退敌、神来之笔应对,终于彻底感化了神鸟大侠阳过,让他从一名浅信徒一下子变成“笃信徒”。
对于一个信仰牧场来说,产生高级别的信徒,尤其是最高级别的“笃信徒”,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意味着这个信仰牧场将会进入一种自我壮大的状态,因为高级别信徒会自发地为自己的神只发展信徒、维护信仰。
接着,嬴龙又点开了另外几个世界的信徒档案面板,察看最近的未读日志:
大唐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六万人,目前共有信徒九十六万七千八百四十人,上月祭祀产生六百万缕信仰之力。
后周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三万人,目前共有信徒四十五万三千七百八十二人,上月祭祀产生三百万缕信仰之力。
大唐历史世界和后周历史世界的信徒人数在迅猛增长,毕竟,这两个世界都是皇帝亲自出马推广大威龙神的信仰,自然成果喜人。
另外几个异世界的信仰牧场,还需要嬴龙继续发力、深度耕耘。
看着这滚雪球一般增加的信徒,嬴龙的内心充满了强烈的自信力。
“看,丰饶之城,咱们到了丰饶之城了。”
嬴龙听见嬴风的喊声,立即从车厢里面跳了出来,此时嬴风正站在另外一辆马车的顶盖上,手指前方。
嬴龙顺着嬴风的手指看向前方,祂看见前方矗立着一座宽大的玄铁包金城门,城门上面雕刻着两个狰狞兽首,兽口处有赤红火焰喷射跃动。
城门上方的门楣上,火焰纹勾勒出几个巨大的字迹:“丰饶之城。”
“终于到了,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呆在车厢里面的嬴氏一众都钻出车厢,一边舒展身体一边远视打量。
很快,嬴氏的马车队就来到丰饶城下,正要进城的时候,嬴龙祂们忽然听见城内传来一阵高亢的号角锣鼓声。
“铿铿铿……。”
伴随着号角和锣鼓声的,是整齐而有节律的踏步声,每一步踏下,都能引起大地的回响。
这种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只有千军万马才能踏出。
光听着这脚步声,就能感受到这支军马是何等地雄壮威武。
还未看见出城兵马,嬴龙祂们已经感受到了一股磅礴气势正向着祂们逼近。
“让咱们的车马靠边。”
族长嬴开把车马队伍驱赶到路边,静静等候着。
军马终于出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九头身高数丈的火蛮兽,此异兽身形如虎,体表覆盖着火红色的鳞片,口鼻处吞烟吐火。
火蛮兽后面,赤红色的丹霞雉浮空飞行,它们长长的羽尾如流苏一般迎风招展。
紧跟在开路的凶兽猛禽之后,战车辚辚,战马萧萧,旌旗蔽空,枪戟如林,铠甲鲜明的神战士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这支雄壮的兵马行走在宽阔的驰道上,前后绵延百里,络绎不绝,犹如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江大河。
等候在路边的嬴龙,看着面前这气势浩大的军马,顿时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就仿佛象腿之侧的蝼蚁一般。
终于,兵马渐渐远去,族长嬴开下令驱着车马队伍,驶入了丰饶之城。
第二章 地震凤仪山
入城后,嬴龙掀开车帘四处打量,只见这丰饶城不愧是赤凤神王下界领地中的最大城池,高楼广厦鳞次栉比,宽阔大路四通八达。街边路上,往来行人、半神、乃至神只熙熙攘攘。
“阿龙,这丰饶城气象如何?是不是不大开眼界?”
嬴风曾经来过丰饶城两次,所以一路上指指点点,在嬴龙面前摆出了向导的架势。
“那家‘甘丰食肆’的点心美味至极,尤其是棠棣蜜饯,不仅好吃,还有养神之效。”
“看见那条巷子了吗,巷子里面有个花火商号,咱们上次燃放的花火,就是在这家商号买的……。”
第一次来到丰饶城的嬴龙,满眼都是新鲜。
入城之后,嬴氏的车马队伍行驶了半个时辰,穿过几条大道,最后停在了一处高大的楼宇前面。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丰饶之地的治署所在,咱们先去拜见地牧大神,向祂禀明来意。”族长嬴开跳下马车,领着嬴浩、嬴龙、嬴风向着治署走去。
“你知道吗,神王领地极为广大,为了方便管理,神王将下界领地分成很多小的领地。”嬴风一边走一边对嬴龙说着。
嬴龙问道:“神王在下界共有多少块小领地。”
“成千上万。就算是最小的领地,方圆也有百万里。大领地,比如丰饶之地,方圆亿万里。”
“领地成千上万,最小的领地方圆也有百万里,大领地方圆亿万里?”嬴龙闻之咋舌,惊叹道:“如此广大的领地,那可以豢养多少信徒呢?”
嬴风道:“丰饶之城,就是丰饶之地的治署所在,治署长官称为牧神,是专为神王治理下界信徒的长官。听说,仅仅是丰饶之地的神王信徒,口数便多达千亿之多。”
“仅仅一处领地便有信徒千亿?”
“神王领地不仅信徒人数多,而且他们的虔诚程度、智识层次、祭台质地、祭祀规格都不是一般领地的信徒能比拟的。”
信徒的虔诚程度、智识层次,祭台质地,祭祀规格,这些都是影响祭祀的因素。
海量的信徒口数,高效的祭祀,毫无疑问将会产生巨额的信仰之力。
嬴龙情不自禁地问道:“下界信徒的一次祭祀,神王可以收获多少信仰之力?”
嬴风笑道:“那就不得而知了,可以肯定的是,数目一定十分巨大。”
说话之间,族长嬴开已经领着几位子弟来到了治署大堂门外。
“拜见牧神的时候,不要随便说话。”嬴开向嬴龙和嬴风祂们低声交待着。
说完,嬴开走到门前,请求拜见牧神。
侍卫进去通报,很快就出来让嬴开入内拜见。
嬴龙跟在嬴开身后进入大堂,只见屏风之前、匾额之下的高台上摆着一张大案,一位气态威严的神明临案端坐。
嬴开对着那神明躬身施礼道:“朔风城虞神嬴开,拜见地牧大神。”
牧神抬手道:“免礼。嬴开,你这次带了多少龙鳞天马来。”
嬴开答道:“共计一万三千匹。”
“你这次可是要入神都?”
“正是,烦请大人上请王命。”
一般年份,下界职神是不需上登天界的,比如虞神嬴氏,只需将龙鳞天马送到丰饶城,交给牧神便可。
但是每一轮的甲子岁首,神王会恩准一些下界小神、乃至半神上登天界觐见。
牧神对嬴开说道:“好吧,你且在客馆住下,待我向神王禀告后再答复与你。”
“轰……轰……。”
嬴开和丰饶牧神正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一连串巨大的轰鸣声,如天崩地裂一般。轰鸣声中,只见楼阁房屋都抖动起来,瓦片簌簌作响。
“地震了,地震了……。”外面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牧神面不改色,镇定自若,身为坐镇一方的下界大神,祂当然不会因为地震而失态。
“去探查一番,地震来自何处?”牧神向身边的侍卫下令。
很快,侍卫进来报告:“禀告牧神,地震来自正北方,震源似乎在凤仪山……。”
“凤仪山?”牧神闻言脸色一变,然后摆手示意嬴开退下。
“小神告退。”
嬴开领着嬴龙嬴风等退出了大堂。
出来后,族长嬴开带着众子弟来到客馆投宿。
此时正是午食时分,客馆大堂中宾客云集,三五成群相聚饮食,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嬴开领着众子弟在大堂东北方位,靠近花窗的位置落座坐下。
很快便有小二前来应酬:“诸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哎呀,本店美食那可就太多了,有火烤文鳐鱼,肉质鲜美,还可以开明灵智;有水煮灵蛤,清香爽口,吃了可以补益中气;我特别要向诸位推荐的是青曜灵瓜,这瓜是今天一早刚从上界天野青曜园采摘而来,这可是上界大神设宴必备的果品呢……。”
嬴开点好菜肴果蔬后,小二很快就将酒食奉上。
第三章 我不认得字的
“怎么样,这清蒸彩鳢味道如何,这种鱼吃了,可以增强抗力。”进食的时候,嬴风也不忘向嬴龙展示祂的见识。
“这天可有些不一般啊。”
“怎么不一般?”
“大军刚刚出城,就发起地震来了。”
“是啊,说起来,咱们这丰饶之地,怕是有几千年没有发地震了。”
“地震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这次地震不一样,这次地震来自凤仪山。”
相邻一桌,几位食客的谈话引起了嬴龙和嬴开祂们的注意,祂们都暗中侧耳,继续倾听。
邻桌一位红脸食客说道:“还有,怎么这时候忽然派大军北上,难道边境上又有什么动静。”
“是啊,去年年底不是刚刚向北屏增兵了吗?”
“不久前,天都元帅不是出塞万里,把那些妖兽凶神杀得望风而逃,魂飞魄散。”
“塞外的那些凶神恶煞,好像又在蠢蠢欲动。”
“不是吧,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些穷凶极恶的怪物,当真不怕死?”
一位方脸、黑须的食客,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听说深渊中有动静了。”
其余食客闻言,皆露出惊慌神色,纷纷问道:“此话当真,深渊中真有了动静?”
黑须食客说道:“我前日遇见一个游商半神,祂不久前刚从塞外归来,这消息就是祂告诉我的。”
“祂靠近深渊了?”
“当然没有,靠近深渊,祂还能回得来么。”
“那祂怎么知道深渊中有了动静?”
“祂看见荒原中那些凶神、恶煞、大妖、巨魔,成群结队前往西北方向。”
“它们去做什么?”
“极有可能,是前往黑鳞地觐见。对了,据说十日之前,黑鳞地的上空,曾有幽暗之眸吸收日光,一时之间天昏地暗,白日不见五指。”
听到这里,众位食客脸上的惊慌神色越重。
“要真是深渊复苏,那只怕是浩劫将临。”
“牧神向北屏增兵,只怕也与此有关。”
有客出言相驳道:“若真是深渊有动静,不会仅由牧神派兵增援,上界神廷应当直接派出天军才是。”
“可是我感觉,最近天象确有异常。”
“深渊蠢动,凤仪山地震,咱们最近还是老实呆在关内,切不可出塞……。”
就在众食客一边饮食一边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老人步履蹒跚地踱进店来,他粗糙的手上端着一个粗陶碗,对着店内的食客说道:“诸位大神,行行好,赏口吃食吧。”
这是一个人类的乞丐,年老,衰弱,肮脏,邋遢。
据说,神只根据自己的模样创造了人类,所以,神与人外形相似。
那么,神只与人类如何区分呢?
神有神力,在不施展神力的情况下,神与人也可以通过气息来分辨。
人有人味,而神没有。
当这位行乞的老人走进食馆之后,在座的食客们都自顾吃喝,根本就没有一个神只注意到他的存在。
老人托着粗陶碗走到一处食案旁边,对着一位脸色赤红的年轻男神说道:“神啊,老朽我饿了好几天了,给点东西吃吧。”
红脸男神挥了挥手,示意老人走开。
“神啊,我快要饿死了,给点食物吧。”老人还是不肯离去,继续向红脸神只祈求,并将粗陶碗放在桌案上。
红脸神勃然大怒,扯起嗓子大叫起来:“店家。”
店小二立刻跑了过来,殷勤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怎么回事,你们这家食馆,不是丰饶城有名的高档食馆么,怎么会让这种脏东西进来。”红脸客指着行乞的老人,神态语气就好像充满了厌恶和不屑,就好像再说一条癞皮狗。
在神只看来,凡人,尤其是那些贫苦低贱的凡人,和一条狗其实没什么差别。
“客观息怒,是我们的疏忽。”
店小二对着红脸食客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转过身后,面对那位行乞的老人,祂的脸色顿时变得凶冷酷。
“出去,这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吗,快快滚出去。”店小二驱赶着那位行乞的老人。
“行行好吧,我快要饿死了。”老人继续哀求着。
店小二指着门口的一块牌子,大声对行乞老人说道:“门口那块牌子你没看见吗?下次还敢乱闯,别怪我不客气了。”
门口那块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凡人与狗不得入内。”
“我不认得字的。”老人还是絮絮叨叨着,赖在店里不肯出去。
“不认得字,神你总认得吧?你睁开你的老眼看看,我这店里的装饰、摆设,这些客人的气态威仪,是你们这种低贱的凡人能比的么?你不掂量掂量自己,就敢往里面乱闯。快滚快滚,别逼我动手。”
“小二哥,且慢。”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来到了店小二身后,祂的手中端着一个玉盘,盘中装着烤文鳐鱼。
第四章 你影响我的食欲了
这位少年半神正是嬴龙,祂来到行乞老人身边,将玉盘中的烤文鳐鱼倒进了行乞老人的粗陶碗中。
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对嬴龙说道:“小兄弟,我没看错吧,这文鳐鱼乃是神只美食,你怎么能给这个这个低贱的凡人吃呢?”
嬴龙答道:“我看他饿得不行了,食物都是用来吃的嘛。”
“呐,现在给你吃的了,快走快走。”店小二驱赶行乞老人。
“多谢小兄弟给我这盘烤鱼,可是,这条鱼太小,我家里还有好几口人,完全不够吃呢?”老乞丐对着嬴龙笑起来,露出满口黑乎乎的牙齿。“小兄弟,你帮人帮到底,干脆再给我把这个装满吧。”
老乞丐说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大陶钵,一个比粗陶碗足足大了几倍的陶钵。
“这老东西,脸皮还真厚。”店小二又对嬴龙说道:“看看,你施舍食物给这老头,他连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人类就是这样,贪得无厌,不知敬畏。”
嬴龙道:“无妨。”说着祂又端来鳐鱼蛟肉等珍馐美味,将行乞老人那个大陶钵给装的满满得。
“嗯,这差不多够一顿晚饭了。”行乞的老人心满意足地走出了食馆。
老乞丐刚走出食馆,便有一个黑脸的男子走了进来,看祂的气势,至少也应该是一位上等神士。
黑脸男子落座,店小二上来殷勤发问:“客官,要吃些什么?”
“有好吃的尽管端上来,啰嗦什么?”黑脸食客脾气不太好。
“是是是。”小二退下,很快就给这黑脸食客端上一桌美食。
黑脸食客大口吃喝起来,吃着吃着,祂忽然转过脸,看了一眼后面那桌的红脸食客,祂的目光不太友善。
过了一会儿,黑脸食客又转脸看了一眼后面的红脸食客。
红脸食客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祂。
黑脸食客第三次转脸看向红脸食客,红脸食客迎着黑脸食客的目光,问道:“你瞅啥?”
“瞅你咋地?”
“我就问你,为啥老是瞅我?”
黑脸食客昂着脸,不客气地说道:“你影响我的食欲了。”
“我怎么就影响你食欲了?”
“你吃东西能不能别吧唧嘴,玛德,比人类吃东西还恶心,简直像猪吃潲水。”
红脸食客闻言大怒,大圆脸更红了,看起来就像一个通红的火盆,祂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黑脸食客道:“皮痒了是不?”
“老爷我不是皮痒,是手痒。”黑脸食客针锋相对。
“好,来吧。”
两个暴脾气就要在店内动手。
“两位要打斗,请出去打好吗,小店空间太小,不够两位大神施展啊。”掌柜的连忙前来阻止。
“说的也是。”
“十分赞同。”
黑脸食客和红脸食客走出食馆,来到外面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
红脸食客张开双手,顿时有两团火焰在手上跳跃起来,很明显,祂修习的是“炎火”神法。
黑脸食客自然站立,身体没有任何动作,两条衣袖中忽然有清水流出,水流在袖口轻盈晃动着,似乎已经变成了衣袖的一部分。这位黑脸食客所修习的,应该是水系神法。
看来,将要上演一场水火不容的对决。
外面,有人在大声呼喊:“快来看啊,神仙打架了。”
“乡巴佬,神仙打架有什么稀奇的,这里天天都有神仙打架。”
“你站那么近干嘛?”
“看戏当然要站近一点了。”
“不要命了你。”
就在那些凡人们叽叽喳喳的话声中,红脸神只已经率先发起攻势,祂双掌向前猛推,手中两团火焰飞出,化成一只只飞舞的火烈鸟,向着黑脸神只扑了上去。
“落花流水。”黑脸神只一抖手,两条水袖在绕着祂的身躯萦绕、盘旋,流水衣袖所到之处,火花飞溅跌落。
接着,黑脸神只水袖猛甩,水珠化成无数冰棱,如箭一般射向对手……。
“快跑。”
火星飞溅,冰箭乱飞,围观的闲人吓得四散奔逃。
神只相斗,对于凡人来说,一点火星或许都是灭顶之灾。
“胆小鬼,怕什么,好看啊。”有一个人还在观看水火神斗,他离打斗之处非常的近。
“这老头,简直不要命了。”
“他一边看还一边吃东西,莫不是个疯子。”
四散奔逃的闲人,看着那近距离观战的老人,都惊诧不已。这位近处观战者,正是刚才进入食馆行乞的老人。”
食馆里面,坐在窗边的嬴龙,也在关注着外面这场打斗。
那老乞丐蓬头垢面,一边端着大陶钵吃东西,一边观看两位神只打斗,还时不时指指点点,笑着露出两排漆黑的牙齿,形如癫狂。
嬴龙看着那老者分点模样,心想:“这家伙真是个不怕死的疯子吗。”
“轰”地一声巨响,一团火花四散崩裂,其中一点火星向着那行乞老人飞了过去。
“糟糕。”嬴龙暗暗替这满嘴黑齿的老乞丐捏了一把汗。
虽然只是一点火星,但这火星却是神力燃烧的神火,别说那红脸神是一名真正的神只,就算是一个六阶半神,燃烧神力化成的神火,一点火星也足以将一个凡人烧成灰烬。
第五章 北屏之墙
眼看那一点火星就要落在老乞丐的身上,就在这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块木板,挡住了嬴龙的视线。
等到那块木板跌落在地,嬴龙的目光重新看见那黑齿老乞丐的时候,他正摇摇晃晃地走向街角,只留给嬴龙一个略带佝偻的背影。
“他没事?他是怎么躲开刚才那一点火星的?”嬴龙心中生出了一点疑问。
“大家吃好了吗?”族长嬴开询问嬴龙和嬴风祂们。
“吃好了。”
嬴开起身结账,然后领着大家回到客房歇息。
客房中,雕镂着凤蝶花叶图案的琉璃灯罩内,巨大的夜明珠放出柔和的荧光。
嬴龙和嬴风等嬴氏少年都坐在灯下畅谈,叙说着来到丰饶城之后的所见所闻,一个个兴高采烈。
“阿龙,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吧。”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那道红烧蜃唇,吃起来还不错。”
“明天带你们到城内游玩,让你们开开眼界。”嬴风手舞足蹈地说着,曾经来过几回丰饶城的祂,很乐意在众位族弟面前展示自己的见识。
“丰饶城能开什么眼界。”说话的是族正嬴浩,祂和族长嬴风走了过来,和少年们坐在了一起。
“浩叔,你说丰饶城不能开眼界,那什么地方才能开眼界呢?”
“丰饶城这么大,高楼广厦数不清,街道密密麻麻好像蛛网一样,比朔风城只怕是大了几百倍。”
嬴浩笑道:“说不定这次我们有机会能上登天界,去神都觐见神王。丰饶城再大、再繁华,那终究只是一个人间城邑,和天界神都是不能相比的。”
“是啊,天上的神都,是什么样子的?”
“我猜,哪里满地都是金银。”
“不对,那里的地面上都铺着水晶,路旁树高千丈……。”
“风哥,你去过神都吗?”
嬴风摸着脑袋,干笑一声,说道:“没去过,不过,我知道你们说的都不对,神都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你们的想象。”
“你都没去过,怎么知道我们想象的不对?”
就在嬴风和嬴记祂们畅想天界神都的时候,嬴龙静坐一旁,若有所思,看来对嬴风祂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族正嬴浩看向嬴龙,问道:“小龙,你对天界神都也不感兴趣吗?”
嬴龙到:“当然有兴趣。”
“可是我看你的脸上,好像并没有一点神往之色?”
嬴龙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好奇,所以不禁沉浸其中。”
“你想到了什么?”
嬴龙说道:“在食馆用餐的时候,听见客人说起牧神派兵增援北屏,那北屏是什么地方啊?”
“是啊,北屏是什么地方啊?”
嬴风、嬴记他们的兴趣,也跟着嬴龙的问题而转移。
族长嬴开说道:“北屏,是一道墙。”
“一道墙?什么样的墙。”
“北屏之墙,是一道很长很长的墙。”
“有多长?”
“横亘东西,亿万里绵延不绝。”
嬴风问道:“怎么有这么长的一道墙,这道墙是谁建造的?为什么要建造这么长的一道墙。”
嬴龙说道:“牧神派出大军向北屏之墙增援,那么,也就是说,这道绵延不绝的北屏之墙,应该是一道屏障。”
嬴记问道:“屏障,屏护谁?”
“当然是屏护我们,屏护墙内的所有生灵。”
“族长,是这样吗?这道北屏之墙是在保护我们吗?”
嬴开点点头,说道:“没错。”
“保护我们,如此说来,墙外有危险了?”
嬴龙说道:“在食馆就餐的时候,你们没听那客人说吗,塞外的荒原中,有很多凶神、恶煞、大妖、巨魔。北屏之墙的外面,看来有很多穷凶极恶的东西。”
“凶神、恶煞,穷凶极恶的东西,丰饶领地和北面的金高领地,不都是神王的领地吗?这些妖魔凶煞,难道还敢冒犯神王不成?”
“听非子爷爷说,赤凤神盟,是东方最强大的力量,北屏之墙外面,那些妖魔凶煞,胆敢冒犯神王吗?”
嬴龙道:“我想,北方那些妖魔凶煞肯定曾经侵犯过神王领地,不然的话,为何神廷要修建这样一道北屏之墙呢?”
“是这样吗?”
“嬴龙说的是真的吗?”
少年们都看着族长嬴开,等着祂给出一个确定的回答。
族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忖着什么,最后点头道:“嬴龙说得不错。”
“啊,那北屏之墙外,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里究竟有什么样的妖魔凶煞,如此凶悍,竟然连神王的领地都敢侵犯。”
这些少年们一直都以为,赤凤神王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神廷有着绝对不容侵犯的凛然神威。
可是现在祂们知道了,北屏之墙外,却有着一些强大而凶悍的力量,曾经侵入神王领地、冒犯神廷之威,这让祂们感到无比的震惊。
第六章 深渊传说
族长嬴开告诉少年们:“北屏之墙,分隔南北。南边,就是关内,是神王的领地,也包括我们生活的地方遗弃之地。北边,俗称关外,塞外,那里是无尽的荒原,这无尽荒原,也有个名字,叫做放逐之地。”
“无尽荒原,放逐之地,为什么叫做放逐之地,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族长嬴开说道:“说起来,那话就长了。咱们生活的西陲,名叫遗弃之地,意思是这地方贫瘠荒凉,被众神遗弃;虽然荒凉贫瘠,但也说不上多么凶厉。”
嬴风问道:“听族长的意思,那放逐之地,是凶厉之地?”
嬴开道:“没错。因为这无尽的荒原,是远古大神放逐妖孽凶神的地方。悠悠岁月,无尽过往,也不知道有多少穷凶极恶的大妖、巨魔、凶神、恶煞,被放逐到那无尽荒原中。它们或者被封印、或者被挫骨扬灰、或者被漉血成池,它们虽然被镇压,但其凶煞戾气却一直不曾消散,经年累月,不停地腐蚀、渗透着荒原的土地,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嬴龙问道:“这些穷凶极恶,都是因为什么而被放逐呢?”
嬴开答道:“具体事由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都是因为因为犯下滔天罪孽。比如有一位远古凶神名为‘穷奇’,祂本是白帝少皞的儿子,据说祂凶残狡诈,好听恶言,还喜欢吃人,最后白帝只好大义灭亲,将其放逐于北境的无尽荒原之中。除了穷奇之外,被放逐到无尽荒原的,还有饕餮、梼杌等,数之不尽。”
“没想到啊,原来这些被放逐的凶神、恶神,竟然是那些正神的子嗣。”
嬴龙又问道:“在食馆的时候,听那些食客多次提到一个什么‘深渊’,祂们说起‘深渊’的时候,神态语气都充满了惊慌。这深渊是什么东西?”
“据说,在无尽荒原的深处,有一片漆黑的土地,裂开如鳞片,所以被称为黑鳞土。黑鳞土中,有一个深渊,深渊中镇压着一个气焰滔天的远古凶神。”
“这深渊中镇压的凶神,是穷奇吗?”
嬴开摇头说道:“我曾读到过有秘史说,这深渊中镇压的远古凶神,比穷奇、饕餮更凶厉。”
“比穷奇、饕餮更凶厉,那是什么?”
少年们闻言,都大感震惊。
嬴开又说道:“还有一种说法,深渊之所以恐怖,并不是因为其中镇压了什么远古凶神。”
嬴龙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嬴开道:“因为这深渊,本身就是一个强悍无匹的魔神。”
“深渊本身就是一个强悍无匹的魔神,这是什么意思?”少年们都不解其意。
嬴开道:“深渊,深不见底,幽暗无光,可吞噬一切,无论人、兽、神、妖、山岳、江河、乃至日月星光,一切皆可能吞噬,魔力浩大,浩无涯际。”
少年们闻言,一个个瞠目结舌,震撼之感无以复加。
“族长,这‘深渊’便是魔神?祂从何而来?”
嬴开摇头道:“未知也。”
“祂因何而生?”
“未知也。”
“祂为何在彼处?”
“不得而知。”
嬴龙问道:“那么,为什么那食客说,无尽荒原中,那些凶神、恶煞、大妖、巨魔,得知深渊中有动静,都成群结队前往黑鳞地觐见?”
嬴开答道:“无尽荒原中那些凶煞妖魔,很多都是‘深渊’的凶戾之气所化生,所以,对于它们来说,深渊就是它们的祖宗。子孙拜见祖宗,不是在情理之中吗。”
“凶戾之气化生神魔,太不可思议。”
嬴开又道:“此外,凶神巨妖前往黑鳞地朝拜,并不仅仅是因为敬拜祖先。还有一个原因,或许是更主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你们都听说过,东方最强大的力量,是赤凤神王执牛耳的赤凤神盟,赤凤神盟之所以强大,不光因为众神昌盛,更因为神王将万千神国聚合成盟,这才能够屹立东方,雄视六合。
“无尽荒原中,那些凶神、恶煞、大妖、巨魔,其中强悍者,神力不在赤凤神盟的神王、神君之下。祂们时刻都想杀入关内,夺了神王的领地,甚至杀入天界神邦,占据神京。毕竟,谁也不愿意呆在无尽荒原那萧瑟荒凉之地。”
嬴龙大眼睛扑闪着,听族长说话的时候,祂的灵智一直在运转着,听到这里,祂向族长发问道:“但是那些凶神恶煞之所以杀不进来,是因为始终无法合力结盟吗?”
族长嬴开道:“其实无尽荒原中,那些凶神恶煞也结成了一些松散的联盟,其中虽有强悍者,但并无一个足够强大的神煞能够号令各方,将各支力量统一起来,对抗赤凤神盟。”
嬴龙道:“如果深渊觉醒,那么祂便会成为无尽荒原中那些凶神、恶煞、妖魔的旗帜和图腾。在深渊旗帜之下,各路神煞妖魔的力量就可以汇聚起来。”
“正是如此,所以,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深不可测、魔力滔天的深渊,如果深渊觉醒,那么对于北屏之墙以南的生灵来说,很可能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啊,咱们也在北屏之墙的南边。”
“放心,咱们都是赤凤神王的子民,就算深渊觉醒,神王难道会坐视不管,任凭信徒、子民被屠戮吗?”
“就是啊,咱们还是放下心来,该干嘛干嘛。”
“不知神王会不会恩准我们上登天界,入神京觐见。”
嬴开对子弟们说道:“大家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说不定明天就要入神京觐见。”
少年们带着对天界神京的遐想,各自回房歇息。
第七章 赤霄
第二天清晨,嬴氏一众刚用罢早膳,便有丰饶牧神的使者来到客馆,领着他们前往丰饶城的治署。
“难道神王同意我等上界觐见了?”路上,嬴开、嬴龙祂们都暗怀期待。
来到丰饶城治署外的时候,正门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等候者。
“呐,你们在那儿等着。”
嬴氏一众,加入了等候者的队伍。
广场正中间,有一个玉石筑起的高台,此时台上插满彩色幡旗,香炉中青烟缭绕。
“看来,有戏。”嬴龙小声对嬴风说。
“你怎么知道?”
“你看那玉石高台上,昨天没有点燃香炉,也没有竖起幡旗。”
正说着,只听一声锣鼓,牧神领着一队卫士从治署内走了出来,对广场上的等候者们说道:“神王恩准,尔等上登天界,入神京觐见。上界之后,尔等须恭敬诚谨。”
“诺。”
等候者一齐出声,恭敬作答。
随后,在赞引者的引导下,广场上的等候者们陆续登上玉石高台。
“吟唱。”
牧神一声令下,高台上的祭司们都吟唱起来,鼓乐声声,香烟袅袅之上云霄。
吟唱到妙处,叠音如浪,潮涌不绝。
忽然有一道彩虹从云霄深处破空而出,垂悬而下,落在了玉石高台上,飞架于天地之间。
“请诸位走上彩虹天梯。”
等候觐见者依次走到彩虹天梯之上。
光影闪烁,空虚变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觐见者们眼前就出现了另外一番景象。
湛蓝的空中一尘不染,其上庆云朵朵,瑰丽霞光晕染碧霄,光明、庄严的氛围充盈天宇。
彩虹天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宽广万仞的牌楼大门,门柱乃是流霞玉所造,牌楼顶上盖着艳阳琉璃瓦。
大门顶上,挂着一块羽渊炫壁制成的匾额,匾额玉璧上,赤红色的烘炉燃沙纹刻着三个如火焰一般跳跃的大字:“广阳门。”
这流光溢彩、气势宏伟的广阳门,正是神王之都的南天门。
转瞬之间,这些觐见者们已经登临天界。
下界的觐见者们走下彩虹天梯,来到广阳门前,只见门前肃立着数百名金甲天神,一个个执戟持鞭,佩刀刀仗剑,神威凛凛。
众位觐见者不敢贸然上前询问,正彷徨之时,两只巨鸟从广阳门内飘然飞出,这两只巨鸟身长数丈,羽翼雪白,头顶朱翎如红缨迎风招展。
这两只神鸟名为丹顶云鹄,品性坚贞,很受天界众神的喜爱。
丹顶云鹄后面拉着一辆车,此车乃羽云所制,轻若浮云。云车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皓白的大神,祂身穿丹霞锦绶,头顶七色曜天玉冠,面色和蔼可亲。
丹鹄云车落在广阳门前,车上大神对众位觐见者说道:“吾乃神王使者,特来迎接诸位,请诸位上车。”
神使话音甫落,只见云车后面白云流转,生出几道长长的流苏,流苏结节处,白云聚合成一个个蒲团形状。
觐见者们都飞身落在白云蒲团上站好。
丹顶云鹄发出一声清鸣,拉着羽云车,载着神使和下界觐见者,飞入了广阳门内。
嬴龙和嬴风等嬴氏少年,站在浮云蒲团上,游目四顾,满眼的新鲜好奇。
很快,嬴龙就看见前方朱紫色的烟霞之中,悬浮着一朵巨大的红色“莲花”,接近后,才可看清,这红色莲花,实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莲花形基座。
那莲花基座上面,有一座城,一座天空之城。
这天空之城,正是赤凤神王的京都:赤霄城。
丹鹄云车带着觐见者们飞入赤霄城,可见城内琼楼玉宇鳞次栉比,楼宇之间,天街之内,众神飞天,熙熙攘攘。
有神腾云驾雾,来去如风。
有神驾驭虹霓,流星飞驰。
有神乘灵槎飞辇,浩浩荡荡。
有神骑青鸾苍龙,灵动逍遥。
嬴龙站在蒲团之上,左右顾盼,目不暇接,心中惊叹连连。
眼前的情景,还只是神京一角,并不是赤霄城最为壮观的所在。
入城不久,丹鹄云车停在了一处天青玉砌成的雅致楼阁之前,这楼阁是神廷开设的一家客馆,名为:“朝天馆。”
神使对车后的觐见者们说道:“诸位且在客馆住下。”
众位觐见者纷纷飞身下车。
有觐见者问道:“我等何时可以觐见王上?”
神使道:“怕是还要等上数日,待定下日期,小神会前来通报。诸位可安心住下,难得来到神京,可趁机游玩观光一番嘛。”
说罢,神使驾着云车飞向神京深处。
觐见者们进入“朝天馆”,有神侍迎了上来,问道:“诸位是来自下界的‘甲子朝觐者’吧?”
“正是。”
神侍领着觐见者们来到大堂的柜台处,从柜台后面取出一块块青色的玉牌,一边向众位觐见者分发,一边说道:“这是你们客房的玉牌。”
嬴龙暗中察言观色,打量着神侍,侍者的脸上挂着和蔼微笑,看起来十分地客气、周到,可是嬴龙却在这客气下边,感受到了一丝怠慢,甚至是不屑。
“这侍者对我们的表面客气,但内藏轻视,这是为何?”
第八章 朝天馆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群来客进入朝天馆内。
这群来客一个个玉带高冠,锦衣华服,举手投足之间,磅礴之气澎湃汹涌;看祂们的气势,估计至少达到了神卿境界。
嬴龙发现,这群来客头顶的高冠上,都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异兽虎形。
在这群来客面前,嬴龙蓦然感觉自己是那么地渺小,就好像一只麻雀忽然看见了鸿鹄、凤凰。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诸位客官一定是搏虓神侯的使者了,不知诸位要住什么样的客房?”侍者迎着来客,殷勤相问。
“还用问吗,当然是最好的客房,我们搏虓国不差钱。”
“好,这是诸位客官的玉牌。”侍者说着取出一块赤红色的玉牌,递给为首那位搏虓神侯的使者。
搏虓神侯的使者,拿着赤红色玉牌,登上了大堂南边的螺旋阶梯。
嬴开正要领着子弟们前往自己的客房,嬴龙却依然站在柜台处,对侍者说道:“祂们的玉牌,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你们的客房不一样,当然玉牌也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嬴龙继续追问。
神侍者对着嬴龙笑了笑,说道:“本客馆的客房,分为四个等级,最上等客房须用赤色玉牌打开,其次玄黑玉牌,其次云白玉牌,最低一等的用青色玉牌打开。”
嬴龙看了看族长嬴开手上的青色玉牌,说道:“原来我们住的,竟然是最低一等的客房。”
“怎么,你想换客房么?不同的客房,价钱可不一样。”
嬴龙道:“我们的客房价格如何?”
侍者道:“你们的客房,住宿一天需三千信仰币,不过这次你们是奉旨觐见,在此期间房费全免。”
“那赤色客房价格又如何?”
“一天一百个赤凤通宝。”
“一百个赤凤通宝?”嬴氏少年们闻言,一个个露出惊愕神色。
一个赤凤通宝,可以兑换成一万信仰币,一万信仰币对于很多下界半神来说,差不多可以用来半年开销了。
住一晚上便要一百个赤凤通宝,其价格之巨,也难怪这些半神少年们闻言咋舌。
“放心吧,你们住的虽然是朝天馆最低等的客房,但别忘记了,这里是神京,咱朝天馆又是神廷开设的客馆,就算是最低等的青玉客房,也不是你们这些下界半神平日能享受到的。”
侍者说话的时候,嘴角隐隐露出一丝不耐烦,言下之意,似乎在说:“小子,告诉你又如何,告诉你你也住不起。”
因为在异界发展了不少信徒,收获了大量的信仰之力,此时嬴龙其实可以拿出足够的信仰币来兑换赤凤通宝。但祂并没有这样做,因为祂不想让族长祂们知道自己来路不明的财富。
族长嬴开拍了一下嬴龙的肩膀,说道:“侍者说的不错,就算是这青玉客房,也能让你大开眼界。”
族长曾经来过神京,在朝天馆中住过。
“能让我大开眼界?真的么?”
“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嬴开带着嬴龙他们走到客馆大堂的东边,走上青色旋梯。
旋梯盘旋上升,很快就将将嬴开祂们送入一条长长的通道之内,这条通道两边的墙壁由碧玉翡翠妆成,顶棚上盘绕着青色藤萝,藤蔓上挂满了瓜果,瓜果皆晶莹剔透,发出莹莹光华。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客房,每一间客房的房门上都挂着一块门牌,写着客房的名字,如:“落霞居、出岫轩、云水间、蓬莱山、昆仑墟……。”
“也就是会放光的瓜果,也就是每个房间都取了个名字,这神廷的客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咱们的房间叫什么名字。”
在嬴龙他们的话声中,族长嬴开在其中一件客房门前停了下来。
这间客房门牌上的文字是:“韶夜居”。
嬴开举起手中的青玉房牌,这块青玉牌的正中间也刻着“韶夜居”三个字。
这间“韶夜居”,便是嬴氏的客房。
玉牌发出青莹莹的光芒,向着客房门牌照射过去,门牌上面的符纹和玉牌发出的光纹契合。
“啪。”房门打开了。
嬴龙、嬴风祂们跟着族长嬴开一起走进了“韶夜居”内。
一个小房间,空无一物,连个案几床榻都没有。
“就这?这就是能让我们大开眼界的神廷客房?”
“卧榻坐簟都没有,坐卧之处全无。”
“这什么‘韶夜居’连天马的马厩都不如。”
嬴氏子弟纷纷出言,表达着对这间陋室的不满。
族长嬴开微笑着说道:“你们确实没有开过眼界。”说着祂走到一面墙壁之前,那墙壁上凸出几块浮雕玉钮,玉钮上皆刻有文字,三块玉钮上分别是:“海景房”、“花园房”、“宫殿房。”
“海景房、花园房、宫殿房,这是什么意思?”
嬴开说道:“这是让客人选择客房的模式。”
“选择客房的模式?”大家还是不解。
族长说道:“那咱们就先选择‘海景房’模式。”说话的时候,祂的手指在“海景房”风玉钮上轻轻一按。
房间内忽然一片漆黑,黑暗之中,嬴龙祂们都感觉到有风迎面吹来。
“呼呼……。”
轻柔的风,湿润、清凉,还带有一些淡淡的咸味。
这是什么风?
只有海风,才有这种湿润、清凉的咸味。
“我闻到了大海的味道。”嬴风高叫起来。
“听,那是什么声音?”
“哗……啦……哗……啦。”
“那是海浪的声音,那是海浪的声音。”
一缕曙光,破开黑暗。
嬴龙祂们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露台上,露台的白玉栏杆上雕刻着美丽的花纹,案几上摆放着鲜花和美食。
露台下面,沙滩金黄,碧蓝的大海一望无际,白色的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飞舞,那海水是如此地清澈,可以看见五颜六色的鱼儿在姹紫嫣红的珊瑚中游弋。
和暖阳光,清凉海风,空阔蓝天,让嬴龙祂们倍感舒适惬意。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怎么忽然来到了海边。”
“我们刚才不是在朝天馆的客房中么?”
少年们纷纷询问。
族长嬴开指着露台后面的房舍说道:“这就是朝天馆韶夜居的海景房模式啊。”
“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当真不可思议。”
嬴开说道:“没错,朝天馆中的客房,都是天工坊的神工用神力造就,开辟虚空,对于天界大神来说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们换个居住模式吧,试一试花园房。”
“好,那就试试花园房。”
嬴开对着手中的玉牌念念有词,将客房的居住模式从海景房改为花园房。
第九章 黄粱树上叶
黑暗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之中,一片寂静。
“咕咕,咕咕。”
“听,那是什么声音?”
“鸟叫,好像是云雀,或者是黄莹。”
“你们闻到了香味吗?清新的花香,似乎还带着露珠的湿润。”
很快,黑暗消退,嬴龙他们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林苑庄院中,周围竹舍木屋精巧雅致,假山怪石逸趣横生,水榭凉亭曲径通幽。
院内的园子、院外的山坡上,百花盛开争奇斗艳,山风拂枝如乐奏响,鸟雀清鸣婉转如唱。
凉亭中的石桌上,新鲜的瓜果散发着清香。
“花园房,太好了。”
“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清风脱然至,见别萧艾中。这花园房住着,真令人神清气爽。”
“还有一个宫殿房,再试试宫殿房模式吧。”
嬴开又取出玉牌,切换到“宫殿房”的居住模式。
黑暗再次降临。
“哗啦啦。”
黑暗中,嬴龙祂们听见哗哗的流水声,温热的馨香扑鼻而来。
灯光渐渐亮起,嬴龙发现已身在室内。
白玉堂中,有大浴池,黄金兽口中热水潺潺流出,浴池中漂着片片柰花,白气氤氲,馨香沉醉。
堂下,玛瑙屏风,珊瑚为树,沉香桂木的桌上摆放着白玉盘、琉璃盏,杯盘中盛满了珍馐美味、琼浆玉液。
后堂内室,象牙床,红罗帐,四角垂香囊。
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真不愧是神廷馆舍,宫殿享受。
“噗通。”嬴风直接跳进了漂着红花的大浴池中。
“宫殿房啊,这才是宫殿啊。”
嬴氏的少年们追逐嬉戏,这里坐一坐、那里躺一躺,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的意思,今晚咱们就住在‘宫殿房’中咯。”
“我还是想住在花园房中。”
“我最喜欢海景房。”
“三个我都喜欢。”
“挨个儿都试一遍嘛。”
一番讨论后,大家一致决定,先体验花园房的模式。
黑暗分隔,场景再次切换到花园房的模式。
族长嬴开领着大家一起来到花园凉亭中,口吐咒词,那凉亭中顿时出现了一桌美食。
大家坐在凉亭中,吹着清凉山风,一边享受美食佳肴,一边享受着鸟语花香,好不惬意。
嬴龙说道:“咱们的‘韶夜居’,还是朝天馆中最低等级的客房,便已如此富丽豪华,不知那最上等的客房,那住一晚上便要一百个赤凤通宝的上等客房,不知是何等模样?”
“是啊,开叔,那上等客房里面,与咱们这房间比较起来有何不同?”
嬴开道:“那当然不一样了。首先,上等客房中,可供选择的情景模式更多。咱们这‘韶夜居’,只有宫殿房、花园房、海景房三种模式。上等客房中,还有‘天宫房’、‘巫山房’、‘逍遥房’、‘曜景房’、‘沐灵房’等等模式。”
“这些模式,有何妙处?”
“妙处各不相同,但都妙不可言啊。比如说那‘逍遥房’……。”
嬴开说着上等客房的种种妙处,少年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嬴风举起琉璃杯,饮尽杯中美酒,叹道:“神,真会享受啊。”
“咱们要努力啊,用心修练,有朝一日变成真正的神只,就可以上登天界,位列神班了。”
族长嬴开看着大家,忽然意味深长地说道:“神的意义,并非在于享受。”
“不在享受,那在于什么?”
“尊贵?”
“荣耀?”
“权力?”
“排场?”
“好了,吃饱了,喝足了。你们看,太阳也落到了山头上,大家早些休息吧。”
“反正神王这几天也不会接见我们,明天什么时候醒来都不迟。”
“族长,这几天我们做什么?就呆在客馆中,干等着神王召见么?”
嬴开看着孩子们,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神京,明日我便带着你们在京城内好好游玩一番。”
“太好了。”
少年们闻言,一个个欢呼振奋。
“早点睡,养足精神,明日游览神京咯。”
“对了,咱们的卧房在那里?”
族长嬴开指着一排青竹小屋说道:“那里面有床榻,不过,我准备就睡在在花鸟草木之间。
“睡在花鸟草木之间,会不会被虫子咬?”
嬴开说道:“今天,再给你们一个最后的惊喜。”
“最后的惊喜,快说快说,是什么?”
嬴开走出凉亭,步入花丛,来到了一排大树下。
“你们可认识此树?”
少年们都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树木。只见这些大树的树干呈明黄色,虬曲盘旋、旁逸斜出,树冠张开如伞,奇妙的是树叶,五颜六色异彩纷呈。
同一棵树上,竟然生长着不同颜色的树叶。
“不认识,这是什么树啊?”
嬴开说道:“此树名为黄粱。”
“黄粱树,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嬴开指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叶子,说道:“看那些叶子,每一片叶子里面都藏着一个美梦。”
“每一片叶子里面都藏着一个美梦?”
“是的。看见那片青色的叶子吗,那里面藏着一个有关春天的梦,有关希望和田野的美梦。
“那片红色的叶子,那里藏着一个甜美的梦,一个绚丽的梦,这个梦或许与花朵和爱情有关。
“那片金黄色的叶子里面,藏着一个收获的美梦,金黄色的梦境,就像秋天的田野,就像向日葵的的花盘。
“还有那片紫色的叶子……。”
说完,嬴开手指其中一片金黄色的叶子,低声念诵道:“黄粱树上叶,梦境浮生夜;一念接一念,生生又灭灭。”
金黄色的叶子,仿佛听见了嬴开的召唤,从树枝上飘然落下,漂浮在嬴开的面前,舒展开来,犹如一个巨大的吊床。
嬴龙瞪大眼睛,问道:“这片树叶,可以做睡榻?”
嬴开道:“睡在这黄粱叶中,你就可以进入其中的梦境,告诉你们,这些奇妙的梦境不仅好玩、绚丽,还可以帮助神灵休养,提高神灵的修为。好了,我就要进入梦境了,你们自己选择自己需要的黄粱叶。”
说罢,嬴开轻轻一跃,躺在了这片金黄色的黄粱叶上。
黄金叶托着嬴开,向着不远处一片金黄色的花丛飘去,悬浮在花丛的上方,然后渐渐卷曲起来,如一顶帐篷将嬴开笼罩其中。
第十章 我梦见了一个锅底
“哎呀,藏着美梦的黄粱叶子,果然是我们今天最大的惊喜。”
“我要选择那片绿色的黄粱叶,我想要一个春意盎然、充满希望的梦境。”
“春意盎然,仅仅是充满希望吗?”
“那还有什么?”
“还有,嘿嘿,我也不知道……。”
“我要睡在那片紫色的叶子里面,那里定然装着一个庄严、圣洁的梦境。”
少年们纷纷选择自己想要的黄粱树叶。
一片又一片彩色的黄粱树叶飘落下来,托起少年们,卷曲成一顶顶帐篷,悬浮在花丛上空。
“阿龙,你选择什么样的梦境?”
嬴龙道:“我选择那片黑色的黄粱树叶。”
“黑色的黄粱树叶,你为什么选择黑色呢?”
“黑色有什么不对吗?”
“黑色,会不会太沉重了?”
“黑色,等于什么颜色都没有。”
每一棵黄粱树上,红橙黄绿各种颜色的叶子都不少,可是黑色的树叶,竟好像只有一片。
嬴龙指着其中一棵黄粱树上的黑色叶片,念诵起来:“黄粱树上叶,梦境浮生夜;一念接一念,生生又灭灭。”
黑色的黄粱树叶飘然落下,落在了嬴龙面前。
嬴龙轻轻躺在黑色的黄粱树叶上,树叶托着嬴龙,悬浮在一片花丛上空,巨大的叶片开始舒展、卷曲,如帐幔一般慢慢合拢。
外面的世界,被隔离远去。
嬴龙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漂浮起来,漂浮在星空深处,无边无际,无依无靠,无拘无束。
微光中,一点米粒一般的玄黑暗影飘到了嬴龙面前。
“吾主,你要安息吗?”嬴龙听见了声音,是那一点黑色暗影发出的声音。
“你是谁?或者,你是什么?”嬴龙好奇问道。
“我是这一片黄粱树叶所孕育的梦之精灵。”
“好,我要安息。”
黑色的暗影飞入了嬴龙的眼中,不知它会带给嬴龙一个什么样的梦境……。
清晨,鸟鸣声打破了山谷间的宁静。
悬浮在花丛上方的黄粱树叶,一片片舒展开来,树叶里面的歇息者陆续从睡梦中醒来,祂们一个个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尤其是嬴风和嬴记这些少年,都兴奋不已地讲叙自己各自的奇异梦境。
“我真的梦见了希望,我的梦境里面,万物生长,欣欣向荣,花草树木,它们都在向我朝拜,我是它们的真神……。”嬴记描述的,是藏在绿色黄粱叶中的梦境。
“嬴风,你呢,你梦见了什么?”
“你的黄粱树叶是绯红色的,那么你的梦境,一定浪漫旖旎。”
嬴风说道:“甜蜜,我的梦境,像蜂蜜一般甜蜜。我梦见了万马奔腾,我梦见了桃花盛开,我梦见了桃花丛中有很多蝴蝶,其中有一只蝴蝶很大,很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这只大蝴蝶的翅膀上,有一幅画,画中有一位容颜绝美的神女……。”
“神女,还容颜绝美?”
嬴风继续讲叙祂的梦境:“风吹桃林,蝴蝶振翅,那容颜绝美的神女,忽然从蝴蝶的翅膀上飞了出来。她的背上也有一双翅膀,一双像蝴蝶一样的翅膀。”
“然后呢?”
“然后,蝴蝶神女微笑着,向我飞了过来。”
“然后呢?”
“然后天亮了,黄粱树叶展开,我就醒过来了。”
“唉,真扫兴啊。”
大家都替嬴风感到可惜,不过脸上都带戏谑的笑容。
“诶,阿龙呢。”嬴风没有看见嬴龙。
“看,阿龙的黄粱树叶还没有舒展开呢。”
果然,花丛上空,还悬浮着一个黑色的“帐篷”。
“咱们都选择黑色的黄粱树叶,祂偏偏选了一片黑色的。”
“这片黑色的黄粱树叶,怎么还没有展开。”
“黑色最深沉,黑色黄粱树叶中,或许也藏着一个最深沉的梦境,所以迟迟没有醒过来。”嬴风猜测着。
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悬浮在花丛上方的那片黑色的黄粱树叶终于舒展开来,嬴龙在这片树叶上坐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跳了出来。
“阿龙,你睡得最久。”
“阿龙,你梦见了什么?”
嬴龙反问道:“你们梦见了什么?”
“我们的梦境都很精彩,嬴记梦见花草树木都向祂朝拜,嬴风梦见了蝴蝶女神,你呢,你梦见了什么?”
“我,我梦见一个了一个锅底。”
“一个锅底?”
“是啊,我的梦境一团漆黑,不不,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奇妙的梦境,我只是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觉。”嬴龙有些懊丧地说道。
“哈哈哈哈……。”嬴龙的表情引得大家都大笑起来。
“让你选择那片黑色的黄粱树叶。”
嬴龙道:“是啊,下次我绝不会选择黑色的黄粱叶,真是黑透了。”
族长嬴开对大家说道:“好了,咱们该出门了,今天我就领着你们,在神京中好好地游玩一番。”
说罢,嬴开举起青玉牌,口中低诵一声:“昼。”
周围的山坡花树、庄院竹林……,一切物事,都渐渐隐没于朝雾之中。
雾气消散,嬴龙祂们既然站在空无一物的客房“韶夜居”内。
走出“韶夜居”,嬴氏一众顺着螺旋阶梯下到“朝天馆”的一楼大堂内,将玉牌交给柜台侍者,然后出了“朝天馆”。
嬴氏一行刚走到“朝天馆”的大门口,就有一群玉带高冠的大神迎面而来,祂们神态轩昂,不可一世,根本就没有将嬴氏一众放在眼里。
这群大神,嬴氏昨日曾在大堂见过,正是搏虓神侯的使者。
嬴开领着子弟们纷纷避让,让搏虓国的神使先行。
搏虓国神使远去后,嬴风有些愤然地说道:“这些搏虓国的使者,十分傲慢。”
族长嬴开倒是很平静,祂对族中子弟说道:“赤凤神盟,等级分明,上位神在下位神面前,有傲慢的资格。”
嬴龙问道:“这个搏虓国,很强大么?”
“搏虓国在赤凤神盟的诸侯国中,只能算是一个中上等实力的神国。毕竟,其国君的爵位,还只是侯爵。”
诸侯国君,按照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虽然也有例外,下等爵位的神国实力或许强过上等神国,但这毕竟是少数。
嬴龙又问道:“我听非子爷爷说,赤凤神盟的诸侯神国,其数过万,是吗?”
“赤凤神盟初建的时候,诸侯神国之数共计一万两千多,经过数百万年的攻伐、兼并,现在差不多还有一万左右。”
“这数万神国,都在何处?”
“绝大多数都在关东。”
“关东?”
“是的,龙门关以东,神只无数,万国林立。”
“关东神域,比神王之邦还大吗?”
第十一章 天翟虹车
在赤凤神盟中,神只亲自统治、管辖的疆域称为神域,神域位于上界空间,是神只的居所。
神王之疆域,是为神邦。
神君之疆域,是为神国。
神卿、神士之疆域,是为神邑。
神邦与神国皆为独立存在,而神邑往往存在于邦国之、内,或者作为邦、国的附庸而存在。
神邦、神国、神邑的关系,正体现神王和神君、神卿、神士的关系。
神王与神君皆为各自神域之主,众神君奉神王为盟主,神王为尊。
而神卿和神士只是臣属,为各自君王效劳。
嬴开答道:“一个神国,当然比神邦小。不过,上万神国的疆域合起来,那就比神王之邦大多了。”
嬴开的话,激起了嬴龙的无限想象,既然诸侯神国绝大多数都在龙门关以东,那么也就是说,关东有着一个比关西更为辽阔的世界。
为了方便管理各自领地的信徒,上界神域,往往都是依着下界的领地而开辟。也就是说,神王、神君的邦国,往往都是悬于自己的领地上空。
既然关东万国神域比关西神王之邦广大,那也就意味着在下界,关东的信徒领地也会比关西更广大。
嬴龙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问道:“既然关东疆域更大,为何神王将神京设于关西?”
嬴开说道:“其实有两个龙门关,一个位于上界神域,称为上龙门;还有一个位于下界领地,称为下龙门。
“不管是神王的上界神邦,还是下界领地,都将龙门关包括其中,横跨关东、关西。神王的上京赤霄城,和神王的下都丰饶城,都在上下龙门关的西面,而不是更为开阔的东面。
“神王将京都设于关西地区,有几个原因。其一是因为赤凤神王本就崛起于关西。其二是因为关西地势险要。其三,是因为关西离北屏之墙更近,可以震慑北边无尽荒原中那些凶神恶煞、魔兽巨妖怪……。”
嬴开领着嬴龙祂们一边走一边说。
嬴风道:“管他关东关西,咱们今天就要在这赤霄神京中好好游玩一番。”
“族长,现在咱们去哪儿啊?”
“当然是去天市。”
“去天市做什么?”
“租脚力啊,不然怎么游览神京。”
嬴氏向神王上交的龙鳞天马,都已经交给牧神。在祂们的贮物宝器中,还有作为贡品的阆苑九神骏,不过既然是贡品,在奉献给神王之前,自然不能用来作为脚力骑乘。
所以,要游览神京,需要一些脚力。
天街上众神飞驰,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街道两侧亦如下界人间之城一般,开满了酒家、店铺、商号。
飞掠过几条天街,族长嬴开带着嬴龙祂们来到了一个租赁坊市,一个专门出租车舆舟辇的坊市。
坊市之内,停着各式各样的车辇,有五色云雕的神徊之车,有苍龙骖驾的凌羽之车,有玄羽之鸾拉着的紫色霞舟……。
看见有租客上门,坊市内的伙计满脸堆笑地出来招呼。
“诸位客官,一定是从下界来的吧,好不容易来到了神王的京城,那必须要好好游玩一番。要游玩,自然少不了车驾了……。”
族长嬴开说道:“那青龙拉着的云车,要价几何?”
“那是凌羽之车,租金一日一个赤凤通宝。”
“一个赤凤通宝,也太贵了吧。”
伙计十分热情地对嬴开说道:“我向客官推荐这一款天翟虹车,一日租金只要八千信仰币。”
“八千信仰币,还是太贵了。”
“这样,和客官投缘,小弟今日不挣钱,就为了和客官交个朋友。一日租金,五千信仰币。”
“五千信仰币,还是……。”
“大哥,真的不能再少了。”
嬴开看那伙计的表情,似乎已经给出了最低价,于是又问道:“这天翟虹车快么?”
“快,这拉车的神鸟名为天翟鸟,全速飞行,半日可行千万里。这车不仅快,而且坐着舒坦,你试过之后,就知道我没有骗你。”
“好,就要这辆天翟虹车。”
付过钱后,嬴开领着众子弟坐到了这天翟虹车之上。
拉车的天翟鸟体长数丈,体如青鸾,拖着长长的蓝羽翎尾;车身乃是浮云之羽所造,轻若浮云。
坐上车之后,嬴开轻轻一抖缰绳,天翟鸟一声清鸣,双翅轻轻一拍,凌云而起。
“哦,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好快呀。”
“看,彩虹。”
顺着嬴风的手指,大家看见天翟虹车的后面,飞车所过之处,在天幕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彩虹。
“难怪叫做天翟虹车。”
“啊,我们很快就可以看见神京盛景了。”
“族长,你说神王之邦比神君之国大,那么神邦的京城,是不是也一定比神国的都城大呢?”
族长嬴开说道:“不一定,有的神君之国,其都城也很大。事实上,看神域和神域京都、城邑的高低,并不是通过大小来比较的?”
“那如何比较其高低?”
“神域境界之高低,要看神域的生机、灵气、构造、强盛程度。比如说,初神之域,灵气稀薄,品类稀少,构造亦很简单。
中神之域,山明水秀,灵气馥郁,大地生机勃勃,珠玉宝石遍地、珍禽异怡然自得。天高九重,地厚九层,高楼万丈,玉城千里,琼楼仙阙耸立云霄。
至于神王之邦,神君之国,高天三十六重,星河流转,日月交辉。洞天福地、仙山灵岛星罗棋布……。”
说话声中,天翟虹车已经飞出天街,从鳞次栉比的万丈楼阙中飞出,排云直上,直上碧霄。
在青云碧霄的高处,嬴龙祂们坐在天翟虹车上,游目四极,只见神京中宫殿楼台金碧辉煌,一望无际;天边远处,星河流转;苍穹塔顶,霞光如锦。
这神邦盛景,果如嬴开所言,辉煌壮丽之极。
嬴氏少年们,看着这壮丽的天界盛景,一个个瞪大眼睛,叹赏不绝。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现在想想朔风城,和这神京赤霄城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泥丸比山岳。”
族长嬴开对少年们说道:“其实,不同高低等级的神域,不仅仅是通过生机、灵气、构造、强盛程度来比较,还通过一些特殊的神器来衡量。卿有卿器,君有君器,王有王器。下位神的神域内,绝不能出现上位神才能执掌的神器。”
嬴龙问道:“若是有了呢?”
嬴开道:“若是有了,那就是逾制僭越,是为大逆不道之罪。”
“神王最为尊贵,那么,王器也就是至高无上的神器了。”
“当然,王器也就是王权的体现。”
“王器有什么?”
嬴开道:“你们想不想去看看体现至高王权的神器?”
少年们齐声答道:“想。”
“好,现在我就带你们去看看赤凤神盟的王器。”
“至高无上的王者神器,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嬴氏的少年们都充满了好奇。
第十二章 王者神器
巨大无比,如伞盖一般形状的金色圆盘,矗立在神京赤霄城的东门处;一团直径上万里的巨大火球,悬浮在金色圆盘的上空;火球下方,四色精铁铸造的齿轮转动着,轧轧作响;又有万千光晕,环绕着火球和齿轮。
云端之上,坐在天翟虹车中的嬴开,指着前面那巨大神器,对嬴龙、嬴风祂们说道:“这,就是王者神器之一,象时仪。”
“象时仪,有何妙处,能成为王者神器?”
“吁……。”嬴开口中发出声音,抖动缰绳,示意天翟鸟向前。天翟振翅飞翔,拉着浮云虹车,靠近象时仪。
嬴龙祂们抬头仰视,只见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旋转跃动,火珥摇摆,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嬴开指着火球说道:“象时仪由几个部分构成,最上面的部分是日晷;日晷下面,青、红、黄、白四色齿轮,乃是用天边四极之四时铁铸造的年轮。日晷旋转,对应着白日经天;年轮转动,春夏秋冬无声转换。”
在象时仪周围观看了片刻之后,嬴龙祂们都被被日晷火球炙烤得汗流浃背,于是纷纷催促嬴开离开。
“吁……。”嬴开抖动缰绳,天翟鸟振翅飞向赤霄城的南边。
“开叔,现在你要带我们去看什么?”
天翟鸟拉着羽车,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彩虹,彩虹向着赤霄城西飞架而去。
靠近西城门处,有一团宽广万里的白色云气旋浮在半空中,气旋之上托着一个巨大的玉盘,圆盘之上,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巨大斗勺。圆盘,斗勺,都跟着底下那白色的气旋一起,缓缓旋转着;有璀璨星光,日月虹霓,彩霞浮云的光影,浮现在玉盘之上、斗勺之间。
“族长,这是什么?”
“这也是王者神器么?”
天翟虹车在气旋玉盘的斜上方悬空停驻,嬴龙和嬴风祂们都满眼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物事。
族长嬴开说道:“此物名为璇玑玉衡,王者神器之一。”
“璇玑玉衡,做什么用的?”
族长指着玉盘上、斗勺之间的璀璨星光、日月虹霓、彩霞浮云,对少年们说道:“你们看,星空倒影在玉盘上,斗勺所指,星空变幻;这璇玑玉衡,可以标刻空虚,勘定寰宇。
“标刻空虚,勘定寰宇,难怪为王者神器。”
大家在璇玑玉衡周围观赏良久,直至黄昏降临,这才回到“朝天馆”歇息。
翌日,用过早膳后,族长嬴开又来到天市租赁天翟虹车,领着嬴氏子弟游玩神京。
天翟虹车飞行于云霄,彩虹在金楼玉阙之间萦绕流转,向着神京最繁华之处飞去。
“那是什么?”
“好高啊。”
嬴风站在天翟虹车的边缘,手指前方。
前方有有一座高耸塔楼,耸入苍穹深处,周围那些万仞高楼,在此塔楼面前,顿时显得是那么地低矮。
这高耸塔楼,如鹤立鸡群于无数楼阙之间,白云缭绕在其半腰处。塔楼顶部,紫气氤氲。
天翟虹车飞近塔楼,可以看见那些紫气来自楼顶台阁之内;继续飞近,可见台阁之中立着一尊紫色大鼎。
大鼎的鼎身上,点点紫光闪烁,尊贵典雅之气,于无声无息之间便充溢天宇。
“这尊紫色大鼎,也是王者神器么?”
嬴开说道:“这尊紫鼎,也是王者神器之一,名为紫微星鼎。”
“紫微星鼎,它有何神奇妙处。”
“紫微星鼎鼎身上的紫光,采自紫微星。紫微星,至为尊贵之星。紫微星鼎是和礼之器,象征了王者的尊贵,也象征了天地秩序的神圣。”
天翟虹车飞到紫微星鼎阁的挑檐处,嬴氏一众细细观看紫鼎,那神奇的紫光,令祂们的礼敬之情油然而生。
嬴龙转头之际,猛然看见东南方向,也有一座极高的楼台,耸入苍穹深处,与紫鼎阁犄角而立,遥相呼应。
不仅那楼台与紫鼎阁遥相呼应,那楼台周围的明黄光晕,也与紫鼎阁上的紫气交相辉映。
“看,那边也有一座高楼,和这紫鼎阁不相上下。”
“那高楼之中,莫非也有王者神器?”
“走,咱们过去看看。”
天翟鸟拍着蓝色的翅膀,向着那明黄光气流转的高楼飞去。
黄光流转的高高楼台之上,悬挂着一个巨钟,巨钟足有万仞之高,上面镂刻着古朴神秘的图纹。
“咚……咚……咚……。”
巨龙形状的钟杵撞在大钟上,发出巨响,钟声宏远、嘹亮,在天际久久回响。盘绕巨钟的明黄色光晕,也随钟声律动起来。
听着悠扬钟鸣,天翟虹车上的嬴氏一众,心绪都随之沉静下来,一股心旷神怡的陶然之感油然生出。
“这大黄钟,也是王者神器么?”
嬴开说道:“此黄钟也是王者神器之一,名为黄极洪钟,洪钟者,百乐之王。王者之乐,雍容博大,熏育众生,感化万类。”
在黄钟楼前盘桓直至日暮,嬴开领着嬴氏回到客馆歇息。
第三日,嬴氏一众又驾着天翟虹车前去观看新的王者神器。
“今天我们要看的王者神器是什么?”
“看,那便是一处王者神器。”
赤霄城西南方位,有一座高大的球形馆阁,馆阁外墙由一片片青色玉简拼接而成,黄、赤两色云气聚成一条巨龙和一只巨龟的形状,环绕着这馆阁不停地旋转着。
馆阁顶上悬挂着一块千尺巨匾额,匾额上写着几个大字:“龙龟守藏阁”。
嬴龙问道:“这馆阁便是王者神器吗?”
族长嬴开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这龙龟守藏阁内,有何宝物,能成为王者神器?”
族长嬴开道:“守藏阁内,收尽世上一切图书,所以,准确地说,这馆阁里面的图书,这些图书上记载的学问,才是王者神器的本质。”
“收尽世上一切图书?”
“没错,其中天文、地理、术数、阴阳、辞赋、乐谱、典章……应有尽有。”
“我们修练的各种神法、神术有没有?”
“当然有。”
“这图书守藏阁为何取名为龙龟守藏阁?”
“你们看,云气化成的灵龟、神龙,盘旋在守藏阁外,好不逍遥。”
族长嬴开说道:“华夏文脉流传万世不朽,其根源在于《河图》、《洛书》。据说,《河图》、《洛书》,分别由神龙和灵龟献给上古大神,所以,这献上图、书的龙、龟,可以说是华夏文教的使者。因此,神王的守藏阁便取名为‘龙龟守藏阁’。”
“原来如此。”
“《河图》、《洛书》在不在守藏阁内?”
“在,不过谁都没见过。”
“为何?”
“《河图》、《洛书》,乃镇阁之宝,当然不外示。”
“《河图》、《洛书》上到底记载了一些什么?”
“是不是什么藏宝图?”
“还是什么极为厉害的神术、功法?”
嬴开微笑着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别说是我,便是那些君王圣贤,只怕也不知其中奥妙。”
“这么神秘的吗?”
因为还想去观看下一处王者神器,所以嬴氏一众只坐在天翟虹车上,绕着“龙龟守藏阁”赏看一番,并未进入守藏阁内。
“开叔,你说王者神器,诸侯神君不能拥有,否则便是僭越逾制。”
“是的。”
“除了象时仪、璇玑玉衡、紫鼎、黄钟、龙龟守藏阁之外,还有什么王者神器?”
“咱们这便去看下一个王者神器。”
第十三章 玄黄天钺
嬴开抖动缰绳,天翟鸟拉着云车飞向赤霄城的西北方位。
西北有高台,耸立苍穹之下、浮云之上,如一块溅血的墓碑。
天翟虹车离那高台尚有千里之遥,虹车上的嬴龙祂们便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这股肃杀之气似乎来自前方那血色高台。
明明在艳阳之下,嬴龙祂们却感觉到了一股凛冽的寒意,越靠近那血色高台,寒冷、肃杀之气也就越强烈。
虹车临近高台,只见这高台周围是一片平坦的金石广场,广场四周树立着旌旗和各种神兵利器。
“这杀气冲天的高台,也是王者神器?”
嬴开指着高台之上,说道:“王者神器,就在那上面。”
说完,嬴开一抖缰绳,天翟鸟昂首振翅,虹车托着长长的彩虹轨迹,飞向高台上空。
“这高台上面的王者神器,究竟是什么?”
“前面那些王者神器,都是祥光环绕,庄严肃穆,这个王者神器,却是杀气冲天。”
正因为这个神器与众不同,也就愈发地激起了嬴龙祂们的好奇心。
终于,天翟虹车飞到了高台的斜上方,在这个位置,嬴龙祂们可以清楚地看见高台上的物事。
宽广千里的玉石高台顶端,立着一把巨斧,斧刃一端,深深地劈入石台之中,将玉石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斧身露在外面的部分,呈现出玄、黄两种颜色,上面沾染着斑斑血迹,与天边斜阳辉映,映得这高台一片血色。
千里长的斧柄斜指苍穹深处,如一杆长枪叩问苍天。
狰狞的裂缝,挺立的斧柄,斑斑血迹的斧身,一起构成了一个充满杀伐之气的景象。
即便是青天白日,即便是神只,在这巨斧旁边,也会情不自禁地不寒而栗。
没有任何一个神只,会怀疑高台上这把血斧的威力。
嬴龙和嬴风祂们在车上看着这把巨斧,呆愣半晌。
“你们看,那斧子上……。”嬴风手指着那把巨斧,叫了起来。
“啊。”嬴记忽然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惨叫,向后跌倒。
嬴开、嬴浩祂们连忙将嬴记扶起。
嬴记面如白纸,冷汗直流,好半天之后才恢复如常。
“你怎么了?”
“你看见了什么?”
嬴记答道:“血流成河,我看见了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
“我看见那巨斧上面干涸的血迹,忽然湿润起来,变成流淌的鲜血;一道道血水汇聚成河,河中波涛汹涌,血浪翻滚向我扑来。浪尖之上,立着一个个巨魔、妖兽。我还看见了一个无头怪物,它身高万仞,浴血而战,它的胸腔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其凶悍之气令风云为之变色……。”
嬴记一边说着,脸上还挂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族长嬴开说道:“走吧,我们在这里呆的太久了。”
“我们才来一会儿啊?”
“在这个地方,已经够久的了。”说着,嬴开摸了摸天翟鸟蓝色的尾翎,天翟鸟拉着虹车向东飞翔。
“忘了提醒你们,不要盯着巨斧上的血迹看。”
嬴龙说道:“这斧子好强大的气息,竟然生出幻象,令我们意乱神迷,神魂颠倒。
嬴开道:“若是看久了,别说咱们这些半神,就是真正的神只,也难以把持。不过,嬴记方才看见的,也并不完全是幻象。”
“不是幻象,那是什么?”
“只不过是这柄玄黄天钺的记忆罢了。”
“玄黄天钺,这柄巨斧的名字叫玄黄天钺?”
嬴开道:“是的,这巨斧之名为玄黄天钺,此高台名为天钺台,为神王点将阅兵之台。”
嬴记又问道:“族长,您说我看见的,是这柄天钺神斧的记忆?”
“这柄玄黄天钺,一定有着传奇的故事。”
嬴开说道:“这柄玄黄天钺十分古老,据说是上古大神,采集极地深渊的玄铁黄铜铸造而成。此斧铸成之后,在华夏神系的历史上,留下了一道道浓重血色。
“传说,黄帝就是用这玄黄天钺砍下了魔神蚩尤、刑天的头颅;赤凤神盟的第一代神王,也是用这柄玄黄天钺砍下玄鸟神王的脑袋,结束了持续六百万年的玄鸟纪元。”
听了嬴开的话,嬴氏少年们一个个惊叹不已。
“竟然砍下了蚩尤和刑天的头颅,难怪这大斧头有如此冲天杀气。”
“蚩尤和刑天是魔神吗?”
“什么是魔神?”
“神只堕入魔道,便成魔神。”
嬴开道:“正是因为玄黄天钺斩杀了无数魔神巨妖,神锋无敌,所以便被历代神盟当成帝王器,主宰杀伐之事。”
大家聊着的时候,天翟鸟在空中留下彩虹轨迹,飞向赤霄城的中心地带。
前面,一道红光如斗,直射天穹高处。
“那里是什么?”
“那也是王者神器么?”
很快,天翟虹车靠近了那道冲天红光,这道红光,来自一根高大的柱子。
神王宫殿赤明宫的正前方,广场中央,正对宫门的位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柱子,围万仞,高万里。
柱身之上,一朵朵花纹一般的火焰摇曳跳跃,无数浑身喷火的飞鸟绕着柱子不停地飞旋着。这些飞翔的火鸟,时而落在柱身上,化成一个静止的浮雕;时而从浮雕变化成飞鸟,拍着翅膀上下飞舞。
火柱的顶端,一只巨大的火凤凰昂首雄视四方,神威凛凛,气势无匹;这只火凤凰一动不动,可是烈火金睛却炯炯有神,也不知道这是一只活的凤凰,还是一尊雕塑。
族长嬴开站在虹车上,指着前面那烈火巨柱,对嬴龙祂们说道:“这是赤凤神盟的第七件王者神器,火凤表柱。”
“火凤表柱,有何神奇之处,为何也能成为王者神器?”
嬴开道:“这根火凤表柱,乃是一根图腾柱,因为赤凤神王姬氏闻凤歌、受火德而兴,所以将凤凰视为王族图腾。”
“这根火凤表柱,在这里立了多久了?”
“自赤明宫建成之日起,这根巨大的烈火柱就立在这里了,算起来,已经有了五百多万年。”
“五百多万年?难道说,这柱子上的烈火,也已经燃烧了五百万年。”
“当然,这是凤火,也是王权神火,王权不断,火焰不息。”
嬴风想起了什么,问道:“也不知道那柱子是用什么金铁铸造,被烈火烧了五百万年还没有烧化。”
嬴开摇头说道:“不,这根图腾柱并非用金铁铸造,其实,这是一根木柱。”
“木柱?不会吧,这是什么异木,能在烈火中屹立五百万年,而且还看不出一点被火焰灼烧的痕迹。”
听说这是一根木柱,少年们一个个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嬴开道:“此木名为‘不烬木’,是南方海外大荒中生出的一种奇异树木,据说起根系深入地下熔岩,花叶如火,暴雨不能熄灭。”
“熔岩滋养,花叶如火,好神奇的异木。”
“南方,海外大荒,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遥远的地方。”
“听起来,这个世界的广大,还要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嬴氏一行,在天翟虹车上一边叙话一边远观火凤表柱,盘桓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然后驾着虹车离开了。
第十四章 青阳苑
虹车上,嬴龙问道:“族长,还有什么王者神器?”
嬴开对嬴氏少年们说道:所谓王者神器,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在赤凤神盟,只能神王享有的神器就是这七宗,也被称为王政七器:
其一:象时仪,时间之器,标定历时节气,度量日月春秋。
其二:璇玑玉衡,空间之器,可以标刻空虚,勘定寰宇,刻度四方八面。
其三:紫微星鼎,和礼之器,为众生秩序之本,王者尊贵之象征。
其四:黄极洪钟,声乐之器,雍容博大,熏育众生,感化万类,乃神魂之基。
其五:龙龟守藏阁,文教之器,其中知识学问浩瀚无垠,是为智慧之源。
其六:玄黄天钺,武卫之器,神锋无敌,威不可当,是为性命之甲。
其七:火凤表柱,图腾之器,传承精魂,是王业之根脉。
时、空、礼、乐、文、武、魂,王者专擅,不容祂神染指。”
嬴风说道:“王政七器,我们都见过了,这回也算是大开眼界。”
“族长,你说这七样王者神器,其它的诸侯神君都不能拥有,否则的话,便是僭越逾制,是大逆不道之罪。”
“没错,神邦中的王政七器,绝对不能出现在神君的诸侯国中。”
嬴龙眨了两下大眼睛,向嬴开问道:“可是这些神器,不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吗?”
“除开火凤表柱是赤凤神王建造之外,其他神器的确是从远古传承下来。”
“那么,当初第一代赤凤神王,是不是将这些神器从玄鸟神王的京城中抢夺出来?”
听到嬴龙说出“抢夺”二字,嬴开的脸色忽然为之一变,压低声音对嬴龙说道:“不能用抢夺二字。”
“不能用抢夺二字?听说赤凤神王领着虎贲大军杀入玄鸟神京,这还不是抢……。”
“这是天命转移,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族长嬴开打断了嬴龙的话,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向大家问道:“这几天我领着你们在赤霄城游玩,看遍了七处王者神器。现在你们累不累,要不早点回馆舍休息。”
嬴风大声说道:“离入夜还早着呢,要不,咱们出城去逛逛。”
“对啊,出城去看看。”嬴风的话,得到了少年们的一致赞同。
“好,那就带着你们出城去看看。”
嬴开对着驾车的天翟鸟发出鸣哨声,天翟鸟会意,拉着虹车向南,半个时辰后飞出了南天城门广阳门。
出城之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天翟虹车徜翔在青冥长天之上,嬴龙祂们游目骋怀,但见天际有巨龙翻腾于艳艳霞光之间,时不时有苍鸾白鹤掠空而过,鹓鶵鹔鹴排云而上,朱雀凤凰清鸣霄汉。
天野之中巍峨高山起伏连绵,神树灵花漫山遍野;一条万里宽阔的蓝色大河从西而来,在碧蓝色的天幕之上向极远的东方流去,大河支流蔓延,遍布天野。
天翟虹车顺着天河前行,不久之后,便听见前方传来阵阵号角呐喊之声。
接着便有船只从天河的上游驶了过来,一支前后绵延上万里的庞大船队出现在嬴龙面前;这船队中有刻着日月星辰图案、高九层的九霄楼船,有风驰电掣的艨艟斗舰,有沧海舡,有飞天舸,有太极艇。
船队上空旌旗迎风飘扬,漫舞苍穹。船板上满是全副披挂的神兵天将,一眼看去甲戟森森、刀枪明晃,这些兵将正在厮杀操练,呐喊声响彻天野。
在其中最高大的九霄楼船顶上,一个身披金甲的大将挎着腰刀立在船头,祂威风凛凛气势雄豪,正看着厮杀操练的将士们。
看见船队顺流而下,迎面而来,嬴开连忙催动天翟虹车避让。
看着这声势浩大的水军,嬴龙祂们都惊叹不已。
“好强大的气势啊。”
族长嬴开道:“这就是神王的水师,隔日便要来到天河之中操练一番。”
嬴龙指着那个身披金甲,气势雄豪的大将,问道:此人是谁?
嬴开说道:“祂就是掌管天河水师三大元帅之一,天光大元帅。”
“神兵天将,遁地飞天,还需要操练水师么?”
“要,当然要,水师有着许多意想不到的妙处。”
水师过后,天翟鸟拉着虹车继续在天野上空飞行,片刻后,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平坦的田野,田野上一片金光灿灿。
田野上长满了一种奇特的作物,这作物秸秆高大如松,形如禾苗,枝条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穗。
正是这金黄色的禾穗,将整个天野映得一片金光灿灿。
“这是什么?”
“这是神域中最常见的一种农作物,太微嘉禾。太微嘉禾是神域五谷之一,是神只最常食用的口粮。”
神只寿元绵长,神力巨大,在静养或者蛰伏的状态下,神只不吃不喝,或者仅靠餐风饮露便能存活千秋万载。
但是,如果神只进行一些特殊活动,比如:战斗、苦修、谋略的时候,会消耗掉巨大的能量,这些时候,就需要进食以补充能量。
天翟虹车飞过那片长满太微嘉禾的田野,顺着其中一条天河支流行进,前行数万里之后,看见了前面出现了一片广大的林苑。
林苑中霞气氤氲,灵台玉石千姿百态,水榭亭台妙趣横生。其中长满了许多嬴龙从未见过的奇花异木。
“这是神王的御花园,名叫青阳苑。”
天翟虹车临近青阳苑缓缓飞行,观赏着王家林苑的秀丽风光,这别样林苑中,最能吸引孩子们目光的,还是那些千姿百态的奇异花树。
“那是什么树,怎么好像没有树皮?”嬴风指着一种树干上生有五色斑驳纹理的树木,向嬴开询问。
嬴开说道:“此树名为色陵木,有五色纹理,调和五行之德。”
“那颗大树好高啊,树干上好像卷起的画卷。”嬴记所指的树木,高百丈,树干青红相间、绚烂如锦绣。
“此树名为丹青树,树叶常常被大神用来制作画卷。”
“那又是什么树,怎么树干里面好像长满了花朵?”嬴龙所指的树木,树干虬曲,通明碧透,里面花纹纵横杂错。
嬴开说道:“这是文玉树,若神力足够,对着树木念诵文辞,便可生出书册来。”
“这王家林苑中,究竟有多少奇妙的花木。”
“咱们进去游玩一番吧?”
族长说道:“神王的御花园,不能随意涉足。”
“我们能不能将这些神树异木移植到下界?”
“只怕是不行。”
“噫儿……。”天翟虹车靠近一片丹青树的时候,从树下的花草丛中传出一声清脆鸣叫,草木摇晃,一只巨大的青色鸾鸟飞了出来,眨眼间便到青冥云霄之上。
“看,城门。”
“这是何处?”
“这是赤霄城的北门。”
原来这青阳苑与神王的宫殿连成一片,不知不觉间,嬴龙祂们坐着天翟虹车,从赤霄城的南门绕到了北门。
此时红日西沉,嬴开拍着天翟鸟的尾翎,赶着它向天街坊市飞去。
第十五章 绛色黄粱叶
在坊市归还虹车后,嬴开领着大家回到了朝天馆,进入“韶夜居”内。
选择“花园房”模式,光影流转过后,嬴龙祂们置身于一处凉亭中。
亭中的石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凉亭外面的山坡上花树缤纷、清风习习。
嬴龙、嬴风祂们一边吃着美食、观看着美景、吹着清爽山风,一边谈论着游玩见闻,兴高采烈,好不欢快。
“天界神京,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几天的见识,胜过我前半生的一千多年。”
“你个半大小子,说什么前半生?”
嬴风喝了一口美酒,向族长嬴开问道:“族长,明天带我们去哪儿玩?”
“玩玩玩,就知道玩,记得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么?”族长嬴开微皱双眉,流露出一丝忧郁不快。
“当然记得,我们来觐见神王,向神王进贡,希望神王能赏赐我们一些领地。”
“知道就好。”
说着嬴开站起身来,走出凉亭,来到一棵黄粱树下,指着其中一片青色的叶子,念诵起来:“黄粱树上叶,梦境浮生夜;一念接一念,生生又灭灭。”
青色的黄粱树叶飘然落下,落在了嬴开面前。
嬴开躺在这片黄粱树叶上,树叶托着祂,悬浮在一片花丛上空,巨大的叶片开始舒展、卷曲,如帐幔一般慢慢合拢。
躺在黄粱帐幔中的嬴开,并没有立即入睡,黑暗之中,祂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身为族长的嬴开,当然不会像孩子们那样,一味地沉浸在游玩的喜乐之中;祂时刻惦记着此行的目的。
觐见神王,向神王奉上贡礼,以便能换取一些领地。
可是来到神京已经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等到神王的召见。
“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时间拖得越久,嬴开的心里就越不踏实。
“明日要去打探一下消息……。”
外面的凉亭中,嬴龙祂们也已经感受到了族长的情绪变化。
“族长好像有些不开心。”
“祂刚才挑选了一片青色的黄粱树叶。”
“青色,是希望的颜色,族长现在需要希望的力量。”
“来了已经好几天了,怎么神王还没有宣召我们入宫觐见呢?”
“算了,咱们也早些休息吧。”
嬴龙祂们都走出凉亭,来到黄粱树下,准备挑选今晚入睡的黄粱树叶。
“阿风,你今晚要选择什么颜色的黄粱叶入梦?”
嬴风道:“今晚我要做一个宁静的梦,我要在梦中静思。”
说着,嬴风对着一片蓝色的黄粱树叶念诵起真言。
“浩子,你要做一个什么样的梦?”
“我要做一个色彩缤纷的梦。”
说罢,嬴浩双眼看着一片五色斑驳的黄粱树叶,口中念念有词。
大家纷纷选择自己的黄粱树叶。
嬴浩看着嬴龙,说道:“小龙啊,你今天还要睡在黑色的黄粱树叶中,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中睡到天亮吗?”
嬴龙说道:“我再也不会睡在黑色的黄粱树叶中了,我不要睡在沉沉的黑暗中,我要一个奇妙而光明的梦境。”
“哈哈哈……。”嬴浩、嬴记都哈哈大笑起来。
“今晚,要选择什么样更多黄粱树叶,要做一个什么样的美梦呢?”嬴龙的目光,在黄粱树的枝叶上来回扫视着,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片绛红色的树叶上。
“就是你了。”
嬴龙对着这片绛红色的黄粱树叶念诵起真言:“黄粱树上叶,梦境浮生夜;一念接一念,生生又灭灭。”
绛红色的黄粱树叶飘然落在了嬴龙面前。
嬴龙轻轻一跃,落在了这片黄粱树叶上,绛红色的树叶托着嬴龙飞起,悬浮在一片花丛上空,叶片舒展、卷曲,如一顶绛红色的帐幔慢慢合拢起来。
外面的世界,鸟语、花香、清风入林、山泉叮咚……,都被隔离在外。
嬴龙感觉自己悬空漂浮起来,无拘无束、无依无靠,但是令祂倍感舒适的漂浮。
微光中,一点流光如萤火虫一般飞到了嬴龙的眼前,这点流光是绛红色的。
“不知道绛红色的梦之精灵,会带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梦境?”
那绛红色的梦之精灵,对嬴龙说道:“吾主,你要安息么?”
“是的,我要……,等等,再等一会儿。”
嬴龙想起了什么,决定推迟入睡,他的微瞑双目,意识进入了系统面板。
“不知道这些日子新增了多少信徒。”
嬴龙点开信徒档案面板,察看几个异世界的信徒情况:
大唐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五万人,目前共有信徒一百三十六万九千四百二十人。
后周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四万人,目前共有信徒七十六万七千六百四十人。
大明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两百人,目前共有信徒三万四千八百二十人。
神鸟武侠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三百人,目前共有信徒三十一万六千五百三十人。
笑立武侠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两人,目前共有信徒五十一人。
天珑武侠世界:昨日新增信徒零人,目前共有信徒两人。
按照这六个异世界的信徒发展情况,大致可以分为三档:
第一档:大唐历史世界和后周历史世界,首席信徒李世民和柴荣都是皇帝,在皇帝的亲自推动下,信徒增长每日过万,这两个是比较成熟的信仰牧场,贡献的信仰之力也比较可观。
第二档:大明历史世界和神鸟武侠世界,首席信徒朱元璋和阳过都在成长之中,信徒每日增长数百,这两个是发展中的信仰牧场,贡献的信仰之力一般。
第三档:天珑武侠世界和笑立武侠世界,首席信徒桥风和山不群还在蛰伏期,信徒几乎不增长,这两个是有待加强开发的信仰牧场,贡献的信仰之力很少。
总的来说,异世界的信仰牧场发展势头良好,信徒数量、虔诚程度都在不断增加。嬴龙为此感到满意,充满希望。
想到明日可能要有一笔开销,嬴龙点开系统属性面板,察看自己的信仰之力数量,余额已经增长到三百万缕。
三百万缕信仰之力,足够明日开销了。
睁开双眼,嬴龙看见一点绛红色的荧光,正定在祂的眼前。
“吾主,你刚才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既不是现实,又不是梦境的世界。”梦之精灵对嬴龙说。
嬴龙对梦精灵说道:“就你话多,我要歇息了,带我进入梦境吧。”
“遵命,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美梦。”
“倏。”绛红色的荧光飞入嬴龙的两眼之间。
“绛红色的梦境里,不知道我会梦见什么?”
第十六章 夜游天街
无比的惬意、放松,让嬴龙的身体渐渐松弛,意识飘忽,祂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幻世界。
青翠的山坡上,漫山遍野的红花如火,花香阵阵,花丛中蜂蝶飞舞。每一朵花每一片树叶,都好像在窃窃私语……。
这片绛红色的黄粱树叶,果然蕴藏着一个美妙的梦境。
莫名的愉悦,让进入睡眠状态的嬴龙露出了微笑。虽然是在睡梦中,祂的一丝神识依然能保持觉醒。
睡梦中,嬴龙在鲜花盛开的山野阡陌间从容漫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壶美酒。
陌上花发,从此可以缓缓醉矣。
美丽的梦境,纵然神只亦酣然沉醉。
忽然,前方山谷间响起了美妙的横笛声,嬴龙举头仰视,只见一袭红裙飘然落在了山坡上。
穿着红裙的袅娜身影,足履繁花走向嬴龙。
美丽的容颜,在嬴龙面前舒展笑靥,顿时让百花都失去了颜色。
嬴龙看得呆住了,祂痴迷于这美丽的笑容,但内心又有着几分抗拒。
因为这个美丽女子,正是卞琴,卞琴是卞氏家族族长卞琮的女儿,是卞瑕的姐姐。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吧。在嬴龙看来,卞氏家族的子弟都那么讨厌,自然这个卞琴也是令祂讨厌的。
虽然卞琴被称为朔风城最美丽的姑娘,但嬴龙认为自己一直都讨厌卞琴,祂甚至认为卞琴的美貌实在是太普通,美的一点格调都没有。
这个让嬴龙讨厌的姑娘,现在竟然闯入了嬴龙的梦境之中,这让祂有些难以接受,祂甚至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挑战。
“你笑什么,谁让你闯入到我的梦里来,你给我出去。”嬴龙对着卞琴喝问起来。
“嬴龙,你好不讲理,明明是你梦见我,却怪我闯入你的梦境。”卞琴对着嬴龙嗔怪而言。
嬴龙道:“我梦见你,你不闯入我的梦境中,我怎么能梦见你?”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嬴龙,承认吧,你一直在偷偷想着我,是不是?”
“不,我没有,我没有。嬴龙大声抗辩起来。
“嬴龙,你不敢承认,你不敢承认,哈哈哈哈……。”
卞琴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不许笑。”说着嬴龙伸手,要捂住卞琴裂开大笑的嘴巴。
手指将要碰上卞琴嘴唇的时候,嬴龙猛地停住了,祂发现了一些异样。
嬴龙看见卞琴嘴里的牙齿,竟然是漆黑漆黑的。
红唇皓齿的卞琴,怎么长了一口漆黑的牙齿呢?
“哈哈哈哈,小子,看什么呢?”
说话的声音的也变了,不再是甜美婉转的少女声音,而是苍老的男声。
嬴龙吓得猛地后撤两步,眨了眨眼睛,凝视眼前之人。
没错,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什么花容月貌的姑娘,而是一个邋里邋遢、满口黑齿的老男人。
“是你?”
这个老男人嬴龙见过,正是在下界丰饶城的客栈中,入店乞食的老叫花子。
当时在店里没有一个半神、神只注意到这个老叫花子,在神只的眼中,凡人和猫狗并没有什么差别。
只有嬴龙,大发善心,施舍了一些神只享用的食物给这个凡人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你,你怎么跑到我的梦里来了?奇怪,我怎么会梦见你呢?”嬴龙颇感不解。
黑齿老叫花子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嬴龙说道:“我躺在一片绛红色的黄粱树叶中,应该会做一个绛红色的梦,一个美丽、奇妙的梦,怎么会梦见你这样……这样……。”
“我老人家怎么样?”
“你这样扫兴的家伙。”
“嘣。”老叫花子忽然伸出手在嬴龙头上猛凿了一下,愠怒道:“敢说我老人家扫兴。”
嬴龙大吃一惊,老叫花子这一凿,祂居然没有躲开,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嬴龙可是半神,而这个老叫花子,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啊。
凡人出手,如此轻松地就在半神的脑袋上来了一个栗凿,而半神居然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事也太奇怪了,太匪夷所思了。
“老叫花子,你,你怎么能?”嬴龙的眼光中充满了惊奇不解。
“哈哈哈哈,小子,奇怪什么,我老人家只是教你一点礼貌。”老头咧嘴大笑,长满黑齿的嘴就像一个大黑洞。
嬴龙对黑齿老头说道:“老头,你走吧,不要耽误我做美梦。”
“做什么美梦,走,我老人家带你去逛逛。”
“我已经逛了几天了。”
黑齿老头说道:“晚上有没有出去逛过?”
“晚上,还真没有出去逛过。”
“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话音未落,黑齿老头忽然伸出手拉着嬴龙,“倏忽”声响,嬴龙只感觉眼前一花,目光定住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外面的神都天街上。
“这,我是在梦游吗?”
黑齿老叫花子对嬴龙说道:“是不是梦游,又有什么打紧的,怎么游不是游,重要地是游玩要尽兴。”
说着,黑齿老叫花子拉着嬴龙飞身而起,向着天街上空飞去。
“难道,这就是腾云驾雾。”嬴龙发现自己和这黑齿老叫花子并肩而立,站在一片云朵上。
像嬴龙这样的半神,虽然能在一段距离内浮空飞掠,但这种飞掠,连爬云、乘云都算不上,更不要说腾云驾雾了。
腾云驾雾,一般的下位神只都未必能做到。
真正的腾云驾雾,能朝游沧海、暮宿苍梧,缥缈云中,遨游太虚。
这个黑齿老头,看起来像是人类叫花子,可是他刚才却能在自己头上来一个栗凿,现在又在脚下生出大片云朵。
看着脚下硕大的云朵,嬴龙愈发地惊愕起来,祂看着黑齿老头,问道:“老头,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你真的是人吗?”
“你看,神京的夜景如何?”黑齿老头并未回答嬴龙,他反问嬴龙。
此时白云已经飞到神京天街的上空,漂浮玉宇之上。
嬴龙举目四顾,只见天都夜景,比之白日更让祂心驰神往。
头顶上,宁静的苍穹深处,一轮皓月当空,繁星闪烁,星月交辉。
脚下赤霄城内,琼楼玉宇在皓月之下闪耀着梦幻一般的璀璨荧光;宫殿楼台之间,彩虹复道凌空飞架,镶嵌在桥身上的夜光珠将彩虹桥装饰得犹如玉带。
神王都城,炜炜煌煌,辉煌壮丽无以复加。
第十七章 你会望气吗?
嬴龙叹赏道:“琼楼玉宇,宫阙虹桥,壮美无比。”
黑齿老头又问嬴龙:“除开琼楼玉宇,宫阙虹桥,你还看见了什么?”
“星月,彩灯,芝兰玉树……,如此种种。”
黑齿老头摇头道:“还有呢?”
“还有,你想让我看见什么?”
老头指着赤霄城中央位置,神王的宫殿赤明宫的位置,说道:“作为一个神只,应该会望气,你会望气吗?”
嬴龙傲然笑道:“望气,我当然会。”
“那么,你望见的气,是什么样的?”
嬴龙凝聚神念,双目之中光彩熠熠,祂看见整个赤霄城内外,有云气氤氲其中;祂看见的是红云紫气,五彩光华隐约其中,霞驳云蔚,流离烂漫。
这些光华云气,在赤霄城中央的赤明宫处最为浓郁。
嬴龙回答道:“我望见的,是黄紫色的祥云瑞气,其中隐约可见五彩光华。我想,这应该就是王气吧?”
黑齿老者问道:“这几日游玩神都,你对神都印象如何?”
嬴龙道:“神都,正像这祥瑞的王气一样,辉煌、壮丽、宏伟、博大,凡见者,崇敬慕服之情油然而生。”
黑齿老者微微一笑,道:“你确定你看见的是祥瑞之气,这祥瑞之气真如你所说,辉煌、壮丽、宏伟、博大?”
嬴龙道:“不是祥云瑞气,不是宏正博大的王者气息,焉能如此光华璀璨、霞驳云蔚?”
黑齿老者指着神王宫殿赤明宫位置,对嬴龙说道:“我帮你看看。”
“你帮我看看?”
嬴龙话音未落,祂忽然感觉自己的目光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进入了黑齿老者的眼帘后面。
透过黑齿老者的眼睛,嬴龙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眼前的画面,琼楼玉宇,宫阙虹桥,星、月、彩灯……,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放大了千万倍,纤毫毕现,细致入微。
嬴龙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些氤氲的云气上。
弥漫在神都城中的红云紫气,依然光彩焕然,辉煌烂漫。
可是,在那光彩焕然、辉煌烂漫的黄紫光华之下,嬴龙却看见了一种暗红颜色的云气在酝酿、滋生;这种暗红的颜色,好似斑驳的铁锈,好似糜烂的桃花,这是一种带着腐朽的色调。
在这腐朽的暗红色云气之中,嬴龙还看见了一道道黑色的云气在扭动、蜿蜒着,宛如一条条黑蛇。
“倏。”奇异的牵引力消失,嬴龙的视野恢复如初,眼前的红云紫气光彩焕然、辉煌烂漫,其中暗红的桃花色、黑色的蛇纹都消失不见。
当然,此时的嬴龙知道,那腐朽的桃红色云气、诡异的黑色蛇纹并未消失,只是祂看不见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嬴龙等着黑齿老者回答的时候,祂听见远处有流动的气息向祂靠近过来,这道气息来得很快。
“云山雾罩。”
黑齿老者轻吐神咒,嬴龙发现踩在脚下的云朵忽然蒸腾而起,化成一大团云雾将祂和黑齿老者笼罩其中。
两道流光如飞星一般倏忽而至,来到了嬴龙和黑齿老者周围。
来的是两个天神,祂们穿着闪光的蓝色鳞甲,背上长着一对半透明的羽翼,手持金枪,枪尖上流淌着蓝紫色的闪电光华。
“咦,怎么不见了?”其中一个蓝甲天说道。
“对啊,明明看见这里有身影,怎么凭空消失了。”另一个天神答道。
“是不是你看错了。”
“我怎么会看错,我的真视神术,造诣可是不一般啊。”
“要不去别处看看吧。”
嬴龙和黑齿老者一起,藏身于似有若无的云雾之中,将外面的两个蓝甲天神看得清清楚楚后,祂们说话的声音也听得明明白白。
可是这两个蓝甲天神,就是看不见嬴龙祂们两个。
这黑齿老者所使出的“云山雾罩”神术,居然能躲过这两个蓝甲天神的视线,看来非同寻常。
两个蓝甲天神扇动半透明的翅膀,如流星一般飞向远处。
“这两个天神,是什么来头?”嬴龙问道。
黑齿老者道:“这是夜游神。”
“你的神术云山雾罩,竟然能瞒过夜游神,你又是什么来头。”
“我是什么来头不重要。你想不想知道,刚才我让你你看见的云气光华之中,为何夹杂、隐藏着腐朽糜烂的暗红、黑色的蛇纹。”
“当然想。”
“走吧。”
“呼呼……。”嬴龙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目光定处,祂已经来到了一处高大的府邸外面。
这座府邸内外都被一层金黄色的光泽所笼罩,府邸内的房屋、楼阁、水榭,院中的花树怪石,全都是金灿灿的颜色。
金碧辉煌这四个字,对这座府邸而言十分贴切。
“这是什么地方?”嬴龙用神念询问黑齿老者。
“这就是财神府。”
“财神府,财神爷的家吗?”
“正是。”
“为何带我来财神府?”
黑齿老者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财神爷。”
黑齿老者向前迈步,嬴龙跟着他一起,穿过金光闪闪的道道墙壁,径直进入一间宽敞内室,坐在房梁上看着下方。
此时的嬴龙和黑齿老者,都处在隐藏的状态之中,不光隐藏了身形,连声音和气息都被隐藏。这种藏匿神术,自然不是嬴龙可以施为的。
这间内室中摆放着幻玉屏风、珊瑚宝树、博天香炉、星光玉壶……,陈设极其华丽。
幻玉屏风后面,一尊大神斜倚在在软榻上,祂面容精瘦,两只眯缝的眼睛里面精光闪烁。
大神面前,一个圆脸凸腹的神只躬着身子,满脸讨好地对精瘦大神说道:“财神爷,现在不光是下界那些凡人想发财,咱们这些做神只的,哪一个不想发财呢?”
财神爷看着这圆脸神只说道:“你小子在下界当牧神,这可是一个肥差啊。”
“在下打理的这块领地,方圆不过数百万里,地小人稀,信仰贫乏,真是捉襟见肘啊。”这个下界牧神,在财神爷的面前哭起穷来。
财神爷冷笑着说道:“捉襟见肘,你当我是傻子啊,你打理的水兰领地,是下界有名的沃土,就算是和丰饶领地、金高领地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你却说什么捉襟见肘。”
那下界牧神一伸手,手中出现了一个布满斑眼纹的黑色珠子,祂对财神爷殷勤笑道:“财神爷,这个七眼天珠,奥妙无穷,献给您老了。”
财神爷接过七眼天珠,盯着珠子一边看一边说道:“七眼天珠,这可是一件宝贝,你花了不少钱吧?”
“只要财神爷您老满意,小的我花点钱那都是应该的呀。”
财神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着头对这位下界牧神说道:“好吧,既然你小子懂事,那我就赐你一卷经书。”
说着财神爷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金光飞出,化成一个个金色的字符,在空中排列成章句。
第十八章 发财经
下界牧神看着面前的金色字符,大喜过望地念了出来:“《发财经》,财神爷,您老人家竟然赐我《发财经》,真令小神感激涕零。”
财神爷道:“你也知道我这《发财经》的珍贵么?”
“世上哪一个神只、半神、凡人不知,大家都知道,《发财经》是您老的得意之作,这部经文,是您老耗费数千万年才着成的呕心沥血之作,凝聚了您老人家的无上智慧,其中蕴藏了发财、理财的无穷奥妙。”
财神爷微微点头,说道:“算你小子识货。不是本神夸口,我的这部《发财经》,其中蕴藏着无量无穷的天道智慧,有着不可思议的妙处,不管是谁,只要诚心诵读,发财可期。当年天界多位大神求我赐经,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牧神说道:“小神早已迫不及待了,现在就让我来领略一下这部《发财经》中神奇奥妙。”
说罢,这位下界牧神用无比崇敬、诚挚的语气,看着面前的金色字符,诵读起这部神妙无穷的《发财经》:
“前天发财,昨天发财,今天发财,明天发财,后天发财,天天都发财。
“过去发财,现在发财,未来发财,永远都发财。
“吃饭发财,睡觉发财,走路发财,挠痒痒发财,上茅房发财,干啥都发财。
“东边发财,西边发财,南边发财,北边发财,中间发财,去哪儿都发财。
“鸡发财,鸭发财,猪发财,羊发财,猫发财,狗发财,阿猫阿狗都发财。
“老虎发财,狮子发财,麻雀发财,燕子发财,飞禽走兽都发财。
“老人发财,孩子发财,大人发财,男人发财,女人发财,人人都发财。
“你发财,我发财,他发财,大家都发财。
“你妈发财,祂妈发财,你祂妈都发财。”
“……发财发财,发发发发,财财财财,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不死不休不离不弃不生不死,反正一定要发财……。”
差不多一刻钟后,这位下界牧神终于念完了《发财经》的内容,祂的脸上,带着满足的、愉悦的、充满希望和满足的笑容。
财神爷问道:“怎么样,读了我这一卷《发财经》,感受如何?”
牧神答道:“如饮琼浆甘露,口齿留香。拜读了财神爷您老的大作,小神我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感。许多以前所不明白的,以前所想不通的,这下全都明白了。”
财神爷道:“你悟了。”
“是的,我悟了,多谢财神爷赐经。”
财神爷说道:“实不相瞒,我赐给你的,只是《发财经》的第一卷。”
“只是《发财经》的第一卷,这么说来,后面还有第二卷、第三卷?”
“岂止第三卷。”
“那一共有多少卷?”
财神爷聊得很开心,祂站起身来,激情澎湃地说道:“事实上,关于如何发财,我打算建立起一个宏大、完整、而又精妙的体系。”
小牧神立即恭维财神爷:“理论化,学术化,体系化,财神爷,您老太牛了。”
财神爷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发财不如众发财。我打算,将这部《发财经》写成一部可以通行三界、放之四海的鸿篇巨制。”
“那绝对是一部划时代的巨着,太期待了,等您老的《发财经》完本上架之后,我一定全额订购。”
财神爷说道:“刚才我赐给你的第一卷《发财经》,是发财神术的入门根基,你回去后反复阅读,自然能领略其中奥妙。”
“是,小神一定每日焚香沐浴,诚敬拜读您老的大作……。”
房梁上面,嬴龙听见耳边“倏忽”一声响,景变物移,空间转换,祂已经和黑齿老者一起出了财神府邸。
嬴龙向黑齿老者问道:“这个下界牧神,居然向财神爷奉上宝贝,换取《发财经》。这《发财经》真的管用吗?念诵《发财经》就能发财?”
黑齿老者笑道:“管不管用,那还不是财神爷一句话,人家管得就是世界财货。”
清风中,云驾飞驰,不一会,黑齿老者和嬴龙一起来到一处雅致的府邸外,这一处府笼罩在一片喜庆的红色之中。
府邸之中,雕梁画栋,院子里面粉红色的连理花枝怒放;屋顶的挑檐上,比翼鸟呢喃低语。
“这又是哪一尊大神的府邸?”嬴龙问道。
“这是主管婚姻的大神府邸。”
“主管婚姻的大神,难怪如此喜庆。”
“倏。”虚空变换,嬴龙和黑齿老者一起进入了婚神府的内室。
一尊大神端坐高榻之上,周身被红光萦绕,珠光宝气,面带桃花色。
大神面前,一位小神正在奏事:“启奏婚神,小神想询问一下,睡虎城清荷姑娘的婚姻。”
婚姻大神说道:“睡虎城的清荷姑娘,她的婚姻大事,让我来看看鸳鸯谱。”
说着婚姻大神伸手一画,一本红绸簿册出现在祂面前的案几上,簿册的封面上描绘着一对鸳鸯图形。这本簿册,就是记载人世婚姻、情缘的鸳鸯谱。
婚姻大神翻开鸳鸯谱,目光在上面搜寻着。
很快,婚神就找到了祂想要找的目标。
“啊,找到了,睡虎城的清荷姑娘。”
翻开的鸳鸯谱一角有一幅画,画中一位美丽的姑娘正走在荷塘小桥上,婀娜生姿。
“清荷姑娘,这个可是一个好姑娘啊,心地又善良,长得又美,心灵手巧,还会诗词歌赋。”
婚神一边说,一边看着鸳鸯谱上的字迹,告诉面前的小神道:“按照鸳鸯谱的配对,三年后,这位清荷姑娘,将会在这座荷塘小桥上上邂逅城东的许公子,然后两人就会一见钟情,坠入爱河,他们会拥有一段美满的姻缘。”
小神问道:“清荷姑娘,将会嫁给城东的许公子?”
婚神道:“是的,鸳鸯谱上是这样配对的。这位许公子一表人才,和清荷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小神踌躇了一下,走近一步,对婚神说道:“大神,这个,能不能把清荷姑娘的婚姻给改一改。”
婚神板着脸,十分严肃地说道:“婚姻大事,你当是儿戏呢,鸳鸯谱上这么定了的,岂能随意更改。”
小神面露谄媚微笑,说道:“当然不能让大神您白改啊。”
说着小神手中出现了一张契据,这张契据是用白麟皮制成,纹理斑斓。
看见这张契据,婚神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祂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赤凤钱庄的“白麟票。”
第十九章 钱能通神
小神将这张“白麟票”放在婚神面前的案几上,说道:“区区百万赤凤通宝,不成敬意,请大神笑纳。”
婚神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是何意啊?”
小神说道:“睡虎城城西的海公子说了,若能做成他与清荷姑娘的美满婚姻,后面还有重谢。”
婚神眯着眼睛说道:“海公子,你说的是那个飞鹰走狗、声色犬马,家里开采着三个铜矿、两个金矿的花花公子,海大富?”
“对对对,不是大富大贵的海大富公子,谁能出手如此阔绰。”
婚神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神色,对面前的小神说道:“老弟,你这可是给老哥我出难题呀。”
“大神您主管人世婚姻,只要伸手在这鸳鸯谱上轻轻一点,那还不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老弟有所不知啊,我虽然主管人世婚姻,但也只能照章办事,按照鸳鸯谱上的姻缘配对,如果乱点鸳鸯谱,那可是触犯天条的死罪啊。”
小神又拿出一张“金麟票”放在婚神面前的案几上,对婚神说道:“这是一千万赤凤通宝,海大富公子说了,只要遂了他的心愿,钱不是问题。”
婚神的眼睛更亮了,祂眉头舒展,笑眯眯地说道:“海大富公子,我想起了有关他的更多事情,其实,他是个好男孩。”
“是的,虽然他纹身,常常酗酒,喜欢寻花问柳,偶尔打打人,有时候调戏一下良家妇女,还喜欢吹吹牛。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好男孩。”
婚神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按在了“金麟票”上,另外一只手向着鸳鸯谱点了下去。
嬴龙听见耳边“倏忽”一声响,景变物移,空虚转移,祂已经和黑齿老者一起出了婚神府邸。
“这个婚神,好大胆子,居然敢乱点鸳鸯谱。”嬴龙话音未落,脚下的云朵风驰电掣,已经来到了一片青色的府邸外面。
“这又是哪位大神的府邸呢?”
黑齿老者道:“这是丰收之神的府邸。”
“倏。”空间转换,嬴龙跟着黑齿老者一起进入了丰收大神的府邸之中。
陈设华丽的内室中,一位头戴青玉高冠的大神正对着一名小神训话:“什么,才六百百万赤凤通宝,当初不是说好了,九百万赤凤通宝,保你领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当初是和大神说好了,可是两个月之前,忽然遭了一场瘟疫,所以,九百万赤凤通宝一时之间难以凑齐……。”小神向大神解释道。
大神不耐烦地打断了小神的话:“我不管,凑齐九百万赤凤通宝,保你领地大丰收,否则,哼哼……。”
“倏。”空间转换,景物变化,嬴龙和黑齿老者一起出了丰收大神的府邸。
出来后,嬴龙站在凌虚飞驰的云驾之上,默然无语。
“小子,怎么不说话了,你的心思,是不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黑齿老者笑着对嬴龙说。
嬴龙颓然道:“说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说。”
“小子,你好像有些失望啊。”
嬴龙忽然转过头,问黑齿老者:“你为何让我透过你的视野,观看王气?又为何带我进入这几位大神的府邸?”
黑齿老者反问道:“小子,在你看来,赤凤神王凭什么统御万类?”
“凭什么?当然是凭着祂的神威祖德。”
“那么,王气又是什么?它从何而来?”
“王气就是王者之气啊,它从何而来呢?”嬴龙思索起来,祂之前可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云驾飘飘御风,很快就来到了“朝天馆”,进入了“韶夜居”内。
景物瞬息变化,转眼间,嬴龙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片桃花盛开的山坡上,美人蝶在飞舞在花丛之间,天空熏染着彩霞虹霓,飞天神女衣袂飘飘、云袖流霞……。
如梦如幻。
嬴龙又回到了绛红色的黄粱树叶所蕴藏的梦境之中。
那黑齿老者的身形,渐渐地消融于飘渺云气之中,越来越模糊。
“你告诉我,王气是什么?”嬴龙对那渐渐消散身形的黑齿老者说。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黑齿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遥远,他的身形也越来越淡薄。
嬴龙又大声追问:“你是谁?你为什么找到我?”
“我是……。”
黑齿老者的声音和身形,都跟着云雾一起消散得无影无踪。
………………。
清晨,金色曙光照耀在草木葱翠的山坡上。
沾满露珠的黄粱树叶一个个舒展开来,睡在树叶帐篷里面的歇息者都飞身而出,一个个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嬴风,你昨晚的梦境如何?”
“哈哈,我梦见自己成为神廷的大将军,身披金甲,手持万丈神鞭,威风凛凛腾云驾雾……。”
嬴风、嬴浩祂们都眉飞色舞地描述昨夜的美梦,似乎还沉浸在美妙的梦境之中,意犹未尽。
最后一片黄粱树叶舒展开了,嬴龙从树叶中跳了出来,一副精神不振、无精打采的模样。
“小龙,你梦见了什么?”
“你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啊。”
“莫非你又在沉沉黑暗中度过了一夜?”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你选择的是一片绛红色的黄粱树叶。”
“绛红色的梦境,应该还不错吧。”
大家纷纷拿嬴龙打趣,嬴龙不加理会,径直走向摆满美食的凉亭。
在花园的凉亭中用早膳的时候,嬴浩、嬴风祂们都谈笑风生,可是族长嬴开却笑不出来,祂的眉头挂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嬴浩问道:“族长,你还是为觐见之事而担忧么?”
嬴开道:“我们来了好些天了,神王一直都不宣召入宫觐见,难免让我心生不安。”
“你不用担心,说不定宣召的神使正在路上。”
嬴开道:“这么干等着可不行,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今天我得出门去打探打探消息,探探门路。”
匆匆吃罢早膳,族长嬴开独自离开了客馆。
“族长走了,咱们今天如何打发?”
“继续出去游玩啊。”
“没错,我还没有玩够呢。”
嬴风、嬴浩祂们用过早膳,便打算出门继续游览神都,大家将要离开的时候,看见嬴龙继续坐在凉亭中,好像并没有动身的打算。
“阿龙,你怎么不动?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游玩吗?”
嬴龙道:“你们去吧,我不想去,没劲。”嬴龙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
“那我们走了。”
第二十章 刑台
嬴风祂们走出了“韶夜居”,只留下嬴龙独自坐在山坡的凉亭中,祂的思绪回到了昨夜的。
那个黑齿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祂可以腾云驾雾,祂可以在夜游神、财神、婚神、丰收之神面前隐藏气息,祂可以闯入自己的梦境,并且可以带着自己在梦境和现实中自由穿梭。所有这些神通,不要说凡人、半神,就是那些中位神只也难以做到。
这个神通广大的黑齿老者,却要隐藏自己的神息,以一副凡人面目示众,究竟是为了什么?
毫无疑问,这个黑齿老者是一个非同凡响的存在。
遐想一阵后,嬴龙站起身来,开始今日的打算。
嬴龙之所以不想和嬴风祂们一起出门游玩,当然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另有打算:今天,他打算要前去龙龟守藏阁。
嬴风祂们离开片刻后,嬴龙也走出了客馆,顺着凤翔天街飞掠百里之后,来到一座金光闪耀的楼宇之前。
这座楼宇,是赤凤神廷开设的“赤凤钱庄”第九百九十九处分号。
一般的神只、半神进入龙龟守藏阁是要付钱的,所以前几日游玩的时候,嬴龙已经暗暗注意到了一些钱庄的位置。
“小友,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一个胖乎乎的钱庄伙计站在柜台后面,满脸堆笑地和嬴龙打着招呼。
“我想兑换一些赤凤通宝,请问如何兑换?”
伙计说道:“放出你的信仰之力,直接兑换。”
“兑换比率呢?”
“一丝信仰之力兑换一个赤凤通宝。”
一丝信仰之力也就是一万缕,一个赤凤通宝相当于一万个信仰币,按照这种比率,也就是相当于每一丝信仰之力能兑换一个信仰币。
在下界,很多部落将信仰之力投入熔炉,自己熔铸信仰币,往往会损失掉不少,比如嬴氏家族用乌金三转炉熔铸信仰币,一千缕信仰之力能铸成五百个信仰币就不错了。
但是在天界神廷的铸造司中,不光有着更好的熔炉,还有着更精纯的熔炉之火,更高阶的熔铸工艺,所以信仰之力熔铸成信仰币的转换率远超下界。
钱庄伙计看着嬴龙,问道:“你要兑换多少?”
此时嬴龙还有三百万缕信仰之力,祂施展神力,将一百万信仰之力聚合成丝,一百丝信仰之力从嬴龙的双眉之间飘然飞出,落在了钱庄伙计面前。
“小小年纪,居然随身携带了这么多信仰之力。”
对于嬴龙这样的少年半神来说,一百万缕的信仰之力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正是因为不想让嬴风祂们知道自己这一笔来源不明的财富,嬴龙才要单独外出。
很快,钱庄伙计就为嬴龙兑换好了赤凤通宝。
一百个金光灿灿的赤凤通宝飞向嬴龙,嬴龙收下后离开了钱庄。
嬴龙在天街舆图上查看过前往龙龟守藏阁的路线,龙龟守藏阁离此处钱庄的并不远,只有一千多里,穿过几条天街就到了,所以嬴龙没有前往坊市租赁脚力,而是施展低阶飞掠身法,飞身前往。
天街上凤翥龙翔、鸾飞鹤舞,腾云驾雾、前呼后拥的大神往来不绝。
身份低微,法术一般的嬴龙,只能沿着天街的边线低空飞掠。
前行不久,拐过两条天街之后,嬴龙进入了一条稍显狭窄的街巷,街巷中嘈杂纷乱,街上的神只都向着同一个方向飞行。
“时辰快到了。”
“该来了。”
嬴龙的耳中,不断听到有飞天神只说话的声音。
“什么时辰,谁该来了?”嬴龙听着这些声音,情不自禁地也跟在这些天神的身后,向着前方飞掠行进。
片刻后,嬴龙看见前方街市的正中间有一座赤红色的高台,高台的正中间有一个凸起的玉坛,周围矗立着数十根高大的柱子。
“这是什么地方?这座高台是做什么用的?”来到高台之下,嬴龙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肃杀之感。
这时又有话语声传入嬴龙的耳中:
“云兄,你知道今天被杀的是谁吗?”
“不知道啊,管它杀得是谁,反正咱们是来看热闹的,热闹就好。”
“希望被杀的家伙能喊上一嗓子……。”
听着周围的话语声,嬴龙明白了,眼前的这座高台是一座行刑台,难怪一到这台下便感到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怎么跑到行刑台下面来了,看是不看?”嬴龙打算离开此地,可是强烈的好奇心让他停下了脚步。“天神被诛杀的场景,还真是没有见过。”
嬴龙正踌躇着,只听见远处几声铿锵锣鼓之声,刑场周围的围观者都喧哗起来:“来了来了。”
接着只见东边的天空中白云翻滚、电闪雷鸣,两匹长着麒麟首、虎身、龙尾的威猛神兽獬豸傲立云端。
獬豸后面跟着一群金甲天神,祂们手持各种神兵利器,惊雷枪、斩神剑、景电锤……,明晃耀眼,杀气腾腾。
天神战士后面,一位大神身披玄黄之绶、脚踏五色云履,手执刑神令牌,面容威严冷峻。这位大神,看来就是本次行刑的监刑官。
行刑众神的云驾落在了行刑台上,神卫士各就其位,侍立在行刑台的外围。
监刑大神飘然落在行刑台中间的玉坛上,接着有天丁力士押着两个罪神,走到了监刑大神面前,这两个罪神被锁神扣、禁魂枷困住,纵有滔天神力,也是使不出分毫。
监刑大神用冷酷的目光看着面前两个罪神,高声宣读道:“罪犯盗跖、展桀,胆大包天,窃神王林苑之异木,罪不可赦。验明正身,即刻行刑。”
说罢,监刑大神将手中的刑神令牌向下抛出。
天丁力士押着两个罪神盗跖、展桀走到天刑柱边,用幽火齿链将祂们紧紧绑在天刑柱上。
行刑台上的天刑柱各不相同,赤红色的天火柱是用烈日金精铸造而成,柱身上雕刻着赤凤朱雀之形。
黑色的冰魄柱用九幽玄铁铸成,柱身上刻着的是上古大神烛九阴的形象。
现在这两个罪犯被捆绑在蓝紫色的天雷柱上,天雷刑柱用雷泽深渊出产的闪云青铜铸造而成,柱身上浮雕的是神兽夔牛的图案。
行刑之前,刽子手走到罪犯面前,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第二十一章 观刑
两个罪犯双眼无神、面容呆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死刑犯没有说话,台下的围观者沉不住气了,大叫起来:
“喂,该你说遗言了。”
“好汉,要死了,都不喊两声吗?”
“我们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了,叫两声吗,不然也太无趣了。”
不管这些围观者们如何起哄,两个罪犯就是一言不发。
刽子手飞身而起,落在了天雷柱的顶端,祂们手持雷槌,口中念诵着聚云神咒:“洞中玄虚,晃郎太元,风云蕴聚,普告九天……。”
咒语声中,只见天雷柱顶上方云气涌动,越聚越浓,渐渐聚合成一个直径千里巨大圆盘形状。
缓缓旋转的巨大云盘,其中雷霆轰鸣,电蛇狂舞。
“行刑。”
监刑大神一声令下,执行雷刑的两个大神高举雷槌猛击,一道蓝色的电火花在雷槌之上跳跃而出。
“轰隆。”
雷槌之上跳跃的电火花,引动柱顶上空盘旋的旋转电云,只见一道巨大的蓝紫色电流从云端倾泻而下,顺着天雷柱钻入两个罪神的顶门。
“啊……。”
两个罪神发出一声惨叫,雷电入体后,祂们的身躯在电光的照射下变得透明起来。
只见粗大的雷电光束灌入罪神的身躯后,如大河分流,化成一道道细小的电流,在祂们的体内四处乱窜、蔓延。
“啊……。”
两个罪神惨叫不断,但身躯依然在本能地挣扎着,对抗着雷电的撕裂。
在神力被锁神扣、禁魂枷锁住的情况下,如此强大的天雷,竟然都不能瞬间斩杀这两个罪神身躯,其强悍可见一斑。
“啊,哈哈哈哈……,你们的末日快要到了,啊,哈哈……。”
其中一个罪神一边惨叫一边大笑,那笑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再请劫雷。”监刑大神向两个执行雷刑的神只高声下令,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执行雷刑的神只口中念诵神咒,柱顶上空的旋转电云朵越来越弄。
“轰隆。”
一道紫红色的粗大电光在雷槌的牵引下,顺着天雷柱钻进了两个罪神的顶门。
紫红色的电流,化成千万条电蛇,在两个罪神的体内扭曲撕咬、游走肆虐。这千万条电蛇最后汇聚于两个罪神的灵台之上,聚合成一团耀眼亮光。
“轰……砰……。”聚合成团的亮光,在两个罪神的灵台之上猛然爆裂。
“啊。”
两个罪神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祂们的身躯、神灵,都被那爆裂的电光炸开。
魂飞魄散,神形俱灭。天雷柱上,只剩下两条幽火齿链,锁神扣、禁魂枷跌落一旁。
这场斩神之刑罚终于结束,围观行刑者都瞪大双眼,沉默良久,不知是被震撼惊吓,还是意犹未尽。
“啊,就这样没了。”
“那家伙终于叫了一声,这场雷刑,还不算太乏味。”
“祂叫的什么,祂说你们的末日快要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谁的末日,我们的末日吗?”
“将死之神的胡言乱语,何必当真。”
“竟然要启动二次劫雷,这两个家伙的修为似乎不浅啊。”
“就这样没了,一了百了,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祂们犯得是什么罪呀?”
“你没听监刑大神的话么,窃神王林苑之异木。”
“偷了神王林苑的树木,就要被杀,这刑罚是不是也太严酷了一些?”
“严酷?神王的树木,想砍就砍的吗?”
围观众神议论纷纷,嬴龙在这议论声中远离了天刑台,走出了这条杀气冲天的街巷。一路上,祂仍然在想着刚才那些围观者的议论。
“就因为偷取了神王林苑的异木,就要被杀,不知道祂们偷的是什么树木,想来一定十分地珍奇宝贵。”嬴龙忽然对神王林苑的异木产生了兴趣。
低空飞掠不久,嬴龙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龙龟守藏阁的外面。
天球形状的馆阁屹立在宽阔广场上,黄赤两色云气,幻化成为一条巨龙和一只巨龟之形,围着龙龟守藏阁不停地旋转着。
龙龟守藏阁,收尽世上一切图书,汇聚着各种各样的学问。
嬴龙在龙龟守藏阁的入口处,花费一个赤凤通宝购买通行令。
进入龙龟守藏阁的大门后,嬴龙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这个异域空间宛如天顶穹窿,碧蓝的天穹上闪烁着满天星斗,这些闪光的星星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排列成一个个星系。
就在嬴龙抬头仰望这满天星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洁白的流光不知从何处飞来,停驻在祂面前。
嬴龙定睛一看,看见这洁白的柔光之中,有一个纯洁无暇的孩童。
“是不是傻眼了?”发光的孩童对嬴龙说话了。
“你是谁?”嬴龙反问道。
孩童答道:“我是你的导读书灵。”
“导读书灵?”
“是的,知识的星空浩瀚无垠,如果没有我的引领,你会迷失的。”
“我还真是有些手足无措呢。”
“快上来吧。”导读书灵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云霞制成的小舟。
嬴龙踏上云霞舟,跟着导读书灵一起,如流星一般飞向浩瀚灿烂的知识星空。
导读精灵问道:“你想要去哪一个知识星系?”
“去哪一个知识星系?”嬴龙想要吸收的知识实在是太多了,此时面对浩瀚星空,倒是不知如何选择。
“不管什么神法、神术,最重要的或许不是知识,而是吸收、运化知识的能力。”想到这里,嬴龙对导读精灵说道:“我想找一些提升运化之功的图书。”
“倏。”云霞小舟载着嬴龙和导读书灵飞入一个漏斗形状星系,向着其中一点星光靠近。
靠近后,这一点星光渐渐放大,可以看见其中无数分格,每一个分格之中都有流光变幻。
导读书灵对嬴龙说道:“那每一个小格子里面,都是一本图书的精光。”
云霄飞舟继续向着那星光靠近,最后嬴龙看见其中一个分格之中,光华流转、变幻多端,显示出一个个闪光的文字和图案,这是一本图文并茂的神灵图书。
当嬴龙的目光注视着这本图书的时候,分格中闪光的文字似乎能感受到正在被注视,迅速重新排列:“运化之法,是神只吸纳、归化的基础神法,是神只成长的根本神法,本书《应运化生》,内容丰富……。”
这本神书向嬴龙介绍起自己。
第二十二章 龙龟守藏阁
目前嬴龙已经掌握的运化神术,是惩戒女神所传授的“阳春化雪”,这是一种中级神术,一般的神士能掌握“阳春化雪”之术就已经难能可贵了;更不要说嬴龙这样的中阶半神,“阳春化雪”之术对于祂来说属于越级神术。
但是,嬴龙对此并不满足,祂希望能修习更为高阶的运化神术。
嬴龙察看这本《应运化生》的目录,在这本书中,比“阳春化雪”之术高阶的神术还有不少,比如苌弘化碧、海纳百川……。
“嗯,这本书不错,怎么购买?”
导读书灵对嬴龙说道:“已经将这本书放入书架,离开龙龟守藏阁的时候结账即可。”
“那咱们去下一个知识星系吧。”
书灵对嬴龙说道:“你还想获得什么知识?”
嬴龙想了一下,说道:“有关驯牧、殖育灵兽的知识。”
“好,我带你去万兽星系。”
云霞飞舟载着书灵和嬴龙,飞向万兽星系。
一团巨大的星系团中,排列着各种形状的星座:苍龙、白虎、大熊、天马……。
嬴氏家族的本职就是驯牧天马,所以祂自然对驯兽之术感兴趣。
这龙龟守藏阁,不愧是神廷的王室藏书阁楼,其中收藏的图书内容之丰富远超嬴龙的想象。
在万兽星系中,嬴龙找到了许多祂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驯牧功法、培育神兽的殖育功法。
嬴龙贪婪地阅读着:“茁壮神术,对灵兽珍禽施展之后,可以让它们体格强健、生机勃勃……。
“强化神术,有很多种类,可以强化兽类筋骨,也可以强化其皮肤,可以让它们骨骼如钢架、表皮如金甲,随着强化神术的提升,其效果将越来越强……。
“血脉融合,此神术可以将不同的异兽、珍禽的血脉进行融合,得到更为强大的物种。随着该神术的提升,可以融合更为高阶的神禽、灵兽。此神术有失败的风险……。
“突变神术,此类神术需要在一定的外在条件下施展,风险很大,但回报也许更大。突变神术施展之后,可以让灵兽、神禽之类产生突变,突变后的新品种,其增强程度可能远超过血脉融合……。
“感化神术,可以驯服神兽,并提升它们的忠诚度……。”
浏览着这些驯育神术的时候,嬴龙的想象也随之飞驰起来:“如果施展强化神术,是不是可以让蛊斯角蛇身上的鳞片变成真正的金鳞片;如果施展突变神术,能不能将蛇突变进化成蛟龙?”
在万兽星系逗留了还一阵子,嬴龙让书灵将十几本图书加入书架。
书灵一边收书,一边对嬴龙说道:“够了吗?”
“驯育鸟兽的图书,暂且就要这么多了。”
“你言下之意,还要去其他知识星系。”
“没错。”
“你想去哪儿?”
培育神法,可以让鸟兽鱼虫、花草树木之类低等生物变得更强。嬴龙想到了自己在异界开拓的信仰领地,想到了这些信仰领地中的信徒,如果让他们变得更为强大,或许会有着想不到好处。
想到这里,嬴龙对书灵说道:“我想找一些可以让信徒更为强大的功法神术。”
云霞飞舟载着书灵和嬴龙,飞向下一个知识星系,这个星系的形状,像是一个飘然飞舞的神女。
“这是什么星系?”
“神女星系,其中有很多关于抚育智人信徒的神法。”书灵回答道。
来到神女星系之后,嬴龙肆意浏览群书,发现很多抚育信徒和驯育鸟兽的神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抚育信徒的神法有:
“赋能。神只施展赋能神术之后,可以将一些特定的能力赐予给自己的信徒。
“强健。和驯育鸟兽的强化神法类似,可以增强信徒的体格。
“启迪。可以启发信徒,促进他们的智力。
“长寿。可以增加信徒的寿命。
“感化。可以增加信徒对神只的信仰和感情……。”
在抚育神法的分类之下,嬴龙选择了十几本相关图书。
离开神女星系后,嬴龙和书灵一起飞向下一个知识星系,这个知识星系中,群星闪耀构成双鱼形状。
这个星系,名为阴阳五行星系,其中收藏的神法、神术,往往是关于如何调动、运用自然万物的基本力量,比如:
“炎火神法,记载的是调动和掌控火焰的神法。
“雷电神法,是掌控和调动雷霆闪电之力的神法。
“玄水神法,是运用、操控水的神法。
“风系神法,是运用、操控风之力的神法。
“金系神法,是运用和操控金属之力的神法。”
这些神法都十分厉害,其中每一类神法都有无数精妙神术,随着神力的提升,这些法术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离开阴阳双鱼星系后,嬴龙和书灵一起,继续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图书典籍,被祂放入书架的图书典籍,涉及的内容十分庞杂,有:
“灵念神法,这是神只用神念与外界进行沟通的神法,现在嬴龙掌握的只有灵念神法中最低阶的神术“一念成桥”,嬴龙想要提升自己运用灵念的能力,修习更为高阶的灵念神术。
“驭物神法,这是驾驭物体的能力,现在嬴龙掌握的只有驭物神法中最低阶的神术“隔空取物”,同样,祂想要修习更为高阶的驭物神术。
“变化神法,修习此类神法,可以变化多端;天罡变数三十六,地煞变数七十二,千变万化,言之不尽。
“神视功法,修习此类神法,可以让神视之力不断增强,神视之法也有无数精妙神术,练至一定境界,可以看破虚妄、遍观周天万界。
“谛听神法,此类神法,可以增强神只的听闻之力。
“神行之法,这是神只行动的神法,其中神术有腾云驾雾、凭虚御风等等。
“统率神法,这是关于神只统率能力的功法,此类神法的修习,对于帝王将相来说尤其重要。
“虚空神法。这是一种相对高阶的神法,其中神术包括开辟空间、禁锢空间、空域转换,等等等等,往往需要强大的神力才能修习。
“兵阵神法,乃是排兵布阵的神法,运用到妙处,可以调天地山泽之力为用……。”
除开神法图书之外,嬴龙还将很多周天博物、天文、地理、术数、阴阳、辞赋、乐谱、典章……,收入书架。
嬴龙在龙龟守藏阁的知识星空中畅游着,兴之所至,一口气选择了数十类、数百本图书典籍,放入书架之中。
第二十三章 天道机密
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各类图书典籍,书灵提醒嬴龙道:“书架快要放不下了,是不是该去结账了。”
“结账,哦,好吧。”嬴龙看了一眼摆满的书架,乘着云霞飞舟飞向龙龟守藏阁的出口处。
“咦,那是什么地方?”在知识星空的深处,有一处别样的所在,吸引了嬴龙目光。
漫天星斗中间,有一团发光的球体,这球体发出光芒柔和、暗淡,若非飞行的路线靠近,嬴龙都不会注意到这一团球体。
“咱们过去看看。”嬴龙让书灵催动飞舟,向着这团暗淡球体飞驶过去。
靠近之后,嬴龙发现这团球体十分地巨大,整个被笼罩在一层幽暗如夜幕的外罩中。
透过夜幕一般的幽暗外罩,当嬴龙看清这外罩中的事物后,不禁大吃了一惊。
幽暗外罩之内,也有一个天球形状的馆阁,云气幻化而成的神龙和灵龟,绕着这天球形的馆阁不停地旋转着。而且,在这天球形状的入口处,嬴龙还还见了披甲带剑的天神卫士。
这幽暗护罩之内,竟然又是一个龙龟守藏阁,还是一个被天神卫士所守卫的守藏阁。
“这是怎么回事?”嬴龙向书灵问道。
书灵说道:“咱们现在所处的,是龙龟守藏阁的外阁,而这暗光护罩之内的,是龙龟守藏阁的内阁。”
嬴龙道:“内阁,不能随便进入吗?”
书灵道:“其中藏有天道机密,不能随便进入。”
“天道机密?听说龙龟守藏阁的镇阁之宝是《河图》、《洛书》,想来,《河图》、《洛书》就在这内阁之中吧。”
书灵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嬴龙的说法。
嬴龙十分好奇地问道:“书灵,你可知道《河图》、《洛书》记载的是什么内容,竟然能被当成镇阁之宝,甚至是华夏神系文脉之根,天道奥秘之源头?”
书灵用天真无邪的眼光看着嬴龙,说道:“你想窥测天机。”
嬴龙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我也很好奇呢。”
围绕着龙龟守藏阁的内阁护罩转了一会儿,嬴龙跟着书灵一起来到了龙龟守藏阁的结账处。
“一共是三百二十本图书典籍,共计九十八万八千信仰币。”
“给,不用找了。”
付完书款之后,书架上的图书化成道道金光,飞入了嬴龙的贮物空间之内。
一下子买了将近百万信仰币的图书,此时嬴龙又变得身无分文了。
书灵将嬴龙送到龙龟守藏阁的出口处,分别之际,祂对嬴龙说道:“一下子购买这么多图书,就算是天界神只也不多见,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半神,购买这么多图书,你能看得过来吗?”
嬴龙笑着回答道:“好不容易来一趟神都,先买回去再说。”
书灵用怀疑、警告的语气对说道:“小心,贪多嚼不烂。”
“多谢了。”说罢嬴龙转身走出了龙龟守藏阁。
只要有了足够的信仰之力,就会有足够的神力来修习、运化这些图书上的神法、神术。几个异界的信仰牧场,都在蓬勃生长之中,信仰之力源源不断,让嬴龙充满了自信。
“贪多嚼不烂?我还嫌不够呢。”
嬴龙大步流星,向着“朝天馆”飞掠而去。
嬴龙回到“朝天馆”的时候天已入夜,此时“韶夜居”正处于“花园房”的模式。
嬴风、嬴浩、嬴记祂们坐在坡前花架下面的凉亭之中,面对着满桌的美酒佳肴,一个个无心吃喝,脸上都带着焦急神色。
嬴龙推门而入,顺着一条花溪小径走到了凉亭之前。
“阿龙,你可算是回来了。”
看见嬴龙,嬴风祂们都站了起来,脸上的焦急神色舒缓了不少。
嬴龙感觉道有些奇怪:“怎么,你们看起来有些着急啊。”
“你独自出去,三天三夜不回来,我们能不急吗?”
“什么?三天三夜?”嬴龙十分意外,没想到自己在龙龟守藏阁内,流连于知识星空之中,不知不觉就过了三天三夜。
“阿龙,这几天你跑到哪儿去了?”
嬴龙如实回答道:“我去龙龟守藏阁中阅览图书典籍,那里面不分白昼黑夜,所以不觉就过了几天。”
嬴龙只说是阅览图书典籍,而没有告诉大家购买了上百万信仰币的图书。
“哦,原来如此。”
大家也不追问。
“用餐吧。”
“再等等。”
环顾众兄弟,嬴龙发现少了一位,族长嬴开不在。
“开叔呢,祂去哪儿了?”
嬴风答道:“祂和你一样,三天前出门,一直都没有回来。”
三天之前,因为神王久不召见,族长嬴开出门打探消息,离开“朝天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神都广大,嬴风祂们这些下界上来的小小半神,在此大神云集、藏龙卧虎之处,卑微如尘,束手无策,只好坐在客馆之中干着急。
“看,族长回来了。”嬴风手指山道尽头叫了起来。
族长嬴开脚踏草叶、花枝,向着凉亭浮空飞掠而来。
“族长,你可算是回来了。”
嬴开一进入凉亭,便提起酒壶,咕咚咕咚大口畅饮一通。
“族长,怎么样,你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嬴开放下酒壶,面带喜色地说道:“明天,神王宣召我们明天入宫觐见。”
“啊,终于等来了神王的召见。”
“今晚我们要痛饮一番。”
听到这个好消息,大家都倍感振奋。
族长嬴开说道:“不可,现在还不是开怀畅饮的时候,今晚大家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方可以一副清朗姿态拜见神王。”
“族长说的是。”
大家吃罢晚餐后,各自走到黄粱树下,念诵神咒,呼唤黄粱树叶。
今晚,嬴氏一众不约而同,都选择了绿色的黄粱树叶作为安睡的帐篷。
绿色,是充满希望的颜色。绿色的黄粱树叶,将给予祂们一个充满希望的梦境。
神王的召见,让祂们都看见了希望。
进入黄粱树叶卷曲而成的帐篷之后,族长嬴开却久久无法入睡,祂兴奋不已,辗转反侧。
“明天,终于可以见到神王了,向神王进贡,请求神王赐予嬴氏一族领地,有了大片的领地,就可以豢养信徒,收获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带着美好的期望,嬴开渐渐沉入梦境,这果然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梦境,祂梦见神王赐给嬴氏一族一片广袤丰饶的领地……,在他的带领下,嬴氏一族日益强大,终于可以称霸西陲,号令一方……。”
第二十四章 觐见
“咚……咚……咚……。”
宏亮、悠远的钟声回荡在苍穹之下,白云之外,琼楼玉宇之间。
这是神王宣召众神入见的和至之钟。
神王宫殿赤明宫的正前方,众神整理衣冠,躬身肃立,等候入宫觐见。
等候入见的神只是如此之多,队列都排到了广场中央。
此时嬴龙站在族长嬴开身后,排列在众神队列的最末尾,祂所站的位置,离赤凤王族的图腾柱火凤表柱只有百里之遥。
如此近距离地观看火凤表柱,嬴龙看得无比真切。
表柱上面跳跃的凤火盛开如花,绕柱飞翔的火鸟,身上的羽毛在火焰的洗濯之下,显得无比的洁净。
表柱顶端,雄视四方的火凤凰威风凛凛,烈火金睛炯炯有神。
嬴龙看着这根凤鸟雄踞、神火不熄的图腾柱,不禁生出一股悠然神往之情。
王权神火,王权不断,火焰不息,这火焰中闪耀的是无上的威权,无尽的荣耀。
看着这火凤表柱,嬴龙的目光不自觉向上游走,最后落在了柱端那只火凤雕塑上,祂盯着火凤神光炯炯的双目,思绪飞驰。
忽然,嬴龙好像看见火凤朝着祂眨了一下眼睛,一道白炽耀眼的神光,直射入嬴龙的双眼之中。
“啊。”嬴龙低声惊叫一声,祂的叫声,引来了周围等候者的注目,这些注目的眼神中有不少责备的意思。
嬴开转身问道:“小龙,你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
“不要失态。”嬴开用严厉的目光叮嘱嬴龙。
嬴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火凤表柱顶端的火凤。
“那只凤凰,刚才是不是朝我眨眼了。”那种强烈的冲击感,是那么地真切。
“咚咚咚……。”钟声之中,传来神使的声音:“神王宣召,众神入见。肃穆恭敬,各遵法旨。”
众神排好队列,迈着整齐的步伐,鱼贯而入王宫。
进入赤明宫大门后,嬴龙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宫中楼阁殿宇千错万落,一座更比一座壮丽。明晃晃云精白玉为墙,碧闪闪空青玛瑙为柱,翠莹莹苍穹琉璃做瓦。
楼阁之间,回廊曲折,皆为菡萏水晶造就;道路蔓延,青晶玉石铺陈路面。
殿前屋后,路旁池边,园林之中植满瑶花灵草,贝珠树、琅玕树、凤尾草、天星花、宝树灵花舒展绽放,光彩熠熠,清香怡人。
殿宇花树之间,祥云瑞霭叆叇缭绕;不时可以看见香垂佩缨、穿着粉霞红绶藕丝裙的神女在云气之中飞过。
众神在神使的引领下,走过一条条金光大道,进入一座雄浑巍峨的大殿。
这座大殿,是神王召见众神的“开阳殿”。
进入大殿后,众神分左右两列肃立。
跟着嬴开一起,站在众神末尾的嬴龙,偷眼看向大殿之上的王座。
雕刻着赤凤朱雀、日月云纹的宽大王座,高高耸立在丹墀台阶之上,放出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宛如一个永不熄灭的巨大火炬,照耀四方八面、亿万众生。
此时,嬴龙目光注视下的王座是空者的,神王还未驾临就坐。
众神肃立在大殿上,不出一言,都在恭候神王驾临。
天极门后,传来神侍一声高喊:“王上驾到。”
云舒之笙、昆廷之鼓、灵飞之簧、廉贞之瑟、鸣岐之琴齐奏,浩荡乐声之中,一朵巨大的九色星云飘然而至,落在了赤凤王座上。
神王驾临,众神匍匐叩拜,齐声颂唱道:“凤火烈烈,稷岳绵绵。功参造化,德被苍生。神光辉万界,祚命传亘古,王上无期恒远。”
神王身穿七彩云锦乾坤袍、头戴北斗七星冠,腰悬威神玉带,端坐在王座上,轻轻抬手,对着殿上众神说道:“众卿免礼。”
这一位王者,乃是赤凤神廷的第七代神王,嬉王姬宫湦。
众神平身后,神王的目光在殿中前排的大神之间游走起来,似乎在寻找着谁。
“宁成子。”
“臣在。”一位身穿白文锦袍的大神出班应答。
“孤王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嬉王看着宁成子问道。
宁成子答道:“启奏王上,微臣已经传下神旨,着令五湖四海、六合八荒、洞天福地、灵山仙岛,各方诸侯,搜寻世间绝色……。”
嬉王道:“采选大典,何时齐备?”
宁成子道:“只等陛下诏命。”
神王道:“这次采选秀女,不仅要搜罗神族女子,凡间女子,若有绝色,亦可选入……。”
此时嬴龙已经完全听明白了,原来神王正打算采选美色,以充实后宫。
嬉王正和宁成子问答之时,一位头戴宝天玉冠、手持保生玉圭的大神走出队列,向神王奏道:“启奏陛下,微臣以为,此时不宜采选秀女。”
神王看向那位头戴宝天玉冠的大神,反问道:“太宰何出此言?”
神廷太宰对神王说道:“近来灾异之事频发,此乃天道祖宗降下警示,陛下宜夕惕若厉、宁神养德。”
神王微皱双眉,向殿中群臣问道:“灾异之事频发,有何灾异之事,竟要孤王朝夕戒惧?”
太宰答道:“不日前下界传来消息,丰饶之地有地震。”
神王笑道:“不过一次地震,寻常之事,何必惊慌。”
太宰道:“陛下,此次地震可不同寻常。”
“有何不同寻常之处啊。”
“此次地震源于凤仪之山,来势凶猛,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神王依然用毫不在意地语气说道:“山崩地裂,大地震山崩地裂,不稀奇嘛。”
“陛下,这次崩的不是别的山岳,是凤仪山啊,凤仪山崩了啊,陛下。”太宰说着,语气忽然高亢起来,激动颤抖。
太宰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凤仪山的特殊地位。
赤凤王族,原本也是下界小神族,其祖先的发祥之地,便是丰饶之地的凤仪山。
凤仪山,古称条支山,其山多嘉木,当赤凤神王先祖弃率部族来到山下定居之时,有五色彩凤来仪,日夜鸣唱于山巅嘉木枝头。
凤仪之山,因此得名。
神王听说凤仪山崩塌,脸色稍稍有些难看,但仍不以为然地说道:“山崩了,派些天丁力士去修补一番便可,太宰何必大惊小怪。”
太宰道:“当年太岳山崩,夏后氏灭亡,山海纪元终结。玄土山崩,殷氏灭亡,玄鸟纪元终结。太岳山是夏后氏之祖地,玄土山是殷氏兴旺之地,可比之于我姬氏之凤仪山,皆为王气之源、王业之基。”
太宰的意思很清楚了,凤仪山崩,意味着赤凤神廷王业根基动摇,十分凶险。
第二十五章 上贡
听闻此言,神王脸上露出不快之色,说道:“太宰言重了吧。”
正要为神王搜罗世间美色的宁成子察言观色,对着太宰大声道:“太宰竟然诅咒我赤凤神廷土崩瓦解,居心何在?”
这时又有一位头戴星耀玉冠的大神走了出来,呵斥宁成子:“你小小一个中大夫,竟然敢对太宰无礼。”
宁成子虽然爵位不高,但深受神王宠幸,这位大神竟敢当众呵斥祂,自然来头不小,祂正是神王的叔父姬柏。
大殿之上的气氛十分紧张,神王挥了挥手,示意宁成子退下:“采选秀女的事,过些日子再说吧。”
“陛下,近日来的灾异之事,不仅是凤仪山崩,听说无尽荒原中的深渊,也在蠢蠢欲动,陛下要打起百倍精神,励精图治。”王叔姬柏苦口婆心地向神王进言。
神王不以为然地说道:“深渊蠢动,只不过是传言,这种谣传是过上一段时间就会传上一传的,何必当真。”
太宰道:“微臣夜观天象,西北方位有黑气直冲斗府,来势汹汹啊。”
神王笑道:“深渊,一个只存在于传言中,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孤王有虎贲、龙骁、天兵神将,何惧深渊?”
王叔姬柏道:“深渊凶厉,未可轻视……。”
神王打断了王叔的话,对太宰说道:“太宰,今日不是有四方使者觐见吗?”
“回陛下,都在殿上候着呢。”
神王道:“宣祂们依次上前,让孤王看看。”
“宣各国神使觐见。”
大殿中,来自各诸侯神国的使者依次上前,拜见神王并奉上贡礼。
第一个上前拜见神王的诸侯使者,身披金绒法衣,身躯高大,眼中金光闪耀,这是保日国的使者。
保日国的使者之所以能排在首位拜见神王,因为保日国的国君申侯正是当今王后的父亲。
保日国神使者上前向神王行礼道:“奉申侯之命前来拜见陛下,奉上贡品:返魂玉璧一双、光明茎草十车、金眼神雕两只、养神毡一百张……。”
第二个上前拜见神王的,是天齐国的使者,祂身上穿着金鳞袍、脚踏波光履,长着一头碧绿色的长发。
天齐国神使来到神王面前,行礼道:“奉国君齐公之命拜见王上,奉上贡品:蜃渊珠一颗、极光藻五车、东海鱼龙三条……。”
天齐使者之后觐见的,是搏虓神国的使者,祂来到神王面前行礼道:“奉国君之命拜见王上,奉上贡品:灵寿木一株、云虓两只、灵明神芝十车……。”
天齐国使者之后,戴着七色羽毛的鹬冠国使者上前拜见神王,奉上贡品……。
各诸侯神国的使者轮番上前拜见,嬉王姬宫湦端坐在王座上,面上没有一点表情,这些贡品对祂来说,实在是太寻常,难怪祂提不起精神。
终于,各国使者轮番拜见完毕,神王依然呆坐在王座上,两眼出神,没有丝毫表示。
王座前面,太宰连忙向神王使眼色,让神王出言嘉慰众使。
诸侯神使觐见,神王出言嘉慰,此乃常礼,神王也不好失礼。
一番礼节之后,神王的目光看向殿上,只见大殿外侧,依然有大群神只肃立,等候接见。
“今年的来使,好像比往年更多了,祂们是?”神王指着大殿外侧的神只,向太宰询问。
太宰用神念提醒神王:“陛下,今年是甲子岁首。”
经过太宰的提醒,神王马上想起来了,每一甲子岁首,一些忠贞不二、功勋突出的下界小神、半神,会获得上界的机会,接受神王召见,以示恩宠。”
神王说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上来见见吧。”
下界的小神、半神,其地位和待遇,当然不能和其他诸侯神国的使者相比,祂们没有资格轮流上前拜见神王,只能是乌泱泱一大群,一起走到神王的丹墀之下,躬身下拜。
嬴龙跟在族长嬴开身后,站在一大群下界小神之中,跟着念诵拜词:“凤火烈烈,稷岳绵绵。功参造化,德被苍生。神光辉万界,祚命传万古,王上无期恒远。”
这些下界小神、半神,并无贡品能献给神王,但是按照惯例,神王应该对祂们有所嘉奖。
“赐赤凤神光一道。”神王向太宰下令。
太宰一甩大袖,一片赤莹莹的辉光向着这些下界神只辉耀过来。
沐浴在赤凤神光的下界神只,一个个露出怡然神色,这片神光,它可以直接提高祂们十点神力。
十点神力,对于这些下界的小神、半神来说,可是一笔难得的恩赐。
神王的光辉进入嬴龙的体内,祂感觉到浑身舒坦,直接由四阶半神升为五阶半神。
领受神王赏赐之后,这些下界的小神、半神都走向大殿外侧。
但是,神殿内侧,神王的丹墀之下,依然有几个卑微的身姿肃立着。这几位,正是嬴开和嬴龙、嬴浩一众。
“嗯?”神王似问非问地嗯了一声。
太宰会意,向嬴开问道:“你们是何处来的,居何神职?”
嬴开道:“微臣来自遗弃之地的朔风城,身居虞官。”
“哦,是朔风城驯牧龙马的嬴氏。”
神王居然知道祂们这个小小的牧神家族,这让嬴氏一众感觉到十分地荣耀。
太宰问道:“你们有事吗?”
嬴开上前一步,跪在神王面前,奏道:“微臣有贡品要进献王上。”
“哦,你们有贡品?”这让神王和殿上众臣、诸国使者都颇感意外。
下界一个放马的半神,能拿出什么贡品,寻常宝物,是不可能入得了神王之眼的。
“什么宝物,取出一观。”太宰向嬴开示意。
大家对这下界半神的贡品,并不抱太大的期待。
嬴开暗念咒语,将收在贮物宝器中的阆苑九神骏给放了出来。
九匹神驹姿态雄骏,昂首站立在神殿堂之中,毫无惊慌神色。
殿上众大神的目光,都被这些姿态雄武的骏马所吸引,神王也感觉到这些骏马非同凡响的气势。
“这些骏马,你从何处得来?”
嬴开还未来得及作答,一位头戴獬玉冠、腰悬火玉之佩的大神走上前来,满脸欣喜地高声说道:“这些骏马,莫非是阆苑九神骏。”
神王看向这位大神,问道:“大司马,你说这些骏马,是曾经叱咤上古战场的阆苑九神骏?”
第二十六章 青阳宴
神廷大司马指着这些骏马,对神王逐一介绍道:“王上请看,这一匹神骏,头上顶着峥嵘龙角,身上斑鳞灿烂,身躯被暗影笼罩着,行动的时候,光影闪烁,就好像有几匹同样的骏马齐头并进,虚实莫辨。如果臣看得不错,此神骏名叫幻影驹。
“还有这一匹,马蹄之下踏着火焰,应该是蹄踏火。此神骏受日火精华而生,纯阳之躯,飞奔之时,足下火焰如飞火流星,瑰丽无比。
“这一匹神骏,灵玉躯体,清凉润燥,名叫青玉骢,对于骑乘者,可以解毒疗伤
“那匹通体紫色,电光绕身的,名叫紫电骝。
“那匹通身如墨染,龙尾鹿角的,名叫墨麒麟。
“还有那一匹,毛色灿烂犹如彩霞的,叫做流霞骠。
“那一匹,浑身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的,叫做一段雪。
“那匹,吐气成云的,叫做喷云骓。
“还有那一匹最漂亮,五彩鬃毛闪耀的,叫做流星骐。”
听完大司马的介绍,神王的兴趣被提了起来,说道:“听说,阆苑九神骏乃是曾经和上古炎黄二帝一起,驰骋在涿鹿战场上。还曾经跟随玄鸟神王一起,在鸣条战场厮杀。”
大司马说道:“没错,据说这九匹神骏,总是能帮助神王帝君主宰世界、扭转乾坤。”
大司马语音刚落,神王的宠臣宁成子立刻出来,喜笑颜开地对神王说道:“恭喜王上,此乃天大吉兆啊。王上得到阆苑九神骏,预兆着王上将开创前所未有的功业,成为一位彪炳史册的伟大君王。”
宁成子的话,让神王的兴趣愈发浓厚,祂笑着说道:“这九匹骏马,真的是传说中的上古神骏吗?我听说这九匹神骏离开战场后,就和华夏神系那些伟大的祖神一起,归隐于祖神雪山,被牧养在灵境阆苑之中。”
嬴开对神王说道:“这九匹骏马,的确是阆苑九神骏。”
“你为何如此肯定?”
嬴开答道:“因为我们正是在祖神雪山的禁踵之地得到这九匹神骏。”
嬴开的话,顿时引来众神的质疑和议论。
“祖神雪山,禁踵之地?”
“祂说祂在禁踵之地得到这九匹充满传奇的上古神骏。”
“难以置信,祖神雪山、禁踵之地,那可是我等天界大神都不能随意涉足的地方,祂们只不过是一些半神,怎么能进入禁踵之地呢?”
“祂们肯定是在说谎,进入禁踵之地,还能全身而退吗?”
祖神雪山,是华夏神系的摇篮,也是无数祖神的归宿,一个被荣耀之光笼罩,然而也是充满神秘的禁地。
神王盯着嬴开,十分严肃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神怎敢欺骗王上。”
“这是怎么回事?”
“那日,我们跟着两个盗马贼一起……。”嬴开将当日尾随盗马贼,嬴龙被盗马贼抛入禁踵之地,遇见惩戒神女,获赠阆苑九神骏的经过,向神王复述了一遍。
神王问道:“哪个是嬴龙?”
嬴龙上前一步,站在嬴开身旁向神王行礼。
神王姬宫湦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机缘奇遇,看来福泽深厚啊。”
接着神王又对嬴开说道:“你将这九匹神骏献给本王,想要得到什么赏赐?”
