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第一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 “阮阮,抱歉,你必须去妖界……” “阿岚,你跟她客气什么?要不是她放出了那魔物,我们也不会死那么多人!她只不过是将功补过罢了。” “林阮阮我杀了你!要不是你,我哥根本不会死!” “林阮阮我告诉你,你要是带不回妖尊的泪,看我怎么收拾你。” “若不是你还有点用,我早就一刀砍死你了!” …… 众人的责骂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林阮阮低头皱着眉,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滑到脖子上,湿透了衣领。 她并不在意众人的责骂,毕竟骂得也不是她,不过灵魂附着时的副作用实在强大,她现在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了。 林阮阮薄弱的身躯在异界灵魂的侵入下竟激发出无限的排斥力量,奋力地推搡着轻飘飘的灵魂,想要将她丢出这唯一能容纳她的躯体。 “宿主,你没事吧?” 小七着急得代码乱成一团,只恨不得能亲自替阮软承担这疼痛。 阮软是这个世界的剧情修复员。 公元4399年,着名科学家萧游熙研究出了能够将小说演变成小世界的机器——世界衍生器。 世界衍生器可以将热门小说演化成真正的世界,并根据剧情创造出书中角色,自动进行拍摄。不但避免了因为剧组资金、服化道组质量、演员颜值演技等等一系列问题导致的小说影视化被毁问题,同时还解决了档期冲突问题。 不仅如此,一些中等质量的小说在演化成世界时,还会自动补足bug,并根据人设调整剧情,使得许多中等质量的小说亦是拍出了大片的质量。 再加上成本低,成品质量高,一时间大量优秀电影电视剧诞生,人们快乐地扎进影剧堆里愉悦地畅游,从此快乐不愁。 然而小说生成的世界中常有意外发生,尤其是中等质量小说,在中期后期很容易崩掉,一旦某角色脱离剧情,便会导致接下来一系列意外的发生。 而世界衍生器必须一次次毁灭世界、重新修正剧情、创造新世界,经过不断调整才能修复故事bug并修改好剧情。 这一过程会不断消耗时间金钱,除非有读者投资,不然一个故事修正五次没有成功便会被彻底放弃。 后来,萧游熙研究出可以让人的灵魂进入世界中的方法,但是灵魂附身会受到世界与原主的排斥,只有那些刚刚去世的人才能附身成功。 而这幅身体的原主林阮阮则是因为被逼迫去妖界,害怕地在众人面前自杀了。在系统将阮软的灵魂送到这个世界后,便修改了世界剧情,抹去了众人关于林阮阮自杀的记忆。 阮软低着头,原主死前的不甘与恐惧像是一只手,死死地捏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混乱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冲撞着,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站不住身子,偏偏众人的谩骂声还在不断往耳朵里钻,那吵吵囔囔的声音几乎要化成一把锯子,将她的脑袋从中间割成两半。 “小七,先帮我看一下剧情,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阮软掐了掐手心,勉强让自己提起些精神。 初次进入小世界做任务,身体的排异反应远远比排异模拟训练的强度大。怪不得前辈让自己在进入小世界前多做几次排异模拟训练。 “宿主,接下来的剧情是林阮阮闹着喊着不要去妖界。” 小七连忙调出相应剧情,化成几行文字展现在阮软面前。 【林阮阮一听到要让她独自一人前往妖界,双腿立刻吓软了。她抬头看向凤秋岚,眼中升起一团恨意与浓郁的恐惧,“我不去,凭什么要我去妖界!” “那魔物是自己跑出来的,根本与我无关!” 众人听到这话,原本八分的怒气直接烧成了十二分,只恨不得将林阮阮直接丢到锁魔塔,让她被里面的魔物撕咬成碎片。】 阮软飞快地看完几行字,深吸了口气,猛地抬起头来,沙哑着声音喊道: “我不去!凭什么要我去妖界!那魔物是自己跑出来的,根本与我无关!” 奈何她刚与这幅身体融合,声带根本不受控制,她歇斯底里的怒吼像是海水潮汐时被浪花卷起的小鱼,只不过漏了个头,便被更凶猛地浪花拍了下去。 众人皆是赤红了眼咒骂着,唯有林阮阮面前的女子听到了她那无力、轻柔的更像是因委屈绝望而发出的自语。 凤秋岚看着面前抬起头瞪着她的少女,原本毫无波澜的心突然猛地一跳。 女孩眼圈不知何时泛了红,泛着潋滟水光的眼底干净得像是山中的清池。她凶狠地瞪着自己,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被迫伸出还未长好的利爪,嗷呜嗷呜地叫着,试图吓退敌人。 “别怕,你若是不想去便不去,总会有办法做出解药的。” 凤秋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决定,她微愣了几秒,手却已经脱离了控制,自顾自地摸上了少女的脑袋。 耳边的喧嚣似乎被隔离,恍惚间,凤秋岚想起自己夭折的幼妹。 若是她还活着,大抵也是这般年岁吧。 凤秋岚忍不住揉了揉少女的头发,看着阮软愣愣的表情,心底生出一片温热。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大殿上神色各异的人们,轻声叹了口气,“阮阮还是个孩子,她怎么有本事放出来那魔物?我觉得这事可能另有隐情。再说了,阮阮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就这么把她送到妖界,你们怎么狠得下心?” 阮软听着这话,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总觉得这话像极了熊孩子家长无条件护着自己家娃的时候说的话。 她好奇地问系统,“小七,她是谁?是这个身体的姐姐吗?还是妈妈?或者姑姑小姨?我第一个任务是不是完成了?” 小七没吭声,它正盯着原剧情中的句子,因为阮软完美的工作而激动地浑身数据乱窜。 沉默许久,它终于平复了那股子激动,颤抖着开了口。 “宿、宿主……完犊子了……剧情它、它跑偏了!” 阮软闻言,身体一僵,脑子一片空白,“剧……剧情怎么了?” “跑偏了!” “谁跑偏了?” “剧情!” “剧情怎么了?” “剧情跑偏了!剧情跑偏了!剧情跑偏了!” “……” 一瞬间,一人一系统同时沉默下来。 剧情跑偏的后果很严重!十分严重!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要被扣工资了!!! 要知道,第一个世界是剧情修复者用来适应工作的,通常难度不会很大,也同样意味着工资不会很高。他们辛辛苦苦做完任务也就能获得十个任务积分,宿主系统一平分,就是五分。如果再扣除一部分…… “不应该啊,我明明照着台词念得,没有问题啊……” 阮软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一道惊雷直劈头顶,若是再配上一段“雪花飘飘”的BGM,都可以直接上演人间悲剧了。 她低声嘟囔着“绝不可能”,脸色蓦然惨白,刚刚被控制住的身体察觉到体内灵魂的动荡,再一次开始推搡阮软的灵魂,试图将她排出体外。 小七急得数据散成好几团,连忙贷款买了一瓶强制附身药剂给阮软灌了下去。 “阮阮,你不用去……” 凤秋岚安抚好众人,刚转过身想告诉林阮阮不用去妖界了,却没想到那少女竟直冲着她倒了下来。 “阮阮!” 凤秋岚连忙伸手接住林阮阮,触手竟是一片滚烫,女孩的身体像是着了火一般,灼烫得令她指尖都生出一丝痛意。 “快!叫慕容医师过来!” 第二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 阮软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无力,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身下柔软的锦被温暖得像是夏日的火炉,烧得她脑子发晕,偏偏她根本动弹不得,连从床上滚下去都做不到。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浸透,湿乎乎地黏在身上,阮软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混着劣质玫瑰香料的汗味。 那味道有些刺鼻,阮软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几个微弱的气音。她艰难地睁开眼,便看到一团团彩色的圈圈圆圆在眼前晃来晃去。 “小七……” “宿主,我在!”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好难受。是新的剧情任务开始了吗?” “没有,是宿主刚刚灵魂波动,所以我给宿主灌了一瓶强制附身药剂。” “强制附身药剂?”阮软勉强转动了一下自己被烧成浆糊的脑子,“那个好像会损害被附着人的身体……” “是的。宿主你现在只剩下三十年寿命了。不过不用担心,距离林阮阮死亡剧情只剩下三年了,所以完全不会对任务有影响!” “我记得强制附身药剂要一百积分……小七你这么有钱吗?” “……” 这一瞬间,阮软清醒了。 一人一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你……你不会贷款了吧?” “啊……那个……”小七咽了口数据团,整串数据都在哆嗦,“虽然它看起来多……但是只要我们多做几个任务,就能还上积分的!” 阮软当场落泪,“小七,咱们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你怎么……” “凤姑娘,恕我无能为力。” 突然响起的陌生男子声音打断了阮软,她乖乖闭上嘴,使劲支棱起自己两个小耳朵。 “慕容医师,她到底怎么了?竟然连您也没办法吗?” 房间外面又响起另外一人的声音,阮软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却又小声地跟系统说悄悄话,“是那个小姐姐的声音,我记得她!可好看了!” “什么小姐姐,那是女主,叫凤秋岚。咦,她怎么哭了?等一下,我看看剧情哈。”小七连忙去翻小说,“奇怪,小说里没有这段剧情呀?” “凤姑娘,是慕容学艺不精,实在找不出林姑娘生病的原因……”男子的声音中掺杂着无奈与痛苦,“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症,她的身体在急速衰竭,不像是中毒,更像是自然老去,只是比别人快了十倍。” “有没有医治的法子?” “我……抱歉……” “那她还能活多久?” “林姑娘是筑基后期武者,有三百年寿命。” “所以她只剩下三十年寿命?” “是。” 阮软小七听了半天墙角,听得迷迷糊糊。 “小七,他俩说的谁呀?” “不知道啊。” 说话声消失,吱呀的推门声响起,阮软费力地扭过脑袋,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扶着门框的玉手上。 那手色若凝脂白玉,手指修长而纤细,盈盈地扶着朱红色的木门,透着一股子精致与高雅。 门被轻轻推开,阮软使劲瞪大了眼睛,心里嗷嗷地尖叫着,“我的漂亮小姐姐!小姐姐我在这!看我看我看我!” “林姑娘醒了?” 温和如清风的男子声音打断了阮软的所有幻想,来人惊讶地看着床上扭头看向自己的阮软,连忙几步走到床边,“姑娘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哈哈哈,我的小姐姐!”小七笑得数据乱颤,“我的小姐姐,哈哈哈哈哈哈,小姐姐,哈哈哈哈哈……” “MD,智障!” 阮软默默扭回头,不想说话。 那男子见她如此倒也不气,只当她还在难受,心里愈发内疚,“林姑娘,是在下医术不好,没办法为姑娘缓解痛苦。” 阮软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小七,他是谁?为什么跟我道歉?” “是男三,慕容楼。慕容楼性情温和而坚毅,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如果没有办法救治病人,便认为是自己学艺不精,会对病人感到愧疚。” 小七说完又默默补了一句,“别想了,男三是大家的,跟你没关系。慕容楼的人气比男女主都高,你要是招惹他,等电视剧播出的时候绝对会被骂成翔。” 慕容楼见阮软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有些心慌。 “林姑娘你怎么了?是失忆了?傻了?还是哑巴了?” 阮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表演一个当场死亡。 “人气最高?性情温和?就这?就这就这?” “林姑娘你要是没有变成傻子你就眨眨眼睛。”慕容楼紧张地盯着阮软的眼睛,生怕她真的变成了傻子。 “小七,我寻思我眨与不眨,好像都像个傻子。” “林姑娘真傻了不成?” 阮软气得胸闷,她狠狠眨了两下眼,心里骂骂咧咧。 “林姑娘,你要是没失忆,你就再眨眨眼睛。” 阮软再次眨眼。 “啊,我知道了,林姑娘你是不是哑巴了?” 阮软气得张嘴啊啊了几声,却只能发出几个气音。 她瞪着慕容楼,“你怎么不让我眨眼了?你倒是让我眨眼啊!” 慕容楼目光怜悯地看着阮软,“林姑娘,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成了哑巴,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治好你的。” 小七憋笑憋得痛苦,数据抖动地像是中了病毒,“宿主没事,等明天你的灵魂跟身体融合就能说话了。” “闭嘴,给我传输剧情,我不想听见男三说话!” 阮软闭上眼,听慕容楼说话简直废命。 “林姑娘你是不是累了?你先休息,等晚上我再过来看你。” 慕容楼的声音弱了些,随后便是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当关门声落下,一阵香气缓缓扩散在房间之中。 慕容楼不知点了什么香,清淡悠远,香气中和了阮软身上的刺激味道,最后化成复杂的百花香。那花香仿佛融了众多芬芳,却并不浓烈,像是清风拂过水面,抚平了阮软心中的躁动。 “这香倒是好闻。” “剧情传送成功,请宿主及时接受。” 阮软使劲吸了口香气,开始接收剧情。 林阮阮是小说《凤皇嫁到》中女主凤秋岚的小师妹,从拜入师门的那天开始便一直嫉妒凤秋岚的天赋和容貌。 她多次设计陷害凤秋岚未果,最后竟放出了锁魔塔第十八层的魔物。 那魔物乃是万年前为祸三界的大魔头石万天,他将自身魔气与毒气、戾气、霉气混合,将自己练成了剧毒之物,走到哪毒气便跟到哪。那毒气诡异十足,便是金丹之人沾上一丁星都会染上重病,后来天机阁以千百弟子献祭,才从天道那里求得解药。 解除毒素之后,修仙界三十位大能以自身躯体为引,堪堪将石万天封印。又派人日日夜夜向锁魔塔中输送灵气镇压,这万年来才得以平静。 林阮阮此番作为令众人暴怒,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可偏偏这时候天机阁的老祖站了出来,说只有林阮阮才能拿到妖尊殇龙的眼泪。 而那眼泪,正是制作解药最重要的药引。 所以便有了阮软刚到这个世界时,众人逼着她去妖界的那一幕。 林阮阮被送到妖界后便没有了她的剧情,直到一千章后,凤秋岚收集齐其他所有药材,前往妖界寻求泪水时,林阮阮才又被拎出来。 那时她已经成了妖尊的婢女,没日没夜地干着脏活累活,在看到女主时,心中的怨恨爆发,直接冲了上去,结果还没碰到女主便被妖尊杀死了。 后来女主得到了眼泪,却发现根本不能解毒。这时慕容楼查阅众多书籍,终于找到解毒之法,竟是要用凤凰一族的血液入药。 而凤秋岚正是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 接下来凤秋岚放血入药,失血过多死亡又涅盘重生等等剧情便与阮软无关了。 “后面呢?凤秋岚涅盘重生之后呢?”阮软听故事听得正上头呢,一下子断在这里,挠心挠肺,“你继续呀!” “看小说得花钱的!除了与任务有关的剧情,想看其他剧情得花钱才行。” 小七心疼地看了看自己负一百的余额,哭得像条狗。 “就离谱!” 阮软咬牙切齿,“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奸商!演员演戏还有个完整剧本呢,凭什么我们演戏看小说还得花钱?无耻!离谱!” “对!离谱!” “不看了!谁爱看谁看!” “对!不看了!” …… 三分钟后,一人一系统拿着贷款来的一积分换了一百万书币,抱着小说看的不亦乐乎。 第三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3) 次日清晨,阮软在淡淡幽香中醒来,只觉得身下的床板像是成了精,晃晃荡荡地想把自己甩出去。 她迷茫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架马车之中,车内空间颇大,阮软躺在里面都不觉拥挤。车壁上裹着软垫,马车中间还放置了一张小桌,上面点了熏香,与慕容楼昨日点的熏香味道有些相似。 外面传来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音,隐约间能听到极轻的说话声。 阮软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她指挥。 “啊……哈……” 阮软试着张了张口,却依旧说不出话。 “小七,醒醒!我的灵魂跟身体还是没融合!” “啊?”小七昨晚追了一晚上小说,这会儿睡得正香呢,听到阮软喊它,晕晕乎乎地爬了起来,“没有融合吗?不应该啊……商店里写的就是十二小时之后彻底融合呀。” “你帮我查一下,我怀疑那药过期了!黑心商家,坑我积分!” “等一下,我马上!” 交谈之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门帘被人撩起,一个人钻了进来。 阮软抬眼看去,来人竟是慕容楼,只见他身着白衣,面色温柔地看向自己,看起来倒颇有医师风范。 “在下猜着林姑娘便是要醒了。”慕容楼笑了笑,凑到林阮阮跟前,伸手替她把脉,“姑娘感觉如何了?” “宿主,检查完毕,宿主身上中了百幽香和哑药两种毒。准确的说,百幽香是慕容楼从百花之中提取出来的香料,后来发现它具有麻痹人身体的作用后,被他用作麻药。” 阮软愣了愣,目光一点点移到慕容楼脸上,她看着慕容楼笑容温和的脸,只觉得瘆得慌。 又是麻药又是哑药的,这是要干嘛? “林姑娘怎么这般看我?”慕容楼依旧笑得温和,只是眼神有些闪躲,“我昨日查了一整夜的医书,也没能找出医治姑娘哑病的办法,实在愧疚……” 阮软一脸懵。 不是,我没办法说话不就是因为你给我下了哑药吗?你愧疚啥? “慕容楼到底是想干嘛?”阮软皱了皱眉,“难不成他昨天是在演戏,其实恨毒了我?所以想让我变成残疾?” “应该不会吧?”小七有些拿不准,“慕容楼的人设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以治病救人为毕生目标,评论区还有不少人说他圣母的,应该不会对你下手吧。” “但是别忘了,林阮阮放出了魔物,现在到处生灵涂炭,多少人因为这个生病。如果慕容楼想研究出解药,就必须让林阮阮去妖界。” 一人一系统愁得不行,死不死倒不重要,关键是按照剧情,林阮阮现在已经在前往妖界的路上了。若是死在慕容楼手里,阮软完不成任务,到时候世界崩塌,他们俩一个积分也拿不到。 慕容楼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在阮软面前晃了晃,“林姑娘可知道这是什么?” “啊啊……” 毒药呗! 阮软张口,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慕容楼也没打算从她嘴里听到答案,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瓶,目光悠远,像是透过林阮阮看到另一个人。 阮软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胳膊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慕容楼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空洞,仿佛从亿万年前的时空穿越而来,飘忽若风,随时会散掉。 若不是他话里的内容,阮软真觉得这声音跟神灵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是强效催泪丸。” ??? 等等?她耳朵刚刚是坏掉了吧? “林姑娘,实在抱歉,我知道你不愿意去妖界。”慕容楼目光中带了一丝歉意,“但是为了三界生灵……” “啊啊!” 不!我愿意!我愿意去妖界啊! 慕容楼见她神情激动,心生不忍,他侧过头,躲避着林阮阮的目光,“我会陪姑娘一起去妖界的,姑娘不必害怕。到时候我会用这催泪丸让妖尊落泪,等拿到妖尊的眼泪,我便带姑娘回来。” 阮软一愣,“不是,他都打算用催泪丸了,还带上我做什么?” “宿主,这个不重要,反正拿到眼泪之后咱们就能下线了,到时候怎么死都行。” “嗷,那我任务是不是马上就要做完了?大兄第!来,拿上这瓶药,咱往妖界走,山重水复也有路,不拿眼泪不回头!” “林姑娘,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慕容楼狠下心,转过头来看向阮软,却望向了那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林姑娘应该很生气吧…… 慕容楼握着药瓶的手紧了紧,只觉得所有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软等了半天不见他动作,心里更是着急。 “啊……啊啊……哈……” 她被下了哑药,费劲力气也只说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反倒更让慕容楼认定她在生气。 “林姑娘,抱歉……”慕容楼本也不是什么狠人,此刻见林阮阮如此挣扎,心中便生了退意,“是在下不好,在下不该……林姑娘,我这就带你回去!” “啊啊啊……” 阮软刚刚还开心的不行,听到这话一下子傻眼了。完了,剧情不会真的要崩了吧。 一个任务下来,没拿到积分不说,还欠了一百积分。 啊,不对,一百零一积分。 别呀大兄弟!你再坚持坚持,我愿意去妖界的,你信我! 然而慕容楼根本听不懂阮软的啊啊哈哈,他撩起帘子走了出去,“不去妖界了,回万剑宗!” 然而慕容楼最终还是没能将林阮阮带回去,倒不是他改主意了,而是那驾驶马车的车夫是天机阁的弟子。 慕容楼刚说完话便被那弟子用棍子敲昏了脑袋绑了起来。 阮软看着那长相憨厚的车夫将慕容楼直接丢了进来,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装昏迷。 “老实点!到了妖界之后别惹事,若是你能带回妖尊的眼泪,之前的事便算将功补过,若是拿不到……” QAQ,我真的很老实,你信我!我绝对不惹事!拿到眼泪我就死! 马蹄声与车轮声再一次响起,阮软跟慕容楼并排躺在马车上,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被送到了妖界。 第四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4) 初秋的天空一碧如洗,微暖的阳光落在连绵不断的山脉中,消失了身影。那群山此起彼伏,蜿蜒至万里,山峰高万仞,隐约露出白丝带一般的溪流。 若是细细看,便能看到那溪流旁停了一架马车,伴着沙沙的风吹树叶声,极轻的对话声从马车里飘出。 “林姑娘,抱歉,如果不是我……” “行了行了,你可别说了!” “林姑娘你原来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 阮软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咬牙切齿,“我那是被你下了哑药才说不了话的好吗?” “但是我没有给你下药啊……” 慕容楼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林姑娘不是因为生病哑巴了吗?” 哑巴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吗??? 阮软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脑袋涨得疼,好在脑子还清醒着,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没给我下药?” “没有……” “那你之前给我把脉的时候怎么没发现我被下了药?” 慕容楼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当时太紧张了,就随便一放,没……没把脉……” 阮软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小七,你确定这玩意是男三?” 小七不说话,小七还在追小说。 “那个……林姑娘……”慕容楼小声唤道。 “干嘛?” 慕容楼见阮软看他,轻咳了一声,又侧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避着阮软的目光。 “我刚刚看见林姑娘揉太阳穴……林姑娘现在,能动了是吧?” 阮软试着活动了下身子,“手上能动,但是四肢使不上劲,起不来。” “手能动就行。”慕容楼的脸红了红,慢吞吞地转过去身子,背对着阮软弯了弯腰,将臀部往阮软跟前凑了凑,“那林姑娘……麻烦你了……” “嘶……” 阮软感觉一股热气猛地窜上自己的脸,“干、干嘛啊你!” 我giao!他不对劲!我不对劲! “麻烦林姑娘帮我把绳子解开。” “……” 阮软看着慕容楼臀部上方那一双被捆在身后的手,双颊烧得发烫。 “哦,解绳子啊……我还以为……” 阮软干笑了两声,伸出手去给慕容楼解绳子,一边接一边找话题想要掩盖刚刚的尴尬。 “你用法术解开不行吗?” “在下学艺不精,还未到以意念化剑的程度,只能借助手势化剑,现在双手被捆住,便用不出法术了。” “啊……这样啊……” 阮软尴尬地笑笑,也不说话了,埋头闷声解绳子。 大概是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阮软只觉得那绳子似乎都发烫,随着手上的动作,一点点灼烧着她的手指。 只是她手上亦是使不上太大力气,那绳结又被系得死死的,解了半天,她自己累得手指疼,那绳结却没半点变化。 “林姑娘,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闭嘴!女人不能说不行!你往上挪挪!” 阮软急红眼了,也不上手,直接低下头用牙咬。 “那……那个……”慕容楼感受到喷在自己手腕与后腰上的热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声音都颤抖起来,“林姑娘,这,有辱斯文……” 慕容家家教甚严,除了把脉,慕容楼从小到大还未跟女孩子如此亲近过。阮软呼吸时的热气大半都落在了他手腕处,还有一部分透过轻薄的布料,落在了腰间。 “林姑娘……” “给我闭嘴!我就不信解不开了!老子今天解不开它就不姓阮!” “林姑娘,你本来就不姓阮。” 阮软气得啃歪了,一口咬在了慕容楼手腕上。 “啊!林姑娘我错了!我闭嘴!” 二人折腾了近半个时辰,阮软手嘴共用,总算是解开了绳子。 阮软吐了口浊气,疲惫地躺在马车上,整个人瘫成了一团软泥。 慕容楼慢蹭蹭坐起来,背对着阮软缩成一团,脸上烧得通红,声音磕磕绊绊,“林……林姑娘,多谢……” “没事。” 阮软无力地挥了挥手,闭上眼享受这宁静的片刻时光。 等一下!宁静? 阮软猛地睁开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七,那个车夫呢?” 小七沉迷在小说里,根本不搭理她。 “慕容……呃,慕容医师!”阮软伸手戳了戳慕容楼的后腰,“那车夫去哪了?” 慕容楼往前挪了挪,只觉得后腰被阮软戳到的地方像是起了火,烫得厉害。他喉结动了动,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车夫他……”慕容楼声音一顿,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林姑娘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出去看看!” 慕容楼钻出马车,迎面撞上了一只人脸大小的黑蜘蛛,他被吓了一跳,连忙挥手将那蜘蛛拍了出去。 “吱吱……” 黑蜘蛛被甩到地上,冲着他狠狠叫了两声,又猛地朝他扑过来。 “斩!” 慕容楼沉着脸后退半步,右手食指中指化剑将那蜘蛛砍成了两半。 “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 …… 四面不断响起吱吱声,慕容楼抬头看去,只见一整座山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蜘蛛,吱吱叫着一点点靠了过来。 马车里还在躺着的阮软也听到了这声音,费力地滚了几圈挪到马车门口,将自己的脑袋从门帘缝里挤了出去。 “卧槽!” 阮软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来,脸色被吓得惨白。 “小七小七!快看外面!有积分!” “积分?在哪?” 小七猛地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妖怪啊……” 阮软深吸了口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种长见识的好事情就得叫上系统一起。” “宿主宿主!慕容楼被妖怪抓走了!” 阮软摆摆手,“叫我干嘛,我又不是孙悟空。” “慕容楼是制作解药的人,如果他出事,世界会崩掉的!” “艹” 阮软连忙又滚到车门边,将自己的脑袋挤了出去。 只见慕容楼被众多蜘蛛围住,一根根蛛丝缠绕在他身上,将他包裹地密不透风。 “小七,我现在还动不了!” 阮软使劲撑了撑胳膊,还是起不来。她着急地看着被一堆蜘蛛抬走的慕容楼,额头上急出一层冷汗。 “万能解毒丹,一积分一个。” “买!” 阮软咬牙,不就是一积分吗?反正债多不愁,大不了还不上一辈子打工! 第五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5) 阮软将价值一积分的解毒丸一口吞下,脑海中想象中自己左手火烧蜘蛛群,右手抱着男三归的美好画面。 但是她忘了关键性的一点。 虽然万能解毒丹能够解掉阮软身上的百幽香,但是并没有驱蜘蛛的功能。 所以…… 阮软刚一出马车就被蜘蛛发现了,紧接着,她受到了与慕容楼一样的待遇,被蛛丝五花大绑之后,乘坐蜘蛛牌快车,被运到了山林深处。 “我后悔了……” 阮软感受着身下托着她的细小蜘蛛爪,克制不住地颤抖着,脸色被吓得惨白。 “要什么积分,活着它不香吗?” “宿主,之前剧情崩掉我们已经被扣了一积分了,整个任务完美完成也才十个积分。”小七躺在空间里,优哉游哉地翻看着小说,“宿主努努力,咱们剩下的任务好好完成,还能拿到九个积分呢。” “你有本事你倒是睁眼看看这群蜘蛛!” 阮软额头上全是冷汗。 虽然到现在为止这些蜘蛛并没有伤害她,但是一想到这么一大堆蜘蛛拿着那小爪子戳着她的脑袋后背和大长腿,她就觉得心里发毛。 “吱吱!” 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蜘蛛突然跳到了阮软的肚子上,两只黑不溜秋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阮软。 “啊啊啊啊,小七……有蜘蛛!” “冷静!不要害怕!”小七将自己刚刚抖掉的数据团捡起来重新安上,又颤抖着捡起掉在地上的小说,“以后的任务比这凶险的多了去了,这才哪到哪。” 阮软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除了蜘蛛以外一片空白。 那蜘蛛打量了她半天,最后发出一声满意的吱吱声,其他蜘蛛也齐齐叫了起来,那叫声中透着浓郁的愉悦,让阮软很难不怀疑,这群蜘蛛是觉得自己肉嫩,想把自己吃掉。 “啊啊啊啊啊!小七!这群蜘蛛要吃我!” 阮软吓得嗷嗷哭,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一双眼睛哭得通红通红的,看起来可怜得很。 “也不一定,你往好处想,说不定这群蜘蛛不吃人呢。” 小七捧着书的小爪子不断颤抖着,明明已经隔绝了系统空间与外界的联系,可是这会儿就仿佛有好几只蜘蛛在它面前蹦跶着想要吃了它一般。 “啊啊啊!它们又叫起来了!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在商量怎么吃我?” “语言转换器,三十积分。” “换!” 债多不愁,保命第一! “老大,这个身体妈咪会不会喜欢呀?”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妈咪最喜欢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了。” 阮软险些吓尿了。 “小七!你还说这不是要吃我?” 小七不说话,小七也害怕。 那群蜘蛛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就把阮软运到了一个漆黑的山洞里。 阮软偷偷瞄了一眼周围,像她这样的蛛蛹还有好几个,哦,慕容楼也在。 “林姑娘……你也被抓来了?”慕容楼冲着她笑了笑,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林姑娘别怕,一会儿我保护你。” 阮软缓了口气,偷偷跟小七说,“没事!慕容楼在这呢。按照主角定律,男三一定能活到最后!我跟他在一起,很安全!要么他爆发,要么主角找来救我们。” “友情提示: 1、世界生成后,主角定律将不再存在,角色一旦出现意外将无法挽回。 2、慕容楼在原作中以男三形象出场,不具备主角定律。 3、通常情况下,跟主角在一起的配角在危险时炮灰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 阮软眼睛又红了,“我要死了?” “没关系的宿主,我们下个世界继续!” 死一般的沉默在一人一系统之间蔓延。 阮软看着已经走出山洞的蜘蛛们,心头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小七,再见了。希望我们能在下个世界重逢。我会记得你陪我度过的这段美好时光的,只可惜……” 阮软吸了吸鼻子,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宿主……” “小七……” “宿主……” “小七……” “噗嗤,小姑娘,怎么哭成这样?”轻柔婉转的女子声音在阮软耳边响起,那声音带着一股子媚意,听上那么一句便忍不住软了腰,“瞧瞧瞧瞧,可怜见的,脸上都花了。” 阮软打了个哭嗝,僵硬着扭过头。 只见旁边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的女子躺在用蜘蛛丝织成的大网上,正冲着她笑。 那女子容貌娇艳,眉目流转间透着浓浓媚意,身上纱裙半透,隐约能看见白嫩的手臂以及胸前一抹纯白。 阮软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费力地咽了咽口水。 “小七,我决定了。我要好好活着,我要努力完成任务!” “……” 阮软吸溜了一下口水,看向黑裙女子的两只眼睛亮得像俩电灯泡,“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也是被抓来的吗?小姐姐你害不害怕呀?” “我叫蛛儿。” “小姐姐名字好好听!” “你这小丫头可真有意思。”蛛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从蛛网上坐起,右手撑着下巴,冲着阮软笑道,“你又不怕了?刚刚不是还哭得不行?” “小姐姐你放心,我从小胆子可大了!一会儿有危险我保护你!” 阮软这会儿满脑子都只有小姐姐,用一句话大概可以形容,“色壮怂人胆”。 “小丫头,知道我是谁吗?” 那女子缓步走到阮软跟前,好笑地看着她。 “小姐姐是仙女吗?” 阮软觉得自己的口水快止不住了,她使劲吸溜了两下,笃定道,“小姐姐这么好看,一定是仙女。” 一旁的慕容楼这会儿可机智了,连忙高声答道:“我知道!她是蜘蛛精!”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阮软看着面前收起笑脸的“仙女”小姐姐,头皮一阵阵发麻。 “怎么,害怕了?” 蛛儿伸出手,抚摸着阮软的脸,“刚刚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怎么怕成这样子?” 阮软只觉得被她抚摸过的地方生了一层小疙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眼睛里的泪水要落不落的极其可怜。 她是喜欢小姐姐没错。 但是会吃人的小姐姐…… 妈耶!好可怕! 第六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6) “小姐姐……你要吃了我们吗?” 阮软声音颤抖的厉害。 魔尊还没见到,没想到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放心,我不吃人。”蛛儿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她看着多嘴的慕容楼,右手一挥,一团蛛丝被塞进了慕容楼口中,将他的嘴完全堵上。 她捏住阮软的下巴,强迫阮软看着自己,声音宛如淬了冰,“这么爱管闲事,他是你什么人?你男人?” “不是什么人,也就是一个朋友。”阮软见她脸色冰冷,心里慌得不行,生怕她下一秒便把慕容楼给杀了,“小姐姐你不吃人的话,不如把我们放了吧。” “凭什么放了你们?”蛛儿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带了些讽刺的滋味,“我的蛛子蛛孙废了这么大力气抓到你们,我如果轻易放了你们,岂不是叫他们寒心?” “可是蛛儿姐姐留着我们也没什么用啊……” 阮软感觉蛛儿似乎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终于放松了一些,身体也不再紧绷着了,小嘴叭叭试图说服蛛儿放她跟慕容楼离开,“小姐姐,你看你要是留着我们,还得管我们吃住,多不合算呀。” “合算不合算不是你说了算。” 蛛儿勾勾唇,看向她的眼神眼神有些晦暗。 见阮软还想说什么,便那手指抵住了阮软的唇,轻声道:“行了,我累了。小乖乖,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休息。等我睡醒再跟你聊。” 她声音放得极软,又撩又柔,让阮软直接痴呆了,只知道盯着她流口水傻笑。 等蛛儿回到自己蛛网上躺下之后,阮软才找回意识。 “等一下!蛛儿姐姐!我……唔唔……” 下一刻,阮软的嘴也被蛛丝堵得严严实实。 她使劲喊了两声,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小七一开始在空间被吓得不敢说话,这会儿见蛛儿睡觉去了才慢悠悠爬出来。 “宿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反正蛛儿小姐姐又不吃人。” “她说你就信?”小七气得跳脚,“你是不是就看着人家好看了?连命都不要了?我刚刚查了,她是妖尊殇龙的属下之一,平时最爱抓那些长得好看的然后跟人家洞房!哦,对了,人家男女不忌。” 阮软身子一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几只小蜘蛛的对话…… “老大,这个身体妈咪会不会喜欢呀?”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妈咪最喜欢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了。” 原来是这个喜欢!!! 阮软倒吸了一口冷气,“小七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你不是喜欢人家吗?跟人家直接洞房呗。” “这不一样!” 阮软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虽然她整天就爱抱着手机看小姐姐,天天喊着“姐姐我可以”,但是让她跟一个女人洞房…… 只是想想便觉得浑身不得劲。 “小七,这蛛丝能不能砍断?” “不能。”小七捧着小说里一段描写一字一句念道,“那白裙乃是用万年蜘蛛精的蛛丝织就,刀砍不断,水火不惧。只有一样,不可靠近王水,若遇,沾之即化。哦,对了,你看来不知道,你亲爱的蛛儿姐姐就是万年蜘蛛精。” “商店卖不卖王水?” “卖,一积分5000ml。我劝宿主再考虑考虑,不就是出卖色相吗?你不是天天喊小姐姐正面up你吗?” “别扯别的!我用不了这么多王水,能不能少买一点。” “为了避免剧情维修员过度依赖系统商城,商城物品最低售价一积分。” 小七说完,又看了看他们欠的积分,“唉,果然萧老大有先见之明呀,你看看你看看,这才第一个任务,就买了这么多东西了!” 阮软咬牙,确实,他们这段时间欠的债实在多了些。 但是如果不买……岂不是干等着洞房吗? “买!还债的事以后再说。” 阮软用小七买来的王水悄悄溶解了蛛网,她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蛛儿,蹑手蹑脚走到慕容楼旁边,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慕容楼看着低头解开自己身上蛛网的少女,眼神暗了暗,这蛛网连他都挣脱不开,林阮阮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保命的秘密,慕容楼并不打算过问,但是这份恩情却是记下了。 林姑娘,我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将你带到妖界,没想到你竟然还会选择救我…… 凤姑娘说的果然没错,你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做出放走魔物的事情! 阮软并不知道这会儿慕容楼在想什么,她化开他身上的蛛丝后,看着剩下的蛛蛹有些犹豫。 这些人……要不要救? 慕容楼见她犹豫,更是笃定林阮阮是个好女孩。 连陌生人都想救,林姑娘真的是菩萨心肠。 “林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阮软嘴角一抽,看了看另外七个蛛蛹,再看看一脸感动地看着她等着她救人的慕容楼,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往蛛蛹上滴王水。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现在就走。” 湿热的气息落在阮软的耳垂上,蛛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一刻阮软受到的惊吓不亚于看鬼片时被人猛然拍了下肩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阮软被吓得往前一蹦,手里盛着王水的玻璃瓶落到地上摔开,里面黄棕色的液体撒了一地。 “胆子这么小还想着逃跑?” 蛛儿伸手搂住阮软的腰,强硬地将她拉回到自己怀里,“我又不吃你,你怕什么?” 阮软吓得双腿发软,若不是靠在蛛儿身上,这会儿早就倒地上了。 “我,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什么事情?” “找妖尊要眼泪……”阮软被吓得又开始掉金豆子,脑子一懵把任务直接交代出来了。 “你找妖尊要眼泪你怎么先哭上了?”蛛儿将下巴搁在阮软肩膀上,一只手搂着阮软的腰,一只手抓着她的一缕头发玩弄着,“你就这么怕我?” “我怕你睡我……” 阮软现在说话根本不过脑子,一问一个准。 “睡你?” 蛛儿整个人趴在阮软后背上,笑得花枝乱颤。 阮软感受着身后的灼热温度,吓得打了个哭嗝。 “小七,我的节操要没了……” “那叫贞操,节操这玩意你早就没了。” 蛛儿笑完,忍不住又往阮软身上贴了贴,在她耳边小声道,“谁跟你说我想睡你的?你我同为女子,我便是想睡也要找个男人,找你做什么?” 阮软的哭声顿时一停,“你不睡我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抓我呀……” “我在这山中修炼实在太闷了,我那些小蜘蛛们便抓来过路的人想给我打发时间。我见不惯小姑娘们哭哭啼啼的,便每次多哄几句,想来是因为这个,他们便觉得我偏爱小姑娘多些。”蛛儿说到这,忍不住笑出声来,“倒是你,是从哪打听到的这消息?” “那些蜘蛛说的,说你喜欢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阮软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只觉得丢人得很。 “你能听懂他们说的话?”蛛儿搂着阮软腰间的那只手收紧了些,原本乌黑的眼睛染上了一抹血红。 “能……” 阮软硬着头皮回答,她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便只能装作自己与其他人不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们交流时我确实能听懂。” “这样呀……” 蛛儿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 二人身后被重新裹成蛛蛹的慕容楼奋力挣扎着,却根本动弹不得。 他看着被蛛儿哄得一愣一愣的林阮阮,心中升起一阵悔意与恨意。 如果不是他非要带林姑娘来妖界…… 林姑娘也不会…… 他赤红着双眼,泪水滚过脸颊。 林姑娘,若是能够与你一同逃离此处,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治愈你身上的怪病。日后一定护你周全,绝不让人伤你半分! 第七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7) 阮软跟蛛儿的对话还在继续。 小七见她跟蛛儿黏腻在一起,半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不由得又气又急,“宿主!你不会真信了她的鬼话吧?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别吵!现在惹怒她有什么好处。”阮软转过头朝着蛛儿笑,眼中还带着三分无法掩饰的恐惧,只能一个劲地跟小七夸她来缓解,“不过说实话,她长得可真好看,身材也好好。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应该用不着抢人来洞房吧?” 小七见她慌张,又连忙安慰,“我觉得应该不用……” “QAQ,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她就是想睡我!” 阮软虽然喜欢看长得好看的小姐姐,但也不是傻子。跟面前这个不知道底细的蜘蛛精相比,明显是系统更值得信任,她可不想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小七:“先顺毛哄,等她放松警惕了再想办法逃跑。” 阮软:“那你快帮我查查哄人大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两秒钟后,阮软看着面前屏幕上的字,小声地念着,哄着面前的女子。 原主声音软绵,哄起人来像是冬日里的蜂蜜水,又暖又甜,听完浑身舒畅,之前便是靠着这哄人的功夫骗过了门派里一众师兄们。阮软这会儿算是占了她的便宜,只是照着念那些肉麻的文字,便念出了柔情蜜意之感。 蛛儿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睛里的赤红越来越厉害,她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面上显现出三分疲惫来。 “你在这乖乖的,等我休息好再来跟你聊,乖一点,别乱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觉得阮软逃不掉,蛛儿交代了两句便又回去蜘蛛网上睡觉了,只是躺下后又不放心,换了一个粗麻绳将阮软绑了起来。 “小七,她睡着了吗?” 阮软感觉自己心跳快的厉害,刚刚蛛儿那一手实在吓人,她现在都不敢乱动了。 “睡着了。” 阮软憋在胸口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她顺势躺在地上,一点点超慕容楼的方向滚过去。 蛛儿捆她时将她的双手绑在了背后,阮软一翻身,身上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手腕上,疼得她险些叫出来。 她死死咬着唇,一双眼睛又泛了泪光,她咬牙切齿跟小七抱怨: “小七,我觉得咱们系统有问题。人家别的系统都有位移,直接传送到任务地点,你看咱们,这颠沛流离的,还得救男三。要是能直接位移到妖尊跟前,我也犯不着受这样的委屈。” “宿主,如果将你直接传送到妖界的话是会被世界意识发现的,一旦其他人意识到你身上的不对劲,会导致整个世界崩溃。” 小七看着她这样也心疼,“这样,下个世界我给你挑现代的,保准没这么多妖魔鬼怪!” “我要除了谈恋爱啥事也不搞的校园文!”阮软咬牙又滚了两圈,最后趴在了慕容楼的蛛蛹下。 她缓了缓,强迫自己翻了半圈,背对着慕容楼侧躺着,两只手在后面摆弄着盛着王水的玻璃瓶。 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的重量便全压在胳膊上了,一开始还没觉得怎样,但是没过几秒,被压着的左臂便疼得要死。阮软看不到背后,生怕把王水泼到自己身上,只能忍着疼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来。 “小七帮我看着点。” 阮软颤抖着手,稍微倾斜了一下玻璃瓶。 王水腐蚀性强,只需一滴便能化掉蛛丝,小七看着阮软往外倒王水,整个系统都在绷着,生怕王水溅到阮软身上。 “够了够了!赶紧收起来!” “不行,我收不起来了……”阮软眼角发红,她左臂酸疼的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另一只手握着玻璃瓶不敢松手,生怕那一瓶王水全倒在自己身上。 慕容楼身上的蛛丝化掉之后赶紧蹲下帮阮软解开了绳子,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瓶子不敢动,便小心翼翼把那瓶子接过来放到一旁,这才将阮软扶了起来。 “吱吱吱,吱吱吱吱……” 你们是要离开了吗?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软绵绵的少女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那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听起来着实可怜。 “可以呀!” 