嬴开道:“我嬴氏一族,世代牧马于遗弃之地,繁衍生息,添丁加口,可是领地始终没有增加,以至于捉襟见肘、入不敷出,小臣不望其余赏赐,只希望能得到一块领地以养育族众。”
神王不置可否地笑道:“你贡献的礼物,本王十分满意,收下了。”
神廷侍者上前,就要牵着九匹神骏离开。
九匹神骏已经知道了将要和嬴龙分开,它们都围到嬴龙身边,低下头来蹭着嬴龙。
这九匹神骏是惩戒神女赠送给嬴龙的,回到朔风城后,也一直都是由嬴龙在照看、牧养它们,所以它们都对嬴龙依依不舍。
嬴龙的内心当然也充满了不舍,可是,为了得到领地,为了嬴氏家族的生存、希望,祂不得不做出妥协。
“幻影、小火、小玉……,保重吧,或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嬴龙抚摸着每一匹神骏鬃毛,在心底和它们告别。
阆苑九神骏被带入王宫后院,神王十分高兴地对太宰说道:“嬴氏进贡神骏,本王十分钟爱,特赐嬴氏一众青阳宫赴宴。
青阳宫,是赤凤神王的一处别宫,位于王家林苑青阳苑内,摇光灵池岸边。
每次诸侯神君的使者到神都觐见,神王都会在青阳宫赐宴众使,所以这青阳宴会,渐渐便成为一个定期的盛会。
能列席青阳宴,是各国神使的荣幸。更不要说对于嬴氏这样的下界半神寒族,受邀赴宴那简直就是格外天恩。
听说将要去青阳宫赴宴,嬴氏的少年们一个个满怀期待。
摇光灵池,池中波光摇曳,水面上灵气氤氲、祥云缥缈,赤凤青鸾飞翔于云端,白鹤锦雉在岸边翩翩起舞。
灵池岸边,遍植奇花异草、灵树异木,星光棠棣、万穟龙杉、通幽翠竹挺拔直立,辉光绛草、翠明神芝、锦云紫艾璀璨烂漫……。
神王别宫青阳宫就位于灵池南岸的奇花异草之中。
此时在青阳宫前面的廊道月亭之中,已经设好筵席,筵席上摆放白玉碗、琥珀杯,来自各诸侯神国的使者们,在神廷神侍的导引下纷纷列席就坐。
因贡献“阆苑九神骏”而被神王加恩赐宴的嬴氏一众,坐在筵席的最末端,远离青阳宫大门的位置。
虽然只是末席之宾,嬴氏一众都十分地高兴,像祂们这样的半神寒族,居然能和神王、神公等上界大神一起同席宴饮,这当然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王上驾到。”
钟鼓齐鸣、笙箫合奏,鼓乐声中,神王和王后一起乘星云御驾落于主座就坐。
一道道凡间难见的神只美食被端到筵席之上:青冥灵瓜、万岁冰桃、龙膏天麻汁、天芋羹……。
看着灵池盛景、听着美妙仙乐、享用着各种生平为见的美食,嬴氏一众,今日方才知晓天界大神的快乐。
这盛大的排场,让祂们倍感震撼;这渺渺仙乐,让祂们心旷神怡;这美味佳肴,更是让祂们胃口大开,大快朵颐如风卷残云。
第二十七章 危险的想法
“你们看那边末席。”
“哈哈哈,好像几万年没进食过一样。”
“那一席,只不过是下界上来的一些小神……。”
旁边筵席间,有一些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慢着点,不用抢。”
看着大口吃喝、略显失态的子弟们,族长嬴开提醒大家不要失态。
酒过三巡,神王站了起来,亲自端着酒对众宾客说道:“诸位尽兴,吃好喝好啊。”
“谢王上。”
众神领受神王赐酒后,天乐曲调为之一变,变得欢快、灵动起来。
嬴龙听见旁边筵席之间,有大神说道:“来了来了,乐舞终于来了。”
“不知这次要献上的是什么舞。”
“肯定是‘云门’,这可是神王宫廷享宴必跳之舞。”
听到这些议论声,嬴氏少年们的目光都跟着旁席的大神一起,看向摇光灵池中间的玉石高台。
看来,有神女要前来献舞了。
赤凤神廷,素来注重礼乐歌舞,将之视为教化众生、抚育万类的重要手段。
舞神未至,馨香已至。
神女舞姬还未露面,嬴龙祂们已经闻到了一股淡雅清香,从云端顺风而至。
悠扬乐曲之中,只见摇光灵池中间的玉石高台上空,白云汇聚成天门之形。天门之后,一团白色云气流转变幻,渐渐化成一个女神的形象。
白云化成的女神,从云门之后飞出。
云门中的云气,依然在缭绕、蕴聚,又一个白云女神从云门之后飞出。
一群女神,身披流霞云衣,飘然落在了摇光灵池中间的玉石高台上,伴着空灵妙乐,翩然起舞,祂们的舞姿是那样的曼妙柔美:
“千片白云翻红袖,莲花碎步浮云游,神女玉容花见羞。万道丹霞生锦绣,暖香细腰风摆柳,一曲舞罢王业休。”
席间众神,看着灵池高台上的神女歌舞,一个个露出欢欣陶醉的神色。
终于,一曲终了,灵池高台上的神女,化成朵朵白云,飞入云门之后消失不见。
“啊,精彩。”
“这曼妙舞姿,简直了。”
众神赞不绝口,意犹未尽,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神女的《云门》之舞中。
“不知下一支是什么舞?”
嬴风、嬴记、嬴浩祂们也都看着摇光池中,期待着下一支乐舞。
“看,来了来了。”
远处,又有一群神女向着摇光池中的高台飞过来。
嬴风祂们的阳光,被这些容颜绝世的神女所吸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嬴龙已经悄悄站起身,离开了筵席。
少年嬴龙,也喜欢歌舞,喜欢美丽的女神。不过,此时此地,有让祂更感兴趣的东西。
嬴氏的坐席位于整个筵席的最末端,位置偏僻,快要排到一片树林之中。
比歌舞更让嬴龙感兴趣的,就是祂现在涉足进入的这片林苑。林苑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珍稀神木,郁郁葱葱、夭夭灼灼。
嬴龙之所以对神王的林苑、对林苑中的花草树木如此感兴趣,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花草树木的美丽、珍异,而是因为祂知道,这些花草树木,各有妙用。
知道可以来摇光灵池赴宴后,嬴龙昨晚将《神农草木经》细细阅读了一番。
据《神农草木经》记载,上古大神创世之后,是先造出了蕨藓草木、各种植物,然后才造出飞禽走兽,最后才是人类。
可以说,蕨藓草木、各种植物,是世上一切生命的起点。
现在,嬴龙已经渐渐远离灵池岸边的筵席,渐渐深入青阳林苑之中。祂一边观看打量着周围的花草树木,一边在脑海中将之与《神农草木经》中的图画进行对比、辨认。
那几棵枝叶繁茂、树干五色斑驳的树木,名为色陵木,这种树木可以改善周围的环境、风气。
那一片笔直挺拔的百丈高树,名叫丹青树,树干青红相间、绚烂如锦绣,树叶可以直接被用来作画布。
还有那一株树干虬曲、树皮如红鳞的巨树,名叫龙血木,此树之汁液,大补气血。
那边一片张开如伞盖的大树,枝头挂满了红色的果子,看起来如满天星一般,此树名为满天星火枣,这种火枣乃纯阳之气所生,服用星火枣,对于修习炎火神法的神只来说,大有裨益。
虽然昨晚草草浏览了一下《神农草木经》,但这神王林苑中的草木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大多数嬴龙都不认识。
看着眼前这些形态各异、功用繁多的神树灵花,嬴龙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若是把这些花树草木给移植到下界,移植到苦寒贫瘠的遗弃之地,那将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呢?”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大胆想法,把嬴龙吓了一跳。
前几日,前往龙龟守藏阁的路上,嬴龙亲眼目睹天刑台上行刑的过程,两个罪神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神形俱灭,其罪只不过是偷窃了神王林苑的异木。
嬴龙在林苑的草木丛中继续前行,不过百十步之后,前面又有一片奇异的树木吸引了祂。
这一排树木生长在一道河流岸边,就像长矛一般直挺挺地耸立着,树木端头,一道道火焰跳跃着,喷薄欲出。
嬴龙认识这种树木,祂昨晚在《神农草木经》上看到过此树的介绍:火矛卫树,此树极有灵性,能够识人,可以种植在庄园门外,以充警卫,一旦有来犯者,此树将喷射出火焰箭矢。卫树等级越高,火焰也越炽烈,妖魔鬼神皆可灼伤……。
“我们在河曲草场放牧龙马,经常有盗马贼、妖兽前来盗猎龙马,如果在牧场周围种植这种火矛卫树,那些盗马贼、恶兽想要进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着,嬴龙走近火矛卫树,只见这些喷射烈焰的树木周围,土地灼热、干裂,寻常草木根本无法存活,唯有一种长着五片长叶的小草可以顽强生存。
这种五叶小草也是一种珍异灵草,嬴龙曾经在《神农草木经》见到过这种青草的图画,它的名字叫做“五叶蔓长青”,可以生长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
“遗弃之地土地贫瘠,草木难生,不知道这‘五叶蔓长青’能不能将遗弃的荒漠变成绿地……。”
虽然这些想法很危险,嬴龙还是忍不住地设想着,若是将这些珍奇花木移植下界,可以做何用途。
第二十八章 青莲神女
嬴龙在青阳苑中漫步着,观赏风景,留意察看自己感兴趣的花树草木,顺着其中一条蜿蜒河流前行,不知不觉中,嬴龙已经走入林苑深处,从摇光灵池传来的歌乐声越来越遥远。
忽然,嬴龙听见前面传来飞流击石之声,转过一片深密树林,嬴龙看见前方一道银练一般的瀑布高垂而下,悬挂在石涧之上。
瀑布下方的水潭之中,生长着一株莲花,一茎青杆高高挺立,上端顶着一个心形花苞。
嬴龙的目光,顿时就被这一株还未开放的莲花吸引。
莲花都是成片生长,接天莲叶无穷碧,但此处激流之下,宽阔的水面上,只有一株莲花茕茕孑立,看起来有些奇怪。
最让嬴龙感到奇怪的,倒并不是这一株莲花的孤独,而是这一株莲花的姿态。无风自动,摇曳生姿,而且,它摇曳的节律,正与远处灵池岸边的乐曲相协。
神王林苑中的花木,果然都有灵性,这一株独莲,似乎是在伴随着青阳宴会的乐曲在起舞。
“会跳舞的莲花,有趣。”
接下来,嬴龙看见了更为有趣的一幕:那一株莲花不仅在起舞,还在不断地生长着,茎杆越来越高,花苞也越来越大,最后,片片花苞舒展绽放。
绽放的花苞之中,金色的花须环绕着青嫩的莲蓬,那莲蓬上面,竟然睡着一个姑娘,一个一寸来长的姑娘。
姑娘似乎是从睡梦中刚刚醒过来,站起身来,舒展身体,活动一番筋骨后,站在莲蓬上开始跳起舞来。
河岸边,藏身于巨石后面的嬴龙,看着莲蓬上翩翩起舞的姑娘,虽不知道祂跳的是什么舞,但感觉其舞姿之美妙,更胜过方才在摇光池中献舞的神女舞姬。
舞着舞着,那姑娘的身躯越来越大,很快就变得和嬴龙一般大小,至此时,嬴龙才注意到,莲蓬上跳舞的姑娘不仅舞姿美妙,其容颜更是美丽,祂冰肌玉骨,明眸红唇,这是一种大气、雍容的美丽,令人倾慕而不敢存有亵玩之心。
这姑娘的眼神极为灵动,大气雍容之中,又透露着一股顽皮。
嬴龙的目光,只在姑娘身上流连着,一时之间竟似沉醉一般。
“你看够了没有?”莲蓬上的姑娘,一边起舞一边说话。
“她在和谁说话?不会是我吧。”嬴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还往后缩,想做缩头乌龟吗,你给我出来。”姑娘继续起舞,不过的祂的声音变得更严厉了。
“好像是在说我?”嬴龙正盘算着要不要走出来的时候,那姑娘用手一指嬴龙藏身的方位,厉声喝道:“再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嗨,幸会幸会。”嬴龙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和姑娘打招呼。
看见嬴龙,那姑娘眼中闪亮了一下,说道:“原来是个小无赖。”
“喂,这位姑娘,你我不过第一次见面,为何恶言相加,说我是小无赖。”
“不是无赖,为何躲在后面,鬼鬼祟祟偷看我跳舞。”
嬴龙耸耸肩,摊开双手说道:“鬼鬼祟祟,姑娘你误会了,其实,我只是路过,无意撞见姑娘在这里跳舞。说实话,姑娘跳得真不错,比摇光灵池中,神王的筵席间献舞的舞姬更胜一筹。”
“呵呵,你以为奉承我两句,我就会饶过你吗?”
“哦,哈哈,怎么着,听姑娘的言下之意,似乎将要对我不利啊?”
姑娘微笑道:“那就要看你听话不听话了。”
“听话?不知道我又什么能为姑娘效劳的?”
“下来。”姑娘已经停止了舞姿,她站在莲蓬之上,指着脚下的潭水对嬴龙说。
“下去,姑娘要我下去做什么?”
“本姑娘打算在这里洗澡,让你先下去帮我试试,看这水凉不凉?”
嬴龙没好气地说道:“姑娘,让我帮你试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哦,看来你不想听话是不是?”姑娘笑看着嬴龙,嬴龙在她的目光中看见了危险。
“不好,看来不能在此逗留。”嬴龙打定主意,忽然施展出身法浮空飞掠,眨眼间已经飞出百丈之外。
“想走?”姑娘冷笑一声,轻甩云袖,撩起一蓬水珠,向着嬴龙甩了过去。
正全速飞掠的嬴龙,听见身后有声音向祂追了上来,转身一看,嬴龙看见了一滴晶莹透亮的水珠。
水珠落在嬴龙的身上,陡然膨胀、扩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泡,将嬴龙整个给笼罩其中。
“探龙爪。”嬴龙运转神力,向着水泡全力出击,可以洞穿金石的只爪,此时却被水泡给弹了回来。
“神龙出水……蛟龙摆尾……。”嬴龙在水泡中左右出击,却根本就无法在水泡上划出哪怕一条裂痕。
“没想到,这个水泡如此厉害。”
作为大威龙神的嬴龙,当初施展一念成桥神术,来到神鸟武侠世界的时候,也曾经用神念凝结成水泡,化成护罩,将郭大侠和黄女侠的爱女从柴火堆上救下来。
嬴龙的水泡,只能在武侠世界震慑凡人。而现在这个水泡,却能将半神嬴龙死死地困在其中。仅凭这一点就能知道,这位站立莲蓬上起舞的姑娘,定然是一位天界上神,神力远在嬴龙之上。
“来,来,回来。”
站在青色莲蓬上的神女,对着困住嬴龙的水泡招了招手,水泡裹着嬴龙向着飘了过去,悬浮在青莲神女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跑,你太不听话了,你不想陪本姑娘玩,本姑娘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青莲神女,看着水泡中的嬴龙,嘴巴撅了起来。
“姑娘,不是我不听话,我真的有事,我在赶时间啊。”嬴龙解释着。
“赶时间?”姑娘忽然伸手在水泡上猛地拍了一下。
“嘭。”水泡中的嬴龙,感觉就好像有万道雷霆一齐炸响,震得他神魂不安。
“你不想下水是吗?”青莲神女看着嬴龙问道。
“不,我说了,我赶时间啊。”
“下去。”青莲神女再次伸手,将水泡向下一拍,水泡落在水潭之上,然后沉没于潭水之中。
潭水涌入水泡之中,嬴龙顿时成了缸中游鱼。
灌满水的水泡浮出水面,青莲神女看着水泡中嬴龙,拍着手掌大笑道:“哈哈哈,好大一条鱼啊,还是一条美男鱼。”
嬴龙屏住呼吸,看着水泡外面的喜笑颜开、手舞足蹈的青莲神女,心中大骂不止。
第二十九章 够了,又是这一套
“臭丫头,什么神女,有朝一日……。”
“你敢骂我?”
神女指着水泡中的嬴龙说道。
嬴龙拼命摇头。
“骗不了我的,你想什么,本姑娘清楚的很。”青莲神女一边说一边笑,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玩乐之法。
就在青莲神女要继续戏耍嬴龙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缥缈灵乐。
“啊,我该走了。”
青莲神女挥了挥手,包裹着嬴龙的水泡落在了莲蓬之上,此时的莲蓬已经变大如卧榻。
水泡破裂,浑身湿漉漉的嬴龙躺在莲蓬之上,青莲女神的脚边。
“你是哪国的神使?”女神看着嬴龙询问。
嬴龙没有回答。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诸侯国的使者,你是哪国的公子?”
嬴龙还是没有回答,祂忙着施展神力,烘干身上的湿透的衣服。
“今天我玩的很高兴,赐你一件小礼物,记得要贴身收藏哦。”青莲神女对着嬴龙伸手一弹,一片花瓣向着嬴龙飘了过来,落入嬴龙的怀中。
嬴龙探手入怀,指尖触及一片清凉,那片花瓣,已经变成了一朵花形玉佩。
待嬴龙抬头,那青莲神女已经飘然远去,只留下一个长袖拂云的背影。
“这个神女,到底是何身份?”
伫立片刻后,嬴龙沿着远路返回,走出了林苑,重新回到摇光灵池旁边的筵席。
此时宴会已到佳处,席间宾客一个个酒酣耳热、兴致高涨。
那云玉高台上的歌舞,也在继续着欢快。此时舞姬神女跳的,是一种羽舞,祂们手中挥舞着各种颜色的羽毛,赤红的凤羽、青色的鸾羽、雪白的鹤羽……,迎风而动,随风飘舞,羽毛纷飞,时而如片片飞雪、时而如道道彩霞……。
“好,跳的好极了。”
“这一支羽舞,名叫《千羽醉》,真让我看得如痴如醉。”
“是,比上次的强多了。”
一曲舞罢,席间众神纷纷夸赞。不过神王的表情,却是很平淡,祂对周围的大臣说道:“诸位爱卿,你们看呢,今年的乐舞如何?”
“还是不错的。”
“比去年强了不少。“
“不过呢,依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大臣们都表示了对刚才这支乐舞的赞赏,神王宠臣宁成子最擅长察言观色,祂已经看出了神王的意思,于是起身对神王说道:“陛下,依微臣拙见,今年的乐舞,大不如前。”
神王姬宫湦说道:“终于有个能说真话的了。宁成子,你说的不错,今年的乐舞的确是大不如前,那么,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提升宫廷舞姬的技艺?”
宁成子道:“依微臣之见,要想提升舞艺,必须要采选更多的秀女充实后宫。”
嬉王姬宫湦笑道:爱卿此言,甚合孤王之意。”
前日在宫中,神王已经说起过采选秀女之事,当时遭到了王叔姬柏等一众大臣的反对,今日宴会上,神王的话题又绕到了选美之事上。
听说神王要采选秀女,太宰连忙出来奏道:“陛下,后宫已有佳丽三十万,为何还要采选秀女?”
神王道:“三十万,可没有一个孤王能看得入眼的。”
“陛下,凤仪山崩,天象示警,陛下此时应当以先王为榜样,戒美色,远佞臣……。”
“够了,又是这一套,孤王的耳朵早就听出茧来了。”
“陛下……。”
“宁成子,采选秀女之事你加紧操办。”
“诺。”
神王当众呵斥大臣,原本欢快的宴会,气氛瞬间变冷。
乐舞停歇,宴会匆忙结束,众神向神王告辞后纷纷离开。
嬴开领着嬴氏众子弟回到下榻的“朝天馆”,一连三天,都没有等来神廷的消息。
这天晚上,嬴氏的少年们都在“韶夜居”内饮酒取乐,族长嬴开却愁眉紧锁,来回踱步不止。
“族长,你又在担心什么?”
嬴开说道:“咱们的九匹神骏已经献给了神王,为何神王还没有表示?”
嬴氏将“阆苑九神骏”献给神王,希望神王能赐予一些领地,神王收下礼物,至今却没有任何表示,是以嬴开难以心安。
嬴龙劝慰嬴开道:“开叔,您就尽管放心吧,我看神王对咱们的九匹神骏十分满意。”
“照例,神王收取贡品之后,应该回赐下神、神使。”
“说不定,神王的回赐,明日就送到了。”
“堂堂赤凤神王,不可能失信于下神。”
“开叔你就放心吧。”
“话虽如此,可是只要神王的天恩赏赐没有降下,我这心里便难以踏实下来。”
“唉,族长,真累啊,我长大了,绝不当族长。”
叙了一会闲话,嬴氏一众早早就寝。
两天后,到了下界半神、小神离开神都的日子,神王的恩赐还未送到,焦急的嬴开正要出门打探消息。
一位面色和蔼、须发皓白的大神,脚踏流云飘进了“朝天馆”大堂。这位大神,正是迎接下界朝觐众神的神使。
看见神使,嬴开连忙迎了上去。
神使对嬴开说道:“嬴开,你将祖神雪山的阆苑九神骏献给王上,王上十分满意,特派小神前来赐汝诸般财宝,以示嘉慰。”
说罢,神使从贮物宝器中取出了赐给嬴氏的钱财宝物:赤凤通宝三千个,七转紫金炉一个、空灵妙玉三块、火凤尾翎一条、太微嘉禾一千斛。
一样样的宝物陈列在嬴氏的面前,直到最后一件宝物被取出来,嬴开依然在期待着,期待着下一件宝物。
“敢为神使,王上的恩赐,就这么些了?”
神使道:“这些宝物,对于你们这样的下界半神来说,已经是极为丰厚了。嬴开,听你的语气,似乎对王上的恩赐还不满足啊?”
嬴开壮着胆子说道:“小的不敢,小的怎敢对王上的恩赐不满足。只是,王上的恩赐虽然丰厚,却不是我所求之物。”
“你所求何物?”
“在下只求些许领地养育族众,这些贵重宝物,像我们这样的寒族,也是无福消受,小的愿意用来换取领地。”
“嬴开,你当是买菜呢,王上的恩赐,你也敢挑挑拣拣?”
“可是……。”
神使打断了嬴开的话:“领地,王上说了,现在领地稀缺,暂时没有多余的领地赐给你们。谢恩吧。”
“谢王上隆恩。”虽然不情愿,嬴开还是领着众子弟们对着神王使者叩谢。
收下神王回赐的礼物后,嬴氏一众在神使的带领下,踏上彩虹天梯回到下界,结束了这次朝觐之旅。
第三十章 我开始放羊
“要是知道换不来领地,我就不会把‘阆苑九神骏’献上去了。”归途的马车上,嬴开似乎有些后悔。
“已经送上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神王赐予的礼物,还算丰厚。”
嬴风说道:“这个神王,我看,好像没有一点君王的样子。”
“不许胡说。”族长嬴开厉声喝止了嬴风,虽然祂的内心也对神王有些不满,但是毁谤神王,这可是灭族大罪。
气氛有些压抑,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车厢中,一路无语。
嬴龙斜躺在车厢的软榻上,意识开始进入了系统属性面板,现在祂最关心的,就是每日异界信徒增长的情况。
点开信徒档案面板后,嬴龙看见异世界的信徒依然在不断增长:
大唐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五万人,目前共有信徒一百七十六万九千四百二十人。
后周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四万人,目前共有信徒九十六万七千六百四十人。
大明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五百人,目前共有信徒四万四千八百二十人。
神鸟武侠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三百人,目前共有信徒三十四万六千五百三十人。
笑立武侠世界:昨日新增信徒十人,目前共有信徒八十一人。
天珑武侠世界:昨日新增信徒零人,目前共有信徒两人。
天珑武侠世界,仅仅只有两个信徒,这两人,就是要饭帮帮主桥风和他心爱的阿珠姑娘。
“桥帮主,你也该为本大神贡献一点信仰了。”
嬴龙的意识,接着进入了万界聊天群中。
群主的进入,触发了聊天群的活跃度。
长安李二:“大家好啊,好些日子没在群里冒泡了,大家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假行僧:“忙着打地盘。”
柴小荣:“巧了,我最近也在秣马厉兵,准备收复失地。”
长安李二:“打天下的日子,虽然有些艰苦,但回想起来,真是幸福啊。”
“红包口令:塞上牛羊肥又壮。”
柴小荣、假行僧、长安李二正说着话,突然冒出了一个红包,发红包的人正是携爱人前往塞外的“我想去放羊”。
眨眼功夫,红包就被抢完了。
长安李二:“塞上牛羊肥又壮,放羊兄,看来已经来到了塞外。”
我想去放羊:“已到塞外。。”
长安李二:“放羊兄,你怎么走了这么久,都快半年了吧。”
我想去放羊:“别提了,走岔道了。
假行僧:“什么时候到塞外的?”
我想去放羊:“已经好些天了。”
柴小荣:“今天才到群里来报喜?”
我想去放羊:“没办法,这些天实在是太忙了,又要寻草地,又要搭帐篷,又要垒羊圈,本以为放羊是个轻松活,没想到比我当初当要饭帮帮主还要累呢。”
君子剑:“万事开头难嘛。”
大角色:“这是什么破群,不是要饭的就是放羊的,还有人先要饭后放羊。”
过而能改:“这什么小角色,怎么还没踢?”
长安李二:“大家不要理这个大角色,此人口臭,很严重。”
不明身份的大角色,像以往一样,一出来就没有好话。
虽然群员几次要求踢掉这个大角色,群主嬴龙还是把他留在了群里。
“大角色”,究竟是什么角色,这家伙是万界漂流瓶带入聊天群的,身份不明,嬴龙对他一直都充满好奇。
群里面还在继续着塞外放羊的话题。
假行僧:“垒羊圈,那可是个技术活,我小时候干过。”
过儿能改:“放羊兄,你的羊圈里有多少只羊啊?”
我想去放羊:“暂时还没有羊,先把羊圈垒起,正准备去买两只羊羔呢。以后大家来塞外做客,我请你们吃涮羊肉。”
假行僧:“涮羊肉,我的最爱。”
柴小荣:“我一定去。”
君子剑:“君子远庖厨,吃羊肉可以,身为君子,我绝对不会下厨。”
此时我想去放羊的头像变得黯淡下来,他已经下线了。
…………。
塞外,大草原一望无际,斜阳挂在远处,风翻动茂盛草丛,露出白花花的羊群。
一处山岗之下,有一座新搭建起来的帐篷,帐篷后面有一个新垒砌的羊圈。
帐篷外面,一个温婉秀丽的姑娘正看向远处,眼中满是期盼,似乎是在等候着什么人的归来。
前方的小山坡后面走出一个人来,这是一条身材魁伟的大汉,他长着国字脸,威风凛凛。这条威猛大汉,正是刚刚从万界聊天群中退出来的“我想去放羊”,在这个武侠世界中,他便是昔日乞丐帮帮主、一代大侠桥风。
等候着桥风归来的,自然就是阿珠姑娘了。
桥风迈着大步走向帐篷,他一边走一边哼唱着戏曲:“我左手一只羊,我右手一只羊,咿呀咿得儿喂……。”
“大哥,你回来了。”阿珠笑脸相迎。
桥风大侠将手中提着的两只羊羔举起来,高兴地对阿珠姑娘说道:“阿珠,你看这两只羊,多肥啊;它们身上的毛,多白啊。”
“真的好白好白,看起来就像两团。”
桥风大侠将两只羊放进羊圈里,然后便和阿珠姑娘携手走进了帐篷里面。
“大哥,今天晚饭,我为你准备好了羊奶酒、烤羊肉、烤牛排。”阿珠姑娘点亮油灯,将晚餐端到毛毡上。
桥风大侠与阿珠姑娘相对而坐,一边享用烛光晚餐一边聊天,整个帐篷里面都弥漫着温馨浪漫的味道。
“大哥,这块牛排我烤到七分熟,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味道好极了,阿珠,只要是你做的牛排,别说是七分熟,就算是生得我也爱吃。”
桥风大侠夹起一块烤牛排大嚼起来,他一边嚼一边充满温情地对阿珠说道:“阿珠,多亏有你,我桥风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我桥风自小受苦,当年大雪纷飞的时候,还端着一个破饭盆在外面要饭……。”
说起当年要饭的日子,桥风大侠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
“阿珠,我又和你说起过去这些陈年往事,你一定都听得厌烦了吧?”
“不,我最喜欢听大哥讲故事,讲你奋斗的故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就和你说说,那年中秋节的时候,我一大早就出门要饭,说起来,那天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第三十一章 丐帮往事
不知为何,桥风总喜欢回忆当年要饭时候的苦日子。
对于桥风大侠要饭的故事,阿珠姑娘不仅没有一点腻烦,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与桥风大侠进行互动:“啊,大哥,那天中秋节,你要饭要到了二十只红烧鸡腿、三十个窝窝头、四十个红烧鸡屁股?你那天一定吃撑了吧。”
桥风摇头说道:“吃撑?我还没吃饱呢。”
“大哥真能吃啊。”
“你以为二十只红烧鸡腿、三十个窝窝头、四十个红烧鸡屁股全部都进了我的肚子么?”
“是了,大哥你乐善好施、为人侠义,一定是将这些红烧鸡腿、红烧鸡屁股都分给别人了。”
桥风说道:“那倒不是,阿珠你有所不知,我们乞丐帮的规矩,帮内弟子出门要饭,要到的食物,大多数都要上交给帮派。自己只能留下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桥风说道:“这个要根据身份等级的不同来确定。比如,入门弟子,要到的食物,自己只能留下十分之一。普通弟子,要到的食物,自己只能留下五分之一。一袋弟子,自己能留下十分之三。”
“身份等级越高,能留下自己享用的食物就越多。”
“对呀,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入门弟子,虽然要到了二十只红烧鸡腿、三十个窝窝头、四十个红烧鸡屁股,但最后能留下来自己享用的,只有两只红烧鸡腿、三个窝窝头、四个红烧鸡屁股。这点东西,我都吃不饱啊。”
阿珠姑娘心疼地对桥风大侠说道:“那么,大哥那时候岂不是经常挨饿。”
“是啊。”
“下级弟子要来的食物,交给帮派之后,都被谁享用了呢?”
桥风说道:“当然是上级了。丐帮的规矩,从五袋长老开始,如六袋长老、七袋长老……、帮主、副帮主、舵主、执事等等,都不用亲自出门要饭。而且随着身份等级的提升,能分到的成果就越多。”
阿珠说道:“大哥你以前是帮主,能分到的东西应该是最多的吧?”
桥风大侠说道:“按丐帮的规矩,十袋长老所分的东西,比帮主还要多。只不过,事实上丐帮中最高的也只是九袋长老。”
“没有十袋长老吗?”
“十袋长老常常只是一个虚衔,只有那些对于丐帮功勋卓着的元老,才有可能成为十袋长老。所以,实际上我当初分得的东西,的确是最多的。”
阿珠姑娘又问道:“大哥你义薄云天、武功高强,为丐帮立下汗马功劳,难怪能成为丐帮帮主。”
桥风大侠摇头说道:“阿珠你有所不知啊,并不是武功高、贡献大就能做到帮主之位的。”
阿珠姑娘问道:“那怎样才能步步高升,成为丐帮高级长老,乃至成为帮主呢?”
桥风大侠说道:“对于一个普通的弟子来说,要想在丐帮有一个好的发展,必须要有一份不错的业绩。比如说,别人一天能要到五个窝窝头,那么你必须能要到十个窝窝头,这样,你才有可能得到长老的赏识。”
“那么怎样才能比别人的业绩更出色呢,大家都拿着个碗出门讨饭,为什么有的人就能比别人要得更多呢?”
桥风大侠说道:“这里面的学问,那就大了去了。比如两个乞丐,同样衣衫褴褛,同样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是有一个乞丐就能让别人生出恻隐之心,想要帮助他、施舍他;而另外一个乞丐,却只能让人生出厌弃之心。”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呢?”
“这是因为,其中一个乞丐的态度更诚恳、表情也更为真实动人,当然,或许他长得也更好看一些。”
“啊,要饭也要看颜值么?”
“是啊,我们丐帮,有一群白面小生,穿的破破烂烂的,打扮成落魄艺术家的样子,专门到那些大户人家门前,对着那些闺房敲破碗,那效果好得不得了。”
阿珠问道:“要得饭多,就能在丐帮步步高升吗?”
“当然不行,仅仅凭着要饭的业绩,在丐帮,最多能混到一个五袋长老。”
“五袋长老,在丐帮顶多算是一个中层吧?”
“是的。”
“那怎样才能成为丐帮的高层呢?”
桥风说道:“一般来说呢,要有足够的资历,比如在丐帮混了几十年了,人家就会说,哎呀,当了这么多年乞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除了资历呢,还要和大家搞好关系,特别是和帮中大长老、副帮主、执事等,搞好关系。简单一句话,得会做人,会说话。”
桥风帮主说到这里,阿珠姑娘看他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崇拜:“看来,要饭还真是一门技术活啊。大哥,你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乞丐帮的帮主,都是从最底层一步步干上来,你太了不起了。”
阿珠姑娘的话,触动了桥风大侠的无限感触,他像是回忆起了过往的岁月:“是啊,我一步一个脚印,这才走到了乞丐帮帮主的位置上,可是,没想到……。”
桥风大侠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想起了被乞丐帮驱逐的那些场景。
被自己手下的弟兄们驱逐出帮的痛苦,对于桥风大侠来说,锥心刺骨。
“大哥,他们为什么要把你驱逐出丐帮,难道真的是因为你是北方的胡人吗?”
桥风冷笑一声:“胡、汉不两立,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喊起来多么地慷慨响亮啊。”
“不是因为你是胡人,那是因为什么,丐帮非要把你驱逐出帮?”
桥风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简单说呢,小乞丐整天在外面要饭,却常常吃不饱肚子;而帮内的长老、舵主、执事,一个个游手好闲,屁事不干,却花天酒地,吃得脑满肠肥。”
阿珠姑娘说道:“所以,你想改变这种状况?”
桥风道:“没错,这种状况必须要改啊,不改的话,丐帮以后都没有人出门要饭了。乞丐帮的人都不会要饭,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吗?”
“是呀,要饭毕竟是乞丐帮的基本技能,连基本技能都不会,确实说不过去。那么,大哥你打算怎么改呢?”
第三十二章 放一千只羊的法子
桥风说道:“我构思出了一套完备的方略,打算削减帮内高级长老的人数和待遇,并且,就算是高级长老,也必须要亲自出门要饭,还要向小乞丐传授要饭的本事。”
“这是好事啊,这样以一来,乞丐帮一定会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活力。”
桥风说道:“就在我摩拳擦掌,打算大刀阔斧对丐帮进行整改的时候,嘛拉个巴子的,帮内那些混吃等死的高级长老和副帮主串通起来,把我给赶出了丐帮。”
说到激愤之处,桥风大侠不仅仰天长叹道:“唉,想我桥风,一心为公,没想到竟然被丐帮驱逐,甚至,成为中原武林的公敌。”
阿珠姑娘柔声安慰桥风:“主持公义,历来都要冒着大风险。大哥,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现在咱们就在这塞外草原上,开开心心地放羊,开始新的生活。”
桥风大侠动情地握着阿珠姑娘的手,说道:“阿珠,你说的不错,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了。什么江湖恩怨,什么刀光剑影,都与我无干了。从今往后,江湖上少了一个大侠,草原上多了一个牧羊人。”
“嗯,只要和大哥在一起,喝口凉水都是甜的。”阿珠将头靠在了桥风大侠的肩头,又问道:“大哥,刚才两只羊,你花了多少钱买来的?”
桥风道:“没花钱。”
“没花钱?”
“刚才有狼来偷袭羊群,我施展武功,当场击毙两匹狼,那牧羊的大哥为了感谢我,送给我两只羊。”
“以后咱们也会有一大群羊吧?”
桥风大侠说道:“那是肯定的。这两只羊一公一母,正值壮年。据那位牧羊的大哥说,这只母羊一年可以生两窝羊羔,一窝可以生四只。那么,一年后,咱们就会有八只羊羔。两年之后,咱们就会有十六只羊羔。三年之后……。”
桥风大侠一边说,一边扳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很快,桥风大侠的手指头就不够用了,他急的满头大汗,还是没有算出三年之后有多少只羊羔。”
阿珠姑娘对桥风大侠说道:“大哥,你这样算是不对的。”
“啊,不对,怎么不对呢?”
“你想啊,第一窝生了四只羊,第二窝又生四只羊羔,这些羊羔长大之后,也会生小羊羔。”
“对啊,没错,羊羔也会生小羊羔,那么,三年之后,咱们会有多少只羊羔呢?”
阿珠姑娘说道:“多少只不一定,不过,肯定有一大群,或许有上千只呢。”
桥风大侠看着阿珠姑娘,充满赞赏地说道:“阿珠,你的算学水平,比我厉害多了。我小时候光学会拳脚功夫,算术倒是不怎么用心。”
“只是一些雕虫小技。”
想起三年之后,将有一大群羊,桥风大侠不禁高兴得大笑起来:““哈哈哈,一大群羊,三年之后,咱们有一大群羊。”
“那是肯定的。”
“那么,咱们可以每一顿都吃涮羊肉吗?”
阿珠姑娘说道:“涮羊肉、烤羊肉串、羊肉泡馍、羊肉汤,你想吃什么,我便给你做什么。”
“哦,天天都有涮羊肉吃咯,天天都可以烤羊肉咯。”桥风大侠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满地打滚。
忽然,桥风大侠坐了起来,若有所思。
“大哥,你想起了什么?”
“阿珠,咱们的羊越来越多,咱们两个人,只怕是放不过来呀。”
“大哥,你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这么多羊,可能有上千只,我们两个人,是绝对放不过来的,那怎么办呢?”桥风大侠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
阿珠姑娘看着桥风,满脸笑容。
桥风大侠对阿珠姑娘说道:“阿珠,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可以放一千只羊?”
阿珠笑了笑,没有回回答桥风大侠。
“阿珠,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快告诉我。”
阿珠还是笑而不答,不过看她的表情,显然已经想到了放羊的好办法。
“阿珠,你怎么还瞒着我呢?”
“大哥,你想想啊,咱们的羊呢,可以越生越多,那么,难道我们就不能够吗?”
桥风大侠一拍脑袋,大笑着说道:“是极是极,羊可以生一大群羊,咱们也可以生一群放羊娃嘛。既然如此,阿珠,时候不早了,咱们就干点正事吧。”
“大哥,你别急嘛……。”阿珠羞红了脸。
就在阿珠和桥风大侠准备办正事的时候,他们听见外面传来响声,好像有猛兽的低吼,还有羔羊的惨叫。
“大哥,外面有动静,好像是从羊圈方位传来的。”
“我出去看看,你等着我。”桥风大侠走出帐篷,来到羊圈外面向里一看。
羊圈里面的两只羊,已经不见了。
“我的羊,我的一千只羊啊,谁把我的羊偷走了。”桥风大侠大怒着,四处寻找偷羊贼。
月光下,可以看见地面上有血迹,从羊圈中延伸到远处。
一定是什么猛兽,将羊给叼走了。
桥风大侠追寻着血迹,施展轻功,在草地上飞驰。
片刻后,桥风大侠看见前面有两团绿光一闪,闪到了一片小树林中。这两团绿光,定然是夜晚的猛兽眼睛。
“偷羊贼,哪里走。”
桥风大侠飞身向那两团绿光追了上去,渐渐靠近。
山坡上,树林中,两团绿莹莹的凶光闪烁,一只斑斓猛虎,嘴角沾染着鲜血,脚下还有吃剩下的白羊。
“我的羊,我的一千只羊,畜生,竟然偷吃我的羊。”桥风大侠勃然大怒,向那只大老虎走了过去。
老虎有些懵了,这两条腿的家伙怎么回事,看见百兽之王竟然毫不慌张,反倒靠近过来,莫不是怕兽王没吃饱?
“嗷……。”猛虎发出一声咆哮,向着桥风大侠猛地扑了上来。
桥风大侠将身一闪,反手一掌,向着老虎猛劈了过去。
“砰。”老虎被劈倒在地,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又站了起来,对着桥风大侠呲牙咧嘴。
桥风大侠暗暗吃惊,他掌力雄浑,一掌劈出,青砖也能劈断几块,这老虎竟然没事,可见其筋骨强硬。
老虎又是一声咆哮,呲着獠牙咬向桥风大侠。
第三十三章 百兽之王,呵呵
桥风大侠何等武功,当即凝聚起全身真气,使出绝学“伏龙十八掌”。
“屠龙在野。”
桥风帮主暴喝,一掌击出,猛烈的掌风刮得周围草木倒伏下去。
“啪。”桥风大侠一掌拍在猛虎的背上,老虎跌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口鼻中鲜血直流。
“百兽之王,呵呵,我的伏龙十八掌连龙都能降伏,何况你一只老虎。”桥风大侠走到老虎的尸体旁边,正准备将死老虎扛回去。
“英雄啊,真是大英雄。”树林一边,传出说话声音。
“谁,谁在说话。”
树林中走出一群人来,这群人一个个穿着皮甲,为首的是一条大汉,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神威凛凛。
大汉对桥风说道:“阁下掌劈猛虎,此等武功,当真了得。”
桥风道:“我本不想杀生,只是这老虎太可恨,把我的一千只羊给偷吃了。”
“什么,一只老虎吃了你一千只羊?这老虎真有这么大胃口?”
桥风说道:“我的羊,今天下午还只是两只,一公一母,但是我妻子说了,三年之后,这两只羊就会变成一群羊。没想到,三年后的一群羊,被这老虎给偷吃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哈哈,兄弟你真风趣。”
“难道不对吗?我妻子可是很精于算计的。”
那大汉笑道:“你妻子算的不错。”
桥风大侠和这大汉攀谈起来,两人越谈越投机,大汉对桥风说道:“兄弟,我有个很好的提议。”
“什么提议?”
“咱们一见如故,不如结拜为兄弟,你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对了,还未请教尊姓大名,贵庚几何?”
大汉说道:“耶律宏机,三十有五。”
桥风大侠道:“在下桥风,刚满三十三岁。”
两人当即取出几根羽箭插在地上,点燃做香烛,然后对月八拜,结为异姓兄弟。
“我耶律宏机。”
“我桥风。”
“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耶律宏机连忙打断桥风:“兄弟,今日你我结拜,说什么死期,怕是有些不吉利。”
桥风道:“此乃中原人士结拜时的经典说辞。”
耶律宏机道:“哦,原来如此,不过此地并非中原汉地,你我也不是汉人,何必说他们的誓词。”
“说的也是。”
说罢誓词后,桥风对着耶律宏机拜了下去:“义兄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兄弟请起。”耶律宏机连忙还礼。
两人叙话到深夜,桥风想起阿珠独自在帐篷中,于是向耶律宏机告辞。
回到帐篷之中,阿珠果然还在等着桥风。
“大哥,你回来了,咱们的羊呢,找到了吗?”
“被一只老虎给叼走吃了。”
“可恶的老虎。”
“我追上去,把这只老虎给劈了,为咱们惨死的羊报仇了。”
“大哥,你一个人追出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不用担心,不是夸口,我这双铁掌,蛟龙猛虎都打得。”
“大哥,答应我,再也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好的,我答应你。”
“大哥,你真好。”
阿珠和桥风依偎在一起,满脸都是甜蜜的笑容。
“大哥,这只老虎很大吗,你和它斗了这半夜。”
“阿珠,正要告诉你呢,我遇见了一个知己。”
“知己,什么样的知己?”
“此人气魄宏大,带着一群兵丁,想来应该是北方牧国的大官。我和他一见如故,聊的十分投机,最后结为异姓兄弟,所以才耽搁了这大半夜。”
“大哥,你又多了一个结拜兄弟。”
桥风道:“这个义兄与众不同,我们结拜的时候,我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却阻止了我,说咱们都是北方胡人,不必说汉人的誓词。”
桥风说话的时候,阿珠忽然将靠在桥风肩上的头抬了起来,转过脸去,面上露出惆怅神色。
“阿珠,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高兴起来。”
“我没有,我为大哥感到高兴。”阿珠虽然口说高兴,可是脸上的怅惘、伤感并未消失。
“阿珠,你告诉,你到底怎么了,为何忽然伤感起来,你不高兴,我也不会高兴的。”
“大哥,你真的要我说吗?”
“你说,我要听你的心里话。”
阿珠说道:“大哥你是大侠,英雄豪杰,结拜几个兄弟,也是合情合理的,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每次结拜,都要和兄弟们‘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都要和他们同年同月同日死了,那我和谁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哈哈,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而伤心。”桥风大侠大笑起来,安慰阿珠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当然是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咱两不光要‘同年同月同日死’,死后还要睡在一个墓穴里。”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几个老爷们睡在一个地穴里,想想就不得劲。”
“大哥,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睡觉吧。”
“好,虽然咱们的一千只羊被老虎吃了,但是放羊娃还是要多生几个的。”
“大哥,你好坏呀……。”
第二天清晨,桥风大侠和阿珠姑娘刚从帐篷里面出来,正要再去买几只羊。一群穿着皮甲的兵士赶着一大群羊走到了桥风的帐篷前。
“这是?”
“桥大爷,这群羊现在是你的了。”
“这群羊是我的?你们为何要送一群羊给我。”
“桥大爷,你不认识我了。”
“难道你们是?”桥风大侠打量着来人。
“没错,昨晚你和我家主人结拜为兄弟,主人知道桥大爷的羊被老虎吃了,特地命小的给桥大爷送来一千只羊,请笑纳。”
说罢,这群兵士一齐动手,帮桥风垒起了一个大大的羊圈,然后将这一群羊赶进了羊圈中。
兵士们离开之后,桥风对阿珠说道:“阿珠,你说三年之后,我们就会又一群羊,没想到,这群羊来得如此之快。”
阿珠道:“大哥,看来你义兄果然是个大官,他好大手笔呀,一出手就给你送上厚礼。”
“我说了,我这个义兄,绝不是平凡之人。”
第三十四章 你幸福吗?
数日后,桥风的帐篷前面又来了一队兵士,为首兵士对桥风说道:“桥大爷,主人自与桥大爷相别,一直都在思念着桥大爷,今日特命我等前来送上薄礼。”
说罢,这小头目身后的兵士们搬着礼盒送到了桥风的帐篷里,向桥风和阿珠行礼之后便告辞离开。
桥风和阿珠走进帐篷,察看这些兵士送来的“薄礼”,见有:上等老人参二十株、狐裘二十张、虎皮三十张、熊胆十个……,此外还有许多居家用度之物,皆是精美贵重器物。
“薄礼,这样一份礼物,足可抵一江南富翁倾家之资。”
“这样的大礼,居然说是什么薄礼。大哥,你义兄究竟是什么人?”
“应该是个大人物吧,究竟是何身份,我也不知。”
桥风和阿珠不知道,更让他们惊叹的事还在后面。
数日之后,又有一队兵士前来给桥风送上薄礼,这次薄礼包括:“黄金千两,绸缎千匹,牛羊各一千头,骏马一千匹,熊掌一百只、胡麻籽一千斤,此外还有很多珍稀物件。”
前来送礼的兵士头目对桥风说道:“桥大爷,主人对你甚是思念,请你前往上京盘桓。”
送礼的兵士们走后,桥风和阿珠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
“大哥,你义兄究竟是什么人,手笔竟如此之大。”
“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大人物,或许是王爷、将军什么的?”
桥风和阿珠姑娘,都对这个大人物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桥大哥,虽然你和这位耶律宏机结为兄弟,可是无功不受禄,这些厚礼,来得莫名其妙,让人着实难以心安。”
桥风说道:“你说的极是,义兄下次只怕还会派人送来‘薄礼’,到时候咱们一并将这礼物退还给他。”
数日之后,果然又有兵士前来给桥风送礼。
桥风对这些送礼的兵士说道:“义兄对桥风的厚爱,桥风感激不尽,只是无功不受禄,而且这许多财物,桥风也用不着,放在身边反倒是个累赘,请诸位将这些礼物带回去。”
那些送礼的兵士闻言大惊,说道:“桥大爷若不肯收下礼物,回去之后,主人定会责怪我等。”
“是啊,请桥大爷务必收下这些‘薄礼’。”
众兵士放下礼物,飞也似地离开了。
看着这成堆的礼物,阿珠和桥风有发起愁来。
“大哥,咱们的帐篷都快要放不下了。”
“是啊,这么多金银财宝、虎皮熊掌,怎么处理呢,真是愁死个人了。”
“大哥,只怕你义兄还会派人送来礼物。”
“平白无故受了厚礼,我这心里,委实不安。”
“大哥,要不,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这主意不错。”
桥风和阿珠两人商议妥当,将礼物留在帐篷内,并留下一封书信,随后两人便共骑一匹骏马离开了。
桥风和阿珠骑在骏马背上一路向西北而行,他们一路行来,狩猎而食。
草原绿海,一望无际,天高云淡,凉风习习。
看着无边的绿色,嗅着青草的气味,桥风和阿珠都十分畅快。
“阿珠,你现在幸福么?”桥风大侠拥着阿珠,柔声问道。
“幸福,此时此刻,我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大哥,你幸福吗?”
“当然,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此时此刻,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他们说的都是心里话,草原和大海一样,可以开阔人们的胸怀,抚慰人们的灵魂。
策马扬鞭,肆意驰骋,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此时他们仿佛忘却了一切痛苦的过往。
“大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若不是你,我怎能如此地幸福。”
“阿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若不是你,我怎能如此地幸福。”
阿珠和桥风大侠柔情蜜意,互诉感恩之情。
“阿珠,我们能过上今天这样幸福的生活,多亏了祂啊。”
“你是说,咱们共同的信仰,大威龙神么?”
“正是。当时,你已经倒在了我威力惊人的铁掌之下,全身经脉寸断,若不是大威龙神,咱们已经阴阳永隔了。”
“说起来,咱们好久没有祭祀大威龙神了。”
两人正要下马寻找祭品、搭建祭坛祭祀大威龙神,忽然听见远处响起了号角声。
“那是什么声音?”
桥风催马向前,向着号角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很快,桥风和阿珠便望见前方扎着许许多多的营帐,营帐外面旌旗招摇,看样子像是一处兵营。
桥风策马继续前行,只听号角之声越发急促,不远处两座山丘之间,平地上有几列马队驰骋冲锋,卷起地上尘土飞扬。
“射啊,射啊。”
“别让那头鹿跑了。”
“别让那只豹子跑掉了。”
前方喊声大作,桥风对阿珠说道:“看来,是北牧国的骑兵在此围猎。”
阿珠说道:“听说北牧国人战、猎合一,打猎即是战斗,战斗亦如狩猎之法。”
桥风说道:“我也听说过,咱们这便去看看他们的狩猎战法。”
说罢,桥风策马走到一个小山坡上,居高临下,观看着这些游牧骑兵狩猎。
这些狩猎的兵士,在发令官的令旗指挥下,进退有序、配合得宜,挺着长枪、拉开弯弓追鹿逐豹。
看着这些游牧骑兵围猎情景,桥风不禁暗暗赞叹道:“这些骑兵进退策应,皆有章法,迅疾又不失周密,若是战场鏖兵,定然是意志劲旅。”
桥风正说着,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喊道:“那边是桥大爷么?”
阿珠道:“大哥,是谁在喊你?”
桥风也有些意外,道:“这地方,谁会认得我呢?”
只见那骑兵队伍中有一骑飞驰而出,直奔桥风面前,此人正是桥风义兄耶律宏机部下,名唤兀里的一员骑兵头领。
兀里来到桥风面前翻身下马,对桥风施礼道:“我家主人正在前面,请桥大爷前去和他相见。”
桥风听说义兄在附近,也十分高兴,说道:“没想到义兄也在这里,我这便前去与他相见。”
兀里领着桥风和阿珠走下山坡,有几个骑兵乘快马而来,问道:“这位大汉是谁?”
兀里说道:“这位便是桥风桥大爷。”
“桥风大爷,莫非就是那位一掌劈死猛虎的大英雄。”
“不是他是谁,快去向主人禀报,说桥大爷来了。”
那几个骑兵得令,立刻骑着快马疾驰而去。
第三十五章 我不想当官
兀里领着一队骑兵,簇拥着桥风和阿珠,向西边的大营行去。
“桥大爷,我家主人对您可是想念得厉害,今日见到桥大爷,主人一定欢喜的紧。”
“我也甚是思念义兄。”
桥风和兀里一路叙话,走了不过十来里路,只见前面一队皮甲骑兵疾驰而来,夹道、列队迎接桥风。
桥风复行数里,只见前面又有穿着虎皮铠甲的兵士列队相迎,排场、仪仗十分壮大。
桥风心想道:“我那义兄,到底是何人物,竟然有这等排场。”
走到一座大帐之前,只听鼓声大作、号炮齐鸣,一队甲胄鲜明的侍卫从大帐中鱼贯而出,在门前排成两列。
接着一条神威凛凛的大汉从帐内走了出来,正是桥风的义兄耶律宏机。
看见耶律宏机,桥风和阿珠连忙翻身下马。
“兄弟,想死哥哥了。”
耶律宏机快步向前,伸出双手,与桥风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万岁万岁万万岁。”周围的将士们,忽然都跪了下来,对着耶律宏机齐声高呼万岁。
桥风着实吃了一惊,愕然说道:“义兄,你是……。”
耶律宏机大笑道:“没错,我便是北牧国的皇帝。若你知道我是皇帝,定然不肯和我结拜。”
桥风虽然性格豪迈洒脱,但从未见过这等场面,慌忙跪拜在耶律宏机面前,说道:“小人不认得皇上,死罪死罪。”
耶律宏机连忙搀起桥风,笑着说道:“兄弟,你我已经义结金兰,今日咱们只叙兄弟之情,不讲君臣之义。”
说罢,耶律宏机看向桥风身侧的阿珠,说道:“这位便是阿珠姑娘吧。”
阿珠也上前来拜见耶律宏机。
“阿珠姑娘温婉秀丽,不知是何处人氏?”
阿珠说道:“小女子故乡在姑苏。”
“姑苏,江南,那可是个好地方啊,难怪阿珠姑娘生得如此美丽。”说到江南,耶律宏机的眼中闪过一道灼热的光。
“兄弟,今晚咱们把酒言欢。”
鼓乐声中,耶律宏机领着桥风和阿珠走向大帐。
阿珠悄悄打量着这北牧国皇帝居住的营帐,只见这大帐用厚厚的熊皮缝织而成,雕镂纹绣,描金绘彩,十分地华丽。
入帐之后,耶律宏机坐在当中主座上,桥风和阿珠并肩坐在皇帝侧首。随后又有许多随驾的文武大臣进来参拜,有什么北院大王、北院枢密使、于越、南院知枢密使事、皮室大将军、小将军,等等诸般名目。
桥风也分不清这许多官称、头衔,只是频频点头答礼。
这晚皇帝在大摆筵席,款待桥风。
文武百官知道桥风是皇帝的义弟,又听说桥风是徒手劈杀猛虎的大英雄,对他自然敬仰有加,纷纷上前向桥风敬酒。
桥风本来就是海量,来者不拒,一连喝了两百多碗烈酒,依然面不改色,众人都惊骇不已,直将桥风视为天神。
耶律宏机大喜道:“兄弟,你如此英雄,我要封你一个大大的官职。”
桥风连忙说道:“不可,小弟出身草莽,粗野散漫之人,当官的事,实在是做不来。”
耶律宏机大笑道:“你徒手劈杀猛虎,又能一口气连干两百碗烈酒而不醉,兄弟你有这本事,什么官做不得?”
桥风说道:“打打杀杀,喝酒吹牛,这种本事只怕和做官不相干。”
耶律宏机笑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比当官更容易了,无非就是催粮、收租,吓唬吓唬老百姓。兄弟你武功高强,还会喝酒,试想一下,一个满身酒气的武功高手,如果去吓唬老百姓,那效果绝对是杠杠滴。”
“当官真这么容易?”
“君无戏言,我怎么会骗你呢,只要你会喝酒,就能当好官。”
耶律宏机话音未落,只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这号角声与方才围猎的号角声不同,尖锐急促,似是警报一般。
听见这急促的号角声,大帐中的文武官员都有些慌乱。
外面那号角声来的飞快,一会儿就来到了大帐之外。帐内饮酒的人们此时都不出一言。
一位身穿劲装的传信兵走进大帐来,跪在耶律宏机的面前,奏报道:“启奏陛下,京城有叛徒作乱。”
一听说京城有人叛乱,帐内文武百官顿时惊惶失措,脸色大变。
皇帝镇定自若地喝干杯中酒,不紧不慢地下令道:“既然京城有人叛乱,那咱们这就拔营会京。”
君命传下,帐外很快就想起了马蹄声,这些马蹄声急促而不慌乱,正是各营军士开始向京城开拔。
耶律宏机对桥风说道:“京城有叛贼作乱,贤弟可愿与我一起去瞧瞧。”
桥风说道:“好。”
耶律宏机当即和桥风、阿珠一起走出大帐,坐上马车,在前后卫士的护卫下向京城进发。
京城有叛贼作乱的消息已经传到皇帝耳中,但究竟是何人作乱,却是不得而知。那些随驾在皇帝左右的文武重臣,北院大王、北院枢密使、于越、南院知枢密使事等人,都脸色凝重,不敢发一言。
皇帝的人马在路上走了数日,这晚扎营之后,有探马前来报告,说:“南院大王叛乱,此时已占了皇宫,把皇太后、皇后、王子、公主都控制起来了。”
耶律宏机闻言,大惊失色。
原来这南院大王,名唤耶律咕噜,手握十万重兵。
南院大王之所以敢于在皇帝外出,京城空虚之时发起叛乱,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任南院大王、掌握重兵。他反叛的底气,来自于他的父亲。
南院大王耶律咕噜的父亲名叫是耶律重重,他是当今皇帝耶律宏机的亲叔父,被拜为皇太叔,又官封兵马大元帅,手掌兵符,可以调动天下兵马。
皇太叔父子手掌天下兵权,且又是皇室贵胄,难怪皇帝听说谋反的是他们之后,顿时变了颜色。
当晚耶律宏机无心饮食,忧心如焚,心想道:“皇太叔和他儿子南院大王联手起来,可以调动数十万大军,我这里随行护驾的不过十万人,打起来寡不敌众,这可怎么办呢?”
皇帝营帐内忧思之时,桥风和阿珠来到营帐之外散步,听见军营之中有号哭之声不时传来,这些号哭者,都是担心京城父母妻子的士兵。
号哭之声越来越响,营帐内的皇帝也听见了。
第三十六章 好兄弟,讲义气
“唉,兵士都号哭起来,看来军心已乱。”皇帝叹息一声,命人将桥风请入营帐中来。
“兄弟,你我一见如故,义结金兰,我本想赐你异常富贵,没想到世事难料,我这皇帝眼看就要自身难保了。兄弟,今晚你就带上金银财宝,速速离去。”
桥风对皇帝说道:“义兄你这是哪里话,你若是太平君王,小弟我不会追随兄长左右。如今兄长有难,小弟若是弃你而去,还敢自称侠义中人吗?”
“贤弟,你要和我一起共赴国难吗?”
“我愿意陪着兄长一起,赴汤蹈火。”说这话的时候,桥风大侠的语气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好兄弟,讲义气。”耶律宏机紧紧握住了桥风的手。
离开中军大帐,回到自己歇息的营帐之后,桥风对阿珠说道:“阿珠,我没有和你商量,便做了决定,要和义兄一起面对难关,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你若是在义兄有难的时候离开,就不是我仰慕的那位,义薄云天的大英雄了。”阿珠十分地善解人意。
“阿珠,我如果遇险……。”
“不,大哥你不会有事的。”阿珠打断了桥风的话。
第二天,叛逆作乱的皇太叔和南院大王率领五十万大军,杀出京城,直奔耶律宏机行营而来。
耶律宏机情知今日唯有死战,于是亲自披挂上阵,率随驾的兵马,向叛军杀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两军相遇对峙。
当此时,耶律宏机兵马十万,位于北面;叛军在南面,人数五十万。
叛军兵力,数倍于耶律宏机的亲军,两军阵前,叛军齐声呐喊,杀声震天,皇帝亲军看见这等场面,无不暗暗心惊。
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叛军,皇帝也为之气夺,苦笑连连。
此时桥风站在耶律宏机身后,手绰长矛,腰悬宝剑,为皇帝做护卫。
战鼓擂响,双方展开大战,刀光剑影、箭如雨下,直杀得尸横遍野、鲜血淋漓。
叛军虽然人数远多过御营军,但御营军抢先占了高地,居高临下,硬是挡住了叛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我就不信了,五十万大军,竟然攻不破十万人的战阵。继续给我猛攻。”叛军阵前,南院大王耶律咕噜亲自上阵,叽里咕噜地给手下兵士大气。
“冲啊,杀啊……。”
又是一场恶战,草地上又多了几万尸首,叛军还是没能攻破御营军的阵地。
眼看屡攻不下,耶律咕噜有些沉不住气了。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南院大王的父亲,皇太叔耶律重重将儿子叫到跟前,授意道:“南人兵法有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如何攻心?”
“只需如此如此……。”
片刻后,叛军之中走出一人,他走到两军阵前,捧出一块羊皮,大声诵读起来:“先帝驾崩之前,立下遗诏,将我北牧国皇位传给皇太弟耶律重重。耶律宏机篡改遗诏,夺了皇太叔的皇位。如今皇太叔登基,是为正位,尔等定要看清形势。凡助新皇登基有功者,回京之后,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此人嗓门极大,声如锣鼓,在他念完皇太叔的“诏书”之后,御营军果然军心浮动起来,不少人开始临阵溃逃。
“唉,大势已去矣。”看着叛军猛烈的攻势,看着手下军心渐渐溃散,深感回天无力的耶律宏机发出了一声长叹。
南院大王骑着快马,来到耶律宏机所在的山坡前,用马鞭指着耶律宏机,高声笑道:“哈哈,耶律宏机,还不举手投降?你不是一向自诩明君,爱兵如子吗?如今你气数已尽,要么投降,要么自刎,何苦要伤害我北牧国勇士的性命。”
“是啊,我的确是气数已尽,你说的不错,何必要因我一人,而连累千万将士的性命呢。罢罢罢,今日我便成全你们父子了。”说罢,耶律宏机拔出佩剑,就向着自己的脖子划了过去。
“大哥,何必如此。”桥风一把夺下耶律宏机的佩剑。
“兄弟,今日情势,你也看见了,敌众我寡,且军心已经溃散,败局已经无法挽回了。”
桥风低声对耶律宏机说道:“大哥,我有一计,或许可以险中取胜。”
“兄弟,你有何良策?”
桥风道:“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敌军虽然兵势浩大,但蛇无头不行,大哥你且和这耶律咕噜打嘴仗,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寻找机会,将他一举擒获。”
耶律宏机深知桥风武艺高绝,听了桥风的话,他的心里又生出了希望,和南院大王耶律咕噜展开了对骂。
“耶律咕噜,我对你们父子恩宠有加,你们却要篡我皇位,简直痴心妄想。你们也不想想,这皇帝的宝座,是谁都能坐的吗?你也不怕坐上去长痔疮……。”
“耶律宏机,事到如今你还墨迹啥呀,赶紧的,一刀下去,把自己脑袋割下来,也省的我动手……。”
耶律宏机和耶律咕噜两人在打嘴仗的时候,桥风化装成普通士兵的模样,悄悄地向着耶律咕噜靠近过去。
在耶律咕噜身后数十丈外,皇太叔耶律重重骑马立于一顶黄罗伞盖之下,正在关注着儿子和皇帝的骂战。
“儿子,加油,把耶律宏机给撸掉,我就是新皇帝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耶律宏机,识相点,快快退位。”
“耶律咕噜,你们父子倒行逆施,会遭天谴的。”
骂战还在继续。
桥风离南院大王耶律咕噜越来越近,而全身心投入骂战的耶律咕噜对此浑然不觉,他手持马鞭,指着耶律宏机,唾沫飞溅:“耶律宏机,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嗖。”一支利箭向着耶律咕噜疾射过来,耶律咕噜身旁卫士连忙举起盾牌格挡。
这支利箭竟然穿透盾牌,险些射中耶律咕噜。
“这支箭好强的劲道。”耶律咕噜大吃一惊,周围的侍卫也全神贯注、加强了戒备。
这支穿透盾牌的箭矢,正是桥风射出。
一箭射不中耶律咕噜,桥风第二支箭矢紧跟而至。
“嗖……梆。”第二支箭穿透三块盾牌,方才掉落在耶律咕噜面前。
一支箭居然能穿透三块盾牌,劲力简直匪夷所思。
“在哪儿,在哪儿,是那个人射出的箭。”这时候耶律咕噜周围的士兵已经发现了弯弓射箭的桥风。
“上,抓住他。”一队骑兵向着桥风围了过来。
第三十七章 你吓唬谁呢?
桥风弯弓搭箭,向着耶律咕噜射出了第三支箭。
耶律咕噜身旁的卫士已经见识了桥风的利箭威力,纷纷举起盾牌格挡,在耶律咕噜跟前架起了一片盾牌密林。
“嗖……梆。”
耶律咕噜对着桥风高声喊道:“五块,五块盾牌,这家伙蛮力惊人,一箭居然能射透五块盾牌。蛮子,你的箭射完了没有?”
桥风大声回答:“我的箭已经射完了。”
“把这蛮子活抓过来,有重赏。”耶律咕噜居然想要活抓桥风。
“箭已经射完了,可是我还有一根长矛。”说着桥风举起了手中的长矛,他将猛烈无匹的劲气灌注在长矛之上,向着耶律咕噜奋力一掷。
疾射而出的长矛,呼啸着,如一道闪电飞向耶律咕噜。
耶律咕噜身边的卫士,连忙举起盾牌,在耶律咕噜面前竖起了一面盾牌墙壁,只见盾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块。
闪电一般的长矛射向盾牌墙壁,直接穿透了进去。
“嗖……啊。”
盾牌墙壁后面传出一声惨叫。
“大王,大王。”护卫着南院大王耶律咕噜的卫士们大叫起来,拿开盾牌之后,他们看见耶律咕噜的胸前插着一根长矛,鲜血透胸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这根长矛,竟然穿透了八块盾牌。”
耶律咕噜在重重护卫之下,被桥风突然击杀,这让叛军震惊不已,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就在叛军发愣的时候,桥风身形已动,动如脱兔,向着黄罗伞盖下的皇太叔飞掠而去。
擒贼先擒王,皇太叔耶律重重,正是叛军的旗帜和灵魂,所有的一切事态,都是因为他而生发出来。
只要擒获了皇太叔,叛军纵然人多势众,也难成气候。
“小心,他要对皇太叔不利。”
皇太叔端坐马上,看见一条雄武大汉向他飞奔而来,来势汹汹,于是慌忙大叫起来:“谁能杀掉此人,赏万金、封大将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叛军中武艺超群的勇将强兵,纷纷绰起兵器,向着桥风杀了过来。
“挡我者死。”桥风声如雷霆,须发横张,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屠龙在野……龙血玄黄……。”桥风双掌连挥,伏龙十八掌的威猛掌劲如狂风巨浪一般,所到之处哀嚎连连。
“啊……哎……呜……嗷……。”
阻挡桥风的叛军将士,纷纷倒在了桥风威猛的伏龙十八掌之下。
不过眨眼功夫,桥风已经来到了皇太叔耶律重重面前,皇太叔拔出腰刀向着桥风当头砍下。
桥风使出空手夺白刃的绝技,伸手夺了皇太叔的腰刀,顺势一拉,将皇太叔从马背上拽了下来,再使出鹰爪手,紧紧扼住了皇太叔的咽喉。
控住皇太叔后,桥风使出波音神功,对着叛军高喊道:“皇太叔已经投降,你们还不快快放下兵器,皇帝宽宏大量,定能饶恕你们。”
此时皇帝的御营军不过七八万人,而叛军有数十万众。叛军人数虽众,但首领被擒,顿时失去了主心骨,一个个不知所措。
桥风大声喊道:“皇帝圣明,早已知晓你们都是被皇太叔父子胁迫,只要你们放下兵器,皇帝既往不咎。”
听了桥风的话,不少摇摆不定的叛军都放下手中的兵器。
险境之中,已经绝望的耶律宏机,此时见桥风奇袭得手,形势逆转,自己的皇位看来可以保住了,不禁大喜过望,心中对桥风感激不已。
就在这时,却又有变化横生。
“桥风,你看看这是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曾奉皇帝之命给桥风送礼的兀里。
兀里明面上的身份,是耶律宏机部下的骑兵头领,但实际上,他是皇太叔安插在皇帝身旁的奸细。
正是兀里的通风报信,皇太叔才对皇帝的行踪了如指掌。
兀里不仅认识桥风,还知道桥风和阿珠之间的关系。
对于桥风来说,阿珠就是就是心肝肉、就是命根子。
“阿珠。”
桥风一看见阿珠落在了兀里的手上,顿时脸色大变,他如一头怒狮一般对着兀里高喊道:“兀里,你敢动阿珠一根毫毛,我桥风必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桥风,你吓唬谁呢,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兀里得意狂笑,他很清楚,桥风越是暴怒,越是乱了分寸。
兀里估计的不错,桥风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英雄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
桥风的软肋,就是阿珠,此时此刻,他的软肋被兀里给拿捏住了。
“大哥,你不要管我。”阿珠对桥风高叫道。
“阿珠,你不要担心,我定会将你救出来。”桥风虽然说的很干脆,但其实内心一点把握都没有。
“桥风,少踏马的吹牛笔。只要你敢动一动,我就把这姑娘白嫩嫩的脖子给扭断。”
“你敢。”桥风大吼着,又气又急,脸皮涨得通红。
“老子当然敢,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桥风还真不敢冒险一试,阿珠若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他能承受的后果。
“哈哈哈。”兀里得意地大笑起来。
“桥风,你不是很威风吗,徒手屠杀猛虎,千杯不醉,叱咤于千军万马丛中,哈哈,现在你的威风去哪儿了?”
看见桥风被拿捏住,刚才丢下兵器的叛军将士,一个个都捡起了兵器。
被桥风控制住的皇太叔,也趁机向桥风发起了攻心战术。
“桥风,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大英雄、大豪杰,老夫我真的很欣赏你。”
“英雄,你何必为耶律宏机卖命呢?追随我,你就是新的功勋之臣。”
“你是耶律宏机的义弟,所以不好意思背叛他?我的儿子刚刚死掉了,要不,老夫收你做义子如何?”
“等我当了皇帝,你就是太子了,怎么样,英雄,要不要考虑一下。”
桥风打断了皇太叔的话:“少说废话,让你手下的人先把阿珠给放了,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放了阿珠,我才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抓住阿珠的兀里,对桥风大声说道:“桥风,你先把皇太叔放了。”
“你先把阿珠给放了。”
“你先把皇太叔给放了。”
双方都希望对方先放人,他们都知道,自己手上的人质是最后的筹码,一旦失去这个筹码,将失去一切。
“怎么办?”桥风心急如焚,他一身绝学,此时投鼠忌器,施展不出分毫,只能干着急。
第三十八章 痛快的是你
无计可施、方寸大乱的大侠桥风,只能像是泼妇骂街一样对着兀里破口大骂:“兀里,你算什么好汉?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欺负女人,有种你和我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看着桥风气急败坏的样子,兀里开心地大笑起来:“和你痛痛快快打一场,桥风,你当我傻啊,咱两单挑,痛快的是你,我是不会痛快的。”
“桥风,你有所不知啊,我就喜欢欺负女人,特别是像阿珠姑娘这样娇滴滴、水灵灵的女人,欺负起来别提多带劲了。”
兀里的的语气,变得有些阴邪起来。
“哈哈哈,我们也喜欢欺负这样的女人。”周围的叛军都跟着兀里一起邪笑不止。
“兀里,你你……你敢……。”
“大哥,不要管我。”阿珠充满深情地看了一眼桥风,然后对着兀里破口大骂:“奸贼,杀了我吧。”
“杀了你,我怎么舍得呢,哈哈哈,我还没有好好地欺负你呢。”
“我……我……我草……。”桥风肺都要气炸,此时的他,就像一匹身陷牢笼的猛虎。
越来越多的叛军将士,又重新拾起了兵器。
桥风深知,身处乱军之中,就好像坐在火炉上,稍有不慎就会被烧成灰烬。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形势对桥风、对耶律宏机、对那些忠心耿耿的御营军将士越来越不利。
“唉,都怪我太大意,难道,今天我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阿珠遇害……,放了皇太叔耶律重重,不行,绝对不行……。可是,阿珠又在他们手中,这可如何是好……。”
桥风越来越焦躁,内心生出一丝绝望。
桥风心里的绝望,如泉水涌出、肆虐横流,耶律宏机、所有的御营军将士,很快就被这股绝望的情绪所淹没。
耶律宏机仰天悲叹:“苍天呐,你为何这么残忍,刚刚给我一点希望,又将它给夺去。还不如让我一次性绝望到底……。”
耶律宏机的话传到了桥风耳中,他忽然眼睛一亮。“天,天,天呐。我真是急昏了头,怎么把自己的信奉的主神给忘了呢。大威龙神,祂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子民遭受劫难。”
想起大威龙神,桥风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立即念诵起了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皇太叔、兀里、耶律宏机……,周围的人看着桥风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都大感惊异。
“这家伙叽里咕噜在念什么呢?”
兀里对着桥风大喊道:“桥风,你不要装神弄鬼,最后给你一刻钟,放了皇太叔,不然,哼哼,不要怪我狠狠地欺负你心爱的女人。”
此时的阿珠,十分镇定,毫无惊慌之色,因为她知道,桥风刚才念诵的是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自己信奉的主神,大威龙神很快就会降临。
大威龙神降临,一切灾厄苦难将烟消云散。
“桥风,是你在呼唤本大神吗?”桥风的耳中,响起了大威龙神威严无比的声音。
听见神咒之音,大威龙神驰骋神念来到了桥风所在的世界。
“大威龙神,您终于来了,求求您,快救救阿珠。”
桥风头顶的虚空之中,站着一个若有若无的暗影,正是大威龙神用神念显化出来的身影。
从一个凡人手中救出阿珠,对于大威龙神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
“救出阿珠,用什么样的方式将阿珠救出来呢?”这是大威龙神此时思量的事情。
大威龙神嬴龙从神都赤霄城归来,祂在神都的“龙龟守藏室”中购买了大量的图书典籍,这些图书典籍记载的神法、神术,有些祂已经开始练习了,不过都没有施展过。
“不如趁此机会,试试新练的神术,看看效果如何。”
打定主意,大威龙神施展起取能神法,取能神法,可以运用神力,直接获取、习得施法对象所具有的能力。
取能神法有多种神术,初级神术能获取、习得的能力较少、层次也比较浅;取能神术越厉害,能获取、习得的能力也就越多、层次也就越深、获取的能力也就越完备。
“巧取善学。”这是最低阶的取能神术,嬴龙施展之后,只见一道白光萦绕着桥风大侠,从桥风的太阳穴中贯入进去。
桥风感觉到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审视着自己,一道神光洞彻他的所有思绪意念……。
片刻后,萦绕着桥风的白光飘向空中,在大威龙神的神念作用下,糅合成一点荧光,这一点荧光中,蕴含了大侠桥风毕生的武学修为。
接着,大威龙神又开始施展起赋能神法。
赋能神法的效用和取能神法相反。
取能神法,是神只运用神力,获取、习得施法对象之能力的神法。
赋能神法,是神只运用神力,将能力赐予给施法对象的能力。
刚才大威龙神施展取能神法,获取、习得了大侠桥风的武学修为。现在,祂要施展赋能神法,将桥风的武学修为赐予给阿珠姑娘。
大威龙神用神念凝成的暗影,对着阿珠姑娘轻轻一弹,空中那一点荧光飞向阿珠,直接没入了阿珠眉心之间。
“萤火虫,我看见了一只萤火虫。”
用擒拿手锁住阿珠咽喉的兀里,看见那点荧光飞入阿珠的眉心,大叫了起来。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哪里有什么萤火虫。”
这点荧光飞入阿珠眉心之后,她猛然双眼一亮,整个人都显得不一样了,神采奕奕,而且,充满了一种令人惊奇的力量感。
“桥风,快快放了皇太叔。”锁住阿珠咽喉的兀里,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指着桥风高喊着。“再不放了皇太叔,别怪我当众欺负你最心爱的女人。”
“兀里,欺负女人,你算什么好汉?”桥风吼叫着,双眼喷火。
兀里大笑道:“桥风,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最喜欢欺负女人,现在,我就欺负给你看看。”
说着,兀里的鼻子向着阿珠的脸凑近过去。
“噼噼啪啪……。”
迅雷不及掩耳、快如闪电,甚至没有一个人看清,兀里的脸就已经被打得又红又肿。
柔弱的女子阿珠,忽然挣脱了兀里的擒拿手,并反手出击,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扇了兀里十几个耳光。
第三十九章 赐你半壁江山
“你,你……。”兀里捧着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肿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阿珠。
“听说你最喜欢欺负女人是吗?”阿珠一边说,一边出手向着兀里的脸抽了过去。
兀里慌忙躲闪。
“啪。”阿珠的巴掌,还是狠狠地抽在了阿里的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兀里也是一员猛将,武功极高,可是他眼睁睁地看着阿珠的巴掌抽过来,却无法躲开。
阿珠再次对着兀里举起了手。
“这娘们……竟然是个武功高手。”
兀里不敢怠慢,拔出佩刀向着阿珠狠狠地劈了下去。
阿珠轻松避开兀里的刀,伸手一弹,弹在了兀里的手腕上。
“哐啷。”兀里手臂一麻,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阿珠出腿轻轻一扫,兀里应声而倒。
阿珠上前一步,踩在兀里的胸口。
“弟兄们,一起上。”
周围的叛军纷纷举起刀剑,向着阿珠冲杀过来。
“找死。”阿珠大喝一声,双掌连挥。“屠龙在野……龙血玄黄……。”
阿珠的掌劲,狂猛强劲犹如飓风一般,掌风所至,周围百十步之内无人能挡。那些冲向阿珠的叛军将士,轻则倒地不起,重则被击飞数丈、口吐鲜血。
“这……这娘们居然……也会这种狂暴的掌法。”
此时的阿珠,脚踩兀里,双掌使出伏龙十八掌,打得周围的叛军哭爹喊娘;她威风凛凛、目光慑人,其豪迈雄武之姿态,不亚于大侠桥风。
不,此时此刻的阿珠,气势神态,活脱脱就是另外一个桥风。
“这娘们……厉害……。”周围的叛军将士们都看着阿珠,再没一个敢上前的。
阿珠脚下使劲,踩得兀里口角渗出鲜血。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兀里向阿珠求饶。
阿珠笑着对兀里说道:“咦,刚才我听有个人说,最喜欢欺负女人了,说这话的人,不是你吗?”
“开玩笑的,我刚才是和女侠开玩笑呢。我怎么会喜欢欺负女人呢,我一向尊重女性的,不信你问问大家,大家都说我是‘妇女之友’呢……。”兀里对着阿珠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
“妇女之友,哈哈,刚才还最喜欢欺负女人,这就变成了妇女之友。”周围的兵士们都大笑起来。
一个桥风,就足够叛军难受的了。此时的阿珠,俨然成为了另外一个桥风。
皇太叔、兀里两人,此时一个被桥风扼住咽喉、一个被阿珠踏住胸口,领头之人被控制,叛军希望破灭,一个个抛下兵器,跪在地上向皇帝求饶。
一场叛乱就此平息,耶律宏机的皇位总算是保住了。
桥风和阿珠将皇太叔、兀里交给御营军将士之后,欢欣鼓乐奏响,众将士护卫着皇帝回到京城。
当晚,耶律宏机在宫中大摆筵席,此番欢宴,与前番野外营帐中的宴会又大不相同,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丰盛豪奢至极。
“兄弟,我能坐稳这张龙椅,全都是你的功劳。”耶律宏机对着桥风举杯祝酒,语气极其诚恳。
“义兄言重了。”
皇帝说道:“兄弟,我要封你为一字并肩王,把这塞北江山和你平分了。”
桥风闻言大窘,连忙出列,对耶律宏机说道:“兄长,此事万万不可,小弟承受不住。”
“不过半壁江山而已,有什么受不住,这都是你应得的。”
“兄弟我宁死不受这半壁江山。”
耶律宏机见桥风不肯受封“一字并肩王”,接着说道:“既然兄弟不受一字并肩王,那就做个‘南院大王’。”
在北牧国,南院大王位高权重,手握重兵,向来只有皇族才能担任。
听说皇帝要让自己做“南院大王”,桥风还是不肯接受,对皇帝说道:“小弟草莽粗野之人,散漫惯了,实在是不能做官。”
耶律宏机说道:“兄弟,我不是和你说过么,做官是世上最容易的事情。你放心,我让你当官,绝不会耽误你喝酒。”
“做官不耽误喝酒?”
“是的,不耽误,那些闲杂事等,自有胥吏料理。”
“兄长,我还是不想当南院大王……。”
桥风还是不肯受封“南院大王”,耶律宏机哈哈笑道:“兄弟,你帮为兄坐稳江山,不肯受封为一字并肩王,又不肯做南院大王,莫非是为兄将皇位让出来,你才满意?”
耶律宏机虽然是笑着说话,但此言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分量之重可想而知,桥风暗暗吃了一惊,不好再辞,只好向皇帝称谢道:“臣弟领受官职。”
耶律宏机封了桥风南院大王,阿珠自然而然地成为王后。
北牧国人崇敬英雄,桥风在两军阵前的英雄壮举,早已让朝中的文臣武将敬服,更兼桥风受封“南院大王”,成为当朝新贵,因此筵席之间众人纷纷向他敬酒。
“南院大王,我敬你。”
“桥大爷,我敬你。”
“桥大爷英雄盖世,掌劈猛虎、生擒皇太叔,真是豪气干云。”
“听说古时候有个杀猪的张翼德,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依我看来,桥大爷的神勇比张翼德更胜一筹。”
“桥大爷的神勇,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我真是没想到,阿珠姑娘这样一个娇弱女子,发起飙来居然也如此生猛。”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阿珠姑娘天天和桥大爷在一起,耳濡目染、耳鬓厮磨,那不知不觉就会染成一个绝世高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难道没听说过,有一种武功叫做‘男女双修’,有机会了解一下。”
众人的闲话,引起了耶律宏机的兴趣,他对桥风说道:“兄弟你武功盖世,没想到阿珠姑娘也身怀绝技。”
桥风和阿珠都知道,阿珠并无武功在身,她当时忽然拥有了一身绝世武功,定然是大威龙神所赐。
桥风对耶律宏机说道:“陛下,实不相瞒,其实阿珠之前并不会武功。”
“阿珠姑娘并不会武功,可是她脚踩兀里、掌拍千军,都是我等亲眼所见。”
“我是说,阿珠的武功,是被兀里控住之后才获得的。”
“你的意思是说,原本不会武功的阿珠姑娘,转眼之间就得到了一身盖世神功?”
“没错。”
“太匪夷所思了,这怎么可能,我们习武,数十年、一辈子,都练不到这等高深境界,阿珠姑娘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呢,习得一身绝世武功?”皇帝、文武大臣,一个个惊叹不已。
桥风道:“以常理揣度,此事的确有些奇怪,可是神力加持之下,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神力加持?”
第四十章 陛下,该薅羊毛了
“对了,义弟,当时阿珠被兀里擒住,我看你束手无策、焦急万分的时候,忽然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为何?”
桥风说道:“我念诵的,正是请这尊大神相助的咒语。大神降临之后,赐予了阿珠一身绝世武功。”
“啊,原来如此,大神降临,我怎么没看见大神在何处?”
“我好像看见了空中有一团人形暗影,悬空而立。”
席间众人,很多都没有看见大神显化出来的身影,不过也有一些人看见了大神展示的神迹。
“原来我坐稳皇位,还多亏了这尊大神暗中相助。”
桥风说道:“当时我已方寸大乱,若无大神相助,只怕难以力挽狂澜。”
耶律宏机又问道:“兄弟说的那尊大神,是何名号?”
桥风道:“此大神号为‘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极其灵验,对信徒、子民更是爱护有加。陛下,若是皈依此大神,将获无量福佑。”
“皈依这位大威龙神,获得无量福佑,听起来似乎不错啊。”耶律宏机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桥风继续劝说耶律宏机皈依大威龙神:“陛下,皈依大威龙神之后,不光陛下能获得福佑,陛下的子民也将得到大神的福佑。”
“百姓是朕的子民,朕成为了大神的子民、信徒。”
皈依神只,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也许是一件极容易决断的事情。但是对于皇帝来说,这可是一件大事,因为这关系到江山百姓、祖宗基业。
略一思索之后,耶律宏机向席间众臣询问道:“朕要皈依这尊大威龙神,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好得很。这位大威龙神,确实帮助陛下平定了叛乱,夺回了江山。”
“陛下本就是天命之主,江山本来就丢不了。”
“这位大威龙神,就是上天吗?”
众人七嘴八舌,吵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点头绪。
最后,三朝老城,北枢密院使对耶律宏机说道:“陛下,听南院大王所说,这位大威龙神的确是非同凡响。只不过,我等都没有亲眼看见大神的模样、见识大神的神迹。”
耶律宏机对桥风说道:“是啊,贤弟,我们也都很想皈依大威龙神,只是,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能不能请这位大神当众露一手呢?”
桥风说道:“让我请示一下大威龙神。”
说罢,桥风微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桥风,是你在呼唤本神吗?”
桥风的意识之中,响起了大威龙神的声音。
“是的,弟子想要为大神发展信徒。”
“很好,桥风,你能自觉地宣扬本神,本神甚感欣慰,假以时日,神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桥风答道:“弟子宣扬大威龙神之信仰,并无其他企图,全凭本心,只是希望众生都能沐浴在大神您的辉光之中。”
“说吧,你现在呼唤本神,因何缘故?”
“我义兄和北牧国的文武大臣,有皈依大神之心思,只不过,他们都没有亲眼看见大神的模样、见识大神的神迹,所以……。”
“所以希望被大神能露一手,是吗?”
“正是。”
“好,让他们准备好祭坛,本大神将显现真容,展露神迹。”
桥风睁开了双眼,他刚才和大威龙神的对话,都是在意识之中进行的,所以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兄弟,你怎么忽然闭上了眼睛,是在和大神进行心灵对话吗?”
“是的。大神说了,让陛下准备好祭坛,祂将显现真容,展露神迹。”
…………。
两天后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北牧国皇宫门前,一大早就树起了各种旌旗,广场正中间的祭坛上,已经准备好了旗帜、锣鼓、祭品、香烛,等等诸般祭祀用品。
广场上人山人海,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这祭坛,好高啊。”
“这排场,真大啊,自从先帝当年庆祝高粱河大捷之后,老汉再也没见到过这么隆重盛大的祭祀。”
“今天要祭拜的是哪位大神?”
“听说这尊大神的名号叫做‘大威龙神’……。”
“陛下驾到。”
钟鼓启奏,号角长吹,皇帝耶律宏机的銮驾出了皇宫,领着满朝文武大臣来到了祭坛下面。
“义弟,你说的那位大威龙神,此时也该现身了吧。”坐定之后,皇帝看着桥风问道。
桥风道:“陛下,您想要大威龙神如何施展神威、展露神迹呢?”
“对呀,大家想要看什么样的神迹呢?”
就在这时候,三朝老臣,北枢密院知事颤颤巍巍地走到了皇帝面前,向皇帝奏报道:“启奏陛下,今天……今天……是个好日子。”
皇帝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是,今天天气不错。”
“不……不……不是,老……老臣是……是说……今天……该……该……薅羊毛了……。”
这三朝老臣已经到了吃藕塞牙的年纪,说起话来满嘴跑风。
老臣的话,倒是提醒了皇帝,今天是北牧国的一个节日,这是一个丰收的节日。
南边的南耕国,以农耕为住,丰收时节,就是田地里面庄稼成熟的时候。
北牧国,以放牧为主,他们的丰收,是羊群最肥壮、羊毛最长的时候。
今天,正是北牧国的“羊毛节”,在这一天会举行盛大的仪式,羊群被赶到皇宫门口,当众被薅羊毛。
就好像南耕国的皇帝,会在春耕的季节,来到先农坛附近,亲自扶着犁,赶着牛,进行一番“亲耕”的仪式。
在羊毛节上,北牧国的皇帝也会亲自拿起工具,象征性地薅羊毛。
皇帝一心准备着今日的祭祀大典,差点把羊毛节给忘记了,此时被老臣提醒,他便向身旁的主管官员询问道:“羊呢,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都准备好了。”
“那就赶上来吧。”
广场上的百姓让出一条大道。
“咩咩……咩咩……。”
白花花的羊群,被驱赶到了祭坛下面,皇帝的面前,数量足足有数万头。
按照以往的规矩,主事官员会挑选出一匹最漂亮、最干净、毛最长的羊,让皇帝亲自出手薅羊毛。
皇帝薅完这只羊之后,其它数万名薅羊毛的高手会一起动手,把在场所有的羊毛都给薅干净。
薅完羊毛之后,还有庆祝活动。
第四十一章 清风化刃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今天不光是羊毛节,皇帝还想见识一下大威龙神的神威。
“陛下,羊已经赶过来了,您现在要亲自出手薅羊毛吗?”
皇帝看着南院大王桥风,问道:“义弟,那个大威龙神,祂什么时候显现真容,展露神迹。”
北枢密院使也问道:“不知那位大威龙神,会向我们展示什么样的神迹呢?”
桥风说道:“陛下你准备好了吗,我可以随时恭请大威龙神现身。”
“已经准备好了,就请大神现身吧。”
桥风仰面看天,虔诚地念诵起大威龙神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皇帝、文武百官、百姓,大家的目光,都跟着桥风一起看向天空。
空中风起云涌,朵朵白云在空中堆砌成一个巨大的宝座,接着,一点五彩光晕出现在白云宝座之上。
光晕渐渐扩大,里面显出一个神只的模样,这个神只呈少年相,祂面容清秀,神态端庄、圣洁。
“真有大神,真的有大神。”
“这一位就是大威龙神么?”
“这个大神好年轻啊。”
“说不定这个大神已经有几千万岁了,你们不知道么,神是长生不老的。”
大威龙神端坐云台,祂垂下目光,看向广场上如蝼蚁一般的凡人。
大威龙神的目光所至之处,大地忽然变得格外明亮起来,被祂注目的人群,都感觉到内心变得更光明、更温暖。
大威龙神的声音从云端传下来:“桥风,你说的那位,对本神不太信任的皇帝,在哪里?”
耶律宏机连忙从华盖之下走出来,对着天上的大威龙神拱手说道:“不是寡人不相信大神,只是……。”
大威龙神直接打断了耶律宏机的话:“不相信本大神的神威,想要看看本大神施展神力,创造神迹。”
“是。”
“尔等欲观何种神迹?”
“何种神迹?大变活人、点石成金……,好像都没有什么新意。”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大神,你会不会薅羊毛,要不,你向我们展示一下薅羊毛的本事吧。”
作为大威龙神的信徒,桥风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大声说道:“大胆,你居然想让大神来薅羊毛,亏你想得出来。”
说罢,桥风又对皇帝说道:“陛下,大神降临,咱们应该毕恭毕敬,万一亵渎了神威,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也感觉让大神薅羊毛有些不妥,正要惩罚那位妄言之人。
“你们想看看本大神是不是会薅羊毛,好,本大神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大神是怎样薅羊毛的。”大威龙神的声音在空中轰隆作响。
大威龙神从神都归来,在龙龟守藏室购买了大量图书典籍,这两天,祂正在练习风系神法。
现在,大威龙神嬴龙施展出风系神法中最基础的神术:清风化刃。
说罢,大威龙神向着广场上白花花的羊群,做了一个拂袖的动作。
一阵清风从大威龙神的衣袖中吹了出来,吹向白花花的羊群。
清风化成锋利刀刃,划过羊群,在长长的羊毛之间来回往复。
“唰唰唰……。”长长的羊毛纷纷掉落。
不过眨眼功夫,数万只羊都被薅了个干干净净。
“哇,太神奇了,这位大神,真的会薅羊毛呢。”
“看,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祂就把几万只羊薅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以为大神仅仅只会薅羊毛吗?你们错了。
大威龙神施展神术清风化刃,将几万只羊的长毛给薅掉之后,又施展出“地龙卷”神术,祂对着广场上伸手弹了几下。
一道道龙卷风从地下冒了出来,在羊群和人群之间来回游走,片刻功夫,将刚才薅掉的羊毛全都从地上卷了起来,然后整整齐齐地叠放成堆,这才渐渐消散掉。
“这个大神太厉害了,不仅会薅羊毛,还会将羊毛叠起来。”
“用风变化成刀刃薅羊毛,又用龙卷风把地上的羊毛扫干净,这等神迹,让我大开眼界。”
地面上的人们仰头看着天空的大威龙神,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这些凡人的目光、他们目光中展露的点滴意念,都逃不过大威龙神的洞察,祂发现,在这些敬畏的目光中,依然有一些怀疑的眼神。
“吾之神力,尔等信服否?”
“信服,信服。”
“尔等以为,本神止能薅羊毛乎?谬矣。”
“大神,你还会薅什么?”有人壮着胆子发问。
大威龙神道:“本大神不止能薅羊毛,还能薅人毛。”
“薅人毛???”
“清风化刃。”在一道道惊疑的目光中,大威龙神再次施展神术,一阵清风向着祭坛下面的文武百官吹了过去。
“唰唰唰……。”
尖锐的风声,在那些依然对大神心存怀疑的人头顶响起,他们的头发就像羊毛一样,被风刃给薅得干干净净。
眨眼功夫,祭坛下面多出了几十个秃瓢。
“哈哈哈,你的脑袋刮得好亮堂啊。”
大威龙神的声音从天空飘下来:“这几十个人,对本大神心存怀疑,所以,本大神薅掉了他们的毛发。”
这些被风刃薅掉头发的人,头皮上的寒凉从头顶透入,直入骨髓,让他们一个个颤抖起来。
大威龙神的声音变得有些冷酷:“尔等听知,本大神不止能薅人毛,还能薅人头。”
说罢,大威龙神对着祭坛周围的人一甩长袖,一阵冷风从天而降。
“清风化刃。”这次施展神术,大威龙神增加了神力,清风化成一把把长刀,悬浮在每一个人的脖颈之前。
刀刃的弧度清晰可见,刀锋的凛冽触手可觉,没有人怀疑,只要大神挥一挥衣袖,人头就会滚滚落地。
“大神,我等再也不敢怀疑你的神威。”地上的人们,都向着大威龙神跪了下去。
“陛下,现在可以举行祭祀典礼吗?”
“马上开始。”
钟鼓齐鸣,香烟缭绕,祭坛上正式开始了对大威龙神的祭祀典礼。
众人跟着桥风一起,念诵起了皈依颂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如潮的颂念声中,大威龙神的神像渐渐隐没在白云中。
第四十二章 没有领地
前往遗弃之地的归途中,其中一辆马车车厢内,嬴龙听见了系统的提示声音。
“叮,系统监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祭祀。”
嬴龙点开了系统面板,阅读事件日志:“有天珑武侠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一百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十万缕信仰之力。您在天珑武侠世界共有信徒九万七千二百八十人。”
九万七千多信徒,一百万缕信仰之力,对于来自天珑武侠世界的这份成绩,嬴龙十分地满意。
数日后,嬴氏一行回到了遗弃之地的朔风城。
马车驶入嬴氏聚居地奔马寨,嬴氏族内的男女老少都围了上来,欢迎嬴龙祂们的归来。
“你们总算回来了。”
“怎么样,你们见到了神王吗?”
“上界的神都,是怎样的情景?果然是琼楼玉阙、星河流转?”
孩子们尤其兴奋,围着归来的嬴风、嬴龙祂们问个不停。
族长嬴开笑着对族众说道:“这次我们前往上界神都,不仅见到了神王,还有幸受邀赴宴,与各路诸侯神国的大神同席欢饮……。”
“神王竟然邀请下界半神赴宴,这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这可是我们嬴氏的莫大荣耀。”
迎接朝觐者归来的场面,洋溢着欢快氛围,至少,看起来是欢快的。
“神王还赐予给我们不少宝物呢?”
“赐给我们什么了?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族长嬴开,从贮物宝器之中将神王御赐的宝物一件件取了出来。
嬴开首先取出来的是三千赤凤通宝,这是一块块的通红如火的信仰钱币。
“哇,这是钱币吗?一块可以值多少信仰币。”
“这个就是赤凤通宝,一块可以顶一万信仰币呢。”
朔风城偏僻之地,很少看见赤凤通宝,大家看着这玉圭一般的钱币,都颇感新奇。
“一块可以顶一万信仰币,三千赤凤通宝,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接着嬴开又取出了神王御赐的第二件宝物,一个紫莹莹、金灿灿的炉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是铸币炉吗?”
“这是七转紫金炉,将信仰之力熔铸成为信仰币的转换率,可以达到九成五。”
“九成五转化率,那不是比卞氏的赤练七宝炉还要高。”
“如果用信仰币购买的话,这七转紫金炉至少要五千万信仰币。”
“有了这七转紫金炉,咱们那破旧的乌金三转炉可以丢掉了。”
看见这七转紫金炉,最为高兴的就是负责熔铸事务的两位司炉,嬴青和嬴柱。
大家围着七转紫金炉观看了一回,嬴开取出了第三件神王御赐的宝物:“这是空灵妙玉,妙用无穷。”
接着是,第四件御赐宝物,火凤尾翎一条。
第五件宝物:太微嘉禾一千斛。
“神王赐给我们这么多宝物?”
就在嬴氏族众喜气洋洋地观看神王御赐宝物的时候,卞氏族长卞琮带着几个卞氏子弟走了过来。
卞琮笑着对嬴氏族长嬴开说道:“嬴开兄,好些日子不见,听说你带着贡品,去了天界神都。”
“是,这不,刚回来嘛。”嬴开微笑着回答卞琮,虽然他内心并不喜欢卞琮,但还是不能失了礼数。
“哎哟,这些可都是些珍稀宝物啊,赤凤通宝、七转紫金炉、空灵妙玉、火凤尾翎、太微嘉禾,不得了不得了,神王对你们的恩赐,可真是厚重啊。”卞琮口中啧啧称羡。
“王上厚恩,嬴氏铭记在心。”
就在卞琮和族长嬴开叙话的时候,嬴龙在一旁冷眼观看,祂虽然年轻,洞察力却十分了得,很轻松地就看出卞琮笑容底下的恶意。
“神王关爱你们嬴氏,真是可喜可贺呀。”卞琮满脸堆笑。
“这是我嬴氏的荣耀。”
“你们这次上登天界,向神王奉上了九匹神骏,神王对你们的贡品十分满意。”
“神王的确喜欢这九匹神骏。”
“听说,神王还让你们列席于青阳宴,这青阳宴,是神王赐给各诸侯神国使者的宴会,你们能与各路上神同席,这份殊荣,真叫我们羡慕。”
“嘿嘿,这份殊荣,确实难得。”
这个卞琮,消息倒是满灵通的。
嬴龙一边看着卞琮皮笑肉不笑的脸,一边暗中寻思道:“卞氏和嬴氏向来不和,这家伙此时跑来啰啰嗦嗦一大堆,到底是想说什么?”
闲话一通之后,卞琮似乎有意无意地说道:“我们卞氏,就没有你们嬴氏这么好运气,得到这么多御赐宝物。犬子在上界担任京城侍卫,上个月侥幸立下功勋,论功行赏,神廷天策府赏给我们卞氏一块领地……。”
卞琮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两个字眼:“领地。”果然,祂不是来向嬴氏道喜的,而是来炫耀的,来刺激嬴氏的。
“嬴开兄,你这次前往神都,向神王献上贡品‘阆苑九神骏’,不也是希望神王能赐给你们一块领地么?”
此时嬴开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尽,祂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情来敷衍卞琮。
卞琮还在絮絮叨叨个不停:“其实,神王御赐给你们的宝物,赤凤通宝、七转紫金炉、空灵妙玉、火凤尾翎、太微嘉禾,比领地贵重多了。神廷赐给我们卞氏的领地,小的很,方圆不过几千里;不光小,这块领地还很贫瘠。”
“真想用我们的领地,换取你们御赐的宝物。唉,君子不夺人所爱,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换的。”
卞琮说到这里,在场的嬴氏一个个都沉默不语,方才的欢喜早已烟消云散。
“啊,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告辞。”卞琮笑呵呵地领着族中子弟去了。
“狗东西,祂是故意来放冷箭的。”
“幸灾乐祸,小心乐极生悲。”
嬴氏年轻一辈,对着卞琮的背影破口大骂,年轻气盛的祂们,受不了卞氏的夹枪带棒、冷嘲热讽。
族长嬴开对嬴风说道:“敲钟,让大家都到祖祠来聚会。”
“铛铛铛……。”钟声响起,嬴氏族众纷纷来到祖祠聚会。
族长嬴开和族老嬴非坐在中间,余者环绕列坐。
大家都不发一言,气氛十分地压抑。
嬴开对族众说道:“这次我们去了神都,将阆苑九神骏献给神王,神王对我们的贡品十分满意,赐给我们很多宝物。”
说到这里,嬴开语音变得低沉下来,用一种充满了愤懑和失望的语气说道:“可是,神王还是没有赐给我们一块领地。”
神王没有赐给我们领地,为什么会这样,祂为什么不肯赐给我们领地,哪怕是方圆千里的一块小领地也好啊。
第四十三章 快放弃这个想法
没有得到领地……没有得到领地……没有领地……。
这个消息,撞击着每一个嬴氏族员的心灵。
赤凤通宝、七转紫金炉、空灵妙玉、火凤尾翎、太微嘉禾,这些东西对于下界半神来说,的确可以算作是一些珍贵的宝物。可是,再贵重的宝物,都不能与领地相提并论。
在黄赤世界,几乎所有的智慧生灵都知道,对于神只来说,领地是最重要的资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发展壮大的根基。
对于神只来说,有了领地,就有了希望,领地越广大、越丰饶,希望就越大。
有了领地,一切皆有可能;没有领地,就没有希望,没有一切。
此时在嬴氏的祖祠中,所有的聚会者,都被深深的失望所笼罩。
不,不止是失望,有些长辈已经心生绝望。
“唉,天不助我嬴氏。”
“认命吧。”
不少长辈都发出了悲叹之声。
“这个神王,太不公道……。”年轻一辈毕竟年少气盛,祂们将内心的失望转变为对神王的不满。
“住口,不得胡言乱语。”族长嬴开喝止了这些发牢骚的年轻子弟,诽谤神王,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偌大的祖祠,又陷于一片沉默之中。
压抑苦闷,笼罩整个祖祠,笼罩在大家心头,挥之不去。
“不就是领地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正是嬴龙。
“没有领地,拿什么豢养信徒?没有信徒,就没有信仰来源。失去信仰来源,没有信徒的神只,还不如一条丧家之犬。”
“没错,没有领地的神只,就像无根的浮萍。”
“阿龙,怎么说起来胡话,领地可是神只的命脉、根基。”
嬴龙说道:“我当然知道,对于神只来说,领地是多么的重要。现在既然神王不肯赐予我们领地,我们何不自己开拓领地呢?”
“自己开拓领地?”
“阿龙,你什么意思?”
嬴龙说道:“西边,北边,有大片的土地,这都是一些无主的土地,我们何不将之开拓为自己的领地。”
“将西北边的荒地,开拓为自己的领地?”大家都为嬴龙这大胆的想法而感到惊奇。
嬴龙说道:“既然神王不肯赐给我们领地,那我们就自己开拓领地。”嬴龙再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祂说得很郑重。
“这,这不可能。”
“这不切实际。”
族中的长辈们,一个个都摇着头,在祂们看来,嬴龙的想法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年轻一辈,虽然比较有勇气和拼劲,但阅历和见识都不足,所以都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不可能?”嬴龙向那些长辈们发问道。
族正嬴浩说道:“小龙啊,你忘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地方?”
“我当然没有忘记,这里是遗弃之地。”
“这里为什么叫做遗弃之地?”
“因为这里苦寒贫瘠,一片荒芜,所以被神只给遗忘掉了。”
遗弃之地,只有沿河的夹岸地带,才有一些生机。朔风城就在其中一个河曲的绿地之上。
这种沿河的夹岸绿地,其幅员极其狭小,遗弃之地的绝大多数地方,都是一片荒芜。在这些荒芜之地,生存环境极其恶劣,不适合智人生存。
而智人正是神只的理想信徒。
遗弃之地的荒漠中,也并非没有生命存活,除了禽兽鱼虫之外,这些地方还生长着三种生命:
其一,是一种粗野的人类,这种人类被神只和智人称之为戎人,因为遗弃之地地处神州大地的西陲,所以这些野人又被称为西戎。
其二,半兽人,这种生命可能是戎人和野兽杂合而生,半人半兽。
其三,异民,这种生命的形态往往千奇百怪,十分奇异,既不是人也不是兽,起源不详。像是
戎人、兽人、异民,这三种生命广泛存在于遗弃之地的荒漠中,它们的生命力十分顽强,所以虽然生存环境恶劣,但是数量并不少。
戎人、兽人、异民,虽然数量不少,可是它们愚昧粗野,缺少灵智,根本就无法产生信仰。
对于神只来说,不能产生信仰的生命是没有价值的,所以,祂们抛弃了这些愚钝粗野的生命,遗弃了这片荒芜的土地。
嬴浩又对嬴龙说道:“你可知道,为何神只将这片土地给遗忘掉了?”
嬴龙说道:“当然知道,因为这里不适合智人生存,无法产出信仰。”
“既然知道,那你还要在这里开拓领地吗?”
“你准备在这里放羊、养狼、整天伺候禽兽。”
“和那些粗野的戎人、兽人、异民为伍?”
“那些戎人、兽人、异民愚钝粗野,和野兽差不多,根本就无法产出信仰。”
“无法豢养信徒、产出信仰的地方,怎么能开拓成为神只的领地呢?”
大家纷纷出言反对嬴龙。
嬴龙说道:“凡事无绝对。你们怎么知道,那些戎人、兽人、异民,它们不能产生信仰呢?”
“哈哈哈,我们怎么知道?”
祖祠的厅堂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被嬴龙的话给逗乐了。
“戎人、兽人、异民,不能产生信仰,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是啊,在黄赤世界,就算是一个智人的孩童,都知道戎人、兽人、异民是不能产生信仰的。”
“不仅如此,那大片苦寒贫瘠的荒地,也是不适合智人生存的,这也是众所周知之事。”
“阿龙,你自小聪颖,怎么忽然犯起糊涂来了?”
嬴龙说道:“我要让那些被神只遗弃,苦寒贫瘠的荒地,成为生命的乐土。我要让那些戎人、兽人、异民,产生信仰。到时候,这广袤的生命乐土,就是我们的领地;这些产生信仰的戎人、兽人、异民,就是我们的信徒。”
“哈哈哈哈,异想天开。”
嬴龙的话,再一次招来了众人的质疑和嘲笑。
“阿龙,你虽然天资出众。不过毕竟年轻,还没有遭受到现实的无情毒打,所以产生了一些异想天开的念头。”
“是啊,快把你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收起来。”
嬴龙郑重其事地说道:“不,我是认真的,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嬴青大声说道:“阿龙,你也不想想,如果这苦寒贫瘠的荒地,可以成为生命的乐土,为何众神要将它遗弃;如果那些愚钝、蒙昧的戎人、兽人、异民,能够产生信仰,天界的大神,又为何将它们忘却?”
“是啊,被上界大神所遗弃的土地,怎么能变成我们的领地?被上界大神所抛弃、忘却的生命,怎么能成为我们的信徒呢?”
大家纷纷劝说嬴龙放弃这个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
第四十四章 跨过界点
听大家说完之后,嬴龙站了起来,说道:“现在神王不赐予我们领地,没有领地,我们怎么发展壮大?难道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难道我们还要在这偏僻荒凉的地方,继续苟活下去?一万年、十万年,世世代代,永无出头之日?”
嬴龙的话,让在座者都沉默下来。
“既然这样,何不让我试一试。”
说完,嬴龙对族长嬴开和族老嬴非子说道:“族长,非子爷爷,我要前往西北的荒漠之中,将那里戎人、兽人、异民,都变成我们嬴氏的信徒;将那些荒漠,都变成我们嬴氏的领地。”
“将那里戎人、兽人、异民,都变成我们嬴氏的信徒,将那些荒漠,都变成我们嬴氏的领地。怎么做,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嬴龙说道:“进入那些戎人、兽人、异民生活的地方,和它们打交道,帮助它们,说服它们,感化它们。”
“这些兽人、异民,根本就不可能被说服、感化。”
“是啊,戎人或许还能听得懂你说话,至于那些凶残的半兽人,肯定会将你当成食物的。”
“就算它们要吃我,我也要试一试。”
嬴龙目光炯炯,祂的语气十分地坚定。
这次,对于嬴龙的话,再也没有出现嘲笑者。
“既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让阿龙试一试吧。”
族老非子看着嬴龙,充满关切地说道:“阿龙,你想要兴旺我们嬴氏,志气可嘉,可是,你要知道,遗弃之地的那些荒漠中,到处都是异兽、怪虫、毒龙,还有很多来自塞外的邪神、凶煞出没,危机四伏。你一个半大孩子只身前往,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嬴龙笑着答道:“非子爷爷,你放心吧,我已经一千五百多岁了,已经快要成年了。”
族长嬴开问道:“阿龙,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之后动身,这三天我要好好休养心神,大家不要去我屋里。”
从祖祠回到自己的小屋后,嬴龙关上门,盘腿坐在卧榻上,调均呼吸、宁神静气。
荒漠之地,不能产生信仰,但却能产生危险。
正如族老非子所说,那里危机四伏。
嬴龙要孤身前往这样的凶险之地,当然要有所准备。
嬴龙点开属性面板,察看自己现在拥有的信仰之力数量。
一千零二十万缕。
来自异世界的几个信仰领地,源源不断地为嬴龙提供信仰之力,尤其是大唐历史世界和后周历史世界,每月祭祀提供的信仰之力数量十分可观。
短短两个月,嬴龙的信仰之力就已经达到了一千万缕,这对于一个下界半神来说,可是一个大数目。
现在,将要前往遗弃荒漠孤身冒险的嬴龙,打算进行一个大动作,他要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神力。
此时的嬴龙还只是一个四阶半神,神力值是三十一点。
一千万缕信仰之力,可以让嬴龙提升多少神力呢?
一个深呼吸之后,嬴龙开始施展神念,将一缕缕的信仰之力凝成丝,一万缕信仰之力凝聚成一丝,一千万缕信仰之力被凝聚成一千丝。
接着,嬴龙从库藏之中取出一丝信仰之力,这一丝信仰之力十分纯粹,晶莹透亮,像拖着长腿的水母一般,在嬴龙面前漂浮着。
嬴龙轻轻将这一丝信仰之力吸入体内。
透亮的信仰之力飘落在嬴龙的灵台之上,转化马上就要开始。
“阳春化雪。”嬴龙运转神念,施展运化神术,将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
晶莹透亮的信仰细丝,在温暖如春的气息之中,舒展、萦绕、酝酿、蜕变、重构……。
信仰的细丝,渐渐凝聚成一点星光,星光之中显现出一朵花籽之形,这是孕育神力的神光花籽。
花籽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终于从嬴龙的灵台飘落下来,落入嬴龙的心田之中。
心田中的生息之壤,滋养着成熟的神光花籽,花籽迅速生长,很快,神力之苗破土而出。
嬴龙听见内心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
嬴龙睁开眼睛,面带微笑,自言自语地说道:“第一次转化就成功了,今天状态还真不错。”
接着,嬴龙继续施展运化神术“阳春化雪”,转化信仰之力。
第二次转化,神光花籽刚刚成形,嬴龙的意念出现了一点点疏忽。
“啪。”神光花籽破碎,转化失败。
第三次转化,又失败了。
接着一连七次转化,全都失败。
也许是第一次转化太顺利了,让嬴龙的神识浮躁起来。
七次转化的失败,也就意味着七丝也就是七万缕信仰之力的白白损耗。
“不行,我得调整一下状态。”
嬴龙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运转神思,将意识中的杂念祛除干净。
调整状态后,嬴龙坐下,开始新一轮的转化。
“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
“转化失败。”
“转化失败。”
“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
……。
嬴龙全身心地投入到转化之中,没日没夜,信仰之力不断地消耗,嬴龙的神力也在不断地消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嬴龙听见内心深处的声音:“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目前神力点数达到了一百点。
“神力达到了一百点。“听见这声音,嬴龙心中生出欣喜。
一百点,这是一个临界点。
拥有一百点神力,依然是一个半神,高阶半神。超过一百点神力,将进阶成为神士,成为一名真正的神只。
嬴氏一族世代困顿于遗弃之地,已有数百万年,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祂们族内竟然没有出现过一个真正的神只。
现在,只要再增加一点神力,嬴龙就可以达到进阶神士的标准。这对于嬴龙、对于嬴氏家族,可谓是一个破天荒的事件。
所以,此时嬴龙的内心有些激动起来。
嬴龙察看了一下剩余的信仰之力,还有六十丝。
从之前的转化情况来看,嬴龙施展“阳春化雪”的转化神术,大约每十丝信仰之力可以成功转化为一丝神力。
“好,突破就在此刻。”
嬴龙坐下,取出后一丝信仰之力,吸入灵台,施展运化神术“阳春化雪”。
“啪。”
信仰之力还未凝结成星光就破碎掉了。
“再来。”
一个深呼吸之后,嬴龙再次取出一丝信仰之力,吸入体内,施展运化神术。
“啪。”
信仰之丝,再一次破碎,消失无形。
一连十几次转化,全都以失败告终。
将信仰之力转化成为神力,是一件十分精细而困难的工作,需要神只全神贯注、不能有一丝杂念。
嬴龙很清楚,激动和欣喜,让自己的神念浮躁起来。
“要让躁动的神念平息下来,心如止水,空怀一切。”
嬴龙再次站起身来,调匀气息,宁静心神,直至心念静如古井、波澜不惊。
调整好状态后,嬴龙坐了下去,取出一丝信仰之力渡入灵台。
转化再次开始。
第四十五章 把我们带上吧
信仰之丝,在阳春化雪的光气中,舒展、萦绕、酝酿、蜕变、重构……,聚合成星光,孕育出神光花籽。
神光花籽,落入嬴龙的心田,在生息之壤中生长,破土而出……。
“叮,转化成功,增加一点神力。”
这一声脆响,在嬴龙听来,简直比天界神廷的灵乐更美妙。
一股如长江大河一般奔涌不决的暖流,在嬴龙的体内涌动着,滋养着祂的周身百骸、灵台方寸。
此时的嬴龙,感觉自己无比的舒畅通泰,精力无比的充沛,灵台前所未有地空明。
信仰之丝还未用完,转化还在继续。
““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
“转化失败。”
“转化失败。”
“……。”
终于,所有的信仰之丝都被用尽,嬴龙这才站起来身来,点看自己的属性面板,察看神力点数。
【神只档案】
【神名】:嬴龙
【神号】:大威龙神
【神道】:暂无
【神域】:暂无
【神力】:105。其中:精力:36,气力:34,灵力:35。
【神阶】:未冠之神。
转化之前,嬴龙的神力点数是31点,神阶是四阶半神。
转化之后,嬴龙的神力值是105点,但此时嬴龙神阶反倒是消失了,成为未冠之神。
这是因为,对于半神来说,神阶是不需要册封的。
但是对于真正的神只来说,神阶需要得到神廷的册封。
神力超过一百点,说明你的实力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神只,但是,并非所有的神只都能得到阶位。
一般来说,各大家族的半神,当祂们的神力超过一百点,成为一名真正的神只之后,就会选择神道,请求该道主宰大神赐封神阶。
神道之中的王道,其主宰大神就是神王。
神王之邦、神君之国内,一般的神只都会选择王道;然后,神只所在邦、国的神王、神君,就会派出主管册封仪式的大臣,给这些新晋的神只举行加冠礼、册封神阶。
神力值超过一百点,但是不超过四百点的神只,对应的神阶就是下位神士。
神力超过一百点,但是没有进行加冠仪式、没有得道主宰大神册封的神只,就是所谓的未冠之神。
未冠之神,简而言之,就是实力达到,却没有获得神道主宰承认和册封的神只。
并非所有的神只,都能得道神道主宰的认可和册封。
事实上,能得道神道主宰认可和册封的神只,只是少数。
那些长期得不到认可和册封的未冠之神,常常会成为游神、野神。
游神、野神虽然没有阶位,但其中不乏神力通天之辈。
对于即将前往荒漠险地的嬴龙来说,此时的祂倒并不是很在意神阶,祂急需的是神力,是真正的实力,而不是神廷的认可和册封。
“我终于成为一名真正的神只了,我终于成为一名真正的神只了。”
此时转化已经结束,嬴龙从卧榻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任由内心的狂喜汹涌澎湃。
狂喜之余,嬴龙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神力。
“如何测试呢?对了,施展神术,看看是否有所不同。”
想到这里,嬴龙运转神念、调动神力,使出了嬴氏看家的神武之术“升龙九式。”
“升龙九式之探爪式。”
嬴龙右手握爪,向前探出,一个巨大的龙爪之影从嬴龙的手上绽放出来,龙爪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闪耀着玄铁的光泽,龙爪周围的影焰不停跳跃着,气息慑人。
嬴龙看着从自己手上释放出来的探龙爪,观察着,与之前自己还是半神的时候,施展出的探龙爪相比较。
不管是龙爪的力量、气息,鳞片的光泽、坚硬程度,还是对龙爪的操控、变化,嬴龙都能明显低感觉到,此时祂施展出的探龙爪之威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可惜,这是在屋里,不能对战实测。”
嬴龙收回了探龙爪,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屋外,朝霞满天,不知不觉,嬴龙就在屋里度过了三天三夜。
现在,已经到了嬴龙启程的日子。
嬴龙下楼,来到马厩中,牵出了一匹祂最喜欢的龙鳞天马,祂准备骑着这匹马前往遗弃荒漠中。
嬴龙牵着马,正准备前去和族内的父老兄弟们告辞,当祂走到奔马寨中央的练武场之时,看见族内的父老兄弟们都站在那里,看来是在等候着祂。
“非子爷爷、族长、风大哥,你们……。”
“我们都是来为你送行的。”
族老非子走带嬴龙面前,看着嬴龙说道:“阿龙,遗弃荒漠,到处都是险地,若是情况不对就早些回来,别走得太远。”
“阿龙,非子爷爷说的不错,你独自深入荒漠,千万要小心些,遇到艰难险阻,及早回来,不要一个人硬撑着。”
“阿龙……。”
大家都上前与嬴龙话别,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大家的话,我都记住了,不要担心我。”说完,嬴龙对着父老兄弟们鞠了一躬,然后翻身上马,疾驰离去。
朝阳之曦,照在嬴龙的背上,留给那些送别者一个明亮光辉的背影。
祂们看着嬴龙的背影,眼神十分地复杂,有担忧、有希冀、有难以置信。
“阿龙,真是异想天开。”
“这孩子,从小就胆子大,常常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想法。”
“祂想要将遗弃荒漠变成信仰牧场,想要将那些愚钝昏昧的野人、兽人变成信徒,这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送别的时候大家不再公开反对、怀疑嬴龙,但大家对于祂那近乎疯狂的想法都无法相信。
族老非子看着嬴龙的快要看不见的背影,对族长嬴开说道:“今天的阿龙,很是不一样。”
“是啊,我感觉祂体内的神息比我都要强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四阶半神。”嬴开意味深长地说道。
骑着龙鳞天马出了奔马寨,嬴龙并没有急着向北进入遗弃荒漠中,而是来到了绿草如茵,百花盛开的河州小岛上。
百花洲上,有嬴龙的三位朋友。
嬴龙施展神术鸟兽语,对着草丛大声喊道:“小斯、小斯。”
喊完,祂又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窸窸窣窣,草木晃动,浑身覆盖金鳞,头顶生有肉角的蛊斯角蛇,从草丛里面游走出来;紧跟在蛊斯角蛇身后的,是一条碧青的小蛇和一只通体玄黑的的癞蛤蟆。
青蛇碧落,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一起呆在百花洲上,几乎是形影不离。
“呱呱,朋友,好久不见,你去哪儿了?”百花玄蟾呱呱叫着和嬴龙打招呼。
“我最近去了上界神王之都。”
蛊斯角蛇问道:“神王之都,那地方怎么样?”
百花玄蟾道:“神王之都,名叫赤霄城,比咱们这百花洲可大多了。”
蛊斯角蛇对嬴龙说道:“我主,看你的样子,像是又将要去远方。”
蛊斯角蛇已经奉嬴龙为尊主,所以称呼嬴龙为我主。而百花玄蟾和青蛇碧落,此时依然和嬴龙以朋友相称。
嬴龙对蛊斯角蛇说道:“不光我要远行,我还要将你带上。”
“把我带上,好哎……。”蛊斯角蛇高兴地昂起头来,吐着信子不停地摇晃着脑袋。
嬴龙道:“这次我要去的地方,非常的危险,你要和我一起前往吗?”
蛊斯角蛇道:“你是我的尊主,你去哪儿,我愿意跟着去哪儿。”
“好极了。”
小斯转头对小青蛇碧落和百花玄蟾告别:“朋友,我要暂时离开百花洲,后会有期了。”
百花玄蟾呱呱叫道:“呱呱,等等,你们跑到远方去玩,不把我带上吗?”
嬴龙道:“我们可不是去玩的,那是很危险的远方。”
百花玄蟾道:“本公子最喜欢探险了,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小青蛇碧落说道:“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多没意思,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远方探险。”
“把你们都带上,那也太麻烦了。”嬴龙脸上露出了思量神色。
“呱呱,小子,你说什么呢,我们可不是麻烦,我们还可以帮你解决很多麻烦。”
小斯也对嬴龙说道:“尊主,把它们都带上吧,碧落会唱歌、跳舞,癞蛤蟆会讲故事。”
小斯的话,招来了百花玄蟾的反击:“呱呱呱,你说什么呢,烂麻绳,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叫我的全名,我的全名是百花公子。如果你非要叫我蛤蟆,麻烦你把前面的癞字给去掉。”
烂麻绳,是百花玄蟾给蛊斯角蛇所取的侮辱性的绰号。
“好的,癞蛤蟆百花公子。”
“烂麻绳,你还叫。”
嬴龙见它们两吵成一团,说道:“你们在这里慢慢吵吧,我要动身了。”
“别呀,带上我啊。”
嬴龙说道:“你们如果想要和我一起去探险,就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出来,让本公子考虑一下。”
嬴龙道:“首先,你们不能像现在一样,吵吵个没完。第二,路上遇到事情,听我吩咐。”
百花玄蟾说道:“又不是我要和那条烂麻绳吵吵,是它非得和我吵吵。”
蛊斯角蛇说道:“癞蛤蟆你说谁呢?”
嬴龙说道:“看来你们不吵是不行了。”
说罢,嬴龙对小青蛇道:“碧落,我就带着你一个去冒险。”
“好,就让它们在这继续吵下去。”
嬴龙一伸手,用隔空取物神术将小青蛇招到手掌上。
百花玄蟾急忙大叫起来:“呱呱呱,别呀,把我带上,我们真的不吵了。”
小斯也连忙说道:“不吵了,我们都不吵了。
“真不吵了。”
“真不吵了。”
“那就都上来吧。”
嬴龙一招手,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都飞到了祂的手掌之上,祂将它们放在龙鳞天马的背上。
接着,嬴龙拍了拍骑乘的龙鳞马,说道:“追风,出发吧。”
第四十六章 信仰是什么
龙鳞天马嘶鸣一声,张开双翅,四蹄生风,向着北方疾驰飞掠。
百花玄蟾在龙马背上猛地跳了两跳,跳到了龙马头上。
龙鳞天马的头上生有一对犄角,这犄角和龙角一样,粗大而且有不少分支,就像一棵珊瑚树。
百花玄蟾蹲在其中一个犄角的枝桠上,对龙鳞天马说道:“你好,朋友,你叫追风是吧。”
“是的,癞蛤蟆……百花什么是吧。”
“百花公子。”
百花玄蟾竟然一上来就和追风聊了起来。
蛊斯角蛇也从龙鳞天马的背上,游到了龙鳞天马的头上,盘曲在龙马的另外一个犄角上,对龙马说道:“没错,它就是一直癞蛤蟆。”
“烂麻绳……。”
嬴龙咳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又要吵架吗,好吧,追风,把它们放下去吧。”
百花玄蟾连忙对龙马追风说道:“追风,真的抱歉。”
嬴龙问道:“你抱歉什么?”
百花玄蟾道:“追风驮着本公子这伟岸的身躯,一定很累,想起我给它增加的沉重负担,所以感觉到很歉疚。”
小青蛇碧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伟岸的身躯,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在我们癞蛤蟆家族中,我这样的体型,本来就可以算得上伟岸。”
蛊斯角蛇连忙抢着说道:“癞蛤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得啊。”
嬴龙对百花公子说道:“百花兄,你多虑了,别说是你,就是你们三个加起来,这点重量对于追风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
“真的吗?”百花玄蟾疑问道。
龙马追风一边驰骋一边说道:“当然是真的,你们落到我的背上,我几乎都感觉不到你们的存在。”
“什么,原来我们的存在感这么低?”百花玄蟾发出了沮丧的声音。
“你以为呢?”
百花玄蟾忽然想起了什么,它对嬴龙说道:“嬴龙,我记得你上次老百花洲的时候,跟着的是另外三匹骏马。”
小斯说道:“上次那三匹骏马,比这位追风兄神骏多了,我这么说,希望追风兄不要介意啊。”
龙马追风道:“当然不会介意,我有自知之明,那几匹骏马,乃是上古神骏,我怎么能望其项背。”
“尊主,那几匹上古神骏,去哪儿了。”
嬴龙道:“作为贡品,进献神王了。”
“啊,原来你去上界的神都,是向神王进贡的。”
听说嬴龙将上古神骏进献给神王,百花玄蟾极为不满,它呱呱叫着谴责嬴龙:“嬴龙,你怎么能这样做呢,那几匹神骏,不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能将朋友作为贡品进献呢。”
青蛇碧落连忙为嬴龙说话:“嬴龙哥哥这么做,一定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碧落的话,让嬴龙内心生出一丝苦涩,祂苦笑一声,说道:“苦衷,哈哈,是啊,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们不是神吗,神只也有苦衷吗?”
“神也有无奈之事吗?”
“神王对你进贡的礼物,满意吗?”
嬴龙答道:“神王很喜欢我们的贡品。”
青蛇碧落问道:“那祂一定赏赐给你们很多宝物吧?”
“是的,赏赐给我们很多宝物,有赤凤通宝、七转紫金炉、空灵妙玉、火凤尾翎、太微嘉禾。”
百花玄蟾惊叹道:“哇,这些都是一些珍稀贵重的宝物。”
蛊斯角蛇紧跟着质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珍惜贵重的宝物。”
“我当然知道,听这些宝物的名字就知道了。再说了,神王御赐的宝物,岂有不珍稀贵重的。”
嬴龙道:“的确都是一些珍稀贵重的宝物。”
“呐,听见没有,我说的不错吧。”百花玄蟾很是得意。
小青蛇碧落对嬴龙说道:“可是,嬴龙哥哥,得到了这么多珍稀贵重的御赐宝物,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小青蛇碧落是一条母蛇,它的心思比百花玄蟾和小斯更细腻。
“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我不高兴。”嬴龙轻轻叹了一口气,答道:“因为,我忍痛割爱,却得非所求。”
小斯问道:“尊主,原来你将那些上古神骏献给神王,是有所求。”
百花玄蟾道:“嬴龙,你说得非所求,那你求的是什么宝物呢?”
“这种宝物,一定是天地至宝了。”
嬴龙说道:“我所求的,是一点领地。”
“领地,你说的是,一块土地吗?”
“没错。”
“难以置信,你竟然用神骏去求取一些泥土。”
“听起来,在你的心目中,土地竟然比神王御赐的宝物,什么七转紫金炉、空灵妙玉、火凤尾翎更贵重。”
对于蛊斯角蛇、百花玄蟾、小青蛇这样的兽类来说,即便它们也算是灵兽,但依然无法理解土地的重要性。
“没想到,神只竟然如此看重土地。”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神不都是高高在上,住在天空之城吗?”
“听说天空中众神的宫殿,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那祂们为何还要土地呢?”
嬴龙说道:“没有了大地,天空也就失去了依托。天上的众神,需要土地来豢养信徒,祂们需要信徒提供信仰。”
“啊,我明白了,领地对于神只来说,就像农夫的庄稼地一样。所不同的是,农夫在庄稼地里种作物,收获粮食、蔬菜;神只在领地豢养信徒,收获信仰。”
“差不多就是这样。”
“可是,信仰是什么?”
“信仰很重要吗?为何神只都如此重视信仰呢?”
蛊斯角蛇、百花玄蟾、小青蛇,它们虽然知道“信仰”这个名词,但并不清楚信仰是什么。
嬴龙说道:“信仰,看不见,摸不着,但对于神只来说,却至关重要。一个没有信徒、不能收获信仰的神只,就像无源之水,很快就会凝滞、枯竭;就像无根之木,很快就会腐朽糜烂。
“听起来很奇妙。”
嬴龙说道:“既然神王不肯赐我领地,所以,我便要前往遗弃荒漠中,将那些荒漠中生存的生灵,变成我的信徒,让它们对我产生信仰。”
嬴龙向蛊斯角蛇、百花玄蟾和小青蛇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呱呱,呱呱,可是我听说,遗弃荒漠中生存的生灵,要么是一些野人,要么是一些兽人,还有就是异民,或者,就是像我们这样的禽兽鱼虫。”
“这些生灵,能产生信仰吗?”
嬴龙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能确定,但想要试一试。”
“怎么试?”
“怎么试?暂时还不是很清楚……。”
追风快马,在风中疾驰,很快便越过九曲大河,离开了河曲绿地,进入了北方的荒漠之中。
第一章 怎样才能成为妖精
荒凉的旷野上,土地贫瘠、干枯,矮树稀疏。地下的石缝、硬土之中,冒出一些无名的杂草,在荒漠中浅浅地抹上一点淡薄的绿色。
太阳不知不觉就偏西了,如一个巨大的红球挂在西边的荒漠上空。
一匹姿态雄骏的龙马从东南方疾驰过来,马上坐着一个清秀少年;如果细看的话,还可以看见龙马的犄角上蹲着一只蟾蜍、盘着一条金鳞闪耀、头顶生有肉角的异蛇;还有一条浑身碧绿的小蛇,盘绕在少年的肩头。
“太阳要下山了,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嬴龙对祂的伙伴们说道。
对于龙马和嬴龙这样的神只来说,并不一定要在晚上歇息,但是晚上的视野毕竟不如白天开阔,所以嬴龙还是决定在晚上歇马。
龙马追风在一个低矮的土丘下面停了下来,嬴龙翻身下马,来到了这个小土丘的避风面,在一块粗糙的麻石上坐了下来。
蛊斯角蛇游走到一段半掩于沙尘的枯木上,百花玄蟾则蹦蹦跳跳、跳到了一个比蛊斯角蛇更高的土堆上。
龙鳞天马和小青蛇则静静地呆在嬴龙的身边,一左一右。
“你跳那么高干什么?”蛊斯角蛇昂着头,对蹲在高土堆上的百花玄蟾说。
百花玄蟾不屑一顾地回答道:“你懂什么,我就喜欢这种登高望远,高瞻远瞩的感觉。”
“哼,登高望远,高瞻远瞩,有道是站得越高、摔得越重,呆在那么高的地方,小心掉下来摔死你。”
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似乎又要开始吵架了。
嬴龙对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说道:“你们两个,一有空就抬杠,真是杠精。”
百花玄蟾笑道:“杠精,哈,这个称呼好,我如果能修练成妖精,就叫做杠精。”
蛊斯角蛇问道:“妖精,怎样才能成为妖精。”
小斯毕竟是一条来自另一个武侠世界的生灵,对于黄赤世界,这个神只主宰的广大世界,有很多事情并不清楚。
“妖精,是兽类的修行途径。”
“兽类成为妖精,不需要信仰吗?”
“信仰,不需要吧,妖精要什么信仰,肯定不需要的。”
“那怎么修练?”
百花玄蟾说道:“这个我暂时还不太清楚,听说需要机缘,开启灵智。”
蛊斯角蛇对嬴龙说道:“尊主,作为神只,你能让兽类变得更强大吗?”
小斯的话倒是提醒了嬴龙,祂猛然想起了自己在上界神都,游览“龙龟守藏室”的时候,特别地购买了有关“培育”神法的书籍。
当时嬴龙购买“培育”神法的时候,想的就是让自己的驭兽变得更强大。
“培育”神法和“驯牧”神法有相通相近之处,这两种神法都可以对鸟兽鱼虫之类进行施法,只不过,驯马神法更加偏向于对兽类的驯养和驾驭;而培育神法,更侧重于让施法对象变得更加地强大。
嬴龙对蛊斯角蛇它们说道:“当然,我这次去上界神都,专门找到了一些神法图籍,来帮助你们,不过还未来得及阅读、参修。”
“现在无事,你正好可以参修这些神法。”
“好,你们自由行动,我开始参修神法了。”
说完,嬴龙盘腿而坐,神念进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识海,是神只容纳、储藏各种意识、灵念的内在,这个内在随着神只的强大会变得越来越广大深邃。
从“龙龟”收藏室购买的图书典籍,就存放在嬴龙的识海之中。
此时在嬴龙识海中的各种神法并不多,运用神念扫描,嬴龙很快就找到了有关“培育”神法的书籍。
嬴龙神念打开“培育”神法浏览起来,祂看见了各种各样的神术:茁壮、气血川流、生机勃勃、覆甲术、钢筋铁骨、血脉融合……。
这些神术,都可以让神只的驭兽变得更强大,习得各种不同的天赋能力。初阶的一些培育神术,和人类的治疗、养生术很相似,都是要让生命体变得更为强健。
一般而言,初阶的神术修习起来都会比较容易,修成的时间也会更多。而高阶神术修习起来就会比较困难,所耗费的时间也会比较多。
嬴龙首先选择了一个最低阶的“茁壮”神术进行修习,灵息提取、神念识读……,修习开始。
一个多时辰之后,嬴龙就已经差不多掌握了基本的“茁壮”神术。
接着,嬴龙开始修习另外一种低阶的培育神术:“气血川流”。
气血川流之术,让生命体的气血运转更加地流畅。气血为生命之本,所以气血川流之术,不仅可以让生命体更加地茁壮,还可以提升它们机体的治愈、修复能力。
很快,嬴龙就修习完成了“气血川流”之术。
接着,嬴龙又开始修习第三种神术“覆甲术”,这种神术可以让施法对象的体表坚固,就像覆盖着铠甲一般。
灵息提取、神念识读……,气运周天,神念电转,修习开始……。
当嬴龙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来,初升旭日之光,温暖和煦。
嬴龙发现蛊斯角蛇、百花玄蟾、小青蛇碧落、还有龙马追风,都在旁边看着祂。
“喂,你们怎么都盯着我看。”
蛊斯角蛇问道:“尊主,你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直在参修神法吗?”
百花玄蟾说道:“看起来像是打瞌睡。”
“尊主虽然闭着双眼,可是祂的脸上却透着一股灵动气息。”
嬴龙说道:“没错,我闭着双眼,就是在参修神法神术。”
“呱呱,闭着双眼就能修成神法、神术,看来当神只简直是太容易了。”百花玄蟾呱呱叫着说。
嬴龙笑道:“闭着眼睛,只是为了减少外界的干扰,好让自己的神念运转更加地灵动,神力更好地运用。没有神力,再怎样闭着眼都是无济于事。”
百花玄蟾道:“那你闭了一晚上的眼睛,修成了什么神术?”
嬴龙说道:“我昨晚修成的神术,都是为你们而修习。”
“为我们而修习?”
“现在,我就要向你们施展神术,在我施法的时候,你们不要随意走动,要凝神静气。”
蛊斯角蛇、小青蛇、百花玄蟾、龙马追风,都按照嬴龙所说,静静地围绕在嬴龙的周围。
第二章 给你们变个戏法
“气血川流。”
一阵青莹莹的光芒从嬴龙的体内投射出来,四面辉洒,如伞盖张开,将周围的蛊斯角蛇、小青蛇、百花玄蟾、龙鳞天马全都笼罩其中。
当嬴龙发出的神光进入体内之后,蛊斯角蛇、小青蛇、百花玄蟾、龙鳞天马,它们的身躯全都微微一震,脸上也露出一种惬意舒坦的神情。
神光入体,气血川流,驭兽们体内的气血运转如川流不息。
“气血川流”之术,常常用来作为其它培育神术施展的前提。
接下来,嬴龙要施展真正可以提升驭兽的神术。
“茁壮。”这是一种最为基础的培育神术。
当茁壮神术施展之后,又有青红色的神光从嬴龙体内投射而出,辉洒开来,进入蛊斯角蛇、小青蛇、百花玄蟾、龙鳞天马的体内。
四个灵兽的身体都发生了变化,“茁壮”神光的辉耀之下,它们一个个茁壮生长,气息旺盛,体型也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蛊斯角蛇,只见它的身躯陡然膨胀,短短片刻就几乎变成原来的两倍大小。
百花玄蟾的身体也增大不少。
小青蛇碧落和龙马追风,它们的体型倒是变化不大,但身体的机能一样有了显着的提升。
同样一种神术,对不同施法对象所产生的效果是不一样的,对那些与此种神术相适应的施法对象,往往有着更为显着的效果。
这就像医生看病一样,对症下药自然能事半功倍。
比如说,提升力量的培育神术,对于那些本身就具有力量天赋的施法对象来说,效果会更加地明显。
提升灵智的培育神术,对于那些智力更优的施法对象,效果也更佳。
“茁壮”神术,主要是提升灵兽的体能和力量,而蛊斯角蛇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强悍的灵蛇,所以这种茁壮神术对它的效果最为显着。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青红色的神光渐渐消失,嬴龙施展神术结束。
“呱呱,这感觉,倍儿爽。”百花玄蟾高兴地呱呱大叫着,猛地跳了起来。
“嗖。”只见百花玄蟾一下子跳到了旁边的土堆顶上。
“呱呱,呱呱,我竟然一步就跳到这土堆顶上,太好了。”百花玄蟾高兴地大叫不已,要知道,在嬴龙施展“茁壮”神术之前,它跳到那土堆的顶上,至少需要跳上三步;而现在,它一步就可以跳上土堆顶端。
这也就意味着,百花玄蟾的跳跃之力,至少增加了三倍。
龙马追风迈开奋蹄展翅向前驰骋,眨眼之间就驰出百丈之遥,然后又返回到嬴龙的身边。看得出来,它驰骋的动作更为轻盈迅疾。
蛊斯角蛇游到一块巨石之前,猛地扬起尾巴朝着石头甩下,“啪”,这块巨石顿时被它钢鞭一样的尾巴抽得裂成两片。
只有小青蛇碧落,没有急着展示自己的变化。
“我的感觉太好了,现在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百花玄蟾高叫道:“我觉得现在我可以和一头犀牛打一架。”
“别吹了,你个癞蛤蟆,能和犀牛打一架。”
“和犀牛打一架算什么,我感觉自己现在可以吞下一头牛。咕咕,咕咕,你看,说着说着,我的肚子就饿了。”
身体的剧烈变化,让这些灵兽都产生了饥饿感。
“是啊,该找点东西吃了。”
嬴龙骑上龙鳞天马,带着百花玄蟾、蛊斯角蛇和小青蛇碧落,继续向北而行。
三日之后,嬴龙骑着龙马越过一道低矮的山岭,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团绿色。
一个圆月形的湖泊,不大,方圆数十里,周围滋生出一团绿地,这片绿地上立着一个个树木架起来的圆形房屋,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个蘑菇。
嬴龙骑着龙马驰下山岭,让龙马在绿地上啃食青草,让百花玄蟾和小青蛇、蛊斯角蛇随便在绿地草丛、湖泊水草中找点小虫小虾吃。
随后,嬴龙自己走向那些盖满蘑菇屋的村寨部落。
村子口,有一些小孩子正在玩耍,他们都穿着树叶编织而成的衣服、头上戴着枝条编织而成的头环。
看见嬴龙,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好奇不已,并不感觉到害怕。
嬴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听明白了那些孩子们所说的话。对于神只来说,掌握人类的语言实在是太容易了。
“孩子们,都过来,给你们变个戏法。”嬴龙对孩子说道。
好奇的孩童都围到了嬴龙身旁。
“变戏法,好玩,大哥哥,你要变什么戏法给我们看?”
嬴龙问道:“你们想吃什么?”
“我想吃炒豆子,甜甜的,炒青豆,熊姥姥炒的豆子最好吃了,可是她就是不给我们吃。”
“是吗,熊姥姥炒的豆子真的那么好吃吗?”
“当然了,上次我一口气吃了半升,嘎嘣脆,太好吃了。”一个黑脸的小孩子一边说一边咽口水。
旁边又有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小孩叫了起来:“炒甜豆是好吃,不过吃多了老是放屁,上次明启吃了半升炒豆子,一会儿就放了八个响屁。”
“谁说的,明明是七个响屁。”
“不对,是八个。”
两个小孩因为放了几个屁吵了起来。
嬴龙对这些孩子们说道:“那你们现在想不想吃炒甜豆?”
“想吃想吃,太想吃了,你有吗?”
“这就是我要给你们变得戏法。”说着,嬴龙对着孩子们张开了双手,他的手掌上什么都没有。
“哪有炒甜豆,你手上什么都没有。”孩子们都叫了起来。
“马上就有了。”说完,嬴龙玩着天空说道:“炒甜豆,快到我手里来。”
“嗖嗖嗖。”如雨点一般,青色的豆子从天而降,落在了嬴龙的手掌上方,悬浮在空中。
这些炒甜豆,是嬴龙施展“隔空取物”的神术从附近取过来的。
孩子们看见炒甜豆从天而降,又悬浮在嬴龙手掌的上方,一个个感到惊奇不已。回过神来,对炒豆子的渴望超过了惊奇,他们都伸出手,哄抢着那些漂浮的炒青豆。
眼看着其中一颗炒青豆,就要被那个名叫明启的孩子给抓在手中,那颗豆子突然飘到一旁。
那些豆子就在空中飘来飘去,像是故意躲避着孩子们,孩子们抢了半天,愣是一颗青豆都没有抢到。
第三章 “蕈屋”族
“大哥哥,现在我们不想看你变戏法了,我们想吃这些豆子。”孩子们以为这些豆子飘来飘去,是嬴龙在变戏法。
嬴龙笑着说道:“想吃这些豆子可以,但你们要帮我一个忙。”
“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你们这里,管事的人是谁?”
“管事的人有很多。有龅牙叔,他专门管打鱼的事;有榔头叔,他专门管挖地的事。”
“他们都听谁的?”
那个名叫明启的孩子眨着眼睛回答道:“他们都听瞽老的。”
嬴龙道:“好,那就带我去见这位瞽老。”
孩子们领着嬴龙走向村寨深处,引来了不少人前来观看这个陌生的到访者。
嬴龙发现,一路上所看见的大多数是老幼妇孺,壮年男子比较少,于是问道:“你们这里的男子呢?”
“他们都在外面,有的在打鱼,有的在打猎,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很快,孩子们就领着嬴龙来到了一颗大树下面,树下有一个老者正坐在那里,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好像一根枯木。
明启走到这枯木一般的老者面前,大声地对他说道:“瞽老,有个陌生人要见你。”
说完,孩子们立刻围到了嬴龙身旁,齐声喊道:“现在可以把豆子给我们了吧。”
“想要豆子的,都把手张开。”
孩子们都面对嬴龙张开手,嬴龙顺手轻轻一挥,青色的豆子散开,纷纷落入孩子们的手掌中。
得到豆子的孩子们并没有散开,他们一边吃着豆子一边看着嬴龙。
嬴龙走到树下那个枯木一般的老者面前。
“你不是一般人。”这位名叫瞽老的老者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一片灰白。
嬴龙对瞽老说道:“你说错了,我不仅不是一般人,我根本就不是人。”
“那你是?”
“我是神。”
嬴龙和瞽老攀谈起来,一番谈话之后,嬴龙知道了这是一个戎人部族,这个部族的名字叫做“蕈屋”族,因为他们的房屋形状像蘑菇而得名。
“蕈屋”族占据的土地方圆千里,族众约莫数十万,此处是其中一个部落,名叫团湖部落。
嬴龙正和瞽老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村寨口传来一阵如锣鼓一般的“梆梆”声,还有人大声喊道:“妖怪,我们捉住了一只妖怪。”
接着那如锣鼓一般的“梆梆”声,还有噪杂的脚步声、说话声,向着嬴龙这边靠近过来。
很快,一大群成年男子就来到瞽老面前,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对瞽老说道:“瞽老,我们在湖边抓住了一只妖怪。”
“妖怪,什么样的妖怪。”
“一只像癞蛤蟆一样的妖怪,不过长得比一般癞蛤蟆要大多了,差不多有一只小猪那么大。”
“大一点的癞蛤蟆,为什么说它是妖怪。”
“这只癞蛤蟆,居然想要把我们的小牛犊给吃掉,它张开大嘴,死死地咬住小牛犊的尾巴,就是不肯松口。”
“这肯定是是一只蛤蟆精。”
嬴龙一听,小猪那么大的癞蛤蟆,还想要吃掉一头小牛犊,莫非是百花玄蟾?
“你们说得那个蛤蟆精,在什么地方,能不能拿过来看看?”嬴龙对这些壮年男子说道。
很快,这些戎人所说的蛤蟆精怪就被带到了嬴龙面前,只见一个密眼网兜里面装着一只巨大的癞蛤蟆。
看见这只癞蛤蟆,嬴龙顿时笑了起来。
“呱呱,呱呱,笑什么笑,还不快把我救出来。”
这只呱呱叫的癞蛤蟆,正是百花玄蟾。
“这只癞蛤蟆看见你,怎么叫的特别欢?”这些野人是听不懂鸟兽语的,他们只能听见一阵急促、聒噪的呱呱叫声。
嬴龙对他们说道:“你们搞错了,这不是什么妖精,是我养的一只宠物。”
“宠物,你说这只癞蛤蟆是你的宠物?”
“是,还请高抬贵手,把它给放了。”
到这时候,村民们这才注意到嬴龙这个陌生来客,询问道:“你是谁?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嬴龙道:“我是神。”
“神,神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
“神怎么会养一只癞蛤蟆当宠物?”
瞽老对族内晚辈说道:“祂来劝说我们皈依于祂,当祂的信徒。”
“皈依?信徒?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声,一阵带着嘲讽的大笑声。
好半晌,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嬴龙对这些“蕈屋”族人说道:“怎么,你们不愿意皈依于我?”
“此事免谈。”瞽老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斩钉截铁一般干脆。
“不用急着回答我,你们可以考虑考虑,皈依本神之后,好处很多的。”嬴龙依然不想放弃。
“把这位客人的宠物还给他。”瞽老发出了逐客的意思。
一个壮年男子提着网兜走到嬴龙面前,往地上一丢,百花玄蟾从网兜里面跳了出来。
“呱呱,呱呱,把你爷爷摔死了。”嬴龙听见百花玄蟾对着那“蕈屋”族男子破口大骂。
嬴龙对着百花玄蟾说道:“走了。”
百花玄蟾纵身一跃,落在了嬴龙肩头。
“那我就告辞了。”嬴龙向瞽老道别,临走之际,嬴龙又问道:“请问瞽老,除了你们“蕈屋”族之外,这附近还有什么部族?”
瞽老说道:“从这里向北,越过一条小河,有一个“骨灰”部族,此族人数约莫五十余万。在“骨灰”部的西边,五千里之外,有个“戏火”部族,族众约有一百多万。“戏火”部族的北面,还有“一臂”部族、“食铁”部族、“饶舌”国,等等,不计其数。”
“多谢瞽老。”
嬴龙带着百花玄蟾,从村寨中走了出来。
“呱呱,小子你刚才说什么,说我是你的宠物,我百花公子怎么能当你的宠物呢?”百花玄蟾站在嬴龙的肩头,呱呱叫着表示抗议。
“你不想当我的宠物,我还不想养你这样的宠物呢。不说你是我的宠物,那我怎么和他们说呢?”
“说我是你朋友啊……。”
很快,嬴龙就走到了湖边的草地,龙马追风和蛊斯角蛇、小青蛇碧落正在等着祂。看见嬴龙回来,它们都迎了上来。
蛊斯角蛇对嬴龙说道:“尊主,你可算是回来了,癞蛤蟆被一群人给抓走了。”
第四章 戏火族
“呱呱,呱呱,什么被人抓走了,那些人请本公子去它们家做客。”百花玄蟾呱呱叫着从嬴龙背后跳了出来。
“请你去做客,癞蛤蟆,你可是真敢吹,他们要是请你去做客的话,为什么用个网把你罩起来?”
“他们怕我走路太累。”
“是吗,为何他们对着你骂骂咧咧?”
“烂麻绳,你怎么知道他们骂骂咧咧,你听得懂他们说话吗。”
听着百花玄蟾的话,嬴龙摇头笑了起来,对百花玄蟾说道:“蛤蟆兄,虽然你现在的体格比强壮了不少,但还不能吞下一头小牛犊。”
“呱呱,呱呱,我只不过想试试。”
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一见面就吵吵,只有小青蛇碧落时刻在关注嬴龙,它游走到嬴龙身边,问道:“嬴龙哥哥,你见到什么人了?”
“这是戎人的一支,叫做‘蕈屋’族。”
“‘蕈屋’族,好有意思的名字。”
“因为他们的屋子像一个个蘑菇,所以叫做蕈屋。”
碧落道:“这些住在蘑菇屋子里的野人,他们愿意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吗?”
嬴龙耸耸肩,说道:“看起来,他们似乎不太愿意。”
蛊斯角蛇道:“这些野人,真是不识抬举。”
嬴龙道:“我给了他们一个后悔的机会,让他们好好考虑。”
百花玄蟾高声叫道:“什么不太愿意,他们是一点都不愿意,再考虑一万年,他们也不会皈依你的。”
蛊斯角蛇对百花玄蟾怒叫道:“癞蛤蟆,闭上你的臭嘴。”
小青蛇问嬴龙:“他们不愿意皈依,那怎么办呢?”
嬴龙说道:“那咱们就继续北上,遗弃荒漠方圆数千万里,其中部族无数,我一定能收获一些信徒。”
说完,嬴龙翻身骑在了龙马背上,蛊斯角蛇、百花玄蟾、小青蛇也都跟着上了马背。
龙马嘶鸣一声,向北疾驰。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嬴龙果然看见有一条小河从西向东弯弯曲曲流过,龙马纵身飞跃,跨过小河之后,进入了一个新的戎人部落。
这个戎人部族正是瞽老所说的“骨灰”部族,他们这个部族得名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一个奇特的风俗。
“骨灰部族”的人,在族人去世之后,会将族人火化,然后将骨灰混合着石粉,涂抹在亲人的身上;他们认为,这样一来,死去之人的灵魂就会和亲人在一起。
嬴龙进入“骨灰部族”后,看见那部落中人,很多人的身上、脸上,都涂抹着厚厚的白灰。
“你是谁?”
“骨灰部族”的人们围着嬴龙,问道。
“我是神。”
听着嬴龙的话,这些“骨灰”族人一个个面无表情。
“神是什么?”有一个小孩子发问。
无人回应。
沉默片刻,又有人问嬴龙:“你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赐你们一个大大的福祉。”
“什么福祉?”
嬴龙郑重说道:“皈依我,成为我的信徒。”
“皈依?信徒?”听着嬴龙的话,这些“骨灰部族”一脸懵懂,好像完全听不懂嬴龙在说什么。
“皈依本神之后,本神会福佑你们,好处很多的。”
骨灰族人还是一脸木讷的表情。
“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一下。”
劝说失败,这些骨灰部族的人没有成为嬴龙的信徒。
离开“骨灰”部族之后,嬴龙骑着龙鳞天马向西疾驰,不久之后,又来到了一个新的部落。
这个戎人部族,名叫戏火族,戏火族因为喜欢玩火而得名。
当嬴龙进入戏火族聚居地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阵歌舞欢腾之声,走近这歌舞乐声,嬴龙看见用红色燃料染红脸庞的男女老少,正围着一个大火堆载歌载舞,他们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拿着一个燃烧的火圈、有的从火堆上跳来跳去、有的拿着一个火星四溅的木棒……。
走近之后,好半天,这些载歌载舞的戏火族人都没有注意到祂,知道其中一个人撞在了嬴龙的身上。
撞在嬴龙身上的这个戏火族人发现陌生到访者立即尖声大叫起来,听见这尖厉的呼叫声,原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的人,都围到了嬴龙的身边。
“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我是神。”
“神,你来做什么?”
“我来赐你们一个大大的福祉。”
“什么福祉?”
“皈依我,成为我的信徒。”
“我们为什么要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
“好处很多的。”
“没兴趣。”
“别急着回答我,你们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没兴趣……。”
见这些戏弄火族无动于衷,嬴龙心想:“要和这些戎人拉近距离,他们不是喜欢玩火吗,我也玩一下。”
想到这里,嬴龙伸出手,一道灼热神力流向指尖。
“腾。”一团红色的火焰,在嬴龙的手掌上跳跃起来。
这是嬴龙不久前刚刚习得的一种基础炎火神术:掌心火。
“你也会玩火。”看见嬴龙手中忽然生出的火焰,不少“戏火族人”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神色,似乎对嬴龙有了更多的兴趣。
嬴龙说道:“火,是能量的精华,很好玩。”说着,嬴龙手中神力流转,在他掌中跳跃的火焰,忽然分裂成为几朵火花,在空中舒展、绽放。
这也是一种初阶的炎火神术,名为“火花术”。
火焰生成的花朵,美丽娇艳,引来了“戏火族”的啧啧惊叹。
“他会变戏法。”
“他可以把火变成一朵朵花,燃烧在空中。”
“他对火的的控制,比我们厉害多了。”
最为简单和基础的炎火神术,在这些野人看来,都可以说是神乎其技。
嬴龙说道:“这很简单,你们也可以学会。”
“真的吗,我们也可以举手生火,将火焰变成一朵朵各式各样的花朵?”这些戏火族的野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嬴龙说道:“没错,我可以教你们。”
“好吧,那现在就教我们吧。”
嬴龙说道:“这是一种神术,虽然很简单,但需要一定的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要具有一点点神力。”
“我们怎样才能得到一点点神力呢?”
嬴龙说道:“皈依我,奉我为守护神,成为我的信徒。”
“成为你的信徒,切,那还是算了吧。”
一听说要成为嬴龙的信徒,这些戏火族人刚刚激发出来的一点点兴趣,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怎么样,成为我的信徒,我教你们更厉害的控火术。”
“太麻烦了。”
“一点都不麻烦的。”
“还是算了吧。”
“再考虑考虑……。”
“快离开这里,我们要继续篝火舞会。”
这些“戏火族”人生出敌意,向嬴龙下了逐客令。
第五章 蓑衣人
无奈,嬴龙只好骑着龙鳞天马离开了戏火族的村落。
“这些家伙,真是不知好歹。”蛊斯角蛇为嬴龙抱不平。
“呱呱,你又失败了,还要继续吗?”百花玄蟾向嬴龙问道。
嬴龙道:“继续,当然继续了,这才失败两次而已,为什么不继续。”
龙马追风询问嬴龙:“尊主,现在咱们往哪儿走?”