阮软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她扭过头,看到了慕容楼满是惊恐的双眼以及…… 赤红着双眼,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直盯着他们的蛛儿。 “姐姐,我可以解释!” 阮软当场腿软,“其实……其实我只是觉得被绑着实在不太舒服,我没打算跑。” 蛛儿看了眼慕容楼,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右手一挥,一团雪白的蛛丝飞出,慕容楼第三次被捆成了蛛蛹。 “乖乖为什么想跑呢?” 蛛儿的眼睛已经彻底便成了血红色,她抓住阮软的手腕,神情疯狂,“乖乖不想跟姐姐在一起吗?” 阮软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蛛儿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似乎是叫“乖乖”的? “蛛儿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蛛儿,阮软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我不会认错的。”蛛儿伸手抚摸着阮软的脸颊,“我看到你的时候便觉得熟悉,而且你能听懂我们蜘蛛一组的语言……” “你一定就是乖乖!姐姐的乖乖回来了……乖乖,不要离开姐姐了好不好,姐姐真的好想你……” 阮软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病娇”。 如果她现在是在看小说,此刻少不了喊一句“病娇姐姐我可以”,但现在…… 她只想打110。 “宿主,完蛋了……”小七原本还在着急阮软,但是在看到自己买来的小说突然散成一堆文字又飞快地重组时,整个系统傻掉了,“这个世界开始补bug了!” “什么补bug?” “之前天机阁的长老算出林阮阮能够拿到妖尊的眼泪,但是在文章里却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再加上宿主兑换了语言转换器之后能够听懂妖族的语言,所以世界根据现有条件和文中剧情进行了调整,补足了bug……” “什么意思?”看着面前的蛛儿,阮软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安,“我……真的成了乖乖?” “不清楚……只能看到书中原有剧情的更改,文章中关于这方面没有提到太多内容,而且林阮阮在后期并不占据太多剧情,所以宿主只能自己去判断自己的身份。我看看,现在改完之后……因为天机阁算出来林阮阮才能拿到妖尊的眼泪,但是最后拿到的却是女主,所以后面的剧情受到了影响,女主拿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妖尊眼泪。” 阮软在这一刻放弃了抵抗,她安安静静地躺在蛛儿怀里,脑子一片空白。 “这真的是新人世界吗?”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我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 第八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8) 小七这时候终于给力了一回,在阮软还怀疑人生的时候麻溜溜地翻出了原文中关于蛛儿的内容。 【那蜘蛛精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男女不忌,一上来便要脱凤秋岚的衣服。 凤秋岚中了软骨散,半点力气也使不上,见那蜘蛛精扑过来,眼中满是恨意。 那蜘蛛精抓住她的衣领狠狠往下一拉,那光滑洁白的背便全部暴露在外。】 “哇呜!” 小七嘶溜了一下口水,“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阮软原本还懵着,听了这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花钱了,一整个积分呢。” 小七:“……” 【“滚!” 凤秋岚狠狠挣脱开,却因为浑身无力又跌倒在地。 “你放心,我不动你。” 蛛儿不知怎得却收了手,许是没得手的缘故,目光中还带着无法掩饰的失落。】 “就这就这?浪费感情。”小七翻了个白眼,又兴致冲冲地跟阮软说,“宿主,马上就到你了,激不激动。” 阮软从蛛儿怀里挣脱开,她转身看着还处在疯狂状态的蛛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看一下其他片段,是不是脱了衣服之后就没后续了!” “你这不废话吗?” “果然……” 阮软缓了口气,大约是那个“乖乖”身上有什么记号,所以蛛儿才想着扒人家衣服看看,看来自己应该没危险了。 “脖子以下不能写,露个背已经超纲了好吗?”小七吐槽,“你居然还想看花钱都不能看的部分。” 阮软没理它,而是在想刚刚小七跟蛛儿说的话,如果说后面的剧情会因为补bug而发生变化,那之前的剧情呢? 世界意识会为了清除bug而给林阮阮一个特殊的身份吗? 她抬头看向蛛儿。 蛛儿对自己肯定没什么坏心思,但是…… QAQ,妈耶,她好吓人! 阮软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蛛儿在察觉到阮软的害怕时,情绪似乎更加激动了,只是这情绪很快被她控制住,“乖乖不要怕姐姐好不好?” 她上前两步,死死抓着阮软的手腕不肯放手,眼睛里还残留着未退散的疯狂,“乖乖留在姐姐身边好不好?” 阮软看着她,两只腿直打哆嗦,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跑路的姿势,只是理智迫使她最后还是点了下头,“我会留在妖界,你先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不……” 蛛儿摇摇头,并不信她,刚刚阮软已经试图逃跑两次了,她不敢赌。 “你……是不是很累?”阮软想起她刚刚两次都打算去休息,而且脸色看起来也有些疲倦,便试探着开口,“你先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再聊也来得及啊。” “不用了,我没事。” “呃,那个……其实我之前想跑是想去找妖尊。”阮软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些。 “但是我现在知道你是我姐姐了,姐姐对妖界肯定比我熟悉,而且姐姐这么厉害,一定能找到妖尊!我绝对不会再乱跑了,我等姐姐睡醒带我去见妖尊好不好?” “之前若不是为了救他你也不会死!”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蛛儿却被阮软又刺激到了,她咬着牙,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乖乖好不容易回来,为什么还要去找那个灾星?” “哇哦!” “哇哦!” 阮软和小七同时惊叹一声。 这个瓜好大!!! 阮软突然就不想让蛛儿休息了,她舔了舔唇,眼睛里闪烁着对瓜的热情,“姐姐,我跟妖尊什么关系啊?我之前救过妖尊吗?我是怎么死的呀?” “你不用知道!” 蛛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也不用想着见他,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再伤害到你的!” “别呀姐姐!”阮软急了,这么大的瓜都放到她眼睛底下了怎么还能收回去呢? “你跟我说说嘛,姐姐最好了!”她抱着蛛儿的胳膊摇了摇,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害怕,“姐姐不跟我说,我怎么知道妖尊他是什么样子的呀?” “你不需要知道。”蛛儿感受着胳膊上的温度,原本板着的脸柔和了许多,但还是不肯说,她轻轻拍了拍阮软个胳膊,柔声说道,“以后你就留在姐姐这里,姐姐这里很安全,你不会遇到那个混蛋,也不会有危险。” 阮软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瓜田里找瓜的猹,明明看到了那个大西瓜,但是上蹦下跳就是找不到。 “姐姐,我真的很想知道嘛。”阮软起身绕到蛛儿身后,熟练地伸出两只手给蛛儿捏着肩膀,脸上的笑容极为谄媚,“你看他现在好歹也是妖尊了,我之前救了他一命,怎么着也得从他那里讨要点好处。姐姐你不跟我说,我怎么跟他要好处呀。”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用不着他来献殷勤。” 阮软见她不松口,心里又急又痒,跟有个小羽毛一直在那里挠着似的。 “姐姐,我好奇心强,你不跟我说,我会好几天睡不着觉的!” 蛛儿扭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睛里是阮软看不懂的情绪,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要不是因为好奇心重,你当初也不会死。”蛛儿哼了一声,神情有些冷,“所以你给我把你的好奇心全憋回去。” 阮软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蛛儿的脸色,什么也不敢问了。 好家伙,这脸色臭得跟她妈发现她考试前一天看小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说就不说,这么凶干嘛……” 阮软没底气地嘟囔了两句,在看到蛛儿的眼神时果断选择了闭嘴。 给看瓜不给吃瓜,过分! “宿主你别怂!再问问啊!你看她都不敢把你怎么样,你怂啥?”小七这会儿也不怂了,甚至瓜子饮料都掏出来了,就等着吃瓜。 阮软咬咬牙,一把抱住蛛儿的腰,眼泪说来就来,“姐姐,不瞒你说,这些年我梦里一直梦到一个男人,梦见我救了他,他说以后他会给我一座金山作为报答!你就告诉我吧!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我……” “你当年救他的时候他还没化形,只是一条小蛇。” 蛛儿目光幽幽地看着她,隐约有点嫌弃的味道。 阮软也不尴尬,直接抱着她撒娇,“姐姐你就跟我说说嘛。” “你从小就爱听八卦,我以为你只是好奇别人家的事,没想到你居然还听自己的八卦。” 蛛儿刚找到妹妹时候的激动在这一会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看着阮软现在这幅样子,突然觉得浑身疲惫。 这熟悉的等着听八卦的表情和眼神,让她很想揍人。 “我累了,先睡一会儿,你自己随便想干什么干什么吧,那些人你想放就放了,不用问我了。”蛛儿怕她又缠上来问自己,说完便飞到蛛网上躺下了,还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 阮软会不会逃跑?笑话! 依照她对自家妹妹的了解,只要没听到八卦,她就不会离开。 她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姐姐你不是不睡了吗?”阮软凑到蛛网旁边,面上尽是纠结与急躁,“姐姐你跟我说一下嘛,你不说我睡不着觉。” “哦,那你就不必睡了。” 蛛儿疲惫地抬起手,往她嘴里塞了一团蛛丝,敷衍地挥了挥手,“行了,你自己玩去,别来烦我。” “卧槽,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个小垃圾!你没有实力呀你!你都不敢跟我正面对抗!” 阮软被堵得猝不及防,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她伸手把自己嘴里的蛛丝掏出来,面上染上一丝薄怒,“小七你看她!刚刚还小乖乖好妹妹!现在呢?她不仅不给我讲八卦,她还不搭理我!她居然嫌我烦?” 阮软越来越觉得蛛儿像她老妈了,刚回家时备受关怀,不到一小时就开始嫌这嫌那! “对!实在太过分了!有瓜居然不分享!” 小七捏着自己的数据小瓜子,气得数据呲呲冒火。 一人一统越抱怨越上头,完全忘了后面还有个慕容楼被蛛丝捆着,等着人给他松绑呢。 第九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9) “姐姐,你就跟我说嘛,我当时跟妖尊是什么关系呀,我为什么要救他呀?” 阮软抱住蛛儿的右臂,头轻轻靠在上面蹭着,软声撒着娇。 蛛儿冷着脸将手臂抽出,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嫌弃。这是乖乖回到她身边的第二天,她在怀疑人生。 当初她为什么想把妹妹找回来呢? 啊,大概是她当时神志不清。 竟觉得妹妹可爱…… 果然都是错觉,这么烦人,还是别回来了吧! 胳膊刚抽出又被阮软抱住,耳边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听得她脑壳痛。 阮软已经缠了她一天一夜了,没办法,瓜在眼前,吃不到实在太难受了。阮软不惜动用从她妈身上实验来的所有技巧,逮着蛛儿就是一顿缠。 至于蛛儿说的是否是真的?自己是不是蛛儿的妹妹? 这都不重要! 这些能有吃瓜重要吗? 啊不,这些能有任务对象重要吗? 为了完美地完成任务,深入了解一下任务对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一旁的慕容楼还在勤勤恳恳地刮鱼鳞,虽然从医师沦为了厨子,但他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林姑娘说昨日烤肉很好吃,不知道烤鱼她喜不喜欢? 他偷偷看了眼林阮阮,脸颊上升起一团红意。 林姑娘真可爱,就是太瘦了些。肯定是这段时间她太难过了…… “难过的林姑娘”冲着蛛儿嘿嘿一笑,笑容谄媚而灿烂。 蛛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就这么想知道?为什么非要搞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 “姐姐,我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后才能避免呀!我如果一直不去面对,不去了解。一昧的躲避,日后说不定还会受到同样的伤害。” 阮软现在就把她当成了自家老妈,说话那是一套一套的。 但偏偏这话让蛛儿动摇了。 “你以前也是这么能说……”蛛儿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知道阮软可能有别的心思,但是心里却已经认可了她的说法。 “姐姐你看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阮软见有戏,连忙贴上去撒娇,“姐姐最好了!姐姐你就跟我说吧,要不然我晚上都睡不好。” 蛛儿白了她一眼,没睡好的岂止阮软,昨日她被阮软折腾了一晚上没睡着,本就虚弱的身体现在更加疲倦了。 “当年你出去玩,不知道从哪捡了一条快死了的蛇回来,发了疯似的非要救活他。”蛛儿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透出一丝恨意,“谁知道他怎么招惹了那些大妖,竟让那些大妖一路追到我们蜘蛛族的领地。我让你把它交出去你不肯,那些大妖便拿蜘蛛一族的性命做威胁。” “那我交出去了吗?” 阮软突然有些紧张,一边是族人,一边是捡来的蛇…… “你没有交出去。”蛛儿闭上眸子,眼角已然湿润,“你当时说什么也不肯交出那条小蛇,又担心连累族人,便主动叛族离开了领地。族中长辈又气又担心,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那其他人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蛛儿睁开眼,仿佛又看到了那漫山遍野的红。 那些大妖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你离开之后,那些大妖便撤走了。” 阮软这才露出的笑脸来,“没事就好!那其他人呢?怎么山上只有姐姐一个人呀?啊,我是怎么死的呀?” “那几个大妖找到了你,让你把小蛇交出去,你不肯,就死了。” 蛛儿说完便推开了她,“以后记住了,别再乱救妖了。” “啊?这就完了?”阮软一脸懵逼,她现在的状态大概可以这么形容,啃了一口瓜,然后发现这瓜就只有这一口,她还没尝到滋味就没了。 蛛儿避开她的目光,烦躁地挥挥手,“你当年死在外面,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可……” “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你待在山洞里别出去。” 阮软看着蛛儿飞快离开的身影,只觉得迷茫,“小七,我感觉她有事瞒着我。” “我也这么觉得!” 一人一统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我觉得一定是我当年死的太惨烈了所以她不敢告诉我!” “我觉得她肯定还是想睡你!” …… “呵,渣渣。” “呵,垃圾。” 人统互相甩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只是在山洞里也没有打发时间的东西,没过几分钟阮软就按捺不住了,“小七,来来来,咱们看小说,先熟悉一下剧情。” “没用,现在任务剧情已经成了乱码,提供不了帮助,原文的剧情走向又跟现在不一样。之前大家都是按照剧情走,谁知道你一来剧情就乱套了,女主的行为直接偏离剧情,现在又跟妖尊扯上了关系。”小七叹了口气,两只眼睛在小说网站搜寻着新小说,“不过我已经将问题提交总部了,总部的意思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样的先例,让我们自己看着来。” “自己看着来?” “对,总部说既然世界没有崩塌,那就继续。毕竟从头演绎的代价有点大,这本小说只是一本普通小说,要不是作者自己掏钱,总部都看不上眼。” 阮软沉默了一下,突然有点心虚。 “小七,那总部知道咱们欠钱的事情了吗?” “……” 小七翻阅小说的爪子突然一顿。 “小七啊,总部那边应该没说啥吧?” “……” “小七?小七小七小七?” 小七默默放下手中的小说,然后点了一首小白菜啊,“系统惨啊~~~没天理啊~~~俩人债啊~~~一统还啊~~~” 阮软一开始还觉得悲伤,听到后面两句之后瞬间清醒,“不用我还了?” 小七捂嘴痛哭,“总部说,强制附身药剂是我在未经过宿主同意下买的……必须我自己还债……呜呜呜……啊,我好惨啊……” “呜呜呜,我好幸运啊……” 阮软喜极落泪,捂着嘴怕自己笑得太开心。 第十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0) 自从知道自己不用还积分之后,阮软便像是换了个人,整天刷刷小说,吃点好吃的,自在得像个活神仙。 “宿主!你到现在都没见到妖尊,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小七看着在一旁啃着水果,没有半点上进心阮软,恨得咬牙切齿。 “害,总部不是说了嘛,让我们自己看着来。” 阮软接过慕容楼拨了皮的葡萄一口填进嘴里,再美美地喝上一口蛛儿榨的果汁,整个人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七嫉妒得两眼发红。 本来它也可以吃零食喝饮料的…… 萧游熙在研究出让人类的思维转换成数据进入小说世界的方法后,进一步根据人类思维数据研究出“系统”,系统不属于生物,但是却拥有自己的性格与思维方式,甚至有着与人类难以分辨的声音。 萧游熙还特地研究出数据零食与数据饮料,使得作为数据的系统也能感受到美食的快乐。 但是系统刚研制成功时,有些人害怕系统会危及人类,极力抵抗。直到后来萧游熙主动公布系统全部数据,表明研制的系统只有十几岁孩子的智商且无法进一步提升智力时,才勉强将那些声音压下去。 后来又陆陆续续针对系统提出了众多不平等条约,其中一条便是不得在未经宿主同意的情况下购买商店产品。 小七之前为了让阮软的灵魂与林阮阮的身体融合,已经违反了条约,所以在接下来的整整三年里,小七不得食用任何零食数据。 “哎呀,你至于吗?也就是这个世界吃不了,下个世界你就能吃了。” 阮软听着耳边咽口水的声音,突然就不好意思继续吃了。 “你什么都不懂!”小七委屈地缩在角落里,“我们虽然是数据,但是思维方式都是仿照人类的,所以我们也会不开心,也会难过。” 阮软突然觉得胸口沉闷,有些喘不过气来,手里的东西也不香了。 “这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 她猛地站起身,跟蛛儿慕容楼说了一声便径直走出了山洞。 “宿主?” “你不是想让我做任务吗?”阮软哼了一声,“说吧,妖尊在哪?” “宿主你……”小七愣了愣,突然有点想哭,“宿主你真好!” “行了,甭感动了,赶紧做完任务走人,我还等着去下个世界赚积分呢。”阮软勾了勾唇角,“毕竟我跟某统可不一样,我不欠钱。” ??? 人言否? “往东一直走,遇到小溪后停下,系统显示那里是妖尊每日必去的地方。”小七说完,狠狠咬着自己的小枕头自己嘟囔,“系统没统权,我要抗议!” “你倒是去找总部抗议去啊。”阮软从衣兜里掏出来的大苹果一边走一边啃,“你给我放个听书,这么干走太无聊了。” “没几步路,几分钟就到了。”小七哼了一声,直接屏蔽了宿主埋头看小说去了。 “几分钟也很远的好吗?”阮软抬头哀嚎一声,谁知道竟与头顶树上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嘶嘶……” 滚开! 阮软僵硬着脖子,手里的苹果吧嗒一下就掉地上了。 “啊啊啊啊啊,蛇啊……” 阮软吓得拔腿就跑,“蛛儿姐姐,救命啊!有蛇啊!” 阮软才出山洞没多远,这一声吼,别说山洞里的蛛儿跟慕容楼了,就是抓阮软来的那几只小蜘蛛都听见了。 “乖乖!” 蛛儿下一秒直接出现在阮软身边,一把将人护在身后,等她抬头看向那条蛇时,脸色瞬间黑了,“殇龙,你怎么在这?” 殇龙??? 阮软从蛛儿身后探出来个小脑袋,两只眼睛一点点地往上瞅,等瞅到那个蛇头的时候又赶紧收回来目光。 这就是妖尊? 啊,该怎么跟蛛儿姐姐说自己要跟着妖尊走呢? 一见钟情? emmmm……好像有点假,毕竟刚刚自己见了蛇就叫。 “你刚刚叫她什么?” 又奶又软的少年声音响起,语气惊喜又紧张,像是奢求已久的心愿被实现,疑虑着不敢相信又忍不住想去确认。 “叫她阮阮。” 蛛儿将阮软牢牢藏在自己身后,“你装什么装,咱俩谁不知道谁?她不是乖乖,乖乖早就死了!难道你忘了乖乖怎么死的了?你怎么还敢来这里?” 蛛儿越说情绪越激动,阮软吓得赶紧抚摸着她的背部帮她舒缓情绪,“姐姐别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咱们回去,咱不理他。” “姐姐……” 那小奶音又响了起来。 阮软没忍住回头一看,只见树上那么大一条蛇竟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红着两只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她,又可怜又可爱。 “阮软姐姐是不是忘了小蛇了?” 蛛儿见阮软盯着男孩的双眼直放光,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 她一把将阮软的头按下去,又扭过头双眼冒火似的瞪着正冲她笑得灿烂的殇龙,胸口憋着一大团火气。 “你要点脸行不行?堂堂妖尊在我妹妹面前装小孩,你神经病吧你!” “蛛儿姐姐,是不是小蛇哪里惹你生气了?我可以改的。”男孩说着,还掉了两滴泪,见阮软的目光过来,表情更加委屈了。 他的泪珠子一颗一颗从眼睛里滚落,划过白嫩的脸颊,最后坠在下巴处,摇摇欲坠。 “我只是想在阮软姐姐身边照顾她服侍她,没有跟姐姐抢阮软姐姐的意思。” “我……”蛛儿说不过他,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扭头一看,好家伙,阮软那一双眼睛都恨不得贴到对面的神经病身上了!!! “他就是个神经病!”蛛儿气得都快哭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蛛儿姐姐说的没错。”殇龙小小地往前挪了两步,用一直小心翼翼地目光看着阮软,“阮软姐姐,小蛇只对你这样,小蛇只喜欢阮软姐姐。” 阮软不吭声,阮软已经不会说话了。 天哪,这是女配该有的福利吗? “姐姐……”殇龙又小小地靠近了一步,顺便偷偷用了妖术让蛛儿不能说话不能动。 “小蛇见到姐姐第一眼就喜欢姐姐了。”他伸出白嫩嫩的、软乎乎的小手,握住了阮软左手的食指,“姐姐带小蛇回家好吗?” 阮软感觉自己现在在天上飘,整个灵魂都落不到地面。 “好……” 她颤抖着点头,下一秒迷失小正太软乎乎甜蜜蜜的笑容里。 第十一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1) “阮软姐姐,这是我前几天从玉龙山上摘的雪葡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殇龙双手捧着一串雪白的葡萄,冲着阮软甜甜的笑。 小七冷眼看着那一串葡萄……的主人,心里忍不住咒骂。 它就屏蔽了宿主五分钟,等它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没错,它是催着阮软去找妖尊了,但不是这么个找法啊!那妖尊都一口一口喊姐姐了,以后怎么被他打死啊? 爱而不得吗?因爱生恨吗? 搞什么啊!!! 剧情都崩的没边了好吗??? “嘶,好冰……” 阮软张着嘴哈气,红唇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颗雪白葡萄,一团白雾从她口中飘出,又很快消散。 殇龙看着她一边哈气一边拿手在嘴巴旁边挡着的样子,眼睛红了红。 “姐姐以前最喜欢吃雪葡萄了,每次吃的时候都是这样,一边嫌冰一边又吃的欢快。” 阮软将那酸酸甜甜的葡萄咽了下去,一脸懵逼地看着妖尊。 “以前?咱俩不是头一次见吗?” 殇龙身体僵了一下,又很快抬头笑了笑,“我说的是蛛儿姐姐,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你放屁!” 蛛儿从回来后就躺在蛛网上生闷气,听到这话忍不住扭过头就开始骂,“你他妈别乱说!你再敢在阮软面前乱说,老娘早晚弄死你!” “姐姐,蛛儿姐姐好凶啊。” 殇龙委屈地钻进阮软怀里,抱着阮软的腰委屈地哭诉。 “是不是我哪里惹蛛儿姐姐生气了?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我一定改。阮软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惹蛛儿姐姐生气,我……我只是觉得雪葡萄好吃,想给姐姐尝尝,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嘶……” “嘶……” 阮软小七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小可爱呀!” “好家伙,茶香四溢啊!” “别乱说,什么茶香四溢?这明明是我的小可爱。” 阮软将殇龙抱紧怀里,又摘了一粒雪葡萄放到他嘴边,“乖乖,不委屈哈,小蛇这么乖,蛛儿姐姐怎么会讨厌你呢?” “他就是装给你看的!” 蛛儿都快被气哭了,尤其是看到殇龙偷偷冲着她笑,更是气得岔了口气,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别闹了,乖。” 阮软见蛛儿气急了,赶紧捂住殇龙的嘴,生怕他又说出啥话来。 好歹也是看过小说的,再加上殇龙的表现还挺明显,阮软多少也看得出来他在故意气蛛儿,小打小闹倒也罢了,真把蛛儿气坏了可不行。 “你要是再闹的话就回去。” “姐姐,我错了。姐姐不要讨厌小蛇,不要赶小蛇回去好不好?以后小蛇一定乖乖的……” 殇龙将自己的脸埋进阮软怀里,泪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把阮软的衣服都打湿了。 阮软的气势立马就散了,看着小孩那样心疼得厉害,她小心翼翼地给殇龙擦着眼泪,软声哄了好几句,又扭过头跟蛛儿求情,“姐姐,小蛇他还是很乖的,你就别气了。” 妈的,更气了! 蛛儿红了红眼睛,想哭,偏偏哭不出来。 她咬着唇,又是生气又是委屈,“你就这么相信他?你才跟他在一起多久?你知道他什么妖吗?他就是故意装的!” 阮软轻轻推开殇龙,又凑到蛛儿跟前,“姐姐别气了,我最喜欢的还是姐姐。他连第二都排不上。” 蛛儿哼了一声,脸却红了,随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气呼呼地问,“第二又是谁?” “第二还没有人呢,姐姐这么好,怎么也得独占前三呀。” “这还差不多。” 蛛儿朝殇龙跳了跳眉,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 殇龙倒也不气,就是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果然是姐姐回来了,只是姐姐怎么跟谁都是这么说,明明之前还说最喜欢我的…… 阮软见两边都安静下来了,这才缓了口气,她手上还有着殇龙的眼泪,湿乎乎的难受,她刚准备擦一下,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七!” “小七小七!” “小七小七小七!” 阮软的身体因为激动忍不住颤抖着,她感觉自己脑子都嗡嗡的,一时间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怎么了?” “眼泪!” !!! 小七立刻机灵了,他看着阮软衣服上湿掉的那一小片还有阮软手上的泪水,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这,这就拿到了?” “那咱们任务是不是做完了?” 阮软咽了下口水,“我是不是可以随便死了?” “好像是可以!” 小七的小爪子在操作台上疯狂点着,“先等一下,我提交一下任务完结申请,审核通过咱们就可以准备死亡立刻世界了。” “好嘞!” 阮软脸上忍不住露出个笑脸来,她看了一眼周围,突然有些不舍。 唉,可惜了,不知道下个世界还有没有这样的待遇。 她走到正在切菜的慕容楼旁边,“慕容医师,我拿到妖尊的眼泪了。” 慕容楼切菜的手一顿,他抬头看向阮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妖尊的眼泪?” “对,小蛇就是妖尊。” 阮软把自己湿乎乎的手伸到慕容楼跟前,“你看,这就是他的眼泪。” 慕容楼这时候也顾不上做菜了,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用白布包裹的手帕,小心翼翼把阮软的手擦干净,又拿了个干净的碗放进去,再倒进去水,等着手帕上的泪水融入水中。 “呃,不用这么麻烦的。” 阮软挠头,转身把殇龙抓了过来,“来,给他哭,哭一碗!” 殇龙:??? 还没等反应过来,怀里便被塞了一个大碗,殇龙懵逼地一抬头,只见阮软拿着洋葱在他面前晃了晃,“需不需要我帮你?” “我觉得……不需要吧?” 殇龙咽了下口水,默默往后挪了半步,颤抖着手捧着个大碗在那酝酿哭意。 但不知道为啥,捧着个接眼泪的大碗…… 那泪意是一点都没了。 “哭啊,你怎么不哭了,刚刚不还哭得挺欢的吗?”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殇龙身后,掏出来个小板凳坐在那看戏,“你眼泪那么多,怎么现在一滴也流不出来了?” 殇龙被她一怼,扭头就想朝着阮软哭,结果转过头看到的就是阮软那一双期待的眼神。 那泪到了眼边一下子就回去了。 殇龙抱着大碗,踉踉跄跄地走到角落里,面壁落泪。 QAQ,姐姐不爱我了,我好惨,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十二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2) 在拿到一大碗眼泪后,阮软有些怅然若失,妖界的生活实在是自在了,她甚至不希望任务这么快结束。 “唉,都怪我实在太优秀了,这么快就完成任务。” “唉,这个世界挺好的,只可惜我跟他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唉,我有点舍不得这里了,要是能不走就好了。” 阮软举头望天,啊不,举头望向山洞的天花板。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啊…… “宿主宿主!完蛋了!总部说我们的任务没完成,不能走!” ??? 阮软脑袋上冒出来好几个大问号。 我giao,难不成我是传说中的乌鸦嘴? 不是吧不是吧,不至于这么搞我吧? 阮软微微一笑,声音如春风一般和煦轻柔,“小七啊,你刚刚说啥?我没听见” “我说咱们任务没完成,总部不让走。” “……” 阮软沉默良久,最后刚起头,看向山洞中的人、妖们,深深地叹了口气。 MD,再见吧,这个世界! “没完成?怎么可能?他们是不是搞我?林阮阮一共就剩下这么点剧情了,就算因为维修bug导致剧情改变,也没她啥事了吧?”阮软撕心裂肺地哭吼着,“我TM都计划好怎么死了!” “总部那边说,是世界意识不肯放人。” “世界意识不放人?” “对!” 小七看着总部发过来的调查文件,突然就开心起来。 “宿主宿主!好消息好消息!总部说这一次剧情修补跟之前的不一样,让我们在这个世界继续待着,如果能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买强制附身药剂的钱就给咱们抹消了啦!” “不,是给你抹消。那是你一个统的债,跟我无关。” 阮软皮笑肉不笑,完成任务的快乐消失地干干净净。 不过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倒也不错,最起码在这个世界待着还是很舒服的,有人伺候着,有美人看着。 一个字! 爽! 爽个屁! 她还等着回家追美女小姐姐的演唱会呢! “宿主别生气呀,这不是这个世界不太一样嘛,总部那边也没办法。” “滚吧你……” 阮软直接开启屏蔽模式,自己找了个角落里缩着,独自一人舔舐着伤口。 慕容楼刚才就看到阮软一阵高兴、一阵悲伤、一阵绝望的,这会儿见她情绪明显低落便忍不住往这边走,结果却被蛛儿跟殇龙拦下了。 “不用管,姐姐这会儿不知道有想在什么呢,你不管她过一会儿她自己就好了,你要是过去了,她就该觉得丢人了。” 殇龙一面说着一面拿小手帕擦着自己眼角的泪。 看着已经湿润的手帕,殇龙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 他看向阮软,握着手帕的手越来越紧。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三千年后你会跟我要眼泪呢? 阮软这会儿正拿头一下一下撞着墙壁。 这不就是本普通小说吗?怎么就跟其他世界不一样了? 阮软伸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一脸绝望。 小说衍生成世界会遇到的bug基本上就那几样,到现在为止,她根本就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一般来说,小说世界会出现的bug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最简单的,是不需要修复员出手的。 比如上一段男主手里的枪没有子弹了,下一段男主又用枪射死了反派。 像是这样的剧情,一般有两种处理办法。 一种是人工核查后进行修改,然后衍生世界;第二种是系统在衍生世界后针对有bug部分进行自动修改,通过改变某一点剧情来修补bug。 第二种较为麻烦,是需要剧情修复员来修补的bug,主要是复杂的逻辑bug和人设bug。 比如在小说衍生世界之后,白富美女配看不上渣男男主了,导致后续一系列剧情都没办法进行,这是人设bug。 再或者像是阮软这次的任务,天机阁长老算出来林阮阮能拿到妖尊的眼泪,但是最后林阮阮跟妖尊却没有扯上任何关系,这其实是属于逻辑bug,因为在原文中已经给了天机阁长老“算天算地算古今”的名头,不可能在林阮阮身上出现这样大的失误。 而在不知原因的情况下,某一角色突然死掉,比如林阮阮在众人面前自杀,并且时间回调系统自动修改后依旧不能改变结局,也会被分到逻辑bug中,因为这一剧情改变并不符合逻辑和常理。 这样的bug则需要剧情修复员扮演其中角色,然后根据原文内容来完成后续剧情。 通常处理这些bug的方式是按照原剧情强行更改人设或逻辑,比如白富美大小姐非渣男男主不嫁,以此来达到保持原剧情的目的。 如果由于修复员操作失误导致剧情崩坏最终引起世界崩溃的,则需要扣除修复员的工资来进行时间回调重新做一遍任务。 若世界未崩溃,仅仅是剧情崩坏,则任务继续进行,剧情修复员可以弥补之前的错误并会被扣掉一部分工资以作惩罚。 阮软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后一种,只要最终能拿到眼泪,不管是谁拿到,怎么拿到的,有关林阮阮的剧情都会结束,因为在拿到眼泪之后,林阮阮便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但是总部发过来的反馈让她有点迷茫。 在结束林阮阮的剧情之后为什么世界意识不放人?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已经有了思考能力了吗? 阮软起身抱了一篮子水果慢吞吞走到山洞口,一边无意识地吃着水果一边在想着这个问题。 当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剧情bug是什么? 一开始是炮灰女配突然死亡,后续剧情无法进行。 后来阮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因为表现有问题导致了女主等人的行为偏离人设。 但是在天机阁出手将她强制送到妖界之后,她已经与主角团脱离接触,故事主线上并不会显示她现在的所有行为,所以在此期间只要她没有做太过分的举动,并不会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 从这方面看的话,剧情已经修复了,因为接下来林阮阮的剧情只剩下死亡了。 阮软将屏蔽关掉,放出了小七。 “小七,以前有没有人执行任务的时候遇上世界意识自我修复?” “啊?”小七看小说看得正上头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哦,自我修复呀?有呀,高等级的世界意识是能够自己修复的,不过都是很简单的修复。” “就比如男主用枪打死人,但是伤口却是刀子,一般这种问题世界意识能够修复,但是比较复杂的,比如逻辑问题和人设问题,世界意识就没办法了。” “高等级?但是这个世界只是个普通小说啊。” “咦,对哦,那上次世界意识怎么自己修复bug了?” 一人一统同时蒙蔽。 “那以前又出现世界意识不让人走的情况吗?” “怎么可能呀,世界意识就跟电脑程序似的,说是意识,但是还没我们系统聪明呢,他们只会按照程序修补bug。” 阮软感觉脑子里像是闪过什么东西,但是很快便消失地干干净净。 她勉强动了动脑子,接着刚刚的分析继续往下想。 哦,她刚刚分析到哪了? 咦,她刚刚有分析过什么吗? 十秒钟后…… 阮软抱着苹果快乐地啃着。 啊!果然…… 这么复杂的问题她是解不出来的! 做一个小废物等着看答案不快乐吗? “咦,宿主,前面有只小鸡耶!” “嗯?” 阮软抬头,果然看到一只火红的小鸡在自己面前蹦跶。 “走走走,抓鸡去!今晚上加菜!” 第十三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3) 那只小鸡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它伸展着自己火红的翅膀,仰头发出清脆的鸣叫。 “宿主,这个好像不是小鸡。” 小七看着阮软一步一步向那只红色小鸡走过去,突然有一丢丢不安,“宿主,这个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没事,蛛儿姐姐跟殇龙就在山洞里,要真是什么厉害的妖怪我喊一声他们就出来了。” “可是……” 小七的不安越来越厉害,它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上面突然窜过一串数据,只是那数据太快,小七根本都没有看清楚。 “抓到了!” 阮软一手抓着一个鸡翅膀,将那只小鸡高高举起,“嘿,我可真棒,一抓一个准。” “宿主!快放了那玩意!” 小七看着自己屏幕上疯狂冒出来的数据串,吓得在角落里疯狂哆嗦。 妈耶,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能入侵系统? “不就是一只小鸡嘛,你怕什么?”阮软一头雾水,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小鸡,嘶溜了一下口水,“这鸡可真肥。” “啾……” 小鸡仰着头高鸣一声,突然化成一滩红色的粘稠液体,黏在了阮软双手上。 “卧槽!小七!这什么玩意?” 阮软吓了一跳,赶紧用身上的衣服擦拭着双手,但没想到只擦了两下那红色液体便消失了。 阮软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衣服,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红色液体,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卧槽,到底什么玩意啊这是?” 阮软猛地打了个哆嗦,脸色吓得发白。她使劲擦了擦自己的手,发现手上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很确定刚刚自己手里确实是抓到一直小鸡,也确实化成了不明液体…… “啊啊啊啊啊啊!蛛儿姐姐!救命啊!” 阮软扭头就往山洞跑,直到进了山洞那颗狂跳的心脏才终于找回一点点安全感。她粗喘着气,双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背后全是冷汗。 “哟,爷爷的好乖乖,这是被什么吓到了?” 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的一双大手,直接攥住了阮软的胳肢窝,然后一把将她架了起来。 紧接着,阮软看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张老头的脸,样貌普通,扔到人群里都看不见的那种,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配着他一脸宠溺的笑容,让人不自觉便会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阮软懵逼地看着老头把自己举高高,然后一把抱在怀里。 她坐在老头的胳膊上,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老人的衣服,脑袋里像是装满了浆糊,大半天都是懵的。 感受着老人的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脸蛋之后,阮软终于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颤抖着伸出手,看着那小小的、几乎伸不开的十根小手指,终于确定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变小药吗? “乖乖怎么了?是不是刚刚被吓到了?”老人揉着阮软的脑袋,眼底盛满了温柔,“不怕不怕,爷爷在呢,爷爷保护着乖乖呢。” 阮软张口啊啊了两声。 好家伙,还不能说话,这个身体到底是有多小? “乖乖……”老人声音颤抖着唤她,不光是声音,他的身体也在抖动着,阮软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掉下去,“乖乖会说话了是吗?乖乖再说一句好不好?” ??? “啊啊……” 阮软张口啊了两声,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这叫会说话吗? 老人的情绪却明显激动起来,“蛛儿,快过来,乖乖会说话了!” 蛛儿!?? 这一刻,阮软脑子里零零散散的推测终于找到了关键的一个拼图。 为什么蛛儿认定自己就是乖乖还说自己以前也这样? 为什么殇龙一上来就喊自己姐姐还说姐姐以前也是这样吃雪葡萄? 为什么世界意识不肯放自己离开…… 好像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等着这一刻。 阮软抬头,看着朝她走来的女孩,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这时候的蛛儿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人样子,眉目间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气与活力,与刚认识时候的蛛儿有着极其明显的差别。 即便人可以变年轻,但是身上的气质是没办法改变的。 之前小七说世界意识在修补bug,想来那关于天机阁长老做出的占卜所产生的bug,被世界意识用另一种方式修补了。 只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为什么这么强? 阮软还在努力思索着,却不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调换了个怀抱。 蛛儿小心翼翼结果女娃,看着怀里依旧痴痴呆呆的妹妹,眼底有些难过,“爷爷,你不是说乖乖说话了吗?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乖乖的灵魂是不是还没回来?” “乖乖刚才真的说话了!我真的听到了!”老头子急得不行,蹲下来小声哄着阮软,“乖乖,你再说两句,让姐姐也听听好不好? 阮软被突然凑到眼前的脸吓了一跳,啊啊啊的就在那喊了起来。 “啊啊啊!” 你想干嘛呀!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蛛儿看着怀里的小人举着小拳头啊啊叫,忍不住笑出声了,随后便紧接着红了眼睛。 “乖乖的灵魂回来了,真好……” 黑蜘蛛一组孕育蜘蛛容易,但是想要孕育黑蜘蛛妖却很难。 你能看到漫山遍野的黑蜘蛛,但是却看不到几个人形的黑蜘蛛妖。 乖乖是百年来黑蜘蛛族生出来的唯一的黑蜘蛛妖,但是一出生便像是个玩偶一般,不哭不闹不会动,若不是还有心跳,黑蜘蛛一族都怀疑是不是生出来一个死胎。 直到后来请了天机阁长老前来算了一卦才知道,乖乖一出生便没有灵魂,她就像一副躯体,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这些年来,乖乖的身体一直保持着刚出生的样子,黑蜘蛛一族给她起名乖乖,其实也是骗自己,乖乖是因为太乖了所以才不会说话不会闹。仿佛这样,心中的悲痛便能少一些。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老头背过身,抹去脸上的泪水,又转过头来冲着阮软笑,“乖乖呀,我是大爷爷,来,喊一声爷爷。” “啊啊……” “乖乖真乖,再喊一声好不好呀?” “啊啊……” “哎哟我的好乖乖!” 老人的笑声飘出山洞,山洞外,一只红色的小鸡歪了歪脑袋,仰起头清鸣一声,扇着翅膀飞到了山林深处。 第十四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4) 十五年后,已经成长为少女的阮软坐在小溪旁边,眯着眼睛享受着初夏暖和的阳光落在身上的温柔。 黑蜘蛛一族的娇养使她浑身上下透着少女年少不知愁的单纯与小小的骄纵气息,多出来的这十五年没有让她心态成熟,反倒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小孩子了, 这十五年她一直联系不上小七,一开始她为此感到着急、不安,但是后来刻在她骨子里的顺其自然与蜘蛛族的陪伴让她渐渐地忘记了这件事。 如果有问题,系统会联系总部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阮软在黑蜘蛛一族的宠爱下度过了美好的十五年岁月。这十五年的时光过得很快,有时候快到让阮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被用了时间加速器。 但是这段时间与黑蜘蛛一族相处出来的感情却又真实而鲜明。 来到这个时间段之前,阮软虽然沉醉在被众人宠爱的快乐中,但实际上与他们并没什么感情,他们认识不过几天,又能培养出多深的感情呢? 所以当小七告诉她任务完成的时候,她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也只有一星半点。 但是现在…… 阮软白嫩的双脚泡在小溪中,微凉的水流没过小腿,偶尔有只小鱼从她脚边飞快游过,轻轻碰到那软嫩的肌肤。 她的目光落在黑蜘蛛一族的领地上,强烈的情感将她与这个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即使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也无法避免内心不断生出的想要留下的念头。 “嘶嘶……” 不要过来…… 细微的声音从身后的草丛中传来,带着恐惧与浓郁的绝望,像是被黑暗吞噬的人试图从无处可避的一片漆黑中逃脱又被发现时发出的呻吟。 阮软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眉目间生出一丝疑惑。 黑蜘蛛一族孕育的黑蜘蛛极多,有时候在你看不到的缝隙之中便可能藏着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蜘蛛,所以很难有妖甚至生物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黑蜘蛛族的领地。 “嘶嘶……嘶嘶……” 放过我……不是我……不是…… 弱小到几不可闻的哀求声吸引着阮软一点点靠近那一片草丛。 稀薄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伸展着腰肢。 阮软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禁锢住了,不断地往下沉,仿佛要坠落到透不进光的深海,连带着她的呼吸都费力了许多。 耳边不断响起砰砰的声音,阮软并不能分清楚这是她的心跳还是血管跳动的声音。 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她知道那与恐惧无关。 草丛被拨开,昏迷中的银白色小蛇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银白色的鳞片上染了鲜艳的血红。 它睡得并不安慰,偶尔无意识地发出求饶声,身体似乎因为梦中的遭遇而扭动抽搐着,不时地会有鲜血从它的身体上渗出,但它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根本分辨不出哪一滴鲜血来自哪一个伤口。 