“向北。”
龙马奋蹄,向北疾驰,接着不久后,来到“一臂”部族的居住地。
“一臂”部族也是一个野人部族,他们之所以被叫做“一臂”民,其原因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因为他们独特的服饰而得名。“一臂”部族的服饰,只有一只肥大的衣袖,他们常常把一条手臂藏在这条肥大的衣袖之中,只露出一只手臂在外面。
还有一种说法是:这个部族的人十分热心,看见别人有困难,定会助一臂之力,所以得名“一臂”族。
嬴龙来到“一臂”族居住地后,劝说“一臂”族皈依,结果也遭到了他们的拒绝。
离开“一臂”族后,嬴龙乘着龙鳞天马继续向北,不久后来到了喜欢饮用铁粉的“食铁”部族,说话大舌头的“饶舌”国……,一连去了十几个戎人部落,所有这些野人部族,都拒绝成为嬴龙的信徒。
荒漠之中,凉风劲吹,低矮的灌木在风中呜呜作响。
嬴龙坐在龙鳞天马的背上,祂们的身影被日光拉长,投射在大地上,就像一片不知驶向何处的帆船。
“呱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已经去了十八个戎人部落。”百花玄蟾呱呱说着。“这十八个戎人部族,没有一个愿意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
蛊斯角蛇对百花玄蟾说道:“就你话多,谁不知道咱们已经去了十八个戎人部落。
百花玄蟾对嬴龙说道:“那么英雄少年嬴龙,你还要继续你的征程吗?”
嬴龙微微一笑,说道:“当然。”
“呱呱,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依我看,再走下去,恐怕还是浪费时间和精力,或许,还会遇到危险。”
嬴龙没有回答百花玄蟾,祂对着龙马追风吹了一声口哨,龙马继续向北,向着荒漠深处奔驰……。
……。
阴沉的天空下,荒芜萧瑟的大地上,矗立着一片灰白石块砌筑起来的屋子。
这些屋子砌筑得十分杂乱,墙壁上还有许多洞口,看起来就像猪圈、羊圈一般。
在一棵大树后面,有一座黑色的石屋比其他的屋子要格外高大一些,有欢腾喧闹之声从屋内传出来。
黑石屋中,坐满了披头散发的野人,这些野人身躯粗壮,毛发茂盛,看起来就像披着蓑衣一般。这就是名为“蓑衣人”的一支戎人部族。
此时在这石屋大厅中,这些蓑衣人正在举行宴会,在他们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片片血肉模糊的野兽残躯,这些连毛带血的野兽,正是这些“蓑衣人”的食物。
“来,一起来干一杯,祝贺咱们打赢了长耳人。”一个坐在中间位置上,体壮如熊的蓑衣人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劝饮,他的手中高举着一个头骨酒杯,杯中酒水通红,散发着血腥味和酒味。
染红酒液的,不知是兽血还是人血。
“来,喝呀……。”
就在这些蓑衣人就要举杯饮干杯中血酒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
寒凉的劲风、西斜的日光,一起进入大门,灌进宽敞的大厅中。
厅中欢宴的“蓑衣人”都停下了饮酒的动作,看向大门处。
大门处,有一道长长的身影,从门外投射进来。
“什么人,站在门口。”举杯劝酒的蓑衣人首领,对着门口大喊一声。
门外的身影开始向着屋内移动,很快,屋内的蓑衣人看见一个英挺的人形走到了大门口处。
阳光笼罩着门口那个英挺身形,让这个到访者沐浴在一片光辉之中。
“戒备。”
由于不知来者身份,蓑衣人首领发出了戒备的命令,厅中饮酒的蓑衣人战士,不少举起了钢叉铁斧,弯弓搭箭。
来访者继续向前走,走进了大厅之中。
终于,厅内这些饮酒的野人们,看清了来者的模样:这是一个清秀少年,双眼明亮,满带微笑,看起来并没有恶意。
“你是什么人?”
一位蓑衣人战士,对着那清秀少年大喊一声。
“我不是人,我是神。”少年神只嬴龙回答道。
“神,哈哈哈哈哈。”听到访者自称神只之后,厅中的蓑衣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又有蓑衣人问道:“神,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嬴龙说道:“我来赐予你们一个天大的福祉。”
“什么福祉?”
“给你们一个机会,皈依我,成为我的信徒。”
“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哈哈哈哈。”嬴龙的话,又招致了一片大笑声。
“你们笑什么?”等笑声稍稍平息,嬴龙向这些蓑衣人询问道。
“你,绝对不是神。”
嬴龙颇感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们为何如此肯定地说,我不是神?”
“因为你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神。”
嬴龙说道:“你们见过神吗,你们觉得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没见过神,但我知道,神不是你这样子的。”
“没吃过神肉,还没见过神跑吗?”
“神都是高冷无比,高高在上,祂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漠中来。”
嬴龙说道:“本神和别的神不一样,本神比较接地气。”
“这小子跑这里来装神弄鬼,说不定是长耳人派来的。”
看起来,这些蓑衣人把嬴龙当成了他们敌人派来的细作。
“可是,他的耳朵并不长啊。”
“或许是长耳人请来的赏金猎人。”
嬴龙道:“我说了,我是神,本神从未见过什么长耳人。”
“既然是神,那就施展一下神力吧。”
嬴龙随便一抬手,施展隔空驭物之神术,凌空将那蓑衣人的首领举到了半空中,头顶屋盖、离地数丈。
“把我们首领放下来,快把我们首领放下来。”那些蓑衣人战士高叫起来,用弓箭对准了嬴龙。
嬴龙手势轻轻向下一移,蓑衣人的首领稳稳地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有点意思,你还会什么神术?
嬴龙看着那些石桌上连毛带血的兽肉,摇头说道:“茹毛饮血,生吃兽肉,你们的口味还真重啊。知不知道,野兽的肉,烤熟了更好吃。”
说着,嬴龙施展炎火神术“掌心火”,一团火焰从祂的手掌中生发出来。接着嬴龙伸手轻轻一弹,他掌心之火焰飞出,飞到蓑衣人首领面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蔓延开来,变成一团火罩,将石桌上的生兽肉笼罩其中。
第六章 你还要继续吗
“滋滋……。”
很快,一股烤肉香味弥漫开来。
“啊,好香啊。”
嬴龙手势收回,缺少神力来源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
只见褪去火焰之后的石桌上,生兽肉已经被烤的外焦里嫩、肉香四溢。
嬴龙指着这烤肉,对蓑衣人首领说道:“试试看,烤肉的味道如何。”
蓑衣人首领时下一片烤肉,放入嘴里咀嚼起来。
“首领,味道如何?”旁边有蓑衣人好奇发问。
“嗯,味道不错,来,你们也试试看。”
几个年轻的蓑衣人走到首领的石桌旁边,伸手撕下兽肉,将信将疑地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嗯,挺香的。”
“不错,没想到,火不仅可以用来点灯、烧铁石,还可以用来烤肉。”
“我们也要吃烤肉。”
“我也要吃烤肉。”
厅中的蓑衣人大叫起来,乱成一团,都要吃烤肉。
嬴龙再次施展“掌心火”、“炎火罩”,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嬴龙手掌中生发出来,接着四散分裂,化成点点火花,落在每一个石桌上,蔓延成火罩。
片刻之后,所有石桌上的野兽肉都被烤熟了,大厅中弥漫着肉香味。
蓑衣人伸手撕扯着面前烤熟的兽肉,大快朵颐。
“好吃,真好吃。”
“我还要再吃一块。”
很快,这些烤熟的兽肉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多谢你帮我们烤肉。”
“哎呀,这位客人帮我们烤肉,我们竟然忘了给他留一点。”
嬴龙说道:“多谢,本神不吃烤肉。”
“他一伸手,可以隔空把大首领举起来。他一伸手,手上就能生出火来。看来,他真不是一般人。”
“说不定,他真的是神呢。”
嬴龙道:“如假包换,我是一名真正的神只,我的神号叫做大威龙神。”
“好吧,就算你是一尊神,对了,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是来做什么的?”蓑衣人的首领问。
嬴龙道:“我来赐给你们福祉,给你们一个皈依本神的机会。”
“皈依你,有什么好处?”
“皈依本神,成为半神的信徒,本神将福佑你们。”
“福佑我们?是不是像刚才一样,请我们吃烤肉。”
“烤肉,你们自己就可以弄了。本神对信徒的福佑,比吃烤肉要珍贵万倍。”
“比如说呢?”
“消灾、治病、延年益寿,等等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本神做不到。怎么样,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那就快快皈依本神吧。”
“等等。”蓑衣人的首领眼珠子骨碌一转,问道:“你给我们这么多好处,那么,我们需要向您奉献什么呢?金玉、灵兽、美人?”
嬴龙说道:“信仰,你们只需要向我奉献信仰。”
“只需要向你奉献信仰?”
有一个蓑衣民的小孩子大声问道:“父亲,信仰是什么?”
有人回答道:“信仰,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种东西很难说清楚,比方说,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相信我。你对我的这种……这种……,就和信仰差不多了。”
向那小孩子解释的大人,有些词不达意,不过嬴龙听了却十分地开心,至少,这个“蓑衣”部族,他们对“信仰”有所了解。
嬴龙对那小孩子说道:“刚才你父亲所说的,是信任。信仰,是比信任更进一层。”
“更进一层?”
“是的,信仰比信任更笃定、更执着、更宏大、更久远、更辽阔。”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只要你们皈依于我,慢慢地,我就会让你们感悟到,什么是信仰。”
听了嬴龙的话,大厅中的蓑衣民都沉默下来,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是听了一个荒诞怪异无法理解的故事。
“怎么样,要不要皈依本神,下面,我就来告诉你们,本神的皈依誓词。”
蓑衣人的首领,也征询大家的意见:“大家要不要皈依这位大神,向他奉献信仰。”
“我们连什么是信仰都不知道,还奉献个锤子的信仰。”
“是啊,还是算了吧。”
嬴龙还是极力争取:“大家可以试着体验一下,成为神只信徒之后的那种快乐,保证让你们爽歪歪。”
“还是算了吧。”
“哈欠,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大厅中的蓑衣民纷纷站了起来,三三两两走出了石屋。
最后,偌大的大厅中,只剩下蓑衣民的首领和嬴龙。
“我的族人,都对神只不感兴趣,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寻找你的信徒吧。”首领向嬴龙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离开蓑衣人部落之后,嬴龙又去了上百个戎人部落,竟然没有一个部落的人,愿意皈依祂,成为祂的信徒和子民。
这天晚上,嬴龙歇马在一处平坦的戈壁滩上,朦胧月光,照得四下里白茫茫一片。
嬴龙静坐无语,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百花玄蟾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呱呱,不听智者言,吃亏在眼前,怎么样,本公子早就说过,让你早些回去,不然的话,只会白费功夫。”
蛊斯角蛇道:“癞蛤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消极呢?”
“消极,呵呵,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嬴龙已经去了一百零八个戎人部落,却没有找到一个愿意皈依他的人。”
嬴龙低声道:“是的,一百零八个,我已经去了一百零八个戎人部落,这些野人部落,大的人口数百万,小的人口数万,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皈依我。”
百花玄蟾道:“嬴龙,不是我说你,你想让那些连信仰是什么的野人,向你贡献信仰,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一些呢?”
蛊斯角蛇说道:“尊主是敢想敢干,不是什么异想天开。”
百花玄蟾对嬴龙说道:“嬴龙,你还要继续吗,还要继续这趟荒唐的行程吗?”
嬴龙哈哈一笑,说道:“当然继续,不过才去了一百零八个野人部族。”
百花玄蟾冷笑道:“我佩服你的毅力,但是我鄙视你的空想。”
“很快,你就会知道我不是空想。”嬴龙不再说话,祂走到一旁,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休养心神。
对于神只来说,即便是在入定的状态中,也能感知到周围的风吹草动。
闭目养神的嬴龙,感觉到有一股清凉之感从他的膝盖上传来,祂能感受到这清凉之中的温柔和细腻。
不用睁眼,嬴龙知道,这是小青蛇碧落盘绕在他的膝盖上。
小青蛇碧落,言语最少,但就像一个乖巧可人的小姑娘,温柔细腻。
第二天,嬴龙骑着龙马追风,带着蛊斯角蛇、百花玄蟾、小青蛇碧落,继续向西北而行,深入荒漠。
第七章 兽师
一条大河蜿蜒流过荒漠,在荒漠深处,滋生出一片碧绿丛林。
这片丛林名叫呼啸丛林,因朔风穿林,呼啸作响。
呼啸丛林中,生活着一个野人部落,这些野人穿着兽皮、插着艳丽的羽毛,他们与野兽为伍,擅长驯化野兽,所以被称为“兽师”人。
这天午后,龙鳞天马驮着嬴龙和蛊斯角蛇、百花玄蟾、小青蛇碧落来到了呼啸丛林中,进入了“兽师”人居住的聚落中。
只见房前屋后、树下路边,到处都是看家护院的黄金巨蟒、雪狼、棕熊、斑斓猛虎……。这些野性难驯的猛兽,都已经被“兽师”部人驯化成家畜。
看见陌生的到访者,这些巨蟒、猛兽,都对着嬴龙一行昂首吐芯、呲牙咧嘴,发出低沉怒吼。
嬴龙刚刚走到聚落中央,便有一群“兽师”民迎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气势威猛的皂衣老者。
这位皂衣老者,正是“兽师”部落的酋长。
老酋长走到嬴龙面前,类似的对话再次展开。
“你是什么人?”
“我是神。”
“神,你不可能是神。”
“何出此言?”
“神都是高冷无比,对人爱答不理的,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和我们这样的野人说上半天话。”
嬴龙说道:“我和别的神不一样,祂们走的是高冷路线,我走的是亲民路线。”
“那么,走亲民路线的神,你到这荒漠中来做什么?”
“赐予你们福祉。”
“什么福祉?”
“皈依我,成为我的信徒。”
老酋长问道:“要祭祀你,向你奉献信仰吗?”
嬴龙闻言大喜,这个“兽师”部落的酋长,居然知道祭祀和信仰,或许在这个部落可以收下祂的第一批野人信徒。
嬴龙回答道:“是的。”
老酋长说道:“既然你是神,那么可否向我们展示一下神术呢?”
嬴龙当即向着面前这些“兽师”人露了一手,像在之前的部落一样,施展了一下“隔空取物”、“火花术”、“地龙卷”等等,都是一些基础神术。
看嬴龙展示神术之后,老酋长对嬴龙说道:“刚才你展示的神术,看起来蛮好玩的,但对于我们兽师部族来说,并不太实用。”
嬴龙问道:“那你希望我施展何种神术?”
老酋长很干脆的说道:“我们兽师最擅长驯化野兽,一路上你也看见了,十几丈的黄金巨蟒、棕熊、斑斓猛虎,都被我们驯化成看家护院的家畜。但是,也有我们驯服不了的凶兽。”
“哦,什么凶兽?”
老酋长说道:“从此向北三百里之外,有一个深水潭,那深水潭中有一条恶龙,这条恶龙,吞食我们的族人、驯兽,已经有数十条性命葬送在它腹中。我们做梦都想除掉它,但力不能及。”
嬴龙说道:“所以,你希望我出手,驯服这条恶龙。”
“驯服是不可能的,只要你出手将之除掉,那么。”
“那么怎样?”
“那么一切都好商量。”
嬴龙心头暗喜,嬴氏本就是神廷虞官,专门为神王驯马龙马,驯牧神术,正是嬴氏的看家本领。
“兽师”部民虽然也擅长驯化野兽,但他们毕竟是凡人,他们的驯牧之术和嬴氏的驯牧神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嬴龙说道:“好,一言为定,我这就出发,前去替你们除掉这条恶龙。”
老酋长领着族内一群人,骑着黑豹,跟在嬴龙的后面,一起前往那恶龙居住的深水潭。
龙马追风放慢速度,和黑豹一起向北而行,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个水潭边上。
老酋长对嬴龙说道:“这是“那是一条黑龙,潜伏在水潭底部,可以用血食将之引到岸上来。”
说罢,老酋长用利刃在一头羊的身上割出一道伤口,然后将这头羊拴在水潭边的浅水滩上。
设好诱饵,嬴龙和这些“兽师”部民一起注视着水潭,等候着恶龙出水。
“呱呱,呱呱,你有把握能降服恶龙吗?”百花玄蟾呱呱叫着跳了出来。
嬴龙用鸟兽语对百花玄蟾说道:“应该可以。”
蛊斯角蛇也从龙鳞天马的翅膀中探出头来,对嬴龙说道:“你真的这么有把握,龙可是神物。”
嬴龙说道:“龙也分很多种,腾云驾雾、行云布雨的天龙,以我现在的神力,难以降服。更不要说应龙、烛龙这种上古神龙,那是天界大神都要仰视的存在。至于一般的河龙、地龙,我应该可以将之降服。”
百花玄蟾问道:“听你的意思,这水潭中的恶龙,实力不怎么样咯?”
嬴龙说道:“能腾飞的龙,一般都不会蛰居在这样一个地上的水潭中。以我猜测,这水潭中的,不过是一条寻常的河龙。”
嬴龙和百花玄蟾、蛊斯角蛇说话,用的是鸟兽语,周围的“兽师”族人听着嬴龙“叽里呱啦”一通,却是一句都听不懂。
老酋长问道:“神,你在念诵咒语吗?”
嬴龙道:“我在和它们说话。”
“你在和这只癞蛤蟆,还有这条蛇说话。”
“正是。”
“原来大神你也会驯牧之术,它们也是你驯化的吗?”
嬴龙说道:“我确实会驯牧神术,不过它们并非我驯化,它们都是我的伙伴。”
“它们是你的伙伴?”
“是的。”
“哗啦……轰隆……。”
水潭中忽然生出一个大漩涡,水浪激荡,水花飞溅,激荡澎湃的水声打断了岸边的对话。
“兽师”部族的老酋长大叫起来:“后撤,恶龙要出水了。”
“兽师”部民都向后跑去,离开水潭百步,不远不近地看着水潭边上的动静。
嬴龙和龙马追风、蛊斯角蛇、青蛇碧落、百花玄蟾一起,站在水潭边上,看着潭中水浪汹涌,等候着恶龙出水。
“呱呱,嬴龙,你真的能对付这条恶龙吗,要不,咱们还是先后撤吧。”百花玄蟾看来有些不放心。
嬴龙道:“应该没问题。”
“呱呱,万一出来一个,你对付不了呢?到时候把我们一口吞了就麻烦了。”百花玄蟾还是担心。
蛊斯角蛇讥笑道:“癞蛤蟆,真是胆小如鼠,这么怕死,干嘛跟我们一起出来冒险呢?”
“轰隆。”一道水柱从水潭中喷射而出,水下发出如牛鸣的巨吼声,接着一个巨大、长角的黑脑袋从水中探了出来,然后,这水中之物向着那山羊游了过去,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山羊轻轻一吸,那山羊顿时凌空飞起,掉入了它的口中。
第八章 玄蛟
此时,岸边的观看者,都看清了这水底之物的模样,它的身体足有十几丈,头大如斗,眼如铜铃,头上一对犄角,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呱呱,我的个乖乖,这条龙好大,轻轻吸一口气,就把那只山羊给活吞了,嬴龙,你真的能对付它吗,要是对付不了,千万别逞强,别把小命丢在这里。”百花玄蟾还是聒噪不已。
蛊斯角蛇说道:“癞蛤蟆,真啰嗦。”
嬴龙对百花玄蟾说道:“你说错了,这家伙,虽然个子不小,但还算不上是一条龙。”
“不是龙,那是什么?”
“蛟,这是一条玄蛟。”
“蛟,和龙不一样吗?”
嬴龙说道:“不一样,龙一般能腾空飞翔,但是蛟就不能。”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条蛟而不是龙呢?”
“虽然蛟和龙看起来很像,但仔细辨别的话,还是能发现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蛟头上的犄角就和龙角不一样,龙角分支更多,如鹿角。还有,它们的声音也不一样,蛟鸣如牛,声音浑厚粗重;龙吟如马,声音清越高亢。另外,它们身上的鳞片也不一样……。”
水中的玄蛟,吞食山羊之后,似乎听见了岸上的说话声,它转头向着嬴龙这边游了过来,它所过之处,波浪翻滚,声势甚是惊人。
百花玄蟾惊叫起来:“呱呱,就算是蛟不是龙,这家伙的声势也很吓人,你真的能对付他吗?”
嬴龙摇头说道:“不,我不会对付对付它,我是来降服恶龙的,可是这并非是龙,所以,不值得我出手。”
“呱呱,那咱们就快走吧,这家伙就要游过来了。”
嬴龙道:“既然来了,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百花玄蟾说道:“你把我都搞糊涂了,又说不会出手对付它,又不走,难道就呆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它把我们吃掉?”
嬴龙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出手,但是你可以出手啊。”
“呱呱,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还有小斯,你们两个一起出马,降服水中的这条玄蛟。”
百花玄蟾闻言大惊:“你你你,你是在说笑话吗,水中的这怪物身长十几丈、身躯比水桶还要粗壮,你让我一只癞蛤蟆、还有那条烂麻绳去对付它。”
蛊斯角蛇也十分诧异地对嬴龙说道:“尊主,你真的要我去对付这条玄蛟?”
“当然是真的。”
“我倒是不怕死,不过,实力太过悬殊,白白送死实在是没有必要啊。”
说话之间,那玄蛟已经来到了嬴龙面前,它从水中昂起头颅,居高临下,对嬴龙瞪着一双杀气腾腾的大眼睛。
“玄蛟,听说你在此处杀生不少。”嬴龙用兽语对玄蛟说。
玄蛟盯着嬴龙,冷冷地说道:“人类,你居然会说兽语,看来不是普通人。”
嬴龙道:“我是神,特来降服你,你愿意皈依于我吗?”
蛟虽未成龙,但也是一种灵兽,其灵性几乎可以与智人相当,因此也可以被神只收为信徒或者驭兽。
玄蛟冷笑起来:“神,别吹了,什么神,会跑到这里来。”
嬴龙一伸手,施展出“探龙爪”,他的手掌周围显化出一个巨大的黑龙之爪。
“怎么样,你感受到了我施展神力的气息吗?”嬴龙希望能让这条玄蛟屈服。
或许是嬴龙释放出来的神力气息还不够强大,玄蛟并不打算屈服,它冷冷说道:“我不管你是神还是人,今天,都要成为我的美餐。”
这时候嬴龙身后传来“兽师”部老酋长的声音:“那个神,你不是来降服这条恶龙的吗?咋的还和它聊起来了呢?”
嬴龙道:“我想不战而降,看来是不行了。”
“哄。”水中玄蛟发出一声粗重的吼声,探出粗大、锋利的爪子向着嬴龙当头抓下。
嬴龙一拍龙马,龙马向后轻轻一跃,躲开了玄蛟的利爪。
“咔嚓。”只听一声脆响,玄蛟利爪之下,厚重的青石板断裂成块块碎片。
“呱呱,嬴龙,打得过这大家伙吗,要不还是走吧。”百花玄蟾咕咕叫着。
嬴龙道:“我说了,让你和小斯与它搏斗。”
说完,嬴龙一甩手,将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丢到了玄蛟的面前。
“哄,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来点开胃小菜吗?”玄蛟看着面前一只癞蛤蟆、一条几尺长的小蛇,对嬴龙说。
嬴龙笑道:“你搞错了,这不是给你的开胃小菜,我是让它们去收拾你的。”
“羞辱我。”玄蛟大怒,张开口对着百花玄蟾猛地一吸。
嬴龙之所以让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来和这条玄蛟搏斗,是要检验自己培育神术的效果,同时也培养它们的战斗能力。
在玄蛟巨大的吸力之下,百花玄蟾“嗖”地飞向玄蛟的血盆大口。
“哎呀,这下我完蛋了,嬴龙小儿,害死我了……。”死到临头,百花玄蟾还是嘴巴不停。
百花玄蟾被玄蛟吸到嘴边,眼看就要被玄蛟吞入腹中,危急关头,百花玄蟾伸出两条前腿,紧紧地抓住玄蛟嘴边的鳞片。
玄蛟加大吸力,对着百花玄蟾猛地一吸,吸力之下,百花玄蟾的前腿在玄蛟的鳞片上滑动了一点。
玄蛟张嘴去咬百花玄蟾,还是差一点距离,于是又张开口,对着百花玄蟾猛地一吸收。这次吸力更大,百花玄蟾的前腿蹼爪在玄蛟鳞片上滑移更多。
玄蛟张开嘴,要加大力度,猛地一下将百花玄蟾吸入口中。
百花玄蟾惊叫起来:“我要顶不住了。”
嬴龙当即施展“茁壮”神术,一道白光从祂手指飞出,进入了百花玄蟾的身体。
在神力的加持下,百花玄蟾顿时感觉到力量大增。
“丝。”玄蛟猛吸一口气,百花玄蟾的前腿蹼爪依然牢牢地贴在它的鳞片上,丝毫不动。
玄蛟恼羞成怒,抬起一个爪子,向着自己的嘴边抓了过去。
“强壮。”嬴龙增加神力,茁壮神术加大力度,百花玄蟾的身体变得更加地强壮。
就在玄蛟的爪子就要抓住百花玄蟾的时候,它奋力一跃,跳到了玄蛟的头顶上。
玄蛟一抓落空,不停地晃动脑袋,想要把百花玄蟾甩下来。
此时旁边的蛊斯角蛇,也昂起脑袋向玄蛟冲了过去。
蛊斯角蛇,身体有数尺长,和一般的蛇类比较起来,体型也不算小,但和这十几丈的玄蛟比较起来,差别就太大了。
蛊斯角蛇游到玄蛟面前,玄蛟举起利爪向蛊斯角蛇抓了过来,蛊斯角蛇连忙避开。玄蛟再次抓下,蛊斯角蛇再次避开。
玄蛟速度越来越快……。
第九章 驯兽
嬴龙再次施展神术,这次祂施展的是赋能神术中的“强化”神术。
强化神术,是一种很奇妙的神术,因为这种神术不会提升施法对象的某一特别技能,但是它可以让施法对象的天赋得到强化。
蛊斯角蛇的动作极为迅疾,敏捷是它的天赋能力。
一道绿色光芒从嬴龙手指飞出,进入了蛊斯角蛇的体内。神力注入,蛊斯角蛇的敏捷天赋得到了极大的强化提升。
玄蛟利爪抓下,蛊斯角蛇轻松避开了这一抓。随后,蛊斯角蛇在玄蛟爪下闪避游走,真是往来如风。
蛊斯角蛇虽然小,但玄蛟却也对它无可奈何。
蛊斯角蛇游走到玄蛟身边,张开嘴,对着玄蛟猛地咬了下去。
“咔嘣。”一声脆响,蛊斯角蛇的牙齿咬在玄蛟的鳞片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哈哈,小蛇,想咬我,我的鳞片坚硬如铁,小心把你的牙齿崩掉。”玄蛟不屑一顾地看着蛊斯角蛇,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百花玄蟾趴在玄蛟的颈部,伸出蹼爪牢牢地吸附着玄蛟的颈鬣;蛊斯角蛇则在玄蛟爪下,窜来窜去,一边闪避一边向玄蛟发起攻击。
玄蛟攻击不到比它体型小得多的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
玄蛟的鳞片坚硬厚重,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对玄蛟的攻击,也无法造成伤害。
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见玄蛟在水潭边上张牙舞爪,弄得水浪澎湃、乱石纷飞。
“呱呱,怎么办,这玄蛟太大了、皮太厚,我们奈何不了它。”百花玄蟾,在玄蛟背上呱呱叫着。
“癞蛤蟆,我今天非要吞了你。”玄蛟大叫着。
嬴龙再次施展培育神术中的一种:“铁齿铜牙”。
一道白光从嬴龙手中飞出,射入了蛊斯角蛇的身体,神力加持之下,蛊斯角蛇感觉到自己的嘴里传来一阵冰爽的感觉。
蛊斯角蛇张开嘴,只见它口中的牙齿已经发生的变化,锋利尖锐,白齿森森。
被神术加强之后,蛊斯角蛇游走到玄蛟的尾部,张开嘴,对着玄蛟的尾巴猛地咬了下去。
“喀。”一声脆响,蛊斯角蛇的牙齿,并没有能咬穿玄蛟坚硬的鳞片;但和刚才不同,这次蛊斯角蛇在玄蛟的鳞片上面,留下了几个齿印。
“咬我,省点力气吧。”
嬴龙再次对着蛊斯角蛇施展神术“铁齿铜牙”,在嬴龙神力的打磨下,蛊斯角蛇的牙齿变得更加锋利了。
蛊斯角蛇游走到玄蛟身边,向着玄蛟的张开了嘴巴,蛊斯角蛇的口中,森寒尖厉的牙齿上面,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蛊斯角蛇的牙齿咬在了玄蛟的鳞片上,这一次,竟然将玄蛟铁甲一般的鳞片给刺穿了。
“呼。”玄蛟大怒,转身向蛊斯角蛇扑了过来。
虽然蛊斯角蛇对玄蛟造成的伤害轻微,但玄蛟已经感受到了一丝痛感,这种痛感让玄蛟倍感恐慌。
玄蛟巨大的体型,腾挪、转移十分不方便,此时反倒成为了软肋,蛊斯角蛇在它身边钻来转去,它竟然无可奈何。
嬴龙继续加大施法力度,一道耀眼的神光导入蛊斯角蛇体内,使它的牙齿锋利尖锐程度又提升了不少。
蛊斯角蛇游到玄蛟身旁,再次向它张口。
“喀嚓。”一口咬下去,蛊斯角蛇的尖牙利齿在玄蛟的鳞片上留下几个深洞,鲜血从洞中汩汩流出。
“哄……。”
玄蛟仰天咆哮起来,这次它真的被咬痛了,它在河边的石滩上翻滚、跳跃、扑腾……,弄得飞沙走石。
玄蛟之血,滴滴洒落在河边的石滩上。
百花玄蟾、蛊斯角蛇与玄蛟的缠斗,还在继续着。
“呱呱,这么粗大的一条蛟龙,居然被本公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百花玄蟾站在玄蛟的背上,得意洋洋地呱呱叫着。
“呼……。”百花玄蟾稍一不留神,就被玄蛟给甩得飞了出来,撞在潭边的巨石上,重重跌下。
“咳咳,咳咳。”百花玄蟾口中吐血,玄蛟这一甩力气极大,看来它负伤不轻。“呱呱,本公子憋气啊。”
嬴龙立刻使出“牧医神术”,一道神光进入了百花玄蟾的体内,很快,百花玄蟾的伤势就复原了。
“刚才施展的神术,增加了他们的力量、敏捷、牙齿的锋利程度,可是没有提升它们的防御能力。”
嬴龙再次施展神术“覆甲术”,青色的神光,从嬴龙双手流出,化成四缕,分别进入蛊斯角蛇、百花玄蟾、龙鳞天马、青蛇碧落的体内。
接受神光之后,蛊斯角蛇、百花玄蟾、龙鳞天马、青蛇碧落身体都开始起变化,它们的身体外面生出一块块鳞片,就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鳞甲。
光有覆盖在外的鳞甲,还不足以抵抗外来的强力打击。
接着,嬴龙又施展神术“钢筋铁骨”,金色的神光,从嬴龙的指尖流出,分开四缕,分别流入蛊斯角蛇、百花玄蟾、龙鳞天马、青蛇碧落的体内。
接受神光之后,蛊斯角蛇、百花玄蟾、龙鳞天马、青蛇碧落身体都开始起变化;这次的变化,不在体表,而是在体内,它们的筋骨变得如钢铁一般坚韧。
“呱呱,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我要去和那条臭蛟鱼大战三百回合。”百花玄蟾呱呱叫着,跳跃着冲向河边的玄蛟。
“我也要去帮助它们。”龙鳞天马背上,小青蛇碧落也想去助战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
嬴龙伸手在小青蛇身上抚摸了两下,说道:“你不用去冒险,咱们就这里看着吧。”
“烂麻绳,我来帮你了。”百花玄蟾对蛊斯角蛇叫道。
“帮我,你不添乱就不错了。”
“你你你,真是不识好歹,竟然说我来添乱。”
蛊斯角蛇道:“我能咬伤玄蛟,你能做什么呢?”
“我能做什么?”蛊斯角蛇的这一问,还真是把百花玄蟾给问倒了,它们与玄蛟缠斗的过程中,百花玄蟾还真是没能给玄蛟造成任何伤害。
龙鳞天马的背上,嬴龙对玄蛟说道:“玄蛟,如何,你要不要皈依我?”
玄蛟怒吼一声:“痴心妄想。”吼声未落,它向着嬴龙扑了过来。
龙马何其矫健、敏捷,轻轻一跃就躲开了玄蛟的攻势。
嬴龙对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说道:“你们的战斗,何时才能结束。”
第十章 我答应了你什么吗?
蛊斯角蛇说道:“我能咬穿玄蛟的鳞片,可是它实在是太大了。”
玄蛟负伤,可是蛊斯角蛇相较玄蛟而言,实在是太小了,它咬出的伤口对于玄蛟来说造成不了大的伤害。
蛊斯角蛇迅疾无比、尖牙利齿,可是它却是一条无毒蛇,不能让玄蛟中毒。
“毒,对了,要是能让玄蛟中毒?”
嬴龙对百花玄蟾说道:“百花兄,你是不是可以喷射毒液?”
“呱呱,呱呱,你不说,本公子差点忘记了,本公子是一个用毒的高手。”百花玄蟾呱呱叫了起来。
嬴龙说道:“你和小斯配合,小斯咬穿玄蛟的鳞片,你把你的毒液喷入玄蛟的伤口之内。”
“好咧,就这么办。”
蛊斯角蛇游走到玄蛟的左前爪处,突然出击,在玄蛟的腹部咬出了几个洞口。百花玄蟾紧跟其后,纵身一跃,伸出蹼爪紧紧地吸附在玄蛟的腹部,然后伸出长长的舌头,向着那伤口之中喷入毒液。
毒液在玄蛟体内扩散,让玄蛟生出一些晕沉、麻痹的感觉,它的动作开始显得有些变形。
可是百花玄蟾喷射的毒液太少,毒性也不够强,玄蛟的动作还是很迅速。
感觉不对,玄蛟开始向水潭边撤去。
嬴龙再次施展“强化”神术,一道绿色光芒从嬴龙手指飞出,进入了百花玄蟾的体内。这次嬴龙要强化的,是百花玄蟾的毒性天赋。
神力作用下,百花玄蟾的毒液烈度得到极大的增强。
“别让它跑了。”嬴龙向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下令。
蛊斯角蛇如疾风一般掠到玄蛟身旁,张开刀剑一般的尖利牙齿,在玄蛟的身上留下了几个洞口。
百花玄蟾纵身跳跃,跳到玄蛟身旁,伸出长长的舌头,向玄蛟身上的伤口中喷射毒液。
这次的毒液,毒性效果大为增强,玄蛟跑了没几步,步伐就显得蹒跚起来,然后东倒西歪,最后倒在了河边的石滩上,口吐白沫。
“呱呱,呱呱,倒下了,倒下了,是本公子的毒舌,让这条大蛟龙倒了下去。”百花玄蟾得意大叫。
蛊斯角蛇道:“若不是我先在它身上留下伤口,你的毒舌又有什么用。”
经过一番搏斗,身形巨大的玄蛟,终于被一只癞蛤蟆和一条几尺长的小蛇给击败了。
这一次战斗,嬴龙故意不出手,祂对于这次战斗的结果,极为满意。
虽然没有亲自出手,但嬴龙在一旁主宰、操控了整个战斗的过程。
在此过程中,嬴龙运用神力,施展了“茁壮”、“铁齿铜牙”、“覆甲术”、“钢筋铁骨”、“强化”等多种神术,提升了驭兽的撕咬能力、防御能力、体能和力量、敏捷、毒性。
这些能力的提高,在战斗中发挥了显着的效果。而且,经此一战,蛊斯角蛇好百花玄蟾的战斗能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玄蛟倒下,过了好一会儿,那些“兽师”部族的人才敢靠近过来。
其中一个“兽师”民用脚踢了踢玄蛟,玄蛟一动不动,他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好家伙,这么大一条,足够我们部落吃一个月的。”
看着一动不动的玄蛟,“兽师”部族的人,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吃它。
嬴龙对“兽师”人的老酋长说道:“老酋长,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情,如何?”
“是吗,我说了什么,我答应了你什么吗?”
嬴龙说道:“你说了,只要我能降服这条玄蛟,你们就皈依我,成为我的信徒。”
“啊,哈,是吗,我是这么说的吗?”这老酋长和嬴龙打起了马虎眼。
“是的,你就是这样说的,怎么,你想反悔吗?”
“反悔,我当然不会反悔,只不过,我说的是让你驯服这条蛟龙,而且,我说的是凡事好商量,我可没有答应说,一定要皈依你。”
嬴龙说道:“你说,可以驯服,如果驯服不了,直接杀掉这条蛟龙也可以。况且,我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用自己的驭兽降服这条玄蛟,就是想告诉你,你们可以从我这里学到更高深的驯牧之术。”
“更高深的驯牧之术,我们很愿意学的。”
“那就宣誓,皈依我,成为我的信徒。”
老酋长说道:“能不能先教我们高深的驯牧术,等我们学会之后,再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
看着这些人耍无赖的样子,嬴龙真想伸手一掌把他们拍到土里面去,但祂没有这么做。
嬴龙看着老酋长,冷冷地问道:“那么,干脆点,一句话,你们是不打算皈依我了?”
老酋长奸笑一声,说道:“皈依,我们都是野人,不习惯当什么信徒的。这条龙,快要死了,你应该带不走吧。”
“这不是龙,这是一条蛟,玄蛟。”
“管他是什么,蛟还是龙,反正都是一坨肉,肯定可以吃。蛟龙肉,说起来我还没吃过呢,味道应该不错。”
嬴龙最后问道:“你们真的不考虑,成为我的信徒么?”
“暂时我们没有这个打算。……来,你们两个,用绳子套住龙角;你们两个,拉着蛟龙的这只爪子……。”
老酋长指挥着部族中人,想要把这条玄蛟拖回自己的部落中。
“嗨哟……嗨哟……。”
兽师部民喊着号子,拖着倒地不起的玄蛟,向着自己的村寨走去。
“呱呱,这些家伙,真不是东西。”
嬴龙骑在龙鳞天马的背上,开始施展起牧医神术:洗筋伐髓、百毒不侵。
一道神光从嬴龙指尖流出,流入了那条被兽师部民拖拽的玄蛟,神光进入玄蛟的体内,开始清除它体内的毒素。
“今晚我们要把这条蛟龙肉烤熟了,一醉方休。”
“不知蛟龙肉是什么味道。”
“听说蛟龙肉吃起来像狗肉的味道,最好是炖着吃。”
兽师部民一边拖拽着玄蛟,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玄蛟的吃法,他们没有注意到,玄蛟的眼睛渐渐睁开了。
“哄。”一声巨吼,玄蛟挣断了套在它身上的绳索,巨尾横扫,那些想着吃蛟龙肉的兽师部民都被扫得飞到半空中,然后跌落下来,惨叫不停。
玄蛟转身,向着水潭边上疾驰。
嬴龙依然立马在水潭边上。
玄蛟来到嬴龙面前,看着嬴龙,问道:“你把我毒倒,为何又要帮我解毒?”
嬴龙说道:“我只想给你一个教训,并不想伤害你。”
“你已经伤害我了。”说完,玄蛟头也不回地纵身一跃,跳入水潭,没入在潭水之中。
“呱呱,又是白忙活一趟,一个信徒都没有收到。”百花玄蟾呱呱叫着说。
蛊斯角蛇道:“癞蛤蟆,你又想要打退堂鼓吗?”
百花玄蟾对嬴龙说道:“怎么,难道你还要继续,这看不到一点希望的行程。”
“是的。”
嬴龙轻轻拍了一下马背,龙马向北飞驰,没过多久,就来到一条水面宽阔的大河边上。
第十一章 踌躇
嬴龙驻马在河边,向北而望,心中若有所思。
这条大河,名叫乌古河,是遗弃荒漠中一条有名的大河,也是漠南和漠北的一个天然分界线。
乌古河南边的荒漠中,大部分的部落都是戎人部落,戎人又被称为野人,它们虽然粗野愚蛮,但依然属于人类,和智人属于同一物种。
乌古河北边的荒漠中,大部分的部落都是兽人部落,兽人兼具人和兽的血脉,与人类属于不同的物种。
除了兽人部落之外,乌古河北还有一些异民部落,异民,奇形怪状,非人非兽、似人似兽,不知是何物种。
此时嬴龙驻马在乌古河,内心踌躇,正是考虑要不要越过这条大河,前往河北面的荒漠之中。
嬴龙前来荒漠的目的,就是希望收获信徒、开拓领地。
要成为神只的信徒,必须要能向神只奉献信仰;而信仰的产出,往往与灵智的高低息息相关。
灵智越高的生命,产生信仰也就越容易,信仰的产量也就越高。
最常见的神只信徒,就是智人。
野人,虽然能产生信仰,但他们产生信仰极为困难,而且,他们产生的信仰往往十分芜杂、不够纯粹。所以,在神只的眼中,野人并不是一种理想的的信徒。
至于兽人,它们产生信仰的难度,远远超过野人,甚至被认为根本不可能产生信仰。
嬴龙进入荒漠之后,在漠南地带,已经去了几百个野人部落,在这些部落中,祂向那些野人展示神力,劝说他们、帮助他们,耗费了大量心血,但依然没有收获一个信徒。
如果在漠南地带,不能成功地招收到野人信徒;那么进入漠北之后,收获兽人信徒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见嬴龙坐在龙马背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大河北边,小青蛇碧落游走到嬴龙的肩头,柔声对祂说道:“嬴龙哥哥,你犹豫不决,是因为兽人更难产生信仰吗?”
嬴龙微微叹一口气,说道:“以前我听非子爷爷打了个比喻,祂说,智人的心田,就像一块沙地,信仰可以在其中生长,如灌木杂草;野人的心田,就像一块石头,其中生长的信仰,就像岩石表面的一点苔藓;至于兽人的心田,就好像一块铁板,只能生锈。”
百花玄蟾呱呱叫着说道:“河北面的荒漠中,都是兽人部落,它们是不可能产生信仰的。在野人部落,你都没有成功招收到信徒,更何况是在兽人部落。咱们还是回去吧。”
嬴龙沉默不语。
“呱呱,咱们一路走来,虽然没有成功招收到信徒,但好歹平安无事,北边的荒漠中,我听说常有凶兽出没。”
嬴龙笑道:“有凶兽出没,你可以出手搞定。”
“今天战胜那条玄蛟,我已经耗尽力气,现在需要回去好好休养一番。”百花玄蟾还是想劝说嬴龙回去。
嬴龙道:“知道为什么今天我要让你们去和那条玄蛟战斗吗?”
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一起问道:“为什么?”
“我在培养你们的战斗能力。”
“培养我们的战斗能力,哈哈,你想做什么,把我们训练成你的刺客、杀手吗?”
嬴龙道:“不,我对你们的期望远超杀手、刺客,以后,会有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
“你想把我们变成什么?你要交给我们什么任务?”
“开拓者、征服者,我的先锋。”
“开拓什么,征服什么?”
“和我一起,开拓信仰版图,征服无尽大世界。当然了,我还需要更多的同伴。”
百花玄蟾听得心潮澎湃,但又难以置信地问道:“征服无尽大世界,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让我这样一只癞蛤蟆和你一起征服无尽大世界呢?”
蛊斯角蛇哈哈大笑起来:“你又一次承认了自己是一只癞蛤蟆,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份并不太自信。”
“呱呱,我怎么会不自信,我只是有些好奇。”
嬴龙说道:“缘分,我能遇见你们,就是缘分。还有,蟾蜍,也就是癞蛤蟆,并不像你们想象得那般鄙陋,蟾蜍,是一个很高贵的物种。”
百花玄蟾闻言大喜,高兴地说道:“呱呱,听见没有,烂麻绳,早说了,本公子出身高贵。”
“是是是,你出身高贵,癞蛤蟆可以吃天鹅肉了。”
“那你现在决定了吗,要不要越过大河,前往漠北,到那些兽人部落中去?”
嬴龙说道:“暂且在这河边歇息,我要好好想一想。
河水在黑夜中静静流淌,驭兽们都已歇息,嬴龙躺在河边的一棵树下,听着水流的声音,内心犹豫不决。
“要放弃这次行程,回到朔风城吗?当初自己满怀信心地出来,要在荒漠中开拓领地,要把那些愚钝的生灵变成自己的信徒,现在却两手空空,无功而返吗?
“向北越过乌古河,继续前行,前往那些兽人部落,度化它们皈依。野人尚且不能成功度化,度化半人半兽的兽人,难度不下千百倍。”
神,也有困难烦恼;神,也有踌躇不决的时候。
“好久没有和进入聊天群了,进去看看自己的那几个异界信徒。”
为是否北上犹疑不决的嬴龙,点开了系统的聊天面板。
万界聊天群中,此时几个群成员都在线。
长安李二在群里面发了一个图片,图片中是无数的宫殿楼阁、灯火辉煌。
过而能改:“这是什么地方的夜景,好美。”
长安李二:“当然只有万城之城的长安城,才有如此雄浑博大的气象,才有如此辉煌壮丽的夜景。”
我想去放羊:“李二兄这么晚还没睡吗?”
长安李二:“不过过夜生活,岂不是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过而能改:“李二兄现在什么地方快活?”
长安李二:“正坐在一处高楼上,和我最心爱的观音婢依偎在一起,看着满城灯火,对酒当歌,享受美好生活。”
假行僧:“李二兄的真是神仙日子啊。”
长安李二:“托福托福,自从皈依大威龙神之后,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天下无事,我的美好生活,都是拜大威龙神所赐。你们呢,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想去放羊:“我最近过得不太好。”
过而能改:“放羊兄,你怎么了。”
我想去放羊:“上次在大威龙神的庇护下,我在千军万马之中击杀叛贼,帮助北牧国皇帝坐稳江山。”
我想去放羊的话,引来了众人一片赞叹。
第十二章 我对当官没什么兴趣
君子剑:“大拇指.JPG。万马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放羊兄真有张翼德之勇。”
我想去放羊:“过奖过奖。”
过而能改:“帮助皇帝平叛,这份功劳,不亚于开国元勋了。”
长安李二:“凭这份功劳,如果在我们这里,放羊兄的大头贴可以挂进凌烟阁了。”
假行僧:“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放羊兄如此高才,能否前来与我一起打江山?”
君子剑:“@假行僧,放羊兄帮你打下江山,你给他什么待遇。”
假行僧:“只要能帮我打下江山,待遇啥的都好说。”
过而能改:“@假行僧,那你现在就说说看嘛?”
假行僧:“至少,拜将封侯是不在话下的。有兴趣的话,放羊兄可以私聊我,只要你来,一切都可以谈,我朱重八是出了名的求贤如渴。”
大角色:“我听秀才说,以前有个姓朱的皇帝,用人的时候就求贤若渴,不用人的时候就斩草除根,这个姓朱的是你吗?应该不是,他是个皇帝,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当上皇帝呢?”
这个身份不明的大角色,出言一如既往地犀利。
假行僧:“那个什么鸟角色,闭上你的鸟嘴,不要说话污染空气。”
长安李二:“@假行僧,别理那个角色,都知道他的德行。”
过而能改:“@我想去放羊,拜将封侯,放羊兄你心动了吗?”
我想去放羊:“桥某粗野莽夫,对做官职爵位一向没有什么兴趣。”
长安李二:“那么,放羊兄,你帮助北牧国皇帝坐稳皇位,他给你的报答如何?”
我想去放羊:“都是自己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
长安李二:“自己人?”
柴小荣:“你说你和那个北牧国的皇帝是自己人?”
我想去放羊:“对啊,那皇帝是我结拜大哥,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出手帮他对付叛贼呢。”
君子剑:“皇帝是你结拜大哥,那你也算是攀龙附凤成皇族了。”
我想去放羊:“你这就看不起我桥某了,结拜的时候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他是皇帝,如果知道他是皇帝,打死我也不会和他结拜的。”
大角色:“真的吗?怀疑.JPG。”
过而能改:“那么,你帮助你的结拜大哥平叛之后,他给你封官赐爵了吗?”
我想去放羊:“其实,我是不想当官的,我对结拜大哥说自己是个粗野莽夫,只知道喝酒打架,实在不适合做官。可是我大哥说,当官很简单,只要会喝酒就会做官。最后,盛情难却,我不好拂了大哥的美意,所以……。”
过而能改:“快说,最后你大哥给你封了什么官爵?”
君子剑:“快说,最后你大哥给你封了什么官爵?”
长安李二:“同问。”
柴小荣:“同问。
大家都对我想去放羊最后受封的官爵十分感兴趣。
我想去放羊:“也不是什么大官。”
过而能改:“放羊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官?”
我想去放羊:“就是管管兵马的南院大王。”
过而能改:“南院大王?执掌数十万兵马,原本只有皇族才能担任的南院大王?这,这还不是什么大官。”
君子剑:“@假行僧,人家都已经封王了,难怪对你开出的拜将封侯的条件不感兴趣。”
长安李二:“@假行僧,你开出的条件还是不够高啊?”
我想去放羊:“不不不,你们都误会了,我真不是嫌弃假行僧的条件低,我说一遍,其实我对当官没什么兴趣。”
大角色:“做着最大的官,说自己对当官没什么兴趣;最有钱的人,说自己对钱没兴趣;现在的人都这么虚伪吗?”
这个大角色的话,引起了盯着聊天屏幕、但是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大威龙神嬴龙:“这个大角色究竟是谁?”
嬴龙对这个大角色的身份越来越好奇,祂打算提升一下自己的灵念神术,主动前往这个“大角色”所在的异世界,看看这个大角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看看他是不是人。
聊天还在继续着。
我想去放羊:“是真的,我真的对当官没什么兴趣,事实上,起初的时候,我大哥要给我的官职,比南院大王还要大。”
过而能改:“比南院大王还大的官?据我所知,南院大王不是北牧国最大的武官吗?”
假行僧:“@我想去放羊,那么你大哥当初要让封给你的,是个什么官爵?”
我想去放羊:“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官爵,他说让我做‘一字并肩王’,与我平分北国江山。”
我想去放羊的话,引来了群内众人的啧啧惊叹。
过而能改:“一字并肩王,我擦,牛笔啊。”
君子剑:“天无二日,这个一字并肩王的存在,是不合理的。”
大角色:“我听秀才说,存在即合理,你这什么狗君子,说什么存在不合理。”
假行僧:“一字并肩王,有些夸张了啊。”
长安李二:“我也觉得不切实际。”
过而能改:“放羊兄,你这个皇帝大哥,看来对你真是不错啊。”
君子剑:“放羊兄,你现在当着南院大王,感觉如何?”
我想去放羊:“喝喝酒听听曲,无聊得很,不过,既然答应了大哥当这个南院大王,就要帮他管好这些兵马。”
君子剑:“放羊兄处江湖之远则为大侠客,居庙堂之高则为大忠臣,真是令人钦佩。”
长安李二:“俗话说君明则臣直,大臣能保持忠诚正直,说明了皇帝是明君。”
假行僧:“俗话说,君明则臣直,长安李二你从哪里听来的俗话?”
长安李二:“我老婆经常在我面前说这话,她说了,姓魏的那个乡巴佬敢和我顶嘴,正是因为我的英明。”
假行僧:“君明则臣直,这句话,我不太同意。”
柴小荣:“曾经我相信这句话,现在,我不敢相信这句话。”
长安李二:“@柴小荣,哦,听起来,你似乎受到了一些打击。”
柴小荣:“@我想去放羊,老实说,我真的有些羡慕你的那位皇帝大哥。”
我想去放羊:“羡慕他什么?”
柴小荣:“羡慕他有你这样一个忠诚正直的好兄弟。”
长安李二:“柴小荣,莫非,你被自己的兄弟背叛了?”
柴小荣:“别提了,有个姓赵的,我把他当兄弟,可这家伙倒好,他想趁我病、夺我印,夺我的玉玺龙印。”
过而能改:“看来,他应该没有成功。”
柴小荣:“多亏了大威龙神治好我的病,这家伙的阴谋才没能得逞。”
君子剑:“我很想知道,这个姓赵的,结局如何?”
假行僧:“那还用问,肯定被灭九族了。”
长安李二:“灭九族,太不人道了,我认为灭三族就够了。”
柴小荣:“可是,这家伙是个人才。”
假行僧:“你不要告诉我,你还留这个谋逆分子活在世上。”
柴小荣:“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假行僧:“我劝你不要养虎为患。”
柴小荣:“放心,这只虎,现在已经被我关押在铁栅栏中,不可能挣脱的。不和你们聊了,我还要批阅奏章。”
长安李二:“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也太拼了一点吧。”
柴小荣:“我最近正在准备搞一个大动作,所以事情有点多。诸位,你们聊。”
说完柴小荣的头像变暗,他已经下线了。
第十三章 黄袍事件
“这个柴荣,他要搞一个什么大动作?”一直盯着聊天屏幕的嬴龙,也对柴荣的大动作产生了兴趣,祂决定要提升一下自己的灵念神术。
现在嬴龙已经习得的灵念神术有:“一念成桥”、“神念冲击”。
“一念成桥”是一种沟通念术,目前嬴龙掌握的“一念成桥”之术,还是一种低阶的念术,只有当信徒念诵起神咒的时候,此神术才可以在神只和信徒之间架起意念桥梁进行沟通。
也就是说,初阶的“一念成桥”是一种被动的灵念神术,如果信徒没有念诵神咒,则神只无法主动驰骋神念,前往观察信徒。
这种低阶的、被动的灵念神术,已经不能让嬴龙很好地观察信徒、掌握信仰牧场的情况。
现在,嬴龙要提升一下自己的沟通念术,祂聚精会神,运转神力开始潜修……。
一个时辰后,嬴龙听见自己的心声:“一念成桥之术,进阶完毕。”
进阶之后的“一念成桥”之术,从一种被动的念术,变成了一种主动神术,现在施展“一念成桥”之术,嬴龙可以驰骋神念,主动地来到信徒的身边,而不必等候信徒的颂拜。
“后周历史世界,一念成桥。”
嬴龙的神念,如一道飞虹闪电,进入时空通道,前往后周历史世界。
后周历史世界,京城汴梁,皇宫大殿灯火通明,龙椅上坐着一个英姿勃勃的男子,他面前的御案上,各种奏折文书堆叠如山。
这个男子,正是刚刚退出万界聊天群的柴小荣,在这个历史世界中,他是皇帝柴荣。
世宗皇帝连夜批阅奏章,正是为他刚才在群里所说的大动作做准备。
这个大动作,指的就是北伐。
北伐,收回燕云十六州,是世宗柴荣的夙愿。
“陛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一个宫廷内侍前来提醒皇帝早些歇息。
“还有奏章没看完。”皇帝头也不抬地回答。
“哎呀,陛下,不是老奴说你,你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老奴对此是有些想法的。”
皇帝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可是老奴不敢说。”老太监欲言又止。
“恕你无罪,说。”
老太监语气诚挚地说道:“陛下的龙体,可不仅仅是属于陛下一个人的。”
皇帝说道:“当然,朕的龙体,不仅仅属于自己,还属于皇后娘娘,还属于张贵妃、李贵妃……。”
“哦,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的意思是说,陛下的龙体,还属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如果陛下的龙体不舒服,那么天下的黎民百姓都会生病,江山社稷就会灾害频频。所以啊,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
老太监絮絮叨叨、滔滔不绝。
世宗皇帝说道:“知道了,你退下吧,朕马上歇息。”
老太监退出皇宫大殿,世宗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在大殿上来回踱步,他的双眉微微皱起,脸上神色颇为不快。
一百多本奏折,其中竟然有一大半反对世宗北伐,这让矢志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世宗相当不爽。
“这群蠹虫,一个个心里都打着小算盘,踏马的……。”世宗皇帝心里暗骂这些反对者。“明天的廷议,看来少不了一场唇枪舌剑了。是要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对付这些官油子。”
第二天用过早膳,世宗皇帝立马来到了垂拱殿,文武大臣分列两厢,已经大殿上等候着皇帝了。
皇帝坐上龙椅,扫视殿上群臣,说道:“都来了。”
“回避下,都来了。”丞相范质回答皇帝。
忽然皇帝的目光落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这个年轻不像其他人都穿着官服,他一身便服,显得有些扎眼。
“这是谁?”世宗皇帝指着那个年轻人,向丞相询问。
“回陛下,他就是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
听说这就是赵匡胤的弟弟之后,世宗皇帝看着赵光义,问道:“我那位老弟赵匡胤,现在在家还好吧?”
为何赵光义身穿便服上朝参加廷议?
因上回柴荣重病,赵匡胤在家悄悄准备了一件衮龙黄袍。谁知道重病垂危的皇帝,竟然又活了过来,那天上朝的时候,皇帝派人悄悄地前往赵府,搜出了赵匡胤的准备的那件衮龙黄袍。
当着众大臣的面,皇帝拿出黄袍,质问赵匡胤为何在家里藏着这件东西。
赵匡胤还算机灵,立马就说这件黄袍是准备献给皇帝的。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但仓促之间,这是赵匡胤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释。
随后皇帝柴荣亲自试穿这件衮龙黄袍,并不太合身。然后,皇帝又让赵匡胤穿上这件黄袍,嘿,怪了,十分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般。
赵匡胤冷汗直流,当场就跪在了皇帝面前,皇帝当即派人把赵匡胤带了下去。
这件事,后来被称为“黄袍事件。”
黄袍事件,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往大了说,黄袍事件可以定性成为一起谋逆事件,谋逆,那就是可以灭族的大罪。
往小了说,黄袍事件也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比如:
解释之一:赵匡胤暗中制作这件衮龙黄袍,目的就是要献给皇帝,因为他看见皇帝身上穿的黄袍已经旧的不像样了。
解释之二:这件黄袍,其实是一件戏服,赵匡胤很喜欢唱戏,茶余饭后,经常在家唱上一段。
解释之三:这件黄袍,其实并不是一件黄袍,而是一件白袍,有一天晚上,赵匡胤吃了很多黄瓜,黄瓜汁液溅到这件白袍之上,结果把这件白袍染成了黄袍。
黄袍事件之后,很多人以为世宗皇帝会把赵匡胤给喀嚓掉,谁知皇帝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撤掉了赵匡胤殿前都点检的职位,并敕令赵匡胤在家闭门思过。
今日廷议北伐之事,皇帝传旨,让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前来列席会议。皇帝为何这样做,大臣们都不清楚,有人猜测,或许是因为皇帝爱才吧。
“赵光义。”
“臣在。”赵光义听到皇帝点名,慌忙应答。
世宗皇帝问道:“赵光义,你哥哥这些天在家干什么?”
赵光义答道:“回陛下,我哥哥天天在家闭门思过,反省自己的错误。”
“他反省的怎么样?”
“他反省的很彻底,对自己思想、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检讨。”
皇帝问道:“那他有没有写检讨书啊?”
赵光义说道:“写了,他写了一份长达万字的检讨书,特地让我送来给陛下审阅。”
“呈上来。”
第十四章 检讨书
赵光义捧着一卷长长的卷轴,递给御前侍从。
皇帝对一位大学士说道:“把我匡胤老弟的这份检讨书念出来。”
“遵旨。”
殿前大学士捧着赵匡胤的检讨书,声情并茂地念诵起来:“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臣,错了,错的很厉害。
“这些日子,我一人独处,回想起陛下昔日对我的谆谆教导,我的内心产生了极其强烈的震撼、后悔、自责。
“虽然,微臣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微臣还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微臣的家里,居然有一件黄袍,这种错误,实在是太严重了,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众所周知,黄色是一种很高贵的颜色。普通老百姓,是不能使用黄色的东西的;不仅不能使用黄色的东西,更不能制造黄色的东西,比如说,黄色的长袍。
“不但是普通的老百姓,就算是达官显贵,也不能使用黄色、制造黄色。黄色,是陛下您独享的专利。
“啊,陛下,微臣痛定思痛,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以后远离一切黄色的东西,比如,黄袍、黄衫、黄旗。甚至,我以后连‘黄’这个字都不再提起……。”
殿前大学士念诵着赵匡胤的检讨书,滔滔不绝、抑扬顿挫。
“可以了。”皇帝中止了殿前大学士的诵读,然后向殿上群臣问道:“诸位爱卿,我赵匡胤老弟的这份检讨书,诸位以为如何啊?”
“深刻。”
“不仅仅是深刻,而且还很真诚。”
“一听就是发自肺腑的忏悔啊。”
丞相李谷说道:“陛下,微臣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微臣以为,可以将赵匡胤的检讨书刊印成册,分发给群臣,认真学习、研读,以儆效尤。”
皇帝说道:“远离黄色是对的,但也没必要谈黄色变。对于臣民来说,黄袍当然不能穿,黄伞也不能打,黄旗也不能举。不过嘛,黄瓜啊、黄豆啊、黄花菜啊、鸡蛋黄啊,这些东西还是可以吃的嘛。”
“哎呀,皇上英明,体恤民情,真不愧是一代英主。”
“简直就是千古一帝。”
世宗皇帝连忙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打住,朕不想听阿谀奉承之语。今日朕召集你们前来廷议,是要说说北伐之事。”
一听说“北伐”两个字,大殿上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左丞相打破了沉默,对皇帝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此时不宜北伐。”
“为何?”
“世人皆知陛下要做一代明君,陛下也一定可以成为像上古三王那样伟大圣明的君主。微臣以为,圣明君主,首先要做的就是发展生产,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皇帝道:“自朕登基以来,均定田赋,兴修水利,奖励农耕,难道不是发展生产,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范质说道:“可是,战事一开,必定会劳民伤财,让天下百姓背上沉重的负担,影响他们的劳作、生活。”
皇帝笑道:“燕云十六州乃北方屏障,现在燕云十六州在契丹人的手中,我们失去了这道屏障,就好像天灵盖裸露在敌人的利剑之下。一旦有事,契丹铁骑从幽燕之地南下,两日便可杀到汴京城下。
“朕何尝不知,战事会劳民伤财,会让天下百姓背上沉重的负担,会影响他们的劳作,生活。可是,若是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到时候契丹铁骑马踏中原,别说劳作、生活,百姓的生存都成问题。”
世宗一番话,说得左丞相丞相无言以对。
接着,右丞相出班奏道:“陛下,北伐是应该伐的,不过微臣以为,现在却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那你以为,何时可以北伐?”
右丞相说道:“虽然经过陛下一番整顿、治理,咱们大周国力增强不少,不过毕竟咱们立国不久,实力还不能与辽国相抗衡。而两国相抗,譬如两虎相搏,不仅仅比的是爪牙之利,更是全身气力、耐力的比拼。
“所以,微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内政上,继续发展生产,等到咱们的国力超过了辽国,到时候再北伐就水到渠成了。”
世宗皇帝说道:“你说对了一半。兵戎战事,的确不仅仅是弓马刀剑的比拼,拼的是国力,这一点,你说的不错。
“只不过,希望等到国力超过契丹了再准备北伐,那就太迟了。我们会发展,别人也会发展;难道你以为,人家契丹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强大起来?
“国家的富强之路,绝不会风平浪静。犁与锄,我们要挥舞;刀与剑,我们也要舞动起来。况且现在契丹国的皇帝残酷暴虐,正是我们北伐的大好时机。”
一位将领出来向世宗奏道:“现在契丹兵强马壮,此时北伐,末将以为,胜算不大。”
“胜算大不大,先打他一下再说,还没出门,就知道胜算大不大?”世宗皇帝毫不客气地出言训斥这位将领。
大殿之上,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世宗说道:“看来大家都没有异议了,好,那就择日出征,北取燕云。”
“陛下,微臣有个想法。”说话的是那个身穿常服的年轻人,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
“哦,你有什么想法?”
赵光义说道:“陛下说了,咱们与契丹人作战,根本的目的,还是要解决边患,给百姓们提供一个稳定的劳作、生活环境,而并不是要穷兵黩武、耀武扬威。”
皇帝说道:“没错。”
赵光义说道:“微臣有一条计策,既不用劳民伤财和契丹人打仗,又可以解决边患问题,给百姓们提供一个稳定的劳作和生活环境。”
赵光义语惊四座。
“什么,不用打仗就可以解决边患问题?”
“不打仗,就能让契丹人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不骚扰我们的边境,不洗劫我们的村庄?”
殿上的文武大臣都难以置信,纷纷发出疑问。
赵光义很得意地说道:“是滴。”
“不打仗就能让契丹人老老实实地看着咱们发展,这真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依老臣之见,这想法不光大胆,还充满了想象力和创造力。”
皇帝也被赵光义的话激起了兴趣,他将信将疑地对赵光义说道:“小赵啊,你的办法听起来很不错,说说,具体应该怎么做,可以不用打仗就让劫掠成性的契丹人,眼看着我们劳作、发展?”
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年轻的赵光义,等着他说出自己的良谋妙计。
第十五章 天才的构想
赵光义很是得意,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的计策,其实也很简单。”
“快说,别卖关子。”
赵光义道:“具体的办法就是,准备好金银、茶叶、瓷器、丝绸、美人。”
“然后呢?”大臣们都蔓延期待地问道。
“然后,就把这些东西送给契丹人咯。”
“送给契丹人?”殿上所有的人,包括皇帝,都瞪大了双眼,被赵光义这一条计策给震惊到了。
“没错,诸位想一想啊,契丹人为什么要攻打我们呢,他们为什么要骚扰我们的边境、洗劫我们的村庄呢?还不就是想得到金银、茶叶、瓷器、丝绸、美人这些东西吗?现在,我们送给他,他们自然就不会打我们了。他们不打我们,我们自然就有了稳定的环境,可以安心发展生产了嘛。”赵光义侃侃而谈,进一步阐述他良谋妙计。
“哎呀,有道理。”
“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构想。”
“此等妙计都能想出来,真是天纵之才。”
殿上群臣纷纷夸赞。
听着大家的夸赞,赵光义越发地得意起来,说道:“我还没说完呢,厉害的还在后面。”
“哦,厉害的还在后面,快说出来,后面怎么样,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赵光义说道:“咱们给契丹人送金银、茶叶、瓷器、丝绸、美人,是不是,然后契丹人就和咱们和睦相处了。然后,咱们就要求契丹人放开边市场,咱们和他们进行贸易。”
“和契丹人进行贸易?”
“没错,契丹人虽然骑马射箭有两下子,但是论起做买卖,那绝对不是咱们的对手。我敢说,咱们送给他们的金银财宝,通过贸易,很快就会被咱们赚回来。”
听了赵光义的话,左丞相不禁拍手叫好:“没想到哇没想到,这还是一个连环计呢,妙,真是妙。”
右丞相赞道:“这就叫做,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不用打仗,能得到和平,还能赚钱,这真是一箭三雕的妙计啊。”
“小赵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宏图大略,真是少年英杰,栋梁之才。”
殿上群臣对赵光义赞不绝口。
赵光义十分谦虚地说道:“实不相瞒,这先送礼后贸易的连环妙计,并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为了这套大送连环计,我和我哥合计了三个晚上呢。”
说话的时候,赵光义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世宗皇帝,他想看看世宗皇帝对于他的这套连环妙计是何反应。
世宗端坐龙椅之上,脸上似笑非笑,表情难以捉摸。
良久,世宗悠悠问道:“诸位爱卿,给契丹人送礼换和平,然后通过边境贸易的方式把钱赚回来,你们都认为可行吗?”
“绝对可行。”
“契丹人那德行,我清楚的很,傻乎乎的,不会算账,做买卖肯定做不过咱们的。”
世宗皇帝说道:“看来,你们就是不想和契丹人开战。”
“陛下,完全没有开战的必要啊。”
“陛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啊。”
“陛下,先礼后兵,才是咱们的传统啊。”
“哈哈。”世宗皇帝忽然笑了,他看着赵光义的双眼,问道:“那么,咱们第一次,给契丹人送多少金银财货呢?”
赵光义说道:“不用太多,给他们白银十万两,丝绢二十万匹,就差不多了。”
世宗皇帝又看向群臣,问道:“给契丹人白银十万两,丝绢二十万匹,多吗?”
“不多不多。”
“很快就可以赚回来。”
“多乎哉,不多也。”
世宗皇帝又笑了,看着赵光义问道:“那么,下次送给契丹人多少金银财货呢?”
“嗯,下次?”赵光义没想到皇帝有此一问,仓促之间支吾起来:“这个嘛,下次应该也差不多吧。”
世宗皇帝说道:“下次,看来你还真准备下次继续给契丹人送礼,那么你打算一直送到什么时候呢?”
“这个……这个……送到不用送的时候吧……。”赵光义听出了世宗语气中的寒意,这寒意让赵光义生出一丝悚然之感。
世宗皇帝打断了赵光义的话:“下次给契丹人还送白银十万两,丝绢二十万匹,他们会满足吗?”
“这个……这个……应该会满足吧。”
“哈哈哈……。”世宗柴荣忽然仰面大笑,他的笑声冰冷,笑罢,世宗对着群臣,大声念诵起《过秦论》中的一段话:“于是从散约败,争割地而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强国请服,弱国入朝。”
念罢,世宗皇帝对群臣说道:“你们认为不用打仗,给契丹人送点钱财货物换取和平很划算是吗?”
“应该是挺划算的。”
皇帝说道:“那好,那就请你们回答朕几个问题。
“其一:契丹如恶狼,贪得无厌,给恶狼喂肉,会不会刺激它的胃口越来越大。这次一块肉能满足它,下次给一块肉能满足它吗?
“其二:送财物给敌人,敌人不会用这财物来壮大自己吗?
“其三:当年六国与秦国实力悬殊,这才割地而赂秦,现在咱们与契丹尚可一战,为何要送礼纳币。如此一来,契丹人将如何看待我们?他们不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把自己软弱暴露给敌人更愚蠢的行为吗?
“其四:除了契丹之外,我们四周还有其他敌国,如果它们都知道了我们的软弱可欺,他们会作何反应?
“其五:向敌国缴纳岁币乞求和平,百姓如何看待我们?后世子孙如何看待我们?”
这五个问题,就像五个尖锐的铁锥,让那些主张向契丹送礼纳币的人如芒刺在背。
世宗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看向窗外,看向远处的天空,说道:“用百姓的血汗钱,去向敌人购买和平,你们就是这样杀身成仁的?还做生意,把钱赚回来,你们这么精明,咋不去菜市场卖菜呢?”他的语气深沉而苍凉,透出深深的失望和嘲讽。
殿上群臣,一个个低垂头颅,面红耳赤。
“锵。”
世宗猛然转身,拔出佩剑,激昂说道:“该给的,朕不惜万金;不该给的,朕一个铜钱都不给。再有说给契丹人送钱纳币的,有如此笔。”
说罢世宗举起佩剑向着案几上的御笔劈了下去,那御笔被一剑斩为两段。
第十六章 出征
廷议三日后,世宗皇帝亲自登坛点将,举黄钺,授印符。忽然浓云密布,狂风大作,吹断了点将台下的一杆大旗。
“陛下,出征之前狂风吹倒旗帜,此乃不祥之兆啊。”
“陛下您看,要下雨了,看来今天不适合出征北伐啊。”
不少大臣纷纷进言,劝阻世宗出征。
世宗皇帝对这些大臣的心思洞若观火,文臣都想坐享太平之福,武将亦不想上阵拼杀。
世宗笑道:“非是朕不想做太平天子,情势不容耳,向来的太平都是打出来的,从未听说太平是坐着等来的。”
说罢,世宗面色一变,斩钉截铁地说道:“别说下雨,今天就算是下刀子,大军也要出征。”
此时的后周君臣将士都没有注意到,天空的密云之间,有一条形如雀羽的亮光,亮光之中有一双龙眼正在注视着地上的世宗皇帝。
这一条雀羽一般的亮光,正是大威龙神嬴龙的神念所化。
柴荣坚定的话语已经被大威龙神的神念所听到,祂心中赞叹不已:“柴荣,真是个好男子,要做的事便有千难万险也不轻言放弃。风吹旗杆,本是偶然之事,可就是有人喜欢故意大做文章。那本神就来为你扫清阴霾。”
大威龙神当即施展神风之术。
“呜呜呜……。”风声更劲,不过奇怪的是,这风却不往地上吹,只吹向那天空的阴云。
片刻之后,天上浓云被狂风吹散,又是艳阳高照、风和日暖的好天气。
大威龙神又施展“隔空驭物”之神术,将刚才被吹断的那杆大旗给竖立起来。
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转眼间变得晴空万里,断掉的旗杆自己竖立起来,点将台下的文臣武将一个个吃惊不已。
世宗皇帝发出了豪迈的笑声:“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正适大军出征。”
号炮三声之后,大军鱼贯出了北门,向着幽燕之地开拔;一路上旌旗招展,刀剑如林,队伍前后绵延数十里。
世宗骑在马上,心中暗想道:“刚才那风来的奇怪,断旗竖立更是奇怪,莫非是我神驾临。”
“柴荣,认定的事,只要有利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那就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本神给你顶着。”
柴荣听见了大威龙神的声音,当然,这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柴荣大喜,在心底对大威龙神说道:“有大神庇护,弟子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信仰,信力不可思议。”
说完这句话后,大威龙神之光在天空中向北飞驰,路上,神目俯瞰北国大地,只见沃土千里一马平川,田地阡陌纵横如棋盘。
很快,大威神光就飞到了平原的最北端,那里,一道巍峨山脉横亘东西,此山脉,正是中原的北部屏障燕山。
燕山南边,幽州古城枕山襟水,城高池深,气象宏伟,仿佛一头来自草原的巨狼,杀气腾腾地蹲伏在那里,遥看南国,等待时机一跃而起向南出击。
幽州城南部大王府前殿,此时坐满谋臣武将,殿内气氛紧张。
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端坐王座,一言不发,像是正在等候着什么。
“大王,上京使者来了。”一个侍卫上前向耶律阿奇那报告。
“快,请上来。”
上京的使者,带着契丹国皇帝的诏命而来,现在,驻守幽州的契丹将士,都很想知道皇帝的意思。
使者走上大殿,向耶律阿奇那等人传达圣命:陛下正调集大军,一旦战事不利,他将亲自南下驰援。
听了使者的话,殿上的文臣武将都长舒了一口气。
“酒肉摆上来,舞跳起来,小曲儿唱起来。”
大殿之上沉闷压抑气氛立马消散,众人一边饮酒一边谈笑。
“后周这个干柴皇帝又来了。”
“这个干柴皇帝上次病重班师,回去之后差点病死。”
“王爷,上次是咋回事啊,咱们巫师施法的时候,怎么法坛忽然炸裂,连巫师都被一道强光击杀。”
南部大王说道:“我也奇怪呢,好好的,那法坛怎么突然就炸了,火焰纷飞,差点把我的王府给烧了个干净。”
“王爷说了,咱们这里是燕京,是一座烟熏火燎的城,那根干柴皇帝来了,干柴烈火,定然小命不保。”
“听说这次南国皇帝几乎是倾尽全国之兵,十五万大军分三路并进,来势汹汹啊。”
一位将军猛灌两口酒,说道:“南人都是弱鸡,那比得上我们契丹勇士。王爷只要给我五千兵马,我就能把南人十五万人马杀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五千人马,对付南国弱鸡,还需要五千兵马,我胡都古,只要三千人……。”
这些契丹将领,吃着肉、喝着酒,一个个豪气干云。
世宗柴荣率部北上,大军所到之处,守城辽将闻风而降,不数日,后周军队就杀到了幽州城下。
这日上午,世宗统率的后周军和辽国南部大王统率的幽州守军,在幽州城南的旷野上摆开了阵势。
世宗骑着黄骠马来到阵前鼓舞士气,他跃马扬鞭,对麾下将士慷慨陈词:“大周的勇士们,你们看见了吗,前边这座城池,幽州城,它控扼燕云十六州;攻破幽州城,我们就能收回燕云十六州。燕云十六州,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土地,今天,我们一定要收回燕云十六州。”
“收回燕云十六州,收回燕云十六州。”后周将士们都齐声高呼,声如巨浪。
北边,契丹军阵之前,听着后周将士的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喊声,契丹将士们都有些心里发虚。
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心中暗想:“软如绵羊的南人将士,怎么忽然变得如此生猛,这个年轻的皇帝,不可轻视。”
几个契丹将领骑马出阵,在离周军不到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向后周大军和世宗皇帝发起了猛烈的口舌攻势:
“南边的弱鸡们,告诉你们,燕云十六州现在不姓汉,它改姓辽了。”
“还想攻破幽州城,收回燕云十六州,别痴心妄想了。”
“两脚羊,我劝你们,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赶紧得,别耽误了你们种庄稼。”
有人指着世宗柴荣说道:“还有你这个废柴皇帝,我劝你学学石敬瑭,认我们辽国皇帝当爹,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世宗柴荣闻言,双眼冒火,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废……柴……。”
第十七章 他在求我啊
说罢,世宗拔出佩剑向前一指:“三军听令,奋勇冲锋,杀光契丹狗,朕给你们加官进爵。”
“冲啊,杀光契丹狗……。”
周军将士怒吼着冲向契丹军,两军展开厮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契丹军渐渐处于下风,杀到午时,契丹军抵挡不住,撤回幽州城内坚守不出。
“契丹狗,出来打啊。”
“契丹狗,出来叫爹。”
周军将士城下骂战,契丹将士走上城头回骂。
“两脚羊,别高兴的太早了。”
“两脚羊,我们皇上派出的三十万铁骑已经在路上了,等我们的援军一到,活捉你们,把你们全都做成羊肉汤。”
“四脚羊熬的羊肉汤,味道鲜美。不过,两脚羊熬成的羊肉汤,我还没尝过呢。”
“很快我们就可以尝到了。”
“好期待啊,哈哈哈……。”
城楼下面,世宗柴荣调来云梯、撞车,开始攻城。
“冲啊,攻入幽州城,收回燕云十六州。”
周军将士士气如虹,前赴后继,可是幽州城城墙高固,后周军将士一时半会儿很难攻下。
幽州城上空,雀羽形状光影之中,一双龙眼正看着下面的攻城大战。
“幽州城坚固,攻城之战受阻,柴荣该请求本神出手相助了。”大威龙神嬴龙思量着,柴荣何时向自己寻求庇佑。
“这边增加五座云梯,那边再调十架炮车……。”柴荣举着马鞭,站在两军阵前指挥,看他的样子,似乎还不想请大威龙神出手相助。
“呼呼呼呼……。”
炮车甩臂挥舞不停,一个个磨盘巨石呼啸着飞向城楼,在后周大军凌厉的攻势之下,城内的契丹守军快要坚持不住了。
“上京的勇士什么时候来增援我们?”契丹将领纷纷跑到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的身边,询问辽国皇帝什么时候派兵前来增援。
“再等等,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还不来的话,这幽州城可就守不住了。”
城头上,契丹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和将士们都在等候着上京的援军,他们越等越焦灼。
“上京圣使到。”
听到上京的使者来了,耶律阿奇那和众将都喜出望外。
从辽国上京来的使者快步跑上城楼,喘息不停。
“陛下派了多少兵马增援幽州?”耶律阿奇那紧抓着使者的手,急吼吼地问道。
“陛下……陛下……没有……,没有兵马……救援……幽州。”使者喘着粗气回答耶律阿奇那。
“没有兵马救援幽州,这,为什么呀?”
“陛下……陛下说了。”
“陛下说啥了?”
“陛下说,反正幽州本来就是汉人的,丢了也无所谓。”
听了使者的话,契丹将领都在心底破口大骂,但对于这种结局,多少也在预料之中。现在在位的契丹皇帝,有个绰号名叫“醉皇”,因为这家伙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行事暴虐,反复无常。
一会儿要出兵支援幽州,一会儿要放弃幽州,军国大事竟如儿戏,对于“醉皇”来说,也只不过是常规操作而已。
“王爷,陛下放弃幽州,那咱们怎么办啊?”契丹众将领都等着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拿主意。
“怎么办,当然是跑了。”
“呼……砰。”一块磨盘大石落在耶律阿奇那面前,砸得整个城楼都晃了一晃。
“契丹狗,受死吧。”
眼看着幽州城就要被攻破,城下的世宗皇帝不禁热血沸腾,收回燕云十六州,复我河山,这是他的夙愿,也是无数炎黄子孙的梦想。
现在梦想就要实现,世宗柴荣策马驰骋到战鼓旁边,亲自拿起鼓槌擂响战鼓。
“冲啊……。”
皇帝擂鼓,激发了后周将士们无比的斗志,他们呐喊着,如汹涌洪流一般向着城关发起冲锋。
“看来,不用本大神出手了。”大威龙神之神念在天空白云之中俯视下方,观看着这一场动人心魄的攻城之战。
城楼上,契丹南部大王耶律阿奇那正在部署撤离事宜:“准备好马车,快马,幽州城被咱们丢了,金银财宝可不能丢。”
“王爷英明,南边的废柴皇帝只能得到一座空城。”
耶律阿奇那说道:“什么,给他一座空城?他想得美。”
“王爷的意思是?”
“王爷还留有后手。”
耶律阿奇那笑道:“在城内各处准备好干柴,咱们先在幽州城内四处放火,然后咱们再骑马坐车逃向塞北。”
“放火,把幽州城烧成灰烬,连一座空城都不给那姓柴的汉人皇帝。”
“咱们的马快,南人是追不上我们的。”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我们放火烧城,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带着金银财宝离开。”
“哈哈哈,王爷深谋远虑,太牛叉了。”
耶律阿奇那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就快准备去吧。”
契丹众将得令,纷纷去准备干柴薪草。
城下的周军将士正在奋力攻城,忽然有人看见幽州城东南角升起了一缕黑烟,于是连忙前来向世宗柴荣报告。
世宗放下手中鼓槌,抬头看向城内,果然看见有黑烟袅袅飘向天空。
“这,难道……。”世宗心思转动,忽然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来到城下,向城头喊话:“耶律阿奇那,你在搞什么鬼?”
城楼上,耶律阿奇那哈哈大笑:“废柴,你以为你胜了我们吗?你以为幽州城已经唾手可得了吗?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耶律阿奇那,别冲动,有事可以商量。”
耶律阿奇那微笑着说道:“本王没有冲动,我很早就想放把火把幽州城给烧了,城内这些华美壮丽的宫殿楼宇,甚至那些可怜的百姓,都将被烧成一片灰烬。这,都是拜你所赐啊。”
“畜生。”
城下的大周将士听着耶律阿奇那的话,一个个血脉贲张,眼中都要喷出火来,可是急切之间,又无可奈何。
城池成灰,百姓葬身火海,虽然柴荣矢志要收回幽州城,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耶律阿奇那,你不要放火,咱们可以谈条件。”世宗对城楼上喊道。
“谈条件,废柴,你现在想和本王谈条件了?”
柴荣说道:“只要你不放火烧城,朕可以停止攻城。”
“废柴,你这是在求我吗?”
为了幽州古城,为了城内的百姓,柴荣可以暂时放弃一个帝王的尊严,他对耶律阿奇那说道:“算我求你了,好吗?”
“大家听见了吗,这个废柴皇帝,他在求我啊,哈哈哈哈,不过可惜啊,已经晚了一点,火势马上就要起来了。”耶律阿奇那得意大笑。
第十八章 行云布雨
世宗登上井阑车看向城内,只见东南西北四处都有烟火腾起,要不了多久,火势就要蔓延开来。
世宗抬头看天,只见天上百日高悬,只有几片淡淡的白云。
城楼上的耶律阿奇那看见世宗仰面看天,猜出了世宗的心思:“废柴,你看什么啊,你看天会不会下雨是吗,你想老天爷下雨,把城里的火给浇灭了?别想了,十天之内都不会下雨的,老天爷不会帮你的,说不定,他老人家正坐在天上,等着看幽州城烧成火海呢?”
看样子,天的确不会下雨,此时城内的火势更盛,柴荣心如火燎。
“哈哈,看把那废柴皇帝给急的。”城楼上契丹众将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王爷,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不急,再等等,等火势烧起来。”
无奈之下,世宗柴荣下令继续攻城,他只能寄希望于早点攻破城池,冲入城内救火。可是攻城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火势蔓延的速度。
城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世宗柴荣已经听见了城内百姓的哭喊声,情势万分危急。
“怎么办?”
“哈哈哈,废柴你看,城里的火势越来越大,天上的日头也也来越毒辣,老天爷都不想帮你呢。”耶律阿奇那站立城头,狂笑不止。
“老天爷,对了,我神正在天上,此时正应该请祂出手相助。”
耶律阿奇那再一次说起老天爷,提醒了焦躁的柴荣。
柴荣念诵起了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柴荣,你终于想起请本神出手了。”柴荣听见了大威龙神的声音。
“我神,请你施展神威救火。”
大威龙神问道:“柴荣,攻城的时候,为何没有念诵神咒,请本神出手相助?”
柴荣答道:“我以为幽州城必能攻破,不必劳烦大神,所以没有请大神出手。”
“那么现在,你为何又要请本神出手?”
“耶律阿奇那放火烧城,等我攻入城去,城内的宫殿楼阁、黎民百姓只怕已经葬身火海。”
“柴荣,你以黎民百姓为念,本神甚嘉慰之。”
其实,在柴荣念诵神咒向大威龙神求救之前,大威龙神就已经在关注着幽州城内的火势了,祂之所以没有出手,并不仅仅是因为柴荣没有向祂求救。
而是,祂需要修习新的神法,天气神法。刚才,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嬴龙修习了天气神法中的一种常见神术:行云布雨。
行云布雨之术,和其他的神术一样,施展神只的神力越强大、修为越高,那么施展起来的威力也就越大。
“云来。”大威龙神开始施展神术,只见碧蓝的天空中,雀羽一般形状的流光开始绕着幽州城飞起来。
地上的周世宗柴荣,也看到了这飞行的流光,他知道大威龙神开始施法了。
阳光下,只见千丝万缕的水气如柳絮一般,从幽州城四周的河流、湖泊中蒸腾而起,升向幽州城上空。
“云聚。”天空中,大威龙神之神光,化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刚刚升腾而起,细若柳絮的水气聚起来。
一团神光闪烁,一片白云生成;又一团神光闪烁,又一片白云生成……。
霎时之间,幽州城上空便生出了一片片白云,如鳞片排列。
“看,那是什么?”
天空的异象,引起了城楼上那些契丹守军的注意,他们都看向天空,发出了惊叹之声。
“这光好奇怪。”
“这些云片来得好快。”
“老天爷难道改变主意了?”
“快,把火烧起来,烧旺些。”
天空中,大威龙神还在继续施法。
“云布。”
一道神光横掠过天空,天空中堆叠、散乱的云片仿佛被机杼调理一遍,变成了平整浓厚的云层。
“翻手为云。”大威龙神之神光,化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手掌翻起,将天空中的云层整个托了起来。
万仞高空之中,大威龙神的双目之中金光闪耀,祂看着托在手掌中的云层,继续运转神力。
神力化成一道寒凉气息,顺着大威龙神的手臂流向祂的手掌。在这寒气的作用下,大威龙神手掌托着的云层中开始变化起来,丝丝缕缕的云气,变成了水滴。
此时,幽州城内的火势渐渐起来,柴房、草庐已经被点燃不少,砖瓦楼房看来也将被熊熊烈火所吞噬。惊慌失措的百姓,在街头巷尾奔走哭喊。
幽州城,正成了一座烟熏火燎的城池。
“快,快,快烧毁这座城。”耶律阿奇那挥舞着手臂叫喊着,就好像在向城内的烈火煽风。
“王爷,火起来了,咱们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临走之前,耶律阿奇那对城下的柴荣高喊:“废柴,本王要走了,到时候你进来了,可以投身火海,你这根干柴或许可以让火势烧得更旺呢。哈哈哈……。”
狂笑声中,耶律阿奇那走下城楼,打开北门,坐着马车,拉着金银财宝离开了幽州城。
“废柴,吃灰吧你。”逃出幽州城后,耶律阿奇那回头看向火光熊熊的幽州城,心想这座城池必将烧成一片灰烬。
“王爷,您看,天上的云越来越低了。”
“怎么回事?不会真的下雨,把幽州城内的火给浇灭了吧。”
“不能够啊,我昨天请巫师占卜,说十天之内都不会下雨的。”
幽州城上空,云层越来越低。
天空中,大威龙神的双目注视着托在手掌上的云层,神力化成的寒凉之气不断向其中灌输,雨势渐成。
“覆手为雨。”
大威龙神托着云层的手掌猛地翻覆过来,向着烟火纷飞的幽州城盖了下去。
“哗啦哗啦……。”
大雨倾盆,落向幽州城内。
“啊,老天开眼了。”
“神,天神助我啊。”
幽州城内的百姓,城外的后周将士们站在这倾盆大雨之中,一个个欣喜若狂。
周世宗柴荣在心中对大威龙神说道:“我神,您再一次救了我,救了幽州城的百姓。”
“柴荣,速速入城安抚百姓。”
大雨很快就浇灭了幽州城内的大火,火势刚被浇灭,便雨歇云消日出,仿佛一滴多余的雨水都没有。
大威龙神之光闪耀在幽州城上空,祂看着刚刚水火交加的幽州城,心想道:“还好,把火给浇灭了。”
第十九章 收回燕云
这场雨水之所以一点不多,倒不是嬴龙故意而为之。
天界雨神行云布雨,一次可以轻松聚集数幅员万里的云层,降雨的水量充沛,甚至可以导致洪灾。
嬴龙仓促之间修习得行云布雨之术,修习未熟,且神力还不能与天界大神相比,所以一次能聚集的云层、雨水覆盖的范围,不过方圆百里而已。这等降雨,对于浇灌庄稼是不够的,对于城内灭火倒是足矣。
世宗柴荣率部进入幽州城内,很快就稳定了局势,他亲自前往受灾之处安抚百姓,并文吏清点受灾情况。
很快,火灾的文书就报到了世宗手上:“民房烧毁百座,幸无百姓伤亡,有十头牛、三十只羊被烤熟了……。”
看罢火灾文书,世宗长长舒了一口气:“幸甚,没有造成伤亡,烧毁的民居,速速派人前去修复。”
“陛下,幽州城终于攻下来了,燕云十六州终于被收复了。”
“陛下英明神武。”
随驾左右的文武大臣,都来向世宗柴荣道喜。
人逢喜事精神爽,得胜入城,了却心愿的世宗皇帝意气风发,对众将说道:“我们能攻进幽州城,收回燕云十六州,多赖众将士奋勇杀敌,多亏大威龙神庇佑。”
“只是有点可惜,让那班丧心病狂的契丹狗跑掉了。”
“请给末将一支轻骑兵,追杀这些契丹狗贼。”
柴荣说道:“不用追,让这个耶律阿奇那逃回辽上京,给他们的醉皇带个信。迟早有一天,朕要和他们算算总账。”
翌日,世宗柴荣在幽州城内举行隆重的祭祀仪式,祭拜大威龙神嬴龙。
“叮,系统检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祭祀。”
听见提示声,黄赤世界的大威龙神嬴龙点开系统面板,查看未读事件日志:“有后周历史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四百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四十万缕信仰之力。您在后周历史世界新增信徒二十五万人,目前您在后周历史世界共有信徒四百二十万人……。”
看着这次祭祀事件日志,嬴龙十分地满意,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祭祀新增了二十五万信徒,更重要的是,这次信徒的信仰程度普遍有了提升。
这次施展“行云布雨”神术救助百姓,让嬴龙在后周历史世界一下子新增了不少信徒、提升了很多信徒的信仰程度,良好的结果,引起了嬴龙的深思。
祂之前在后周历史世界施展神术,只是给皇帝治病,将皇帝从鬼门关救了回来。然后,感恩戴德的皇帝,运用皇权之力,在境内推广大威龙神的信仰。
皇权推手之下,大威龙神的信仰扩展很快,但是嬴龙也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信徒的信仰程度普遍不高。
而这次,大威龙神出手并不是救皇帝,而是救助百姓;这次祭祀,信徒人数和信徒的信仰等级都显着提升。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了使用皇权威力强行推广信仰的效果,不如直接给百姓降下福祉。
“看来,施展神术,最好是让更多生灵受惠。”这就是大威龙神嬴龙得到的启示。
带着满意的心情,大威龙神嬴龙睁开了双眼,祂看见周围龙马追风、青蛇碧落、百花玄蟾、蛊斯角蛇都在看着祂。
在黄赤世界中,嬴龙正坐在乌古河的南岸,思量着要不要越过大河,前往大河北边的荒漠中,拓展自己的信徒。
“你们都这样盯着我?”嬴龙对灵兽们说。
百花玄蟾问道:“呱呱,你闭着眼睛,在做梦吗?”
“不止是做梦。”
“你已经坐了三天三夜了,现在想好了吗,要不要前往大河北边,到那些兽人部落中去?”
“去,现在就动身。”
“呱呱,这么干脆,你可想清楚了,那些兽人是几乎不可能产生信仰的,咱们的行程,将无比的艰难。”
“在艰难,我也要北上。我身为神只,难道意志还不如一个人类?”说话的时候,嬴龙的面前浮现了矢志北伐的柴荣那坚毅的面孔。
说完嬴龙一拍龙马,龙马纵身飞跃,张开翅膀,越过了大河。
悬崖峭壁上,到处都是鸟巢,这些鸟巢特别地巨大,就像一个个小屋子。
正午时分,嬴龙骑着龙马走到了这堵悬崖峭壁下面,祂仰头看向悬崖峭壁上的巢屋。
从一个浅黄色的巢屋上面,探出了一个脑袋,这是一个人的脑袋,看模样,像是一个男童。接着,从这巢屋中,又探出了两个脑袋,像是两个女童。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巢屋中几个孩童满眼好奇地看着悬崖下面的嬴龙,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这是鸟类的叫声。
听见那巢屋中几个孩童的叫声,从巢屋中探出了两个成年男子的脑袋,当它们看见悬崖下面的嬴龙之后,都高声呼叫起来:“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它们的声音也像是鸟鸣,不过更为浑厚一些。
很快,它们的叫声惊动了更多人,悬崖上的巢屋中探出了更多的脑袋,一个、两个……。
“呼。”一个成年男子从巢穴屋中跳了出来,下落数丈之后,它在空中展开了一双巨大的翅膀。
这时候,嬴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它长着人的脑袋,鼻子高而尖;长着鸟类的身躯,从翅膀和爪子的样子来看,像是一只大雕。
“雕人,这是雕人,人首鸟身的雕人。”嬴龙曾经在一本画册上看见过雕人的画像。
雕人,据说是野人与金雕的后代,可以乘风飞行。
“呼拉拉……呼啦啦……。”
成百上千的雕人从悬崖上的巢屋中飞了下来,遮天蔽日,盘旋在嬴龙的头顶上方,对着祂发出充满敌意的叫声。
很快,嬴龙就听懂了这些雕人的语言,果然,这些雕人是在驱赶着嬴龙。
嬴龙用这些雕人的语言对它们说道:“我是神……。”
“叽叽喳喳,快离开这里。”
“听我说,你们需要一个守护神……。”
嬴龙话音未落,这些雕人猛扑下来,向祂发起了攻击。
嬴龙有些愠怒,祂抬起手来,当然,只要施展神术,祂可以很轻松地将这些雕人给灭掉。可是,这样做毫无意义,祂来到荒漠中,是来招收信徒的,而不是来屠杀这些低等生命的。
“罢罢罢,还是走为上策吧。”
第二十章 你想回头吗?
嬴龙拍着龙鳞天马,龙马向前疾驰,迅速离开了悬崖地带。
那些雕人还在后面一路追赶着嬴龙,直到看不见了嬴龙,这才放弃追逐,回到自己的巢屋中。
龙马一口气跑出上千里,这才停下脚步。
“呱呱,嬴龙,你身为一尊神,居然被一群雕人追得落荒而逃,灰头土脸,对此你有何感想?”百花玄蟾说。
嬴龙说道:“感想,我的感想就是,这些鸟人真是不可理喻。”
蛊斯角蛇道:“我认为,这些雕人的灵性绝对不如我们。”
嬴龙苦笑一声:“在南边的荒漠中,那些野人部民看见我们,还会问一下我们的身份、来意,这些雕人根本连交流都不和我们进行交流。”
百花玄蟾说道:“那么,你还要继续这越来越困难的行程吗?”
嬴龙看向远方,祂的目光之中透露着坚毅执着。
“哈哈哈,越是艰难险阻的旅程,也就越有意思。追风,咱们继续走,走向荒漠深处。”
接下来,嬴龙又来到了狼人部落、熊人部落、豺人部落……;走了几十个兽人部落,嬴龙还是没有能收获哪怕一名信徒。
这天晚上,嬴龙歇马在一片戈壁滩上,祂施展隔空取物的神术,捡来一堆枯枝,又用神火点燃枯枝,烧起了一堆篝火。
头顶,满天繁星;周围,荒漠无边;一堆篝火,燃烧在贫瘠荒芜的大地上。
火堆旁边,一个年轻的神只,带着祂的几匹驭兽,大家默默无言。
“呱呱,呱呱。”几声蛤蟆叫声打破了沉默。
百花玄蟾说道:“现在,我们离百花洲已经很远了吧。”
蛊斯角蛇说道:“你想家了吗?”
百花玄蟾道:“说不想那是假的,百花洲是多么好的地方啊,繁花似锦、绿草如茵,简直就是上神的花园。那么好的地方不呆,咱们何苦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小斯说道:“不想来你可以不来啊,来了你又整天唧唧歪歪。”
百花玄蟾说道:“将荒漠变成领地,将野人、兽人变成信徒,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又吵吵嚷嚷起来。
嬴龙站起身来,独自一人远离了火堆。
蛊斯角蛇对百花玄蟾说道:“都怪你这只癞蛤蟆,又把尊主给气走了。”
“祂不是神吗?神怎么会生气呢?”
龙马追风、青蛇碧落都看向嬴龙,它们看见嬴龙的身影离篝火堆越来越远,渐渐消融在幽暗的夜色中。
神,会不会生气?
神,会不会烦恼?
当然会。
嬴龙现在就很是心烦,祂一个人漫步在夜幕笼罩的荒漠中,思绪纷飞。
或许,将荒漠变成领地,将野人、兽人变成信徒,的确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阿龙,你虽然天资出众。不过毕竟年轻,还没有遭受到现实的无情毒打,所以产生了一些异想天开的念头。”
“是啊,快把你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收起来。”
“阿龙,你也不想想,如果这苦寒贫瘠的荒地,可以成为生命的乐土,为何众神要将它遗弃;如果那些愚钝、蒙昧的戎人、兽人、异民,能够产生信仰,天界的大神,又为何将它们忘却?”
“被上界大神所遗弃的土地,怎么能变成我们的领地?被上界大神所抛弃、忘却的生命,怎么能成为我们的信徒呢?”
族中长辈的话语、祂们说话的样子,从嬴龙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是啊,如果那些愚钝、蒙昧的戎人、兽人、异民,能够产生信仰,天界的大神,又为何将它们忘却?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解释。难道,我的想法真的是异想天开。”
屡屡受挫的嬴龙,甚至开始对自己产生的怀疑。
走着走着,嬴龙忽然看见了前方有一条闪亮的银带,横亘黑沉沉的荒漠。
嬴龙向那闪亮的银带飞掠过去,靠近之后,才看清这是一条河流,河水清澈,河滩上有很多七彩闪光的石头,远望竟如一条闪亮的光带。
看见这条清澈的河流,嬴龙忽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沐浴。”
对于神只来说,随时可以用神力清洁自己的身体、用神念荡涤自己灵魂的污垢。
但有的时候,神只也会像人类一样,在清水之中沐浴。
嬴龙走到河边,脱掉自己的外衣,向着这条闪光的河流走去。
走到河边的时候,嬴龙看见水中有一块平整如镜的石板,石板上倒映出一个身影,这是一个少年的身影,英挺、颀长,骨肉匀称,有着近乎完美的轮廓线条;肌肤光洁,如沐光辉。
嬴龙看着水中倒映的完美身形,目光竟久久不愿移开,此刻,祂被一种纯粹的美感所吸引。
神,也有美丑之分。
固然,神可以千变万化,变化出绝世的容颜、倾国的身姿。
可是万变不离其宗,神有本体,这个本体也是在母胎之中孕育,难以随意改变。
这个本体,才会让神只产生自我意识;这个本体,对于神只来说,才是无法轻易舍弃的本我。
现在,嬴龙所注目的,让祂欣赏不已的这个少年身影,正是祂自己的倒影。
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嬴龙,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了说话的声音:“啊,这一定就是人类所说的顾影自怜了。”
“谁?”嬴龙下意识地大声喝问,但事实上,其实祂已经听出了说话的是谁。
“窸窸窣窣。”
果然,一条碧绿的小蛇从河岸上的草丛中游走了出来,正是小青蛇碧落。
嬴龙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然后向前一跳,跃入了河中。
“蓬。”河中溅射起一片浪花。
“嗯,奇怪,我为什么会有些慌张呢,一看见小青蛇,就急忙跳入水中。”嬴龙心中暗自诧异,不过也没有多想。
“碧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青蛇碧落游走到河边,盘曲在一块青石板上,昂起头对嬴龙说道:“看你独自走开,我悄悄尾随。”
“哈,你怕我想不开,别忘记了,我可是神。”
“可是,我已经看出了神的烦恼。”
嬴龙沐浴在清凉的河水中,祂向小青蛇碧落袒露了心迹:“没错,现在我确实有些烦恼。”
碧落看着嬴龙,露出全神贯注地倾听姿态。
嬴龙说道:“进入遗弃荒漠,我们已经去了数不清的部落,见到了各种各样的野人、兽人,可是在这里,没有一个生命,愿意皈依神只。”
碧落说道:“将野人和兽人变成信徒,本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是啊,我临走的时候,族内的长辈们也都是这么说的。”
“你选择的,本就是一段荆棘密布、艰难险阻的行程。”
嬴龙说道:“或许我还是低估这段行程的难度?”
“那么,你想回头吗?还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呢?”
“回头,我想回头吗?”嬴龙反问碧落:“碧落,你觉得我想回头吗?”
碧落说道:“我感觉你不想回头。”
“哈哈哈。”嬴龙笑了起来。“不,碧落,你错了,其实我现在也开始打退堂鼓了,我也想回朔风城,结束这段让我心力交瘁的劝化之旅。”
“那你在犹豫什么呢?”
第二十一章 人的样子
嬴龙说道:“我拉不下面子,我怕回去之后,遭受嘲笑。”
小青蛇碧落看着嬴龙,十分认真地说道:“不,你并不是担心空手而回遭受耻笑,你根本就不想回去。”
青蛇碧落的话,让嬴龙心头微微一震,这条小蛇,竟然能洞察一个神只的内心,还如此笃定。果然,天赋这种东西,是神都很难轻易改变和获取的。
嬴龙终于对碧落说了实话:“是的,我虽然有心力交瘁之感,但确实没有想过要放弃。”
“这才是真正的嬴龙哥哥,坚韧不拔,百折不挠。”
嬴龙在水中仰着漂浮起来,看着头顶的星空,悠悠说道:“坚韧不拔,百折不挠,有些事情,是不以意志而转移的。将野人和兽人变成信徒,将荒漠变成信仰领地,这究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还是一件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值得思考。”
“你思考了很久,陷于苦思之中。”
“嗯,不错,可这个问题,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头绪。”
青蛇碧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想了。”
“不想了?”
“对,随心而行,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嬴龙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得好,随心而行。碧落,咱们还是说点开心的事情吧。”
碧落说道:“我一直都很开心。”
“你心态很好。”
“跟嬴龙哥哥在一起,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啊,是吗,哈哈哈,我还没有修习让信徒、驭兽开心的神术呢,看来,我还有能让生命快乐的天赋。”嬴龙哈哈笑着,有意无意之间,祂似乎看见小青蛇碧落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嗯,这是为什么,一条小蛇,为什么会有羞涩姿态。”
碧落对嬴龙说道:“嬴龙哥哥,我也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那天百花公子和小斯与玄蛟大战,你为什么不让我参战。”
“因为对付这玄蛟,它们两个就够了。”
碧落说道:“不对,你说了,让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和玄蛟搏斗,是有意要历练它们、提升它们的战斗能力。那么,你不想历练我,让我也提升战斗能力吗?”
“嗯。”嬴龙没想到碧落问的是这个问题,当时祂如此安排,没有让青蛇碧落和蛊斯角蛇一起参战,只是下意识的安排。
在嬴龙的意识中,祂没有想过要让碧落去打打杀杀。
嬴龙回答道:“我觉着,你好像不需要提升什么战斗能力。”
碧落又问道:“还有,在小斯和百花公子与玄蛟战斗的时候,你多次施展神术,提升它们的各种本领。茁壮、气血川流、铁齿铜牙、覆甲术、钢筋铁骨、天赋强化。你对我却只施展了茁壮和气血川流、覆甲术,你为什么不让我的牙齿更尖利、体格更强壮、行动更敏捷?”
这种安排,嬴龙是有意为之,所以很干脆地回答道:“牙齿更尖利、身躯更强壮、力量更大,或者可以喷射毒液。这些,都不是你的天赋,我对你施展神术的效果不会很好,而且,我不认为你需要拥有这些技能、本领。”
小青蛇碧落问道:“那我的天赋是什么?”
嬴龙说道:“实话说,你最大的天赋,我还未读取出来。你心思细巧、善解心意,我想,你的天赋,或许与心念、灵智有关。”
“与心念、灵智有关的天赋,那可以习得什么样的本领呢?”
嬴龙说道:“与心念、灵智有关的天赋,是一种很珍贵的天赋,可以习得的本领嘛有很多。”
“比如说呢?”
“比如说,读心术、控魂术、洗魂术,等等等等,还有一些高阶技能,我也不甚清楚。”
听嬴龙说了这许多的神术、技能,青蛇碧落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欣喜。
“嗯,碧落,你不希望拥有这些能力吗?”
碧落道:“希望,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最想拥有的本事。”
“哦,你最想拥有什么样的本事呢?”嬴龙饶有兴味地问。
“嬴龙哥哥,听说,神可以千变万化,幻化无穷。”
“哦,你想学会变化之术。”
碧落说道:“我只想要变成另一副模样。”
嬴龙问道:“你想要变成什么模样?”
“我想要变成人的样子,或者,神的样子,人和神,看起来是一样的吧。”
“人和神,看起来很像。”
“人为什么会长得像神一样呢?”
嬴龙说道:“据说,远古的时候,神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
“这是真的吗?”
“嗯,应该是真的吧。”
“难怪,人的模样那么好看。”
“你对自己现在的模样不满意吗,一条蛇的模样。”
碧落说道:“不,我没有对现在的模样不满意,不过,我更想变成人的样子。”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啦,我就是想变成人的样子,你可以让我得到人身吗?”
嬴龙答道:“这个嘛……暂时还不能。”
“那以后一定可以吧?”
“应该可以的。”
“那么,以后,嬴龙哥哥一定要帮我变成人的模样。”青蛇碧落十分认真地对嬴龙说,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好的,我答应你。”
“嬴龙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帮我变化成人呢?”
嬴龙说道:“等我的神力增长到足够修习高阶神术的时候。”
“嬴龙哥哥要得到更多的信徒,收获更多的信仰,神力就会不断增加,是吗?”
“是的,这正是我来到荒漠中的目的啊。”
“神主宰这个世界吗?”
“是的。”
“神都是光明而伟大的吗?”
“应该是吧,当然,神族之中,也有一些败类。”
青蛇碧落说道:“可是,荒漠中的生灵,那些野人、兽人,为什么他们都不信神呢?”
“这个嘛……。”碧落的这个问题,嬴龙还真是不知如何作答。
碧落又说道:“荒漠中的这些生灵,它们不仅不信神,好像还对神充满了敌意,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它们被神遗弃了吧,谁知道呢?”
“嬴龙哥哥,既然神可以改变其它生命的模样,那祂们应该也可以改变其它生命的心智吧?”
“应该……可以吧。”
“如果神可以改变其它生命的心智,那祂们就可以直接将粗野、愚钝的野人、兽人变成智人,收为自己的信徒。”
这个碧落,真的只是一条小青蛇吗?它这一连串的问题,刁钻古怪,问得嬴龙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第二十二章 水火交织
碧落打开了话匣子,比百花玄蟾还要健谈,她的问题还在继续:“嬴龙哥哥,你最喜欢的女神,或者女人,是什么模样的?”
嬴龙回答道:“最喜欢的女神,或者女人,我没有什么最喜欢的女神、女人。”
回答的时候,嬴龙的面前却浮现出了几个身影:
祖神雪山,禁踵之地,风刀雕刻之下,雪人活动起来,雪花缀成的衣裙萦绕着神女,祂冰清玉洁,容颜绝美,周身辉映着一股圣洁柔和的光辉。惩戒神女,是嬴龙心目中,最能阐释神性光辉的女神。
神王林苑,清澈天池水中,一支青莲茕茕孑立,莲蓬之上,有一女神翩翩起舞,她冰肌玉骨,明眸红唇,大气雍容,俏丽非常。这位青莲神女,虽然让嬴龙吃了一些苦头,但临别之时还赠给了嬴龙一个玉佩,祂那种活泼灵动的美丽,在嬴龙的心中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朔风城中,大街上站着一个身形婀娜、面容秀丽的姑娘,祂身穿一袭百花曳地裙,裙摆摇曳处,百花吐蕊。这姑娘的美丽,或许不如惩戒神女和青莲神女那般完美无瑕、那般光辉圣洁,可是这姑娘的美丽,却触手可及。
“我怎么会想起她,她只是一个半神,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女神吧。”嬴龙在心里自言自语。
这最后一个出现在嬴龙脑海中的姑娘,正是嬴氏死对头卞氏家族族长的女儿卞琴。
“嬴龙哥哥,你在想什么?我怎么感觉,你看见了一些美丽的身影。”
这个青蛇碧落,有着非常强的心灵感应能力。
“哦,我在想,以后可以让你成为什么样子的人形。”
“那你想好了吗?”
“想出了一个轮廓。”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想好?”
嬴龙说道:“这就像画画一样,要慢慢来,急不得。”
“不急,我不急。”
“碧落,想不想看我变戏法。”嬴龙岔开了话题。
变戏法,也就是施展一些看似玄妙的神术。
“好呀,你要给我变什么戏法,用掌中之火,燃烧成花朵吗?”
碧落说得,是炎火神术中的“掌心火”、“花火术”。
嬴龙道:“我现在浸泡在水中,施展炎火神术,不太应景。”
“我知道了,嬴龙哥哥你是不是修习了水之神术?”
碧落所说不错,嬴龙数日之前,刚刚修习了一些简单的水系神术。
嬴龙浮在水中,运转神力,伸手在水面上轻轻一拍,水珠飞溅而起。千百颗水珠,悬浮在嬴龙周围的空中。
“碧落,你想看见花开吗?”
碧落说道:“花火神术,可以让火焰如花朵开放。你修习的水系神术,可以让这些水珠变成花朵吗?”
“你看好了。”
嬴龙施展神术,神力进入每一滴水珠之中,只见那些水珠一滴滴被拉长、舒展……,很快,就变化成一朵朵花儿的形状。
“火焰成花,水亦可以成花,嬴龙哥哥,你太棒了。”碧落晃着脑袋欢呼着。
“岂止是花,你再看。”
嬴龙心中神念运转,神力亦随之流转,将那些花朵形状的水珠塑造成不同的形状:飞翔的蒲公英、漂浮的水母、蝴蝶……,由于这些形状都是水滴塑造而成,所以看起来都显得晶莹剔透。
“啊,嬴龙哥哥好厉害。”
嬴龙刚才施展的,名为“形水术”,也就是使用神力将水塑造成不同形状的一种神术。
水无常形,入方则方、入圆则圆,所以,相对于火焰来说,水更容易被塑造成为不同的形态。所以,这“形水术”修习起来并不难。
嬴龙对碧落说道:“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嬴龙哥哥,你还要变出什么来?”
“现在是晚上,你想不想看灯笼。”
“好,我要看灯笼。”
嬴龙灵念运转,那些漂浮在空中,水滴塑成的蒲公英、漂浮的水母、蝴蝶……,在神力的作用下,再次改变形态,变成了一盏盏灯笼。
“好厉害,嬴龙哥哥好厉害。”小青蛇碧落欢呼不已。
嬴龙道:“厉害什么,这灯笼只有一个灯罩的形状,里面都没有灯火。”
碧落说道:“这些灯罩是你用水塑造而成,水里面当然不能燃起灯火。”
“是吗?”
“当然了,水火不容嘛。”碧落说得十分肯定。
“水火不容,我就让你看看,水火交织。”
嬴龙神念运转,祂将自己的神念一分为二:
左手指尖,一道蓝色的光华流出,在空中分裂成一条条水蓝色的光线,这些水蓝色的光线连接着那些水滴化成的灯罩。
右手指尖,一道红色的光华流出,在空中分裂成一条条火红色的光线,这些火红色光线从那些水滴化成的灯罩中钻了进去。
跳跃的火苗,在水珠化成的灯罩中亮了起来。
“太好了,灯火在水罩中亮了起来。”
嬴龙左手施展水系神术,将水塑成灯罩;右手施展炎火神术,在灯罩中点燃灯火。水火交辉,让碧落欢呼不已。
“这样还不够。”
嬴龙继续施法,加持神力,从祂左手流出的蓝色光线和右手流出的红色光线,都变得更加地明亮起来。
水滴塑成的灯罩,渐渐凝固成冰;灯罩中的火焰,幻化成朵朵鲜花绽放。
“形水术”、“凝冰术”、“花火术”施展之后,嬴龙双臂轻轻挥舞,一盏盏冰火花灯向着青蛇碧落飘了过去,悬挂在碧落的头顶上空。
“哇,好好看,多谢嬴龙哥哥。”
碧落仰头看着璀璨的冰火花灯,高兴地来回游走,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欢喜摇摆的小青蛇,嬴龙的心头忽然生出了一股暖融融的感觉,不过,他也感到有些遗憾。
“可惜啊,可惜……。”不知不觉,嬴龙把他的惋惜说了出来。
“可惜什么?”碧落看着嬴龙问道。
“没……没什么……。”嬴龙没有把后面的意思说出来。
看见欢呼游走的青蛇碧落,嬴龙为何生出了遗憾呢?祂遗憾的是什么?
嬴龙遗憾的,是笑容。
人和神,欢喜之时,可以绽放笑容。
鸟兽鱼虫之类,也有欢喜之感,可是,它们却不会笑。
“难道,笑也是一种珍贵的天赋么?”嬴龙的心底发出了一声询问。
“嬴龙哥哥,你的形水术、凝冰术,好厉害呀,你还会别的水系神术吗?”
形水术、凝冰术,都是一些基础的水系神术,除了这两种神术之外,嬴龙还修习一种稍微高阶一点的水系神术。
“还有一种。”
“是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好,你看这河面。”
第二十三章 龟大爷
碧落看向河面,它看见河水清澈,静水流深。
嬴龙抬起手,指尖凝聚神力,一团蓝色的光晕出现在祂的指尖上。
“你看见了什么?
碧落回答道:“我看见你的手指上,有一团蓝色的光晕。”
“看仔细一些。”
“我看见的这团蓝色光晕,好像在不停地旋转着。”
“你看的不错。”说着,嬴龙伸手一弹,那团旋转的蓝色光晕,从嬴龙的指尖飞了出来,跌落在河面上。
蓝色的光晕,在水面上不断旋转,扩散,越来越大,将流过的河水吸入其中,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漩涡。
“啊,这是什么神术。”
“就叫漩涡术。”话音未落,嬴龙的指尖上又出现了一团蓝色的旋转光晕。
弹指一挥,这团蓝色的旋转光晕从嬴龙指尖飞出,跌落在河面上,河中又多了一个漩涡。
“两个漩涡,好玩。”
嬴龙继续运转神力,有一个蓝色的旋转光晕出现在祂指尖,弹指一挥,水中又多了一个漩涡……。
嬴龙施展“漩涡”神术,一口气创出了五个漩涡,这些漩涡在河面上绕着嬴龙移动,所到之处水面起伏动荡。
“哇,五个漩涡。”
嬴龙增持神力,水面上的五个漩涡变得越来越大,漩涡中间水面下凹,几个黑乎乎的深洞直入水底而去。
“嬴龙哥哥,你的漩涡会不会把河底的石头给卷上来?”
“可以。”
嬴龙对着其中一个漩涡伸手一指,一道蓝光流入漩涡之中,神力将漩涡中水流的方向改变,一道粗大的水柱猛然从漩涡黑洞中喷射而出。
喷射而出的水柱,从河底带出来很多东西:彩色的鹅卵石、贝壳、还有一些小鱼小虾。这些东西都被向上喷射的水柱给冲到了半空中。
“好玩好玩。”碧落在旁边摇头晃脑,欢呼着。
“啊。”
嬴龙听见一声惊呼,从漩涡深洞中传了出来,这不是人的声音。
接着,只见一个像圆盘一样的东西从漩涡中飞了出来,被水柱顶到了半空中。
“快,快停下来。”水柱上端,那个圆盘一样的东西高声呼叫。
“啪。”那圆盘被水柱冲出以后,重重地跌落在河面上。
嬴龙看向这圆盘,祂看见了一片像是龟甲一样的东西,圆形的甲板上纹路纵横。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会叫。”嬴龙颇感好奇地说道。
“你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大半夜把我弄得到这里来。”那圆形的甲板下面,也发出了声音。
嬴龙愈发地好奇了,祂收回神力,河面上漩涡消失,归复平静。
“嬴龙哥哥,那一块圆板是什么东西,它好像会叫呢。”
“我不是东西,我是你大爷。”
圆板发出了骂声,然后,从那圆板下面探出了一个脑袋,看起来像是人的脑袋;然后,从圆板下面又探出了两只手、两条腿,看起来也像是人的四肢。
“看来,这定然也是兽人的一种了。”
嬴龙心想着,仔细打量面前这位自称大爷的家伙,只见它就像一个背着乌龟壳的人,问道:“你也是兽人一族吗?”
“什么,你这家伙,居然连赫赫有名的龟人都不认识?”这位龟人大爷说话的语气充满了对自己种族的自豪,也充满了对提问者的鄙视。
看来,这是一位很傲娇的龟人大爷。
嬴龙问道:“赫赫有名,龟人?龟人族很厉害吗?”
龟人大爷昂头说道:“当然了,龟人族是千万兽人族里面抗击打能力最强的,也是智慧最高的种族。”
嬴龙看着龟人大爷背上厚厚的龟甲,说道:“抗击打能力最强,这我是相信的,不过智慧嘛,还有待检验?”
“已经被检验过无数次了,龟人是兽人之中智慧最高的种族。”龟人大爷说得很肯定。
“是吗?”
“少罗嗦,小子,你是人类吧?”
听龟大爷的如此一问,嬴龙心头一喜,自从来到北部荒漠,这些荒漠中的兽人看见祂,要么就是出声驱逐、要么就是直接发起攻击,根本就不会和祂进行对话。
而这位龟大爷,居然向祂问话,看来的确是兽人中智慧较高的种族。
嬴龙说道:“我不是人,我是神。”
“神?”
“没错,如果我不是神的话,怎么能在水中施展神术,制造出漩涡呢。”
龟大爷闻言大怒:“我不管你是人还是神,说,你为什么大半夜在这里弄什么水涡,把本大爷弄得晕头转向?
嬴龙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我哪里知道龟大爷你大半夜不睡觉,钻到我的漩涡底下去了。”
龟大爷有些气恼地说道:“本大爷我是要过夜生活的。”
岸边,青蛇碧落打趣着说道:“一只有夜生活的乌龟,真是有趣。”
“本大爷不是乌龟,我是龟人,是兽族中抗击打能力最强、智慧最高的龟人。”
嬴龙笑问道:“龟大爷,你去哪儿过夜生活了。”
龟大爷说道:“我去鱼人老友家中喝酒,喝完回家,正走在水底的河床大道上,怎么走着走着就被一团水涡给吸了进去,然后转得我晕头转向,然后就被冲到了河面上。”
“哈哈,看来你不小心撞到了我的水底漩涡中。”
“呃……呃……。”龟人大爷干呕两声,嘴巴里面喷出了两个大水泡。
“小子,你把我弄得晕头转向,让我身心受到伤害,你要向我赔偿。”龟人大爷指着嬴龙说。
“呱呱,闭嘴,这是我们的主神,你敢对神不敬,把神叫小子。”
百花玄蟾、蛊斯角蛇和龙马追风一起从河边的草丛后面走了出来。嬴龙和青蛇碧落离开之后,篝火渐渐熄灭,它们看见远处的空中升起了几盏花火灯笼,于是向着这灯笼的方向寻找了过来。
“神,算什么东西。”龟人大爷嘴里嘟囔着。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蛊斯角蛇昂起头、鼓起鳞片,就要冲上来和龟人大爷打斗。
嬴龙制止了蛊斯角蛇,祂向龟人大爷问道:“那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赔偿呢?”
龟人大爷两个绿豆一般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对嬴龙说道:“你真的是神?”
“当然,如假包换。”
“神,应该有些神力吧。”
嬴龙说道:“你刚才已经领略过了,那几个大漩涡,就是我施展神术弄出来的。”
龟大爷说道:“好,神,只要你帮我一点小忙,你对本大爷我造成的伤害,就既往不咎。”
“哦,帮你什么忙?”
龟大爷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狡黠的表情,说道:“跟我一起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嬴龙回答的十分干脆,说着祂一伸手,河滩上的外衣飞起、落在了祂的身上。
第二十四章 铁喙鹤人
龟人大爷领着嬴龙一行,顺流而下,日出的时候,来到一个河洲小岛上,这个小岛上有一些树木,到处都是成片的白色岩石。
“这个小岛,让我想起了百花洲。”蛊斯角蛇说。
河曲草地中的百花洲,也是一个河洲小岛。
蛊斯角蛇的话,立刻引来了百花玄蟾的反对:“呱呱,这里怎么能和百花洲相比呢,百花洲上,百花盛开,绿草如茵。这里,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树,到处都是石头。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能与百花洲相比……。”
百花玄蟾话音未落,“啪”,有个什么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了它的头上。
“什么东西?”百花玄蟾抬起前爪,往头上一摸,然后惊叫起来:“我擦,这是……鸟屎吗?”
龟大爷对百花玄蟾说道:“没错,这就是一泡鸟屎。”
百花玄蟾抬头一看,它果然看见了一只鸟正在它的头顶上了空盘旋着。
“你踏马的,居然在我头上拉屎。”百花玄蟾高高跃起,对着头顶那只看不清模样的飞鸟,破口大骂。
虽然百花玄蟾跳得很高,可它毕竟只是一只癞蛤蟆,不可能够得着空中的飞鸟。
嬴龙看着百花玄蟾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谁让你说这里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不,把鸟屎引来了吧。”
龟人大爷说道:“这些鸟,可不是一般的鸟。”
嬴龙说道:“我看这只鸟,在空中久久盘旋,怎么像是在窥测着我们。”
“它就是在窥测我们。”
“为何?”
“它是我们的敌人,今天,我们龟人族和它们鹤人族将在这里进行一场战斗。”
说完,龟人大爷仰头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叫声。
水声哗啦,成千上万的龟人从河里游了出来,爬上岛屿来。
“知老,这个家伙是谁?”
“他长得像人,他是人类吗?”
这些刚刚从河中爬出来的龟人,纷纷向龟人大爷发问,它们都称呼龟人大爷为知老。
知老对这些同族龟人说道:“祂说祂不是人类,是神。”
“神,神跑到咱们这里来做什么?”
一双双绿豆一般的眼睛看着嬴龙和祂身边的驭兽,眼中充满了怀疑,还有有些敌意。
知老说道:“祂是来帮我对付那些鹤人的。”
嬴龙对知老说道:“哦,原来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是希望我帮你们作战?”
知老答道:“是的,怎么你不想帮忙吗?”
嬴龙说道:“让我帮你们战斗,你总要把前因后果告诉我们吧。”
知老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听了知老的讲叙,嬴龙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所了解。
龟人族,生活在河中,但它们也经常出来,爬到这河洲小岛上晒晒日光浴。附近的一处峡谷中,生活着另外一种兽人种族,铁喙鹤人族。
这种鹤人族据说是一种凶猛的铁嘴鹤和野人的后代,它们不光能飞行,还长着锥子一般的长喙、铁钩一般的利爪。
龟人们在这河洲小岛上晒太阳的时候,鹤人经常从天而降,用它们锥子一般的长喙啄食龟人。
龟人族、鹤人族,遂成不共戴天的仇敌,两族争斗仇杀了千万年,这绵绵不绝的仇恨,看起来还将延续下去。
龟人族虽然智慧较高,还长着坚硬的板甲,但身体笨重不够灵活,所以在以往的厮杀、战斗中,往往是鹤人族占据上风。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每一次战斗,我们龟人族都是死伤惨重。”龟人族的知老向嬴龙大吐苦水。
嬴龙对知老说道:“如果帮助你,本神就卷入了你们两个种族之间的仇杀。”
“神,你不想主持正义吗?”
“正义,是很难说得清楚的,争斗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听了嬴龙的话,周围的龟人们都大叫起来:“正义当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那些鹤人,凶恶残暴,我们没有招惹它们,它们却来杀伤我们的族类。”
“我们是正义的,它们是邪恶的。”
龟人们群情振奋。
嬴龙微笑着说道:“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正义。正义,都需要努力争取才能得来;正义,常常需要用血汗来换取。”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祂就是不肯帮助我们呗。”
“我早就说了,神是指望不上的。神要是愿意主持正义,还会等到今天吗,我们死去族人的甲壳,都已经堆成山了。”
龟人们高叫着,表达它们对神只的不满。
知老看着嬴龙,问道:“你,自称为神只者,准备眼看着邪恶侵凌正义,而无动于衷吗?”
嬴龙很干脆地回答知老:“我可以帮助你对付你们的天敌,铁喙鹤人,可是神的恩赐,需要得到感恩的回报。”
“你希望得到什么样回报?”
“我要你们皈依于本神,成为本神的信徒。”
“皈依于你,成为你的信徒。”知老沉吟起来,向它的族人们询问道:“大家意下如何?”
“神,早就将我们遗忘。”
“神只,不可相信。”
“成为神的信徒,有何好处?”
“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这位看起来还未成年的家伙,到底是不是一尊神。”
看样子,这些龟人族并不像皈依神只。
“准备战斗,它们来了。”
一个龟人站在高高的石台上,看着西北面的天空,向着自己的族人发出了警戒的吼声。
“嘭嘭嘭嘭……。”石鼓嘭嘭作响,声如雷震。
战鼓声中,龟人们都捡起石块、拿起削尖的木梭镖,准备战斗。
很快,就有飞鸟从西北边铺天盖地而来,嬴龙举目远视,祂看见这些飞鸟长着人的身体,背生双翅,后面两肢是人腿、前面两肢是尖利如金钩的爪子,长长的鸟喙就像一柄长剑。
铁喙鹤人飞到飞近之后,在河洲小岛上方盘旋飞舞,慢慢压低,瞅准目标之后,就猛地向下俯冲,如利箭一般射向岛上的龟人。
铁锥一般的长长鸟喙正好可以从龟人的颈部、足部,深入到板甲之内。
“噗嗤。”一声,一个龟人被一只铁喙鹤人的剑喙刺入身体,鲜血从龟甲之内流出,染红了身下白色的石板。
接着,铁喙鹤人又伸出前肢的金钩利爪,探入受伤龟人的甲壳之内,硬生生地拽出一块鲜血淋漓的肉来。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龟人用石块、削尖的木梭镖进行反击,但是效果并不理想。铁喙鹤人伤亡较少,龟人伤亡惨重。
战斗惨烈,龟人还在硬撑着。
第二十五章 爬云术
知老站在嬴龙的身边,劝说嬴龙:“神,这满目的鲜血,没有引发你的恻隐之心吗,你还要眼睁睁地看着邪恶的屠杀,进行到什么时候?快出手收拾那些凶恶、残暴的铁喙鹤人吧。”
嬴龙对知老说道:“知老,你族人的鲜血,没有引起你的恻隐之心吗?快快答应皈依本神,本神便出手助你们击败强敌。”
“皈依于你?”知老沉吟起来。
“神,不可信,宁愿战死,我们也不要皈依神。”
那些正在厮杀的龟人,听见嬴龙和知老的对话后,都大声反对皈依嬴龙。
就在这时候,一阵劲风吹来,原本浓云密布的天空,露出一片青天,金色的阳光从云端泻下,照在河洲的小岛上。
原本士气萎靡的龟人族,忽然振奋起来,像是看见了胜利的希望。
“布阵。”
一个龟人族的将领吼叫着,手中挥舞着一根红色的木棒,指挥着其中一些龟人布阵。
“嗯,没想到,你们还会布阵。”嬴龙感到有些意外。
龟人知老得意地对嬴龙说道:“我说过,我们龟人族,是荒漠中智慧最高的兽人种族。”
“不知你们布的是什么阵。”
“此阵名叫甲光射鸟阵。”
“甲光射鸟阵?听起来颇为有趣。”
说话之间,嬴龙看见上千个龟人聚齐到小岛中间的大石板上,然后,它们做出了一个让嬴龙意想不到的动作。
这些龟人全都躺倒在大石板上,仰着躺倒,腹甲朝天。
龟人的背甲是向外凸出的,而它们的腹甲是凹进去的,这些仰面躺倒的龟人,它们的腹甲都被打磨的光亮如镜。
阳光照在这些龟人凹进去的腹甲上,被汇聚成炽热耀眼的光束,反射向空中飞旋的铁喙鹤人。
强光照射之下,那些铁喙鹤人的羽毛燃烧起来。被火焰焚烧的铁喙鹤人,在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很快,空中的铁喙鹤人就发现了岛上聚在一起,仰面躺倒、腹甲朝天的龟人。铁喙鹤人在他们首领的指挥下,向那些摆开“甲光射鸟”阵的龟人冲了下去。
阳光强烈,仰面朝天的龟人,它们闪光的腹甲反射而成的密集光柱,让那些长喙如剑、利爪如钩的鹤人无法靠近。
一只又一只铁喙鹤人,羽翼被灼热的阳光点燃,跌落在小岛坚硬的石板上,被愤怒的龟人用石块砸成肉酱。
“神,看见没,这就是我们龟人族智慧的力量。”知老对嬴龙说,它说话的样子从容淡定,对于这场战斗,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神,不需要你,我们也能战胜这些鸟人。”
“阳光,来的更炽烈一些吧,把这些鸟人全给我烧成灰烬。”
龟人们吼叫着,声势大振。
天有不测风云。
“呼……。”又一阵劲风吹来,吹动云朵,遮盖了阳光。
龟人们布下的“甲光射鸟阵”,顿时失去了杀伤力。
“桀桀,你们的死期到了。”铁喙鹤人发出桀桀的枭鸣之声,从天空中疯狂扑下。
“噗嗤……噗嗤……。”
一个又一个龟人战士,被铁喙鹤人的剑喙刺入身体,被铁喙鹤人的金钩利爪掏出血肉。
“啊……。”龟人们发出的哀嚎惨叫之声,震耳欲聋,令一旁观战的知老心惊胆颤。
“神,你还要眼看着邪恶猖獗到什么时候,神,你还不出手制止这场血腥的杀戮吗?”知老沉不住气了,再次向嬴龙求救。
嬴龙还是那句话:“皈依本神,成为本神的信徒。”
“皈依神,成为神的信徒。”知老念叨着,看向血泊之中厮杀的族人,问道:“我们要不要皈依神,成为神的信徒。”
“神不可信,不能皈依。”
“若神施救,或许可以考虑。”
“宁可死战,也不皈依。”
“今日我们要遭受灭顶之灾了吗?神,真可以救我们脱离灾厄吗?”
原本坚决不肯皈依的龟人族战士,也纷纷动摇起来。
“噗嗤……噗嗤……。”
铁喙鹤人对龟人族的杀戮还在继续,惨叫声不绝于耳,河洲小岛上,血流成河。
终于,知老顶不住了,它向嬴龙屈服道:“神,快出手救救我们吧,我们龟人族愿意皈依于你。”
“早答应皈依本神,何至于如此惨重的牺牲。”
嬴龙开始拯救死伤惨重的龟人族,坐在龙马背上的祂,向着天空做出了一个伸手的动作。
嬴龙的双臂放出光影,依然是两条手臂的形状,向着天空伸展而去,千丈长臂,直入云端。
接着,嬴龙运转神力,祂刚刚伸出的千丈光臂紧握天空的一朵白云,做出了一个攀爬的动作。
“嗖。”马背上的嬴龙,飞身而起,一下子爬到了天空的那朵白云之上。
嬴龙刚才施展的,正是祂不久前刚刚修习而成的一种“移行”神术:“爬云术”。
爬云术,是一种比较低阶的移行”神术,因为施术的姿势类似攀爬而得名。爬云术,只能爬上低空的云朵,对云朵的操控程度很低,基本上只能随风飘荡。
爬上云端之后,嬴龙站立在云朵上放眼四顾,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铁喙飞鹤出没云端,俯冲而下,杀戮河洲小岛上的龟人族。
“停止,杀戮。”嬴龙对铁喙鹤人发出了止战的声音。
那些杀得兴起的铁喙鹤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嬴龙的声音。
“停止,杀戮。”嬴龙提高了声音,那些铁喙鹤人依然没有停下来,还在向着河洲岛上的龟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轰隆。”空中一声巨响,一团雷电从嬴龙手掌飞了出来,这也是前两日嬴龙刚刚修得的一种低阶雷电神术:掌心雷。
突然在空中炸响的雷声,终于引起了那些嗜血飞鹤的注意。
“桀桀,那是什么东西,站在云朵上?”
“桀桀,看起来像是一个人。”
“不对,人怎么可能站在云朵上呢?”
这些嗜血的铁喙飞鹤,看着站立云端的嬴龙,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我是神,大威龙神。”
“桀桀,大威龙神,是什么神,没听说过啊。”
“本神现在命令你们,命令你们这些铁喙鹤人,停止杀戮。从今往后,你们鹤人族,和龟人族,要互不侵犯,和平共处。”嬴龙的声音在云端轰隆作响。
“桀桀,你算老几,跑到这里来对我们发号施令。”一只桀骜的铁喙鹤人,展翅飞到嬴龙的面前,对着嬴龙叫嚣起来。
第二十六章 飞火流星
嬴龙向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铁喙鹤人发出了警告:“不要惹得本神发怒,神之怒火,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
“桀桀,我好怕怕呀。”
“神,真的很厉害吗?”
“我啄食了不少的龟人,乌龟肉的味道早就吃腻了,我很想知道,神的肉是什么滋味的。”
“桀桀,我也想知道神的肉是什么滋味的。”
“那还等什么呢,一起上啊,把这个自称是神的家伙,分而食之。”
一群铁喙鹤人中的出头鸟,舞动利爪向嬴龙冲了过来。
“找死。”嬴龙一声冷笑,随手甩出几点“掌心火”,将冲过来的铁喙鹤人烧得嗷嗷惨叫。
“好,烧得好。”
看见铁喙鹤人被神火焚烧,河洲小岛上的龟人们都欢呼起来。
“敢杀我族人,大家一起上。”这些铁喙鹤人十分凶猛,看见族人被杀,毫不畏惧,一窝蜂地飞向嬴龙。
铁喙鹤人实在是太多了,盘旋在嬴龙站立的那朵白云周围,铺天盖地。
河洲小岛上,那些龟人们仰望天空白云,它们看那些盘旋飞舞的铁喙鹤人,黑压压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就像风暴大海上,一团巨大无比的深黑漩涡。
而站在云朵上的嬴龙,看起来就像撑着一叶扁舟的渔夫,是那么地渺小,他和他的小船,随时都会被巨大无比的漩涡所吞噬。
嬴龙看着这漫天飞舞、杀气腾腾的铁喙鹤人,内心没有丝毫惊慌,祂忽然生出了无尽的悲悯。
“本神再次告诫你们,不要触怒本神,生命可贵,肉身难得。”
“桀桀,大家一起上啊,撕烂这个啰哩啰嗦的家伙。”
如漩涡收缩,如惊涛骇浪,成千上万只铁喙鹤人闪动翅膀扑向白云之上的嬴龙。
嬴龙伸手向天一指,高喊一声:“飞火流星。”
一团团流星火焰从天而降,密集如雨。
狂暴、急骤的火雨,点燃了千万飞翔鹤人的羽翼,铺天盖地的飞鸟,在空中很快就烧成一片火海。
烧焦羽毛和皮肉的刺鼻臭味,弥漫了整个天空;凄厉的惨叫声,在云端回响不绝。
“好,烧得好。”河洲小岛上,看着世代仇敌葬身于火海之中,龟人一个个拍手称快,可是渐渐地,它们不再发出欢呼声,它们渐渐地生出了一股恻然之感。
铁喙鹤人几乎死伤殆尽,只有极少数从漫天火雨中逃离。
流火坠地,硝烟退散,嬴龙脚踏白云,晃悠悠向着河洲小岛飘下。
洁白的云朵,悬在河洲小岛上方数十丈高处。
岛上的龟人们,都对着白云之上的嬴龙俯首称谢:“多谢恩神相救。”
“大神厚恩,我龟人族世代铭记。”
嬴龙说道:“本神对于子民,一向是关爱有加的。好了,现在强敌已灭,咱们来说说皈依的事吧。本神行事不拘俗套,皈依仪式不必隆重,不需要豪华的祭坛,只要诚心正意,念诵皈依颂词即可。”
嬴龙一说到皈依之事,河洲小岛上那些龟人一个个沉默不语起来。
“你们不会反悔吧?”嬴龙看着这些龟人,冷声问道。
“我们当然不会反悔,只是……只是……。”知老支支吾吾。
“只是什么?”
“只是那些铁喙鹤人并未灭绝,它们还有逃生者。”
嬴龙道:“你要本神赶尽杀绝?”
“不然,只怕它们卷土重来。”
“侥幸逃生的铁喙鹤人,寥寥无几,它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可就不好说了。”
嬴龙知道这些龟人开始找借口,它们并不想皈依祂,成为祂的信徒。
“成为本神的信徒,对你们来说,看来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知老说道:“我们只是有些不放心,怕那些铁喙鹤人死灰复燃。”
“既成死灰,如何复燃?”嬴龙眼中怒火隐现。“你们是打算戏耍本神吗?触怒神威的后果,刚才你们已经见识到了。”
“我们不敢。”这些龟人虽然口称不敢,可是依然没有丝毫要皈依嬴龙的意思。
嬴龙的怒火按捺不住,祂正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些出尔反尔的龟人。
忽然,有一个龟人指着西北方的天空大叫起来:“看,它们又回来了。”
嬴龙转头一看,只见几个铁喙鹤人正朝着祂飞了过来。
“这些鸟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竟然还有胆子回来。”这让嬴龙感到十分地意外。
几个铁喙鹤人越飞越近,嬴龙听见它们的对话:
“是那个穿着白衣的小子吗?”
“就是他,降下火雨,焚烧我们的战士。”
很快,几只铁喙鹤人就飞到了河洲小岛上,在嬴龙的头顶盘旋着。
由于只有寥寥几只铁喙鹤人,所以岛上的龟人们并不惊慌。
嬴龙抬眼看着这几只铁喙鹤人,只见它们长着人的身体,背生羽翼,后肢是人腿、前肢是利爪,长长的鸟喙就像长长的锥子。
从外形看来,这些铁喙鹤人和之前被嬴龙用流星火雨烧死的铁喙鹤人并无不同。
“可是,这几只铁喙鹤人,为什么还敢回来呢。”
嬴龙感觉到有些异样,祂凝聚精神,集中神念,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又有铁喙鹤人说话的声音传入嬴龙的耳中。
“这小子,看起来很年轻啊,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这匹龙鳞天马,看来像是祂的驭兽。”
“龙鳞天马,河曲草原的嬴氏,为神王驯养龙鳞天马,这小子难道是嬴氏子弟?”
听到这句话,嬴龙心头一震,这几只铁喙鹤人中,竟然有人猜出了祂的身份。
经过仔细的观察和聆听,嬴龙终于发现了,其中两个铁喙鹤人与众不同,正是它们猜出了嬴龙的神法。
嬴龙看见其中一个铁喙鹤人紧盯着祂,眼中金光一闪,然后,嬴龙体察到了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并不是寻常的被人看见,而是有一种极为深邃的洞察之力,进入了自己的内在,扫视着自己的内在;在这种洞察之力的扫视下,嬴龙感觉自己内心的隐秘在逐渐暴露。
嬴龙知道,这是比祂更厉害的神只,在施展“察觉”神法窥探祂的内在。这种行为,对于正道神只来说,是一种极其无礼的行为。
嬴龙又惊又怒。
祂怒的是,自己被无礼冒犯,被窥探内在的神只,就好像家中被盗贼强行闯入。
祂惊的是,这分明就是几只铁喙鹤人,为什么可以扫视、窥探自己的内在。
“难道,这是自己的错觉吗?”嬴龙还是有些不确定。
第二十七章 画地为牢
那个紧盯着嬴龙、眼中闪出金光的铁喙鹤人,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今天我们走运了。”
旁边那个铁喙鹤人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这小子可能还不到两千岁,但神力有一百零五点,已经是一名真正的神只。”
另一个铁喙鹤人闻言大喜:“一千多岁的少年,就已经拥有这般神力,真是一块好材料。”
嬴龙闻言,又感觉到诧异,祂暗暗想道:“我资质出众,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说什么好材料。好材料是什么意思?好材料,在这两个铁喙鹤人的眼中,我是一块好材料吗?他们要把我当成什么样的材料?”
嬴龙细细一想,“好材料”这三个字,让祂惊出一身冷汗。
嬴龙曾经听族中长辈闲聊的时候说过,有一些妖神、邪神,祂们会修习一些极其邪恶、恐怖的神法神术,这些神术,直接将其他的低等生灵,甚至是其他的神只,当成祭炼的材料、物品。
嬴龙暗中运转神力,全神戒备。
嬴龙身旁的龙鳞天马、青蛇碧落、蛊斯角蛇、百花玄蟾也察觉到了危险,都警戒起来,准备随时战斗。
刚才紧盯着嬴龙、眼中闪出金光的那个铁喙鹤人,忽然对着嬴龙伸出了前爪,尖利的爪子向前伸展,向着嬴龙抓了过来。
“探龙爪。”嬴龙连忙施展神武之术探龙爪,一个巨大的黑色龙爪从嬴龙手臂上显影出来,格挡抓向祂的鹤人利爪。
嬴龙的“探龙爪”一触碰到鹤人的利爪,顿时就像泥牛入海一般,力道全无。
鹤人的利爪,一下子就将嬴龙紧紧握住。
嬴龙全力挣扎,哪里还能挣脱。
“走了。”
这铁喙鹤人抓住嬴龙之后,呼啸一声,领着同伴迅速飞离河洲小岛。
龙鳞天马在后面紧追不舍,其中一个铁喙鹤人对着龙马轻轻一弹射,一点红光飞出,龙马应声倒地,眼睁睁地看着嬴龙被铁喙鹤人抓走,消失在远处。
空中,这几个铁喙鹤人向西北飞行。
嬴龙被其中一个铁喙鹤人的抓住,抓住嬴龙的并不是真正的爪子,而是一道道黑色的光束,化成利爪的形状,将嬴龙紧紧握住。
嬴龙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一路上,祂都在使出各种办法,想要挣脱这暗黑光爪,可是这暗黑光爪竟然比精钢更坚韧百倍,嬴龙的神力根本就无法挣脱。
“唉,要是我会变化神术就好了。”无法脱身的嬴龙,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神只修习变化神术之后,可以变出各种东西,自身可以变出各种形态,也可以变大变小。
嬴龙此时无力挣脱暗黑光爪,所以想到如果会变化神术,便可以变小身躯脱身。
之前嬴龙在异世界展示神迹的时候,也使用神念幻化出了一些景物,但那都是一些幻象,算不得是真正的变化神术。
“哈哈,小子,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以你现在的这点神力,是不可能从我的紧握之爪中挣脱的。”铁喙鹤人看着挣扎的嬴龙,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这两个,看起来像是铁喙鹤人,但一定不是真正的铁喙鹤人。不知道它们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嬴龙心中思忖着。
没过多久,这群铁喙鹤人抓着嬴龙,飞入了一个幽深峡谷之中。
嬴龙在峡谷中张望着,只见两边壁立千仞,头顶一线天空,由于光线难入,虽是午时,但峡谷中却是幽暗寒凉。
铁喙鹤人挟着嬴龙,落在一棵巨大虬曲的老树下。
落地后,那两个与众不同的铁喙鹤人摇身一变,露出本相;两个都是神只,其中一个面白清瘦,抓住嬴龙的那个体格肥壮;两个虽形貌不同,但神情气质都一样地阴鸷深沉。
“先把这小子关押起来,古羽兄,劳你动动手。”抓住嬴龙的那个邪神,对另外那个面白而瘦的邪神说。
“夜寒兄,客气了。”说完,这个名叫古羽的邪神,走到一块平地上站定,运转神力,一道紫红色的光束从祂的指尖流了出来,如一把笔直的长剑。
接着,邪神古羽伸出手指,对着面前的地面比划起来,从祂指尖射出的紫红色光剑,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矩形,就好像一件牢房。
“画地为牢,莫非这神术就是画地为牢?”嬴龙刚才听这两个邪神对话,说要将自己关押起来;现在这邪神古羽,又施展神力在地上刻画,让嬴龙想起了一种名叫“画地为牢”的神术。
“画地为牢”,是禁锢神法中的一种神术,以神力刻划地面,画形为监牢,常常被神只用来囚禁敌人或者猎物。
邪神夜寒举起神力之爪,将嬴龙放入古羽刚才刻画好的矩形中,然后抽出了光影之利爪。
握住嬴龙的利爪之影消失后,嬴龙顿时感觉到轻松了不少,祂猛地向前纵身跳跃,想要逃离峡谷。
“唰。”从地面的矩形画线上,射出暗红色的光幕,在地上交织成一个牢笼的形状。
嬴龙撞在这暗红色的光幕上,立刻被弹射了回去。
嬴龙再次聚起神力,撞向光幕交织而成的牢笼墙壁,依然被弹了回来。如是再三,嬴龙放弃了挣扎。
“画地为牢,这果然是画地为牢的神术。”
两个邪神,古羽和夜寒,看着画地牢房中的嬴龙,露出了残忍的怪笑声。
“这小子还算有点见识,竟然知道画地为牢之术。”
“这么好一块材料,该作何用途呢?”
两个邪神看着嬴龙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块将要下锅的肉片,嬴龙被这眼光看得毛骨悚然。
邪神古羽说道:“要不,建筑祭坛,将这小子血祭献给吾主,到时吾主心意大悦,咱们也能获得恩裳厚赐,说不定能升上几级。”
听着邪神古羽的话,嬴龙心中暗想道:“将我当成牺牲,进行血祭奉献给祂们的主子。祂们的主子是谁?
“古羽兄,将这小子当成牺牲,祭祀吾主,甚是不妥。”邪神夜寒说道。
“哦,夜寒兄何出此言?”
夜寒说道:“如今吾主潜修,受祭事宜把控在那帮蠢货手中,咱们的一番忠心,兴许就喂了狗。”
“那倒也是啊。”
“再说了,纵然我们奉上这块好胙肉,得到了吾主的厚赏,那也不过是一时之利,非长久之计呀。”
古羽说道:“没错。夜寒兄,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呢?”
第二十八章 防火防盗防队友
夜寒说道:“不如,直接把这小子给吞了,用祂的元神,提升咱们的神力,甚至,说不定还可以改善咱们的根脉。”
古羽道:“这样的话,的确是可以收获永久之功效,只是,万一此事被吾主知晓,那咱们可就吃罪不起了。”
夜寒道:“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好,那就这么办,事不宜迟,咱们就开始炼化吧。”
元神,是神只之根本命脉。神只肉身死亡,还可以复生。
元神不灭,神只不死;元神陨灭,神只便灰飞烟灭,永世不得复生了。
现在,这两个邪神,想用嬴龙的元神来提升自己,弱肉强食的法则,即便在神只的世界中,一样通行。
嬴龙听见这两个邪神的对话,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悲叹,祂两眼无神地看着这两个邪神向自己走近过来。
“小子,你怎么不骂?”
这两个邪神倒是有些奇怪,祂们本以为嬴龙会对祂们破口大骂,没想到嬴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祂们。
嬴龙微微一笑,说道:“骂,到了这般境地,骂有什么用?如果把你们骂恼了,说不定还要让我大吃苦头,折磨致死。反正难逃一死,我还不如安安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咦,这小子倒是想得开。”古羽狞笑着说道。
“小子,你这样想就对了,放心,我们会让你死得更轻松一些。”
“这小子还真廷识事务,把他一口吞了,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古羽、夜寒,两个邪神一边说着,已经走到了画地囚牢的旁边,两人分立囚牢两侧,分阴阳站位。
“一阳火,燃。”一团白炽的火焰,从站在阳位的古羽手上生出。
“一阴火,燃。”一团漆黑的火焰,从站在阴位的夜寒手上生出。
黑白色的纯阴、纯阳之火,同时从夜寒、古羽的手掌射出,落在了暗红色的画牢光幕上。
“轰。”黑白火焰,在画牢光幕上蔓延交织,燃成一片,画地囚牢,顿时成为一间火狱。
灼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向困在火狱的嬴龙。
吞噬元神,并非易事。即便是神力高超的大神吞噬神力低微的小神,也需要将元神炼化纯净。
就好像再好的食材,也需要进行一番烹饪,才能吃出更好的滋味、更容易被消化吸收。
古羽、夜寒,两位邪神一起出手,施展炎火神法,就是要将嬴龙的元神给炼化出来。
包裹着画地囚牢的熊熊烈火,将嬴龙的神魂灼烧的焦躁不安。
嬴龙知道,更炽烈的灼烧还在后面,因为此时祂的神魂虽然焦躁不安,但还算清明,祂的神念还能运转。
炼化元神的过程,是极其残酷的,神魂从焦躁不安,到撕裂一般痛苦,到最后痛到麻木晕厥,元神才会从本体脱落,被外力抽离出来,变成炼化者的食物药饵。
“一阳火,烧。”
“一阴火,烧。”
更为炽烈的黑白火焰,从古羽和夜寒的手上生出,向着火狱蔓延过去,交织成一片。
烈火不仅在监牢的光幕外燃烧,长长的火舌,伸入了囚牢之内,舔舐着嬴龙。
锥心的火辣刺疼,让囚牢中的嬴龙几乎要昏迷过去,身陷绝境的嬴龙,心底发出一声悲叹:“荒漠之行,没有收获一名信徒,开拓一片领地,却要稀里糊涂地死在这里,唉……。”
“一阳火,焚。”
“一阳火,焚。”
火焰的烈度还在增加,烈火如浪,奔涌进入囚牢之中,囚牢已成炼化之鼎炉。
炽烈火焰的焚烧中,嬴龙似乎闻到了自己神魂被烧焦的味道,意识在渐渐离祂而去。
“啊。”昏沉之中的嬴龙,猛然听见牢笼之外传来一声惨叫声。
牢笼之内的火焰褪去,嬴龙张开口大口呼吸,祂的神智开始变得清明。
“古羽,你……你这个……狗……狗杂……。”说话的是夜寒。
嬴龙看向牢笼之外,祂看见夜寒倒在地上。
古羽一脚踩在夜寒的胸口,手中握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骨锥,冷笑着对夜寒说道:“两者分食,怎么比得上独食,这道理,你怎么给忘了呢?”
说罢,古羽将手中的骨锥猛地刺入了夜寒的身体。
一声惨叫,夜寒魂飞魄散。
看着这情景,嬴龙立马就知道了牢笼之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古羽、夜寒两个邪神,相约一起发力炼出嬴龙的元神,然后将之分食;可是为了独吞嬴龙的元神,古羽趁夜寒不备,偷袭了夜寒。
看着这一幕,嬴龙忽然想起了祂穿越之前那个世界的一句话:“防火防盗防队友。”没想到,这句话在这个神只的世界里生动再献。
为了吃独食,邪神古羽偷袭杀死了自己的伙伴,这对于嬴龙来说,无疑是一件幸事。
虽然有了一点喘息之机,但嬴龙的危机并未解除。
古羽走到画地牢笼旁边,看着笼中被灼烧得奄奄一息的嬴龙,狞笑道:“现在,你就是我的独食了。”
“元神纯粹清澈,真是万年难道一见的好材料。吞了你的元神,我的修为定可以突飞猛进。”
“当然了,少了那笨蛋的帮助,要炼出你的元神可能要麻烦一些,不过没有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片刻之后,古羽举起双手,祂的左手上跳跃着一团黑色的火焰,祂的右手上跳跃着一团白炽的火焰。现在,祂要独自施展炎火神法,将嬴龙的元神给炼化出来。
随着古羽神力的加持,黑白火焰向着画地牢笼飞了过去。
“蓬。”黑白两团火焰,像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被反弹了回来。
这一幕,让嬴龙和古羽都大感意外。
古羽再次施展炎火神法,黑白两团火焰向前急射。
“蓬。”这两团火焰又被弹了回来,这次,古羽和嬴龙都看清了是什么挡住了火焰的袭击。
古羽周围,从虚空之中显出暗红色的光幕,光幕交织成一个牢笼的形状。
画地牢笼,古羽竟然被困在了一个画地牢笼之中。刚才,祂施展“画地为牢”的神术,画出牢笼,将嬴龙囚禁其中。祂在牢笼之外,嬴龙在牢笼之中。
现在,古羽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困在了另外一个画地牢笼之中,怎么会有这等怪事?
第二十九章 保持鲜美
原因只有一个,就在古羽运转神力,对着嬴龙施展炎火神法的时候,另有神只也施展“画地为牢”的神术,将古羽困在其中。
这位神只,能在不知不觉之间,施展画地为牢的神术,将古羽囚禁起来,那么,可想而知祂的神力是如何强大。
想到这里,古羽不禁为之胆寒。
“是哪位大神驾临,还请现身相见。”古羽倒是很识相,话说得颇为客气。
周围的空气中忽然闪现出一点流光,这点流光绕着困住古羽的“画地牢笼”飞舞起来。
“大神驾临,有失远迎。”古羽对着这一点飞舞的流光说道。“不知大神为何将小神囚禁起来,若是小神冒犯大神之威,还望大神不记小神过。”
流光还在周围飞舞。
“大神能否以本相相见?”
还是一点流光飞舞,并无大神现身。
另外一个画地牢笼中,嬴龙看着这点流光,心中也十分纳闷,不知这位未现身的大神,究竟是何来头?
这位大神,将如何处置自己,如何处置另一个牢笼中的邪神古羽呢?
邪神古羽神念如电光飞驰,祂在盘算着:这位未露面的大神,能在不知不觉间,画出一个更牢固的囚牢,其神力肯定远在自己之上;还有,自己刚才对同伴痛下杀手的时候,这位大神或许就已经看见了;这位大神,难道也是为了自己的擒获的猎物而来?
古羽看了一眼另一个牢笼中,原本祂可以独享的猎物,那个元神纯粹清澈的少年神只,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为了保住性命,祂决定忍痛割爱。
“这是一块好材料,元神纯粹清澈,小神花了好大力气才弄到手,大神若是有意的话,小神愿意拱手奉送,只希望能得到大神的垂青。”邪神古羽,对着那点飞舞的流光,恭恭敬敬地说。
另一个牢笼之中,嬴龙心中想道:“这个古羽,能劫掠抢夺的时候,对自己的同伴痛下杀手毫不犹豫,心狠手辣;面对强敌的时候,能忍痛割爱,谄媚讨好;这家伙能屈能伸,真是个狠角色,假以时日,或许可以修成一代枭神。”
“那么,这个未曾显露真身的大神,祂会接受邪神古羽奉上的礼物吗?不管祂接受不接受,看来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看情况,嬴龙似乎依然是命悬一线。
一点流光,围绕着困住嬴龙的画地牢笼飞舞,绕行一圈之后,困住嬴龙的画地牢笼消失了。
这位暂未露面的大神,用神力解除了对嬴龙的禁锢,祂用祂的行动表达的了自己的意思。
依然困在画地牢笼中的邪神古羽,瞄了一眼嬴龙,心中想道:“难怪这小子敢深入荒漠中,原来是有大神暗中相护,我竟没想到这一点,下手的太仓促……。”
邪神古羽以为这位还未露面的大神,是嬴龙的护卫。
其实此时嬴龙一样纳闷不已:“这未露面的大神究竟是何来历,祂为何要解除对自己的禁锢?”