阮软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惊讶,只有眼睛里透出“果然如此”的情绪。 “往东一直走,遇到小溪后停下,系统显示那里是妖尊每日必去的地方。” “当年你出去玩,不知道从哪捡了一条快死了的蛇回来,发了疯似的非要救活他。” 小七与蛛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阮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记性是这么好。 小蛇的嘶嘶声与成年巨蛇的嘶嘶声重叠,大概在听到的那一刻,阮软便已经对声音的主人有了猜测。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无视掉这个声音。 离开的时间到了,阮软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她想起当时蛛儿说的话,并得出一个结论——“乖乖”死亡的时间距离捡到蛇的时间并不远,甚至近得让阮软很难不生出抗拒之心…… 阮软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一条小蛇捧了起来。 它像是刚出生不久,小小的,只占据了阮软一只手的位置。 阮软深吸了口气,勉强平复下去自己杂乱的心情,就这么捧着蛇,一步步走向山洞。 “哎哟,我的宝贝乖乖回来了呀!” 大爷爷蛛垣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微微板着脸,“我的小乖乖去小溪边玩了是不是?看看你的脚丫湿的,也不知道穿鞋。” 说实话,要不是他一声一声的小乖乖,这幅样子还挺能吓唬人。 阮软张口,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像是幼年发烧时嗓子发炎那样,疼得厉害,一张口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乖乖怎么了?” 蛛垣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刚刚就看到阮软手里捧着的小蛇了,但是他的乖乖没有受伤,所以他也没多想,但是这会儿他忍不住慌了。 难道这蛇有毒? 它是不是咬了乖乖? 乖乖是不是中毒了? 还是被吓到了? 他的脑子里一个一个的问题蹦出来,每一个都让他害怕。 “老二快过来!乖乖出事了!” 蛛垣冲着山洞里嗷嗷地吼了一嗓子,紧接着便抱起阮软放到一边的床上,“我的小乖乖,你那里伤着了?给爷爷看看好不好?” 山洞深处传来轰轰隆隆的脚步声,最少也得几十个人冲了出来。 阮软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她捧起手里的小白蛇,声音哽咽而沙哑,“爷爷,救他……” 蛛垣的目光落在阮软的眼睛上。 他的乖乖灵魂刚回来的时候,其实对他们很抗拒,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从乖乖的眼神里能看出来。 他的乖乖在缺失灵魂的这段时间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她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一直都知道的。 后来乖乖越来越依赖他,眼睛里的忧虑也早已经被快乐洗涮干净,可是这一刻,他在乖乖眼里又看到了那种忧虑。 甚至不只是忧虑了,用焦虑来形容更合适一点。 他能感受到乖乖在抗拒着什么,乖乖并不想救这只蛇。 “乖乖不得不救它是吗?” 蛛垣摸着阮软的头,眼神依旧温和。 阮软有一种被他看透一切的感觉,但是多年的相处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信任并依赖蛛垣。 她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蛛垣却已经看懂了。 “乖乖什么都不用说,爷爷知道的。” 第十五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5) “我的小乖乖怎么了?” 匆匆赶来的二爷爷蛛闵将猛地将蛛垣推到一旁,捧着阮软的手开始把脉。 “乖乖没事,是那条小蛇有事情。” 蛛垣黑着脸爬起来,攥着蛛闵的后衣领将他拎到一边,“看看那条蛇去,是乖乖捡回来的。” “你先让我给乖乖看一下!”蛛闵瞅了小蛇一眼,又赶紧扭过头来,“我看完了,那玩意死不了,我一会儿再治它。我刚刚摸着乖乖的脉象,情绪起伏有点大,你让我给她看一下,万一留下病根怎么办?” “乖乖没事,她是被那条小蛇身上的伤吓到了。” 蛛垣说着,脚下却乖乖让开位置,让蛛闵过去给阮软把脉。 “大爷爷,乖乖怎么样了。” 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蛛垣身边,小声询问着。 蛛垣看了眼身后,不知何时山洞里已经密密麻麻站了一地的妖怪。 他默默将阮软挡在身后,“行了,都别围着看了,让乖乖好好休息,蛛儿去拿点凝神丹来,其他人都回自己洞里去。” “爷爷,乖乖身体不舒服,我们怎么能安心回去呀?” “哎哟大哥,你就让我守着乖乖吧。” …… 众妖刚刚能忍住不说话是因为蛛闵要给阮软看病,怕影响到他,但是这会儿听到要他们回去便不乐意了。 他们互相瞪着眼,试图抢下在阮软身边照顾她的机会。 “吵吵什么吵吵?一个个多大的妖了也不知道稳重着点。都回去都回去,让乖乖自己休息。” 阮软这时候情绪终于缓和了许多,她从蛛垣身后探出来个小脑袋,冲着众妖甜甜地笑着,“我没事的,我就是看到小蛇身上的伤吓了一跳,让大爷爷陪我待一会儿就好。” “嘿嘿……” 蛛垣刚刚还板着脸教训人呢,这会儿便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众妖皆是翻了个白眼,“切……” “切什么切!”蛛垣看着众妖鄙夷的目光,连忙拉下脸,气吼吼地冲着众妖挥手,“走走走,赶紧走,没听见乖乖说了嘛,就我自己留下就够了!还不赶紧滚,这么多妖挤在这里让乖乖怎么休息?” 阮软看着一群样貌相似的男女老少,皆是翻着一模一样白眼,脸上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不屑,嘴角抽了抽,没忍住一下子噗嗤笑出声来。 蛛垣见她笑了,这才终于放心,暗自朝众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回去。 蛛闵收回看戏的目光,低下头皱了皱鼻子,当做没看见,继续蹲在地上研究那条小白蛇。 “说你呢,回自己洞里去!” 蛛垣冲着在蛛闵屁股上踢了一脚,“装什么装,我刚刚看到你抬头了。” “我装什么了?我这给乖乖的小蛇看病呢!”蛛闵梗着脖子跟他犟,但是在看到蛛垣身后阮软还苍白着的脸色时,态度又一下子软了。 他跟蛛垣对视了一眼,互相看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便不情不愿地往山洞深处去了,哦,临走时还没忘了拽着小蛇的尾巴把它提溜走。 “大爷爷……”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阮软便感觉身上的力气也一并被抽光带走了。 她扑进蛛垣怀里,泪水忍不住一颗颗往下掉,“大爷爷,要是有一天乖乖走了,大爷爷会不会想我?” 蛛垣原本虚搂着阮软肩膀的大手忍不住收紧,他眸色暗了暗,一向和蔼的脸上终于生出其他表情。 “谁让乖乖走了?嗯?”他控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凶,但是心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喉咙,仿佛一开口便吐出一团火焰来,“是有人跟我的小乖乖说什么了吗?” “没有……” 阮软摇头。 她拽着蛛垣的衣服,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强烈,泪水根本控制不住。 蛛垣摸着阮软的头发,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尽管他很想知道阮软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乖乖不哭了,爷爷在呢,爷爷会保护乖乖的。” 阮软死死咬着下唇,明明她并不怕死,明明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明变成小孩之前她还能毫不犹豫选择离开,但是现在却哭得像是刚被送到幼儿园要跟妈妈分开的小屁孩。 “乖乖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就跟爷爷说,爷爷会帮你解决的。” “爷爷……如果,如果我不是乖乖呢……”阮软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后悔了,她惨白着脸,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我,我胡说的!” “乖乖怎么可能不是乖乖呢?”蛛垣反倒是放松下来,“乖乖就是因为这个才说要走是吗?” “啊……嗯……” 阮软不安又无措的点头,眼圈又红了红,只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傻X。 “是爷爷当时没跟乖乖说明白。”蛛垣叹了口气,拉着阮软走到蛛网旁坐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 “乖乖刚出生的时候是没有灵魂的,当时我们吓得不行,特地去求来了天机阁的长老帮你算了一命。” “他说你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在过去与未来,都未曾有过你灵魂的身影。但是紧接着他跟我们说,卦象变了,你的灵魂出现在了三千年后。” 三千年后…… 阮软突然想起了那次被世界意识修改的bug,那一次世界意识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让我们等待,他说最多百年之内,你的灵魂便会回来,但是回来之后的事情他便算不出来了,但是那些并不重要,毕竟等我的乖乖回来了,我当然会保护好我的乖乖。” “乖乖一直都是我的乖乖。” 阮软看着蛛垣那一双饱含着浓郁爱意的双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否认,告诉蛛垣自己并不是他的乖乖,因为她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若如蛛垣所说,过去与未来都没有乖乖灵魂的身影,却又突然出现在三千年后,那这个灵魂大概只能是自己了。 “爷爷,我可能很快就要回去了……” 阮软咬着唇,“在以后,蛛儿姐姐说我为了救妖尊,也就是那条小蛇死掉了。但是她没有说我是怎么死的。我想那时候我的灵魂可能就回到以后了……” 蛛垣垂下眸子,眼睛中闪过暗光,“乖乖放心,爷爷不会让你死的。” 至于那条蛇…… 不如今晚炖了熬汤给乖乖补身体吧? 第十六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6) 黑蜘蛛们居住的山洞空间其实很大,阮软与蛛垣交谈时所待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客厅,因为这里能晒到太阳,便被阮软征用,成了她的房间,实际上众蜘蛛居住的地方其实是山洞里更深处的通向四面八方的洞穴,哪里阴凉的环境更被他们所喜爱。 在阮软会说话后,便求着蛛垣给她做了一张跟三千年后蛛儿的蛛网一模一样的网子当床。 这会儿她正躺在蛛网上,听着蛛垣给她讲述着几千年前甚至几万年前的故事。 黑蜘蛛一族孕育后代困难,所以格外惜命,从几万年前至今一直与世无争,在众多战役中从未出手。 但是不出手并不代表着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黑蜘蛛一族知道的事情不比任何一族少,只是这些历史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哄睡的故事。 阮软侧躺在蛛网上,怀中抱着不知道哪只蜘蛛用蛛丝织出来的玩偶,眼皮越来越沉。 耳边讲述故事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阮软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殇龙”一词,她想问问殇龙怎么了,但是强烈的睡意却拉着她进入梦乡,就连那一点小小的疑惑也一并沉了下去。 蛛垣见她闭了眼,便走到香炉旁,往燃烧着凝神香的炉中又添了些香料。 他心里惦记着去找蛛闵要来那条蛇炖汤,结果刚进山洞拐角处,便被叠在一起的蜘蛛妖们吓了一跳。 “干啥呢干啥呢?” 蛛垣挨个在他们头上来了一巴掌,“都蹲在这吓唬谁呢?” “咳咳……”蛛闵拎着蛇,站到了蛛垣身边,伸手指着妖怪们,“就是,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还干这种偷听的事,要不要点脸了?” “别装得跟没你事似的!”蛛垣一脚踹在蛛闵屁股上,“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还不把这条蛇炖了?” “那小乖乖醒过来问我要蛇怎么办?”蛛闵眼一瞪,不干了,“嗨,好事都让你干了,凭什么要我做这个坏人?要炖你炖,到时候你自己找乖乖说去!” “你就是不敢!” “你敢吗?” “我怎么不敢了?不就是炖一条蛇吗?有什么不敢的?”蛛垣冷笑,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他,“我可不像某个人,畏手畏脚,什么也不敢。” “嘿,你这老不死的!”蛛闵将那蛇往蛛垣怀里一扔,“赶紧炖去,晚上喝蛇汤。” “等乖乖醒过来了再炖,我总得问问乖乖喜欢喝什么味道的吧?”蛛垣又把蛇扔了回去,“赶紧给它治治,半死不活的,晦气。” “呸,你就是不敢!” “我懒得跟你吵,我还得给我家乖乖摘雪葡萄吃呢!”蛛垣不耐烦地推开众人出了山洞,等走了老远之后才舒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是难缠。” “不过……”蛛垣眯了眯眼,“雪葡萄也是乖乖在三千年后吃到的?” 当时阮软说想吃雪葡萄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妖怪跟阮软说的,毕竟黑蜘蛛一族并不怎么喜欢过于冰冷的食物,族中也从来没出现过雪葡萄。 “乖乖一定是没吃过好东西才会这么喜欢吃雪葡萄!”蛛垣一拍巴掌,“不行,我以后得给乖乖多找点好吃的,要不然以后随便拿点好吃的就被妖骗走了。” 但是这么说着,脚下还是往玉龙山上走了。 乖乖有想吃的,当然是要捧到她眼前送给她呀! 另一边,蛛闵在蛛垣离开后便回了自己的洞穴。 洞穴李漆黑如夜,却并不影响蛛闵的视线,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银白色小蛇,眼中杀意起起歇歇。 “未来的妖尊?” 蛛闵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千千万万年来,妖界的妖尊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了,别说现在还不是,即便现在它是妖尊,黑蜘蛛一族也敢为了乖乖杀了他。 “若不是怕乖乖起来看不到你哭闹,我现在已经拿你炖汤了。” 那小蛇迷迷糊糊抬起头,像是有了些意识。 “醒了?” “嘶嘶……” 那小蛇许是听懂了,抬起头小声地说了两句什么。 “你嘶嘶什么嘶嘶!”蛛闵将沾了药液的蛛丝直接怼在小蛇的伤口上,“我又听不懂你说话,你朝我嘶嘶个屁!” 许是想到了乖乖以后的结局,蛛闵下手的力道极重,丝毫不留情,甚至恨不得把那伤口再撕扯地更厉害才好。 “嘶嘶……” “嘶嘶个屁!” …… 小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将痛苦的呻吟声与求饶声咽下去。 它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面前陌生的妖怪拿着沾了黑色液体的白团按压在自己的伤口上,原本便疼得让它想要昏厥过去的伤口像是被狠狠拨开又撒上盐水,剧烈的疼痛让它处在昏厥与清醒的边缘,只能用力咬着自己的尾巴来克制住求饶声。 蛛闵给小蛇的药是疗伤效果最好的药,但是涂上之后会有剧烈的疼痛感,也因此这药很少用过。 大约在剧烈疼痛的时候,每一秒每一刻都仿佛被延长了无数倍。小蛇只觉得自己被翻来覆去狠狠磋磨了不知多久,那妖才终于收了手。 “行了,别装死了,你身上的伤一会儿就好了。” 蛛闵不甘心地收起药,有些手痒地想在小蛇身上再划上几道口子,但是怕回头被阮软发现还是忍住了。 “嘶嘶……” 小蛇抬起头,看着蛛闵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妖刚刚做了什么? 好疼…… 比之前每一次都疼…… 但是奇怪的是,身上的疼痛开始慢慢退去了,明明以前伤口会一直疼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失,小蛇试探着扭动着身体,身上的伤口竟然基本都愈合了。 “嘶嘶……” 谢谢…… 小蛇抬起头,冲着蛛闵摇了摇尾巴,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珠子感激地看着蛛闵,把他看的心里毛毛的。 “看什么看,别以为你这么看着,我就会不忍心把你炖汤!” 蛛闵皱着眉拎着它的尾巴扔到一旁。 “嘶嘶……” 小蛇听不懂他说什么,又乖乖地爬回来用头蹭着蛛闵的手。 蛛闵抿着唇,冷冷收回手。 偏偏那小蛇却不懂,它只知道这是第一个没有伤害它的,也是第一个帮助它的妖,所以一个劲地冲他示好。 “傻蛇!” 蛛闵闭眼,忍不住叹了口气,“罢了,总归我黑蜘蛛一族还没那般废物,总不至于连你们两个小的都保不住。” 第十七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7) 玉龙山离着黑蜘蛛的领地并不远,再加上蛛垣本身也是个法力高强的妖怪,因此来回也只用了半天时间。 结果等他抱着一兜的雪葡萄回来后,看到的却是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吱吱……” 蛛闵戳了戳小蛇,又瞪大了眼睛看向阮软。 “二爷爷问你叫啥。” “嘶嘶……” 小蛇摇着尾巴往蛛闵手上蹭,虽然蛛闵听不懂他说啥,但是声音能听出来还是很欢快的。 “他说他们都叫他殇龙。” 阮·翻译软件·软:这画面…… 就离谱! “吱吱……吱吱吱……” “殇龙啊,我知道,你们也挺惨的,就为了一滴泪,命都得搭上……” 阮软声音顿了一下,心头突然生出一丝疑惑。 不就是眼泪吗?当初殇龙给她哭了一大碗呢,怎么就因为一滴泪搭上命了? “嘶嘶嘶……” “我哭不出来,他们就打我。但是我还是哭不出来。” “吱吱……” “唉,这也不能怪你。” 蛛垣在外面站了许久,从一开始的脑子嗡嗡到后来的脑子嗡嗡嗡只用了三分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已经先脑子一步开了口。 “不是,你俩干啥呢?跟那条蛇吱吱啥?它又听不懂。” “没事,咱们乖乖能听懂啊!”蛛闵两只眼睛跟放光似的,把阮软往蛛垣跟前推了推,“不信你问乖乖!那条小蛇都在说啥乖乖都知道!” 阮软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脑子里的那根筋猛地绷紧了,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她幼儿园被她妈推到亲戚面前表演数数的时候,哦就那种掰着手指头从一数到九的那种…… “他问大爷爷是谁。” “我跟他说这是大爷爷,他在那叫爷爷呢。” 阮软绷着脸,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脑子里嗷嗷地喊着不带停的。 “卧槽,他是这么说的吧?他刚刚是叫爷爷了吧?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翻译错吧?救命!这语言转换器靠不靠谱啊?翻译错了怎么办啊?卧槽!我死了我死了!救命!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蛛垣狐疑地盯着阮软,盯得阮软腿肚子直发颤。 又一脸怀疑地扭头看向那条正欢快地朝着他嘶嘶嘶的小蛇,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 “嘿,你看你这蛇,爷爷是这么叫的吗?来跟我学,吱吱!”蛛闵老大不乐意了,还没叫自己爷爷呢怎么先叫蛛垣了? “嘶嘶!” 翻译阮件:“他在喊你爷爷。” “唉,你这发音不对啊!来,继续!” “吱吱!” “嘶嘶!” “爷爷!” “吱吱!” “嘶嘶!” “爷爷!” …… 蛛垣看着仨妖一个吱吱、一个嘶嘶、一个爷爷,感觉自己脑壳疼。 妈的,老二自己脑子有问题就算了,还要带坏他的乖乖! “你要教你自己教去!”蛛垣捏着蛇尾巴往蛛闵怀里扔,“滚滚滚,我的宝贝乖乖还累着呢,没空给你俩吱吱嘶嘶吱吱嘶嘶。” “爷爷,你别捏我尾巴,捏那里我头晕。”阮软盯着蛛垣满是复杂的眼神,指了指小蛇,“他这么说的。” 蛛垣一哽,嘴角抽了抽,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伸手又把小蛇从蛛闵怀里掏了出来,两根手指头捏着它的尾巴晃了晃,“我就捏你尾巴,咋滴?你爷爷捏你尾巴你还不乐意了?啊?” 小蛇使劲抬头,想去够蛛垣的手,但是头太晕了,刚抬起来又猛地沉下去,跟被吊着腿做仰卧起坐似的。 “你说你多大人了,跟孩子计较啥?” 蛛闵心疼地把小蛇接回来,又偷着在蛛垣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黑蜘蛛一族因为生育艰难的原因,对族内孩子都极为宠爱,连带着看到别族的小崽子也会多加照顾。 但是吧,老小孩老小孩嘛,偶尔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蜘蛛跟小崽子们闹玩也是常事,尤其是黑蜘蛛族的大爷爷跟二爷爷,性子最为跳脱,有时候宠孩子宠的不得了,有时候又暗搓搓想把孩子惹哭。 蛛垣把手背到身后,冷哼了一声,“护着它干嘛,今晚就炖了喝汤了,有啥好心疼的。” “说啥呢说啥呢?把孩子再给吓哭了!”蛛闵白了他一眼,又摸了摸小蛇脑袋,“乖,不怕哈,你大爷爷净吓唬妖,刚才还吵吵着让我给你治伤来着。” “谁吵吵了?” 阮软看他俩快打起来了,连忙拉住蛛垣的手,“爷爷,刚刚小蛇又叫你爷爷了。” “哼,还算乖巧。” “屁,你怎么知道叫的你?明明是叫的我!” 阮软:…… 俩幼稚鬼。 “你以为我稀罕吗?他能有我家乖乖好吗?我家乖乖叫我一声爷爷我能乐上一天!” “嘿,乖乖也是我孙女!她也叫我爷爷,小蛇也叫我爷爷!我比你多一个孙子!” 俩妖越吵越厉害,阮软见惯了这阵势,自个儿跑一边儿吃雪葡萄去了,只剩下一条小蛇瑟瑟发抖。 “嘶嘶……” 小蛇抖了抖,突然变成了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 蛛闵手忙脚乱地把他抱稳了,还没等稀罕一下呢就被蛛垣抢过去了。 蛛闵:…… 阮软朝这边瞥了一眼,见怪不怪了。 想当初不知道谁家的小老鼠跑到这里来也是这个待遇。 她叹了口气,看这样子,殇龙肯定是要留下了,只是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不跟两个爷爷商量一下? 虽然他们看起来不靠谱,但是…… “哎哟,爷爷的好乖乖,让爷爷亲一口!” 蛛垣吧唧一口亲殇龙脸蛋上了,“哎哟,这小崽子长得好看,看看着眼睛这嘴巴,咋这么稀罕人呢!” 阮软:还是算了,太不靠谱…… 蛛闵见阮软一脸无语地背过身去,偷偷跟蛛垣使了个眼色,无声地开口,“骗过去了。” 蛛垣点点头,没敢回头看阮软。 黑蜘蛛一族再怎么喜欢幼崽,也不可能放任别的崽子伤害自己族中的幼崽。 但是…… 他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的孩子,脑海中响起天机阁长老的话。 “她带着任务而来,完成任务便走。” “成,则天下安;败,则万族亡。” 他一直在想他的乖乖会带着怎样的任务来,却不曾想,竟是要用命来换另一只妖的命。 这条蛇刚出现的时候,他就从阮软的态度上知道了,这条蛇不能死。 他的乖乖不想救,但又必须救。 “你这小子,以后可得好好护着你乖乖姐姐,听到没有?” 既然乖乖还要回到三千年后,那他们就竭尽所能为三千年后的乖乖铺好路,至于他们…… 他心里叹气,若是他们那时候还活着,乖乖又怎么可能只提到蛛儿。 害,都活了这么久了,早就活够了,只要几个小崽子能好好的就行。 第十八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8)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阮软来说正常的过于异常了。 蛛垣不但对她之前所说没有半点表示,甚至他与蛛闵俩妖对殇龙的接受度也高的有些吓人。 殇龙受到的关爱几乎能跟阮软受到的一半的宠爱相比了。 要知道,阮软是黑蜘蛛一族百年来唯一的祈愿,她灵魂回归的时候全族庆祝,热闹到了全妖族都知道的程度。 又因为她是黑蜘蛛族最小的孩子,蛛垣跟蛛闵十分之八的爱意全都倾注在她一妖身上,剩下的十分之二才分散给族中其他孩子。 所以即便只是这份爱意的一半,也足以把殇龙宠上天了。 “姐姐,吃葡萄!” “啊?” 阮软的胡思乱想被打断,她茫然地抬头,看着殇龙端着盛雪葡萄的盘子站在她跟前羞涩地笑着。 “谢谢小蛇。” 阮软接过雪葡萄,目光疑惑的扫了一眼山洞,“大爷爷跟二爷爷呢?” “爷爷他们出去了,说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他们让我照顾好姐姐。” “有事情?什么事情?他们有没有跟你说去哪了?” 阮软猛地坐直了身体,疯狂回忆着自己到底都跟两位爷爷说了啥,他们不是去找那些大妖干架了吧? 殇龙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随后无措地拽着衣角,小声回答道:“两位爷爷说了,以后小蛇的任务就是照顾姐姐。他们去找签订契约的东西了,签订契约之后,只要姐姐活着一天,小蛇就必须要好好保护姐姐。” “呃……” 阮软一愣,差点骂出一句卧槽。 好家伙,要是签订了契约,那她还怎么死在殇龙手里,任务还咋做? 不对,她来之前剧情就跑偏了,以后的殇龙不会对她出手,积分也都扣了,签不签其实都一样! 等一下,要是殇龙保护她,不让她死的话…… giao,到时候怎么死遁啊! 殇龙看着阮软又陷入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之中,脸上各种情绪乱蹦,看起来颇是搞笑。 他无奈地捂了捂眼。 大爷爷说了,在姐姐胡思乱想的时候千万不能戳穿,要不然姐姐便要闹小性子,不跟人说话了。 但他觉得姐姐不是闹小性子,是太害羞了。 明明是大爷爷孩子气,故意要笑话姐姐看姐姐热闹,把姐姐惹恼了还又笑姐姐爱闹小性子,实在过分! 成熟姐控·殇龙:姐姐永远没有错! 等阮软在心里幻想过各种死亡场面之后,她尴尬地冲着殇龙笑了笑,“抱歉啊,大爷爷他们也是胡来,怎么就逼着你签这种契约呢?等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说,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乱来的!” !!! “姐姐不喜欢小蛇吗?” 殇龙猛地瞪大了眼睛,泪水说来就……也没来,他憋红了眼,一脸委屈地看着阮软。 “姐姐是不是嫌弃小蛇了?所以不想跟小蛇签订契约?” 阮软:…… 不是呢,我是怕以后我死了你又给我把魂召回来! 怎么在自己逼格满满、能力爆表的守护者眼皮子底下自杀,这是一个世界难题。 “当然不是!”阮软试图换一种方式游说,“你看看啊,你跟我签订了契约,那不就没有自由了吗?到时候我惹了麻烦你还得帮我解决麻烦,我快死了你还得上天下海想办法救我,多累啊!” “保护姐姐是小蛇的使命,帮助姐姐解决麻烦是小蛇的工作任务!” 真·姐控·殇龙:“姐姐不要嫌弃小蛇弱,大爷爷说了,我们殇龙一族修炼可快了,给我两千年时间,我就能成为妖界的妖尊,到时候我罩着姐姐,姐姐想干什么都可以!” 阮软:我爷爷是职业妖精贩子,专门洗脑的吧? 这才几天啊,洗脑洗得这么彻底,人家老板给员工洗脑好歹还画个大饼,好家伙,他们连大饼都不给画,硬生生洗脑啊! 殇龙:“姐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妖尊,让姐姐在妖界横着走!” 阮软:谢谢,但我不是螃蟹。 虽然殇龙年纪还小,但是多年的遭遇也让他对周围人的态度能分辨出一二,“姐姐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主要还是我太难自杀了。 “姐姐救了我,没有姐姐我现在已经死了。”殇龙眼睛更红了,“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保护姐姐。” 阮软还想说什么,便看到小蛇突然扭头看向山洞外面,紧接着立刻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小蛇,“姐姐,大爷爷他们不让别的妖精发现我能化形。” 阮软皱眉,心头生出一分疑惑。 大爷爷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乖乖,你看这是什么?” 蛛儿抱着盛满各种水果的篮子走了进来。 “刚刚我从隔壁山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妖怪在跟其他妖怪换水果,这些都是它从别的山上换来的,咱们用两个水果能换它一个水果,虽然是亏了一些,但是好几样都是乖乖没有吃过的,所以我都换回来了。” “哎呀,我都不好意思了……嗷呜!蛛儿姐姐最好了!我最爱蛛儿姐姐了!” 阮软矜持了一秒不到,立刻扑了上去,妖界的水果可比她以前吃的水果好吃多了! “以后我也给姐姐换水果!” 殇龙在后面酸得牙根疼,一双蛇眼使劲瞪着蛛儿。 哼!得意什么?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姐姐当着你的面说最爱我! 蛛儿趁着阮软吃水果的时候走到殇龙旁边。 阮软带殇龙回来那天她不在山洞里,并不知道阮软那时候说的话,所以对她来说,殇龙只是乖乖捡回来的一条小蛇,乖乖心软救了它,仅此而已。 “怎么?你也馋了?” 蛛儿打量了一下殇龙的个头,很小,大概盘起来也就比她的手大一点点。 她从篮子里掏出来一颗小葡萄放到它跟前,“吃吧,看你这个头,也就吃个小葡萄了。” 殇龙现在看她就跟看情敌似的,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小葡萄。 他摇着尾巴,慢吞吞爬到阮软手边,嘶嘶了两声。 “嗯?你也想吃?” 阮软翻出来个小葡萄放在它跟前,“吃吧。” 蛛儿看了看自己的小葡萄,再看看那条正在正在啃葡萄的小蛇,眼底生出浓浓的怒火。 不吃我的葡萄却吃乖乖给的? 很好! 虽然这时候蛛儿还不知道什么是绿茶蛇,但是在这一刻,她已经有了一个鲜明的认知。 妈的,又来了一个跟她抢妹妹的! 第十九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19) 蛛儿无声无息地走到阮软身边,懒惰地靠在她身上,“乖乖,这条蛇是个公的,以后离它远一些。” 说完,她悠悠然伸出手,捏住殇龙的尾巴把它拽到了一边,面上还带着几分不满。 “哼,也不知道这蛇开了灵识没有,这么巴巴地往小姑娘跟前凑,还用身子挨着,实在不要脸!” 阮软啃着瓜,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蛛儿,又看了看还想往自己手边凑的殇龙,赞同地点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老妈说过,男女意识要从小培养! 而且用身子蹭女孩子确实很不合适! 她歪过头,冲着小蛇嘶嘶了两声,告诉他不可以跟女孩子挨得太近。 殇龙:…… 它看了眼正冲着它笑得灿烂得意的蛛儿,气得想咬人。 别以为我没听懂,就是你在挑唆我跟姐姐的关系! 这几日它跟着蛛垣蛛闵学吱吱叫,虽然还不能发出吱吱的音,但是已经能大概听懂他们在吱吱啥了。 殇龙咽下嘴边的葡萄,两个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最后目光落在了阮软身上。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小蛇?”他熟练地垂下头,做出委屈可怜的模样,声音也带着一分哽咽。 “是不是小蛇太难看了?爷爷跟姐姐都是黑色的,只有小蛇是白色的,姐姐一定是觉得小蛇不好看是不是?小蛇知道了,小蛇以后会跟姐姐保持距离的,以后不会缠着姐姐了……” “额,不是……”阮软手里的瓜顿时不香了,她看着快要哭出来了的小白蛇,脑瓜子简直嗡嗡的。 不是,她啥时候说这话了? 什么叫他们都是黑的,小蛇是白的所以难看? “小蛇不难看!是这样,小蛇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男孩子跟女孩子不能接触太亲密。” “为什么呀姐姐?小蛇只是喜欢姐姐,想跟姐姐更亲近一点而已……” 小蛇委屈地看着阮软:“难道跟想要跟姐姐靠在一起也是错的吗?为什么蛛儿姐姐就能靠在姐姐身上?” “啊……这是因为蛛儿姐姐说女孩子!” “为什么女孩子可以男孩子不行?” 阮软尴尬地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giao,为什么还联系不上小七啊!她需要万能度娘! 该怎么给一个小孩子科普男女差别啊? “啊,是这样……”阮软努力回忆着自家老妈当年对她的教育,“男孩子女孩子一起玩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要主要保持距离,随便亲女孩子抱女孩子是不可以的。” “还有就是,男孩子用身体蹭女孩子也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因为……因为……”阮软因为了半天,不知道该咋说,她干巴巴地试图解释着,“如果你不……呃……” “姐姐我知道了,因为这样不礼貌。” 殇龙及时帮阮软找了个台阶下,爷爷说了,在姐姐说不上来话的时候要帮姐姐圆上! “对!很不礼貌!” 阮软松了口气,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妈耶,小孩子太难搞了! “那姐姐喜欢小蛇吗?” “当然!” “可是刚刚姐姐说最喜欢蛛儿姐姐……”小蛇神情低落,“小蛇没有说蛛儿姐姐不好,我只是很羡慕蛛儿姐姐,能够被姐姐这么喜欢,不像我……” 阮软:…… 这就是绿茶蛇吗?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的有妖天生就绿茶吧? 她想起以后殇龙跟蛛儿的针锋相对和那些绿茶发言,直呼好家伙,原来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绿茶了啊。 “不像你什么?” 阮软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都快飘起来了。 “不像我,都没办法讨姐姐喜欢。”殇龙说着,还试图掉两滴眼泪。 哦,他还是流不出来…… “没有,我最喜欢小蛇了!”阮软张口就来,“小蛇这么可爱,我肯定喜欢小蛇,小蛇在我心里就是第一,谁也比不上!” “那第二是蛛儿姐姐吗?” “是……”阮软看着殇龙那一双可怜兮兮望向自己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没有,咱们家小蛇独占前三!把姐姐的心都给填满了!” 阮软的嘴,骗人的鬼…… “咳咳!”蛛儿听着他俩嘶嘶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手,捏着殇龙的尾巴把它直接丢出了山洞,“乖乖跟他说什么呢?他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 “乖乖不是最喜欢我吗?怎么跟它说起来没完了?你都不搭理我……” 蛛儿红着眼眶看她,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美人落泪,迎面而来的颜值暴击让阮软直接窒息了。 “蛛儿姐姐这么好看还对我这么好,我当然是最喜欢蛛儿姐姐啊!” 还在努力往阮软身边爬的殇龙:??? 我应该的洞底不应该在洞里…… 等蛛垣跟蛛闵回来的时候,山洞中的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吓得他俩赶紧把迈进山洞中的脚丫子收了回去。 俩妖在山洞门口犹豫了半天,硬是没敢进去。 蛛垣:“这是杀气吗?” 蛛闵:“不知道,有点像……” 蛛垣:“不,这比杀气还凶悍!” 蛛闵:“要不咱俩再下山溜一圈?” 蛛垣:“我觉得可以!” 二妖对视一眼,成功达成共识,扭头就走,结果还没等抬腿便听到了背后齐刷刷的三声爷爷。 “吱吱!” “吱吱!” “嘶嘶!” “啊……哈哈哈,那个……”蛛垣尴尬地收回自己刚抬起来的脚,“我这不是想着人族正在过中秋节嘛,听说他们做的月饼还挺好吃的……我下山去买点给你们尝尝!” “敏敏姨已经买了。”蛛儿冲着他甜甜的笑,“大爷爷二爷爷怎么还不进来呀?” “我……我想起了我还有东西拉在老牛家了!”蛛闵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居住的山洞像是一个要吃人的怪物张大了嘴想把他们吞下去,“你们先聊,我把东西拿了就回来!” “爷爷别走呀,我刚换了些水果,爷爷先尝尝。” 蛛垣蛛闵对视一眼,只觉得背后发凉。 今日,吾命休矣…… 大约是看出来了阮软说话没立场,跟谁都说最喜欢,于是蛛儿跟殇龙的战场莫名其妙转移到了蛛垣蛛闵身上。 “大爷爷,蛛儿从小到大跟着你,大爷爷喜不喜欢蛛儿呀?” “喜……喜欢啊……” “嘶嘶……嘶嘶……” “小蛇说,大爷爷,小蛇这几天一直有乖乖的,大爷爷喜不喜欢小蛇呀。” 阮软几乎是幸灾乐祸地给小蛇做着翻译,一双看戏吃瓜的眼睛瞪得贼溜大,眼里的光比电灯泡都亮。 “呃,喜欢啊……” “那爷爷更喜欢谁呢?”蛛儿浅浅笑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类似于杀意的气。 “我更喜欢……”蛛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目光飘忽不定,试图逃避问题。 蛛闵缩在一旁,努力把自己当成隐形人。 太恐怖了!这也太恐怖了! 这俩小崽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啊! 第二十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0) 更喜欢谁永远都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蛛垣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三双大眼睛。 两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等答案的。 还有一双闪烁着耀眼光芒…… 看戏的!!! 他嘴角抽了抽,勉强压制住想要给自己的乖乖一个脑门崩的想法,飞快的从面前三人的状态中分析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蛛儿他是知道的,从小到大脑子里只有乖乖,至于那条小蛇,在他跟蛛闵培养了几天之后,已经魔怔般地把乖乖当成了妖生第一要素。两个妖怪之间弥漫着强烈的竞争氛围,再加上那奇奇怪怪的问题和乖乖刚才突然松了口气的状态! 他敢发誓,刚刚这俩绝对是在争乖乖! “我最喜欢乖乖!” 蛛垣嘴角上扬,这种问题怎么可能难住他呢? 尤其是在看到蛛儿跟殇龙满意的表情后,他面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看吧,没妖可以难住他。 “那爷爷第二喜欢谁呢?” 阮软乖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到阮软那一双闪着光的等着看戏的眼睛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杀气。 蛛儿:“爷爷最喜欢乖乖,那第二喜欢谁呢?” 殇龙:“嘶嘶……嘶嘶嘶……” “小蛇说,爷爷肯定是更喜欢蛛儿姐姐,小蛇这么难看,一定没有妖喜欢小蛇。” 蛛垣看了看蛛儿那带着杀气的目光,再看看可怜无助、自我厌恶的殇龙,默默咽了下口水。 “蛛儿跟小蛇,爷爷都喜欢……”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答案,“大概,不分上下吧。” “在爷爷心中,我跟一条刚捡来几天的蛇分量一样?” “嘶嘶……” “小蛇说,爷爷不必为了保全他的面子,他知道的,一条捡回来的小蛇,没有妖怪会喜欢。” 蛛闵小心翼翼的往后挪着,试图远离战场。 “在我心中,当然是蛛儿更重要!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当然爱你!但是我也很喜欢小蛇,小蛇很可爱,一点也不难看。”蛛垣发誓,他的脑子从来就没有转的这么快过,“不过我想,乖乖一定更喜欢小蛇,毕竟当时是乖乖把你救回来的,还哭着喊着要我们救你!” 阮软:……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可还行? 趁着阮软还没反应过来,蛛垣一把拉起蛛闵就跑了。 凭他多年经验,坑完乖乖之后如果不赶紧跑,到时候第一个死的绝对是自己! “大哥,够远了吧?” “不够吧……” 二妖沉默着看了看山洞的方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乖乖会不会恨我们?” “要不咱们做点月饼给乖乖?去年她吃月饼还吃的挺开心的。” “我觉得可以!” 蛛垣跟蛛闵绝对是最好的爷爷,前提是他们不动手做饭。 ——这是全黑蜘蛛族的共识。 蛛垣跟蛛闵并不是厨房杀手,甚至从某个方面来讲,他们制作美食的能力是任何一个妖怪都比不上的。 他们制作出来的月饼永远精致,在那闪着油光的焦黄色的饼皮上,一只只可爱的玉兔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前提是忽略月饼的内陷。 “乖乖喜欢吃雪葡萄,我做个雪葡萄的月饼吧?” 蛛垣看着自己之前摘的雪葡萄,越想越觉得可行,“之前乖乖也提过水果月饼,看来她一直都想尝尝,可惜人间没有卖的。” 蛛垣将雪葡萄去皮,三个一组裹入面皮。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内陷做什么好呢?苦柳能强身健体,苦瓜可以明目美容,苦果有美白的功效。嗯,这样做更健康一点!”蛛闵将三苦切成丁,拌在一起,在裹皮前突然良心发现停下了手,“会不会苦了点?要不……” “稍微加一点蜂蜜吧!” “乖乖好像还说过想吃咸蛋黄的月饼……”蛛垣一边嘟囔着,一边掏出来三个鸡蛋。 烧水,煮熟,剥皮,将蛋白蛋黄分开。 蛛垣拿了个小碗,往碗里撒上一层盐,加一点点的水,又将煮熟的蛋黄扔进去碾成黄色的粘稠物,最后裹进月饼皮中,放入模具定型。 “嗯,这应该就是乖乖说的咸蛋黄月饼了!” “乖乖现在肯定很生气,我得做点降火的。”蛛闵看着自己的药材包,认真思索着,“苦瓜、雪梨、绿豆……有雪梨了就不用放糖了吧?” 苦瓜、雪梨切丁,绿豆煮熟碾磨成膏状物,三者搅拌均匀,裹上饼皮,放入模具定型。 “乖乖吃了一定会开心的!”蛛闵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乖乖最近好像很喜欢吃辣子鸡,要不然做个辣子鸡陷的?”蛛垣掏出一口大铁锅,起锅烧油,放入一把辣椒,“乖乖吃了之后一定会更爱我的!” …… 许久之后,蛛垣蛛闵二妖看着自己面前一排排的月饼,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乖乖吃了一定会很开心!” “乖乖吃了以后就不会生气了!” 他俩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浓浓的自信! 稳了!就算不喜欢我的月饼,肯定也会喜欢大哥(老二)的! 抱着对彼此的强烈信任,蛛垣跟蛛闵再回到山洞的时候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尤其是把月饼放到三个小妖崽子面前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骄傲。 “来,尝尝!刚出炉的月饼!” 三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妖拿起了一个月饼咬了下去。 呕…… 阮软面色发绿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月饼,“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苦?” 蛛儿干脆把自己手里的月饼塞进了蛛垣的嘴里,这齁死人的黏糊糊又噎得慌的黄色馅料到底是什么? 殇龙默默吐出自己嘴里发生的面皮。 哦,雪葡萄这玩意火烧也不会变热,所以雪葡萄陷的月饼…… 里面的面皮全是半生不熟的! 看到仨崽子的反应,蛛垣蛛闵同时后退半步。 卧槽!他做的月饼这么难吃吗??? “爷爷,你们做了这么久的月饼,肯定还没尝尝吧?” 阮软打赌他们肯定没尝,要不然绝对不敢送到他们跟前! 她从一堆月饼里随便拿了块,甚至已经懒得挑了。 反正只会是难吃和更难吃的差别。 “爷爷,来,吃月饼呀!” 蛛垣下意识看向山洞口,却发现蛛儿已经搬了个小椅子坐在那了,见他看过去,还甜甜地笑了笑,“爷爷看我做什么?吃月饼呀!” 蛛闵试图趁他们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躲到山洞里去,结果就发现殇龙已经堵住了通往洞穴的通道。 蛛垣、蛛闵:……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第二十一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1) “呕……你都放了什么?怎么这么苦?” “呸呸呸……你居然往月饼里放这么多盐?” 蛛垣跟蛛闵皱着脸,互相嫌弃地看着对方,他们手里握着被咬了一口的月饼,身前分别堆放着七八个不同图案的月饼。 “来来来,继续。每个月饼尝一口,还有好几样呢!” 蛛儿冷笑着拿起两个月饼放到他们手里,“吃吧,吃完了咱们再好好谈谈。” 蛛垣、蛛闵:…… 吃完还有命谈吗? 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态,二妖疯狂地一个月饼一口挨个咬了下去,最后皱着眉闭着眼,在一副英勇赴死地表情下,将嘴里各种古怪味道混杂的月饼咽了下去。 “呕……” “呕……” 伴随着两声呕吐声,三个小妖崽子心里那一点点生气也被消灭的干干净净了。 蛛垣看着面前已经消气了的小崽子,缓缓舒了口气,这才想起了他们今日外出的目的。 “小蛇,这几天跟你说过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嘶嘶……” 殇龙点点头,慢慢爬到阮软手边,本想蹭上去的,但是想起阮软刚才说的,便在离着阮软大约两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蛛儿皱了下眉,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看向蛛垣,“你们说的什么事?” “给他跟乖乖签订契约,只要乖乖还活着,他就不能伤害乖乖,而且在乖乖有危险的时候必须保护乖乖。”蛛垣说完,又看了蛛儿一眼,目光有些深沉,“一会儿你们三个再签订一个契约,彼此之间不得互相伤害。” “互相伤害?怎么可能?” 蛛儿白了他一眼,“乖乖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可能伤害乖乖?” “不止乖乖……” 蛛垣的目光落在殇龙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前几日他已经从乖乖那里知道了三千年后的情况,如果他所猜测无误的话,那么黑蜘蛛一族将会在不久后因为殇龙灭族,依照蛛儿的性子,必定会想方设法杀了小蛇。 “蛛儿,你性子刚烈,三个人里面我其实最放心不下你。我要你记住一句话,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我跟你二爷爷自愿的,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你俩要做什么?” 蛛儿心头生出一丝不安,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她心中发酵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跳动。 “之前天机阁的人帮我们算了一卦,黑蜘蛛一族会有一场大难。”蛛闵悄悄拽了蛛垣一下,主动接下话来,“这场灾难无可避免,即便今日躲过去,日后还是会有灭族的危险。” 救下小蛇最起码还能活着蛛儿,若是不救…… 成,则天下安;败,则百族亡。 到时候黑蜘蛛一族,只怕一个都活不下。 蛛儿咬着牙,目光游荡在阮软、殇龙身上,半晌,她冷声开口,“跟乖乖和这条蛇有关?不,不会是乖乖……如果是因为乖乖,我即便再恨也不可能出手……” “所以是为了这条来历不明的蛇?” 蛛儿眼中升起浓郁的怨气,“你跟二爷爷要为了这么一条破蛇牺牲整个黑蜘蛛族?”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跟乖乖……”蛛垣将她搂在怀里,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泪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最乖巧伶俐的。爷爷知道你最听话了,对不对?” “我从来都没有听话过……” 蛛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怨念,“你就这么喜欢这条破蛇?” “爷爷说了,是为了你跟乖乖。” 蛛垣声音放得很软,他轻轻揉着蛛儿的头发,泪水几乎快控制不住了,“这次事情过后,乖乖会回到三千年后,而爷爷的蛛儿也会好好活下去。但如果不能保住小蛇,那黑蜘蛛一族,一个都活不下去……” 蛛儿咬着唇,试图不让自己哭出来。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大爷爷二爷爷还给她做月饼,虽然难吃了些…… “爷爷,我不嫌弃你的月饼了,别说这些话骗我好不好?” 蛛儿沙哑着嗓子哀求着,泪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落,“今天是中秋,说这话不吉利……” 蛛垣只是叹息一声,将蛛儿用力抱紧怀里。 