邪神古羽看清形势,连忙见风使舵,对嬴龙说道:“这位小兄弟,我对你是十分地欣赏。”
嬴龙看着牢笼中的古羽,笑着说道:“欣赏到想要把我炼化吞噬?”
古羽连忙陪着笑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其实刚才我只想和你开个玩笑。”
“原来你刚才用火烧我,只是在和我开玩笑,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古羽说道:“还请你对那位大神说清楚,向祂讨个情,小神我感激不尽。”
嬴龙道:“向那位大神求情,我也不认识这位大神啊。”
流光飞舞到嬴龙面前,对祂发出声音:“你想要怎样处置这个曾想加害你的邪神?”
“是您禁锢祂的,我对祂没有处置的权力。”
“嗯,你还很懂事。”
“大神,求您饶恕我,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古羽开始向这位大神求饶。
大神没有出声。流光绕着囚禁古羽的牢笼飞舞,点点火星从光芒之中溅射出来,洒落在画地牢笼之上。
熊熊烈火,包裹了画地牢笼。
“大神……求求你……饶恕我吧……。”
烈火之中,古羽还在不停地求饶。
流光不息,继续向牢笼洒落火星,火势越来越大。
“啊……。”牢笼中传来了古羽凄厉的惨叫声,接着一团青黑驳杂的亮光从火焰中飘了出来,这团亮光,正是被烈火炼出的古羽之元神。
大神化身的流光猛然变大,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兽口,这兽口对着古羽的元神猛地一吸,古羽的元神被吸到了兽口旁边。
古羽的元神不甘被吞噬,在兽口旁边奋力挣扎着。
“不要再做无谓挣扎了。”兽口中发出空洞的声音,白森森的獠牙从兽口中伸出,向着古羽的元神咬了下去,一口吞下。
“这报应,来得太及时。”嬴龙心想着。
邪神古羽做梦都不会想到,祂们本以为可以吞噬一个上好元神,让自己的神力修为得到巨大提升;没想到,片刻之间,形势急转,祂自己的元神被炼出,成了其它神只吞服的药饵。
看着邪神古羽被吞噬,嬴龙当然不会同情祂,不过这一幕活生生的吞食场景,让嬴龙更真切地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
吞下古羽元神之后,那个兽口又变成了一点流光,祂飞舞着,对嬴龙说道:“小子,你纯洁的心灵被震撼了吗?大神吞食小神,就好像大鱼吞食小鱼一般。以后,你会看见更多比这残酷万倍的景象。”
嬴龙看着这一点飞舞的流光,试探着问道:“大神,你,应该不会把我也给吞了吧?”
“应该,不会?我为什么,应该,不会?”
“因为,你解除了囚禁我的画地牢笼,如果你想吞食我,为何要把我给放出来呢?这说不通啊。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将我吞食。”
“小子,你难道不知道,活水中的鱼儿,滋味比死水中的鱼儿更鲜美吗?我把你放出来,是让你的元神,像活水中的鱼儿一样,保持鲜美。”
嬴龙心头一惊,但是面不改色地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把那个邪神古羽也放出来,让祂的元神也保持鲜美呢?”
“因为祂的神力比你强大多了,不容易控制,放出来万一跑掉了就麻烦了。你容易控制,所以我要活吞你。”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嬴龙听了吓得心胆俱裂、冷汗直流。
第三十章 潜龙勿用
刚才被邪神囚禁在牢笼之中,嬴龙面对死亡还能保持镇定,现在为何祂冷汗感到极度的恐惧?
因为祂从绝境之中获得自由,祂看见了生机,谁知这生机只在祂面前一晃而过。
死亡,对于那些决心赴死的灵魂,不会产生太大的恐惧。
死亡,对于那些看见生机的灵魂,可以产生巨大的恐惧。
嬴龙一边颤抖着,一边对这位还未露面的大神破口大骂:“你踏马的,玩我是吧,把我放了,却又要来吞食我。”
“桀桀。”流光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声,笑声中,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兽口。
兽口中露出森寒獠牙,向着嬴龙咬了过来……。
“完了。”嬴龙叫了一声苦,看着那巨大兽口向着自己当头咬下。
兽口已经遮住了嬴龙的身体,忽然又变成一点流光,围绕着嬴龙飞舞着。
嬴龙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祂冷汗涔涔,感觉自己浑身瘫软无力。
俗话说干千年,湿千年,干干湿湿两三年。这句话说的是木材的使用寿命,在干、湿两种状态下都很长,最怕的就是干、湿两种状态来回变换。
相反的力量来回作用,可以产生极其巨大的效果。
打铁的时候,往往需要用对生铁升温、淬火,用水与火两种力量来锻造精钢。
死、生、死、生。
刚才短短的时间之内,嬴龙的灵魂就遭受到了生、死两种相反力量的反复淬炼。
饶是嬴龙内心强大,在这两种相反力量的打击下,祂也被敲打的体软骨酥、心神虚弱。
过了好久,嬴龙才站了起来,身、心渐渐恢复元气。
说来奇怪,经过刚才一番反复淬炼,在极度的虚弱之后,嬴龙此时竟然感觉到说不出惬意,祂的身躯、神魂,获得了一种近似反弹的坚韧力量。
“果然是一块好材料。”那一点流光对着嬴龙发出了声音。
嬴龙问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现在还不该死。”
“大神能否显露真容,与我相见?”
“还没有到我们见面的时候。”
“这位大神出手相救,却又不愿与我见面,是何缘由?”嬴龙感觉到有些诧异。
那点飞舞的荧光,忽然发出了一阵奇异的笑声:“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得。”
“晚辈怎敢狂妄。”虽然不知道这位大神是何来历,好歹是救了自己,嬴龙对这位大神口称晚辈。
流光绕着嬴龙飞舞一圈,落在了嬴龙面前,说道:“你说的不是心里话,说实话。”
嬴龙知道,自己的一个起心动念,只怕都难逃这位大神的神鉴,于是老实回答道:“嗯,有时候,我确实感觉自己挺厉害的。”
“哈哈哈哈,少年心意,本该如此,人不轻狂枉少年,神也一样。”
流光发出大笑声,又绕着嬴龙飞舞起来,嬴龙顿时感觉到好像有一双洞明一切的眼睛在打量着自己。
“只有一千五百多岁的少年,已经拥有了一百多点神力,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神只。出身下界的一个半神寒族,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可谓是凤毛麟角了。”大神神力惊人,果然看的非常之准确。
嬴龙问道:“大神,为什么你能看出我的内在?”
大神说道:“小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一种‘察觉’神法?”
“察觉神法?”
“察觉神法,就是洞察、觉知的神法,其中也有很多神术。修习察觉神法,可以提升神只的洞察能力,看出你的内在算得了什么?有些高阶的洞察神术,比如‘谛听之术’、‘天眼之术’,甚至可以遍观三界、听闻九幽。”
“遍观三界,听闻九幽。”嬴龙闻言,不禁生出一股悠然神往之情,对流光大神说道:“有机会,我也要修习察觉神法,提升洞察觉知的能力。”
流光大神对嬴龙说道:“当务之急,你最需要的修习的不是察觉神法,而是潜隐神法。”
“潜隐神法?何谓潜隐神法?”
“就是潜藏、隐匿的神法。”
“潜藏,隐匿?”
流光大神所说的“潜隐神法”,嬴龙以前从未听说过,有些不明所以,接着问道:“大神你为什么说,我现在最需要修习的是潜隐神法?”
流光大神笑道:“方才你差点被两个邪神炼出元神,为何?”
“我被祂们盯上了。”
“你知不知道,有很多如你一般,年纪轻轻就修为不俗的神只,但是这些少年英杰之神,很多都遭受了夭亡的命运。”
嬴龙叹道:“天妒英才,自古而然。”
流光大神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早早夭亡的少年英杰,之所以惨遭横祸,固然是因为世道险恶,可是祂们自己锋芒太露,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少年英杰,锋芒太露?”重复着流光大神的话,嬴龙若有所思。
“很多少年英杰之神,只顾着勇猛精进,修习各种神武、炎火、韬略、统率之类的神法,这些神法都是向外施展型的神法,固然容易收获功业声望,可是也容易招致是非灾祸。”
嬴龙说道:“大神的意思,有时候,需要懂得藏起自己的锋芒。”
流光大神说道:“就像现在的你,也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少年英杰了,走在这样的荒漠之中,就好像一个商人载着一车黄金珠宝,走在强盗出没的山林之间。你在遗弃荒漠中走了这么久,只遇到一次致命危险,已经算是很走运的了。”
“大神所说的‘潜隐神法’,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体吗?”
“不止如此,可以潜藏、隐匿物体、实力、意念等等等,都可以隐藏。”
“如何隐藏?”
“潜隐神法之中,也有很多种神术。潜藏、隐匿的方式也是千差万别,有黑幕、伪装、示弱、迷惑、幻象、无形,门类繁多。”
嬴龙问道:“多谢大神指点,难道,大神要教我潜隐神法?”
“你叫嬴龙,现在,我就教你一种潜隐神术,潜龙勿用,你准备接收吧。”
嬴龙凝神静气,摒除杂念,盘腿坐下。
“潜龙勿用,龙影照海。”说罢,这一点流光之中忽然生出万千光影,从嬴龙的眉心之间直接照进嬴龙的脑海之中。
片刻之后,嬴龙接收完成,获得了潜龙勿用之术的修习法门。
流光大神对嬴龙说道:“记住,你现在就像是一条潜龙,虽然潜力无穷,势头不错,但一定要谨慎从事。修习潜龙勿用之术,隐藏锋芒实力,适时守弱,方可行远。”
说完,流光如一团流星飞向天边,消失不见。
“多谢前辈指点。”嬴龙看向流星消失的方向,对这位没见面的大神道了一声谢。
第三十一章 寄意寒星
嬴龙迈步出了峡谷,此时峡谷之外阳光明媚、清风和煦,嬴龙倍感神清气爽。
“这个不肯露面的大神,究竟是何来历,祂为何要救我?”
嬴龙一边想一边向着河洲小岛的方向飞掠,很快就回到了河洲小岛上。
“尊主回来,太好了。”
看见嬴龙回来,蛊斯角蛇、青蛇碧落和百花玄蟾都露出喜色。
“追风怎么了?”嬴龙看着龙马追风倒在地上,向蛊斯角蛇它们询问。
“你被抓走,追风追了上去,被其中一个铁喙鹤人给打伤了。
嬴龙俯身察看龙马追风的伤势,幸好伤势并不重。
嬴龙当即施展“牧医”神术治疗追风,祂为追风疗伤的时候,岛上的龟人们都在一旁观看。
一番治疗之后,追风伤势痊愈。
嬴龙走到龟人族首领知老的面前,对他说道:“知老,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皈依本神?”
“嗯,这个嘛……我们还需要再考虑考虑。”知老依然在支吾着。
“考虑你大爷。”蛊斯角蛇忍不住破口大骂。”
百花玄蟾呱呱大叫起来:“不是说好了,帮你们对付你们的天敌,你们就皈依我们的大威龙神。”
蛊斯角蛇道:“现在你们的天敌已经被我们尊主收拾干净,你们却出尔反尔。”
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的责骂,引起了很多龟人的不满。
其中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龟人,发出了嘲笑声:“什么大神、天神,被那铁喙鹤人伸手一抓,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的无能之辈,还想要我们皈依,向祂奉献信仰吗?”
“大胆,竟敢侮慢大神。”
“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禽兽,让你们尝尝本公子的厉害。”
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吼叫着,就要向这些龟人发起攻击。
嬴龙制止了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它们不愿意皈依我,那就不要勉强。”
说完,嬴龙翻身跨上龙马,蛊斯角蛇、百花玄蟾、青蛇碧落也都跟了上来。
“走吧。”
龙马追风奋力一跃,羽翼展开,飞离了河洲小岛,顺着河流奔驰……。
“呱呱,看见没有,我早就说了,兽人比野人更愚昧、浑噩,野人尚且不能归服,兽人就更不可能了。”百花玄蟾向大家夸耀着它的先见之明。
蛊斯角蛇说道:“你也就是个马后炮。
百花玄蟾道:“什么马后炮,我早就说过的。”
龙马追风一边驰骋一边询问嬴龙:“主神,咱们现在去哪儿?”
百花玄蟾抢着替嬴龙回答道:“当然是打道回府了,回河曲绿地。”
嬴龙说道:“继续向北。”
“呱呱,什么,继续向北,那些兽人是不可能皈依你的,咱们注定只能无功而返。”
这次,蛊斯角蛇也没有出言反对百花玄蟾。
嬴龙不说话,几个灵兽也都不再说话,沉默之中,只听见龙马的羽翼迎风招展的声音。
历尽艰苦跑这一趟,真要空手而回吗?嬴龙似乎看见了回到朔风城之后,铺天盖地的讥笑和嘲讽迎面而来。
“再试试,最好再努力一下。”嬴龙暗中对自己说。
离开龟人聚集的河洲小岛,嬴龙又去了不少兽人部落:身上长满尖刺、体型如猪的彘人部落,浑身长着斑点、迅疾无比的豹人部落,白头狼人部落……。
不要说皈依嬴龙,这些兽人根本就不与嬴龙交流,一看见嬴龙祂们就发出充满敌意的吼叫,跃跃欲扑。
这天晚上,嬴龙和灵兽们歇息在一处凸起的裸岩下,夜渐深沉,驭兽们似乎都已经进入梦乡。
“这些兽人,难道真的是不可能产生信仰的野兽吗?现实真的这么残酷,没有一点意外和惊喜吗?”
心情郁闷的嬴龙,闭上双眼,进入了万界聊天群。
今天的聊天群中十分的冷清,没有人聊天,嬴龙从关闭聊天群,百无聊赖地看着系统面板的背景图片。
“呼啦……呼啦……。”
系统面板的背景图中,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上海鸥盘旋,海浪轻轻拍打着金黄色的沙滩。屏幕右下角的位置,三个玻璃瓶散落在沙滩上。
这些玻璃瓶并不是普通的酒瓶,而是漂流瓶,通往未知世界,可以带来惊喜或者惊吓的万界漂流瓶。
在这个系统中,原本有四个万界漂流瓶,已经被嬴龙丢出一个,那个万界漂流瓶带回来一个聊天群成员,就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大角色”,迄今为止,嬴龙还没有探明这个“大角色”所处的世界,也不知道这个“大角色”究竟是什么角色。
大角色在群里发言素来毒舌,不受其它群员待见,不过也就如此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给嬴龙带来惊喜、也没有给嬴龙带来惊吓。
自从抛出第一个万界漂流瓶之后,嬴龙一直都在致力于开发那六个已知异世界的信仰领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剩下的三个万界漂流瓶。
现在,在遗弃荒漠中久久打不开局面,越来越失望的嬴龙,忽然注意到剩下的三个万界漂流瓶。
“差点忘了,还有三个漂流瓶,可以带来惊喜或者惊吓的万界漂流瓶,不管是惊喜还是惊吓,总比死气沉沉的失望、绝望要好。”想到这里,嬴龙打算丢出第二个万界漂流瓶。
在丢出这个万界漂流瓶之前,嬴龙要做一些准备工作,祂从贮物宝器中取出一本神术图籍,打算再修习一种新的灵念神术。
现在嬴龙已经习得的灵念神术有“神念冲击”和“一念成桥”,其中“神念冲击”可以运用神念直接对敌人造成伤害,“一念成桥”可以在神只和信徒之间建立联系。
嬴龙刚取出的这本神术图籍,其蕴藏的神息化成千姿百态、五颜六色的光影,从嬴龙的两眉之间直飞入嬴龙的灵台,嬴龙运转神思念开始修习新的灵念神术。
“寄意寒星,习得。”半个时辰之后,嬴龙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嬴龙新修习的灵念神术,名叫“寄意寒星”,此神术与“一念成桥”之术不同在于:一念成桥往往只能在有灵性的生命之间,如神只和信徒之间架起意念桥梁;而“寄意寒星”之术,可以让神只将自己的灵念寄托在物体上,可以伴随着物体进行传递、扩散、探测……。
修成“寄意寒星”神术后,嬴龙在其中一个漂流瓶上点了一下。
绿色的瓶子飞了起来,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跌落在海面上,随着海潮一起向着大海深处漂流而去。
嬴龙施展灵念神术“寄意寒星”,只见几点星光从嬴龙的双眼之中飞了出来,流星一般飞向大海,落在远处的万界漂流瓶上。
嬴龙的意念,将与这外界漂流瓶一起,在时空的大海上漂流,抵达一个新的世界。
这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第三十二章 占卜师
清晨,金色的阳光照进熙熙攘攘的港口,一支二十一艘船只组成的帆船队伍跟着驶到岸边。
“啊,终于到了。”中间的主船甲板上,一个年轻的男子发出了欢呼声,他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长着一头棕色的鬈发,容貌俊俏,眼神灵动而略带轻佻。
这个年轻的男子,正是特洛伊国王的小儿子帕里斯。
站在帕里斯旁边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他的五官和帕里斯有些像,但脸型更宽一些,神情气质也更坚毅沉稳,他就是帕里斯的兄长,特洛伊国王的大儿子赫克托。
这次特洛伊的两位王子来到斯巴达,是奉父王之命,前来与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缔结和平之约。
特洛伊船队靠岸,赫克托正要登上码头,忽然他的目光被一件东西吸引了,一个形状奇特的绿色瓶子,漂浮在两条船只之间的水面上。
“嗯,这是什么东西?”
好奇的赫克托,伸手捞起了这个绿色的瓶子,他想看清楚这个瓶子里面有什么,于是将瓶子对着太阳,他的眼睛对着瓶口。
仿佛有光芒从瓶中倾泻而出,流向赫克托的双眼,无数奇妙的意象直灌入他的意识之中,这些意象来得如此地汹涌迅疾,就像洪流一般,让他无法抗拒、无法思索,而只能是无条件地接受。
所有的意象输入赫克托的意识之后,赫克托知道了,他可以加入一个奇特的聊天群,在这个聊天群中,他只需要用意识就可以和一些神秘的朋友们聊天……。
“加入万界聊天群?先办正事要紧,有时间再说吧。”
“哥哥,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好像呆住了一般。”特洛伊小王子帕里斯看着兄长的模样,有些好奇。
“没什么。”咱们上岸吧。
上岸后,大王子赫克托忙着拜访斯巴达的显贵人物、向他们送上礼物,前往神庙祭拜神灵……,忙忙碌碌。
和兄长的忙着正事不同,小王子帕里斯一到斯巴达城就离开了下榻的旅馆,独自一人四处闲逛起来。
斯巴达城的风貌和特洛伊完全不同,黑色的城堡厚重、坚固,散发着一股略带压迫而又充满神秘的气息。
街上人来人往,街道两边站满了形形色色的摊贩:有商人在兜售一种色彩艳丽、质地光滑的布料,据说这布料来自遥远的东方;有一个瘦高个男子在销售橡木盾牌,这种盾牌十分坚硬,就连沙烈钢刀都不能劈开;有农妇在叫卖一件羊毛斗篷,她说这是编织这件斗篷的羊毛,来自奥林匹斯神山……。
帕里斯走在大街上,满眼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些兜售货物的摊贩,而是一些特别的人,比如:吹着怪异乐器的玩蛇人,头上顶着水缸跳舞的人,喷火的侏儒……,还有,坐在巷子口,对着他挤眉弄眼的女人,她们的腰肢就像蛇一样扭动着……。
“嗨,来啊,英俊的年轻人,我可以让你体验一下神的感觉。”女人在向着帕里斯招手。
帕里斯迎着这些妖娆火辣的目光走近前去,他眉目传情,嘴角含笑,一边说着笑话一边打量这些女人。
“来啊,快活啊。”
一个女人向帕里斯伸出手,帕里斯婉言谢绝了:“不好意思,你身上的味道我受不了。”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妖娆女子问。
“鱼腥味,浓浓的鱼腥味。”
“滚吧,毛头小子,找你老娘吃奶去吧。”这些妖娆的女人对着帕里斯破口大骂。
帕里斯也不生气,他冲这些风尘女子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转身离开了。
帕里斯继续愉快地游荡在斯巴达的大街上,新奇的事物,陌生的街头,对喜好玩乐的人总是充满了诱惑力。
走着走着,帕里斯走到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中,巷子幽暗、深长,仿佛隐藏着什么未解之谜,吸引着人们前往探索。
帕里斯走在这幽深的小巷中,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忽然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循着这香味,帕里斯走到一个低矮的木屋门口。
木屋外面的挑檐上,悬挂着一张厚厚的幕布,这香味,就是从幕布后面传出来。
“既然到了我的门口,为什么不进来呢?”
幕布后面,传出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这声音听不出年纪,略带沙哑。
帕里斯掀开幕布走了进去,他看见昏暗的房间里面坐着一个身披黑纱的女子,她的眼睛浑浊,可是眼神却十分犀利。
“特洛伊来的小王子,果然是个风流俊俏的美男子。”身披黑纱的女子说出了帕里斯的来历。
帕里斯看着这女子的面前,放着一个水晶球,他猜测这是一个有着通灵之力的占卜师,所以对于她能看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感到十分地惊奇。
“是的,我是来自特洛伊的帕里斯。”
“请坐下,漂亮的小王子,请你喝一杯葡萄汁。”女巫倒了一杯葡萄汁,放在帕里斯的面前。
帕里斯端起木杯啜饮一口葡萄汁,这葡萄汁的味道十分甜美,连一点酸涩的口感都没有。
“味道如何?”
“很甜。”
寒暄两句之后,占卜师对帕里斯说道:“特洛伊的小王子,你不想占卜一下未来之事吗?”
“未来的事情,未来自然会知道,何必急着揭晓答案呢。”帕里斯回答女占卜师。
“等到下雨的时候再收衣服就已经晚了,有的事情,还是要未雨绸缪,早作打算的好。”占卜师说道。
“那么,请你占卜一次,需要多少多少钱?”
占卜师回答帕里斯:“只要三枚特洛伊城金币。”
帕里斯说道:“三枚金币,这也太贵了一些吧。”
占卜师说道:“听说,特洛伊的普里阿摩斯国王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难道,他的儿子会吝啬区区三枚金币吗?”
“你想对我使用激将法。”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好吧,三枚金币就三枚金币,希望你的占卜,让我觉得自己的钱花的值得。”说着,帕里斯掏出三枚金币放在了占卜师面前的桌案上。
占卜师将水晶球放在一个盛满清水的陶盆中,然后伸出手指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圆圈,盆中的水旋转起来,就好像海面上的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那个水晶球也急速旋转起来。
女占卜师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第三十三章 金苹果
帕里斯好奇地盯着水盆中央的水晶球,想要看到一些什么,可是那水晶球实在是转得太快了,他什么都没有看清。
不一会儿,盆中的水,水晶球,都停止了转动,占卜师睁开了眼睛。
“恭喜你。”睁开眼睛之后的占卜师,第一句话就是向帕里斯道喜。
“哦,有喜事将要降临到我身上吗?看来,三个金币买来的果然是好消息。”帕里斯的话带着戏谑意味,他的言下之意,这个占卜师之所以向他道喜,只不过是因为三个金币做出的迎合之语。
占卜师十分严肃地对帕里斯说道:“你不信任我,那么,请把你的金币收回去,占卜的结果,你也不必知道。”占卜师似乎对帕里斯轻浮的话语感到生气。
“请不要生气,我为自己的轻佻向你道歉。请告诉我,我将遇到什么样的喜事?”
“你将遇到你生命中最大的喜悦。”
“我生命中最大的喜悦,那是什么呢?你能否说清楚一些呢?”
“你应该能想到。”
“我能想到?”听了占卜师的话,帕里斯的思绪开始运转起来,他的记忆回到了多年之前。
那时候,帕里斯独自一人居住在绿树成荫、牛羊成群的伊达山上。
那天下午,阳光如金,清风中充满了花果的香味,帕里斯坐在一颗大树下弹着七弦琴,他正沉浸在美妙琴声中的时候,忽然吹来一阵狂风,把他吹到了天上。
狂风中的帕里斯晕头转向,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盛大的宴会上。
出席宴会的宾客们,身材样貌都极为俊美,身上光辉缭绕。看来,这不是人的宴会,而是众神的宴会。
帕里斯猜测不错,这里,正是奥林匹斯山众神欢宴的神殿。
“特洛伊的小王子,我命令风神把你请到这里来,是要请你帮忙做出一个裁定。”帕里斯听见了一个温和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
说话的神,坐在中间的主座上,祂须发浓密、神情威严,穿着金色的御袍。
“这位大神是谁?”帕里斯暗暗揣测和他说话的这位大神的身份。“看他的样子,应该就是那个众神之王了。”
“我是众神之王宙斯。”大神的回答,证实了帕里斯的猜测。
“伟大的、高高在上的众神之王,您说要我帮忙做出一个裁定。”
“是的,几位女神起了纷争,需要你来充当裁判者。”
“至高的神王,我只是一个凡人,如何能裁定众神的纷争。”帕里斯感觉到有些惶恐。
神王宙斯说道:“正因为你是凡人,才能够对众神做出公平的裁决。”
“好吧,那么请您告诉我,让我来裁定什么事情?”
宙斯指着众神欢宴的餐桌,对帕里斯说道:“你来裁定,这个金苹果应该属于谁?”
顺着宙斯的手指的方向,帕里斯看见桌上放着一个金灿灿的苹果,这个苹果上面还有几个字:“给最美丽的女神。”
正是这个要献给最美丽女神的金苹果,引来了纷争,因为它并没有说明,究竟谁才是最美丽的女神。
在奥林匹斯众神中,有三个女神都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这个金苹果,因为她们都觉得自己才是最美丽的女神。
赫拉,神王宙斯的正妻,婚姻与生育之神,奥林匹斯众神的王后,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当然,赫拉也是美丽的,她有一双水灵灵的的大眼睛,她的美丽是一种雍容而又充满威严的美,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仰慕之情。
雅典娜,神王宙斯的女儿,智慧、战争、艺术之神,她是宙斯和墨提斯的女儿;雅典娜端庄美貌,明丽动人;她的美丽,透着爽朗明快。
阿佛洛狄忒,主管爱情与美丽的女神,是第一代奥林匹斯神王乌拉诺斯的女儿,她从海洋的浪花中诞生,凡是她走过的地方,就会有洁白的花朵从足印中生长出来。阿佛洛狄金发碧眼,忒肌肤白嫩光滑犹如瓷器,她拥有婀娜的身材和美丽的容貌;她的美丽,充满了一种生机勃勃的诱惑力。
赫拉、雅典娜、阿佛洛狄忒,奥林匹斯众神中最出类拔萃的三个女神,都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这个金苹果。
赫拉说道:“我是所有女神中最有权势者,神与人,没有不敬重我的,所以,我应该得到这个金苹果。”
雅典娜说道:“智慧比权力更有力量,所以,我应该得到这个金苹果。”
阿佛洛狄忒说:“这个苹果上的字迹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献给最美丽的女神,与权力和智慧无关,我是最美丽的女神,所以,我应该得到这个金苹果。”
赫拉说:“有我在,最美丽的女神怎么能轮到你呢。”
雅典娜也说道:“内在美才是真的美,我用智慧充实美的内涵。”
这个献给最美女神的金苹果,究竟应该给谁?她们争论了半天也没有得出答案。
最后,神王宙斯发怒了,他说道:“谁是最美丽的女子,应该由最美丽的男子来裁决。人类中最美丽的男子帕里斯正在伊达山隐居,现在,就让他来当这个裁定者。”
就这样,帕里斯被狂风卷到了这里,众神欢宴之地。
“现在,请给出你的裁定吧,谁能得到这个金苹果。”宙斯对帕里斯说。
为了得到这个金苹果,当然了,事实上是为了得到“最美丽的女神”这个称号,三位女神赫拉、雅典娜、阿佛洛狄忒,都向裁定者帕里斯开出了诱人的条件。
天后赫拉向帕里斯保证,如果帕里斯把这个金苹果判归她所有,那么,帕里斯将得到无上的权力,他将成为未来的国王。
智慧女神雅典娜承诺,如果帕里斯把这个金苹果判归她所有,那么她会赐给他无比的智慧和和力量,以后他将会成为一个万人景仰的大英雄,他的事迹将流传千古。
美丽女神阿佛洛狄忒向帕里斯做出许诺,如果帕里斯把这个金苹果判归她所有,那么她就会让世上最漂亮的女人爱上帕里斯,并成为帕里斯的妻子。
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无比的智慧和荣耀,最美丽的爱情;摆在帕里斯的面前,任其抉择。
本就是王子的帕里斯,对成为一个国王,并不是太向往;所以,他首先排除了答应赐给他权力的天后赫拉。
智慧和力量,帕里斯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所以,他接着又排除了雅典娜。
和世上最美丽的女人坠入爱河,这是风流多情的帕里斯最为向往的事情。最后,帕里斯将这个金苹果判给美与爱之女神阿佛洛狄忒。
第三十四章 斗鸡
帕里斯的裁定,让天后赫拉和智慧女神雅典娜对他心生仇恨。
虽然爱神阿佛洛狄忒许给帕里斯世间最美的女子,但裁定金苹果事件之后,阿佛洛狄忒一直都没有兑现她的承诺。
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也没有告诉帕里斯,世间最美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他将在什么时候遇见她。
曾经有几次,帕里斯请求阿佛洛狄忒兑现她的承诺,将那个世间最美的女子送到他的身边,阿佛洛狄忒总是说机缘未到,还需要帕里斯耐心等待。
正因为不知道这个世间最美的女人是谁,帕里斯越发地对这个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充满了向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期待与日俱增。
现在,在斯巴达城的一个小巷子里面,一个神秘的占卜师告诉帕里斯:他将遇见生命中最大的喜悦。
听了占卜师的话,帕里斯马上就回想起爱神阿佛洛狄忒的承诺,他对占卜师说道:“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遇见生命中的真爱。”
占卜师说道:“没错,你很快就会遇见一生挚爱。”
“她真的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吗?”
“的确是,她的美丽无与伦比。”
占卜师的话,让帕里斯心潮澎湃起来,问道:“我将在什么地方遇见我的真爱?”
占卜师说道:“在一个豪华的宫殿里。”
“豪华的宫殿里?难道,她是一位公主?”
占卜师没有回答帕里斯,而是反问道:“你为即将见面的爱人,准备好礼物了吗?”
“礼物?没有。什么样的礼物,能配得上世间最美丽的女人呢?”
占卜师拿出了一个用花枝编织而成的头环,对帕里斯说道:“把这个花枝头环送给她,她就会爱上你。”
这时候,帕里斯才知道,他刚才闻到的浓郁香味,就是来自这个头环上的花朵。
帕里斯从占卜师手中接过头环打量了一下,只见翠绿色的枝条编成环形,蓝紫色的花朵点缀在花环上,别致而精巧,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花枝头环。
“希望你的占卜能成真。”
“去吧,静候喜悦降临在你身上。”
帕里斯拿着花枝头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占卜师的小屋。
帕里斯不会知道,当他离开小屋之后,屋里那个披着黑纱的占卜师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黑纱,露出了另外一副模样:她英姿飒爽,明丽动人,周身光辉缭绕。
变化成占卜师模样的,正是智慧女神雅典娜。
豪华宽敞的的宫殿大堂中灯火通明,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席间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这场宴会,是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为远来的客人,特洛伊的两位王子赫克托和帕里斯而举行的。
“敬两位王子。”身材高大臃肿的国王站起来,向特洛伊王子举杯祝酒。
“敬两位王子。”席间的客人们也都跟国王一起,向着两位特洛伊王子敬酒。
“为特洛伊和斯巴达的和平,干杯。”
斯巴达和特洛伊之前经常在海上和城邦的贸易中发生摩擦,两位王子这次前来,就是要消除旧怨,缔结新的和平条约。
“干杯。”
斯巴达国王对两位王子说道:“你们的父王,普里阿摩斯王,是我见过的最仁慈的君王。”
大王子赫克托对斯巴达国王说道:“我们的父王也经常向我们提起,说您的勇敢和慷慨让他难以忘怀。”
斯巴达王再次举杯,说道:“祝伟大的特洛伊王健康长寿。”
“祝特洛伊王健康长寿。”
饮罢,斯巴达的一位市政官对两位特洛伊王子说道:“两位王子,你们可知道我们国王为何如此英勇?”
“此乃天生之资质。”大王子赫克托回答。
“不仅是天生的资质,更是在于后天的锤炼。我们斯巴达人个个都是勇士,下面,就请两位王子观看斯巴达勇士最喜欢的游戏。”
“快,把我们的斗士带上来。”
席间客人们都欢呼起来,看得出,他们都很喜爱这个游戏。
这个斯巴达勇士最喜爱的游戏,就是斗鸡游戏。
斯巴达勇士的斗士,两只凶狠的大公鸡被带了上来,放在斗鸡台上。这两只斗鸡一只是花公鸡,一只是黑公鸡。
“咯咯咯咯。”两只斗鸡发出挑衅的叫声,向对方猛扑了上去。
有人为花公鸡加油:“花将军,啄掉它的眼睛。”
有人为黑公鸡助威:“黑夜之爪,抓出它的肠子。”
“我押花将军获胜,押二十个金币。”
“我押五十个金币,押黑夜之爪获胜。”
围观众人纷纷下注。
“赫克托王子,你押哪一方?”有人邀请赫克托下注。
“我押花将军,一百个金币。”
“大王子好眼光,花将军一定赢。”花将军的支持者们顿时将赫克托王子引为知己。
其实赫克托对斗鸡游戏并不十分感兴趣,但正所谓入乡随俗,跟这些斯巴达人一起参与斗鸡游戏,无疑会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咯咯咯咯……。”
斗鸡台上,战斗的十分惨烈,这种斗鸡从小就被驯养得凶悍异常,两只大公鸡都已经被对方啄得浑身流血,但依然战斗不息。
终于,黑色的那只大公鸡,被花公鸡用爪子摁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喔,花将军,好样的。”
“我就说了,花将军一定会获胜。”押注花公鸡的人都欢呼起来。
赫克托王子,也因为押注花公鸡赢了一百金币。
“敬赫克托王子。”
斗鸡游戏结束,众人纷纷向赫克托王子敬酒。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欢快,酒兴高涨的人们,需要新的刺激。
新的助兴节目开始了,这是一场戏剧。
一位风笛艺人吹奏出旖旎、醉人的旋律,这支曲子的名字叫做:《狄奥尼索斯之歌》。伴随着欢快的乐曲,扮演酒神“狄奥尼索斯”的英俊男子,和扮演“阿里阿德涅”的美丽女子走到了一起,他们互相拥抱、亲吻……,马上就要步入洞房。
大殿上酒兴正酣的客人们,看着“酒神”将要进入洞房,一个个热血贲张,高声欢呼起来。
这时候,又有一群年轻美貌的女子走进大殿,她们也妆扮成酒神的情人阿里阿德涅的模样,走到尊贵的客人面前,请他们步入“洞房”。
用美酒、美食和美人招待贵客,正是斯巴达人的待客之道。
第三十五章 人间最美
一位苗条可人的年轻姑娘,走到了特洛伊大王子赫克托的面前,伸出纤纤素手,抓住王子的胳膊就要步入温柔乡中。
可是赫克托并没有动身,他依然面带微笑地坐在那里。
又有一个姑娘走了过来,两人一起拉赫克托,赫克托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王子,你对这两个姑娘不满意吗?”斯巴达国王问道。
赫克托笑着回答道:“陛下美酒、美食我已经领略了,至于美人则不敢领受。”
“这是为何?”
席间有客人大声说道:“我知道了,听说赫克托王子最为专情,他只爱自己的妻子安德洛玛刻一人。”
赫克托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斯巴达国王说道:“男人在外,放松一下,也不算对妻子不忠。”
还有人大声说道:“男子只需在战场勇敢作战,对国王忠贞,不需要对一个女人忠贞。”
赫克托还是移动不动,带着微笑,礼貌地对斯巴达国王说道:“多谢您的好意。”
斯巴达王墨涅拉俄斯举起酒杯,对赫克托说道:“为赫克托王子的专情,干杯。”
“敬忠贞的赫克托王子。”
大家纷纷举杯,赫克托举杯回敬。
“你的妻子,是一个幸福的女人,祝福你们。”两位年轻的姑娘向赫克托发出祝福之后,告辞离开,去寻找她们新的“狄奥尼索斯”。
大殿中,欢声笑语不断,理智而冷静的赫克托,脸上带着笑容,一边啜饮美酒一边看着殿上的客人们纵酒狂欢。
享受欢乐,但不会沉溺于欢乐,更不会在欢乐中迷失自我,这就是赫克托,一个被特洛伊国王寄予厚望的人。
端着举杯的赫克托起身与斯巴达的权贵们应酬,当他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弟弟帕里斯不见了。
“帕里斯去哪儿了?”赫克托问随行的特洛伊侍从。
“二王子喝多了,说出去透透气。”
赫克托也没有多想。
此时帕里斯刚刚走出宴会大厅,其实他并没有喝多,不过,刚才坐在宴会大厅中的时候,他忽然想要出来走走。
仿佛被一股奇异莫名的力量驱使着,帕里斯远离了喧嚣的人群;穿越过几条长长的过道之后,帕里斯走出一个拱门,来到外面的露台上。
露台上洒满银色月光,迎面而来的凉风带着大海的清新和湿润,帕里斯站在露台上向下观望,斯巴达城的满城灯火尽收眼底。
站了一会儿,风向发生了改变,帕里斯闻到了一股醉人的馨香,伴着夜风一起吹进了他的鼻腔中。
仿佛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狗,帕里斯迎着夜风,前去探寻那令人迷醉的馨香。
走到了栏杆处,帕里斯看见对面的露台上站着一个身材袅娜的女子,她背对着他,身上披着洁白的长裙,就像白云萦绕着明月;金黄色的鬈发,如瀑布一般垂下来,在风中飘拂着。
“难道,就是她?”帕里斯猛然想起了占卜师的话,说他即将遇见自己生命中最大的喜悦。
帕里斯对着那个白纱女子吹了一声口哨。
女子转身,看向帕里斯。
月色中,帕里斯看见了一张绝美的脸,脸上有一双如皎月清泉一般的眼睛,他瞬间就沦陷在女子的眼波之中。
看见帕里斯之后,那女子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奇神色,不知是惊奇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还是惊奇于帕里斯的俊俏的容貌。
受惊的女子,匆匆走下露台,进入宫殿之前,她又转身向帕里斯看了一眼,眼中似乎带着一些留恋。
帕里斯呆立在那里,就好像一尊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如惊鸿之一瞥,却已让帕里斯魂不守舍。
“就是她,就是她,这就是人世间最美的女子,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人。”回过神来的帕里斯,认定了刚才那位女子,就是占卜师所说的,他生命中最大的喜悦。
“她是谁,我什么时候可以与她再见面。”
第二天晚上,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继续在王宫设宴,招待远来的特洛伊王子。
宴会上,帕里斯心不在焉地应酬着,酒过三巡之后,帕里斯找个借口出了宴会大厅。
顺着昨晚路径,帕里斯来到了露台上,迫不及待地看向对面的露台,对面的露台上空无一人。
满怀失落的帕里斯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他在露台上等了半天,依然没有看见昨晚那个绝色美人出现。
帕里斯取出里拉琴,对着对面空旷的露台,一边弹奏一边低声吟唱。琴声、歌声之中充满了失落、苦闷、爱恋、渴慕……。
在露台上唱了半夜,帕里斯还是没有等到那位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斯巴达王的宴会还在继续,接着,第三天、第四天,连着两个晚上,帕里斯都带着里拉琴,在那晚偶遇美人的露台上,弹奏到半夜。
接着两个晚上,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一直都没有出现。
帕里斯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之中,以至于食不甘味。
按照斯巴达的传统,招待贵宾,要连续十天举行盛大的宴会。
第五天晚上,两位特洛伊王子又来到了斯巴达国王的宫殿中赴宴。
宴会上,帕里斯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几次有斯巴达权贵前来向他敬酒,他都忘记了应答,十分失礼。
“二王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嫌弃我们的招待不周吧?”
大王子赫克托忙着赔话:“他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
祝酒的客人们离去后,赫克托对弟弟说道:“帕里斯,你怎么回事,怎么好像掉了魂一般。”
“没,没事。”
“今天的宴会有些不一样啊。”一位侍从对帕里斯说。
这时帕里斯也注意到,今晚的宴会的确有些不一样,宴席上的喝的不再是烈酒,而是甜醇的葡萄酒,那些浓妆艳抹与客人们寻欢作乐的姑娘也没有出现;这些,都不是最大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是,斯巴达国王还没有现身。
“今晚斯巴达国王不来了吗?”帕里斯向兄长赫克托询问。
赫克托说道:“很快就会来了。”
赫克托刚说完,宫殿中就响起了奏乐声。
国王就要出场了,大家都站起身来拍掌欢迎。
帕里斯也跟在兄长的身后,加入了欢迎的队伍。那个粗壮臃肿的国王,不是已经见过几次了吗,为什么到今天再来搞欢迎仪式?
第三十六章 绳子上的猫
帕里斯的手掌机械地拍动着,他对即将出现的国王毫无兴趣,他的一直在想着那晚在露台上遇见的美人。
乐声和拍掌声中,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从宫殿大厅的后门走了出来,跟着国王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一个女人,一个身披素白纱裙的女人。
目光扫过斯巴达王身边的这个女人,失魂落魄、两眼无神的帕里斯,眼中忽然发出了亮光。
挽着斯巴达国王的这个女人,金发碧眼,容颜绝美,她不是别人,正是帕里斯那晚在露台看见的那个女人。
“是她。”
虽然只是在月光下匆匆一瞥,但那深情如水的眼睛、举世无双的美貌,都如雕塑一般刻在帕里斯的心头。
“她怎么会挽着斯巴达王的手走出来?”看着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和斯巴达王并肩走出,帕里斯又惊又喜。
喜得自然是看见了她,惊的是她的身份。
“斯巴达王身边的女子,她是谁?”帕里斯喃喃说道。
“她就是斯巴达王后,国王墨涅拉俄斯的正妻,海伦。”赫克托低声告诉弟弟,这个女人的身份。
“什么,斯巴达王后?”帕里斯如遭电击,险些昏死过去。
原来,今晚的宴会之所以与前几次不同,是为了欢迎王后。
斯巴达的传统,宫廷宴会一般分为两种,一种叫做“肉宴”,一种叫做“清宴”。
所谓的肉宴,就是狂欢宴,狂欢宴上,喝的是烈酒;大家纵酒狂欢,进行各种娱乐活动,比如斗鸡、观看戏剧,等等;在狂欢宴上,主人常常会为客人准备临时洞房,用美丽的女子招待贵客。
狂欢宴会上,主人家的女眷一般都不会出席。前几个晚上,斯巴达国王为举办的就是狂欢宴,狂欢宴会之上,宾客们纵情声色,所以王后海伦并没有出席。
今晚的宴会是“清宴”,清宴上不用烈酒,驱散那些欢娱客人的女子,是为了王后可以出来与众宾客相见。
斯巴达国王和王后在主座上坐下,客人们纷纷上前向国王和王后敬酒。
帕里斯和兄长一起来到了国王和王后面前。
“这两位,就是从特洛伊来的客人,普里阿摩斯王的长子赫克托,小儿子帕里斯。”国王向王后介绍两位客人。
王后的目光掠过帕里斯俊美脸庞的时候,是那么地平静,就好像她从未见过帕里斯一般。
祝酒之后,赫克托和帕里斯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王后相待以礼,没有丝毫的异样,这让帕里斯感到万分痛苦。
“难道,她对我没有一点印象了吗?那天晚上,她看我的眼神之中,分明充满了温情。”帕里斯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清宴之上,果然少了很多的热闹,不过因为少了吵闹,也更显出了宫廷宴会的排场和礼仪。
宴会将要结束的时候,斯巴达国王向众位宾客宣布了一个消息:“本王要前往伊兰郡处理一些事务,可能要过几日才能回来。但是我们宴会照常进行,两位特洛伊王子,请你们继续留在斯巴达,等本王回来再与你们痛饮。”
宴会之后,赫克托从一位斯巴达的文官口中得知,伊兰郡的领主叛乱,所以国王墨涅拉俄斯亲自前往平叛。
国王离开后后,夜宴继续进行。
第六天晚上,帕里斯和兄长赫克托一起来到王宫赴宴。
宴会上,帕里斯魂不守舍、无精打采,与前几天晚上不同,前几天晚上,帕里斯还不知道他魂牵梦萦的女子是何身份,所以,那时候他只有对倾慕之人的无尽思念。
现在,帕里斯知道了,他魂牵梦萦的人,是斯巴达的王后。
“王后?斯巴达的王后?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世间最美丽的女人,爱神向自己许诺会爱上自己的这个绝代佳人,竟然是一个有夫之妇,还是一个国王的妻子;而且,不是别的国王,还是斯巴达国王的王后。
“这个女人,不是我应该惦记的。或许,这个女人并不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爱神阿佛洛狄忒向我许诺的美人,比海伦更美。”帕里斯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着,他强迫自己,不再对斯巴达王后有非分之想。
可是,越是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思念,这思念越是强烈,海伦的身姿容颜,一颦一笑,从心底涌出,浮现在帕里斯的眼前,挥之不去。
思念如烧红的煎锅,煎熬着帕里斯的灵魂,让他坐立不安。
终于,这深入骨髓的思念战胜了帕里斯的理智,夜宴中途,魂不守舍的帕里斯离席来到了外面的露台上,他捧出里拉琴,对着王后海伦现身的露台弹奏起来。
琴声一如既往地深情,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直到半夜,对面的露台上依然没有出现王后的身影。
“难道,是我在自作多情吗?难道,爱神许诺给我的爱人,真是另有其人?”苦闷的帕里斯,就要打算前往神殿,向爱神阿佛洛狄忒问个明白。
忽然,帕里斯看见对面的露台上跳出了一只猫,这只猫跳到栏杆上,然后凌空一跃。
帕里斯以为这只猫就要从高空掉下去,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发现这只猫居然在空中走了起来。
“这只猫怎么可以在空中行走?只有神才可以足踏虚空。”吃惊的帕里斯,再次看向这支空中漫步的小猫。
细看之下,帕里斯才发现,这只猫并不是在空中行走,它的脚下,有一条细细的绳子,夜幕之中,这条绳子不容易被发现。
“怎么有一条绳子,这绳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帕里斯的目光,朝着猫咪行走的方向看去,他发现,这绳子的一端,系在一棵高大悬铃树的树枝上,这棵悬铃树,生长在他身处的露台边上。
帕里斯的目光,顺着绳子看向另外一端。
绳子的另外一端,系在一个窗台上,这个窗台在对面的露台上方,窗户之中,亮着此时正亮着红色的灯光。
“红色的灯光,照耀着谁的宫殿?窗户里面,谁的红罗帐中挂满了香囊?”帕里斯思绪飞驰,浮想联翩。
“喵喵喵……。”
走过绳子的猫叫了起来,然后,又一只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两只猫走到一起,耳鬓厮磨。
“猫犹如此,人何以堪。”
帕里斯走到露台边上,轻轻地跳到悬铃树上,顺着这条绳子,向对面亮着红色灯光的窗户爬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上天注定
跳进窗户,帕里斯进入了一个装饰极其富丽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墙壁鎏金,桌案上摆满了贵重的物品。
这个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过,门帘后面的内间中,却有哗哗的水声传来。
帕里斯掀开门帘,走进里面的房间,这个房间中弥漫着温热、馨香的水气,浴池中水声哗哗作响。
有人在沐浴吗?
闻着这香气扑鼻的水气,听着哗哗水声,帕里斯的心“突突”猛跳起来,他大着胆子,向着浴池走去。
浴池中也没有人。
帕里斯蹲下身子,将手伸进了浴池的热水中。
忽然,一股冰凉从帕里斯的颈部传来,在浴池对面的铜镜中,帕里斯看见有一把闪光的短剑正贴着自己的脖颈。
握着这柄短剑的,是一只白玉一般的手。
熟悉的,令人迷醉的香味,从背后传来,帕里斯知道,手握短剑架在他脖子上的人是谁了。
“你好大胆子。”帕里斯身后声音响起,说话的正是斯巴达王后海伦。“敢闯入我的寝宫。”
帕里斯按捺着心头狂喜,沉声说道:“王后的胆子,比我更大。”
“为什么说我的胆子更大?”海伦问道。
“王后居然敢在自己的窗台上悬上一条绳子。”
“胡言乱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海伦否定了那绳子是自己悬挂的。
帕里斯忽然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了海伦。
“你不怕死吗?”海伦手中的短剑,依然抵在帕里斯的脖子上。
“当然怕死,但我愿意,在你的熊熊爱火之中烧成灰烬。”
昏红的灯光下,他们亲吻起来……。
下半夜,宴会将要结束的时候,帕里斯回到了宴会大厅。
“你去哪儿了?”赫克托问弟弟。
“在外面吹了吹风。”
“吹了吹风?”看着容光焕发、满面红光的弟弟,赫克托生出了一丝怀疑,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
接下来,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连续三个晚上,帕里斯都在宴会的中途离席,悄悄前往海伦的寝宫与之幽会。
第十天晚上,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回来了,他在宴会大厅与中宾客纵酒狂欢。
“来,敬特洛伊王子。”
“为特洛伊和斯巴达的和平,干杯。”
这是国王为原来客人举行的最后一场宴会,明天,特洛伊王子就将带上和平的约定回到特洛伊。
宴会上,帕里斯根本无心宴饮,他的心里只有海伦。
情欲,让这个风流王子变得胆大包天,看着喝的醉醺醺的斯巴达王,帕里斯又中途离席,轻车熟路潜入了海伦的寝宫。
一番缠绵之后,海伦催促帕里斯速速离开:“心爱的人,你快走吧,国王随时都会进来。”
帕里斯依依不舍地对海伦说道:“明天我们就要离开斯巴达,返回特洛伊,我的挚爱,我舍不得离开你。”
海伦说道:“我们的缘分,至此已到尽头。”
帕里斯深情地看着海伦,对她说道:“跟我一起走吧,跟我回特洛伊。”
帕里斯大胆的话语,让海伦感到恐惧,她摇着头说道:“不,我不可能和你一起离开的。我是斯巴达的王后,我怎么可能和你私奔去特洛伊呢,快快打消这个念头吧,不然,灾难就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海伦说得不错,特洛伊与斯巴达世世代代纷争不断,双方为此付出了无数的生命作为代价。这一次,帕里斯和兄长一起来到斯巴达,就是要消弭纷争和仇恨,缔结和平条约,如果他把斯巴达王后给拐走了,那么不光之前努力达成的和平约定付诸东流,还会激发出更大的矛盾仇恨。
帕里斯似乎看见了战火向着特洛伊蔓延而去,似乎看见了无数特洛伊战士倒在了血泊之中,这可怕的场景,让他悚然一惊,跌跌撞撞地走向窗口。
可是,被爱火灼烧的帕里斯,很快就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状态之中,他猛地转过身来,紧紧握住海伦的手,对她说道:“和我一起走吧。”
“不可以的。”
“为了你,我可以不当王子,回特洛伊之后,咱们一起去乡间,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放羊度日。”
“不可以的,你的话,比恶魔的诅咒更让我感到恐惧。”海伦连连摇头。
“不。”帕里斯猛然想起了向他做出承诺的阿佛洛狄忒。“这不是恶魔的诅咒,这是女神的祝福。”
“女神的祝福?”海伦看着帕里斯,满脸疑惑。
“是的,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曾向我许诺,我将得到世上最美丽女子的爱情,她将成为我的妻子。所以,你和我在一起,这不是恶魔的诅咒,这是女神的祝福。”
“阿佛洛狄忒真的向你做出了这样的许诺吗?”海伦将信将疑。“这是怎么回事?”
“具体经过,以后有机会我会详细说给你听。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绝对是真实的,是女神亲口做出的承诺。”
“不,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疯狂的决定呢?”海伦还是不敢相信。
眼看海伦还是不肯跟自己一起离开,而天亮的时刻越来越近了,帕里斯越来越焦急。情急之下,他猛然想起了十天前遇见的那个女占卜师。
“是了,给我挚爱之人的礼物,我差点忘记了。”
想到这里,帕里斯从怀中取出了那个迷迭花枝编成的头环。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接受它吧,不管未来如何。”
“好美丽的头环。”海伦看着这个花枝头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帕里斯将花枝头环轻轻戴在海伦的头上,然后将海伦紧紧拥入怀中,动情说道:“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你说,我们在一起,是女神的祝福?”海伦似梦呓一般说着。
帕里斯闻言大喜,海伦的心思,似乎有所改变,于是连忙回答道:“是的,是爱神阿佛洛狄忒的祝福。”
“那么,这就是一段上天注定的缘分咯。”
“是的,可以这样说,是上天注定的情缘。”
“那么,带着我一起走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海伦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
帕里斯欣喜若狂,说道:“好,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帕里斯弄来一套士兵穿的衣服让海伦换上,然后在夜幕的掩护下,带着海伦离开了王宫。
帕里斯和海伦都不知道,这个美丽的花枝头环,其中蕴藏着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就算是意志强大的半神海伦,也无法摆脱这种力量。
第三十八章 宠妻狂魔入群
和来到斯巴达的那天一样,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港口,来自特洛伊的船队满载而归,带着斯巴达王赠送的礼物,还有刚刚缔结的和平条约。
船只行驶在湛蓝的海面上,迎着阳光和清凉海风,驶向特洛伊的方向。
自以为圆梦完成任务的大王子赫克托心情舒畅,他躺在甲板上,啜饮着美酒,忽然想起了来到斯巴达的时候捡到的玻璃瓶,以及那个奇异神秘的聊天群。
赫克托闭上双眼,意识进入聊天系统,填写资料之后,向聊天群的群主发出了聊天申请。
“叮。”黄赤世界,万界聊天群的群主嬴龙听见了系统提示声音,祂点开系统面板一看,有人发出了入群申请。
赫克托使用的语言文字当然与其他世界不一样,但是这个聊天系统可以自动地将各种不同的文字进行翻译,所有群成员看到的,都是自己能看得懂的文字。
嬴龙点击这个申请入群之人的备注资料,只见写的是:
『昵称:宠妻狂魔
性别:男
爱好:和平
年龄:三十
故乡:特洛伊
职业:勇士
星座:金牛座
个性签名:第一条:老婆永远是对的。2、第二条:如果老婆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来自特洛伊的宠妻狂魔,不消说,这就是特洛伊大王子赫克托,嬴龙备注真实姓名“赫克托”之后,同意了宠妻狂魔的入群申请。
“叮,‘宠妻狂魔’加入了群聊,他和群里其他成员都不是好友关系。”
新人入群,在线的群成员纷纷出来表示欢迎。
长安李二:“欢迎新朋友,鞭炮.jpg。”
过而能改:“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我想去放羊:“终于来新朋友了。”
柴小荣:“新朋友,你来自哪里?”
宠妻狂魔:“我来自海边,很高兴认识大家。”
我想去放羊:“海边,是一个多么令人神往的地方,我早就想带着阿珠一起去看海。”
过而能改:“那怎么不去呢?”
长安李二:“你忘了,人家现在可是手握重兵的北牧国南部大王,军务繁忙,怎能说走就走。”
大角色:“海边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闻着死鱼烂虾的味道,还有啊,吹多的海风,容易得风湿病的。”
大角色的发言总是那么地犀利,那么地令人猝不及防。
宠妻狂魔:“我家的海边,从没有死鱼烂虾;我吹了三十年海风,也没有一点不舒服。”
大角色:“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年轻,风湿病,过几年就会发作的。”
长安李二:“@宠妻狂魔,别理那个大角色,他是专门怼人的。”
我想去放羊:“别搭理他,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去吧。”
过而能改:“为什么群主还不把那个小角色给踢了呢?”
宠妻狂魔:“没关系的,我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我想去放羊:“大拇指.jpg。”
过儿能改:“@宠妻狂魔,其实,我也是一个宠妻狂魔。看来兄弟你今天遇上好事了,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宠妻狂魔:“我圆满完成了任务,化解了一段绵延数百年的仇恨,和原来的敌国缔结了和平条约。”
我想去放羊:“恭喜,冤家宜解不宜结。”
群主嬴龙一直在盯着聊天群屏幕,看着宠妻的狂魔的发言,祂心想道:“赫克托,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嬴龙的意识开始输入文字,他要给宠妻狂魔发送一条神谕。
宠妻狂魔赫克托正在群里聊天,忽然他的屏幕上飞出一点流星,流星炸裂,天花乱坠,一块漆黑的石碑出现在屏幕中央。与此同时,赫克托听见了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赫克托,现在,你须怀着十分的虔诚,恭领大威龙神之神谕。”
“大威龙神?神谕?谁在说话,祂怎么知道我叫赫克托?”赫克托有些不明所以,他点击了一下聊天群的图标,背景图片又切换到聊天群内。
宠妻狂魔:“诸位,刚才聊天的时候,我的背景图忽然切换,有一个叫做什么大威龙神的,说要赐我神谕。”
我想去放羊:“快,恭请神谕。”
长安李二:“大威龙神要为你指点迷津了。”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祂真的是神只吗?我知道有海神、有冥神、有丰收之神、有智慧之神,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大威龙神。”
过而能改:“大威龙神,就是咱们这个群的群主啊。”
宠妻狂魔:“这个神,是管什么的?”
我想去放羊:“什么都管,大到刮风下雨、国运民生,小到吃喝拉撒、生活日常……。”
过而能改:“没错,这位大威龙神,曾经帮我剪指甲,还帮我对对子呢。”
柴小荣:“这位大威龙神,不光救了我,还帮我收复山河。依我看,这位大威龙神,才是世界上真伟大的神只。”
宠妻狂魔:“真这么厉害?”
柴小荣:“就这么厉害,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祂做不到。总而言之,皈依大威龙神,祂就会对你消灾赐福,妙不可言。”
长安李二:“@宠妻狂魔,兄弟,我觉得你最适合、最应该信奉大威龙神。”
“宠妻狂魔:“为什么这么说?”
长安李二:“你的昵称是宠妻狂魔,很显然,你很爱你的妻子。”
宠妻狂魔:“没错,为了妻子,我甚至源于付出自己的生命。”
长安李二:“俺也一样,想当初,我的妻子身患重病,差点撒手人寰,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我拜佛求菩萨都毫无用处,最后,还是大威龙神出手救了我妻子。”
说完,长安李二还上传了一条短视频,视频中的情景,正是当初大威龙神救治长安李二的妻子长孙皇后。
我想去放羊:“想当初,我妻子阿珠,那时候她还是我女朋友;有一天晚上,我使出威力无比的伏龙十八掌,一掌把她打吐血,经脉寸断。”
宠妻狂魔:“恐怖,你怎能向自己的女人下如此狠手?家暴男,太可怕了。”
过而能改:“@宠妻狂魔,你误会放羊兄了,事实上,放羊兄对妻子情深似海、呵护有加,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第三十九章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我想去放羊:“你不知道,我妻子精通易容术,当时她化成她爹的样貌。”
宠妻狂魔:“@我想去放羊,你为什么要打她爹呢,他爹不是你岳父吗?是不是因为他向你索要的彩礼太高了。”
我想去放羊:“不不不,他没有问我要彩礼,我打他,是因为他是我的仇人。”
宠妻狂魔:“哦,你爱上了仇人的女儿,然后要报仇的时候,仇人的女儿出来替她爹挡了一下,结果,你非但没能报仇,还把自己的心爱的女人给打死了。”
我想去放羊:“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怎么样,这个故事精彩吗?”
宠妻狂魔:“太老套了,我们这里的剧场中,整天都是这种狗血剧情,看得我想吐啊。”
盯着屏幕的大威龙神嬴龙,知道宠妻狂魔说的都是实情,在祂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当年环地中海文化圈中,此类悲剧情节的确是层出不穷。
我想去放羊:“剧情是不是狗血,这都不是重点。”
宠妻狂魔:“重点是什么?”
我想去放羊:“重点是,事情发生了转机。却说当时我一掌劈下,把我女朋友打得肝肠寸断、口吐鲜血,眼看就要弃我而去。绝望之际,我念诵起大威龙神神咒,大威龙神来到我身边,嗨,你猜怎么着?”
宠妻狂魔:“怎么着?把你女朋友救活了?”
我想去放羊:“恭喜你答对了,请看短视频。”
说完,我想去放羊上传了一条短视频,视频中的情景,正是当初大威龙神救治我想去放羊的妻子阿珠。
宠妻狂魔:“神光照耀五脏六腑,起死回生,这个大威龙神还真是厉害。”
我想去放羊:“身受大威龙神之恩的,不仅仅是我和长安李二的妻子。”
宠妻狂魔:“还有谁?”
过而能改:“还有我。那天我从悬崖跳下,把我妻子龙姑娘砸成重伤,在她生命垂危之际,也是大威龙神出手,将她从死神手中硬生生地抢回来了。”
言罢,过而能改也上传了一条短视频,视频中,大威龙神正在施展神术救治过而能改的妻子龙姑娘。
宠妻狂魔:“看来,这个大威龙神,简直可以算是爱情和婚姻的保护神。”
长安李二:“宠妻狂魔,大威龙神是最适合你的主神。”
我想去放羊:“请皈依大威龙神吧,你不会后悔的。大威龙神,值得信赖。”
过而能改:“大威龙神,你值得拥有。”
群友们轮番说法,向宠妻狂魔叙说大威龙神的恩德,也劝说宠妻狂魔皈依大威龙神。可是,宠妻狂魔赫克托虽然有些心动,但并不打算皈依大威龙神,他借故岔开了话题。
宠妻狂魔:“不知道大威龙神给我的神谕是什么,我去看看。”
宠妻狂魔点击系统屏幕,屏幕背景切换,空中天花乱坠,广袤的大地上矗立着一块漆黑的石碑,顶天立地的石碑上,一个字都没有。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你还在吗?”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宠妻狂魔耳中响起:“赫克托,你要恭请本大神的神谕吗?”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你是何方神圣,你怎么知道我叫赫克托?”
看着宠妻狂魔的问题,大威龙神心想:“我怎么知道,我的神念跟随着万界漂流瓶去到你身边。”当然,大威龙神不会把这些信息都告诉赫克托,祂要进一步让赫克托感到神秘、震惊。
大威龙神:“本神之威德,遍布一切万方世界,所以本神不是何方神圣,而是一切方面之神圣。本神不光知道你名叫赫克托,还知道你是特洛伊王普里阿摩斯王之长子,特洛伊第一勇士。”
大威龙神的话,再一次震惊了宠妻狂魔赫克托。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难道,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全知全能的大神吗?”
大威龙神:“不谦虚地说,全知全能,本神当之无愧。谦虚地说,也差不多了。”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牛笔如斯。”
大威龙神:“那么,你要皈依本神,成为本神的信徒吗?”
宠妻狂魔:“不好意思,虽然大威龙神你很牛笔,但是目前我已经有主了,所以,很抱歉。”
对于宠妻狂魔的回答,大威龙神并不恼怒失望,这答案其实已经在祂的意料之中。
大威龙神知道,宠妻狂魔赫克托生活的世界,环陆中海世界,这里人、神、半神共处,是一个信仰体系十分成熟发达的地方。这里的生灵,他们受奥林匹斯众神的主宰。
除开信仰奥林匹斯神王宙斯之外,赫克托还把特洛伊城邦的守护神,光明之神阿波罗作为自己的恩主神。
一个已经有着坚定信仰的人,是不会那么随意地抛弃自己原来的恩主神,去改而信奉其他神只的。
所以,宠妻狂魔赫克托十分干脆地拒绝成为自己的信徒,大威龙神嬴龙对此并不意外。
大威龙神:“你还没有领教本神之神威,所以,本神可以给你时间。”
宠妻狂魔:“那么大威龙神你还愿意赐我神谕吗?”
大威龙神:“当然,只要你诚心恭请神谕,本神愿意赐给你。”
宠妻狂魔当即怀着十分的诚敬,发出心声:“我,特洛伊的赫克托,恭请大威龙神赐下神谕。”
宠妻狂魔赫克托刚刚发出心声,便听见天空中一声霹雳,一道长长的闪电从碧空垂下,如刻刀一般在那块漆黑的玄武岩石碑上刻下字迹:“大威龙神之神谕:赫克托,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你以为你已经完成使命,把和平带向特洛伊吗?并没有。事实上,你们即将把战火引向特洛伊。”
看着大威龙神的神谕,赫克托的第一反应是气愤。
“把战火引向特洛伊,胡说八道什么。“在赫克托看来,大威龙神的神谕,简直就是恶毒的咒骂。
不过赫克托生性宽宏大度,并不是一个喜欢生气的人,他的气愤很快消逝,转而对大威龙神有些失望起来,心中暗想道:“我昨晚还在和斯巴达王把酒言欢,特洛伊和斯巴达的和平条约就在我怀中,我们的船只上装满了斯巴达王赠送的礼物。我怎么就没有把和平带向特洛伊?还说我把战火引向特洛伊,这个什么大威龙神,莫不是来搞笑的?”
第四十章 玩大了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你是认真的吗?”
大威龙神:“本神之神谕,有山盟海誓之力,岂能有假。”
宠妻狂魔:“大神你不知道吧,我已经和斯巴达王签订了和平条约。”
大威龙神:“赫克托,你怀疑本神神谕的可信度,呵呵,好吧,等你见到你弟弟的时候,你就会相信本神神谕之真实不虚。”
宠妻狂魔:“我弟弟,关我弟弟什么事,他还只是个孩子呢。”
怀着对大威龙神的失望,赫克托的意念从聊天系统中退了出来,回到他所在的世界中。
赫克托睁开眼,看见碧蓝的大海,白云一般的船帆,海风习习,美酒触手可及。
“啊,多么美好的一天,不要因为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野神,坏了自己的心情。”赫克托伸手端起酒杯,祂准备把那个什么大威龙神,把大威龙神的神谕,那蛊惑人心、胡言乱语的神谕给抛到九霄云外。
“哥哥,你醒了。”赫克托的弟弟,二王子帕里斯走到了兄长面前。
“老弟,这次咱们圆满完成了父亲交给的任务,顺利带回和斯巴达的和平条约,父亲一定会为咱们感到骄傲。”
“哥哥,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帕里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什么事,你是不是又调皮了。”赫克托很了解弟弟,每当他犯下错误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是,是这样的,我……我……。”
“说吧,你犯下什么事,这次咱们为特洛伊立下大功,犯下一点小错误父王也不会怪罪我们的。”赫克托心情很好,并没有出言责备弟弟。
“我从斯巴达带了一个人,藏在船舱中。”
“嗯,带了一个人,带就带了呗,多大点事啊。”赫克托笑着说。
“这是一个女人。”帕里斯说。
“哈哈,你不说我也猜到是个女人。”赫克托很了解弟弟,风流成性的帕里斯带一个女人回特洛伊,毫不奇怪。
帕里斯继续向兄长解释:“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赫克托笑着说道:“我猜,这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女人。”
“是的,很美丽,非常非常美丽。”
“没事的,我的眼中,只有你嫂子,你不用担心我觊觎你的宝贝。”赫克托难得地和弟弟幽默一次。
帕里斯说道:“好吧,那我就把她带出来和你相见。”
说完帕里斯走进了船舱中。
赫克托看着弟弟的背影,总感觉他的神情有些怪异。
过了一会儿,帕里斯从船舱中牵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来到了赫克托面前。
女子掀起了面纱。
“是你!!”看清这个女子的容貌后,赫克托大惊失色,手中的酒杯掉落在甲板上。
这女子正是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的王后海伦。
“你好,赫克托。”
“我次奥……。”赫克托强压心头怒火,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微笑:“你好,海伦。”
“没什么事,那我就告辞了。”海伦已经感受到了气氛有些异常,立即告辞返回到舱房中。
“帕里斯,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你这次玩得有点大了。”赫克托看着弟弟,眼中满是担忧。
帕里斯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地对兄长说道:“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要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你爱她,她爱你,你一年要爱上多少姑娘,她们都和你在一起了吗?”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和海伦是真爱。”
“真爱,你和姑娘们谈情说爱的时候,哪一次说得不是真爱?”
“这次真的不一样,这次我和海伦,真的是真真真真爱,一点都不掺假的纯真爱情。”
“有多真?”
“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付出一切、粉身碎骨、死了都要爱的那种,真正的爱情。”帕里斯信誓旦旦地对兄长说。
赫克托道:“你怎么能爱上她呢,你不知道她是斯巴达国王的王后吗?你知道你把她带走,会给特洛伊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帕里斯道:“天雷勾动了地火,真爱降临,爱之火焰在我胸中熊熊燃烧,我身为凡人是无法抗拒的。”
“唉,老弟啊,你的爱火,很快就会化作点燃特洛伊的战火。”
“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和海伦商量好了,回到特洛伊之后,我们不会呆在王宫里,我们会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
“隐居,你想的那么简单。”赫克托无奈地摇了摇头。
“哥哥,那你想怎么样?”
“事已至此,先回到特洛伊再说吧。”
“那我去了。”帕里斯走向舱房,要去陪伴海伦,忽然他转过头来,对赫克托说道:“哥哥,你真的不用担心,因为我和海伦的姻缘,是神许诺的。”
“神许诺的,什么神许诺的?”
“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因为我把金苹果裁定给她,所以她许诺我,可以得到世上最美女子的爱情。”
赫克托问道:“你确认,阿佛洛狄忒女神向你许诺的世间最美的女子,就是海伦吗?在每个人的心中,最美的女人都是不一样的,在我的心目中,你嫂子就是最美的。”
“在我心目中,海伦就是最美的女子。”肯定地回答兄长之后,帕里斯转身钻进了舱房中。
“这小子,这回可真是闯下了弥天大祸。”赫克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神许诺的爱情,阿佛洛狄忒女神许诺给他的这个女子,真的是海伦吗?如果真的是海伦的话,这个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她到底意欲何为呢?”
赫克托内心深处,对阿佛洛狄忒女神产生了一丝质疑,同时,他又想起那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神只,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的神谕启示,我并没有完成使命,把和平带回特洛伊,恰恰相反,我将把战火引向特洛伊。大威龙神还说,我看见弟弟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事实证明,一切尽在大威龙神的预料之中。这个大威龙神,简直神了。”
赫克托对大威龙神的看法,产生了极大的改变,从质疑转变为好奇、震惊。
“这个大威龙神,究竟是什么样一个神只,祂真的是全知全能的吗?难道,祂比光明之神阿波罗更崇高、更庄严?”
带着对大威龙神无限的想象和惊奇,带着对未来的担忧,赫克托回到了特洛伊。
第四十一章 蜣螂人
“想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神只吗?”赫克托对大威龙神的感念,穿过时空通道,被大威龙神所感知到。
大威龙神嬴龙,正在黄赤世界的遗弃荒漠中,为他的梦想而奔走,他要让那些愚钝蒙昧的野人、兽人产生信仰,成为祂的信徒。
此时,刚从一个猎豹人部落走出来,嬴龙骑着龙马,正走向下一个兽人部落。
百花玄蟾又在牢骚不断:“看看,又白忙活了一场,说了兽人是不可能皈依的,它们这种半人半兽的东西,怎么可能产生信仰呢?”
一路走来,嬴龙已经去了数百个兽人部落,回想起来,龟人族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智慧最高的兽人种族了。可是,在帮助它们消灭强敌之后,龟人族还是没有皈依嬴龙。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希望一次次变成失望,这失望看起来还将继续下去,直至贯穿这广袤无边的荒漠。
龙马背上,嬴龙远视北方,悠悠说道:“最后再去三个部落,如果还不能收获一名信徒,我们就回去。”
“呱呱,这样就对了。”百花玄蟾很高兴。
蛊斯角蛇和龙马都沉默不语,它们似乎也赞成百花玄蟾的说法。
青蛇碧落也沉默着,它正盘绕在嬴龙的肩头,有意无意地用尾巴在嬴龙的脸拂拭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嬴龙,又似乎是在鼓励嬴龙……。
“看,前面一条河。”
“不止一条河,有两条河。”
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在龙马的犄角上,观望着前方的景物。
“不止两条河,是三条河。”
前面,三条河流萦绕曲折,在荒漠上滋润出一片辽阔的绿地。
有绿地的地方,就有生命。
龙马飞驰接近绿地,嬴龙祂们看见了有牛群、羊群在草地上吃草。
进入草地后,嬴龙翻身下马,让龙马在河中饮水,在草地上吃草。
龙马最喜欢的的食物是甘美鲜嫩的荧光芝草,普通的青草在它们看来,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唉,什么时候能回到河曲绿地的草场上,吃上荧光芝草。”龙马看着面前低矮的青草,提不起食欲。
嬴龙拍了拍龙马,说道:“你将就着吃一点吧。”
龙马吃草的时候,嬴龙观看者周围的地貌,只见不远处有几个低矮的山丘,山上树木稀少。
“这里有草场,有牛羊牲畜,有山丘,肯定会有兽人部落。”
“呱呱,有兽人部落又怎样,反正它们也不会皈依你的。”毒舌,是百花玄蟾的本色。
蛊斯角蛇道:“还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又要开始抬杠。
嬴龙对它们说道:“你们总是不停地吵吵,不无聊吗,不如来猜猜,假如这附近有兽人部落的话,它们会是什么样的兽人种族呢?”
百花玄蟾说道:“呱呱,我猜,或许是猿人。”
“不可能,猿猴都是生活在茂密的大森林里,这里不可能有猿人部族。”蛊斯角蛇当即表示反对。
百花玄蟾对蛊斯角蛇说道:“那你说,这里会有什么样的兽人种族?”
蛊斯角蛇说道:“我猜,或许会有蛇人族。”
“蛇人族,呱呱,那就是你的远亲了,如果这里有蛇人族,你能成功劝说它们皈依我们的大威龙神吗?”
“我尽力而为……。”
“嗨哟嗨哟。”就在这时候,嬴龙和灵兽们都听见了前面的山上传来一阵“嗨哟嗨哟”的声音,像是人类的劳动号子。
“那是什么声音?”
嬴龙和灵兽们都看向前方的山丘。
只见一个石磨粗细的球体顺着山坡滚了下来,又有一个,一个接一个……。
数不清的球体从山坡上滚到草地上。
其中一个球体滚到嬴龙的面前,撞在一个石块上,裂出了一个口子。
“唉哟,把我震得头晕。”从这球体之中,竟然发出了声音,嬴龙听出了这声音所表达的意思。
“这球里面是什么东西?”就在嬴龙和灵兽们惊奇不的时候,从那球体的裂口中钻出了一个脑袋。这个脑袋黑乎乎的,外罩甲壳,前面还伸出两个长长的钩子,不过这脑袋上面却长着人的五官。
接着,这个奇怪的东西从粪球中钻出来,露出了全身,这是一个甲虫的身躯。
长着人脸的甲虫,这是兽人族的一支吗?这藏在一个球体里面的人脸甲虫,会是什么东西呢?
嬴龙的注意力,开始转向这个磨盘一大小的球体。这是一个黑绿色的球体,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青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终于,嬴龙看清楚了这个球体,这是一个……粪球。
那马,从粪球里面蹦出来的甲虫,应该就是……蜣螂,俗称屎壳郎的。
长着人脸的屎壳郎???
“天呐,难道这是……蜣螂人,这简直超越了我想象的极限。”嬴龙看着面前这只长着人脸的蜣螂,发出了惊呼声。
“叫什么叫,真是少见多怪。”这只人脸的屎壳郎看着嬴龙,脸上露出了颇为不屑的神情。
嬴龙向这只人脸蜣螂询问道:“这么说来,被我猜中了,你们真的是蜣螂人?”
“没错,我们就是蜣螂人,是所有兽人种族中,最勤劳,最富有,对大地贡献最大的蜣螂人。”这只蜣螂人自豪地说道。
“无求,你在和谁说话?”嬴龙又听见了另外一个蜣螂人的声音。
“一个人,我在和一个人说话。”嬴龙面前,这个名叫“无求”的蜣螂人,大神回应着同伴。
“骨碌碌……。”
很快,一大堆的粪球,向着嬴龙所在的地方滚了过来。
一个个长着人脸的屎壳郎从粪球中钻了出来,看着嬴龙,问道:“你是谁?”
“你是人吗?从哪里来的?”
“不,我是神。”嬴龙回答着,内心跳跃着希望的火花,至少这些蜣螂人和祂进行对话,而不是一见面就驱赶他。
“你是神,哈哈哈哈。”
听嬴龙说自己是神,这些蜣螂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么,神,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嬴龙说道:“赐给你们一个天大的福祉。”
“什么福祉?”
“皈依我,成为我的信徒。”
“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有什么好处?”
第四十二章 对神只的敌意
“好处多多,本神会福佑子民,为你们消灾、治病、赐福……。”
那个名叫无求的蜣螂人问道:“天下没有白吃的粪球,那么,我们需要向你付出什么?”
嬴龙答道:“信仰,我只需要你们的信仰。”
有一个蜣螂人大叫起来:“信仰,信仰是什么狗屁玩意?”
“没听说过。”
嬴龙说道:“没关系,以后本神慢慢地会让你们知道信仰是什么。”
“怎样向你贡献信仰呢?”
“颂念本神之名号,诚心正意祭祀本神,即可产生信仰。”
“这么简单?”
嬴龙苦口婆心劝说道:“就这么简单,怎么样,心动了吗,心动不如行动,赶快皈依本神,成为本神的信徒吧。”
“没兴趣。”
“什么信仰,什么祭祀,听起来就很麻烦。”
“不仅麻烦,还很不切实际。”
“是啊,有这功夫,我们还不如去多滚两个粪球。”
“没错,我不光享受粪球的味道,更享受滚粪球的过程。”
这些蜣螂人毫不犹豫地拒绝成为嬴龙的信徒。
嬴龙的劝化,再一次失败。
然后,嬴龙离开蜣螂人聚居的三河草地,继续向北而行。
夜幕降临,祂们来到了一片裸岩高地上。
这里,风化的碎石沙尘上面,长着稀疏的绿色地衣,稀疏低矮的树木在岩石的缝隙中顽强生存。
弯弯的月亮挂上天空的时候,嬴龙用神火在荒漠中点燃了一堆篝火。
“呱呱,还有最后两个兽人部落。”火堆旁边,百花玄蟾对嬴龙说道。
嬴龙知道百花玄蟾的意思,祂答应了它们,最后去三个兽人部落,如果还不能收获信徒,就回河曲绿地。
做出承诺之后,嬴龙劝说蜣螂人失败,所以,百花玄蟾说还有最后两个兽人部落。
“尊主需要你多嘴提醒吗?”蛊斯角蛇怒怼百花玄蟾。
百花玄蟾说道:“呱呱,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可以返回了,根本就不用试,不会有兽人皈依的。”
“除了消极,你还会什么?”
百花玄蟾说道:“我这么说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
“呱呱,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一路走来,越往北,越往荒漠深处,我们遇见的生命越低等。”
蛊斯角蛇用怀疑的语气问道:“果真?”
“呱呱。这还用怀疑吗,你们想想,乌古河南面的荒漠中,大部分都是野人部落;乌古河北面,都是兽人部落。兽人灵智比野人更低。
“兽人种族繁多,它们的灵智也有高低。像是狼人、龟人、熊人……,这些兽人种族还有一定的灵智。
“至于我们今天遇见的蜣螂人,说起来,根本就不能算是兽人,它们只能算是虫,最低等、最卑贱的虫豸。
“这样的低等虫豸,怎么可能产生信仰呢。所以,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继续向北的必要。北边,即便有,也只可能是一些像虫豸的东西。”
百花玄蟾一通长篇大论。
嬴龙笑着对百花玄蟾说道:“你认为,屎壳郎是最低等、最卑贱的生命吗?”
百花玄蟾呱呱叫着说道:“滚粪球的屎壳郎,难道不是最低贱的虫豸吗?”
嬴龙说道:“可是在一个地方,有个人类的民族,却把屎壳郎奉为神明。”
“哈哈,是吗,这是什么人,居然把屎壳郎奉为神明?”
嬴龙说道:“在这个人类民族的眼中,太阳神每天清晨把太阳推到地平线上,就和屎壳郎每天推着粪球滚在草地上一样。所以,他们把屎壳郎当成是太阳神的化身。”
“太阳神……屎壳郎。”百花玄蟾呱呱叫了起来。
嬴龙看向北面,陷入了沉思之中,祂不得不承认,百花玄蟾说的并不假,越往北,越深入荒漠,祂所遇见的生命,灵智似乎的确是越来越低。
野人、兽人、龟人、鹤人、蜣螂人……。后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种滚粪球的虫豸真能产生信仰吗?其实,嬴龙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收服信徒的荒漠之行,真要毫无结果地结束吗?”
“难道,年轻的自己,真的是太鲁莽了一些吗?”
嬴龙站起身来,独自一人离开了篝火堆。
“嬴龙哥哥,你去哪儿?”嬴龙听见身后传来青蛇碧落的声音。
“我一个人走走,不用跟着我。”
不知走了多久,嬴龙走到一个高高凸起的裸岩山峰上,峰顶有一棵光秃秃的枯树,从石头缝隙里钻出来。
嬴龙站立在枯树下,抬头看看天上的繁星、弯月,四面看看昏沉黑暗的荒漠,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一阵强劲的寒风从北方吹来,吹得嬴龙的头发和衣衫旗子一般飘舞着。
“擦,白跑一趟,回去之后,肯定有无数的讥讽和白眼在等着我……,管他的,先睡一觉再说。”
嬴龙倒在枯树下,呼呼大睡起来。
嬴龙看见:“广袤、贫瘠的荒漠,变成了草木茂盛、物种繁多的沃土;这土地上,所有的生命都成为了祂的信徒;在祂的光辉照耀之下,祂的信徒们都快乐而充实地生活着……。”
当然,这荒漠变乐土,野人鸟兽都有信仰的情景,只是一个梦。
睡梦之中的嬴龙,知道这些都是梦境,可是沉浸在这样的美梦之中,祂依然很开心。
梦境中,一个黑色的蜣螂人爬到了嬴龙面前,对祂说道:“嬴龙小子,你睡的着吗?”
“我已经在睡梦中了。”
蜣螂人说道:“小子,进入荒漠,你收获了什么?”
嬴龙回答道:“我收获了疲惫、惊险、痛苦、挫败,还有,我收获了很多疑问。”
“你有什么疑问。”
“和你说了也没用。”
“告诉我,或许我可以解答你的疑问。”
嬴龙说道:“我现在又多了一个疑问,你这样的屎壳郎,能懂得什么呢?”
蜣螂人说道:“说出来,试试看。”
嬴龙道:“第一个让我感到疑惑的事情就是,为什么荒漠中的野人、兽人,他们都对神只充满了敌意,甚至,宁死也不愿意皈依神只呢?”
蜣螂人回答道:“因为,这里是遗弃荒漠啊,他们都是被神只遗弃的生命。很久之前,它们的祖先也曾是神的信徒、也曾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中,可是,神只遗弃了它们;它们在这荒漠中,与草木一起腐朽。它们的心智,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不断流失,唯一留下来的,就是对神的不满、不信、不喜。”
“那很久之前,神只为什么要遗弃这些生命呢?”
“岁月遗留的疑问,需要等待岁月的解答。”
第四十三章 又见面了
听这位蜣螂人的意思,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嬴龙答案;也或许,它也不知道答案。”
嬴龙又问道:“我听说,灵智高的生命,才能产生信仰,才能成为神只的信徒。而高等神只,施展神术可以提升生命的灵智,让它们产生智慧。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些大神不直接提升荒漠中生命的智慧,让它们产生信仰?”
蜣螂人回答道:“提升低等生命的灵智,是十分困难的,更不要说让它们可以产生信仰,那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是什么?”
蜣螂人说道:“生命能否产生信仰,与灵智的高低,并无直接的关系。”
“信仰的产生,与灵智的高低无关?”嬴龙闻言大感意外,一直以来,祂所知道的说法就是:“野人、兽人愚昧、浑噩,灵智极低,所以,不能产生信仰。”
然后,嬴龙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些充满希冀的喜悦。
如果信仰的产生,与生命的心智高低无关,那也就意味着,并非越是北方的荒漠,归化信徒的希望越渺茫。
“生命能否产生信仰与灵智高低无关,那与什么有关?”
浑身漆黑的蜣螂人,对嬴龙说道:“梦。”
“梦?”
“是的,能做梦的生命,就可以产生信仰。”
“能做梦的生命就能产生信仰。”嬴龙重复着这句话,祂的思路在迅速地向前延展。“如果,我能知道哪些生命会做梦,也就知道了它们是否能产生信仰,也就知道了让它们皈依的可能性。”
蜣螂人说道:“进入荒漠之后,你去了数百个部落,却没有收获一个信徒。你拓展信徒的效率如此低下,是因为你的行事是盲目的。”
嬴龙说道:“我承认,我是盲目的。可是,我怎能知道,什么样的生命会做梦,什么样的生命不会做梦呢?”
“你可以知道,但是你不知道自己可以知道。”
“麻烦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说绕口令。”
蜣螂人眨着小眼睛,对嬴龙说道:“你有一个东西,可以探知出哪些生命会做梦。”
嬴龙寻思着,向着自己身上的携带的物品,说道:“我有这样的东西吗?”
“有,不过,这样东西,在赤凤神盟的辖境之内,可以算是禁物,你若展示它,没准会招来危险。”
“赤凤神盟的辖境之内可以算是禁物。”嬴龙的直觉,隐约已经猜到了蜣螂人所说的东西,但祂还不确定。
“你说的东西是?”
“没错,我说的就是那片树叶,黑色的树叶。”蜣螂人说出了这件物事。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片黑色的树叶?你到底是谁?”
“你应该猜到了我是谁。”蜣螂人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了满口漆黑的牙齿。
“果然是你。”
嬴龙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此时祂依然在裸岩孤峰上,那棵枯树的下面。
此时在枯树下面,还多了一个身影,一个看起来邋里邋遢、长着一口黑牙的老者。
嬴龙初见这位黑齿老者,是在下界丰饶城;后来,嬴龙去神都向神王进贡的时候,这位黑齿老者也闯入了嬴龙的梦境,还带着嬴龙夜游神都。
在上界神都有一种神树:黄粱树;五颜六色的黄粱树叶,可以带给人不同的梦境。
青色的黄粱树叶,其中蕴藏的梦境,常常会出现春天、田野、柳枝等事物,往往与希望有关。
红色的黄粱树叶所蕴藏的梦境中,常常会出现怒放的花朵、红烛、锦绣、大红的灯笼……,往往与喜庆有关。
金黄色的黄粱树叶所蕴藏的梦境中,常常会出现金黄色的稻穗、金玉华堂……,往往与收获和财富有关。
住在神廷馆舍“朝天馆”之时,在“韶夜居”内,嬴氏的子弟们每天晚上都会躺在黄粱树叶中入睡,祂们会选择不同颜色的黄粱树叶,邂逅不同的梦境。
金黄、碧绿、绯红、靛蓝、殷红、亮银……,五彩缤纷的树叶,五彩缤纷的梦境,给头一回上登神都的嬴氏少年,留下了美好又深刻的回忆。
黄粱树叶上,除开这些五颜六色的树叶外,也有黑色的树叶;但一般都不会有人选择黑色的树叶入眠,没有人希望进入一个黑色的梦境之中。
黑色的黄粱树叶,也被认为是不能产生梦境的叶子。
当时嬴氏住在“韶夜居”内的时候,嬴风、嬴浩祂们,总是选择那些彩色的树叶,躺在上面,等着缤纷梦境降临。
祂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选择一片黑色的黄粱树叶度过难得的神都之夜。
只有嬴龙,有一天晚上不知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一般,选择了一片黑色的黄粱树叶做帐篷。果然,那天晚上,嬴龙在一团漆黑中度过。
第二天早上,嬴风嬴浩祂们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昨晚的美梦,只有嬴龙不出一言。
从那之后,嬴龙再也没有选择黑色的黄粱树叶作为入睡的帐篷。
虽然嬴龙不再选择黑色的黄粱树叶入睡,可是祂内心的好奇,却与日俱增。
“既然黑色的黄粱树叶不能产生绚丽的梦境,那么,为什么黄粱树上会长出黑色的黄粱树叶呢?”
好奇心,让嬴龙一有机会就仔细观察祂所见到的黄粱树。
细致观察后,嬴龙发现,每一棵黄粱树上,各种颜色的黄粱树叶,都会有很多片;可是,黑色的黄粱树叶,却只有一片。
一棵黄粱树上只有一片黑色的黄粱树叶,对于一棵黄粱树来说,黑叶,也就是独叶。
而且,黑色的黄粱树叶,往往长在黄粱树的主枝上,最中间的位置。
孤独的黑色树叶,长在最中央的主枝上?
孤独,往往也就意味着尊贵。
牛羊成群,虎豹独行。
君主帝王,称孤道寡。
那么,这片黑色的黄粱树叶,这片不能产生缤纷梦境的黄粱树叶,真的只是一片无用的废叶吗?还是,最为尊贵的一片树叶呢?
带着好奇,嬴龙悄悄摘下了一片黑色的黄粱树叶,悄悄地带到下界。
现在,黑齿老者所说的黑色树叶,就是指嬴龙悄悄从神都带到下界的这片黑色黄粱树叶。
黑齿老者嬉笑着对嬴龙说道:“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总是闯入我的梦境,又将我从梦中拉出来?”嬴龙连串发问。
第四十四章 色彩的禁区
黑齿老者说道:“这些都不重要,现在你最关心的,难道不是想法子探知,哪些生命可以做梦吗?”
“你说,黑色的黄粱树叶,可以探测到生命的梦境?”
黑齿了点了点头。
“怎么探知?”
黑齿老者问道:“你想知道吗?”
“当然想,还请前辈赐教。”嬴龙对着黑齿老者拱了拱手。
“既然想知道,那就赶快把它取出来啊。”
“是是是。”
这片黑色黄粱树叶,正在嬴龙的贮物宝器之内。
嬴龙一伸手,一片叶子出现在祂的手上,这是一片漆黑的树叶,此时浸润在暗黑的夜色之中,若隐若现。
黑齿老者对着黑色树叶一招手,叶子飘落到祂的手掌中。
“对于黑色的黄粱树叶,你知道些什么?”黑齿老者看着嬴龙问道。
“黑色的黄粱树叶,不能产生绚丽多彩美梦,常常被认为是废叶。”嬴龙回答道。“但我觉得,黑色的黄粱树叶,一定不是一片无用的废叶。黑色黄粱树叶,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曾经仔细地观察了很多黄粱树,发现每一棵黄粱树上,只有一片黑色的叶子。”
黑齿老者微笑道:“你的眼光和神思,的确有超越凡俗之处。”
“废叶,当然不是废叶了。”
黑齿老者举着这片黑色的黄粱树叶,又向嬴龙询问道:“你知道黑色吗?”
黑色,据说是色彩的禁区,根本就没有任何色彩。
每一种梦都有色彩。
所以没有色彩的黑色黄粱树叶,也就被认为不能产生任何梦想。
嬴龙说道:“黑色,是一切颜色的虚无吗?”
黑齿老者说道:“虚无,可以容纳一切,孕育一切。黑暗,可以孕育出一切的颜色彩。”
“难道,这片黑色的黄粱树叶,可以孕育出各种色彩的梦境。”
黑齿老者说道:“一棵黄粱树只能生出一片黑色的树叶,这片黑色的树叶,正是黄粱树种。”
“黄粱树种?”
“正是,现在,种下这片黄粱树种,它将长成一棵黄粱树,帮你寻找会做梦的生命。”说着,黑齿老者将手中黑色的黄粱树叶交给了嬴龙。
“在什么地方种下这片黄粱树种?”
“就在这里,你的脚下。”
嬴龙看了看周围,裸岩孤峰之上,到处都是碎石、砂砾、硬土,几乎寸草不生。
“此地如此贫瘠、坚硬,连野草都不能生存,黄粱树,是不是一种很娇贵的神树吗,它能在这片裸岩山峰上存活下去吗?”嬴龙问道。
“试试看。”嬴龙托着这片黑色的黄粱树叶,走到那棵枯树扎根的石缝旁边。
“能不能找到梦想,找到信仰,就看你的了。”嬴龙对着黑色的树叶发出梦呓一般的轻语。
话音未落,嬴龙忽然感觉到手掌上传来一阵微微发痒的清凉之感,就像一片雪花落入掌心的那种感觉。
这轻触的清凉,正是那片黑色的树叶所产生。
原本黑色舒展的叶片,忽然蜷缩起来,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树籽模样,散发着荧荧微光。
“去吧,扎根在这片贫瘠荒芜的大地上,扎根在这信仰的荒漠之中。”
嬴龙将这颗发出荧光的树籽,丢进了深而狭窄的石缝之中。
没有一点声息,没有一点光亮,这一颗树籽落入石缝之后,就好像一颗泡沫落入了大海中。
嬴龙站在石缝旁边,伫立良久,石缝中依然没有一点点动静。
“梦想是很娇贵的。”嬴龙转头对黑齿老者说道。“娇贵的梦想之树,只怕难以在在这种艰险的环境中存活下去。”
黑齿老者说道:“你不相信黄粱树,能在这贫瘠、苦寒的荒漠中存活。”
“的确有些不敢相信。”
“梦想娇贵,却不娇弱,真正的梦想,具有坚韧、强大的生命力,可以在最艰苦的环境中茁壮生长。”
嬴龙说道:“是吗?就算它能在这荒漠中存活,,从一粒树籽,长成一棵可以产生梦想的参天大树,只怕也要很长的时间吧。”
“你等不及了?”
“时不我待。”
黑齿老者对嬴龙说道:“梦想之树,需要用梦想的甘霖来浇灌,现在,闭上你的双眼,全神贯注于你的梦想,想象着这棵梦想之树,可以长成什么样子。”
嬴龙闭上双眼,凝神入定,在内心最深处,描绘着自己的梦想……。
起初,嬴龙周围只有一片黑暗,深沉的黑暗,席天幕地,罩得天地之间无一抹亮色。
阵阵清风吹拂而来,沉沉的黑暗被吹动,一丝丝黑色袅袅炊烟一般消散,坚硬、贫瘠的大地从黑幕之中显露出来,毫无生机。
大地上有一条深刻的裂缝,缝隙中似乎有光芒在闪动,如地平线下面的太阳,跃跃欲试。
“梦想之光,照耀吧,照耀这生冷僵硬的大地。梦想之树,生长吧,长成信仰的栖木。”
窄长深刻的裂缝之中,璀璨光芒喷薄而出,一棵小树苗从裂缝中钻了出来,迎风而长,很快就长成了一棵高大的树木。
这是一棵非常美丽的树木,树干粗大茁壮,五彩缤纷的树叶挂满枝头。
“出来吧,走出你的梦境。”
嬴龙听见了黑齿老者的声音。
嬴龙睁开了眼睛,这时候已经到了黎明时分,月亮和星辰已经隐去,东方的天空露出微白曙光。
朝曦之中,嬴龙看见面前矗立着一棵高大的树木,树干树枝呈明黄色,虬曲盘旋、旁逸斜出,树冠张开如伞盖,枝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树叶,金黄、碧绿、绯红、靛蓝、殷红、亮银……,美不胜收。
大树的根部,没入石头缝隙之中。
裸岩孤峰之上,依然是一片碎石、砂砾、坚土。
一棵色彩缤纷,似乎装满了整个春天的树木,就这样,从这个几乎不可能生出草木的地方,生长出来了。
“啊,黄粱树,真的长出了一棵黄粱树。”嬴龙惊呼起来,对着面前的黑齿老者说道:“多谢前辈以大神通相助。”
黑齿老者说道:“为了这棵梦想之树,我的确出了一点点力,但是,这棵树能这么快的长出来,你最应该感谢你自己。是你最梦想的坚信、执着,产生了巨大的力量,浇灌了这棵梦想之树。”
嬴龙说道:“现在,这棵黄粱树已经长出来了,怎样才能探测到哪些生命可以产生梦想呢?”
第四十五章 寻梦之花
黑齿老者说道:“再等等,等这棵树开花。”
“黄粱树还会开花?”嬴龙只知道黄粱树长着五颜六色的叶子,躺在这些叶子中入睡,就可以进入不同的梦境。“它什么时候开花。”
“很快,太阳升起的时候,黄粱树就会开花。”
嬴龙抬头看向天空,天空碧蓝如洗,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经腾起了一片霞光。
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梦想之树就会开花,不知道它开出的梦想之花是什么样子的?
嬴龙内心充满了期待。
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终于,一轮红日露出地面,阳光洒向大地。
当一缕缕金色的阳光落在黄粱树枝上,嬴龙看见一朵朵花苞生长出来,很快就长成花朵。
黄粱树叶,五颜六色,可是这些花朵,却几乎没有颜色。
几乎透明的花朵,形状像是一只只蝴蝶,布满枝头。
嬴龙看着这些透明的花朵,轻叹道:“没想到,黄粱树会开花。没想到,它开出的花朵,竟是透明的,没有一点颜色。”
黑齿老者说道:“透明的花朵,正好可以看清梦想的成色。”
“梦想的成色?你刚才说了,等到黄粱树开花,才可以探测到哪些生命可以产生梦想,现在,它已经开花了。”
黑齿老者说道:“还要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下一个黑夜降临。
日到中天……红日西沉……日落月出……,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又一个夜晚降临。
“天黑了,可以去探测梦想了吗?”嬴龙对黑齿老者说道。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夜深,万籁俱静,更多生命开始入睡的时候。”
月亮高挂天空,风吹过荒漠,夜渐深沉,万籁俱静。
嬴龙问道:“现在时候到了吧?”
“时候到了。”黑齿老者走到黄粱树下,对嬴龙说道:“你过来。”
嬴龙走到黄粱树下。
黑齿老者说道:“伸出手,抱住它。”
嬴龙张开双手,抱住黄粱树的树干。
“跟我一起念出声音。”
“去吧,寻找那些梦的身影,把它们带回来。”黑齿老者梦呓一般地颂念着。
嬴龙跟着重复颂念:“去吧,寻找那些梦的身影,把它们带回来。”
黄粱树微微摇晃起来,树上那透明蝴蝶一般的花朵,一朵朵全都飞了起来,从黄粱树的枝头飞向夜空,渐渐消失不见。
“这些黄粱花朵,真能带回梦境吗,它们带回来的梦境是什么样子的?”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清晨,第一抹阳光照在大地的时候,嬴龙看见无数翩跹飞舞的蝴蝶,向着孤峰上的黄粱树飞了过来。
“是它们吗,是那些飞出去寻找梦想的黄粱花吗?”
“是的,看来,它们带回了不少梦想。”
离开黄粱树的时候,这些蝴蝶形的黄粱花朵,都是透明的,那是哈,它们的身上还没有梦想的色彩。
现在它们飞了回来,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彩色蝴蝶,是梦想的颜色,渲染了它们透明的翅膀。
嬴龙向着其中一只绯红色的“蝴蝶”伸出手,这只蝴蝶落在了嬴龙的手上,透过它的翅膀,嬴龙看见了一个梦境。
梦中,嬴龙看见了一条大河……有大鱼在河中跳跃……有树枝……有浮云……,这个梦境,模糊不清。在这梦境中,嬴龙还看见了一行字迹:“西北三千里,河洲水泽,鹭人族。”
“难道……?”
黑齿老者回答道:“没错,这些黄粱花,不光可以带回梦境,还可以显示出这个梦想来自何处,是谁的梦境。
这个绯红色梦境,来自西北三千里处,栖息在河洲水泽之中的一个鹭人族。
从这梦境中,嬴龙还看到这些鹭人的模样:它们长着长长的鹭鸶腿,瘦弱的人身。
嬴龙对黑齿老者说道:“这个鹭人族会做梦,那么它们能产生信仰吧。”
“这片蝴蝶花带回来的景象模糊不清,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梦,它只能算作是有一点点梦雏形。”
嬴龙问道:“什么样的梦,才算是一个真正的梦呢?”
黑齿老者说道:“你可以多看一些。”
嬴龙又对着一片青绿色的黄粱花伸出手,蝴蝶形的花朵飞落在祂的手上,透过蝴蝶花透明的翅膀,嬴龙看见了枯枝败叶……牛羊……腐尸……。
一样地模糊不清,这一片青绿色的景象,依然只是一个梦之雏形。
在这模糊不清的青绿色梦境中,嬴龙也看见了一行字迹:“北面十万里,荒岩草地,秃鹫人。”
从这个梦想的雏形显示的文字,可以得知,这个未成形的梦境,来自北面十万里之外的荒岩草地,一个秃鹫人族。
接着,嬴龙又向着一片紫色的“蝴蝶花”伸出手,透过这些这些“蝴蝶”透明的翅膀,嬴龙看见了各种各样的景象。
“蝴蝶”的翅膀中,大多数的景象都模糊不清、支离破碎,也就是说,“蝴蝶花”进入的大多数种族部落,它们还不能做出一个真正的梦,它们在睡眠之中产生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些模糊不清、残缺不全、不能成形的意识流体。
“好像没有一个真正的梦境。”嬴龙接过一片又一片梦想的雏形,渐渐地有些失望起来。“真正的梦,是什么样子的?”
黑齿老者说道:“真正的梦,比较清晰、完整,而且,你能感受到它的生命力,一种蠢蠢萌动的力量。”
“这样的梦,在哪里呢,难道,这些蝴蝶花没有带回一个真正的梦境么?对了,我们前两天遇见的蜣螂人,不知道它们做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境。”
这棵黄粱树所在的裸岩孤峰,正在蜣螂人的部落领地范围之内,所以嬴龙很想知道,这些蜣螂人能不能做梦。
黄粱树极有灵性,其中一片蝴蝶花自动飘到了嬴龙的手掌上,这片蝴蝶花的翅膀中,藏着一个金黄色的梦境。
金黄色,这是丰收的颜色。
嬴龙向着蝴蝶花的翅膀中看去,在这片翅膀中,嬴龙看见了一些模糊的圆球在滚动着,似乎是辛勤的蜣螂人正在推着粪球,疾步如风行走在丰收的田野上。
“你看,这是蜣螂人的梦境,这算不是是一个真正的梦?”
第四十六章 绵羊人
嬴龙向黑齿老者展示蜣螂人的梦境。
黑齿老者看着这金黄色的、滚着粪球丰收梦境,说道:“这个梦境很完整,可惜有一点点模糊,离真正的梦,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只差了一点点,滚粪球的蜣螂人就可以做出真正的梦了,有些遗憾。
真正的梦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嬴龙再次伸手,又一片蝴蝶花落入了祂的手中,这片蝴蝶花露出红黑相间的颜色,红得刺眼、黑得炫目。
这颜色有些怪异,这是什么颜色?呈现出如此强烈的冲击力。
黑齿老者说道:“这应该是一个蕴藏着仇恨的梦境。”
蕴藏着仇恨的梦境?这样的梦境,还真不常见。
嬴龙透过蝴蝶花透明的翅膀,祂看见了一片辽阔的草地,草地上白花花的羊群在吃草,忽然,灰色的狼群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向着羊群露出白牙。屠杀,鲜血很洒满青草地。
这个梦境之中,狼屠杀羊,这是食物链高端对低端的屠杀。
与之前的梦境相比较起来,这个梦境更完整、清晰。更重要的是,嬴龙感觉到手掌中有一团活动的力量。
这是蕴藏仇恨的梦境,也是一个具有生命力的梦境。
感受到梦想的萌动,嬴龙大喜,在“蝴蝶花”的翅膀中寻找有关做梦者的字迹:“西北百万里,草地,绵羊人。”
这个梦境,来自西北方百万里之外,生活在草地上的一个羊人种族。
嬴龙举起手中这片红黑相间的蝴蝶花,对黑齿老者说道:“这个,可以算作是一个真正的梦吧。”
黑齿老者说道:“是的,你已经感受到这个梦的生命力。”
嬴龙说道:“没想到,我找到的第一个有生命力、真正的梦,竟然是一个蕴藏着仇恨的梦境。”
“仇恨,是一种极为持久而强烈的情感。”
嬴龙说道:“这个仇恨的梦境,竟然来自一群绵羊人。”
羊,一般都被认为是一种温顺的草食动物,永远是被欺凌、被杀戮的对象。温顺的绵羊,永远都不会与仇恨联系在一起。
而现在,嬴龙得到的这个充满仇恨的梦境,却是来自一群绵羊人。
“现在,我很想看看这群内心充满仇恨的绵羊人。”
第二天,嬴龙骑着龙马,带着蛊斯角蛇、青蛇碧落、百花玄蟾向着西北而行,来到了百万里之外的绵羊人部落。
绵羊人,羊头,人身,身上长着白色的长毛。
“你是谁?”
“你是人类吗?”
看见出现在面前的嬴龙,一大群绵羊人围了上来。
嬴龙回答道:“我是神,我的神号是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帮你们复仇。”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血海深仇?”
“我是神,神全知全觉。”
“大威龙神,你帮我们复仇,然后呢,我们能为你做什么?”这些绵羊人很聪明。
“皈依我,成为我的信徒,向我奉献信仰。”
“让我们商量一下。”
一些绵羊人中的德高望重者聚在一起,商议起来。
“祂真的是神吗?”
“应该是,不是神的话,怎么能来到这里,还能洞悉我们内心的仇恨。”
“接受祂的条件吗?”
“祂帮助我们复仇,我门皈依祂,成为祂的信徒,向祂奉献我们的信仰。”
绵羊人正议论着的时候,一个小绵羊人忽然插嘴问道:“信仰是什么东西,献出信仰,会不会很痛?”
“哈哈哈……。”
小绵羊人懵懂无知的话语,引来了一阵笑声。
“不会,献出信仰,不仅不会疼痛,还会得到快乐。”
“当然,有时候献出信仰会有危险。”
“那么,让这位大威龙神出手对付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吗……?”
过了一会,绵羊人的商议结束,它们的头领走到嬴龙面前,对嬴龙说道:“你帮我们复仇,我们皈依你,向你奉献信仰。”
嬴龙闻言大喜,心想道:“看来,我要迈出成功的第一步了。”
“只是,最后还有一个问题。”绵羊人的首领说道。
“什么问题,尽管问。”
“我们想知道,大威龙神你将怎样帮我们复仇。”
嬴龙说道:“你们的仇敌,是一群狼人吗?”
“北边积雪山谷中的雪狼人。”
嬴龙说道:“我可以让你们的仇敌死得很惨,烧死、摔死、雷击而死、冻死、割裂而死,你们希望它们如何死法?”
绵羊人首领说道:“我们希望能亲自复仇,大威龙神你能帮助我们实现愿望吗?”
“手刃仇敌,的确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你们的愿望,本神知道了。”
这些绵羊人之所以向嬴龙提出这样的请求,不仅是要复仇,还想要让自己的种族,变得更加地强大起来。
不一会儿,有几个绵羊人从北面的一片树林中跑了出来,它们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叫:“准备,雪狼人要来了,雪狼人要来了……。“
雪狼人,正是这些绵羊人的世代仇敌。
听说雪狼人要来了,草地上的绵羊人都聚集起来,用头顶的羊角对准北面,它们神情都十分地紧张。
绵羊人首领向嬴龙问道:“大神,你真的能帮助我们战胜雪狼人吗?”它的语气中透着不放心。
“神,不说虚言妄语。”
远处,灌木丛中摇晃起来,从中钻出了一个个雪狼人。
这些雪狼人长着狼头人身,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长毛,体格高大健壮,行动敏捷,爪牙锋利。
看着前面草地上白花花成群的绵羊人,雪狼人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向前猛冲,一边冲一边高声欢呼着:
“美味的食物,我们来了。”
“哈哈,这些食物,居然用脑袋上的羊角对准我们,看它们的架势,似乎还想挣扎一番。”
“绵羊人,放弃挣扎,乖乖到我们肚子里来吧。”
“你们是食草的种族,我们是吃肉的种族,你们被我们吃掉,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些雪狼人欢呼着,涎水已经顺着长长的獠牙滴落在草地上。
绵羊人群后面,看着这些向前猛冲的雪狼人,百花玄蟾、蛊斯角蛇也都开始为这些绵羊人担心起来。
“呱呱,我看这些绵羊人的羊角,根本就挡不住那些雪狼人的尖牙利爪。”百花玄蟾呱呱叫着说。
确实,绵羊人头顶的犄角是向外弯曲的,几乎不能向外产生任何杀伤力;这样的犄角,不是自卫的武器,更像是一种装饰物。
第四十七章 武装绵羊人
青蛇碧落对嬴龙说道:“嬴龙哥哥,你不是要施展神术,把这些绵羊人变得强壮起来。”
嬴龙道:“你说的不错。”
百花玄蟾说道:“呱呱,不是我怀疑你,你的神术,对这些绵羊人能有效用吗?”
眼看着那些雪狼人就要冲入羊群展开杀戮、掠食,一旁的绵羊人首领连忙提醒嬴龙:“大神,你还不出手吗?”
离绵羊人群越来越近,那些雪狼人也越来越兴奋,它们的欢呼也越发地高亢、肆无忌惮。
“看着这些白花花的小绵羊,我就胃口大开。”
“用獠牙刺入绵羊人的皮肉,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受啊。”
羊群后面,嬴龙凝聚神力,运转神念,开始对着这些绵羊人群施展神术。
“覆甲术。”亮白的神光从嬴龙的手指尖端射出,照进绵羊人群中,四面辉洒。神光洒落在绵羊人的身上,它们的身体立刻有了变化,一片片鳞甲从它们的皮肤上生了出来,隐藏在毛发下面。
雪狼人冲到绵羊人群的面前,对着绵羊人张开了獠牙大口,咬了下去。
“喀嚓……喀嚓……。”
啃咬的结果,出乎雪狼人的意料,它们的獠牙并未像往常一样,轻易刺穿绵羊人的皮肉。
“唉哟,怎么回事,今天的羊肉怎么嚼不烂呢。”
“岂止是嚼不烂,还有些咯牙呢。”
“我的两根獠牙,咯得生疼。”
咬不动羊肉的雪狼人,发出了惊叫声。
“这些绵羊人的身上怎么长出了鳞片,就像穿山甲一样。”
“比穿山甲硬多了。”
雪狼人奈何不了绵羊人,但又不舍得丢下嘴边的羊肉,它们围着绵羊人打转,想要找到可以下嘴的地方。
身覆鳞甲的绵羊人开始向着雪狼人发起了反扑。
“顶它。”
“冲啊……撞啊……撞死这些该死的雪狼人。”
“就凭你们这向内弯曲的羊角,就凭你们这一点弱鸡一样的力气,就想撞死我们,做梦去吧。”
雪狼人举起利爪,抓住冲撞过来的羊群,用力摔在地上。
雪狼人吃不掉绵羊人,绵羊人也伤害不了雪狼人,双方在草地上混战起来。
“力气不够,那就给你们增加一点力气。”
嬴龙再次对这些绵羊人施展神术:“茁壮。”
茁壮神光,从嬴龙的指尖流出,向着草地上的绵羊人照耀过去,被“茁壮”神光照耀的绵羊人,身体很快就起了新的变化,它们筋肉变得更加地结实、坚韧,力气大增。
绵羊人低头冲向雪狼人,雪狼人伸手抓向绵羊人,本以为可以轻松抓住绵羊人,但这次它们发现抓起来十分地吃力。
嬴龙的施法还在继续,祂增持神力,“茁壮”神光变得更强烈。
被“茁壮”神光照耀的绵羊人,身体有了更明显的变化,只听它们的骨骼“咯咯”作响,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膨胀、增大,覆盖着鳞甲的筋肉向外凸出。
面前这奇异的情景,让那些雪狼人一个个都惊得呆住了。
“这……,这还是绵羊人吗?”
在嬴龙“覆甲”神术和“茁壮”神术的作用下,原本弱小的绵羊人,此时一个个身躯粗壮、覆盖鳞甲,看起来就像是麒麟一般。
“冲啊……撞死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
强壮披甲的绵羊人,又一次高喊着向它们的死敌雪狼人发起了冲锋,这一次冲锋如洪流奔涌,势不可挡。
“嗷嗷……。”雪狼人不甘示弱,它们都站立起来,仰天狂啸,要与这些变体的绵羊人一决高下。
“哄……啪。”
绵羊人撞在雪狼人的身上,将它们撞得高高飞起,重重跌下。
巨力撞击之下,雪狼人惨叫连连,不少被撞出了重伤。尽管如此,这些强横霸道的雪狼人,依然不愿退却。
“撕烂这些绵羊人。”
“雪狼族的勇士们,咱们决不能退却,狼人要是被羊人击退,以后咱们在遗弃荒漠可就颜面扫地了。”
雪狼族的头领高喊着鼓舞士气。
经过“覆甲”神术和“茁壮”神术培育的绵羊人,体格强壮、力气大增,它们已经可以可以将巨大的雪狼撞得飞起;可是,虽然力气大,绵羊人的身上却缺少有力的武器,给雪狼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看着雪狼人被绵羊人撞得惨叫连连,一旁观战的绵羊人首领不禁喜笑颜开,叫好不绝。
“撞得好,撞得痛快。”
欣喜之余,绵羊人首领不忘向嬴龙表达谢意:“大威龙神,多谢你的神威增持,能狠狠地教训这些可恶的雪狼人,是我们绵羊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嬴龙对绵羊人的首领说道:“你想不想让你的族人变得更强?”
“还可以更强吗,现在我们已经够强大了。”
“和雪狼人比起来,现在的你们,的确已经足够强大了,不过,却锋芒不够,不能给雪狼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绵羊人首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上弯曲的犄角,说道:“我们绵羊人没有兵器,只有这一对摆设一般的犄角。”
嬴龙问道:“你想不想得到锋利致命的兵器,狠狠地刺入那些雪狼人的身体?”
绵羊人的首领说道:“当然想,那些雪狼人,无数次地将它们锋利的獠牙,刺入我们绵羊人的身体。”
嬴龙走向龙鳞天马。
龙马面前,百花玄蟾呱呱叫着问嬴龙:“呱呱,你要赐这些绵羊人什么样的兵器?”
嬴龙对龙鳞天马说道:“追风,我要问你借一样东西,你身上的东西。”
“我身上的东西,尊主你要什么?”
嬴龙伸手在龙马的犄角上轻轻一抚,抚下了一些极其微小的龙角屑末。
失去这些这些碎屑对龙马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些角质碎末就好像人类的头屑一般。
蛊斯角蛇问道:“尊主,要这些龙角的碎屑做什么?”
百花玄蟾说道:“难道你要施展神术,用这些龙角碎屑来改造绵羊人的犄角?”
嬴龙道:“是的,我想尝试一下。”
说完,嬴龙微瞑双目,聚精会神,开始运转神力,一团神光渐渐地向祂的手掌汇聚。
嬴龙要施展的,是一种比较高阶的培育神术:“融合。”
融合神术,可以将生命体不同的天赋、形态、能力、血脉进行融合。这种神术比较困难难,嬴龙修习融合神术并不久,这还是第一次施展。
宽广的草地上,绵羊人和雪狼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第四十八章 羊改不了吃草
“绵羊人,不要负隅顽抗了,看看你们向内盘曲的犄角,毫无杀伤力。”
“你们是天生的食物,而我们雪狼人是天生的掠食者,认命吧,可怜的绵羊人。”
雪狼人大声地叫嚣着。
“去吧,进入它们的躯体,融入它们的血液。”嬴龙摊开手掌,一阵风从祂手掌心中吹出,吹得祂龙角的碎屑如霰雪一般纷纷扬扬,飘向那些正与雪狼人奋战的绵羊人,然后,经过它们的鼻腔进入它们的身体。
龙角碎屑进入绵羊人的身体之后,嬴龙开始正式施展“融合”神术。
神力汇聚,神念运转,神光辉耀。
“融合,开始。”
大威龙神之光,照在一个个绵羊人的身上,在这神光的作用下,进入它们身体的龙角碎屑被分解成更细小的微末,这些微末与它们的身体开始进行融合,改变它们的身体构造……。
“绵羊人,放弃抵抗吧,你们的羊角对我们雪狼人来说,是毫无杀伤力的……。”
“噗嗤。”
一个叫嚣的雪狼人,话音未落,它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它皮糙肉厚的身躯,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刺穿了。
“这,这,这是羊角吗?”雪狼人看着自己的肚子,难以置信地问道。
低头挑刺的绵羊人,猛地一抬头,它头顶尖利的犄角将雪狼人的肚子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雪狼人的鲜血和肠子流了出来。
“没错,这就是羊角。”绵羊人干脆地回答。
片刻之后,融合完成,绵羊人的身躯发生了一些改变,它们向内弯曲盘旋的犄角,慢慢地伸直、向外,而且,这些犄角也变得更加地坚硬和尖利。
看着头顶生出尖角的绵羊人,雪狼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身躯粗壮如牛,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头顶利剑一般的尖角,这,还是它们印象中可以任意屠杀的绵羊人吗?
“冲啊……。”绵羊人再一次向着雪狼人发起了冲锋。
“快跑。”这一次,面对武装到犄角的绵羊人,雪狼人不敢再正面对抗,它们惊慌失措地逃向山谷栖息地。
“咩咩……。”绵羊人都激动得仰天长啸。
蛊斯角蛇对嬴龙说道:“尊主,你的融合神术施展成功,真的把绵羊人无用的犄角变成了锋利的武器。”
嬴龙说道:“老实说,我对融合神术的领悟、掌控还很一般,这次融合并不彻底,绵羊人的犄角只是有了一些变化,根本就没有龙角的形状,坚硬的程度和真正的龙角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
百花玄蟾说道:“虽然没有龙角的形状和坚硬,现在绵羊人的犄角,也不再是一种摆设,对付雪狼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赶走雪狼人之后,绵羊人都聚集起来,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雪狼人逃走了,我们胜利了。”
“只是暂时的的胜利,它们说不定正在商议如何反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消灭雪狼人。”
经过一番商议后,绵羊人决定杀入雪狼人的巢穴,斩草除根。
上百万绵羊人战士分成四支队伍,从四个方向杀入雪狼山谷。
“冲啊……撞啊……。”
血战在雪狼山谷中展开,身覆鳞甲、犄角锋利的绵羊人横冲直撞,杀得雪狼人鬼哭狼嚎。
战斗结束,绵羊人战士把最后剩下的数千匹雪狼人围困起来。
“狼心狗肺的东西,想不到你们也有今日吧。”
陷入重围,处于绝境之中的雪狼人,依然十分地桀骜,它们昂着脑袋,昂首看着周围的绵羊人说道:“一群吃草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
“哟,事到临头你还嘴硬。”
“我们雪狼人就是嘴硬,凭的就是牙尖嘴利的本事。”
“死有什么可怕的,神都难逃一死,何况我们这样的兽人。”
“反正这辈子我吃了不少羊肉,值了。”
雪狼人话激起了绵羊人的深深的仇恨、怒火,以及不堪回首的血泪史,它们群情激愤地吼叫起来:“咩咩,以前它们吃我们的肉、和我们的血,现在,我么也要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
有一些年轻冲动的绵羊人冲到被俘虏的雪狼人身边,张开口向雪狼人咬了下去。
“用力点咬啊。”
“弄得我皮痒痒,你们早上没吃草吗?”
绵羊人咬在雪狼人粗糙的皮肤上,甚至连一点牙印都没有留下。
嬴龙施展神术,让绵羊人的体型变得更加强壮,还将它们原本向内盘曲的犄角变成直指向外;可是绵羊人的牙齿并没有改变,依然是食草动物扁平、粗钝的臼齿、门齿,这种牙齿只适合啃食咀嚼草叶,不适合撕咬皮肉。
看着绵羊人气急败坏的样子,雪狼人笑得更加地猖狂了:“哈哈,狗改不了吃屎,羊改不了吃草,想吃肉,省省吧你们。”
有的雪狼人还故意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大笑着对绵羊人说道:“牙好,胃口就好,吃起羊肉来就是香,身体倍儿棒。”
雪狼人的话,把绵羊人气得七窍生烟:“咩咩,我要吃狼肉。”
就在绵羊人对着皮糙肉厚的雪狼人无处下嘴的时候,有的雪狼人围到了嬴龙面前,向祂寻求帮助。
“大神,赐给我们尖利的牙齿吧。”
嬴龙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它们。
“大神,你可以让我们的身体粗壮如牛,你可以让我们的身躯覆盖鳞甲,你可以把我们的头顶的羊角变得向外而尖利,那么,赐予我们可以撕咬皮肉的牙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嬴龙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绵羊人,说道:“你们真的想把牙齿变得尖锐锋利,像虎狼的牙齿一样么?”
“当然想。”
“我们世世代代都被掠食者吃肉喝血,现在,我们也想尝尝血肉的滋味。”
嬴龙道:“我之所以没有改变你们的牙齿,是因为这种改变涉及根本。”
“根本,什么根本?”
“什么样的牙齿,决定你们取食的方式;取食的方式,决定了你们的本性。吃草,那么你们还是绵羊人;如果把你们的牙齿变得锋锐尖利,那么你们以后只能吃肉,就不再是绵羊人了。”
第四十九章 皈依
嬴龙的话,让这些原本怒火冲天,想要血食雪狼人复仇的绵羊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然后,关于要不要把牙齿变得尖锐锋利,它们讨论了起来。
“我想要尖锐锋利的牙齿,武装到牙齿,我们什么都不怕。”
“有了尖牙利齿,再没有兽人敢欺负我们,从此之后,我们也可以横着走道了。”
“以前都是其他种族的的兽人欺负我们,以后,我们也可以欺负它们了。”
“可是,如果我们牙尖嘴利,那以后我们就不再是绵羊人了。”
“那又如何?”
“大首领,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改变?”
绵羊人的目光都看向它们的大首领。
大首领捋了捋下巴上长长的白胡子,对绵羊人们说道:“我想,我们还是保留着吃草的臼齿,不要把牙齿变得尖利如刀。”
“为什么,武装到牙齿,不好吗?”有些年轻的绵羊人很是不解。
“如果我们把牙齿变锋利,以后就只能吃肉喝血,那我们还能保留绵羊人的温厚、善良吗?如果我们像虎狼一样吃肉喝血,我们就会变得像他们一样嗜血凶残。”
“是啊,食肉的兽人,一定是嗜血凶残的。”
绵羊人的大首领又说道:“曾经,我们绵羊人最讨厌嗜血凶残的雪狼人,我们无数次的咒骂它们,唾弃他们恶心的嘴脸,难道,现在我们想要变成我们最讨厌的那副嘴脸吗。”
“雪狼人的嘴脸,别提多恶心了。”
“不要,我们不想要变成雪狼人的那副样子,那副德行。”
嬴龙看着面前这些绵羊人,问道:“你们决定了吗,不需要本神改变你们的牙齿?”
“我们决定了,我们要做善良的绵羊人,不做邪恶的雪狼人。”
嬴龙说道:“很好,本神赐予你们的犄角、力量、覆甲,已经足够让你们自保。”
“哈哈哈,终究只是一群吃草的家伙,还是改变不了啃地皮的命运。”在大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雪狼人,有恃无恐地大笑起来。
“如何处置这些死不悔改的屠杀者。”
“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虐,它们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还能怎么样,杀死这些穷凶极恶者,用石块砸死它们。”
绵羊人都想要处死这些凶顽暴虐的掠食者。
嬴龙说道:“不用处死它们,我有更好的方式来训诫它们。”
“什么办法?”
嬴龙指着绵羊人首领胸前的一串项链,问道:“你这项链上,串着的是你们绵羊人的牙齿么?”
“是我们换掉的牙齿。”
“能不能借我一颗?”
绵羊人首领取下一颗牙齿递给嬴龙,嬴龙伸手轻轻一抚,这颗牙齿变成了粉末。
“去。”一阵风从嬴龙手掌吹起,将这绵羊人牙齿磨成的粉末吹了起来,吹进了雪狼人的鼻腔中。
“不好,这家伙想要对我们做什么?”
“不要吸入这些粉末。”
雪狼人不想吸入绵羊人牙齿磨成的粉末,可这注定是徒劳的,它们不可能抵挡神风运送的粉末。
“融合,开始。”
嬴龙开始施展“融合”神术,纯白色的神光从祂手掌流出,照耀着那些雪狼人。神力作用下,绵羊人的牙齿微末开始与雪狼人的身体进行融合,并加以改变……。
片刻之后,融合完成。
“啊,我的牙,我的牙,怎么会这样。”
雪狼人的牙齿,变得如同绵羊人的牙齿一般扁平、粗钝。
嬴龙看着这些哀嚎的雪狼人,微笑着说道:“雪狼人,送你们一口吃草的牙齿。”
“吃草的狼,哈哈,那该是一道多么美丽的风景线啊。”
“大神,果然神通广大。”
嬴龙对绵羊人的大首领说道:“我帮助你们亲自复仇,现在,该是兑现你们承诺的时候了。”
绵羊人的首领很爽快地答应了嬴龙。
出了雪狼山谷,绵羊人在草地上欢庆胜利,它们跳着圈圈舞,唱着“狼变成羊”,快乐无比。
一支歌舞罢,绵羊人的首领对众绵羊人说道:“今天我们绵羊人一族报了世仇,这都是大威龙神所赐。”
绵羊人齐声高呼:“感谢大威龙神。”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皈依大威龙神,成为祂的信徒。”
“听说皈依神只,都有一大堆的规矩、仪式,麻烦的很。”
嬴龙说道:“皈依本神,一切仪式从简,只要诚心正意即可。”
很快,绵羊人就在草地中间筑起了一个简陋的石头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束束青草作为祭品。
嬴龙亲自走到祭坛上,接受绵羊人的膜拜。
看着祭坛下面数以万计的绵羊人,嬴龙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祥和的神色,不过祂的内心中早已喜不自胜:荒漠征程,这一路上经过的艰难困苦,总算是没有白费,自己就要收获遗弃荒漠中的第一批信徒。
嬴龙微笑着,对祭坛下面的绵羊人说道:“恭喜你们,善良勇敢的绵羊人,你是本神在遗弃荒漠的第一批信徒。现在,本大神就将皈依颂词传授给你们,你们要虔诚念诵,不可有半点怠慢之心。”
祭坛下面的绵羊人齐声念诵起大威龙神皈依颂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叮,系统检测到来自本世界的祭祀。”
祭祀的消息来得很及时,嬴龙用意念点开了系统面板,满怀期望地暗想道:“第一批绵羊人信徒不少,这次祭祀产生的信仰之力应该很可观。”
系统面板的未读事件日志显示道:“黄赤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您一共收获信徒九十八万名,产生的信仰之力为八千缕,您最终收获的信仰之力为八千缕。”
看着这次祭祀的结果,嬴龙略微有些失望。
“果然是兽人种族,它们祭祀产生的信仰之力,也太少了一点吧。”
嬴龙在那些历史世界、武侠世界收获的凡人信徒,平均下来,一次祭祀一名信徒大约能产生十缕信仰之力。
黄赤世界,那些上界大神的信仰领地中,一名智人信徒一次祭祀可以产生数十缕信仰之力;在一些信仰沃土,高等祭坛、隆重祭祀的时候,那些智人信徒中的英杰之辈,一次祭祀甚至可以产生数百、上千缕信仰之力。
而现在,这些遗弃荒漠中的兽人信徒,平均下来,一名信徒约莫只能产生百分之一缕信仰之力。如此之低的信仰产出,难怪那些神只将这片荒漠遗弃。
第五十章 植下黄粱树
转念一想,嬴龙又心生欢喜:“这些绵羊人产出的信仰之力,虽然暂时有点低,但这可是零的突破。将兽人变成信徒,让它们产生信仰这可是很多上界大神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嬴龙,我做到了。”
听着耳边如潮水一般的皈依颂词,嬴龙踌躇满志:“万事开头难,以后一定会越来越顺利。”
“你们要定期祭祀本神,若有祈求,可怀诚敬之心念诵本神之名号,本神必有所应。”
说罢,嬴龙骑着龙鳞天马,带着青蛇碧落、百花玄蟾、蛊斯角蛇离开了绵羊人的部落。
接着,嬴龙带着蕴藏梦想的黄粱花瓣,去了下一个兽人部落。
这是一个生活在沼泽中的蛙人部落,它们的梦想是,可以让自己鸣叫声,如夜莺一般一般婉转动人。
因为这些夜莺,就生活在蛙人水泽旁边的树上。
嬴龙来到蛙人生活的沼泽地,对着蛙人施展融合神术。
“呱呱呱……。”蛙鸣之声,有如莺啼。
青蛙人的梦想实现,它们都皈依了嬴龙,成为大威龙神的信徒。
接着,嬴龙带着蕴藏梦想的黄粱树叶,又去了另外一个兽人部落。
会做梦的生命,果然更容易产生信仰。在蕴藏梦境的“蝴蝶花”的指引下,嬴龙收获信徒的效率大大提高。
半个月后的黄昏时分,嬴龙骑着龙鳞天马回到了裸岩孤峰的黄粱树下,此时那位黑齿老者又出现了。
“小子,收获如何?”黑齿老者问道。
“收获颇丰,已经有五个个兽人部族成为我的信徒。”
“这都是梦想的导引。”
嬴龙说道:“可是现在,梦想的蝴蝶花,已经飞到了尽头。”
一棵黄粱树上种出的黄粱花瓣,最远只能飞出百万里。也就是说,一棵黄粱树对梦境的探测半径是一百万里。
嬴龙种下的这一棵黄粱树的探测范围内,所有可以产生梦想的兽人部落,嬴龙全都去过。
听嬴龙说这一棵黄粱树上梦想的蝴蝶花已经飞到了尽头,黑齿老者说道:“你需要种植下一棵黄粱树。”
嬴龙看向面前这棵黄粱树,这棵黄粱树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树叶,可是,却没有一片黑色的树叶。
黑色的树叶,就是黄粱树的树种,一棵树只能长出一片。
“黑色的树叶还没有长出来啊,我怎么能种植下一棵黄粱树叶。”
黑齿老者说道:“等它长出来就可以了。”
“黄粱树,要多久才能黑色的黄粱树叶?”
“一般情况下,是一万年。”
嬴龙说道:“一万年?那我还是先回朔风城吧。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一万年对于上界大神来说,并不算太久,但是对于现在的嬴龙来说,也不算太短,祂不可能在这里傻等一万年,等着黄粱树叶长出黑色的黄粱树叶。
黑齿老者道:“我说了,一般情况下是一万年。”
“那不一般的情况呢?”
“也许一千年,也许一百年,也许十年,也许还可以更快。”
“可以快到什么地步?”
“或许,一夜之间,就可以长出黑色的黄粱树叶。”
“一万年长出的黑色黄粱树叶,若是一夜之间就长出来了,那简直是奇迹。”
“就是奇迹。”
“难道,我会看到奇迹的发生?”
“你会看到。”
嬴龙问道:“你为何如此确定,我能看到奇迹的发生?”
黑齿老者说道:“因为,我擅长创造奇迹。”
“你擅长创造奇迹?”
“你不信?”
“有点。”
“你很快就会看见。”
说完,黑齿老者走到黄粱树下,靠着黄粱树睡了起来。
嬴龙抬头看看黄粱树叶的主干顶端,上面并没有长出黑色的黄粱树叶。
过了一会儿,嬴龙又抬头看向黄粱树叶的主干枝头,还是没有看到黑色的黄粱树叶;祂不仅没有看到黑色的黄粱树叶,也没有看到丝毫的变化。
黑齿老者紧闭双目,发出了呼噜声。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
嬴龙一次次地抬头观看黄粱树的主干枝头,都没有看见黑色的黄粱树叶。
“你准备看一晚吗?好好养神,明天一早,睁开眼睛,你就会看见一片黑色的黄粱树叶挂在枝头。”
“养足精神,等候奇迹的出现。”
嬴龙指着其中一片绿色的黄粱树叶,低声念诵道:“黄粱树上叶,梦境浮生夜;一念接一念,生生又灭灭。”
青绿色的黄粱树叶飘落下来,漂浮在嬴龙面前,舒展开来,如一片睡簟。
嬴龙轻轻一跃,躺在了这片绿色的黄粱树叶上。黄粱树叶渐渐卷曲起来,如一顶帐幕将嬴龙笼罩其中……。
第二天清晨,嬴龙从一个充满希望的梦境中醒转过来,卷曲的黄粱树叶展开。
出了黄粱夜幕,嬴龙看见黑齿老者正站在黄粱树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嬴龙抬头向黄粱树上一看,他看见居中的主干枝头上,一片硕大的黑色树叶正在风中招摇着。
“啊,奇迹,真的发生了。”
“小子,我说了,我擅长创造奇迹。”
嬴龙伸手,这片黑色的黄粱树叶落入祂的手中,树叶卷曲起来变成一棵树籽的形状。
“现在,我可以种植下一颗黄粱树了。”这时候,嬴龙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祂对黑齿老者说道:“黄粱树上的蝴蝶花,可以探测到梦境,让我们知道哪些生命会做梦,是否可以产生信仰。”
“这样你寻找信徒的度化之路,就会有着更明确的目标。”
“那么,有没有一种更彻底的办法呢?”
“你指的是什么?”
嬴龙说道:“蝴蝶花,只能探测到梦境;黄粱树叶,可以引导那些原本就会做梦的生灵入梦。那么,有没有办法,能让那些原本不会做梦,或者只能做出模糊不清、支离破碎的梦之雏形的生灵,做出真正的梦。”
“你小子,心还真是够大的啊。”听了嬴龙的话,黑齿老者的脸上浮现出欣赏的笑容。
嬴龙的想法,已经不仅仅是通过梦境寻找潜在的信徒,祂甚至想要让那些原本不能做梦的生灵,变得可以做梦、可以产生信仰。
如果祂的想法能够得以实现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遗弃荒漠中那些野人、兽人、异民,都可以变成神的信徒。这将是一个破天荒的的变化,产生的影响无法预料。
“可以吗?”嬴龙再次询问黑齿老者。
第五十一章 蜣螂人皈依
“让不能做梦的生灵产生真正梦想,就算是对于大神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黑齿老者没有正面回答嬴龙,能还是不能。
东方的天空中已经渲染了红霞,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嬴龙和黑齿老者正准备离开这座裸岩孤峰。
就在这时候,一片金黄色的蝴蝶花飞了过来,落在了黄粱树的枝头。
“这片蝴蝶花,刚刚带回来一个梦境,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境?”嬴龙对着这片蝴蝶花一招手,这片蝴蝶花向着祂的手掌落了下来。
刚一接触到蝴蝶花瓣,嬴龙就感受到了一阵极其轻柔的萌动,仿佛是母胎之中的生命轻轻动了动手指。
这萌动的梦想之力,让嬴龙充满了期待,祂透过蝴蝶花透明的翅膀,急切地想要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境。
嬴龙看见了青青的草地上,一大群蜣螂人正在滚着粪球,它们一边滚一边欢喜高歌:“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滚粪球的小行家,一边走,一边滚,今天的粪球真正好……。”
“看,这是蜣螂人的梦境。”嬴龙惊喜招呼黑齿老者一起来观看这个梦境。
嬴龙之所以如此惊喜,是因为祂不久前已经看过蜣螂人的梦境,同样的是滚粪球的丰收梦境。只不过,那时候蜣螂人的梦境很是模糊,黑齿老者说,蜣螂人所做的,不能算作是真正的梦想。
“这是一个真正的梦想吗?”嬴龙将手中金黄色蝴蝶花放在黑齿的老者手上。
黑齿老者接过蝴蝶花,看向其中透明的花翅,说道:“这是一个真正的梦想。”
“现在,既然那些蜣螂人可以做梦了,那也就是说,它们可以产生信仰了。”嬴龙决定再去见一次蜣螂人的首领。
骑着龙鳞天马,带着青蛇碧落、百花玄蟾、蛊斯角蛇,嬴龙很快就来到蜣螂人劳作的荒草地上。
龙鳞天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蜣螂人首领无求的面前。
“你们这么早就起来劳作了?”嬴龙向蜣螂人的首领打招呼。
无求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蜣螂有屎吃。勤劳,是我们蜣螂人的习惯。”
嬴龙微笑着说道:“这是一个好习惯。”
“你还没走吗?”
“我特地来找你。”
“有事?”
“还是上次那件事。”
“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向你献出信仰?”
嬴龙说道:“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们的命运,很好啊,在这里,我们每一天都能滚一个大粪求,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很快乐、充实。”
嬴龙说道:“快乐,充实,可是,生活不止眼前的粪球,还有梦想和远方。”
“梦想?”
“是啊,想想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无求眨着两粒黑豆一样的眼睛,说:“我的梦想,就是滚出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粪球。”
嬴龙向无求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这是一个伟大的梦想。”
“你真的能帮我实现这个伟大的梦想吗?”
“一定可以。”
“好,我答应你。”
说完,无求拿出一个铃铛摇动起来,铃铛发出脆响。
只见无数粪球从四面八方向着铃声之处滚了过来,粪球停止滚动之后,从里面钻出了一个个蜣螂人。
“老大,一大早摇铃做什么?”
“这位大神……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大神你叫什么?”
“我的神号是大威龙神。”
无求对成千上万的蜣螂人说道:“这位大神说了,只要我们皈依于祂,成为祂的信徒,祂就能帮助我们实现梦想,伟大的梦想。”
“我们的梦想是什么?”
“我们的梦想,就是滚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粪球,然后,流芳百世,千古留名。”
“你这家伙,是不是吃屎吃傻了,怎么把我们的梦想给忘记了。”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梦想。”
“要不要皈依祂?”
“祂真能帮我们实现梦想吗?”
“我看行。”
商议之后,蜣螂人最终答应了皈依嬴龙,成为嬴龙的信徒。
很快,在草地中央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蜣螂人最贵重的物品,一个据说是放在地窖里库藏了五十年的珍贵粪球,作为祭祀神只的祭品。
嬴龙走到祭坛上,接受众蜣螂人的膜拜,祂面带微笑地对祭坛下面的蜣螂人说道:“恭喜你们,勤劳的蜣螂人,成为本神之信徒,现在,本大神就将皈依颂词传授给你们……。”
“大神,请享用我们献上的祭品吧。”蜣螂人打断了嬴龙的话,十分热情地请嬴龙享用祭品。
嬴龙看着摆在祂面前墨绿色的巨大粪球,内心无比惶恐,当然,祂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为难之色。
一位蜣螂人中的德高望重的人物,向嬴龙介绍道:“这个粪球可不是一般的粪球,这个粪球是我们蜣螂人中的特级大师山下松风亲手滚制而成,放在盐窑中珍藏了五十年的年份粪球,珍贵无比,全世界只有十个这样的粪球。”
“现在,我们将它拿出来,请大神享用。”
“大神,怎么,你不喜欢我们的祭品吗?”
嬴龙连忙说道:“珍贵无比的年份粪球,我当然喜欢了。”
“那就请大神享用吧。”
嬴龙心中暗暗叫苦:“难道,为了收获信徒,我今天要吃屎吗?原来的那个世界中,历史上倒是有一位狠角色,为了复仇,的确吃过仇家的屎。”
“请大神享用年份粪球。”
蜣螂人十分地热情好客。
灵光一闪,嬴龙想到了一个不用吃屎的好法子,祂施展“隔空驭物”的神术,让祭坛上的粪球浮空而起。
接着,嬴龙又施展神术“清风化刃”,风之刀刃,将粪球割成粉末,吹向祭坛下面的蜣螂人。
“神将祭品赐给祂的子民,你们好好享用吧。”
台下的蟑螂人都张开口等候着。
珍贵的年份粪球的粉末,落入了一个个蜣螂人的口中,它们的露出了享用的陶醉神色。
“本大神就将皈依颂词传授给你们,你们要虔诚念诵,不可有半点怠慢之心。”
祭坛下面的蜣螂人高诵起大威龙神皈依颂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第五十二章 重回蕈屋部
“叮,系统检测到来自本世界的祭祀。”
嬴龙用意念点开了系统面板,察看未读事件日志显示道:“黄赤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您一共收获信徒三百万名,产生的信仰之力为三万两千缕,您最终收获的信仰之力为三万两千缕。”
蜣螂人产生的信仰之力同样很少,不过,毕竟是面对面的祭祀,它们一次祭祀所产生的信仰之力,几乎毫无消耗地全部被嬴龙所获得。
让蜣螂人部族归化成为自己的信徒之后,嬴龙骑着龙鳞天马向南驰骋一百万里,种下了第二棵黄粱树。
黄粱树开出蝴蝶花,蝴蝶花夜晚飞出,清晨归来,带着一个个情景各异的梦境回到黄粱树上。
根据蝴蝶花带回来的不同的梦境信息,嬴龙继续前往不同的部落招收信徒。
南下返回朔风城的途中,嬴龙在黑齿老者的帮助下,一路种植着新的黄粱树,一边寻找新的信徒。
嬴龙的第三棵黄粱树,种在龟人族部落的地面上;以前不肯皈依嬴龙的龟人部族,最终也成为了嬴龙的信徒。
嬴龙的第四棵黄粱树,种在“兽师民”部落的森林中,种下这棵梦想之树的第二天,兽师部族的老酋长,主动找到嬴龙,请求皈依。
嬴龙开拓信仰领地的征程越来平坦顺利,不断地有新的部族皈依祂。
这天中午,龙鳞天马飞掠过一道低矮的山丘,嬴龙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圆月形的湖泊,湖泊周围的绿地上,立着一个个树木架起来的圆形房屋,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个蘑菇。
“呱呱,我们终于要走出遗弃荒漠了。”看着这些像蘑菇一样的房屋,归心似箭的百花玄蟾高兴的呱呱叫。
蘑菇型的房屋,正是野人部落“蕈屋”族独有的房屋。
“蕈屋”部族,是嬴龙在遗弃荒漠中第一个拜访的野人部族,来到了“蕈屋”部族,也就意味着来到荒漠的边缘。
在“蕈屋”部族数百里之外的一个山坡上,嬴龙种下了一棵黄粱树。
一路伴随的黑齿老者,对嬴龙说道:“现在到了荒漠边缘,我该告辞了。”
嬴龙对老者施了一礼貌,说道:“一路上,多谢前辈相助。”
黑齿老者笑道:“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帮你种了几棵树。”
嬴龙道:“晚辈还有一事不明,希望能得到前辈的赐教。”
“何事不明?”
“返回的途中,我发现很多原本不能做梦的兽人、野人,变得能做出真正的梦想了。是什么原因,让它们有了真正的梦想?”
嬴龙想知道,产生梦想的办法。
“这个问题,我也不能给你明确的答案,”话音刚落,黑齿老者就凭空消失不见。
“这位黑齿老者,几次三番相见,每一次相见都能给我指点迷津,让我受益匪浅,祂究竟是谁,为何要帮我?”嬴龙内心对这位黑齿老者的疑问,再一次被撩起。
这天晚上,黄粱树上蝴蝶花飞出探测梦想;翌日清晨,蝴蝶花带着各种各样的梦境回到了黄粱树上。
这一次探测,蝴蝶花探测到了七个野人部族可以产生真正的梦想,其中一个便是“蕈屋”族。
将那六个野人部族成功度化成自己的信徒后,嬴龙带着驭兽,再一次来到了“蕈屋”族的部落村寨。
上一次“蕈屋”族人拒绝成为嬴龙的信徒,离开荒漠之前,嬴龙准备再努力争取一下。
嬴龙走到“蕈屋”族村寨口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坐在地上玩耍,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闷和压抑,失去了孩童的无忧无虑。
“看,那个会变戏法的大哥哥又来了。”这几个孩子们认出了嬴龙。
“大哥哥,你又来做什么?”
嬴龙对孩子们说道:“我要找你们的瞽老。”
孩子们跟着嬴龙一起,走向村寨中央。
路上,嬴龙发现村寨有些异常,异常地安静,和祂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少了很多的生气。
村寨中央,合抱巨树下面,瞽老正坐在那里,如一段枯木一般。
“是你,你又来了。”瞽老忽然睁开灰白无光的双目,对嬴龙说道。
嬴龙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半年之前,你来到这里,劝说我们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
“你听出了我的脚步声吗?”
“不,我听到了你的心声。”
“能听到我的心声,瞽老你的听觉很灵敏。”
瞽老答道:“我老瞎子,眼睛看不见,自然耳朵要格外灵巧一些。”
嬴龙道:“我这次来,还是要赐给你们一个天大的福祉。”
“皈依你,成为你的信徒。”
“现在,你们愿意吗?”
“铛铛铛……。”
瞽老伸手一拉,拉起钟杵撞响了挂在大树枝头的铜钟。
钟声响起不久,“蕈屋”族的青壮年都聚到了大树下的空地上。
“又是这小子,这个自称神只的小子,祂来做什么?”
“又想来骗我们奉你为主吗?”
“瞽老,还不把小子赶走吗?现在我们哪有什么心情拜神。”
瞽老站了起来,对族人们说道:“现在,正是我们拜神的时候。”
“正是他们拜神的时候?看来,他们遇上了什么麻烦。”嬴龙从瞽老的话语中,听出了机会。
瞽老转过脸,对嬴龙说道:“相信你已经察觉到了我们村中发生的变故。”
嬴龙说道:“我只觉得村里异常地安静,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瞽老说道:“瘟疫,可怕的瘟疫,席卷了整个部落,我们的巫医束手无策,每一天都有不少人死去,恐慌和疾病一起蔓延。”
嬴龙点头说道:“难怪,整个村寨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你不是自称神只吗,如果这次你能帮我们消灾治病,我们便皈依你,奉你为守护神。”
嬴龙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消灾治病,对于本神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果真?”“蕈屋”族人,都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嬴龙。
嬴龙说道:“把你们部族的病人,都抬到这里来。”
半个时辰后,整个“蕈屋”族的病人,都被抬到了村寨中央的空地上,总数足有上万人。
空地的外面,围满了健康的“蕈屋”族人,他们都瞪大眼睛,想要看看这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如何治疗这上万身染重病之人。
第五十三章 豆戏
嬴龙走到躺满病人的空地中央,站定,运转神力,渐渐地,从祂的身躯之中,有光华透出。
被光华笼罩的嬴龙,样貌无比地圣洁、庄严,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诚敬之心。
“欲尔等亲人不受疾病灾厄之困,可虔诚颂念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现本神为尔等开示一遍,尔等用心铭记。”
一个柔和清净的声音,念诵起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那些围观的“蕈屋”族人,跟着念诵起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
起初的时候,他们念诵的声调呆板生硬,声息微弱。
“打起精神,诚心正意,方能产生不可思议之信力。”嬴龙的声音不大,听在这些“蕈屋”族人的耳中,却如洪钟雷鸣一般,让他们油然生出一股凛然之感。
“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
“蕈屋”族人念诵的声音越来越多,渐渐汇聚起来,洪亮激昂,奔涌如潮
“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
在潮水一般的颂声之中,笼罩着嬴龙的神光越来越明亮,终于,一团亮光从嬴龙身体上飞出,化成一个巨大的蘑菇形状,笼罩着躺在空地上的所有病人。
嬴龙运转神力,施展起“牧医神术”治疗这些垂危的“蕈屋”族病人。
“沁人心脾……周通百骸……祛疫化毒……。”嬴龙一连施展三种牧医神术。
笼罩在这些病人头顶的蘑菇形光影中,治疗光波闪烁激荡,进入这些病人的身体对他们进行治疗、修复。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嬴龙的治疗结束,停止运转神力,笼罩着那些病人的光影消失。
原本躺在地上,气息虚弱甚至已经陷入昏迷的那些病人,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
“你们,你们的病,真的好了吗?”周围围观之人问道。
“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刚才的病人们,都伸伸胳膊抖抖腿,舒展筋骨,纷纷说道:“我感觉好极了,浑身舒坦。”
“我现在就想吃东西。”
“我现在能吃下一只羊,喝下半桶酒。”
这些身染重病,让巫医束手无策的病人,不过片刻功夫,全都被治好了。
“神,果然是真神。”
“不是真神,怎么有如此神力。”
“蕈屋”族人都跪倒在嬴龙面前,俯身叩拜。
嬴龙看着他们,说道:“现在,你们愿意皈依本神吗?”
“愿意,十分愿意。”
“十二分的愿意。”
祭坛很快被搭建起来,嬴龙飞身落在祭坛上,接受“蕈屋”族人的祭祀。
“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皈依颂语中,嬴龙听见了系统提示声:“叮,系统检测到来自本世界的祭祀。”
嬴龙点开系统面板,察看本次祭祀的情况:“有黄赤世界“蕈屋”族人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了三千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三千缕信仰之力。您获得了九万“蕈屋”族信徒。”
九万信徒祭祀,产生了三千缕信仰之力,嬴龙在遗弃荒漠收获的各种信徒中,这是最高产的一群信徒。
皈依大威龙神之后,“蕈屋”族人举行隆重的欢庆宴会。宴会结束,瞽老率领族人亲自送别他们的守护神。
走到村子口的时候,一群孩子围了上来,对嬴龙说道:“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你们这些孩子,是不是皮痒痒了,这么不懂事。”
“这是我们的尊主,我们的守护神,你们竟然叫祂大哥哥,太不像话了。”
大人们连忙训斥这些称呼嬴龙为大哥哥的孩子。
嬴龙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对“蕈屋”族的大人们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叫我大哥哥可以的,我喜欢他们喜欢我。”
“哎呀,咱们的神和别的神就是不一样。”
“你见过别的神吗?”
“听说过。听说别的神都是高高在上,恩威莫测,咱们的神却是如此地平易近人。”
“看来咱们皈依对了。”
“蕈屋”族人都发出了庆幸的感叹。
“大哥哥,你还可以再给我们变一次戏法吗?”
孩子们围到嬴龙的身边,眼巴巴地望着嬴龙。
“你们想看我变什么戏法?”
“像上次一样,变出好多好多的炒青豆。”既好玩,又有好吃的,孩子们对嬴龙的戏法很是期待。
“好。”
说着嬴龙伸手向着天空一指,很快,便有炒熟的青豆从天而降,如蜂群一般在嬴龙头顶上空盘旋飞舞。
“我要吃炒豆子,我要吃……。”
孩子们跳跃着,伸手去抓空中的豆子。
“想要豆子的,把手张开。”
孩子们都张开双手,竭力地把手掌舒展得更大一些。
炒熟的青豆,均匀分开,落入孩子们的手中,他们吃着豆子,欢笑着。
嬴龙的举动,又赢得了“蕈屋”族人更多的爱戴和亲近。
“咱们的神,这么喜欢小朋友,咱们有福了。”
“咱们的神,如此关爱下一代的成长,我们部族有希望了。”
嬴龙对“蕈屋”族人说道:“我的子民们,你们都回去吧,本神该走了。”
“我神,让我们看着您离开吧。”
忽然,在人群的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孩子引起了嬴龙的注意,他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
嬴龙排开人群,向这个孩子走了过去。
这个孩子十分的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嬴龙走到他的身边,正在看着他。
周围的“蕈屋”族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嬴龙,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神为什么对这个蹲在地上的孩子如此关注。
蹲在地上的孩子,伸出一只手,拿起地上的一颗豆子,移动到另外一个位置上,口中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样,你们就跑不了了。”
在这个孩子面前的地上,摆着几十颗豆子,都是嬴龙刚刚分给孩子们的炒熟青豆;这些豆子,被这个孩子摆放在不同的位置。
看着这个全神贯注的孩子,看着这些豆子排列成的形状,嬴龙不禁眼前一亮。
“这个孩子,不喜欢说话,就喜欢玩这种不成名堂的东西。”
“看,就像傻了一样。”
有人说话了,在他们看来,这个孩子玩的只是一种粗浅的小游戏,这个不喜欢说话的孩子也算不上灵泛。
第五十四章 明启
嬴龙却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个孩子的特别之处。别的孩子抓到青豆,都塞到嘴里吃了。但是这个孩子,却把豆子撒在地上,排列成不同的形状。
而且,这些豆子排列成的形状,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像一种阵型,战阵之型。虽然在嬴龙看来,这个孩子摆下的阵型有些简单,但对于一个野人部族的孩童来说,这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天才的布局。
孩子移动其中一颗青豆,就是在变动战斗的队形。对于这个孩子来说,这一颗青豆也许象征了一百名战士、一千匹战马、一万辆战车。
这孩子用青豆分成对立的两支队伍,刚才他移动一颗青豆,就是用其中一支队伍去围困另外一支队伍。
被围困的那支队伍,看来已经完全被困死,再也没有活路。
嬴龙蹲下身子,移动其中一颗青豆,改变战阵之形,看起来被困死的队伍,忽然又活了起来。
蹲在地上的孩子,又移动另外的豆子,与嬴龙在这个地上画出的战场上搏杀起来。
嬴龙以为,三个回合就能彻底杀败这个孩子,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坚持到了第五个回合。
输掉游戏的孩子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杀败自己的对手,他的眼中充满了惊奇,他在想:这究竟是谁,五个回合就能完全将他杀败。
这个孩子还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对手,并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位神只;他更不知道,他对这位神只造成的惊奇,丝毫不亚于他自己内心的惊奇。
一个野人部落的孩子,居然对战阵之术如此感兴趣;而且,还竟然能有如此的造诣,其过人的军战天赋,让嬴龙又惊又喜。
嬴龙打量起这个孩子,只见他身躯瘦弱,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可是双眼明亮有神,如一对熊熊燃烧的火炬。
看着这明亮有神的双眼,嬴龙似乎看见了一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
嬴龙捡起一颗豆子,对这个孩子说道:“这颗豆子,是多少兵马?”
“百万雄兵。”孩子回答的声音很干脆。
“一颗豆子就是百万雄兵,那你布下的这个战阵,岂不是有数千万兵马。”
“两千五百万。”孩子回答的很精确。
“哈哈,好,两千五百万。”嬴龙哈哈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明启。”有一个“蕈屋”族人替孩子回答嬴龙。
“明启,好名字。”嬴龙看向人群,又问道:“谁是这个孩子的父母?”
瞽老回答道:“这孩子是个孤儿,他出生不久,父母就去世了。”
“孤儿?”听到孤儿两个字,嬴龙对这个明启的孩子,又生出了一丝怜惜之心,因为嬴龙自己,也是一个孤儿。
嬴龙有很多关爱祂的叔伯兄弟、姑婶、姐妹,但是祂从小就失去了父母。
嬴氏是半神,寿命自然不能和真正的大神相比,可正常情况下,也有数千年的寿命。而嬴龙从小失去父母,只能说明,祂的父母是非正常死亡。
对于父母的死因,嬴龙也曾问过族中长辈,可祂们的回答都是支支吾吾、含混不清,只说嬴龙的父母是死于意外。
嬴龙对这个名叫明启的孩子说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明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大哥哥,明启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和信赖。
嬴龙骑上龙鳞天马,带着明启和另外几个灵兽离开“蕈屋”部落,一路向南疾驰。
嬴龙回到朔风城奔马寨的第二天,又是一年享祭日。这天嬴氏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到祖祠中,准备着享祭典礼。
看见从遗弃荒漠归来的嬴龙,叔伯兄弟、姑婶姐妹们都前来打招呼。
“阿龙,你回来了,看你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是在遗弃荒漠中受苦了。”
“唉,回来就好,在家好好休养休养。”
“你说你,在家呆着不好吗,跑到那鸟不拉屎、神不惦记的荒漠中去,想要把那些野人、兽人变成信徒,想要把荒漠大神遗弃的荒漠变成信仰领地,真是异想天开。”
“小年轻,想要出去闯荡闯荡,也是常情嘛。”
“出去碰碰壁,吃点苦头,祂就老实了,安分了。”
长辈们围着嬴龙说个不停,看起来似乎是在安慰嬴龙,可是这表面的安慰下面,又带着一些得意,像是在训诫,似乎在说:“不听我们得,看,这下吃苦了吧。”
嬴龙听着这些长辈们半似关心安慰、半似得意训诫的话语,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孩子,还笑呢。”
“记住了,吃一堑长一智。”
其中有一些长辈注意到祖祠中出现了一个祂们不认识的人,一个孩子,人类的孩子,他身躯瘦弱,可是双眼炯炯有神。这个孩子现在正静静地坐在族老非子的身边。
“这个人类的小孩子是谁?”
非老说道:“他叫明启,是阿龙从遗弃荒漠中带回来的。”
“遗弃荒漠中带回来的?那就是野人小孩了。”
“野人,灵明程度不如智人。”
嬴浩向嬴龙问道:“阿龙,你带一个野人小孩回来做什么?”
嬴龙答道:“抚育。”
“抚育,一个野人小孩,这,你想做什么?”大家都感到有些好奇。
“阿龙,你自己都是个孩子,还要抚育一个人类小孩?”
“我知道了,阿龙长大了,想要婚娶了。所以带个人类小孩回来,提醒我们别忘了祂的婚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该替阿龙留意一下。”
“我看,卞家那个姑娘不错……。”
说起嬴龙的婚嫁之事,族中的长辈,尤其是那些嫂嫂、婶婶,一个个都兴致勃发,说个不停。
嬴龙对这些长辈说道:“我把明启带回来,只因为他天赋异禀,是一个可造之材。”
“天赋异禀?可造之才?什么可造之材?”
“是啊,一个人类的小孩,他有什么天赋?”
嬴龙说道:“我前往他们的部落中,拿出豆子给小孩子们吃。别的孩子都把豆子吃掉了,只有明启,把豆子撒在地上,摆成阵势。”
“摆成阵势,什么阵势?”
“他用豆子,在地上排兵布阵。”
第五十五章 享祭典礼
嬴龙的话,让大家微感意外。
“一个野人小孩,竟然对排兵布阵感兴趣。”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兴趣而已。”
嬴青道:“是啊,有兴趣不一定有天赋,我对很多事情都有兴趣,可是却没有什么天赋。
嬴龙说道:“以地面上为战场,以豆子为将士,我和他明启各自排兵布阵、指挥千军万马进行一番厮杀。”
“结果怎么样。”
“五个回合之后,我战胜了他。”
嬴龙的话,让大家对这个名叫明启的野人小孩刮目相看。
在一个神只的攻势之下,一个野人的小孩子居然可以支撑五个回合,这可是够让人惊奇的了。
“除了他超凡的天赋之外,我把他带回来,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他和我一样,很小就失去了父母。”嬴龙说道。“所以,以后奔马寨就是他的家,请大家把他当成嬴氏一员,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
听嬴龙说起自己的父母,族中的长辈们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有人大声说道:“今天是享祭日,我们是来准备享祭典礼的,不是来闲聊的。”
“对对对,快准备享祭典礼。”
祖祠中开始忙碌起来。
看着长辈们的反应,嬴龙若有所思:我说起父母,怎么这些长辈们好像故意岔开话题,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阿龙,在那儿发什么呆啊,快过来帮忙。”嬴风招呼嬴龙上前帮忙准备典礼物品。
将近午时,享祭典礼准备妥当,乐声中,族长嬴开走到了享祭台上。
“开祭。”
嬴开说出“开祭”令的同时,运转神力,抬手弹出一道白色神光,射向摆在享祭台的中间的龙晶石屏。
石屏中蕴聚跃动的光芒,被嬴开发出的神光引燃,从石屏中飞出,冲出嬴氏祖祠的屋顶,在空中化成大树根须一般的条条光线,向着嬴氏的各处祭坛延伸而去。
祖祠内,龙晶石屏之中,可见向各处延伸的光线,落在了一座座祭坛上,点燃了祭坛上的火炬。
嬴氏各处信仰领地的祭坛上,信徒们在各自祭祀的带领下,开始向他们尊奉的恩主神进行祭祀:“岁末年初,运交重元,三牲五谷,奉献吾神……。”
祭祀产生的信仰之光从祭坛上生出,化成闪光的信仰之花,沿着信仰路径飘向嬴氏祖祠的龙晶石屏中。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大家看着从各地祭坛不断飘来的信仰之花,都在心底叫喊着,希望收获更多的信仰之力。
最后一片信仰花瓣飘入龙晶石屏,石屏中光芒大作,很快就显示出本次岁末大祭的最后结果。
本次大祭,嬴氏的二十三个信仰领地,参与祭祀的信徒是十八万五千人,一共贡献了二百九十五万六千八百五十缕信仰之力,嬴氏最终收获二百九十五万八千缕信仰之力。
今年的收成是二百九十五万八千缕信仰之力,这个数据比去年要稍微多一些,不过也强不到哪里去。
看着这个结果,大家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接下来,像往年一样,族长嬴开将这些信仰之力分给族内的各支小宗。
“这点收成,够干什么的。”
“买吃食,给孩子买点玩意儿,反正是存不下来。”
“是啊,永远没有多余的信仰之力,用来转化成神力,提升神阶。”
有一些长辈当场发起了牢骚。
也有出言劝解的:“唉,年年都是这样,说这些干什么。”
“是啊,今天好歹是节日,何必说这些不高兴的。”
“街对面的卞氏,得到神廷赏赐的土地,今年的收成一定比往年好多了。”
“不用说,卞家那个老家伙,明天一定来向咱们显摆一番。”
听着这些丧气话,族长嬴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祂摆着手大声说道:“今年的收获的信仰之力已经分发完了,没事就各回各家吧。”
“唉,走咯。”
“我们嬴氏一族,窝在这里,看来真的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且慢,大家请留步。”嬴龙走到享祭台上,大声劝说大家留下来。
“小龙,族长让我们离开,你让我们留下来做什么?”
族长也不知道嬴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小龙啊,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嬴龙对大家说道:“今年的享祭典礼,并没有结束。”
“享祭典礼没有结束?咱们各处信仰领地,一共二十三个祭坛,全部祭祀完成;收获的信仰之力,也都被我们分掉了。”
“是啊,还说什么享祭典礼没有结束,你这小子,去了遗弃荒漠一趟,是不是被朔风把脑袋给吹糊了。”
大家都出言调侃嬴龙。
嬴龙昂着头说道:“谁说咱们只有二十三个祭坛。”
“咱们嬴氏一共二十三个信仰领地,每个信仰领地一个祭坛,传了上百万年了,这还能搞错?”
“从现在起,咱们嬴氏,不止二十三个信仰领地。”嬴龙高举手臂,一边说一边挥舞,语气铿锵有力。
“不止二十三个信仰领地,什么意思,明明就只有二十三个信仰领地啊。”
族老非子对嬴龙说道:“阿龙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你就别卖关子了。”
嬴龙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因为,我在遗弃荒漠中,新开辟了信仰领地,收获了很多信徒。”
“你在遗弃荒漠中开辟出了信仰领地?”
“你在遗弃荒漠收获了很多信徒,你说那些愚钝、蒙昧的野人、兽人,成了你的信徒?”
“这不可能。”
听了嬴龙的话,嬴氏祖祠中像是炸了锅一样,大家议论纷纷。
要知道,遗弃荒漠那可是被上界大神遗弃的地方,不仅仅是土地荒漠,更是信仰的荒漠。
那些粗鄙、愚钝、蒙昧的野人、兽人,是根本就不可能产生信仰的低等生命,这几乎是所有神只、半神,乃至智人都知道的事实。这个事实,早就像真理一般烙刻在嬴氏族众的脑海之中,颠扑不破,不容置疑。
现在,一个只有一千五百多岁的少年半神,宣称自己打破了传统、颠覆了真理,怎么能不引起震动呢。
“狂妄,太狂妄了。”
“年少轻狂,你迟早要吃大亏的。”
嬴氏的族众,并不相信嬴龙的话。
第五十六章 来自荒漠的献祭
“阿龙,你说你在遗弃荒漠收获了信徒,他们在哪儿呀?”
“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说着,嬴龙像刚才族长嬴开一样,走到龙晶石屏旁边,高喊一声:“开祭。”
下令后,嬴龙伸手一弹,一道神光从祂手指发出,射向面前的龙晶石屏。石屏中蕴聚流动,如熔岩一般的光芒,被嬴龙发出的神光引燃,骤然喷发,冲出石屏,冲出屋顶,化成丝丝光线,在高空中向着西北方向延伸而去。
“阿龙这孩子,还真是不一般啊。”
“祂总是让我们意外。”
还未见到嬴龙的信徒,嬴氏的族众一个个发出了惊叹之声,因为刚才嬴龙朝着龙晶石屏射出的神光,比族长嬴开射出的神光更为明亮;祂点燃的信仰导火线,比族长嬴开点燃的信仰导火线更清晰。
从这些迹象,就可以看出,嬴龙的神力应该已经不在族长嬴开之下。
“这,这怎么可能呢?”
“族长是九阶半神,阿龙只不过是一个四阶半神,可是祂对着龙晶石屏发出的神光,竟然,竟然……。”
嬴氏族众,并不知道嬴龙的现在的神力值超过了一百点,祂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神只;祂们还以为嬴龙只是一个四阶半神,所以看着面前的景象吃惊不已。
此时嬴龙正在聚精会神,忙着和信徒的祭坛进行连接,根本无暇对大家做出回应。
接下来的情景,让嬴氏族众的震惊更上层楼。龙晶石屏内,出现了一些新的景象,一些祂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片草地上,青色石块砌起祭坛,祭坛上面摆着一束束的青草作为祭品,祭坛下面,成群的兽人,长着羊头人身的绵羊人,在它们头领的带领下,对着祭坛一起发出了祭祀的颂词:“大威龙神,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明;大威龙神,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威龙神,我祭祀,你享受,请你收下我信仰。”
白石遍地的河洲小岛上,成百上千的龟甲堆成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周围,长着甲壳的龟人族,在他们首领的带领下,匍匐在地,对着祭坛发出了祭祀颂词:“大威龙神,你是电,你是光,……我祭祀,你享受,请你收下我信仰。”
稀疏的树林中,一块天然巨石被当作祭坛,祭坛周围,人脸豹声的豹人部落,在它们酋长的带领下,向着祭坛发出了祭祀的颂词:“大威龙神,你是电,你是光,……我祭祀,你享受,请你收下我信仰。”
山坡下面的草地上,黄色石块搭成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粪球作为祭品,祭坛周围,成千上万蜣螂人匍匐在地,对着祭坛念着祭祀颂词:“大威龙神……我祭祀,你享受,请你收下我信仰。”
风声呼啸的丛林外面,各种野兽骨架堆起一个祭坛,祭坛周围站满了身披兽皮、头上插着艳丽的羽毛的兽师民,他们在酋长的率领下祭祀大威龙神。
黑石祭坛周围,站满了披头散发、毛发浓密的蓑衣人,他们在首领的率领下,对着祭坛高呼着:“大威龙神,你是电,你是光,……我祭祀,你享受,请你收下我信仰。”
村寨中,蘑菇型的树屋环绕着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用树木枝桠架起一座祭坛,祭坛周围,“蕈屋”族人在他们族老的带领下,对着祭坛高呼着:““大威龙神……我祭祀,你享受,请你收下我信仰。”
河边的空地上……。
一个形式各异的祭坛,出现在龙晶石屏中,他们都在向同一个神只,神号为大威龙神的神只发起祭祀。
“大威龙神,大威龙神是谁?”
嬴氏族中,大家并不知道大威龙神这个神号属于谁。
“是阿龙吗,阿龙这小子给自己取了个神号叫做大威龙神。”
“肯定是祂,祂点燃信仰导火线,和这些祭坛相连接。”
“这些真的是一些野人、兽人,真没想到,这些野人、兽人真的能产生信仰。”
“不知道他们的祭祀,可以产出多少信仰之力。”
大家议论着,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信仰之力。
伴随着那些野人、兽人的颂语声,祭祀产生的信仰之光从祭坛行生出,化成一朵朵信仰之花,沿着信仰路径飘向嬴氏祖祠的龙晶石屏。
最后一片信仰之花落入龙晶石屏,石屏中幽光闪烁,清点着来自各祭坛的信仰之力。
很快,石屏上就显示出大威龙神信徒祭祀的结果:
“绵羊人部落,青石祭坛,本次祭祀信徒一共九十八万名,产生信仰之力一万两千缕,最终收获一万两千缕。”
“龟人部族,白石祭坛,本次祭祀信徒一共八十三万名,产生信仰之力一万缕,最终收获一万缕。”
“豹人部落,裸岩祭坛,本次祭祀信徒一共六十五万名,产生信仰之力八千缕,最终收获八千缕。”
“蜣螂人部落,黄石祭坛,本次祭祀信徒一共三百万名,产生信仰之力三万五千缕,最终收获三万五千缕。”
“兽师民部落,兽骨祭坛,本次祭祀信徒一共九十万名,产生信仰之力一万五千缕,最终收获一万五千缕。”
“蓑衣人部落,黑石祭坛,本次祭祀信徒一共七十万名,产生信仰之力一万八千缕,最终收获一万八千缕。”
“蕈屋人部落,桑木祭坛,本次祭祀信徒一共六十五万名,产生信仰之力两万缕,最终收获两万缕。”
“戏火族部落,红石祭坛……。”
通过这次祭祀,嬴氏族众知道了嬴龙此次荒漠之行的收获,祂一共开拓了三十二个信仰领地。
其中野人部落有“蕈屋人”、“蓑衣人”、“兽师民”、“骨灰民”、“戏火人”、“一臂人”、“食铁族”……,等等,一共是二十个部落领地。
其中兽人部落有“绵羊人”、“龟人”、“豹人”、“蜣螂人”、“雕人”……,等等,一共是十一个部落领地。
还有一个是异民部族,这个部族的名字叫做“幽目”民。
共计野人、兽人、异民的三十二个信仰领地,这次祭祀大威龙神,一共参与祭祀的信徒是两千八百万名,一共产出的信仰是二十二万缕。
刚才嬴氏的智人信徒的岁末大祭,一共有十八万五千名信徒参与祭祀,产出的信仰之力是二百九十五万六千八百五十缕。
第五十七章 颂词好特别
现在向大威龙神嬴龙祭祀的,一共有两千八百万名野人、兽人、异民信徒,产出的信仰之力是二十二万缕。
两相比较起来,可以看出,遗弃荒漠这些野人、兽人、异民信徒,他们产出的信仰之力的效率十分低下。
可是看着这个数据,嬴氏族众却都喜出望外。野人、兽人、异民,虽然现在产出的信仰之力很少,但是,这可是一个破天荒的突破。
“阿龙,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阿龙,你是怎么能让那些智识未开,愚钝粗鄙的野人、兽人,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信徒,还让他们产生信仰?”
“野人兽人都能产生信仰,这真是不可思议。”
“阿龙,我早看出你不一般,你一定可以成为我们嬴氏中第一个真正的神只。”
“阿龙,你前途不可限量,将来说不定可以上登天界,成为天界大神。”
“这下,咱们嬴氏一族,也出了一个不逊色于卞琮长子的天纵之才。”
嬴氏的长辈们,都将嬴龙和卞氏家族的那位天才少年比较。
大家惊叹着,都为嬴龙感到高兴。
嬴龙面对大家,大声道:“嬴龙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可是我从未感到悲苦孤独,诸位长辈,你们都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嬴龙时刻铭记于心。这次,嬴龙前往遗弃荒漠,开拓新的信仰领地,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变得强大。我深知,个体的强大,在这个充满危机、充满竞争的世界,是没有太大意义的;我不仅仅要让自己变强,更要让我们嬴氏全族都变得强大起来。”
嬴龙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挚,情足以感人,理足以明人,嬴氏族众听了,都大为感动。
“阿龙,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阿龙一直都很懂事,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嬴龙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寻常时候,就像祂清秀的外表一样,看起来青涩而纯真;可是有的时候,特别是危急关头,祂却沉稳冷静,深不可测,往往能在不动声色之间扭转乾坤,让人惊叹不已。
接着,嬴龙向大家宣布道:“所以,这次我前往遗弃之地开拓的这些信仰领地,收获的这些信徒,他们产生的信仰,统统都不是我所独有,我要将之与大家分享。这些信仰领地、这些信徒,以后就是我们嬴氏一族的领地、信徒。”
嬴龙做出承诺,将祂自己奋力拓展的信仰领地、信徒,都贡献出来,作为嬴氏家族的共同财富。
听了嬴龙的话,嬴氏族众一个个欣喜若狂,祂们的眼中全都发出亮光,这是喜悦之光、希望之光。
祂们深知,有了领地,有了信徒,对于神只来说,就等于拥有了实力和希望。
过去的数百万年的压抑、郁闷、失望、愁苦……,在这一刻,全都一扫而空。
“阿龙,你……。”族老非子和族长嬴开一左一右,分别抓着嬴龙的一只手,喜悦到失声,兴奋到颤抖。
良久之后,非老平静下来,对嬴龙说道:“阿龙,我们嬴氏,以后就全靠你了。”
此时的嬴龙,又是一副青涩、纯真的模样,祂对非子说道:“非子爷爷,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和衷共济,我们嬴氏就一定能强大起来,崛起于西陲。”
“是,阿龙你说的不错。”
嬴龙将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开拓的信仰领地贡献出来,并不仅仅是出于感恩之心;祂很清楚,这些领地需要持续不断地开发,才能成为具有实际效用的信仰沃土;而这项任务,不是祂能独自胜任的,需要合族之力才可以完成。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嬴龙的确认识到,只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才能支撑起祂远大的理想。
所以,嬴龙决定将自己的领地分为两部分:一,在黄赤世界开拓出来的信仰领地,全都作为嬴氏家族的领地,用来壮大家族。二。通过系统聊天群开拓的异界领地,其中产出的信仰之力,主要用来提升祂自己的境界修为。
嬴氏的祖祠中,此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大家欢声笑语、载歌载舞。
嬴龙,家族的骄傲和希望,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大家簇拥着。
“大威龙神,阿龙,你这个神号是自己取的吗?”
“怎么样,听起来还拉风吧。”
比嬴龙稍小一些的嬴乐,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龙哥,你才不过是一个半神,就给自己取个神号叫做大威龙神,这是不是对天界大神的不敬?”
嬴风抢着替嬴龙回答道:“神号,一定要响亮,只要能激发信徒的虔诚信仰之心,那就是好的神号,有时候,虚张声势也是一种必要的手段。”
“我也要给自己取一个神号,从今天起,我叫大勇天神。”
“我叫大智天神。”
“我叫大力天神。”
“跟风,就知道跟风,你们的神号,一点新意都没有。”
族长嬴开看着孩子们,激励道:“你们要以为阿龙为榜样,什么大智大勇,什么天神,先把自己变成真正的神只再说吧。”
嬴风对嬴龙说道:“阿龙啊,那些信徒对大威龙神的祭祀颂词,也是你想出来的吗?”
“这个祭祀颂词,听起来好奇怪啊?”
议论过大威龙神的神号,大家又说起嬴龙的祭祀颂词。一般说来,信徒们祭祀的颂词,都是神只授意而作,总是要写得厚重、典雅一些。
可是遗弃荒漠中,那些野人、兽人信徒祭祀大威龙神的颂词,却完全不是这样。
嬴明念诵起荒漠信徒对大威龙神的祭祀颂词:“大威龙神,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明;大威龙神,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威龙神,我祭祀,你享受,请你收下我信仰。”
“这颂词,听起来好奇特。”
嬴龙问道:“怎么奇特?”
“这颂词,没有一点厚重、典雅味道。”
“是啊,显得有些粗俗。”
“你们不喜欢吗?”
“虽然粗俗,可是传神,生动,直接,有力。”
嬴龙说道:“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你们想啊,遗弃荒漠中,生活的都是什么样的生灵,野人,兽人,你让他们念诵厚重、典雅的颂词,他们记得住吗?就算记得住,他们能领会其中的意思吗?”
第五十八章 进阶
族长嬴开过来,对这些年轻晚辈说道:“阿龙说的不错,神只的颂词,并不一定要厚重、典雅、辞藻华美。最好的颂词,应该可以引起信徒心灵的共鸣。”
“原来颂词也这么有讲究。”
“龙哥真厉害。”
享祭典礼结束了,大家去准备丰享盛宴吧。”
丰享盛宴,是一年一度的盛大宴会,嬴氏全族成员都会出席。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祖祠,前去准备丰享盛宴的时候,嬴龙对族长嬴开说道:“开叔,我们在遗弃荒漠中开拓出信仰领地的事情,不宜对外宣扬。”
“嗯,你提醒的很好,我正要和大家说这事呢。”
随后,族长嬴开告诫所有的嬴氏族员:“阿龙在遗弃荒漠中开拓出信仰领地的事情,大家都不要向外宣扬,切记切记。”
“谨记族长告诫。”大家都心怀欢喜地离开了祖祠。
“阿龙,你留下,我们要和你说几句话。”族长嬴开把嬴龙留了下来,此外族老非子也没有离开。
嬴龙坐在了族长嬴开和族老非子对面。
偌大的祖祠中,只有嬴龙、嬴开、嬴非在座,显得异常地空旷。
短暂的沉默之后,族长嬴开说话了:“阿龙,你为咱们嬴氏家族,立下莫大功劳,我们都要感谢你。”
嬴龙开门见山地说道:“开叔,你把我留下来,不是专门为了表达感谢的吧?”
嬴开道:“我和非老,在你前往遗弃荒漠之前,就发现了一些异样。”
“你说的是我的修为吗?”
“没错。你现在的神力,只怕已经不在我之下了吧。”
嬴龙就知道,嬴开一定会询问自己的境界修为。
当初,前往神都之前,嬴龙由一个三阶半神进阶成一个四阶半神,短短时间之内增加了四点神力,让嬴开和嬴非都感到十分诧异。
要知道,像嬴氏这样的寒族,族内子弟,提升一点神力,往往需要上百年的时间。嬴龙提升十点神力,在嬴开看来,只用了短短四年,也难怪祂惊诧不已。
那一次,嬴开让嬴龙站到祖祠的“象力仪”上检测,检测结果是,嬴龙的神力值已经达到了三十一点。
现在,族长嬴开已经看出,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嬴龙的修为又有了极大提升。
“阿龙,你愿意站到象力仪上去吗?”嬴开想要当面测探嬴龙的神力值。
“可以。”嬴龙很爽快地答应嬴开,直接走到了象力仪上,站定,一团荧光将祂笼罩,光华闪烁测度开始。
嬴龙已经习得潜隐神术“潜龙勿用”,施展此神术,嬴龙可以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不过,面对族中的两位长辈,嬴龙并不打算这样做。
很快,“象力仪”显示出了检测结果:“未冠之神,神力一百零五点”
虽然已经猜测出嬴龙的修为大幅提升,看到这个结果之后,嬴开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一百点神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临界值;没有超过这个临界值,依然是半神;超过这个临界值,就是一名真正的神只了。
嬴氏一族,世世代代蛰居于西陲偏僻苦寒之地,自赤凤神盟主宰建立至今,数百万年以来,从来就没有出过一个真正的神只。
现在,嬴龙的神力值已经达到了一百力一百零五点,祂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神只。
嬴龙,祂做到了无数祖先梦寐以求、但又没有做成的事情,这对于嬴氏这样的寒族来说,又是一个破天荒的突破。
但是,最让族长嬴开感到难以置信的,还不仅仅是嬴龙的神力达到了一百零五点,而是嬴龙神力增加的速度。
上次嬴龙站到象力仪上,检测出神力值达到三十一点,还只是两年前的事。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嬴龙的神力值就从三十一点增加到一百零五点,增加了七十四点神力,这速度对于嬴龙这样的寒族少年来说,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是嬴开这样的九阶半神,将信仰之力转换成神力的转化率,最高也不过百分之五。要想成功提升七十四点神力,按照百分之五的转化率,需要一千四百八十丝信仰之力。
一千四百八十丝信仰之力,也就是一千四百八十万缕。
一千四百八十万缕信仰之力,别说对于嬴龙这样的寒族少年,就算是对于卞氏子弟,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嬴氏领地狭小,信徒稀少,每年分给嬴龙的信仰之力不过一两万缕,祂根本就不可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积攒一千四百八十万缕信仰之力。
嬴开看着嬴龙,问道:“阿龙,这是怎么回事?你哪里得来这么多信仰之力?”
“怎么回答呢?告诉族长,说我有一个万界聊天群,通过这个聊天群,我开拓了几个异界的信仰领地?不行不行,这件事还不到坦白的时候。”
嬴龙正在思忖着,应该怎么向族长做出解释,说清这笔来历不明的巨额信仰之力。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并没有那么多的信仰之力。”嬴龙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
“没有信仰之力,那你的神力怎么增加了这么多。”嬴开当然不相信嬴龙所说。
嬴龙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神力忽然大增。”
非老对嬴龙说道:“阿龙,你的神力,是在什么时候增加的?”
“嗯,有几次,好像是在入定之后,我发现自己的神力值忽然增加了不少。”
“这怎么可能?”难以置信的嬴开,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族老非子。
“入定之后,发现神力突然大增?”非老看着嬴龙,眼中充满了惊喜,就好像看着一个传说中的奇迹。
“非老,你怎么了?”嬴龙和嬴开都察觉到了非老的异样。
“阿龙啊,你给了我们太多的惊喜。而且,这一次你给我们的惊喜,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非老看着嬴龙,激动得老泪纵横。
嬴开和嬴龙都听出了非老话中有话。
“非老,你为何如此激动?”
非老说道:“我当然激动,因为,或许阿龙的神力,并不是从信仰之力转化而来。”
“什么?神力不是从信仰之力转化而来。神力不是必须由信仰之力转化吗?”嬴开和嬴龙都为非老的话感到惊奇。
非老说道:“其实,信仰之力的转化,并不是神力的唯一来源。”
“那还可以通过什么途径得到神力?”
第五十九章 造化天赐之神
非老答道:“有时候,高等神只,可以将自己的神力直接传授给其它神只,比如,传授给自己的弟子。在传授神力过程中,往往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所以这种情况极少发生。”
“直接传授神力,就算没有风险,谁愿意把自己的神力白白传授给别的神只呢?这种事情,想想就不太可能。”
非老说道:“除开直接传授之外,神力还可以通过血脉传递。高阶神只的后代,比如那些王公贵族子弟,往往一出生就具有较高神力,比咱们这样的寒族,有着更高的起点。”
嬴龙笑道:“祂们应该就是赢在起跑线的那一群了。”
非老说道:“通过血脉传递神力,会随着神只血脉的稀释而代际递减。所以有‘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说法。”
嬴开说道:“可是,阿龙的神力,既不是来自高阶神只的传授,也不是通过血脉传递得来。”
嬴龙向非子问道:“难道,神力的获取,还有第四种途径。”
“是的,神力的获得,还有一种更为殊胜绝妙的途径。”
“什么途径?”嬴开和嬴龙齐声发问,非老的话,彻底激发了祂们的好奇心。
非老说出了四个字:“造化天赐。”
“造化天赐?何谓造化天赐?”嬴开和嬴龙都不解其意。
非老说道:“我刚才说过,对一般神只来说,神力的获得有三种途径,通过信仰之力转化、传授获得、血脉传递。但是造化天赐之神则不然,祂们往往具有无上神智、无量造化,出道即巅峰,降世即传奇。”
“造化天赐之神,出道即巅峰,降世即传奇?”非老的话语,让嬴龙和嬴开倍感震撼。哪位大神,是造化天赐之神?”
非老说道:“须弥神教的创教大神释迦世尊,具有非凡的领悟能力,因天悟而得神力,为天悟之神。当初世尊降世之日,大地震动,江河喧腾,日生重轮,五色祥光遍照四方,妙乐喧空,香花漫天缤纷如雨。世尊一手指天,一手之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天悟之神释迦世尊,真是太霸气了。”
“除了天悟之神释迦世尊,还有哪些造化天赐之神?”
非老说道:“还有伊甸神教的创教大神大卫主,因天启而得神力,为天启之神。礼乐神教的创教大神老夫子,因天化而得神力,为天化之神。自然神教的创教大神太上君,因天机而得神力,为天机之神。”
“天启之神,因天启而得神力?天化之神?天机之神?”嬴龙和嬴开闻言都不明所以,但对这些闻所未闻的造化天赐之神吗,以及祂们获得无上神力的方式,油然生出一股悠然神往之情。
嬴龙问道:“非子爷爷,你见过这些造化天赐之神吗?”
非子摇头说道:“没有见过,关于造化天赐之神,我也是年少时游历关东,无意间听一些大神说起过。”
族长嬴开说道:“这些大神,祂们获得神力的方式太神奇了。难道,阿龙也是一个造化天赐之神?”
嬴龙连忙摆手摇头,说道:“不可能不可能,非子爷爷说了,造化天赐之神具有无上神智、无量造化,出道即巅峰,降世即传奇。我怎么可能是造化天赐之神。”
嬴开道:“可是你的神力增加,既不是来自信仰之力的转化,又不是来自大神传授或者血脉传递。”
非老说道:“是啊,阿龙神力的来源途径,确实非同寻常。”
嬴龙道:“那些造化天赐之神,各有无上天赋机缘,或者悟性超凡,或得天启,或感悟天机。这些我都没有,所以,我绝不是造化天赐之神。”
非老说道:“不管是不是造化天赐之神,你的天资禀赋都可以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钟鼎声,丰享盛宴就要开始了。
嬴龙跟着族长嬴开和族老非子一起走出了祖祠,前往丰享堂。
路上嬴龙心有所思:“我以为开辟异界领地,发展信徒,算是讨巧了。和这些造化天赐之神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可惜啊,我并不是什么造化天赐之神,还是要尽可能多地获取信仰之力。”
嬴氏家族这次的丰享盛宴,格外地隆重盛大,酒席间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一片。
享祭日第二天,卞氏族长卞琮带着一群族人来到了嬴氏祖祠,说是要向嬴氏恭贺新禧。虽然知道来者不怀好意,嬴氏还是要以礼相待,族长嬴开将卞氏一行请进了屋内。
行过“拜春礼”后,大家寒暄起来,说着说着,自然就说到了昨日的享祭典礼。
对于神只来说,每年的享祭大典礼是最重要的节日;享祭典礼上收获的信仰之力,也是祂们最为关心的事情。
“啊,嬴开兄,听说你们嬴氏今年收成不错啊。昨天的享祭典礼上,你们收获的信仰之力比去年多了不少。”卞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和去年差不多,也没有多多少?”
“哦,那你们本次的享祭大典,收获了多少信仰之力呢,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嬴开回答道:“二十三个信仰领地,一共收获了二百九十五万六千八百五十缕信仰之力。”
“二百九十五万多缕,那比去年多了不少啊。看来你们嬴氏的信仰牧场,发展态势一片大好,正是可喜可贺呀。”卞琮笑着向嬴氏道喜。
其实,嬴氏众神早就看出了卞琮的来意,祂询问嬴氏的收成,不就是希望在嬴氏面前显摆一番吗。
族长嬴开顺着卞琮的话头,也询问道:“你们卞氏,今年收成也很不错吧?”
“托福托福,马马虎虎啦,只能说勉强能过日子吧。”
“哦,是吗,你们这次享祭典礼,收获了多少信仰之力呢?”
卞琮故意向随行的晚辈卞玮询问:“阿玮,咱们昨天收获了多少信仰之力啊?”
卞玮答道:“新旧领地,一共收获四千七百六十万缕信仰之力。”
卞氏收获的信仰之力,和去年比较起来,几乎是翻了一番;是嬴氏收获信仰之力的十几倍之多。
“哇,这么多。”
“你们这次享祭典礼收获的信仰之力,和上次比起来,差不多翻了一倍吧?”嬴风、嬴乐等嬴氏少年们,都十分配合地发出惊呼声。
第六十章 希望
卞琮不失时机地向嬴氏炫耀起来:“今年我们的收成,也算是不错了。这多亏了神王新赐的那块领地。”
一年多前,因为卞琮长子,那位不过两千多岁年纪便已经晋升成为上等神士的少年英杰,在上界神都担任侍卫的时候立下功劳,所以神王御赐卞氏一块领地。
这块领地,自然就是卞琮炫耀的重点了。
“你们知道,神王赐给我们卞氏的那块领地,这次享祭典礼产出了多少信仰之力吗?两千多万缕,两千多万缕啊。要知道,这块领地并不大,方圆只有几千里,可是产出的信仰之力,却高达两千多万缕,比我们之前的领地那是高产多了。”
“是吗。”
卞琮得意洋洋地说道:“要说呢,不愧是神王赐予的领地,真是信仰沃土啊,都不用怎么打理,就是这么高产。”
嬴氏族长嬴开说道:“那向你们卞氏恭喜了。”嬴开和旁边的嬴氏众神,神情都十分地平和笃定。
“同喜同喜。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卞琮及时向嬴开告辞。
“怎么回事啊,嬴氏这些家伙,有些不对劲啊。”从嬴氏祖祠出来,返回无暇堡的路上,卞琮向随行的子弟们嘀咕着。
卞玮问道:“族长,有什么不对劲啊?”
卞琮说道:“以前,享祭典礼之后,我向嬴氏报出咱们收成的时候,祂们的脸上,总是会露出一股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忿然酸楚之情溢于言表。”
“嬴氏一向被咱们卞氏压住一头,羡慕咱们那是情理之中的事。”
“刚才,我报出咱们的收成,咱们这次享祭典礼,收获的信仰之力是嬴氏的十几倍之多,祂们收获的信仰之力连咱们的零头都不到。可是祂们听了之后,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的确,祂们好像都十分地平和笃定。”
“嬴氏,祂们为什么不羡慕嫉妒咱们了?”
“是啊,祂们为什么不羡慕咱们了呢,真是奇怪了。”卞琮若有所思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卞琮又向身边的子弟们问道:“如果是你们,曾经有一个羡慕嫉妒的对象,在什么情况下,你们不会再羡慕嫉妒祂?”
“我的修养提高了,胸怀变得更宽广了,对祂的羡慕嫉妒之情,自然就会消失了。”
“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可能性很低。”
“我变得更强了,或者,我得到了一些什么,原本让我羡慕的东西,已经不足道了,我自然没有必要去羡慕了。”
卞琮点头说道:“这才是正解啊。”
卞瑕道:“以前嬴氏最羡慕我们什么呢?祂们羡慕我们的领地更大,信徒更多。可是现在,祂们也没有得到新的领地,收获新的信徒啊?”
“事情就怪在这里,既然祂们没有得到新的领地,收获新的信徒,那祂们应该继续羡慕我们才是啊。”
卞瑕对卞琮说道:“还有一件怪事。”
“何事?”
“嬴龙离开朔风城一年多,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前两天才回来。”
“难道,嬴氏的心态转变,和这个嬴龙有关。”
“嬴龙这小子,一向都让我捉摸不透。”说话之时,卞琮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清秀少年的笑容。
面对卞琮的显摆夸耀,嬴氏变得如此地笃定,的确是因为嬴龙给祂们带回来的好消息。
不就是神王赐给你们一小块领地么?有什么好夸耀的。我们在遗弃荒漠中,已经开拓出来了三十二个新的领地。
虽然,嬴龙在遗弃荒漠中新开拓出来的这些信仰领地,信徒数量、产出的信仰,暂时都不能与神王所赐的领地相比;但嬴氏总算是有了新的领地。
新的领地,让给嬴氏看到了希望。
与其陷于对别人的羡慕嫉妒之中,不如把目光投向希望。
陷于羡慕嫉妒,只能得到满腔酸楚,满腹牢骚。
培育希望,就有可能收获成果,收获未来。
接下来,对于嬴氏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遗弃荒漠中那些荒芜和贫瘠的领地进行开发,让这些荒漠领地变成生命的乐园、信仰的沃土。
享祭典礼三天之后,族长嬴开和族老非子在祖祠召集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族内有见识、能做主的族员。
“这次将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商议一下,如何开发遗弃荒漠中的新领地。”族长开门见山,向大家说出了本次会议的主题。
“荒漠中的领地,产出的信仰的确太低了,是要进行开发和治理。”
“卞琮那老家伙,又来夸耀祂的收成。”
“祂的一块新领地,新增了两千多万缕信仰之力,差不多是咱们所有领地产出的十倍,难怪祂得意洋洋。”
“咱们的新领地,现在一块只能产出几万缕,甚至只有几千缕信仰之力。”
“经过开发治理,以后咱们的每一块领地,都能产出数千万缕信仰之力。”
“咱们有三十块新领地,到时候,让卞琮那老家伙羡慕我们吧。”
说起要开发遗弃荒漠中的新领地,大家兴致都很高;还未开始行动,祂们就展开了对未来的无限想象。
“说吧,族长你打算怎么做?”
“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要集思广益,各抒己见。”
族正嬴浩说道:“遗弃荒漠中的这些领地,都是阿龙开拓出来的,也只有祂去过这些地方,怎么开发治理这些领地,当然要听祂的意见。”
“对,听阿龙的,让祂说。”
大家都想听听嬴龙的看法。
嬴龙站起来面向大家,说道:“信仰之力的产出多少,主要由两个条件所决定。其一是领地上生存的信徒数量,其二是每个信徒所能产生的信仰。”
大家听了都点头称是。
收获信仰之力,就像收获粮食。一定土地上的庄稼能收获多少粮食,一看这片土地上的能生长多少植株,二看单株的粮食产量。
嬴龙接着说道:“所以,为提高领地中的信仰之力产出,我们应该从两个方面着手。一,增加领地中的信徒数量;二,提高每个信徒的信仰产出。”
“应该怎么增加信徒的数量呢?”
“很简单,增加信徒的数量,就是要让领地变得更适合信徒生存。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信徒的数量自然会不断增加。”
“遗弃荒漠,应该不适合信徒生存吧。”
“若是适合生存,就不会被称为遗弃荒漠了。”
“能在遗弃荒漠中存活下来的生命,一定都十分顽强。”
第六十一章 天地星辰棋
嬴龙继续说道:“我这次前往遗弃荒漠,走了数百个部落领地。几乎所有的领地中,生命的种群密度都不高。绵羊人部落,方圆十万里,只生活着一百万左右的绵羊人。蕈屋人部落人口密度算是比较高的,方圆数千里,也只有七十多万人。”
族正嬴浩说道:“神王赐给卞氏家族的领地,方圆不过几千里,可是其中生存着数百万智人信徒。”
“数百万信徒算什么,我听说神王的丰饶领地,还有关东那些诸侯神君的领地,方圆千里之内,信徒人数多达千万,甚至更多。”
神王赐给卞氏家族的领地,也在遗弃之地,肥沃程度,根本就不能与丰饶领地和关东领地相比。
方圆千里之内便有千万信徒,神王领地,光在关西便有数千万里幅员,神王能收获的信仰之力,那几乎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目。
“唉,神比神,气死神啊。”
“咱们还只是半神,算不上是真正的神只。”
族长嬴开问道:“那么怎样才能让一起荒漠中的领地,变得更适合信徒生存呢?”
嬴龙道:“遗弃荒漠之所以成为荒漠,是因为土地贫瘠;土地贫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缺少足够的水来灌溉土地。要想把遗弃荒漠变成生命乐土,必须要让这里干旱的土地得到水分的滋润……。”
经过一番商议,大家决定过些日子跟着嬴龙一起,再次前往遗弃荒漠,对那些贫瘠的领地进行开发、治理。
会议结束后,嬴龙回到了自己住处。
嬴龙家的厅房中,明启正坐在坐簟上,他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黑白棋子。
天地星辰棋,相传为帝尧所创。棋盘为方,象征方形大地;棋子为圆,象征圆形天穹;棋盘上纵横棋道各十九条,相交处共计三百六十一星辰点位,合周天之数;因故得名天地星辰棋。
天地星辰棋,虽为弈戏,但其中蕴藏着自然之机、玄黄之妙,因其局势变化奥妙无穷,酷似行军布阵之术,所以常常被天将神兵用来作为军阵演练之课业。
嬴龙之所以将明启带回来,就是因为他出色的武将天赋,有朝一日,嬴龙希望明启可以成为一个纵横疆场、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回到奔马寨后,嬴龙除了让明启博览兵书之外,还教给他天地星辰棋的弈法。
学会了基本的弈法之后,明启很快就迷上了这种变化无穷的弈棋游戏。嬴龙有时候会和明启对弈几局,若嬴龙不在,明启就会独自面对棋盘,破解定势,他乐此不疲,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嬴龙走到明启身旁,他正盯着面前棋盘上的定势,思索着破解之策,都没有察觉到嬴龙来到他身边。
棋盘上现在摆着的是一个角部定势,名叫“三才通玄势”,这是一个三星级难度的角部定势。
前去祖祠参加会议之前,嬴龙在棋盘上摆了四个角部定势,其中三个二星级难度的定势,分别是“小巧势”、“罗网式”、“龙嘴势”,这三个二星级难度的定势,已经被明启破掉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三星级难度的定势。
“这小子,还真是让我意外,三个两星级难度的定势,这么快就被他破解掉了。”嬴龙看着摆弄棋子的明启,满眼都是欣赏之色。
明启摆弄着棋子,在棋盘上推演着各种变化,思索着如何破势。
“三五连冲,七八点星,破。”明启连续摆下几颗棋子,定势应声而破。
“哈,终于破掉了。”明启高兴地从坐簟上跳了起来,欢呼着,高举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欢呼过后,明启才发现嬴龙正站在他身边。
嬴龙今年一千五百多岁,明启今年十四岁,若论年纪,嬴龙足可以当明启的祖宗。
不过,嬴龙是神只,明启是人类;嬴龙是神只中的少年,明启是人类的孩子;所以,嬴龙让明启称呼自己为哥哥。
“刚回来一会儿,看着你破掉了‘三才通玄势’定势。”
“这几个定势,并不太难。”明启脸上露出了些许骄傲神色。
嬴龙笑道:“看来,你希望挑战更难的定势。”
“是的。”
“好吧,满足你的要求。”嬴龙伸手,在棋盘上摆出了一个新的角部定势,这个定势的名字叫做“四老出山”,这是一个四星级难度的定势。
明启坐了下来,开始思索、推演起来。
明启破势的时候,嬴龙也在一旁观看着明启的推演步骤,看着明启苦思冥想的模样,嬴龙忽然很想知道明启的思维是如何运转的。
嬴龙想起了一门察觉神法,这门神法有很多门类,包含各种神术,主要是观察、觉知各种现象、事态。
想到这里,嬴龙的意识进入自己的贮藏宝器内,找到了一本察觉神法的图籍。
嬴龙取出察觉神法图籍,开始修习起来。图籍中蕴含的意象化成各种光影,照进嬴龙的灵台……。
片刻后,嬴龙听见了自己的心声:“追思术,习得。透视术,习得。真视术,习得。”
嬴龙一口气修习了三种基本的察觉神术。
透视术,顾名思义,可以透视屏障背后的事物;这种障碍,既包括有形的物体障碍,也包括无形的障碍。
真视术,顾名思义,可以看到真相,不为虚假幻象所迷惑。
追思术,可以运转神念,追寻思维的运行轨迹。
这三种神术,像其他很多神术一样,随着修习者实力修为的增加,发挥出来的效用也会不断变强。
习得三种察觉神术后,嬴龙意识回到现实世界,只听见明启大喊一声破,又像刚才一样,从坐簟上跳了起来,转着圈欢呼着。
“哥哥,这个‘四皓出山’定势,真的是四星级的难度吗,我觉得和‘三才通玄势’难度差不多吗。”明启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一次破解,或许侥幸,再试试这个定势。”
嬴龙伸手移动棋子,又在棋盘一角摆出了一个新的角部定势,这个定势的名字叫做“四门斗底”,也是一个四星级难度的定势;但一般认为,这个定势比‘四皓出山’势要难一些。
欢呼之后,明启在坐簟上坐了下来,全神贯注地开始思索着破势之策。
第六十二章 对酒当歌,蹴鞠斗鸡
就在明启思索着破解定势的时候,嬴龙在一旁运转神力,施展起刚刚习得的察觉神术“追思术”。
只见嬴龙双目光芒闪耀,祂的神念飞出,进入了明启的意识之中,追踪观察明启的思维轨迹。
嬴龙看见,明启澄明、清澈的意识虚空之中,思想的火花在闪耀着,飞速流转,留下道道轨迹。
此时明启的思维轨迹,虽然还说不上多么地博大周密、奥妙复杂,但极为灵动,每一段轨迹线条都清晰明白,富有朝气。
“这小子,我应该没有看走眼,定是一个可造之材。”看着明启灵动、清晰的思维轨迹,嬴龙再次坚定了自己对明启的看法。当然,也加强了对明启的期望。
“三九连击,四五点星,扑三七,破。”明启大叫一声,放下手中最后一颗棋子,破掉了“四门斗底”定势。
明启连着破掉两个四星级难度的角部定势,让嬴龙也惊叹有加;要知道,天地星辰棋,乃是神只的游戏,对于一般的人类来说,能学会基本的弈法就算不错了,别说去破解定势。
而明启学会基本弈法之后才几天功夫,就已经能破解四星级难度的定势,这等天赋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哥哥,还有没有更难的定势?”明启露出了一副不过瘾的模样。
“还想加大难度,好,再满足你。”
嬴龙也想试探一下,自然情况下明启的极限战力,祂伸出手对着棋盘轻轻一弹,神光操控下,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排列,摆出了一个新的角部定势。
这个角部定势的名字叫做“五气朝元”,这是一个五星级难度的角部定势。
“看起来,比刚才的定势复杂多了。”明启看着这个新的定势,在棋案前面坐了下去,开始思考着如何破势。
每增加一个星级,定势的难度都会成指数倍地增加。
二星级棋局定势,其难度是一星级的十倍;三星级棋局定势,是二星级的百倍;四星级定势的难度,是三星级的千倍;而五星级定势的难度,是四星级定势的万倍。
明启沉浸在棋局定势的世界中,全神戒备、严阵以待,仿佛一个面对敌方战阵的大将军,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嬴龙看着沉浸在棋盘厮杀中的明启,知道他还没有找出破解定势的突破口。看来,一时半会儿,明启是无法破解这个五星级难度的角部定势。
“哈哈,终于把这小子给难住了。好了,你就在这儿慢慢想吧。”
嬴龙从厅房出来,回到自己的卧室中,躺在了卧榻上,开始想着过几天即将前往遗弃荒漠的事情。
“开发、治理遗弃荒漠中的信仰领地,一定十分地困难,到时候,只怕需要更多的神力,要用到更为高阶的神术。”
“还是要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神力,修习更高阶的神术……。”
虽然此时嬴龙的神力值已经有一百零五点,成为了嬴氏家族第一个真正的神只,但祂很清楚,自己这点神力实在是太低了。
那次在龟人族聚居的河洲小岛上,嬴龙被两个邪神古羽和夜寒抓走,当时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而古羽在神秘的流光大神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
世界广袤无垠,强者深不可测;要想生存下去,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增加神力,需要获取更多信仰之力,当下最直接和快捷地获取信仰之力,还是要从那几个异世界的信仰领地着手。
嬴龙的微瞑双目,意识进入系统,点开了万界聊天群。
长安李二:“有人聊天吗,好无聊啊。”
过而能改:“长安李二,你不是一个皇帝吗?”
长安李二:“是啊,我是皇帝啊。”
过而能改:“皇帝,不是日理万机,忙的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的吗?你怎么闲得无聊呢?”
长安李二:“你猜。”
过而能改:“我猜,你喝多了吧。”
长安李二:“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喝酒,你猜错了。”
我想去放羊:“@过而能改,过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帝王啊,其实是世界上最轻松的工作。”
过而能改:“放羊兄,我听你说过,你的那位皇帝结拜大哥告诉你,只要会喝酒,就可以当好官。”
我想去放羊:“是啊,自打我当了这个南院大王之后,每天就是对酒当歌,蹴鞠斗鸡,卵事没有,闲的蛋疼。”
过而能改:“万事不操心,羡慕啊。”
我想去放羊:“有什么好羡慕的,无聊死了。”
大角色忽然杀出。
大角色:“@我想去放羊,放羊的,你刚才说了一个病句,你知道吗?”
我想去放羊:“病句,什么病句?”
大角色:“你刚才说的话,意思前后矛盾。”
我想去放羊:“有吗?我说了什么,前后矛盾?”
大角色:“你说你卵事没有,又说你闲得蛋疼。”
我想去放羊:“是啊,我是这么说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大角色:“既然卵事没有,又怎么会蛋疼呢,所以说,你说的是一个病句。”
长安李二:“大角色,大拇指。”
柴小荣:“大角色,大拇指。”
假行僧:“大角色,大拇指。”
在群里一向不受众人待见的大角色,这次竟然收获一连串的点赞。
我想去放羊:“委屈.jpg.自从当上南院大王,我确实是闲得很。”
大角色:“当官的就是闲,我早就知道了,我们县的县太爷根本就不用坐堂,每天都去找小红啊、小翠啊吃花酒。而且,我还知道,官越大越清闲,皇帝是最大的官,所以皇帝最闲。”
柴小荣:“@大角色,你当过皇帝吗?”
大角色:“皇帝,虽然我没当过,可是我不稀罕。”
柴小荣:“管你稀罕不稀罕,我告诉你,没有当过皇帝,那对于皇帝的事务,你就没有发言权。”
大角色:“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没当过皇帝,我就不知道皇帝的德性了?”
柴小荣:“我,就是皇帝。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很忙,不是一般的忙,忙得焦头烂额,连翻牌子的时间都没有。”
长安李二:“兄弟,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再忙也要记得翻牌子啊。身为一国之君,可不能光顾着自己。”
过儿能改:“同样是当皇帝,为什么有人无所事事,有人忙得连翻牌子的时间都没有。”
假行僧:“皇帝和皇帝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我想去放羊:“是谁和谁的差距大呢?”
假行僧:“日理万机的皇帝,和无所事事的皇帝,到底谁更厉害呢?”
过而能改:“应该是日理万机的皇帝更厉害吧?”
长安李二:“兄弟,那你就搞错了,当然是无所事事的皇帝更厉害了。”
柴小荣:“@长安李二,我不同意你说的话,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利。”
我想去放羊:“@长安李二,无所事事的皇帝更厉害?这不对吧。”
长安李二:“当然是这样了,我阐述的只是一个事实。”
过而能改:“这好像不太符合老百姓对好皇帝的惯常看法。”
我想去放羊:“是啊,好皇帝不都应该要勤政爱民吗?”
长安李二:“一个皇帝勤政爱民,当然也还算不错了,但不是当皇帝的最高境界。”
柴小荣:“那什么是当皇帝的最高境界?无所事事?”
长安李二:“是的。”
我想去放羊:“疑问.jpg。”
过而能改:“疑问.jpg。”
大角色:“疑问.jpg。”
第六十三章 藿香正气掌
大家都对长安李二的话表示质疑,这时候一直没有露面的君子剑出来发言了。
君子剑:“我赞同长安李二的话。”
长安李二:“终于来了个明白人。
过而能改:“你也同意,当皇帝的最高境界是无所事事?”
君子剑:“我当然同意,事实上,这不是我的看法,这是古之圣贤的看法。”
我想去放羊:“古之圣贤说,皇帝的最高境界是无所事事?这到底是哪个圣贤说的。”
君子剑:“《尚书.武成》篇有言,谆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过而能改:“垂拱而天下治。啥意思?”
大角色:“没文化,真可怕。抠鼻.jpg。”
君子剑:“垂拱而治的意思,就是垂着衣、拱着手,就把天下治好了,也就是无为而治了。通俗点说呢,就是君王无所事事,但是却能让天下大治。”
长安李二:“@全体群员,听见没有,当皇帝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所事事,垂拱而治,这可不是我李某人胡咧咧。”
假行僧:“我擦,啥事儿不干,就能让天下大治,这还真是一门技术活啊。”
君子剑:“当然是技术活了,不然的话,为什么历代君主都要读圣贤之书,听君子之言。”
长安李二:“@君子剑,兄台不愧是君子啊,对圣贤之道参悟颇深。”
柴小荣:“@君子剑,你不是江湖中人吗?对庙堂之事,如此感兴趣?”
君子剑:“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啊。”
我想去放羊:“我现在身在庙堂之上,可是我的心,却还是在江湖中。”
君子剑:“我现在身在江湖之中,可是我的心,时刻牵挂着江山社稷。”
我想去放羊:“没有我的江湖,现在还好吗?”
大角色:“呕吐.jpg。”
过而能改:“放羊兄,这句话有点酸了啊。”
君子剑:“我若安好,江湖便是晴天。”
大角色:“呕吐.jpg,呕吐.jpg,呕吐.jpg。”
过而能改:“咋回事,今天怎么一个比一个酸。”
君子剑:“不说了,江湖中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得赶着去处理。”
说完,君子剑头像变暗,他已经下线了。
“笑立江湖世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带着好奇,大威龙神施展一念成桥神术,神念跟着君子剑来到了笑立江湖世界。
………………。
嵩山,地处中原,北望河洛,群峰耸立,气象雄浑磅礴,为五岳之中岳,有“嵩高惟岳,峻极于天”的美誉。
这一日天气晴好,嵩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人群不断汇聚而来,这些人南腔北调,显然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装束打扮颇不同于寻常百姓,一个个气态雄豪,其中不乏僧道医丐,三教九流之众。
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前来嵩山观光赏景的游客。
这群人中有不少熟识者,见面之后相互招呼问候。
“张大侠,好久不见,看来你气色不错啊。”
“李大侠,别来无恙啊,看来你又发福了。”
“不是吧,我最近一直在辟谷呢,怎么可能发福呢?”
“辟谷还能发福,说明李大侠你辟得还不够彻底啊。”
“辟得不够彻底,张大侠,那你来教教我,应该怎么辟得彻底一点咯……。”
这边张大侠和李大侠正在聊着辟谷的话题,那边赵大侠和钱大侠正在畅谈如何行侠仗义。
“赵大侠,好久不见啊,你瘦了。”
“钱大侠,久违了,你好像也变得憔悴了。”
“为了这个江湖,为了正义,我是操碎了心啊,食不甘味,焉能不瘦。”
“我也是啊,为了江湖侠义事业,我头悬梁锥刺股,呕心沥血,怎能不憔悴呢。”
“赵大侠行侠仗义的英雄事迹,经常激励着我进步。”
赵大侠问道:“哦,我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钱大侠你也听说了?”
钱大侠道:“三个月前,赵大侠从江南前往江北,坐船的时候,遇见一个青年人,居然没有给一个老人家让座。赵大侠你当时就正义感爆仓,出手狠狠地教训了这个寡廉鲜耻的青年人。这件事做的当真是亮堂,江湖中的好汉听了,哪个不竖大拇指。”
赵大侠谦虚地摆手说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这都是应该的。看着那后生仔居然不给老人家让座,我实在是气不过,当即使出‘藿香正气掌’,教训了一下这小子。”
钱大侠说道:“哦,‘藿香正气掌’,听说这掌法是是赵大侠你自创的独门绝技,不光威力无穷,还能够激扬正气。那小子被你的‘藿香正气掌’打中,肯定有的苦头吃了。”
赵大侠昂然说道:“钱大侠你有所不知,我这‘藿香正气掌’,对奸恶之徒杀伤力尤其巨大。那小子被我一掌打中,当即就骨骼碎裂,以后肯定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钱大侠道:“仅仅只是打得他骨骼碎裂、生活不能自理,没有要他小命,这已经是便宜他了。赵大侠你果然是宅心仁厚,侠义心肠。”
赵大侠说道:“钱大侠你谬赞了,其实钱大侠你才是我辈侠义之人的楷模。你行侠仗义的事迹,经常让我热血沸腾。”
“哦,我的那些微末之事,赵大侠你也知道了。”
“两个月前,钱大侠在马市买马的时候,遇见一个财主,这个财主居然花重金购买进口马。钱大侠你的正义感顿时就如火山一般喷发出来,将这个财主打翻在地。此事当真是痛快,很快就在江湖上传为美谈,大家纷纷夸赞,说钱大侠你真是侠之大者。”
钱大侠摆着手,微笑着说道:“侠之大者,不敢当不敢当。看见那财主居然花大价钱买进口马,我当时就火大,咱们难道没有马吗?为什么要花钱买进口马呢?当然,这不仅仅是买马的问题,此事关系到天下之大义,民族之尊严,我等正道侠士理应挺身而出,维护正义。于是我使出‘无敌马震腿’,将这财主踢翻在地。”
赵大侠说道:“哦,‘无敌马震腿’,听说这腿法是钱大侠你的独门绝技,杀伤力恐怖,那财主被你的‘无敌马震腿’踢中,一定是痛不欲生了。
钱大侠傲然说道:“这财主已经被我踢成了脑震荡,我敢保证,从今往后,别说挣钱,他连数钱都数不清了。”
“钱大侠你为民除害,匡扶正义,真令人钦佩……。”
第六十四章 精神的最高境界
赵大侠和钱大侠在这边畅谈行侠仗义之事,那边孙掌门和李掌门正在交流心得,如何壮大门派。
“孙掌门,好久不见啊,看来你气色真不错。”
“李掌门,你也是满面红光啊。”
“孙掌门,听说你们龙爪门最近发展不错啊,去年一年就新招了五千个弟子。”
“是的。”
“你们怎么能招到这么多弟子呢,能不能介绍一下你的成功经验呢?”
“成功经验,不敢这么说啊。有一点小小的心得。”
“请讲,迫不及待,洗耳恭听。”
“要成功招收更多的弟子,这个宣传的口号是很重要的。比如说:此生无悔龙爪门,来世还练龙爪功。”
“这个口号不错,还有呢?”
“还有很多了,比如,‘选择龙爪门,成就侠客梦’。‘加入龙爪门,练抓波龙爪手’。‘抓波龙爪手,你值得拥有’。‘一次练好抓波龙爪手,终身受益’。‘练好抓波龙爪手,天下再无难抓之波’。‘抓波龙爪手,包学包会,不会退款’。等等等等。”
“哎呀,这些口号真是带劲啊,听了你们的宣传口号,我都想要加入你们龙爪门了。”
“所以说,宣传是很重要的。这个年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我们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好的口号来呢,孙掌门,你能不能帮我们金刀门也构思一条精妙的宣传口号呢?”
“这个嘛,李掌门,亲兄弟明算账,我们可是要收费的,当然了,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价格嘛……好商量。”
就在这些江湖中人扎堆聊天的时候,从西边的大道上驶过来几辆马车,马车停下,走下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丰神飘洒、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这位男子,正是刚刚从万界聊天群退出来的“君子剑”,在这个武侠世界中,他是西岳派的掌门山不群。
紧跟着山不群下来的是一位中年美妇,不消说,她就是山不群的妻子,太华女侠宁中泽。
山不群夫妇身后,跟着一群西岳派的弟子。
“山掌门,自太湖一别,已经七载,兄台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宁女侠,十年不见,你是越活越年轻了。”
“山掌门,久仰久仰。”
“宁女侠,幸会幸会。”
江湖群侠,纷纷上前和山不群夫妇打招呼;见师父师娘受人尊敬,西岳派的弟子们都觉得脸上有光。
“山掌门和宁女侠来了,那咱们就登山吧。”说话的是南岳派的莫掌门。
山不群捋了一下胡子,说道:“再等等吧,少林方正大师和武当空虚道长还没来呢。”
今日武林群雄会聚于嵩山脚下,都是受了中岳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缠的邀请,前来参加一个极其重要的武林大会。只等重要人物到齐,他们便一起登山。
“阿弥陀佛,山掌门,老衲来了。”
“无量天尊,山掌门,贫道也来了。”
一僧一道从山间小径中走了出来,正是少林掌门方正大师和武当掌门空虚道长。
“方正大师,数年不见,你的脸型还是这么方方正正啊。”山不群上前和方正大师打招呼。
方正大师说道:“天生的国字脸,一辈子都这么方方正正;怎么,山掌门,你不喜欢方正的国字脸吗?”
山不群道:“方正的国字脸,还好了,起码比猪腰子脸要好看些。”
方正大师道:“正所谓相由心生,方正的国字脸,可不仅仅是好看,它更体现了老衲品格,就像这张脸一样方方正正。”
“大师的人品,在江湖上那是有口皆碑的。”说着,山不群又对武当掌门空虚道长说道:“空虚道长,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空虚吗?”
空虚道长说道:“当然了,贫道不光以前空虚,现在空虚,将来也要一如既往地空虚下去。”
“看来,道长你很享受这种空虚的状态啊?”
“那是当然了。空虚,是一种至高境界。《老子》有言:‘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正因为空无,才有器物之用。”
“《老子》还说啥了?”
“《老子》还说了,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因为虚怀若谷,才能包容一切。”
众人纷纷称颂道:“老子说的不错。”
空虚道长道:“所以啊,空虚,是精神的最高境界,贫道要一如既往地空虚下去。贫道不仅要一个人享受空虚,还要让师兄、师太、师弟也共享空虚之乐。”
方正大师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斯言,空虚道长,你又悟了。”
山不群说道:“好吧,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就上山吧。”
随后武林群雄一起登山,沿着盘曲山路络绎前行。
山路两侧,但见层峦叠嶂,奇峰怪石森然罗列,景色雄奇险峻。沿途之中,每走上几里,便有嵩山弟子备好茶水点心,于路上迎接宾客。
登山的群豪一边观赏山景,一边叙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这次武林大会的主题。
青城派掌门说道:“不知道这次嵩山派左掌门遍发英雄帖,将我们邀至嵩山,所为何事?”
“听说是为了五岳并派一事。”
“五岳并派,五岳派不是已经合并了么?”有晚辈不解发问。
山不群答道:“五岳派并未合并。”
“我听说左掌门是五岳盟的盟主?”
“没错,五岳派缔结联盟,称为五岳盟,盟主就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缠。可是,虽然结盟,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仍然是五个独立的门派。”山不群耐心为不明人群解答。
“那现在左冷缠是什么意思,把五个独立的门派合成已拍么……。”
说话之间,群雄已经过了朝天门,只见前面平坦空旷的峰顶上,坐落着一片青砖碧瓦的房屋庭院,正是嵩山派宗门“山高禅院。”
从朝天门到到山高禅院的大门之间,百丈长的山石道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红毯。
看见方正大师、空虚道长、君子剑等武林名宿到来,嵩山派掌门左冷缠亲自迎了出来,拱手对宾客们施礼:“方正大师,空虚道长,山师兄,诸位今日赏光来到嵩山,真让我‘山高禅院’蓬荜生辉。”
第六十五章 星光小道
左冷缠嘴上说的话倒是颇为热络,可一张脸还是板着,此人心机深沉不苟言笑,手段狠辣,是江湖中有名的冷面枭雄。
武林群雄纷纷拱手还礼。
山不群指着铺在山道上的红毯,对左冷缠说道:“左兄,这地上怎么铺上了红毯呢?”
左冷缠道:“这条红毯小道,是专门为欢迎诸位而准备的,左某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星光小道’”。
“星光小道,这个名字可有什么说法没有?”众人纷纷发问。
左冷缠道:“诸位都是江湖上有一号的人物,就好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闪闪发光。今天大家来到我嵩山,那就像是群星闪耀。所以,我为大家准备了这条星光小道。”
“左掌门有心了。”
“星光小道,好有意境的名字啊。”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在这条红毯小道上走上一走。”
“你还是等等吧,以你的身份地位,只能跟在别人后面走一走。”
“谁有资格第一个走红毯呢?”
“少林方正大师,长着国字脸,行的方站的正,德高望重,只有他有资格第一个走红毯。”
“武当空虚道长,空虚但不心虚,肾也不虚,应该和方正大师并列第一。”
“西岳派掌门山不群,人称君子剑,君子风度,应该紧随在方正大师和空虚大师之后……。”
议定先后次序,方正大师、空虚道长、君子剑……,在东道主左冷缠的陪同下,走上了铺着红毯的星光小道。
“哎呀,这地上铺着红毯,走着就是舒服啊。”
“脚感确实不错。”
“从今天起,我也是和方正大师、空虚道长、君子剑一起走过红毯的人,回到蜀中之后,一定会身价大增。”说话的是一位峨眉派的女弟子。
武林群雄在星光小道上走了没几步,只见从山高禅院中跑出一群姑娘,她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手里拿着大红花。
这些姑娘跑出来后,在星光小道两边夹道排列,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大红花,一边对走红毯的武林群豪欢呼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阿弥陀佛,这些大姑娘,真是水灵。”
“无量天尊,不光水灵,还热情似火呢。”
走在最前面的方正大师和空虚道长,看着这些夹道而立,挥舞着大红花的姑娘,发出了由衷的赞美。
君子剑山不群说道:“热情似火的水灵姑娘,又水又火,那真是,水火交融啊。”
“水火交融,说得好。”
“这么新奇的迎客方式,老衲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贫道也是第一次见到。”
左冷缠说道:“诸位体验如何?”
“走上这红毯铺着的星光小道,听着这水火交融的欢呼,我的感觉好极了。”
“被注目的感觉,真好。”
“简直是飘飘欲仙。”
“我感觉自己的人格,瞬间高大起来。”
“我的自信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左冷缠笑道:“大家的满意,是对左某的最大肯定。”
“左掌门有心了。”众人纷纷赞颂左冷缠。
走过星光小道,左冷缠引着武林群雄走进山高禅院,在一个宽阔的庭院中,已经摆好座椅。
那些有头有脸的武林名宿、江湖大佬,自然都有自己的座位;至于那些随从弟子、寻常人等,由于宾客实在太多,只能站立一旁了。
这些座位的摆布,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大有讲究。
本次武林大会的东道主左冷缠,坐在正中间的主座上。
主座左手边的客座座位,就坐的都是五岳派中,除嵩山派之外的泰山、恒山、华山、衡山四派之人。
主座右手边的客座座位,就坐的是少林、武当、峨眉、青城、崆峒等各大门派之人。
左冷缠今日设此盛会,目的就是要合并五岳派。
主座左手边的客座座位上,就坐的四派之人,与今日会议之事切身相关。
坐在主座右边的人,与今日会议之事并无直接关系,左冷缠将他们邀请来,主要是做个见证,为本次盛会造些声势。
分宾主坐定,左冷缠站起身来,朗声对众人说道:“正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五岳派五百年前本是一家,后来分开了,分了这么久,是时候复合了。”
左冷缠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天下大势,关我们鸟事。”有人出言反驳左冷缠。
这个声音来自左手边,定是五岳派之人,左冷缠循声看去,他看见了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此人手里拎着一个酒壶,眉宇之间透着一股爽朗洒脱,正站在西岳派掌门山不群身后。
“站在山不群身后,此人是西岳派的弟子了。”想到这里,左冷缠对西岳派掌门山不群说道:“山师兄,这位少侠,可是你们西岳派的人。”
山不群说道:“正是山某的大弟子,拎壶冲。”
“山掌门,恕我直言,你的这位大弟子,说话有些粗鲁啊,一张嘴就鸟啊鸟的,实在是有失体统。”
山不群答道:“左掌门勿怪,我这位弟子,个性直率,是那种口无遮拦的人。特别是喝酒后更是冲动,一言不合,拎着酒壶就往前冲,所以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做拎壶冲。”
左冷缠高声对在座众人说道:“刚才这位拎壶冲说,天下大势,不关他鸟事,想必有不少人和他看法一样。”
“我们都是一些江湖草莽,天下大势,确实不管我们鸟事。”有些人出言附和。
左冷缠道:“此言差矣,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们江湖中人,应该时刻关注天下大势,这才是一位侠士应有的觉悟。”
“左掌门身在江湖,心怀天下,真令人佩服。”
“我辈当以左掌门为楷模。”
左冷缠提出将五岳各派合并为一派的主张后,不动声色地观察泰山、华山、恒山、衡山四派的反应,这四派众人都不出一言,似乎并不赞同左冷缠并派的主张。
左冷缠决定主动出击,他看着东岳泰山派的掌门天一道长,问道:“你们泰山派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还是赞成五岳合并呢?”
“我们不赞成五岳派合并。”天一道长当即表示出言反对。
左冷缠冷声对天一道长说道:“天一师兄,你好像没有听清楚我问的问题啊,我问的是,你们泰山派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还是赞成五岳合并呢?”
第六十六章 硬骨头
“我们不赞成五岳合并。”天一道长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
左冷缠的声音变得更冷了,他对天一道长说道:“天一掌门,请听清楚,我问的是,你们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还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这是一个是……还是……的句式,请你从是如何如何,还是如何如何中选择一个答案。”
左冷缠说话的时候,有十三名嵩山派的高手,各率一队持剑弟子走了出来,将泰山、华山、恒山和衡山四派之人团团围住。
天一掌门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嵩山弟子,向左冷缠问道:“左师兄,这领队的十三人,莫非就是赫赫有名的嵩山十三少保?”
“正是。”
嵩山十三少保,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是左冷缠手下的得力干将,金牌打手。
当年衡山刘振风一家被灭门,就是其中大少保带人做下的血案。
所以,听说嵩山十三少保的名头后,在座的泰山、华山、恒山、衡山四派之人,顿时感觉仿佛有一股寒气从后背生出。
天一道长又问道:“左掌门,嵩山十三少保带人出来,手持利剑站在我们周围,这是什么意思啊?”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左冷缠说道:“我们的十三少保,是专门保护人的。你们都是我嵩山派的贵客,当然要保护你们的安全呀。”
“哦,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是的,你完全可以放心放在肚子里。那么,天一道长,现在你想好了吗?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还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这两个答案,你选择哪一个呢?”
天一道长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嵩山弟子,低声说道:“我选择第二个答案,赞成五岳合并。”
“很好。”左冷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接着又看着衡山派莫掌门,问道:“你们衡山派,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还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这两个答案,你们选择哪一个?”
莫掌门掂量了一下自己衡山派的实力,略加思索,回答道:“我们选择第一个答案,赞成五岳合并。”
“好极了。”左冷缠笑的更灿烂了,露出了一口黄牙,心想着:“泰山、恒山、衡山、华山四派,现在已经有两派赞成合并,只剩下恒山和华山两派未表态,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这四派之中,只有山不群这家伙算是一块硬骨头,既然是硬骨头,那就留到最后再啃。”
打定主意,左冷缠看向北岳恒山派的掌门定安师太,问道:“定安师太,你们恒山派,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还是赞成五岳合并呢,又或者是赞成五岳合并呢?这三个答案,你们选择哪一个?”
武林群雄听了左冷缠的问题,心中都暗想:“这个左冷缠,实在是太霸道了。不知道这个定安师太将如何作答。”
众人暗中都为左冷缠的蛮横霸道而忿忿不平,可是不得不承认,左冷缠的确有着蛮横霸道的实力。
嵩山弟子人数最多,其中不乏高手,尤其是十三少保,在五岳派中只和左冷缠、山不群有些差距,和其余三派的掌门都不相上下。
真要打起来,泰山、华山、恒山、衡山这四派联合起来,都未必能胜得过嵩山一派。
嵩山派的实力,在五岳派中首屈一指,但与少林武当还是不能相比。只不过,五岳合并毕竟是五岳派的事情,和少林武当不相干,少林武当虽然实力在嵩山派之上,也不好插手干预。
嵩山派打着五岳合并的旗号,明摆着就是要吞并其余四派,衡山派和泰山派的真实意思,当然不愿意五岳合并,只是迫于嵩山派的威势,不得不屈服。
北岳恒山全是尼姑,实力还不如衡山派和泰山派,左冷缠看着恒山掌门定安师太,带着热切地期盼,等着定安师太做出选择。
略一沉吟后,定安师太对左冷缠说道:“五岳合派乃是大事,西岳掌门山不群先生,江湖人称‘君子剑’,见识宏远,人品贵重,贫尼想听听他的意见。”
定安师太将问题踢给了西岳掌门山不群。
听了定安师太的回答,在座的武林群雄都敬佩不已,暗叹泰山天一道长、恒山莫掌门,行事竟不如一介女流圆滑周全。
“老尼姑,和我耍滑头。”左冷缠心中不快,脸上抽搐了一下,看向华山掌门山不群,心想道:“山不群这家伙,肯定不会赞成五岳并派,今天我要想做成这件事,一定要啃下这块硬骨头。”
君子剑山不群,是五岳派中唯一让左冷缠感到有些忌惮的人物。
左冷缠盯着山不群,嘴角挂笑,可是眼神森冷。
山不群身后,他那个桀骜不驯的大弟子拎壶冲,已经拎起了酒壶,只等着师父一声令下,就奋不顾身地冲向左冷缠。
周围的嵩山十三少保,手已经悄悄地按在了剑柄上,也在等候着左冷缠下令。
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突然之间,气氛已经起了变化。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剑拔弩张的杀气。
“咳咳。”左冷缠干咳两声,皮笑肉不笑地向山不群问道:“山掌门,你赞成五岳合并吗?”
“当然赞成,我举双手赞成。”
山不群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左冷缠没想到山不群会赞成五岳合并,而且回答的这么干脆,他长舒了一口气,眼光中的寒意消失。
“我就知道,山掌门见识宏远,一定能顾全大局。”左冷缠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管山不群说的是不是心里话,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拎壶冲拎着酒壶的手放了下来,嵩山十三少保也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了。
峨眉派掌门人对山不群说道:“山掌门,我原以为你不会赞成五岳合并。”
山不群道:“此事在下反复思量过,武林中的门派,长远来看,是分不如合的。江湖上寻仇斗杀的事情,年年月月不绝,数不清的武林中人因此而丢了性命。”
“是啊,江湖险恶啊。”
“唉,我们也不想打打杀杀的,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山不群的话,引起了在座武林中人的共鸣,一个个都叹息不止。
山不群面向众人,问道:“诸位想一想,江湖中血雨腥风,仿佛斗兽场,你死我活,这是因何缘故?”
第六十七章 卑梁之衅
江湖斗兽场,人变成兽类,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山不群的这个问题,着实引人深思,在场的江湖中人纷纷思索起来,不少人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想,因为江湖中人都习武,脾气火爆,所以容易冲动。”
“不错,老子我就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开干,从来都不考虑后果。”
“石老三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所以你永远当不上大侠。”
“当不当大侠有卵子关系,老子我行走江湖,追求的就是一个痛快,爽,爽就行了。”
“迟早有一天,你的脑袋也会被人痛快割掉。”
“你们不要吵了,山掌门既然抛出这个问题,那么想必一定有答案。”
“是啊,山掌门,你说,江湖,为什么像个斗兽场一样,大家非要杀个你死我活呢?”
山不群说道:“很简单,就是因为有了宗派之别,门户之争。”
“没错,江湖中的斗杀事件,的确多半是因为帮派寻仇。”
山不群说道:“很多斗杀事件的起因,往往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这些事情被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上升到宗派的高度,最后往往弄得难以收场,双方不斗个你死我活绝不收手。”
山不群的话再一次引起了共鸣,有人感叹道:“山掌门所言极是,当年鳄鱼帮和斧头帮街头火拼,双方都伤亡惨重,事件的起因,据说就是因为鳄鱼帮老大的二姨太,对着斧头帮老大的三姨太吐了一口口水。”
还有人感叹道:“当年无极派和昆仑派火拼,杀得日月无光,血流成河。你们知道是什么事情而引起的吗?”
“因为什么事情而引起的呢?”
“因为有一天早上,无极派弟子张三和昆仑派弟子李四,都来到了同一家早茶店吃早茶。他们来的都有点晚,早茶店里面只剩下最后一个馒头了,可是张三和李四都要这个馒头,两人因此而争斗起来,后来不断有无极派和昆仑派的同门加入这场争斗,最后,两个帮派都被牵扯进来,酿成了江湖有名的‘馒头血案’。”
“唉,是啊,一口口水引发的血案,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江湖上怎么这么多鸡毛狗血的事情呢?”
又有人向山不群问道:“那么,山掌门,如何消弭这种无谓的斗争仇杀呢?”
山不群说道:“很简单,斗争是因为宗派门户的分歧而产生,如果把这些宗派门户合并为一,消除了派系之间的分歧对立,那么,纷争也就消除了。没有了纷争,那种惨绝人寰的血腥仇杀,自然也就销声匿迹了。武林好汉不会无谓牺牲,而老弱妇孺也就不会失去依靠。”
山不群这番话说得诚挚动人,在座的江湖中人大都身受感动,发出了赞叹声。
峨眉派掌门赞道:“山掌门绰号‘君子剑’果然有君子之心,怀仁天下,令人佩服。”
武当空虚道长也赞叹到:“无量天尊。山居士宅心仁厚,假如江湖中人都有山居士你一半的品德,那江湖上的流血纷争,也便无因而起了。”
听着众人对山不群一片夸赞,倡议五岳派合并的东道主左冷缠,心里很不是滋味:“踏马的,老子忙活半天,人心都被姓山的这家伙给收取了,此人一定要除掉……。”
对山不群的夸赞,并没有结束。
少林方正大师说道:“山掌门的品行德性,固然值得赞叹;可是他的智慧眼光,更让老衲敬佩。”
恒山定安师太向方正大师而问:“方正大师,依你之见,智慧是胜过德性的了?”
方正大师说道:“这世上所有的善行,都需要般若智慧的加持,不然纵有善念种子,长出来的也是恶之果实。譬如父母溺爱幼子,其发心虽善,结果却是害子杀子;譬如有人放生野兽蛇虫,最终致人伤亡;有人发心施舍财物,结果进了恶人腰包,反倒助纣为虐。”
“是啊,这就是所谓的好心办坏事,都是因为不得要诀。”
方正大师说道:“行善积德,从来都不是发心那么简单,需要智慧指引。我们佛门有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以般若智慧最为重要。故《大智度论》有言:‘般若为导,五度为伴;若无般若,五度如盲。”
定安师太向方正大师稽首道:“贫尼受教了。”
听了方正大师一番话,众人又为山不群的智慧、眼光赞叹不已。
“是啊,我们只能看到江湖中的流血纷争,却看不到这些流血纷争因何而起。”
“有少数人能看出流血纷争的起因,可是他们也想不出止息纷争仇杀的办法。”
“只有君子剑山不群,他既能看出纷争的起因,还能想出止息纷争的办法。”
“君子剑,不光有大德,还有大智。”
听着众人对山不群的夸赞,嵩山派掌门左冷缠的恼火又增加了几分,心中暗骂道:“我次奥,五岳派合并,明明是我首倡的,怎么现在都对着山不群这厮猛吹彩虹屁,憋屈啊。”
山不群谦逊答道:“方正大师,诸位武林同道,你们谬赞山某,山某愧不敢当。其实,山某之所以能想到这一层,也是因为读史而收到启发。”
“哦,读史而受到启发?”
“江湖之事,还和读史书扯上了关系。”
山不群说道:“江湖门派的纷争,常因琐事而起。其实,历史上的战火,也常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引燃。
“《史记·楚世家》记载了一个故事,楚国的边城钟离与吴国的边城卑梁紧挨着,两城鸡犬之声相闻;有一天,一个钟离的小姑娘和一个卑梁的小姑娘,都在边境的同一片桑林中采桑叶。两个小姑娘因为争抢桑叶而扭打起来,惊动了两家大人,两家大人因此争吵起来,最终大打出手,结果钟离人打死了卑梁人。
“卑梁的守城长官很愤怒,于是率兵攻打钟离。听说此事后,盛怒之下的楚王派出大军攻打卑梁城,并占领了卑梁。吴王知道了这件事,大怒,也派出大军,攻打楚国,最后一举攻下楚国的钟离和居巢两座城邑。
“此事在历史上留下了一个典故,‘卑梁之衅,血流吴楚’。”
听了山不群讲述的这个故事,在场武林中人一个个叹息不止。
第六十八章 流血是宿命
“两国交战,死伤无数,竟然只是因为两个小女孩争夺桑叶。”
“此事我辈当深以为戒。”
山不群又说道:“历史上,春秋战国时代,各国连年战乱不息,今年你夺我三座城,明年我占你五座城;今年你杀我五千人,明年我杀你八千人;杀来杀去,杀到最后,已经成为一笔根本就理不清的糊涂账,已经说不清谁是谁非,可是祖先的血仇不能不报,所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杀下去。”
在座的武林群雄闻言,都惊叹道:“这和当今武林中的情形,是何其地相似啊。帮派仇杀,都声称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可是细细掰扯起来,却发现根本就掰扯不清楚。而前辈的仇不能不报,只能继续相互斗杀下去。”
空虚道长一声叹息,说道:“所以,江湖就成为斗兽场,争斗不休,那鲜血只能越流越多,一层层地淤积起来,写成一部血泪史,一部可歌可泣、稀里糊涂的血泪史。不知这鲜血究竟为谁而流,不知这鲜血究竟为何而流,不知这鲜血究竟要流到什么时候,只知道,让它继续流下去。”
山不群说道:“是啊,仿佛流血是宿命,是永恒的主题,何其悲催啊。”
有一位江湖人物问道:“那么,春秋战国,后来是怎么样结束了纷争呢?”
山不群答道:“后来,秦始皇帝奋六世之余烈,攻灭六国,将原先的七国合并成为一国,天下一统,自然就没有纷争了。我之所以赞成五岳并派,就是从始皇帝兼并六国得到启发。”
听山不群说到这里,左冷缠的心思也跟着活动起来:“是我左某人先提出五岳派合并,山不群却在这里夸夸其谈,享受众人的赞扬,不能再让他抢了风头……。”
想到这里,左冷缠紧跟着山不群说道:“是啊,秦始皇把七国合并成一国,天下再无纷争。我们江湖门派应该向秦始皇他老人家学习,也合并起来嘛,这是彪炳千秋的大好事。”
“哦,左掌门,听你的意思,好像很佩服秦始皇啊。”
左冷缠道:“秦始皇千古一帝,确实值得佩服。”
“左掌门,我看你可以称得上是武林中的秦始皇了。”
“不敢不敢,不过左某觉得,这个乱糟糟的武林中,确实需要一个‘秦始皇’这样的人物,一统江湖……。”说到这里,左冷缠忽然发现大家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左掌门,原来你真的想当武林中的秦始皇,还想一统江湖。”
“我听说秦始皇是个暴君。”
“秦始皇吞并六国,左掌门,你难道也想吞并其他四岳派吗?”
左冷缠顿觉自己失言,他看向山不群,只见山不群的脸上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还是一副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模样。
“山不群,你这个伪君子,扯什么秦始皇,把老子带到沟里去了。”左冷缠对山不群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山不群的大徒弟拎壶冲,阴阳怪气地说道:“秦始皇吞并六国,现在江湖上也有人要学秦始皇,吞并其他帮派,大家要警惕啊。”
“不解释一番是不行了。”左冷缠又站了起来,向在座的武林群雄强调道:“诸位,请不要误会,我左冷缠是绝对不会向秦始皇这个臭狗屎学习的,更不会成为江湖中的秦始皇。”
“哟,口风变得好快啊,刚才还有人说,秦始皇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这么快就变成了臭狗屎,如果被他老人家知道了,不知道作何感想啊。”说话的还是那个拎壶冲。
“山不群,拎壶冲,老子绝不会放过你们。”左冷缠心里咬牙切齿,嘴上还是继续解释:“我们五岳派合并成为一派,和秦始皇是吞并六国,那是两码事,完全不一样的。”
有人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秦始皇是吞并,我们是合并,吞并和合并当然不一样了。”
“我们都是大老粗,不要和我们玩文字游戏。”
左冷缠看着山不群说道:“山掌门,你刚才已经表态了,你是赞成五岳合并的,是不是?”
山不群微笑道:“没错,在下的确赞成五岳合并,但坚决反对有些门派恃强凌弱,妄图吞并其他弱小门派。”
“山不群,你个老滑头,迟早要收拾你。”左冷缠又在心底痛骂山不群。
“到底是吞并还是合并?”质疑之声越来越响。
到这时节,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少林方正大师和武当空虚道长也坐不住了。
方正大师道:“左掌门,五岳并派是合并还是吞并,这两者有何不同,你应该向众武林同道说清楚才是。”
空虚道长跟着道:“究竟你合并是怎么合,现在五岳派是五个门派,各在一方,合并之后又将如何,只怕要说清楚了才能服众啊。”
左冷缠说道:“那我就和大家说说,这吞并和合并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应该怎么合并。秦始皇吞并六国,其余六个国齐、楚、燕、赵、韩、魏,被吞了之后就没有了,六国就不复存在了,六国的王业传承也就断绝了。我们五岳合并则不一样,合并之后,原来的各派依然存在。”
“依然存在?”
“是的,合并之后的五岳派,那就是一个总派,领袖称之为总掌门;其余各派为分派,比如华山派,以后就是五岳派华山分派,泰山派就是五岳派泰山分派。所以呢,五岳合并之后,原来的门派依然存在的,大家可以放心。”
泰山天一道长问道:“合并之后,各分派是不是要听总掌门号令?”
衡山派莫掌门问道:“合并之后,我姓莫的,还是衡山派,那时候应该叫衡山分派了,还是掌门吗?”
恒山定安师太问道:“分派的人员安排,需不需要总派来决定。”
三人提问后,大家都看着左冷缠,等着他回答。
方才这三个问题,都可谓直击要害,分别涉及三件最重要的事:其一,合并之后的总派和分派之间的事务关系。其二,原来各派的人员去留。其三,今后各派的人事大权。
虽然左冷缠不喜欢笑,而且笑的很难看,但此时他还是挤出了笑容,并且尽可能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亲切自然一些。
第六十九章 启母石
左冷缠笑答众人:“合并之后,原来的各分派,依然是独立自主的,你们继续独立运营。原来是掌门人的,合并以后还是掌门;你们的日常事务,完全由自己做主,不必由总掌门来决定。所以,大家完全不用担心被吞并,吞并和合并,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定安师太问道:“既然如此,那合并不合并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左冷缠道:“当然了,一些关系到五岳派的前途命运、关系到江湖安危、武林正义的大事,还是要坐下来一起商量,最后由总掌门决断。”
为了稳住人心,左冷缠做出了最大的让步,答应各派合并之后继续保持独立自主,可是这并非左冷缠的真实意图。
为了将五岳派合并为一,左冷缠筹措布局,煞费苦心,辛辛苦苦张罗这么一遭,当然不是为了做一个虚有其名的总掌门。
事实上,左冷缠真正的心思,就是打着合并的旗号,吞并其他四派。他刚才的承诺,只不过是缓兵之计,先促成五岳合并再说,其余的事情徐图后计。
所以,他刚才这一番话说得很是模糊,什么“关系到五岳派的前途命运”、“关系到江湖安危”、“武林正义”的大事,要由总掌门来决断;至于什么事情可以关系到五岳派的前途命运、关系到江湖安危、武林正义,那就可以任由他发挥了。
听了左冷缠的话,众人都沉默不语。
左冷缠道:“既然大家都赞成五岳合并,那么就请跟着左某一起前往黄盖峰的封禅台,举行五岳合并典礼。”
武林群雄起身,在嵩山弟子的带领下,出了“山高禅院”,前往黄盖峰的封禅台。
大家走在山路上,一边走一边赏景叙话,走着走着,左冷缠和方正大师、空虚道长都停了下来,对着路边的一块巨石行礼参拜。
空虚道长之后,山不群也领着弟子们上前参拜这块石头。
拎壶冲看向这块巨石,只见这石头颇类人形,中间开裂,他不解地向师父山不群问道:“师父,咱们为何要拜一块石头?”
“是啊,咱们为什么要参拜一块石头?”很多人都有着和拎壶冲一样的疑问。
“别说咱们,就是当年汉武大帝来到这里,也要对着这块石头拜上一拜。”
“啊,这是什么石头,竟然连汉武大帝也要来参拜?”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对这块石头越发地好奇了。
山不群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此石名叫启母石,也就是启的母亲肉身化成的石头。”
“启母石,启是谁?”
“启就是大禹的儿子。”
“大禹,是治水的那个大禹吗?”
“是那个在外治水十几年,三过家门而不入,一回来就喜当爹的那个大禹吗?”
“正是,大禹治水,公而忘私,拯救黎民苍生,功德无量。”
“为何大禹治水十几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喜当爹了呢?”有人又把问题给绕了回来。
“这个问题值得思考,山掌门学识渊博,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咳咳,事情呢,是这样的。”山不群清了清嗓子。
一双双眼睛都看着山不群,等着他的答案,看来大家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
山不群说道:“根据《淮南子》的记载,上古时期,洪水滔天,大禹奉命治水,因为他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所以三次经过自己家的门口,都没有进去坐下来,陪老婆说说话。他老婆涂山氏长期见不到大禹,对大禹十分思念,于是就跑到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呐,就是这里了。”
山不群指着前面巨石所在的位置,接着说:“涂山氏跑到山上,天天看向大禹治水的方向,盼望着大禹回来,她盼啊盼啊,盼星星盼月亮,大禹还是没有回来。不知怎么回事,她就变成了一块石头。”
“啊,竟然此等怪事?大活人就这样石化了。”
山不群继续讲叙:“后来大禹治水归来,听说妻子变成一块大石头,于是来到这块石头面前,抱着石头痛哭起来。他哭着哭着,忽然听见‘喀嚓’一声巨响。”
“啊,喀嚓一声巨响,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块石头突然裂开,从里面蹦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朋友,这个小朋友,就是后来开启了家天下模式的启,夏朝的第一位君主。”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说大禹长期不在家,她老婆是怎么生孩子的,原来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还以为是……。”
“不可胡思乱想,亵渎上古圣王。”
“山掌门连石头生孩子都有研究,真是博学啊,佩服,佩服。”在这些武林中的大老粗面前,山不群的确可以算得上是学识渊博了。
山不群闻言,摆手说道:“诸位过誉了,《淮南子》一书,多记怪力乱神之事,荒诞不经,诸位不可当真。”
“子不语怪力乱神,山掌门真不愧是君子剑。”
山不群正享受着众人夸赞,忽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不是来自他的身边,而是来自他的心底:“山不群,你说什么,怪力乱神,不可当真?你忘了另外一句话吗,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是大威龙神的声音。
作为大威龙神的虔诚信徒,山不群怎么能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
山不群自知失言,连忙在心里对大威龙神说道:“吾神,你什么时候降临的?”
大威龙神:“你在群里说,江湖上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我就跟着来看看。”
山不群喜道:“今日之事,有些棘手,现在有了吾神的神威加持,我就不担心了。”
大威龙神:“山不群,你尽可放开手脚去做,有本神暗中庇护,你安如泰山。”
“是。”
“山掌门,你怎么突然陷入沉思。”
山不群回过神来,看见空虚道长正站在他面前。
山不群答道:“想起大禹治水的伟大事迹,我情不自禁地追古抚今,思绪飞驰。”
“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左冷缠不忘提醒众人。
拜过启母石,武林群雄继续向封禅台进发。
第七十章 五色土坛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山不群看见前方有一山峰,甚是平整,其上多黄叶,形如华盖,其中坐落着一座高大石台。
这山峰便是黄盖峰,这石台便是封禅台。
来到封禅台下,有人说道:“我听说当年秦皇汉武,历代帝王都是封禅泰山,没想到这嵩山也有一座封禅台,不知有哪些皇帝来此封禅?”
山不群答道:“女皇武则天。”
“女人做皇帝,那岂不是牝鸡司晨?”
山不群道:“武则天虽是女流,却十分霸气,她觉着只有嵩山才配得上自己。‘嵩’这个字,意为山高,专指中岳,足见嵩山之尊贵。武则天生创一个‘曌’字,意为日月当空,她给自己取名为武曌,仿佛嵩岳山高,峙立中原,号令四方。”
“嵩山真的这么尊贵?”
“我原以为泰山才是天下群山之尊。”
“山掌门果然博闻多识。”
“君子剑名不虚传。”
“山掌门,你不去考状元,正是可惜了。”
听了山不群称赞嵩山,作为嵩山派的掌门人,左冷缠十分受用,将此话题继续发挥,从容说道:“世人皆知帝王封禅泰山,以为泰山为天下山岳之尊。殊不知《史记》曾言:‘昔三代之君,皆在河洛之间,故嵩高为中岳’。泰山封禅自秦皇开始,而上古王畿,多位于河洛中原,古之圣王,多在嵩山祭天,嵩山之位,实在泰山之上。”
“左掌门说什么嵩山之位实在泰山之上,此话只怕有些不妥吧。”说话的是泰山掌门天一道长。
“我擦,好像又被山不群这厮带到沟里去了。”左冷缠暗叫不好,他不想做口舌之争,于是摆手对天一道长说道:“左某才疏学浅,方才所说只不过是一家之言,别无他意,天一师兄不必多心。”
说罢,左冷缠与其余四派掌门,泰山派掌门天一道长、华山派掌门山不群、恒山派掌门定安师太、衡山派掌门莫先生,各率一名弟子登上封禅台,进行五岳派合并典礼。
跟着山不群一起登上封禅台的,是大弟子拎壶冲。
登上封禅台后,拎壶冲发现台上有坛,封禅台上,还有一个祭坛,这个祭坛并非用玉石堆砌,而是垒土而成。垒砌祭坛的土引起了拎壶冲的注意,这不是一般的土,这土有五种颜色。
“……五岳合并,同心同德,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以祭昊天……拜……礼成。”
典礼司仪的唱颂声中,五岳派合并仪式结束,五派掌门走下封禅台。
拎壶冲跟在山不群身后,低声问道:“师父,封禅台上,那五色土坛好像很不寻常,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震慑力,让我油然生出敬畏之心。”
山不群说道:“你有所不知,这五色土,可是不寻常,比玉石还要珍贵万倍。”
“是吗,土比玉石还要珍贵万倍,这些究竟是什么土?”
山不群说道:“此土名为五行土,东方青色的是苍生土,南方红色的是赤心土,西边白色的是白垩土,北边黑色的是玄武土,中间黄色的是黄极土。据说是上古圣王采自五方,以五行之力镇守中原。五色土坛,虽然是垒土而成,但是历经千万年而无所损耗,其中必有玄机。”
五岳各派掌门走到封禅台,武林群雄纷纷上前道喜。
“恭喜五岳各派合并。”
“从此之后,五岳派就是一家了。”
此时在封禅台下,嵩山派弟子又已经摆好座位。
左冷缠说道:“诸位请入座,五岳派合并典礼已经完成,但还有些事项没有完成,趁着众武林同道都在,正好把这些事情定下来。”
听了左冷缠的话,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果然,左冷缠接着就说出了这件真正重要的事情:“正所谓蛇无头不行,现在五岳派合并为一,当务之急,应该推选出总掌门。”
本来,五岳合并的典礼,应该在选出总掌门之后举行;左冷缠心知各派并不真心希望五岳合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所以先举行合并仪式。
“先把五岳派合并成一派再说,至于掌门的位置,哼哼,舍我其谁?”左冷缠对五岳派总掌门之位,那是志在必得。
听了左冷缠的话,众人都不出一言,封禅台下,一片沉默。
顿了一顿,左冷缠的眼光扫了一遍其余泰山、恒山、华山、衡山的四位掌门,说道:“五岳派各分派掌门,都有资格参与竞选角逐总掌门之位;除此之外,若五岳派中其他人觉得自己可以胜任总掌门之职,亦可以参与竞选。”
左冷缠话音刚落,嵩山十三少保又像在“山高禅院”的时候一样,各率一队好手,手持利剑,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将其余四岳之人围住。
四岳众人,看着凶神恶煞的嵩山十三少保,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哎呀,左掌门又派人来保护咱们了。”说话是山不群的大弟子,那个胆大包天的拎壶冲,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小子,先让你过过嘴瘾,早晚宰了你。”左冷缠不动声色,心中杀机更浓。
泰山天一道长很识相地说道:“在下德薄才疏,自知不堪总掌门之任,所以放弃竞选。”
天一道长的话,正合左冷缠心意,不过他还是要假惺惺地表示一下惋惜:“天一道兄实在是太过谦了,以你的才德,别说是区区一个五岳派总掌门,便是武林盟主,只怕也做得。”
天一道长敷衍道:“不敢不敢。”
接着,衡山派的莫掌门也辞选五岳派的总掌门:“我的本事远不如天一道兄,这个五岳派的总掌门,我肯定不能胜任。”
“莫掌门,你太谦虚了。”左冷缠对莫掌门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接着,恒山派的定安师太也站起身来,辞选五岳总掌门:“五岳总掌门之职,事务繁忙,责任重大,天一道兄和莫掌门都不能胜任,我的德行才干不如两位,更是不堪重负。”
左冷缠道:“定安师太巾帼不让须眉,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女英雄,由你来担任五岳派总掌门,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定安师太连连摆手,说道:“别,千万别让我当这个总掌门,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定安师太言语之中,暗暗讥讽左冷缠的霸道。
第七十一章 直抒胸臆
左冷缠不想横生事端,脸上不见异色,他的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西岳派掌门,君子剑山不群。
只剩下最后一个绊脚石了,左冷缠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看着山不群,没有说话,眼神闪烁,似乎在向山不群示意:“山不群,识相点,学学前面几位。”
嵩山十三少保和众弟子,也都盯着山不群,眼神中暗藏杀机。
山不群当然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他没有急着出声,脸上带着微笑,心里面在盘算着。
这时候,山不群听见心底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山不群,你想不想做五岳派的总掌门?”说话的正是大威龙神。
山不群发出心声回答大威龙神:“禀吾神,君子淡泊名利,不恋权位,当不当这个总掌门,其实都无所谓的。”
“本神大老远跑来,就是要让你当上五岳派的总掌门,你现在和我说什么君子淡泊名利、不恋权位,当不当总掌门都无所谓?”大威龙神的语气中透露着责备。
大威龙神此来,的确是要帮助山不群当上五岳派掌门;山不群是祂的信徒和子民,帮助信徒成长,对于恩主神只拓展信仰版图将大有裨益。
“嗯,如果大神你非要我当这个总掌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直接点,告诉本大神,你想不想当这个总掌门?”
山不群不敢在和大威龙神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想,可是……。”
大威龙神问道:“你在思虑什么?”
山不群道:“我正在盘算着双方的实力,虽然修习大神所赐的《葵花籽宝典》之后,我的武功突飞猛进,曾经一剑击败嵩山十三少保中的两位、外加三个术宗高手。但是现在嵩山十三少保都在,更不要说还有左冷缠这个顶尖高手;而我的华山派,除了我妻子宁中泽和大弟子拎壶冲之外,并无可以助战之人;而《葵花籽宝典》上的武功,在下尚未练习纯熟;要是打起来的话,只怕……。”
山不群沉吟不语,正是担心硬刚不过嵩山派。
大威龙神告诉山不群:“本神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干就完了。”
“好,弟子知道了。”
“山掌门,你想好了吗?你要竞选五岳派总掌门吗?”
左冷缠笑问山不群的同时,在心里说道:“山不群,我劝你识相点,学学前面的几位……。”
忽然,左冷缠似乎看见一道白光不知来自何处,直射入他的胸口,他眨了眨眼睛,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在左冷缠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他忽然把刚才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山不群,我劝你识相点,学学前面的几位……。”
刚才那道白光,并不是左冷缠的错觉,而是隐匿在虚空中的大威龙神之神念,对着他施展神术“直抒胸臆”。
“直抒胸臆”之神术,可以让施法对象身不由己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左冷缠话一出口,闻者无不惊愕:“有些话你藏着就好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左冷缠,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左冷缠连忙分辨:“不,你们别误会,其实……,其实我的意思很清楚了,五岳派总掌门之位,就是我左冷缠的,你们谁要和我抢,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一句说得更露骨了,顿时引得现场一片哗然。
“左冷缠,你太过分了。”
“我们已经如此忍让退缩,你现在居然撕破脸,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
“左冷缠这只大尾巴狼,终于把尾巴露出来了。”
不过,也有一些人为左冷缠说话:“左冷缠有野心,想当五岳派总掌门,这也没什么不对嘛。只要他能把五岳派治理好,带领五岳派发展壮大,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是啊,有野心的人,往往表有能力。”
“左冷缠的能力是大家公认的,他提出五岳合并的主张,也是为了武林和平,为了伸张侠义,消弭纷争。”
左冷缠连忙说道:“没错没错,我主张五岳合并,就是为了武林和平……才怪呢,老子费这么大劲合并五岳派,你们真以为是为了减少武林纷争吗,你们当我傻啊,其实我只不过是打着合并的幌子,行吞并之实。哼哼,弱肉强食,是永恒真理,等着吧,我会把你们这些弱鸡,什么泰山派、衡山派、恒山派、华山派,一个个全都吞并了。”
左冷缠话还没说完,周围人群中已经炸锅了。
“我擦,好大的瓜。”
“左冷缠自爆猛料,劲爆啊。”
“此事不出三日,定然传遍整个江湖。”
“左冷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看来已经是无所顾忌了。”
旁观者兴致盎然地谈论着,当事者则勃然大怒、忍无可忍。
泰山天一道长怒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左冷缠,你欺人太甚,我们泰山派绝不会选你当五岳派的总掌门。”
衡山莫掌门也跟着表态:“没错,左冷缠这种口是心非的卑鄙小人,没有资格当五岳派的总掌门。”
恒山定安师太说道:“贫尼早就看出左冷缠的狼子野心。”
事已至此,左冷缠知道多说无益,当即一声令下,露出狰狞面目,恶狠狠地对其余四岳之人说道:“你们不选我当总掌门?呵呵,你们算什么东西。我现在从嵩山派实力的地位出发,正告你们,我,左冷缠,嵩山派的掌门,即将成为五岳派的总掌门。”
左冷缠刚说完,环立四周的嵩山弟子,全都拔剑出鞘,满脸杀气地看着其余四岳门派的人。
左冷缠提着剑站起,面对四岳众人,大声说道:“现在,我以五岳派总掌门的身份命令你们,速速拜见掌门人。”左冷缠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尽显江湖铁血枭雄的本色。
人群之中,不少人发出惊叹。
“哇,左冷缠,真的是霸气侧漏。”
“是啊,我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欣赏这种霸道呢。”
“不要乱说话,小心引火烧身。”
面对强悍霸道的左冷缠,刚才好不容易硬气了一回的泰山、衡山、恒山众人,又软了下来,毕竟,他们的实力和嵩山派比起来实在是太过悬殊。
如果实力只能被碾压,那么所谓的硬气将毫无意义。
第七十二章 一剑撂倒
无奈之下,泰山天一道长、衡山莫掌门、恒山定安师太,都将目光投向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少林方正大师和武当空虚道长。
“方正大师,左冷缠恃强凌弱,欺人太甚,请大师为我等主持公道。”
“空虚道长,您身为武林领袖,一定不会坐视左冷缠欺凌弱小。”
“这是我们五岳派的家事,谁他妈多管闲事,我杀他全家。”左冷缠挥舞着宝剑,瞠目而视,吼叫着,状如癫狂。
“我擦,居然敢威胁少林、武当的掌门,左冷缠是疯了吗?”
少林方正大师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天一道长他们求援的目光,心平气和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大家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发火,发火会伤肝的。”
空虚道长也摇着头说道:“无量天尊,我们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放空一切,虚怀若谷,空虚,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少林、武当的掌门,当然不惧嵩山,只不过此时的左冷缠已经撕破脸,他们实在是犯不着为了别派的事情,去招惹一条疯狗,而且是一条实力不俗的疯狗。所以两边不得罪,都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
“武林领袖,泰山北斗,呵呵。”
左冷缠发飙,少林武当都坐视不理,泰山、衡山、恒山众人,无奈又失望。
“唉,怎么办?屈辱地生存,还是用生命维护自己的尊严。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就在泰山、衡山、恒山三派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华山掌门山不群向三派掌门问道:“天一道长,莫掌门,定安师太,你们刚才说了,绝不会选左冷缠当五岳派的掌门,这话还算数吗?”
听了山不群的话,天一道长他们都惊喜不已,方才情急,竟然把山不群给忘记了。五岳派中,唯一能与左冷缠抗衡一下的,也就是山不群了。
“当然算数,左冷缠狼子野心、恃强凌弱,哪有半点正道侠义风采,我们恒山派绝不会选这样的人当五岳派总掌门。”
“山掌门宅心仁厚,学识渊博,江湖人称君子剑,在下素来钦佩山掌门,我们泰山派尊奉山掌门为五岳派总掌门。”
“山掌门任五岳总掌门,实乃众望所归,我们恒山派一致赞成。”
“没错,山掌门才是五岳总掌门的最佳人选。”
山不群的大弟子拎壶冲走了出来,对左冷缠说道:“泰山、衡山、恒山都愿意推选我师父为五岳派总掌门,我们华山派自不必说了;现在,五派中已有四派赞成我师父当总掌门;呐,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我宣布,华山派君子剑山不群大侠,正式就任五岳派总掌门。”
左冷缠看着拎壶冲,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拎壶冲毫不在意,越说越来劲,对五岳派众人说道:“现在,我以五岳派总掌门大弟子的身份命令你们,速速拜见掌门人。”
泰山、衡山、华山、恒山四派之人,全都对着山不群拱手行礼,齐声高呼:“拜见五岳派总掌门。”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左冷缠一声令下,嵩山十三少保一齐出手,向着山不群围了过去。
“山不群,我杀你全家。”左冷缠亲自出马,提剑杀向山不群。
嵩山派群狼围攻山不群,周围围观的武林同道,无不为山不群捏一把汗。
“来吧,老子和你们拼了。”拎壶冲拎着酒壶就要迎着嵩山群狼冲过去。
“冲儿,退下。”山不群让拎壶冲退到身后。
面对围过来的一群强敌,山不群负剑而立,神态从容淡定,风采绝人。
“哇,生死关头,山掌门竟如此镇定从容,太牛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真正的宗师风度,大侠风采。”
众人都为山不群的气态、风度所倾倒。
“山不群,直娘贼,去死吧。”左冷缠的森寒剑锋,已经到了山不群的胸前。
紧随左冷缠其后,嵩山十三少保眨眼便至。
“唰。”上山不群手中的长剑终于出手了,快如疾风闪电;剑光似霜寒,寒彻寇仇骨。
围观众人甚至都没有看清山不群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左冷缠忽然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砰。”左冷缠的脑袋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染红黄土青草。
接着,嵩山十三少保,都倒地不起,身子下面鲜血横流。
围观众人也一个个都惊得呆住了。
“我天呐,刚才发生了什么?”
“左冷缠和他的嵩山十三少保,被山掌门一剑撂倒。”
“不是说山不群武功不如左冷缠吗,怎么仅仅一剑,就让左冷缠和嵩山十三少保死翘翘了。”
“刚才那一剑,真的是山掌门挥出来的吗?”
“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呢。”
“山掌门太厉害了,简直是有如神助。”
这些议论者不知道,山不群的确有神助,大威龙神刚才用神念施展神术,给山不群赋能,将他出剑的速度提升了十倍。
山不群剑术本就了得,在大威龙神的帮助下,提升十倍剑速,左冷缠和嵩山十三少保根本无法抵挡。
十倍的速度,也难怪周围人看不清。
此时山不群已经归剑入鞘,他站在人群中,背负双手,一脸云淡风轻,看着前面的一株牡丹花,说道:“这朵花,开的好美,可惜啊,左冷缠以后再也不能看不到这么美丽的鲜花盛开了。”
“山掌门,请接受我们膜拜和欢呼吧。”
“哦,你们要膜拜我?”山不群问道。
“你刚才行侠仗义,替江湖除掉一霸主,真是功德无量。”
“左冷缠和他的鹰犬嵩山十三少保,恶贯满盈,今天山掌门将他们除掉,真是大快人心。”
“山掌门,五岳派总掌门的位子,非你莫属了。”
山不群道:“我当五岳派总掌门,大家都没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我们都支持山掌门。”
山不群看向少林方正大师和武当空虚道长,笑着问道:“方正大师,空虚道长,你们也支持我当这个五岳派的总掌门吗?”
“阿弥陀佛,五岳派总掌门,非山掌门你莫属,谁要不同意,老衲第一个不答应。”
“无量天尊,贫道一向都认为,山掌门你是五岳派总掌门的最佳人选。”
这些人对山不群所说的话,并不完全是阿谀奉承,左冷缠横行霸道,江湖中人早就对他心怀不满,只是威压之下,不得已而屈服。
现在山不群除掉左冷缠和嵩山十三少保,很多人的确是心怀感激。
第七十三章 合派成功
山不群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暂时接下五岳派总掌门的重担,待以后访得高才,再让贤逊位。”
“山掌门,别客气了,五岳总掌门,舍你其谁?”
山不群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稳定嵩山派的人心,毕竟,他刚才出手杀掉了嵩山派的掌门。
山不群看向众嵩山派的弟子,说道:“左冷缠和十三少保的罪恶,与你们无关,以后,嵩山派还是嵩山派,你们可以自己推选一个新的嵩山派掌门人。”
山不群的做法,让众嵩山弟子心悦诚服,都对着山不群高声拜谢:
“你们有所不知啊,左冷缠和十三少保,不光在江湖上横行霸道,我们嵩山派的弟子,也时常受他们欺负。”
“山掌门,你可是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了。”
“山掌门,我们嵩山派弟子,诚心实意地拥护你做五岳派的总掌门。”
山不群看着拜在面前的嵩山弟子,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在盘算着:“这些人的话,真的可信吗?其中有多少是左冷缠的心腹,如果把左冷缠的心腹留在身边,那就太危险了。”
人心隔肚皮,山不群武功再高,他也看不透人心。
“对了,只好向大威龙神求助了。”山不群在心里呼唤大威龙神:“吾神,你还在我身边吗?”
“在的,本神一直在注视着你。”
山不群:“吾神,刚才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大威龙神:“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
“吾神,现在嵩山派的弟子们,都说拥护我,他们说得都是真心话吗?”
大威龙神:“那你就他们发个誓,是不是真心拥护你,我让他们吐露真言。”
“弟子明白了。”
山不群笑着对众嵩山弟子说得:“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相信,嵩山派绝大数弟子都是好的,但也难保其中有几个坏鸟,对左冷缠死心塌地。”
“我是好鸟啊,我不是坏鸟。”
“我也不是坏鸟。”
嵩山派众弟子纷纷向山不群表明立场。
山不群道:“哦,那你们敢发誓吗,不是不信任你们,是不相信极少数坏鸟。”
嵩山众弟子开始立誓:“我张二狗对天发誓,坚决和左冷缠划清界线,坚决拥护山不群掌门。如果有二心,就让天雷劈了我。”
“我何小六对天发誓,我不是坏鸟,我早就和左冷缠势不两立,如果有半句假话,让我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哎呀,真是毒誓啊。”
大多数人发誓后都安然无恙。
轮到一个矮胖子发誓,他举起手,高声道:“我矮大紧在此对天发誓,我要坚决和左冷缠划清界线。我要终身追随伟大的山不群掌门,对他忠心耿耿、惟命是从、马首是瞻,他叫我向东,我绝不向西;他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我七窍流血而死。”
矮大紧发誓完成,正要坐下去,忽然,一道白光照进他的胸口,他好似意犹未尽,脸上带着阴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左掌门,你死的好惨啊,你对我的关怀,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放心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山不群,挖出他的心肝来祭拜你……。”
“矮大紧,你果然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人。”
“矮大紧,你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
“咦,矮大紧,你鼻子流血了。”
不光鼻子流血,矮大紧的嘴巴、眼睛、耳朵里面全都流出血来。
“山不群,我矮大紧是不会放过你的……。”
“扑通。”矮大紧话音未落,突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他死了。”
“矮大紧,真的七窍流血而死。”
山不群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以为可以随便发誓吗。举头三尺有神明,看,神明显灵了吧。
矮大紧刚刚发誓若有假话,便七窍流血而死,转眼之间果真七窍流血而死。
这一幕,给那些嵩山弟子造成的震惊无以复加,再也没有人敢对山不群怀有二心。
至此,五岳派总掌门的位置,山不群算是坐稳了。
“恭贺山掌门就任五岳派总掌门。”
“阿弥陀佛,我少林派热烈祝贺山不群大侠就任五岳总掌门。
“无量天尊,贫道仅代表武当派人士还有我个人,向君子剑山不群表示热烈祝贺。”
“峨眉派祝贺山不群大侠当选五岳派总掌门,在山不群大侠的英明领导下,五岳派一定可以步步高升,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走向辉煌灿烂的明天。”
江湖各大门派,纷纷祝贺五岳各派合并成功,祝贺山不群当选为五岳派总掌门。
当天下午,山不群在嵩山设宴,款待四方宾客。
左冷缠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煞费苦心鼓捣的五岳合并,最后却为山不群作了嫁衣裳。
…………。
晚上,月明星稀。
黄盖峰上,封禅台周围亮起了无数火把,把整个峰顶照得一片通明。
前来嵩山参加武林大会宾客都已经散去,此时依然留在这里的,都是五岳派的人。
五岳派总掌门山不群坐在当中主座上,人们都环绕着他,如众星捧月一般。
“有了山掌门当我们五岳派的总掌门,咱们五岳派一定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我等五岳派弟子,有福了。”
“山掌门当上咱们五岳派掌门,实在是众望所归。”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泰山天一道长对山不群说道:“是啊,总掌门,真是好生奇怪,那个矮大紧发誓只要说假话,就会七窍流血而死,话未说完,他真的七窍流血而死,真是怪哉。”
恒山定安师太道:“还有啊,左冷缠一代枭雄,城府极深,他怎么会当着众人的面,把心底的想法全都抖露出来呢?”
天一道长说道:“左冷缠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关注着他,我发现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无奈,就好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说出心底话。”
“谁能控制左冷缠,让他身不由己地吐露心声。”
衡山莫掌门道:“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有些蹊跷。”
“什么事?”
“此事我恐怕会冒犯总掌门。”
定安师太说道:“山掌门又不是左冷缠那种心狠手辣、心胸狭窄的小人。”
“是啊,总掌门宽仁大度,就算你说的不对,他也决计不会怪罪你。”
山不群笑着对莫掌门说道:“莫兄,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第七十四章 大神要吃土
莫掌门道:“总掌门武艺超群,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可是,恕我直言,你武功再高,也不应该一剑就撂倒了左冷缠和嵩山十三少保啊。”
“对啊,一剑撂倒左冷缠和嵩山十三少保,就算是空虚道长和方正大师也做不到。”
“别说是空虚道长和方正大师,就算是星月教的任我独行和东方从不失败这两个大魔头,也不可能一剑撂倒左冷缠和嵩山十三少保。”
“我感觉,山掌门那一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
“简直有如神助。”
泰山、衡山、恒山、嵩山众人,都议论纷纷,对白天发生的事情感到好奇,可是华山弟子的脸上,却是一副见惯不惊的模样。
泰山天一道长向山不群的妻子,太华女侠宁中泽问道:“宁女侠,今天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怎么你们一点都奇怪呢?”
宁中泽笑着答道:“其实,这些事发生的原因,你们已经猜测出来了。”
“我们猜出来了?”众人都一头雾水,纷纷问道:“是什么原因。”
“你们说了,有如神助,去掉一个字,就是答案。”
“去掉哪个字?”
“去掉一个‘如’字。”
“‘有如神助’,去掉一个如字,那就是‘有神助’。”
“有神助,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山不群说道:“没错的确是有一尊大神在助我山不群,也是在助我们五岳派,铲除左冷缠这个败类。”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众人一脸惊奇,不敢相信。
山不群的大弟子拎壶冲昂着头大声说道:“如果没有神,这些神奇的事情,作何解释。”
山不群说道:“所以,大家不用感谢我,而是应该感谢这位帮助我们的大神。”
“看来,你们华山派的人,都和这位大神挺熟的啊。”
拎壶冲道:“我们华山派的弟子,都已经皈依了这位大神。”
山不群起身,扫视众人,十分郑重地问道:“现在,既然五岳各派已经合并,那么你们是否愿意和本掌门一起,皈依这位大神呢?”
“皈依这位大神,好哇。”
有人问道:“你这么快就答应了,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神呢?”
那人答道:“管他什么神,咱们总掌门都已经皈依这尊神,咱们跟着总掌门走,绝不会有错。”
听到这些人的议论,山不群说道:“就让拎壶冲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大神。”
一直都拎着酒壶不松手的拎壶冲,这时候放下手中酒壶,用毕恭毕敬的语气向大家介绍道:“这尊大神,祂的神号叫做大威龙神。大威龙神,是一位威德无边的正道神只,祂神通广大,心怀苍生。对于自己的信徒,那更是有求必应、关怀备至……。”
“厉害了,额滴神,额要皈依大威龙神,成为祂虔诚的信徒。”
山不群说道:“要皈依大威龙神的,跟我一起来祭祀大神。”
总掌门都已经皈依大威龙神,加之白天发生的种种神奇现象,让五岳派所有的人都决定成为大威龙神的信徒。
皈依大典在封禅台上举行,跪拜的信徒,把封禅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山不群站在封禅台上,领着众人一起念诵起皈依颂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念了两遍,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现象,拜祭的人,很多都觉得有些平淡。
有人嘀咕道:“这个大威龙神真的存在吗?祂能不能露脸让咱们瞧瞧。”
拎壶冲大声呵斥此人:“大胆,竟敢质疑大威龙神。”
“无妨,本神不怕一切质疑。”一个洪亮、悠远的声音,仿佛来自月明星稀的天幕。
“谁,谁在说话。”
拜祭众人,除了已经皈依大威龙神的华山派信徒,都大吃一惊。
“当然是本神了,你们不是想看看本神吗,好,我就和你们见一面。”
封禅台上空,星光闪耀,一尊神只的形象显化出来,祂呈少年相,清秀,圣洁,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庄严、诚敬之心。
“大神显灵了,大威龙神显灵了。”
这下不用山不群带领,封禅台上、台下的人们,都齐声念诵起来:“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大威龙神的神念,注视着封禅台上的五色土坛,这据说是远古圣王采自远方,蕴含五行之力的彩色突然那个,才是祂最感兴趣的东西。”
“吾神,请享用祭品吧。”山不群仰面看着大威龙神的神像,请大神享用祭品。
大威龙神看向祭坛上的供桌,只见上面摆放着一头牛、一只猪、一只羊作为牺牲。
牛羊猪三牲齐备,是为太牢,乃是最高等级的祭品。
面对太牢之祭,大威龙神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山不群对大威龙神之圣相说道:“吾神,太牢是最高规格的祭品,人间帝王常常用来祭祀昊天上帝、五方大帝、日月天神。您怎么不享用呢?难道是对祭品不满意吗?”
大威龙神发出声音:“嗯,不是,本大神最近吃素,对这些油腻肉食没有胃口。”
山不群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么,请教吾神,这些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啊?”
大威龙神道:“猪啊,羊啊,送到那厨房里,做成红烧肉、烤肉串,让大家吃个饱。”
听了大威龙神的话,拜祭的信徒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皈依大威龙神,看来咱们选对了。”
“大威龙神,一点架子都没有,第一次见面就请咱们吃肉,真是太贴心了。”
山不群带着歉意对大威龙神说道:“大神,你的肉都分给我们吃了,那你自己吃啥呢?”
大威龙神指着封禅台中间的五色土坛,对山不群说道:“弄点这个五色土放到供桌上,作为奉献本神的祭品。”
“啥,用土做祭品?大神,您太客气了吧,大老远来了,不肯吃肉,非要吃土,我们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呢。”
大威龙神:“本大神吃肉吃腻了,今儿个就想吃点土。”
“好吧,大神你要吃土,我们只好照办了。”
山不群当即命人端来五个空碗,从五色土坛上取出五种不同颜色的土块,各装一碗,一齐摆放在供桌上。
然后,山不群领着众信徒对着供桌,念诵起享祭颂词:“大威龙神,泽被苍生,福佑万民……恭陈五土,惟神歆格。尚飨!”
“嗖嗖嗖嗖嗖。”装在五个碗里面的五色土块,全都飞向天空,落在了大威龙神手中,最后和大威龙神之神像一起,化成一点星光,飞向天边,消失在夜幕中。
第七十五章 虚怀若谷
朔风城,奔马寨,躺在内室卧榻上的嬴龙,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声:“叮,系统检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祭祀。”
嬴龙的意识进入系统,点开了未读事件日志:“有笑傲武侠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产生十二万缕信仰之力,您最终获得了一万三千缕信仰之力。当前,您在笑立武侠世界共有信徒一万一千人。”
一万一千名异界信徒,对于现在的嬴龙来说,只是一个很小的数目。虽然数目不大,信徒增长,信仰版图扩大,嬴龙还是很高兴的。
此番神念莅临笑立武侠世界,嬴龙最大的收获,并不是把山不群推到五岳派掌门的位置上、增加了一些新的信徒,而是得到了极有价值的物品。
来自封禅台的五色土块,经过时空通道之后,聚合成一个球体,这个散发着五色光华的球体,此时正悬浮在嬴龙面前,缓慢而平稳地旋转着。
嬴龙看着这个不断旋转的五色土球,此时祂并不清楚这五色土究竟能作何用处,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神奇而浩大的能量。
把玩了一会五色土球,嬴龙打算将之放入了自己的贮物宝器之内,却发现怎么都放不进去。
嬴龙随身携带的,是普通半神最常用的贮物宝器,一块小小的玉佩,不过一寸来长,但是里面的空间却有千里之广。
可是现在,这上千里的贮物空间,却容不下一颗鸡蛋大小的土球。
“看来,这五行土,果然是非同一般。”嬴龙越发肯定,五行土定有玄妙。
“这颗五行土球,放在什么地方呢?是了,我该开辟出自己的神藏空间了。”
真正的神只,往往并不需要贮物宝器,祂们会开辟专属于自己的神藏空间。神藏空间永远伴随着神只,潜力无穷。
想到这里,嬴龙的意识找出了一本有关神藏之法的灵图,图中蕴含的意象化成各种光影,照进嬴龙的灵台……。
很快,嬴龙就习得了一门基础的神藏之术:“虚怀若谷。”
嬴龙的内在,开辟出了一道深广万里的空虚之谷。
嬴龙将这颗五行土珠藏入刚刚开辟出的神藏空间,站起身来,走到了外面的厅房中。
厅房中,明启依然坐在坐簟上,双眼盯着面前案几上的黑白棋子,苦思冥想破解之策,看来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整天了。
显然,明启还没有破解出这个五星级难度的角部定势。
“不知道他距离破解定势,差了多少。”
嬴龙施展出“追思”神术,神念飞出,进入了明启的意识之中。
在明启的意识虚空中,一颗颗黑色的棋子,幻化成穿着玄黑盔甲的千军万马,这些黑甲兵马摆成一个周密的阵势,将白色棋子幻化的兵马,紧紧围困其中。
明启意念幻化成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手舞令旗,指挥着身穿亮白铠甲的士兵,向黑甲兵摆成的阵势发起一次次地冲锋。
明启不断地改变攻击的方式,攻击的威力不断增强,可还是不能突破黑甲兵布成的兵阵。
嬴龙的神念观察着明启思维运转的轨迹,看见明启距离破解这个五星级难度的角部定势,只差了一点点。
“一点点,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明启没有破解“五气朝元”定势,嬴龙对他的赞赏却有增无减。要知道,这种五星级难度的定势,一般的低阶半神都未必能破解得了。
“好吧,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嬴龙站在明启身后,对着明启施展赋能神术:强化。
一道青色的强化神光照进了明启的太阳穴,让他的天赋得到十倍强化。
接着,嬴龙又对明启施展赋能神术:天赐良机。一点蕴含机谋智慧的神光,从明启的两眉之间飞入他的脑海。
在嬴龙“强化”神术的加持下,明启思维运转变得更为敏捷、有力;在“天赐良机”神术的加持下,明启的机谋更加深邃、周密。
“九五连冲,三六点星,绞七四,破。”明启大叫一声,在他的意识虚空中,他所指挥的白甲兵奋然出击,冲破了黑甲兵布下的阵势。
破掉“五气朝元”定势,明启站了起来,高举双臂,兴奋地原地转圈。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转了几圈,明启终于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嬴龙。
“不错啊,你终于破解了这个定势。”
“我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指挥真正的兵马,上阵杀敌了。”刚刚破解定势,让明启自信心爆棚。
嬴龙在明启面前坐了下来,看着他,十分认真地问道:“明启,你真的想成为一名将军吗?”
明启昂着头答道:“不是想,而是会,我一定会成为一个纵横疆场、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很好,我很赞赏你的自信心。不过,你距离成为一名真正的将军,还差的太远。”夸赞的同时,嬴龙也给明启泼了一头冷水。
“我刚才在棋盘上纵横捭阖,难道表现的还不够好吗?”
嬴龙说道:“棋盘的斗杀,的确也需要智慧谋略,不过,棋盘毕竟只是战场的简化象征,真正的战场,比这棋盘复杂千万倍。”
“那么,要成为一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我还要学些什么?”
“天文、地理、阵法、兵器、统率、谋略……,你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哥哥你会帮我,是吗?”明启看着嬴龙问道。
“是的,我要再去荒漠一趟,我走了之后,你要和祂们一起学习。”
“祂们是谁?”
“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嬴龙把明启带到了奔马寨北面的一个演武场中,很多嬴氏的孩童都在这里玩乐。
嬴氏虽然只是为神王驯牧的虞官,但为了对付骚扰马群的野兽、兽人、戎人,祂们也经常练习武艺,学一些军武战阵、兵法谋略的学问。
嬴龙刚到演武场,就有一群嬴氏的孩子围了上来,看着瘦弱的明启,向嬴龙询问:
“嬴龙哥哥,这就是你从荒漠中带回来的野人小孩吗?”
“嬴骅你太无礼了,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就不是野人了。”另外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教训刚才那个叫嬴骅的孩子。
明启毫不介意,对嬴氏的这些孩子们说道:“没关系的,我就是那个野人小孩,我叫明启。”
第七十六章 最珍贵的树叶
嬴龙对这些族弟说道:“以后,明启就在这里和你们一起玩、一起学,你们要和睦友爱。来,大家认识一下。“
“我叫嬴骅。”
“我叫嬴诚。”
嬴氏的孩子们纷纷上前和明启打招呼。
“明启,在这里要努力学习。”
“哥哥放心吧,下次你回来,我已经成为一名大将军了。”
“哈哈,大将军,没那么容易,你先成为一名小将军再说吧。”
“好,我要先成为一名小将军。”
“我也要成为一名小将军。”
嬴龙对着明启和这些族弟挥了挥手,转身出了演武场,走向马厩。
族长嬴开、族正嬴浩、嬴风、嬴记……,嬴氏族内十几位神力最高者,都在马厩外面等着嬴龙。
见嬴龙到来,他们各自骑上一匹龙鳞天马,出了奔马寨一路向北,一边驰骋一边察看周围的风土地貌。
在离开河曲绿地深入荒漠之前,嬴龙前往河中的百花洲岛上,带上了青蛇碧落、百花玄蟾、蛊斯角蛇。
一天后,嬴龙一行已经驰出了百川祖河灌溉而成的夹岸绿地,进入了荒漠地界。
看着荒漠中辽阔无边的沙土、裸岩,第一次进入荒漠的嬴风叹道:“啊,遗弃荒漠,果然是一片荒凉。”
嬴龙说道:“这里还仅仅只是荒凉,荒漠深处,更有危机四伏、冷风如刀。”
龙奋蹄展翅,在荒漠上飞驰,所到之处,绝大部分都是荒漠,只在一些湖泊、河流、泉眼周围,有着零星的绿地。
翌日,嬴龙祂们越过一条河流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湖泊,湖泊旁边的村寨中,到处都立着蘑菇形状的树屋。
嬴龙指着这村寨,对同行的嬴氏说道:“这就是‘蕈屋’族部落,这是我进入荒漠后进入的第一个野人部落,也是我在遗弃荒漠中收获的最后一群信徒。”
说话间,龙鳞天马已经来到了村寨口。
“恩神回来了,恩神回来看我们了。”有“蕈屋”族人看见嬴龙,立即高声呼喊起来。听见喊声的其他“蕈屋”族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渔网、犁锄,来到村口,对着嬴龙匍匐在地。
“拜见大威龙神。”
嬴龙说道:“大家起来吧,不必拘礼。”说着一抬手,手中飞出一片光华,将这些跪拜在地的“蕈屋”族人给托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被信徒当面膜拜。”嬴风笑着说道。
“怎么样,滋味如何?”
“滋味,很美妙。”
“蕈屋”族的长者向嬴龙问道:“恩神,这些和你一起前来的,也都是神只吧。”
嬴龙答道:“这些都是我的族亲。”
“您的族亲?神也有家族吗?”
“当然,神也有神族。”
“那么,我们需要拜祭祂们吗?”
嬴龙说道:你们拜祭我,也就等于拜祭祂们;你们拜祭祂们,也就等于拜祭我。并无分别。”
又有“蕈屋”族人问道:“大神,您这次前来,是要赐给我们福祉吗?”
嬴龙问道:“你们最近生活好不好?”
“自从皈依大神之后,我们‘蕈屋’族人都健康无恙,渔猎收获也很不错,如果说还有什么不顺心的话,就是天干的时候,水太少了一些。”
“本大神知道了,好了,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
“蕈屋”族人对着嬴氏众神拜了几拜,然后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离开“蕈屋”部族,嬴氏一众继续向北深入,前往祂们在遗弃荒漠中的各个信仰领地,察看这些野人部落、兽人部落的生存环境。
这一日,嬴氏一众来到了蜣螂人部落附近的裸岩孤峰。
孤峰顶上,有嬴龙在遗弃荒漠中种下的第一棵黄粱树。
看着这颗长着七彩树叶、开着蝴蝶形花朵的黄粱树,嬴氏一众都吃了一惊。
“这,这不是黄粱树吗?”
上次嬴氏一行前往上界神都,在神廷开设的客馆“朝天馆”中,祂们每天晚上都在黄粱树叶中入睡。
“黄粱树是上界神树,怎么这遗弃荒漠中竟然也长了一棵出来?”
大家都看着嬴龙。
嬴龙说道:“这一棵黄粱树,是我种下的。”
“你种下的黄粱树,你哪来的黄粱树的种子?”
嬴龙道:“我们前往上界神都,住在朝天馆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黄粱树叶中入睡。”
“是啊,黄粱树叶,可以给我们营造美梦。”
“青色的树叶,是充满希望的梦境;粉红色黄粱树叶的,是浪漫旖旎的梦境;金黄色的黄粱树叶,是丰收的梦境。”
嬴龙说道:“你们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好奇,选择了一片你们都没有选择的黑色树叶。”
嬴风道:“当然记得,那天晚上,你在黑色的黄粱树叶中入睡。结果,我们都收获了各种五彩缤纷的梦境,可是你,在黑色的黄粱树叶中,度过了一个黑沉沉的夜晚,什么梦都没有。”
“所以,从那以后,我们每天晚上入睡,都没有选择黑色的黄粱树叶作为帐幕。”
“你为什么忽然和我们说起这片黑色的黄粱树叶?”
“大家都以为黑色的黄粱树叶,是最糟糕的黄粱树叶,因为它不能营造任何梦境。”
“是的,我们都以为黑色的黄粱树叶,是黄粱树上应该被摘掉、丢弃的无用部分。”
嬴龙摇着头说道:“恰恰相反,黑色的黄粱树叶,才是黄粱树上最珍贵的树叶,是黄粱树的一身精华所在。”
“黑色的黄粱树叶,是黄粱树的一身精华所在?”听着嬴龙的话,大家都生出疑惑。
嬴龙道:“事实上,黑色的树叶,正是黄粱树的种子。”
“黄粱树种?”
“是的,一棵黄粱树只能长出一片黑色的树叶,一旦时机成熟,这片黑色的黄粱叶就会蜷缩、凝结成一棵树籽。”
听到这里,大家似乎都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了。
“你悄悄地把朝天馆中那片黑色的黄粱树叶给带走了。”
“然后在一个适当的时候,让它凝结成一颗树籽,种植在这里?”
嬴龙点头。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种下这棵黄粱树,把上界的神树,种在被神只遗弃的荒漠中?”
嬴龙说道:“我能在遗弃荒漠中,成功开拓出信仰领地,让那些野人、兽人成为我们的信徒,多亏了黄粱树的帮助。”
“黄粱树还能帮助你拓展信仰领地、招收信徒?”
“怎么回事?”
第七十七章 躲开结界
嬴龙说道:“我们从小就被告知,野人、兽人愚钝、粗鄙,智识未开,是不可能产生信仰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
嬴龙说道:“事实上,生命产出信仰的高低,的确和灵智的层次有关。但灵智较低的生命,未必就不能产生信仰。看一个生命是否能产生信仰,另有途径。”
“什么途径?”
“看他们是否会做梦,一个生命只要还会做梦,不管他的灵智层次多么低下,都可以产生梦想。”
“兽人,真的会做梦吗?”
“野兽也会做梦?新鲜啊。”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知道一个生命是否会做梦呢?”
嬴龙指着旁边花繁叶茂的黄粱树,对嬴风祂们说道:“你们看,这一棵黄粱树,和你们在天界看见的黄粱树,有什么不一样?”
“天界的黄粱树,树叶五彩,却没有花;这棵黄粱树不仅有树叶,还有花。”嬴风祂们一下子就注意到面前这棵黄粱树上的花朵,闪着亮光的花朵,像是蝴蝶一般的形状。
“难道,这些黄粱树上的花朵,可以帮助你探知那些生命可以做梦?”
嬴龙说道:“这些蝴蝶花,是梦想的探测器,它们不仅可以探知那些生命可以做梦,还可以知道这些梦想的样子。”
“梦想是什么样子的?”
“有的梦想模糊不清,有的梦想支离破碎,有的梦想绚丽多彩,有的梦想清晰如画,有的梦想如日月丽天,有的梦想如萤火微光。从蝴蝶花带回来的梦境,我就可以判断出那些生命会产生信仰,他们产生信仰的可能性、虔诚程度。”
听了嬴龙的话,嬴风顿时就明白了这蝴蝶花的妙处。
“有了蝴蝶花的指引,在广阔无垠的遗弃荒漠中寻找信仰,就不再是毫无目的地四处乱闯荡,而是有的放矢。”
“这样可以极大地提升寻找潜在信徒的效率。”
“在遗弃荒漠中,你一共种下了多少黄粱树?”
嬴龙说道:“十棵黄粱树,帮我在成千上万的野人部落、兽人部落中,找出了三十二个可以产生信仰的部落。”
“阿龙,原来你是在黄粱花的帮助下,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早知道,我也要从天界带几片黑色的黄粱树叶回来。”
嬴氏的年轻一辈,都为嬴龙在荒漠中种下黄粱树而兴奋不已。
和年轻子弟的欢欣、振奋不同,族长嬴开却一言不发,微皱双眉,眼中隐含着忧虑。
敏锐的嬴龙已经发现了族长嬴开的忧虑。
“开叔,你在为我担心吗?”
嬴开伸出手指,指着嬴龙说道:“阿龙啊,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嬴龙笑了笑,这一点,祂并不否认。
“你知不知道,将天上的神树偷带到下界,那可是死罪。”
“死罪。”嬴风这些年轻一辈听了嬴开的话,脸色都为之一变。
嬴龙当然知道将神木带到下界的后果,当日,祂曾经亲眼目睹几个野神因为偷盗神王林苑的灵木,被处以极刑。天刑台上,这个野神被天雷轰得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是的,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嬴龙微笑着回答嬴开。
“你不要命了?”
“以你的天资禀赋,早晚会有所成就,何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嬴龙说道:“我不仅仅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还要让我们这个族群也同样强大,为此,我愿意冒险。”
嬴开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件事,还是有些蹊跷。天界神木,并不是你想带就能带走的。天界神域,都被无形结界所包围,若是携带不能带走的禁物,通过结界的时候,一定会被发现。我们离开神都的时候,你携带神树的种子,为何没有被发现呢?”
“是啊,你为什么可以带着神树的种子,顺利通过结界。”嬴风祂们都感到不解。
嬴龙也不知道祂为什么可以带着神树种子通过结界而不被发现,但是祂猜测,肯定和那位神秘的黑齿老者有关。
“我猜,可能是有大神在暗中助我。”
“大神如何助你?”
嬴开说道:“有一种可能,在嬴龙离开赤凤神域、穿过结界的时候,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嬴龙身上的禁物屏蔽起来,让结界也探测不到禁物的存在。”
“原来如此。”
做此推论之后,嬴开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
嬴开道:“结界护卫着神域,是神域主宰用神力织结而成。一个神域主宰的神力越强大,那么围护这个神域的结界也就越强大。赤凤神域的主宰神只是神王,此神域的结界,凝结了整个赤凤神廷的无上神力,神廷的禁物,几乎不可能躲开结界的监测,悄无声息地穿过结界。”
嬴风说道:“可是阿龙已经带着黄粱树的种籽,穿过了赤凤神域的结界。”
嬴开忧喜参半地说道:“真是有大神暗中相助吗?赤凤神域的结界,凝结着整个神廷的力量,祂居然可以带着禁物随意穿行。这位大神的神力,简直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听了嬴开的话,嬴龙的面前浮现出一个满嘴黑牙、邋里邋遢的老头子;心中的惊疑增加了不少。
嬴龙察觉到嬴开的担忧和喜悦。
“有大神帮助我们,你似乎是忧喜交加。”
“是啊,我是欢喜又担忧。”
“你担忧什么?”
“这位大神高深莫测。他帮助我们,让我们得到黄粱树种,开拓新领地,我自然欢喜;可是,祂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嬴龙明白族长嬴开的意思。
这位高深莫测的大神,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帮助嬴氏?若祂对嬴氏另有所图、怀有恶意,以祂的神力,嬴氏根本就无法违逆,只能做一头待宰羔羊。
“祂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是有些奇怪。”
“管他呢,事到如今,我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是竭尽所能地发展壮大。”
当晚,嬴氏一行就歇息在这棵黄粱树下。
夜渐深沉,嬴开、嬴风他们都对着黄粱树叶念诵起:“黄粱树上叶,梦境浮生夜;一念接一念,生生又灭灭。”
咒语声中,五颜六色的黄粱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蜷缩成帐幕,包裹着祂们进入梦乡。
在黄粱叶帐中歇息,不光可以进入奇妙的梦境,对神只的修行也大有裨益。在下界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嬴风祂们都倍加珍惜。
第七十八章 皇帝的红包雨
嬴开祂们都在黄粱叶帐进入梦乡,嬴龙依然盘腿坐在黄粱树下,祂微瞑双目,意识进入系统中,点开了异界信徒的档案面板。
此时已经开始向嬴龙奉祀的六个异世界中,大唐历史世界和后周历史世界信徒人数最多,都达到了数百万人。
信徒档案的面板上,嬴龙发现大唐历史世界的图标旁边,出现了一个黄色的惊叹号。
“黄色惊叹号,这是警示的标志,大唐历史世界,有什么问题吗?”
嬴龙点开大唐历史世界的图标,弹出了一条消息:“大唐历史世界昨日新增信徒三百二十人,过去一个月,每日新增信徒人数持续减少。”
“每日新增信徒持续减少,所以系统发出黄色警示吗?”想到这里,嬴龙向系统发出询问:“任何事情都有瓶颈,不是正常现象吗?”
系统回答道:“你在大唐历史世界的信徒,目前是五百三十万人,而大唐历史世界目前的总人口有两千一百多万,远远没有达到开发的瓶颈。此外,大唐世界信徒的虔诚程度,也有待提高。”
嬴龙对系统说道:“那么,为什么信徒的增长速度持续下滑呢?为什么信徒一直都不够虔诚呢?”
系统道:“你应该想到了。”
嬴龙说道:“是不是因为民望不够?”
“是。”系统回答的很干脆。
关于异界牧场信徒的增长速度下滑、虔诚程度不够的问题,嬴龙已经注意到,并进行了思考。
嬴龙开发出来的六个异世界信仰牧场,以大唐历史世界和后周历史世界的信徒增长最快,其原因嬴龙很清楚,因为这两个历史世界中,嬴龙直接对帝王施加影响。
嬴龙施展牧医神术,治好了大唐长孙皇后和周世宗柴荣的重症,皇帝成为嬴龙的信徒,他们直接使用皇权推广大威龙神信仰,所以信徒增长很快。
这种利用皇权推广信仰的方式,虽然起初见效很快,但也有着明显的弊端,那就是后劲不足,而且虔诚的信徒不多。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些信徒中,尤其是普通百姓,大多数人都是迫于外力皈依,真正对大威龙神有高度信仰的并不多。
虽然有了皇权的支持,但是民望不够,没有得到民心,所以会出现信徒增长速度下滑、信仰程度不够的问题。
通过系统确认自己的想法后,嬴龙知道了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这一剂药方就是:“赢得民心,获取民望。”
“大唐历史世界,李世民最近好像很高调啊。”想着,嬴龙点开了万界聊天群。
果然,长安李二在线。
长安李二:“出来聊天啊,好无聊啊。”
无人应答。
长安李二:“我就不信你们不出来。”
长安李二:“红包。”
长安李二:“红包。”
长安李二:“红包。”
长安李二一口气发了十个红包。
过而能改领取了长安李二的红包。
我想去放羊领取了长安李二的红包。
君子剑领取了长安李二的红包。
柴小荣领取了长安李二的红包。
假行僧领取了长安李二的红包。
大角色领取了长安李二的红包。
宠妻狂魔领取了长安李二的红包。
长安李二:“哈哈哈,果然是红包一处,鸡飞狗跳。”
我想去放羊:“李二陛下,今天还是这么悠闲吗?”
长安李二:“是啊,岁月静好,闲的蛋疼,只好喝喝茶聊聊天打发时光了。”
假行僧:“不好意思,李兄,我是来领红包的,实在是太忙了,今天没时间陪你聊天了。”
君子剑:“我也是来领红包的,最近五岳派刚刚合并,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抱歉啊,下次咱们再聊。”
柴小荣:“我也是来领红包的,燕云十六州收复不久,我还要继续巩固成果,最近忙得都顾不上吃饭,实在没时间陪你聊天。”
长安李二:“@柴小荣,他们一天忙到晚,我可以理解,你也是当皇帝的,为什么这么忙呢?”
柴小荣:“李兄啊,我接手的是一个危机四伏、四分五裂的江山,和你是不能比啊。好了,不说了,又有紧急文书送上来。”
说罢,柴小荣也下线了。
过而能改:“李二陛下,同样是当皇帝,柴小荣为什么就没有你这么潇洒。”
我想去放羊:“是啊,皇帝和皇帝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长安李二:“不谦虚地说,柴小荣和我的差距,确实有点大,当皇帝居然忙得顾不上吃饭,实在是有点失败啊。”
过而能改:“像陛下这样岁月静好、闲的蛋疼,才是当皇帝的正确姿势吗?”
长安李二:“当然了,我上次就和你们讲过,无所事事才是皇帝的最高境界。我家先祖说了,‘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最高明的皇帝,老百姓都不知道他在干吗。”
长安李二又开始鼓吹垂拱而治那一套。
过而能改:“我知道,吃了没事干的皇帝,才是最牛叉的皇帝。”
长安李二:“可是,要达到这种无事可干、却还能国泰民安的境界,其中是大有学问的。表面看起来的无事可做,实际上,是因为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已经被事先预料,并且有了好的应对措施。”
过而能改:“那么,怎么样才能预料到所要发生的事情并,并提前做好准备呢?”
过而能改提问后,长安李二并没有立即回答。
等了好一会儿,长安李二还是没有回复。
过而能改:“李二陛下,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我想去放羊:“或许是净手去了吧。”
过而能改:“净手也不会耽误他聊天啊。”
大角色:“如果掉进了茅坑里面,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这时,长安李二有出现了。
长安李二:“@大角色,你才掉茅坑里面去了呢,乡巴佬,我的厕所可不是你家的茅坑。你以为我蹲着拉屎吗,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我是坐着拉屎的,没想到吧。”
大角色:“坐着拉屎很了不起吗?”
过而能改:“李二陛下,你怎么和大角色吵起来了,情绪好像有点失控了。”
长安李二:“发生了一件让我着急上火的事情,我现在很忙,你的问题下次再回答吧。”
留下这行字,长安李二又匆忙下线了。
过而能改:“垂拱而治,风轻云淡的李二陛下,怎么忽然着急上火起来。”
大角色:“讥笑,jpg。刚才还在哪里吹嘘什么‘事先预料’、‘垂拱而治’、‘没事可干才是当皇帝的最高境界’,这不,自己打自己的脸,真是笑死人了。”
我想去放羊:“我想,李二陛下应该遇上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看着聊天屏幕的大威龙神嬴龙,也很好奇,大唐历史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长安李二着急上火的事情。
“突厥入侵?贼寇作乱?储君未定?这些都不应该啊?”
第七十九章 蝗灾来袭
大唐长安城,太宗皇帝李世民正坐在高大的御座,微皱双眉,表情严肃。
丹墀之下,站满了满朝文武,一个个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大殿上,气氛有点紧张。
大家都不敢说话,最后,宰相长孙无忌沉不住气了,走出来向李世民奏道:“启禀陛下,大唐江山,的确是遭灾了。”
太宗皇帝问道:“各地有奏章传来吗?”
长孙无忌道:“河南道观察使发来加急文书,河南府、宋州、汴州、孟州等等,一府十八州,都遭了蝗灾。”
原来大唐君臣一个个惶恐戒备,是因为遭了蝗灾。
“河南道遭了蝗灾,那么河北道应该没事吧?”
“回陛下,河北道观察使也发来加急文书,怀州、卫州、等等,一共有三十个州遭了蝗灾。”
“河北道也遭了蝗灾?那么,淮南道应该没事吧?”
“回陛下,淮南道也有加急文书上报,灾情紧急,请求朝廷支援。”
“什么,淮南道也闹起了蝗灾?”李世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他开始有点担心今年的官粮供应了。
“江南,只要江南道没事,那么今年的粮食就不会有大问题。”念及此处,皇帝又向宰相问道:“那么,江南道应该没事吧。”
宰相回答道:“江南道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有加急文书送来,蝗虫大军一路南下,已经进入了江南,江南道北部的几个州也开始遭遇蝗灾。”
听到这里,坐在御座上的皇帝惊出了一头冷汗,当年战场遇险,都没让他如此惊慌。
唐帝国,它再强大,也是一个农业帝国。
地里没有庄稼了,什么文韬武略,什么楼阙宫殿,什么千秋伟业,什么菊花古剑和酒,什么诗和月光,统统都是泡影。
李世民很清楚,没有粮食,别说什么丰功伟绩、彪炳史册,他屁股下的龙椅能不能坐稳都是个问题。
当年新莽的时候,就是因为蝗虫猖獗,天下饥荒,引得绿林好汉们杀入长安,割掉了王莽的脑袋。
“蝗虫都跑到江南去了,你们怎么现在才报上来?”李世民拍着桌子,对着满朝文武吹胡子瞪眼。
“陛下,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这蝗虫闹一闹就过去了,没想到一闹起来,竟然没完没了。”
“最近陛下心情不错,所以各地官员没有把蝗灾的事奏报朝廷。”
皇帝大怒,对群臣说道:“你们这些蠢材,还有什么事情比保护庄稼更重要的。说,现在蝗灾情形如何?”
长孙无忌答道:“情况很是不妙啊,蝗群肆虐,所到之处,地里的庄稼被啃了个干净。”
褚遂良也出来对皇帝说道:“吃庄稼还不算什么,听说青州有一户农家,院子里养的两头猪都被蝗虫给吃掉了。”
“什么,竟有此事?”皇帝又是一惊。“今年的蝗灾,比往年可是严重多了。蝗虫吃猪,再这样下去,连人都会被这些害虫给吃掉。”
“是啊,陛下所言极是,今年的蝗虫不知道咋回事,特凶残。”
皇帝说道:“那你们说说,应该怎么对付这些蝗虫呢?”
长孙无忌道:“微臣以为,应该采取火攻的办法。在蝗虫可能前来咬食茎叶的荒草地周围,准备好干柴木炭,等那些蝗虫一来就点火,烧死它狗日的。”
“不可,微臣反对长孙无忌的火攻烧杀法。”有人出来反对。“陛下,众生平等,蝗虫它也是一条命啊,一把火烧死成千上万的性命,有违天和。”
“是啊,张大人说的不错。正所谓‘干戈之后,必有螟蝗’,蝗虫乃是战死疆场的冤魂所化,若杀之,恐怕怨气更重。”有人赞成刚才那位张大人。
皇帝问道:“那么,依照你们的意思,应该怎么对付这些蝗虫呢?”
“微臣以为,应该在田间地头,摆上祭品,焚香膜拜,供奉这些蝗虫老爷,请他们嘴下留情。”
褚遂良当场反驳道:“供奉蝗虫老爷,简直胡言乱语,亏你们想得出来。”
“褚遂良,你也赞成烧杀蝗虫吗?”
“回陛下,烧杀并不是个好办法,火势蔓延,一不小心就会把庄稼也给烧了,甚至,可能会烧毁百姓的房屋。”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微臣以为最好的办法是天敌相攻……。”
群臣们议论纷纷,关于如何对付蝗虫,最后一共讨论出了如下几种方案:
其一:火攻烧杀法。直接放火烧杀蝗虫。
其二:祭拜法。供奉这些蝗虫,请它们嘴下留情,不要啃食庄稼。
其三:有偿捕杀法。发动老百姓走上田间地头,拿起网兜、簸箕等工具,直接捕杀蝗虫。对于捕获蝗虫较多的人,给予粮食、钱财作为奖励,并由当地府衙颁发“扫蝗先锋”荣誉称号。
其四:天敌相攻法。把蝗虫的天敌,比如鸟雀、青蛙、鹅鸭、蟋蟀之类,放到蝗虫肆虐的地方,让它们捕食蝗虫。
其五:修德消灾法。根据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若是天子失德或者朝政不善,老天爷就会降下灾异警告皇帝。因此,出现灾异之后,皇帝应该反躬自省,通过提高自身道德修养的方式,来消除灾害。
最后,这五种消除蝗灾的办法呈给皇帝御览,由皇帝亲自裁定采取哪种方式来消除蝗灾。
太宗皇帝看着手中的奏章,当他看到第五种方式“修德消灾法”的时候,脸上出现了怒容:“这第五条是那个王八蛋提出来的办法,什么意思啊,是说朕失德了吗?这一条,作废。”
“废得好哇,董仲舒那家伙就是个大忽悠,微臣早就说了,他的什么‘天人感应’全是瞎胡扯的。”很多人赞成皇帝废除第五条“修德消灾法”。
皇帝看着手中的奏章,良久没有出声。
“陛下,那您的意思,采取哪一种办法消灾呢?”
皇帝说道:“哪一种办法效果好,咱们就用哪一种办法。”
“可是,咱也不知道那种办法效果好哇?”
皇帝道:“那就前面四种办法全都试试。找四个区域,分别推行‘火攻烧杀法’、‘祭拜法’、‘有偿捕杀法’、‘天敌相攻法’,最后看看那种办法效果更好。”
皇帝一声令下,下面马上就忙活起来。
第八十章 天敌相攻法
一车车的干柴、木炭、松油,被运送到采取“火攻烧杀法”的区域。
暂未受灾的岭南道、剑南道,各派出十万只麻雀、十万只青蛙、十万只鸭子、十万只大白鹅,送到推行“天敌相攻法”的区域。
“有偿捕杀法”在河南道的两个州轰轰烈烈地展开。
推行“祭拜法”的地方,是灾情比较轻微的州县。
四种消灾办法同步推开,皇帝呆在宫中,每天都在焦灼的等待着度过。
“陛下,吃点东西吧,看这几天你茶饭不思,都瘦了。”皇后端着一盅炖汤,走到了太宗皇帝面前。
“唉,朕这几天实在是没有胃口啊。”
皇后说道:“陛下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等候前线军报的时候,都是镇定自若,不似今日这般焦躁不安。”
皇帝从皇后接过汤盅,说道:“这蝗虫,算是天灾,比战场上的敌人可是难对付多了。”
说着皇帝揭开汤盅的盖子,对皇后说道:“怎么是杜仲猪腰汤呢?”
“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杜仲猪腰汤是补肾的,陛下现在正需要好好补补呢。”
皇帝道:“朕现在捉急上火,当务之急,不是补肾,而是要泻火。”
“泻火啊,那应该给陛下进一盅雪耳莲子汤,清心败火,效果最好了。”说完,皇后端着汤盅离开了。
“陛下,宰相求见。”太宗的近侍太监上前禀奏。
“让他们快进来。”
宰相长孙无忌和一班大臣小一路小跑着来到皇帝面前,就要跪地参拜。
“免礼,说正事。”
长孙无忌奏道:“陛下,四种消灾办法,结果都出来了?”
“哪种办法效果最好?”
“‘祭拜法’完全无效,在我们祭拜蝗虫老爷的州县,蝗虫越发猖獗,吃了供品吃庄稼,地里的庄稼几乎都被吃光了。”
“就知道这法子不行。那么‘火攻烧杀法’效果如何?”
“‘火攻烧杀法’,蝗虫倒是也烧杀了一些,可是对庄稼地的很不好,火烧过的地方,好些年只怕都种不了庄稼。”
皇帝又问道:“‘有偿捕杀法’应该还可以吧?”
“有偿捕杀法,效果嘛也有一些,不过太费钱粮,对朝廷来说,有些得不偿失啊。”
“不应该啊,怎么会太费钱粮呢?”
“有衙吏与百姓内外串通,虚报捕获的蝗虫数目,冒领州府衙门的赏赐之物。”
皇帝闻言,龙颜大怒,道:“竟有此等事,这些刁民,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不杀几个是不行了。这些刁民现在在那里?。”
“回陛下,都已经被抓进大牢,等着陛下的裁处。”
“陛下,只等您一声令下,就把这些在非常时期作乱的狂徒正法。”
“微臣建议,最好是在大街上斩首示众,然后把他们脑袋挂在竖杆上,这样才能以儆效尤,震慑那些狂徒刁民。”
皇帝略一思索,摆了摆手,说道:“唉,还是算了,那这些冒领赏赐的人都给放了吧。至于这‘有偿捕杀法’,也不要再搞下去了。”
“放了,就这样把他们放了?”大臣们很是意外,刚才皇帝还说要杀几个刁民,怎么转眼又要把他们给放了。
“陛下,这是为何?”