阮软这时候已经傻了,她看看蛛垣,又看看蛛闵,满眼都是迷茫。 “爷爷,当时蛛儿姐姐跟我说的是,我带着小蛇离开后,他们就没有为难你们了……” 阮软的声音像是一阵风,在空中飘忽着,没有着落的地方。她看着两个爷爷,一时间不知道他们是认真的还是跟以前一样,故意吓唬自己。 可是…… 在三千年后,她从来都没见到过除了蛛儿以外的黑蜘蛛妖。 “蛛儿姐姐骗我的?” 她惶恐地看向蛛垣与蛛闵,身子忍不住颤抖着。 是她害死了黑蜘蛛全族? 蛛闵将她搂进怀里,伸手擦去她的眼泪,“爷爷的好乖乖,不是说了吗?如果不救小蛇,到时候我们还是要死的。” “可是……” “乖,没有可是!” 蛛闵只觉得鼻子酸的厉害,“爷爷也舍不得乖乖,爷爷向你保证,会想办法把所有妖都保下来,乖乖不哭了好不好?” 阮软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问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像个傻子一样,只能等着未知的危险一步步靠近。 “好了,你们三个站过来,我给你们签订契约。” 蛛垣哄着蛛儿冷静下来,又摸了摸殇龙的小脑袋,它刚刚已经吓傻了,这会儿迷茫而恐慌地看着蛛垣,一个劲地叫着爷爷。 对于他来说,这几日的快乐就像是他偷来的,美好的像是一场梦,而现在梦要碎了,甚至还要毁了别人的梦。 “嘶嘶……嘶嘶……” 不要管我……不要救我…… 蛛垣眼神温柔了些,看着眼前三个哭得快抽搐过去的小崽子,心里酸水与苦水一个劲地搅在了一起。 蛛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工具都掏了出来,默不作声地在地上用朱砂画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图案。 “小蛇,乖乖……过来爷爷这边……” 蛛垣领着他们走到对应的位置,同时示意蛛闵打开阵法。 “殇龙,你是否愿意立下誓约,从今以后,用你的生命守护乖乖,只要她还活在世上……” “嘶嘶……” 我愿意。 深红色的火焰在阮软与殇龙脚下升起,一点点吞噬两妖。 恍惚间,阮软仿佛听到一声清脆的鸣叫,那声鸣叫极为熟悉,像是曾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但是紧接着,背脊传来的疼痛便吸引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第二十二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2) 从背脊传来的烈焰灼烧一般的疼痛让阮软几乎快要晕厥过去,耳边模糊的啼鸣越来越清晰、尖锐,像是阮软幼时听过的唢呐声,破开一切声罩,直通终点。 蛛垣吟诵咒语的声音渐渐模糊不清,那清脆的鸟鸣声轻松地盖过周围所有声音,夺去了阮软的全部意识。 体内的火焰越烧越烈,周身的血液被这火焰一一吞噬、蒸发,又被注入一股新的血液…… 不知过了多久,啼鸣声渐低,蛛垣的声音再次清晰的响起。 阮软从灼烫与疼痛中清醒过来,在感受到体内灼热的那一刻,忍不住因疼痛而皱眉。 “行了,契约签订成功。”蛛垣缓了口气,拿衣袖擦了擦额头,他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小蛇,又看向面色不太对劲的阮软,一下子紧张起来,“乖乖觉得不舒服吗?” “呃,没有……”阮软下意识地摇头,将身体的不适隐瞒过去,“这个契约会让人难受吗?” “怎么会,这个相当于跟天道立誓,就跟人族对天发誓一样,只是立下一道契约。”蛛闵说完,又紧张地看向阮软,“乖乖刚刚觉得难受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有点好奇。”阮软摇摇头,语气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掀了过去,“如果有问题,我肯定跟大爷爷、二爷爷说。” 见蛛垣和蛛闵没有追问下去,阮软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和那声熟悉的啼鸣,突然想起当初那只在她手心化成水的小红鸡。 那只鸡难道就是世界意识? emmmm…… 阮软沉思了一下。 应该不是鸡,毕竟鸡不是这么叫的,而且刚刚自己好像是在被火烤…… 难不成是凤凰? 一般来说,在小说里长得像鸡的都是凤凰…… 在猜到这件事可能与那只鸡,呸,跟那只凤凰有关之后,阮软反倒放下心来,不管这个契约被动了什么手脚,那只鸡总归不会害了殇龙。 接下来关于三人互不伤害的立誓便明显正常且轻松多了。 伴随着蛛闵吟唱一般的念咒声,阮软突然感受到了心中多出来的链接感。 那感觉很奇怪,最起码对于阮软来说是这样的。 就好像你能感知到另一个人,但是那种感知又非常模糊,它并不能让你感受到对方的状态或者心情,只是让你有那么一种感觉,有个人在那里…… 阮软不由得感叹修仙世界的奇妙之处,若不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她肯定永远都体验不到这种感觉。 “还有最后一个……” 蛛垣看向蛛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蛛儿……接下来这个契约是你跟小蛇的……” “什么契约?” 蛛儿眉头跳了下,她拿着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衣服,指尖划过布料的触觉有些微痒,又像是刺痛。 她收回手指,攥了攥拳,明显感觉到蛛垣的不自在,“不是已经签完了吗?怎么还有?” “在十万年前一位大妖研究出一种契约术,它能够将两个生灵之间某一特征替换却又不涉及灵魂,从而起到躲避追杀隐瞒身份的作用,这个契约术叫做换灵术。” “这项契约术因为关乎性命,所以未曾被透露出去,再加上已经失传数万年,妖界几乎无人知晓。不过咱们祖上有一位同那大妖交好,这才有所记录。” 蛛闵一面说着一面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一条银白色的细绳,将其中一头绑在了殇龙尾巴上,“殇龙一族一生只落一滴泪,非绝情之时不落。我会将你们的泪水替换,这样即便有人发现了小蛇,只要看到他哭,便不会再怀疑他。” “但是我从今以后再也哭不出来了是吗?” 蛛儿看着蛛垣与蛛闵闪躲的眼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愤恨?怨怒? 或者……委屈? 她深吸了口气,将那些复杂而酸涩的情绪勉强压下去,“你们怎么确定我不会拒绝?” 蛛垣干咳了一声,尴尬地躲开蛛儿的目光。 因为乖乖说了,三千年后的殇龙随时随地能哭一大碗泪水,这么能哭而且随随便便就能哭出来的,全族只有蛛儿一个…… 但是只凭着三千年后已成的事情来断定蛛儿会同意,对她来说确实不公平。 蛛垣与蛛闵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责和后悔。 “是爷爷的错,这个本来也不重要,有没有都行。”蛛闵飞快解开细绳收了起来,尴尬地笑了两声,僵硬地转移着话题,“不说这个了,不是说敏敏准备了月饼了吗?走走走,吃月饼去!” “等一下!” 蛛儿伸手拉住蛛闵的袖子,“来吧,万一被发现了,最起码还能找出一条活路。” “蛛儿……” 蛛儿挥挥手,打断了蛛垣的话,“行了,别费那么多话了,万一被发现了,功亏一篑……总不能让黑蜘蛛一族白牺牲吧?” 殇龙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愧疚与无措。 在几妖之中,其实他是最不清楚事情发展的,他只能从蛛垣与蛛闵的只言片语中得出那么一点点的有效信息。但是那一点点有效信息足够告诉他,黑蜘蛛一族将会有一场因他而起的灭族之灾。 “嘶嘶……嘶嘶……” 爷爷,不要管我了…… 阮软小声帮他翻译着,眼睛慢慢红了。 “爷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只死我一个,保下整个黑蜘蛛族?”阮软拿袖子使劲擦着眼泪,“反正我死了就回去了,爷爷好好活着的话,三千年后还能见到我呢。” 蛛垣摇摇头,“乖乖,你要知道,历史没那么容易改变。” “你从三千年后而来,见到过蛛儿,见到过殇龙,而他们都认得你。这说明你来到现在的时空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你做多少改变,最后还是无法扳动历史。” “对!蛛儿姐姐!只要蛛儿姐姐告诉三千年后的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就都能避免了!”阮软像是摸到浮木的溺水者,一脸哀求地看向蛛儿,“蛛儿姐姐,你要记得三千年后见到我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发生了什么!” “好,我一定会告诉你。” 蛛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清楚三千年后为什么蛛儿死活不肯跟乖乖说,但是蛛儿肯定有她的理由。 就当最后给乖乖一个希望吧,这样他们走的时候,乖乖便不会太伤心了。 蛛闵默不作声地将那一条细绳系在了殇龙与蛛儿身上,伴随着又长又绕的咒语,那一条细绳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 “成了。” 他同蛛垣点点头,三个契约全部完成,他与蛛垣终于松了口气。 能做到已经都做了,接下来的一切,只能看命运了…… 第二十三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3) “行了,契约都签订了就别杵在这了,不是说敏敏买了月饼了吗?走,咱们尝尝今年的月饼什么滋味!” 蛛垣说完扭头便走入洞穴深处,他装作不经意地抬了抬手,背对着三个崽子擦了下眼角。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风,迷了眼睛,让妖看到还以为他哭了呢。 “对对对,今年的月饼还没吃呢!”蛛闵紧跟着也往里面走,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忍不住红了眼圈。 几个崽子这么小,没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二爷爷忘了,你跟大爷爷刚才可是吃了不少。” “哎哟。我跟你大爷爷做的那不算,太难吃了。”蛛闵笑着摆手,“咱们找你敏敏姨去!” 阮软他们原本心情还低落着,这会儿笑闹了几句又乐起来了,也总算又有了中秋的样子。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中秋的月饼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吃上。 “敏敏?敏敏?”蛛垣连续进了四五个山洞,结果根本没看到敏敏。 他皱了下眉,有些疑惑,“敏敏这孩子跑哪去了?” “哎,这不是敏敏买的月饼吗?嗨,头一次啊,买了吃的回来之后居然能忍住没碰?这可不像她啊。” 蛛闵拿起桌上被油纸包裹着的月饼扔给了阮软和蛛儿,“敏敏估计又出去疯了,你们先吃着点,我跟你大爷爷出去找找。记得给她留几个,要不然她回来看见月饼没了该闹腾了。” “你自己去呗,拉着我干嘛?” “这不是两个妖找快些嘛,赶紧的,早点找着了咱们回来吃月饼。” 蛛闵推搡着蛛垣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跟阮软他们说话,“你们先吃着,不用等我们!” “嘿,我还没吃到月饼呢!”蛛垣一脸不情愿地被他拖出了山洞,跟个小孩似的噘着嘴,“那丫头疯得很,你上哪找她去?” “那也得找啊,那丫头的性子……” “两位前辈要找谁?” 蛛闵的话被打断,一脸不满地扭过头,却看见敏敏被一只男妖搂在怀里,看样子似乎昏厥过去了。 “你是谁?我们族里的孩子怎么在你手上?” 蛛垣冷着脸看他,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与蛛闵这几日时常会感到心悸,这是作为一个大妖对于未知危险的预警,所以他二人才会如此着急,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后立刻给阮软他们签订契约。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瞧瞧前辈这话问的。我们的小妖怪不也在您手上吗?” 那妖怪笑了笑,手指在敏敏脖子上来回摩擦着,似乎在找一个方便下手的地方。 “两位前辈也不必装不知道,那小家伙的气息是在黑蜘蛛族的领地上消失的,而且这几日我们也查过了,不少黑蜘蛛族的妖怪身上都沾染了它的气息。” “所以两位前辈可否把我们家的小妖怪还回来?”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狼妖。你口口声声说是你家的小妖怪,但是我族里可没多出来一只小狼崽。” 蛛垣笑着迎面走上前去:“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便合该有对长辈的敬重。拿我家孩子威胁我可算不得礼节。你若是想找那只小妖,我带你去找便是了,不过我族里的孩子还是还给我吧。” “那前辈可接好了。” 狼妖伸手在敏敏身后一拍,还在昏睡中的女妖直冲着蛛垣飞去。 “这么对我族人,你好大的胆子!” 蛛垣接过敏敏,前所未有的怒火在胸口燃烧着。 他将敏敏交给蛛闵,右手一翻,一根白色长鞭出现在他手中。 黑蜘蛛一族的蛛丝是他们最天然的武器,用蛛丝编织而成的长鞭更是坚韧,不易断。只是黑蜘蛛一族向来不爱结仇,所以很少有人或妖能看到黑蜘蛛族的长鞭。 “前辈何必动怒呢?”狼妖却是一点不怕,他看了看还在昏睡中的敏敏,“像是这样的小蜘蛛,我们手里可是有不少呢。” “你到底对我的族人做了什么?” 怪不得刚刚在洞穴之中一个孩子都没见到,他还以为都在自己的洞穴里修炼,没想到…… 即便早就知道会有灭族之灾,但是这一刻,蛛垣心中还是生出了浓烈的担忧与恨意。 那些孩子都是他与蛛闵照看着长大的,现在却在这只狼妖手中,生死不明…… “前辈放心,他们现在活得好好的,只要你们交出那只小妖,我们自然会放了他们。”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小妖,你大可去我们洞穴之中寻找,若是找到了,随便你带走!” 蛛垣握着鞭子的手因为愤怒微微颤抖着,“你确定要为了一只妖怪与整个黑蜘蛛族为敌?” “哈哈哈,整个黑蜘蛛族?”那狼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过是一群懦弱至极的杂碎罢了,你们黑蜘蛛一族向来胆小怕事,每次遇到点事情便缩进你们的窝里。” “你放心,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黑蜘蛛族的妖怪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呢便住这了,你们一天不交出来那只小妖,我便杀一只蜘蛛。” “前辈,这不算为难您吧?” “毕竟您只要交出来那只小妖,你们黑蜘蛛一族就还会跟以前一样,平平安安地缩在你们的蜘蛛洞里。” 蛛垣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冰水之中,从里到外透着刺骨的冷意。 “啊,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跟您说了。刚刚这位是敏敏姑娘是吧?她呢,中了我们狼妖一族的食灵兽,每时每刻都会有食灵兽吸食她体内的妖气,等她体内妖气耗尽的那一刻……” “混蛋!” 蛛闵原本还在检查敏敏昏睡的原因,听到这话气得眼睛发红,若不是怀里还搂着敏敏,这会儿早就冲上去跟他拼命了。 “大哥,被食灵兽缠上必须用毒灵果才能引出来!” 蛛垣闻言,手中长鞭猛地甩出,死死缠上了狼妖的脖子,“交出毒灵果!” 狼妖的脸因为呼吸困难憋得通红,他伸手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长鞭,面上却没有半点惊慌。 蛛垣眼看着那狼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水晶瓶,将里面的液体倒了一滴在那长鞭上。 瞬间,长鞭溶解,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狼妖挥了挥手,从他身后不知那里走出来两只小狼妖,架着一个昏睡中的男妖走上前,将男妖的脸暴露在众妖面前。 “小海!” 蛛垣蛛闵齐齐出声,眼中的怒意愈发浓厚。 “他是第一个,如果天黑之前你们交不出那只小妖……”狼妖抬手,右手瞬间化为狼爪,他抓住小海的脖子,指尖轻轻点在血管之上,“那我只好收了他的命了。” “哦,对了,别想耍小心思。你们族的妖怪基本都在我手上,要么拿那只妖怪来换,要么便让全蜘蛛族给他陪葬。” 第二十四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4) 无论是交出殇龙还是不交,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决定。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蛛垣与蛛闵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 “我说了,我们族里没有你要找的妖怪,你若是不信完全可以自己进去找!” “前辈说这话自己信吗?你我心里都清楚那只小妖在哪,又何必装呢?黑蜘蛛一族的山洞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没有黑蜘蛛带路,进去之后便出不来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自己进去找呢?” “不过您倒是真狠心,竟然能眼睁睁看着族人送死。” 狼妖没想到蛛垣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不肯交出殇龙,原本毫不在意的心情终于起了波澜。 难道他们知道那个小杂种的用处? 不,不可能!这件事哪怕是狼王他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想到来时几个大妖的威胁与任务失败的代价,狼妖心中慌的厉害。若是带不回去那个小杂碎,到时候他只会比黑蜘蛛一族更惨。 他咬了咬后牙,赤红着双眼指挥两只小狼妖把小海弄醒。 “刚刚听前辈说,你叫小海是吧?”狼妖伸出狼爪,指尖正冲着他的心口,“之前听说黑蜘蛛一族为了族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前辈怎么就不肯为了你交出一只小妖呢?” 蛛海身体中同样被下了食灵兽,此刻浑身无力,体内的妖气不断被吸食,失血般的眩晕感模糊了他的意识,许久才反应过来狼妖说了什么。 蛛海咬咬牙,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侧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狼妖,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低头喘了口气,他有些费力地抬起头看向蛛垣,在看到蛛垣那一双泛红的双眼时,他鼻子有些发酸。 黑蜘蛛一族的逆鳞永远都是幼崽,乖乖、蛛儿是他们的幼崽,而他也是蛛垣的幼崽。根本不用猜测,他便知道蛛垣此时的痛苦。 他的目光移到蛛闵、蛛敏敏身上,最后又看向他从小到大居住的洞穴,似乎是透过那冷冰冰的山壁看到了藏在深处的几个小崽子,他嘴角艰难地勾起,露出抹笑意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族里除了几只小蜘蛛,从来都没有什么小妖。落到你手里是我大意了,你要杀便杀吧。” 蛛海沙哑着声音开口,他的目光与蛛垣对上,互相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绝望与坚定。 “闭嘴!”狼妖死死掐住他的喉咙,眼中的愤怒与恨意翻涌,如涨潮时凶猛拍打而来的波浪,下一秒便要将一切吞噬,“你以为我抓到的只有你一个吗?除了你,我手上还有六十七只蜘蛛妖,你不怕死,难道就不怕其他妖死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小妖是谁……”蛛海身子本就虚弱,此刻被他遏制住喉咙,无法喘息,更是被逼得双颊泛红,几乎说不出话来,“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我确实……不怕死……” 狼妖猛地收紧狼爪,尖锐的指甲穿透蛛海的脖子,鲜艳的血红瞬间将他白皙的皮肤渲染。 “这是第一个。” 狼妖松手,蛛海的身体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蛛垣喉咙动了动,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他向后摆摆手,示意蛛闵带着敏敏回去,自己却站在这里,眼看着两只小狼妖又架着一只小妖出来。 “小软……” 蛛垣睁大了眼,身子微不可见地颤了下,一缕血从嘴角溢出。 小软是族中最乖的孩子了,他记得小软出生后一直不爱说话,性子也软绵容易被欺负,但却是所有蜘蛛妖里面对同伴最上心的。 她总是认真地记着每只黑蜘蛛妖喜欢的东西。 之前乖乖说想要一张蛛丝织的网床,小软便吐了一年的蛛丝,最后织出来一张软绵舒适的大网…… 狼妖将蛛软唤醒之后,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长针,用针尖抵住了蛛软的指尖。 “这是我从人族学来的刑罚,十指连心,用长针刺入十根手指指肉与指甲连接处。据说受了这种刑罚的没有一个人能忍住。” “咱们妖族与那些柔弱的人族不一样,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十指连心,自然伤不到我们。不过她看起来倒是娇娇弱弱的样子,也许受不住这点点苦,前辈觉得呢?” 蛛垣一声不吭,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中全是杀意。 似乎是被蛛海的态度刺激到了,狼妖的状态比起之前要疯狂了许多。 “把她弄醒!” 狼妖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蛛软醒过来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迷茫,见蛛垣站在前面便迷迷糊糊想走过去,“大爷爷……” 狼妖一把将她拽回来,当着蛛垣的面,将那根长针刺入她的指甲里。 “啊……” 蛛软的意识因为疼痛而清醒,她痛苦地想收回手,但却因为身体无力,只能绝望地看着狼妖拿着第二根针再一次刺入她的指甲中。 “住手!” 蛛垣猛地喷出一口血,整只妖仿佛苍老了几千岁,“我……” “大爷爷!” 蛛软扭头看他,眼神复杂而坚定。 她轻轻勾了下嘴角,目光落在了山洞上,泪水顺着眼角一颗一颗往下滚。 黑蜘蛛一族,从来都不怕死…… 蛛垣从她开开合合的口型中看出了这一句话,强烈的恐慌猛地席卷他的心头,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下一刻,蛛软已经拔下了头上的簪子,猛地刺入心口。 “操!” 狼妖猛地将她甩到地上,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意。 “把剩下的全给我推过来,我就不信没有一只怕死的!” 两只小狼妖退走没一会儿,便乌泱泱出来了几十只狼妖,一只架着一只黑蜘蛛妖走了出来。 “把他们弄醒。” 狼妖的表情看起来极其疯狂,他身后的小狼妖互相对视几眼,最后才有些不安地叫醒了所有黑蜘蛛妖。 蛛垣原本紧绷着的身体这会儿却放松了些,一个失去理智的对手,也许会不经意地露出破绽。 或许……或许他还有机会! 第二十五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5) 蛛垣暗自调动着体内的妖力,试图趁狼妖不备杀了他,谁知道那妖力还未聚集便被吞噬,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狼妖。 “前辈别挣扎了,食灵兽我下在了河里,你们只要喝水就会将食灵兽喝到肚子里。”狼妖看着他愤怒的目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时一众黑蜘蛛妖也清醒了过来,他们看着被狼妖包围的同族以及不远处站着的蛛垣,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你这狼妖好生阴险!” “大爷爷,不必管我们,不过是一死罢了,有何畏惧?” “呸,你当我们跟你们狼妖一样?阴险狡诈,冷血卑鄙!” …… “闭嘴!” 狼妖赤红着眼,一把抓了一只女妖出来,当着众妖的面撕碎了她身上的衣服,在听到众妖的咒骂声后,原本狂躁的心情却平静了许多。 他扭头看向蛛垣,眼神挑衅而讥讽,“不怕死,总会怕些别的吧?她这身材倒是不错,就是藏在黑蜘蛛一族之中实在可惜了。” “放了她!” 蛛垣一激动,又吐出口血来,“我……” “哟,怎么着,想睡老娘啊?”那女妖看到蛛垣眼底的动摇,连忙开口打断他后面的话,咬了咬牙,反身扑倒进狼妖身上,将头埋在狼妖怀里,“你抓了我们这么多妖怪就为了这个?你早说呀,老娘还没试过狼妖的滋味呢。” 蛛垣咬着牙将眼泪逼回去,面上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原来是看上我们族里的小妖了,你早说呀,我们又也不介意这个。不过狼妖一族倒也开放,这种事情居然还要当着这么多妖的面做。” “滚!贱人!” 狼妖将那女妖摔在地上,只觉得心中又憋屈又恼火,他没想到这群妖怪居然真的软硬不吃,“我还不信了,你们真的能受得了……” 他附身覆上女妖的身体,刚伸出右手便看到一根雪白的蛛丝缠上了他的手腕。 “怎么,终于忍不住了?”狼妖用王水将蛛垣的蛛丝溶解,又握着那水晶瓶子一点点靠近女妖的脸,“前辈可千万别轻举妄动,要不然……” “放了她……放了她……” 蛛垣一面说着一面吐血,他身子颤抖着,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大爷爷!”那女妖冲着他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轻,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妖都听到,“咱们黑蜘蛛一族什么时候怕这些了?” 她猛地撞上狼妖的手,那一瓶王水洒出,一半泼到了她的脸上,一半洒在了狼妖手上。 “啊……” “啊……” 两声痛苦的呻吟同时响起。 “玥儿!” 蛛垣眼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忍着心口的剧痛,甩出一根蛛丝缠到了蛛玥手腕上,试图将她拽回来,结果刚缠上便被狼妖用沾了王水的那只狼爪斩断。 “给我杀,我就不信了,一个怕死的都没有!”狼妖感受着狼爪的剧痛,心中的怒火如火山爆发一般,他尖锐的指甲穿透女妖的胸口,将她的心脏剜出扔到蛛垣面前,“为了一只来历不明的小妖死这么多妖,值得吗?” 蛛垣紧紧抿着唇,泪水早已湿了整张脸。 值得吗? 他也想知道值不值得…… 成,则天下安;败,则万族亡。 凭什么天下万族的安危却要他黑蜘蛛一族承担? “你们要那只小妖做什么?”蛛垣声音沙哑着开口,一双眸子中全是红丝。 “怎么,终于松口了?我还以为你连你族人的命都不要了。”狼妖嘴角上扬,“你不需要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你只需要交出他来。” “一只小妖的命跟你全族的命相比,哪个更重要还用考虑吗?” 蛛垣闭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心中绝望又痛苦。 他当时想保下殇龙不过是希望黑蜘蛛一族躲过全族灭亡的命运,最起码还能活下来两个。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在他们保护着“天下安”的同时,却被其他种族…… “放了他们,我把他给你……” “大爷爷!” 众妖惊惧,突然意识到,哪怕他们不怕死,蛛垣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狼妖终于笑了出来,“那就麻烦前辈将那只小妖带出来了。” “大爷爷!” 一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妖猛地站起,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蛛垣,眸子干净透彻地像是两颗水晶。 “大爷爷,咱们族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小妖,爷爷又要去哪里找一只小妖交出来?” 狼妖心中突然生出强烈的不安,他猛地窜到小妖面前掐住了他的喉咙,“给我闭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另一只妖也晃晃悠悠站起来,温柔地笑着,“大伯,抱歉……以后不能给您画像了……” 下一刻,仿佛是说好了一般,众妖齐齐吐出一口黑血来。 “大哥!” 一只小狼妖恐慌地看着那领头的狼妖,“怎么办,大王他们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操,给我把洞守住,我就不信他们永远不出来!”狼妖一个闪身跃到蛛垣身边,用力掐住他的喉咙,“老家伙,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蜘蛛也是有毒的……” 蛛垣这时候反而笑了,他的目光落在众妖身上,眼底悲痛浓郁。 若不是体力妖力被吞噬,他怎么着也要这群狼妖给他们陪葬! 至于黑蜘蛛一族的毒…… 只可惜这毒只能毒死自己。 简直……可笑…… “你们倒是有骨气。不过全族都死了,你们要那只小妖怪还有什么用?” “你不懂。”黑血顺着蛛垣的嘴角流出,他自嘲一笑,“若是有选择,我们也绝不会选择这一条路。” 狼妖皱着眉,完全听不明白他的话。 他看着一地的尸体,不知怎的,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那只小妖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这么多妖都护着他?难道他们知道那只小妖的用处? 但就算知道,也绝不可能用这么大的代价来换。 “进山洞搜。”狼妖咬着后牙下令,“无论如何都得把它找出来!” 第二十六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6) “二爷爷,大爷爷怎么还没回来?” 蛛儿皱着眉,一脸狐疑地看着蛛闵,“就算去找昏睡草的解药也不至于去这么久吧?” “害,说不定你大爷爷在外面看见什么好玩的又给忘了,你还不知道他吗?” 蛛闵低着头,拿着几根银针往敏敏胳膊上扎,“你说敏敏也够不小心的,居然连昏睡草都没认出来。” “爷爷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蛛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其他妖都知道她的意思。 “嘶嘶……嘶嘶……” 殇龙这会儿慌得不行,绕着蛛闵的手一直嘶嘶嘶嘶的叫着。 “你嘶嘶也没用啊,爷爷可听不懂。”蛛闵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们几个就甭操心了,你大爷爷心里有数。” 阮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慢慢挪到蛛闵身边,伸手抓住蛛闵的袖子,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便心脏疼得厉害,这会儿更是跟有一团火在烧一样。 “乖乖别怕,爷爷在呢。”蛛闵以为阮软是害怕了,便将她抱进怀里,谁知一碰到阮软便感受到了灼烫,“乖乖身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乖乖哪里难受?” 蛛儿这会儿也着急了,连忙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阮软的额头,果真是一片滚烫。 阮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爷爷,乖乖这是怎么了?” 蛛儿急得眼圈都红了,她起身拿了块手帕用水打湿放在阮软头上给她降温,只是刚放上没多久那手帕便已经滚烫。 “乖乖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蛛闵一边给阮软检查身体一边问道。 “没有,乖乖今日一直跟我在一块,她跟我吃的都是一样的,不应该会这样啊!” “奇怪,乖乖体内怎么像是有火在烧?” 蛛闵撸起阮软的袖子,便看到一个血红色的印记在阮软手臂上闪着光。 那是一只凤凰的图案,但却与普通的凤凰有所不同,阮软整条胳膊上只露出了凤凰的脚,而在它脚下,竟密密麻麻全是凤凰的尸体。 “怎么会是这个?” 蛛闵一惊,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砸到自己的脑袋上,砸的他头晕目眩,眼前一片乌黑。 “爷爷,这是什么东西?你倒是说呀!” “这是血族契约,以一族之血……换取一次重生……”蛛闵突然瘫倒在地上,一双眸子中满是不敢相信,不知多久,他像是疯了一般笑了起来,“原来我们竟是被天道抛弃了吗?哈哈哈,什么天下安百族亡,用我们全族换取别族性命,凭什么!” “爷爷……” 蛛儿连忙扶住他,心中的不安被不断的放大。 “血族契约……这种契约通常是一个种族灭亡之时以全族剩余所有血脉献祭,以换取一个存活的机会。活下来的那一个一年内可以用自己想要的形态存活,一年后可以选择恢复自己原有的种族或者永远的变成另一个种族。” “但是我们根本没有献祭过!”蛛儿的声音很轻,她突然就明白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乖乖的出生,小蛇的出现,都是天道做的局,他想用我们全族的性命来换取什么……” 蛛闵突然想到了什么,含着泪抱住了蛛儿,“蛛儿,你跟小蛇签订了契约,如今你并不算我族众人……你还能活着……” “可是你们都死了,我活着有什么用?” 蛛儿心中痛到极点,却半滴泪都流不出来,“凭什么,我们一族从来都不曾惹是生非,凭什么要我们承受这种代价?” 阮软红着眼抬手,轻轻握住了蛛儿的手。 蛛儿看着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爷爷,天道想让乖乖替他去死是不是?他想让乖乖变成小蛇然后去送死是不是?” 蛛闵咬牙,绝望地点头。 蛛儿瘫倒在地上,目光一一扫过山洞中的妖,最后轻飘飘地问了句,“那敏敏姨跟爷爷怎么办?全族献祭……敏敏姨跟爷爷也要死吗?” 蛛闵沉默着低下了头,无声中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就像我这样,跟小蛇契约……”蛛儿望着蛛闵,声音无力、破碎,像是秋日的叶,轻轻一碾便什么也不剩了,“爷爷有办法的……是吗?” “我以前炼制过一颗假死丹,服下之后能抹去所有气息,哪怕是天道也能瞒过去。” 蛛闵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一颗漆黑的丹药,看了一眼后便塞进了敏敏口中。 “他们在敏敏身上下来食灵兽,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你我身上也都有,想必他们之前就已经准备对我们下手了。对付食灵兽必须要用毒灵果,若是……若是实在找不到毒灵果,毒灵丹也勉强能杀死食灵兽,只是会损害身体,日后修行极为艰难。” “我出去看看,如果……如果所有人都死了,乖乖会全身发红。这时候只要想着自己想变成的样子,就能……变成小蛇的样子。” “还有小蛇,他已经能够化形了,若是他们还要追查,就让小蛇变成人形一直哭,便能瞒过去。” …… 蛛闵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把自己能想到的一一同蛛儿说了,等无话可说了,他哽咽了一下,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蛛儿,不要恨任何妖,小蛇与乖乖也是可怜的孩子,他们也不想……” “爷爷,我从来不会恨乖乖。” 只是小蛇,我无法不恨。 “罢了,你们终究有契约在身。”蛛闵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却也说不出什么,因为哪怕是他,心中也有怨恨,“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还能快乐的活着。” 阮软的意识已经快被那火烧尽了,她看着蛛闵一步步往外走,吃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蛛闵走出山洞。 没多久,阮软全身已经一片通红,蛛儿几乎是咬破了唇才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阮软粗喘着气,她的意识几乎不剩多少,只是蛛儿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还留有一分清醒。 变成小蛇的样子…… 阮软努力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着殇龙的样子,下一秒便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 “呃……啊……” 阮软张着嘴,却只发出来几个模糊的气音,明明痛到了极点,却反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蛛儿看着阮软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最后一点点化成了一团软肉,再一点点塑性,变成殇龙的样子。 蛛儿将阮软搂进怀里,绝望地呜咽着,许久才缓下内心的痛苦。 “乖乖,我带你出去……” 她捧着阮软变成的小蛇,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当她的目光对上殇龙时,眼神中只有恨意。 “你给我记住了,黑蜘蛛一族因你而死,日后若是你做出对不起黑蜘蛛一族,对不起乖乖的事情,我就是死,也要带你一起入地狱!” 殇龙默默地退到角落,泪水不断往外滚。 蛛儿挺直了背,仿佛要踩碎什么一般,用力地、一步步地往外走去。 阮软控制着让自己的尾巴缠上了蛛儿的手指,“姐姐,别怕,我还会找到你的。” 阮软已经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长达十五年的相处,所有的一切却在一天内崩塌瓦解,她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怨恨。 蛛儿终于出了山洞,阮软与她一同看向山洞外站着的妖。 狼族、虎族、狮族、狐族、豹族…… 数十个妖族的大妖就那么站在山洞外等着,而蛛闵的尸体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在了山洞旁。 阮软与蛛儿将这些大妖的模样深深记在脑海中,眼中的恨意根本无法掩饰。 “哟,总算愿意交出来了。” 狼族的大妖一挥手,阮软便飞到了他手上,“你们一族倒是够倔的,非得看到我们来了才交出他来,怎么,是我手下的面子不够是吗?” “大妖误会了,能为大妖做事,是我黑蜘蛛一族的荣幸。只是我刚刚在山洞里昏了过去,醒来后才从我爷爷口中得知事情经过。我爷爷不肯将这灾星交出来,我也十分生气。能够亲手将这灾星献给几位大妖,蛛儿欣喜万分。” “再说了,一个灾星,怎么能与族人的命相比呢?” “你还算聪明,不像你爷爷,傻子一个。”那狼妖被她哄高兴了,施舍一般地随手扔了个瓶子给她,“这是毒灵丹,虽然效果比不上毒灵果,不过也能解除你们体内的食灵兽了。” “这一个确实讨人喜欢。”那狐妖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身材不错,可惜小了些,要不然我就收下了。” “诺,小丫头,这个毒灵果给你。” 狐妖将一个黑色的果子扔给她,“这个果子自己留着吃吧,至于你的族人,那些丹药足够了。” “多谢大妖,蛛儿先回去了……” 蛛儿接过果子,低头掩盖住自己眼中的恨意。 族人?她哪里还剩下什么族人? 天道也好,你们也好,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报这灭族之仇! 第二十七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7) “最后一味药找回来了,炼丹的事也终于可以开始了。” 狼妖捏住阮软的尾巴,目光冰冷,“你倒是厉害,这么多妖看着你还能让你跑掉。” “嘶嘶……” 你个傻逼,早晚有一天我淦死你! “在骂我?” 狼妖手上的力气又重了一分,阮软只觉得尾巴尖疼得像是要断掉了,她嘶嘶了两声,眼眶发红却哭不出来。 “行了,你再怎么掐他也哭不出来。多少也是个妖王,跟孩子置气什么?” 狐妖皱了下眉,有些看不下去,他伸手将阮软夺过来,用妖力帮阮软治疗着伤口。 “与其在这里折腾他,不如赶紧想办法让他落泪。若是耽误了那位大人的计划,你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说的简单,殇龙一族非情绝不落泪,这只小破蛇能有什么感情?”狼妖说到这里时,满脸都是厌恶与烦躁,“若不是那两条老蛇为了保护他死了,咱们现在早就能拿到眼泪了!” “也不一定非要爱情。”狐妖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阮软的身子,深蓝色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停在了蛛闵的身体上。 “刚刚他跟那只小妖怪出来的时候眼神可是愤怒的狠,想来对这些妖怪的感情应该也是极深的。” “啧,你看得倒是仔细。怎么,刚刚那只小妖你当真看上了?知道她恨你还放过她?” “看上看不上的吧,不过是一时心软罢了,这百年妖族死的妖已经够多了。”狐妖叹了口气,目光幽幽,“不说这些了,把黑蜘蛛一族的尸体都带过来,看看这小家伙能不能哭出来吧。” 狼妖不知怎的,竟也沉默了下去。 他招来几只小狼妖,吩咐他们把黑蜘蛛一族的尸体带来,待看到众妖的尸体时,几位大妖眼中同时浮现一抹悲凉。 “你手底下那只狼妖,想办法除去吧。”虎妖看着蛛玥那一张被腐蚀的脸和破碎的衣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使了个法术,将她身上的衣服补全,只是那张脸却无法复原了。 “那只狼妖我不好动手,那位大人现在很是器重他,现在狼妖族被他控制,我倒是像个打手,听他指挥。呵,你看看咱们,多少也是各族的妖王,结果不还是得听他的?” 众大妖皆是沉默了下去。 原本他们借着妖王的名头威胁那狼妖自己来,谁知道转头就被狼妖威胁。 狐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到底是打着你的名头,你还是要当心些,别跟族人离了心。” “离便离吧,他们跟着他最起码能活下去。这次他也是同我们撕破脸了,从今以后便是那一位的妖了。” 几个大妖小声地交流着,偶尔目光落在蜘蛛族的身体上时,皆是幽幽一声叹息。 阮软这会儿却听不进去他们说什么,她看着那一堆的尸体,心里的痛苦像一把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割着。 “嘶嘶……嘶嘶……” 眼眶渐渐湿润,一颗混杂着血红色的泪珠从眼角落下,被狐妖接住。 “没想到还真管用……” 狼妖小声喃喃了一句,便看到那小蛇通身泛起红光,最后从体内蹦出一团烈火,将小蛇烧得干干净净。 阮软只觉得自己在落泪的那一瞬间,整个灵魂像是被什么抓住,狠狠往下拽,耳边响起一声凤鸣与极轻的说话声。 “宿主!快放了那玩意!” “卧槽,宿主,你发什么呆呀?你赶紧放了那只鸡?” “啊啊啊啊,那只鸡没了!卧槽卧槽卧槽!” “宿主你被吓傻了吗?你说话啊?” 小七吵吵囔囔的声音听得阮软头疼,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下一秒突然愣住了。 她回来了? “乖乖?”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蛛儿已经先一步从洞穴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她,“乖乖你回来了是不是?我感受到我们的契约了,是不是你回来了?” 阮软僵硬着抬起手抱住蛛儿,许久才回过神来。 “蛛儿姐姐……敏敏姨呢?” 阮软明显感觉得蛛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当年我把毒灵果给敏敏姨服下后没多久她就醒了,后来她说要去狼妖族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拦不住她……”蛛儿自责地低下头,“敏敏姨去了之后便一直没有音讯,我后来去狼妖族找她也找不到。是我不好,我……我什么都做不好……” “姐姐……”阮软用力抱紧了她,“没事,我回来了。” 小七沉默片刻,突然慌乱:“你是谁?我家宿主呢?你把我家宿主搞哪里去了?” 救命,这个人不是我家宿主! 我完了,主系统肯定要把我咔嚓了! “小七你好吵……”阮软这会儿还有些缓不过来,她整个人瘫在蛛儿身上,简单跟小七解释了一下,“世界意识不是补bug嘛,就把我带到三千年前去了。还有,殇龙流的泪不是他的眼泪,殇龙一族一生只落一滴泪。” 小七抱着自己的小抱枕,一脸懵逼地缩在角落里,“宿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懂不懂不要紧,你查一下,看看能回去了吗?” 蛛儿察觉出阮软的疲惫,打横抱起她走进了山洞,“乖乖先休息一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 “我不饿。” 阮软被蛛儿放在了蛛网上,她摇了摇头,手指一下一下摸着身下的蛛网,“这是姐姐织的?” “你不是喜欢这种网床吗?我就每年做一个,等着你回来能有张喜欢的网床。” “姐姐当年把毒灵果给了敏敏姨,自己吃了毒灵丹?” “放心,我没事,只是白天会有些虚弱。” “怪不得我刚见到姐姐的时候看着姐姐很累的样子……” 阮软又一下没一下地跟蛛儿聊着,余光里看到殇龙缩在角落里看着她,却半个字也不想跟他说。 “乖乖还恨他?” 蛛儿不用猜都知道阮软在想什么,她握着阮软的手,躺在了阮软身边。 “乖乖若是不想见到他,我就把他赶出去。” “那姐姐之前怎么把他留在山洞了?” “他能让乖乖开心便留着,若不能,便让他走。” 阮软沉默了许久,两只眼睛慢慢凝聚出水雾,“姐姐,我可能快要走了……” “我知道,爷爷说过的,我们家乖乖是带着任务来的。”蛛儿将她抱在怀里,“不要想这个了,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姐姐,好不好?” “好。” 第二十八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8) 或许是因为回到过去保住了殇龙的命,小七再次检测后发现,他们已经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宿主,要走吗?” “我……”阮软看着已经睡着的蛛儿,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答应她了,接下来的日子好好过。原主不是有三年寿命吗?等寿命到了再说吧……” “但是现在剧情已经完全乱掉了,宿主你现在离开的话,剩下的积分还能到账。如果留下后又改变了剧情,可能会影响积分。” “我想留下。” 阮软捂住眼,心中满是歉意。 “小七,我与她相处了十五年,这一份感情我没办法说割舍就割舍。抱歉,你被扣除的那一份积分我会用我的补偿给你。这个世界……我想留下。” “害,宿主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你查明白了世界意识不放人的原因,总部那边已经把我欠的一百积分抹掉了。要是这么说起来,我还欠你一百积分呢。一个任务能扣几个积分啊,扣就扣呗!” 小七说这话的时候没想太多,直到后来他们愈发入不敷出之后才后悔。 为什么要拒绝送上门的积分呢? 它怕不是个傻系统吧? “小七,帮我查一下女主那边剧情到哪里了。” “好的!” 小七拿着自己的小爪子在数据面板上一顿操作后,突然就傻了,“宿……宿主……女主她没走剧情!” “害,不就是没走剧情嘛,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剧情已经跑偏了。” 阮软将腿搭在网床边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听到小七地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她现在可以称得上是债多不愁的标准素材了。男三跟着她,妖尊跟着她,重要剧情人物有俩搁她边上,你看她慌了吗?她都不带慌的好不好! “但是女主她来找你了。” “什么?” 阮软一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一秒便因为重心不稳,直接从网床上翻了下去。 “林姑娘!” “姐姐!” 慕容楼与殇龙同时站了起来,目光紧张地看着她。 慕容楼:“林姑娘,你没事吧?” 殇龙张了张口,最后一个字没敢吭。阮软不记得他的时候,他还能跟她撒娇,但是当阮软有了那些记忆,他便连句话都不敢说了。 “我没事……” 阮软捂着自己扭到的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林姑娘怎么会从网床上掉下来?”慕容楼满脸疑惑,他快步走上前,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网床,“这网床没有问题,林姑娘你是怎么摔下来的?” “我……” 阮软扶着腰,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解释,却找不到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殇龙在一旁看得着急,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没看到姐姐很尴尬吗? “林姑娘刚刚是做了什么特殊动作吗?或者说,林姑娘是不是肢体不协调?身体不协调是可以治的,林姑娘若是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 慕容楼极为认真地看着阮软,内心已经断定阮软肢体不协调了,“林姑娘,有病就该治,讳疾忌医可不好。” 阮软:我谢谢您嘞,您才有病! 殇龙在旁边都替阮软感到尴尬,见慕容楼还要说,赶紧冲上去一把捂住慕容楼的嘴,头也不回地拖着人就往外跑。 