皇帝答道:“推行‘有偿捕杀法’的初衷,本就是要捕杀蝗虫,为民除害。小民逐利乃常情,纵有过错,罪不至死。若是因为蝗虫之灾而刑杀百姓,那才真的是有违天和。”
“啊呀,陛下果然是一代英主,眼光非我等所能及。”
“陛下高瞻远瞩,宅心仁厚,当真是德迈尧舜。”
“百姓们能活在大唐朝,真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大臣们纷纷赞颂皇帝,一个个语气真挚、态度恳切。
长孙无忌板着脸,呵斥这些对皇帝阿谀奉承的大臣:“都给我住嘴,不要对陛下歌功颂德。你们还不了解咱们陛下吗,他从来都是喜欢听真话、听实话,你们这一套溜须拍马的功夫,对咱们陛下是完全无效的。”
太宗皇帝眼中露出笑意,对大臣们说道:“还是长孙无忌了解朕呀。”
“微臣知错,微臣知道,决不能对陛下这样的明君阿谀奉承。”刚才赞颂皇帝的大臣,都向皇帝请罪。
皇帝说道:“好,知错就好,这次朕就放你们一马,下不为例。”
“是是是,陛下圣训,微臣铭记在心。”
“四种消灾的法子,只剩下最后一种‘天敌相攻法’了。这个法子,在什么地方推行?”
长孙无忌答道:“我们在河南道的汝州推行‘天敌相攻法’。”
皇帝问道:“怎样,推行的还顺利吗?”
“回陛下,朝廷下达文书,将汝州作为‘天敌相攻法’的试点地区之后,各地府衙密切配合。从岭南道和剑南道迅速调集十万只麻雀、十万只青蛙、十万只鸭子、十万只大白鹅,连夜加急,一路马不停蹄送到汝州。”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麻雀、青蛙、鸭子、大白鹅,这可都是蝗虫的天敌啊。这些麻雀大军、青蛙大军、鸭子大军、白鹅大军,它们投入灭杀蝗虫的战场之后,是不是已经把那些蝗虫给杀光光了?”
“唉。”长孙无忌忽然一声长叹。
“长孙无忌,你叹什么气。”
长孙无忌道:“我也是像陛下这样想的,可是,结果真的让我大感意外。”
“哦,难道这些麻雀大军、青蛙大军、鸭子大军、白鹅大军它们没有杀光汝州的蝗虫。”
长孙无忌摇头说道:“非但没有杀光蝗虫,恰恰相反,倒是这些麻雀大军、青蛙大军、鸭子大军、白鹅大军,这都被杀光了。”
皇帝闻言大惊:“什么,竟有这等怪事,蝗虫竟然把麻雀、青蛙、鸭子和大白鹅给杀光了。”
长孙无忌又摇头说道:“那倒不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出来,陛下千万别生气。”
太宗皇帝说道:“我乃一代明君,最喜欢听真话,怎么会生气呢。”
长孙无忌道:“杀光这十万只麻雀、十万只青蛙、十万只鸭子、十万只大白鹅的,并不是蝗虫。”
“那是?”
“是汝州城当地的百姓,府衙的官员和相关人等也参与了此事。”
皇帝一听,大惑不解:“朕下令调来这些麻雀、青蛙、鸭子、大白鹅,帮助汝州城百姓消灭蝗虫,保护他们的庄稼,他们为何把这些麻雀、青蛙、鸭子、大白鹅全都给杀了?”
第八十一章 君和民的关系
长孙无忌说道:“他们说,麻雀、青蛙、鸭子、大白鹅比地里的庄稼更好吃。所以,这十万只麻雀、十万只青蛙、十万只鸭子、十万只大白鹅,调到汝州的第二天,就已经上了他们的餐桌了。”
“我次奥,竟然有这样的事情,这些混蛋太可恶了,气死朕了,朕要灭了他们九族。”皇帝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露,气喘如牛。
长孙无忌连忙劝解皇帝:“陛下息怒,陛下您是一代明君,最喜欢听真话了,怎么会生气呢?”
这时候长孙皇后走了过来,一边抚摸着太宗皇帝的胸口,一边说道:“不生气了不生气了,陛下,你知道吗,生气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陛下您快消消气。”
喘了半天的粗气,暴怒的皇帝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长孙皇后这才离开皇帝,走出大殿。
皇帝对面前的众位大臣说道:“如此说来,这四种消灾灭蝗的法子,全都行不通。”
“嗯,看来好像是这样的。”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蝗虫,啃食百姓的庄稼,吞噬我大唐的根基?”皇帝焦急愤怒担忧。
长孙无忌说道:“陛下,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战胜这次突然爆发的蝗灾。”
“什么办法,快讲。”皇帝满是期待地看着长孙无忌。
“既然麻雀大军、青蛙大军、鸭子大军、白鹅大军,都战胜不了蝗虫大军,看来只有陛下御驾亲征,才能战胜这些可恶的蝗虫。”
“朕御驾亲征,剿灭这些啃食庄稼的害人虫?”
“陛下一出,谁与争锋,必定旗开得胜,消灭蝗虫。”
皇帝略一思索,听从了长孙无忌的建议,说道:“传令下去,明日朕将御驾亲征,前往汝州,剿灭蝗虫大军。”
用过晚膳后,皇帝来到后宫立政殿,命内侍取来蟠龙金甲、环首大刀、柘木大弓,他披上金甲,一会儿挥舞大刀,一会儿开弓搭箭,口中还不断地喊着:“杀,杀,太欺负人了,朕要杀光你们。”
“陛下,您今儿个怎么舞起刀来了,您要杀谁啊?”
长孙皇后领着两个婢女走了过来。
“朕,要,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突厥不是已经被陛下打残了吗,怎么又要御驾亲征呢?”
“朕这次御驾亲征,不是去征讨突厥。”
“那是征讨谁啊?”
皇帝挥着大刀,说道:“蝗虫,朕要去消灭那些啃食庄稼的蝗虫。”
说到这里,皇帝停下了挥刀的动作,对长孙皇后说道:“皇后,你还记得贞观二年六月的蝗灾吗?”
“臣妾当然记得,那时候京畿大旱,蝗虫肆虐,啃食地里的庄稼。那天傍晚,臣妾陪着陛下在林苑中散步,忽然飞来一群蝗虫。
“当时陛下伸手抓住最大的那只蝗虫头目,对着它咒骂道:‘庄稼是黎民的命根子,而你却却啃食庄稼,是祸害我的子民。若是百姓有过错,请让我一人承担,你若通灵,要吃就吃我吧,不要祸害我的百姓。’
“说完后,陛下抓起这只蝗虫,就要吞入腹中。臣妾和近侍担心生吞蝗虫会致病,于是立刻阻止陛下。
“可是陛下不听我们的劝阻,说:‘朕所希望的,就是把百姓的灾祸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怕什么疾病?’说完之后,陛下就吞下了这只蝗虫。说起来也怪了,自从陛下吞掉这只蝗虫之后,那一年的蝗灾,就这样消退了。”
长孙皇后回忆当年的情形,依然感到惊奇。
“看来对付蝗虫,还是要朕亲自出马。”
…………。
河南道,汝州,大唐帝国境内蝗灾最为严重的其中一个州。
今日在州邑南面的田野中站满了人,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就好像成群结队的蝗虫一般。
人群中,有百姓,也有州府的官吏。
“看,陛下的仪仗来了。”
只见一列长长的车马队伍停在了田野外面的大路上,一个身穿龙鳞甲、腰悬柘木大弓、手持环首大刀的男子走下马车,在一众侍卫、大臣的簇拥下,走向田野中间。
来人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他来到汝州,就是要亲自坐镇指挥灭蝗之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野中等候的百姓、官员都一齐跪了下去,叩拜皇帝。
“免礼,平身。”
众人起身后,官员都按照大小等级,环绕在皇帝周围;百姓们都站在田间地头,远远地瞻仰龙颜。
“哎呀,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看见皇帝。”
“别说你这样的泥腿子了,就是知州大人,都未必能见到皇帝一面。”
这些百姓们一边叙话,一边吃着东西,嘴上油光闪闪,根本就不像是遭灾的样子。
皇帝走到百姓中间,亲切地和百姓们拉起了家常。
“父老乡亲们,听说汝州遭了蝗灾,朕这心里头啊,就像滚油煎熬一般,整天记挂着大家。”
“陛下竟然记挂着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陛下,您身为九五之尊,今日却屈尊降贵,来到这田间地头看望我们,我们这些草民,真是死而无憾了。”
皇帝对百姓们说道:“父老乡亲们,其实朕最喜欢和大家在一起,要不是宫廷事务繁忙,我巴不得像当年的诸葛亮一样,搭个草庐住在村里,这样就可以天天和大家见面了。”
“哎呀,原来皇帝对我们这么好。”
“皇帝竟然愿意离开金銮殿,住到咱们村里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
皇帝微笑着说道:“父老乡亲们,你们知道君和民的关系吗?”
有一个黑黑壮壮的农夫抢答道:“我知道,君和民的关系,就是磕头和被磕头的关系。我们看见皇帝要磕头……。”
黑壮农夫话未说完,忽然大腿上被人掐了一下,他听见有人小声说道:“就你话多,别说话。”
于是,这个黑黑壮壮的农夫把话咽了下去。
又有一个瘦高个的农夫说道:“我知道,君和民的关系,就是供养和被供养的关系,老百姓种出粮食,供养皇帝一大家子……哎哟。”
这个农夫说到一半,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有人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脚趾。
“蠢货,你能不能别说话,再胡说八道,牙齿给你敲掉。”有人低声警告这瘦高个的农夫,吓得他再也不敢吱声。
第八十二章 水可以煲粥
另外一位肥头大耳的,农夫模样的人挤出人群,大声说道:“刚才有人说,君和民的关系,就是供养和被供养的关系,这个看法是对的。只不过他把供养和被供养的双方给弄反了,并不是民供养君;真实的情况是,君供养民。”
“是吗?”
“当然。比如咱们现在都是陛下的子民,是陛下用他的圣德抚育万民,我们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好,说得好。”有官员大声夸赞,众人都跟着一起喝彩起来。
河南道观察使不失时机地站出来,对民众说道:“大家肃静,下面就请皇上为我们说说君和民的关系。”
“恭请皇上圣训。”众人齐声高呼,都摆出了翘首以盼的姿态,有两个秀才还从怀里摸出笔和白帛,要将皇帝的圣训记录下来。
太宗皇帝微笑着对大家说道:“这个君和民的关系呢,就好像舟和水的关系,水可以载舟,水也可以覆舟。君就像是舟,民就好像是水;水如果平心静气,那么舟行水上,就会一帆风顺;水如果忿忿不平,那么舟行水上,就会翻船。”
河南道观察使说道:“陛下把君民关系比喻成水和舟的关系,形象又生动,让人听了一遍就终生难忘,终生受益。”
汝州太守道:“陛下的见解真是太精辟了,入木三分,微臣听了之后深受启发,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汝州长史指着两个秀才,问道:“陛下刚才的圣训,你们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我们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
“光记下来是不行的,回去之后,还要认真揣摩学习。”
“是,小人回去之后,一定将陛下的圣训刊印成册,分发众人,领着大家每日早晚诵读。”
“对,就应该这样。”
官员们纷纷颂扬皇帝的君舟民水论。
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个老头,他身上披着一件蓑衣,光脚丫子上面沾满了黄泥,满脸笑容,一副很受启发的样子。
皇帝看见这老头,亲自近前,拉着他的手,问道:“老丈,朕刚才说的话,你觉得中不中?”
周围的官员们都一脸紧张地看着这个老头,生怕他说错话。
老头连声回答皇帝:“中,中,太中了。老汉正在耕地,听见陛下说话,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孔老夫子听音乐,三月不知肉味。”
听了老头话,周围的官员们都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老头还挺会说话的。
皇帝听了很高兴,说道:“老丈把朕随口说的话比喻成‘韶乐’,过誉了过誉了。”
老头说道:“过誉,一点也不。陛下说,民众就好像水一样;君王呢,就好像粥一样;君和民的关系,就好像用水煲粥,这个比喻,真是太妙了。”
原来这老头有点耳聋,刚才站的远,并没有听清皇帝说的话。
“这老家伙,胡说什么。”周围的官员们又紧张起来,担心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是他站在皇帝面前,又不好把他赶走,只能干着急。
老头还有点倔,听见官员的呵斥,心怀不服,出言相抗:“老汉哪里胡说了,我煮了一辈子的粥,难道还不知道水和粥的关系?”
老头看着皇帝,继续阐述自己的见解:“陛下,您说的好啊,水是可以煲粥的。如果火烧的太大,把水煮干了,那粥就糊了;如果还不熄火,就会把粥煲成黑锅巴。”
太宗皇帝提醒老人:“老丈,我说君王像是划的舟,不是煲的粥。”
老头说道:“什么,君王像是花生粥,不是八宝粥?陛下分的这么清楚吗,如果老汉没有猜错的话,陛下您一定煮过粥吧。”
太宗皇帝有些哭笑不得,说道:“煮粥,我也煮过几回粥的。”
老头咧嘴,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笑道:“老汉猜得不错,陛下你果然煮过粥。说起治理天下呢,我是比不过陛下的;可若是说起这煮粥啊,陛下您可能就不如老汉我了。老汉煮了一辈子粥,天天喝粥。”
“你喜欢喝粥吗?”
“我喜欢喝粥啊,我更喜欢吃馍馍,吃干饭,可是粮食不够啊,不过有粥喝,老汉已经很满足了。只不过最近蝗虫老爷闹腾起来,再这么闹下去,我们连粥都没得喝了……。”
老汉絮絮叨叨,周围的官吏们一个个听得提心吊胆,生怕他下面说出更不得体的话来,惹得皇帝震怒。
就在众官员战战兢兢又无计可施的时候,只听见传来一声高喊:“郑老汉,你的牛跑了。”
老汉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对皇帝说道:“陛下,我的牛跑了,我要去寻牛了,咱们下次再聊。”说完老汉撒腿就跑。
皇帝挥手对老汉说道:“好的,咱们下次再聊。”
老汉离开后,皇帝脸上的笑容收敛,冷眼看着面前的官员们,问道:“以前你们给朕上的奏章,都说汝州这个地方物阜民丰,怎么这老丈说他天天喝稀粥呢?汝州的老百姓,伙食就这么差吗?”
汝州太守慌忙回答道:“启奏陛下,刚才那位老汉,是一个孤寡老人,家境比较贫苦。”
皇帝大怒:“朕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们,一定要关心百姓生活,尤其是对于那些贫苦无依的孤寡老人,一定要嘘寒问暖。”
“微臣该死,是微臣失职,请陛下宽恕,给微臣一个补救的机会。”
皇帝怒意渐消,又问道:“孤寡老人天天喝粥,那汝州普通百姓的伙食怎么样呢?”
“普通百姓的伙食,那是好得很,都是吃香的喝辣的。”
“真的吗?”
“千真万确,他们过着这样的好日子,都对陛下感恩戴德,想要当面感谢陛下。”
“当面感谢朕?”
“是,都已经准备好了呢。”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领上来吧。”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被州吏领到了皇帝面前,对着皇帝三跪九叩:“吾皇万岁万万岁。”
“大家起来吧。”
“谢陛下。”
这群“百姓”站了起来,皇帝向他们问道:“听说你们都吃香的喝辣的,伙食很不错。”
其中一人答道:“是啊,陛下请看,这就是小民今天的午餐,红烧鸭腿,还有香辣鸭脖。”说着,此人拿出了一个陶钵,钵盂里面装着烧鸭腿、鸭脖子。
又有一人掏出一个粗瓷大海碗,对皇帝说道:“陛下请看,这是小人今天的午餐,干锅青蛙,鲜香又麻辣,真是太好吃了。”
“陛下,这是小人今天的午餐,酸菜炖大鹅,味道好极了,小人一口气吃了一锅。”
“陛下,这是小人的早餐,红焖麻雀,这个麻雀肉实在是太好吃了。不光麻雀肉好吃,麻雀蛋也很好吃。”
看着红光满面的受灾百姓,皇帝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大家吃得好,朕也就放心了。”
第八十三章 虫子感动了吗
刚说完,皇帝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些“百姓”享用的美食,食材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鸭、青蛙、麻雀、大鹅。
这些官府暗中募集的“百姓”们,还在继续着“皇恩浩荡”的好戏。
“能生活在大唐,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岂止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简直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这次咱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重蝗灾,眼看着就要断顿了,幸好皇上惦念着我们,连夜给咱们汝州百姓送来十万只麻雀、十万只青蛙、十万只鸭子、十万只大白鹅。”
“这回蝗灾,咱们这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虽然吃不上米饭白面,但却吃上了红烧鸭、炖大鹅、红焖麻雀、干锅青蛙。”
听到这里,皇帝只感觉一腔怒火直窜天灵感,可是又不便对着跪谢圣恩的百姓发作,只能在心底破口大骂:“朕给你们送来十万只麻雀、十万只青蛙、十万只鸭子、十万只大白鹅,那是要它们帮你们吃蝗虫的。你们这些浑球,居然把它们给吃了。”
“多么希望蝗灾继续下去啊,这样咱们就可以继续吃红烧鸭、炖大鹅、红焖麻雀、干锅青蛙。”这些“百姓”们越说越离谱。
笑容在渐渐从皇帝脸上消褪,他摆了摆手,说道:“都下去吧。”
“快下去,陛下还要准备对付蝗虫呢。”汝州当地的官员示意感谢圣恩的百姓退下。
谢恩的百姓退下后,皇帝向身旁的太史令李淳风询问道:“蝗虫今天会到这里来吗?”
“如果微臣推想不错的话,蝗虫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有人指着北面天空一声高喊:“来了来了,蝗虫老爷来了。”
皇帝向北远眺,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绿点,就像一只苍蝇。
过了一会儿,有缕缕微风自北而来。
可是今天刮的,分明是南风啊。
北面天空中的绿点越来越大,从北而来的风,也越来越劲。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北方天空中的黑点已经扩散开来。
“嗡嗡。”
嘈杂刺耳的虫鸣声,充满了每一个角落,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轰击着人们的耳膜。
蝗群遮天蔽日而来,无数振动的翅膀带来奇异的风向。暴风骤雨一般蝗群,所到之处,田地里面的庄稼很快就被啃得干干净净。
看着这样的情景,地上的人们一个个感觉到恐惧、震惊、头皮发麻。
跟着皇帝一起到来的兵士们,有的点燃了火把,用火焰焚烧这密密麻麻的蝗群。
有人冲到田地里,用手抓、用脚踩踏着着蝗虫。
也有人跪在地上,哭喊呼号:“蝗虫老爷,求求你们大发慈悲,给我们留下一点庄稼吧。
可是这火焰、践踏、哀求,都不能阻止蝗虫啃食庄稼。
眼看蝗虫肆虐,皇帝对群臣说道:“看来,朕要亲自出手,收拾这些害人虫。”
“陛下,您已经有了对付蝗虫的办法吗?”
皇帝说道:“你们忘记了贞观二年六月的那一场蝗灾吗?”
“当然记得。”
“这次蝗灾比那次更厉害。”
“你们记得当时那一场蝗灾是怎么平息的吗?”
皇帝这一问,大臣们都不知如何作答。
皇帝说道:“当时,朕在御花园中抓住了一只蝗虫,咒骂之后,把它一口吞下,诶,说来也怪,那一场蝗灾就这样消退了。”
皇帝看着宰相,对他说道:“宰相,是不是,当时我吞下那只蝗虫头目之后,蝗灾是不是就这样平息了?”
“嗯,是不是呢……。”宰相迟疑了一下。
周围颂声已起:““陛下一出,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陛下,难道你要再次上演生吞蝗虫的绝活吗?”
皇帝迈着大步,走到地里面,看着满地爬的蝗虫,指着其中一只大家伙,说道:“好,就是你了。”
说完皇帝把这只大蝗虫抓了起来,用两个手指头捏着,对它发出了呵斥咒骂:“庄稼是黎民的命根子,而你却却啃食庄稼,是祸害我的子民。若是百姓有过错,请让我一人承担,不要祸害我的百姓。”
说完,皇帝将这只大蝗虫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周围的官兵百姓看着皇帝生吞蝗虫,一个个感动不已,山呼万岁。
“陛下,陛下,您太伟大了。”
“陛下他吞下的不是蝗虫,他吞下的是灾难,祸害黎民百姓的灾难,被陛下给一口吞掉了。”
“陛下您的伟大人格,就像一盏明灯,永远照耀着我们。”
“皇上为了拯救苍生,竟然连虫子都能生吞,地里的蝗虫,也会为皇上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所感动,主动离开田地,不再啃食庄稼。”
“这下好了,皇帝吞掉了蝗虫的头目,蝗灾很快就会平息了。”
众人带着美好的期望,等待着,等待着,等待那些在地里啃食庄稼的害人虫,主动飞离田野。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地里的蝗虫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越积越多,它们欢快地啃食庄稼,好像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渐渐地,人们的信心也在一点一点减少,他们热切的期待变成了疑惑。
“奇怪,蝗虫怎么不走呢?”
“是啊,陛下舍己为民、拯救苍生的精神,足可感天动地,难道这些蝗虫没有被感动吗?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慢慢地,皇帝自己也产生了怀疑,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宰相长孙无忌,问道:“宰相,贞观二年的时候,我生吞蝗虫之后,蝗灾就平息了,是不是?”
“嗯……是的。”长孙无忌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皇帝又说道:“当时有奏章呈上来,说是因为朕生吞蝗虫,感天动地,感动蝗虫,让它们主动离开的,是不是。”
“是的。”
“当时呈上这一封奏章的家伙,后来怎么样了?”
长孙无忌答道:“后来他连升三级,在官场上混的风生水起。”
皇帝又问道:“那么,你觉得,当时朕生吞蝗虫,和蝗灾平息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因果联系呢?”
“嗯,这个嘛。”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有着相当的难度,长孙无忌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皇帝目光一寒,冷声对长孙无忌说道:“说实话,否则,哪怕你是朕的大舅哥,朕也要收拾你。”
第八十四章 一支穿云箭
皇帝话都说到这份上,长孙无忌只好如实回答:“以臣之见,当时陛下吞掉那只蝗虫,和蝗灾消退,这两件事之间并无因果联系。当时那场蝗灾,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
“也就是说,朕那时候吞不吞那只蝗虫,那场蝗灾都会很快平息。”
长孙无忌低头答道:“应该是这样。”
“好啊,那个混蛋,竟敢愚弄朕,编造谎言换取功名富贵,实在是太可恶了。朕回去之后要将他五马分尸,把他欺君罔上的事情昭告天下,以儆效尤。”皇帝咬牙切齿,打算一回京就收拾那位连升三级的佞臣。
“陛下,万万不可。”长孙无忌压低声音劝阻皇帝。
“你竟然袒护他。”
“陛下,您要恕臣无罪,臣就说句掏心窝的实话。”
皇帝说道:“朕乃一代明君,绝不会因为臣子说实话就问罪责罚,所以,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好,那微臣就放……说了。”
长孙无忌凑近皇帝的耳朵,低声道:“陛下,那厮的奏章愚弄陛下,固然可恶;可当时陛下居然就嘉奖了此人,难道,不正是要借助这封奏章愚弄百姓吗?”
“你。”皇帝欲要发怒,转念一想,把怒火压了下来,道:“愚弄这个词,甚是不妥,应该改用‘鼓励’。”
“鼓励,对对对,陛下是鼓励百姓,身处灾难中的百姓,的确需要鼓励。”长孙无忌立马同意了皇帝的说法,接着问道:“那么,那封奏章的事?”
“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作甚。”
“是啊,当务之急,是要平息眼下的这场蝗灾。”
蝗虫依然在地里啃食庄稼,一双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看着皇帝,等着圣谕示下。
皇帝大声对宰相说道:“宰相,朕刚刚吞下了蝗虫头目,为何这些蝗虫还在地里啃食庄稼呢?难道,它们没有被朕这种舍己为民、拯救苍生的精神所感动吗?”
宰相说道:“此事要问问太史令了,他对天人感应学说素有研究。”
“太史令,这是怎么回事?”
太史令李淳风走到地里,伸手捉了一只蝗虫细细察看起来,对皇帝说道:“陛下,这些蝗虫并没有被您的伟大精神所感动。”
长孙无忌说道:“不应该啊,陛下舍己为民、拯救苍生的伟大精神、崇高品格,连天地都能感动,这些蝗虫怎么会不感动呢?”
李淳风将手中的蝗虫高举起来,大声说道:“因为,这蝗虫不是一般的蝗虫。”
“哦,那这是什么蝗虫。”
“这是穷凶极恶、丧心病狂、毫无底线的蝗虫,它们的眼里只有百姓地里的庄稼、粮食;它们活着的根本目的,就是从老百姓的田地里夺食。它们冷血、奸诈,没有任何一丁点的良知,所以,它们是绝对不会被什么所谓伟大精神、崇高品格所感动的。”
皇帝听了,连声惊叹道:“啊,世上竟然有这种蝗虫。”
李淳风说道:“没错,这种蝗虫名叫铁血魔蝗,乃是世上贪鄙戾气所化。”说着李淳风将手中的蝗虫时辰两半,从它的残躯之中,果然流出了黑暗如铁的血液。
丞相大声对围观的官员、百姓说道:“刚才太史令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吗?不是陛下的精神不伟大、品格不崇高,实在是这种铁血魔蝗毫无底线良知,根本就不会感动。”
“那怎么办呢,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铁血魔蝗吞食我们的庄稼吗。”
“哎呀,那可如何是好哇。”
皇帝仰起头,对着满天飞舞的飞蝗大吼道:“害人虫,敢掠食百姓庄稼,朕和你们拼了。”
吼罢,皇帝取出柘木大弓,弯弓搭箭,对着天空的蝗群射去。
“嗖”,一支穿云箭,千万蝗虫都没看见。
“嗖嗖嗖嗖……。”皇帝把一壶箭都射完了,一只蝗虫都没有射下来。不是皇帝射得不准,只是蝗虫实在是太小了,箭矢可以把它们撞飞,但是伤不了它们。
当然皇帝对此很清楚,数以亿万计的蝗虫,就算射下十万八万也无济于事。
见利箭不能射下蝗虫,皇帝又取出环首大刀,提着刀走到田地中央,举起刀对着蝗虫群猛劈狂舞,他一边劈砍一边嘶吼着:“害人虫,来呀,有种来和朕决一死战啊,不要啃食地里的庄稼,不要祸害我的百姓。……害人虫,朕要杀你们全家,诛灭你们九族……害人虫,去死吧……。”
皇帝对着蝗虫的怒吼、他的刀箭,就好像掉入大海的一颗泡沫,无影无踪、渺无声息。蝗虫继续啃食着田地里面的庄稼,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嗡嗡嗡……。”蝗虫的嗡嗡叫声和它们的身影一样,布满了天空、阡陌、田野、沟渠……,简直无所不在。
面对这样的敌手,一向高高在上,操控天下于股掌之间的的皇帝,第一次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挫败感。
皇帝将大刀插在地上,扶着刀柄发出悲叹:“唉,想我李某,自从十六岁跟着老爹在太原起兵,上马抡刀砍人,一身是胆,就算是当年独自面对数十万突厥铁骑,何曾有过丝毫的慌张失态。
“不管是突厥人,还是王世充、宋金刚、窦建德,朕谈笑之间,都能让这些强虏灰飞烟灭。可是今天,面对小小的蝗虫,朕竟然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害人虫祸害我的百姓。
“唉,朕身为天下之主,亿万黎民的君父,不能保全百姓,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说着,皇帝忽然拔起大刀,向着自己的脖子挥了过去。
“陛下,不可。”近侍卫连忙上前,夺下了皇帝手中的大刀。
“陛下。”周围的官民百姓都跪了下去,被皇帝感动的稀里哗啦、涕泪横流。
“陛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蝗虫肆虐的田野上,瞬间就被一股可歌可泣、感天动地的气氛所弥漫充盈。
“嗡嗡……。”
人都在感动着,蝗虫继续啃食田地里面的庄稼。
长孙无忌走到皇帝身边,对着皇帝耳语起来:“陛下,您刚才又是挥刀射箭、又是哀嚎悲叹,表演效果极佳,可是实用效果几乎没有。”
皇帝说道:“大舅哥,你说得对啊,虫虫还是这么多、这么猖獗,可如何是好呢?”
第八十五章 做法灭蝗
“要不,问问这些大臣们,看看他们有无良策治蝗。”
皇帝冷笑一声:“他们,写写文章、拍拍马屁倒是挺在行的,问他们如何治理蝗虫,那无异于缘木求鱼。”
“要不,问问百姓,劳动人民有大智慧啊。”
“好吧。”
长孙无忌站到一个土堆上,对着周围人群大声喊道:“陛下说了,有人能出良策治蝗,无论出身,赐千两黄金,封万户侯。”
“千两黄金,万户侯,我天哪,那是什么概念。”
人群中立马就炸锅了,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可是这蝗灾自古就有,该想的办法古人都已经想了不少,治蝗良策,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想到的。
百姓、官员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好的法子来。
“陛下,这蝗虫不是贪鄙戾气所化吗,要化解戾气,还得要靠法术之士。”
“法术之士,可以吗?”
长孙无忌低声对皇帝说道:“可是,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此时对于皇帝来说,最需要一个台阶下来,不然大张旗鼓御驾亲征,弄了个无法收场,那就很不好看了。
皇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召集高僧、高道,前来做法禳灾。
“听说玄奘法师从天竺取经回来了。”
“龙虎山的张天师,最近刚好到了长安。“
大唐帝国的蝗灾,还在继续,蝗虫如洪水猛兽,百姓危在旦夕。为此,皇帝下诏,在京城长安社稷坛进行禳灾法事。
法事这天,蓝天白云,清风拂面。
社稷坛周围一大早就已经立好旌旗幡幢,香炉烛台。
社稷坛由两个祭坛组成,社坛在西,稷坛在东,都是汉白玉砌成的三层高坛,高大巍峨,神圣庄严。
将近午时许,玄奘法事领着八十一名高僧登上了西边的社坛,龙虎山的张天师领着三百六十个道士登上了东边的稷坛。
皇帝带着文武大臣亲自来到祭坛下面,为禳灾法事助力。
时辰马上就要到了,鸿胪寺卿走到社坛和稷坛中间的高台上,高声唱诵道:“有请大唐帝国圣天子李世民上台,为本次禳灾法事致辞,并宣布开幕令。”
皇帝上台,朗声致辞:“此次蝗灾,来势汹汹,实在是千年未有之大灾。面对这场史无前例的重大灾害,我们要携起手来,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战斗到最后一刻。蝗虫无情人有情,只要我们抱定必胜的信念,那么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万岁万岁万万岁。”祭坛周围的官员百姓,山呼万岁。
最后,皇帝大声道:“下面,我宣布,禳灾祈福法事现在开始。
“轰、轰、轰……。”
一阵号炮声响,法事正式开始。
社稷坛上,钟磬铙钹、木鱼法铃之声大作,香烟缭绕直上云霄。
西边社坛上,玄奘法师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诵驱蝗咒语:“南谟薄伽伐帝,鞞杀社……我恭喜你发财,最好的请过来,蝗虫你快滚开……揭谛揭谛,菠萝揭谛,菠萝僧揭谛……我恭喜你发财,蝗虫你快滚蛋,般若巴麻轰轰轰……。”
东边的稷坛上,张天师一边舞者铜钱剑一边念诵驱蝗咒语:“无量天尊,乾坤借法……蝗虫蝗虫,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蝗虫蝗虫,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蝗妖丧胆,精怪亡形,呔呔呔呔……。”
皇帝在坛下看着两边社稷坛上的高僧大道做法,对身边的大臣说道:“这下,佛道两家一齐上阵驱赶蝗虫,一定能奏效吧。”
“佛法无边,道法神通,蝗虫听了一定闻风丧胆,夹着尾巴逃离我大唐疆域。”
法事还在进行着,很快就有长安附近的州府送来加急文书。
“启奏陛下,京兆府送来加急文书,说京兆一带的的蝗虫,开始离开百姓的庄稼地……。”
“启奏陛下,华州太守送来加急文书,报告说,华州一带的蝗虫早上还在地里啃食庄稼,到了中午的时候都飞着离开了庄稼地,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
“启奏陛下,庆州太守送来加急文书,上午蝗虫还在庆州的田地里横行霸道、大快朵颐,到了中午的时候,这些蝗虫忽然都死在了地里……。”
听着各地送来的加急文书,皇帝龙颜大悦,对大臣们说道:“看来,这场法事有效果了。”
“恭喜陛下,蝗灾消退,江山永固,千秋万代。”
“依微臣之见,佛、道两家的高人一齐登坛做法,固然是战胜蝗灾的一个重要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
“张大人,那你认为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根本原因,还是因为陛下圣德广大,在天地之间形成了一股浩然正气,不然的话,纵然佛法无边、道法神通,只怕也战胜不了怨气所化的铁血魔蝗。”
“是啊,圣上的英明神武、高瞻远瞩,才是咱们战胜蝗灾的决定性因素。”
皇帝说道:“现在说战胜蝗灾,还言之过早,不知道其他各道州府的蝗灾情况如何。”
“相信很快就会有捷报传来。”
“咱们就静候佳音吧。”
社稷坛上,钟磬铙钹、木鱼法铃还在响着,这场佛道两家联手驱蝗禳灾的法事,将要迎来完美的收官。
“嗡……。”
忽然,皇帝听见细微的嗡叫声,在喧腾、铿锵的钟磬铙钹声中,显得是那么地突兀、奇异。
“嗡嗡……。”那嗡叫声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嗡嗡嗡……。”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嗡嗡叫声,就像一根尖锐的蜂刺,扎在皇帝的耳膜上,扎得他心里发慌。
“什么声音,你们听见了吗?”
“哪有什么声音?”
皇帝说道:“你们听,嗡嗡嗡……。”
“或许是蚊子吧。”
“不对,怎么好像是蝗虫呢。”
长孙无忌道:“不可能,京城又没有庄稼地,本来也没有蝗虫。更何况,现在有佛家的法师、道家的天师在这里做法,驱蝗禳灾,蝗虫更不敢来了……。”
长孙无忌话音未落,忽然脸上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活物,一看,傻眼了;他的手掌中,赫然是一只蝗虫。
“啊,蝗虫,真是蝗虫。”
看见蝗虫,文武百官都慌了。
“蝗虫竟然飞到京城,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八十六章 白骨下长安
“嗡嗡嗡嗡嗡嗡……。”蝗虫的叫声,如轰鸣的风箱,响彻云霄。
片刻后,只见无数飞蝗从四面八方飞到了长安城上空,嗡嗡叫着,像一团巨大的乌云,遮天蔽日。
长安城的百姓们都跑到街上,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惊人异象。
正在进行驱蝗法事的社稷坛上空,蝗群最是密集,蝗虫翅膀振动掀起阵阵凉风。
“怎么回事,佛法不灵了吗?”
“南谟薄伽伐帝,鞞杀社…蝗虫蝗虫快滚蛋,你若不滚蛋,我要你好看……般若菠萝蜜……。”法师提高声音念诵咒语,木鱼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社稷坛上方的蝗虫不但没有消散,反而不断聚集,越来越多……。
片刻后,无数蝗虫在空中聚合成一只巨蝗,这只蝗虫身长足有百丈,身上碧绿的壳泛着金属光泽、犹如铠甲;如铁柱金钩一般的长腿伸出,落在地上,比社稷坛上的江山石柱更高更粗。
“哈哈哈,秃驴,你念什么呢?你以为念两句般若菠萝蜜就能把我赶走吗?别说菠萝蜜,就算是荔枝蜜、龙眼蜜都没用。”那只巨蝗居然开口说话,嘲笑那些做法的法师。
看着这巨大的魔蝗,法师也着实惊慌,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对巨蝗说道:“妖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劝你趁早回头,不然,佛光一照你就完犊子了。”
“哈哈哈哈……。”巨蝗发出了尖厉刺耳的笑声,说道:“佛光,在哪儿,你让它照啊,照啊,怎么不照呢?”
“佛光,将从西天照来,遍照十方世界。”
“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
巨蝗挥动翅膀对着社稷坛上猛地一扇,顿时扇出一阵飓风,社稷坛上的僧人、道士全都被狂风吹倒天空中。
又有无数蝗虫飞向那些僧人、道士,在空中将他们托起、包裹、啃食……。
“咯吱咯吱……。”蝗虫在空中啃食血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被啃食的僧人、道士惨叫连连,很快,惨叫声就消失了。
“呼……。”
一具白骨从天而降,落向地面。眨眼功夫,那些被狂风吹上天的僧道,就被无数的蝗虫啃的只剩下白骨。
“呼……呼……呼……砰……。”
一具又一具的白骨,从天上掉下来,落向人群,砸在他们的脚边。
天不下雨,却下起了白森森的尸骨。
“啊……。”这恐怖的情景,把长安城的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尖叫着四处逃窜。
“陛下,请速速回宫。”侍卫们簇拥着皇帝就要登上銮驾。
“嗡嗡,想走,已经晚了。”
那只的巨大蝗妖,纵身一跃,挡在了皇帝面前。它瞪着一双血红的大眼睛,张嘴露出锯刀一般的利齿。
太宗皇帝不亏是马上天子,他胆气过人,见蝗妖挡道,当即走到妖物面前,看着那一对血红灯笼一样的大眼睛,厉声质问:“朕自问不曾失德于天下,你是何方妖孽,敢来祸害朕的江山百姓?还不速速跪在朕的面前,磕上几个响头,乞求朕的宽恕。”
“哈哈哈。”蝗妖大笑起来,对皇帝说:“李世民,要我给你磕头,你是在说梦话吗?你我身份相当,我给你磕头,你当得起吗?”
“朕乃天子,承天应运的人间皇帝,你一只虫妖,敢说和我身份相当,你倒真是敢说。”
蝗妖笑道:“李世民,你是人皇,我乃虫皇;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人类当权的日子已经到头了,从今往后,这天下将不再是你们人类的天下,而是我们虫类的天下。”
“哈哈,狂妄无知的妖孽,不过一些爬虫得了些戾气,就说什么主宰天下。”
“我们是爬虫,呵呵,你以为你们人类有多高级,当年不也是在树林里吃野果的畜生。”
“为了黎民百姓,江山社稷,朕今天要和你这个虫虫怪决一死战。”说着李世民拉开柘木大弓,对着蝗妖连射三箭。
蝗妖张开血盆大口,将皇帝射来的箭矢全部咬断,对着皇帝发出了嘲讽:“姓李的,我说你脸皮真厚啊,能不能别扯什么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你一个杀兄逼父的人,整天把黎民百姓挂在嘴上,骗鬼呢你。”
这蝗妖居然也知道当年玄武门的事。
皇帝被这蝗妖怪戳中要害,顿时就像被针扎的皮球一般,刚刚鼓起来的一腔浩然正气,被泄了个干干净净。
“哈哈哈,无话可说了吧。”
蝗妖看出了皇帝的神色变化,发出狞厉的笑声,张开一条铁柱金钩似的长腿,向着皇帝踩了下去。
众侍卫一齐上前抵挡,被这蝗妖一腿扫翻数十人。
“喀。”蝗妖再次抬起腿,踩向皇帝。
皇帝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踩。
蝗妖继续抬腿,踩向皇帝,万分危急的时刻,皇帝俯下身子,钻进了旁边一辆马车底下。
蝗虫抬腿踩向马车,皇帝猛地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
“喀嚓。”皇帝身后的那辆马车,被蝗妖的巨腿踩了个稀巴烂。
蝗妖继续抬腿,追着皇帝踩踏,皇帝连滚带爬地闪躲着,十分狼狈。
“哈哈哈,长安的百姓们,快出来看呀,看看你们的皇上,像不像一条丧家犬。”蝗妖笑的越发猖獗。
“我次奥你大爷的,虫虫怪,你玩我呢。”终于,皇帝发现了异样,这只蝗妖是故意在戏耍他,就像猫儿戏弄老鼠,等到玩够了再一口吞下。
“没错,朕就是玩你。”那蝗妖居然也像皇帝一样,自称为朕。
“你一个虫虫怪,也敢称朕。”
“朕说了,你是人皇,朕乃虫皇,蝗虫之皇。等我们虫类主宰天下,朕的尊号就叫做铁血皇中皇。”
皇帝一边闪躲着蝗妖的攻击,一边出言反击:“虫虫怪,你要当皇中皇,我看你倒像是人中黄。”
“你踏马才是人中黄。”
在蝗妖的戏弄下,皇帝灰头土脸、衣衫不整,脑袋还撞在马车上磕出了几个大包。
危险、屈辱,让皇帝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折磨打击,他渐渐绝望,在心里对最心爱的皇后说道:“观音,今天我怕是躲不开这一劫了,咱们来世再见吧。”
“皇上,妖孽作祟,快请大神除妖啊。”皇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皇帝身后,大声提醒皇帝。
第八十七章 还敢犟嘴
“刚才法师已经请了佛菩萨,佛菩萨没请来,倒是把小命给送掉了。”
“陛下,咱们的恩神啊,你这么给忘了呢,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的大威龙神。”
“哎呀,刚才太危急了,居然把咱们的恩主神给忘记了。”想到大威龙神,太宗皇帝立马就获得了无穷的勇气,他站起身来,指着蝗妖说道:“虫虫怪,你别嚣张,告诉你,我也是有大神护佑的人。你敢戏弄我,被我的恩主神知道了,要你好看。”
“大神护佑,什么鸟神。”
“这一尊神,可不是一般神只,祂的尊号叫做大威龙神。”
“哈哈哈,什么大威龙神,闻所未闻,我连佛菩萨都不放在眼里,还在乎一个什么大威龙神。”
“虫虫怪,我劝你赶紧滚蛋,要不然,等大威龙神来了,你想滚都滚不掉了。”
蝗妖故意做出了害怕的样子,戏谑道:“哎哟,我好怕怕呀,快把你的大威龙神叫来,他要是敢多管闲事,我就敢把他一口吞了。”
“好,敢辱骂大威龙神,你等着受死吧。”
说完,皇帝一边跑一边念诵着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急急如律令。”
周围的皇后、皇子、臣民们也都跟着皇帝一起念诵起来:“大威龙神,救苦救难……。”
颂咒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可以与满天蝗虫的嗡嗡叫声相抗衡。
追逐戏耍皇帝的蝗妖,看着念诵众人一脸虔诚的样子,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大威龙神,难道这个世界,真有一个能显灵的大威龙神?”
颂咒声还在继续:“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
蝗妖抬起巨大的头颅看向天空,天空中除了它嗡嗡叫着的同类之外,别无异常。
“哼,大威龙神,哪来的什么大威龙神。”说着蝗妖的血红的眼中射出凶光,它已经玩够了,准备结束游戏。
“唰。”蝗妖伸出金钩铁腿,一下子就攫住皇帝,将他举了起来,放到嘴边。
“没想到吧,李世民,你会成为我的点心。”
死亡将至,太宗皇帝索性闭上眼睛,口中念诵不绝:“大威龙神,救苦救难……。”
蝗妖张开嘴,就要皇帝放入口中。
“虫豸,把他给我放下。”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霹雳巨响。
听见这声音,社稷坛附近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来了来了,大威龙神祂来了。”
“我就知道,祂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皇帝看向天空,嚎啕大哭起来:“吾神,你总算来了,这只虫虫怪欺负我。”
“嗯,本神已经知道了。”
“虫虫怪不光欺负我,还羞辱大神你,他说你要是敢多管闲事,就把你一口吃了。”
天空中又响起大威龙神雷鸣一般的声音:“虫虫怪,这真的是你说的吗?”
蝗妖看向天空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种就露个面,不要躲在后面故弄玄虚。”
“本神当然会露面,只是看你们这些臭虫布满天空,实在是恶心的紧,让我先把天空清理一下。”
社稷坛上方,高空云端,大威龙神一双神目正注视着下方嗡嗡叫的蝗群,就像看着一堆灰尘,现在,祂要把这一堆灰尘清理干净。
神力运转,神念聚集,大威龙神施展起冰水神法中的“形水”神术。
神光照向长安城周围的八条河流:泾水、渭水、灞水、浐水、沣水、滈水、潏水、涝水。
神光照射之下,河水忽然化成长长白练,飞向天空。
“水幕护罩,合。”
大威龙神念响神咒,白练一般的河水,在空中化成帐幕一般的透明水罩,足足遮盖整个长安城的水罩,将空中的蝗虫全都罩在其中。
“你想做什么?”蝗妖仰面问天。
“做什么,当然是关门打狗,哦,不对,是关门杀虫。”天空中传来大威龙神的声音。
水罩中的蝗虫预感不妙,都嗡叫着撞向水罩外膜,想要冲出去,结果当然都是徒劳的。
“好了,现在到了杀虫的时候了。”
接着,大威龙神施展炎火神术“飞火流星”。
纷繁如星的流火从天而降,透过外膜,进入了水罩之中,绽放、燃烧、蔓延,灼烧那些嗡叫的蝗虫。
水幕护罩变成了火罩,罩住的蝗虫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
大威龙神停止施展飞火流星和水形术,火焰护罩消失,空中弥漫着蝗虫尸灰的焦臭味。
“清风徐来。”
大威龙神施展神风之术“清风徐来”,一阵清风吹过天空,顷刻间便将弥漫在空中的虫灰、焦臭吹散。
浑浊、阴霾的天空,一尘不染,只有和缓的清风徐徐吹拂淡淡白云。
所有这一切的发生,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站在地上的蝗妖,抬头看着清朗天空,恍惚出神,它的同类,刚才还浩浩荡荡、遮天蔽日,让整个长安城昏天黑地,转眼之间便灰飞烟灭,如风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物伤其类。
悲伤不已的蝗妖不禁怒火中烧,面向天空发出了凄厉吼叫:“狗龙神,有种现身出来,我要吞了你。”
“怎么样,现在知道本神的厉害了吧。”天空中传来大威龙神的声音。
“狗龙神,出来啊。”
日光下,漾出层层光晕,光晕中显出了一尊神只形象,祂呈少年相,清秀、庄严、圣洁。
“狗神,去死吧。”
暴怒如狂的蝗妖,瞪着大眼,怒吼一声,振动羽翅腾空而起,向着天空中的神只冲了过去。
靠近大威龙神之后,蝗妖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大威龙神咬了过去。
光晕中的大威龙神一抬手,掌中飞出一团球形闪电。
“想吃我,先尝尝这团球形闪电的滋味吧。”
蝗妖来不及闪避,那团球形闪电已经落入它的口中,进入它的肚腹之内。
“嗷……。”
吞下球形闪电之后,蝗妖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不停地抽搐着,绿色的甲壳上面电光流转。
“怎么样,球形闪电的滋味如何?”大威龙神看着抽搐的蝗妖怪,脸上露出了微笑。
“狗……龙……神,我……我……要……咬你……。”抽搐的蝗妖,还在挣扎着。
“还敢犟嘴,看来这团球形闪电你吃得还不够过瘾啊,再给你加点料。”
说着大威龙神一抬手,一道闪电从祂的手掌飞出,直击抽搐不已的蝗妖。
第八十八章 借你一滴血
吞下球形闪电的蝗妖,这下又被大威龙神的掌心雷击中,奋力蹬了两下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火花,燃。”
闪电冒出火花,从蝗妖的腹中开始燃烧起来,转眼之间,就将这妖物烧成一堆灰烬。
“虫妖,被大威龙神烧死了。”
“大威龙神,太牛叉了。”
地上的人群看着大威龙神大展神威,灭杀蝗妖,都大声欢呼起来。
“清风徐来。”
大威龙神再次施展神风之术,吹散弥漫在空中的蝗妖尸灰。
除掉蝗妖,欢喜之余,层层光晕之中的大威龙神,忽然感觉有些异样。祂运转神力,施展出“真视神术”,将一道真视神光照向空中随风远去、洋洋洒洒的蝗妖灰烬。
真视神光的照耀下,大威龙神看见一团若隐若现的影子蝗妖尸灰中脱离,旋即消失在虚空之中。
“灵念光影。看来,刚才除掉的这只蝗妖,应该也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某种存在,以灵念之力来到这个世界。”大威龙神看到了一丝迹象,但以祂目前的神力,还无法追踪这来历不明的灵念。
“大威龙神,果然是救苦救难啊。”
“感恩大威龙神。”
地面上几乎所有人,皇帝、皇子公主、文武大臣、百姓,都对着天空的大威龙神顶礼膜拜。
太宗皇帝和皇后一起跪在了大威龙神面前,叩谢道:“多谢吾神出手除妖,世民感激不尽。”
大威龙神道:“只要你们虔诚信仰本神,本神一向对子民爱护有加。”
皇帝说道:“恩神,俗话说帮人帮到底,您既然来了,就干脆帮我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了吧。”
大威龙神:“哦,帮人帮到底,听你言下之意,本神没有帮你彻底了结事情吗?”
皇帝道:“蝗妖倒是除掉了,可是,蝗灾还在继续啊。”
蝗虫啃食庄稼,所以蝗灾肆虐的地方,多在田野之间。
长安城本无蝗虫肆虐,只因僧道登坛做法,谁知非但没有能禳灾驱蝗,反倒是招来了妖孽。
大威龙神说道:“你想本神帮你平息蝗灾?”
皇帝道:“如果大神能出手平息蝗灾,世民一定为大神奉献史无前例的盛大祭祀。”
大威龙神没有回应。
“大神,怎么样,您不会坐视蝗虫肆虐吧?”
“你们看,大神好像睡着了。”
李世民仔细一瞧,只见天空五色光晕中的大威龙神,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不懂不要胡言乱语,大神不是睡着了,而是进入了定中。”
“为什么大神说着说着就不理咱们了呢?”
“大神日理万机,很忙的。”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摆好供桌,奉上祭品,等着大神回来啊。”
皇帝下令,鸿胪寺的官吏很快就在社稷坛上摆好供桌供奉大威龙神。
在大唐历史世界留下一个幻象,大威龙神收回了神念,开始思谋着如何为大唐世界禳除蝗灾。
这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因为蝗虫分布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几乎小半个大唐帝国都有蝗虫肆虐。
大威龙神固然可以施展炎火、风刀、雷电等等神术灭杀蝗虫,但以大威龙神目前的神力,这些风、火、雷电之类的神术,覆盖的范围不过方圆百十里。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用风火神术灭杀蝗虫,会对大唐世界的土地、气候产生影响,虽然能解一时之灾,但也可能会遗祸无穷。
帮助大唐历史世界平息蝗灾,这件事对于大威龙神来说,既富有挑战性,也充满了诱惑。
因为,如果大威龙神能禳除蝗灾,那么受益的将是遍布各地黎民百姓,而不仅仅是皇帝;如此一来,大威龙神必能收获大唐民心,这对于深入广泛地推广大威龙神信仰,无疑有着强大的助力。
“怎么办呢,有没有一个既能平息大唐疆域各地蝗灾,而又不会对土地、气候产生不良影响的办法呢?”
黄赤世界,遗弃荒漠中,大威龙神的本体嬴龙依然坐在裸岩孤峰的黄粱树下,正在寻思着帮助大唐历史世界平息蝗灾的办法。
就在这时,只见无数黑乎乎的球形,正从西北方的草地上,向着这裸岩孤峰滚过来。这些硕大的黑球滚到孤峰之下,露出裂口,从裂口中钻出了一只只黑色的大甲虫。
无数的黑球中,钻出无数黑甲虫,围着裸岩孤峰,黑压压的一片。
围在裸岩孤峰周围的黑色大甲虫,忽然都仰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张人脸,它们跪在地上,对着孤峰顶上叩拜起来:“大神降临,蜣螂人前来问安。”
蜣螂人部落,正是大威龙神在遗弃荒漠中开辟的信仰领地之一。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大威龙神让叩拜问安的蜣螂人都站了起来。
“大神,您回到我们蜣螂人部落,一定又要为我们造福了。”
大威龙神看着满地的粪球,忽然产生了一个奇妙而大胆的想法,祂向面前的这些蜣螂人问道:“你们喜欢吃蝗虫吗?”
“蝗虫,我们不吃蝗虫,蝗虫有什么好吃的,牛粪最好吃了。”
“牛粪好吃吗?你的品味也太差了吧,我觉得羊粪才是最好吃的,牛粪太糙了,不如羊粪细嫩。”
两个蜣螂人关于牛粪还是羊粪更好吃的问题,展开了争论。
大威龙神又问道:“那么,你们知道在这荒漠中,有什么东西喜欢吃蝗虫?”
“铁嘴雀,喜欢吃蝗虫,它没事就啄啄啄,一只铁嘴雀一天可以吃掉上百只蝗虫。”
“还有大肚岩蛙,也喜欢吃蝗虫,它身子不大,可是肚子大得很,一天也可以吃掉上百只蝗虫。”
“现在本大神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蜣螂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为大神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很好,本大神现在需要蜣螂、铁嘴雀、大肚岩蛙,你们去抓来献给本神。”
“大神要这些禽虫做什么?”
“大神要用,自然有祂的用处。”
蜣螂人得令,纷纷驾起各自的粪球车,滚着离开了裸岩孤峰。
没过多久,蜣螂人就为大威龙神找来了很多蜣螂、铁嘴雀、大肚岩蛙;其中蜣螂数目最多,堆积如山,不可胜数;铁嘴雀、大肚岩蛙的数量也不少。
嬴龙用鸟兽语对铁嘴雀说道:“借你一滴血液。”
“一滴血,做什么?”
第八十九章 大神的大礼包
嬴龙抬手,光影化成的手臂探出百丈,落在铁嘴雀的背上,轻轻一拍,铁嘴雀张开口吐出了一滴鲜血。
嬴龙收回幻影手臂,那一滴血跟着飞到了嬴龙面前,悬浮在空中。
嬴龙之所以取了一滴铁嘴雀的鲜血,是打算施展起培育神法中的“血脉融合”神术。
血脉融合,是所有融合神术中的一种深度融合术,可以对施法对象造成大的改变。
“去,进入它们的躯体,融入它们的血液。”嬴龙对着悬浮面前的血滴轻轻一弹,一道神光如箭一般这一滴血。
血滴被神光击中,在空中分裂成无数微细的血珠,飞向其中一片蜣螂,进入它们的身体。
铁嘴雀的血珠进入蜣螂的身体后,嬴龙开始施展“血脉融合”神术。
神力汇聚,神念运转,神光辉耀。
“融合,开始。”
大威龙神融合之光,笼罩着那些吸入铁嘴雀血的蜣螂,融合之光的作用下,进入它们身体的铁嘴雀血继续被分解成更细小的微末,这些微末与它们的身体进行深度融合,改变它们的身体构造、能力、生活习性……。
在融合神术的作用下,那些蜣螂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它们的口吻部位渐渐外凸、伸长,生出了鸟喙一样长而坚硬的尖嘴;它们的鞘翅向外扩展,变成了更为巨大的羽翅;它们的体型也在渐渐变得粗大起来。
看着这些蜣螂的变化,周围的蜣螂人都发出啧啧惊叹声。
“哦,太神奇了,这些蜣螂怎么变成这样子。”
“大威龙神改变了它们。”
很快,融合完成,一种新的物种产生了,这种物种兼具蜣螂和铁嘴雀的身体形态。
“大威龙神,它们是什么?”
“嗯,是应该给它们取个名字。它们是蜣螂和铁嘴雀的血脉融合而产生,就叫雀蜣螂吧。”
“身体形态融合的不错,不知道能力融合的如何。”嬴龙看着自己打造出来的新物种雀蜣螂,伸出手,抓住其中一只,向着天空中一抛。
嬴龙想要看看,原本的蜣螂,经过血脉融合之后,是否已经获得了雀类的飞行能力。
这只雀蜣螂被嬴龙抛上天空后,张开羽翅轻轻一振,在空中自由翱翔,迅疾轻盈。
“看来,它完美地获得了铁嘴雀的飞行能力。”嬴龙看着那只振翅高飞的雀蜣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嬴龙还要看看雀蜣螂的生活习性,祂让蜣螂人把一个粪球丢给雀蜣螂,很快这个粪球就被雀蜣螂给分食了;显然,雀蜣螂保持了蜣螂食粪的习性。
嬴龙又从附近的地缝中抓出几只蝗虫,丢给雀蜣螂,雀蜣螂一拥而上,争食这些蝗虫。看来,融合了铁嘴雀之血的雀蜣螂,也获得了铁嘴雀捕食蝗虫的习性。
对于雀蜣螂,嬴龙已经有八分的满意,最后祂还要检验一下它们的捕食能力。
几只雀蜣螂被嬴龙丢到一个蝗虫出没的草地上,看见雀蜣螂到来,附近的蝗虫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于是纷纷钻进岩石缝隙和松土地穴中藏身。
雀蜣螂走到石缝和土穴旁边,伸出长长的尖嘴探入石缝和土穴内,迅速地啄食藏身其中的蝗虫。
“好极了。”嬴龙对雀蜣螂出色的捕食能力十分满意。
接着,嬴龙又取了一滴大肚岩蛙的血液,将之导入蜣螂的体内,然后施展融合神术,又制造出一种新的物种,祂为之取名为蛙蜣螂。
蛙蜣螂的体表覆盖着蜣螂一样的甲壳,可是又有着岩蛙一样的长舌头,而且肚腹极大。
经过检验,蛙蜣螂表现出了对地面蝗虫出色的捕食能力,而且食量惊人,不一会儿就吞下了十几只蝗虫。
方才嬴龙尝试施展融合神术,创出了雀蜣螂和蛙蜣螂,两次试行神术的成功,让嬴龙信心倍增,对融合神术的掌握也更进一步。
现在,可以对更多的蜣螂施展融合神术。
上千滴铁嘴雀的鲜血被取出,悬浮在嬴龙头顶上空。
“去,进入它们的躯体。”不可胜数的微细血珠,飞向草地上密密麻麻的蜣螂群,进入它们的身体。
神力汇聚,神念运转,神光辉耀。
“融合,开始”
又有大肚岩蛙的血液被导入无数蜣螂的体内。
“融合,开始。”
一个多时辰之后,裸岩孤峰周围的草地上,遍地都是雀蜣螂和蛙蜣螂,
嬴龙运起神念清点雀蜣螂和蛙蜣螂的数目,计有雀蜣螂三千万多只,蛙蜣螂两千多万只。
“吾神,你施展神术,造出这种新奇的物种,难道是要它们捕食蝗虫吗?”
“没错。”
“大神,你身为神只,怎么还做起了驱虫的事情呢?”
大威龙神说道:“我的另外一群信徒,他们的庄稼被蝗虫啃食,本神要帮助他们消灭蝗虫,而且是用最为有效、最无害的方式帮助他们。”
“啊,大威龙神,你对你对信徒子民实在是太好了。”
“嗯,本神对你们也一样爱护有加。不过,下面本神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大神还要我们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嬴龙指着草地上的雀蜣螂和蛙蜣螂,对祂的信徒蜣螂人说道:“雀蜣螂和蛙蜣螂共计有五千多万只,现在本神想让它们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粪球。”
“属于它们自己的粪球?”
“是的,也就是说,本神希望你们能滚出五千万个粪球,送给这些雀蜣螂和蛙蜣螂,你们能做得到吗?”
“五千万个粪球,大神您什么时候需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
“没问题。”蜣螂人很爽快地答应了大威龙神。
为了完成大威龙神交付的任务,很多蜣螂人把自己的粪球车给砸碎了,然后用粪球车的碎末滚成了适合雀蜣螂和蛙蜣螂的小粪球。
蜣螂人的粪球车很大,一个粪球车的粪量足可以滚出上百个小粪球。
仅仅一天时间,蜣螂人就滚好了五千万个小粪球。
在这一天,嬴龙也进一步检验了雀蜣螂和蛙蜣螂的食量。
蛙蜣螂一天可以吃掉近两百只蝗虫,不亏是融合了大肚岩蛙的血脉。
雀蜣螂一天可以吞食一百二十多只蝗虫,虽然食量稍逊色于蛙蜣螂,但雀蜣螂具有出色的飞行能力,可以追逐天空中的飞蝗。
“去吧,进入你们的新家。”
嬴龙说着鸟兽语,以神念引导,引着这五千多万雀蜣螂和蛙蜣螂进入刚刚滚出来的粪球中。
“长安李二,大唐百姓,本神要给你们送大礼包了。”
第九十章 时空物流术
可是,这个大礼包怎么送出去呢?
望着那堆积如山的粪球,大威龙神忽然发现自己又面临一个新的难题。
此时,大威龙神的本体真身还不能前往异世界,只是施展灵念之术,神念飞渡到异世界。
异世界信徒祭祀的时候,祭品可以跟着信仰之力一起经过信仰路径,到达神只的手中。
可是,将普通的物品送到异世界,目前嬴龙还做不到。
“有没有运送物品的神术呢?运送物品,毫无疑问应该归属于御物神法。”
带着这想法,嬴龙进入了自己“虚怀若谷”的神藏空间,用神念扫视其中有关御物神法的图书典籍。
嬴龙已经掌握的御物神术,只有一个最为低阶的“隔空取物”,此神术只能隔空抓取周围的物体,不能将物体送往异世界,现在嬴龙希望找到一种可以将物体送往异世界的神术。
嬴龙的神念,在神藏空间扫视着,一本记载御物神术的灵图簿出现在祂的视线之中,这本灵图簿的封面上有五个大字:“时空物流术。”
“时空物流术,这神术听起来好像可以。”
嬴龙在这本《时空物流术》上点了一下,灵图中的意象幻化成无数变化多端的光影,漂浮在嬴龙的灵台上方。
嬴龙用神念飞速扫视灵台上空变化不断的光影,读到了《时空物流术》的简介:“时空物流术,是御物神术的一种,可以将物品送往异世界,物流的速度、运送量、运送距离,因神力的高低和对神术的掌握程度而不同,神力越高、神术越熟练,运送的速度、运送量、运送距离都会得到提升……。”
看着《时空物流术》的简介,嬴龙心中大喜:“这时空物流术,正可以解决眼下的难题;幸好上次在神都的龙龟守藏阁多买了一些图书典籍,果然知识就是力量,下次还要多买一些……。”
找到了正需要的神术,嬴龙微瞑双目,神念集中,将漂浮在灵台上方的意象光影吸入灵台。
嬴龙的灵台中,光影闪烁、意念驰骋,修习正式开始。
片刻后,嬴龙听见心声响起:“时空物流术,习得。”
修习成功,嬴龙立马站起身来,对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粪球施展起“时空物流神术”,一团白光将粪球包裹起来。
“嗖”地一声,粪球消失在黄赤世界的虚空之中,进入时空通道,前往另外一个世界。
………………。
大唐历史世界,各地的蝗灾文书如雪片一般送到长安城的皇宫中,皇帝在龙椅上坐立不安。
翰林大学士正在为皇帝诵读刚刚送来的灾情急报:
“河南道灾情依然严重,受灾地区从原来的十八个州增加到二十二个州。
“河北道灾情蔓延很快,受灾地区从原来的三十个州增加到三十五个州。
“江南道的灾情也不容乐观,很多百姓家里已经断炊了。
“更糟糕的是,岭南道也出现了蝗虫的踪迹……。”
“行了,不要再念了。”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了翰林学士,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焦躁地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咋回事嘛,怎么岭南都出现了蝗虫呢,这次蝗灾不是从北边开始的吗,这些害人虫居然能飞越南岭吗……。”
“陛下,大神祂出定了。”内侍小步快跑,前来向皇帝禀报消息。
“快,前往社稷坛。”
听说大威龙神出定,皇帝銮驾火速赶往社稷坛。
社稷坛上,供桌上摆满了供品,香火不断。
社稷坛上方的天空中,五色光晕之内,清秀庄严的大威龙神已经睁开了眼睛。
皇帝一下銮驾,就直接走到社坛上,仰面和空中的大威龙神对话:“大神,您醒了吗……,不对,您出定了吗?”
大威龙神声音从天空传下:“本神并没有入定,只是有点事情需要去办理一下。”
“哦,谢天谢地,您终于回来了。现在您可以出手平息蝗灾吗?”
“当然,我回来就是给你、给大唐百姓送大礼包的。”
“大礼包,大神的大礼包,朕……我好期待呀。”在大威龙神面前,皇帝可不敢自称“朕”。
大威龙神晓谕皇帝:“在各地受灾的田野中,搭好神坛,本神将亲自前往各地分发大礼包。”
朝廷当即发出加急文书,各地的神坛陆续搭建完成。
随后,皇帝銮驾再次来到了受灾最为严重的河南道。
汝州城外,蝗虫依然肆虐,田野中一片狼藉,庄稼都快要被蝗虫啃光了,只在城南剩下最后一片麦田。
皇帝銮驾来到这片麦田的时候,当地的官吏、百姓们早已候在那里。
麦田中间,用白石搭起一个神坛,神坛上挂着旗帜,上面写着大字:“恭迎大威龙神大礼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行礼过后,周围的官吏百姓议论纷纷。
“这个大威龙神,到底是什么神。”
“大威龙神,真的能平息蝗灾吗?”
“听说上次长安城社稷坛做法事,请佛菩萨,都没能灭杀蝗妖。”
“佛菩萨都不能收拾蝗妖,这个大威龙神能行?”
“佛菩萨不是神通不够,而是人家压根儿就没出手。
“你们有所不知啊,最后就是大威龙神出手收拾了蝗妖。”
“现在,大威龙神要显灵,把这些横行霸道、啃食庄稼的害人虫,彻底消灭。”
“大威龙神真这么牛吗?”
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老百姓,仍然对大威龙神充满了质疑,毕竟,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大威龙神显灵。
“哎呀,不好,蝗虫来了。”
“嗡嗡……。”刺耳的虫鸣声,轰击着人们的耳膜和心脏。
蝗虫铺天盖地而来,扑向汝州最后一片麦田。
“蝗虫老爷,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这可是我们最后一块麦田了。”
“你把我们麦子吃了,我们全都要饿死。”
百姓们哭天喊地。
“佛祖,菩萨,仙人,你们怎么不显灵呢。我天天都吃斋念佛的,初一十五烧高香,家里有点好吃的,都是先供奉你们。”
“现在蝗虫要吃我们的庄稼,你们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情急之下,百姓们又想起了佛菩萨,当然,佛菩萨还是没有显灵。
“大家不要慌,你们忘了吗,大威龙神会护佑我们,跟朕一起念诵神咒。”
皇帝站在神坛上,对着天空虔诚念诵起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
将信将疑的百姓们也都跟着念诵起来:“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
第九十一章 除了喷粪,你还会做什么?
“嗡嗡……。”蝗虫越来越近,已经来到麦田上方。
“一切灾难、邪恶,远离吾之子民。”大威龙神洪亮的声音在天际云端回响着,让那些信奉祂的生灵,获得无穷的信心和力量;让那些忤逆、违背祂的生灵,胆颤心惊。
五色光晕中,漾出一个清秀圣洁的神只之相。
“大威龙神,大威龙神真的显灵了,大威龙神来看我们了。”
“大威龙神,蝗虫猖獗,求大神快出手消灭它们吧。”
大威龙神道:“现在,本神就赐你们扫蝗大礼包。”
“恭迎大威龙神赐予扫蝗大礼包。”
天空中,大威龙神取出一个包裹,向着地面丢了下来。
包裹在空中迎风而长,铺开如云,一个个黑乎乎的球形从云中落向地面,密集如雨。
蝗虫已经落在麦田中,从扫蝗大礼包中掉出的黑球,也落在了麦田中。
地上的皇帝、大臣、百姓,看着田里黑乎乎的球体,都充满了好奇。
“扫蝗大礼包中装的这是啥东西。”
“大威龙神所赐的,肯定是宝贝。”
“这味道好熟悉啊。”一个老农走到麦田中,捡起了一个黑球,放在鼻子旁边细嗅起来。
“闻出来是什么味道了吗?”汝州太守向这老农问道。
老农答道:“闻出来了,好像是粪的味道,而且,应该是牛粪。”
汝州太守怒斥老农:“大胆刁民,胡说八道,大威龙神赐给我们的大礼包,里面怎么可能装牛粪呢?”
老农嘟囔着回答太守:“不是牛粪,那你说是啥,羊粪,猪粪?都不是。老汉闻了一辈子牛粪,绝不会闻错。”
太守道:“除了粪,你还能不能想到一些别的东西。”
老农说道:“这就是一团牛粪啊。”
老农犟嘴,让太守十分恼火,他走上前去,一把夺过老农手中的黑球,送到嘴边大咬一口,一边咀嚼一边教训老农:“我再说一遍,这是大神赐给我们的大礼包,这包裹里面装得肯定是宝贝,不可能是粪。”
太守拿着被他咬掉一口的黑球,一边走一边咀嚼,走到皇帝身边,对着皇帝说道:“陛下,大神所赐的,果然是宝物,微臣品尝了一下,味道鲜美,齿颊留香,这绝对不是粪球。”
皇帝没有说话,站在皇帝身边的宰相皱着眉头,对汝州太守说道:“味道真的那么鲜美吗,可是你说话的口气,闻起来怎么哪么臭呢?”
汝州太守满脸堆笑地说道:“这宝物就好像臭豆腐,闻起来臭,可是吃起来香啊。”
“真的吗?”
“这黑乎乎的球体,到底是什么呀?”皇帝也很好奇,于是抬头看天,向天空中的大威龙神问道:“大神,这黑乎乎球体,到底是什么球啊?”
大威龙神说道:“此乃粪球。”
“什么,真的是粪球。”
“呕……噗……。”嚼着黑粪的汝州太守,噗地把嘴里的粪给喷了出来。
皇帝抬起脚一脚将太守踢开,骂道:“混账东西,除了喷粪,你还会做什么?”
周围的大臣们都用手在鼻子前面扇动着,皱着眉头说道:“太守大人,麻烦你不要对着我说话。”
田地里面,有人发出了失望的叹息:“什么大神礼包,原本以为这包裹里面是宝贝,没想到全是粪球。什么大威龙神,看来还是靠不住。”
皇帝向空中的大威龙神询问道:“吾神,您为何降下如此之多的粪球呢?”
“粪球好哇,怎么,你们不喜欢粪球吗?”
皇帝答道:“俗话说,庄稼长得好,大粪有功劳。大神往庄稼地里送粪球,这当然是极好的,只是,现在地里面这么多蝗虫,当务之急是扫蝗除虫。”
“扫蝗除虫,那还不容易。”大威龙神俯瞰大地,对着满地的粪球说道:“灭蝗的勇士们,你们该出来了。”
“灭蝗的勇士们,在哪里呢?”
“哎呀,你们看,那粪球里面有东西。”
地上,那个刚刚被汝州太守咬了一口的粪球,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从这口子里面,伸出了一个又长又尖的鸟嘴;裂口扩大,粪球中的活物整个地钻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怪东西。”
刚刚从粪球钻出来的,是一个身体覆盖着甲壳的爬虫,可是这爬虫却长着长长的鸟嘴和羽翅。
大威龙神的发声告诉众人:“此乃雀蜣螂。”
“雀蜣螂??”大唐众人没有一个听说过这种东西。
除开雀蜣螂之位,人们还看见了另外一种从未见过的怪虫:它体型如蛙,肚腹鼓胀,舌头极长,可是体表覆盖着黑色的甲壳。
“这又是什么?”
“此乃蛙蜣螂。”
数以万计的雀蜣螂和蛙蜣螂从粪球中钻了出来,在麦田中吞食起蝗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庄稼地里的蝗虫就被吃掉了大半,残余的蝗虫似乎察觉到危险,开始飞着逃离麦田。
雀蜣螂展开翅膀,在空中追逐逃窜的蝗虫,它们长长的尖嘴闪电出击,将蝗虫吞入腹中。
“啊,我们的麦田,保住了。”
“不仅保住的麦田,地里还留下了很多大粪肥田,来年的庄稼长势一定更旺。”
“不可思议,铺天盖地的蝗虫,这么快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大威龙神,还真是神了。”
“我们要为大威龙神立庙祭祀。”
“是啊,既帮助我们消灭害虫,还送给我们这么多大粪做肥料,这样的大神,真的是太贴心了。”
田野上的人们,目睹大威龙神降下粪球、消灭蝗虫,都大喜过望,惊叹连声,对大威龙神的感激油然而生。
站在高台上的皇帝,仰头对大威龙神说道:“吾神,我曾经向您许下诺言,您若能禳除蝗灾,我将为您奉上最为盛大的祭祀。”
空中传来大威龙神的声音:“害虫尚未杀光,吾辈仍需努力。至于祭祀这种事情,等消除整个大唐境内的蝗灾之后再说吧。”
“是。”
“好了,本神要前往各地分发扫蝗大礼包了。”
“感恩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的神念离开汝州,来到了青州上空。
青州太守也已经命人在田野上搭好神坛,率领僚属百姓站立坛下,恭候着大威龙神。
“嗡嗡……。”
“蝗虫来了,蝗虫来了。”
密密麻麻的蝗虫,如雨点一般落在庄稼地里。
“快,和我一起念诵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
第九十二章 爬云
虽然对大威龙神并不熟悉,带着姑且一试的想法,百姓们都跟着太守一起念诵起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
念诵声中,忽然有无数黑乎乎的粪球从天而降,落在了庄稼地里,接着,从粪球中钻出雀蜣螂和蛙蜣螂,在庄稼地里扫荡蝗虫。
“啊,大威龙神显灵了。”
“大威龙神,能不能出来和大家见一面呢?”
空中漾出层层光晕,光晕里面显出一个少年神只的模样。
“啊,您就是大威龙神吗?”
“正是本神。”
“大神,您好年轻啊?”
“这你就不懂了把,神可以以不同的面目示人,祂可以是老人,也可以是小孩子。”
大威龙神声音传来:“你们聊,本神还要赶赴下一个蝗灾现场。”
青州城上空,大威龙神相消失,化成一道光飞向远处。
大威龙神在大唐的天空中遨游巡视,在蝗虫肆虐的地方洒下消灾赐福的粪球。不到三天的时间,大唐境内的蝗灾就被彻底肃清。
这天,大唐皇帝李世民在长安城的社稷坛举行祭祀,以祭祀社稷神的规格来祭祀大威龙神。
“大威出震,有事郊禋。斋戒既肃,馨香毕陈。乐和礼备,候暖风春。恭惟降福,实赖吾神……。”
社稷坛上,皇帝李世民领着臣民虔诚颂扬大威龙神的无上恩德。与此同时,大唐各地的百姓们也都自发地对大威龙神进行了祭祀。
“叮,有大唐历史世界生灵向您发起了祭祀。”
黄赤世界,坐在黄粱树下的嬴龙,听见了系统提示音,于是点开了系统面板,查看未读祭祀日志:“大唐历史世界,共有九百八十二万名信徒向您发起祭祀,这场祭祀一共产生了一千八百万缕信仰之力,您总共收获了一百八十万缕信仰之力……。”
看着这结果,嬴龙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祭祀,大唐历史世界的信徒人数一下激增了数百万,达到了九百八十二万,即将突破千万。
让嬴龙感到高兴的,不仅仅是信徒人数的增加,每一位信徒的信仰产出也几乎翻了一倍,这说明很多信徒对大威龙神的信仰的变得更为虔诚了。
这个结果证明,嬴龙事先的推想是正确的。
为民造福,赢得民心,增加民望,是对信仰领地进行深度开发的根本方式。
察看祭祀日志后,嬴龙又看了一下自己现在拥有的信仰之力数量,已经积攒到了五千一百万缕。
五千一百万缕信仰之力,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嬴龙站起身来看向四方,暮色中的遗弃荒漠,被罩上一层昏黄色,更显荒凉。
嬴龙又抬头看向黄粱树的枝叶,嬴开祂们憩息的黄粱叶幕依然没有展开,祂们已经在黄粱叶中过了几天。
黄粱树叶不光可以赐予美梦,还有助于神只在其中修行,是以嬴开祂们都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在里面潜心修习一番。
现在,嬴龙想要进行一次提升,祂对着其中一片白色的黄粱树叶念诵起咒词,白色的黄粱树叶飘然落下,悬浮在他的面前,舒展开来有如睡簟。
嬴龙躺在了黄粱树叶上,黄粱树叶蜷缩成帐幕之形,为嬴龙隔离营造出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嬴龙并不打算在这个宁静的空间中进入梦境,祂一下取出了五千万缕信仰之力,聚集神力,运转神念,对这五千万缕信仰之力进行糅合。
一万缕信仰之力合成一丝,五千万缕信仰之力被糅合成五千丝。
“阳春化雪。”嬴龙施展运化神术,开始将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
“转化失败。”
“转化成功,增长一点神力。“
“转化失败。”
“转化失败……。”
信仰之力不断被消耗,嬴龙的神力也在不断增长。
最终转化完成,五千丝信仰之力,成功转化成四百三十点神力。
转化完成之后,嬴龙的神力点数达到了五百三十五点,这已经相当于一个六阶神士的实力。
在黄粱树叶中美美地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焕然一新的嬴龙,在一个凉爽的清晨从黄粱叶幕中飘然而出。
“阿龙,你看起来很不错?”
“哦,你们都醒过来了。”嬴龙看见族长嬴开祂们都站在黄粱树下,像是在等祂。
“我们在黄粱树叶中,已经躺了几天了。”
嬴风指着前面草地上的蜣螂人,问道:“唉,你们看,那些是什么?”
“嗯,怎么这么多甲虫。”
“我闻到了牛粪的味道。”
嬴龙说道:“这些,都是咱们的信徒,你们忘记了吗?”
“咱们的信徒?”
一群蜣螂人滚着它们的粪球车来到了嬴龙面前,问:“大神,祂们是谁?”
“祂们是我的同族,你们信奉我,也等于信奉祂们;信奉祂们,也就等于信奉我,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神,您还有事吩咐吗?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滚粪球去了。”蜣螂人向嬴龙询问。
“去吧,你们忙去吧。”
“遵命。”
蜣螂人告辞嬴氏众神,回到草场上继续辛勤劳作。
“多好的信徒,多么勤劳啊,时刻不忘它们的本职工作。”嬴氏众神看着远去的蜣螂人,发出了赞扬。
“我们在黄粱树叶中修习了好些天了。”
“该继续我们的任务了。”
嬴龙它们此来遗弃荒漠,就是要对荒漠中的领地进行深度开发,将荒漠土地,变成生命的乐园,信仰的沃土。
要让坚硬、干旱、贫瘠的土地,变得更适合生命存活,首要解决的就是缺水的问题。
嬴氏众神,站在裸岩孤峰之上看向周围,因为地势高,所以视野也不够开阔。
“让我们登高望远吧。”嬴龙说。
“好像,咱们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没有更高的山峰。”
嬴龙指着天空中一片徐徐飘来的白云,说道:“山峰不够高,那咱们就站到云上去。”
说完,嬴龙向着那片白云作出了一个伸手攀援的姿势,然后纵身一跃,施展出“爬云术”,一下子就跳到了高空云端之上。
看着嬴龙飞跃到云端,地上的嬴风祂们都吃惊不小。
“阿龙飞到云上去了。”
“阿龙怎么会有如此修为呢?”
第九十三章 南水北调
站立云端的嬴龙,使出神力,让脚下的云朵缓缓下沉,降到裸岩孤峰上方百丈空中。
“大家都上来吧。”
嬴开、嬴风祂们纵身飞跃,落在了云朵上。
“哎呀,我们现在也在云中了。”
“脚踏白云的感觉,真是飘飘然啊。”
嬴风祂们现在还都是半神,半神只能低空飞掠,不能飞跃到云端之上。
“阿龙,你怎么会腾云之术呢?”
嬴龙道:“我哪里会腾云,只不过是最容易的爬云之术而已。”
“爬云,和腾云有何不同?”
“腾云可以脚下生云,坐地飞升,逍遥宇内,遨游太虚。爬云只能爬到不太高的云端上,而且不能驾着白云任意翱翔,只能是任由它在风中飘荡,或者最多可以使出神力让云朵浮沉。”
“哇,这还不太高吗,这里已经离地千里了吧。”嬴风祂们站在云中,已经觉得很高了。
“爬云术,也很难得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习得爬云术。”
嬴龙说道:“相信要不了多久。咱们把遗弃荒漠中的领地开发出来,到时候信仰之力滚滚而来,大家修成真正的神只,修习爬云之术还不是小事一桩。”
“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嬴龙的话,点燃了大家的期望。
云朵还在缓缓上升,嬴氏众神站在云端放眼四顾,已经可以将裸岩孤峰周围千万里的荒漠尽收眼底。
荒漠之中有河流、湖泊、沼泽,但是荒漠实在是太辽阔,这些水域对于广阔的荒漠来说,太过稀少,所能润泽之地寥寥。
水是生命之源,缺水的地方,生命难以滋生,嬴氏众神站在云端,开始商讨起为荒漠取水的法子。
“我听说有一种神术,可以降雨。”嬴风一边说一边看向嬴龙。
嬴龙知道嬴风在询问自己,于是答道:“我修得了一种最简单的天气神术,行云布雨。”
“太好了,你会行云布雨之神术,那荒漠缺水的问题,不是迎刃而解了吗?”嬴风很高兴地说。
嬴龙摇着头说道:“行云布雨,可以从附近的水域蒸腾水气、凝聚成云,然后在特定的区域内降雨,这种低阶神术并不能改变一个区域内总的水量。荒漠干旱,并没有大量取水的地方。更何况,以我现在的神力,降雨的范围不过数十里,对于广袤的荒漠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行云布雨,的确不太可行。”
“要不你试试呗。”
嬴风、嬴浩这些年轻一辈,都想见识一下“行云布雨”之术。
“好吧,那就试试吧。”
嬴龙站立云端,开始施展“行云布雨”之术。
“云来……云聚……云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嬴龙的神念聚集起一片宽广数十里的稀薄云气,覆手成雨,向着荒漠中降下。
稀疏的雨点,落在干枯的土地上,很快就蒸腾干净。
“地面只湿了一点。”
“看来这个办法不不可行。”
嬴龙说道:“就这么一片小小的云雨,也消耗了我不少能量。”
神力,是一种能力;能力再强,没有能量运转神力,那神力也就毫无用处。
施展神术降雨的办法行不通,嬴龙祂们又开始寻思新的取水之法。
“要不,掘井,取地下水。”
“这倒也是个办法。”
浮云降下,来到裸岩孤峰顶上,嬴龙施展神武之术“探龙爪”,一只手臂化成龙爪之形,如一条巨大的金铁钉耙,向着地面挖了下去。
片刻功夫,嬴龙就已经在地面上挖出一个足有万丈深的地洞,可是依然没有挖出水来。
“遗弃荒漠,竟然没有地下水。”
“这么深,就算能挖出地下水,那些地面的野人、兽人,只怕也难以提到地面上。”
“取地下水的办法,看来也行不通。”
“只能另想办法了。”
在遗弃荒漠中取水,难度超乎了嬴氏众神的想象,祂们陷入了沉思之中……。
沉默良久,嬴风打破了沉默,祂一跃而起,手舞足蹈,看来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阿风,你想到了什么好法子吗?”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这个办法,一定可以解决遗弃荒漠中的缺水问题。”
“快说,什么办法?”
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嬴风,等着祂说出这个好办法。
“我的办法就是,南水北调。”
“南水北调?什么意思?”
嬴龙指着南边,说道:“百川祖河,滚滚东流,绵绵不绝,其中的水流量巨大,咱们何不开出一条支流,向北引入遗弃荒漠中。”
“咦,南水北调,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听了嬴风说的“南水北调”的法子,嬴浩、嬴青他们都眼前一亮。
“这个办法可行。”
“是啊,百川祖河的水,只要引出哪怕十分之一,也足可以在遗弃荒漠中润泽出大片绿地。”
“南水北调,这么简单的办法,我咋就没想到呢。”
“听了妙策觉得简单,可自己就是想不出来,这是夸夸其谈之辈的通病。”
“还是阿风的神思灵敏。”
“那是当然,不是吹牛,我的天赋神智,就比阿龙差那么一点点。”嬴风得意洋洋地笑着,享受着大家的恭维。
就在嬴风祂们为这个新的取水办法而倍感兴奋的时候,嬴龙和族长嬴开都显得十分地平静。
“阿龙,这个南水北调的取水办法,你觉得可行吗?”嬴浩征询嬴龙的意见。
嬴龙略一思索,答道:“我觉得,不可行。”
“为什么不可行,这个办法施行起来很容易啊。”
嬴龙道:“正因为太容易,所以不可行。”
“嗯,太容易的办法,所以不可行,这是为什么?”
“从百川祖河开出一条支流,向北引入遗弃荒漠中,只需凿出一条沟壑,这种事情,对于咱们这样的低阶神只、普通半神来说,都不算是难事;对于那些大神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没错。”
“可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千百万年以来,为什么没有一个大神去做呢?”
嬴龙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嬴风祂们的深思。
“是啊,为什么没有一个高等神只去做这件事情呢?”
“天界大神都有自己的领地,或许,祂们不屑于去做这些事。”
“别忘了,还有很多高阶神只没有领地,只能成为游神、野神,四处游荡漂泊,祂们难道不希望拥有自己的信仰领地吗?”
“一件看似很容易,而且能获利巨大的事情,更厉害高阶神只都没有去做,为什么会留给我们呢?”
“族长,你说呢?”
第九十四章 此路不通
大家看向族长嬴开,等着听祂的意思。
嬴开道:“当然不能从百川祖河取水引入到北边的荒漠中。”
“为何不能?”
“百川祖河,可以说是整个神州大地的母亲河,不光是关西地带的镐、丰沃土,就是关东的无尽田园,都得到了这条大河的滋润。假如我们从这里取水向北导入荒漠,那么河水的流量就会减少,下游的的田地庄园,必定会受到影响。”
听了族长的话,大家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大河灌溉土地庄稼,土地庄稼养育信徒,信徒产生信仰,神只收获信仰。
充沛、稳定的百川祖河,沿途润泽无数上界大神的信仰领地,千百万年以来都未曾改变,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均衡的资源分配格局。
从百川祖河上游取水,必然影响下游众神的信仰领地,从而打破长久以来形成均衡局面。
嬴氏这样的半神寒族,贸然去打破上界众神分配百川河水的均衡格局,这无异于一只兔子跑到虎狼群中夺食,那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嬴开又说道:“百川祖河下游水流量变少,迟早会被上界大神知道,祂们溯河而上,就会发现向北导入的支流,然后,这条支流会将祂们的目光引入到遗弃荒漠中。”
嬴龙偷偷在遗弃荒漠中种植上界神木黄粱树,这可是大罪,此事是绝对不能让神廷发现的。
所以,从百川祖河取水,向北导入荒漠,在荒漠中滋生出更多的信仰领地;听起来很美好,但却有着嬴氏根本无法承担的巨大风险。
“施法降雨不行,凿井也不行,引流还是不行,那怎么办?”
“没想到,取个水竟然这么难。”
“怎么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水来润泽荒漠呢?”
不知不觉,又到了夜晚,嬴氏众神都带着问题进入了黄粱叶幕中。
嬴龙在黄粱叶中舒展身躯,点开系统面板,看见屏幕右下角万界聊天群的图标在不停地闪动着,提示群里有人派发红包。
“肯定是长安李二在群里发红包。”
嬴龙进入万界聊天群中,里面聊的正欢,红包刷屏,整个聊天群充斥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
过而能改:“长安李兄,今日在群里下起一阵红包雨,遇上了什么大喜事啊?”
君子剑:“长安李兄是太平天子,天下无事便是喜事。”
我想去放羊:“李二兄,莫非是在不用干活就当好皇帝这件事上,又取得了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柴小荣:“那叫无为而治,垂拱而治。”
过而能改:“@柴小荣,你也是皇帝,怎么不学学人家李二兄无为而治?”
柴小荣:“这种本事,我实在是学不来。”
我想去放羊:“@长安李二,李兄,传授一下你不干活就当好皇帝的经验。”
长安李二:“流汗.jpg。”
以往的时候,长安李二一说起不用干活就当好皇帝这个话题,都是兴致高涨、滔滔不绝;可是今日,他对于这个话题却显得十分冷淡,这让群里其他成员有些好奇。
假行僧:“李二兄,今天怎么不谈无为而治了?”
长安李二:“有就是无,无就是有,无为有为,有为无为,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其实都差不多的。”
长安李二说了几句空洞玄乎的话,似乎要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
柴小荣:“李二兄,你的无为而治,是不是行不通了?”
长安李二:“基本上,对人是行得通的,可是对于虫子,那就不一定了。”
柴小荣:“虫子?”
我想去放羊:“虫子?”
君子剑:“你为什么忽然提到虫子呢?”
长安李二:“朕的江山,最近差点毁在了虫子的嘴里。”
过而能改:“什么虫子,这么厉害?”
柴小荣:“我猜,应该是蝗虫吧。”
长安李二:“你猜对了,朕的江山,最近遭遇了一场史上罕见的严重蝗灾。”
宠妻狂魔:“小小蝗虫,就能毁掉江山,是你的江山太小了,还是蝗虫太大了?”
这个宠妻狂魔是目前最后入群的,很少发言。
长安李二:“我的江山太小?兄台好大的口气啊。”
柴小荣:“@宠妻狂魔,你可不要看不起蝗虫,蝗虫虽小,可是它多呀。”
假行僧:“没错,我听宋学士说,古往今来,蝗虫之祸,不亚于兵灾。”
宠妻狂魔:“蝗虫,真这么厉害?”
长安李二上传视频“蝗灾”。
群里众人点开视频,只见田野之间蝗虫成群结队、遮天蔽日,所到之处地里的庄稼被啃食一空;田野中的农人看着这肆虐的飞虫,有人跪地呼号,有人仰天长叹,满眼的无助和绝望。
假行僧:“震惊。”
我想去放羊:“震惊。”
宠妻狂魔:“这么多蝗虫,太震撼了,我第一次看见这种情景。”
群里众人纷纷表示震惊。
长安李二:“还有更震惊的呢。”
长安李二上传视频“蝗妖。”
过而能改:“蝗妖?蝗虫还变成妖怪了?”
大角色:“蝗虫能成妖,谁相信啊,肯定是标题党,吸引眼球的。”
长安李二:“是不是标题党,你们看看便知道。”
群里众人,在好奇心的推动下,纷纷点开这一条“蝗妖”视频。
视频中,高大的社稷坛上,高僧法师正在敲着木鱼念诵咒语,忽然出现了一只比法坛、楼宇还要高的巨大蝗虫,身上的绿壳如盔甲一般闪闪发光,它张开翅膀对着社稷坛上轻轻一扇,顿时扇出一阵狂风,把坛上的僧人、道士吹到半空中……。
过而能改:“我擦,好大的蝗虫,比我的那只大雕还要大。”
我想去放羊:“这些僧人、道士做法降妖,看来一点用处都没有。”
假行僧:“这蝗妖被消灭了吗,蝗灾平息了吗?”
长安李二:“我发那么多红包,就是庆祝这场浩劫一般的蝗灾平息。”
过而能改:“这场蝗灾最后是怎么平息的?”
柴小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咱们的大威龙神施展神威,平息蝗灾、灭掉蝗妖。”
君子剑:“@长安李二,是大威龙神出手了吗?”
长安李二:“没错,正是神威广大的大威龙神,救了我的百姓。”
过而能改:“好想看看大威龙神是怎样灭除蝗妖、平息蝗灾的。”
长安李二上传视频“大展神威”。
第九十五章 你信奉的是什么神?
群里众人点开视频,他们看见天空的五色光晕之中端坐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神只,暴怒的蝗妖飞向天空,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那尊神只咬了过去。
神抬起手掌,从祂的手掌中飞出一团球形闪电,落入了蝗妖的口中;接着大神又对着蝗妖发出一记掌心雷,电火花燃烧起来,将蝗妖烧成了灰烬。
接着,画面切换,田野中爬满了蝗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大神出现在云端,祂一抬手,无数黑乎乎的球体从天而降,就像大雨一般落地田地里;黑球落地后,从中钻出了奇怪活物,出来后疯狂地吞噬蝗虫。
假行僧:“大威龙神,果然是神威莫测,一抬手就让蝗妖灰飞烟灭。”
宠妻狂魔:“这位大威龙神,居然也能操纵闪电,看来祂一定不是寻常的神只。”
长安李二:“朕信奉的神,当然非同寻常。”
君子剑:“@宠妻狂魔,能操纵闪电的就不是寻常神只,你为什么这么说?”
宠妻狂魔:“在我们那里,神王的兵器就是闪电长矛,这位大威龙神也能操纵闪电,所以我想祂一定是神格很高的大神。”
过而能改:“神王操纵闪电,你们那里是什么地方?”
柴小荣:“我很想知道,那些从天而降的黑球,是些什么东西?”
过而能改:“这些黑球,看起来还真是有些眼熟。”
我想去放羊:“我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东西。”
君子剑:“你见过这东西?这是大神降下的神物,你怎么会见过呢?”
我想去放羊:“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这东西很像是羊粪蛋子。”
君子剑:“@我想去放羊,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大神的神物,怎么可能是羊粪蛋子呢。”
柴小荣:“就是。”
我想去放羊:“我没说大神降下的是羊粪蛋子,我只是说看起来有点像羊粪蛋子。”
过而能改:“@长安李二,这些黑球,究竟是什么?”
长安李二:“粪球。”
过而能改:“粪球?!!惊疑.jpg。”
柴小荣:“大神降粪球,真是难以置信。”
我想去放羊:“还真被我给说中了。”
假行僧:“为什么大神降下这么多粪球呢?”
长安李二:“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每一个粪球里面,都藏着一个灭杀蝗虫的活物,就是它们四处捕杀蝗虫、平息了这场蝗灾。”
过而能改:“我明白了,大威龙神把这支灭蝗大军装在粪球里面,一来它们可以灭杀蝗虫,二来这些粪球可以肥田。”
长安李二:“正是如此。”
宠妻狂魔:“这位大威龙神,祂真的是一位高位大神吗?”
君子剑:“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宠妻狂魔:“不可思议。”
过而能改:“@宠妻狂魔,你刚才还说,能操控闪电的的神只一定是一位高位大神,怎么现在又有怀疑了?”
宠妻狂魔:“在我的印象中,越是高位大神越是高冷,祂们对众生的命运毫不关心,祂们只关心信徒是否对祂忠诚,是否向祂供奉祭品。若是信徒稍稍忤逆了祂们,暴怒的神只,就会降下洪水、火灾、冰雹、海啸、毒虫,种种灾难,惩罚人类。”
我想去放羊:“@宠妻狂魔,这,你说的这是神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是魔鬼呢。”
宠妻狂魔:“在我们那儿,很多大神就是这副德行。”
假行僧:“我们这里的神只,并不这样。”
柴小荣:“尤其是咱们信奉的这位大威龙神,祂庇护信徒,更是细心、体贴,非常地接地气。”
宠妻狂魔:“啊,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神只,真是改变了我对高位大神的固有印象。”
过而能改:“@宠妻狂魔,你好像还没有皈依大威龙神吧。”
宠妻狂魔:“嗯,没有。”
我想去放羊:“这么贴心的大神,到哪里去找啊,你为什么还不皈依大威龙神呢?”
宠妻狂魔:“我已经有了自己信奉的神只。”
长安李二:“@宠妻狂魔,你到底身在何处?你信奉的是什么神?”
宠妻狂魔:“抱歉,我现在有点事。”
说完宠妻狂魔就下线了。
………………。
特洛伊城邦。
白色的大理石宫殿矗立在近海的台地上,宫殿二楼的大厅中灯火辉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场宴会,是为了特洛伊和斯巴达的和平而举行。
国王普里阿摩斯坐在宴席的中间主座上,主座右边,紧挨着国王而坐的是大王子赫克托,此时他正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安德洛玛克。
赫克托,正是刚刚从万界聊天群中退出的“宠妻狂魔”。
紧挨着坐在特洛伊王右边的是二王子帕里斯和绝世美人海伦。
优美和缓的琴声中,宴会开始,特洛伊王普里阿摩斯举起酒杯说道:“为了特洛伊和斯巴达的和平,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让我们共饮此杯。”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老国王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的脸庞,在他们的脸上,他发现了一些异样。
性格沉稳刚毅的大王子赫克托,面上表情平和,不过眼神中却流露出隐隐的担忧。
二王子帕里斯活泼开朗、多才多艺,若在以往,这种宴会正是他大出风头的好时机;可是今晚,他却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老国王看着小儿子问道:“帕里斯,你怎么了,好像有话要说?”
“父王,我……我……。”帕里斯站了起来,欲言又止。
“帕里斯,有什么话,你尽管说。”老国王面带微笑地看着小儿子。
“父王,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特洛伊。”帕里斯涨红着脸,语速飞快地说道。
“帕里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平和从容地说出来。”
帕里斯鼓足勇气,大声道:“我们没有给特洛伊带回和平,我把战火引向了特洛伊。”
帕里斯话一出口,宽敞的宴会大厅中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特洛伊王对小儿子说道:“你们不是已经和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缔结了和平条约吗,你哥哥已经把这份条约交给我了。”
帕里斯拉起坐在身边的美貌女子,对父亲说道:“父亲,你知道她是谁吗?”
第九十六章 兵临城下
“她是一位美丽而尊贵的客人,也是你最心爱的女子,或许即将成为我的小儿媳妇。”
“她叫海伦。”说话的时候,帕里斯看着父亲,似乎在等待着父亲的反应。可是老国王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她本是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的妻子。”帕里斯看着父亲,说出了海伦的身份,他在等待着父亲的暴怒和责罚。
可是,老国王的脸上一点怒容都没有,他依然微笑着对帕里斯说:“其实,我早就猜出了海伦的身份。”
“那么,父王,您为什么不责怪我呢?”帕里斯有些难以置信。
“我为什么要责怪你?”
“我带走了斯巴达王后,斯巴达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定会前来攻打特洛伊。是我,把战火引到特洛伊,您应该责怪我。”
老国王说道:“我可以想得到斯巴达人的怒火。”
帕里斯对父亲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我不会连累您,不会连累特洛伊,我要带着海伦躲到山野中,隐姓埋名,度此一生。”
老国王对小儿子说道:“帕里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逃避,要勇敢面对。所有的斯巴达人都已经知道了是你带走了他们的皇后,你现在躲起来有什么用呢?”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侍卫走到国王座前,向国王启奏:“国王陛下,我们得到消息,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得知王后海伦离开斯巴达,暴跳如雷,向其兄长阿伽门农求助。阿伽门农召集各地的阿开亚国王集会,商讨出兵特洛伊。”
阿开亚,是一个民族的名称,他们英勇善战,在大海的西边建立了许许多多的城邦国家,建立起以迈锡尼为首的的国家联盟。
墨涅拉俄斯的哥哥阿伽门农,正是迈锡尼的国王。
听到阿开亚人将要攻打特洛伊的消息之后,特洛伊王依然是平和从容,没有一丁点慌张的情绪,他慈祥地对海伦说道:“海伦,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特洛伊就是你的家。”
海伦微微点头示意。
老国王高声宣布:“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吧。帕里斯,你带着海伦四处走走,好好照顾她。”
“是。”
宴会结束,宾客纷纷散去,帕里斯也带着海伦离开了。
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剩下老国王和大王子赫克托。
“赫克托,把士兵训练起来,加固城墙,做好战斗准备。”
“父亲,这次帕里斯带走斯巴达的王后,闯下弥天大祸,您却对他连一点点责备都没有。”
老国王说道:“赫克托,你觉得我对你弟弟太过溺爱放纵吗?”
赫克托摇头说道:“不,我想您很清楚,弟弟拐走斯巴达的王后,并不是阿开亚人出兵特洛伊的真正原因,而只是一个借口。”
“那你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攻打特洛伊?”
“特洛伊富庶、繁荣,阿伽门农对我们的财富垂涎已久,不管帕里斯是否带走海伦,他迟早都会率兵前来攻打特洛伊。”
听了赫克托的话,老国王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赫克托,你能看到这一层,我很高兴,或许,我可以提前交出国王权杖了。”
赫克托道:“父亲,您既然已经知道了阿伽门农的狼子野心,为何还要派我前往斯巴达缔结和约?”
“赫克托,你要知道,不管战斗不战斗,我们都要争取和平。为了和平的战斗是正义的,为了劫掠而进行的战斗是邪恶的。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父亲,您是说,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吗?”
“赫克托,你一向英勇无畏,总是带着必胜的信念走向战场,可是现在,我却在你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一丝疑虑。怎么,你对阿伽门农心存忌惮吗?”
赫克托回答道:“阿伽门农手段狠辣、狡诈冷血,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但在战场上,我有着绝对的把握能战胜他。”
“那你忌惮的是谁?”
“阿喀琉斯,或许,他会跟随着阿伽门农的大军前来攻打特洛伊。”
“阿喀琉斯,阿开亚人中的第一勇士。”
“据说他的身体内有着神的血脉,在战场上从无败绩,是不可战胜的。我虽然对他心存忌惮,可是,我又期望能与这样一位伟大的对手进行战斗。”
老国王告诉儿子:“赫克托,记住,你的身上虽然没有神的血脉,但你得到了神的祝福,只要我们是正义的,伟大的阿波罗神会帮助我们战胜一切敌人。”
光明之神阿波罗,正是特洛伊的守护神。
“多谢父亲的教导。”
“去吧,去准备战斗吧。”
赫克托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忽然他转过身来,向老国王询问:“父亲,您听说过有一位大威龙神吗?”
“大威龙神?从未听说过。据我所知,奥林匹斯神山上,并没有这样一尊神只。”
“哦,或许这个大威龙神,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野神吧。”说完赫克托走出了宴会大厅。
…………。
这天阳光明媚,站在特洛伊王宫的顶楼露台上,可以看见碧蓝的大海和天空在远处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正和两个儿子一起坐在露台上,吹着凉风享用美食,端起酒杯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中,两眼出神地看向远处大海的方向。
“父亲,您在看什么?”
“来了,他们终于来了。”说话的时候,老国王的目光还在远方。
大王子赫克托转过身子,顺着父亲的目光向西看去,他看见在大海与天空相交的地方,有一片白色的船帆就像云朵一般飘了出来。
接着,一朵又一朵白云一般的船帆,从远处的海平面上露出,浩浩荡荡驶向特洛伊。
“阿开亚人,是阿开亚人的船队。”
阿开亚人的大军杀到,赫克托立刻丢下手中的餐具、美食,如一阵风般下楼,披挂铠甲,骑上快马,一路驰骋来到了特洛伊城外数十里处的高地上。
高地上面,赫克托已经用石块筑好了高大坚固的墙垒,挖出了深深的壕沟,准备好了滚石、鱼油、弓箭等等战斗物资。
第九十七章 金苹果事件
嘹亮的螺号声吹了起来,赫克托大声督促士兵们前往自己的战斗岗位。
很快,特洛伊的将士们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赫克托骑着马走到阵前,大声鼓舞士气:“特洛伊的勇士们,阿开亚人一直都在觊觎着特洛伊的财宝、土地、庄园,他们是邪恶豺狼,现在,是时候让这些恶狼品尝一下流血和失败的滋味。
“无畏的特洛伊勇士们,你们都是阿波罗神的子民,记住,阿波罗神永远与你同在,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属于古老而伟大的特洛伊。”
“特洛伊必胜,特洛伊必胜。”
“赫克托必胜,赫克托必胜。”
特洛伊战士们鼓舞呐喊的时候,看见海上有无数的船只,几乎要占据他们所能看见的整个海面,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气势向着海岸线逼近过来。
阿开亚联军船队的中间位置,最为高大的主船上,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船头看向前方海岸;他披着一件红色的战袍,身材中等,肌肉结实,脸上长着络腮胡,眼神深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阿开亚联军主帅阿伽门农。
“看来,特洛伊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我们登岸之后,是否需要休整一番,等待来日再战?”一位副将走上前来,向阿伽门农请示战斗指令。
“休整,还需要休整么?我们数十万大军,气势如虹,正要一鼓作气,荡平特洛伊。传我命令,一登岸就向特洛伊人发起冲锋。”向来狂妄霸道的阿伽门农,脸上带着必胜的微笑。
阿开亚联军的船只一靠岸,立即摆开阵势,迈着铿锵的步伐、呐喊着,挥舞着明晃晃的刀剑、长矛,杀气腾腾地向特洛伊人的战壕发起了冲锋。
面对人多势众、士气旺盛的阿开亚大军,特洛伊人居高临下、以逸待劳,在主帅赫克托王子的指挥下沉着应战,打退了阿开亚人一波又一波攻势。
杀到黄昏时分,已经是满地的尸首,鲜血流入大海,染红海面,映得海天之间一片血色。
见天色已晚,阿伽门农传令就地安营扎寨,等候来日再战。
第二天双方又是一通恶战,各有死伤。
战斗,开始进入了胶着状态。
就在特洛伊与阿开亚联军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远处,云雾飘渺的奥林匹斯神山上,众神的目光也在注视着这场人间大战。
因为这不仅仅只是人类为了争夺土地、财富,满足自己的贪欲而进行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起因,是金苹果事件。
当初,奥林匹斯众神在神殿举行宴会,因为没有被邀请,纷争女神厄里斯怀恨在心,悄悄在宴席上留下一个巨大的金苹果,这个金苹果上面长着一行字迹:“献给最美丽的女神。”
智慧女神雅典娜、神后赫拉、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都认为自己有资格得到这个金苹果;她们为了抢夺这个金苹果,当然事实上是抢夺“最美丽女神”这个名号,而争论不休。
为了公平起见,神王宙斯请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担任这场纷争的裁定者。
最后帕里斯将这个金苹果判给了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赫拉和雅典娜为此怀恨在心,为了报复帕里斯,她们要毁掉特洛伊城。
后来帕里斯前往斯巴达的时候,雅典娜化身成占卜师,暗中挑唆帕里斯拐走了斯巴达王后海伦,成功将战火引到特洛伊。
所以,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之间这场大战的背后,事实上是奥林匹斯众神的角逐。
在这场大战中,奥林匹斯众神也分成两派。
以神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海神波塞冬为首的一派支持阿开亚人,祂们想要摧毁特洛伊。
另外一派以爱与美神阿佛洛狄忒和光明之神阿波罗为首,祂们想要保护特洛伊。
此时,就在阿开亚人和特洛伊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神王宙斯将众神宣召至神殿中,向祂们发出警告:“本王知道,你们之中有的想要帮助特洛伊人取得胜利,有得想要帮助阿开亚人摧毁特洛伊。但是,请记住你们作为神只的身份,不得擅自插手人间纷争。如若违背,本王会让你们尝尝霹雳闪电的滋味。”
众神都向宙斯许诺,对于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的这场战斗,祂们只当一个旁观者,绝不擅自插手。
“看,战斗又开始了,咱们快去欣赏这场大戏吧。”刚刚向宙斯做完许诺,战神阿瑞斯就就迫不及待地邀请众神出去观战。
战神阿瑞斯是神王宙斯和神后赫拉的儿子,祂极其好战,只要有战事就兴奋无比,哪怕不能下场参战,也会看得津津有味。
众神走出神殿,登上耸入云端的奥林匹斯主峰,目运神光,观看千里之外的这场人世大战,一边看一边兴致勃勃地点评着。
“特洛伊人加油啊,杀,杀得好……。”
“这位阿开亚勇士是谁,我看见他一口气杀了十二个特洛伊人。”
“如此英勇善战,必然是阿开亚第一勇士阿喀琉斯。”
“不是,他怎么会是阿喀琉斯呢,我听说阿喀琉斯这次并未跟随大军远征特洛伊。”
“哎呀,这个连杀十二个特洛伊人的阿开亚勇士,被一根长矛洞穿了身体,看来他确实不是阿喀琉斯。”
“是谁的长矛洞穿了连杀十二人的阿开亚勇士。”
“赫克托,他就是特洛伊第一勇士赫克托。”
“可惜了,阿喀琉斯没来,好想看看阿喀琉斯和赫克托之间的对决。”
众神议论纷纷,就好像坐在斗兽场贵宾席上的贵族老爷。
“光这么干看着,多没意思。”身材矮小、神态滑稽的酒神狄奥尼索斯走到众神中间,向祂们大声喊话。
“哦,狄奥尼索斯,你有什么新鲜花样吗?”
酒神灌下一口酒,说道:“我想出了一个新玩法。”
“什么玩法?”
酒神说道:“我们来押注吧。”
“好,这主意不错。”
“我押特洛伊人取得今天这场战斗的胜利。”说话的神只形容丑陋,还是个瘸子,祂是火焰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
“你的筹码是什么?”
“我的筹码,就是我打铁的那把大铁锤。”
“我押阿开亚人今天获胜……。”
众神纷纷下注。
对于众神设局下注,神王宙斯并不干涉,祂只希望众神不插手特洛伊战事。
就在众神在奥林匹斯神山主峰顶上下注的时候,神王宙斯独自走出神殿后门,向着一座巍峨坚固的建筑走了过去。
第九十八章 胜利天平
这座圆形堡垒一般的建筑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开启九重黄金大门后,宙斯走进了这栋堡垒建筑中。
堡垒中布满了蛛丝一般的闪电,贸然闯入者会被闪电击中,化为灰烬。这里,正是宙斯的神藏府库,里面藏着许许多多的神器宝物,所以宙斯才要布下密密麻麻的电网。
穿过一条条深长的通道,宙斯用咒语开启了一扇漆黑如幕的大铁门,进入其中一个库房。
库房正中间,层层光环之中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天平,宙斯伸出手,拿起这个天平放入怀中,然后走出了神藏府库,驾起一阵疾风,飞到了伊达山的顶峰之上。
伊达山的顶峰白云缭绕,宙斯端坐云中,可以十分清楚地观看特洛伊城外的这场大战。
在云中坐定之后,宙斯从怀中取出了金光闪闪的天平,这个天平可不是一般的天平,而是神界至宝胜利天平。
宙斯将胜利天平放在山峰顶上,这神器一接触到山峰岩石,顿时就迎风暴长,中间的竖杆如擎天柱,两条悬臂如架海梁。悬臂梁下悬挂的托盘也变得巨大无比,仿佛两块辽阔平原,可以在上面策马驰骋。
放下胜利天平之后,宙斯的目光看向正在厮杀的特洛伊战场,祂的一双神目仿佛两面镜子,将那战场上厮杀的情景投射到胜利天平的两个托盘上。
左边的托盘上,显出了一个个特洛伊战士的身影;左边的托盘上,显示出阿开亚战士的身影。
特洛伊战士和阿开亚战士,他们都在呐喊冲锋、浴血奋战。
每当特洛伊战士在战场上取得优势的时候,胜利天平就开始向着特洛伊一方倾斜。
当阿开亚联军在战场获胜的时候,胜利天平就会向着阿开亚一方倾斜。
时间一天天流逝,特洛伊和阿开亚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各有胜负,胜利天平就会随着战场形势来回倾斜。
胜利天平的作用,不仅仅是可以显示战场形势的变化,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也就不能成为神王宙斯深藏的神器。
胜利天平除了显示战场形势的变化之外,还可以直接改变战场的形势。
比如现在,假如宙斯取出胜利砝码加在特洛伊一方的托盘上,那就会导致胜利天平向着特洛伊一方倾斜;如果宙斯把胜利砝码加在阿开亚一方的托盘上,就会导致胜利天平向着阿开亚一方倾斜。
某一方胜利砝码加的越多,胜利天平倾斜的速度就越快;如果天平倾斜到底,那么这一方将会获得最终的胜利,战斗结束。
特洛伊之战因为众神的金苹果纷争而引起,但宙斯不希望众神继续卷入这场战争,因为这样会导致奥林匹斯众神的分裂加剧、矛盾激化。
正因为胜利天平可以操纵战场形势,决定哪一方将获得胜利,所以宙斯才要把胜利天平从府库中取出来,放在自己的面前亲自监视,就是为了避免胜利天平被某些神只所操纵,用来帮助自己支持的一方获胜。
宙斯看着胜利天平在特洛伊和阿开亚之间来回倾斜,祂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有动用任何胜利砝码,祂就是要让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自己来决定这场战争的结局。
不知不觉,特洛伊和阿开亚人之间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七天。这七天之中,双方各有胜负,总体而言,损失相差无几,所以胜利天平虽然来回倾斜,但依然保持着一个平衡的状态。
第八天凌晨,夜色依然深沉,阿开亚联军的军营中,战士们正在熟睡。
忽然,有许多如鬼魅一般的黑影,从特洛伊人的阵营中走了出来,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入阿开亚联军的军营。
一阵无声的杀戮之后,阿开亚人终于察觉到有外敌侵入了他们的阵营。
“特洛伊人,是特洛伊人。”
“快,穿好铠甲,拿起刀剑,特洛伊人来了。”
“嗖嗖嗖嗖……。”
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如雨点一般落在阿开亚联军的军营中,火势蔓延,顷刻之间就将军营烧成一片火海。
“啊……杀……快跑……。”
呐喊声、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的铿锵声、火焰呼啸声……,阿开亚人的营寨一片混乱。
黑暗和混乱之中,惊慌失措的阿开亚将士向后溃逃,被火烧死的、被特洛伊人杀死的、失足跌落水中淹死的、甚至是被践踏而死的阿开亚人不计其数。
终于东方渐露曙光,阿开亚人后撤数十里后渐渐稳住了阵脚,摆开阵势。
“慌什么慌,列好阵势,我们要杀回去。”阿伽门农不愧是一方枭雄,刚被特洛伊人杀得大败而逃,败军之将却毫不惊慌,用自己的镇定稳住了军心。
太阳升起的时候,阿开亚联军已经重新布好阵势,准备与特洛伊人厮杀。
很快,特洛伊军队就追杀到了阿开亚联军阵前。
阿伽门农在近侍的护卫下,对着特洛伊人破口大骂:“特洛伊鼠辈,你们就知道趁夜偷袭,就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有种咱们面对面、正大光明地厮杀一场……。”
阿伽门农话音未落,只见特洛伊军中走出一个人来,他身材高大,顶着闪亮的头盔,皮肤闪耀着铠甲一般的色泽,整个人就好像青铜锻造的一般,充满了力量和无比的威严气势。
这个人正是特洛伊军队的统帅,有着特洛伊第一勇士之称的大王子赫克托。
赫克托一出来,特洛伊战士们都大声欢呼起来,士气大盛。
赫克托走出阵列,指着阿伽门农大声喊话:“听说,有人想和我面对面地厮杀一场,是你吗?”
阿伽门农答道:“赫克托小儿,当年我和你父王一起纵横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凭你,哪有资格向我叫战。”
“哈哈哈。”赫克托大笑起来。“阿伽门农,你怕了。”
“我怕,我怕你个大头鬼。我乃联军统帅,自己上阵厮杀,那也太跌份儿了吧。”
赫克托说道:“阿伽门农,你要是现在退兵,滚回大海西边,我还可以放你一马,如若不然,定要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阿伽门农冷笑道:“那就来呀。康忙昂,北鼻。”
“特洛伊的勇士们,跟着我,冲啊。”
“冲啊。”
“杀啊。”
第九十九章 麻辣天后
赫克托一马当先,率领特洛伊大军发起了冲锋。
好个赫克托,不愧是特洛伊第一勇士,只见他左手举盾、右手持矛,就像一颗凶厉的煞星忽然从浓云中显出来,闪烁着慑人寒光,忽然又隐入昏暗的云层里面。
他行踪飘忽,神出鬼没,一会儿出现在队伍的最前列,用长矛洞穿敌人的身体;一会儿又退到队伍的后排,向士兵们发出战斗的指令。
英勇善战、用兵有方的赫克托,率领着特洛伊大军再次杀败阿开亚联军。
就在赫克托率领特洛伊大军追杀阿开亚联军的同时,远处伊达山的山峰顶上,神王宙斯看见胜利天平向着特洛伊一方不断倾斜。
激战直到天黑,特洛伊和阿开亚双方各自收兵。
晚上,阿伽门农在军营中召集联军各国王举行会议,商议对付特洛伊人的办法。
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对兄长阿伽门农说道:“这个赫克托,实在是太生猛了,看来,只有阿喀琉斯才能对付他。”
“是啊,还是派人前往斯库罗斯岛,把咱们的不败勇士阿喀琉斯请来吧。”
联军统帅,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怒道:“我就不信了,没有他阿喀琉斯,我们就攻不下特洛伊。”
商量了半夜,阿伽门农和各国国王们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第二天战斗继续,在英勇无畏的赫克托的率领下,特洛伊大军又大败阿开亚联军。
接下来,特洛伊连战连捷,士气大振;阿开亚联军士气低迷,军队中开始生出厌战情绪。
伊达山峰顶,神王宙斯面前,如擎天柱、架海梁一般的胜利天平,继续向着特洛伊一方倾斜。
看来,过不了多久,胜利天平的悬臂梁就会倾斜到底,那也就意味着特洛伊会获得最终的胜利;而阿开亚联军这场声势浩大的跨海远征,将以失败而收场。
战争的形势,对阿开亚联军越发不利,联军统帅阿伽门农和各国国王们都心急如焚。
为阿开亚联军的颓势而忧心如焚的,不仅仅只有联军的首领们,还有奥林匹斯神山上那些支持阿开亚人的神只们。
神王的王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海神波塞冬,他们都希望阿开亚人能摧毁特洛伊城。
如今看着特洛伊第一勇士赫克托把阿开亚人杀得节节败退,这些支持阿开亚人的大神再也坐不住了。
长着一双美丽大眼睛的神后赫拉,向来擅长诡计,她本打算趁着宙斯不备,从奥林匹斯神山的神藏府库中取出胜利天平,帮助阿开亚人战胜特洛伊人。
没想到,宙斯对她早有戒备,提前取走了胜利天平。
得知宙斯带着胜利天平离开奥林匹斯山,如今正在伊达山的山峰观看特洛伊大战,目的就是不让众神插手这场人间纷争。
“这个死鬼,竟然如此提防着我,我得想个办法,从祂手中取得胜利天平。”赫拉开始想办法,如何迷惑丈夫,从祂手中拿到胜利天平。
很快,赫拉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这个办法就是:美人计。
神王宙斯风流好色,经常背着赫拉四处留情,经常惹得赫拉醋意大发。
有一次,宙斯的不忠深深激怒了赫拉,她与海神波塞冬、智慧女神雅典娜、光明之神阿波罗联合起来,趁着宙斯熟睡的时候,取走了宙斯的闪电长矛,并用神索把宙斯捆绑起来,打算推翻宙斯的统治。
赫拉的这次密谋险些得手,不过,最后时刻,为了争夺谁来做新的神王,几位密谋的神只发生了内讧,导致这场密谋失败。
恢复自由,重新掌控了闪电神矛的宙斯,得知是自己的妻子赫拉主导策划了这场谋反,便用金手镯铐住赫拉的手腕,将她吊在半空中,当众羞辱她。
被吊在半空中的赫拉哭的天昏地暗,宙斯依然不为所动,后来众神都为赫拉求情,并下宙斯立下誓言,以后永远都不会背叛祂,宙斯这才把赫拉给放掉了。
赫拉痛恨神王对爱情不忠,她自己是忠贞爱情的坚定拥护者,她从未背叛过自己的丈夫。
宙斯和赫拉,两个奥林匹斯神山上至为尊贵的大神,却是一对欢喜冤家,经常吵吵闹闹,感情并不和睦,但是内心深处却又深爱着彼此。
为了拿到胜利天平,赫拉决定利用神王好色的弱点来作为突破口。
打定主意,赫拉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顶上门栓;这条门栓,是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为赫拉亲手打造的,任何其他神只都无法开启。
在这个密闭的房间内,赫拉开始用神山雪水清洗自己身体上的纤尘,用神界的橄榄油和琼脂玉浆涂抹身体。她用玛瑙梳梳理自己的长发,用灵巧的双手精心编织发辫,
梳洗之后,赫拉只要轻轻摇晃身体,那馥郁的香气,就会袅娜飘散,充盈天界人间。
接着,神后赫拉穿上雅典娜亲手裁剪的裙衫,那裙衫光洁、舒展,上面绣满了精美的图案,但却没有一丝褶皱。
穿好裙衫后,赫拉在腰间系上飘悬着一百条流苏的腰带,在耳垂上挂起光彩绚丽的耳坠,戴上簇新的头巾,穿上舒适的条鞋。
穿戴完毕,神后赫拉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奥林匹斯众神无不赞叹女神的妩媚、娇丽。
“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赫拉向众神询问。
“熠熠生辉,倾倒众生。”赫拉知道众神说的都是心里话,但她依然觉得自己的魅力还不够,因为祂要迷惑的是众神之王。
为了万无一失,赫拉又把爱与美神阿佛洛狄忒叫到一旁,对她说道:“亲爱的孩子,如果我有事相求,你是否愿意帮助我呢?你对我耿耿于怀,因为你支持特洛伊人,而我支持阿开亚人,对吗?”
赫拉毕竟是阿佛洛狄忒的长辈,是以称呼她为亲爱的孩子。
阿佛洛狄忒虽然和赫拉各自支持不同的阵营,但赫拉毕竟是天后,她心想,只要赫拉所求的事情与特洛伊战事无关,她便愿意出手相助,于是问道:“赫拉,尊贵的天后,只要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将竭诚为您效劳。”
第一百章 睡神
赫拉当即编出了一个谎言:“我的养父母感情破裂,我希望能修复祂们之间的裂痕,让祂们如当初新婚的时候一般,如胶似漆,甜蜜缠绵。”
美神阿佛洛狄忒,也是爱欲之神,对于如何激发热烈的感情,施加无法阻挡的诱惑,她有着超乎寻常的高明手段。
听了赫拉的话,阿佛洛狄忒取出一个编织精致、绣着花纹的香囊,这香囊叫做勿拒我,其中富含最狂热的爱情、最迷醉的香味、种种无法抗拒的诱惑,以及种种销魂之术。
阿佛洛狄忒把香囊放在赫拉手中,对她说道:“拿着把,尊贵的赫拉,把它藏在你的腋下。”
赫拉问道:“这是何物?”
美神回答道:“此物神奇,其中装着五光十色的诱惑、无法言喻的愉悦、销魂蚀骨的欢快,纵然是世上最为清醒的头脑,也会为它而疯狂着迷,神魂颠倒。”
赫拉满心欢喜地将此香囊收下。现在,她有了足够的把握迷倒神王宙斯。
但是,仅仅让宙斯沉迷还不够,要想拿到胜利天平,并且有着足够的时间去操纵胜利天平,赫拉还需要更多的帮助。
随后,赫拉离开了奥林匹斯神山,如闪电一般穿过百花盛开的花园、越过白雪皑皑的山峦,跨越汹涌澎湃的大海,来到了一座黑色的城堡。
此时,在这黑石城堡的后花园,一位长着羽翼的神灵正躺在黑色帘幕上,祂闭着双眼,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长长的法杖。
这位神灵,正是黑夜之神的儿子,睡眠之神修普诺斯。
睡梦中的修普诺斯,在梦境中闻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馨香,祂知道,这香味绝不可能由梦中产生。
于是,睡眠之神睁开了眼睛,祂看见美丽、尊贵的天后赫拉正站在祂黑色的帘幕旁边。
“睡眠之神,如果你能帮我的忙,我将永远铭记你的恩典。”天后赫拉对睡眠之神修普诺斯说道。
天后的话让睡眠之神感到意外、不安,尊贵的天后,竟然向祂这样一个并不起眼的小神寻求帮助,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尊贵的天后,我能为您做什么呢?”修普诺斯询问天后。
赫拉说道:“睡眠之神,当我在宙斯身边躺下的时候,我要你让祂进入沉睡之中。如果你能做到,我会送你一个由工匠之神亲手打造的纯金宝座。”
睡眠之神回答道:“尊贵的天后赫拉,充满伟力的克洛诺斯的女儿,如果是其他的神明,不管是谁,我都可以在顷刻之间将祂拖入深沉的酣睡之中。可是对于神王宙斯,我却不敢离祂太近,更不敢拖着他进入睡眠,除非祂自己想要入睡。
虽然不知道赫拉的让神王入睡的目的是什么,睡眠之神还是不敢轻易冒险,拂逆神王。
见睡神不愿帮忙,天河赫拉继续劝诱睡神:“睡神,你不必担心神王的责罚,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将把帕西提亚许你为妻。”
帕西提亚,美惠三女神之一,是睡眠之神修普诺斯一直暗恋的对象。
听了天后赫拉的许诺,睡眠之神顿时把担忧丢到一旁,祂满心欢喜地说道:“好,只要你向我立下誓言,一定让帕西提亚成为我的妻子,我便帮助你让宙斯进入睡眠。”
天后赫拉当即以冥河不可亵渎的水流的名义、呼唤着那些泰坦大神的名字,向睡眠之神立下誓言。
赫拉发誓之后,就腾云驾雾,和睡眠之神一起来到了伊达山。
在神王宙斯的还没有看到睡神的时候,睡神就化一只夜莺的模样,藏身在山腰的一棵松树枝头。
就在睡眠之神藏身的时候,天后赫拉驾着一片白云来到了伊达山的峰顶,此时宙斯正站在峰顶,监守着擎天柱一般的胜利天平。
一阵可令心荡神迷、神魂颠倒的香味,顺风飘到了宙斯的鼻中。
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宙斯看见一位妩媚娇美、风情万种的女神正站在云端。
“是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从奥林匹斯山来到这里,为何不见你的飞马金车?”看清女神竟然是自己的妻子赫拉之后,神王宙斯顿时生出了一丝警觉。
宙斯深知自己的妻子泼辣、善妒、狡诈,而且一直以来都和祂不甚和睦,只要她一出现,多半没有什么好事。
赫拉回答宙斯:“我来看望你,我的丈夫,伟大的神王宙斯。”
赫拉的语气是那么地温柔,而且说得都是赞美之词,这让宙斯更觉意外。
“赫拉,你说的都是心里话吗?”
“当然是心里话。宙斯,我的丈夫,你常常在外拈花惹草,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吗。”
赫拉一边说一边看着宙斯,她的眼光中写满了幽怨、渴望、热情。
看着妻子热切期盼的眼神,嗅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气味,神王宙斯的激情爱欲瞬间被点燃,如火山喷发一般不可遏制。祂紧紧握住赫拉的手,对妻子说道:“现在,我对你的冲动,甜蜜的念头已经征服了我的心灵,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履行我作为一个丈夫的职责。”
宙斯的话正中赫拉下怀,不过她的脸上故意露出为难神色,对宙斯说道:“如果你一心想着这件事,就让我们去奥林匹斯的宫殿,在寝宫之中一起躺平吧。”
宙斯说道:“赫拉,我现在胸中就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如果要回到奥林匹斯的寝宫,只怕在半路上我就会被烧成灰烬。我要在这里和你水乳交融。”
“哎哟,众神之王,你都说些什么呢,你现在被激情冲昏了头脑,想要在这里和我欢愉。可是在这山峰顶上,要是被某个路过的神只看见,那不是让我羞愧难当。”赫拉故作羞怯地对宙斯说道。
听了赫拉的话,宙斯答道:“赫拉,你不要担心,这件事神和人都不会看见,我会布下一团浓厚的金雾,一团就算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灼热目光都无法穿透的金雾,罩住我们俩。”
说罢,神王宙斯伸出双臂,抱起妻子。
这时候,神王脚下的土地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无数鲜嫩、翠绿的花草,有红花、风信子、三叶草,从地下生长出来,就像在泥土上面铺开一张厚实、松软的床榻。
神王宙斯和祂的妻子赫拉双双躺下,躺在这花草编织的软榻上。
金黄色的云雾笼罩了神王夫妇,那云雾中悬浮着晶莹透亮的神奇雨珠……。
第一百零一章 我儿子这么厉害的吗
就在神王宙斯和妻子赫拉沉溺在云雨之中的时候,化身夜莺的睡眠之神飞到了山峰顶上,祂站在金色的云雾之外,拿起催眠法杖,念诵着宙斯的名字,开始施法。
很快,欢愉的神王就进入了深沉的睡梦之中。
达到目的的赫拉走出金色的云雾,面带微笑地来到胜利天平前面,然后目运神光,看向特洛伊战场。
“杀啊……。”
特洛伊大军在主帅赫克托的率领下气势如虹,连战连捷,已经将阿开亚联军赶到了海边。
厮杀在海边沙滩上进行,鲜血染红沙滩、汇入大海,染出了一个血色的黄昏。
“恶狼一般的阿开亚人,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特洛伊人越战越勇,惊慌失措的阿开亚人开始溃败,逃向停泊在海边的战船。
看来,阿开亚联军败局已定,他们的这场跨海远征将以彻底失败而收场。
“天不助我啊。”
无力回天的阿开亚联军统帅阿伽门农,看着溃逃的士兵,发出了一声的长叹。
特洛伊士兵们欢呼起来,有人一边追杀敌人一边讨论起庆祝胜利的宴会。
“啊,终于打败了阿开亚人。”
“我们是阿波罗神的子民,有阿波罗的庇护,我们特洛伊人将不可战胜。”
“今晚就可以举行庆功宴了。”
“今晚我要喝得烂醉如泥。”
“然后呢,喝醉之后你们要做什么?”
远处,伊达山的山峰顶上,天后赫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含讥讽的嘲笑:“可恶的特洛伊人,你们以为你们已经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吗,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说着,赫拉拿起一块胜利砝码放在阿开亚人的托盘上,胜利天平开始向着阿开亚一方倾斜。
随着胜利天平悬臂的摆动,特洛伊战场上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失魂落魄、胆气丧尽,逃向海边战船的阿开亚将士,忽然迸发出百倍的勇气,转过身来,挥舞刀剑长矛,嘶吼着扑向特洛伊人。
战场的形势开始稍稍逆转,但阿开亚人在特洛伊人凌厉的攻势之下,依然处于劣势。
那些暗中支持阿开亚联军的奥林匹斯神再也坐不住了,海神波塞冬决定趁着神王宙斯陷于昏睡的时机,帮助阿开亚联军扭转败局,攻陷特洛伊城。
海边,特洛伊人与阿开亚人仍然在厮杀着。
忽然,大海像沸腾了一般,卷起汹涌浪潮,将靠近海边的特洛伊将士吞噬。
不仅如此,无数奔腾涌动的浪花,冲上沙滩,化成一个个行走的水人,这些散发着潮湿咸涩气息的水人,跟着阿开亚战士们一起,向特洛伊人发起猛烈的攻击。
在水人和巨浪的帮助下,阿开亚人进一步扭转形势,胜利的天平,继续向着阿开亚一方倾斜。
特洛伊人渐渐不支,他们的主帅,勇猛无畏的赫克托对着大海发出怒吼:“海神,是你吗,你为何要帮助阿开亚人?”
海面渐渐隆起,高立如山,隆起的海水渐渐显化出一个神的形象,他裸露上身,手持一柄三叉戟,迈开腿走向海边的沙滩。
这位手持三叉戟的大神,正是海神波塞冬。
无所畏惧的赫克托,他顶着闪闪发光的头盔,手举长矛指着海神波塞冬,大声质问道:“大海之神,你为何插手人世战争,帮助阿开亚恶狼对付特洛伊人。”
海神波塞冬出言训斥特洛伊统帅:“赫克托,你竟敢这样和神说话,特洛伊人的傲慢,果然一点都没有改变。本神前来,就是要让你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赫克托毫不畏惧,仍然镇定自若地指挥战斗。
“尝尝大海的愤怒吧。”波塞冬举起三叉戟向特洛伊人挥了下去。
道道水柱从海神的三叉戟尖端喷射而出,如箭一般洞穿特洛伊人的身体;三叉戟划过沙滩,留下一条条巨大的沟壑。
在海神的助攻下,阿开亚人终于扭转劣势占据上风。
波塞冬之所以要帮助阿开亚人对付特洛伊人,并不是像天后赫拉和智慧女神雅典娜一样,因为金苹果之争而对帕里斯心怀怨恨,从而要将一腔怒火洒向特洛伊。
海神波塞冬和特洛伊的矛盾由来已久。
当年波塞冬因为反对神王宙斯,曾经遭到神王的驱逐,流落凡间,当祂来到特洛伊的时候,遭到了特洛伊国王的羞辱和欺骗,那时候的特洛伊国王,还是现任国王普里阿摩斯的父亲。
因为海神波塞冬从中作梗,特洛伊人抵挡不住阿开亚联军的进攻,一路后撤,直到退入特洛伊城内,紧闭城门不出,依靠着高大坚固的城墙据守。
特洛伊城离大海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海神力量抵达的界限,所以波塞冬也不能直接摧毁特洛伊城。
带着无比的士气,阿开亚联军兵临特洛伊城下;联军统帅阿伽门农、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各位首领都走到两军阵前。
特洛伊城中,国王普里阿摩斯也走上城楼,与城下的阿开亚联军首领展开对话。
这是双方的王者第一次面对面的对话。
“尊贵的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诸位阿开亚国王;不知你们因为何事来到特洛伊?”
城楼下,阿伽门农笑道:“为何来到特洛伊,当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特洛伊国王说道:“兴师问罪?你们驾驶着上千艘船只,跨越大海,劳师动众,弄得双方战士死伤无数。不知我们特洛伊有何得罪之处?”
阿伽门农说道:“你儿子前往斯巴达的时候,把我们阿开亚的女人拐走了。”
“哈哈哈哈哈。”听了阿伽门农的话,特洛伊国王仰天大笑起来,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事,不就是拐走一个女人吗,多大点事儿,说吧,这个女人值多少黄金,我付钱就是了。”
这时候阿伽门农的弟弟,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跳了出来,指着城楼上的特洛伊国王大骂道:“放你嘛的狗匹,你儿子拐走的,那是我的老婆。”
“你老婆?我儿子这么厉害的吗,竟然把斯巴达王后给带走了。”
墨涅拉俄斯暴跳如雷:“你儿子到斯巴达来,我每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可是你那苟杂种的小儿子帕里斯,居然把我老婆给拐走了。”
第一百零二章 决斗
特洛伊国王说道:“不是吧,我儿帕里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帕里斯一向都很乖的。就算是我儿子做了一点错事,恕我直言,墨涅拉俄斯,你也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了,为什么你的老婆,这么容易就被别人拐走呢?”
“我检你马勒戈壁。”墨涅拉俄斯勃然大怒。
“你看你看,我还没说两句你就开始爆粗,你这种臭脾气搁谁能受得了,我要是海伦,我也早点离开你。”
“老东西,你你你……。”墨涅拉俄斯指着城楼上的特洛伊国王,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伽门农对特洛伊国王说道:“普里阿摩斯,你一向自称爱民如子,不忍百姓战士流血牺牲,是不是。”
“没错,爱护百姓,这的确是我的一向风格。”
阿伽门农道:“这件事的起因呢,是你儿子,把我弟弟的老婆给拐走了。所以,说来说去,这是我弟弟和你儿子之间的矛盾,我们没有必要因为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就让千千万万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陪葬。”
特洛伊国王对阿伽门农说道:“你说得对,其实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不用进行战争就解决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
“哦,什么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你看啊,你刚才也说了,这件事的起因,是我儿子把你弟弟的老婆海伦给拐走了。现在,我让我儿子把海伦还给你弟弟不就完事了吗?而且,以阿波罗神的名义,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让我儿子把海伦完好无损地还给你弟弟,在特洛伊的这些日子,她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听了特洛伊国王的话,海伦的丈夫、阿伽门农的弟弟墨涅拉俄斯暴跳如雷,指着城楼上大骂道:“完好无损,让你们家的女人都陪着我玩几个月,以宙斯的名义,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完好无损地把她们还给你。”
“嘿嘿。”特洛伊国王笑着回答墨涅拉俄斯,说道:“不必了,我们在家玩的很开心,不想走得太远。对了,至于你老婆陪我儿子玩耍,我可以给你足够的补偿。”
墨涅拉俄斯又是破口大骂:“补偿,我补你大爷。”
“你看看,怎么没说两句,你又开始爆粗口呢?”
阿伽门农对特洛伊国王说道:“普里阿摩斯,没想到你这么老了,还是油腔滑调喜欢耍嘴皮子。现在这件事,我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特洛伊国王说道:“更好的解决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阿伽门农说道:“很简单,这是我弟弟墨涅拉俄斯和你儿子帕里斯之间的矛盾,就让他们单挑解决。”
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单挑解决,听起来的确很公平,而且合乎情理。
阿伽门农刚说完,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就走向特洛伊城,他瞪着双眼看着城楼上的帕里斯,高喊着向他发起挑战:“勾搭有夫之妇的娘娘腔,不要脸的软骨头,普里阿摩斯下贱的儿子,你敢不敢面对我,勇猛的斯巴达国王,我的长矛会刺穿你的胸膛,我的怒火会把你烧成灰烬。”
听着城楼下斯巴达国王当众辱骂自己,帕里斯怒不可遏,他站起身来,大声对侍卫说道:“给我取来铠甲、盾牌,我要出城去和这头粗暴的野兽战斗。”
侍卫黑帕里斯取来铠甲、盾牌,帕里斯披挂完毕,就要迈步走下城楼。
“嗷嗷嗷……。”城楼下,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远看着帕里斯就要出城和他决斗,亢奋不已,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嗷嗷”怒吼,他疯狂嗜血的眼神看着帕里斯,就好像看着一只浑身流血、垂死挣扎的猎物。
帕里斯的目光和墨涅拉俄斯的疯狂嗜血的目光一对上,忽然激灵了一下,内心生出胆怯,吓得两腿发颤,再也迈不开步子。
“你怎么不走了?”赫克托看着自己的弟弟问道。
“墨涅拉俄斯他不是人,他是野兽,我,我肯定打不过他。”帕里斯如哀告一般和哥哥说道。
听了弟弟的这软弱、胆怯的话语,特洛伊第一勇士赫克托怒不可遏地说道:“帕里斯,你这个胆小鬼,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场战事因你而起,你的敌人已经向你发起了挑战,而你却不敢应战,像个怯懦的女人一样躲在这里瑟瑟发抖。”
帕里斯嗫嚅着:“我、我……。”
城下的墨涅拉俄斯和阿开亚将士们目睹帕里斯的软弱,都高声讥笑起来。
“帕里斯,出来和我战斗啊,拿出你在女人床上的力气,来和我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吧。”
“普里阿摩斯,这就是你的儿子吗,一个只能在女人堆了打滚,一上战场就拿不起盾牌的软蛋。”
“软蛋,这种懦夫,他有蛋吗,我很是怀疑。”
“哈哈哈哈。”
城下阿开亚人将士们大笑不止。
赫克托走到帕里斯身边,伸手将弟弟提了起来,对着他吼叫道:“帕里斯,去战斗,纵然死,也要像个战士一样死去。”
无奈的帕里斯,只好拿起盾牌、长矛,硬着头皮走出城门迎战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
“吼吼吼……。”
看见帕里斯出城,特洛伊和阿开亚双方将士都吼叫起来。
帕里斯的仇人,被横刀夺爱的墨涅拉俄斯,更是急不可耐地想要上前与帕里斯搏杀。
狡诈、强横的阿伽门农挡住了弟弟墨涅拉俄斯,如果这场战斗真的仅仅只是帕里斯和墨涅拉俄斯两人之间的事情,他又何必统率大军跨海远征。
阿伽门农向前走出数步,高声对城楼上的特洛伊国王喊话:“这场战斗,是由你儿子帕里斯引起,连日战争,葬送了许多勇士的生命,他们的英灵需要抚慰和补偿。现在,帕里斯代表特洛伊,墨涅拉俄斯代表阿开亚联盟,双方进行决斗,失败的一方须向胜利的一方交纳贡赋。”
不等特洛伊国王回答,阿伽门农就大声下令决斗开始。
决斗的双方,帕里斯和墨涅拉俄斯从各自的阵营出发,迎着对方走去,在相距十丈远的时候站定。
决斗的第一个回合,由帕里斯率先向墨涅拉俄斯投掷长矛。
帕里斯举起长矛,看着前方的墨涅拉俄斯,奋力掷出长矛。
第一百零三章 死里逃生
长矛飞向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看着长矛飞来,墨涅拉俄斯毫不惊慌,脸上堆满了满不在乎的笑容。斯巴达人勇武善战,他们的国王更是武艺超群。
帕里斯一出手,墨涅拉俄斯就已经看出了他的斤两。
当这支长矛飞到墨涅拉俄斯面前的时候,斯巴达国王举起盾牌随手一挡。
“铛。”地一声响,长矛掉在了地上,盾牌并没有被穿透。
“哈哈哈哈。”斯巴达国王大笑不止。“帕里斯,果然是个疲软的废物,他的长矛连农妇的擀面杖都不如。”墨涅拉俄斯嘲讽帕里斯。
“墨涅拉俄斯,狠狠地教训这个黄口小儿。”
“墨涅拉俄斯,让这个特洛伊的废物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
周围的阿开亚战士都大叫着,讥讽帕里斯并请求斯巴达国王狠狠地教训帕里斯。
墨涅拉俄斯满眼都是怒火,死死地盯着帕里斯,露出了狰狞笑容:“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着墨涅拉俄斯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对着前方的帕里斯奋力一掷。
这支挟带着墨涅拉俄斯复仇怒火的长矛,呼啸着射向帕里斯。
“快,帕里斯,举起盾牌格挡。”
斯巴达国王的飞矛将到眼前,帕里斯慌忙举起手中的盾牌。
“噗呲。”一声响,墨涅拉俄斯的长矛洞穿了帕里斯手中的盾牌。
穿透盾牌的长矛依然有着很强的力道,继续向前,帕里斯大惊失色,连忙侧身闪躲。锋利的长矛,竟然透过了帕里斯胸侧的铠甲,万幸的是,由于闪避及时,只是擦着帕里斯的身体飞过,最后掉落在地。
墨涅拉俄斯的长矛洞穿盾牌和胸甲,其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虽然没有受伤,斯巴达国王的长矛却已经完全摧毁了帕里斯仅有的一点点勇气。
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近身战斗。
墨涅拉俄斯左手握盾,右手持剑,向着帕里斯冲了过来,他一边跑一边呲牙咧嘴、低声喊叫,就像一头扑向猎物的恶狼。
惊慌失措的帕里斯拔出剑砍向冲过来的斯巴达国王。
“铿。”剑砍在墨涅拉俄斯的盾牌上,震得帕里斯的手隐隐发麻。
“娘娘腔,你也会用剑吗?”
“来呀,砍我啊。”
“我让你砍你都砍不中。”
为了表达对帕里斯的藐视,斯巴达国王干脆扔掉手中的盾牌,用自己的胸膛对着帕里斯的利剑。
“帕里斯,砍他。”
“刺死这个狂妄的阿开亚人。”
城楼上的特洛伊将士,都大声为帕里斯鼓气。
帕里斯鼓足勇气,对着丢掉盾牌的斯巴达国王一通乱砍,可是他的剑术实在是太糟糕了,所有的攻击都被墨涅拉俄斯轻松躲过。
“哈哈哈。”斯巴达国王得意地大笑,就像戏耍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
砍了一通过后,帕里斯手中的剑连墨涅拉俄斯的衣服都没有碰到,自己却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哈哈哈,你们看呐,这就是特洛伊的王子,普里阿摩斯的儿子,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软蛋。”墨涅拉俄斯的嘲讽,撞击着每一个特洛伊战士的耳膜。
看着帕里斯这副狼狈模样,城内观战的特洛伊战士都失望不已。
“无用的脓包,帕里斯,在你死亡之前睁大眼睛,看看我是怎么用剑的。”说着斯巴达国王挥舞巨剑向着帕里斯当头劈下。
帕里斯连忙举起盾牌格挡。
“喀嚓”一声响。
墨涅拉俄斯这一剑的力道是如此地巨大,一剑就将帕里斯手中的盾牌砍掉,同时他自己手中的剑也断裂为四截。
失掉了盾牌,也失掉了勇气的帕里斯,转身就要逃向特洛伊城内。
“哈哈哈,向逃,我答应了吗。”墨涅拉俄斯狂笑着向前,纵身一跃,伸手抓住帕里斯头盔上的缨带,就像拖拽着一只羔羊,把他拖向阿开亚联军。
帕里斯紧张的手足无措,眼中噙着泪光,绝望地看向特洛伊城楼,看向他的父亲、兄长,还有他为之癫狂、将他带向劫难深渊的绝世美人海伦。
“阿佛洛狄忒,爱与美之女神,你许诺我得到世上最美丽女人的爱情,被你祝福的爱情,为何如此苦涩?”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帕里斯想起了那个向他许诺爱情的女神。
巧的是,爱与美神阿佛洛狄忒此时就在战场周围,听见帕里斯的心声,女神立即驾临战场,用神力割断了帕里斯头盔上的缨带。
察觉到异常的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转身一看,发现手上只剩下一个头盔,而帕里斯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于是就要重新擒获帕里斯。
爱神阿佛洛狄忒放出一团浓雾挡住了墨涅拉俄斯,同时刮起一阵狂风将帕里斯摄回特洛伊城内。
眼看就能雪耻的墨涅拉俄斯,就这样功亏一篑,他对着特洛伊城头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阿开亚联军统帅阿伽门农走出来,当众宣布了墨涅拉俄斯的胜利,并要求特洛伊国王履行战败者的职责,向胜利者交纳贡赋。
特洛伊国王没有做出回应。
阿伽门农下达命令,将要强攻特洛伊城。与此同时,那些支持各自阵营的奥林匹斯神只们,也在暗中摩拳擦掌,准备亲自下场搏杀。
就在这时候,伊达山顶,因为赫拉的诱惑和睡神施法而进入昏沉睡眠的神王宙斯,终于醒转过来。
宙斯看见赫拉正在操纵着胜利天平,把胜利砝码加在阿开亚一方的托盘上,天平的悬臂梁不断地向着阿开亚联军倾斜,即将触底,那也就意味着特洛伊将被攻陷,而远征的阿开亚人将获得最终的胜利。
除了赫拉操纵胜利天平之外,宙斯目运神光、远视千里,还看见了很多奥林匹斯神只都在战场旁边跃跃欲试,不顾神的身份和形象,亲自出手干预人间纷争。
宙斯勃然大怒,当即派神使赫尔墨斯向众神传达王命,命令祂们立刻回到奥林匹斯神山,等候祂的发落。
接到宙斯圣谕的众神不敢违逆,纷纷离开特洛伊战场前往奥林匹斯神山。
宙斯把赫拉大骂一顿,从她手中夺回了胜利天平,并将加在阿开亚一方的胜利砝码拿掉。
胜利的天平,又开始向着特洛伊一方倾斜……。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勇士
没有了众神的干预,特洛伊重新成为人间勇士主宰的战场。
在英勇善战的赫克托的率领下,特洛伊战士再次出城,将阿开亚联军杀得大败而逃。
稳住阵脚后,联军统帅阿伽门农在军中召集众将会议,商讨破敌之策。
“这个赫克托,实在是太生猛了。”
“特洛伊有赫克托在,我们就无法取胜。”
“要战胜赫克托,还是要把阿喀琉斯请来。”
“阿喀琉斯,阿喀琉斯,除了阿喀琉斯你们还能不能说点别的,我就不信了,少了他阿喀琉斯,我就攻不破特洛伊。”一听到阿喀琉斯的名字,阿伽门农就有点气急败坏。
阿喀琉斯,是让阿伽门农头痛、忌惮、又不愿意提起的一个名字。
在阿开亚人的世界中,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是最有权势的人物,但却不是最受瞩目的人物。
阿喀琉斯,才是阿开亚人最关注的人。
阿喀琉斯,据说在战场上从未失败过,他无比的勇气、高超的武艺、传奇的身世,还有俊美的容貌、各种风流韵事,都让人津津乐道。
阿喀琉斯不愿意做国王,有一次在酒宴上,他曾经当着告诉几个国王:高高矗立的王座,看起来就像一块墓碑,他很不喜欢。
阿喀琉斯喜欢青草、美酒、风、可爱的姑娘;他不喜欢王座、不喜欢胆小怯懦的男人。
阿伽门农摔阿开亚联军远征特洛伊,阿喀琉斯身为阿开亚第一勇士,却并没有随军出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阿伽门农认为阿开亚联军的兵力数倍于特洛伊,即使没有阿喀琉斯,他也有把握攻陷特洛伊。如果带着阿喀琉斯出征,取得胜利之后,人们一定会说是阿喀琉斯率军战胜了特洛伊,而不是他阿伽门农率军战胜了特洛伊。所以,为了不被阿喀琉斯抢走风头,阿伽门农并没有征召阿喀琉斯随军远征。
第二个原因是:阿喀琉斯的母亲曾经听到过有关阿喀琉斯命运的预言:“他将名垂青史,但会死在战场上。”所以,特洛伊大战之前,她就把儿子送到斯库罗斯岛,一个美如仙境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用那岛上的清泉、甘醴、美人留住阿喀琉斯。
现在特洛伊的赫克托勇冠三军、势不可挡,杀得阿开亚联军丢盔弃甲,阿伽门农依然不想请阿喀琉斯前来参战。
“阿伽门农,身为迈锡尼国王、盟军统帅,你不应该只考虑个人恩怨。”
很多国王都向阿伽门农表达了抗议,他们所说的个人恩怨,指的是阿喀琉斯曾多次当众顶撞、嘲讽阿伽门农,让这个权势滔天的大国王极为难堪。
“好吧,就让我们来听听神的旨意,要不要让这个傲慢自大、冥顽不灵的家伙参战。”
阿伽门农让人带来巫师,在军营中设置祭坛,请求神明的指引。
巫师的唱诵声中,字迹从盛满羔羊血的水晶盆中显示出来:“如果没有阿喀琉斯参战,阿开亚联军将永远无法攻破特洛伊。”
“果然,我们需要阿喀琉斯来对抗赫克托。”
既然神谕指示,必须要阿喀琉斯参战才能攻下特洛伊,阿伽门农也不好违抗神的旨意,当即派出使者前往斯库罗斯岛,请阿喀琉斯前来特洛伊助战。
接到王命之后,使者日夜兼程来到了美丽的斯库罗斯岛。
美丽的斯库罗斯岛上,白色的宫殿掩映在棕榈树和橄榄树的绿荫之中,周围被湛蓝的海水包围着,就像一颗被蓝宝石环绕的珍珠。
阿伽门农的使者来到斯库罗斯岛上,四处向人打听大英雄阿喀琉斯的踪迹。
“你见到过阿喀琉斯吗?”
“阿喀琉斯是谁?”
“他是从无败绩的英雄。”
“我想你来错地方了,我们斯库罗斯岛上没有英雄,狗熊倒是有那么几只,就在那边的山脚下晒太阳。”
“……。”
“你有没有见到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他是谁?”
“他是阿开亚第一勇士,武艺高超。”
“什么,你到斯库罗斯岛来寻找一个好勇斗狠的人?”
路人用惊奇的目光看着阿伽门农的使者,就像看着一个怪物,然后不辞而别匆忙走开。
不得已,使者只好继续打听阿喀琉斯的下落。
“你见过阿喀琉斯吗?”
“阿喀琉斯,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长着金黄色的头发,身材不算高大,但匀称结实。他擅长使用盾牌、短剑、长矛,这么说吧,凡是兵器,就没有他不会的。”其实使者也没有见过阿喀琉斯,只是临行之前,有人向他描述过阿喀琉斯的模样。
“没见过。”
没办法,阿伽门农的使者还得继续寻找阿喀琉斯,他在岛上四处奔走。午后,被灼热的太阳烤的口干舌燥、精疲力竭的使者走到了一片绿荫下。
“看,那个好像是异乡人。”
“看他的样子,好像刚才战场上下来。”
“战场上杀人的人,到咱们这宁静的小岛上来做什么呢?”
离阿开亚使者不远的地方,一群美丽的姑娘正在果树下面乘凉,她们一边吹着凉风享用美味的果实,一边看着陌生人发出议论。
“姑娘们,我又累又渴,能不能给我一点清甜的水果,润润我快眼冒烟的嗓子。”使者向姑娘们请求施舍。
坐在正中间那位容颜秀丽的“姑娘”,示意身旁的人给使者送来了两个大椰子。
阿开亚使者一口气喝完了两个椰子里面的汁水,感谢道:“谢谢你们,我从未喝过如此甜美的椰汁。”
有一位姑娘问道:“异乡人,你到我们这岛上来做什么。”
“我来寻找一个人。”
“什么人。”
“阿开亚第一勇士,战无不胜的大英雄阿喀琉斯,听说他正在这座美丽的岛上,你们有没有看见他?”使者回答着问话的姑娘,内心并不抱有期望。
那位坐在中间的秀丽“姑娘”点了点头,意思是说自己看见过大英雄阿喀琉斯。
使者喜出望外,连忙问道:“你看见过阿喀琉斯,他现在何处?”
那位秀丽的“姑娘”,伸手向前一指。
满怀希望的阿开亚使者,顺着指引着指出的方向,走向果园深处。
第一百零五章 试剑
并没有走出多远,使者转过两棵大树,看见树后有一座白石砌成的演武场。
演武场正中间站着一个男子,他长着金黄色的头发,身材匀称结实,容貌俊美,手里拿着一柄木剑严阵以待。
演武场边缘环立着十二个握剑的年轻男子,他们手上握着的都是精钢剑,剑刃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嗨。”十二个握剑的年轻男子一齐呐喊起来,提着精钢剑向中间的握着木剑的男子发起了攻击。
使者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他一下就看出来,这十二个握着精钢剑的年轻人都是剑术高手。
十二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向木剑男子。
使者不禁为这位木剑男子暗暗捏了一把汗。
利剑袭来,木剑男子的脸上依然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
精钢利剑已至胸前,男子手中的木剑终于出手了,他的速度快如闪电。
一团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在眨眼之间就已经结束,十二柄精钢利剑,全都被男子手中的木剑挑落。
“你们的剑术,还要加强练习。”木剑男子对失去利剑的十二名剑客说道。
“阿喀琉斯,我终于找到你了。”使者走到木剑男子身边鞠躬施礼,因为激动,他的声音之中带着颤抖。
周围的十二位剑客都笑了起来。
木剑男子看着阿开亚使者,脸上露出了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问道:“你到这里来找阿喀琉斯做什么?”
“咱们阿开亚大军远征特洛伊,连日激战。”
“哦,难道是战事不利?”木剑男子问道。
“正是如此。特洛伊第一勇士,国王普里阿摩斯的长子赫克托,实在是太勇猛善战了,他的长矛可以洞穿三层盾牌,他的利剑犹如疾风闪电,他所到之处,无人能撄其锋芒。”
木剑男子点头道:“赫克托,我也早就听说过他英勇善战的威名。”
阿伽门农的使者说道:“也只有您,阿开亚第一勇士,身体里有着神之血脉的大英雄阿喀琉斯,才能里挫败赫克托,为死去的阿开亚战士复仇。”
周围的十二位剑客又笑了起来。
木剑男子笑着问阿伽门农的使者:“哦,谁告诉你,我就是阿开亚第一勇士阿喀琉斯?”
使者指了指演武场外面的果园,透过果树枝叶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那群正坐在树荫中乘凉的美丽姑娘。
“有一位容貌秀丽的姑娘,她告诉我,说阿喀琉斯就在这里。就算她没有告诉我,我也能找到你阿喀琉斯。”
“是吗?”木剑男子问道:“是那位姑娘亲口告诉你,说我是阿喀琉斯吗?”