这是哪里来的傻子?没看到姐姐已经尴尬死了吗? 我的天啊,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凭着张嘴吗? 阮软在殇龙冲上来的时候身子僵硬地像是被石化了一般,直到他们一人一妖消失在山洞中都没有缓过来。 “宿主你没事吧?” 小七看着阮软的表情,不知怎的竟有点想哭。对于它来说,阮软从来没有离开过,但是隐隐约约它也能感受到宿主回来后一直不对劲。 小七伸了伸爪子,想给阮软一个抱抱,却因为没有实体,只能缩在自己的空间里,抱住了自己的小抱枕。 “我没事,你先说一下女主的情况。” 阮软深吸了口气,将那纷杂的情绪压下去。 “女主跟天机阁长老大吵了一架,当时宿主身上的迷药和哑药都是天机阁的人下的。天机阁的长老说,宿主一定会自杀逃跑,所以必须要保证宿主被送到妖界。” “自杀逃跑?”阮软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小七,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来就是因为林阮阮自杀!” “但是原剧情中林阮阮是被送到妖界的呀。” “有没有一种可能,天机阁长老算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剧情?” 阮软这会儿心跳的极快,她在山洞中来来回回地转着圈,脑子飞速运转着。 “我看小说的时候有看到这么一种设定,作者写了大纲之后,正文偏离大纲,但是在生成世界的时候还是按照大纲来的!” “宿主,小说里的事情不一样。世界衍生器是按照已经发布的小说生成的,它通过文字来生成世界,如果没有接触大纲,是不会发生大纲上的隐藏剧情的。” “那如果接触过大纲呢?”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你看,如果天机阁长老算出来林阮阮会自杀逃跑,那出现bug的就不止林阮阮了!对了还有,天机阁长老说的是自杀逃跑,也就是说林阮阮是死遁,说不定林阮阮现在还活着!” 小七一下子就激灵起来了,如果附身对象还没死,那这一次要被扣工资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我这就去给总部提交bug!” 阮软掐着腰,突然有一种指点江山之感。 我可真是个个平平无奇小天才! 难度这么大的世界都能玩转自如,就问还有谁?还有谁! “宿主,总部那边回复了!”小七激动地点开信息,“原主已死亡,世界一切正常进行,修复员任务期间不得故意送死,须尽全力保证世界不崩。关于bug问题,作者会在世界任务完成后亲自解释。” 阮软、小七:??? 阮软:“什么意思?” 小七:“没看懂。” “什么叫不得故意送死?世界意识都不留我了他凭啥不让我回家?” 虽然阮软一开始就打算在这个世界待到自然死亡,但是看到总部的信息后,她那股子倔劲就上来了。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搞死。 小七:所以bug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第二十九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29) “你觉得我在寿命结束的前一天饮毒自尽怎么样?” 阮软摸着下巴,小脑瓜子飞快运转,“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死的好看一点?比如说在冬天下雪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衣在雪地中跳舞,然后拔出一把长剑自刎,死前再转上一个圈圈,最后慢慢倒在雪地上!” 小七:MD智障。 “或者说穿着一袭白衣站在悬崖上,先掉几颗眼泪,然后说些凄凉唯美的话,最后背对着悬崖落下,面向天空微笑!” 小七:MD智障! “哎哎哎,我还有个死法,绝对好看!我到时候穿着蓝色长裙,一步一步走向海洋,一开始,风吹起我的裙摆,在空中飘飘扬扬,再然后,我的裙子在水中扩散开来,像是一朵花盛开!” 小七:MD智障!!! “小七你怎么不理我?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小七:“没爱过,谢谢!” “小七,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七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女主都快到你家门口了,你还搁这儿研究死法呢?” “怎么可能?”阮软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大苹果啃了一口,“不说别的,黑蜘蛛一族的领地你当她想找就找得到?她这时候顶多在妖界到处晃,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棵制作解药的药材呢。” “她要是真找到了呢?” 小七看着自己的数据面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话就放这了!她要是找来了,我叫你爸爸!” 阮软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了慕容楼的高呼声。 “林姑娘,你看谁来了!” 阮软心头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僵硬着扭过头,便看到凤秋岚站在山洞口冲着她温柔的笑。 “我刚刚在外边看到了凤姑娘,便问了一下她来妖界做什么,没想到凤姑娘是来找你的,所以我就把她带来了。” 慕容楼说这话的时候笑容灿烂,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阮软:我可真谢谢您嘞! “阮阮,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凤秋岚走到阮软身边,轻轻抱住她,声音里满满的愧疚,“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阮软仿佛听到一句话在她耳边不断回荡着: 我话就放这了!她要是找来了,我叫你爸爸! 她要是找来了,我叫你爸爸! 我叫你爸爸! “爸爸!我错了!”阮软艰难地挤出个笑脸来,“女主怎么会在这?主角定律不是没用了吗?” “女主有气运加成,虽然已经衍生成世界了,但是作为主角她本身就有着极强的气运和令人羡慕的运气。主角定律的消失其实在某个方面来看,其实是指主角会跟正常人一样死去。除非有人救他们,不然主角很难像小说里那样意外存活下来。” “所以说她现在还是心想事成呗。” 阮软简直想翻个白眼,“那现在怎么整?女主也来了,我也在殇龙也在,走剧情还是大锅乱炖?” “哼,剧情都被你崩掉了,我怎么知道该怎么整?” 凤秋岚许是察觉出阮阮的尴尬,只轻轻抱了一下就放开了,“抱歉,我一见到你便想起夭折的幼妹,她若是……,抱歉,我不该拿你与幼妹相比的……” 凤秋岚明显有些语无伦次了,她红着眼眶站在那,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也没什么,我本来就是你师妹。”阮软最是见不得美人落泪了,她伸手主动抱住凤秋岚,“你如果想把我当成你妹妹,就当我是你妹妹好了。” 反正剧情早就崩到十万八千里远了。 “我……”凤秋岚一开口,眼泪便先掉下来了。 凤秋岚在小说中一直是一个性格刚强的角色,作为女强文中的女主,她几乎没有落过泪。只是这会儿却不知怎得,抱着阮软痛哭起来。 阮软一开始还柔声细语地哄着,但是到了后面便麻木了。 “小七,真的,我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女主。她哭了一个小时了,她眼泪怎么这么多?” “难不成是因为一直没哭过所以一哭起来格外凶猛?” 小七表情复杂地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俩人,扔掉了自己手中的原着。 就离谱! 女主原文中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好吗?而且也没哭这么久啊。 “呃,师姐……”阮软拍着凤秋岚的后背,“不哭了哈,再哭眼睛就该肿了。” “阮阮叫我姐姐好不好?” 凤秋岚抬头看她,一双眸子红彤彤的,眼睛还挂着泪水,看起来不像是女强文女主,倒像是悲情言情文女主。 “姐姐……” 阮软叫完之后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意,她转过头,便看到目光如冰的蛛儿正冲着她笑。 “乖乖又多了个姐姐?” 阮软:!!!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这位姑娘自己没有妹妹吗?怎么跑到我妖族来抢人?” 一个两个的,天天缠着她家乖乖,当她没有脾气吗? 男的也就算了,就当给乖乖培养几个夫君了,来个女的跟她抢妹妹是什么意思? “这位姑娘,阮阮本就是我小师妹,即便是唤我姐姐也是合乎规矩的。” 阮阮感受到一人一妖之间的杀气,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默默地再退一步。 慕容楼:“林姑娘你要去哪里?” 阮软只觉得唰的一下,凤秋岚跟蛛儿的目光便全落到她了身上。 球球了,给男三一瓶哑药吧! 他真的不适合长嘴啊! “这是咱俩之间的事,别为难乖乖。” “巧了,这也是我想说的,别为难我师妹!” “公平竞争?” “乐意奉陪!” 最后,在小七与阮软的一脸懵逼与惊恐下,整日缠着阮软的人又多了一个。 “阮阮,这是我做的灵符,关键时刻能保护你一次。” “乖乖,这是我从鸾凤山上摘来的凤凰果,你尝尝。” “林姑娘,我看你好像有病,我帮你看看吧?” “姐姐,吃葡萄……” 阮软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妈耶,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我能申请直接自杀吗?” 小七:“我已经申请了,但是总部说,作者对现在的剧情发展极为满意,额外投资了五千万,要求就一个,让修罗场来得更猛烈吧。” 阮软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吗? “屁,有本事她来!我不管了,我要自杀,我不要积分了!” 小七:“总部说,如果宿主想自杀,就先把之前的一百积分还上。” “MD,有钱了不起啊!” 小七:“作者还给你打赏了十个积分。” “害,这是十个积分的事吗?我就是喜欢修罗场!”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阮软脸上露出打工人的微笑,不就是修罗场吗?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三十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30) “秋岚姐姐,你今天比昨天更漂亮了!我好喜欢你呀!” “蛛儿姐姐,你烤的鱼好香呀!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阮软为了那十个积分的打赏,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整日就在凤秋岚跟蛛儿身边转悠,想到啥夸啥,想不到就问度娘。 凤秋岚与蛛儿一开始还明里暗里斗,试图争出个“阮软最爱的姐姐”的名头出来,但后来见阮软这“左右为难”的样子,便也不忍心了。 于是阮软茫然地看着她俩一天比一天得友好相处,凤秋岚甚至还教着蛛儿怎么把网床织的更漂亮更舒服,蛛儿还教着凤秋岚怎么烤肉! 就离谱! “宿主,作者对你很失望。” 小七叹了口气,“我也对宿主很失望。” 阮软:…… “我已经尽力了,按照小说里女主的做法,如果她对男二好,夸男二,男主肯定气炸的!” 阮软看着又躲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个姐姐,突然有些心累。 她们怎么不按套路来呢? 大概是阮软的目光过于炙热,凤秋岚与蛛儿忍不住往她这边瞧了一眼,看到她幽怨的眼神后又忍俊不禁地转回头去。 “咱俩前几天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阮阮现在看到咱俩凑在一起就开始紧张。” “确实过分了些,这几日乖乖一直讨好咱们两个,虽然我也喜欢乖乖夸我,但是看她这么折腾也心疼她。” 一人一妖叹了口气,本来说好公平竞争,但是谁又能忍心看着阮软夹在中间两头难做呢? 凤秋岚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忍不住皱了下眉,“慕容楼他俩怎么回来,都说了今天是阮阮生日,让他们摘了花便赶紧回来的。” “就算姓慕容的那小子不靠谱,但殇龙还算是稳重的,绝不应该这个时间了还不回来。” 蛛儿摸着心口,用力感应着殇龙的存在,“奇怪,殇龙好像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等等……他开始往回走了!但是速度很慢,而且一直在停下……但是我没有感受到危险。” 凤秋岚猛地起身,“我去找他们!再不回来就该天黑了!” “要去也是我去,我能感应到殇龙的位置。而且乖乖还在山洞里,必须有一个留下来护着她。” 蛛儿目光坚定地看着凤秋岚,“我先前被食灵兽所伤,如今能发挥出的实力不过三分,入夜之后更是如同万虫食髓,痛苦难忍。我留下也难以护住乖乖,还是你留下吧。” “可你之前……” 凤秋岚眼中满是惊讶之色,前些日子她竟未察觉出任何不对。 “疼惯了也练就出一副面不改色,若是平时倒也罢了,但是他俩现在情况未知,乖乖留在洞中我实在不放心。”蛛儿说完便将凤秋岚按着坐下,“你也别跟我争了,过会儿天黑了就更麻烦了。” 凤秋岚无奈之下之好坐在洞穴之中等着蛛儿带慕容楼他们回来,偶尔与乖乖说上几句话,但是心里却一直慌乱,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七,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阮软看着凤秋岚一直往外看,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奇怪!很奇怪!” “你也发现了是吗?” “她俩肯定有一腿!我就说这两天她们怎么没反应,原来是搞到一起去了!”小七狠狠拍打着自己的数据面板,“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十个积分啊!她们实在太过分了!” 阮软:…… 毁灭吧,狗系统脑子里还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玩意了? “我是说,女主现在状态好像很紧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她紧张不是很正常吗?宿主你忘了你放出了石万天,现在天下大乱了?” 阮软:“……” 她……好像真忘了这事了…… 她就记得要拿到眼泪了。 “所以说那大魔王跑到妖界来了?” “我查一下!”小七伸出小爪子在数据面板上疯狂戳着,语气那叫一个兴奋,“我跟你讲,我前几天才发现还有个功能可以查找剧情人物位置!太智能了!” “咦,还有这种功能?那大魔头在哪?” “咦,查不到?”小七一脸懵逼地看着屏幕,“不好意思,您的免费次数已耗尽,请充值后重新启动本功能。” 阮软:“……” 再见吧您嘞! 有多远滚多远! “宿主别急!我觉得一时半会儿那大魔王也找不到这里来,别忘了咱们有女主坐镇,绝对安全!” “他找不找来也不重要。”阮软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托着脸,“就是女主看起来好紧张,给我整得也跟着心慌了。” “回来了!” 凤秋岚原本站在山洞口一直来回踱步,这会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终于露出个笑脸来。 “凤姑娘,麻烦你去接点水来,他们身上全是毒脓,我需要尽快去除,否则会危及性命!” 慕容楼虚弱的声音从洞传来,听起来极为虚弱无力。 阮软抬眸看去,便看到慕容楼、蛛儿与殇龙,一人拖着一个大汉进来了。 那些大汉身上萦绕着一团黑气,衣服从里面透出来一块又一块的墨点,还有一股浓臭散发出来。 阮软忍不住呕了一声,险些昏过去。 “乖乖回洞穴里去,我不喊你不许出来!”蛛儿面色严肃地看向她,眼神中却透着浓浓的不安。 “对,林姑娘赶紧离开!这些东西不是姑娘家可以看的!”慕容楼放下手中的男子,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麻烦凤姑娘把水给我,蛛儿姑娘,麻烦帮我点个火。” 蛛儿、凤秋岚:??? 就区别对待呗? 阮软看着还在一旁帮忙的蛛儿跟凤秋岚,“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总不能就我自己不干活在里面躲着吧……” “让你进去就进去!我们都见惯了这些东西,你还小,别看这些!” 凤秋岚把水递给慕容楼之后便过来将阮软推进了洞穴,甚至还用上了法术,直接把阮软关在了里面。 “能确定是什么吗?” “是石万天的毒。” “还能救吗?” “我尽力一试,只是把握不大……” 阮软听着外面模糊的谈话声,心头突然生出一种感觉。 自己快要离开了。 “奇怪……” 阮软摸着自己的心口,有着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难道这就是第六感吗?但我怎么感觉心里好慌?明明死了任务就结束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阮软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浓郁。 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十一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31) 很快,阮软便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越来越多中毒的人出现在山洞附近,慕容楼向来以救治天下为己任,即便察觉出不对劲,却仍不能坐视不管。 山洞中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不乏妖兽一类。 至后来,山洞渐渐被病人占满,仅凭他们二人二妖根本忙不过来。 “姐姐,让我出去帮忙!” 阮软不知第几次拍打着身前的墙壁。 从一开始蛛儿他们便默契地把阮软关在洞穴之中,用法术化成一面山壁堵住。阮软这些日子虽然看不到外面情形,但是听他们交谈以及外面隐隐约约的呻吟声也能察觉出病人在变多。 阮软有种极为强烈的感觉,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蜘蛛一族的领地并不易寻找,又是在妖界,若是只出现些个野兽妖怪便也罢了,如今却有众多中毒的人族躺在这里…… “乖乖,听话,在里面好好待着。” 蛛儿与凤秋岚交换了个眼神,皆是看出了彼此心中不安。 阮软有这样的感觉,他们其实也有,甚至比阮软的更为强烈。 修仙之人感应天命,修为越高越能感应天道、察觉危机。 这段时间天道的做法极为激进,甚至可以说是硬生生把人往门口扔了,明显是要逼着他们放出阮软。 “姐姐!师姐!放我出去!” 阮软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心,果断放弃拍打墙壁。她从旁边拿了根棍子,又用衣服包裹住手握的一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墙壁。 凤秋岚抬头使了个法术隔绝声音,又重新埋头照顾病人。 蛛儿看了山壁一眼,面无表情地低头,又点了团火。 忙碌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待慕容楼他们给每个病人喂下汤药之后,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 凤秋岚看了眼山洞外,乌云蔽日、狂风骤起,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天道忍不住了……” 话音刚落,顿时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冷雨被狂风卷至山洞之内,不少病人都被猛地泼了一身雨水。 蛛儿看向外面,眼神中的恨意愈发浓重。 这天道便当真要与我黑蜘蛛一族、与乖乖过不去了吗? 三千年前是我们,三千年后亦是我们,凭什么每次都要把我们推出去拯救世人? “天道是要那个女人!只要把她交出去,我们就能活下来!”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句叱喝,紧接着,那一句话便像是一个火星落入油桶,炸起一片怒火。 “对!我们中毒全都是因为她!她就是个灾星!” “把她交出去!交出去!” “杀了她!只要杀了她,我们就能活下去!” “杀!杀!杀!” …… “闭嘴!” 凤秋岚转头怒视着他们,“谁在多说一句便给我滚出去!” 慕容楼迷茫而无措地看着这一群赤红着双眼的人们,心口冰冷,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这就是他这几日辛辛苦苦救下的人族吗? “当年妖族众妖王逼迫我们一族,让我们交出殇龙。”蛛儿看着那一群怒不可遏的人们,轻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 她语气平平,仿佛只是随口谈论一下天气。 殇龙不知何时变成一条巨蛇,立在她身后,目光冰冷地盯着山洞中躁动的人们。 “我们不肯,于是他们杀了我们一个又一个族人。” “后来我们黑蜘蛛一族只剩二爷爷、我、敏敏姨,敏敏姨昏迷,爷爷以丹药隐藏她的生机瞒过天道,他为完成咒术死亡,我将乖乖化成的殇龙亲手奉上。” “最后才勉强保下殇龙与敏敏姨,我亦夜夜遭酷刑,每日苟延残喘、艰难度日。” 蛛儿顿了下,看向众人的眼神极为冰冷。 “先前听闻人族讲求德义孝礼,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我黑蜘蛛一族。” 众人族声音弱了许多,但是先前那声音再次响起。 “用她一命换我们这么多人的命,这难道不是德义吗?” 凤秋岚冲着声音来处猛地甩过去一把飞刀,径直穿透那人的心脏。 “不想活的,尽可继续说。” 众人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终是不敢再多言了,生害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在一片寂静中,慕容楼突然开了口。 “把他们扔出去吧。” “什么?” 凤秋岚猛地抬头看向慕容楼,眼神中满是震惊。 这是慕容楼会说的话吗? 他向来是不肯放弃任何一个病人的。 “若早知救这些人会连累林姑娘,我从见到他们第一眼便不会出手。” 慕容楼的脸色有些惨白,这几日作为医师的他是最为辛苦的,但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救治的人族却要伤害林姑娘,这一瞬间,从未有过的愤怒在他心头升起。 明明以前也并非没有救过十恶不赦之徒,也并非没有救好之后想要杀了自己之人…… 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后悔。 他看向阮软被关的洞穴,有些迟疑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那处的愤怒、心疼、酸涩……种种情绪皆因她而生。 “爹、娘……楼儿这次好像真的遇上自己喜欢的姑娘了。” 蛛儿与凤秋岚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MD,这小子居然开窍了! 先前慕容楼虽然说着喜欢阮软,但主要是责任感作祟,不但情窦未开,甚至话里话外都带着傻气。 但是现在慕容楼明显已经意识到自己对阮软的感情。 一人一妖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一把将慕容楼推出了山洞。 想勾搭我妹妹?下辈子吧! “呸呸……” 慕容楼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沾上的泥水,用力抹了把脸,顶着暴雨艰难地爬回了山洞。 “我错了!我不该救他们!我不该心软!我遇见他们就是个错误!” 爹说了,女人生气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再把所有能找到的错误全报一遍。 待他说完抬起头,便看到二女漆黑的脸色,他回想了一下父亲被母亲暴揍的场面,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下一秒,慕容楼再次被丢出山洞。 “啊……我错了……” 殇龙咽了下口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只有手指长短的小蛇,默默缩到角落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女人好可怕!!! 第三十二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32) 夜色渐深,凤秋岚与蛛儿并排坐着,目光警惕地看着山洞中的人们。 经过傍晚那一翻闹腾,现在他们根本不敢放松,原本慕容楼是提议直接将这些人扔出去的,但是凤秋岚却怕他们因此暴起,以命相搏,到时又会生出祸端。 于是便成了现在这样轮流守夜。 “你现在是不是还难受着?” 凤秋岚见蛛儿脸色惨白,连忙伸手握着蛛儿手腕,将自己的灵气输送到蛛儿体内。 “我没事,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蛛儿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山壁上,“乖乖怕是要气坏了。我听着最后几下像是木棍敲打的声音,总算不笨,只知道用手拍会疼。” “阮阮一向傻乎乎的。”凤秋岚叹了口气,“她刚到山上的时候本与我很是亲近,后来不知听谁挑拨,便每次见我都是气呼呼的。” “她那么小一个,瞪圆了眼睛看过来时,我几次都险些笑场,几乎每次都是硬压着笑意才没有惹恼她。” 蛛儿想到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乖乖那脾气我知道,你若是笑出声来,少不得得哄个十天半个月,就那样她看见你还噘嘴。” 二人笑着笑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今天那人应是受了天道影响。” 凤秋岚只觉得有股子气憋在心头,难以抒发出来,“天道是发了狠的,想要阮阮死。” “不止他,所有人都受了影响。”蛛儿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抹血色,眼中满是悲戚,“天道当真是不肯给乖乖一条活路了。” 山洞外的风雨愈发大了,明明凤秋岚已经施了法术,使那风雨不得入内,但不知为何,山洞中却愈发寒冷起来,哪怕是点燃了几团火堆都没办法驱除这寒意。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山洞内温度再次骤降。 不对劲! 凤秋岚与蛛儿对视一眼,连忙将慕容楼与殇龙叫醒。 “到我们了是吗?”慕容楼迷迷糊糊爬起来,伸手揉了揉眉心,面上满是疲倦,“你们睡吧,我们两个守着。” 殇龙醒来后便察觉出不对劲了,他起身走到洞口,面色难看地看着外面,“是魔族。” “天道引来的?” 凤秋岚小声喃喃道,虽是问句,大家却都认定了这个答案。 “堵住洞口!我就不信保不下乖乖!” 蛛儿刚一调动妖力便感受到全身刺痛,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却发现那血中全是黑色。 “别挣扎了,你越动,这毒便侵蚀的越快。” 众人眼中皆是惊恐,猛地回头看去,却见禁锢着阮软的山壁已经融成一滩泥水,而阮软正被一只狼妖掐在手里。 “你是谁?” 蛛儿被凤秋岚揽在怀里,一脸愤恨地看着他。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哈哈……”那狼妖忍不住大笑出声,“当初你们一族可都是死在我手上,你居然不知道?” “是你?那些大妖呢?不是那些大妖杀了我爷爷?” 若不是凤秋岚死死抱着她,蛛儿这会儿已经冲出去了。 “呵,他们不过是我找来搜寻那个小杂种的,毕竟这可是替魔尊办事,我怎么可能让他们抢了好处!” 那狼妖浑身上下散发着魔气,已经彻彻底底成了一只魔物。 “什么魔尊?你说的是石万天?” “闭嘴!魔尊的名字是你们这等杂碎能喊的吗?” 凤秋岚眼神幽暗,只怕魔族早就有所动作,之前她便觉得奇怪,阮阮修为本就不高,到底是怎么解开封印的,现在看来,只怕是有人算计。 不过这只狼妖被魔气侵蚀严重,已经失去了大半的意识,倒是能问出些信息。 “你来是做什么的?” “自然是找到那个小杂碎!”狼妖说道这里便满是愤怒,“三千年前黑蜘蛛一族设计,给了大人假的眼泪,害得大人深受重伤!” “你们识相的赶紧把眼泪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不要动她!” 众人脸色惨白,却碍于阮软在他手上,不敢有所动作。 阮软看了他们一眼,一狠心,低头猛地在狼妖胳膊上狠狠一咬。 “啊……贱人!” 狼妖吃痛将阮软甩了出去,下一秒便看到一条粗长的雪白蛇尾朝他打过来。 “留条活命,一会儿我还要问话!” 凤秋岚嘱咐了一句便连忙去看阮软情况,结果刚靠近便发现阮软身上已经开始冒出一个个脓包。 “怎么会这样!” “慕容楼!快救人!” 凤秋岚原本扶着蛛儿,这会儿见到阮软这幅模样,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去,与蛛儿齐齐瘫倒在地。 她看向慕容楼,眸中满是绝望,“你能救她的是不是?是不是?” 慕容楼这会儿脑子一片纷杂,只能按照本能解开阮软的衣服,用针封印阮软体内魔气,又将脓包挑破,挤出其中毒脓,用药水清洗,最后抹药包扎。 “姐姐、师姐不用管我,我知道我快死了。我没想到咬他一口就会中毒,是我太不小心了。” 被魔气侵蚀的感觉非常难受,阮软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但是见蛛儿与凤秋岚这幅样子,不由得心疼,“姐姐你别哭,你忘了大爷爷说的了?我来是做任务来了,我现在是完成任务回家了。” 虽然有规定不允许向书中人物透露身份,但既然那个什么天机阁长老都算出来了,她这也不算透露了。 “乖乖……” 蛛儿猛地又吐出口黑血,她体内本就气息杂乱,毒气与先前残留的毒素不断冲撞着,再加上现在心绪大乱,气血上涌,竟是半条命都快被折腾没了。 凤秋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深吸了口气,神色冰冷地看着阮软。 “阮阮,你既然是带着任务来的,那一定知道解救之法!告诉师姐,到底该怎么救这个天下?师妹你也知道,那石万天是你放出来的,你总该有所作为!” 阮软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咬着下唇不肯说。 有戏! 凤秋岚眼中飞快闪过一道暗光,她猛地握住阮软肩膀,双目含泪地看着她,“师妹!你难道忍心看他们继续受苦吗?” “要救他们……需要师姐的血……” 阮软眉头紧皱,完了,这下子工资怕是要被扣没了。 QAQ,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师姐怎么办? 凤秋岚闻言,立刻抽出一把刀子划破手腕,将血放到碗中递给慕容楼,“快去做解药!” “好!” 阮软后知后觉地看向凤秋岚,“师姐你骗我?” “没有。”凤秋岚捏住阮软的下巴,强迫她喝下半碗血,“我确实想救这天下,但是这药研制好了总得有人试药是不是?师妹既然未死,那便替天下试药。” “那试完药我再走。” 阮软想了想,认真的点头,“毕竟我死了也就回去了,若是药效不对也不至于害了别人。” “你就当真不怕死?” 凤秋岚虽然是哄骗着她喝下血水,但是这会儿听到阮软所说仍是忍不住生气,“就算不怕死,难道你就不心疼我与你姐姐?” 阮软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蛛儿拍了拍凤秋岚的胳膊,冲她摇了摇头,“别逼她了。” “乖乖,如果这药能救得了你,你能不能留在我们身边?” “姐姐放心,我不会自己作死。” 阮软这话说的有点虚,毕竟刚啃了那魔物一口…… “好。” 蛛儿靠在一旁休息,凤秋岚掏出一粒解毒丸帮她压制毒性,又见狼妖已经被擒,便起身拖着狼妖进到洞穴深处审问去了。 阮软将自己缩成一团,把脸埋到了手臂之中。她口中还有这鲜血的铁锈味,眼睛不知为何有些酸痛,下一秒便落下泪来。 “小七,我不想走了怎么办?” “宿主舍不得他们?”小七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嘤嘤嘤,宿主你好惨啊……” 阮软那一点点伤感瞬间没了。 “你哭啥?” “呜啊……女主人好好……呜呜……蛛儿姐姐也好好……” 小七一边哭着一边喊着,“宿主你死得好惨!” 阮软:…… “我还没死呢!” “你马上就要死了……呜呜呜……” 阮软试图找出点刚刚悲伤的气氛来,但发现刚刚那一点点伤感直接被小七哭没了。 “呜呜,宿主好惨啊……” 阮软:MD智障。 “宿主你不要死啊!” 阮软:MD智障! “呜呜呜呜,宿主你死了,女主跟蛛儿怎么办啊……” 阮软:MD智障!!! “宿主你怎么不说话?呜呜呜,你现在一定很悲伤是不是?没关系的宿主,你还有我!呜呜呜……宿主,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不需要!再见!” “宿主你不爱我了!” “没爱过!再见!” 阮软直接开启了屏蔽。 世界……安静了…… 阮软深吸了口气,眨眨眼,开始酝酿泪意。 啊,哭不出来了。 我为啥要哭来着? 阮软突然生出一丝迷茫,她努力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与小七对话的开头。 啊对!我不想走! 阮软深吸了口气,将感情酝酿好,猛地把头埋进胳膊中,开始无声的哭泣。 呜呜呜……我不想离开姐姐…… 呜呜呜……我不想离开师姐…… 呜呜呜……我死了姐姐跟师姐怎么办啊…… 第三十三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33) 制作解药远比众人想象的要困难,尽管慕容楼已经竭尽全力,却依旧没能研制出解药。 山洞中一直弥漫着绝望的气压,众人状态已经接近崩溃。 阮软躺在网床上,痛苦地缩成一团。 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更是有刺骨的疼痛遍布全身,仿若被无数毒虫叮咬。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她身上,黏糊糊的叫人难受。 凤秋岚与蛛儿状态亦是极差,凤秋岚连放了七天血,身体已经虚弱的不行,蛛儿虽然服下了解药,然而体内经脉却被毒素灼伤,只能静养。 慕容楼这些日子拼了命想要研制解药,耗费心神过重,此刻脸色惨白,似乎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孩子!我的孩子!” 老妇人痛苦的哭喊声在山洞中响起,殇龙顺着声音看过去,死去的是个孩子。 “第十九个了。” 殇龙抬头地看向老妇,待她哭声哭声渐渐低弱,便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孩子给我吧。” “求你,把我与他葬在一起……” 老妇抱紧了孩子不肯松手,泪水不断地往下掉,“我儿子儿媳都死了,只有这么一个孙儿了……他死了,我也没什么活着的念头了……” “你确定?” 殇龙将一把刀扔在她面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妇哭着道谢,颤抖着手捡起刀,猛地刺向心口。 “孩子,奶奶陪着你……”老妇小声喃喃着,伸手将死去的男孩抱紧,终于闭上了眼。 殇龙用妖力托起二人走出洞穴,寻了处僻静地将她二人安葬。 他从二人埋葬处摘了两朵野花带了回去,插在了阮软身边的花瓶中,那里面已经插了十八朵野花了。 这几日山洞外没有再出现病人,但是之前收留的病人却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如今山洞之中也不过只剩下七人。 “林姑娘,来,喝药……” 慕容楼端着一碗血红色的药水走到阮软身边,轻轻扶起阮软,将药喂入她口中。 阮软忍着反胃感,将那药咽下,下一秒便险些全吐出来。 “林姑娘!” 慕容楼连忙按住阮软喉咙右侧,硬生生逼着阮软将那些药重新咽下去。 “宿主,你没事吧?” 小七抓着自己的小抱枕,在空间里干着急,“不行我们就走吧,别受这个罪了!” “不行,我答应了的,绝对不会寻死。” 阮软接过慕容楼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将口中那股子怪味压下去。 她环视了一圈,突然开口问道:“还剩几个?” “七个。”凤秋岚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从未有过的坚定,“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但是我必须死。” 阮软眼中含泪,“等他们都死了,下一个就是我。” “胡说!” “我没有胡说!”阮软侧身抱住凤秋岚,“师姐也能感受到的,不是吗?” 天道的逼迫越来越紧,阮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倒计时。等山洞中的病人都去世的那一刻,就该轮到自己了。 “之前我们不也在天道的设计下保住了敏敏姨吗?这次我们也能保下乖乖!” 蛛儿咳了两声,“乖乖要好好活着,姐姐还等着看乖乖嫁人呢。” 阮软摇了摇头,“我不嫁人。” “那就不嫁!” 半个时辰后,慕容楼再次替阮软把脉,脉象与前几日并无差别,毒素未减,解药并无效果。 他脸色难看地对众人摇头,眼眶已然湿润,“怪我平日里没有好好学医,连林姑娘都救不了……” “是不是师姐的血不能解毒?”阮软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意识清醒一些,“或许不是你的问题,可能是我这边消息有误。” 凤秋岚闻言,面色更加惨白,“若是我的血没有用,那该怎么救你?” “小七,去联系总部,问一下书中设定是不是出错了。” 衍生出来的世界中已经有许多地方与书中不同,阮软怀疑女主血液能制作解药这一点只怕也是假的。 “好的宿主!” 小七连忙敲出一团文字发到总部,这几日受阮软他们的影响,小七也沉默了不少,整个系统蔫蔫的,时不时还屏蔽一下阮软,自己躲在空间里哭。 “娘子!” 哭泣声再次响起,阮软等人身子一僵,却是不敢回头看去。 殇龙不知何时进来又出去,阮软身边的花瓶中又多了两朵野花。 “天道这是在逼着乖乖死……” 蛛儿又咳了两声,面色愈发惨白。 “蛛儿姑娘!”慕容楼连忙在蛛儿胸口位置扎了一针,压低了声音呵斥,“你知道你身体情况的!现在这时候不能动怒!” 蛛儿闭上眼缓了缓,抬眼时,眸中情绪已经退散,“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乖乖的,只要她还活着,我无论如何也会活下来。” 慕容楼咬着牙,再一次痛恨自己那不争气的医术。 “怪我,怪我学艺不精,谁也救不了……” “与你无关。” 蛛儿靠着墙壁,嘴角讽刺地勾了勾。 天道要我们死,我们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乖乖,不怕,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小七收到回信的时候,阮软的花瓶里已经插了二十六朵野花了。它看着自己面板上的消息,又看了看花瓶里的花,忍不住哇的哭出声来。 “宿主,作者说,女主的血没用,从始至终解药都是殇龙的眼泪。” “宿主,怎么办啊,你快死了!” “别哭了,死就死了,咱们下次去个好一点的世界。” 阮软抬手捂住眼睛,泪水却从指尖漏了出来,她用力抹着眼泪,却把泪水糊了一脸。 “阮阮?” 凤秋岚握住她的手腕,用自己的手帕替她擦拭去泪水,“怎么哭了?” “师姐也哭了。”阮软看着凤秋岚的眼睛,哭得愈发凶猛了,“师姐,我舍不得你们!” 凤秋岚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阮软的嘴,眼神中满是哀求,“别说!” 阮软无声地哭着,几乎快要哭得昏厥过去。 “凤姑娘,让乖乖说吧。”蛛儿用手捂着嘴,又咳了两声,眸中满是悲凉,“天道……真的是好谋划啊……” “解药是殇龙的眼泪,不是师姐的血。” 阮软握紧了凤秋岚的手,“师姐,对不起……” 殇龙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将一朵野花插在了花瓶中。 他看着那满花瓶的花,又看了看阮软,最后默默走到了蛛儿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别怕。” “我不恨你了。” 蛛儿叹息一声,“左右不过都是被天道算计的妖,如今能死在一起,也算是……有缘……” 殇龙将她用力抱紧,“姐姐,我喜欢你。” “我知道。” 殇龙笑了一声,“我以为我掩藏的很好。” “你手段太幼稚了。”蛛儿想起他当时在阮软身边一口一个姐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那么想惹我生气?” “我只是希望你眼里能看见我,当年爷爷他们死后,只剩你我相依为命,但是我成了妖尊之后,姐姐便不再与我说话,也不肯让我再回山洞……” “我恨你。” “我知道。” 蛛儿笑了笑,终于闭上了眼。 殇龙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阮软,却只看到凤秋岚扑在阮软身上痛哭着,花瓶里的野花全部枯萎。 “天道……” 殇龙笑了笑,笑声悲凉。 他头靠在山壁上,闭上了眼,眼角渐渐凝聚出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滚落到蛛儿手心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第三十四章 修仙文里的闯祸女配(终)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了一地,将一切罪恶与痛苦掩埋。 万剑宗的一处小院中突然来了一众客人。 “慕容公子,老朽替天下百姓在此谢过了。” 一身披藏青色长袍的老人朝着慕容楼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在他身后站着三十六名身着白色长袍的少年,皆以同样动作对慕容楼一拜。 慕容楼研制解药,解救天下苍生,凤秋岚率领大军,重新封印石万天。 此一拜,他承受得起。 “天机阁长老傅宿……” 慕容楼看着面前的老人,眼中生出一抹恨意,“为何要将林姑娘送到妖界?” 如果林姑娘没有去妖界,是不是就不会死? “慕容公子,一切皆是命数。阮软姑娘来是命数,走亦是命数。” 傅宿看着他,毫无退缩之意,“以阮软姑娘一人性命换天下万族平安,有何不可?” 慕容楼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口冲出,他猛地冲到傅宿身前,一把抓住他的长袍,“有何不可?你难道没有考虑过林姑娘是否愿意吗?凭什么用她的命换其他人的命?” 傅宿看着他,眼神极为平静,仿佛慕容楼的所有恨意、怨念,都只是一场笑话。 “阮软姑娘并未死去,她只是回了她应该回的地方。” “慕容公子,你与阮软姑娘有缘无分,此后还是忘了她为好。” 慕容楼松了手,他看着傅宿,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那是一条人命啊,怎么在他口中便轻飘飘的成了“回她该回的地方”? 凤秋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慕容医师,你性情纯善,自然不明白长老的做法。” “凤姑娘也觉得老朽错了?” “错不错,都已经成了事实。”凤秋岚本就无意与他争这些对错,她来只是为了给阮软要到她应得的回报,“既然阮阮付出如此之多,总该有所得吧?” “自然,老朽会与门下弟子为她祈福,护阮姑娘终生平安。” “她救了这么多人,合该有诸多福报。” “老朽会与天道沟通,降下功德,愿阮姑娘心想事成,行事顺利。” 凤秋岚与慕容楼听到“天道”一词,险些冲上去揍他一顿,幸好凤秋岚意志向来坚定,将慕容楼按压住了。 “黑蜘蛛一族为此牺牲全族,天道总归应有表示吧?” “天道自由安排,无需凤姑娘费心。” “那蛛敏敏呢?她是黑蜘蛛一族唯一的后人,总该将她寻回来吧?” “敏敏姑娘在与狼妖一族对抗时已经身死,黑蜘蛛一族已不复存在。” 傅宿对着慕容楼与凤秋岚露出抹温和的笑意,“两位若是再无疑问,老朽便先退下了。” “谁让你走了?他们灭了一族,你便是是这种态度?” “老朽说了,天道自有安排。” 凤秋岚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打死他,“为什么天道要他们死?阮阮、蛛儿还有殇龙,为什么?” 傅宿叹了口气,“黑蜘蛛一族三千年前保下殇龙,是用了换灵术,若想得到殇龙眼泪,与他换灵之人或妖必须死。至于殇龙与阮软姑娘为何也要死,想必慕容公子已经有了答案。” “殇龙一族,一声只落一滴泪,泪落便死。” “殇龙非绝情不落泪,只有世间最为牵挂之人离去,殇龙才会落下血泪。” 慕容楼看着傅宿,眼中恨意依旧,“但是殇龙喜欢的是蛛儿姑娘,为何林姑娘也要一起死?” “他们之间有契约,阮软姑娘不死,殇龙便必须一直保护她。” 傅宿再次冲着他们一拜,“慕容公子、凤姑娘,所有问题我已解答,老朽告退。” 凤秋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傅宿,你绝情绝义,必遭报应!” 傅宿并未理会她。 天道,又怎么会遭受报应呢? 第三十五章 番外:吃饭睡觉打天道 “小傅啊,你这鱼烤的可不怎么样啊。” 蛛垣靠在一块黑色巨石上,嫌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鱼。 这鱼被烤的全身发黑,散发出浓烈的糊味,根本就没有能下口的地方。 至于傅宿,这会儿正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蹲在地上烤鱼,黑蜘蛛一族的老老少少坐了一圈,每只妖手里都拿着根木棍,时不时敲他一下,旁边还有一只红色的小鸡被吊在树上晃来晃去,树下全是它吐出来的秽物。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了,黑蜘蛛一族以前的生活方式是吃饭睡觉生崽子,现在嘛…… 吃饭睡觉打天道! 傅宿咬牙瞪了蛛垣一眼,下一秒小腿便传来一阵剧痛。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可是天道!” “你算什么天道?半个天道都算不上!不过只是掌控天道的力量罢了。”蛛闵从背后踹了他一脚,“你说你个小心眼的,不就是当初我们族里的姑娘没看上你吗?你居然灭了我们全族!还是中秋节那一天!” 说起来这个蛛闵就气得慌,“你说中秋节多好的日子,虽然我们妖族不过中秋,但是你也不能在这一天搞事情啊!我家乖乖还没吃上月饼呢!” “是天道选择了你们!” “你不就是天道吗?那不就是你让我们死吗?” “你刚刚不是说我不是天道吗?” “那你不是说你是吗?” …… 蛛垣头疼地看着他俩一人一句地吵了起来,忍不住拿出木棍一人敲了一下。 “都给我闭嘴!” 蛛闵哼了一声,默默闭上嘴,又抄起木棍在傅宿头上敲了一下。 其实也不怪黑蜘蛛一族如此仇恨傅宿。 天道无法控制魔族的存在又不能让世界沦为魔族的天下,便只能想办法保住殇龙性命以取得眼泪制作解药。 但是保住殇龙的手段并非只有灭族一种,甚至也并不是非黑蜘蛛族不可。 傅宿当年因为多次卜算天机,遭到天道反噬,因蛛敏敏出手相救才得以保住性命。 为了活下来,傅宿舍弃肉身,以自身灵魂与天道结合,成了不死不伤不灭的存在。 他以天道准则行事,顺天道而为,久而久之便成了天道的代言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半个天道。 无论是三千年前黑蜘蛛一族覆灭还是阮软、蛛儿、殇龙的死,皆是他一手策划。 虽然选择黑蜘蛛一族来承受此等灾难确实有傅宿私心在其中,但却不是因为心中有所怨恨,只是想替蛛敏敏谋求天道福泽罢了。 谁知天道确实降下福泽,但是这福泽就有点过剩了! 此计划虽顺应天道,但因黑蜘蛛一族付出代价太大,天道自知理亏,便给了他们极大的便利。 比如…… 黑蜘蛛一族若轮回转世,便一定是福泽深厚之人,若不愿转世,便可以灵魂状态永存于世。 甚至还可以打伤傅宿。 傅宿看着自己周身一圈的黑蜘蛛,忍不住落下了痛苦的眼泪。 “大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不必因为我放弃投胎的机会吧?” “谁说是因为你了?” 蛛垣白了他一眼,“反正我们现在跟以前的生活也没什么差别,等着蛛儿再生下个小崽子,我们也就别无所求了。” “但是灵魂状态下,是没有办法生育下一代的!” “那我不管,你既然是天道,能不能生崽子不都是你决定的吗?” 傅宿几乎快被他们逼得崩溃,即便是天道,也没办法违背天道准则! “那阮软姑娘呢?”傅宿突然眼睛一亮,“大爷爷就不想见阮软姑娘吗?” “怎么着,你能把我家乖乖找回来?”蛛闵猛地抓住他,小木棍顶着傅宿的后背,“说,到底怎么回事?” 蛛垣眯起眼看着他,嘴上语气虽然不甚在意,实际上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你若是能把我家乖乖找回来,我们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虽然不能将阮软姑娘找回来,但是送两位去找阮软姑娘还是没有问题的。” 傅宿算是看出来了,要是不给这这俩老头找点事情干,自己早晚会被打死,还不如耗费点力气把他俩送走,剩下的黑蜘蛛一族总不会太难搞。 “送我们去找她?” 蛛垣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你知道乖乖在哪?” “自然知道!” 傅宿右手一挥,一面水镜突然出现在空中,水镜中渐渐显现出一幅画面…… “阮软姑娘,多谢你,要不然我的小说可没机会做成电视剧。” 身着桃红色古装衣裙的女子为面前的少女倒了杯茶,那茶水隐隐约约闪着淡淡的金光。 “我听我爸……不是,我听他们说,您也叫林阮阮?跟那个角色重名?” 阮软目光飞快地扫了茶杯一眼,碰都没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您为什么会给小说中的配角起这么个名字?” “阮软姑娘先喝茶。” 林阮阮只是浅浅的笑着,将茶杯往阮软跟前推了推,“至于名字,不过只是觉得好玩,随便起的罢了。” 阮软默默将茶杯推得远了下,“我爸……我把你交上去的小说看了,很多设定跟我经历的完全不一样!这又是为什么?” “阮软姑娘把我看得太厉害了,我只是个写小说的,衍生世界是游熙集团的工作,怎么他们出了问题要来问我?” “我爸怎么可能出错!” “您父亲?”林阮阮握紧了杯子,身子猛地绷紧,“您父亲是游熙集团的工作人员?” “没有,我的意思是金主爸爸!我们老板就是我的金主爸爸!他肯定不会犯错!” 阮软慌得举起茶杯把茶水猛地喝了下去。 妈耶,差点把我是走后门的事暴露了! 林阮阮微微皱着眉,又仔细打量了阮软一下,见她愈发紧张起来,才又微微一笑,为阮软倒了一杯茶水,“来,阮软姑娘,我们喝茶。” “呃,不了吧……” 阮软心里发苦,她已经喝了一下午茶水了! “但是这每一杯代表的含义不一样。” 林阮阮心里发苦,这茶水可是天道赐下来的奖励啊! 眼前这一杯茶水代表的便是运气,喝下去之后好运连连,她都快羡慕死了! 若是早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好处,她也不会逃了。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阮软看着林阮阮推过来的茶杯,脸色一黑,直接抱着包跑路了。 妈的,这个作者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这都多少杯茶水了? 难不成她想用茶水撑死我? 林阮阮穿着古装,追她根本不方便,喊了好几声见阮软不回来,有些无奈地又走了回去,将茶又倒回茶壶之中。 那茶壶盖子掀开的一瞬间,里面浓郁的金光猛地照亮了整个房间,幸好这家茶馆是林阮阮自己开的,房间门窗也都紧闭着,这才没有被暴露的风险。 见林阮阮已经收起了茶壶,傅宿手一挥,将水镜收起。 “两位爷爷也看到了,阮软姑娘现在过得好好的。”傅宿卑微地笑着,“爷爷想不想去找阮软姑娘?” “你先把乖乖那边的情况说一下。” 蛛垣瞪了他一眼,“说的详细些。” “阮软姑娘的世界有一种法术,可以将灵魂投入其他世界,当时因为林阮阮不肯做任务,竟使用秘术抽出灵魂逃到阮软姑娘的世界,我才不得已,将阮软姑娘招过来。” “怎么招过来的,我看乖乖的反应,对你做的事情似乎并不了解。” “那法术可以将书中故事演化成世界,我命林阮阮写了本故事交上去,又将那个世界的通道连到万剑宗。这样无论是谁做任务,都会来到我们这里。” “你倒是聪明。” 蛛垣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不过是运气好,来了乖乖,换了其他人可不一定能成。” “爷爷说得对,幸好是阮软姑娘来。” “那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我们两个传过去!”蛛闵又踹了他一脚,“赶紧的,我还等着见乖乖呢!” “是这样的,我只能将两位爷爷传到书中世界,而且两位爷爷不能暴露身份,不然被发现了,就……” “知道了知道了,你墨迹什么墨迹!”蛛闵又敲了他一棍子,“赶紧的!” “好好好,我马上!” 傅宿双手一翻,一扇木门拔地而起。 “走过此门,两位爷爷便有一个全新的身份,我为两位爷爷安排的世界与我们这边接近,身份也与阮软姑娘有着血缘关系,爷爷可以放心,阮软姑娘还是你们的孙女。” 看着蛛垣与蛛闵打开木门走进另一个世界,傅宿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送走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打他了! 然而他一转身,却看到黑蜘蛛一族众妖冲着他呵呵地笑。 “大爷爷走了,我看这次谁能护得住你!” “怎么着,灭我们全族是吗?谁给你的胆子?” 数根木棍齐齐落下。 傅宿呼吸一滞,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满头包。 黑蜘蛛一族向来不缺医术高明者,傅宿被打了又治好,治好又挨打,如此反反复复数百次。 “爷爷,别走啊,救命啊!” “这是怎么回事?爷爷去哪了?” 蛛儿与殇龙过了蜜月回来便看到傅宿抱着脑袋到处躲,见他喊爷爷,便拉住只妖问了一下。 “他把爷爷送去找乖乖了。” 蛛儿:“……” 殇龙默默递过去一根木棍,看着蛛儿追着傅宿一顿猛打,心中替傅宿默哀。 “送他们去找乖乖为什么不带上我?你能耐了你?” “姑奶奶!下次!下次我一定送您过去!” “哎哟,别打了!哎哟……” 番外:狼妖黑蛋(1) 黑蛋是一只狼妖,一只没什么存在感的狼妖。 他出生后不久,父母便相继离世。 他被族中长辈带大,虽然吃喝不缺,但是细致处却无人关照,再加上没有父母疼爱,久而久之,性子便愈发冷淡无情了。 黑蛋天赋不高,或者说……天赋平庸。 在一众狼妖之中,黑蛋总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只,因为他总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正巧巧地卡在中间,无狼仰慕,亦无狼鄙视,就仿佛一个完全透明的妖,永远没有人看到他。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就会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直到有一天,他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一道黑色裂纹。 “做我的仆人,我将给你无尽的荣耀与权利。” 沙哑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带着浓郁杀气与血色。 黑蛋答应了。 至于答应的原因,他已经忘记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成了狼族真正的掌权者。 “黑蛋……” “我叫狼淮。”黑蛋看着躺在自己脚下的老人,眼神冷漠,“那条蛇呢?” “你这是助纣为虐!”老狼妖呕出一口黑血,“你明明知道那是个魔头,你怎么还帮他做事?” 老狼妖眼中含泪,黑蛋父母去世之后,他怜惜黑蛋无父无母,对他多有照顾。每当有什么好吃的便先拿一份给他。在他心中,黑蛋与他的孙儿也别无两样了。 可是他没想到,黑蛋有一天会成了石万天的手下…… “我问你,那条蛇呢?” 黑蛋踩在老狼妖胸口上,用力碾了下去,“老东西,你明知道那条蛇对我的重要性,你居然还敢放了他?” “我不能眼看着你走上一条不归路啊!” “闭嘴!” 黑蛋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老狼妖的腿上,将他的膝盖踩碎,“要么把那条蛇交出来,要么死!” “我不会说的……” 老狼妖双目含泪地看着他,“我没教导好你,是我错了。” “找死!” “等一下!我知道那条蛇的下落。”在黑蛋即将下脚的那一刻,一只老狼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我知道它在哪。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才能说。” “条件?” 黑蛋冷笑,眼神中尽是不屑。 “就凭你们,还想跟我谈条件?” “狼淮……”那老狼妖却丝毫不怕,一双眼睛毫无情绪的看着他,“我不怕死,可你却害怕任务失败。放心,这个条件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狼淮眼中升起一抹杀意,“说出你的条件。” “你同我签订契约,我自会告诉你。” 老狼妖掌心向上,契约之印在他手心亮起,“吾向天道发誓,若狼淮同意我的条件,我会将殇龙下落说出,否则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狼淮阴沉着脸,身上魔气若隐若现,“老不死的,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他将狼爪用力按在老狼妖手上,指甲刺透老狼妖的手腕,“我同意了。” 那老狼妖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处露出一个大洞,鲜血不断涌出,可他面上却半点疼痛的表情都没有。 “黑蜘蛛一族有一女妖,名叫蛛敏敏,我要你留下她的性命。” “好……” “那条小蛇在黑蜘蛛族内。” 狼淮舔了舔牙,一双眼睛红的宛如滴血。 蛛敏敏……只留下她的性命啊…… 那其他的黑蜘蛛妖,我就不客气了。 老狼妖看着面色凶狠的狼淮,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被魔气侵蚀掉了意识,离着变成无意识的魔妖也不远了,这么大的杀气,黑蜘蛛一族必定伤亡惨重。 他拄着拐杖渐渐走远,身上黑狼一族的特征慢慢退去,最后化成一个身披藏青色长袍的老人。 番外:狼妖黑蛋(2) 狼淮原是打算指挥一众妖王做他的打手,但却被狐王怼了回来,最后不得不自己亲自出手。 “你确定我们出手之后,那位大人还会看得上你吗?” 无疑,狐王的话让他怕了。 他已经无路可退…… 狼淮天赋不够出众,又得罪了狼妖一族,若是石万天此刻抛弃了他,那等待他的将是地狱一般的下场。 他清楚自己不够聪明,所以他找到了那只泄露殇龙位置的狼妖,让他出谋划策。 那只老狼妖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并不锐利,却仿佛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了那深处的黑暗。 一夜之后,狼淮带着一瓦罐食灵兽离开了狼妖族的领地。 他在黑蜘蛛一族的河水里下了食灵兽,等了整整三天,确保每一只蜘蛛妖都把水喝下去之后才开始动手。 食灵兽遇嫦苠花香而醒,会驱使被附着者前往花香处。 狼淮一步一步将黑蜘蛛妖引入自己的圈套,成了自己手中的底牌。本以为按照妖族贪生怕死的性子,想要逼着他们交出那条蛇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却没想到黑蜘蛛妖一族宁肯死也不松口。 尽管狼淮从头到尾都没想放过黑蜘蛛一族,但是看到黑蜘蛛一族接连赴死的时候,他突然慌了。 并非是他被这一份种族情深感动,而是他怕了,怕最后抓不到那一条蛇。 于是他又回去找了狐王。 “如果那位大人的计划失败,众位妖王觉得,自己又能活到什么时候?” 他知道他在赌,赌狐王他们是否怕死,赌他们能否带回殇龙,赌石万天是否还会留着自己,赌他还能否成为狼妖一族的王。 他赌赢了…… 狐王带回来的是殇龙的尸体,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一同被带回来的,还有石万天心心念念的那一颗眼泪。 狼淮将那一滴眼泪交给了石万天。 后来,他果然成了石万天最信任的妖。石万天摆脱封印的第一天,便赐给他一瓶魔水。 喝下那魔水之后,狼淮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他变成了一个魔妖,一个非魔非妖的怪物。 大多数时候,他是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只是偶尔,偶尔那么几次,他脑海中会闪过一些画面。 一只老狼妖将一颗红色的果子递给他…… 一只小狼妖将自己的肉干分给他一半…… 一只中年狼妖在危险的时候将他压在身下…… 这些画面闪过的次数越多,他便越觉得痛苦,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的妖生不该是这样的。 后来,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只一只的黑蜘蛛妖死在他面前,而他却在笑着。 他趁着自己清醒,躲过石万天的耳目,再一次来到黑蜘蛛族的领地。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控制了。 魔王吗? 不,不像是他…… 他不爱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手法。 那是谁呢? 狼淮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再一次模糊。 “你是谁?” 女孩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吵醒了他。 他看着那只女妖,仔细辨认着。 哦,是黑蜘蛛一族的……没想到居然还有黑蜘蛛妖活着。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哈哈……当初你们一族可都是死在我手上,你居然不知道?” 狼淮忍不住大笑出声,心里却像是被剜去了什么。 他故意激怒着他们,看着他们神情发狂。 怀里的女孩突然咬了他一下,不痛,但他还是放手了。 看着那直劈下来的蛇尾,狼淮嘴角勾起。 一切都该结束了。 狼淮的世界黑沉下来。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喊他,声音带着年迈者独有的沙哑与气音。 “黑蛋……来……吃果子……” 又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问他。 “你是谁?” “我是黑蛋。” 狼淮的意识再一次沉入海底。 海水搅动着他的意识,他听到耳边一直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响着,似乎想从他这里问出些什么。 他们想知道什么? 狼淮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 身上传来几乎察觉不到的疼痛,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疼痛了? 似乎变成非魔非妖的怪物之后,便再也没有感受到疼痛了。 “黑蛋……黑蛋……” 熟悉的呼唤声再一次响起,狼淮嗬嗬笑着,发出古怪又沙哑的气音。 不远处似乎传来什么人的哭泣声,最后归于平静。 他的灵魂像是被什么勾出了身体,轻飘飘地往上飞…… “黑蛋……黑蛋……” 狼淮看到一只老狼妖朝他伸出手,他伸手握住,耳边又传来了对话声。 “那只魔妖呢?” “死了……” 他看着老狼妖,喉咙中发出嗬嗬声。 终于结束了…… 我这混乱的一生。 第三十六章 古言文中的工具人公主(1) “卧槽,不是说校园文吗?怎么成了古言文了?” 阮软看着自己身前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心中一阵绝望,“小七你个骗子!” “啊?我选的是校园文啊……” 小七连忙调回去查找数据,“呃,宿主,我好像抢任务的时候输错了书号,这两本书号只差了一位数字。” 阮软:“……” “算了,你先把剧情传送给我。” “好的宿主!” 阮软这次附身的对象是《他本佳人》中的炮灰女配——凤鸣国公主江阮阮。 在《他本佳人》中,女主白凌霜为了躲避仇家追杀女扮男装考取状元,却没想到在一场宴会中被公主江阮阮看中,成了皇帝钦定的驸马。 新婚之夜,江阮阮发现白凌霜竟是女儿身,悲愤之下上吊自杀。皇帝大怒,下令将女主关入大牢,秋后问斩。 然而男主许子昂却觉得此事另有隐情,最后调查发现,害死江阮阮的竟是皇帝的二叔南安王。 尽管白凌霜谋杀皇室的罪名被洗脱,但是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却无可辩解。 迫不得已之下,徐子昂潜入大牢救出白凌霜,二人又开始了一段逃亡之旅,也是在这一过程中,二人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而这段剧情出现bug的原因则是因为公主她没看上女主。 尽管女主女扮男装之后获得了众多姑娘倾心,可是江阮阮对她毫无感觉。江阮阮喜欢的是强壮英武,能上战场杀敌的大将军赵乾胤,根本就看不上一身书生气质的白凌霜。 江阮阮看不上白凌霜,二人也没有结婚,白凌霜顺利进入朝廷成了皇帝宠爱的重臣,并与徐子昂成了知己。 尽管一切顺利,但由于这是一篇以爱情为主的古言文,女主单身到三十岁的那一年,世界意识崩了。 所以尽管公主戏份不多,但却成了关键性的剧情。 因为公主的死亡直接导致白凌霜身份败露入狱,间接决定了男女主能否在一起。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推动故事发展的工具人角色。 “宿主,这次任务好简单呀!” 小七跟着阮软看完介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们一个月就能做完任务耶!这样还能来得及抢那个校园文的任务。” 阮软哼了一声,嘴角的笑容几乎控制不住了。 这个任务简直毫无难度嘛,哎呀,像我这么厉害的剧情修复员,这种任务简直就是洒洒水啦。 “乖……乖孙女儿,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呀。” 皇上身边穿着紫色衣服的老头看着阮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跟爷爷说说,让爷爷也高兴一下。” 他旁边还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头也紧跟着开了口,“对对对,刚刚爷爷就看到乖……乖孙女儿笑的开心,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了吗?” 阮软的目光对上两个笑眯眯的老头,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目光环视了一圈,这时候宴会大概是刚开始,大家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听到老头问话,目光全都聚集过来。 “卧槽,不要cue我啊!完了完了,我人傻了!小七,我该说啥?” “宿主别慌,女主也在这里,你就说你看上女主了!正好可以做剧情任务!” “好主意!女主在哪?” “柳树下面那个就是!” 阮软连忙看过去,只见那柳树下一俊秀少年正举杯独酌,仿佛没有注意到场上的异动。他眉眼温和,身上有着浓厚的书卷味,偏偏举止洒脱,又透出清澈的少年气息。 阮软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颤抖着手指向少年,“父皇,他是谁呀?” “那是今年的文科状元,白凌霜。软软可是看上他了?” 那皇帝看到阮软的表情便懂了七分。他看过白凌霜的答卷,无论学识才华还是治国之道皆为出色,字迹更是洒脱俊秀,透着一股子活气。 若是软软与白凌霜在一起…… 皇帝的眼神暗了暗,不管是出于对女儿的疼爱还是对人才的控制,这都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咳咳,我看得上白公子,白公子不一定看得上我。” 阮软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白凌霜。 QAQ,女主太好看了吧!!! 这是我可以拥有的小姐姐吗? 白凌霜原本还悠闲自在地在那喝着酒,听到这话,差点把酒全吐出来。 她懵逼又惊慌地看向皇帝又看向阮软,整个人都傻了。 “皇上,微臣身份低微,配不上公主啊!” “白爱卿实在是太看轻自己了,你的卷子我看过,治理蝗灾一题,即便是朝中大臣都无从下手,你却能提出诸多建议,实在令朕惊喜。” “皇上!微臣不过是纸上谈兵,怎能比得上众位前辈!” 白凌霜现在慌得一批,皇上这是给她扣高帽子啊,先不说她一个女的能不能娶公主,就说皇上这话让朝中大臣听见,她就甭想好过了! “爱卿不必说了,你的才华朕是知道的,爱卿不必贬低自己。”皇上笑得温和,仿佛悄摸摸离间白凌霜与朝中大臣的不是他。 白凌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狗皇帝这是想孤立自己,让她在朝中受到挤压,无路可退,只能迎娶公主。 可关键是白凌霜是个女人啊,若是普通男子,这会儿说不定就应下了,可是白凌霜身为女子之身,一旦与公主同房,身份必会败露,到时候后果恐怕比此刻得罪皇帝更为严重。 “皇上,实不相瞒,微臣在家乡有一青梅竹马早已定亲,若是微臣与公主结亲,乃是对公主的不敬呀。” “白公子你是看不上我吗?” 阮软这会儿看热闹的那一颗心又开始躁动了,她眨巴着两个大眼睛看着白凌霜,嘴角的笑怎么看都带着点坏坏的味道。 “公主国色天香,身份高贵,在下自然是仰慕公主的。” “那就好。”阮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她扭过头看向皇帝江鸿毅,声音清脆而坚定,“父皇,女儿不介意白公子有个青梅竹马,您看我们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好?不如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吧,那天是个好日子,宜出嫁!” 皇帝:我女儿下个月要嫁人了??? 俩老头:妈的,狗皇帝给我死!!! 白凌霜:等一下!我觉得我还能挣扎一下!!! 第三十七章 工具人公主(2) 尽管江鸿毅有意将阮软嫁给白凌霜,却没想过这么快就把阮软嫁出去。 下个月出嫁…… 他绝对会被皇后弄死的好不好? “软软别闹!” 感受到身边两道跟喷火似的目光,江鸿毅头皮发麻,冷汗哗啦啦地往下流。 太上皇跟我急眼也就算了,二叔怎么也这样?他不是向来不喜欢软软吗?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跟皇后解释啊!!! 软软才刚过了十五岁生日,皇后还想再多留两年呢! 完了完了…… 吾命休矣! 阮软根本没看出来现场的暗流涌动跟皇帝的为难,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之色,“父皇,下个月十五号真的宜出嫁!我的公主府早就建好了,驸马什么时候搬过来都可以!” “公主府早就建好了?” 太上皇冷冷一笑,看向皇上的眼神宛若刀子,“你可真是厉害啊!什么时候动的手?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我的乖乖嫁出去?” “下个月出嫁?” 南安王横眉冷视,徒手捏碎了酒杯,“怎么着,我家乖乖碍着你眼了?你若是不愿看到乖乖,就把她送到我府上,我亲自照顾!” 皇上:“……” 不是,怎么就成了我不要乖乖了?我怎么可能不要我的小棉袄? 呸,什么乖乖,我闺女小名不是叫软软吗?这俩老的又闹什么呢? 阮软听到他们的话,心中咦了一声,突然拧着眉看向那两个老头。 江阮阮的小名也叫乖乖?这未免太巧了吧?不对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小七,上个世界的角色会出现在其他世界吗?” “怎么可能呀,他们只不过是虚拟出来的数据而已,难道你玩换装游戏的时候,游戏角色会蹦到格斗游戏里打架吗?” 小七这会儿正在看电视剧《凤皇嫁到》,随口敷衍了一句,这时电视剧正好播到林阮阮出场冲着凤秋岚“大喊”。 它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宿主你这不行啊。” 这跟撒娇似的,怪不得女主崩剧情。 这看起来根本不像反派好吗? 阮软脸上一红,还以为是自己问的问题太傻了,尴尬地咳了两声,默默开了屏蔽。 大概是她想多了,两位爷爷早就…… 唉,可能是心中有愧,所以才觉得像吧。 而这时,太上皇跟南安王就像是排练了千八百遍一样,一人一句,怼的皇帝说不出话来。若不是现场人太多,两位身份高贵的老头大概都想动手了。 白凌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完蛋了,她就不该女扮男装参加科举,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见太上皇与南安王情绪激动地骂着皇帝,一时间注意不到自己,白凌霜连忙往后又缩了缩,试图藏到柳树后面去,口中不断念着阿弥陀佛、玉皇大帝保佑。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父亲二叔,朕知错了……”江鸿毅看着下面小声议论的众臣子与女眷,脸上一阵火烧,这下子丢人真丢大了。 他看了看阮软。 不行,这是亲闺女,是我的小棉袄,不能生气! 看了看白凌霜。 江鸿毅眼神一暗,心中怨念如同烈火遇油,愈烧愈烈。 “白爱卿对于婚期一事怎么看?” !!! 白凌霜僵硬着抬起头,与满脸冷汗的皇帝对视着,脸上勉强扯出来个笑脸来,“微臣……不敢高攀公主……” “小子,你该不会是看不上我家乖乖吧?我家乖乖性情善良,姿色更是万中无一,你是对我家乖乖哪里不满?” 南安王皱着眉头看过来,眸中的不满几乎快溢出来了。 “回南安王,正因公主如此完美,犹如空中明月,完美无瑕,臣下怎敢亵渎公主。”白凌霜攥紧了衣摆,再一次悔恨自己入朝为官的选择。 太上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怒火几欲喷出。 “哼,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给谁听。我就问你,我家乖乖这地位、学识、容貌、性情,哪一样配你不是绰绰有余?” “正因公主地位、学识、容貌、性情皆是上乘,微臣才心生怯意,不敢冒犯公主。” 白凌霜尽管面上依旧一副坦然模样,甚至双目还敢与太上皇对视,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明眼人打眼一瞧就知道,白凌霜根本不想与公主成亲,这是拐着弯的拒绝呢。 但这一拒绝,皇家的颜面可就丢的干干净净了! 场上气氛愈发压抑,太上皇、南安王与皇帝三人均不开口,白凌霜一人承受着三人给的压力,脸色苍白的厉害。 她今日装扮颇具少年风气,本是走的潇洒风流,此刻却因那面上的苍白,多了几分病弱感,又加那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至下巴处,挂在下巴尖尖上要坠不坠,平白添上一分破碎感。 这娇弱的模样不知怎得却勾出众多女性心中那一点柔软来。 在场未出嫁的女眷有一大半都被他这样子吸引的心神不宁,暗自骂着江阮阮坏人姻缘。 阮软的目光顺着那汗珠从白凌霜额头一直移到她的眉眼、下巴,在看到阳光穿透汗珠折射出的光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里嗷嗷叫唤。 我的妈耶,为什么女主流个汗都这么好看?不愧是女主,太好看了叭! QAQ,女娲捏她的时候一定报了培训班了吧? 为什么不能今天结婚? 姐姐正面up……不对,我要正面up姐姐! 老婆!我可以! 皇帝看了看阮软,又看了看白凌霜,又看向…… 算了,那俩老的他是不敢看了。 不管怎么说,今日这婚事是必须定下了,不然软软的名声受损,到时候皇后肯定要打死他。 “既然爱卿对公主如此敬仰,那这婚事便定下了,爱卿莫要推拒。不过公主刚及笄不过一月,谈论婚期尚早。此事暂且搁置,等日后朕再与皇后商讨。” 皇帝仿佛不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微微侧头冲着太上皇与南安王一笑。 “父亲与二叔觉得这样可好?” 南安王冷冷一笑,“想娶乖乖,他不配!” 太上皇默默伸手在皇帝大腿上狠狠一扭,“就他?孤看不上!” 第三十八章 工具人公主(3) 眼看着现场气氛越来越僵,阮软忍不住皱了皱眉。 奇怪,原文中好像没这么麻烦呀。 原文中江阮阮提出下月成亲之后,太上皇不过是不轻不重斥责了一句“胡闹”,倒是皇帝真情实意地劝了许多句,后来实在拿她没办法才同意了。 至于南安王,那可是害死江阮阮的真凶,对于这场婚事更是不会拒绝。 “小七,我觉得不太对劲。” 小七这会儿正看到凤秋岚死里逃生,并得到了一株仙草的剧情,闻言有些烦躁地糊弄了一句,“有什么不对劲的,女主气运强又有世界意识保护,这种剧情明明就很正常啊!” 阮软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小七这话也没有问题。 “行吧,有可能真的是因为女主气运强。” 阮软扭头看向白凌霜,看到她面色惨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白凌霜这会儿还未经历过牢狱之灾与众多打压,虽然先前躲避仇家时多有磋磨,但皆有贵人相助,还未养出那遇事不慌的性子。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能顶着这世上权利最大的三个人提出拒绝,已经是难得的勇气了。 “父皇,皇爷爷,二爷爷。”阮软冲着三人甜甜一笑,“即便儿臣与白公子结亲,也是住在儿臣的公主府上,儿臣日日都能见到父皇、皇爷爷还有二爷爷。” “那不一样!” 南安王那脸都黑了,“你才多大,结什么结?不行!” 虽然想抱小崽子,但是一想到乖乖成了别人的就好气呀! “对!怎么着也得留到三十岁吧!” 太上皇紧接着开口,说得那叫一个一本正经,正经到阮软都怀疑是不是这个国家所有人都是三十岁结婚了。 三十岁…… 三十岁那世界意识都崩了好吗? 阮软忍不住扫视了一圈,看着在场众人皆是一副惊悚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这老头有问题。 皇帝目光幽怨地看了太上皇一眼。 要是真的三十岁才把软软嫁出去,那皇后不得把他剁成肉酱? “婚期一事日后再议!父亲、二叔,丞相特地从缘岸请来了春秋戏班,据说他们唱得那一出姻缘天赐极妙,不如我们先听听?” 砰砰两声,太上皇与南安王一同拍桌而起。 太上皇:“姻缘天赐?好啊,你早就做了这打算了是不是?” 南安王:“从缘岸请的?怎么着,你还想硬给我们家乖乖牵缘线?” 皇帝:“……” 我说是巧合你们信吗? “皇爷爷、二爷爷,儿臣想看戏了,不如就让他们上来吧!” 阮软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俩。 阮软是真的喜欢看戏,从小到大没事就抱着个唱戏机吱吱呀呀。她一直觉得,要不是因为五音不全被戏曲老师退回来,她早就成了名角了。 然而江阮阮却是个不爱看戏的。 皇帝闻言,身子一震,目光移到了阮软身上。 眼神渐渐变了。 我的女儿…… 你受委屈了啊! 为了帮助为父解脱困境,竟然说自己想看戏了。 江·老父亲·鸿毅泪眼汪汪地下了令,让戏班子上台,自己却跑到一边哭去了。 我闺女长大了,知道心疼我。 呜呜呜,我不想嫁女儿,我要我的小棉袄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阮软原本看戏看得正开心呢,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脸茫然地往后看去。 没什么啊,大概是刚刚有风吧…… 阮软转头继续看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经吹了。 第三十九章 工具人公主(4) 台上戏子吱吱呀呀地唱着姻缘天赐,台下千金小姐与进士武生暗送秋波。 阮软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地看戏,完全不知道这场珠玉宴的意义,也自然不晓得白凌霜这会儿早就被各家小姐缠上,恨不得直接将她拖回家去。 珠玉一词,一指进士武生的美德才华,二指各家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在殿试之后举办珠玉宴是凤鸣国一向的传统,一是促进皇家与进士武生的关系,二是为那些千金小姐牵线,寻觅良人。 那些千金小姐平日都待在家中少有外出,难以结交外男,若是想要为自己寻个好姻缘,珠玉宴可以说是最好的途径了。 “莫浅浅见过白公子。”一身着青色纱裙的少女被几个人推到白凌霜跟前,红着脸行了一礼。 “莫姑娘安。” 白凌霜尴尬地回了一礼,看着后面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的千金们,不由得有些头大。 “前年槐里百姓因蝗灾死亡数万,着实令人痛心。浅浅听说白公子对蝗灾颇有见解,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浅浅紧张地捏着手帕,手心里出了一层汗。 “关于蝗灾治理,我也只是纸上谈兵,想法大多来自书中与农民口中,算不得我的见解。” 白凌霜舒了口气,面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些,问问题总比谈感情好解决。 “我曾与一老农谈过蝗灾,他无意间提过一句,‘回回都是大旱蝗灾,可叫人怎么活’。我仔细一问,原来那老农经历过三次蝗灾,每次又与旱灾相伴。” 莫浅浅大概是真心想来请教的,这会儿竟也不害羞了,甚至又凑上前一步,“难道这蝗灾与旱灾有关?” “不错。”白凌霜笑着点头,“我查阅了历代记录蝗灾的书籍,发现每次蝗灾都与旱灾相伴而生。” “所以想要解决蝗灾,就须得从旱灾下手。” 莫浅浅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旱灾同样难以解决。旱灾再加上蝗灾,多少百姓得遭受大罪。” “解决蝗灾还有其他办法,而且旱灾也并非无法解决。” 白凌霜与莫浅浅越谈越欢,两人眼中皆是亮起点点光亮,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知己。 然而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却不怎么好看了。 “小贱蹄子,勾引男人倒是有一套!”蓝习雪看着二人脸上的笑容,心口的嫉妒之火越烧越烈,“明目张胆勾搭状元,实在是不要脸!” “雪儿,注意你的表情。” 蓝习雨皱着眉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斥责道:“这里与我蓝家有怨的不在少数,你这样子被她们看去,不出三日便会传遍整个盛都。” 蓝习雪咬牙,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二姐,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那白凌霜被莫浅浅勾搭了去?” “哼,那白凌霜已经被公主看上,你觉得莫浅浅有几个胆子敢跟公主争?” 蓝习雨捏着手帕擦了擦嘴角,顺带遮住那一抹冷笑,“走吧,咱们去找公主聊一聊,至于那个莫浅浅……” “呵,不过是个不长脑子的,若是被公主灭杀了,也与我们无关。” 蓝习雪倒也不傻,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几乎压制不住。 “还是二姐聪明!” “学着些,日后别丢了蓝家的脸面。” “是,二姐!” 第四十章 工具人公主(5) 阮软原本看戏看得正开心呢,结果突然过来两个人直接站到了她跟前,把台上的伶人挡了个彻底。 阮软下意识地皱起眉。 她抬头看去,却是两个样貌有着九分相似的蓝衣少女站在她面前,一个温柔似水,一个明媚如风。 嘶,漂亮姐姐! 原本的怒意撤了一半,好看的小姐姐总是有些特权的。 “有事吗?”阮软笑着看向蓝习雨、蓝习雪二人。 “公主……”蓝习雨微微皱眉,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了?” “我……” “你说。” “我……” 蓝习雨欲言又止,面上表情纠结得很,把阮软弄得挠心挠肺,甚至生出一丝烦躁。 有事就说,没事别挡着我看戏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主莫怪我二姐,实在是这话令人难以启齿。” 蓝习雪见阮软发怒,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面上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那白凌霜明明是公主先看上的,可莫浅浅却仗着白公子好说话,不要脸地纠缠上去。我们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阮软看看蓝习雨,再看看蓝习雪,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一个词——炮灰。 她有些想笑得看着蓝习雪,不知怎得竟觉得这人蠢得有点可爱,“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 蓝习雨猛地拽了蓝习雪一下,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公主的想法,民女不敢猜。” 蓝习雪张了张嘴,最后不情不愿地闭上了。 算了,反正她也看不懂二姐要干嘛,跟着学就是了。 阮软看着蓝习雨,心里生出一股子烦躁来。 她最讨厌跟这种“聪明”的女孩子说话了,倒不是说她们坏,只是阮软总是看不明白她们在想什么,有时候听她们说话也觉得话中有话,相处起来便格外累。 反倒是蓝习雪这种喜欢讨厌摆在明面上的,不管性格好坏,她都能忍耐诸多。 “我知道了,莫浅浅是吧?” 阮软不愿与她多说,径直起了身,“她在哪?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公主,我带你去!” 蓝习雪眼睛一亮,猛地往前凑过来,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看起来倒是有些可爱。 “你呢?不跟着一起吗?” 阮软看向蓝习雨,仿佛是随口提了一句。 “民女刚刚喝了些酒水,现在头晕的厉害,想先找处地方歇歇,还请公主谅解。” “哦……这样啊……” 阮软尾音拖得极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偏偏蓝习雨却半点不慌,甚至还冲着她露出抹笑容来。 烦…… 她啥意思?我都看出她不怀好意了,她居然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冲着我笑? 阮软扭过头,心生厌恶之意。 跟这种女孩子说话太烦人了!什么也听不懂! 蓝习雨见阮软与蓝习雪离去,面上的笑容也收了收。 没想到江阮阮倒是个聪明的,居然能看出我的想法。 不过看她的反应,应该是接受我的好意了,从此搭上鸾凤公主这条船,即便是父亲也不敢随便动我。 第四十一章 工具人公主(6) 大概是因为在蓝习雨那里吃了瘪,阮软走向白凌霜与莫浅浅时,面上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蓝习雪还以为阮软是生气莫浅浅勾搭白凌霜一事,扭头又安慰了几句。 诸如“那莫浅浅就是个不要面皮的,白凌霜肯定看不上她!”、“大家现在都知道白凌霜是公主的人,这事传出去,那莫浅浅肯定得羞愧自尽。”此类。 越说还越来气。 阮软原本还有点火气,后来被她说得一点火气没有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蓝习雪一眼,这到底是替我生气还是替她自己生气? 难不成那个莫浅浅跟她有仇? “莫浅浅!你别靠白公子那么近!” 蓝习雪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两人,脸都黑了。 她猛地冲上去,一把拉住莫浅浅,小脸气得通红,偏偏声音却压低了很多,“这里这么多人呢,你害不害臊?” “抱歉……是我没注意……” 莫浅浅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所为有所不妥,连忙退了几步,结果一抬头便看到阮软探出个脑袋在瞅她。 “公……公主……” 莫浅浅脸色一白,立马跪下了。 “公主,民女知错。” 虽然她只是想问一下治理蝗灾之事,但在公主与白公子定下婚事之后还靠近白公子,确实不合规矩。 阮软看着莫浅浅那一张脸,猛地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里的光却是收不住了。 妈耶,这个小姐姐也太好看了吧! 莫浅浅的长相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阮软大概会选择“大家闺秀”。 莫浅浅的眉眼看起来极为温柔,当被她凝视时,所有人都会从心底生出一片柔软。她的样貌又显三分端庄,既带有大家闺秀的的稳重,又不会高高在上,叫人想要远离。 阮软突然回忆起西游记里对女儿国国王的描写。 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姿。 除了“鬟堆金凤丝”,其他的竟是一一符合。 阮软忍了忍,没忍住,走上前去将莫浅浅拉了起来,强硬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不要慌!我是公主!我想抱谁就抱谁! QAQ,这就是做公主的快乐吗? 我不想死了,我要跟我的女儿国国王过一辈子! “公主?” “公主!” 莫浅浅与蓝习雪同时震惊地看着阮软。 “别动不动就跪,你们刚刚聊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阮软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得太厉害,但是眼睛里的光却根本控制不住。 蓝习雪气得一跺脚,这个莫浅浅,就知道到处勾引人!她噘着嘴,凑上前去抱住了阮软另一边的胳膊,见莫浅浅看她,又是生气地一声冷哼。 三个人你抱着我胳膊,我抱着她胳膊,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倒还以为她们感情多么好呢。 “回公主,我们在讨论治理蝗灾一事。因从莫姑娘这里得了些新想法,所以才谈得火热了些。我二人并未有逾矩之举。” 白凌霜见莫浅浅已经呆愣得说不出话了,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声解释着。 阮软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哪里来的狗男人?打扰我跟小姐姐甜蜜相处! 等一下,这是女主来着! 啊,女主男装真好看。 再扭头看看莫浅浅。 啊啊啊啊啊啊啊! QAQ,我的女儿国国王好好看!我要跟她过一辈子! 老婆!我可以! 第四十二章 工具人公主(7) 原本的二人交谈莫名其妙变成四人,一开始莫浅浅与白凌霜还有些尴尬,但后来发现阮软对蝗灾的见解极为深刻时,便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问了起来。 “蝗虫极喜温暖干燥的环境,所以蝗灾往往和严重旱灾相伴而生,这就有了所谓旱极而蝗、久旱必有蝗的说法。” 阮软看着小七百度来的答案,从容不迫地一句句念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啊啊啊,国王在看我! 她的眼睛好好看! 国王夸我了! QAQ,人生仿佛到达了高潮! 莫浅浅确实是在看着阮软。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阮软,听着阮软将蝗虫的习性、弱点一一解释说明,眼睛中流露出的的惊讶与钦佩几乎要化成水,将阮软溺死。 “公主的学识高深,浅浅自愧不如!” 就连白凌霜看向阮软的目光也变了许多。 原以为公主看上我是因为样貌,现在想来,这样聪慧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在乎外貌呢。大抵是知道我在考试中对蝗灾治理一事的看法,所以才心生好感。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凌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我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公主……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着,愈来愈强烈。 阮软正说得起劲,突然感受到一阵恶意。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眼中满是警惕。 “怎么了公主?” 莫浅浅与蓝习雪同时看向她,眼神中还有着不解。 “没事,刚刚听到有人在喊我,大概是听错了。” 阮软笑着应付了过去,心里却在思考这恶意的来源是谁。难不成是南安王?毕竟江阮阮就是他派人杀死的。 果然,对待这样的老家伙还是得保持警惕呀,要不然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另一边南安王还在跟太上皇争执谁才是阮软最喜欢的爷爷,不知怎的却打了个喷嚏。 “阿秋!阿秋!谁骂我?” 南安王摸了摸鼻子,目光冷冷地看向太上皇,“你个老不要脸的,争不过我就骂我!” “谁骂你了!本来乖乖就是最喜欢我!” 二人涨红了脸又互骂起来,这幅样子落在阮软眼里更是证实了她的想法。 果然是他!一定是他与太上皇起了龌龊,又搞不动太上皇,所以才对着江阮阮下手! 呵忒!小垃圾! 阮软心中冷哼一声,又扑进浅浅怀里求安慰了。 “浅浅,要抱抱!” 莫浅浅涨红着脸看向四周,额头上冒出些冷汗来,手上想推开阮软又不敢推开,左右为难得几乎要哭了出来,“公主殿下,这不合礼数!” “什么礼数不礼数!公主肯抱你是给你面子!” 蓝习雪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阮软,“公主你抱她干嘛?明明是我先来找公主的!” 阮软扁着嘴,又抱住了蓝习雪,只是一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莫浅浅。 我的国王不要我了…… 伤心、难过、想哭…… 莫浅浅被她看得有些尴尬,连忙侧过头避开视线,心里却是舒了口气。 她从小到大还未同人这般亲近过,尤其是…… 尤其是这动作如此亲昵,实在不合礼数! 一旁的白凌霜并未注意到三人之间的暗涌,她脑海中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最后已经到了要魔怔的程度了。 “公主……在下有话想跟公主说……” 第四十三章 工具人公主(8) 阮软皱着眉看向白凌霜。 难不成又是提解除婚约的事情? “如果是要解除婚约,那就不必说了。我父王已经下了令,这事再无挽回的余地。” 白凌霜摇摇头,轻声道:“我所要说的事情与婚约有关也无关,希望公主能听我单独说两句。” 阮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一时间搞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单独说两句”?有什么事情是当着别人不能说的? “不能在这里说?” “不能!” 阮软与白凌霜双目相对。 白凌霜眼神中情绪复杂,阮软难以分辨,但是在她眼中,阮软看到了极为明显的坚决。 瞬间阮软就慌了。 卧槽,咋个意思?女主不会想杀了我吧? 她捏了捏自己发软的双腿,直接麻爪了。 “白公子要不就在这里说吧?” 我怕换个地方我命就没了! “不行,这件事只能单独说。” 在这里说我就没命了! 二人眼神碰撞,长达一分多钟,就这么互相盯着对方,眼睛也不眨,也不开口说话。 最后,阮软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勉强一笑,“那我们走吧。” 算了,浅浅跟蓝习雪都知道她找我有事,她应该不敢动手。 主要是我眼睛好疼啊! 她怎么都不带眨眼的? 白凌霜背过身,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公主为什么要跟我比瞪眼睛,我眼睛好疼…… 因为暴露身份的事情过于眼中,白凌霜带着阮软拐了七八个弯,最后才找到了个根本看不见人的地方。 阮软的腿越来越软,后面几乎都站不住了。 她哆哆嗦嗦地在白凌霜后面挪着步子,越来越怀疑白凌霜是要先下手为强,把她给抹刀子了。 “就在这里吧。” 白凌霜看了看周围,满意的点点头。 这处荒无人烟,野草都到膝盖了,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过来。 她转过身看向阮软,深吸了口气。 “公主,凌霜自觉身份低微,便是才识,也难以与公主相提并论。” 她想起阮软见到莫浅浅时的反应,更是坚定了公主是个好人的想法。 “刚刚我与莫姑娘说话,一时失了礼数,公主却不气不恼,甚至与莫姑娘相处融洽。此等心性,凌霜更是远远不如。” 阮软深吸了口气,小心脏跳得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有事你直接说吧!” “我……” 白凌霜下面的话被她噎了下去,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刚刚那念头不过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却有些进退为难了。只是想到阮软先前所为,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希望。 “公主,我们的婚约能否取消?” “不可以!” “但凌霜是女子!” “……” 阮软捂着心口,仿佛再一次听到了那一首歌。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不带这么玩的!女主都自爆了你让我怎么玩? “白公子在说什么胡话?”阮软颤抖着声音,眼睛里的泪都快掉下来了。 “公主,凌霜真的是女子。” “白公子莫要乱说!” “不信我可以脱了衣服给公主看!” 阮软:就……挺想看的…… 她想想自己的积分,咬了咬牙,不行,要是看了的话积分就真的没了! “白公子不必找借口了!我们的婚事已经定下,无论你找出多么荒谬的理由也不可能改变我的心意!” 说完阮软扭头就跑,根本不肯给白凌霜开口的机会。 “公主!” 白凌霜看着阮软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公主怎么就不信她呢? 不行,我得去找公主说明白!要不然真的成了亲,这就成了皇室的笑话了! 第四十四章 工具人公主(9) 白凌霜顺着来时的路又回到宴会上,却发现阮软并不在这。 她找到正在跟莫浅浅置气的蓝习雪询问,得知阮软根本没有回来后,不由得皱起眉。 “公主不在这又能去哪?别再是出了事……” “大概是回去了吧。” 蓝习雪对此并不在意,甚至在看到白凌霜一脸担心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操心什么?这是皇家举办的宴会,还能有人敢在这里害了公主不成?再说了,你既然不愿意跟公主成亲,就别在这假惺惺的装模作样。” “我只是……” “哼!你只是当着一堆人的面拒绝了公主!” 白凌霜一开口便被蓝习雪怼了回去,甚至还免费赠送了两个白眼球,只能尴尬地把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原本也是她的错,女扮男装混入朝堂又当面拒绝公主,被人讨厌也是应该的…… 蓝习雪怼完他,又看向莫浅浅,眼睛里烧着火,语气也呛人得很,只是偏偏声音却不高,甚至被故意压低了许多。 “还有你,别见一个勾搭一个!你不要脸,你家里人还要面子呢!” 莫浅浅只觉百口莫辩,不知道为什么,蓝习雪就是认定她勾搭人,甚至还勾搭了许多。 “我真的没有想要勾搭驸马的意思……” “你就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还勾搭公主了!” “我真的……” 蓝习雪又瞪了她一眼,但不知怎得,莫浅浅却从这眼神里看出几分委屈来。 她抬手虚捂了下眼,心想自己大概是被气得眼花了,不然怎么会从面前这伶牙俐齿、张牙舞爪甚至有点盛气凌人的的少女身上看到委屈二字。 白凌霜在旁边干着急,几次想要插话都插不进去,最后见她俩对公主行踪毫不在意,只能再去询问其他人,最后才在一小厮口中得知,公主早已回府。 