“那倒不是,那位姑娘好像不喜欢说话,她一直都不曾开口,只是用手势和眼神示意。”
木剑男子对使者说道:“其实,我并不是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你别骗我了。能以一柄木剑,眨眼之间就挑落十二位剑术高手的精钢剑,不是阿喀琉斯,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使者心想,或许是阿喀琉斯不想出战,所以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哈哈哈哈。”周围的十二位剑客哈哈大笑起来。
木剑男子耸了耸肩膀,对阿伽门农的使者说道:“哦,看来你认定我就是阿喀琉斯了。”
“不是我认定,是你无与伦比的剑术出卖了你。”
“哈哈哈,无与伦比的剑术。”木剑男子大笑着,放下手中的木剑,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柄精钢剑,对阿伽门农的使者说道:“好,无与伦比的剑术,我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无与伦比。”
说完,这位年轻一头金发的年轻男子提着精钢利剑,走下了演武场,向着外面那群说笑的姑娘走去。
十二位剑客和阿伽门农的使者,都跟在金发男子的身后走了出来。
手持利剑的金发男子,走到这群美丽的姑娘面前,看着中间那位容貌秀丽的姑娘,问道:“刚才是不是你,向阿伽门农的使者指路。”
这位姑娘点了点头。
旁边,使者心想道:“这位美丽的姑娘,她怎么不说话呢,难道她是个哑巴?哦,真是太可惜了,或许是她的美丽,遭到了神的嫉妒吧。”
就在使者为那位秀丽“姑娘”感到惋惜的时候,手握利剑的金发男子,做出了一个令他不敢想象的举动。
这位剑术高手,忽然出剑刺向面前那位不说话的秀丽“姑娘”。
坐在椅子上的那位秀丽“姑娘”,面对突刺而来的利剑毫不惊慌,等到剑锋来到面前,才闪电一般出手。
使者甚至都没有看清那“姑娘”的手势,金发男子手中的长剑已经被夺掉。
看着这一幕,阿伽门农的使者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个秀丽的“姑娘”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如此轻松地空手夺掉那位剑术高手手中的利剑。
夺下金发男子长剑的“姑娘”站了起来,对金发男子说道:“帕特洛克罗斯,你的剑术还可以进一步提升。”
这位面容秀丽的“姑娘”,发出的竟然是爽朗的男声。
“你,你,你竟然是男子。”阿伽门农的使者看着空手夺利剑的年轻人,发出了惊呼,此时他才注意到,眼前这位面容秀丽如女子的年轻人,也长着一头金发,他身材匀称结实,和帕特洛克罗斯有几分相似。
帕特洛克罗斯指着空手夺剑的年轻人,对阿伽门农的使者说道:“你看见了吗,什么是真正无与伦比的剑术。”
“你,你才是阿喀琉斯?”使者虽然已经猜出了面对之人的身份,还是忍不住要寻求证实。
“除了阿喀琉斯,谁能空手从我手中夺取利剑。”阿喀琉斯的密友帕特洛克罗斯从旁说道。
“没想到,令无数英雄闻风丧胆的阿开亚第一勇士阿喀琉斯,容貌竟然如少女一般秀丽。”使者感叹道。
阿喀琉斯看着使者问道:“是阿伽门农派你来请我的吗?”
“不仅仅是阿伽门农,所有的阿开亚国王、士兵,都希望您能前往特洛伊战场,您不出手,这世上也许没有人能战胜赫克托。”使者头脑活络,他深知阿喀琉斯和阿伽门农不睦,所以换了个说法。
第一百零六章 海女神
阿喀琉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阿喀琉斯不会为了任何国王而战,哪怕他是阿伽门农。”
使者对阿喀琉斯说道:“现在特洛伊的这场大战,亘古未有,您要是参战,一定可以取得辉煌战绩,获得无数战利品,得到无数人的敬仰。”
阿喀琉斯对使者说道:“你走吧。”
“为了阿开亚人,为了您自己,我恳请您再考虑一下。”临走之前,使者做了最后一次争取,劝说阿喀琉斯参战。
阿喀琉斯道:“我有说不参战吗?你回去告诉那些阿开亚国王和战士,我很快就会奔赴特洛伊战场。你告诉阿伽门农,我不是为他而战,也不是因为他的召唤而参战,我手下的战士只听从我的命令。”
“是,是,我这就前往特洛伊,把你参战的好消息告诉阿伽门农,告诉那些阿开亚国王和战士。”使者满怀欢喜地离开了斯库罗斯岛,一路兼程前往特洛伊。
“阿喀琉斯,你真的要前往特洛伊吗?你想好了吗。”帕特洛克罗斯看着挚友发出询问。
阿喀琉斯回答道:“在岛上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着。”
“我能感受到你在思考,但不知道你在思考什么。”
“我在想,对于一个凡人来说,生命是多么地短暂啊。就算是他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大英雄,当生命结束之后,也很快就会化为枯骨,和泥土一起腐朽。”
“你为何思考这些徒增烦恼的问题呢?世间无人可以对抗死亡。我想,唯有及时行乐,才不算是虚度年华。”
“不,或许,我想到了一个可以对抗死亡的办法。”阿喀琉斯告诉挚友。
帕特洛克罗斯问道:“对抗死亡的办法,是什么?”
阿喀琉斯没有直接回答帕特洛克罗斯,而是交给了帕特洛克罗斯一个任务:“帕特洛克罗斯,请你以最快的速度把士兵召集起来,准备好战马和兵器,我们随时前往特洛伊。
说罢,阿喀琉斯独自一人向着海边走去。
在斯库罗斯岛的西北角,有一条露出海面的珊瑚堤,从岛上一直延伸到大海深处。
迎着凉爽的海风和绚丽的晚霞,阿喀琉斯脚踩美丽的珊瑚礁走向大海,雪白的海鸥在他头顶盘旋,五颜六色的鱼群在他脚下游弋,它们都好像认识阿喀琉斯。
珊瑚堤的尽头,一个巨大的七彩扇贝浮在蓝宝石一般的海面上,就像一个装满美梦的摇篮。
是的,这扇贝真的是一个摇篮,一个专属于阿喀琉斯的摇篮。
当月亮浮出大海的时候,阿喀琉斯走到这“摇篮”中间,拿起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海螺吹了起来。
海螺发出了轻柔而悠长的声调,飘荡在大海上空,与浪潮的声音相和,就像是一种呼唤。
没过多久,只见海水分开,海面上露出一条直达海底的通道,一个婀娜的身影从这条通道中走了出来,脚踏清波来到了七彩扇贝旁边。
美丽的女神,身上披着海藻织成的绚丽长裙,戴着闪光的珍珠首饰,如明月一般的目光充满怜爱地看着那位吹响海螺的大英雄,就像看着一个孩子。
这位女神,正是阿喀琉斯的母亲,海洋女神中最贤惠的忒提丝。
“阿喀琉斯,我的孩子,你为何吹响海螺将我呼唤。”
“母亲,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听了阿喀琉斯的话,女海神忒提丝心头一紧,她已经猜出了阿喀琉斯告别的缘故,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
特洛伊大战之前,忒提丝从预言之神那里得到一条关于阿喀琉斯的启示:“如果上战场,阿喀琉斯将名垂青史,但会死在战场上。”
听到这条预言之后,忒提丝将阿喀琉斯骗到了这美丽宁静、让人厌倦纷争的美丽小岛上,希望儿子可以躲过一劫。
“我的孩子,你要去哪里,难道你在这岛上的生活不愉快吗。”
“不,我在这岛上生活的很快乐。”
“那么,你决心要舍弃这种快乐吗?”
“是的,母亲,我想了很久,我想了很多。”
“你想了一些什么事情?”
阿喀琉斯回答道:“我想到了死亡。我知道您让我呆在这小岛上,就是要我远离战场,远离死神魔掌。”
忒提丝承认了自己的意图,她对阿喀琉斯说道:“是的,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娶娇美的妻子,生一大群孩子。”
“可是,然后呢,短短几十年之后,死亡还是会如约而至。快乐并不能帮助我抗拒死亡,相反,快乐会让时间更快地流逝,快乐会让我短暂的生命更为短暂。”
“我的孩子,你的话使我无比的伤感。你的生命虽然短暂,但只要远离战场,你总可以善终,得以颐养天年。如果你去特洛伊厮杀,将会殒命在战场上。”
阿喀琉斯对母亲说道:“战死沙场,我会得到巨大的荣耀。”
“孩子,你就那么在乎荣耀吗?”
“是的,我想了很久,在俗世凡尘之中,唯有荣耀可以对抗死亡。虽然我的血肉之躯失去生机,与泥土化为一体。但我的事迹,我的荣耀会被世人铭记,传唱千古。这,是凡人获得永生的唯一途径。”
听了儿子的话,海洋女神忒提丝流下了眼泪,在命运面前,像她这样的神只也倍感无力。
“去吧,你既然矢志追求荣耀,我又怎么能阻挡你呢。我的心,会一直与你同在。”虽然万分不舍,忒提丝女神还是没有阻挡儿子追寻自己的梦想。
“我去了,不必挂念我。”
说完,阿喀琉斯转过身,走下七彩扇贝,走过长长的珊瑚堤,消失在忒提丝的目光中。
…………。
“阿开亚人,出来厮杀啊。”
“阿开亚人,你们不是来战斗的吗,怎么都成了缩头乌龟。”
特洛伊将士在阿开亚营前挑战叫骂,阿开亚人并不理会,他们躲在军营中坚守不出。
“阿开亚狗,你们哑巴了吗?”
终于,阿开亚军营中有人回应外面的挑战者:“特洛伊杂碎,就让你们先猖狂一阵子。”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的使者已经前往斯库罗斯岛,请阿喀琉斯前来助战。”
“我们阿开亚第一勇士阿喀琉斯就要来了,他定能将你们杀得丢盔卸甲、屁滚尿流。”
“颤抖吧,特洛伊狗杂碎。”
第一百零七章 原来是在村里混的
阿喀琉斯即将来到特洛伊战场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阿喀琉斯人还没来,他赫赫威名带来的磅礴气势势,就像浓厚的云层压在特洛伊的上空。
在阿喀琉斯来到战场之前,阿开亚人和特洛伊人都按兵不动。
险象环生、血雨腥风的战场,忽然变得宁静起来。
可怕的宁静,蕴含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战场,犹如飓风来临之前的平静海面。
“阿喀琉斯,你终于要来了。”特洛伊统帅赫克托独自坐在大营的帅座上,目光看向远处,自言自语地说着。
“阿喀琉斯的加入,会给战场的局势带来怎样的变化呢?这场战斗最终的结局如何?”
在此迷茫而又压力山大的时候,赫克托猛然想起了万界聊天群中那位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曾降下神谕,准确预言了帕里斯会把战火引向特洛伊。我何不请他指点迷津?”
想到这里,赫克托闭上双眼,意识进入了万界聊天群中;在聊天群中,他的昵称是宠妻狂魔。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你在吗?”
长安李二:“宠妻狂魔,你找咱们的神有什么事?”
柴小荣:“宠妻狂魔,莫非你现在想通了,要皈依大神?”
宠妻狂魔:“皈依?这件事我现在还没有心情考虑,以后再说吧。”
过而能改:“那你找咱们的大神做什么?”
我想去放羊:“宠妻狂魔,听你言下之意,好像遇上了什么麻烦?”
宠妻狂魔:“我最近正忙着战场厮杀。”
假行僧:“我天天在战场厮杀。”
君子剑:“@宠妻狂魔,怎样,战况如何?”
宠妻狂魔:“本来我身先士卒、勇往直前,杀得那些来犯之敌抱头鼠窜、丢盔卸甲。”
长安李二:“@宠妻狂魔,大拇指.jpg。颇有我当年打天下时候的风范。”
柴小荣:“@宠妻狂魔,你说本来,言下之意,这种形势要改变了吗?”
宠妻狂魔:“是的。”
过而能改:“发生了什么事吗?”
宠妻狂魔:“在此之前,敌方阵营中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一直没有登场,现在,听说他就要来到战场了。”
君子剑:“听起来,你对此人似乎颇为忌惮。”
宠妻狂魔:“这是一个与我齐名,不,威名更在我上面的大英雄,一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从无败绩的勇士。”
就在这时候,那个一向擅长补刀、嘴巴巨臭的“大角色”又冒了出来。
大角色:“@大角色,看见强者你就怯了,怂包。”
宠妻狂魔:“我不是胆怯。”
大角色:“你就是胆怯,别不好意思。文豪说了: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过而能改:“大嘴巴,那你是勇者还是弱者啊?”
大角色:“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大角色当然是强者。”
过而能改:“强者,不知你与什么样的更强者对决过?”
大角色:“我们村……我们这里,那个头上放光的癞子,还有那个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的家伙,都被我收拾过。”
大角色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所以连忙改口。
过而能改:“你们村?捂嘴笑.jpg。你这个大角色,原来是在村里混的。”
长安李二:“哈哈,村里混的大角色,我真的想知道,这个角色到底有多大。”
群里顿时充满了对大角色的讥讽、嘲笑。
大角色:“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君子剑:“@大角色,你不是一贯喜欢讥讽别人吗,怎么,现在别人拿你逗逗乐子,你就受不了了。”
假行僧:“我以前就是在村里混的,谁说村里混的就不能成为大角色。”
大角色:“@假行僧,终于来了个明事理的。”
过而能改:“@假行僧,兄弟,记得你成亲的时候,这个大角色还嘲笑你妻子脚板太大,你现在倒帮着他说起话来。”
假行僧:“我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我这个人,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长安李二:假行僧,大拇指。兄弟,胸怀宏大,有王者风范。”
君子剑:“假行僧,大拇指。兄弟,不念旧恶,有君子作风。”
假行僧:“念旧恶?如果被一条狗咬了,难道我们也要把狗咬一口吗?”
过而能改:“哈哈哈哈,这个说法太好了。”
宠妻狂魔:“假行僧,你是在说群里某个人像是一条乱咬人的狗吗?”
长安李二:“大笑。”
柴小荣:“大笑。”
大角色:“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老子当年……。”
此时群主大威龙神正在看着聊天群的屏幕,只不过一直没有发言,这个大角色的话,又引起了祂的好奇。
“这个大角色是在村里混的,他曾经和一个头上放光的癞子,还有一个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的家伙战斗过。”
大角色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大威龙神嬴龙感觉到很是熟悉。
“这个大角色,听起来怎么似曾相识,他究竟是谁啊?”大威龙神对于“大角色”身份的好奇更进一步。
“要不要施展灵念神术‘寄意寒星’,前往这个大角色所在的世界一探究竟?”就在大威龙神思忖的时候,群里的宠妻狂魔又问起了大威龙神。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咱们的群主,在不在群里?”
看见宠妻狂魔赫克托询问自己,大威龙神的运起神念,开始向赫克托发送神谕。
赫克托所看见的屏幕上,忽然飞出一点流星,流星炸裂天花乱坠,一块漆黑的玄武石碑出现屏幕上。
赫克托的耳边响起了大威龙神威压的声音:“赫克托,现在,你要怀着十分的虔诚,恭领本大神的神谕。”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要向您求问的是何事。”
大威龙神:“不就是阿喀琉斯即将来到特洛伊,你面对这个宿命之敌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本大神指点迷津吗?”
听了大威龙神的话,赫克托内心头一震:“这个大威龙神,祂竟然知道我最忌惮的对手是阿喀琉斯。”
宠妻狂魔赫克托对大威龙神的尊崇更上台阶,他看着屏幕,发出了诚敬的的心声:“我,特洛伊的赫克托,现在恭请大威龙神赐下神谕指点迷津。”
第一百零八章 播谷族
“喀嚓。”
天空中一声雷鸣,一道长长的闪电,如发出蓝色闪光的刻刀,在黑色的石碑上刻下字迹:“大威龙神之神谕:真相,在面具之下。”
看着这一道神谕,赫克托不明所以,向大威天神询问道:“真相,在面具之下?大神,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不懂呢?
大威龙神:“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懂了。”
宠妻狂魔:“到时候,什么时候?”
大威龙神没有回应宠妻狂魔。
宠妻狂魔:“大威龙神,你还在吗?”
大威龙神:“你好,本大神现在很忙,有事请留言。”
大威龙神的意识,已经从聊天群里出来,回到了祂所在的黄赤神只世界。
裸岩孤峰之上,黄粱树上挂满了蝴蝶一般的花朵和五颜六色的树叶。
几个黄粱叶蜷曲而成的帐幕舒展开来,在其中歇息、修养的嬴开、嬴风祂们飘然飞出,落在了嬴龙面前。
精神奕奕的嬴风,面对初升旭日伸了一个懒腰,微笑着说:“神清气爽、通体舒泰,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嬴浩道:“这黄粱帐幕,对于神只修行,还真是大有裨益。”
嬴风转头看着坐在树下的嬴龙,问道:“阿龙,你又在这里枯坐了一夜?”
嬴龙站了起来,对嬴风祂们说道:“我们来到荒漠中已经很久了,还是没有想出浇灌、润泽荒漠的法子。”
嬴氏一行此来荒漠的目的,就是要润泽荒漠,将荒漠中贫瘠、干旱的信仰领地变成生命繁育的绿地乐土。
不过,到现在为止,祂们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找到润泽大片荒漠的办法。
听了嬴龙的话,嬴浩有些自责地说:“看看阿龙,一直在想着如何开发贫瘠的领地,哪像我们,只顾着自己修行。”
嬴龙道:“你们变得强大起来,就会大大有利于我们开发领地。”
族长嬴开道:“既然将南边百川祖河之水向北导入荒漠的办法行不通,那咱们还是继续在荒漠中寻找新的水源吧。”
嬴风道:“新的水源,荒漠中就那么几条河,哪有什么新的水源。”
“或许还有没找到的河流。”
其实,大家都知道,河流在荒漠中是那么地显眼,祂们在荒漠中搜寻了这么久,几乎不可能遗漏。
明知希望不大,大家还是骑上龙鳞天马,继续在荒漠中寻找那未知的、充满希望的“遗忘之河”。
这天午后,嬴龙一行骑着龙鳞天马翻过一道低矮山脉,山脉后面是一片平坦的田地,地里种满了庄稼。
田间有人正在劳作,他们手脚长大,穿着树叶编成的衣裳。
当嬴龙祂们经过田野的时候,田间地头劳作的人忽然都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嬴龙祂们高声欢呼起来。
“神,祂们是神。”
“神到我们部落来了,神终于驾临我们部落了。”
这个野人部族,竟然对嬴龙祂们十分地热情。
嬴龙初次来到荒漠的时候,所进入的野人部族、兽人部落,对祂都十分冷漠。此时这些野人的欢呼,让祂有些意外。
嬴氏众神,听着这些野人的欢呼都非常地高兴。
“阿龙,这些野人是我们的信徒吗?”
嬴龙回忆起来,记忆中的荒漠信徒,并没有这些劳作的野人。
“那个就是大威龙神,那个是大威龙神。”
嬴龙不认识这些野人,这些野人中却有人认出了嬴龙。
很快,这些劳作的野人就从四面而来,围住了嬴氏众神。
“大威龙神,我们要皈依你,请您当我们的恩主神吧。”
这些野人主动要求皈依大威龙神。
想当初,嬴龙来到遗弃荒漠中开拓信仰领地,历经千辛万苦,苦劝皈依,那些愚钝的野人、兽人根本就不为所动。
现在竟然有野人主动要求皈依,这可是头一遭。
“很好,看来势态正向好发展。”嬴龙内心十分愉悦。
族长嬴开看着这些野人,问道:“你们是什么部族?”
“我们叫播谷族。”
播谷族,以播种五谷为生。
嬴龙问道:“你们怎么认得本神?”
有人回答道:“那时,大神您为‘蕈屋部族’治病的时候,我就在‘蕈屋’部落做客,亲眼目睹了大神的奇妙神术。”
又有人说道:“我们周围的好多部族,‘蓑衣族’、‘食铁族’,原本过得都不如我们播谷族,自从皈依了大威龙神您之后,他们的小日子现在过得比我们滋润多了。”
这播谷族见到了皈依神只的许多好处,所以才对皈依大威龙神热情高涨。
让一部分信徒先过上好日子,然后让先皈依的信徒传播信仰,自发地发展新的信徒,这正是大威龙神希望看见的情景。
嬴龙看着面前这些播谷族的野人,问道:“你们真的心甘情愿皈依本神吗?”
“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求求大神,收下我们吧。”
“那就去你们的部落中,准备皈依的祭坛吧。”
嬴龙和嬴氏众神,跟着播谷族人穿过田野,来到了一个寨堡中。
遗弃荒漠中,绝大多数野人部族过得都是茹毛饮血的渔猎生活。而播谷族人懂得播种五谷,他们的心智在野人中算是出类拔萃的。
所以,播谷族建造的寨子,也比其他的野人部族更高大华美一些。他们的寨子,修建成圆形堡垒的形状,外围是巨石砌成的高大围墙,围墙上面有碉堡、塔楼;围墙里面,纵横排列着数百座石屋,这些屋子有寝室、库房、磨坊、厨房、牲口棚……,一应俱全。
整个寨子的最中央地带,是一个白石砌成的高大祠堂。
嬴氏众神被播谷族请进这个祠堂之后,看见祠堂中有一个现成的祭坛。
“你们不是没有皈依任何神只么,怎么有一个祭坛?”嬴龙指着祭坛问播谷族众人。
播谷族的大首领回答道:“这些祭坛,是用来祭祀祖先的。”
看来这播谷族,已经自发地萌芽了一些崇拜意识,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脱离混沌愚昧。
大首领又向嬴龙询问道:“就用这个祭坛祭祀大神,可以么?”
嬴龙点头道:“可。”
播谷族大首领说道:“请众神安坐,让我们准备一番。”
随后,嬴龙祂们听见外面响起了钟声。
“为何敲钟?”嬴龙问道。
第一百零九章 龙爪摘云
大首领回答道:“我们播谷族,并不只有这一处寨堡,这里是总寨,此外还有数十处分寨。我们要把这些分寨堡的执事首领都呼唤至此,一起参拜大神。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从各个寨堡赶来的播谷族执事首领都来到了祠堂中。
“大首领鸣钟呼唤,发生了什么事?”
“喜事,大喜事。”
“喜从何来?”
“有大神来到了我们播谷族,要收下我们做信徒。”播谷族的大首领对众人说。
有一个年轻气盛的分寨执事首领大叫道:“什么神?我可不会随便皈依一些乱七八糟的野神、杂神。”
“泽禾,那你要皈依什么样的神只?”
这个名叫泽禾的年轻的分寨首领回答道:“我要皈依大威龙神。”
大首领哈哈一笑:“泽禾,你看,那是谁。”
泽禾顺着大首领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见祭坛下面的坐簟上坐着一群超凡脱俗的神明,其中一位少年神只清朗出尘、尤为醒目,这位少年神只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泽禾。
“我听说,大威龙神是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难道,难道,这位就是……。”泽禾的声音中透着激动。
“没错,祂就是你心怀倾慕的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你真的是大威龙神?”
“没错,正是本神,如假包换。”
“太好了,大威龙神,我终于等到你了。”
大首领对嬴龙说道:“现在人都到齐了,请问大神,祭祀可以开始了吗?”
嬴龙点了点头。
大威龙神嬴龙和嬴氏众神一起走上祭坛,接受播谷部民的祭拜。
祭坛下的播谷部民齐声念诵起大威龙神皈依颂词:“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就在播谷部民向大威龙神发起祭祀的时候,嬴龙听见了心声:“叮,有黄赤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
这次播谷部民对于嬴龙的祭祀,产生的信仰之力并不多,但嬴龙十分高兴,现在的祂并不在意一次两次祭祀的结果,祂高兴的是自己的信徒拓展开始进入一种自发、主动的状态。
祭祀完成之后,嬴龙和嬴氏众神一起走下祭坛。
祭坛下这些新皈依的信徒又围了上来。
大首领对嬴龙说道:“我们的恩主神,现在我们已经是您的信徒了,您看,您能不能给我们赐福呢?”
“赐福,好。”
嬴龙一抬手,施展“沁人心脾”的牧医神术,只见祂的手上出现一团紫红之气。
挥一挥手,这团紫红之气扩散开来,祠堂之内顿时充盈着馥郁香气。
播谷部族的人们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这些清香扑鼻的紫红气息。
“啊,太舒服了。”
“我感觉浑身舒坦、轻快,就好像要漂浮起来。”
“沁人心脾”本是治疗信徒的牧医神术,此时化生的气息被嬴龙当成福气赐给了新皈依的信徒。
“多谢大神赐福。”
大首领又对嬴龙说道:“大威龙神,我们已经领受了您的福气,可是……。”
大首领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还有所求。
“不要在本神面前吞吞吐吐。”
“是,不敢不敢。虽然大神赐福给我们,但是,我们还有一些困难,希望大威龙神能出手相助。”
大威龙神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困难,都说出来吧。”
“我们田地里面的庄稼,收成不好,大神能不能帮帮我们。”
“好,咱们这就去地里。”
接着嬴氏众神和播谷部族来到村寨附近的庄稼地里。
“你么平时用什么工具耕作?如何耕作?”
“耕作?什么叫做耕作?”
“就是翻地啊,你们怎么翻地的。”
泽禾说道:“翻地,不好意思,我们从来不翻地。我们用刀子砍掉草木,把草木烧成灰,然后直接在草木灰上播种谷种。”
“难怪收成这么差,你们农作的方式实在是太落后了。”
播谷族毕竟是野人部族,他们的稼穑方式,比任何一个智人部落都更加落后,依然停留在刀耕火种的阶段,产量非常的低。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好解决,甚至不需要施展神术。
嬴龙和族长嬴开他们商量一番,打算过段时间调拨一些智人信徒前来遗弃荒漠,教这些野人部族稼穑,并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农具。
“好的,过些日子,本神会让人来会教你们耕作。”
“多谢大神。”
“不过,大神您今天既然来了,好歹也要在我们面前露一手吧。”
大威龙神佯装不悦地说道:“露一手,你们当本大神是变戏法的方士吗?”
大首领陪着笑脸说道:“当然不敢,只是,如果大神能显显手段,我们对您的信仰,肯定会更加虔诚。”
嬴龙心想:“这些毕竟是新皈依的信徒,确实还没有见识过自己的手段。”
“好吧,那本大神就露一手。”
嬴龙正寻思着,向这些新的信徒展示何种神术。
“难度倒不一定要大,但一定要具有观赏性,能让这些野人震惊。”
这些播谷族人中,忽然有人主动向嬴龙出题了,那人指着田地角落的一片麦子,对大威龙神说道:“大神,我们的粮食马上就不够吃了,等您派人来教我们耕作,解决不了燃眉之急。您看,您能不能让这些麦子长出麦粒来。
嬴龙看向这些麦子,只见麦秆干黄、麦穗空瘪,看来已经枯死,不太可能长出颗粒种籽。
嬴龙走到这些麦秆旁边细细一看,只见麦秆的底部接地的部位,还有一些黄绿色,看来这些小麦还没有枯死,依然有着一线生机。
若小麦枯死,以嬴龙现在的神力,还不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管是人,还是鸟兽鱼虫,还是花草树木,一旦死去,要复活可就很困难了。即便是真正的大神,也不能轻易使其复活。
好在这些小麦还保有生机,嬴龙暗暗舒了一口气,祂已经有把握让这些小麦恢复正常、茁壮生长。
嬴龙微微瞑双目,高举双手。
忽然,嬴龙的双手暴涨,变成两只万丈龙爪探入云霄。
“呼。”
巨大的龙爪之影子,从高空落下,摘下两团白云。
方才嬴龙施展的是神武之术龙爪摘云。
“龙爪摘云”并不难,但在这些野人看来,已经足够震撼了。
第一百一十章 驱鸟之法
“哇,手变成龙爪,还能从天上摘下白云,大威龙神,果然神力惊人。”
嬴龙摘下两朵白云之后,双手向中间一合,将两朵白云合二为一。
云朵凝成一团之后,嬴龙手中释放出寒气,云团凝结成雨水洒落在干旱的土地上。
接着,嬴龙继续运转神力,一片巨大的青翠光芒从祂的体内溢出,笼罩着周围那些干枯的小麦。
这是一种赋能神术,一种对于草木尤其有效的赋能神术“水木湛清华”。
在“水木湛清华”的光华作用下,原本干枯的小麦渐渐地有了生机,茎、叶、穗、秆,开始显示出青翠的光泽,舒展挺立。
周围那些围观大神施术的“播谷”部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震惊无比。
“神了,干枯的小麦,又活过来了。”
他们都以为这些小麦已经枯死。
“大威龙神,太厉害了。”
大威龙神停止施术,收起手势放眼四顾,祂看着周围一片绿油油的麦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本大神露的这一手,你们觉得如何。
“太神奇了。”
“大开眼界,大饱眼福。”
就在此时,只见一群飞鸟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远处的另外一片长势良好的麦子地中,然后不停地啄食着地里的小麦籽实。
很多鸟雀都会在田地里偷食庄稼,甚至会酿成大灾。
对付偷食庄稼的鸟雀,农人并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好办法;最常见的驱鸟之法,就是在田地里竖起一些稻草人。
现在,远处的那边麦地中,也站立着十几个稻草人。
可是那些偷食的鸟雀,根本就不怕那些稻草人,着实麦粒之余,还会跳到稻草人的头上歌唱一番。
“可恶的鸟雀,又来偷我们的粮食。”
播谷部民中的一些年轻人冲了出来,冲向那片麦地驱赶鸟雀。
见有人来,那些鸟雀立马展翅飞向另外一片麦地,啄食着麦粒,同样地站在稻草人的肩上、头上欢快歌唱,似乎在故意嘲笑那些对他们无可奈何的人类。
“该死的恶鸟。”
“我们种的粮食,自己还没有吃呢,倒被他们先尝鲜了。”
“我们地里的粮食,几乎有一半会被这些鸟儿给吃掉。”播谷部族的大首领,哀叹着说道。
泽禾走到一片麦地上,用脚踢打着那些稻草人,口中大声说道:“终究是草扎的东西,毛用都没有。”
被鸟雀袭击的播谷族人,情绪瞬间低落,一个个唉声叹气。
无奈之余,大首领又看向嬴龙,带着恳求的语气对祂说道:“大神,您看,反正你也来了,索性帮忙帮到底,帮我们消灭掉这些偷食庄稼的恶鸟。”
播谷族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刚刚皈依的恩主神。
众人的注视下,嬴龙沉默不语。
“怎么,大威龙神您不肯帮忙吗?”
嬴龙并非不愿出手相助,消灭这些飞鸟,对于祂来说易如反掌,祂可以施展炎火神术飞火流星烧杀这些飞鸟,祂可以施展风刃之术杀死这些飞鸟……。
嬴龙对播谷族的大首领说道:“现在,我可以帮助你消灭这些偷粮的鸟雀,只是,我走了之后呢?”
“是啊,就算现在杀死这些偷粮的鸟雀,大威龙神离开之后,肯定还会有别处的鸟雀飞来偷粮。”
“除非,杀光所有的鸟雀,让它们灭种。”
播谷族大首领摇着头说道:“这可不行,鸟雀虽然偷食庄稼,可它们也吃害虫,没有这些鸟雀吃虫,庄稼都长不大。”
“那怎么办。”
“这些坏鸟,真是让人又恨又无奈。”
如何让鸟雀不敢偷食庄稼,还真是一个难题。
“大威龙神,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呼。”
大威龙神身形飘起,落在一片麦地中,在祂面前不远处,一大群鸟雀正在啄食庄稼。
嬴氏是虞官,专门为赤凤神王驯牧天马,祂们几乎个个精通鸟兽语。
“鸟儿们,不要到这里来吃庄稼。”嬴龙用鸟语对这些鸟雀说道。
这些偷食粮食的鸟雀,看着嬴龙叽叽喳喳地大叫起来。
“你谁啊?”
“我们在这里吃粮食,关你屁事。”
这些鸟儿十分嚣张,竟然对嬴龙出言不逊。
嬴龙说道:“我是神。”
“咕咕,咕咕,神,笑死本鸟了,神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一只头上长着白羽的大鸟,站在一个稻草人的肩膀上,对着嬴龙发出了嘲笑声。“蹼”,它的鸟语刚说完,便拉了一大泡鸟屎在稻草人身上。
嬴龙笑道:“看来这并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鸟拉不拉屎关你什么事。”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们一直在这片地里吃粮食,那些野人只能干瞪眼。”
“今天是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傻小子,多管闲事。”
这些鸟雀得意洋洋、有恃无恐,越发嚣张。
嬴龙说道:“这些播种庄稼的人,现在已经皈依于我,他们现在都是我的信徒。你们离他们的庄稼远一点。”
“我们就在这里,吃庄稼,真好吃。”
“你管的着吗你。”
嬴龙道:“一群扁毛畜生,敢和本大神顶嘴。”
说着嬴龙对着这些嚣张的鸟雀弹指一挥,一阵清风吹向这些鸟雀。
“风来了,咱们正好乘风而去。”恶鸟们并不惊慌。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有了这风,咱们可以飞得更高了。”
那只头上长着白羽毛的大鸟,大笑道:“还大神呢,我看是大傻子,他想刮风吹死飞鸟吗?祂是不是还想放水把鱼儿淹死呢?啊呀……。”
白毛大鸟鸟语未落,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徐徐吹拂的清风,在空中忽然变成了龙卷风,这龙卷风从四面八方卷来,将所有偷食庄稼的鸟雀都卷入其中。
恶鸟们在龙卷风中挣扎着、扑腾着,想要冲出去,可是对于龙卷风来说,它们的翅膀实在是太软弱无力了。
“哎呀,快停下来,小子,快把龙卷风停下来。”
嬴龙笑着说道:“停下来,不可能的,我看你们转的还不过瘾吧,再给你们加加速。”
嬴龙对着龙卷风又是弹指一挥,龙卷风更加快速地旋转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傀儡神法
“嘎嘎,这风,转的我头晕啊。”龙卷风里面的飞鸟,都嘎嘎惨叫起来。
嬴龙愉快地对着龙卷风唱了起来:“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龙卷风转了一千四百四十圈,每一圈带带着我对你的思念……。”
“浑球,快停下来,快放我们出去。”
嬴龙笑道:“哦,看来你们不喜欢龙卷风。”
“当然不喜欢了。”
“想出来吗?求我啊。”
终于,无计可施的恶鸟们向嬴龙服软了:“大神,求你了,求你把这龙卷风给停了吧。”
“答应本神,以后不再到这里来偷食庄稼。”
“好,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
嬴龙收起神力,裹住飞鸟的龙卷风忽然凭空消失。
鸟儿们在空中跌跌撞撞地扑棱着翅膀,过了一会儿,渐渐恢复如常,张开翅膀飞向远处。
飞出十里开外,这些偷食庄稼的鸟儿们,估摸着已经飞出了嬴龙的控制范围,胆子又大了起来,在空中一边盘旋飞舞一边大骂嬴龙。
“臭小子,敢戏弄你鸟大爷,我咒你不得好死。”
“小子,有种你就守在这儿。”
“我们会把这里的庄稼啄得精光,让这些种田的野人颗粒无收。”
嬴龙冷笑一声:“扁毛畜生,你们以为已经逃出了本神的手心了吗?”
嬴龙凝聚神念、运转神力,对着那些鸟儿张开口猛吹了一口气。
“清风化刃。”
嬴龙施展风刃神术,将清风凝成成无数刀刃,呼啸着飞向那些聒噪不已的飞鸟。
“嘎嘎,快跑。”
头上长着白色羽毛的飞鸟大叫一声,招呼着同类逃窜。
飞鸟的速度,和风驰电掣的“风之刀刃”比较起来,实在是太慢了。
千万把清风凝聚的刀刃,很快就追上那群飞鸟,片片刀阵,从四面八方向着这些飞鸟笼罩下来。
“嘎嘎,唉呀妈呀,情况不妙。”
“这么多刀子,我们要被大卸八块了。”
群鸟都发出了惊恐鸣叫。
“唰唰唰唰……。”
切割之声不绝,如镰刀刈麦;风刃刀阵之中,片片鸟羽零落纷飞,似枯叶霰雪。
可是,这些零落纷飞的飞鸟羽毛上,并没有血迹。
若是飞鸟被风刃划破身体,定然会溅射鲜血。
“嘎嘎,好凉爽啊。”
风刃刀阵中的飞鸟,并没有感受到身体被刀刃切割的疼痛,它们反倒是感受倒阵阵清凉。
“怎么这么凉快,好像洗澡一般。”
“我感觉身轻体快。”
“咕咕,那个自称大神的臭小子,祂又在搞什么鬼?”
“哎呀,不好,我飞不起来。”
“啪。”一只飞鸟掉在了地上。
“啪啪啪啪……。”
一只接一只飞鸟跌落在地。
嬴龙的清风之刀刃,并没有杀死这些飞鸟,但却把它们身上的羽毛给刮了个干干净净。
被风刃剃掉羽毛的飞鸟们,失去飞行能力,就像一个个肉球掉落在地上。
此时嬴龙和嬴氏众神、播谷族人都跟了上来。
在地上爬行的肉鸟,对着嬴龙大叫起来:“小子,你啥意思啊,你为什么把我们的鸟毛都剃光了。”
嬴风用鸟兽语对这些鸟儿说道:“鸟毛都被剃光了,你们还敢嘴硬。”
“我们鸟类,靠的就是嘴硬吃饭。”
“鸟可杀不可辱,小子,你刮我鸟毛,我和你没完。”一只大鸟对着嬴龙破口大骂。
播谷族的人们,听不懂鸟兽语,他们向嬴龙问道:“大威龙神,您施展神术,怎么不把这些偷食庄稼的恶鸟给杀死。”
大首领道:“看来大神心情不错,竟然有雅兴玩鸟。”
大威龙神嬴龙摇了摇头,对这些新皈依的信徒说道:“不不不,你们搞错了,本神施展风刃神术,之所以没有杀死这些坏鸟,而是把它们的鸟毛给剃光了,主要是因为,你们可以抓住活鸟回去下锅,这样炖出来的鸟肉口感更好。”
“哎呀,初次见面,大威龙神就请我们吃鸟肉。”
“大威龙神,真是太贴心了。”
“我们皈依大威龙神,太幸福了。”
播谷族人听说可以吃鸟肉,一个个高兴不已,纷纷从地上抓起被风刃剃光羽毛的鸟儿。
“小子,你太恶毒了,剃我们羽毛,原来是要吃我们。”
嬴龙笑着对这些出言不逊的飞鸟说道:“别叫了,省点力气把,都要下锅了,还不闭嘴。”
忽然有一只鸟儿跳到嬴龙脚下,对着嬴龙发出了哀求声:“大神,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好吗。”
“放你一条生路,你这些扁毛畜生,竟敢对本神出言不逊。”
“是它们骂你,我没有。本来,大神要吃我们,我不敢有怨言;但是,我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两个鸟蛋,求大神让我把这两个鸟蛋给生下来吧。”说着,这只鸟儿对着嬴龙不停地低头,眼中流出泪水。
嬴龙生出恻隐之心,挥手吹出一阵清风,把这只已经孕育鸟蛋的鸟儿给送走了。
“大神有好生之德。”
“大神真是宅心仁厚。”
播谷族的大首领过来对嬴龙说道:“大威龙神,虽然这些坏鸟被剃掉羽毛,即将成为我们的锅里的食物。可是,还是会有别的鸟儿来田地里啄食庄稼。”
“大神,您走了之后,谁来保护我们地里的庄稼呢?”
田地中庄稼的危机,并未得到根本的解决。
大威龙神微微一笑,对播谷族众人说道:“刚才只是弄点鸟肉给你们开荤,放心,你们地里的庄稼,自有办法保护。”
“哦,不知大神用什么来保护我们地里的庄稼。”
嬴龙没有回答,祂忽然双目微瞑,意识进入自己的神藏谷内。
神念如电光飞驰在广大深邃的幽谷中,所到之处,瞬息万变、景象纷呈。
嬴龙正在寻找一种适当的功法神术。
“好,就你了。”
一本巨大的书册从嬴龙的神藏谷内漂浮升起,飞到嬴龙的灵台上空。
在神念辉光的照耀下,这卷巨大的书册摊开,露出异彩纷呈的画卷,画卷的端头,有着三个大字:“傀儡神法。”
画卷之中,有各种形态怪异的活物:似人非人、似鱼非鱼、似鸟非鸟……,或跳跃、或飞腾、或奔走……。
第一百一十二章 风吹草动
嬴龙的灵台之上,忽然灵光闪耀,画卷中的万千景象,化成点点闪光,飞入了嬴龙的灵台之中。
片刻之后,嬴龙听见心声响起:“傀儡神法之初阶傀儡神术——风吹草动,习得。
嬴龙睁开双眼,周围的播谷族人都不知道大威龙神刚才怎么忽然闭目不动。
“大神,刚才你怎么了?”
“怎么忽然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嬴氏众神,都知道嬴龙入定必有缘故,要么闭目养神益气、要么修习功法神术。
嬴风问道:“阿龙,难道这么短的时间,你便修习了新的神术?”
嬴龙点了点头。
“什么神术?”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嬴龙看着播谷族人,说道:“以后,你们的庄稼会得到保护。”
播谷族大首领再次问道:“大神用什么来保护我们的庄稼?”
嬴龙指着竖立在庄稼地的稻草人,对播谷族众人道:“这些稻草人,以后会保护你们的庄稼。”
“稻草人?这些稻草人能保护我们的庄稼?”
“大神您刚才不是看见了吗,那些鸟儿根本不怕这些稻草人。”
“它们就站在稻草人的肩膀上吃粮食,还往稻草人的头上拉鸟屎呢。”
“大威龙神,您还有别的法子吗?”
听大威龙神说用稻草人守护庄稼,这些播谷族人都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大威龙神微笑道:“这个法子很好。”
嬴龙走出几步,看着麦田中的稻草人,双手抬起,口中念诵神咒:“风吹草动。”
一阵青色的微风,从嬴龙的体内发出,吹向四面八方。
青色的神风,吹过田野,吹进那些僵硬竖立、东倒西歪的稻草人体内,“风吹草动”,神风吹拂之下,这些稻草人居然都动了起来。
不是被寻常的风吹动它们身上的一根两根稻草,而是,它们居然举起了手、抬起了腿、昂起了头……,它们活动起来,变成了可以走动的活物。
“啊,这些稻草人活了。”
“不可思议。”
“它们可以驱赶飞鸟,保护庄稼吗?”
“肯定可以。”
这时,又有几只飞鸟飞到远处,落在地里啄食庄稼,像往常一样,它们落在其中一个稻草人的肩头,咕咕叫着,欢呼跳跃。
忽然,那个稻草人伸出手抓住其中一只鸟儿,一下子就把这只鸟儿给捏死了。其余的鸟儿扑腾着翅膀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嬴龙再次施展“隔空取物”的神术,取来数百根竹竿木棍放在这些稻草人的手上。
嬴龙用傀儡语言对这些稻草人说道:“现在,本神封你们为麦田守望者,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守护者这片麦田中的庄稼。”
“呜……呃……。”风吹过稻草人的身体,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就像在回应嬴龙。
接着,这些手持竹竿木棍的稻草人,走动起来,分散于正片麦田之中,它们在麦田的田埂上来回走动,就好像巡守战壕的卫士。
“啊,有了这群麦田守望者,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鸟儿偷食庄稼了。”
播谷族的大首领向嬴龙问道:“大威龙神,这些活过来的稻草人,它们能活多久?”
“至少今年你们不用担心粮食被鸟儿偷食。”
“以后呢?”
“以后,根据你们对本神的虔诚程度,本神自由安排。”
“大神请放心,我们对大神的信仰,那是稳如磐石、硬如金铁。”
当然,嬴龙很清楚,这些稻草人并不是真正的活物。
“风吹草动”,是最低阶的一种傀儡神术,只能赋予傀儡基本的活动能力,而且持续的之间不会太久。即便如此,让这些初阶的傀儡稻草人来驱赶飞鸟,还是可以胜任的。”
在播谷族人景仰、膜拜的眼光中,嬴氏众神骑乘着龙鳞天马离开了这个部落。
龙马在荒漠中继续北行。
“阿龙,这个傀儡神术,还挺有意思的。”
“阿龙,能不能教我修习这个傀儡神术。”
“以你现在的神力,还无法修习傀儡神术,至少神力值超过一百点,成为一名真正的神只才行。”
嬴浩说道:“傀儡,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玩偶而已,驱赶一下飞鸟。”
族长嬴开说道:“刚才嬴龙所施展的,是最初阶的傀儡术,感化出的也是最低级的傀儡,它们只有基本的活动能力,形态也很简单。如果用高阶傀儡神术造出的高级傀儡,那可就不是驱赶一下飞鸟这么简单。”
族长嬴浩虽然没有修习过傀儡神术,但他见多识广,知道不少关于傀儡的事情。
“高级傀儡,是什么样的?”
“随着等级的提升,它们的活动能力会变得越来越强,奔走如风、力大无穷,甚至可以上天入地、吞云吐雾……。它们的形态会更加地复杂完善,表情会更加地生动丰富、栩栩如生。”
“哇,这么厉害。”
族长嬴开的话,让嬴风这些年轻一辈对傀儡神术的兴趣激增。
“以后我一定要修习傀儡神术。”
“唉,我们的神力值,什么时候可以超过一百点,成为真正的神只。”
“想早日成为真神吗?那就努力寻找水源润泽荒漠,让旱地地变成绿地,滋生生命。”
生命得到滋养繁殖,神只的信徒才能越来越多,收获的信仰之力也就越多,如此才有可能转化更多神力。
“水,唉,这荒漠之中,去哪儿找水?”
“当然去河中找水了。”
很快,嬴氏一众就找到了一条河流,河流沿岸,花树丛生。这条河也不算小,但是对于广袤的遗弃荒漠来说,其中的水量实在是微不足道。
来到河边,嬴风看着奔流的河水,说道:“仅靠几条这样的河流,根本不足以润泽荒漠。”
“不知这条河流从何处发源。”
“走,看看去。”
龙马飞奔,逆着河流而上,半日后,嬴氏一众看见前方有一片陂泽地带,在陂泽的高地上,散落着很多村寨。
“不知这里是什么部落。”
“走,看看去。”
嬴浩笑着说道:“说不定,又有一群野人围上来,欢呼着要皈依大威龙神呢。”
嬴风看着嬴龙道:“大威龙神的名号,看来已经在遗弃荒漠中传扬开来,一见大威龙神,他们就争抢着要皈依。”
嬴龙道:“争抢着皈依,你想多了。播谷部族的事,只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说话间,嬴龙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大村寨的外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施法的女巫
嬴龙抬头看向村寨上空,祂看见似乎有青黑之气驳杂于云中,此时由于祂还未专门修习察觉神法中的望气之术或者瞳术,所以对着青黑之气看得也不甚清楚。
嬴龙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青黑云气蕴藏着不祥。
“不知这村寨中,遭遇了什么事情。”
就算是半神,觉知之敏锐也远非常人可比。一进入村寨中,嬴氏一众便感觉到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村寨。
一群孩童正在村口玩耍,看见嬴氏一众到来,眼中满是好奇;其中有两个机灵的,撒腿跑向村中去报信。
不一会,一个身披麻衣的老者在一群青壮年的簇拥下来到村口。
看着丰神飘洒的嬴氏一众,看着头角峥嵘、斑鳞闪耀的龙马,刚中村寨中走出来的这群人脸上都充满了惊异。
“你们,不像是附近部落的人。”
麻衣老者颤巍巍地走到嬴龙祂们面前,询问道。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来自朔风城的神族。我,是大威龙神。”
“神,神也愿意涉足荒漠之地吗,神早就把我们忘记了。”麻衣老者的语气有些苍凉。
嬴龙对这位老者说道:“老丈,你们是什么部族?”
“我们这里叫做厌火族。”
荒漠之中,有喜欢玩火的戏火族。
这个厌火部族与戏火部恰好相反,他们对于火,心生厌弃。
经过交谈之后,嬴龙得知,厌火部族并非完全不用火,他们也使用火来照明、熔化矿石、烹饪食物,只是他们对于火焰,始终抱有一些恐惧和厌恶,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不用火。
麻衣老者得知嬴氏一众是神族之后,将祂们请进寨中的大屋内,向祂们奉献酒食。
奉到嬴氏面前的食物,都是一些果子、瓜菜,甚至还有生肉。
不喜欢用火,那么吃的就是一些生冷的食物。这个厌火族,和遗弃荒漠中的大多数野人部族一样,还停留在茹毛饮血的荒蛮状态中;与其他部族不同的是,厌弃用火的部族,似乎对于这种荒蛮、愚蒙的状态充满了眷恋。
坐下后,麻衣老者问道:“神,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我们到这里来,传布福祉,救度苦厄灾难。”
就在这时候,有一阵痛哭之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嬴龙问道:“老人家,你们部族,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
麻衣老者道:“是的,大麻烦。”
“什么麻烦。”
麻衣老者还未作答,一个壮年男子走到了老者面前,对他说道:“巫师请来了。”
“快,准备法坛,请巫师施法。”
说完,麻衣老者对嬴氏一众说道:“你们在此安坐,小老儿失陪了。”
说着麻衣老者领着众人出了大屋。
不一会,嬴龙他们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石鼓骨笛奏响的乐声,乐声之中,还有一个女人的吟唱声。
透过窗户,嬴氏一众看见大屋前面的空地上,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巫正在石坛上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石坛周围,那些厌火部族的人都满脸虔诚、充满期望地看着石坛上施法的女巫。
直脾气的嬴风,看着外面施法的女巫和跪拜在地的厌火族人,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这些野人,真是愚不可及,明明有神在此,他们遇到困难不请神相助,却请女巫施法。”
“有眼无珠,眼中无神,可笑可笑。”
“看来,这些野人对神并不当一回事。”
嬴龙在荒漠中游历多时,对此情形最清楚,祂对族内的叔伯兄长说道:“你们以为,野人一看见神就敬仰膜拜吗?就这个厌火族,还知道把我们请到屋内奉献酒食,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当初我来到荒漠的时候,大多数野人、兽人,一听说我是神只之后,都讥讽嘲笑,甚至直接驱赶。”
嬴骅说道:“不敬神明,难怪生为野人,在这荒漠中世代受苦,如荒草一般腐朽。”
族长嬴开意味深长地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敬仰。”
“族长,听你的意思,对这些野人似乎充满了同情。”
“嗷……呜呜呀呀……嗷……。”
外面,巫师的吟唱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有人向女巫问道:“我男人还活着吗,他现在在哪儿?”
“吃掉我儿子的,是什么怪物。”
“这吃人的怪物还会不会来?”
听着外面村民和女巫的问答,大屋中的嬴氏众神,渐渐知道了事件的大概情况:
『夜晚,村寨中常常响起婴儿的哭声,有人循声前去看过究竟,结果便不知所踪。一个接一个,这样的情况不断发生。
有一天晚上,婴儿哭声又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响起,有人经过榕树下,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猛兽在撕咬啃食猎物,树影之中有一个黑魆魆的东西。
“谁。”路过之人大着胆子朝着树影喊了一声。
啃食的声音,婴儿一般的哭泣声,都消失了。
树影之中忽然安静下来。
路人盯着树影中,他看见了一个站立的影子,不知何物。
忽然,那站立的身影动了。
月光下,只见一张巨口从树影中露了出来,那巨口中满是白森森的獠牙,白牙之上沾染着殷红的鲜血。
路人大叫一声,跌跌撞撞、乱滚带爬地跑回去了。
第二天白天,村民们在大榕树下看见了一滩血迹、几根白骨。
从此之后,附近村寨的人们再无人敢夜出,一到晚上,他们便把门紧紧关闭。
可是,婴儿一般的哭叫声还是会在村寨中响起,而且,每次那奇怪的婴儿哭声之后,便会有人不知所踪。
无奈之下,村民们之后请来女巫,驱逐凶邪。』
女巫对村民们说道:“这是一种水泽中的精怪,喜欢吃人。”
“啊,果然是精怪,太吓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女巫说道:“只要你们给本大巫师十张鹿皮、十条肉干、十袋小麦,本大巫师便出手施法,为你们驱赶这吃人的精怪。”
“你真的可以把它赶走,让它再也不到我们村寨来?”
“当然,本大巫师施法,可以让它有多远滚多远。”
“不过就是十张鹿皮、十条肉干、十袋小麦,快,给大师取来。”
有人正要去取来女巫施法所需的报酬之物。
“且慢。”
一个体格健壮的年轻男子走到了大家面前。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玉佩
“二根,你不舍得拿出鹿皮给巫师,让她驱赶精怪吗?”
这个名叫二根的男子,扫视了一下众村民,大声说道:“这个精怪,吃了我们许多的亲人。我爹被它吃了,黑球的大伯被它吃了,壮哥的孩子被它吃了一个,难道,仅仅就把它赶走了事吗?”
“那你想怎么样?”
二根大声说道:“我们要把这精怪抓住,杀死它,挖出它的心,祭奠那些被他吃掉的亲人。”
“对,抓住这精怪。”
“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二根的话,引起了同族众人的呼应,他们群情激愤地吼叫起来。
部族的当家人,那位身穿麻衣的老者对大家说道:“可这是一个精怪,只怕没那么容易能抓住。”
“是啊,以凡人之力,能抓住吃人的精怪吗?”
麻衣老者的话,让群情激愤的村民们沉默下来。
二根忽然转过脸来,看着女巫师说道:“大巫师,你可以抓住这吃人的精怪吗?”
“嗯,这个嘛……。”女巫师支吾起来。
“怎么,你也抓不住这水泽精怪么?”
女巫师抬高声音答道:“我当然能抓住它。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赶尽杀绝呢。”
“它都吃了我们这么多亲人,我们还要对它仁慈么?”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抓不住这精怪。”
“你不敢抓它。”
“你根本连驱赶精怪都做不到。”
“你在骗我们的东西。”
厌火族人,对女巫的质疑不断升级。
为了保住自己的信誉,女巫师昂头说道:“本大巫师当然可以抓住这吃人的精怪,不过,抓住精怪的酬劳比驱赶精怪要高,那可就不是十张鹿皮、十条肉干、十袋小麦的事了。”
二根大声问道:“那你要多少酬劳。”
女巫师说道:“要本大巫师出手捕捉精怪,至少要一百张鹿皮、一百条肉干、一百袋小麦。”
“你,你狮子大开口。”
女巫一下将酬劳提高十倍。
“怎么,出不起价,那本大巫师可就无能为力了。”女巫摊手说。
一百张鹿皮、一百条肉干、一百袋小麦,对于这个不大的村寨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拿出全部家底,咱们也要报仇。”
二根的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纷纷回家取物。
“哎呀,实在凑不出来的话就算了,何必呢。”巫师劝说大家不要勉强。
大屋之中,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嬴氏众神,都已经看出来这个“大巫师”似乎并不想擒拿精怪,而只想驱赶了事。
不到一炷香的之间,村民们三三两两拿着鹿皮、肉干、小麦来到了女巫面前。
“一百张鹿皮、一百条肉干、一百袋小麦,凑齐了,请大巫师清点。”
女巫看着堆放在面前的酬劳之物,忽地拍了一下脑门,对厌火族人说道:“哎呀,我还忘了说,除了这些鹿皮、肉干、小麦之外,捉拿吃人精怪的报酬,还需要一块白玉。”
“还需要一块白玉,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分明就是坐地起价。”
“我们哪有什么白玉。”
“玉器,可不是我们这样的野人部族所能拥有的。”
“她就是故意刁难我们。”
厌火族人对于女巫临时加价的行为,一个个义愤填膺。
二根满面怒容地对女巫师喊道:“你就是不敢捉拿这精怪,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当巫师了。”
女巫师笑着说道:“捉拿吃人精怪,很危险的,玉器可以辟邪,非要有一块白玉不可。你们拿不出来,那也怪不得我。”
怒火中烧却又无计可施的二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在心头响起:“你质问她,如果有了白玉之后,还会不会索要其它东西?”
二根听出来了,这是那位大威龙神的声音。
遵照大威龙神的吩咐,二根向女巫询问道:“我们给你白玉,你就捉拿精怪?”
“没错。”
“刚才你没说要白玉,只要鹿皮肉干,后来等我们凑齐了鹿皮肉干,你又要白玉。现在如果我给你白玉,天知道你会不会还要别的东西。”二根说出了自己的质疑。
“就是,给了你白玉,你是不是又要临时变卦。”
村民们也都附和着二根,七嘴八舌地质问女巫。质疑的同时,也有人心中暗想:“难道二根真的能拿出白玉来吗?”
女巫有着和很多村民一样的想法,她扫了一眼二根,心想道:“这家伙,想唬我呢,就你这穷样,还能拿出白玉来。”
念想及此,女巫对厌火族众人说道:“本大巫师是那坐地起价、临时变卦的人吗?只要你们能拿出一块白玉,我就会帮你们捉拿吃人精怪,绝不再索要其他物品。”
“好,这可是你说的。”
“拿出来啊,把你的白玉拿出来啊。”女巫向二根伸出手,索要白玉。
二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白玉。
就在二根窘迫的时候,他又听见了大威龙神的声音在心头响起:“二根,摸摸你右边的口袋。”
二根将手伸进右边的口袋中,他很清楚地记得,这个口袋中原本什么东西都没有。现在,当他的手伸进口袋之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件硬物,一种圆润、清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二根将这个硬物从口袋中那了出来,那赫然是一块晶莹洁白的玉佩。
“呐,你要的白玉,在这里了。”二根将玉佩伸手递给女巫。
周围的厌火族人、女巫师,都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二根居然真的能掏出一块白玉来。
“这真的是一块玉吗?”女巫从二根手中接过玉佩,当她的手碰到这块洁白玉佩的时候,顿时生出了触电一般的感觉。
能当巫师的人,多半具有通灵体质,他们的灵念触感的敏锐远超常人。此时这位女巫师不光知道了这是一块上好的玉佩,她还感知到了附着在这块玉佩上的异样灵息。
“这块玉佩,绝不是这个二根的。这块玉佩的所有者,一定是一个比自己强大许多的人,或者……。”
女巫知道,此时她已经无法推辞捉拿吃人精怪的任务。
“好,有了这块白玉,本大巫师定要为你们捉住那吃人精怪。”女巫当众向厌火族众人说。
见女巫师允诺捉拿精怪,厌火族人十分高兴,盛情款待女巫和她的弟子们。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木之精
女巫和她的弟子们在村寨前后画符文、摆法器,布下很多禁制、阵法。
夜幕很快降临。
月亮挂在村头那棵大榕树的树梢上,那棵精怪曾经在树下吃人的大榕树的树梢上。
除了月亮露脸的地方之外,夜幕的其余地方都布满了浓云。灰白的月光涂抹在乌黑的云层上,让人倍感压抑。
今晚,那吃人的精怪会出现吗?
恐慌的厌火族人都紧闭着门不敢外出,只有那女巫带着几个弟子,硬着头皮在村寨中前后巡视。
“师父,那吃人的,究竟是什么精怪?”有一个弟子询问女巫。
“精怪就是精怪,就是吃人的精怪。”
“我听说精怪有很多种,光山精就有枭阳、重乌、魅光等等。”这个弟子看来不太会察言观色,她继续追问自己的师父。
女巫瞪了一眼这个弟子,恶狠狠地说道:“看来你对山精的事情还知道不少,等下那精怪来了,就让你出手打头阵。”
“弟子都是瞎说的,弟子哪里知道什么山精。”听说要让自己打头阵,这位女弟子连忙噤声不语。
“呜呜。”
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村寨中的树木呜呜作响,听起来有些瘆人。
女巫领着弟子们在一座石屋后面避风,等这阵狂风过去,女巫又带着弟子们继续在寨中巡视。
其中一个弟子扬起手中的木剑,对女巫师说道:“师父,这把桃木剑真的能斩杀精怪妖魅么?”
“当然,桃木剑具有辟邪纳福之力。”
“为什么桃木剑可以辟邪纳福?”
“因为桃木为五木之精,被称为仙木。据说当年大神夸父逐日,死了之后化成一片桃树林,所以桃木带有大神夸父的神息。”
“夸父大神,祂为什么要追逐日头呢?”
“因为祂想要征服日头。”
“想要征服日头,这,这也太牛了吧。”
“要不说人家是大神呢。”
“那这个想要征服太阳的大神,最后怎么死了呢?”
女巫说道:“大神夸父,祂追了九天九夜,终于追上太阳。祂老人家开心啊,于是就张开双臂,把太阳抱在怀里。可太阳是个大火球啊,马上就把大神烤得口干舌燥。大神渴得不行,到处找水喝。”
“祂找到了吗?”
“祂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一条大河,祂一口气喝干这条河,可还是不解渴。于是,祂又去找水喝。找啊找啊,大神又找到了一条大江,祂一口气喝干这条江水,可还是渴的不行。”
“大江大河都满足不了祂,这位夸父大神也太饥渴了吧。”女巫的弟子们都喟叹不已。
“夸父大神继续找水。一连喝干九条大江十条大河,祂还是渴得不行。后来有个大神告诉祂,说西北方有一片汪洋大泽,那里的水很深,可以让他止渴。”
“那祂找到了那片大泽吗?”
女巫摇摇头说道:“祂没有走到汪洋大泽,就渴死在半路上,据说,就是祂的头发化成桃林。”
“唉,这个大神追逐什么不好,非要追逐日头。”
“还要把太阳抱在怀里,这不是作死吗。”
“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好好一个大神,硬生生地把自己给作死了……。”
“砰。”女巫师在用手中的桃木剑在其中一个弟子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呀,师父你打我干嘛?”
“让你胡言乱语,对大神要有敬畏之心。”女巫教训起弟子。
“师父,那吃人的精怪,看来今晚是不会来了。”
“喔喔喔。”寨子里响起了一阵鸡鸣声。
“师父,鸡叫了,那吃人的精怪肯定不会来了。”
“咱们可以回去歇息了。”
女巫对弟子们说道:“鸡鸣第一遍,还早着呢。等到鸡鸣三遍的时候,如果精怪还未出现,咱们就可以回去歇息了。”
“师父,为什么非要等到鸡鸣三遍呢?”
“天地之间,阴阳往复。鸡鸣一遍,阴阳开始交替,此时阴阳驳杂。等到鸡鸣三遍,阳气就会盖过阴邪之气,精怪妖魅就不敢出来作恶了。”
“哦,原来如此。”
走了没几步,一个女巫弟子说道:“大公鸡,你们怎么还不叫啊,快叫第二遍啊。”
“喔喔喔。”一个弟子捂着嘴巴发出了鸡叫声。
女巫师拿着桃木剑敲向弟子:“不要瞎叫唤,精怪不来也被你招来了。”
“吃人的精怪,你怎么还不来啊,你早点来,我们早点捉住你,也可以早点歇息了。”
“呜呜……呜呜……。”
又是一阵狂风,比刚才的那阵风更猛烈,风声中似有哀嚎之声。
狂风刚刚停歇,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巫弟子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啊,精怪。”
这声惊叫让同行之人、还有那些躲在屋里但是没有睡着的人都惊慌起来。
“精怪,在哪里?”女巫师询问弟子。
“在那儿。”那名弟子手指前方,只见前方小溪的堤岸上有一团暗影,这暗影就像一头猛兽,蹲伏在垂柳树荫之中。
柳条拂动,那树荫中的暗影似乎动了起来。
“准备弓矢。”
女巫向弟子们下令,祂们都取出桑木箭,弯弓搭箭射向树荫中的“精怪。”
树荫中的“精怪”动了两下又不动了。
桑木箭,在巫师看来,和桃木剑一样具有辟邪之力。看来,那“精怪”已经被桑木箭矢射死。
女巫师领着弟子们走向柳荫下面,快要靠近那团暗影的时候,她又拔出桃木剑,对着“精怪”的尸首一顿劈砍乱刺,确定“精怪”已经死透了,女巫师才长吁了一口气,对弟子们说道:“把精怪的尸体拖出来。”
“咦,这吃人的精怪,好轻啊。”
从树荫中拖出之后,在月光下,女巫师才看清,她刚才劈砍刺杀的“精怪”,原来是一个稻草人。
“师父,您下手也太狠了,这稻草人都被你砍烂了。”
“师父的剑术真厉害。”
“不知是谁,竟然把一个稻草人放在这里。”
“搞得我们虚惊一场。”
“我们虚惊一场倒没什么,害得师父白忙活一阵。”
“大巫师夜战稻草人,哈哈,听起来就很有趣。”
弟子们暗中窃笑,女巫师恼火不已,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三更半夜,谁会把一个稻草人放在这里呢,此事不合常理。”
“那,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稻草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树影中的婴儿
“如果为师推算不错的话,这个稻草人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师父,没有搞错吧,稻草人怎么会走路呢?”
女巫师说道:“因为,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稻草人。”
“那,这个稻草人有何特别之处呢?”
“从表面上看呢,这是一个稻草人,但从根本上看呢,这并不是稻草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稻草人啊。”
“师父,您说这不是稻草人,那是什么?”
女巫师说道:“这就是那个吃人的精怪啊。”
“啊,这个稻草人,是吃人的精怪?”弟子们都愕然发问。
女巫师答道:“没错,因为精怪妖魅之类的东西,其实是一股气。”
“什么?精怪妖魅是一股气,那它们不是像屁一样?”
“师父,它们是什么气?”
“你们不知道吗,精怪妖魅之物,往往都是由世间邪气、戾气、怨气、阴气等等等等,集聚化生。”女巫师谆谆善诱地对弟子们说。
“哦,是这样啊。那这股气怎么会变成稻草人呢?”
“这股阴邪之气变成精怪,精怪不是变成稻草人,而是附在稻草人身上,这样,稻草人就会走路了,它还会吃人呢。”
“啊,多亏师父出手,杀死了这个吃人的精怪。”
“师父,那现在怎么办呢。”
女巫师说道:“杀死了吃人的精怪,我们的事完了。现在把这‘精怪’的尸体带走,明天交给厌火族人。”
女巫的弟子们拖着这个“精怪”的尸体,走向着村寨走去,准备明天用它来交差。
“喔喔喔……。”
寨子里面的鸡又叫了起来,这是第二遍鸡叫了。
此时夜色依然很浓。
女巫师和她的弟子们,拖着稻草人跨过小溪上面的石拱桥,走到东边村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哇哇”的婴儿哭声。
“师父,有孩子在哭。”
“孩子饿了,想吃奶了,自然就会哭了,你瞎操心什么?”女巫师教训弟子。
“师父,不对啊,这哭声不是从屋子里面传来的,好像在外面哭。”
“你管他在哪儿哭,下半夜了,鸡叫两遍了,你还不困吗?”
“困了。”
“困了就快走,咱们进屋躺好。”
“师父,那些村民不是说,每次那吃人的精怪出现的时候,都会听到像婴儿一样的哭声。”
“对啊,师父,在那边发出哭声的,不会就是那吃人的精怪吧?”
大家都沉默下来。
“哇……哇……哇。”不远处婴儿一般的哭声,此时在女巫一行人的耳中听起来格外地凄厉。
女巫师挥了挥手中的桃木剑,指着那个破烂的稻草人,对弟子们说道:“不可能,吃人的精怪,已经被为师杀死了,哪里还有什么精怪。快走,早点回去歇息。”
大女巫领着弟子们,拖着稻草人继续走向村寨。
“吱呀”一声,巫师们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村寨最外围的一座石屋门打开了,一个男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女巫们看向这个走出来的男子,此人正是给了女巫白玉的二根。
大女巫向二根问道:“二根,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二根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女巫说话,他睁着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踉踉跄跄地从众巫师面前走过。
“师父,他有些不对劲,好像中邪了一般。”
“还要你说,为师的早就看出来了。”大女巫一边说,一边看着二根,看他要去哪儿。
两眼无神的二根,好似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走向那婴儿哭声传来的大榕树。
到这时,大女巫再也无法回避了,她的所有弟子都已经明白,那婴儿哭声十分古怪,绝不是寻常的婴儿,那甚至都不是婴儿在啼哭。
这酷似婴儿一般的哭声,具有一种诡异的力量,似乎可以操控人的心智。
神志不清的二根,一步一步走向那棵大榕树。
月亮早已离开了榕树的树梢,月光依然朦胧。
再也没有理由躲避的女巫师,手提着桃木剑,跟在二根的身后,一步步走向那棵大榕树。
“哇哇……。”
随着二根的靠近,那哇哇的哭声越来越响亮,尖厉之中带着一些迫不及待。
渐渐靠近,大女巫看见大榕树下面有一块青石板,一团黑魆魆的影子正坐在青石板上,这团黑影的形状,三分像人七分似兽。
大女巫已经听得真切,正是这似人似兽的怪物,发出婴儿一般的哭声。
此时二根已经走到那怪物的跟前,怪物站立起来,伸出一臂抓向二根。
女巫师看见怪物的手臂探出树荫的部分,是一个巨大的爪子,爪趾锐利,爪子上面覆盖着青色的鳞片。
“吃人怪,你的死期到了。”女巫师一挥手,三把桑木飞刀射出,击中了怪物的爪子。
巫师的桑木飞刀,对于精怪邪魅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滋……。”
被桑木飞刀击中之后,那怪物仿佛灼烧受痛,猛地缩回了爪子。
大女巫拔出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向着树荫下那怪物刺了过去。
“哇……嗷……。”
怪物哭叫声陡然高亢,比刚才尖厉了许多,它似乎被激怒了。
一个巨大的身躯忽然从树荫中冲拉出来,它浑身被黑气笼罩,看不清模样,只有两条长长的手臂挥舞着覆盖鳞片的利爪,狠狠地抓向女巫。
女巫师口中念咒之声急促起来,她手中的桃木剑忽然发出红色亮光,剑身上浮现出火焰一般的纹路。
泛出火焰纹的桃木剑,向着覆盖鳞片的怪物利爪砍了过去。
利爪张开,紧紧握住了桃木剑。
“喀嚓。”桃木剑被折断两截。
怪物丢掉桃木剑,纵身一跃,伸出利爪抓向女巫师。
“快跑。”女巫师一边闪躲,一边对着弟子们高喊。
大女巫的弟子们慌忙逃向村寨。
浑身笼罩黑气的怪物,跟在女巫师身后紧追不舍。
“嗖嗖嗖……。”
大女巫甩出最后一把桑木飞刀,这飞刀打在怪物的身上,让它的怒气暴涨。
“哇……嗷……。”一声尖厉咆哮,那怪物猛地一蹿,挡在了女巫的面前。
女巫师看见那黑蒙蒙的雾气之中,一对如灯笼一般的眼睛正在瞪着她。
心胆俱裂的女巫师欲要转身逃走,两条腿却不由自主地如筛糠一般颤抖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女巫姐姐
“唰。”黑气绕身的怪物,忽然伸出利爪,抓住了女巫。
丢掉了所有法器的女巫已经无法对怪物造成任何伤害,她在怪物的巨爪之中不停地挣扎着,可怪物的巨爪如铁箍一般,任她如何挣扎也松动不了分毫。
“哇……哇……嗷。”怪物发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咆哮,举起女巫就要塞入血盆大口之中。
“我今日竟然要葬身于精怪的腹中,唉,惨呐……。”死到临头的女巫师,发出了一声悲叹。
“怪物,放下那个女人。”一个声音从村口的小巷传出来,这声音平静而柔和,但似乎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慑之力。
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啃食女巫的怪物,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从村口的小巷中,走出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这个少年,正是夜宿在厌火族大屋的嬴龙。
“嗷嗷……。”怪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嬴龙呲了呲口中的獠牙。
“怪物,你呲牙咧嘴的样子,真恶心。”嬴龙笑着对怪物说。
看来怪物听懂了嬴龙的话,它将女巫随手一丢,咆哮着扑向嬴龙。
一团黑雾,带着无比的凶煞气息,刮起狂风向嬴龙卷了过来。
眨眼之间,黑雾萦绕的怪物就已经来到了嬴龙面前,布满鳞片的巨爪从黑雾中探出,抓向嬴龙。
在这巨大的利爪之下,嬴龙显得是那么地弱小。
“怪物,找死。”嬴龙一抬手,一道青色的火焰从祂的指尖喷射而出,化成一柄三尺刀形,这是一种常见的火系神武之术:青焰刀。
“唰。”三尺青焰刀划向怪物的利爪。
青焰刀的速度看似不快,那怪物迅速缩爪,却没能躲开嬴龙的随手一刀。
青色的刀锋,一下子划破了怪物巨爪上坚硬如铁的鳞片。
绿色的血液刚刚从怪物的伤口流出,便被青焰刀灼热的火焰烧干,蒸腾到空气中,散发出一种刺鼻的恶臭味。
怪物被嬴龙的青焰刀割伤臂爪,发出疼痛惨叫,奋不顾身地再次扑向嬴龙。
“来到好。”
嬴龙另外一只手忽然变成一只硕大龙爪,向着那怪物当头抓下。
嬴龙的探龙爪伸入黑雾之中,握向其中的怪物,那怪物已无处可逃。
利爪握下,嬴龙猛然感觉异样,祂竟然握了一个空,黑雾之中空空如也。
嬴龙抬头一看,祂看见一团绿光掠过树梢,已经飞出了村寨,如流萤一般飞进东北方的黑夜之中。
看来那怪物知道不是嬴龙的对手,所以作势反扑,以进为退。
嬴龙正要飞身追逐那怪物。
“唉哟。”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大树底下传了出来。
嬴龙闻声看去,祂看见那个大女巫跌坐在石板上正搂着自己的腿。
刚才那怪物随手一摔,将女巫重重地摔在了石板上。
“看起来,你似乎不太好受。”嬴龙看着女巫,微笑着说道。
“你眼瞎啊,没看见姐姐的腿摔断了,能好受吗?”女巫没好气地骂嬴龙。
嬴龙笑道:“怪谁,都是你自找苦吃。你说你没那本事,还非要逞强,你以为那怪物是好惹的么?”
“哎哟,我以为它今晚不会来的,谁知它还真就来了,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女巫一边揉着脚一边叫疼。
“哈哈,面对妖魅精怪心存侥幸,你迟早会吃大亏的。”看着女巫这幅模样,嬴龙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笑,你倒是有本事你,你怎么不早些出手,眼看着姐姐差点被被那怪物给一口吃掉。”听着嬴龙的讪笑声,女巫有些怒不可遏,呵斥着嬴龙。
这女巫在嬴龙面前竟然口口声声自称姐姐。
“喂,你多大了,你就敢在我面前称姐姐。”嬴龙忍不住提醒受伤的女巫。
“我二十多了,当你姐姐还不是绰绰有余。”
“哈哈哈,二十多,你可知道我多大了?”嬴龙笑得更厉害了。
女巫瞄了一眼嬴龙,问道:“你,有没有十六岁?”
嬴龙回答道:“十六岁,哈哈,我已经一千五百多岁了。”
“一千五百多岁,你是……,你不是人。”嬴龙的话,提醒了女巫,她回想起刚才嬴龙出手的情形,立马意识到,嬴龙应该是神只。
“是的,我是神。”
“神?神怎么突然跑到这荒漠中来了?”
嬴龙说道:“要不是本神及时出现,你已经成了那怪物的点心了,还不快谢谢本神的救命之恩。”
“谢谢你,我是该好好谢谢你。”
“你要怎么谢谢我啊。”
“你过来,走近一些。”
嬴龙向前几步,走近女巫,女巫忽然抓起一块石头砸向嬴龙。
嬴龙轻轻一挥手,那石头忽然调转方向,悬浮在女巫的头顶之上。
“我救了你,你居然用石头砸我。”嬴龙瞪着女巫说。
“你救了我?你还有脸说救我。”
“我为什么没脸说,事实就是我救了你啊。”
女巫迎着嬴龙的目光,怒声说道:“我说怎么回事,这些野人怎么能拿出玉佩,原来是你在后面捣鬼。你故意让那些野人逼着我捉拿精怪。吃人怪来了,你故意不出手,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伤害我。”
“没错,玉佩是我给二根的。你和吃人怪打斗的时候,我就在后面看着。”嬴龙承认了这一切。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坑我,害得姐姐差点被那怪物吃掉。”
“本神只想给你这种半吊子的巫师一点教训,没点本事就不要出来招摇撞骗。”
“那你最后为什么又出手救我,干脆让那怪物把姐姐吃掉算了。”
嬴龙说道:“你招摇撞骗固然可恶,可罪不至死,本大神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怪物吃人呢。”
“你坑了我,又出来装什么好人。”
“我是神,不是人。”
“神都是你这副德性吗?”
“你竟敢出言不逊,对本神不敬。”说着嬴龙手指轻轻一动,悬浮在女巫头顶的石块掉了下来,落在女巫受伤的腿上。
“唉哟……。”女巫被石块砸中伤腿,痛的大叫起来。“痛死姐姐了,你……你,太可恶了。”
“再次提醒你,我是神只,已经一千五百多岁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凡人,居然敢在本神面前自称姐姐。”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些特别的兴趣
这个女巫之所以自称姐姐,是因为她习惯了在那群跟班面前这么指称自己,所以,姐姐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就是一种口头禅。
现在听到嬴龙的带着训斥的提醒,女巫忽然生出逆反心理,大声对嬴龙说道:“一千五百多岁怎么了,对于神只来说,一千五百多岁,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大孩子。我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已经成年了。所以,我有资格当你的姐姐。”
“你已经成年了,你已经是一个妇女了?”
女巫忽然大叫起来:“我不是妇女,我是姐姐,小姐姐。”
嬴龙摇着头笑道:“唉,明明已经成年了,却不肯承认自己成为一个妇女的现实。”
“小子,少罗嗦,你害得姐姐我腿脚受伤,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扶你起来,你是在求我吗?你求神的语气好生硬啊。”
“你这浑小子……哎哟……。”女巫痛得大叫,脸涨得通红,就像深夜怒放的夭灼桃花。
嬴龙忽然发现了这女巫的美丽,祂带着几分戏谑地对女巫说道:“我觉得你痛苦的样子,比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看多了。”
“浑球。”
“师父,你没事吧。”女巫的弟子们从村寨中跑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把她扶了起来,背着她走向村寨。
“师父,你的脚断了吗?”
女巫对弟子们说道:“叫我姐姐,或者是师父姐姐,或者是姐姐师父。”
“师父姐姐,你以后会不会变成瘸子?”
“姐姐师父,你这么年轻就变成瘸子,以后肯定嫁不出去的。”
“师父你放心,你要是变成瘸子,我会天天给你送饭的。”
大女巫被弟子们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怒骂道:“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走到村口处,大女巫忽然让抬着她的弟子们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来,指着嬴龙对弟子们说道:“徒儿们,你们记住了,如果为师腿伤好不了,变成瘸子,那就是这家伙害的。”
“师父姐姐,记住祂做什么呢?”
“当然是给姐姐我报仇啦。”
“可是,我们打不过祂呀,祂不是神吗,我们怎么能打得过神只呢。”
大女巫教训弟子们:“伤师之仇,不共戴天,打不过也要记住这深仇大恨,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
“对了,师父姐姐,您让我们记住这位大神,祂是什么神啊?”
女巫道:“我也不知道。”然后,她看着嬴龙问道:“那个神,让我身负重伤的神,你的神号是什么?”
嬴龙道:“想要知道我的名号,先把你的名字报上来。”
大女巫道:“姐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巫名暮雨,你给我记好了。”
“巫暮雨,你是非不分,本神救你一命,你不知感恩,反倒记仇,那就别怪本大神不客气了。”说着,嬴龙举起了右手。
“大神,求求你放过我师父吧。”
“我师父气糊涂了,所以胡言乱语。”
“我师父这么大年纪还没找到婆家,难免着急上火,脾气不好,大神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巫暮雨的弟子们眼见嬴龙要向师父动手,连忙为师父求情。
“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记住了。”巫暮雨睁大双眼,怒视着嬴龙。
嬴龙施展“隔空御物”的神术,抬手将巫暮雨从弟子的背上拉了下来,然后伸手一弹,点点青色的光华从祂的指尖弹射而出,在空中化成一片片叶子形状。
青色闪光的叶片,如蒲公英一般飘到了巫暮雨的身边,围绕着旋转起来。
“要杀我,给我一个痛快吧,何必如此戏耍我。”跌落在地的巫暮雨,看着那些闪光的青叶大叫起来。
闪着荧光的青色叶片变得越来越多,然后纷纷扬扬向着巫暮雨落了下去,落在她的脚下,层层堆叠,蔓延舒展。
青色的光晕层层环绕,面带红霞的巫暮雨,在绿叶丛中,就好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被青色闪光叶片环绕的巫暮雨,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比舒适的清凉之感从脚上传来。
“师父,你怎么样,你要死了吗?”
“姐姐师父,你放心去吧,你死了之后,我会记得祭奠你的。”
“这个大神,真的要杀死师父吗?”
“你们看,师父的脸红扑扑的,气色多好啊。”
“说不定是回光返照呢。”
巫暮雨的弟子们,看着青色光晕之中的师父,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这环绕着巫暮雨的青色叶片,正是嬴龙用牧医之神光化成。
“洗筋伐髓……周通百骸……。”
在牧医神光的治疗下,巫暮雨断裂的筋骨犹如藕断丝连,渐渐续接起来……。
半晌之后,巫暮雨的脚伤便痊愈如初,她从地上一蹦而起,来到一个弟子面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是不是你说姐姐我回光返照。”
“师父姐姐,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回光返照呢。”
“啪啪。”巫暮雨猛地出手,在这个弟子脸上抽了两记耳光。“回光返照是吗,叫你乱说话。”
把弟子教训一顿后,巫暮雨转身看向嬴龙。
“你想谢我吗,那就皈依本神吧。”嬴龙对巫暮雨说。
“你是何神号?”
“本神名号,大威龙神。”
“啊,祂就是大威龙神。”
“听说好多部族皈依了大威龙神。”
“没想到,大威龙神竟然这么年轻。”
大威龙神的名号,巫暮雨的弟子们好像都有所耳闻。
巫暮雨对嬴龙说道:“大威龙神,现在我们之间恩怨两清了。”
说完,巫暮雨领着弟子们走出了这个村寨。
“师父,为什么不皈依这个大威龙神呢?”
“听说皈依大威龙神之后,有很多福祉呢。”
巫暮雨和弟子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嬴龙看着巫暮雨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女人,真是泼辣。”
“阿龙,你出手治好了她的脚伤。”嬴开和嬴风祂们,从村寨中走了出来。
“她毕竟是为捉拿精怪而受伤,我不能坐视不理。”
“你想把这个女巫招为信徒?”
“看她的样子,应该有一些号召力。”
“可是我觉得你对她,好像有一些特别的兴趣。”
“哈哈,嗯,戏耍这种招摇撞骗的巫师,确实有一些特别的乐趣。”
嬴风问道:“你看见那个吃人的精怪了吗?”
嬴龙答道:“那怪物被一团黑气包裹,我看得不太真切。”
“你怎么让它给逃掉了呢?”
“那怪物居然会虚张声势,向我作势反扑,趁机逃窜。”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追踪
“喔喔喔。”
村寨中又响起了鸡鸣声,东方露白,没过多久天就亮了。
厌火族人昨晚都听见了外面的喧闹打斗声,但都躲在屋里,无人敢出来看个究竟。
天刚一亮,充满好奇的村民们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
“二根,你没事吧。”
二根从大榕树下坐了起来,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乡亲们。
“二根,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在家里忽然听见榕树下传来婴儿的哭声,然后,我记得自己好像推开大门,向着哭声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你不记得了吗,怪物吃人的时候,就会发出婴儿一般的哭声。”
“你胆子太大了。”
二根说道:“不是我胆子大,而是,怎么说呢,好像有一根绳子拉着我,让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然后呢,走到树下,你看见了什么?”
“我只感觉迷迷糊糊的,就不太清了。对了,最后,我好像看见了一只爪子伸向我,这爪子就像铁钩子,上面长满了鳞片。”
“你是怎么躲开的。”
“好像是那个女巫师向怪物扔出了几把飞刀,然后我就昏睡过去了。”
“对了,咱们请来的那个巫师呢?”厌火族人响起了巫师。
嬴龙对厌火族人说道:“你们请来的巫师,差点被那精怪给一口吃掉了。”
“差点被精怪一口吃掉,后来呢?”
嬴龙说道:“后来,当然是本大神出手救了她……。”嬴龙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叙了一遍。
“真的是你救了巫师吗?”很多厌火族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嬴龙。
厌火族人,虽然对嬴氏众神十分客气,但这种客气,实际上是一种畏惧;他们并不信任神只,所以当灾祸来临的时候,明明有神族在寨中做客,他们还是要前去请巫师驱邪。”
“我听见了巫师的惨叫声。”
“那女巫好像受伤了。”
有靠近东边村口的住户,昨晚听见了一些动静。
完全清醒过来的二根,对族人们说道:“我相信大威龙神,其实那巫师根本就不想出手捉拿吃人精怪。”
“你怎么知道?”
“对了,二根,你从哪里弄来的一块玉佩。”
二根说道:“那块玉佩,就是这位大威龙神给我的……。”
听了二根的话,厌火族人这才相信嬴龙所言不虚。
“这巫师,原来是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拿了我们许多的鹿皮、肉干、小麦,却根本就没本事捉拿精怪。”
“走,去向她讨个说法。”
嬴龙对厌火族人说道:“起初的时候,那女巫师并不打算出手捉拿吃人精怪,她只想着骗一点酬劳。”
“可恶。”
嬴龙继续说道:“可是,后来二根就要被精怪吃掉的危机关头,这个女巫师虽然很害怕,最后还是出手,奋不顾身地和怪物打斗起来,所以,我希望大家放她一马。”
厌火族人都沉默下来。
“这巫师,一个女子,很不容易。”
“不过就是拿了我们一点肉干、粮食,算了。”
“是啊,咱们厌火族人可不是那么小气的。”
善良的厌火族人,原谅了那个骗取酬劳女巫师。
厌火族头领,那位身穿麻衣的老者,向嬴龙问道:“那个吃人的精怪,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嬴龙答道:“它被黑气包裹,我看不真切。”
“这怪物是什么来历?”
嬴龙摇了摇头。
“它还会回来吗?”
“这怪物要是再回来的话,我们可就惨了。”
厌火族人,此时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那怪物还会回来
嬴龙说道:“那怪物被我的青焰刀割伤臂爪子,短时内是不会回来的。”
“日子久了呢,那就不好说了。”
嬴龙道:“我会把这怪物给抓住。”
…………。
嬴氏众神,骑乘着龙鳞天马,在厌火部落周围的原野、荒漠中巡视着,搜寻那吃人精怪的下落。
“阿龙,你向厌火族人允诺,要抓住那吃人精怪。”
“你真的有把握能找到它吗?”
嬴龙答道:“并无绝对把握。这怪物既然屡屡出现在厌火族的村寨中,那么它的巢穴应该不远。”
龙马展翅迈蹄,驰骋飞跃,鳞片被日光照得闪闪发光,在碧蓝的天幕下,就像一群银色的游鱼。
跑在前面的嬴风对嬴龙说道:“咱们搜寻了这么久,洞穴、树林、岩壁,厌火部落每一处能藏匿的地方差不多都搜遍了,还是没有发现那怪物的踪迹。”
“是啊,那怪物体型不小,若就在附近,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它能跑到那而去呢?”
族长嬴开说道:“也不知那怪物是野怪还是家怪,野怪还好说,要是家怪那就麻烦了。”
“何谓野怪,何谓家怪?”嬴风不解地问道。
“野怪就像野兽一样,而家怪,就是某些大神豢养的精怪。”
“啊,大神会豢养精怪。”
“岂止是精怪,养鬼物的、养傀儡的、养妖兽的,养什么的没有。”
“大神为什么要养这些东西?”
“谁知道。有时候,越是大神,爱好品味越是奇特。”
嬴浩问道:“族长,你说那吃人精怪要是家怪那就麻烦了,难道家怪更难对付吗?”
嬴开答道:“当然了,若是野怪,我们只需对付它就行了。若是家怪,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我们要收拾它,还要看它的主子同意不同意。”
“这吃人精怪的主子,难道会袒护它?”
“养着这么一个吃人的怪物,那主子只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听说,有的邪神故意豢养妖魅精怪,放出去害人……。”
叙话之间,飞驰的龙马带着嬴氏众神来到了一条水草茂盛的河边。
嬴氏众神在河边停了下来,让龙马饮水吃草。此处的青草虽然翠嫩,但是对于吃惯了荧光芝草的龙鳞天马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龙马在河边吃草的时候,嬴龙打量着周边景致,只见东边地势平坦,西边有一片山脉。
“杭育杭育……。”
忽然,嬴龙祂们听见了一阵劳作的号子声,从其中一个山谷中传出来。
“杭育杭育”的号子声越来越近,听起来好像快到了山谷口,这时候嬴氏众神又听见那号子声变成了歌唱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章 怪哉、怪哉
粗犷、低沉的声音,唱的是:“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
接着,嬴龙祂们看见一大群身穿粗布麻衣的人,扛着大圆木从山谷中走了出来。
这些进山伐木的人,把大圆木放在河边,看来是要借助水流运木。
放下几段圆木后,那些伐木人满眼好奇地看着河边吃草的龙马,然后,他们的目光又落到了嬴氏众神身上。
伐木人走到嬴龙祂们面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神。”
“神,哪里来的神?”
“我们来自朔风城。”
“朔风城?神?”这些伐木人的反应木然,这也在嬴氏众神的预料之中。
嬴龙问道:“你们是什么部族。”
“我们是斫木族人。”
斫木族,一听这部族的名字,就知道这斫木族人是做什么的。
懂得砍树、还知道借水运之力运东西,这个斫木族和播谷族一样,都算得上是遗弃荒漠中开化程度较高的野人部族。
嬴龙饶有兴趣地又向这些斫木族人问道:“你们伐木做什么?”
“造车、架屋、制器。”
“木头的用处,可多了。”
“可是今天咱们砍伐的木头实在不够好。”
其中一个面色黧黑的斫木族人,看着堆放在河滩上的圆木,有些失望地说道。
嬴龙看着这些木头,实在不算小,于是说道:“这些圆木已经够大了,你们还不满意么?”
“当然不满意。”
“木料光大是不行的,还要看材质。”
“制作不同东西,需要不同的材质的木料。”
说起木材,这些斫木族人一个个都来了兴致。
“譬如几十丈高的大松树、柏树,是栋梁之材,用来架构房屋最合适不过。”
“檀木芳香细腻,可以用来制琴、雕刻塑像。”
“梓木纹理美丽,不易腐烂,最适合做棺材。”
“桑木可以辟邪。”
“但是这些,都不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木材。”
嬴龙道:“那么,你们现在想要什么样的木材呢?”
“长、粗、直、硬,非同一般的长、粗、直、硬,我们现在需要这样的木材。”
“你们找这样的木材用来做什么?”
“我们要造一个大大的祖屋,还要在祖屋的大门前面竖起一根高大的柱子,柱子上面雕画花纹。”
原来,这些斫木族人,是想要竖起一根高大的图腾柱。
图腾崇拜,是文明萌芽的标志之一。
嬴龙问道:“不知道你们想要在这柱子上面雕刻什么花纹?”
“一只雄鹰。”
“一只猛虎。”
“一条蛟龙。”
斫木族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看来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好,究竟要把什么东西刻在立柱上。
“想太多了吧,当务之急,咱们要找到一根这样坚硬而且高大的木料才是。”有斫木族人提醒同伴。
“这样的树木,真是难找啊。”
“不知春生他们找到了没有。”说话的人,抬头望向河流的上游。
看来,在这片山丘地带伐木的斫木族人,并不只有一群。
“找到了找到了……。”
河流上游,一个披着兽皮的人,满脸兴奋地从一个小山丘后面跑了出来。
“找到大树了?”嬴氏周围的这群斫木族人,都看向那从上游跑来的人。
那人跑到下游众人面前,喘着气说道:“找到了,找到大树了,咱们的画柱可以造出来了。”
“那是什么树?”斫木族人充满关切地询问来人。
“不知是什么树。”
“那树够大么?”
“五人合抱,你说够不够大。”
“那树够高么?”
“十几丈高。”
“那树够直么?”
“笔直笔直的。”
“那树够硬么?”
“不是一般的硬。”
“那树在什么地方。”
“跟我来。”
斫木族众人,一个个兴高采烈,向着河流上游走去。
“这究竟是什么树木?”嬴氏众神也感觉有些好奇,跟在斫木族人后面,要去看个究竟。
拐过两座小山丘之后,嬴龙祂们看见河流从前面的一座山谷间流出来。
走进山谷口,地势豁然开朗,山谷之中有一片开阔平坦的河滩。
河滩的草地上,有一棵奇异的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这是一棵黑色的树,树干是黑乎乎的,枝桠树叶也是黑色的。
高大挺直的黑色树木,就像一杆枪直刺苍穹。
大树的下面,围满了另外一群斫木族人,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看来刚刚进行了一场繁重的劳动。这些斫木族人现在都看着这棵黑色的巨树,一辆无可奈何的神情。
“这是什么树,我从未见过。”
“这奇怪的树,果然足够高大挺直,可以做咱们的画柱子。”
从下游来的这群斫木族人,一来便对这棵黑色的巨树品鉴一番。
“高大挺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就是不知这树是不是够硬。”
“你们怎么都楞在这里。”一个从下游来的斫木族人,向树下满头大汗的族人发问。
“硬不硬,你问问它就知道了。”其中一个满头大汗斫木族人,举起了手中的斧头,只见那斧刃上面,赫然有几个豁口。
“斧子怎么豁了几个口子,你砍树砍到石头上面去了吗?”
“什么石头,这豁口,就是砍树给砍出来的。”
“砍树看出豁口?这树是有多硬。”
“有多硬,比石头还硬。”
一个刚来到这里的斫木族年轻人,抄起手中的斧子向那棵黑色的大树奋力砍下。
“锵。”
斧子落在树上,竟然发出了铁器相击的锵鸣声,甚至溅出了火星。
“啊,这树,竟如此坚硬。”后来的斫木族人,都发出了啧啧惊叹之声。
其中一位老者,看来是较又见识的人,他捋着山羊胡子说道:“听说五行相克,水克火,金克木,铁斧是金,大树是木,现在铁斧砍在大树上被震出豁口,金不能克木,反倒被克,真是怪哉、怪哉。”
这老者正“怪哉、怪哉”的时候,嬴氏族长嬴开走到黑色的大树下,对斫木族的老者说道:“金克木是不错的,只是,这棵大树,并不属木。”
“树不属木,那属什么?”斫木族众人,闻言皆惊奇。
“属金。”
“属金?树怎么会属金?”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飞来锁链
嬴开道:“这不是一般的树,此树名为铁树。”
“铁树,难怪坚硬如铁。”
这时大家的目光又投降这棵巨树,只见黑色的树干枝叶,在阳光下发出光泽,就像玄铁所铸造的一般。
“铁树,这里怎么冒出一棵铁树。”
得知这是铁树后,不少人跑到树下,伸手摩挲起坚硬光滑的树干。
“哎呀,摸起来,还真是像一块铁呢。”
“可惜了这棵树,高大挺直,可是没办法砍断。”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指向大树的树冠。
众人抬头仰望,只见树冠部位、枝叶之间,忽然开出了一朵朵小花,黑色的花蕾绽放,发出锐响,就像箭矢破空。
“铁树开花,铁树开花。”嬴氏族长嬴开喃喃自语,脸上浮上一丝忧色。
嬴龙也走到大树下,对斫木族众人道:“这棵树,也不是不能砍伐。”
“这树坚硬如铁,怎么砍?”
“此树属金不属木,所以金不能克。铁斧不能克金,但是火可以。”
“火,没错,五行相克,火克金。”
嬴龙运转神力,一道通红的火焰从祂的指尖喷射而出,在空中化成一把几丈长的大斧。
“哇,火变成了斧子。”斫木族人一片惊呼。
“呼。”嬴龙挥舞着手中通红的火焰巨斧,向面前的铁树砍了下去。
火焰巨斧在漆黑如铁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铁树岿然不动。
“哎哟,竟然丝毫不动。”这一斧子下去,让嬴龙也颇感意外,也铁树的坚硬超出了祂的想象。
嬴龙神念流转,通红火焰化成的巨斧,渐渐改变形状,变成了一把带齿的利锯。
嬴龙挥动手指,火焰长锯贴在铁树底部的树干上,来回割划起来。
“嘶嘶嘶嘶……。”火锯锯割铁树,溅射起片片火星。
火锯依然锯不动这铁树。
“好坚硬的铁树,看来需要更炽热的火焰。”
嬴龙蕴聚神力,红色的火焰,颜色渐渐变深。
嬴龙右手挥着火锯,绕着铁树的树干锯割起来,紫红色的火焰,终于可以划破铁树的表皮。
火焰锯齿不断向树干中深入……。
忽然,一股似皮肉烧焦的臭味,从火锯划破的树干部位传来。
“嗯,怎么像是烤肉的味道。”
“铁树怎能烧出这种味道,奇怪啊。”
火焰锯齿越锯越深,高大的铁树轻微晃动起来。
在铁树上用火锯割了一圈后,嬴龙猛然举起手握拳,他的拳头化成一个巨大的龙头形状。
“龙首撞拳。”
龙首形状的拳影,猛地撞击在树干上。
“砰。”一声巨响,龙拳的猛力撞击下,铁树从火锯划割的地方折断。
折断的高大铁树,倒向河谷滩地。
大树还未着地面,只听见一声如婴儿哭叫的声音从铁树的裂口处传了出来。
这棵高大的铁树,树干竟然是中空的。
一阵狂风从铁树的断口吹出,接着,只听“呼啦”一声巨响,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从中空的树干里跳了出来。
“哇嗷。”怪物发出婴儿一般尖厉的哭叫声,冲铁树周围的人们张牙舞爪。
“是它,原来它躲在这里。”看着这怪物,嬴龙大叫起来。
嬴风问道:“你说这怪物,就是在厌火族部落吃人的那家伙吗?”
“正是。”
“你怎么如此肯定。”
嬴龙指着面前这怪物的爪子,说道:“你们看。”
只见这怪物爪趾锐利如金钩,上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它的左爪之上有一道伤痕,看来还未痊愈。
嬴龙说道:“那吃人怪的臂爪,曾被我的青焰刀割伤。”
这时候怪物也认出了嬴龙,它灯笼一般的血红大眼,死死地盯住嬴龙,张开巨口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
“吃人怪,今天你跑不了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真面目。”
此时是白天,那怪物没有黑气罩身,模样清楚可见,只见这怪物体大如牛,狮头鹿角,浑身覆盖着鳞片,血红大眼,利爪如钩。
看着这凶恶怪兽,周围那些斫木族人吓得四散奔逃。
“哇嗷。”怪兽嚎叫着,伏下身子,双眼紧盯着嬴龙,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嬴龙面色平静地看着这怪兽,暗暗运转神力,严阵以待。
“哇嗷。”一声咆哮,那怪物高高跃起,向着嬴龙猛扑了过来。
“来得好。”嬴龙展开双臂,双拳化形如龙,迎着怪兽击了过去。
巨大的龙头撞在怪兽身上,将怪兽撞得飞起。
飞到空中的怪兽,忽然从背上伸出两翼,羽翼轻拍,落在一片白云之上。
眼看着怪物就要乘这这片白云逃离。
嬴龙对着白云伸手,手臂幻影伸展,一下子搭在了空中的云朵之上。
嬴龙施展爬云神术,做出了一个攀爬的动作,“嗖”地一声落在云端。
“哇嗷。”
怪物吼叫着,和嬴龙在云中缠斗起来,不到片刻,那怪物便已经落于下风,身形渐渐呆滞下来。
“吃人怪,受死吧。”嬴龙张开两手,龙爪之形从两边向着怪物猛力合击。
眼看嬴龙操控的两只龙爪之影,就要将怪物握住。
忽然,嬴龙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挡住了自己的探龙爪,让祂的攻击无法落在怪物的身上。
一边使力,嬴龙一边放眼四顾,祂看见周围的天空中只有片片白云。
这力量来自何处?
地面上仰面观战的嬴氏一众,也看出了云端的异常。
“北方。”嬴风大叫了一声。
身在云端的嬴龙,转头看向北方。
北方,刚才还一片碧蓝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点黑色。
这突然出现的黑点,有些蹊跷。
“呜”地一声锐响,北方那不知多远的黑点,忽然向着嬴龙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一条粗大的黑色锁链,划破长空,眨眼之间就飞到了嬴龙和那怪物所在的白云之中。黑色锁链的的端头处是一个圆形的铁环,伸入云中后,这铁环忽然张开,套在了那吃人怪物的脖子上。
“嗖”地一声,黑色的锁链,拽着那吃人怪物如电光飞驰,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北方的天空中。
河滩上的嬴氏一众、斫木族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嬴龙从云端飘然落下,落在嬴开、嬴风祂们面前。
“谁把那吃人怪给救走了。”
“这吃人怪,似乎是什么邪神豢养的宠物。”
“这邪神肯定十分厉害。”
“还好,阿龙没事。”
嬴氏众神说话的时候,斫木族人都围到了倒下的铁树边,一齐动手,“杭育杭育”地叫着,想要把铁树运回自己的部落中。
族长嬴开的双眼,还在看着北方的天空,他面上的担忧神色更重。
“咱们也走吧。”
斫木族人已经把铁树拖出了河谷,嬴氏众神也骑上龙鳞天马,继续在荒漠中奔走,探察水源。
第一百二十二章 猰貐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嬴龙领着同族的叔伯兄弟们来到了一棵黄粱树下。
这棵黄粱树,是嬴龙在遗弃荒漠中种下的第四棵黄粱树,位置在一处山麓台地上,山脚下面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
夜晚,黄粱树上如蝴蝶一般形状的花朵渐渐发出亮光,再过一会儿,这些“蝴蝶花”就会活跃起来,飞离树梢,在夜色中飞舞起来,探寻梦境。
今晚第一朵离开树梢的蝴蝶花,飞舞的方向,是北方。
嬴氏族长的目光跟着这朵蝴蝶花一起,看向遥远的北方。
“北方,那是神秘莫测的地方,难道,那里也有梦想吗?”族长嬴开自言自语地说。
嬴风应声而问:“北方,尤其是北屏之墙的外面,不是凶险的放逐之地么?”
“放逐之地,凶神恶煞的乐土,妖魔精怪的家园,那里,也会有梦想么。”
“族长,你有没有去过放逐之地?”
族长嬴开笑道:“我要去过的话,现在还能活着在这里和你们说话么。”
嬴风说道:“那我们小的时候,你还经常给我们讲放逐之地的故事,你把那些凶神恶煞、妖魔精怪说得就好像亲眼所见一般。我还以为你去过呢。”
族长嬴开道:“那些故事,也是我小的时候,从长辈那里听来的。”
嬴龙想起白天的情景,对嬴开道:“族长,今天白天,当看清那怪物之后,我发现你的脸上有一些担忧神色。”
嬴浩也接着嬴龙的话头,说道:“族长,你在担心什么?”
嬴风道:“族长,这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担忧。”
族长嬴开道:“这吃人的精怪,与《白泽精怪图》中记载的一种怪物一模一样。”
《白泽精怪图》,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图录,上面记载着形形色色的妖兽精怪。
“这是什么怪物?”嬴风追问不舍。
“此怪物的名字,叫做猰貐。”
“猰貐,名字倒是很奇怪,不过我看猰貐也不是很厉害嘛,被阿龙三五下就收拾了,根本就不值得你担忧。”
嬴开说道:“《白泽精怪图》上说,猰貐鸣声如婴儿,吃人,不祥,见则天下有大兵。”
“天下有大兵?”
“意思是说,这种怪物的出现,往往是兵灾的征兆。据说当年鸣条大战、牧野大战之前,这猰貐都曾经出现在战场附近。”
嬴风笑道:“哦,将有兵事发生吗?”听说战事,嬴风的表情竟然有些振奋起来。
族长嬴开板着脸,十分严肃地对嬴风说道:“兵者,凶器也。战事一起,生灵涂炭,血流漂杵,我们怎么能够兴高采烈,就好像期盼着它的到来一样呢?”
“哦,我哪里想得那么多,我只是想建功立业。想起大将军驰骋疆场的雄姿,我便不由自主地热血沸腾。”嬴风争辩着。
少年热血,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族长嬴开自然明白,祂是对嬴风说道:“将军的功业,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嬴龙又对嬴开说道:“后来,空中飞来锁链,将那精怪拽走,你脸上的担忧之色好像更重了。”
嬴开道:“那怪物被锁链拖向北方,这与大兵之凶兆相吻合。”
“族长您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还记得我们上次去上界神都朝觐神王的时候,一路上的见闻么?”
“当然记得。”嬴开的话,将嬴龙、嬴风祂们的记忆拉回到上次朝觐之旅:
『赤凤神王的发祥之地,凤仪山忽然地震,山崩地裂,天象预警……荒原中那些凶神、恶煞、大妖、巨魔,成群结队前往西北方向……北屏之外,放逐之地的荒原中,无尽深渊在黑鳞土地中蠢蠢欲动……一旦深渊觉醒,便可以将荒原中的凶神恶煞集结起来,与赤凤神盟对抗,甚至,南下杀入北屏之墙……。』
关于放逐之地的凶神恶煞、黑鳞中的无尽深渊,种种传说,虽然耸人听闻,但对于嬴氏的少年们来说,毕竟只是传说。听的时候颇感惊惧,听完不久就抛之脑后。
现在,这忽然出现的凶兽,这预示着兵灾的凶兽,被一条凌空而至的神奇锁链拖向北方。
这一条拖走怪物猰貐的锁链,似乎已经将传说与现实联系起来,让劫难兵灾那模糊不清的阴影,渐渐变得清晰。
黑鳞深渊,会给赤凤神王的子民们,带来一场浩劫吗?
嬴氏众神,忽然都沉默下来,都静静地坐在黄粱树下。
良久,族长嬴开说道:“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继续寻找水源。”
嬴风、嬴浩祂们都站了起来,跟着族长一起来到黄粱树下,对着黄粱树叶念诵起神咒:“黄粱树上叶,梦境浮生夜;一念接一念,生生又灭灭……。”
五颜六色的黄粱树叶飘下,舒展开来,带着嬴开和嬴风祂们进入梦境之中。
嬴龙并没有进入黄粱梦境,祂依然坐在树下,看着暗夜中的荒漠,静听不远处小河中的水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从云中徘徊而出,清辉洒落荒漠。
忽然,赢咯感觉到自己内在的神藏谷内有些动静,祂猛然想起了自己带来的三个异兽:百花玄蟾、青蛇碧落、蛊斯角蛇。
离开河曲绿地之前,嬴龙前往百花洲,将这三个异兽召入自己的神藏谷内。入谷之后,这三个异兽一直处在沉睡状态之中。
嬴龙的神念进入神藏谷内,果然,祂看见百花玄蟾已经睁开了眼睛,蛊斯角蛇和青蛇碧落的身体好像也在开始活络起来。
嬴龙将三个异兽从神藏谷内放了出来。
三个异兽在嬴龙面前完全苏醒过来。
“呱呱,终于把我们放出来了。”百花玄蟾张开大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对嬴龙说道:“嬴龙,你把我们带来,却不让我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蛊斯角蛇昂首吐信,一边游走一边对百花玄蟾说:“癞蛤蟆,就你话多,尊主没有放你出来,自然有祂的理由。”
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还是一说话就抬杠。
“呱呱,把本公子带上,就要对本公子负责。”百花玄蟾呱呱叫着。
“癞蛤蟆,真不要脸。”
嬴龙微笑着说道:“下面本神要让你们沐浴神光,现在,开始收敛心神。”
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都闭上嘴巴,和青蛇碧落一起将嬴龙围在中间,屏气凝神。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之乐
嬴龙微瞑双目,神力运转,一道青色的神光从祂的头顶透出、扩展蔓延,如伞盖一般将蛊斯角蛇、百花玄蟾、青蛇碧落都笼罩其中。
这是“强化”之光,可以强化被神光照耀者的天赋。
蛊斯角蛇最主要的天赋是迅疾,这种天赋让它具有非常强大的战斗能力。
百花玄蟾具有毒性天赋,它可以喷射毒液。
青蛇碧落的天赋,目前嬴龙还不甚至明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心思细巧、善解心意,它的天赋应该与神念、心智有关。
沐浴在嬴龙的强化神光中,三异兽的天赋被不断增强。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嬴龙收起神力,停止施法,神光消散。
这短短一个时辰的强化,其效果可与灵兽自然修行百年相当。
睁开眼睛的蛊斯角蛇,在空旷的山坡台地上来回游走,快如疾风,它高兴地叫了起来:“我感觉身体又轻快了不少,感谢尊主。”
说着,蛊斯角蛇游走到一块岩石旁边,尾巴对着岩石奋力一抽,岩石顿时裂开一条缝;它张开口对着岩石一咬,一下子就把岩石咬掉一块。
“我咬着石头,也更轻松了。”
看来,嬴龙的强化之光,不仅让蛊斯角蛇的主要天赋“敏捷”得到了加强,也让它的力量和牙齿锋利增强不少。
心满意足的蛊斯角蛇,看着百花玄蟾说道:“癞蛤蟆,试试,你放毒的本事是不是也变强了。”
“烂麻绳,你想不想试试?”百花玄蟾对着蛊斯角蛇作势张嘴。
蛊斯角蛇大叫道:“别对着我说话,臭死了。”
“呱呱,碎裂岩石,还需要费那么大劲吗?”百花玄蟾跳到岩石旁边,对着岩石喷出了白色的毒液。
“滋……。”白色的毒液落在岩石上,竟然发出了滋滋响声,岩石很快就被毒液腐蚀穿透。
“呱呱,本公子放毒的本事更强了。”百花玄蟾兴奋地蹦了起来,它这一蹦,差点蹦到了黄粱树的树梢上。
青蛇碧落对百花玄蟾说道:“不光你的毒液更厉害,你跳的也更高了。”
“本公子真是天赋异禀。”百花玄蟾得意洋洋。
“癞蛤蟆,不是尊主的用神光照耀你,你能这么快变强。你都不知道向尊主道谢一声。”
“应该谢谢祂,不过,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天赋超群,嬴龙的强化神光又怎能起作用。”百花玄蟾狡辩着。
蛊斯角蛇出言讥讽:“不知感恩,歹毒的癞蛤蟆。”
“毒有什么不好,无毒不丈夫啊。”百花玄蟾摇头晃脑地说。
蛊斯角蛇没有继续和百花玄蟾斗嘴,它看了一眼青蛇碧落,对嬴龙说道:“尊主,碧落也沐浴了强化神光,它有什么天赋得到了强化?”
嬴龙道:“它有什么天赋,我也不大清楚。”
百花玄蟾道:“呱呱,连神都不知道你有什么天赋,那看来就是没天赋咯。”
“碧落,你有什么天赋?”蛊斯角蛇带有一些期盼地望着碧落。
小青蛇碧落道:“我有什么天赋?我想,或许是跳舞的天赋吧。”
“呱呱,你会跳舞。”
“碧落,你真的会跳舞吗,我从来就没见你跳过。”
碧落说道:“要是有伴奏音乐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跳一支舞。”
“伴乐,那还不简单。”说着百花玄蟾长大嘴巴,呱呱叫了起来:“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呱呱叫了一通之后,百花玄蟾对碧落道:“怎么样,碧落,本公子唱得好听吗?”
“呕……呕……。”蛊斯角蛇对百花玄蟾大叫起来:“你就呱呱乱叫,还敢说是歌唱,我呕,我吐。”
“呱呱,烂麻绳,就你这种音乐品味,还是不要出声的比较好。”
青蛇碧落,游走到嬴龙面前,轻声对嬴龙道:“嬴龙哥哥,你会奏乐吗。”它眼波粼粼,如清水映月。
“呱呱,就算祂会奏乐,也没有乐器啊。”百花玄蟾呱呱叫道。
“乐器,到处都是乐器。”
“呱呱,在哪儿,什么乐器,我怎么没看见。”
嬴龙指着一块石板,说道:“呐,那就是乐器。”
“呱呱,这是我刚才向上喷毒液的石板,一块石头而已,哪是什么乐器。”
嬴龙微笑道:“这块石头很快就会奏出美妙的乐曲。”
说完,嬴龙张开双臂,施展风系神术。
“清风徐来。”
荒漠的旷野上,一片清风凝聚起来,在嬴龙神力的牵引下,吹向百花玄蟾喷射毒液的那块石板。
玄蟾毒液溅射在石板上,将石板腐蚀穿透了七个孔洞。
神力牵引的清风,吹入石板的孔洞中,呜呜作响,发出了笛箫一般的声音。
嬴龙纤长的手指动了起来,牵引着旷野清风的神力不断变化着,风力的大小和方向也随之不停地变化。
清风的变化,恰到好处,它穿过石窍的时候,就变成了优美动听的乐曲。
青蛇碧落伴着乐曲舞动起来,它的舞姿曼妙,竟然让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看得津津有味。
嬴龙的眼中,舞动的小青蛇,隐约和某个人形的身影重叠起来。
穿过石窍的风渐渐平息下来,乐声停止,青蛇碧落的身形也随之停了下来。
蛊斯角蛇道:“没想到碧落你会跳舞,以前怎么不跳给我看看。”
“呱呱,总体而言还不错,不过动作有些过分夸张了一点。”百花玄蟾呱呱叫着点评起青蛇碧落的舞姿。
“癞蛤蟆,你跳过舞吗,就在那儿指手画脚、胡言乱语。”
“呱呱,本公子当然会跳舞了。”
“吹,使劲吹。”
“呱呱,不信,我现在就跳给你看看。”
嬴龙笑着对百花玄蟾道:“这里地方太小了,还不够你施展,要不,百花兄你到那河边的空地上跳去?”
“嗯,说的也是,这里的空地,对于本公子来说的确太小了一些。”
说完,百花玄蟾呱呱叫着跳下山坡,蛊斯角蛇也跟了上去。
跳下山坡之后,蛊斯角蛇和百花玄蟾在河边的空地上玩耍打闹起来。
“呜呜。”
一阵清新自然的风吹进嬴龙面前的石窍中,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嬴龙哥哥,你还想看我跳舞吗?”青蛇碧落看着嬴龙问。
“哦,刚才那一阵风是自然风,不是我召来的。”嬴龙向碧落解释。
“我知道。”话音未落,碧落的身体已经轻轻舞动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饮下月光
没有乐声的伴奏,只有轻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此时此刻,再次起舞的碧落,它的舞姿比刚才慢了许多;它竖起身子,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就像水中被风吹动的一株青莲。
“嬴龙哥哥,你觉得我舞的怎么样?”
“很好。”
“比她跳的还要好吗?”
“她,你说的她是谁?”嬴龙有些好奇地问道。
青蛇碧落回答道:“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只知道,三天前你看着她跳舞。”
“三天前,看着她跳舞?”
碧落说道:“她脸上擦得很白,嘴唇抹得乌黑,她头上戴着高高的发冠,那个人,应该是个巫师吧?”
碧落说得那个她,正是巫暮雨。
三天前,嬴龙在厌火族的大屋中,透过窗户看见巫暮雨在外面的石坛上手舞足蹈。
对于巫师来说,舞蹈是她们施法的手段。
听碧落说到这里,嬴龙用略带惊异的语气,对青蛇碧落说到:“碧落,你的天赋,超过我的预期。”
碧落具有通灵的天赋,它可以轻易洞察心灵、觉知意念。
三天之前,碧落正在嬴龙的内在神藏谷内。
嬴龙很清楚,碧落并不是通过它自己的眼睛看见了巫暮雨,而是通过嬴龙的神念,看见了翩翩起舞的巫暮雨。
“是的,她是个巫师。”嬴龙回答碧落。
“我想,那个巫师,一定长得很美吧。”碧落说。
嬴龙问道:“你不是看见她了吗?”
“我只能看见她的身影,看见她粉白的脸和乌黑的嘴唇,她的样貌很模糊,我看不清楚。”
碧落通过嬴龙的心念看见起舞的巫暮雨,就好像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并不真切。饶是如此,也足见她的通灵天赋。
嬴龙对碧落说道:“既然看不清楚,你为什么说她很美。”
“如果她不美的话,嬴龙哥哥你为什么盯着她看。”碧落脸上带着微笑问道。
“她是巫师,跳舞就是施法,我想看看她的本事。”
碧落看着嬴龙,十分平静地说:“嬴龙哥哥,你知道吗,看着那巫师跳舞的时候,你的心灵之湖上,荡起了涟漪。”
嬴龙闻言心中一震,祂有些慌乱地支吾道:“是吗,我的心灵之湖上常常有涟漪泛起,有时候还会波涛汹涌呢,哈哈哈。”
一个神只,竟然被一条小蛇察觉内心,这引得嬴龙思绪纷飞:“我内心一点小小的波澜,就被碧落察觉,我没有看错,它的通灵天赋十分强大。以后我还要不要继续强化提升它的天赋,还能不能让它进入我的内在?”
嬴龙此时的情绪和想法十分复杂,有震惊、有自得、有防备……。
如果嬴龙以后继续强化青蛇碧落的天赋,那么它洞察心念的能力就会越来越强。
“让一个具有强大通灵能力的生命进入自己的内在,那自己的很多秘密,包括弱点,将无处隐藏。”
被看透内心,不管是对于人、还是对于神只来说,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嬴龙哥哥,你在想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了。”青蛇碧落看着嬴龙,此时它的目光又是那么地单纯。
嬴龙知道,碧落对自己的天赋都缺乏足够的认,它还不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通灵之力,所以它的目光,有时候像洞察一切的智者、有时候像是懵懂无知的孩童。
“没什么,我在想,你的舞跳得这么好,或许也可以当巫师呢?”
“啊,我也可以当巫师,可是我只是一条小蛇啊。小蛇也能当巫师吗?”说着说着,碧落想起了什么,又向嬴龙问道:“嬴龙哥哥,我想变成人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我变成人身啊?”
“变成人样,以我现在的神力,还做不到。”
“那什么时候可以呢?”
“或许,要成为神君,才可以给你人形。”
“嬴龙哥哥,我等着你成为神君。”
不知不觉已到了午夜时分,天上白云散尽,只有一轮孤月高悬天宇,月光格外地皎洁明亮。
“癞蛤蟆,你把嘴巴张那么大做什么,喝西北风吗?”嬴龙和碧落听见河边传来蛊斯角蛇的说话声。
百花玄蟾回答道:“呱呱,喝西北风,西北风有什么好喝的。”
“那你嘴巴一张一合做什么?”
“我在喝月光。”
“哈哈,喝月光,月光是什么味道的?”
“月光如水,清甜甘冽,说了你也不知道。呱呱,别吵,我还没喝饱呢。”
听着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的对话,青蛇碧落笑着对嬴龙说道:“它们两个,走到哪儿都会抬杠。”
嬴龙笑道:“抬杠,也是一种玩乐。”
说话之时,嬴龙的目光看向山脚下的百花玄蟾和蛊斯角蛇。他看见百花玄蟾正蹲在河边的一处高高隆起的土丘上,张开嘴对着夜空一开一合,就像喝水一般。
“百花公子喝水的样子还蛮像的。”青蛇碧落也看见了百花玄蟾张嘴开合,以为它在和蛊斯角蛇玩耍。
“哈哈,这是一只有表演欲的癞蛤蟆。”对于百花玄蟾的怪异行为,嬴龙并未在意,和碧落一样,以为它在玩闹。
忽然,嬴龙感觉到周围有些异样的变化,这种变化极其忽微,连嬴龙这样的神只都差点没有察觉到。
屏气凝神、摒除杂念,嬴龙施展出“真视”神术,目光如冰清玉洁,再次看向百花玄蟾,祂看见了一幕神奇景象。
清亮的月光,真如水一般,随着百花玄蟾张嘴开合,不断地被吸入了它的腹中。
嬴龙还看见,在百花玄蟾周围,月光在轻轻波动着,就好像清风吹拂的湖面。
“啊,这蛤蟆真能吞饮月光?”嬴龙一伸手,抓起青蛇碧落放在自己的的肩头,身形飞掠,转眼就来到了百花玄蟾身后。
“呱呱,我喝饱了。”百花玄蟾对蛊斯角蛇说。
蛊斯角蛇道:“那你明天不用喝水了。”
“呱呱,你真的相信我能把月光当水喝?”百花玄蟾得意地大叫起来。“看来我演得还蛮像的。”
嬴龙的声音在百花玄蟾背后响起:“你不能饮下月光?”
百花玄蟾答道:“呱呱,当然了,虽说月光如水,可月光毕竟不是水,怎么可能饮下月光呢。”
“你张开嘴,一开一合,做出喝水的样子,真的只是好玩吗?”
“对啊,我开个玩笑,逗逗那条笨蛇。”百花玄蟾答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宿命之敌
嬴龙道:“我听说,所有的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玩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你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开玩笑呢?”
“嗯,为什么会开一个这样的玩笑?玩笑就是兴之所至啊,哪有那么多理由。”
嬴龙对百花玄蟾说道:“我告诉你缘故,是因为这个对着月光吞饮的动作,让你感觉到愉悦。”
百花玄蟾眨了两下眼睛,露出了回忆思索的表情,说道:“好像是啊,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月光的确让我感到愉悦,我对月光似乎有一种渴望。尤其是月光像今晚一样皎洁的时候,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张开口,吞咽起来。”
嬴龙对百花玄蟾说道:“你真的把月光饮了下去,我用真视之眼可以清楚地看见,月光如水一般流入你的口中,进入你的肚腹之内。”
“什么,这个癞蛤蟆可以把月光当水喝,太奇怪了,不可思议。”蛊斯角蛇听说百花玄蟾真能吞饮月光,不禁惊呼起来。
嬴龙也颇感奇怪,没想到,他今晚意外发现了百花玄蟾的另一个天赋。
可以把月光当水喝,真是一种奇异的天赋,不过,现在祂还不知道这天赋的具体用处。
嬴龙的目光落在百花玄蟾的身上,祂又有了新的发现:百花玄蟾玄黑色的皮肤,竟然变得亮白起来,就好像涂上了一层月亮的光辉。
“啊,癞蛤蟆,你居然变色了。”蛊斯角蛇和碧落也看出了百花玄蟾的体色变化。
“难道,是吞下的月光改变了它的体色。”
“肯定是的。”
“呱呱,请叫我百花公子,一口一个癞蛤蟆,多难听。”
“为什么癞蛤蟆可以把月光当水喝,为什么月光可以改变癞蛤蟆的体色。”蛊斯角蛇好像故意要气气百花玄蟾,一口一个癞蛤蟆。
嬴龙道:“我想起了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嬴龙指着天空的月亮,说道:“据说,月中有宫殿。”
“呱呱,宫殿里面住着神女吗?”
“我要说的是月宫的名字。”
“月宫的名字?叫什么?”
“蟾宫,月宫又叫蟾宫。”
蛊斯角蛇问道:“月宫为什么叫蟾宫?”
“有一种说法,月中的宫殿,是一只蟾蜍变化而成。还有一种说法,住在月宫中的,是一只玉蟾蜍。”
“玉蟾蜍,住在月亮里面的,竟然是一只癞蛤蟆。”
“呱呱,笨蛇,如果你非要说蛤蟆的话,能不能请你把那个‘癞’字给去掉呢?”
嬴龙道:“不管蟾宫因何得名。蟾蜍,都被视为月之精灵。”
“呱呱,听到没有,早和你说了,本公子出身高贵,蟾蜍一族可不是一般的爬虫走兽。”蟾蜍为月精的说法,让百花玄蟾更加得意起来。
“人家是天上的月精,是玉蟾蜍,和你这个地上爬的癞蛤蟆有什么关系?”蛊斯角蛇还是出言嘲讽。
“当然有关系,不然的话,为什么本公子能把月光当水喝?你这条笨蛇、懒蛇可以吗?”
“我我……。”蛊斯角蛇竟然无言以对。
“好了,你们出来够久的了,我要进入黄粱帐幕休憩一番,你们也入谷呆着吧。”说着,嬴龙念诵神咒,将三个异兽收入了自己的神藏谷内。
飞身来到黄粱树下,嬴龙召下一片黄粱树叶,进入了黄粱帐幕之中。
外面的世界被黄粱树叶隔离远去,嬴龙宛如漂浮在星空深处,了无羁绊,灵台异常清明。
月亮,蟾蜍。古老的传说,将天空中最令人向往的星体,与地上丑陋的生物联系起来。
“月宫中,真有蟾蜍吗?如果有的话,那也绝不是一种寻常的蟾蜍……。”
就在嬴龙思绪飞驰的时候,一点微光飘到了嬴龙面前。
“吾主,你要入梦吗?”微光对着嬴龙发出了如梦呓一般的声音。
发声的荧光,正是这片黄粱树叶所孕育的梦之精灵。
“入梦,好,嗯,再等等。”
正要入睡的嬴龙,忽然听见心底响起了一个声音,有人在呼唤自己。
“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
嬴龙听出来了,这是宠妻狂魔赫克托的声音。
“一念成桥”,大威龙神神念飞驰,来到了特洛伊世界。
“赫克托,何事呼唤本神?”
“大神,我现在心潮彭拜,睡不着。”赫克托的心声对大威龙神说道。
“赫克托,你素来沉稳,什么事让你心潮起伏无法成眠?”
赫克托说道:“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你是说,阿喀琉斯,你的宿命之敌,已经来到了特洛伊吗?”
“是的,他来了,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他来了。”
“那就勇敢的面对他。”
赫克托又问道:“大神,你上次赐我神谕,说‘真相,在面具之下’,究竟何意。”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
却说阿喀琉斯带着挚友帕特洛克罗斯、十二剑客、五百骁战士已经来到特洛伊,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战力惊人,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阿喀琉斯的到来,很快就扭转了阿开亚联军的颓势,率领大军不断逼近特洛伊主城。
尽管如此,有着赫克托坐镇指挥的特洛伊,依然是固若金汤,想要彻底将之击溃并非易事。
这一天上午,阿开亚联军和特洛伊军队在主城西南方位又展开了一场激战。
阿喀琉斯所部奋勇当先,杀得特洛伊人丢盔卸甲。
阿喀琉斯率部一路直追,阿开亚战士们都高声欢呼:“阿喀琉斯,阿喀琉斯……。”
后面,联军统帅阿伽门农看着阿喀琉斯一往无前英姿、听着战士们向阿喀琉斯发出的欢呼,眼神和心情都极为复杂。
阿喀琉斯的到来,无疑帮助阿开亚联军扭转形势、大大鼓舞了士气,作为联军统帅的阿伽门农,本应该高兴。
可与此同时,阿喀琉斯的到来也抢走了主刷阿伽门农的风头;当然,除了风头之外,阿喀琉斯还抢走了不少本应由阿伽门农获得的战利品。
阿开亚联军虽然由主帅阿伽门农统率,但每个邦国的队伍仍然有着相当的自主权,他们在战场上往往以军团的形式而存在,每个军团的战利品除了上交一小部分之外,绝大部分都归自己所有。
比如,斯巴达邦国的战士组成一个独立军团,在战场上斩获的战利品,由斯巴达国王进行分配;伊塔卡军团在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由伊塔卡国王奥德修斯分配给自己麾下的战士。
一直以来,因为强大的实力,迈锡尼军团在战场上常常占据先机,获得的战利品也最丰厚,联军统帅、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
可是随着阿喀琉斯加入战场,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阿喀琉斯的队伍总是冲锋在前,他们获得的战利品也最为丰厚,原本在战争中大获其利的迈锡尼军团,现在缴获的战利品,往往都是阿喀琉斯军团挑剩下的。这种情况,让独断专横的阿伽门农大感不悦。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光明仆从
现在阿喀琉斯率领麾下骁勇战士一路追击,向着特洛伊主城逼近,当他们追到特洛伊城南十里之外的地方,看见了原野上矗立这一座神庙。
一座巍峨的神庙,由洁白的大理石砌成,高大的廊柱在入口处一字排开,尽显庄严肃穆。
阿喀琉斯下令队伍停止追击,并让人前去探察一下那是什么神庙。
“那是光明之神阿波罗的神庙。”探察神庙的哨兵回来向阿喀琉斯报告。
“阿波罗的神庙,走,进去拜谒一下。”
阿喀琉斯只带着挚友帕特洛克罗斯和几个剑客一起走进了阿波罗的神庙。
一进入庙门,阿喀琉斯就看见高大的圆柱分列两侧,就好像身材高大的神战士肃立两旁。神庙的墙壁上面雕刻着美丽的图案,各种法器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整个神庙充盈着一种神圣、雅正的氛围。
不过,此时这宽敞的神庙中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神庙,让这种神圣显得有些苍白和虚弱。
穿过圆柱中间的通道,登上百级台阶,阿喀琉斯来到供奉着阿波罗神像的供台前。
供台上的阿波罗神像,身后背着一个彩色的光环,表现了此神对光明的主宰之力。
阿喀琉斯对着阿波罗的神像点了点头,算是行礼致意。
“阿波罗神,祂的光明真的可以洒遍世界吗?”阿喀琉斯随口询问道。
“当然可以。”有人出声回答,这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谁,出来。”
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从供台后面走了出来,她年轻、美丽,就像清晨花叶上的一颗露珠。
“你是谁?”阿喀琉斯盯着这女子问道。
“我是光明之神最忠实的仆从。”女子回答道。
阿喀琉斯知道了这女子的身份,她是阿波罗神庙的女祭司。
“你叫什么名字,女祭司。”
“我叫塞伊斯。”女祭司看着阿喀琉斯回答,她的目光中隐藏着不满。
阿喀琉斯问道:“女祭司,你为何这么看着我?”
“因为你质疑光明之神阿波罗,这是对神的亵渎。”
阿喀琉斯说道:“质疑便是对神的亵渎,难道神就不能被质疑么?”
女祭司塞伊斯说道:“阿波罗的光明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哼哼。”阿喀琉斯发出一声冷笑。“那么,阿波罗的光明,可以驱散冥河之上厚重的浓雾吗?阿波罗的光明,能否照进海角深渊,给那些在黑暗中沉寂的泰坦神一丝慰藉。”
“你,你好大的胆子。”女祭司看着阿喀琉斯,眼中不满更甚。
“你敢这么和伟大的阿喀琉斯说话,我看你的胆子更大。”帕特洛克罗斯出声,让这位女祭祀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人。
“你就是阿喀琉斯?”
“是的,你也听说过我的威名吗?”阿喀琉斯有些得意。
“我早听说你的恶名。”
“恶名,哈哈哈,敌人赠送的恶名,是对勇士最大的赞美。”
“特洛伊与阿开亚远隔大海,你们为何前来攻打特洛伊?”女祭司用质问的语气对阿喀琉斯说道。
阿喀琉斯打断了塞伊斯的话:“这种事,你不用操心,你关心的事情,是如何把阿波罗的脑袋擦拭得更光亮一些。”
说着,阿喀琉斯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阿波罗神像的头顶上。
“你,粗鄙的屠夫,快把你沾满鲜血的手从光明之神的头上移开。”女祭司对着阿喀琉斯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对我如此无礼。”
“这是光明之神阿波罗的神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阿喀琉斯告诉女祭司:“阿波罗的神庙?忘记了告诉你,现在我已经攻占了这座神庙,这座神庙中的一切,包括你,都是我的战利品。”
塞伊斯瞪着阿喀琉斯,大声说道:“粗野的阿喀琉斯,你敢亵渎伟大的光明神阿波罗,你会受到报应的。”
阿喀琉斯冷笑道:“伟大?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我比阿波罗神更伟大。”
“啊,多么傲慢又无知的人啊,竟然敢和神比伟大。”
阿喀琉斯被激怒了,他忽然拔出佩剑,一剑把阿波罗神像的头给砍了下来。
“粗野的屠夫,我和你拼了。”女祭司塞伊斯举起一个铜烛台,发疯一般向着阿喀琉斯冲了过来。
阿喀琉斯伸手夺下塞伊斯手中的烛台,并反扣住她的双手。
被阿喀琉斯控制的女祭司,不停地挣扎着,口中大骂不停,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野豹子。
听着女祭司的辱骂,阿喀琉斯忽然笑了起来,他的鼻子凑近女祭司的头发,嗅了嗅发丝上面的香味,然后对她轻声耳语:“你,是我最满意的战利品。”
“快放开我。”
阿喀琉斯对随从说道:“把这这只小野豹子捆起来,送到我的营帐中。”
两个随从走上前,捆住了阿波罗的女祭司。
“阿喀琉斯,你这粗鄙的屠夫,伟大的阿波罗神会惩罚你的。”被拖着带出神庙的女祭司塞伊斯,一路大骂不绝。
阿喀琉斯大笑道:“小花豹,等着我,今天晚上我会让你知道一下,我和阿波罗谁更伟大。”
把阿波罗神庙洗劫一空之后,阿喀琉斯带着部下的勇士继续在特洛伊城南厮杀,而此时的赫克托正在特洛伊北面率部冲杀。
阿开亚和特洛伊的战斗还在继续,再次进入胶着状态。
不过,现在对于很多人来说,最想知道的并不是这场战斗的胜负结局,而是赫克托和阿喀琉斯之间的对决。
赫克托,特洛伊第一勇士,诞生时得到众神祝福之人,纵横疆场所向无敌。
阿喀琉斯,阿开亚第一勇士,海洋女神和凡人英雄的儿子,从无败绩,被视为赫拉克勒斯之后最强大的英雄。
不仅仅是凡间众人,就算是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现在也都在注目着阿喀琉斯和赫克托。
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这两个最出色的勇士,他们什么时候会遇上,他们之间的对决将是怎样地惊心动魄。
一直厮杀到黄昏,阿喀琉斯依然没有遇见赫克托。
暮色中,阿喀琉斯带着满车的战利品回到军营,从中拿起一支黄金制作的精美胸针,走向自己歇息的营帐;他要把这支胸针作为礼物送给他的战俘,那个美丽的女祭司。
想象着那个女祭司狂野、凶悍的模样,阿喀琉斯就有些兴奋起来,征服这样女子,似乎更符合他无畏勇士的身份。
“小野豹,我回来了。”阿喀琉斯掀开营帐的帘幕看向床榻,床榻上没有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杀人利器
阿喀琉斯在营帐搜寻了一遍,找遍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那位美丽的阿波罗神庙女祭司塞伊斯。
“来人。”阿喀琉斯让人唤来随从,向他们询问道:“那个女祭司呢,我不是让你们把她送到我的营帐中吗?”
“我告诉你您,英勇的阿喀琉斯,您听了之后可不要生气。”
“快说,那个女祭司到哪儿去了?”阿喀琉斯焦躁地催促着。
“我们押着她,刚刚走到军营门口,就碰上了不可一世的阿伽门农。”
“阿伽门农,难道他……?”
“阿伽门农得知这是您俘获的战俘之后,说道:‘阿喀琉斯抢走了我那么多的战利品,现在我应该问他要些补偿。’说完,阿伽门农就让他的卫士把阿波罗的女祭司给夺走了。”
听了侍从的话,阿喀琉斯勃然大怒,当即带着几个侍从,来到阿伽门农所在的迈锡尼营寨门口,发出怒狮一般的咆哮:“阿伽门农,你给我听好了,赶快把阿波罗的女祭司给我送回来,毫发无损地送回来,并且,向我赔礼道歉。”
听见阿喀琉斯的怒吼,有几个与阿喀琉斯私交不错的国王过来劝解道:“阿喀琉斯,虽然阿伽门农抢了你的战利品,这是他的过错。但是,他毕竟是迈锡尼国王、联军统帅,你多少应该给他一点面子,何必为了区区一个战俘就大动肝火。”
可是这次阿喀琉斯并没有听从他们的劝说,他余怒未消地立下誓言:“如果他不照我说得做,我将不再出战;否则,我就会战死疆场。”
说完,阿喀琉斯怒气冲冲地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迈锡尼军团的中军大帐内,联军统帅阿伽门农听见阿喀琉斯的咆哮,顿时暴跳如雷,怒吼起来:“阿喀琉斯,这个疯子,自大狂,他竟然跑到我的营门前,当众向我发出威胁,我好歹也是联军统帅,他竟敢如此无礼地冒犯我。”
几个大国的国王,纷纷劝解阿伽门农。
“伟大的阿伽门农,虽然狂怒的阿喀琉斯冒犯了您的尊严,但我恳请您不要计较他的过失。”
“现在大敌当前,我们需要阿喀琉斯冲锋陷阵。”
阿伽门农怒气冲冲地说道:“阿喀琉斯,我就不信了,没了他阿喀琉斯,咱们就不能作战了。”
“您还别说,除了阿喀琉斯,还真就没有人能对付特洛伊的赫克托。”
“此时咱们应该一致对外,绝不是内讧分裂的时候。”
“何必为了一点战利品就和阿喀琉斯闹僵,等到咱们攻破了特洛伊,那城里有着成堆的黄金、满屋的美人、满池的美酒,还不都是任您取用。”
听了众人劝说,阿伽门农渐渐气消,大脑也冷静下来,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把那个女祭司给阿喀琉斯送回去。”
阿伽门农的弟弟,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说道:“哥哥,你要把那女祭司还给阿喀琉斯,那现在就送去,千万不能等明天再送。”
“哦,为什么,隔一夜再送不行吗?”
“不行,过夜了,那就不新鲜了。”
阿伽门农不以为然地说道:“有这么夸张吗?”
墨涅拉俄斯道:“一点都不夸张,哥哥你想想,咱们来打特洛伊是为了什么,特洛伊国王还说要把海伦还给我呢,现在我能接受吗?”
“嗯,老弟你说的有点道理。好吧,那我现在就派人把这个女祭司给阿喀琉斯送回去。”
看着盛装打扮、刚刚出浴,就像一朵出水芙蓉的女祭司,阿伽门农露出了一丝惋惜和不舍,不过他并不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还是让手下把女祭司送还给阿喀琉斯。
正在外面饮酒作乐的阿喀琉斯,听说阿伽门农派人把女祭司塞伊斯送回,当即放下酒杯,回到自己的营帐。
此时阿喀琉斯的营帐中,弥漫着一股撩人的馨香。
阿喀琉斯走到床前,伸出一只手捏着塞伊斯的下巴,冷声问道:“你洗澡了,还换了衣服,说,阿伽门农有没有碰你?”
“阿伽门农有没有碰我关你什么事,快把你杀人的手从我脸上拿开,我只希望你不要碰我。”
“哈哈哈,我的小豹子,还是这么火辣狂野,我喜欢。”说着阿喀琉斯向着女祭司倒了下去。
“唰。”寒光一闪,女祭司忽然擎出一把匕首刺向阿喀琉斯。
如此地近距离,攻击来的如此地突然,若是常人,绝无可能避开这一记致命偷袭。
可阿喀琉斯并非常人,他的应变速度远非常人可比。
阿喀琉斯出手如电,伸手夺下了女祭司的匕首,笑嘻嘻地对她说道:“哦,你也喜欢玩匕首吗?”
塞伊斯瞪着阿喀琉斯回答:“我喜欢一切可以杀死你的武器。”
阿喀琉斯笑道:“武器能不能杀死人,取决于使用它们的人。”说着阿喀琉斯随手一甩,他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插入一只蝎子的身体。
阿喀琉斯再次迫近女祭司。
女祭司向后退缩。
阿喀琉斯笑道:“看来我的检查一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的武器。”
“滚开,屠夫,离我远点。”女祭司一边挣扎一边吼叫。
“刺啦”一声,这是衫裙被撕裂的声音……。
夜渐深沉,月光从帐缝中漏进来,洒在英雄的床上。
女祭司塞伊斯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躺在阿喀琉斯的怀中,柔声对他说道:“战场上的大英雄,从无败绩的阿喀琉斯,怎么样,你在我身上找到什么武器了吗?”
“找到了。”
“你胡说,我身上根本就没有藏匿武器的地方。”
阿喀琉斯轻吻了一下女祭司的额头,说道:“你的身体,就是一件最厉害的武器。”
“哦,是吗,那这件武器,可以伤害你吗?”
“它不能伤害我,但却能控制我,让我欲罢不能。”
女祭司羞涩地捶打着阿喀琉斯的胸口,说道:“你的身体,才真的是一件厉害的武器。”
她说的不错,阿喀琉斯的身体中似乎没有一点脂肪,他的肌肉极为结实,就像铜铁锻造一般,充满了力量感;而且,这不是呆板的力量,而是一种极为敏捷的活性力量。
这样的身体,在战场上那就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杀人利器。
只不过,从这天晚上开始,这件杀人利器再也没有上战场。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月神的祭品
一连几天,阿喀琉斯都没有走出自己的营帐,侍卫们会把食物和美酒送到阿喀琉斯的帐中。
大英雄阿喀琉斯,现在竟然也沉醉于酒色,呆在温柔乡中不出来了,这件事很快就被传扬开来,引起了军中将士的纷纷议论。
“这个女人竟然能迷住阿喀琉斯,真是不简单啊。”
“阿喀琉斯没有听见战场的厮杀声吗?他忘记战场了吗?”
“绝不可能,战场就是阿喀琉斯表演的舞台,他怎么会忘记呢。”
“那他为什么不出来。”
“他什么时候出战,我们都在等着他和赫克托的对决呢。”
阿喀琉斯不出战,赫克托率领特洛伊大军再次如飓风一般扫荡阿开亚联军。
最后,联军统帅阿伽门农也坐不住了,他派人前来催促阿喀琉斯出战。
阿喀琉斯依然拒绝出战。
“这个傲慢的自大狂,还是拒绝出战。为什么?我都已经把那个阿波罗的女祭司还给他了。”听了使者带回来的消息,阿伽门农十分不快。
使者回答道:“阿喀琉斯说了,您还没有向他道歉。”
“混蛋。还要我向他道歉?什么东西,这家伙还真是会蹬鼻子上脸呢。居然要一个伟大的国王、联军统帅向他道歉。”
阿喀琉斯居然坚持要阿伽门农向他道歉,这深深地激怒了阿伽门农。
“给脸不要脸,要我向他道歉,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联军统帅阿伽门农拒绝向第一勇士阿喀琉斯道歉,而阿喀琉斯也拒绝出战。这对于阿开亚联军来说是一个坏消息,但对于特洛伊人来说可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听到阿开亚联军将帅不和的消息后,特洛伊人士气大振,在主帅赫克托的率领下奋勇杀敌,把阿开亚联军杀得丢盔弃甲。
阿开亚联军不断溃退,特洛伊人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特洛伊城西北方向,一些阿开亚军团已经退到了海边。
这天傍晚,赫克托率领一支轻骑兵杀到海滩上,为了截断阿开亚人的退路,赫克托命人放火点燃了阿开亚人的船只。
三十里开外,阿喀琉斯的营寨中,帕特洛克罗斯正和十二剑客坐在营帐外面,一边吹着傍晚的凉风一边饮酒说笑。
忽然,其中一位剑客指着西北方向的天空说道:“你们看,北面的天空怎么一片通红?”
其余人都顺着那剑客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方天空果然通红一片。
“晚霞绚丽,有什么奇怪的。”
“不,这不是晚霞,这是烈火烧云。”
“看,好像还有浓烟,有人在那边放火。”
帕特洛克罗斯他们终于看清楚了,西北方位有烈火熊熊。
帕特洛克罗斯立即派出传信兵前去打探消息。
不一会,传信兵回来报告:“是赫克托,他把伊卡塔军团和典雅军团杀得大败而逃,一路追到海边,放火烧掉了他们的船只。”
“啊,又是吃败仗的消息,这些天我听到的全是失败的消息。”
“他们开始放火烧船了,再这样下去,阿开亚人战不能胜,败不能退,将死无葬身之地。”
“赫克托,勇猛如斯。”
“谁能战胜赫克托,挫挫他的锐气。”
“谁能战胜赫克托,当然只有他了。”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一齐看向阿喀琉斯的寝帐,恰在这时候,送餐的伙头兵从寝帐中走了出来。
帕特洛克罗斯把伙头兵叫到跟前,询问道:“阿喀琉斯胃口怎么样?”
“胃口很好,吃嘛嘛香,他吩咐明天加一只烤鸡、一瓶酒。”
“没什么事,你忙去吧。”
胃口很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阿喀琉斯,就是不愿意出战。
“难道阿喀琉斯真被那个女祭司给迷住了,沉陷于温柔乡中不可自拔。”
“不可能,阿喀琉斯,他不是这样的人。”
“帕特洛克罗斯,看来还是得你亲自去询问一下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最亲密的挚友帕特洛克罗斯,听了众剑客的建议,放下酒杯走近阿喀琉斯的寝帐,掀开门幕走了进去。
阿喀琉斯正斜躺在床榻上,那位美丽的女祭司像一只小猫一般躺在他的臂弯里,她正举着一个酒壶,将霞红色的酒液倒进阿喀琉斯的口中。
看见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咽下美酒,伸手止住了塞伊斯的美酒,问道:“帕特洛克罗斯,你进入我的寝帐有什么事吗?”
“阿喀琉斯,你知道吗,北面,赫克托已经追到了海边,还点燃了咱们阿开亚人的船只。”
“是吗?”阿喀琉斯闻言很平静。
“阿喀琉斯,赫克托凶猛,除了你,无人能敌,你打算什么时候前去制伏赫克托?”
阿喀琉斯答道:“我在等着阿伽门农的道歉,他什么时候向我道歉,我便什么时候出战。”
“阿喀琉斯,恕我直言,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阿伽门农,对你可算是最客气的了。”
“他本该如此。”
“虽然,抢夺你的战利品是阿伽门农不对,可是他已经将美丽的女祭司给您送了回来。难道,你还真要逼着迈锡尼国王、联军统帅向您道歉吗?”
阿喀琉斯说道:“是的,我说出去的话,绝不随意更改。”
帕特洛克罗斯说道:“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吗?如果是的话,我当然尊重并拥护你的所有决定。”
提出建议之后,作为阿喀琉斯最亲密的朋友、最得力的部下,帕特洛克罗斯还是向阿喀琉斯表达了自己的忠诚。
走出阿喀琉斯的营帐之后,没过多久,帕特洛克罗斯又听到战士们带来新的消息:“虽有各位国王力谏,阿伽门农还是拒绝向阿喀琉斯道歉。为了战胜特洛伊人,阿伽门农将向狩猎和战争女神阿尔忒弥斯发起祭祀。”
“阿伽门农的祭祀什么时候开始?”
“正在准备,马上就要开始了。”
“走,咱们去看看阿伽门农的祭祀。”
帕特洛克罗斯领着十二剑客一起来到阿伽门农的大营之外。
月亮初升的时候,祭坛已经建好,各种祭祀用品也已经齐备。祭坛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到达祭祀的时间后,主管祭祀的女祭司在祭坛上吟唱起来,对阿伽门农说道:“伟大的迈锡尼国王,阿开亚联军统帅,神的子民,你的祭品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阿伽门农做出手势,让人把献给阿尔忒弥斯女神的贡品给带上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干嘛不早说
一会儿之后,一位美丽的少女被武士带到了祭坛上,捆绑在祭坛中间的立柱上。
这位美丽的少女,正是阿伽门农献祭给狩猎和战争女神的祭品。
“是她,噢,我的天哪。”有人认出了这位被用作祭品的少女,发出了惊呼声。
“她是谁?”
“她是阿伽门农的亲生女儿伊菲格涅亚。”
祭坛上,女祭司再次询问阿伽门农:“迈锡尼国王,阿开亚联军统帅,您真的愿意将您的掌上明珠奉献给战争女神,用她的鲜血浇开胜利之花朵吗。”
阿伽门农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最后还是肯定地回答道:“阿开亚第一勇士不肯出战,为了胜利,我愿意献出自己的最心爱的女儿。”
在阿开亚人的祭祀观念中,对于祭祀者来说越是珍贵的东西,越能表达对于神只的虔诚。
伊菲格涅亚,阿伽门农的长女,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蓓蕾,一直以来都被父王视为心头肉,这是所有阿开亚人都知道的事情。
得到阿伽门农肯定的答复之后,女祭司继续了祭祀的仪式。
女祭司的助手,执刀者一步步走向阿伽门农的女儿,如花苞一般的伊菲格涅亚公主。
就在这时候,迈锡尼军团的营寨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有人在外面咆哮怒喊。
阿伽门农不得已,暂时中断了祭祀仪式,问道:“谁在外面喧哗。”
“阿喀琉斯,阿喀琉斯要冲进来。”侍卫回答阿伽门农。
“哼,这个大勇士,不肯为阿开亚人出战,现在却跑来干扰我向女神祈求胜利的祭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阿伽门农冷笑着说,言语之中满是对阿喀琉斯的嘲讽。
就在这时候,阿喀琉斯已经带人闯到了举行祭祀营帐的门口。
“阿伽门农,快快停止你的表演吧。”阿喀琉斯的声音中燃烧着怒火。“我不出战,只因为你羞辱了我,与他人无关。你冷酷无情,不肯承担责任,却要把自己女儿的鲜血当作泼向我的脏水,当作你收买人心的货物。”
阿伽门农看着阿喀琉斯反唇相讥:“你,傲慢的阿喀琉斯,一个躲在美人帐中,听着同胞惨叫而不肯出战的‘勇士’,你有何资格来指责我,一个为了全体阿开亚人而献祭自己爱女的伟大国王。”
“我呸,伟大不是自封的。”
就在国王和勇士争吵的时候,被绑缚在祭坛上的伊菲格涅亚发声了:“你们不要再争吵了,我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低沉的骨笛声响起,祭祀继续。。
执刀者走到了伊菲格涅亚的面前,他向着这娇嫩、美丽的少女举起了尖刀。
强横、霸道的阿伽门农,不忍直视女儿血洒祭坛,他低下头看着地面。
情急的阿喀琉斯想要挤上祭坛救下伊菲格涅亚,可是,执刀者手中的尖刀已经贴在了少女白皙的脖颈上。
面对这花苞一般的公主,执刀者也有些下不了手,他持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以那少女芬芳的鲜血,献祭给主宰战争和狩猎的女神,如明月一般光辉皎洁的阿尔忒弥斯。”女祭司向执刀者发出了献祭的命令。
执刀者不敢怠慢,他壮了壮胆子,手中的利刃割了下去。
“唰。”
一道鲜血从少女的脖颈中喷射而出,祭坛周围一片惊呼。
听着这惊呼声,祭坛下,被献祭公主的父亲,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的胸口仿佛被大铁锤当胸一锤。
“啊。”
接着周围又是一片惊呼声,这惊呼声和刚才的有所不同。
刚才的惊呼声中透露着惊慌、恐惧、惋惜、不舍。现在响起的惊呼声中,充满了惊奇、惊喜。
“这,这是怎么了,祭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好奇的阿伽门农抬头看向祭坛。
祭坛上洒了一地的鲜血,倒在血泊之中的,并不是美丽的公主,而是一头赤红色的小鹿。
看着这场景,虽然迷惑不解,阿伽门农还是长舒一口气。
“祭司,我的女儿伊菲格涅亚到哪儿去了?”
“我也想知道她去哪儿了,或许,这件事要问圣洁的阿尔忒弥斯。”女祭司回答道。
“是啊,若无神力,谁能用鹿代替美丽的公主呢。”众人纷纷附和。
“你们看,月亮。”有人仰头高呼。
祭坛周围的人们都抬头仰望,他们看见空中的月亮忽然晃动起来,一轮明月变成了两轮,其中一轮明月从天而降,落在了祭坛上。
月晕之中,端坐着一个美丽的女神,祂的美丽如明月清辉一般洁净。
这位女神,正是刚才这场祭祀的对象阿尔忒弥斯。
作为神王宙斯和泰坦女神勒托的女儿,阿尔忒弥斯在奥林匹斯神界的地位十分尊贵,祂有着众多神职:狩猎女神、自然女神、弓箭之神、战争女神、月亮女神、净化女神……。
阿尔忒弥斯降临祭坛,周围的人们都向着她跪了下去。
阿伽门农向阿尔忒弥斯询问道:“圣洁的阿尔忒弥斯,是你让我的爱女从祭坛上凭空消失吗?”
“是的。”
“您可以告诉我,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阿尔忒弥斯告诉阿伽门农:“你的女儿她现在很安全,她正坐在我的花园中,在花丛中啜饮花露。”
“那么,您什么时候让她回到我的身边呢?”
阿尔忒弥斯答道:“阿伽门农,你的女儿伊菲格涅亚,她现在是我的首席女祭司,我会在一个适当的时候,让她返回故乡。”
阿伽门农又对女神说道:“皎洁如月的阿尔忒弥斯,战局的裁定者,相信您已经知悉了我对您的虔诚,我对胜利的渴望。为了全体阿开亚人的胜利,我不惜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奉献给您,现在,您可以把胜利赐给我们吗?”
“阿伽门农,所有阿开亚的将士们,我在此晓谕你们,神王宙斯已经下令,所有奥林匹斯众神,都不得插手你们和特洛伊人之间的战争。若有违背者,神王会把祂悬挂在白雪峰顶,每日用雷电霹雳将祂轰击。”
“那么,宙斯的意思是?”
“宙斯的意思很清楚了,人类的纷争,你们自己来解决,神不便插手。”说完,阿尔忒弥斯就和那轮月影一起消失在祭坛上。
“我次奥,搞了半天,白忙活一场。”
“神不能出手帮忙,干嘛不早说呢。”
祭坛周围,不少人都在表达对神的不满。
第一百三十章 战甲生辉
“嘘,你小点声,或许阿尔忒弥斯女神还没有走远呢,不要让祂听见了。”有人小心翼翼地提醒周围的人。
方才阿尔忒弥斯用一头小鹿救下阿伽门农的爱女,充分展示了祂慈悲、善良的一面。可这位女神其实性格复杂,让人难以捉摸;有时候祂温柔、慈善,有时候祂又有着极强的报复心,性格暴躁酷烈。
有一次,卡吕东的国王俄纽斯向众神献祭的时候,因为粗心把阿尔忒弥斯的祭品给忘记了,阿尔忒弥斯发起怒来,派了一头凶残无比的野猪妖前往卡吕东,践踏土地、吞食人民。
既然众神不愿插手人间的纷争,那这场战斗还得靠自己奋力搏杀。
阿伽门农站在祭坛上,看向外面人群中的阿喀琉斯,似旁敲侧击一般说道:“若有人武艺绝伦,却眼看着同胞在战场上被敌人追杀而坐视不理,这是不是莫大的耻辱。”
阿喀琉斯冷笑着说道:“若有身为统帅之人,看见部下将士奋勇作战而不嘉奖,反倒抢夺他们的战利品,此人是不是无耻之尤。”
“你这傲慢的疯子,你竟敢这样和你的统帅说话。”
“我没有统帅,我只为自己而战。”
“赫克托气焰嚣张,你什么时候出手和他一决高下?”
“如果你向我道歉,我或许会考虑一下出战赫克托。”
阿伽门农和阿喀琉斯吵了一通,互不相让,最后不欢而散。
回到营寨之后,阿喀琉斯又一头倒在了塞伊斯的怀中,享受着美酒和美人的温存。
帕特洛克罗斯和十二剑客坐在营帐外面,对着天空的明月继续饮酒,一边喝酒一边说着战阵之事。
“神不愿插手人类的纷争,阿伽门农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致歉。阿喀琉斯拒不出战,无人能敌神勇的赫克托。”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赫克托击杀咱们阿开亚将士。”
“不然呢,谁能挡住赫克托的利剑长矛。”
帕特洛克罗斯他们正聊着的时候,远处又有厮杀声传来,他们似乎听见了阿开亚战士的哀嚎、看见他们倒在血泊之中无助地呻吟。
不一会儿,有消息传到帕特洛克罗斯和十二剑客的耳中,那厮杀声传来的地方,是赫克托夜巡的时候与阿开亚军的一支人马相遇了。
“赫克托,特洛伊第一勇士,真的只能任由他横行吗?”
十二剑客中的厄瑞斯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即使不能战胜赫克托,也能震慑特洛伊人,让他们不敢如此嚣张。”
“阿喀琉斯不出战,怎能震慑特洛伊人?”其余的人都纷纷询问。
“阿喀琉斯不愿上阵厮杀,可阿喀琉斯的铠甲却可以上阵厮杀。”
“阿喀琉斯的铠甲上阵厮杀,什么意思?”帕特洛克罗斯他们都不解其意。
厄瑞斯解释道:“帕特洛克罗斯,你和阿喀琉斯身材相近,如果你穿着阿喀琉斯的铠甲,假扮成他的模样走上战场,我想特洛伊人肯定认不出来。”
“假扮阿喀琉斯,可以吗?”
“你戴上面甲盔,特洛伊人绝不可能认出你来。”
帕特洛克罗斯点头说道:“穿着阿喀琉斯的铠甲出战,这倒也是一个权宜之计。”
“现在我军士气低迷,你假扮成阿喀琉斯的模样巡视战场,就算不胜,也能大大提升我军士气。”
“好,那我就穿上阿喀琉斯的铠甲,以他的面目巡视战场。”
听了厄瑞斯的计策之后,帕特洛克罗斯又一次走进了阿喀琉斯的寝帐,对躺在软榻上的挚友说道:“阿喀琉斯,我知道阿伽门农深深的激怒了你,我不是来劝说你的。”
“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被特洛伊人穷追猛打,伤亡惨重,士气低迷。如果你执意不肯出战,那么就请派我出战。让我披上你的铠甲,戴上你的面盔,踏上战场。这样,就可以提升我军的士气,震慑骄狂的特洛伊人。”
深深激怒阿喀琉斯的是阿伽门农,而不是阿开亚战士。对于战场上的局势,阿喀琉斯一直都在关注着;只是,他曾经立下誓言,如果阿伽门农不向他道歉,他绝不会上场冲锋陷阵。
听了帕特洛克罗斯的话,阿喀琉斯心想:“我不需违背誓言亲自下场搏杀,又可以让自己的威名和帕特洛克罗斯的武艺结合起来,帮助同胞应对强敌,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想到这里,阿喀琉斯对帕特洛克罗斯说道:“帕特洛克罗斯,我答应你,去库房中,取出我那身闪耀着荣耀之光的铠甲,披在你的身上,率领阿开亚的将士们冲锋吧。”
从太阳升出海面的时候开始,赫克托就指挥着特洛伊大军猛攻阿开亚军营。
特洛伊人士气如虹、攻势如潮,阿开亚人溃败的战线越来越长。
阿喀琉斯的营寨中,帕特洛克罗斯听着渐渐逼近过来的厮杀呐喊声,走进了存放兵器、战甲的库房里。
库房中间,阿开亚第一勇士阿喀琉斯的战甲熠熠生辉。
帕特洛克罗斯走到阿喀琉斯的战甲旁边,他先取下胫甲裹住自己的腿部;这胫甲十分精美,上面有着银质的踝扣。
然后,帕特洛克罗斯又取下阿喀琉斯的胸甲穿在身上,这件护甲上面雕镂着繁星图案,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接着帕特洛克罗斯又取下阿喀琉斯的面盔甲戴在头上,这副黄金的面盔可以将他的头面很好地保护起来,只露出口鼻在外。
穿戴好盔甲,帕特洛克罗斯背上阿喀琉斯的青铜巨盾,挎上那柄镶嵌着珍珠、饱饮英雄血的利剑。
最后,帕特洛克罗斯又伸手提起了阿喀琉斯的海潮金枪,一杆深海金砂铸造,据说灌注了潮汐之力的长枪。
这杆海潮金枪过于粗长沉重,一般人根本就拿不起它,更别说得心应手地使用了。虽然帕特洛克罗斯可以提起阿喀琉斯的长枪,但使用起来却十分地笨重吃力。
无奈之下,帕特洛克罗斯只好放下这杆只有阿喀琉斯才能自如使用的大枪,拿起自己惯常使用的长枪,这杆枪和阿喀琉斯的海潮金枪看起来有些相似。
披挂整齐的帕特洛克罗斯,立即命令车夫驾着马车向海边厮杀的战场赶去,十二剑客和骁勇的战士们紧跟在他的马车后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击杀海狼
此时在一道狭长的海滩上,赫克托的先锋大将,号称车战无双的普莱克莫斯,正驾驶着他的战车,率领特洛伊大军来回绞杀阿开亚将士。
在特洛伊人疯狂的攻击之下,阿开亚阵营很快就溃不成军;不少肢体残缺的阿开亚战士,躺在沙滩上哀嚎着,还有人抱头鼠窜,逃向停泊在海边的船只。
赫克托的大将,凶狠如狼的普莱克莫斯派人追到船上,放火点燃了阿开亚人的战船。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只听见远处传来战鼓一般的吼声:“英勇的阿开亚人,拿出你们无畏的勇气,鼓起你们战斗的狂热,跟着我,不败的阿喀琉斯一起冲锋,让特洛伊人在我们的怒吼声中颤抖吧。”
吼声之中,只见一辆驷马战车驶了过来,站立马车上的勇士,他身披着光彩夺目的繁星铠甲,一手拿着青铜巨盾,一手握着金光闪闪的长枪。
看见马车上的星甲勇士,海滩上的特洛伊战士顿时士气高涨,大声地欢呼吼叫起来:“阿喀琉斯,阿喀琉斯。”
呼吼声中,原本抱头鼠窜、失魂落魄的阿开亚将士,忽然都转过身来,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特洛伊人。
与阿开亚人的欣喜振奋不同,看见战车上的星甲勇士之后,特洛伊人一个个心里发慌、士气为之一挫。
“阿喀琉斯,阿喀琉斯来了。”
“不败勇士阿喀琉斯来了,咱们还是快逃吧。”
好一个普莱克莫斯,不愧是赫克托手下最凶狠的大将,他瞪着恶狼一般杀红的血眼,对着部下的特洛伊战士们大吼道:“大家稳住阵脚,不要慌,阿喀琉斯虽然骁勇,但他是人不是神,我们可以战胜他。”
普莱克莫斯的怒吼让慌乱的特洛伊人稍稍镇定下来,他们摆开阵势,准备与阿开亚人展开厮杀。
载着星甲勇士的战车呼啸而来,疾速冲向特洛伊人。
普莱克莫斯,有着海狼之称的特洛伊猛将,举起他的盾牌,绰起他的梭镖,严阵以待,决心要与迎面而来的星甲勇士“阿喀琉斯”一较高下。
战车渐近,车上穿着繁星铠甲的勇士出手了,他向着前面的“海狼”普莱克莫斯投出了金色的长枪。
“呜。”
长枪破空呼啸作响,犹如一道迅疾无比的流星飞向普莱克莫斯。
“海狼”普莱克莫斯举起盾牌格挡。
“噗嗤。”
金色的长枪穿过“海狼”普莱克莫斯手中的盾牌后,依然力道巨大,继续前行,洞穿了普莱克莫斯肩膀。
鲜血从“海狼”普莱克莫斯的肩头喷射而出,他倒在沙土尘埃中发出痛苦的嚎叫声。
仅仅一次轻松随意的出手,战车上那穿着繁星铠甲的勇士就击穿了“海狼”的盾牌和身体。
目睹这一幕的特洛伊人一个个心惊胆颤,斗志全无,他们开始慌不择路地向着东边特洛伊王城的方向逃窜。
而阿开亚的将士们看见己方勇士轻松败敌,都高声呼喊起勇士的名字:“阿喀琉斯,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这四个字,对于阿开亚联军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面旗帜、一张战鼓,引导着他们、鼓舞着他们,在战场上无所畏惧、奋勇杀敌。
扑灭战船上的火势之后,战车上的星甲勇士绰起穿过“海狼”肩头的金色长枪,继续向前冲锋。阿开亚联军的将士们跟在他的战车后面,呐喊呼号,一个个奋勇争先,如漫山遍野的蜂群一般杀向特洛伊。
战场的形势开始逆转,此前一直被压制追击的阿开亚联军,开始向特洛伊人发起反击。
此时特洛伊第一勇士、统帅赫克托正在后方巡视战场,只见一名传信兵骑着快马来报:“我军前方溃败,海狼普莱克莫斯战死。”
“海狼战死?”
这个消息让跟随在赫克托身边的将士们颇感意外。
赫克托问道:“普莱克莫斯武艺超群,久经沙场,谁能将他击杀?”
传信兵答道:“阿喀琉斯,是阿喀琉斯击杀了海狼。”
“阿喀琉斯?”
听到这个名字,众将都着实吃了一惊。
“阿喀琉斯,不是说他正和阿伽门农斗气,拒不出战么?”
“兴许他们已经和解了。”
特洛伊众将纷纷猜测阿喀琉斯出战的原因。
赫克托又询问传信兵:“你怎么能肯定,击杀普莱克莫斯的人是阿喀琉斯?”
传信兵回答道:“他穿着犹如繁星闪耀的铠甲,提着青铜巨盾牌,挥舞着镶嵌珍珠的利剑,昂首挺胸站在战车上,金黄色的头发随风飘舞,犹如一棵傲立风雪的松树。他随手掷出金光闪闪的长枪,可以轻松穿透‘海狼’的盾牌和身体。”
“啊,果然是阿喀琉斯。”
“这样的体态、这样的装扮、这样的身手,不是阿喀琉斯是谁。”
“阿喀琉斯,他终于来了。”
主帅赫克托心思十分缜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几位最得力的大将说道:“阿鲁科斯,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你们可敢前去迎战阿喀琉斯,阿开亚人中的第一勇士,号称不败的英雄?”
“我愿意。”四员猛将异口同声回答赫克托。
“难道你们听了阿喀琉斯的威名之后,真的没有一点胆怯吗?”
“虽然阿喀琉斯的勇猛善战让我们心存忌惮,但是,作为一名浴血疆场的斗士,能与这样强大的对手战斗,那正是我们所期待的事。”
“就算不幸死在阿喀琉斯手上,那也是我们光荣。”
“没错,死在阿喀琉斯的剑下,总胜过被无名小卒的偷袭致死。”
四位大将,阿鲁科斯,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都表示愿意迎战阿喀琉斯。
“去吧,我在这里等候着你们的好消息。”
赫克托看着手下四位最得力的将领离开,前去迎战不败的阿喀琉斯,目光之中隐藏着一丝疑惑。
阿鲁科斯四人率部前行不久,在旷野上遭遇了蜂拥而来的阿开亚大军。
阿开亚军阵前方,疾驰的马车上站着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勇士,他身上的甲胄熠熠生辉犹如闪耀繁星。这位勇士一手提着青铜巨盾,一手绰着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
“阿喀琉斯,果然是阿喀琉斯。”
看见马车上这位身穿繁星铠甲的勇士,特洛伊四大勇将立即戒备起来,严阵以待。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两虎相争
星甲勇士的战车越来越近,四勇将中的阿鲁科斯首先向金枪勇士投掷长矛。
“呼。”长矛呼啸,向着战车上的星甲勇士飞奔而去。
战车上的星甲勇士,眼见敌将长矛飞奔而至,不慌不忙,举起巨盾横扫,用盾牌的侧缘将长矛敲落在地。
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见星甲勇士如此轻松地敲落了阿鲁科斯全力投出的长矛,叹服道:“不愧是阿喀琉斯,身手果然了得。”
“面对如此强敌,单打独斗定难取胜。”
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三人一齐出手,向着战车上的星甲勇士投掷长矛。
三杆长矛,犹如三颗流星飞向战车上的星甲勇士,分别指向他的三处要害。
星甲勇士长枪横扫,将飞来的三杆长矛全部扫落,然后,他举起金枪投向阿鲁科斯。闪着金光的长枪破空呼啸,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阿鲁科斯的面前。
阿鲁科斯慌忙举起盾牌格挡长枪。
“噗。”长枪穿过盾牌和阿鲁科斯的身体,他应声倒地。
看着阿鲁科斯倒在血泊之中,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都感觉脊背发凉。
战车继续向前,很快就来到了索阿斯三人的面前,他们都拔出利剑,对着战车上身披繁星铠甲的勇士吼叫起来,既是示威,又给自己壮壮胆气。
星甲勇士纵身一跃,从战车上跳了下来。
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赫克托手下三位得力勇将,战场上令敌人胆寒的杀手,挥着寒光闪闪的利剑,一齐杀向刚跳下战车的敌人。
三人合击一人,这是勇士们所不耻之事。但此时的索阿斯三人并不感觉羞耻,他们甚至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挑战,因为他们合击的不是别人,而是阿喀琉斯,不败的阿喀琉斯。
试问,除了赫克托,这世上谁敢与阿喀琉斯单打独斗。
面对赫克托麾下三大勇将的围攻,刚从战车上跳下来的星甲勇士显得十分从容,他甚至放下手中的盾牌,仅以一柄剑迎战强敌。
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三人剑术高超,而且相互熟悉,配合起来十分的默契。三人合击,几无破绽,剑光烁烁如奔流之水落向对手。
披着繁星铠甲的勇士,在烁烁剑光之中闪躲着,身形飘忽犹如鬼魅,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三人手中的利剑,根本就伤不了他分毫。
“该我出手了。”
星甲勇士利剑挥出,一道白光从索阿斯三人的剑芒中透射而出,划向他们的身体。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索阿斯三人就倒在了星甲勇士的剑下。
身披繁星铠甲的勇士,转眼之间就击杀了赫克托手下最得力的四大勇将,从容随意,风轻云淡,就好像屠杀鸡犬,其神勇让特洛伊将士心胆俱裂,再无对抗勇气,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阿喀琉斯,阿喀琉斯。”阿开亚将士们士气高涨,大声呼喊着英雄的名号,追杀逃窜的敌人。
至此,战场的形势已经完全逆转,阿开亚联军取得了对特洛伊人压倒性的优势。
阿开亚将士们欢欣鼓舞的呐喊声也传到了后方营寨,传进了阿喀琉斯的营帐中。
“战士们在呼喊着你的名字。”阿波罗的女祭司,抚摸着阿喀琉斯金色的长发说。
“那是帕特洛克罗斯,看来他正在战场上耍威风。”阿喀琉斯回答着小猫一样的女祭司。
“这是怎么回事?”
“他穿着我的铠甲,带着我的头盔,拿着我的盾牌和剑。不过,我的海潮金枪他没有拿去,看来是用起来不顺手。”
“你的威名已经帮助阿开亚人占据了上风。”
果然,很快就有近卫兵过来向阿喀琉斯报告:前方我军大获全胜,正向特洛伊主城逼近。
听到这获胜的消息,阿喀琉斯心生欢喜,可与欢喜相伴的,又有一丝隐隐不安。
阿开亚将士的冲锋呐喊声,也传到了特洛伊主帅赫克托的耳中,接着又有不利军报传来:“报赫克托王子,阿鲁科斯、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四人都已经战死。”
麾下四大勇将全部战死,这对于赫克托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们是怎么死的。”
“被阿喀琉斯一人击杀,其中阿鲁科斯被阿喀琉斯的金枪洞穿身体,索阿斯、安菲克罗斯、斯托尔死在了阿喀琉斯的剑下。”
赫克托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就击杀了我麾下的四大勇将,看来此人的确是阿喀琉斯无疑。”
四大勇将的鲜血,打消了赫克托最后一丝疑虑。
有将领向赫克托建议道:“阿喀琉斯很快就要杀过来了,我军现在士气不振,还是舍弃壕垒,退回城去吧。”
赫克托略加思索之后,说道:“如果舍弃此处壕垒,我特洛伊大军将十分被动。”
“可是……?”裨将欲言又止。
赫克托向侍卫下令:“取我甲胄矛盾来,我要亲自迎战阿喀琉斯。”
赫克托刚刚披挂整齐,穿着繁星铠甲的阿开亚勇士就来到了特洛伊的壕垒之前。
双方摆开阵势,准备厮杀。
西边,那位身披繁星铠甲的阿开亚勇士从马车上跳下来,提着巨大的盾牌和金光闪闪的长枪,背着宝剑走出战阵,看向对面的特洛伊军阵,森寒的目光令人不敢直视。
对面军阵中,国王普里阿摩斯的长子,特洛伊第一勇士赫克托迎着阿开亚勇士的目光走了出来,他的步伐轻快矫健,顶着金光闪闪的头盔,高大的身躯宛如铜块铸造。
两位勇士继续前行,走到相距百步的地方站定。
烈日之下,千军万马的战场忽然变得十分地寂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终于,两位勇士出手了,你来我往,枪矛交错,就像两头凶猛暴烈、饥肠辘辘的猛虎,为了争夺一头肉质鲜嫩的肥羊而殊死搏斗。
这场恶战让两边的将士们都大开眼界,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仿佛忘记了自己归属何方,他们为两位勇士绝伦的武艺而喝彩,就好像观赏着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时间不断流逝,不知不觉日头就已经偏西了。
赫克托,这位身如铜块的特洛伊第一勇士,被神祝福之人,动作渐渐迟缓,似乎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身披繁星铠甲的阿开亚勇士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赫克托向前强攻。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剑反杀
“啪。”地一声,阿开亚勇士打落了赫克托手中的长矛。
赫克托转过身逃跑。
阿开亚勇士在后面紧追不舍,如果击杀了赫克托,那么也就可以宣告特洛伊的失败。自己将为阿开亚人建立不世功勋吗?自己的英名将流传万世吗?
想到这里,身披繁星铠甲的阿开亚勇士,内心有些激动起来。
离前面的赫克托越来越近,阿开亚勇士握紧手中金枪,准备随时向特洛伊勇士发起致命一击。
终于,机会来了,飞奔逃窜的赫克托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
身穿繁星铠甲的特洛伊勇士金枪出击,刺向倒地的特洛伊王子。
观战的阿开亚将士们,眼看着特洛伊第一勇士赫克托将殒命疆场,眼中都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就在此时,惊变陡生。
倒地的赫克托忽然就地一滚,躲开了阿开亚勇士突刺而来的金枪,然后他左手握住敌人的长枪一跃而起,右手利剑一挥。
剑光一闪,划向阿开亚勇士的脖颈。
这一变故实在是来的太突然,赫克托的剑实在是太快,身披繁星铠甲的阿开亚勇士猝不及防,倒在了赫克托的剑下。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阿开亚勇士尸身下面的沙土。
刚才还满怀胜利期望的阿开亚将士们,眼见主将战死,内心无比地震惊恐惧,顿时乱作一团向后溃逃。
赫克托并没有领兵追杀阿开亚人,阿开亚的第一勇士、不败的阿喀琉斯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剑下,那么失去旗帜和灵魂的阿开亚联军也就不足畏了。
赫克托本是一个性格极为沉稳的人,但此时他走到阿开亚勇士的尸身之前,内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因为这一战的胜利,他保全了自己的性命,保全了家人,保全了整个特洛伊。
赫克托对着敌人的尸身鞠躬三次表示尊重。
接着,赫克托命人将这位身穿繁星铠甲的勇士,陈尸在敞开的牛车上,并将金色长枪、青铜巨盾、镶珠宝剑作为战利品,放在勇士尸身旁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驱赶着牛车,大张旗鼓地运到特洛伊城下。
赫克托这样做,并非是为了夸耀自己的战功,而是为了鼓舞士气。
虽然阿开亚人还没有投降,特洛伊人已经开始准备欢庆胜利。战士们喜气洋洋、欢欣鼓舞,那些目睹了赫克托诱杀强敌的士兵们,到处向人讲述主将的英勇。
“赫克托,不愧是得到了神灵祝福的人。”
“赫克托,他的勇气如岩石一般坚固,他的心思比大海还要深沉,他的剑就像一道电光。”
“能追随这样的勇士,是我们的骄傲。”
“当时那场面,那真是千钧一发、危如累卵。阿喀琉斯提着金枪在后面紧追不舍,赫克托却被石头绊倒,命悬一线。”
“快说,别卖关子,后来怎么样。”
“后来赫克托忽然一跃而起,一个反手剑击杀了阿喀琉斯。”
“啊,莫非赫克托是故意倒地的?”
“当然了,赫克托佯装不敌,就是要欺骗迷惑阿喀琉斯,将之诱杀。”
“阿喀琉斯,这位号称不败的阿开亚第一勇士,还是败在了赫克托手上。”
“看来,咱们特洛伊第一勇士赫克托,才是真正的第一勇士。”
欢乐的气氛,也传到了特洛伊城内的王宫里。
赫克托的父亲、国王普里阿摩斯正坐在大殿上,他听见外面欢腾喧闹的声音,于是向侍从询问:“外面怎么如此喧腾,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二王子帕里斯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满脸狂喜地对父亲说道:“父王,喜事,天大的喜事。”
“喜从何来?”
“胜利了,我们要胜利了,啊,我们特洛伊人终于获得了胜利。”
老国王对小儿子说道:“帕里斯,你怎么就敢断言胜利?”
“父王,您知道吗,我哥哥已经击杀了阿喀琉斯。”
“你说什么,你哥哥击杀了阿喀琉斯,阿开亚第一勇士,那位从无败绩的大英雄阿喀琉斯?”老国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就是那个阿喀琉斯,他已经死在了我哥哥的剑下。”帕里斯十分肯定地回答父亲。
“不会吧,不败的阿喀琉斯,怎么就这样轻松被你哥哥击杀呢?”
“轻松,可一点都不轻松。我哥哥和阿喀琉斯那一场恶战,惊心动魄,险象环生,最后还是使出诈败的计策,才得以诱杀阿喀琉斯。”
说着,帕里斯向父亲讲述起哥哥与阿开亚勇士战斗的情景,尽管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可讲述的时候,他还是兴奋地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就好像亲眼目睹了这场恶战一般。
“可是,那是阿喀琉斯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诱杀了?”老国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帕里斯说道:“父亲,那阿喀琉斯虽然厉害,可我哥哥那也不是一般人啊,您怎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呢?”
“你哥哥的武艺,当然是极厉害的,可是……。”
“父王,您若不信,就随我一起出去看看吧,阿喀琉斯的尸体都已经运到了城下。”
“好,那就去看看。”
老国王领着一班人,和小儿子帕里斯一起走出大殿,站在城头向下观望。
城下的士兵百姓看见国王都欢呼起来。
赫克托听说父王登上城头,于是亲自驾驶载着阿开亚勇士尸身的牛车来到城楼下面,仰起头对着城楼上大声说道:“父王,我已斩杀强敌,胜利献给您。”
站在老国王身边的小儿子帕里斯对父亲说道:“父王,您看,那牛车上的死去的勇士,他穿着点缀繁星的铠甲,头戴黄金面盔,旁边放着青铜巨盾、黄金大枪,还有那柄镶嵌着珍珠的宝剑。这下,你总该相信此人就是阿喀琉斯了。”
众所周知,繁星铠甲、黄金面盔、青铜巨盾、黄金大枪、镶嵌着珍珠的宝剑,这些正是大英雄阿喀琉斯的兵器防具。
老国王对城楼下的赫克托说道:“赫克托,敬重对手,是勇士的美德,你应该把阿喀琉斯的尸身还给阿开亚人。”
赫克托回答道:“虽然我侥幸战胜了阿喀琉斯,但我绝不敢对他有丝毫轻慢之心,他是我这一辈子遇到的最强大对手,他的武艺和勇气都令我感到钦佩。我会遵从父王的吩咐,把阿喀琉斯的尸身送还给他的士兵,但是,我打算把他的盔甲和兵器留下。”
老国王大声说道:“可以。赫克托,你现在是特洛伊主帅,一切按照你的意思行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真相呈现
赫克托跳到牛车上,站在死在他剑下的阿开亚勇士尸身旁,他要当众解下勇士身上的甲胄。
城楼上的老国王注视城下,似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道:“难以置信,阿喀琉斯竟然死在我儿的手中,他的母亲可不是凡人,而是海神忒提丝……。”
牛车上,赫克托首先解下了死去勇士的繁星铠甲,铠甲下露出了一具结实、强壮的躯体。
最后,就在赫克托要摘掉阿开亚勇士头盔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尸体旁边那杆金光闪闪的大枪之上。
赫克托曾经听说过,英雄的阿喀琉斯有一杆海潮金枪,此枪乃深海金砂铸造,据说其中灌注了潮汐之力。
“这杆枪就是灌注了潮汐之力的海潮金枪吧。”想着,赫克托伸手拿起了这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
金枪在手,赫克托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这一杆枪的确是金光闪闪,铸造精美,枪杆挺直,锋芒锐利;可除此之外,也无甚特别之处。
赫克托随手挥舞了一下这杆金枪,他感觉有些轻飘飘的。
轻飘飘的感觉,这有些不对劲啊,灌注了潮汐之力的海潮金枪,怎么会轻飘飘的呢?
赫克托的不安越发地强烈,他放下手中金枪,蹲在死在他剑下的阿开亚勇士尸身旁,伸手拿起了勇士的面盔。
面盔下面露出了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容,英俊而略显粗犷。
赫克托虽然没有见过阿喀琉斯,但他听说过,这位阿开亚第一勇士容貌秀丽犹如女子;眼前这位死去的勇士虽然容貌英俊,但却是一种充满男性阳刚之气的英俊。
看见这年轻男子的面容之后,赫克托心里一惊,手中的面盔掉了下去。直觉告诉他,死在他手上的这个人,好像并不是阿喀琉斯。
“赫克托,你手中的面盔怎么掉了?”城楼上的老国王也察觉到异样。
“父王,此人似乎不是阿喀琉斯。”
赫克托的回答,引来了一片惊呼声。
“有人见过阿喀琉斯吗?前来辨认一下。”
很快,几个声称曾见过阿喀琉斯的士兵被领到了赫克托面前。
“你们见过阿喀琉斯吗?”
“我见过他。”
“在什么地方,怎么和他相见?”
“以前我是一个出海商人,曾经在阿开亚人的地盘上和他们做生意。”
“你们来辨认一下,这个死去的人是不是阿喀琉斯。”
那几人登上牛车,看了死者的面容之后,十分肯定地说道:“不是,此人不是阿喀琉斯。”
“你们确定。”
“肯定不是阿喀琉斯。”
赫克托问道:“那你们认识这个人吗?”
又细细察看一番之后,其中一人说道:“是他,好像是帕特洛克罗斯。”
“帕特洛克罗斯。”赫克托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也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知道帕特洛克罗斯是和阿喀琉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这时候,赫克托呆立当地,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闪电如刀锋在石碑上刻下大威龙神的神谕:“真相,在面具之下。”
到此时,赫克托才明白了大威龙神的神谕,他在心中暗叹道:“真相,果然在面具之下。我杀死的这个戴着面具的勇士,并不是阿喀琉斯。大威龙神,祂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切尽在祂的预料之中?”
“死在赫克托剑下的人不是阿喀琉斯,而是阿喀琉斯最亲密的朋友帕特洛克罗斯。”这个消息迅速传开,就像浓厚的乌云一般罩在了所有特洛伊人的心头。
特洛伊人的心情就像夏日的天气一样,刚刚还阳光明媚、风轻云淡,转眼间就浓云密布、暴雨欲来。
大家都知道,帕特洛克罗斯的死,势必会招致阿喀琉斯的猛烈报复。
阿喀琉斯的怒火,很快就会向着特洛伊倾泻而来。
杀死帕特洛克罗斯的赫克托心情也变得无比沉重,但他身为主帅,还是强作镇定,让人把帕特洛克罗斯的尸体送还给阿喀琉斯。
…………。
一辆牛车在血红色夕阳下进入了阿喀琉斯的营寨,停在了他的寝帐门口。
没有人进去向阿喀琉斯通报噩耗,他们不敢正面阿喀琉斯的怒火。
寝帐中的床榻上,沉睡的阿喀琉斯忽然睁开了眼睛,额头布满冷汗。
“你怎么睡的满头大汗?”阿波罗的女祭司问道。
“我做梦了,我梦见了帕特洛克罗斯,他浑身是血。”
“原来是做了个恶梦。”
阿喀琉斯从床上坐了起来,侧起耳朵一言不发,然后对身旁的女祭司说道:“不对,有些不对劲。”
“又怎么了?”
“怎么这么安静,军营中怎么安静的像无人的山谷。”
说着阿喀琉斯跳下床榻,走出寝帐。
“啊……。”寝帐内的女祭司听见帐外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如痛失伴侣的猛虎长啸山林。
“帕特洛克罗斯,你说话啊,你说话啊,我挚爱的密友,你就这样弃我而去吗?”阿喀琉斯抚着帕特洛克罗斯的尸首失声痛哭。
这位阿开亚第一勇士、不败英雄的痛哭,让周围的将士们都为之动容。
“帕特洛克罗斯,你死的好惨呐。是谁,是谁杀了你,我要为你报仇,我要杀他全家。”
直到夜幕降临,阿喀琉斯才止住哭声,向周围的阿开亚战士询问:“告诉我,是谁杀了帕特洛克罗斯。”
“赫克托,是赫克托杀了帕特洛克罗斯。”
“果然是他,也只有他能杀死帕特洛克罗斯。”阿喀琉斯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挚友的尸身,很快又有所发现:“苟日的赫克托,不光杀了帕特洛克罗斯,还把我的马甲给扒掉了。赫克托,你等着,老子和你没完。”
第二天一早,暴怒的阿喀琉斯提着海潮金枪,率领麾下十二剑客和骁战士出了营门,杀奔特洛伊主城。
阿喀琉斯的车马队伍刚出营门不久,经过一片海湾地带的时候,他听见海面上传来传来了悠扬的海螺声。
“暂停行军。”阿喀琉斯向麾下战士下令。
阿喀琉斯从这海螺声中,听见了母亲的呼唤。
果然,不远处的海面上浪潮翻涌,白色如蘑菇一般形状的云气,从翻涌的浪涛中腾起,飘然落在阿喀琉斯的战车前面。
云气消散,阿喀琉斯的母亲、海洋女神中最贤惠的忒提丝出现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死亡之约
“母亲,我正要上战场,您为何此时召唤我?”
海女神忒提丝对儿子说道:“阿喀琉斯,我的儿,现如今你的繁星铠甲、黄金面盔、青铜巨盾,还有你那柄饱饮英雄鲜血的利剑,都在你的对手赫克托手上,你怎能与他厮杀。”
阿喀琉斯扬起手中的海潮金枪,答道:“我还有这柄灌注了潮汐之力的长枪。”
忒提丝不放心儿子,她对阿喀琉斯说道:“我儿,你暂且先回大营中,三天后的日出时分,我将给你送来工匠之神亲手打造的铠甲和新的武器。”
说完,忒提丝腾起云驾,向着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的工坊飞去。
“阿喀琉斯,我们要返回军营吗?”部下战士向阿喀琉斯请示。
阿喀琉斯下令道:“继续前进。”
“不等着新的铠甲和武器吗?”
“勇气,就是我最好的铠甲。”阿喀琉斯高声回答。
骁勇的战士们,在阿喀琉斯的率领下,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不到半天,就已经杀到了特洛伊城下。
阿伽门农率领阿开亚联军,跟在阿喀琉斯的所部之后尾随而至。
阿喀琉斯的神勇,让特洛伊大军的士气为之一挫;在赫克托的指挥下,特洛伊大军再次退回城中坚守不出。
阿开亚大军屯集在特洛伊城下,剑戟森严、刀枪晃眼,人如蚁聚,势如洪流,虎视眈眈地盯着特洛伊城。
虽然此时特洛伊军士气受挫,但斗志依然顽强,他们居高临下,要凭借着高大坚固的城墙与坚守到底。
阿开亚联军统帅阿伽门农和联军中的国王们,一起驾着马车出了军阵,来到阵前察看地形。
“难怪特洛伊人如此嚣张,他们的城墙的确是高大坚固。”伊塔卡国王奥德修斯看着特洛伊城的高墙说道。
“特洛伊的城墙,可是当年海神波塞冬亲自建造的。”
“如果强攻特洛伊城,我们一定会付出巨大的牺牲。”
看见城下的阿开亚国王们对着城楼指指点点,城上的特洛伊战士们都大叫起来:“阿开亚肥猪,快滚吧。”
“这里是特洛伊,特洛伊不欢迎你们这些强盗、骗子、恶棍。”
城下的阿开亚战士也不甘示弱,对着城楼上高叫起来:“强盗,你们特洛伊人才是强盗。”
“我们斯巴达人好酒好菜招待你们,你们国王的兔崽子居然把我们的王后给拐跑了。”
“特洛伊人就是下流胚子,天生的贱种。”
就在城上城下吵成一团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战车从阿开亚的大营中驶了出来,那车上只有一个人,他身材魁伟、面容秀丽,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绰着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
黑色战车从那些阿开亚国王身边呼啸而过,扬起黄色尘沙,车上站立之人对那些国王竟视若无睹。
“傲慢的家伙。”
“哼。”
“连神都敢侮慢的人,必会遭到诅咒。“
国王们看着从他们面前驶过的黑色马车,望着站立马车上的勇士,发出了不满的的咒骂,他们眼神极为复杂,有羡慕、嫉妒、恨、无奈……。
在真正的勇士面前,这些颐指气使的国王,此时竟好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连国王们都愤恨又无可奈何的勇士,只有他,海女神忒提丝和人间英雄佩琉斯的儿子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独自一人驾着战车驶出了阿开亚军阵,驶向特洛伊城下。
孤独的战车,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前行,不急不慢,就像海面上的一叶扁舟。
城内城外,城楼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扁舟一般的战车,投向车上那位容貌秀丽的孤胆英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的战车,离城墙越来越近……,他已经进入了特洛伊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之内,可是他的战车依然没有停下来。
大家都注视着阿喀琉斯,所有的话语声都停了下来,千军万马的战场,此时寂静如山谷。
战车如汪洋大海上的扁舟,可这一叶扁舟因为被阿喀琉斯驾驭,却似乎拥有了翻江倒海的力量。
随着阿喀琉斯的不断靠近,特洛伊城头上的战士们,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气迎面而来,让他们不寒而栗。
单枪匹马直面千军,不出一言便能震慑万众,也只有不败勇士阿喀琉斯具有这等无匹气势。
在离城下仅百步之遥的地方,阿喀琉斯停下了他的战车,仰面对着城楼上高喊起来:“赫克托,赫克托,赫克托……。”
阿喀琉斯的声音,如震怒的雷霆、雄狮的咆哮。
特洛伊第一勇士,大王子赫克托走到城楼外侧的墙垛旁边,看着城下的阿喀琉斯,朗声回应道:“赫克托在此。”
“赫克托,你杀我挚友,夺我甲胄,现在,我,佩琉斯之子阿喀琉斯当着千军万马,向你发起挑战,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城楼上的赫克托没有立即回答阿喀琉斯,他沉吟了起来。
这是阿开亚第一勇士向特洛伊第一勇士发起的挑战。
如果赫克托应战,那么他们两人将单打独斗,生死相搏;因为两人都是各自军中的灵魂和旗帜,甚至可以说,这场单挑将决定两军的胜败。
见赫克托沉吟不语,城楼下的阿喀琉斯又大声吼叫起来:“赫克托,你不敢应战吗?”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交待,明日清晨,我再给你答复。”
“好,我等着你。”说完,阿喀琉斯掉转车头驰向自己的军营。
…………。
阿喀琉斯和赫克托,两位当世最强大的勇士,终于要正面对决了;这场决斗,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阿喀琉斯和赫克托,谁能获胜?”
“当然是阿喀琉斯,他从无败绩,他的身体里面有着神的血脉。”
“那倒未必。阿喀琉斯虽然骁勇,赫克托也不是吃素的。”
“赫克托是被光明之神祝福的人。”
“或许,他们会打个平手。”
无论是阿开亚还是特洛伊的军营中,大家都在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斗议论纷纷。
然而,此时的赫克托,还没有决定是否应战阿喀琉斯。毕竟,这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他的身后,还站着自己的父王、妻儿、兄弟……,千千万万特洛伊百姓。
第一百三十六章 铁汉柔情
淡薄的月光下,赫克托站在神殿外面的露台上,看向远处大海的方向,一个人静静沉思。在他身后,神殿大厅中灯火通明,祭司正在吟唱着,请求光明之神降下神谕,预言赫他和阿喀琉斯决斗的结局。
神殿中的吟唱声渐渐消散,一个模样英俊的年轻人从神殿大厅中走出来,来到了赫克托的身边。这个年轻人,正是赫克托的弟弟帕里斯。
“怎么样,光明之神阿波罗的神谕是怎么说的?”赫克托问弟弟。
帕里斯摇着头回答兄长:“奇怪,阿波罗竟然没有降下任何神谕。”
“啊,光明之神也沉默了。”赫克托微微笑了笑,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他已经听到一些风声,说奥林匹斯神王宙斯禁止众神卷入这场纷争。
所以,光明之神的沉默,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哥哥,我相信你一定能战胜阿喀琉斯。”帕里斯此言并非是恭维兄长,而的确是他的真心话,在帕里斯的眼中,兄长的武艺是天下无敌的。
“帕里斯,那不是一般人,而是阿喀琉斯。”
帕里斯和赫克托兄弟正在说话,一位侍者来到露台上对他们说道:“国王请两位王子过去。”
赫克托和帕里斯一起来到老国王普里阿摩斯面前。
“父王,您有何吩咐?”
“赫克托,你跟我来。”
老国王领着赫克托走出了神殿主厅,穿过花园和回廊,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中间端坐着一个女巫,她的脸上擦着白色的粉末,嘴唇涂的漆黑。
老国王对儿子赫克托说道:“既然阿波罗不肯赐予神谕,那就让女巫为我们占卜这场决斗的结果。”
向黑巫师求助,用巫术探索未知,是一种亵神之举,若在平时,特洛伊国王绝对不屑而为。
可是,现在生死关头,特洛伊的守护神阿波罗却选择了沉默,不得已,老国王只好向女巫寻求答案。
“你们要求问何事?”女巫询问老国王。
“我想知道,如果我的长子赫克托接受阿喀琉斯的挑战,结局如何?”
巫师对赫克托说道:“请你走到我的面前来。”
巫师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铜盆,铜盆中盛着清水。
赫克托走到巫师面前,巫师抓起一根银针在赫克托的指尖上扎了一下,一滴血渗出指尖滴落铜盆中。
鲜血滴入铜盆后,盆中静止的清水忽然翻腾起来,就如沸水一般。女巫将水晶球放在盆中,水晶球在翻腾水面上不断地旋转起来,光影闪烁,其中景画瞬息万变。
女巫眯缝着眼睛,盯着盆中旋转的水晶球。
良久,水晶球的旋转渐渐停止,铜盆中的水面也渐渐平静下来。
“怎样,你看见了这场决斗的结果吗?”老国王普里阿摩斯神情关切地询问女巫。
女巫答道:“阿喀琉斯的体内,有神的血脉,对于凡人来说,阿喀琉斯是不可战胜的。”
这个回答,似乎不太妙,可老国王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又对女巫师说道:“我的长子赫克托,武艺绝伦,被称为特洛伊第一勇士。他一出生就得到了光明之神的祝福。”
女巫回答道:“被神祝福的凡人,依然是凡人。”
凡人不可能战胜阿喀琉斯,而赫克托虽然武艺超群、被光明之神所祝福,可他依然是一个凡人。
女巫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赫克托不可能战胜阿喀琉斯。
听了女巫的话,老国王的心猛地一沉,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预言,又对女巫说道:“你能不能再看看。”
女巫重新念诵起来,铜盆中的清水翻腾,水晶球在其中旋转……。
半晌过后,盆中水面平静下来,水晶球停止了旋转。
“怎么样,这次你看清楚了吗?”
女巫答道:“这次,我看得更清楚了。”
听了女巫的话,老国王脸上顿时露出了希望神色,充满期待地进一步询问:“你看见了什么?”
“我不想说,你们肯定也不想知道。”
看来,女巫看见的情景,对于赫克托和特洛伊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们不想知道?”
赫克托对女巫说道:“既然你看见了,就把你看见的情景告诉我吧。”
“你真的想知道?”
“请直言无讳。”
女巫说道:“我看见你倒在血泊之中,阿喀琉斯的长枪洞穿了你的咽喉。”
听闻此言,赫克托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不,你胡说,我哥哥不可能败给阿喀琉斯。”帕里斯听了女巫的话,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铜盆,清水洒了一地。
“帕里斯,不得胡闹。”
送走女巫后,已经到了深夜,赫克托回到寝宫,妻子安德洛玛刻还在等着他,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已经熟睡。
“你还没睡吗?”
“你不在,我睡不着。”
当晚,赫克托对妻子格外地温存特贴。
第二天早上,安德洛玛刻醒来的时候,丈夫赫克托已经不在床上。
安德洛玛抱着还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来到后面的库房,果然,赫克托正背对着她,在库房中擦拭着他的铠甲和长矛。
安德洛玛刻悄悄地走到赫克托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醒了?”赫克托穿好铠甲,转过身来面对妻子。
“你真的要抛下我和孩子,前去与阿喀琉斯决斗吗?”安德洛玛刻看着赫克托,她的眼中噙着泪水。
“不,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和孩子。”赫克托轻轻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说道:“我迎战阿喀琉斯,正是为了保护你和孩子,保护特洛伊。”
“可是,阿喀琉斯的母亲是海女神,所有人都知道,凡人是不可能战胜阿喀琉斯的。”
“阿喀琉斯很强,可是你的丈夫也不弱。”
“我求求你,为了我,为了孩子,不要前去与阿喀琉斯正面厮杀。”安德洛玛刻泪流满面地祈求丈夫。
听着妻子的哀求、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赫克托,这个身如青铜铸造的男子,内心充满了苦涩和不舍;但是,他毕竟是特洛伊三军统帅,是所有特洛伊人最后的倚靠,他不能将自己的脆弱、悲伤流露出来,哪怕是面对自己最深爱的妻子。
“大敌当前,我身为统帅,决不能躲避。”
说着,赫克托摘下面盔,从妻子手中接过年幼的孩子。
孩子依然在睡梦之中,他还不知道,自己正与父亲生离死别。
第280章 暂时不能死
赫克托温情脉脉地看着孩子、亲吻他,并向众神发出祈祷:“奥林匹斯众神们,恳请你们保佑我的孩子健康成长,让他比我更杰出、更幸福。”
放下孩子之后,赫克托又紧紧地抱住妻子,抚摸着她的秀发,宽慰她:“不管未来怎样,不要伤悲,好好生活,把孩子养育成人,我会永远与你们在一起。”
最后,赫克托提着青铜巨盾、利剑长矛,走出库房,来到了城楼上。
城楼之下,刀剑如林、盾甲如墙,特洛伊人已经摆开了阵势。
一辆黑色的马车,载着英勇无敌的阿喀琉斯,来到了特洛伊城下。
“赫克托,你要不要应战?”阿喀琉斯仰面看着城楼上的赫克托,发出了怒狮一般的吼叫。
“我接受你的挑战。
赫克托、阿喀琉斯,两位当世最强大的勇士,终于要正面对决了。就像两颗流星相撞,不知将要迸射出怎样绚丽夺目的光辉。
这一场对决,将关系到无数人的命运。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这场大战的开始。
…………。
特洛伊城门打开,满身披挂的赫克托走了出来,在阿喀琉斯前方百步之外停住了脚步。
阿喀琉斯指着赫克托身上雕镂着繁星图案、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的铠甲,说道:“这件繁星铠甲,是我的。”
“嗯哼。”
阿喀琉斯又指着赫克托的黄金头盔,说道:“这顶头盔,也是我的。”
“嗯哼。”
“你左手拿着的青铜巨盾,也是我的。”
“嗯哼。”
“你背上那柄镶嵌着珍珠的宝剑,也是我的。”
赫克托说道:“没错,这繁星铠甲、黄金头盔、青铜巨盾、珍珠宝剑,都曾经是你的物品,但是现在,它们都是我的战利品。”
阿喀琉斯大笑道:“赫克托,你以为披挂着我的盔甲,拿着我的盾牌和宝剑就能战胜我吗?别做梦了。”
赫克托的目光也在阿喀琉斯身上扫视起来,他说道:“阿喀琉斯,你真的就这样和我决斗吗?”
此时阿喀琉斯身上没有铠甲,手上没有盾牌和宝剑,他穿着布衣,只提着一杆金光灿灿的长枪。
“这一杆枪,足够刺穿你的喉咙。”阿喀琉斯大声回答赫克托。
“那么,来吧。”
赫克托向着阿喀琉斯奋力投掷长矛,长矛如一道闪电飞向阿喀琉斯。赫克托的长矛,足够击穿七层盾牌,据说无人能挡、无人能躲。
这闪电一般的长矛飞到阿喀琉斯面前,电光火石之间,阿喀琉斯手中长枪轻轻一挑,长矛被挑转方向飞向赫克托。
赫克托右手接住长矛,左手持盾,冲到阿喀琉斯面前,和阿喀琉斯斗在了一起。
阿喀琉斯,赫克托,一个如蛟龙出水,一个似下山猛虎,这真是一场龙争虎斗;他们的动作是那么地迅疾,让如疾风骤雨让众人眼花缭乱;他们的呐喊是那么地洪亮,如雷霆一般让人耳鼓轰鸣……。
两人杀得难分难解,从城南杀到城北、从城东杀到城西……。
若论武艺,阿喀琉斯和赫克托可谓伯仲之间,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赫克托却渐渐落于下风。
因为,赫克托披挂铠甲、手持盾牌,负重战斗,自然消耗更多的体力;可是,面对阿喀琉斯的攻击,赫克托又不能不佩戴防具。
阿喀琉斯却不一样,他的身手迅疾如风,赫克托很难击中他;更让赫克托无奈的是,就算自己的利剑长矛能击中阿喀琉斯,也不能给阿喀琉斯造成伤害。
阿喀琉斯,本身就像一块精铁,刀枪不入。
“锵锵锵锵……。”
赫克托的剑砍在身穿布衣的阿喀琉斯身上,甚至砍在他袒露在外的肌肤上,竟然发出铁器相击的铿锵之声。
被砍的阿喀琉斯发出了得意的大笑:“赫克托,是兄弟就来砍我,今天我满足你,让你砍个够。”
说着阿喀琉斯停下攻势,居然站在哪里让赫克托砍。”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赫克托狂舞手中利剑,对着阿喀琉斯一阵疯狂劈砍。
“锵锵锵锵……。”利剑砍在阿喀琉斯身上,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我砍,我砍。”赫克托砍得手发麻,阿喀琉斯却毫发无损。
“赫克托,你砍累了没有?”
赫克托说道:“我还行。”
“你砍我这么久了,现在也该我出手了。”阿喀琉斯话音未落,手中海潮金枪挟着潮汐之力直刺赫克托。
赫克托连忙举起盾牌招架。
“铛。”赫克托的盾牌挡住了阿喀琉斯的枪尖。
阿喀琉斯中途变招,挥枪横扫,枪杆一下子将赫克托扫的飞了起来。
被阿喀琉斯枪杆扫中,赫克托只感觉胸中气血翻涌,灼热如烧。跌落在地后,赫克托就地一滚,止住身形。
赫克托刚刚站起身,阿喀琉斯的长枪紧随而至。
赫克托慌忙闪躲,虽然躲开长枪的致命突刺,但像刚才一样,又被枪杆扫了一下……。
“哈哈哈哈,赫克托,今天你的死期到了,我,阿喀琉斯才是真正的当世第一勇士。”阿喀琉斯一边狂笑,一边追杀着赫克托。
赫克托东躲XZ、满地打滚,十分地狼狈,饶是如此,阿喀琉斯的长枪还是时不时地扫中他。
“这,这叫什么事儿?他打我,我会受伤;我打他,他屁事没有。这还怎么打?这也太不公平了。”赫克托一边躲闪,心中一边暗暗叫苦。
“赫克托,你杀我挚友,夺我甲胄,现在后悔了吧。”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事到临头,你还嘴硬。”阿喀琉斯手中金枪狂舞,攻势越来越快。
“噗嗤。”阿喀琉斯的枪尖在赫克托的身上划开了一道血口子,分明可以一枪刺死赫克托,他还是故意没有下杀手。
“阿喀琉斯,你想怎么样?”
“我要羞辱你,慢慢地玩死你。”
赫克托心中一声悲叹:“唉,我赫克托一世英雄,没想到,今日却要在羞辱中死去。”
特洛伊城上,国王、王子、将士……,看着特洛伊城的大英雄如今灰头土脸、满身血污地四处逃窜,他们一个个都流出了痛苦的眼泪。
赫克托的妻子安德洛玛刻更是肝肠寸断、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跑进了城中。
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妻子的泪眼、孩子的稚嫩的面庞,突然浮现在赫克托的眼前,又让他实在是难以割舍。
一股巨大的、难以遏制的求生之力涌上赫克托的心头,他在心里念诵道:“特洛伊的守护神,阿波罗,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吧,我不怕死,只是现在我还不能死啊。”
第281章 神权更替
“去死吧。”阿波罗并没有搭理赫克托,不过阿喀琉斯的长枪倒是回应了赫克托。
赫克托慌忙闪躲,胳膊上又被阿喀琉斯的枪尖划出了一道血口。
“唰唰唰。”阿喀琉斯一枪快过一枪,死亡离赫克托越来越近。
“神,是如此地冷酷,祂竟然见死不救,看来我真的是死到临头了。”赫克托心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并非所有的神,都那么冷酷。”
赫克托听见了一个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晰;而且,他很清楚,这声音不是在他耳中响起,而是在他心头响起。
“啊,是您。”灵光一闪,赫克托猛然想起了这声音是谁发出。
是那个神秘的聊天群中,曾经赐给他神谕的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您在哪里?”赫克托一边躲避阿喀琉斯的攻击,心里一边向大威龙神发出问询。
大威龙神:“本神与信仰同在,若有灾厄,可念诵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
幸好,赫克托没有忘记大威龙神消灾度厄咒,他当即念诵起来:“大威龙神,救苦救难,消灾赐福,神通广大,有求必应……。”
其实,此时大威龙神的神念就在赫克托身边,但祂并没有像在武侠世界和历史世界中一样,立即出手施展神力。
因为特洛伊世界并不是一个寻常的世界,这里的人们,与奥林匹斯神山的众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多的英雄人物,实乃半神之躯,体内有着神的血脉。
比如阿喀琉斯,就是海女神忒提丝和凡人佩琉斯的孩子。
女神忒提丝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凡人?不是因为忒提丝样貌丑陋,在神界找不到满意的夫婿。
恰恰相反,忒提丝容貌美丽、仪态万方,就算是奥林匹斯山上的神王宙斯和大海主神波塞冬都曾经为她倾倒。
在神王宙斯疯狂追求忒提丝的时候,祂从泰坦神普罗米修斯哪里听到了一则预言:“忒提丝的孩子,将比自己的父亲更为强大。”
听到这一则预言之后,神王宙斯顿时心生恐惧,祂之所以恐惧,是鉴于奥林匹斯神系过往的传承历史。
奥林匹斯神系的权力交替,一直都是通过暴力、流血的方式来进行的,而且更残酷的是,这种暴力夺权都是在直系血亲之间进行。
奥林匹斯神系的第一代神王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祂是第一代天后大地女神盖亚的丈夫。
起初的时候,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和大地母神盖亚感情很好,祂们亲密无间,每一块土地上都有一片天空肌肤相贴。
后来,乌拉诺斯贪恋权力,祂运用神力将自己与盖亚的孩子,全部束缚在盖亚的体内。
盖亚受不了丈夫的威压,便对自己的孩子们说道:“你们的父亲强横霸道,祂侮辱压迫我们,我们应该起来反抗他。”
听了盖亚的话,孩子们都吓坏了,不敢出声,只有小儿子、十二泰坦神中最年轻的克洛诺斯,答应帮助母亲推翻父亲的统治。
盖亚用大地最深处的黑色矿石炼制了一把坚硬、锋利无比的镰刀,交给小儿子克洛诺斯。
然后,一天晚上,盖亚将丈夫灌得酩酊大醉,就在乌拉诺斯乘着酒兴压迫盖亚的时候,克洛诺斯突然出手,挥动镰刀阉割了自己的父亲。
从乌拉诺斯流出的鲜血中,诞生了三位复仇女神、三位桉树女仙,以及许许多多可怕的巨人。
被阉割的乌拉诺斯,负伤逃离之前,他愤怒地诅咒自己的儿子克洛诺斯:“天道好轮回。你推翻自己的父亲,以后,你也会像我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说完,乌拉诺斯逃往天空高处,因为失血过多、丧失神力,虚弱的乌拉诺斯,永远被禁锢在天空的最高处无法动弹,从此之后再也没能回到大地上来。
推翻父亲的统治之后,泰坦大神克洛诺斯成了第二代神王,祂被称为泰坦之王;克洛诺斯的妻子瑞亚便成为第二代天后,她也是第二代地母神。
称为神王的克洛诺斯,在无上权力的侵蚀下,也变得越来越狂暴、蛮横、多疑,祂深知自己的兄弟——那些泰坦巨神的强大,祂认为这些兄弟是自己王位的最大威胁,于是,祂设下毒计,将这些对他王位有威胁的兄弟,全部都放逐囚禁在塔耳塔罗斯深渊地狱。
肃清了自己的兄弟之后,克洛诺斯依然不能安心,祂想起了父亲逃往高天之前的诅咒:“你推翻自己的父亲,以后,你也会像我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克洛诺斯怀疑、提防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解除孩子们对自己王权的威胁,克洛诺斯把瑞亚和自己所生的五个孩子:赫斯提亚、德墨忒尔、赫拉、哈迪斯、波塞冬全都吞到肚子里。
瑞亚非常伤心,所以,在她生下第六个孩子之后,她悄悄地把这个孩子送到克里特,交给精灵女神抚养;然后,她把一块石头放在襁褓中,交给了丈夫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从妻子手中接过襁褓,看都没看一眼,就张开嘴一口吞下。
被瑞亚送走的这第六个孩子,名叫宙斯。
后来,宙斯慢慢长大,为了推翻父亲的统治,祂前去向一位智慧无边的泰坦女神美狄丝寻求帮助。美狄丝为宙斯配制了一瓶具有催眠和催吐作用的药水,并为祂献计……。
克罗诺斯嗜酒,身边有个专门为他倒酒的侍从,瑞亚借口这个侍从手脚不利索,于是建议克罗诺斯换一个。
克罗诺斯答应了瑞亚,瑞亚趁机让宙斯接替倒酒的工作。
克罗诺斯并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倒酒侍从,正是自己的小儿子。
聪明伶俐的宙斯,很快就博得了克罗诺斯的欢心和信任。终于有一天,宙斯得到机会,将具有催眠和催吐作用的药水倒入酒中,献给克罗诺斯喝下。
喝下这药水之后,克洛诺斯昏睡不醒,并且在昏睡中不断呕吐,将吃进肚子里面、且已经长大的五个孩子赫斯提亚、德墨忒尔、赫拉、哈迪斯、波塞冬全都吐了出来。
宙斯兄弟姐妹六人联合起来,把父亲扔出了王宫。
宙斯的兄弟姐妹们因为感激祂的救命之恩,一致拥护祂为新的神王。成为第三代神王之后,宙斯在奥林匹斯神山建立神廷,祂将大海的统治权交给了哥哥波塞冬、将冥界的统治权交给了哥哥哈迪斯,祂自己则留下了天空的统治权。
第282章 阿喀琉斯之踵
被儿子推翻后,乌拉诺斯并不甘心失败,祂纠集起第二代神廷的中坚骨干、那些被迫下野的泰坦巨神,向奥林匹斯山发起了攻击。
奥林世界第二代主宰者泰坦众神和第三代主宰者奥林匹斯众神之间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起初的时候,克洛诺斯率领的泰坦众神节节胜利,眼看奥林匹斯众神就要全线溃败,宙斯从塔耳塔罗斯深渊地狱中,放出了被父亲克洛诺斯囚禁的泰坦巨神。
这些被囚禁的巨神带着对克洛诺斯的的巨大怨恨投入战场,很快就逆转了战场的形势。
最后,所有跟随克洛诺斯参战的泰坦巨神都被宙斯禁锢在塔耳塔罗斯深渊地狱中,只有阿特拉斯被罚到世界的西端支撑天空。
此次战役,被神界史家成为泰坦之役。
经过泰坦之役,神王宙斯这才坐稳了王座。
父亲的权力,是从祖父那里抢夺得来;自己的权力,也是从父亲那里抢夺得来。所以,当听到预言说:“忒提丝的孩子,将比自己的父亲更为强大”之后,正在疯狂追求忒提丝第三代神王宙斯心里便踌躇思量起来:“如果自己和忒提丝结合,生下一个比自己更强大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像自己和父亲一样,从自己父亲的手中夺走至高无上的王权?”
宙斯喜爱美色,可是祂更喜欢至高无上的权力,喜欢那种主宰一切的感觉。若是美色有可能危及权力,宙斯将毫不犹豫地舍弃美色。
放弃追求忒提丝之后,宙斯擅自做主,把忒提丝嫁给的凡人英雄佩琉斯。
阿开亚第一勇士阿喀琉斯,便是海女神忒提丝和佩琉斯的儿子,他的体内有着一半神的血脉,还有一半凡人的血脉。
神只万寿无疆,凡人匆匆百年。
为了自己的儿子能长生久视,阿喀琉斯出生之后不久,忒提丝就握住阿喀琉斯的脚踵,将他放在天火中煅烧,然后用神药敷在阿喀琉斯身上被天火灼伤的部位。
炽烈的天火,可以灼烧、祛除阿喀琉斯身上的凡人气息;神药可以让阿喀琉斯被天火灼烧的部位复原。
一段时日之后,阿喀琉斯的身体被天火烧掉凡息,变得刀枪不入、诸邪莫侵。尽管如此,忒提丝还是请求工匠之神为阿喀琉斯打造了一副非同凡响的铠甲。
所以,被天火锻体的阿喀琉斯,才可以身穿布衣与赫克托从容打斗,武艺绝伦的赫克托根本就无法伤害阿喀琉斯分毫。
绝望中的赫克托,想起了那位神秘的大威龙神,祂念诵神咒向大威龙神求救。
听到赫克托的求救咒语,大威龙神没有立即出手施展神力,因为祂知道,特洛伊世界与奥林匹斯众神世界关系密切,此时,在远处的奥林匹斯神山上,有不少大神正目运万里,关注着特洛伊城下的这场大战。
若是贸然出手施展神力,很可能会引起奥林匹斯众神的注意。不仅如此,为了避免被奥林匹斯众神察觉到自己的神念,大威龙神还施展潜隐神术“潜龙勿用”隐藏自己的神念。祂用神念发出的声音,此时只有赫克托能听到。
此时的大威龙神嬴龙,还只是一个初等神只,神力不足以与奥林匹斯众神相抗衡,所以祂不想贸然出手引火上身。
可是,赫克托又已经向自己求救,若是能将特洛伊王子赫克托发展成为自己的信徒,这对于自己拓展异界信仰无疑极为有利。
“怎么办?如何回应赫克托的呼救呢?”
略一思索后,大威龙神有了主意,祂用神念对赫克托说道:“赫克托,你打不过阿喀琉斯吗?”
赫克托答道:“唉,这家伙身躯如铁、刀枪不入。”
大威龙神道:“你可以专门攻击阿喀琉斯的脚踵。”
“什么,攻击祂的脚踵,我没有听错吧?”赫克托疑问道。
此时赫克托和阿喀琉斯生死相搏,两人的兵器都是奔着对方的要害而去,不是砍头就是穿胸。
而现在,大威龙神竟然让自己攻击阿喀琉斯的脚踵,所以赫克托颇感奇怪。
“赫克托,受死吧。”
阿喀琉斯来到了赫克托面前,他手中的海潮金枪如电一般刺向赫克托。
阿喀琉斯的金枪来得极快,眼看赫克托将无法闪避,危急之际,赫克托忽然迎着阿喀琉斯的金枪、用长矛向阿喀琉斯发起了攻击。
赫克托手中长矛攻击的目标,既不是阿喀琉斯的头面、也不是阿喀琉斯的胸背,而是阿喀琉斯的脚踵。
眼看赫克托的长矛袭来,一直从容不迫、不慌不忙的阿喀琉斯,忽然露出一丝慌乱,连忙挥舞金枪格挡赫克托的长矛。
“啊,原来阿喀琉斯并不是无法伤害的,他也有脆弱命门。”得知了阿喀琉斯命门的赫克托大受鼓舞,内心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脚踵,正是阿喀琉斯的命门。
因为当初阿喀琉斯的母亲忒提丝手握着他的脚踵,将他放在天火中灼烧。
阿喀琉斯身上,凡是被天火灼烧的部位,都烧去了凡人气息,变得刀枪不入;只有忒提丝手握的脚踵部位,没有被天火煅烧到,依然保留了凡人的脆弱。
所以,要想杀死阿喀琉斯,只能攻击他的命门部位——脚踵。
只不过,阿喀琉斯的命门在脚踵部位,只有极少数奥林匹斯大神才知道,世间凡人根本不得而知。
现在,大威龙神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赫克托。
赫克托本就武艺超群,现在他全副披挂面对一身布衣的阿喀琉斯,又知道了阿喀琉斯的致命弱点,越战越勇,与阿喀琉斯杀到日暮时分,竟然不落下风。
天色渐黑,阿喀琉斯与赫克托不分胜负,两人各自收兵回营。
平手,这个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赫克托进入特洛伊城,城内的将士、百姓都向他发出了欢呼。
宫殿的台阶上铺着红色的羊毛毯,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面带微笑,正站在宫殿门口等候着归来的儿子。
“哥哥,我说了,你可以战胜阿喀琉斯。”帕里斯冲上前来,第一个与兄长赫克托拥抱。
“我并没有战胜阿喀琉斯。”赫克托纠正弟弟。
“可是你也没有输给他。”
接着,美丽的海伦也走上前来拥抱赫克托。
然后,老国王普里阿摩斯向战场归来的儿子张开了双臂。
“赫克托,阿波罗保佑,你终于回来了。”
赫克托回答父亲:“是的,活着回来了,但与阿波罗神无关。”
“与阿波罗神无关?”
第283章 密室祭祀
老国王来不及细问,赫克托的妻子安德洛玛刻冲到了赫克托的面前,她紧紧地抱住赫克托,泪流满面。不过,此时她流的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幸福的眼泪。
“赫克托,你回来了,你活着回来了。”
“我说了,永远不会放弃你和孩子,永远不会放弃特洛伊。”
亲人生死重逢的场面让人动容,在群众的欢呼声中,老国王拉着儿子赫克托和儿媳妇安德洛玛刻走进了宫殿。
大殿之中,已经准备好宴席。
虽然阿开亚大军并未散去,虽然特洛伊并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赫克托能从阿喀琉斯的金枪之下全身而退,这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欢宴之后,宾客渐渐散去,只有老国王和大儿子赫克托、大儿媳安德洛玛刻、小儿子帕里斯、小儿媳海伦相对而坐。
“说实话,赫克托,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能活着回来。”老国王对赫克托说道。
这不仅只是老国王普里阿摩斯的想法,事实上,安德洛玛刻、帕里斯、海伦,在内心深处,都以为赫克托必将死在阿喀琉斯手下。
帕里斯神情振奋地说道:“我哥哥接受了阿喀琉斯的挑战,并且活着回来了,这让我军士气大振。现在战场的主动权,又握在了我们手上。”
海伦说道:“没有神的庇护,凡人绝难从阿喀琉斯的金枪攻势下活下来。”
老国王向赫克托询问道:“赫克托,你是光明之神阿波罗的信徒,可是今天,你却说你能活着回来与阿波罗神无关。”
“是的,与祂无关。”
“决战之前,我们向阿波罗神寻求庇护,没有得到阿波罗神的回应。”
“就连女巫的水晶球,都预见了你的死亡。”
“而且在战场上,我们分明看见你面对阿喀琉斯的攻势毫无招架之力。”
“可是,忽然之间,你好像找到对付阿喀琉斯的办法,竟然与阿喀琉斯杀得难解难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家的目光都看着赫克托。
赫克托说道:“我能从阿喀琉斯的海潮金枪下活过来,的确是因为神的庇护,但是,这位赐我生机的神明,并不是特洛伊的守护神阿波罗。”
“哦,那这位大神是谁?”
赫克托道:“这尊大神的神号叫做大威龙神。”
“大威龙神,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奥林匹斯神山上,有这么一尊神?”
“这位大威龙神,好像并非来自奥林匹斯神山。”
“可是祂的神力,似乎不在光明神阿波罗之下。”
老国王问道:“这位大威龙神来自何处?”
赫克托道:“不知来自何处,但极为灵验,有求必应。”
此时大威龙神的一缕神念正在赫克托身边,听见赫克托的话,大威龙神的神念对赫克托说道:“赫克托,既知本神灵验,还不速速皈依。”
赫克托用心念对大威龙神说道:“啊,大神,原来你就在我身边。”
“是滴。”
赫克托道:“皈依你的事情,我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还要商量,怎么,你还信不过本大神吗?”
“那倒不是,大神您是知道的,我们原本都是有信仰的人,有自己尊奉的神只。作为一个信徒来说,不应该随便抛弃自己的神。”
大威龙神:“什么叫随便抛弃,你的神都见死不救了,你还要死乞白赖地跟着祂吗。”
老国王普里阿摩斯、安德洛玛刻、帕里斯、海伦,看见赫克托忽然沉默下来,呆呆出神,都感觉有些奇怪。
“赫克托,赫克托,你怎么了?”
老国王的话,将赫克托拉回到大殿中。
“你怎么突然出神?”
赫克托对父亲说道:“原来那位大威龙神就在我身边,我刚才正在心底和祂对话呢。”
“啊,大神就在这里。”
“那个大威龙神,祂和你说什么?”
“祂让我皈依祂,我说要和你们商量商量。”
老国王微皱双眉,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大威龙神,在危难之际救了你,也等于救了特洛伊。祂对我们有大恩,我们必须知恩图报。可是,我们毕竟是阿波罗的信徒,曾经在阿波罗的神像面前立下誓言,向祂奉献虔诚信仰。”
赫克托说道:“我也是这么和大威龙神说的,我说我们有自己尊奉的神只,作为一个信徒来说,不应该随便抛弃自己的神明。”
老国王问道:“那个大威龙神咋说的?”
“大威龙神说,阿波罗神见死不救,已经抛弃了我们。”
帕里斯道:“大威龙神说得对。”
老国王道:“兴许,最近阿波罗神很忙,没有听见我们的祈求。咱们不能因为神的偶尔不应,便背弃对于祂的信仰。”
帕里斯道:“偶尔不应?阿波罗神最近好像根本就不想回应我们。”
老国王训诫小儿子帕里斯:“不可对神不敬。”
帕里斯对父亲和兄长说道:“那么,咱们是拒绝皈依大威龙神咯?”
老国王想了想,说道:“大威龙神有恩于我们,如果直接拒绝的话,似乎不妥。”
“那怎么办?”
“要不这样,咱们还是在神殿祭祀阿波罗。与此同时,我们可以在密室之内暗中祭祀这位大威龙神。”
“祭祀还偷偷摸摸的。”
“不知大威龙神愿不愿意?”
赫克托屏气凝神,在心里呼唤起大威龙神:“伟大的大威龙神,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大威龙神,你还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一连几次呼唤,大威龙神都没有回应赫克托。
赫克托的额头,忽然沁出豆大汗珠。
老国王问道:“赫克托,你怎么了?”
“我呼唤大威龙神,却得不到祂的回应。”
“啊,大威龙神,祂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祂怎么突然不搭理你了?”
“难道,大威龙神生气了?”
“哎呀,早知道这样,我们就皈依大威龙神了。”
“同时信奉两尊神也没什么。”
得不到大威龙神的回应,赫克托和老国王忽然有些心慌的感觉。
帕里斯冷笑一声说道:“让你们皈依,你们不皈依。现在人大神走了,你们又后悔起来。”
“是啊,这么好的大神,上哪儿找去?”
就在特洛伊众人为错失大威龙神而惶恐后悔的时候,赫克托心底又听见了大威龙神的声音:“赫克托,本神恩准你们,可以密室之中安装后祭祀本神。”
听了大威龙神的话,赫克托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跳了起来,狂喜地对父亲说道:“答应了,大威龙神答应了,祂允许我们可以在密室祭祀祂。”
“太好了,那还等什么呢,速速准备祭祀仪式。”
没过多久,老国王普里阿摩斯率两个儿子来到了一间密室之内,在烛光下发起了对大威龙神的祭祀:“大威龙神,神威广大,功德无量。今弟子志心朝礼,诚敬皈依,永沐神光,永念神恩……。”
第284章 悬灯族
黄赤世界,朔风荒漠中,嬴氏一众正策马奔腾,骑在其中一匹龙鳞天马背上的嬴龙,听见心声响起:“叮,系统检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祭祀。”
嬴龙点开系统面板查看事件日志:“有异世界世界生灵向您发起祭祀,本次祭祀,新增三名信徒,产生一千五百缕信仰之力,您最终收获两百缕信仰之力。”
“赫克托,你和你父王终于皈依本神了。密室祭祀,那就密室祭祀吧。本神毫不介意。”嬴龙在心里对自己说。
密室祭祀,是一种较低规格的祭祀,往往是一些不能公开的地下信仰,才会采取这种祭祀方式。
在奥林匹斯神系主宰的特洛伊,对其它异界神只的信仰,常常被视为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行。
所以,对于赫克托父子在密室祭祀自己的行为,嬴龙十分理解。
不仅理解,嬴龙甚至很高兴他们能采取这种较为隐蔽的祭祀方式,这样不会引来奥林匹斯众神注意,可以降低风险、省去很多麻烦。
“下雨了。”嬴龙听见跑在最前面的嬴风叫了一声,祂这才感受到丝丝清凉。
一场雨,不大不小,从天空纷纷扬扬落下,滋润着干旱的荒漠。
雨水,在荒漠中格外地珍贵。
忽然,在清凉湿润的水气之中,嬴龙嗅到了一丝血腥的气味,祂心里说:“嗯,奇怪,这雨水中怎么会有一股血腥味呢?”
“这是什么,怎么这雨是红色的,不对,这不是雨,这是血。”
听见嬴风的说话声,大家都看向嬴风,只见祂伸手摸过额头,祂的额头上有着一抹血迹。
“这血是从何而来?”
“天雨血吗?为何只有一滴?”
大家抬头看天,只见雨幕之上,有一团形如飞鸟的黑影,如惊鸿一瞥,冲进了浓厚的云层之中。
嬴风将沾满血的手放在鼻前嗅了一下,说道:“这滴血,是从那飞鸟的身上滴落下来的吗?”
“嬴风,说不定那是一只鸟妖,一只修练成形,长得很美的女妖,它看上你了,所以和你来一个滴血招亲。”嬴浩笑着调侃嬴风。
“好呀,那我等着她。”
说笑之间,飞驰的龙马已经奔出了下雨的地带,前方一轮红日,悬挂在一座山峰的上空。
这山峰高峻,形如斗笠,是嬴龙在遗弃荒漠中看见的最高山。
驰骋的龙马来到山脚下,马蹄蹬地,羽翅轻拍,只三五个开合,便已经飞跃到山峰顶上。
登高望远,峰顶视野极为开阔。
“那是什么?”嬴风指着东北方向问道。
嬴氏众神顺着嬴风所指的方向,极目远眺,只见东北方不知几千万里之外,有一道连绵巍峨的山脉向东延伸,不见尽头,在一片平坦的荒漠中显得极为显眼。
在嬴风祂们的眼中,这连绵“山脉”极为模糊,看得不甚真切。但从地势来看,祂们都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道“山脉”忽然从平地拔起,显得十分地突兀。
“让我来帮你们看个清楚。”
对于神只来说,目力也往往与神力有关,一般而言,神力越高,自然目力也就越强。
嬴龙全神贯注于双目之中,施展“远视”神术看向东北方,祂将那“山脉”之形看得清清楚楚,那并非什么山脉,而是一道墙,高大的城墙,连绵不绝,如山脉巍峨。
嬴龙双瞳中的光芒消散,施术结束。
“阿龙,你看见了什么?”
“那连绵不绝的,并不是山脉,而是一道墙。”
“啊,一道墙,什么墙竟然如山脉一般。”
族长嬴开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是了,看来此地,已经到了遗弃荒漠的东北边缘。”
“你怎么知道。”
“族长,看来你知道那道墙?”
族长嬴开说道:“巍峨连绵如山脉的长墙,当然是北屏之墙了。”
“对啊,北屏之墙,我们站在这里已经可以看见北屏之墙了。”
北屏之墙,是神州大地和放逐之地的分界线。
这道墙之所以被称为北屏之墙,是因为这道墙是赤凤神盟抵抗北方放逐之地那些凶神恶煞的屏障。
遗弃之地虽然荒凉,其中生灵被天界众神所遗忘,自生自灭,但这里依然属于神州大地。
北屏之墙外面,放逐之地则不一样,那里是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黑色皴裂的土地上,昏暗的夜色中,无数穷凶极恶、妖兽魔怪,或横行、或潜伏……。
此处可以遥望北屏之墙,所以族长嬴开判断已经到了遗弃荒漠的东北边缘。
当然,说是边缘,离那道长墙也还有千万里之遥。
站在峰顶了望片刻,嬴氏一众骑着龙马奔驰而下,越过两道小山岗之后,祂们看见前方有一片树林,紧挨着树林的地方有一片村落。
嬴氏众神骑着龙马走向其中一个最大的村寨,走近村寨后,祂们看见村寨中的墙壁上、石柱上、望台上,甚至是大树的树干上,到处都悬挂着灯火。
“嗯,这天还没黑呢,这个村寨中就把灯给点亮了。”
“什么样的风俗没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嬴氏众神看着满村灯火,在村口议论着,祂们那非同凡响的模样和气势,引来了村民的瞩目。
不多时,便有一群村民来到了村口,过来与嬴龙祂们会话。
为首一位精壮的中年男子,对嬴氏众神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神。”
“神,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赐予你们福祉……。”
一番交谈之后,嬴龙祂们知道了这个野人部族的名字,叫做:悬灯族。为首那位精壮的中年男子,是悬灯族的首领。
“怎么样,要不要皈依我?”嬴龙对悬灯族的首领说。
“皈依你,成为大威龙神的信徒?最近我们正忙着收割庄稼呢,皈依的事情以后再说吧。”首领拒绝成为大威龙神的信徒。“不过,我们悬灯族人热情好客,虽然没有皈依,我们也会好好款待你们。”
说着,悬灯族大首领领着嬴氏一众走向村中。
走到一座横跨小溪的石拱桥上,嬴龙看见青石板的桥面上有一团红色,就像一颗红樱桃,很是显眼。
噏动鼻翼,嬴龙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祂知道,这桥面的红色,是血迹。
第285章 盈缩之术
刚走下石拱桥,嬴龙便听见了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两个老人、一个男子、一个妇人,神色慌张地来到大首领的面前。
那妇人啼哭着,手里拿着一件婴孩的衣服。
“大首领,可怎么办啊,我家憨娃被鬼鸟盯上了,快去请巫师吧。”
大首领从那啼哭妇人的手上接过婴孩的衣服,只见这衣服上面有一点殷红的血迹。
“不是告诉过你们吗,不要把小孩的衣服晾在外面。”大首领面带怒容,对这啼哭妇人和她的家人说。
“我没有把孩子的衣服晾在外面,一直都挂在屋里呢。”
“挂在屋里,这衣服上怎么有鬼鸟的血迹?”
“就是啊,我们也奇怪呢。”
“啊,是了,今天早上,我忽然发现屋顶上有个洞,还没来得及补上呢,难道……。”妇人身旁的男子懊丧地说。
“那肯定是了。”
“大首领,快去请巫师吧。”
“天都要黑了,请巫师也来不及了。”
“那可怎么办啊。”妇人又嚎哭起来。
大首领的目光落在了嬴龙祂们身上。
“你们是神,神应该会法术吧?”大首领试探着问。
“当然。”
“那么神,你们可以出手帮帮我们吗?”
“帮你们做什么?”
“有一种怪鸟,会把血滴在婴孩的衣服上,然后,它就可以把孩子抓走。求大神出手,不要让这怪鸟把孩子抓走。”
“求求大神,救救我的孩子吧。”拿着血衣的女人一家都在嬴龙祂们面前跪了下来。
“大家都起来吧,有我们在这里,你们的孩子不会有事。”嬴龙将跪在面前的这一家子搀扶起来。
大首领将嬴氏众神带到祖屋内,端上酒水食物供奉。
嬴氏族长嬴开对悬灯族大首领说道:“天还没有黑,你们就已经点起灯火,是不是与偷婴儿的怪鸟有关?”
“嗯,是的,以前有个巫师说,这偷小孩的怪鸟怕火,所以我们便在村寨中到处悬挂火把灯台。”大首领回答说。
“用火来驱赶怪鸟,有用吗?”
“曾经有用。”
“曾经有用,何意?”
一个悬灯族人答道:“以前,有些怪鸟好像惧怕火光,不过现在那些恶鸟好像胆子越来越大了。”
“有一回,一只怪鸟到附近一个村寨抓小孩,村民们拿着网兜、长棍追赶,怪鸟四处乱窜,被火炬灼烧羽毛,差点被捉住。”
“呃,这种情况很少见。那只鸟,应该是还未成年的幼鸟。”
嬴风问道:“这鸟还能被你们抓住,那还要请巫师做什么?”
“这怪鸟中有厉害的,也有不是那么厉害的,厉害的,可以让人中邪,亲手捧着孩子送给她……。”
村民们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关于那怪鸟的事情,然后施礼离开了祖屋。
饮食之时候,嬴氏族长嬴开开口说道:“看来,还真的是这种鸟儿在此作祟。”祂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了这怪鸟的来历。”
“族长,你知道偷走婴孩的,是什么鸟?”
“听这些村民的描述,这偷婴孩的怪鸟,与《白泽精怪图》中收录的一种鸟妖极为相似。”
“快告诉我们吧,这是什么鸟妖?”
“这鸟妖有很多名字,隐翅、鬼星子、血鹦、夜游女。”
“一个鸟妖,居然有这么多名字。”
“名,是实的反映。这些名字,都与这鸟妖的行状有关。”
“夜游女?这鸟妖,还真是女的?”
族长嬴开道:“据说,此鸟妖常以女人面目示人,而且往往是年轻美丽的女人。”
嬴浩哈哈大笑起来,对嬴风说道:“阿风,这鸟妖滴血在你额头上,还真是看上你了。”
“好哇,我等着她来找我。”
嬴骅追问嬴开:“那其他几个名字的得名由来呢?”
“鹦,是说此鸟常偷抓婴儿。在偷婴儿之前,它会滴血在婴儿的衣服上。所以得名血婴。”
“鬼星子呢,是什么意思?”
“此鸟常在星夜出现,神出鬼没,闪烁如星。”
“隐翅,又是何意?”
“听说,这怪鸟脱下羽毛,就会变成人样。它以人形靠近人群之前,会把羽毛隐藏起来。”
“不是说它会飞到别人家中抢婴孩么。”
“有时候她似乎变成人样进入别人家中偷婴孩,有时候它又会以鸟身飞入人家抢夺婴孩,是偷是抢,全看它的心情如何。”
“有趣的鸟妖,我还真想会会它。”听了族长对这鸟妖的介绍,嬴风他们都十分感兴趣。
“不要大意,这鸟儿十分凶残、危险,它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八首。”
“为什么叫八首?”
“因为它有八个头,八张血盆大口,可以瞬间就将猎物大卸八块。”
“哎呀,好吓人,我好怕怕。”
“听起来很刺激好玩的样子。”
嬴风、嬴骅、嬴浩……,这些年轻一辈都不以为然。
“阿龙在做什么?”
“阿龙对这美女鸟妖好像没什么兴趣啊。”
“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不知什么时候,嬴龙已经盘腿坐在了蒲团上,闭着双眼。
族长嬴开对嬴风祂们说道:“看看阿龙,多用功,多努力,难怪人家比你们年轻,境界修为却超过你们。”
“族长,人家阿龙可不仅仅是努力、用功。”
“神只修行,光努力用功就可以了吗?”
“说你们几句,你们还顶嘴。”
此时的嬴龙,神念已经进入自己的内在,正在神藏谷中如电飞驰,扫视谷中的功法图册。
飞驰如电的神念忽然停在神藏谷上空,神念之光照在了谷内的一卷功法图册上。
巨大的书册从神藏谷内飘然飞出,悬浮在嬴龙的灵台上空。
神念如风,将这卷巨大的书册摊开,露出了意象纷呈的画卷,画卷端头有三个大字:“变化神法。”
画卷之中,大千世界、万类众生,光影闪烁、瞬息万变。
嬴龙的灵台之中放出彩虹一般的灵光,照在了这功法画卷之上,宛如架起了一个桥梁。画卷中景象事物,化成点点星光,顺着这架彩虹进入嬴龙的灵台。
片刻后,嬴龙听见心声响起:“变化神法之初阶神术,盈缩之术,习得。”
修习仍在继续。
又过了一会,嬴龙再次听见心声响起:“变化神法之初阶神术,以身作则,习得。”
第286章 有妖气
嬴龙睁开了眼睛,此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屋内光线暗了下来。
悬灯族的首领来到嬴氏众神的面前,说道:“天黑了,那抓小孩的怪鸟就要来了,诸位大神还是去大壮家,守护那个孩子吧。”
大壮,就是那个衣服被血鹦标记的婴孩之父。
“好,我们过去看看吧。”
族长嬴开领着嬴氏众神,跟着悬灯民大首领一起,走出了祖屋。
此时暮色更浓,天边黄云与村寨中的灯火辉映,一片明黄。
夕阳灯火,虽然将远近景物照得十分清楚,可是这光亮,总不如青天白日那般爽朗明媚、阳气浩荡。
这悬满村寨的灯火,好像被一层朦胧的黄色所笼罩,有些浑浊、有些虚弱。
无边的黑暗,沉沉夜幕,正从四面八方迫近过来。
嬴氏一众跟在大首领身后,来到了一个草房子前面。
这个草房子,正是大壮的家。
大壮和父亲正在屋顶上修补漏洞,见大首领带着嬴氏来到,连忙顺着梯子从屋顶下来。
“大壮,屋顶补好了吗?”大首领问大壮。
“补好了。”
大首领对大壮说道:“天快要黑了,就让这些大神守在你屋里吧。”
“大首领,不好了,鸟妖来了。”几个壮年男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喊着。
听着这喊声,周围人的神色都为之一变。
“在哪儿?”
“快要到村口了。”
悬灯族大首领看向嬴氏众神,说道:“诸位大神,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大家一起走向村口。
“这鸟妖今天来得有点早。”
“你怎么知道来的是鸟妖?”路上,有人向报信的人提问。
“一看就知道了。”
很快就到到了村口,其中一个报信的人手指前方,说道:“你们看,那不是鸟妖是什么?”
嬴氏众神,与村民们都看向前方,他们看见一道被斜阳拉长的影子,从草垛后面露出来。
这是一个人影,纤长的人影。
“只不过是个影子。”
“我刚才看见它的面目了,一定是妖怪,看,它就要出来了。”
那影子从草垛中向外移动着。
“呼……。”
凉风习习,吹过草垛,将一阵清香吹进众人鼻中。
终于,纤长的身影走出草垛。
进入大家视野的,是一个女子,她婀娜多姿,容颜秀丽。
一看见这年轻美丽的女子,村民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恐惧的神色,可一想到有神明在背后撑腰,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为了保护部族,他们鼓起勇气,拿起木棍、刀叉、火把轻女子围了上去。
“鸟妖,今天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鸟妖,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村民们将女子团团围住,冲着她发出怒吼声。
被众人围困,这女子毫不慌张,可见,这绝不是一个寻常女子。
村民们跃跃欲试,对着女子挥舞棍棒和刀叉,但却又不敢贸然出击。
被围困的女子忽然莞尔一笑,看着众村民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拿着刀叉对我,怒吼咆哮。”
“因为你看起来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
“因为我看起来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难道,年轻和美丽也是罪过吗?”
“年轻美丽不是罪过,但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绝不会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
“可是,此时此地此刻,我已经出现了。”
“所以,你只是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你其实是一个鸟妖,一个偷取婴儿的妖怪。”
传说之中,那偷取婴儿的妖怪,有一个名字叫做夜游女,因为她会变成年轻美丽的女子,夜晚出来巡游。
“既然我是鸟妖,那你们还不动手?”
“大家一起上,杀死这个鸟妖。”
“有大神在,大家不用怕。”
“烧死你,鸟妖。”
其中一个人将手中的火把奋力丢向那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呼。”眼看火把就要砸在那女人的身上,飞到半途,那火把忽然转向,飞出人群,向后方飞去。
“她不是鸟妖。”
人群后面,响起了一个醇和、清亮的声音,面容清秀的少年嬴龙,拿着火把走了出来。
“大神,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鸟妖?”
嬴龙道:“因为我认识她。”
被人群围困的女子,冷眼看着嬴龙,大声说道:“又是你。”
“没错,是我。”
有村民问嬴龙:“她不是鸟妖,怎么敢在入夜十分,独自来到这里?”
“是啊,你怎么独身至此,你的弟子们呢?”嬴龙看着那女子,笑眯眯地问。
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正是上次在厌火部落遇见的女巫师巫暮雨。
“对付血鹦,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还需要带弟子吗。”
巫暮雨的回答,让周围的村民们吃惊不已。
“这个女人,她说她要对付血鹦。”
“她是什么人,她能对付血鹦?”
嬴龙说道:“她是一个巫师。”
“哦,我们正要去请巫师来降妖捉怪呢,这巫师就自己来了,真是来的太及时了。”
“本大师一向能洞悉先机,哪儿有妖气我就去哪儿……。”
巫暮雨趁机给自己抬了抬身份,她话音未落,只听见嬴龙对那些村民说道:“不过呢,对于这位巫师,你们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她降妖捉怪的本事是很一般的,但是骗吃骗喝骗财骗物的本事还是很了得的。”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巫暮雨狠狠地瞪了一眼嬴龙。
悬灯族的大首领说道:“哎呀,管她本事怎么样,好歹是个巫师,既然来了,就凑个数吧。”
大首领的话,把巫暮雨的鼻子都气歪了,她又狠狠地瞪了嬴龙一眼。
虚惊一场,大首领请嬴氏众神和巫暮雨来到大壮家门前。
此时太阳已经隐没在远处的山峰之下,夜已降临。
大首领对嬴氏一众和巫暮雨说道:“大神,大师,说不定鸟妖就要来了,你们就请准备准备,对付鸟妖吧。”
“准备,本大师早就准备好了。”巫暮雨说道。
嬴风道:“对付一个小小的鸟妖,还需要准备么,那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不可轻敌。”
嬴龙对大家说道:“咱们这么大一群等在这里,不会引起鸟妖的怀疑吗?”
“是,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那鬼星子来了,再出来抓它。”
“万一惊动它就不好了。”
“这么多人,不好藏身啊。”
嬴龙对同族的叔伯兄长们说道:“开叔,风哥,你们信得过我吗?”
“当然信得过你。”
“那么,就请你们去歇息,今晚,就让我来对付这鸟妖。”
“好。”嬴开祂们都很干脆地答应了嬴龙。
第287章 鲜血标记
嬴氏之中,嬴龙虽然年纪最小,可是祂的神阶却最高,祂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神只,实力远在嬴开祂们这些半神之上。
所以,嬴开祂们一听说嬴龙要独自对付鸟妖,都没有异议。
悬灯族大首领问道:“大神,那我们呢?”
嬴龙答道:“你们都回家去,像往常一样。”
悬灯族大首领派人带着嬴氏一众前往祖屋歇息,族长嬴开让嬴风留了下来。
村民们纷纷散去。
最后,嬴龙、嬴开、嬴风、巫暮雨,跟着悬灯族大首领一起走进了大壮的草屋中。
草屋中十分简陋,看见大首领领着嬴龙祂们进来,大壮一家都欢欣而激动。
“老婆子,快给客人倒水。”大壮的父亲连忙吩咐妻子,他的声音很大。
悬灯族大首领摆着手,说道:“不用麻烦了,人家是大神,起码要用酒供奉,倒点沟渠水算怎么回事。”
大首领说话的时候,大壮的母亲已经端着一把木瓢走到了嬴龙面前。她好像有些耳背,没有听见大首领的话,将手中的水瓢递给嬴龙
那水瓢中的水,看起来有些浑浊,里面有草根和西沙。
大家都以为嬴龙不会饮这一瓢浑水,出人意料的是,嬴龙从大壮母亲的手中接过了水瓢。
“咕咚咕咚。”嬴龙一口气喝干了水瓢中的浑水。
“啊,大神,您居然喝沟渠水。”悬灯族大首领,还有大壮一家,忽然觉得这个大神好亲切。
“这个水好像有些浑浊。”嬴龙说道。
“是,这里水可是很难找,天干的时候,常常要喝泥水。”
“味道还不错。”
“这水的味道不错?大神别骗我们了。”
嬴龙笑道:“我不是说水的味道。”
“不是水的味道,那是?”大首领和大壮一家都不解其意。
“我说的是你们的淳朴、诚挚的味道不错,这种味道已经融入了这一瓢水中。”
“哦。”听力嬴龙的话,大首领和大壮一家都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嬴龙将水瓢还给大壮的母亲。
“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第一次看见这么俊的后生呢。”大壮的母亲看着嬴龙,絮絮叨叨地说着。
这耳聋眼花的老人,并不知道嬴龙是神明,只把他当一个年轻人。
听着老人家的话,大壮一家都显出了惊慌神色,生怕老妇人的话冒犯神明。
大壮的父亲对妻子大叫起来:“这不是后生,这位是神,是来捉拿鸟妖的神。”
“什么,祂是个鸟神?”老太婆听成了鸟神。
老太婆的话让周围人都大惊失色。
大壮的父亲慌忙向嬴龙解释:“这老太婆耳朵不太灵,大神千万别忘心里去。”
“鸟神,哈哈,这是个鸟神。”一旁的巫暮雨,开心地笑了起来。
嬴龙微笑着说道:“怎么会呢,老人家虽然眼睛花了,却还能看得出来本神的英俊,不像有的人,年纪轻轻,却是个睁眼瞎。”说着嬴龙瞟了一眼巫暮雨。
然后,嬴龙走到老妇人面前,说道:“耳聋眼花,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着嬴龙抬起手,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祂的指尖流出,照进老妇人的耳目之中。
这道淡青色的光芒,是嬴龙施展牧医神术“耳目一新”所发出的神光。
片刻后,嬴龙停止施法,淡青色的牧医神光消失。
大壮一家惊喜地发现,大壮母亲那浑浊的双眼,居然变得清澈明亮起来。
“啊,老太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变亮了。”大壮的父亲大叫起来。
“哎哟,你个糟老头子,你叫这么大声干嘛?”大壮的母亲数落起丈夫,很显然,她的听觉也变得灵敏了。
“真是大神,神力不可思议。”
嬴龙不过稍微展示了一点最微末的牧医神术,就让大壮一家人和大首领震惊不已,敬仰、信赖之情油然而生。
施展牧医神术“耳目一新”,让大壮的母亲变得耳聪目明之后,嬴龙的目光投向了屋子一角。
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少妇正看着嬴龙,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婴儿。
这个少妇,正是大壮的妻子;她怀抱中的婴儿,便是鸟妖鬼星子盯上的猎物。
嬴龙走到大壮妻子的面前。
“神,你会保护我的孩子,是吗?”
“是的。”
“还有我,本大师会捉住那鸟妖。”巫暮雨也走到大壮妻子的面前。
嬴龙蹲下身子,伸手在妇人怀中的婴儿脸上摸了一下。
婴儿并不害怕,他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嬴龙,粉嘟嘟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母亲将他抱得更紧了。
嬴龙站起来,转头对大壮说道:“那件衣服呢。”
“在这里。”大壮拿出一件小孩的衣服,这衣服上面,有血鹦滴下的一滴血。
“为什么这鸟妖偷取婴儿之前,要在婴儿的衣服上滴下一滴血呢?”嬴风问道。
“这是一种标记。血鹦和这一滴血有连系,这一滴血落在小孩的衣服上和衣服有连系,衣服被小孩穿过所以和小孩有连系。通过血滴和衣服作为纽带,鸟妖血鹦就和婴孩连在了一起,让它可以找到婴孩,控制婴孩。”巫暮雨回答嬴风。
嬴龙看着巫暮雨说道:“哦,看来你还知道不少。”
“本大师是做什么的,本大师吃的就是这一碗降妖捉怪的饭。”巫暮雨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嬴龙对大壮一家说:“那鸟妖随时会来,你们把这孩子带走。”
“把孩子带走?”
嬴龙说道:“是的,我留在这里。”
嬴龙让把孩子带走的提议,立即招来了巫暮雨的奚落和反对,她嘲笑着对嬴龙说道:“鸟妖已经通过滴血标记了孩子,它盯上的是孩子,而不是屋子。你不守在孩子身边,怎么保护孩子呢?大神,你是要保护这间草屋吗?”
嬴龙微微一笑,对巫暮雨说道:“鸟妖通过滴血,标记了孩子,是吗?”
“是的。”
嬴龙一抬手,发出一道白光照向婴儿,神光照耀下,只见那婴儿的身上布满了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就好像被蛛网缠绕了一般。
“啊,这是什么?”
看着这血红色的网线,孩子的家人都惊呼起来。
第288章 以身作则
“这,就是那血鹦在孩子身上留下的标记,有了这标记,它就能找到自己的目标。”
“那怎么办?”
巫暮雨说道:“如何,本大师说得不错吧。我们要守护在婴儿身旁,等抓住这鸟妖,自然就可以解除这血之标记。”
“并不需要抓住鸟妖,现在就可以解决标记。”
说着,嬴龙伸出一根手指,运转神力,祂的指尖上出现了一团晶莹白光。
“净化之光照耀,一切邪恶污秽,消散无形。”嬴龙念诵着神咒,伸手一弹,晶莹透亮的净化之光落在了婴孩的身上。
白光如清水,将孩子身上的血色网线洗濯得干干净净。
“你把孩子身上的标记洗掉,那鸟妖会不会不来了。”
嬴龙说道:“血衣还在这里,还有一个孩子在这里。”
“还有一个孩子,在哪儿?”嬴龙的话让大家感到一头雾水。
嬴风问道:“阿龙,你准备怎么对付那鸟妖。”
嬴龙说道:“我要代替这孩子,守在这屋里等候鸟妖。”
“你要代替这孩子。”
“你能代替这孩子?”
大家都看着嬴龙,满脸的难以置信。
族长嬴开对嬴龙说道:“难道,你已经习得了变化之术。”
“是的。”
说完嬴龙微瞑双目,屏气凝神,神力流转,周身被神光笼罩,祂开始施展初阶变化神术:“盈缩之术。”
盈缩之术,可以改变物体的大小。
俗话说,改变世界很难,但是改变自己就容易多了。盈缩之术便是如此,最容易改变的就是施法者自身。
以嬴龙目前的修为,祂还不能随意改变外物大小,只能改变自身。
随着盈缩之术的施展,笼罩嬴龙的神光不断收缩,不一会儿,嬴龙变得只有婴孩一般大小。
“哎呀,真的变小了。”
“小倒是小了,可你还是一个少年的模样,又不是婴儿。”
身材矮小如婴儿的嬴龙说道:“先变大小,再变容貌。”
说完嬴龙又开始施展另外一种变化神术:“以身作则。”
一团白色的神光从嬴龙手中飞出,落在了婴儿的头顶,然后顺着婴儿的肌肤,贴合无缝地向下伸展蔓延,就像在婴儿的身上镀上一层光膜。
不一会,白光从婴儿身上飘起,这飘然升起的白色光影,和婴儿一模一样,甚至婴儿身上的一片胎记、一道肌纹都被呈现出来。
神光以婴儿之身为准则,描摹复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婴儿形体。
婴儿形体的神光,落在了身材矮小的嬴龙身上,将祂罩在其中。
“以身作则……呜……呼……。”
神光消散,嬴龙已经变得和大壮的儿子一模一样。
“哇,太神奇了,不可思议。”
变化神术是一种中级神术,半神无法修习。
和绝大多数神术一样,变化神术也会随着神力的提升而更强大。
盈缩之术是最初阶的变化神术,只能改变大小,不能改变模样、形态。
“以身作则”之术可以变化多种形态,以变化人形最为容易,毕竟,人神同形。
如果嬴龙的神力更高一些,对于变化神术的掌握更深一些,完全可以一步到位,直接变成婴儿。
现在,刚刚习得两种初阶变化神术的嬴龙,还得要分两步才能变化成婴儿的模样。
即便如此,不光是巫暮雨和大壮一家,嬴开和嬴风目睹了嬴龙施展变化神术,也感到惊奇不已。
“阿龙,你居然就会变化之术,太厉害了。”
“这不算什么,真正的大神,可以随心所欲、千变万化。”嬴龙摆手谦虚地说。
“哈哈哈,你说话的样子,太好玩了。”巫暮雨看着嬴龙笑了起来。
此时的嬴龙,外形完全就是一个婴儿。
一个婴儿居然会摆着手自谦,这模样确实有些好玩。
变成婴儿之后,嬴龙伸手取过那件被鸟妖滴血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说道:“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抱着孩子离开这里。”
大壮一家跟在大首领身后,抱着孩子匆匆走出了家门。
现在草屋之中,只有嬴龙、嬴风、嬴开、巫暮雨,一个神只,两个半神,一个巫师。
嬴龙对嬴风、嬴开和巫暮雨说道:“你们也走吧,我独自在这里等候鸟妖。”
“好,你小心点。”
“放心吧。”
嬴开、嬴风和巫暮雨也走出了草房子。
并不宽敞的茅草屋,此时在婴儿身的嬴龙看来,显得特别地空旷。
嬴龙的目光,落在了屋中的摇篮上。
“谁还不是个宝宝啊,宝宝现在该睡觉了。”嬴龙走到摇篮边上,纵身一跃,跳进了摇篮中。
摇篮摇晃起来。
嬴龙惬意地躺在摇篮中,自言自语地说道:“鸟妖,你什么时候来抓我啊?鸟妖,你今天晚上一定会来吧?”
“吱呀。”一声,茅草屋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吧,来得这么快?”躺在摇篮中的嬴龙暗自诧异:“鸟妖血鹦,会带有妖邪气息,我怎么完全没有感受到呢。”
脚步声从门口处走向摇篮。
这脚步声很微小,可以感觉到一种轻盈和活泼。
还有一阵香味,随着门外吹进的清风一起吹倒了摇篮中。
婴儿模样的嬴龙,躺在摇篮里,睁开玛瑙一般纯真无邪的眼睛,看向门口方向。
一个人影走到了摇篮旁边,看着摇篮中的嬴龙,柔声说道:“乖宝宝,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眼睛瞪这么大做什么?”
“果然是你,你跑回来做什么?”躺在摇篮里的嬴龙看着来人说。
站在摇篮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正是刚刚离开的巫暮雨。
巫暮雨笑着对嬴龙说道:“你还是个小宝宝,小宝宝怎么能独自躺在摇篮里睡觉呢?鸟妖一来就会察觉到异样。”
“那小宝宝应该怎么睡觉?”
“小宝宝嘛,当然是娘哄着睡觉了。当娘的我,怎么舍得丢下宝宝呢。”巫暮雨自称是摇篮中宝宝的娘亲。
“好大胆子,你敢占我便宜,我可是神,小心我用神火把你给烤了。”摇篮里的小宝宝嬴龙对着女巫怒叫起来。
“小宝宝,脾气还挺大的嘛。”
摇篮中的“婴儿”嬴龙正要跳起来,一只温软白皙、带着暖香的手伸拉过来,放在祂的额头上。
第289章 鬼星子
在这只手轻柔的抚摸下,嬴龙的怒火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巫暮雨摸着嬴龙的额头,轻声说道:“宝宝乖,娘唱一首摇篮曲给你听。”
说完巫暮雨一边摇着摇篮,一边轻声哼唱起来:“荡秋千,荡秋千,两脚一蹬飞上天。向前一荡,亲亲太阳公公的脸。向后一荡,跳上月亮婆婆的船……。”
轻柔的歌声,引出了嬴龙许多的回忆,模糊不清的回忆,祂用尽神力也看不真切,就好像一个遥远的快要遗忘的梦境。
这梦境虽然模糊,却让嬴龙感觉到一种可以抚慰灵魂的温暖,让祂不由自主地生出深深的依恋。
婴儿身体的嬴龙,真的像一个婴儿一样,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宝宝睡着了吗,娘的摇篮曲唱的好听吗?”巫暮雨的问话,惊醒了嬴龙。
嬴龙猛地从摇篮里面跳了出来,伸出白嫩的小手扼住巫暮雨的咽喉,瞪着她,恶狠狠地说道:“你再敢胡言乱语,马上把你的脖子拧断。”
“哎……哎……你快……快……放手……我……我不说……就是……。”巫暮雨挣扎着向嬴龙求饶。
嬴龙这才松开手。
“咳咳。”巫暮雨咳嗽起来,叫道:“小宝宝这么凶干嘛,差点掐死老娘……姐姐我了。”
嬴龙盯着巫暮雨。
“瞪着我干嘛,我一向自称姐姐的。”
“对神,要保持敬意。不要因为神和蔼可亲,就生出轻慢之心。”婴儿模样的嬴龙平复情绪,微笑着教训起巫暮雨。
“哈哈哈。”一个小婴儿居然用严肃的口吻教训别人,这滑稽的一幕让巫暮雨忍俊不禁。“小宝宝真是喜怒无常啊。”
“呼啦。”忽然吹来一阵狂风,吹得屋顶的茅草呼啦作响。
嬴龙和巫暮雨都不再说话,静心倾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风声停歇,一切如常,鸟妖血鹦并没有出现。
“这鸟妖,到底什么时候来?”
“它今晚不会不来吧。”
“要不,我们到屋顶上去等着它吧。”
“好。”
嬴龙和巫暮雨一前一后,从窗户飞出,飞到了茅草屋顶上。
屋顶上的茅草刚换过不久,在清凉的夜风中散发着令人愉悦的清新味道。
屋顶上方的夜空中,繁星闪烁。
婴儿身体的嬴龙,和巫暮雨一起在茅草屋顶上坐了下来,这里地势较高,整个村寨尽收眼底。
可见村寨的石屋沿着坡地层层堆砌,就像蜂房蚁窝一般;灯火四处悬挂,流萤在花树间飞舞,夜虫在草丛中低吟。
这荒漠中的村寨之景,虽然不能与京都城邑相比,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坐下之后,嬴龙和巫暮雨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享受着清凉的夜风、满眼的灯火花树、草木丛中乐师的演奏,还有,一种奇妙的陶醉……。
静默良久,嬴龙终于开口了:“好巧啊,在这里又碰上你了。”
“世界真是太小了。”
“你是专门来寻找这种偷婴儿的鸟妖吗?”
“是的,发现鸟妖的踪迹之后,本大师立马就赶来了。”
嬴龙笑道:“大师赶来,是为了十张鹿皮、十袋小麦、十条肉干的吗?”
巫暮雨正色道:“你把本大师当成什么人了,本大师降妖捉怪,是要为民除害。当然了,饿着肚子是不能捉拿精怪的,所以本大师要点小麦了、肉干了作为酬劳,也不算过分吧。”
“这鸟妖,它为什么要偷婴儿呢?”
“因为,这鸟妖是死去产妇的怨念所化。”
“产妇的怨念所化,难怪要偷婴儿,这倒是也能说得通。”
巫暮雨说道:“这血鹦偷人家的孩子,着实可恶;不过身为一个女人,我对她们生前的悲惨遭遇,充满了同情。我很理解她们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
“死亡会带走一切痛苦。”
“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失去孩子的痛苦远胜过死亡。甚至,连死亡都不能带走她们对于孩子的执念,所以,这执着的怨念才会化成妖邪。算了,不和你说了,你又不是女人,说了你也不明白。”
嬴龙笑道:“那么,言下之意,你对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很清楚的咯。”
巫暮雨说道:“岂止清楚,简直是深有体会、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哦,原来你也生过孩子,我倒是没看出来。”
“呸呸呸,你才生过孩子呢,姐姐我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好不好。”巫暮雨连声争辩。
“你没生过孩子,说什么对失去的孩子的痛苦深有体会、感同身受。”
巫暮雨恶狠狠地对嬴龙说道:“我是女人,虽然暂时还没有生孩子,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于失去孩子的痛苦深有体会、感同身受,怎么,你有意见吗?”
嬴龙连连摆手说道:“没意见没意见,你高兴就好。”
“哼,这还差不多。”
嬴龙又问道:“你对这鸟妖血鹦,好像颇有研究啊。”
“其实不是我,是我师祖,对这鸟妖有研究。”
“你师祖?是一个什么人。”
“一个实力强大、名声响亮的大巫师。”
“呜呜呜……。”
忽然,天空中风起云涌,狂风平息的时候,空中已经遍布云层。
云层并不厚,但铺满了整个天空,漫天星光,就像被云母片罩住,变得朦胧起来。
闪烁的星星,在云母片一般的云层后面,好似不停眨着的鬼眼,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巫暮雨看着星云扑朔的夜空,对嬴龙说道:“那鸟妖恐怕要来了。”
“你怎么知道?”
“偷婴鸟妖还有个名字叫鬼星子,它们常常出现在这样的夜空,星星像鬼眨眼一般云气朦胧的夜空。”
“是吗?”
嬴龙抬头仰望,祂看见朦朦胧胧的云中群星闪耀,果然就像巫暮雨说的一样。
嬴龙是神只,觉察能力远超过巫暮雨,祂感觉到云幕之中,有一团凶戾的气息正在蠢蠢欲动。
其中一点星光忽然膨胀起来,越来越大,它闪烁着,从白蒙蒙的云层凸起,变成一个球形。
云层外面的球形忽然破裂,一个巨大的鸟形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
“快下去,看来那鸟妖鬼星子真的要来了。”
嬴龙和巫暮雨一起跃下屋顶,从窗户中钻进了屋中。
婴儿身的嬴龙,在摇篮里面躺下。
巫暮雨坐在摇篮旁边,将摇篮遥的嘎嘎作响。
躺在摇篮中的嬴龙,对巫暮雨说道:“你真的打算在这里等着妖怪?”
巫暮雨用疑问的语气说道:“不然呢?”
“我看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鸟妖看来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我怎么能躲起来呢。妖怪来了,来偷我的宝宝,作为母亲的我,当然是要和妖怪拼死搏斗了。对不对,只有这样做,才符合一个母亲的形象吧。”
嬴龙道:“好吧,不怕死的话,随你便咯。”
“呼呼。”一阵风,带着奇异的阴寒之气,吹进窗户。
“来了,终于来了。”
第290章 摇篮曲
嘀咕一声之后,嬴龙和巫暮雨都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东边的窗户、西边的窗户,本来都有灯光照进来。
阴寒之气越来越浓烈,屋顶上有响起了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接着,东西两边的窗户外的灯光,忽然被一层黑色遮住了。
屋内一片黑暗。
黑暗中,嬴龙和巫暮雨都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外面。
嬴龙目光穿透黑暗,祂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正倒悬在屋檐下,那头上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正看向屋内,打量着。
嬴龙用神念对巫暮雨说道:“鸟妖已经来了,正倒挂在屋檐下,打量着咱们呢。”
听了嬴龙的话,静默不语的巫暮雨,忽然对嬴龙说道:“宝宝乖,睡觉觉。”
“你疯了。”嬴龙的声音在巫暮雨心头响起。
巫暮雨用心声对嬴龙说道:“这样才像嘛,才能让鸟妖打消疑虑进来抓你,然后咱们就出手抓它。配合一点,哭两声啊。”
“哇哇哇……。”摇篮里面的嬴龙,真的发出了两声婴儿的啼哭。
“宝宝不哭,宝宝睡觉,娘唱歌给你听。”巫暮雨一边摇着摇篮,唱起了摇篮曲:“一条虫,两条虫,小虫喜欢钻洞洞。三头猪,四头猪,肥猪走路打呼噜。五朵花,六朵花,桃花树下是我家……。”
“呼啦。”
一阵阴寒之风猛灌进屋来,伴随着翅膀扑腾的声音,一只巨大的怪鸟落在了摇篮旁边。
“怪物,偷我的宝宝,我和你拼了。”巫暮雨拔出桃木剑,向怪鸟刺了过去。
怪鸟挥动一扇翅膀,一下子就将巫暮雨扇到一旁。
扇开巫暮雨之后,怪鸟向摇篮中的婴儿伸出了利爪。
“妖怪,不要碰我宝宝。”
巫暮雨又提着桃木剑冲了过来。
鸟妖翅膀一扇,比刚才力度大了不少,直接将巫暮雨扇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巨鸟又向摇篮中的婴儿伸出了利爪。
“妖怪,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你碰我的孩子。”
巫暮雨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提着桃木剑再次扑向鸟妖。
“嘎……咯咯……。”
鸟妖好像被巫暮雨给激怒了,它转过身,面对巫暮雨,翅膀拍打、利爪抓挠,向巫暮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巫暮雨身上多处负伤,却丝毫不怯,她一边抡着剑和鸟妖搏斗,一边大喊着:“妖怪,休想动我的孩子。”
摇篮中的嬴龙,看着喊叫打斗的巫暮雨,心中说道:“这女人,演戏演得奋不顾身,真是太投入了。”
“哇呀呀……。”虽然受伤,巫暮雨还在哇哇叫着和鸟妖打斗。
不得已,嬴龙只好用神念对巫暮雨说道:“不要再打了。”
巫暮雨用心声回答嬴龙:“宝宝别怕,只要为娘的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妖怪把你抓走。”
嬴龙听了哭笑不得,没好气地对巫暮雨说道:“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就是要让它把我抓走啊。”
“把你抓走,不行,你可是娘的心肝肉啊。”
“不把我抓走,我怎么能发现它的巢穴。”
“哦,是这样啊,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打不过它,就受伤不起,眼睁睁地看着它把我抓走啊。”
“啊,这样啊。”
“快倒地不起,别啰嗦。”
鸟妖用坚硬如铁的翅膀拍在巫暮雨身上,巫暮雨倒地不起,口中嚎叫着:“孩子,我的孩子啊……。”
鸟妖并不愿意和巫暮雨纠缠,它伸出一只爪子,抓起摇篮中的婴儿就飞了出去。
“嚎哭”的巫暮雨立即从屋内冲了出来,她看见黑色的巨鸟已经抓着婴儿飞到了半空中,向着东北方向飞行,她也施展出神行术追了出去。
被鸟妖血鹦的利爪紧紧握住的嬴龙,暗中运转神念,小手下垂指向地面,一点点如雨滴一般的微光从祂的指尖滴落下来,落在地面的草叶、白石之上。
巨鸟飞行的速度很快,嬴龙耳畔风声呼啸、云雾缭绕,转眼便在万里之外。
飞过一条大河之后,巨鸟从云端向下俯冲,然后在低空继续飞行。
大地上,荒漠中,山岗、砂砾地、水泽……,不断地从嬴龙的视野中向后退去。
嬴龙发现,这巨鸟越向前飞越偏僻,地上的村寨部落越来越少,终至于无。
在渺无人烟的荒漠中飞了足有半个时辰,鸟妖飞到了一片广袤的荒丘地带。
霞红色的岩石在荒漠上堆成荒芜的山丘,连绵起伏,就像一堆巨大无比的篝火。
血鹦抓着嬴龙飞进一条荒丘的山谷中,深狭的山谷在绵延不绝的荒丘中延伸、分叉……。
一道山谷、一道山谷、又一道山谷……。
无数的山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宛如迷宫密道。
第291章 八首鸟妖
在迷宫一般的红霞荒丘中也不知飞行了多久,巨鸟飞得终于慢了下来,最后,它抓着嬴龙飞进一堵陡崖上的岩洞中。
初入岩洞是一道狭长曲折的隧道,其中一片昏暗。
很快,豁然开朗,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坑穴,其中有荧光石发出红色荧光。
荧光之中,嬴龙看见这洞穴中摆放着石桌、石椅、石床、石台……。
让嬴龙感到惊奇的是,石床上方居然悬挂着粉红色的帐幔;床头的石台上,赫然摆放着铜镜和木梳。
鸟妖,居然有梳妆台。
和梳妆台隔着帐幔,石床的另外一边,挨着大床的地方有一个摇篮。
鸟妖把婴儿身体的嬴龙放在摇篮中,然后走向石床的另外一边。
“嗨哟,真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一个摇篮,做宝宝的待遇,还真是不错呢。”嬴龙躺在摇篮中,暗想着。
“嗖嗖嗖嗖……。”几团流火,飞向洞穴的石壁,落在悬挂的火炬中。
火炬点燃,照得洞穴中一片通明。
嬴龙的目光,透过悬挂的帐幔,看向石床的另外一侧。祂看见一个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
黑亮的长发垂在婀娜的腰身上,纤长白皙的手握着梳子梳过长发,看着这美丽的背影,摇篮中的嬴龙,忽然很想看看这女子的面容。
嬴龙的目光,投向铜镜。
铜镜中,空空如也。
握着梳子的纤纤玉手,还在一下接一下梳着黑亮的长发,她梳头的动作越来越快,透着一股急躁。
突然,梳头的女子猛力捶打着梳妆台,对着面前的铜镜咆哮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美丽,你却不能照出我的容颜。”
咆哮声中,只见那铜镜里隐隐约约显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这张脸虽然模糊不清,但从轮廓便可看出非同寻常的美丽。
看着镜中依稀的轮廓,梳妆女子的怒气似乎消掉了一些。她又拿起梳子,慢慢梳起一头乌黑的长发。
“这个美丽的女子,显然就是那鸟妖血鹦,它还有个名字叫做隐翅。现在它已经脱去羽翅,不知那羽翅被她藏在了什么地方?”
摇篮中的嬴龙一边想着,眼睛骨碌碌乱转,目光在洞穴中扫视着。
“乖宝宝,你在看什么呢?”嬴龙忽然听见声音已经来到了摇篮边上。
收回目光,嬴龙看见了一张美丽的脸,峨眉臻首、红唇皓齿,这张脸的轮廓,与方才在铜镜中显示出来的一模一样。
铜镜不能照出的容貌,现在清清楚楚出现在嬴龙的眼前。
“这年轻美丽的女子,应该就是鸟妖生前的样子吧。”嬴龙心想着。
“宝宝睡不着吗,让娘来抱抱你。”
女妖伸手将嬴龙从摇篮中抱了出来,她已经将嬴龙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宝宝乖,快睡觉,娘唱歌给宝宝听。”女妖看着怀中的婴儿,开始哼唱起来。
被女妖抱在怀中的嬴龙,忽然生出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温暖,是的,这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的孩子,你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好看的孩子,只有我,才能生出这样好看有可爱的孩子。”
女妖看着怀中的婴儿,既充满了怜爱,又有着说不出的自得,就好像画师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宝宝,娘刚才对着镜子大叫,是不是把你给吵醒了。”
“咿……呀呀……。”婴儿看着女妖美丽的脸,发出了声音。
“娘叫那么大声,你怎么不哭呢?”女妖轻声询问怀中的婴儿。
“咿……呀呀……。”
“我叫那么大声,你为什么不哭呢?”女妖提高了声音。
“说呀,我叫那么大声,你为什么不哭?”女妖对着婴儿大叫起来,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宝宝不听话,娘要教训教训你。”
女妖美丽的脸上,樱桃小口忽然张开,越张越大,变成一张血盆大口。接着,它摇了摇头,摇出了第二个脑袋;接着,她又摇了一下头,又摇出了另外一个脑袋……。
很快,女妖摇出了八个脑袋,八个脑袋上张开八个血盆大口。
婴儿嬴龙,被女妖的手高举起来,放在八个血盆大口中间。
眼看着婴儿嬴龙就要被女妖分食。
“妖怪,放下那个孩子。”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洞穴的入口处传了过来。
女妖转身,八个脑袋把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洞口处。
洞口处站着一个女子,她穿着玄黑短衣,身姿挺拔,右手提着一柄桃木剑。
这女子,正是施展神行术、跟着嬴龙一路留下路标追上来的巫暮雨。
女妖八个脑袋一齐发出尖厉的声音:“你要来抢我的孩子?”
“妖怪,这孩子是我的,你把我的孩子抢走了。”巫暮雨对着女妖大声叫喊着。
“是我的孩子。”
“是我的孩子。”
“是我的孩子。”
“……。”
巫暮雨和女妖争吵起来。
“吵什么,谁打赢了,这孩子就归谁。”
话音未落,巫暮雨已经向着女妖飞扑过来。
“倏倏倏……。”身体还在半空中,巫暮雨左手已经甩出了一把桑木飞刀。
女妖一招手,只见一团黑影从洞穴一角飞了过来,落在她的身上。
女人形态的妖物瞬间变身,变成了长着黑色羽毛的巨鸟,八个脑袋,也全部变成了长着尖嘴鸟头。
桑木飞刀来到面前,鸟妖翅膀一挥舞,将这一把飞刀全部扇落在地。
巫暮雨的桃木剑随后而至。
鸟妖举起铁钩一般的利爪抓向桃木剑。
巫暮雨将灵力灌注在桃木剑上,口中念诵起巫咒,她手中的桃木剑上顿时泛出一层青莹莹的光芒。
“滋……。”地一声响,就好像烧红的铁块没入水中拔出的声音。
握住桃木剑的八首鸟妖,好像被灼痛一般,缩回了自己的利爪。
“小小年纪,还有些道行。”八首鸟妖,看着巫暮雨发出了桀桀之声。
“妖怪,知道怕了吧,还不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说着巫暮雨又挺着桃木剑刺向八首鸟妖。
这次八首鸟妖没有直接伸出爪子去抓巫暮雨的桃木剑。它身影晃动,快如疾风。
巫暮雨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股剧痛,手中的桃木剑已经脱手飞出。
“唰。”铁钩一般的利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抓向巫暮雨的脸。
巫暮雨连忙后撤。
“呼啦。”鸟妖张开巨翅拍向巫暮雨。
“砰。”被八首鸟妖翅膀拍中,巫暮雨的身体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岩壁上,然后顺着石壁滑落在地上。
“臭宝,还不帮帮娘亲,你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被妖怪打死吗?”巫暮雨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没好气地说。
“胡言乱语什么。”八首鸟妖发出尖叫,扬起巨翅拍向巫暮雨,同时利爪出击抓向巫暮雨。
巫暮雨情知不敌,抓起一块巨石抛向鸟妖,自己则飞身向洞口处逃窜。
“喀嚓……。”八首鸟妖的利爪抓在巨石上,一下子将坚硬的石头抓成碎末。
还好,这时候巫暮雨已经逃出了岩洞。
八首鸟妖用一只爪子抓起嬴龙,放在了八个脑袋中间。
八个硕大的鸟头环绕着粉嫩的婴儿,都张开尖尖的嘴,露出锯齿一般的牙齿,舌头不停地伸出,腥臭的涎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乖宝宝,娘要去抓住那下贱的女巫,你先到娘的肚子里去躲躲。”八首鸟妖发出怪叫声。
八张锯齿一般的鸟嘴,眼看就要把粉蒸肉一般的婴儿给大卸八块。
忽然,婴儿伸出小手,拍在了女妖的一个头上。
“臭宝,你敢打娘亲。”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婴儿出手,在八首鸟妖的每个头上都拍打了一下。
八首鸟妖的十六只眼睛,顿时变得血红。
八张锯齿一般的利嘴,同时啄向婴儿。
婴儿忽然飞了起来,伸出一条小腿凌空飞扫,将鸟妖的都踢得晕头转向。
婴儿从空中落下,落在八首鸟妖十丈开外。双腿刚一着地,婴儿就变成了一个清秀少年。
八首鸟妖知道遇上强敌了,它咆哮起来,全身羽毛倒竖,血眼圆睁,杀气腾腾地看着面前的清秀少年。
“偷人家的孩子,妖怪,你恶贯满盈,今天本大神要除了你。”嬴龙的微笑中,带着冷冷的杀气。
八首鸟妖奋起全力,铁翅利爪齐出,扑向嬴龙。
“找死。”嬴龙一抬手,施展炎火神术,神力运转,用神火化成飞刀。
“呼……唰唰唰唰。”火焰短刀飞出,眨眼便割掉了八首鸟妖的四个脑袋。
鸟妖负伤,情知不敌,不敢恋战,向后猛退。
“想走。”嬴龙一条手臂显出龙爪之影,祂手臂暴涨,“探龙爪”出击,抓向鸟妖。
电光火石之间,嬴龙的探龙爪已经探到了鸟妖的身前。
危急之时,鸟妖一双翅膀向内一合,如盾牌一般挡住了面前。
虽然鸟妖巨翅如金铁一般坚硬,但还是挡不住嬴龙的探龙爪。
“噗嗤。”嬴龙的探龙爪撕开了鸟妖的巨翅。
一阵狂风从撕裂的羽翅中吹出,黑色的羽毛,如一片片雪花,被这一阵狂风吹得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嬴龙施展神风之术,吹散雪片一般的羽毛。
不过转眼之间,黑色的羽毛就已经被吹倒洞穴的一角;可就在这转眼之间,鸟妖已经飞出了洞穴,只留给嬴龙一个背影。
第292章 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巫暮雨肯定守在外面,这鸟妖现在已经负伤,她应该能挡住鸟妖。”嬴龙盘算着,出了坑穴,穿过隧道追向洞外。
很快,嬴龙就看见了隧道口,隧道外面,果然有打斗声传来。
嬴龙纵身飞出隧道,此时天已经亮了。
果然,巫暮雨正和只剩下四个脑袋的鸟妖斗在了一起。
八头鸟妖给嬴龙用火焰刀砍掉了四个脑袋,实力也因此掉了一半,所以巫暮雨才能勉强挡住这鸟妖。
嬴龙出来,并未上前助战,而是笑眯眯地站在一旁观战。
巫暮雨与只剩下四个脑袋的鸟妖激斗,仍然感觉到十分吃力。
“好,这一剑不错,向左闪避……剑向上走……。”嬴龙兴致勃勃地站在一旁指点着巫暮雨。
“臭宝,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被这鸟妖打死是不是。”巫暮雨一边打斗一边高喊,嘴上还要占嬴龙的便宜。
“啪。”因为说话分神,巫暮雨的背部被鸟妖利爪划出道道血痕。
看着巫暮雨被鸟妖抓伤,嬴龙非但没有上前助战,还教训起巫暮雨:“打架你都不认真,还有功夫说话,看,被抓出血了吧。”
听着嬴龙教训自己,巫暮雨气得七窍生烟,一边挥剑一边破口大骂:“嬴龙,你这个浑球,看着姐姐这样的大美人受伤,你竟然没有一点点怜香惜玉之心,上来英雄救美,你还是不是人?”
嬴龙大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人啊,我是神啊。不过后面一句话你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英雄。”
“你,狗熊……啊。”
因为和嬴龙斗嘴分神,巫暮雨又一次被鸟妖击中,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嬴龙笑嘻嘻地对巫暮雨说道:“说了叫你认真一点,你偏不听,看看,又挨打了吧。”
“什么屁神……姓嬴的……可恶……。”鸟妖的利爪直取要害,巫暮雨左支右绌,口中语无伦次。“啊……救命……。”
“你是在求我吗?”嬴龙语气平静地询问巫暮雨。
“我求你……我求你个……。”
鸟妖血鹦利爪如电抓向巫暮雨,剩下四个脑袋上尖刀一般的长喙也同时刺向巫暮雨。
巫暮雨急忙闪躲,她十分地灵活,可还是有一个尖刀长喙无法避开。
眼看血鹦那尖刀一般的长喙就要刺入巫暮雨的脖颈,嬴龙终于出手了。
一柄炽红的烈焰飞刀从嬴龙手中电射而出。
“唰。”只一刀,便割下了血鹦的一个脑袋。
只剩下三个脑袋的血鹦,实力又下降不少,但和巫暮雨的打斗依然可以占据上风。
巫暮雨被血鹦迫得连连后退。
“唉,这都打不过,还敢自称大师。”嬴龙出言奚落巫暮雨。
“小子,你到底什么意思,故意看姐姐我出丑是吗?”
“我只是给你长点记性。”说着,嬴龙又射出了一柄火焰飞刀。
“唰……砰。”血鹦的又一颗脑袋掉了下来。
面对着只剩下两颗脑袋的血鹦,巫暮雨终于可以与之一战了。
“妖怪,去死吧。”巫暮雨长剑挥舞,颇有一些越战越勇的气势,她一边挥剑一边对嬴龙喊道:“看,姐姐的剑法犀利吗?”
刚缓和一点危机,巫暮雨就开始摆出了强者的姿态。
嬴龙忍不住讪笑起来:“犀利?不装蒜你会死吗?刚才是谁被鸟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说话的同时,嬴龙射出了一柄烈焰飞刀,又割下血鹦的一颗脑袋。
只剩下一颗脑袋的鸟妖血鹦,元气大伤,在巫暮雨凌厉的攻势之下已经难以招架。
巫暮雨脚下一晃,踏出蝴蝶穿花步,晃到鸟妖身后,长剑扫向鸟妖的最后一颗脑袋。
鸟妖血鹦已经无法躲开巫暮雨这一剑。
巫暮雨的剑,已经贴在了鸟妖的脖颈上,却忽然停住了。
巫暮雨握剑的手被一个龙爪之影紧紧握住,这龙爪之影,正是嬴龙的探龙爪。
“你,你抓住我的手干什么?”巫暮雨满是不解地看着嬴龙,问道。
“这是它最后一颗脑袋,也是它真正的首级。你砍掉它的这颗脑袋,它就活不了了。”嬴龙对巫暮雨说。
巫暮雨大叫道:“我们本来就是来降妖的啊。”
嬴龙微笑这说道:“我们是来降妖的,不是来杀妖的。”
嬴龙和巫暮雨说话的时候,只剩下元身、已经虚弱之极的血鹦趁机飞走了。
嬴龙收起龙爪。
巫暮雨对嬴龙大声说道:“你把妖怪放走了,不是遗祸日后吗?”
“不会的,它被我的烈焰飞刀割掉副首、灼伤元气,再也无力为患了。”嬴龙看着鸟妖飞走的方向,淡然回答道。
“奇怪,你为何突然对一只鸟妖,一个偷取婴儿的鸟妖大发慈悲呢?对邪恶的慈悲,不就是对善良的残忍吗?”
嬴龙答道:“这个鸟妖的身上,并没有多少邪恶的气息。”
“你确定?”
“我确定。”
巫暮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停顿了一下,忽然对嬴龙说道:“神啊,你忽然对一个妖怪大发慈悲,是不是因为,它抱了你,它像一个母亲一样地抱过你?”
嬴龙变身成婴儿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短暂的时候,鸟妖血鹦把嬴龙当成自己的孩子,抱在怀中呵护着。
嬴龙没有回答巫暮雨。
“大威龙神,你让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大神。”
巫暮雨忽然称呼嬴龙的神号,还说想起了另外一个大神,这引起了嬴龙的兴趣。
“另外一个大神,什么神?”
“这是一个异域之神,非我华夏神系之神,此神名号为佛,道场远在神州之外。”
嬴龙问道:“为什么说,我让你想起了这个号为佛的异域神?”
“有一个故事,佛陀曾经被一个极其厉害的鸟妖孔雀,一口吞到肚子里。后来,佛非但没有杀死这个吞食他的孔雀,反倒是将它封为佛母孔雀大明王。”
“你是说,我和这个名为佛的异域之神,有相似之处吗?”
“对呀。佛因为从鸟妖孔雀的肚子里过了一路,便将孔雀当成母亲尊奉。你现在被鸟妖血鹦抱在怀中片刻,也把血鹦当成娘亲了吗?”
嬴龙冷冷地瞪了巫暮雨一眼,说道:“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哈,被我说中了,你不敢承认吗?”
嬴龙没有搭理巫暮雨,祂转身又朝着鸟妖的洞穴走去。
“喂,你要去哪儿?”巫暮雨在后追问嬴龙。
“你看不见吗?”嬴龙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岩洞。
“等等我。”浑身血痕的巫暮雨一瘸一拐地跟着走进洞口。
嬴龙和巫暮雨一前一后走在狭长的隧道中。
“喂,你是木头人吗?”巫暮雨在后面大叫着,回音在隧道中嗡嗡作响。
嬴龙还是没有回答巫暮雨,他纵身飞跃,眼前豁然开朗,再次来到了鸟妖的穴居之内。
很快,巫暮雨也跟着进来了,她气喘吁吁地对嬴龙喊道:“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木头人。”
“你又说我是铁石心肠,又说我是木头人?这说法自相矛盾啊。”
“反正,你就是一个冷酷无情、麻木不仁的人。”
嬴龙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神,不是人。”
“管你是神还是人,看见我这样花容月貌、楚楚动人的女子受伤,竟然不上来关怀抚慰,实在是太没有天理了。”
“你受伤了,居然扯上天理。”嬴龙冷笑一声,不过还是随手一弹,弹出一团绿色医疗神光落在了巫暮雨的身上。
巫暮雨闭上眼睛,接受治疗。
第293章 变脸
神光的治疗下,巫暮雨身上的伤势很快痊愈,她睁开眼睛,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说:“这还差不多。”
“喂,你跑哪儿去了。”巫暮雨发现嬴龙不见了。
“姓嬴的,那个神,你去哪儿了。”
巫暮雨一边喊一边走动,在一堵石壁后面找到了嬴龙。
这个鸟妖的洞穴很大,里面被石柱、石壁分成很多隔间,就像一座大宅子。
“你在这儿做什么?”巫暮雨问。
嬴龙四处走动、左右巡视,没有回答巫暮雨。
“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被你看出来了。”
巫暮雨说道:“我猜,你在找,这洞里还有没有其它的妖怪。”她的语气很笃定。
“若有其它妖怪,我们打斗的时候不早就出来了。还大师呢,就这。”嬴龙语带讥讽。
“那你在找什么?”
“骨头,婴孩的骨头。”
巫暮雨明白了,嬴龙想知道,这洞穴中的鸟妖血鹦,之前害了多少孩子。
“那你找到了吗?”
“我照遍了整个洞穴,都没有找到一具骨骸。”嬴龙满脸释然地说道。“所以啊,看来这个鸟妖,以前并没有杀生作恶。”
“你肯定?”
“如果她以前吃了小孩,这洞穴中应该会有孩子的骨头。”
嬴龙好像在为那个鸟妖血鹦开脱,祂希望自己放走的鸟妖,真的是一个没有造下多少罪虐,还算清白的妖怪。
巫暮雨忽然冷冷地冒出一句:“我吃瓜的时候,常常不吐籽的。”
听了巫暮雨的话,笑容从嬴龙的脸上消失了。
巫暮雨还不满足,继续补充道:“所以啊,你不能因为没有找到孩子尸骨,就说着妖怪以前没吃过孩子。说不定,她吃小孩就像我吃瓜一样,不吐骨头。”
“大师,你没看见么,那妖怪有八个脑袋耶。”
在各个角落搜寻了一遍,嬴龙和巫暮雨一起又回到了洞穴中最宽敞的地方。
悬挂在石壁上的火炬依然在燃烧着,笼罩着石床的红色帐幔,在火光的映照下,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喜庆来。
巫暮雨看着石床红帐说道:“这妖怪,还挂着红帐幔,铺着红被褥。看来,这是一只有生活品味的妖怪。”
接着巫暮雨的目光又落在了床前的梳妆台上,她微蹙双眉说道:“奇怪。”
“奇怪什么,你奇怪妖怪也有梳妆台吗?”
“你看这石床、石凳、梳妆台,是不是很精美。”巫暮雨指着这些家具陈设,对嬴龙说。
嬴龙点了点头,说道:“是很精美。”
“别说妖怪,在这遗弃荒漠之中,那些野人部民的家里,都没有制作如此精美的家居器物。”
巫暮雨的话倒是提醒了嬴龙,这鸟妖洞穴中的家居器物,其精美程度,可以和住在城邑中的智人使用的器物相比。
“这铜镜太美了。”巫暮雨伸手抚摸着铜镜上的流云花鬘刻纹,满眼喜爱。
说话的时候,巫暮雨已经在铜镜前面坐了下来,她对着镜面抚弄着自己的长发,满眼怜爱的说道:“哎呀,这镜子里面的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咦,顾影自怜。”嬴龙满是不屑地嘀咕着。
“嬴龙,你凭良心说,镜中的这张俏脸,难道不美吗?真是面若桃花、眉如青山、眼似秋波、唇如樱桃、齿若编贝……。”
巫暮雨滔滔不绝地赞美镜中的那张脸。
“这么夸自己,你就不害臊吗,巫大师?”
“实事求是啊,有什么好害臊的。”
“臭美。”
“美就是美,什么臭美。”巫暮雨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满是陶醉、爱慕、欣赏,就好像痴情公子看着自己倾心爱慕的姑娘。
“天呐,哪有人这么看自己的,受不了,太肉麻了,恶心啊。”嬴龙摇着头就要走开。
“啊。”
巫暮雨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手指着铜镜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嬴龙回头看向铜镜,祂看见了铜镜中巫暮雨的脸晃动起来,轮廓向外扩张。
“我的脸,怎么肿起来了。”巫暮雨还在惊叫。
巫暮雨的脸当然没有肿起来,只是镜中的那张鹅蛋脸,变得圆润起来,如一轮皎洁的满月。
面如满月,眉目如画,铜镜中的脸十分美丽,但却不是巫暮雨的脸。
“怎么回事,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
嬴龙冷笑一声道:“真不要脸,这可不是你的脸。”
“那这是谁的脸,难道……?”
“没错,就是那鸟妖的模样,应该是她生前的模样。”
巫暮雨站了起来,镜中的那张美丽非常的脸开始变得昏暗、模糊起来,很快就像泡沫从水面消失。
“你见过那妖怪的化成女子的模样?”
嬴龙说道:“那鸟妖对着镜子梳妆的时候,镜中只能显出她的脸部轮廓,模糊不清。她转身之后,我可以看清她的脸,就是刚才从你脸上变化出来的那张脸。”
“鸟妖乃怨念化生,所铜镜以照不出她的脸。现在她留在镜子中的残念,借着我的脸浮现出来。”巫暮雨毕竟是巫师,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缘故。
“应该是这样。”
“没想到,这鸟妖生前这么美丽,都差点要胜过本姑娘了。”
“差点,难道不是已经胜过了吗?”
“你什么眼神,还是神呢?”
嬴龙没有搭理巫暮雨,他走到铜镜面前坐下,仔细察看这个铜镜,感受着……。祂的双眼渐渐阖上,识海越来越宁静,灵台越来清明,祂感受到铜镜中有一股意念在流动着,聚散离合、流转变化。
片刻后,嬴龙睁开了眼睛。
第294章 镜中画
巫暮雨问道:“你在捕捉鸟妖的残念吗?”
“没错。”
“捕捉到了吗?”
“嗯,但是很微弱,就像袅袅青烟,随时会随风飘散。”
“你看到了什么?”
嬴龙问道:“你想看吗?”
“你能让我看见吗?”
“试试吧。”
说着,嬴龙的神念开始进入神藏谷内寻找神术图籍。入谷不久,祂就找到了一种所需要的神术:灵念神法中的一种中阶神术:画影图形。
画影图形之术,可以运用神念,捕捉并显影意念。
嬴龙就坐在铜镜前面开始修习起来,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祂听见心声响起:“画影图形,习得。”
接着嬴龙运转神力,施展出画影图形之术,一道神念之光从祂的瞳孔中飞出,照在镂花铜镜上。
在嬴龙神念之光的照射下,铜镜中渐渐有图形影画显示出来:
『一间素雅别致的卧室内,角落的铜炉中腾出袅袅香烟,案几上摆放着华筝,一面画壁下方有一张雕花牙床,床上悬挂着红色的帐幔,床头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镂花铜镜。
这帐幔、梳妆台、镂花铜镜的样式,和嬴龙所见,鸟妖洞穴中的帐幔、梳妆台、镂花铜镜一般样式。
雕花牙床上躺着一个美貌女子,她面如满月,眉目如画,也正是嬴龙所见的血鹦生前样貌。只不过,躺在床上的她,看起来有些虚弱。
“姐姐,该吃药了。”
一个身段苗条,穿着绿裙的年轻姑娘端着一个瓷碗来到了床前,她长得也很美丽,但比躺在床上的女子要逊色一些。
“小翠,有劳你了。”床上的女子端起药碗喝了起来……。
铜镜中,图影闪烁、飞速变换,可以看见那个名叫小翠的姑娘不断地端着药来到床前,服侍她口称姐姐的女子喝药……。
镜中画面再次定格,床上女子形容枯槁,看来,她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还加重了。
小翠穿着一身白裙,再次端着药碗来到了床前。
“姐姐,该喝药了。”
“小翠,你去请叶大夫来看看,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保住了没有。”
“姐姐,你先喝药吧。”
床上女子端起药一饮而尽,然后将碗递给小翠,问道:“小翠,你不是一向喜欢穿着翠绿裙衫么,怎么今天穿着白裙子?”
小翠笑道:“白裙,是丧服啊。”
“丧服,谁去世了吗?”
小翠忽然大笑起来,指着床上的女子说道:“你呀。”
床上女子脸色一变,惊问道:“你说什么……啊……。”
床上女子话音未落,便发出惨叫声:“痛……我的肚子……痛死……我了……。”
“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小翠微笑着在床前坐了下来。
“这药,这药不是保胎药。”
“保胎?你想多了。这是堕胎加夺命药。而且,是慢性的那种,根本查不出来。”小翠笑得很开心。
“小翠,你,我把你当亲妹妹一般看待,你竟然谋害我,还有我的孩子。”床上女子看着小翠,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你长得太美了。”
“美丽,也有罪吗?”
“你比我长得美,那就是有罪。更何况,你不光长得美,还会生孩子,那就是罪上加罪。像你这样罪大恶极的人,根本不应该留在世上,挡我的道。”小翠大笑起来,面目狰狞。
“你……你……好毒……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床上女子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抓向小翠。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小翠,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翠站了起来,捋了捋额头的发丝,微微一笑,然后惊慌失措地冲出房门,大叫起来:“夫人病发了……。”』
笼罩镂花铜镜的神念之光消失,镜中画影如梦幻灭。
第295章 我罪孽深重
在镜前观看的的嬴龙和巫暮雨都说不出话来。
沉默良久之后,巫暮雨发出了一声叹息:“唉,没想到,这个鸟妖,生前竟然如此悲惨。”
“看来,这鸟妖对镜梳妆的时候,一定常常在想着自己生前的遭遇。虽然都已经变成妖怪了,终究是意难平。”
又沉默了一会儿,巫暮雨说道:“看着这鸟妖生前被毒杀的场景,我感觉到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你恐惧什么?”
“你没听她们对话吗,那个小翠之所以起杀心,就是因为夫人太美了。”
嬴龙嗯了一声,大概已经知道巫暮雨想说什么了。
果然,巫暮雨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原来长得美丽便有罪,今天我才知道,我的罪虐有多么地深重。唉,肯定有不少人想害我。”
“放心吧,你安全的很。”
嬴龙头也不回地向着洞外走去。
“等等我。”
嬴龙和巫暮雨走出岩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夜空中一轮弦月,星光黯淡。
“怎么又是晚上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嬴龙答道:“因为你沐浴在本神的光辉之中,感觉到无比的幸福,你很快活。快活快活,就是活得很快的感觉。”
“是吗,我感觉到幸福了吗,我快活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说,什么时候皈依本神。”
“咕咕。”巫暮雨的肚子叫了起来。“我现在只感觉有些饿。”
说着巫暮雨从袖囊中摸出炒麦吃了起来。
“神,你想不想吃东西?”
“本神不饿,谢谢。”
巫暮雨一边大口嚼着干粮,一边对嬴龙说道:“啊,经过本大师一番浴血奋战,终于除掉了这个可怜又可恶的鸟妖血鹦,还周围部落一片宁静。”
“除掉鸟妖,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可是动手了的。”
“动手挨打。”嬴龙忽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神只,和这女巫说话的姿态好像有点不对。
“降妖嘛,凶险的很。只要能为民除害,我乐意挨打。”巫暮雨说得大义凛然。“还好,我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一带终于不再有鸟妖祸害生民了。”
嬴龙本想在出言讥讽一下巫暮雨,转念一想,除掉这只鸟妖血鹦,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是把讥讽之词咽了下去。
“走吧,该回悬灯部落了。”
嬴龙正要施展神行术离开这荒丘地带,这时一阵风吹进迷宫一般纵横交错的山谷中。
天空中风起云涌,云层很快铺满天空。
云中的星光,朦胧闪烁,就像不停眨着的鬼眼,诡异狡黠。
嬴龙和巫暮雨都感觉有些不对。
“这星空的模样,看起来很熟悉。”巫暮雨抬头望天,对嬴龙说。
“我们来此地之前,就是这样的星空。”
鸟妖血鹦,又名鬼星子,常常在这样云气朦胧的星夜出现。
“云气嘛,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刚刚除掉了鸟妖血鹦。”巫暮雨像是给自己壮胆。
风似乎停了下来,可是空中的云气还在变幻着。
嬴龙站立当地,凝神静气,祂的神念忽然波动起来,感受到云幕之中有凶戾的气息正在蠢蠢欲动。这种感觉,与两天前鸟妖血鹦出现的时候一模一样。
巫暮雨问道:“你感受到什么了?”
“我感受到了血鹦的气息。”
“你肯定是错觉,哪只血鹦不是刚刚被我们降伏了吗?”
“或许,又来了一只,……嗯,不对……。”
天空的云幕中,凶戾之气如浪潮汹涌澎湃,比前次那只血鹦出现之前强了很多。
白蒙蒙的云层上凸出了一个半球形,接着,又凸起一个,一个接一个……。
很快,那云层就像锅里面熬着的糖浆一样布满了泡泡。
“咿呀……。”一声尖厉的鸣叫划破夜空,一只血鹦从云层凸起的半球中钻了出来。
“咿呀……咿呀……。”
一只接一只鸟妖血鹦钻出云层,不知多少,密密麻麻,看来比云层中的星星更多。
看着这满天的鸟妖血鹦,巫暮雨只感觉头皮发麻。一只她都对付不了,现在,嗯,怎么好像捅了马蜂窝一般,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看着这么多血鹦,嬴龙虽不至于像巫暮雨一样头皮发麻、脊背发冷,但也倍感棘手。
“这么多鸟妖,不好对付。”
从这些血鹦出现的方位来看,它们的巢穴,应该就在这片霞红色的荒丘地带。以它们的妖力来说,应该能感受到嬴龙和巫暮雨两个不速之客。
但有些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接近嬴龙和巫暮雨。
成群结队的血鹦,鸣叫着飞向北边。
“哇哇……。”血鹦尖厉的鸣叫声中,嬴龙还听见了婴儿的哭声从云端传来。
“这些鸟妖,抓了不少婴儿。”嬴龙对巫暮雨说。
“它们抓了婴儿,成群结队向北飞去?它们要去哪儿,做什么?”
“跟上去看看。”
嬴龙手臂上生出龙爪之影,拉着巫暮雨一起跃上云头。
“啊,我站在云上了,这就是腾云驾雾吗?”巫暮雨站在云朵上手舞足蹈。
“还算不上腾云驾雾,只能算是爬云。”
白云悠悠,载着嬴龙和巫暮雨飘向北方。
东方欲曙的时候,站在云上的嬴龙和巫暮雨,看见前面有一道高耸的山岭,前面那成群结队的血鹦飞过这道山岭之后都向下俯冲,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云朵渐渐靠近前面的山岭,嬴龙施展“沉云”神术,云朵向着山顶沉了下去。
嬴龙和巫暮雨落在山顶之后,才看见这高耸的山岭环绕成环,环形的山脉中间,就像一口深井。
此时这“深井”之中,白色的云气缭绕,那成群结队的血鹦,都飞入这云气弥漫的“井底”了。
巫暮雨看不清井底的事物。
“那下面有什么,那么多鸟妖都在下面做什么?”巫暮雨看着井底形状、白气缭绕的山谷询问嬴龙。
第296章 血色云气
嬴龙答道:“我也看不清。”
“你不是神吗?神的目光不是可以透视黑暗和云雾吗?”
“那需要施展神术,现在咱们还搞不清楚下面的状况,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惊动了那成千上万的鸟妖,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目前嬴龙的神力等级,施展“透视神术”会发出光芒。若是真正的大神,可以悄无声息、不动声色地施展神术。
“那咱们就在这儿傻等着吗,等到天亮,那些血鹦还不是一样会发现我们。”巫暮雨说道。
“那你少说两句,躲在草丛中收敛气息,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低很多。”嬴龙教训着巫暮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一个女人,在制造噪音方面,可以相当于五百只鸭子。
果然,嬴龙话音刚落,旁边的“五百只鸭子”就抗议起来:“张嘴不说话,你要把人憋死啊。”
嬴龙闭口不言。
东方的越来越亮,天空浮出一抹红霞。
巫暮雨盯着山谷中的云气说道:“看,‘井底’也变红了。”
群山环保的山谷之间,原本白色的云气,在天空朝霞的映照下,露出了浅浅的红色。
“被霞光映成红色,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很快嬴龙和巫暮雨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井形山谷中的云气,很快就从浅红变成了绯红,而且,颜色还在越变越深沉。
片刻之后,谷中云气,已经变得一片红艳;一团团大红的云气,层层堆叠,就像是一朵朵怒放的红色牡丹花。
红色的云气,颜色还在不断深。花朵一般的红云,变得娇艳欲滴。
“呜呜。”一阵冷风吹进山谷。
那云气化成的红色花朵,真的开始向下滴露雨珠了。
红色的雨珠,就像鲜血一般,向着井形的山谷底滴落下去。
巫暮雨悄声对嬴龙说道:“这云气,红得像是血一样。”
“不仅是红的像血,可能真的就是鲜血。”嬴龙一边说一边微微噏动鼻翼,祂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啊,真的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巫暮雨也闻到弥漫在空中的异味。
“呼呼。”
又是一阵风,这阵风与刚才不同,这阵风是从谷底吹上来的。
山谷如井,四面被山岭环保,怎么会有风从谷底吹上来呢?
在这来自谷底的怪风的吹拂下,深谷间红云如花,片片绽放。
“这山谷底下,究竟有什么?”
嬴龙和巫暮雨越来越好奇。
忽然,嬴龙好像听见一声如梦呓一般的声音从山谷底下传来,这声音极其微弱,悠远、空洞、苍凉。
伴随着这梦呓一般的奇异声,山谷间的云气好像颤动了一下。
嬴龙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而凶厉的力量,正在山谷底下觉醒。也许正是因为这一股还未完全觉醒的力量,让血色云气变得狂躁起来,就像欲吞噬猎物的野兽一般蠢蠢欲动。
“下面有极厉害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巫暮雨也感觉到了这股凶戾之气。“那是什么,山谷底下,是不是有一个大妖。”
巫暮雨推测下面有一个大妖。
“不知是什么,只有等着看了。”
“这么多鸟妖血鹦都跑到这里来,一定有缘故,或许,越山谷底下的这个老妖有关。”
过了一会儿,虽然并不知道山谷底下有什么,巫暮雨的推测又向前一步,她十分笃定地认为,这下面有一个“老妖。”
“为什么是老妖。”
“妖怪修行是要时间的,时间越久,道行自然就越深了。”
不管是大妖还是老妖,看来这下面的东西都不好对付。
天越来越亮。
东方红日升空的时候,山谷底下吹出一阵狂风,霎时间就将深谷间的白云吹散。
山谷底下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嬴龙和巫暮雨面前。
看着谷底的景象,巫暮雨被惊得目瞪口呆。
谷底,群山环抱一片广阔的原野,原野上百花盛开、姹紫嫣红。
巫暮雨和嬴龙从山顶看着这片花树葳蕤的原野,就像看着一副锦缎刺绣的团扇。
美如扇画的原野,固然令人惊异,可让巫暮雨惊得目瞪口呆的,并不是这美丽的原野,而是原野中的“人”。
人,美人,花容月貌的大美人,此时站满了整个原野。她们穿着五彩缤纷的裙衫站在花树之间,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当然,巫暮雨和嬴龙都很清楚,这些美人,并非真正的人类。她们可以与鲜花争芳斗艳的人面之下,是一颗颗妖异的心。
很明显,这些美人都是鸟妖血鹦所化,此时她们脱下鸟羽,显出人身。
美丽的人身,都是她们生前的样子。
望着山谷间夭夭灼灼的鲜花和“美人”,山顶上,藏身于岩石孔洞中的巫暮雨喃喃叹息道:“美丽便是罪恶,这井底山谷,现在已经成了罪恶的海洋。”
嬴龙在旁边笑着说道:“所以,和她们比起来,你是清清白白的。”
巫暮雨没有接茬,还是继续看着谷底,问道:“这些鸟妖,都飞到这里来,脱去羽衣,化成人形,她们要做什么?”
“看她们的样子,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第297章 地裂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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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红颜玉骨
那一具粉红色的骨骸,依然青玉台的上方,在缤纷花雨中凌空漫步。
这时候有四个绝美的女子走到台下,她们的手中都抱着一个婴儿,粉嫩的婴儿,并不啼哭,像是睡着了一般。
巫起贤说道:“这些女妖,要把婴儿当作祭品进行祭祀,让骨妖复活。”
巫暮雨又向巫起贤问道:“师祖,为何仅仅看着这一具骨架,我便仿佛看见了一个风华绝代的的美人?”
巫起贤道:“这毫不奇怪。”
“毫不奇怪?”
“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师祖指的是?”
“美人在骨不在皮。”
“美人在骨不在皮?”巫暮雨念叨着这句话。
巫起贤说道:“人有骨相和皮相,皮相容易改变,而骨相几乎无法更改。真正的美人,骨相一定很美。骨相之美,可以经受衰老的考验。所以,真正的美人,她们都有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的美感;即便到了暮年,皮肉松弛,她们依然美丽动人。”
“岂止是人,神、妖、兽都一样,美在骨子里的,才是真正的美。”嬴龙插话道。
“呜……咿……呀……呀……。”
谷底的颂唱声变调,一群美艳女妖走到青玉台上,翩翩起舞,献祭仪式正式开始了。
巫暮雨眼睛看着谷底的青玉台上,口里对巫起贤说道:“如此说来,比美,其实比的就是骨相了。”
“可以这么说。”
“那台上的骨架,不光形态很美,而且很奇怪,竟然是红色的,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巫起贤对巫暮雨道:“暮雨,你不知道,此骨有一个专指的名字。”
“什么名字?”
“红颜玉骨。”
“红颜玉骨?听起来就很不一般。”巫暮雨听着这名字,便已然生出无限神往之情。
巫起贤道:“正是。红颜玉骨与青莲傲骨、云天义骨、忠贞赤骨一样,都是万古罕见、超凡脱俗的骨相。凡女子,若生得红颜玉骨,必风华绝代、容颜盖绝世。一颦一笑,百花为之盛开;一泣一叹,风云为之变色。”
“太夸张了吧?”巫暮雨有些难以置信。
嬴龙微笑道:“听你的语气,怎么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我酸什么,是你的耳朵酸了吧。”
接着巫暮雨又指着谷底,向巫起贤问道:“师祖,那一架红颜玉骨,她生前是怎生一副模样?”
“谁知道。”
“这样的绝代佳人,难道没有画像留下来?”
巫起贤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唉,可惜了,不知道我们等下能不能看见这红颜玉骨肉身复活。”对极致美感的向往,让巫暮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竟然希望那一具骨骸获得肉身。
“小心点,你快要迷失心智、堕入魔道了。”嬴龙在一旁提醒巫暮雨。
巫起贤道:“我虽然没有见过她的画像,却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说,知道她的一些生平。”
“啊,是吗,她生前是什么人?”不止巫暮雨,就连嬴龙,也对这一具“红颜玉骨”生前的故事,充满了好奇。
“当然是一个绝代佳人。”
“这自不必说。”
“她的名字,叫做倾城。”
巫起贤开始向巫暮雨和嬴龙讲述倾城的故事:
『倾城原本是上古大庭国君的女儿,她天生丽质,美丽不可方物,年未及笄,前来向大庭国求亲的国君、公子便络绎不绝。因为争夺倾城,数国刀兵相向。
年至及笄,大庭国君将倾城许给了鹿连国君做夫人。
鹿连国的北边,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国家,名叫无怀国。无怀国一直都有南下扩张的意图。
为了对抗无怀国,鹿连国与昊英、尊庐等十几个国家结成联盟。原本联盟各国齐心协力、同仇敌忾。
后来,在鹿连国招待各盟国使者的宴会上,昊英国太子无意间看见了鹿连国君的夫人倾城。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看了她一眼,他就再也不能忘掉她的容颜。
失魂落魄、食不甘味的昊英国太子,最后冒险把倾城给拐走了。
国君夫人被拐走,鹿连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鹿连国君亲率盟友前往昊英国问罪。
一场大战,昊英国被攻破,王族被屠戮殆尽。
攻城战中,鹿连国君也被流矢射中,不幸丧命。国君夫人倾城,成为各国争抢的对象,混战开始,联盟土崩瓦解。
南边的联盟混战不断,北边的无怀国趁机南下,如风卷残云,一举荡平了南盟各国。
风化绝代的佳人倾城,最后被送到了无怀国君的宫殿里。
那时无怀国君正在宫中设宴款待文武百官,当倾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顿时就被倾城的美丽深深吸引、端着酒盏愣神半晌。
回过神来,无忧国君走到倾城面前,亲自向倾城祝酒,道:“若不是美人助攻,寡人焉能攻破南盟,一统中原,你才是这场大战最大的功臣啊。”
听了国君的话,有两个马屁精大臣当即站起来,向国君提议:“国君,微臣斗胆进言,请立倾城为国君夫人。”
无忧国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坑杀倾城,还有那两个提议立倾城为夫人的大臣。
“陛下,这是为何?”
“这个女人毁多少国家,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们看不见么?”
就这样,风华绝代的绝世家人,就此香消玉殒。最后,连墓穴都不知在何处。』
听完了倾城的故事,巫暮雨喟叹连连:“唉,一代佳人,就这样死掉了,可悲可叹可怜可惜。”
巫起贤道:“一代佳人?还有一种说法,这倾城其实并非凡人,而是一个神族国君的女儿。”
“她究竟是人还是神?”巫暮雨追问道。
巫起贤摇头道:“不清楚,这只是一个传说。”
“唉,可怜的倾城,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据说,被坑杀之前,内心已经冰冷麻木的倾城,说了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
“美丽,真的是一种罪恶吗?”
“美丽,真的是一种罪恶吗。如果美丽有罪,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巫暮雨的眼神中露出了坚定果敢的光芒。
“看,献祭快要结束了。”
山谷底,青玉石台上,那些美艳妖女舞动的身姿渐渐止住。
站立石柱下的四个女妖,都将手中粉嫩的婴儿高高举起。
石台上空,花瓣回旋飘舞,红颜玉骨在花瓣雨中向着四根立柱伸展四肢。
巫起贤对嬴龙说道:“咱们该出手了,不然这四个婴儿性命难保。”
“师祖,我做什么?”
“你在这儿老实呆着。”
巫起贤对嬴龙道:“嬴龙小兄弟,我先下去,吸引那些鸟妖的注意力,你趁机冲上石台,救下那四个婴儿。”
“好。”
“那么多鸟妖,你们能对付得了?”巫暮雨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对付不了没关系,能跑得了就行。”
巫起贤和嬴龙从乱石堆里站起身来,就要飞下山头,从群妖手中解救那四个婴儿。
“绝不能让那一具泛红如玉的骨骸复活过来,她的复活,定会带来无边杀戮和纷争。”巫起贤低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