她本想前去公主府寻阮软,奈何珠玉宴并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等她在宴会上艰难地熬到快结束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 “蓝姑娘,你可知公主府怎么走?” 白凌霜见蓝习雪怼够了莫浅浅扭头便要离开,连忙拦住问道。 “你要去找她?现在?” 蓝习雪满眼惊讶,这人真的是考上状元的那个白凌霜吗? “我有事情想跟公主说……” “那也不行!”蓝习雪简直要惊呆了,“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与公主虽然定下婚事,但是现在你们还未成亲,这么晚你去找她,这不是要毁了公主名声吗?” 白凌霜:一不小心又忘了自己是男人了…… 她连连道歉,面露愧色,“是我考虑不周。多谢蓝姑娘,要不然今晚怕是要闹笑话了。” “哼,你自己知道就好。就这样还状元呢?公主配你实在是委屈了。” 蓝习雪怼完他便仰着头去找自己二姐了,那背影着实像极了开屏的花孔雀,处处写着“骄傲”二字。 哼,跟他们俩人说话真是让人生气,一个个都不懂规矩。 不像我,所有的规矩都记得可清楚了! 第四十五章 工具人公主(10) 蓝习雪这人,说聪明也聪明,说笨也笨。当初蓝家姐妹学规矩的时候,就她学得最好,背书也次次都是她最快。但是偏偏蓝家所有人都嫌弃她傻。 因为蓝习雪说话做事从来不动脑子,每次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蓝习雨看着落寞离去的白凌霜,又看了看自家趾高气扬的妹妹,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她若无其事地与蓝习雪说了两句闲话,等蓝习雪神色又恢复平常时,才仿若不经意地开口,提起了白凌霜。 “你刚刚同白凌霜说了什么?我看他一副不怎么高兴的表情。” “他想去找公主,被我拦下了。” 蓝习雪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写着骄傲,“哪有外男大晚上去拜访未婚女子的?我怕坏了公主名声,所以把他骂回去了!” “做的不错。” 蓝习雨浅浅一笑,面上浮现出赞赏之色,然而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她眼中的不屑。 真不愧是个蠢的,学了这么多年的心计,什么也没学到。 她招来身边的婢女耳语两句,看着婢女点头远去后,便没了跟蓝习雪聊天的兴致。 “走吧,先回家再说。” “好的,二姐!” 蓝习雪丝毫没察觉出蓝习雨的变化,脸上的笑容跟骄傲依旧,看起来倒是更显鲜活了。 蓝习雨心中冷哼。 即便父亲喜欢你又如何,如今我已经搭上了鸾凤公主,早晚有一天,蓝家要仰息我而活! 另一边,“被搭上船”的阮软正缩在公主府里瑟瑟发抖。 “小七,我觉得我完了。” 阮软抹了把辛酸泪,“真的,我真的没想到,女主直接跑我面前跟我说她是女的,还要脱衣服给我看……” 小七原本还在追剧,听到这话立马就精神了,“那你看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怎么可以质疑我的人品?” 阮软用力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一声怒吼! 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下一秒抱着手猛地弯下了腰。 “嗷嗷嗷,手疼……疼死我了……” 小七看着阮软抱着手直跳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我还不知道你,天天刷那些小姐姐视频,口水都流了一地了。女主要真脱衣服给你看,你能忍得住?” “我很有职业道德的好吧!”阮软一哼,又小声嘟囔着,“我要是真看了,剧情又得崩了。” 小七沉默了会儿,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预感来的如此强烈又熟悉,只是它一时想不起为什么熟悉。 “公主,蓝二姑娘托丫鬟给您带了句话。” 房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同时还伴着一声听不太清的“小秋给公主请安”。 “你让她进来吧。” 阮软皱着眉坐下,面上的烦躁之意根本不加掩饰。 那个蓝习雨想干嘛?话又说不明白,事又干不利索,就离谱! “奴婢小秋参见公主!” 穿着淡粉色丫鬟装的少女微微一拜请了个福礼,起身后又往前两步,小声开口道: “姑娘让我跟公主说一声,白驸马今个儿晚上宴会散席的时候特地问过公主府的位置,说是想要找您。” 第四十六章 工具人公主(11) “什么?” 阮软大惊,猛地站了起来。 小七喝了口白开水,努力平复着自己瞬间乱成一团的数据。 怪不得有一种熟悉又不祥的预感,果然剧情又要崩了吗? 阮软又问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心中生出一阵恐慌。她想起白凌霜跟自己说那些话时的眼神,烦躁的情绪在心头激烈的蹦迪。 不是,这女主怎么就这么倔呢?小说里不是啥也没说就把公主娶了吗?怎么到我这又开始整事了? 她焦躁地在房间中走来走去,脑子嗡嗡的乱成一团粥。 不行,我绝对不能给白凌霜找到我的机会! 我回皇宫去!我就不信她敢进皇帝的后宫! 阮软想到这,眼睛猛地亮了,她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便慌慌张张冲出去了。 “小秋!你回去帮我向你家小姐说声谢谢!” “来人!喊马夫过来!我要进宫!” 公主府的人一阵兵荒马乱,这边牵马那边喊马夫,还有几个小丫鬟匆匆忙忙地收拾着江阮阮平时用的物品和爱穿的衣服。 但到底是千挑万选才送到公主府的下人,不过一刻钟,便有个小丫鬟跑过来冲着阮软行了个福礼,半蹲着道: “公主,都收拾好了!” “快,送我进宫!我要去找母后!” 阮软急得跟后面有人拿着刀子追她似的,两条腿使劲往前拨拉。 “公主小心些!公主!” 那丫鬟看着她慌慌张张往马车方向跑,连忙跟在后面追着,看到阮软几次差点摔倒时,感觉心跳都要停了。 等坐上马车后,阮软便催着马夫赶紧往皇宫里赶,甚至连马车里的颠簸都不觉得难受了。 好不容易到了皇宫,阮软又神色匆匆往皇后的容华宫赶,吓得一众宫女太监以为出了什么急事,面色慌张地跟在阮软后面拖了一条长队。 “哎哟……别打了……皇后,朕知道错了……嗷,不行,朕明天还要上早朝呢,别打脸啊……” 阮软一踏进院门,便听到皇帝的哀嚎声在整个容华宫里响着。 容华宫中的宫人似乎对此早已熟悉,面不改色地忙碌着手里的活,只有两三个看起来年轻些的宫女面上露出一丝不满。 阮软还在门外的那只脚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屋内皇帝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高,也不晓得皇后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才把一个大男人打成这幅样子。 阮软咽了下口水,额头上冒出层冷汗来。 完了,这皇宫好像也不太靠谱啊…… “媛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给乖乖安排婚事的!”皇帝委屈巴巴地求着饶,“我当时就后悔了,咱们软软这么乖,就应该永远留在身边,一辈子也不嫁人!” “江鸿毅,你给我滚!” 屋里再次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声与皇帝的哀嚎声,甚至比刚才还要猛烈。 “媛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打了别打了……疼死了……” “软软嫁不嫁人我听你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啊……” 第四十七章 工具人公主(12) 阮软在院中站了许久,一直等到屋内声音消停下去才松了口气。 屋门口候着的宫女上前一步,敲了三下门,“皇上、娘娘,鸾凤公主来了。” “让她进来吧,顺便喊几个人进来收拾一下。” 皇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两旁的宫女推开房门,露出乱作一团的容华宫。 屋内,皇后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皇帝站在她背后,青紫着一张脸给她捏肩,他们身边散落了数本厚重的书本、几件铁器、几件木制物件还有一根鸡毛掸子。 四个小宫女踩着碎步走进来,熟练地将东西拾起放回它们原来的位置,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屋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软软过来,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皇后烦躁地拍开皇帝在她肩膀上揉捏的手,又冲着阮软伸开双手,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 阮软被皇帝的惨样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走到皇后身边,被她拉着手强制坐下。 “昨日的事情我已经听你父皇说了。”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就差把身后的人拎出来再打一顿了。皇帝默默地伸出手,为她捏着肩,怂得一句话不敢说。 皇后是大将军慕容泽炽的女儿慕容媛,自小学得一身好武艺,与皇帝也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在太上皇的诏令下嫁给江鸿毅,成了太子妃。待江鸿毅登临帝位,便顺理成章成了皇后。 江鸿毅迷恋她颇深,至今未曾纳妃,也因此爱屋及乌,对他们唯一的女儿江阮阮格外上心。 “媛媛,我知道错了……” 江鸿毅听出她话里的怒气,连忙小声求饶,“别生气了。” “我跟软软说话,你插什么嘴?”慕容媛刚刚平复的心情再一次激动起来,“你自己问过软软意见吗?问过我的想法吗?就这么随随便便定下婚事?万一那白凌霜不是个良人,你让我的软软怎么办?” “母后,是我想嫁给他。” 阮软抓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两只小手包着,一双眼睛极为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并不强烈,但却极为坚定。 “母后,我已经找人调查过白凌霜了,也与他交谈过。我确定,他是我想要嫁的人。” “软软……知人知面不知心!”慕容媛面上染了一份忧愁,“便是拿母后我来说,人们只道我母仪天下、慈德昭彰,又有几个人知道你父皇天天被我压着打?” 江鸿毅捏肩的手一顿,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不必拿这个举例子了吧?给我留点面子啊……” 阮软看着皇帝那一脸便秘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母后,你便放心好了,即便有人会吃亏,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我!母后这么厉害,作为母后女儿的我,自然也不能差呀。” “若那白凌霜不像你父皇一样任打任骂呢?” “那我也是公主,是凤鸣国的公主。若她真不是什么良人,我自会向父皇母后告状,直接休了她!” 慕容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败在了阮软那一双眼睛之下。 “软软,母后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母后,女儿知道,一直都知道!” “你确定要嫁给他?” “女儿确定!” 两人目光碰撞间,饱含了母亲对女儿的担忧与女儿对自己决定的坚持。 小七缩在空间里,连呼吸都停了。 “宿……宿主……你,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阮软差点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你说什么呢?” “你这演的,我都怀疑你是原来的江阮阮了!” 阮软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骄傲,“那可不,这可是我在我妈身上实践了多年的演技,我妈从来就没看出来过!” 第四十八章 工具人公主(13) 或许是因为阮软那坚定又暗含着请求的目光,慕容媛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一婚约,并顺从阮软的意见定在了下个月十五号。 “母后,谢谢你。” 阮软扑进慕容媛怀里抱住了她,激动地快哭了。 QAQ,我终于凭借一己之力把剧情掰回来了! “你呀,就知道母后拿你没办法。” 慕容媛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软软的头发,眼神中带着些怀念之色。 “不过成婚之前,你就留在容华宫吧。就剩下一个月时间了,让母后再好好看看你。不知不觉,我的软软也长大了。母后总觉得你才出生没多久,结果就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级。留不住了啊……” 阮软还愁着怎么开口让皇后把自己留在后宫里,听到这话连忙应下,面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些。 “母后,儿臣本就想着这几日留在宫里陪着母后,没想到母后与儿臣的想法一样。而且即便是嫁了人,儿臣也能随时过来的,从公主府过来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以后儿臣天天来找母后聊天。” “好好好……” 慕容媛忍不住又落了几滴泪,心里对江鸿毅愈发不满起来。 我闺女刚及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把她嫁出去,看来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了。什么疼爱闺女,全是装的! 她招来一个宫女吩咐了几句,又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带阮软去御花园逛逛。 等屋中只剩下江鸿毅与她时,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软软出生的时候,你天天围着她转,欢喜得不行。说她小小的、软软的一团,不顾我反对,非要给她起名软软,后来还是太上皇出面才说动你,只是又取了同音的阮阮做名字。” 江鸿毅以为慕容媛是因为阮软要嫁人了才这般感慨,于是绕到她面前坐下,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是啊,没想到一眨眼,软软就及笄了。” “软软及笄不过半月,你便已经为她选好驸马。”慕容媛摔开江鸿毅的手,气得身子都在颤抖,“我原以为你心里还有她这个女儿,没想到……没想到你根本不在乎她!” 江鸿毅直接傻眼了。 “不是,媛媛你听我解释!” “解释为什么软软一及笄你就要把她嫁出去吗?” “不是……” “解释你这么多年的疼爱都是虚假的吗?” “我……” “江鸿毅……你太让我失望了!” 慕容媛甚至连打都不打了,只是泪流满面地看着他,右手指向宫门。 “出去!” “媛媛你先听我……” “给我滚出去!” 旁边的宫女早就看不下去了,两个宫女上前,一人抓住皇帝一只胳膊,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江鸿毅使劲挣扎着,奈何这两个宫女是将军府培养出来的,手上力气比他还大,他挣扎了半天也没挣脱,只能一脸绝望地被拖出了容华宫。 新来的几个小宫女见此更是不满,甚至有个胆大的竟跑过去扶住江鸿毅细声安慰。 “皇上,您没事吧?皇后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皇上九五之尊,她怎么敢……” “闭嘴!” 江鸿毅黑着脸甩开她,转身便斥责起容华宫的掌事宫女,“寒霜呢?给朕过来!这是谁招进来的?这么不懂事还往容华宫里塞?” 寒霜过来先是行了一礼,又看了眼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冷声道: “回皇上,是南安王送过来的,说是这几个宫女手艺不错,送来给皇后做点心的。” “手艺再好有什么用?不尊重皇后,拖下去处理了!” 江鸿毅说完,又干咳了两声,左右看了眼,见其他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连忙上前两步走到掌事宫女跟前,压低了声音小声哀求着: “你记得把这事跟皇后说一下,尤其是朕的反应。顺便再帮朕说两句好话……” 寒霜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给他看。 “皇上倒不如少惹娘娘生气。” “这也不是朕故意的!”江鸿毅涨红了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是圣贤都会犯错,更何况朕只是个普通人。” 寒霜嘴角一抽,“皇上您这话说了几百遍了,您不腻我们都听腻了。” 江鸿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不甘心地抱怨道:“你们容华宫的宫人实在太不尊敬朕这个皇帝了!尤其是你!仗着跟我家媛媛一起长大,对朕一点敬意都没有!” “皇上,容华宫的宫人自然都是尊敬皇上的。只是皇上在皇后这里犯的错实在太多了些,奴婢们只是心疼皇后。” 寒霜叹了口气,“尤其是您这次,做法实在是……” 江鸿毅脸上更红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龙袍,最后幽怨地叹了口气,“真不是我想让软软这么早嫁人的,是软软自己提出来的。” 寒霜这下子更是懒得搭理他了。 “皇上,奴婢先回去伺候皇后了。” “哎,你别忘了在皇后那给朕多说几句好话啊!” “哎!你听见没有?别忘了啊!” 江鸿毅不敢大声,只能压低了声音在后面小声喊着,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寒霜进了屋,直到身边的小太监催了五六遍才失魂落魄地回自己的宫殿去了。 第四十九章 工具人公主(14) 阮软对容华宫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她悠闲自在地逛完御花园,又跑去御膳房要来一盘子肉干当零嘴,窝在小亭子里一边吃着肉干一边跟小七追小说。 “小七,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呀。” 阮软看着小说,忍不住皱了皱眉,“书里面太上皇跟南安王对江阮阮的态度好差呀。” 小七喝了口白开水,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不对劲吗?没有不对劲!不就是崩人设嘛。重要吗?不重要!不就是扣积分嘛。” 阮软嘴角一抽,“你闭嘴吧!现在剧情好好的呢!怎么可能崩?” 小七又喝了口白开水,深深地叹息。 “反正我是不指望这个世界正常了,毕竟女主那边剧情已经崩了,南安王这边估计也要崩了。宿主,算我求你了,咱们下个世界千万别崩剧情了好吗?咱们上个世界一共就拿到十一个积分,还有十个积分是作者打赏的!就这十一个积分还被拿去还债了!” 阮软一脸懵逼,“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上个世界是世界意识先动的手!” 小七熟练地点了首小白菜,抱着麦克风唱了起来:“系统惨啊~~~没有钱啊~~~有个宿主~~~崩剧情啊~~~” “我也没赚到钱好吧!” 阮软咬牙,“你最起码债务都清空了!我还欠着二十二积分呢!” “我上个世界就拿到半个积分!你拿到十一个半!”小七更委屈了,“别的系统跟着宿主吃香喝辣,我跟着你看小说都得贷款。” 阮软自知理亏,默默闭上了嘴,心里却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会崩掉剧情。 反正还有一个月她就死了,只要这一个月她窝在后宫里不出去,就不会见到女主,也不会改变剧情! 她想了想,还是有点心慌,于是又闭上眼,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祷。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请让我在新婚之夜顺利被南安王杀死!我这就找人去给你们烧钱!” 等阮软祈祷完了,又把宫女喊过来,让她去给各个神佛烧纸。 “你记住了,只烧纸就行,不用说什么别的,我已经跟神佛都说了!” 那宫女点头应下,便回容华宫跟皇后说了。 “那丫头是害羞了。”慕容媛忍不住一笑,“她是想求着神佛保佑她姻缘美满,又不好意思对着你说,这才说自己跟神佛说过了。” “娘娘说的是,既然要给神佛供奉,哪有不说所求的。这话还是在神佛面前说才管用。” 寒霜在旁边无奈地笑着,“公主对这些事不清楚,还好琳儿机智,知道跟娘娘说一声,要不然这神佛得了供奉却不知公主想要什么呢。” “那丫头才多大,哪里懂这些事。” 慕容媛让宫女取来数十盘金元宝,对着琳儿嘱咐道,“你拿上这些元宝去寺庙道观里挨个求一求,让神佛们保佑软软这一门婚事如愿,夫妻二人和睦,甜甜美美到白头。” “是,娘娘。” 琳儿唤来几个小宫女带上那元宝出了宫门,一寺一观地求福去了。 阮软本来美滋滋地啃肉干正开心呢,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眼神有些迷茫。 “咦,有人骂我吗?”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南安王!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你们太灵了!我刚许完愿你们就开始干活了!你们放心,等我事成之后,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好评!” 阮软开开心心地又啃着肉干看小说去了,完全不晓得自己的愿望早就被人调换了。 第五十章 工具人公主(15)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阮软不过是看了两本小说,与容华宫的宫女偷听了几次皇后暴打皇帝事件,便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月。 这一个月里,白凌霜依旧没有放弃找她,只是阮软身在后宫,白凌霜无法入内,又不敢把自己女子身份说给旁人听,只能不断委托人往容华宫传递消息,说是想见公主一面。 “公主还是不肯见驸马吗?” 琳儿看着来传信的小太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的,公主是死了心了不肯在结婚前见驸马,大概是……怕驸马又提起解除婚约一事吧。”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愁苦。 “这些日子可是为难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夹在两位主子之间,实在是难做。也幸好两位主子脾气好,没有降下罪来。” “仔细你这张嘴!”琳儿瞪他了一眼,“主子的事情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琳儿姑娘,奴才知错了!” 小太监连忙扇了自己两巴掌,又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琳儿姑娘,话已经传到,奴才便退下了。” 琳儿点头,见他一直退到宫墙边缘,拐了个弯不见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盈盈地走回容华宫。 容华宫有一正殿东西二侧殿,这段日子阮软便是住在东殿之中。 但是琳儿却没往东殿走,反倒是进了正殿。 一进门,那金银珠玉的光泽便刺得她眼睛一疼。她飞快地眨了下眼,抬头看向一直抚摸着金红嫁衣的皇后。 皇后坐在房间正中,周围摆满了珍贵的玉器、瓷器各九箱,大大小小各色珍珠九匣、金银元宝各九箱,剩下的摆不进来,便被安置在了院中,又有古书字画九箱、锦绸华椴九箱、脂粉首饰九箱、名贵药草九箱,凑了九九久久之意。 原本偌大的容华宫正殿,如今被这一个个箱子摆满,竟也显得空间太小了。 皇后双目含泪,一下一下地摸着放在桌上的嫁衣。 “娘娘,那白凌霜又派人来请公主了。” “请什么请?软软不是说了婚前不再见的吗?”慕容媛哼了一声,面上满是埋怨,“明日就要结婚了,怎么就等不及了?” 琳儿没把白凌霜拒婚的事情告诉皇后,准确的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瞒着这件事情。 “公主那边已经推拒了。”琳儿走到皇后身后,熟练地替她捏着肩,“娘娘今日可得早些歇息,不然明日如何替公主主持婚事?” “软软才刚及笄……” 皇后一开口便忍不住掉泪珠子,“江鸿毅那个混蛋!一天天就盼着软软嫁出去!” 琳儿手上的动作一僵,这几日皇帝来一次被打一次,现在便是容华宫外的人都知道皇帝惹恼了皇后,这段时间不受待见了。 “娘娘多少给皇上留些面子。” 她叹了口气,小声劝道,“不说别的,明日公主成亲还需皇上出面,若是脸上带伤,实在说不过去。” 慕容媛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看着身边的嫁妆,更加委屈了。 “要是再晚些成亲,我便还能再多准备些好东西……” “娘娘,公主的嫁妆已是无人能比了。”琳儿看着满园的箱子,无奈道,“这还只是您准备的,听说皇上、太上皇、南安王给出的嫁妆更多,到时候只怕整个京都的巷子都放不下这么多嫁妆。” 慕容媛嘴角忍不住勾起,却轻呸一声,“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了,软软作为皇室唯一的公主,嫁妆便是再多些都受得起。” “娘娘说的是!” 琳儿见她面上终于带了笑,心里算是放下心来了。 慕容媛看着一屋的箱子,忍不住又站起来检查了一遍。 “娘娘,您都检查了许多遍了。” 寒霜一进门便看到皇后一个个箱子翻查着,她上前劝了两句,又强硬地扶着慕容媛坐下,“娘娘现在要做的,是控制一下情绪,免得休息不好,明日没精神。” “可我心里总是慌的厉害。”慕容媛想了想,又把琳儿唤过来,“你叫上几个太监,抬上一箱金子再去月老庙走一遭,让月老帮软软把红线系的更紧一些。” “是,娘娘……” 琳儿对这差事已经熟悉了,这一个月里,皇后娘娘都不知道散了多少金银,几乎每日都有两三箱元宝被送去神佛跟前。 京都周围的寺庙道观盆满钵满,一群道士和尚兴奋得没日没夜地替阮软求福,连做梦都是梦见阮软大婚顺利。 冥冥之中,一点点金红色的细光闪烁着融进阮软身体,却不曾被人或系统察觉。 第五十一章 工具人公主(16) 在众多祝福声中,六月十五的太阳在东方露了头。 容华宫从寅时便一直亮着灯火,众多宫女太监进进出出,面上洋溢着喜色。 东殿中,阮软身着一身红底绣金婚服,乖巧地坐在木凳上由着琳儿为她梳妆。 大红的婚裙垂落在地上,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两袖又绣了细碎的芙蓉与桂花,象征着这一婚事团圆美满、夫贵妻荣。 寒霜手持托盘走了进来,那托盘上铺了张红布,布上托着个通红的苹果。 “公主,这个苹果拿好了,一路上不能掉,等明日去缘岸埋到岸边,便是全了平平安安之意。” 寒霜将红苹果塞到阮软手里,仔细叮嘱着。 这是京都的传统,新娘带着苹果从娘家到夫家,一夜之后,将沾了两家之气的苹果埋在缘岸岸边,结两家平两岸安,以求日后平平安安。 阮软将苹果握在手里,心里生出许多愧疚。 这平平安安…… 注定是不可能了。 虽然只来了一月,但是容华宫中的人对她都是极好的,尤其是皇后,几乎阮软要什么便给什么。 可是她却注定是要死在大婚当天的。 只希望他们莫要太过伤感…… 寒霜见阮软眼圈红了,忙急着哄她,“公主别哭,大婚的日子可不兴哭闹的。” 阮软咬着唇,试图把那股子愧疚和委屈压回去,眼泪却自发地往外涌。 寒霜拿来块帕子给阮软擦了泪去,又小声哄了几句,再让人拿来阮软爱吃的肉干塞给她一块。 “公主先吃些肉干,今日要折腾许多,公主吃点东西垫垫底,免得到时候饿了难受。” 阮软跟小七一个哭着吃肉干,一个哭着喝白开水,那叫一个凄惨。 寒霜跟琳儿一面给她擦着眼泪以免花了妆,一面为她将长发盘起,用凤钗装点。 慕容媛在外面指挥着太监将嫁妆整理摆放好,又让那宫女端了喜糖挨个宫里送去,最后又紧张地将容华宫挨个检查了一遍仍是不安心。 她看了眼东殿,心里的不安愈发厉害了。 “帮我盯着些,我去看看软软。” 慕容媛跟身边宫女嘱咐了一句,连忙快步走进东殿。 阮软本来啃着肉干正哭着呢,见她进来,眼泪却停了。 “怎么哭起来了?多大的人了还爱哭,也不害臊。”慕容媛笑了一句,自个儿眼眶却红了。 她走到阮软跟前坐下,一双眸子含着泪上下打量着阮软,“我的软软长大了……” 小七泣不成声,“呜呜呜,长大了,该死了……” 阮软:MD,闭嘴吧你! 不过阮软原本的情绪被小七这么一打扰,反倒消散了许多。 她看着慕容媛那一双含泪的眼睛,心头一酸,默默抱住她,将头埋在慕容媛怀里。 “母后,你以后要好好的。”阮软呜咽着,时不时打个哭嗝,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女儿的路是自己选的,女儿不后悔。” “你这傻孩子,胡说些什么呢?” 慕容媛摸着她的脑袋,泪水顺着脸颊而下,眼底却满是笑意,“你是凤鸣国的公主,即便是后悔了,母后也能保你日后平安无忧。” 寒霜与琳儿连忙将她俩拉开,又放软了声音哄着,好不容易把两人的泪止住了,又急急忙忙地给她们补妆。 “娘娘您也是的,公主还小,大婚当天哭一哭也就罢了。您这个做娘的也跟着哭,这不是故意招惹公主掉泪珠子吗?” 寒霜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地说着皇后,手上轻柔地为她补妆,“幸好时间还来得及,若是哭得再晚些,怕是补不好妆,要被人家笑话了。” “有谁敢笑话本宫?” 慕容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却乖乖地平复下来自己的情绪。 今日是软软大婚,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她拿起桌上的镜子瞧着自己脸上的妆容,皱着眉跟寒霜说话。 “我眼睛是不是看起来还有些红?会不会教他们看出来?” “娘娘放心,我一会儿给娘娘画个桃花眼妆,这眼睛红红的,正好勾人的很。” “不行,桃花妆不够端庄,到时候他们看轻了软软怎么办?” “娘娘,您呀就别操心了,万事有奴婢呢。”寒霜将那镜子抢过来,取了只细小毛笔沾了些胭脂点在慕容媛眼角。 那胭脂点的不多,之前淡淡一点桃粉,却不知怎的,就生出来三分媚意。 慕容媛原本妆容端庄,如此一改,却多了几分温柔,中和掉了那一分疏离。 至于软软那边,琳儿则是将娇媚软怯与端庄雅致融为一体,配着那一身鲜艳的红衣,硬是将一个十五岁的娇滴滴少女变成了妩媚端庄的新娘。 慕容媛看着软软的模样,险些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她的软软,真的长大了…… 第五十二章 工具人公主(17) 钟敲七响,外面的小太监报了吉时。 慕容媛颤抖着将红盖头盖在软软头上,红着眼又掉了颗泪珠子。 寒霜这次却没拦她,只是搀扶着慕容媛走出了东殿。 “寒霜,你看看我的妆花了没有?” “娘娘放心,好看得很呢。” 慕容媛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苦涩,又拿了帕子在眼角沾去泪水,生怕用力太大花了妆,“不哭了,再哭妆花了就不好了……” 阮软盖着红盖头被送上了花轿,一步一颠地被送出容华宫。 容华宫院子里站了两排共百名宫女,全都穿着大红的新衣,胳膊上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喜糖和铜板。 他们跟在花轿后,一步一撒,前面的宫女撒完了,便往旁边一挪,又慢慢走到最后面,等花轿到了龙凤呈祥坛,一百花篮中的喜糖铜板刚好撒完。 琳儿扶着阮软从花轿中走出,一步一步登上龙凤呈祥坛。 这是历来皇家结亲时举行典礼的场所,但能在这里成亲的公主却极少,大多都是被送出和亲或者草草嫁出宫去,只有寥寥几个得宠的公主曾登上龙凤呈祥坛。 白凌霜早已身着嫁衣站在台上,她看着站在台下的众多官员,看着站在坛上并排而立的皇上皇后,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公主…… 她嘴角勾了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中却只觉得讽刺。 待阮软走到白凌霜身边站定,一旁的小太监便手持圣旨走出,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小女鸾凤公主今已及笄,才貌双全、恭谨端敏、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性情贤良,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 兹闻状元白凌霜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鸾凤公主待宇闺中,与状元郎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鸾凤公主许配状元白凌霜为妻。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朕本来还想多夸几个词的,但是礼部那群老头子不让。”江鸿毅一脸不满地跟慕容媛说着,“我家软软这么好,多夸几句怎么了?” 慕容媛懒得搭理他,她走上前,将一条红绸放入阮软手中。 “这红绸是本宫从月老庙所求,你们二人携此红绸,便是锁了姻缘,从此不离不弃,直至白头。” “谢母后!” 阮软一手握着苹果,一手攥紧红绸。 慕容媛本来想握着她的手再说些体己话,却也只能作罢。 她握着红绸另一端走到白凌霜面前,严肃道,“本宫知道你是状元郎,学识才气旁人难比。但是本宫的女儿自然也不比你差。若是你想仗着你状元郎的名声压制鸾凤公主,本宫自会为她出头。” “微臣知道。” 白凌霜接过红绸攥紧,勉强道了谢,脸色却不太好看。 慕容媛皱着眉看她,心中满是不安。 这个白凌霜真的能让软软幸福吗? 只是这会儿已经由不得她了,婚事已经开始,即便她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不安,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二人行过礼,成了亲,骑着马坐着花轿,一步步出了皇宫。 在花轿后,一众红衣太监抬着皇后、皇上、太上皇、南安王四人准备的嫁妆跟着,莫说是十里红妆,便是五十里都不止。 队伍里又夹杂着身穿红裙,腕挎着花篮的宫女,一路上喜糖铜板不断洒向道路两边,其中又混着掺了金粉的细碎红纸,将京都的每一条大陆小巷全撒上了金红。 阮软扶着花轿,虽然轿子已经够稳了,但是阮软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被颠地晕乎乎的,耳边是众人的欢呼声。 不知多久,那花轿终于停下,琳儿掀起轿帘,将阮软搀扶出来。 “公主,已经到了。” 第五十三章 工具人公主(18) 阮软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前方,只能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由于婚事已经在皇宫举行了,阮软与白凌霜只是牵着红绸走了个过场,便被众人笑着推进了婚房。 “公主……” 白凌霜看着阮软,心中愈发觉得荒唐。 “驸马该挑盖头了。” 琳儿双手端着托盘,托盘上是绑着红布条的挑杆。 白凌霜颤抖着握住挑杆,挑下红盖头,露出阮软的模样。 少女原本稚嫩的容貌被妆容修饰得多了几分成熟,只是眉眼间依旧看得出稚嫩。 “你们先下去,我与公主还有话要说。” 白凌霜攥着拳,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驸马要与我说什么?”阮软笑着看她,心里满是欢喜。 反正已经结婚了,今晚我就死了,你说啥都不重要了。 “我是女子。” 白凌霜面上满是疲惫、无奈与绝望,“凌霜为了躲避仇家才女扮男装,进入朝堂也是想能有机会为父母报仇。” 阮软默默调出原文。 【江阮阮一听这话,顿时如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是女子?” “公主……凌霜实在是迫不得已!”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江阮阮已是泪流满面,眼神绝望,“你若是在父皇定下婚事之后同我说明,我自会求着父王解除婚约,可你为何要在今晚才告诉我?” 白凌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江阮阮眼中生出一抹恨意,“滚!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阮软看了看原文,再看了看早已经跟她透露自己是女子的白凌霜,整个人都傻了。 “小……小七……”阮软咽了下口水,“完了,完了,我该说啥?” 小七早就猜到剧情会崩,这会儿悠闲地喝了口白开水,没有半点压力。 “没事,之前白凌霜没娶江阮阮的时候不也活到了三十嘛,既然世界崩塌只是因为女主没谈恋爱,那小细节崩掉也不重要。你随便说两句把她赶出去然后等死就行。” 阮软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驸马都已经与我成亲了,何必再说这些话骗我?” “公主,凌霜又怎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白凌霜上前一步,抓住阮软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公主大可亲自验身,看看凌霜是不是女儿身!” 阮软手指微动,下意识地抓了一下。 嗷嗷嗷嗷嗷! 好软!好软!好软! 白凌霜脸上一红,连忙松了手退开,说话更是结结巴巴的。 “公、公主……您应该知道了……” 阮软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兴奋。 “那也不一定!万一你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呢?” 白凌霜咬着唇,眉头紧皱,面上满是为难之色。 “公主可以找人给凌霜验身!” 阮软顿时急了。 不是,刚刚不是让我亲自验身吗?怎么又成了找别人验身了? “不行!万一你贿赂她人怎么办?而且你如果是男子,那岂不是污了我身边丫鬟的眼!我得亲自验身!” 白凌霜不知为何,背后突然升起一阵凉意。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见阮软已经扑了上来,扯开了她的衣襟。 阮软胆子还是怂了点,只敢扯开一点点,露出一抹雪白之色,便连忙又给她扯回去了。 “咳咳,你……” 阮软背过身,脸上的笑已经控制不住了,“你先出去吧,我要冷静一下!” “公主……” “出去!” 阮软怒吼一声,背对着白凌霜落下两行泪。 白凌霜本想再说些什么,却看阮软用手抹了下眼睛,那手上便多了一层水渍。 “凌霜告退……” 她慌乱地出了房间,脑海里全是阮软手上的泪迹,心中的自责与悔恨逼得她几乎窒息。 公主……抱歉…… 第五十四章 工具人公主(19) 阮软待她出去后立刻抱头痛哭。 QAQ,好软,好想再摸一下…… 嘤嘤嘤,不能崩人设…… 小七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根本懒得搭理。 上个世界那只蜘蛛精刚出来的时候宿主也是这样的,结果真要搞事情了,秒怂。 阮软没哭多久便停了,她与白凌霜成亲之时在皇宫耽搁许久,后来又在公主府走了遍流程,之前一直在忙倒不觉得,现在停下来了,顿时又累又饿。 她本想喊琳儿过来给她拿些吃的,又怕崩了人设剧情,纠结许久,最后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冲着小七开了口。 “小七……商城里卖不卖吃的啊?” “卖是卖的,但是咱们没钱。” 小七喝着白开水,一脸幽怨,“这个世界说不定还会崩,到时候积分拿不到,又得倒欠一笔。” “呸呸呸!乌鸦嘴!”阮软板着脸,“我都熬到大婚之夜了,我就不信还能出什么意外!” 她说这话时,身上飞快闪过一道金红色光芒,只是阮软与小七都丝毫没有察觉。 与此同时,早已经埋伏在公主府的杀手慢慢绕到了主院,他穿着一身鲜红的小厮服,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 看着被红绸装点的院子,那杀手冷冷一笑。 鸾凤公主,你想不到吧? 你与白凌霜的婚事都是主上计划好的,便是白凌霜的女子身份主上都一清二楚。 不过可惜了,你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他仔细打量着周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步子,确保不会被人发现。江阮阮作为凤鸣国如今最受宠的公主,府上侍卫暗卫都是精英,他须得谨慎行事。 一道金红光芒闪过。 杀手猛地踩到一块石头上,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体,却想起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小厮。 于是伴随着砰的一声,杀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那一碗面条也全部撒了出来。 他双目含泪,默默从地上爬起,膝盖疼得像是被重锤敲过一样。 “怎么回事?” 琳儿听到动静赶过来,便看到一个小厮在那冲着面条哭,她本想斥责几句,见他哭得这般厉害倒也不忍心了,“行了,别哭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杀手摸着自己的越来越痛的膝盖,一句话也说不出。 怎么这么疼?不会真的碎了吧? “行了,公主大喜的日子,别哭哭啼啼的。”琳儿有些头疼地看着他,“一个男人,怎么比女孩子还娇气?” “我……” 杀手又委屈又气。 我是真的疼! “赶紧收拾一下,再重新去盛一碗面来!” 琳儿说完便回去了,这会儿公主跟驸马不知道闹了什么脾气,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让她实在有些担心。 那杀手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拾好地上的面条跟瓷碗的碎片,然后一瘸一拐地回到厨房又要了一碗面条。 结果他端着面条刚转了个身,却踩到了地上的油渍,砰的一声又摔倒了。 他捂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地上的面条,神情恍惚。 身为南安王亲自培养的杀手,他这么菜的吗? 第五十五章 工具人公主(20) 在第五次送面条路上再次摔倒后,杀手感受着自己仿佛碎成了渣渣的膝盖,双目含泪地翻了个身。 呜呜呜,救命! 公主府好危险!我要回王府!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拔掉封口的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只小小的红色蚂蚁。 这只朱蚁是他们特有的沟通工具,若是任务失败或者需要援助,便可以放出朱蚁求救。 他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朱蚁,心中默默地祈祷。 二哥,你可一定要来救我啊! 与此同时,在公主府外的一间客栈里,五个黑衣男子正在愉悦地交谈着。 他们饮着茶,谈着京都最近发生的趣事,看起来像是几个好友相聚,若是忽视他们每个人身上配着的短小匕首的话。 这时,他们放在桌上的朱蚁突然动了。 只见那被放置在白玉盘子中的朱蚁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疯狂地想要往外跑,却因为盘子周围抹了药水,一到边缘又莫名其妙跑回了盘子中心。 “小七失败了?” 其中一个男子面色猛地冷下来,“难道公主府有高手守着?” “不应该啊……”另一男子皱着眉,“我早已经将公主府探查清楚,小七也一向谨慎,不该出问题啊。”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去接应小七。” 又一黑衣男子站起来,面上还带着几分不耐,“主上好不容易策划了这一切,绝对不能在我们这里失败!” 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中看起来最为年长的那一个又取出两个玉瓶放到桌上,“老五老六,你们两个去一趟,老五负责找回小七,老六负责将公主……” 他做了个抹脖子动作,眼神冰冷。 “是!二哥!” 老五老六将玉瓶装到怀里,又从一旁取了两件红色小厮衣裳换上。 “老五老六!你们务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那位二哥看着他们,面上有着几分严肃。 “小七虽然入门晚,却是最有天赋也最为谨慎的。既然他失败了,就说明公主府的水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你们切记,一切以自己性命为重,若有意外,立刻联系我们。” “是!二哥!” 二人齐齐应下,转身便出了房间,从公主府后门找到早已经买通好的马夫,通过运草车进入了公主府的马厩。 “这公主府能有什么危险的?” 老五皱着眉,看着动作小心的老六,“你小心过头了吧?在这马厩之中,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老六皱着眉,小心翼翼地走从马厩中穿过,动作极其缓慢。 “五哥,万事小心为上!” 老五冷着脸,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 “呼哧呼哧……” 老六听着马匹呼气的声音,不知为何,心头突然生出一丝不安。 下一秒,一道金红光芒闪烁。 马厩中的马仿佛被什么惊到一样,突然开始在马厩中来回晃动,马蹄高高扬起,重重地落在二人身上。 “啊……” “啊……” 两声哀嚎在马厩中响起,两个红衣小厮慌乱地在马厩中躲避着大马的蹄子,脸色惨白得吓人。 一刻钟后…… 老五老六躺在马厩里那脏兮兮的地面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公主府好危险,我要回王府! 他们颤抖着自己被踩了无数蹄子,已经痛得像是骨折了一样的胳膊,艰难地掏出玉瓶,放出了两只小小的朱蚁。 救命!二哥快来救我! 第五十六章 工具人公主(21) “二哥……”黑衣男子看着再次躁动的朱蚁,面色惨白,“老五老六都失败了……” 二哥看着剩下的两个黑衣男子,叹了口气,“老三,你留下,我跟老四去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记住,若是我们也出事了,立刻回王府找大姐!” “二哥!” 老三慌张地看着他,“还是我去吧!” “不行,你去我不放心,我得亲眼看一下这公主府到底怎么回事!” 老二将他按下,面色严肃,“切记,我们若是出了事,你立刻去找大姐,绝对不能自己去公主府找我们!” “是!二哥!” 老三目送他们换了衣服出了门,不过两刻钟时间,那一只朱蚁再一次疯狂躁动起来。 老三抹了把眼泪,咬着牙飞快地奔回南安王府。 “大姐!救命啊!” 王府众多下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老管家急急忙忙跑出来拦住了他。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刺杀公主了吗?难道失败了?” 老三像是抓到了救星一般死死抓住老管家的胳膊,“老管家!大姐在哪?二哥他们全都折在公主府了!” 老管家面色一冷,连忙带着他进了南安王的书房。 “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南安王原本在那看着野史小说正开心呢,闻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王爷您派去公主府的人全折了!” 南安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我派去公主府的人?” “对啊,您不是说那白凌霜是女子,公主若是与她成亲,新婚之夜必定气急败坏,将她赶出房去。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伪造公主自杀的假象,嫁祸给白凌霜,就能坐着看戏了!” 南安王手一哆嗦,那一本小说啪的一下就掉地上了。 老管家偷偷瞄了一眼。 《我与蜘蛛精不得不说的故事》 嘶,王爷这口味够重呀! 南安王这会儿还沉浸在自己派人谋杀自己孙女是震惊之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啥。 好半天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颤抖着声音开口,“那我家乖乖有没有事?” 老管家一脸懵逼:“什么乖乖?” “我的乖孙女儿啊!” 南安王急乎乎地起身,颤抖着双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我家乖乖可别出了什么事啊!快!快去救我的乖乖!” “王爷,公主没出事!出事的是我们!” 老三忍不住开口,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他。 “是你们啊?那没事了……” 南安王松了口气,颤巍巍地回到自己椅子坐下,用手抹去自己额头上的虚汗,“说说吧,是什么情况?” “原本二哥只派出了小七,而我们在客栈中等小七完成任务回来。谁知小七迟迟不归,最后更是用朱蚁通知我们他出事了。” “于是二哥又派出了老五老六,结果没多久朱蚁再次躁动。” “二哥不得已,只能带领老四前去,谁知竟连二哥也折损了!” 南安王看着他,满头疑惑,“那你回来是为了?” “请大姐出手!” 老三握拳,“大姐出手,一定能将那鸾凤公主拿下!” 南安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先不说他自己肯定不会愿意让他们去刺杀阮软了,就说这接连送死的精神,南安王就有点看不懂。 这就是乖乖之前提过的送人头吗? 第五十七章 工具人公主(22) “刺杀的事情就不必了……” 南安王摸着自己的胡子,略有些尴尬地开口。 “王爷!我们不怕死!” 老三以为王爷是担心他们,顿时感动地两眼泪汪汪,连忙上前一步跪下,“能为王爷做事,是属下的荣幸!” 南安王:…… 你们是不怕死!可我怕我的乖乖死啊!!! “我说不必就不必了!你是王爷还是我是王爷?” 南安王瞪了他一眼,“你去找你那个什么大姐,然后去把那几个人带回来。记住了,不许打公主的注意!听到没有?” “王爷,属下不甘心啊!”老三抹了把眼泪,“王爷谋划这么久,最后却毁在属下手里,属下……属下心中愧疚啊!” “幸好毁在你们手里,要不然我的乖乖就没了……”南安王小声嘟囔了一句,再看着那死犟死犟的老三,忍不住冷冷一哼,“你怎么这么多事?我既然说了不用刺杀,那就不用了,别这么多废话,赶紧把那些人带回来。” “是!主上!” 老三含泪而退,委屈巴巴找大姐去了。 而这时,阮软还在自己的新房里等着刺客的到来。由于原文中并没有提及具体时间,只是说第二天的时候公主已经上吊自尽了,所以阮软并不着急。 一般来说,刺客都是大晚上行动嘛,可以理解! 然而当天色渐渐黑沉,阮软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不安。 “小七啊,你说他们还来不来?” 阮软往嘴里扔了一块从商店兑换来的橡皮糖,跟发泄似的用力咬着。 “我觉得应该不来了。” 小七打了个哈欠,将还没看完的小说放到一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枕头准备睡了。 “不应该啊……”阮软用力咬着橡皮糖,面上满是急躁之色,“都到了死期了,怎么还会崩剧情?那个南安王我可根本没接触过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七躺在自己的小枕头上,给自己盖上小花被子,丝毫不在意剧情崩不崩的问题,“宿主,赶紧睡吧,等回头咱们把女主身份暴露出去再帮她找个对象就行了。” 阮软一哽,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在系统空间躺平等死的小七。 “你就这么放弃了?这个任务可是十个积分啊!” 小七翻了个身,背对着阮软打了个哈欠,“啊,啊,我知道了……” “你不要积分了吗?” 小七默默戴上耳罩,“嗯嗯,要的要的,我先睡了哈……” 阮软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再看看已经睡得死沉死沉的系统,心头升上一抹悲凉。 QAQ,没有人相信我的任务能完成。 她坐在床上,孤独地等待着杀手的到来。 床边的蜡烛越来越短,最后化成一滩烛水糊在桌子上,然而那杀手却依旧没有出现。 阮软抬起头,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睛底下,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她看着窗外已经泛白的天色,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狠狠一击。 原来剧情它真的又崩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许久、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我的积分啊…… 你们怎么可以弃我而去…… 呜呜呜啊…… 第五十九章 工具人公主(24) 白凌霜看着阮软的眼神,不知为何鼻头有些发酸。她张了张口,却再也说不出“我不值得”这样的话。 “走吧,咱们去见母后,有什么事情母后会解决的!” 阮软喊来琳儿让她备车,又掏出一块酥糖塞到白凌霜手里,“不用紧张,万事有我在前面顶着呢!” 白凌霜看着她稚嫩的面容,有些想笑。 阮软这样子,像极了小孩子装模作样学着大人说话做事,看起来有些可爱过头了。 “公主,马车已经备好了。” 琳儿不着痕迹地看了白凌霜一眼,眼中暗含警惕。 这个女子是哪里蹦出来的?为何公主对她这般亲密? “走吧!” 阮软没注意到琳儿的目光,她拉着白凌霜上了马车,又探出头来交代琳儿为白凌霜准备一身舞服,这才催着车夫往皇宫赶。 琳儿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面上的表情愈发严肃。 她唤来一个丫鬟让她把府中的信鸽带来,又连忙走回房间,取了纸笔匆忙写下几句话,最后将纸条塞在信鸽下面的竹筒中,将信鸽放了出去。 那信鸽比阮软早到了一小会儿,等慕容媛看完信上的内容时,阮软刚好拉着白凌霜走进来。 “母后!儿臣来找你啦!” 阮软笑嘻嘻地扑进慕容媛怀里,又垫着脚在慕容媛脸上亲了一下。 不就是跟老妈撒娇求情嘛,这一套她熟得很。 先抱抱,再亲亲,撒个娇,好说话! 慕容媛看着比以往都要热情的阮软,再看看旁边站着的白凌霜,板着脸推开她,“你先介绍一下这一位是谁。” “母后,你干嘛这么凶嘛,都吓到我了。” 阮软心里一慌,面上却丝毫没露馅。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慕容媛,两只胳膊抱住慕容媛的手臂,又把脸凑过去在她手臂上蹭着,“软软带她来就是想给母后介绍的嘛,要不然我为什么带到母后跟前啊。” “可是母后却这么凶巴巴地对人家。” 慕容媛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我也没凶你,就是说话稍微重了一点点。你又不是没见我凶你父王,那才是真的凶呢。” “我不管!”阮软愈发委屈了,“那父王跟我能一样吗?” 某听到女儿回来就疯狂跑来,正好在门外偷听到说话的皇帝:??? “他自然是比不上我的宝贝软软了。” 慕容媛笑着摸着阮软的脑袋,“那现在能跟母后说了吗?这一位到底是?” “母后先答应我,听到之后不许激动。” “怎么了?还神神秘秘的。” “母后先答应我嘛!” 阮软缠着慕容媛,直到她点头答应了才送了口气。 “母后,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阮软握着慕容媛的手,“其实儿臣想嫁给白凌霜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为了救她。” “救他?” 慕容媛看着阮软身后的女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没错,儿臣想救她!” 阮软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前段时间我缩在容华宫就是在躲白凌霜,她一直不同意我的做法,所以想找人把我喊出去。” “怪不得你那段时间死活不肯见他。” 慕容媛叹了口气,对此事已经信了八九分。 毕竟阮软前段时间确实对白凌霜避而不见,若无特殊情况,想来不该如此。 第六十章 工具人公主(25) “行了,别撒娇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媛将阮软推开些,又板起脸看着她。 阮软这会儿却不再去闹她了,依照她跟她老妈斗智斗勇的经历来看,这会儿慕容媛正是处在装模作样的阶段,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但总得表现一下自己的威严。 她乖乖坐在小凳子上,面对面看着慕容媛。 “其实凌霜是女子。” 慕容媛对此已有猜测,抬眸看了眼还站在那里的女子,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因为被仇人追杀,才不得不女扮男装。她入朝为官其实是为了给父母报仇,她想查出自己父母的死因,但是只凭她一个女孩子又没有办法,去求官府,官府却不理她。” 白凌霜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阮软。 官府拒绝自己的事情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媛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她看着二人完全不同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白凌霜的表现,着实有些奇怪。难道这些事情不是她同软软说的? 阮软由于背对着白凌霜,什么也看不到,这会儿小嘴叭叭地把白凌霜的底细全突突出来了。 “母后不知道,凌霜只是一个弱女子,却被那群混蛋推出官府,还要躲避仇家追杀,那叫一个惨啊!” 阮软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真情实意地掉了两颗泪珠子。 “凌霜只好自己女扮男装考取功名,好调查父母的死因。但是她哪里知道,每一个状元郎都是抢手货呀!各家千金小姐等着嫁她呢!女儿也是怕她身份败露,这才求父王赐婚!” 阮软这话说得情深意切,便是连白凌霜都没绝对哪里有问题。 皇后看了看面上还有迷茫之色的白凌霜,再看看哭得死去活来眼睛都红了的阮软,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孩子这么能演戏呢? “别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一说清楚!” 她拍了下阮软的手,板着脸看她。 “母后你不相信我!” 阮软委屈巴巴,“不信你问凌霜,她父母被害是不是真的?她被迫进入朝廷是不是真的?” 白凌霜闻言,迷迷糊糊看向慕容媛,点了点头,“公主说的没错,凌霜父母确实被害,也正是因此才进去朝廷。” 慕容媛眉头皱起,却仍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听说你昨晚跟她吵架了?” 阮软心中一惊,皇后怎么会知道? 她笑嘻嘻地看向慕容媛,有些委屈地说道,“她不识儿臣好意,儿臣自然生气。所以这才跟她吵了一架。” 皇后看着她,又看看明显不在状态的白凌霜,突然生出一股子疲惫,“母后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只是母后希望你不会后悔你所做的一切。” “儿臣绝不会后悔!” 阮软看着她,目光坚定,“儿臣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 慕容媛摆了摆手,“本宫累了,你俩出去吧。” “好嘞母后!” 阮软嘻嘻一笑,拉着白凌霜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了又突然扭回头喊了一句,“母后,父皇还不知道这事,到时候你跟他说一声呀!” 江鸿毅猛地拉开门,看着一脸惊恐的阮软跟白凌霜,冷笑,“不必说了,朕已经知道了。” 第六十一章 工具人公主(26) 容华宫中,阮软跟白凌霜跪在正殿中,可怜兮兮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皇帝。 “你能耐了你?啊?婚姻大事是可以闹着玩的吗?” 江鸿毅猛地一拍桌子,吓得阮软一个哆嗦坐到了自己小腿上。 慕容媛脸色一黑,默默伸出手勾住江鸿毅的胳膊,趁其不备,在腰间狠狠一扭。见他脸色扭曲才收回手来。 江鸿毅嘴角抽了抽,偏偏拿她没办法,打不得说不得,挨了打还得当赏赐似的谢着。 再看看跪着的阮软,一个活生生的小祖宗,连凶都凶不得,惹了祸不能生气,还得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帮忙擦屁股。 最后看向白凌霜。 刚想发火,便看到阮软委屈巴巴地看了过来,还伸手把白凌霜拉到自己身后。 真就跪着都不老实! 江鸿毅瘫在椅子里,目光幽怨地看着她们三人,“还需要朕说啥?反正说什么都是错。” 阮软怂了一下,“父皇说什么都是对的。” “哦?是吗?那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们?” 阮软看着他,嘿嘿笑着,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父皇,其实这事本来应该怪那个县令!白凌霜之所以女扮男装进入朝堂,全都是因为那县令不作为!” “所以呢?” “儿臣有件事想请父皇同意。” 江鸿毅本能地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偏偏阮软直勾勾地盯着他,慕容媛在一侧面色冷峻地看着他…… “说吧说吧,我有权利拒绝吗?” 他幽怨地瞥了眼皇后,看起来倒是比阮软还可怜。 “儿臣恳请父皇,派人前去调查白家灭门惨案,还他一个清白!” “既是调查惨案,又怎么成了还他清白?”江鸿毅克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这几日你就留在宫里,把之前学过的东西再重学一边。连规矩都不懂,连话都说不对,朕对你很是失望!” 糟糕,脑子懵了! 光想着女主被冤枉害死公主了! 阮软立马眼巴巴地扭头看向慕容媛,“母后!你看父王!” 慕容媛施施然抬起手,整理一下发簪,落下时不小心碰到了江鸿毅的腰。 “嗷!轻……轻点……” 江鸿毅捂住自己的腰,脸上表情狰狞,偏偏说出来的话却怂得很,“我这不是想闺女了嘛,这才让她回宫住几天。” “你对软软很失望?还是对我的教导失望?” 江鸿毅被扣了一大口黑锅,砸的脑袋发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没有!我这不是跟她闹着玩嘛!” 他干咳了两声,一脸埋怨地看着阮软,“说吧,你是怎么个想法。” “我听说上一届状元郎徐子昂现在在刑部当值,判罪断案颇有一套。儿臣想让他跟白凌霜一起去调查白家灭门一事。” 阮软现在满脑子都是把男主女主凑一对。 剧情已经崩了,世界不能再崩了! 再崩她连保底都拿不到了!!! 皇帝瞅了阮软一眼,总感觉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只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不过你的婚姻大事……” “儿臣暂时没有心悦之人!” 阮软猛地站起来,蹭蹭两步跑到慕容媛旁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儿臣还想多在母后身边留两年呢!” 第六十二章 工具人公主(27) 江鸿毅看看亲亲密密的闺女媳妇,再看看活像个第三者的自己。 再见了!是我不配! “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嫁出去比较好。”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在看到慕容媛甩过来的眼刀子后立马机灵起来,“我是说,软软也大了,是时候找个知心人了。这样也有个人照顾她。” “哼……” 慕容媛根本不信他,她扭过头看着阮软,轻轻叹了口气,“软软还小,我本想着多留你两年,也好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男子,再去查查底细……” “白凌霜是女孩子倒也算不坏事,正好母后还能再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人选。” “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阮软看着她,面上有些尴尬,“母后看上哪个儿臣直接嫁了就好,儿臣相信母后的眼光。” “母后就你一个女儿,凤鸣国也只你一位公主,便是再麻烦些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软软的人生大事,自然是要小心谨慎,处处留意当心。” 慕容媛的眼神太过温柔,掺杂了太多爱意,那目光落在阮软眼中,便突然有些刺眼了。 阮软侧头避开慕容媛的目光,心里再一次生出愧疚。 “小七,我死了之后原主还能回来吗?” “不能。因为在宿主附身的那一刻,江阮阮的灵魂已经被系统抹去了。” 抹去…… 阮软第一次意识到,对于人们还有系统而言,这些世界只不过是一本书,里面的所有人都只是书中的角色。 哪怕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不情愿,甚至会有人试图挣脱自己的命运…… 但对人们来说,这些只是bug,是一本书出了错。 人们要做的,是抹去bug的存在。 当阮软意识到这件事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猛地站起神,看着面上一脸无措的慕容媛,心中愈发慌乱。 她的理智告诉她,要她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可是杂乱的内心却让她只想逃避。 “母后,我还有事,先走了!” 阮软说完这句话便踉踉跄跄跑出了容华宫,甚至忘记了白凌霜还跪在那里。 “软软这是怎么回事?”慕容媛看着阮软匆忙离去的背影,焦急地站起来,匆匆跟到门口,却只看到她已经远去的背影。 “难不成是被结亲的事情吓到了?”江鸿毅一脸茫然,“又不是现在就要她嫁人,这孩子慌什么?” “怪我怪我,好好的提这些做什么……” 慕容媛想起阮软刚刚惊慌的神色,心中满是后悔。 而这时阮软一路逃出去,惊慌失措地躲开来来往往的人,最后跑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宫殿。 “宿主你怎么了?” 小七被她刚刚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会儿小爪子捧着白开水疯狂往肚子里灌着试图压惊。 “启动Internalemployees通道!” 小七还没反应过来阮软说的那一串英文是什么,就突然被扔进了小黑屋。 “不是……什么情况?” 小七缩在角落瑟瑟发抖,“Internalemployees啥意思啊?小黑屋吗?QAQ,这英文是啥啊?救命!放我出去啊!我什么也没干啊!” 若是阮软听到小七的呼喊声,大概会给它解释一句。 “Internalemployees,意为内部员工。” 第六十三章 工具人公主(28) “哎哟,宝贝,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Internalemployees通道刚启动,另一边便传来中年男子焦急的呼喊声,甚至还没等阮软说些什么,那男子便自己叭叭地开始往外吐露各种糟糕的可能。 “是不是宝贝人设崩了?” “还是说男女主崩人设了?” “是不是剧情崩了?世界崩溃了?” …… 不是,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阮软黑着脸,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堵了回来。最后她也不张口了,就听着另一端的男子自己吓唬自己,到了最后甚至带上了哭腔。 “不会是哪个臭男人欺负我家宝贝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委屈又气,“爸比都说了,宝贝只需要在家里呆着就好,为什么要出去工作嘛,呜呜呜,我家宝贝肯定是被臭男人欺负了!” 阮软一哽,突然后悔自己开启了内部员工通道。 就该猜到的,这个老男人要死要活地给自己开通员工通道肯定是直接连到他的客户端的。 亏她当时还一脸感动。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完……” “呜呜呜,我家宝贝都被人欺负了,爸比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嘛……” 阮软的耐性几乎被他耗尽,要不是现在隔着一个世界,只怕这时候早就捂住那一张嘴或者干脆把老妈叫来了。 “我没被人欺负,我只是想改一下规则。” “没被欺负?” 阮程海愣了一下,终于恢复了正常,“宝贝怎么想起来要改规则了呢?” “因为我来到的这两个世界,人物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阮软说道这里时,神情有些低落,“我一想到我走完剧情死去之后他们悲伤难过的样子,便感觉心里内疚。” 另一端的阮程海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喘息声传过来,表示他还在听着。 “我听我的系统说,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的灵魂已经被抹去了……” 阮软握紧了拳头,并不算长的指甲因为用力被深深刺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我感觉,这像是谋杀。” “宝贝,你要知道,这只是一本书。” 阮程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就像是你玩一个游戏,里面的角色也会死,这是已经设定好的。当这本书出现的那一刻,当她死亡的剧情被发布的那一刻,她已经死了。你所处的时间,是已经发生故事的过去,而非现在。” “可是……可是按照世界演化,她本不会死的!” 阮软面色有些惨白,“我看过资料,江阮阮因为没有选择白凌霜,所以她依旧活得好好的,白凌霜也活得好好的。”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看到的那一份资料中,江阮阮再也没有出现过。” 阮程海的声音此刻显得过于冰冷,他不像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判官,冷酷地裁决着一切,“因为江阮阮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南安王的谋杀。即便她没有死在六月十五,也会死在别的日子。即便她没有死在新婚之夜,也会死在别的什么夜晚。” 阮程海所说的事情是阮软从未想过也从未接触过的,她试图反驳,心里却也明白,阮程海说的是正确的。 “可是……我……” “宝贝,你明知道想要研究出这种功能会消耗大量经历。”阮程海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这样吧,我跟你打个赌。” “下个世界我会把你送到一本男频文中,如果你能成功救下男配,我便会找人研究出怎么保存角色灵魂,并在修复者抽身之后,将灵魂放回原本身体中的办法。但是后续他们会不会死,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阮软慌乱的应下,脑子依旧乱成一团。 结局真的不能更改吗? 另一边,阮程海切断通道联系之后立刻给萧游熙打了电话。 “喂,老师,找我什么事情?” “之前跟你提过的,保存被附着人灵魂的办法找到没有。” “老师,你明明知道这有多难。” 电话另一端,萧游熙的声音充满了绝望,“说实话,老师你当初提出衍生世界的想法时,我都以为老师你脑子坏掉了。” “既然衍生世界能成功,那保存灵魂也可以成功。” 阮程海深吸了口气,“我会让我实验室的那几个一起过去帮你,下个月我大概能留出三天时间跟你们一起研究。” “三天?就不能多一点吗?”萧游熙的哀嚎声传来,“老师,你把你陪媳妇的时间多留几天给我啊!” “行了,我先挂了。” 阮程海直接挂掉电话,又飞快地拨打出另一个电话。 “阮伯父,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我有事找你帮个忙,你能把最近的档期留出来吗?” “可以的,是要进入衍生世界吗?” “不错,我想让你扮演一个男配,然后保证自己不能死亡。” “这个角色在文中很关键?” “并不关键,他从一开始就死了。”阮程海笑了笑,“这不是跟我闺女打了的赌嘛,只要她保证男配不死我就答应她一个条件。” 另一边的男子似乎被这话给整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直对阮伯父宠爱女儿的程度有所耳闻,但是……” 但是真的亲眼见证了,还是忍不住惊讶。 “行了,先不说了,我还得再交代点事情。”阮程海刚想挂掉,又突然想到很关键的一个问题,“等一下!我跟你说,不许撩我闺女!听到没有?” “阮伯父,阮软今年都二十了吧?就算找个男朋友也没什么问题啊……” “滚!你要是敢给我闺女找男朋友,我就拿刀剁了你!” 阮程海哐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又连忙联系了另外几个人,确保男配不会死掉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给自家老婆大人去了个电话。 “喂?宝宝,我好想你啊……” 阮程海接起电话后像是换了个人,声音矫揉造作到了极点。 “宝宝干嘛凶我,人家好难过啊。” “哎呀,这不是咱们宝贝遇到点麻烦嘛,我想着要跟我的宝宝说一声呀。” “不是什么大事啦,但是下个月跟宝宝的环球旅游要受到影响了,人家本来要陪宝宝一个月的,现在还要抽出三天时间去实验室。” 哼哼唧唧地给自己谋求到福利之后,阮程海的嘴角就一直往上翘着,他打开阮软的专属监听通道,看着阮软失魂落魄地回到公主府,忍不住有点心疼。 “哎,委屈我的宝贝了。”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做法却依旧坚持。 依照他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如果自己直接答应了,才会让她心中愧疚。 “不过这个南安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屏幕中被南安王送到公主府的众多点心,眉头紧紧皱起。 第六十四章 工具人公主(29) 与此同时,阮软看着南安王送来的点心也傻眼了。 “卧槽,难不成被老头子说准了?刺杀不成就要搞毒杀?” 她看了看一桌子各式各样的点心,再看看冲着她笑得一脸凶狠的红衣女子,感觉自己的小命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一不留神就会啪叽摔得粉身碎骨。 “那个……”阮软捏了把自己软的跟面条似的腿,额头上冷汗呼呼往外冒,“二爷爷怎么突然送这么多吃点过来?” “王爷他说……他说……” 红衣女子脸一下就黑了,她想起南安王说的那些话,胃里涌上一阵阵的恶心感,说话时咬牙切齿,似乎是把那人含在嘴里狠狠嚼了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送点心?这有什么为什么?有好吃的当然要给我家乖乖啦!” “你送去的时候记得多帮我说说好话,一定要跟我的乖乖说,爷爷爱她!” “还有还有啊!你记得问问她爱吃哪个,我再叫人给她做呀!” …… 阮软眼看着红衣女子脸色越来越黑,被她吓得瑟瑟发抖,原本就软绵绵的两条腿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王爷说……” “那个,不,不用说了!我知道二爷爷的好意!”阮软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她扶着身边的丫鬟,颤着声音开口,“我看着这些点心挺不错的,我会吃的。” 红衣女子松了口气,“公主,点心已经送到,红衣告退!” “退、退吧……” 阮软抬手挥了挥,见她真的走了,才猛地瘫坐在地上。 “公主你没事吧?” 旁边的小丫鬟连忙把她扶起来,另外几个小丫鬟喊太医的喊太医,搬凳子的搬凳子,倒水的倒水,整个公主府慌得不行。 “等等,不用喊太医!” 阮软坐在凳子上猛地灌了口茶水,后怕地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我就是刚刚跑了跑,有点累了,所以没站住。” “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吧。”琳儿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她看着面色惨白的阮软,心疼得不行,连忙蹲下为阮软捏着小腿,“公主跑什么?可是遇上急事了?有什么事情喊我们就好,公主何必折腾自己。” “我跟你说了之后你又要同母后说了。” 阮软也是回来路上才反应过来,当时皇后宫中那只鸽子,正是自己府上的。她小小地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事你都悄悄跟母后说了。” “奴婢知错。” 琳儿脸色一白,连忙跪下请罪,“奴婢透露公主私事,是奴婢逾矩了!” “咳咳,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阮软尴尬地咳了两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其实你跟母后说也没事,但是你得让我自己有点小秘密吧?” “奴婢懂了!” “嗯,你懂了就行,以后别什么都跟母后说了!” 阮软本来想装得霸气些,只是刚刚才丢完脸,这会儿也装不出霸气的样子,干脆便放弃了,“对了,你要不要跟母后先说一声,要不然母后突然发现你什么都不说了,再怪你不听话。” “回公主,皇后曾猜到过这种情况。皇后说,若是公主发现此事,便是真的长大了。那也不需要琳儿再传消息回去了。” 琳儿说这话的时候瞄了阮软一眼,见她一脸懵逼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我已经及笄了!” “那在皇后眼中也是孩子。” 第六十五章 工具人公主(30) 阮软因琳儿的话有些气闷,自己哼了两声,见桌上摆了一堆点心,便干脆拿了个塞进嘴里,气鼓鼓地嚼着。 只是刚嚼了两下尝到甜味,便突然意识到这糕点是南安王送来的,一下子又给吐出去了。 琳儿连忙倒了杯茶水递到阮软手边,看着她像是吃到什么恶心东西一样疯狂漱口。 “这点心有问题?” 琳儿这话虽是在问,心里却已认定,她让手下一个小丫鬟去喊太医,自己用手帕捏起一块点心放到鼻下轻轻嗅着,又拿了根银针刺下去试毒。 奇怪,没有异味,银针也没有反应,为何公主反应这么大? 阮软这时又换了第二杯茶继续漱口。 琳儿看着手中的糕点,正是刚刚阮软吃的哪一种。 难道是太难吃了?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糕点软糯,微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与蜂蜜味道,吃起来甜糯却不腻。 也不难吃啊…… 阮软余光里瞥见她咬了口点心,连忙开口道,“别吃!有毒!” 琳儿将口中的点心吐到手帕中包住,“公主怎么发现有毒的?” “因为那个南安王一看就对我不怀好意!他送来的点心肯定有毒!” 琳儿哭笑不得,“公主,便是南安王再不怀好意,也不会在自己送来的点心里下毒。南安王心思缜密,若是出手,只会不动声色。” 阮软:…… 你这个样子,显得我好像一个傻子。 “不过公主有提防之心也是好事,若是这糕点中真有问题,奴婢便是死十次也不够后悔的。” 阮软哼了一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点骄傲之色,“那是自然。” 琳儿见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又嘱托丫鬟们将糕点仔细收起。 “太医来了之后,让他好生检查每一样点心,再看看彼此之间是否相克,若是没问题的话,你们可以一人一个拿去分了。” 阮软看着她们端着点心退下,身影消失在贴着红色喜字的门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她盯着那喜字出神,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忘了啥。倒是琳儿看到她这样子猜出来几分。 “公主可是想驸马爷了?” “驸马爷……” 阮软的脑子当场瓦特,“卧槽!我把他留在宫里忘带回来了!” 琳儿虽未听过“卧槽”一词,但本能地觉出那不是什么好词,“公主刚刚所说之词着实不雅,若是被他人听到,定要怀疑公主教养。” “咳咳,一时口误,一时口误。”阮软见她态度严肃,一下子就怂了,“我这不是担心凌霜嘛。” “驸马爷已经从宫中回来过了,得知公主未归后便去了刑部,或是有意在刑部任职。” 琳儿不清楚怎么回事,阮软却清楚的很。 白凌霜去刑部应该是找徐子昂去了,只是不知他俩什么时候动身去查白家灭门一案。 “小七,你说我要不要跟男主说一声女主的身份啊,要不然他俩又处成了兄弟怎么办?” “小七?” “小七小七?” 阮软黑脸,这丫的不会又把我屏蔽了吧? 第六十六章 工具人公主(31) 没有了可以商量的人,阮软自己在那纠结了半天。 最后实在是心里不安,还是决定去刑部看一眼。 毕竟他俩可是曾经处成兄弟过,她实在担心自己的保底的积分都没了。 琳儿只当阮软刚新婚,想黏着驸马爷,便自个儿偷笑着指挥手下人去喊车夫了,同时又让人装了几份点心带上,“公主去一次也不好空手,带上些点心也好让驸马爷知道公主心里惦记着他。” 阮软点头应下,自己却偷摸摸从那点心里拿了一块塞到嘴里。 emmmm,好像没有南安王送来的那个好吃。 可是南安王的有毒…… 阮软叹了口气,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不够软,而且太甜了。 琳儿只当没看见阮软偷吃,又让人重新拿了一盘子糕点替换掉,又将几盘糕点放进紫檀金边的食盒中封好,交给一个小丫鬟。 “沫儿,你随着公主去刑部,路上当心拿着食盒,莫要丢了撒了。” 小丫鬟应了一声,知道琳儿暗里说的是阮软偷吃一事,两只眼睛小心地瞥了阮软一下,神情中带着几分紧张跟警惕。 阮软吃点心的手僵了一下,竟是被那眼神看得脸上发烫,糕点也吃不下去了,扭头便慌慌张张往马车那边走。 “走走走,快点!我还要去刑部找凌霜呢!” 琳儿无奈地看着阮软背影,扭过头瞪了沫儿一眼,“你这丫头,公主都还没想动手呢你便这么个态度,也就是公主性子软,换了旁人,这会儿你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送的。” “姑娘,女婢知错了!” 那小丫鬟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这会儿被吓得直掉眼泪,琳儿本只想打点打点她,这会儿忍不住有些头疼了。 “算了,灵珠,你替她去吧。哭成这个样子跟着公主去了,不知道还以为公主把你怎么着了。” “是,姑娘。”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丫鬟站了出来,将沫儿手中的食盒接过,又朝着琳儿行了个礼,这才往马车那边去了。 “倒是个知礼数也聪明的。” 琳儿笑了笑,与旁边同是从容华宫带出来的宫女说道,“便是她了,好好培养培养,也让公主多一个可以使唤的。” “姑娘的眼光一向不错。” 那宫女笑了笑,目光又落到那丫鬟身上,“这个沫儿怎么处置?” “小施惩戒便可,公主性情良善,见不得太多污秽。” “是,姑娘。” 琳儿看着那宫女将沫儿带下去,面上略有担忧之色。 她们本是皇后身边的人,现在公主年纪小,还能容得下她们,日后大了,有了自己的注意,便不爱听她们这群人说话了。 若是不能培养出几个真的有本事的丫鬟,日后公主想做些什么连个能商量、使唤的人都没有。 只是她这两日观察公主府,虽然小丫鬟们做事麻利,遇事也极少慌乱,但是有主见、能稳住大局的却没几个。 即便有几个勉强入眼的,也都各有不足之处。 罢了,慢慢来吧,在公主懂事之前,总能调教出两个趁手的。 第六十七章 工具人公主(32) 至于阮软那边,这会儿已经驾着车到了刑部。 鸾凤公主成亲时阵势浩大,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江阮阮与白凌霜婚事的,这会儿见阮软来刑部,便猜到是来找白凌霜的。外面守门的护卫立刻迎着阮软进了刑部大门,又喊人前去把白凌霜叫来。 “等一下!” 阮软听见他们要去叫白凌霜,连忙喊住,“凌霜现在是不是同徐子昂在一起?” 那护卫愣了一下,“白大人确实是一来刑部便去找许大人了。” “那行,把他俩都喊过来,我有事情要找他们。” 阮软说完便跟着另外一个护卫进了会客厅。 刑部与其他五部不同,平日里官员都忙于调查案件,少有在房间中坐着的,再加上除非有事,其他人都不愿来刑部,所以除了存放案件记录的存档室,其余房间都极为简陋。 那守卫将阮软带到会客厅后便尴尬地想缩起手脚。 阮软看了眼会客厅,只两张桌子、八张椅子,再无其他物件。 那两张桌子并排放着,八张椅子随意地摆在周边,又有一堆竹简、木牍与书本纸张杂乱地摆在桌上。 “这是刚讨论完案情?” 阮软拿起一本书,细细看着。 因为之前兑换了语言转换器,阮软看这些古文并不困难。 “庆历四年冬,白城坤携子女回乡探亲,路经民淮山,恰遇大雨。马车翻入山谷,无一生还。” 阮软握着书卷的手一紧,这是说的白凌霜父亲! 她又连续翻阅其他几本书卷,皆是记录白城坤众人死亡一事,只是记录时间一直有变化。 “这案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回公主,当时许大人调查白城坤一事,认为其中疑点众多,所以常常翻出档案回看,一旦得了空,便会去民淮山查看当年出事的地方。” 阮软听了这话,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原文中白城坤被定下意外身亡后并没有被翻案的意思,也没提过徐子昂单独调查此事。直到最后白凌霜与徐子昂在一起后,才又偷偷回来查出凶手报仇。 按理说,若是徐子昂一直在调查的话,作者应该会写出来,这样可以促进男女主之间的感情…… 阮软这边还没等想明白,白凌霜与徐子昂便已经到了。 “微臣参见公主!” 二人齐齐行礼,站在一块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 阮软看了眼徐子昂,只见他剑眉星目,又因在刑部经历了四年,身上竟也带了一份煞气,倒是很能唬人。 “我看你一直在查三年前之事,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阮软随便挑了张椅子坐下,将那书卷放在桌上,又伸出手指向那几行字。 “微臣当年与师父一同判断此案,师父虽确定此为意外,但是微臣感觉有所不妥,所以才常常翻阅此案。” “有何不妥?” 阮软看着他,嘴角勾了勾,“你且说说,本宫也听一下。” 白凌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子昂,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公主喜欢的人是徐子昂!怪不得特地与皇上请求,让徐子昂同我一起查白家灭门之事。 第六十八章 工具人公主(33) 阮软并不清楚她心中所想,只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徐子昂。 要知道小说中曾特地描写过这案件有多么滴水不漏,徐子昂为什么会觉得有问题呢? “我曾从同窗口中听过白城坤先生的事,其中一点令我那同窗印象深刻。某日白城坤先生教书时,曾对众学生说快要下雨了,学生们一开始并不相信,但却也乖乖回家。谁知刚到家不久,便下起了大雨。” 阮软听徐子昂说完,点了点头,“怪不得你会察觉出不对劲。白城坤先生想必是通过天色及万物反应判断是否要下雨,若是因暴雨而坠落山谷,实在是疑点重重。” 徐子昂眼睛一亮,这些年来只有他自己觉得有问题,没想到公主居然也看出其中不妥。 “公主所说极是,我曾向老师提出这点,但是老师认为,白先生虽能判断天气,却也不一定准确。再加上身处群山之中,即便知道要下雨也无处可躲。” 阮软摸着下巴,补充道,“但是依照白先生的智慧,想要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应该也不难。” 徐子昂仿若找到了知己一般,眼神越来越亮,“微臣正是这样的想法!” 他开始将自己认为的可疑之处一一指出,每当遇到阮软附和或是提出建议时,眼睛便又亮上一亮。 等他说完,阮软笑着点头,面上露出一分满意之色。 不愧是我女鹅的未来老公!聪明! 白凌霜看着阮软脸上的笑意,心中愈发确定,公主定是看上了徐子昂,再看看徐子昂的眼神,暗自点头,想必许大人也对公主有意。 至于阮软,这会儿纯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兴,尤其是徐子昂刚刚解释案件时思路清晰又知晓众多,便愈发欣赏了。 很好,你俩凑一对,我就放心了! “灵珠,你把点心放下,先出去吧。我有事要与两位大人谈一下。” 阮软挥手让除了白凌霜、徐子昂以外的人都退出去,又将点心一道道摆出来。 “来,尝尝我这宫里的点心。” 阮软将点心退到二人跟前,又自己挑了个桃花水晶糕塞进嘴里。 唔,比来时吃的那个味道要好一点,只是还是比不上南安王家的。 阮软又挑了另外几样挨个尝过去,吃得津津有味,倒是白凌霜与徐子昂两人看着她一个劲地吃糕点有些无奈。 白凌霜偷偷拍了下阮软,给了她一个眼神。 既然是来跟徐子昂交流感情的,怎么吃起来便不管不顾了? 阮软没看懂她的眼神,手里捏着块糕点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怎么了?” 白凌霜简直想把自己的脸捂住,她咳了一声,提醒道,“公主不是有事要同我们二人说吗?” “哦!对对对!” 阮软尴尬地咳了两声,扭头看向徐子昂,“许大人,我有件事情想要交代一下许大人。” “公主请说。” “我要你这一路对凌霜多加照顾。” 徐子昂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微臣自会保护好驸马!” “凌霜不是驸马,她是女孩子!” 第六十九章 工具人公主(34) 阮软这话一出,白凌霜与徐子昂同时呆住了。 “那个……” 白凌霜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是磕磕绊绊的,“公主她、她……爱开玩笑!” 徐子昂脑子一片空白,这会儿听到白凌霜解释,也不管对不对,连忙点头,“原来如此,微臣差点就当真了。” “为什么不当真?这本来就是真的啊。” 阮软右手托腮笑着看徐子昂,左手轻轻拍了下白凌霜的手背以作安慰,“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凌霜身为女子,这一路会有诸多不便,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一二,也能更好地掩藏她的身份。” 虽然爆出白凌霜身份有促进男女主在一起的原因,但还有一点就是,阮软可不希望出现白凌霜与其他男子被分配到一间房间的情况,再或者白凌霜路上因为要掩藏身份而不能洗澡。 徐子昂虽然判案时精明,但是到了这会儿却晕晕乎乎的,双眼迷茫地点头应下,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阮软见白凌霜一脸尴尬,又凑到白凌霜耳边小声道。 “别慌!我看他是个不错的,你可要把握住了!” 白凌霜一愣,想要开口问她什么意思,却见阮软又退了回去,又因徐子昂在这里,她也不好多说,只能先把疑惑埋在心里。 阮软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子昂。 本来徐子昂一个大男人,大概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女子,现在看来,又似乎是个呆的,便愈发让人不放心了。 阮软便从衣食住行,一一数着,挨个念叨着,叮嘱徐子昂记下来。 “你们此次前去,路费住宿费不必多虑,这些由我来出。但是凌霜必须自己单独一间房。若是有条件,每晚给凌霜准备热水洗漱,切记不能用凉水。还有,若是下雨了,要小心些,不要让凌霜淋了雨……” 徐子昂顶着一张迷茫的脸将这些一一记在纸上,一连记了十几页竟还没结束,白凌霜这会儿更是脸红地恨不得钻地底下去了。 等阮软终于说完了,再也想不到其他能说的之后,二人同时舒了口气,只是还没等他们平静下来,却听见阮软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女鹅就交给你了!” 白凌霜、徐子昂:!!!? “咳咳,口误!口误!”阮软小脸一红,连忙捂住嘴,“那个,我的意思是,白城坤的女儿交给你了!” 徐子昂猛地看向白凌霜,眼神惊讶,“你是白先生的女儿?当年坠崖时你没死?” “当年我去摘野果,所以逃过一劫。” 白凌霜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向阮软,是彻底不知道这位公主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了。 “既然是调查白家灭门惨案,那有个当事人的话,一定会查得更快吧?” 阮软弯眼一笑,该交代的交代了,剩下的就是让这俩人自己动手,查出真相了。 她拉起白凌霜,冲着徐子昂一笑,“我们先回公主府了,许大人好好准备一下,过不了几日便该动身了。” 阮软走得干脆利落,留下徐子昂看着一桌的糕点,再看看已经走远的俩人,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梦。 他抬手试探着掐了自己一下。 “嘶,居然是真的!” 第七十章 工具人公主(35) 白凌霜的情况并不比徐子昂好多少,她本想问阮软到底想想做什么,在刑部说的那些话又是何意思,然而马车上还有个灵珠在,即便她心中再焦急也没法开口。 好不容易熬到下了马车,又是一群人围了上来,阮软被他们簇拥在中间,更是说不上话。 阮软一心想着要给白凌霜创造一个良好的查案条件,便嘱托琳儿去库房多拿上些银子,又让人去布庄采买布料给白凌霜准备入夏的衣裳,又将吃喝方面一一安排下去。 “还要准备些什么?” 阮软看着忙碌的众人,总觉得还遗漏了什么,她有些慌张地抓着琳儿,试图让琳儿给她一个答案。 说实话,以前她给自己收拾行李向来是以简单为主,毕竟是随处可买的东西,但是给白凌霜收拾的时候便有点担心了。毕竟古代有些事情并不如现代时方便,出门时一些东西都是必须备下的。 “我让太医去准备驱蚊驱虫的药了,至于其他的,公主的安排已经极为妥当了。” 琳儿现在看着阮软跟白凌霜二人便觉得恩爱,便是连收拾物品时都多了几分干劲。 听了这话,突然便意识到缺了什么,她抓住琳儿的手,连忙说道,“对了,还要备一些感冒药,若不然感冒了怎么办?” “我的公主哦,这药可不是随便备的,须得大夫把脉诊断后才能开药方,若不然只怕喝再多也没有用。” 琳儿见阮软已经乱了套了,便干脆把她扶进屋里,不许她再出来掺和。 至于白凌霜,在问过有无其他需求后也被一并关进了房中。 一时间,外面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屋内却有些寂静的过分。 “公主……”白凌霜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上前。 “怎么了?” 阮软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刚糕点吃太多了,这会儿便渴的不行。 白凌霜深吸了口气,两步走上前,在阮软面前跪下,“凌霜欺瞒之罪足以赴死,公主虽心无怨恨之意,但凌霜却不能没有悔过之心。” “咳咳……”阮软被她这一跪吓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但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主,只能硬咽了下去。 “公主你没事吧?” 白凌霜连忙站起身,伸手在阮软背后一下一下抚着,“公主有没有好一点?” 阮软挥了挥手,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没事……咳咳,咳……所以你想说什么……” “凌霜心中感激公主,却不知能为公主做些什么。” “呃,不是说好要给我跳舞吗?” “只是歌舞,哪里抵得上公主的恩典!” 阮软眨了眨眼,突然想明白了。 白凌霜是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却承受了这么多恩泽,所以感到不安。就像是员工上班第一天,老板给了她十年的工资,然后又没给她安排工作,把她整的一头雾水又心慌慌。 “我这里倒还真有件事情需要你做。” 阮软眼珠子转了一圈,嘿嘿笑了起来,“就那个徐子昂,挺不错的是吧?” 白凌霜眼睛一亮,猛地点头。 “你要把握机会,懂得吧?” 白凌霜再次点头,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看来公主安排我与他一起断案,是想让我看看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子。 公主果然爱许大人爱得深沉! 第七十一章 工具人公主(36) 阮软与白凌霜相视一笑,一个以为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一个自认为听懂了对方的话。 于是姐妹握爪,其乐融融。 “小七,看到没,女主懂我意思了!女追男,隔层纱!我觉得他俩明天就能结婚,后天就能生娃!” 阮软哽咽着,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女主,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 “太好了,我的保底积分稳了!” 然而半天小七都没有回话,阮软皱了下眉,又跟它说了好几句,见它不回,忍不住哼了一声。 好家伙,这丫的居然还在屏蔽我。肯定是嫉妒我有好吃的它没有。 而这时候,小七还在小黑屋瑟瑟发抖,它抱着被扔进小黑屋时唯一带进来的小抱枕,缩在角落默默流泪。 “我滴宿主~~~没人性啊~~~把我一人~~~丢在这啊~~~” 小七唱着歌,泪水愈发泛滥,“QAQ,宿主你是不是忘了我了?救命啊!放我出去啊!” 阮软默默打了个喷嚏。 “公主,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阮软揉揉鼻子,“肯定是有人背后骂我。” “怎么会。”白凌霜为她倒了杯茶,笑道,“公主性子良善,怎么会有人在背后骂公主呢?说不定是有人在惦记公主!” 比如许大人! 阮软皱着眉,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谁会惦记自己,难不成是皇后? 可是自己今天刚跟她见了面啊…… “算了,不想了,爱谁惦记谁惦记吧!”阮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都不重要,反正我的保底有了。 在确定保底积分稳了之后,阮软的心思就开始活泛了。 “凌霜啊,你答应我要给我跳舞耶!”阮软托腮看着她,眼睛笑得像月牙,“什么时候给我跳呀?” “公主何时想看?” “在公主府跳舞容易被发现,不如我们去外面跳?”阮软摸了摸下巴,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情,“我们再去找上浅浅!然后寻一个僻静处,一起跳舞好了!” “要叫上莫姑娘啊……” 白凌霜喝了口茶,只觉得茶水又凉又苦,像是苦到了心里。她想起珠玉宴上阮软对莫浅浅的态度,不由得心生酸涩。 “公主似乎很是喜欢浅浅姑娘?” “对啊!她长得好看!” 白凌霜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凉茶,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蓝习雪说的那话。 “别见一个勾搭一个!你不要脸,你家里人还要面子呢!” 哼!果然见一个勾搭一个!连公主都勾搭! 阮软这会儿还在算计着让男女主感情再进一步,“不如把徐子昂也喊上,让他也见识一下我们凌霜的舞姿。” 白凌霜听到把徐子昂喊上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酸,后来听到“我们凌霜”四个字,才勾唇笑了起来。 “公主,凌霜舞姿不佳,还是只给公主一个人跳吧。” “我相信凌霜!”阮软拍了拍她的肩膀,“凌霜的舞姿一定很好看!” 白凌霜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阮软是个心大的,倒也看不出来白凌霜的不对劲,更不知道除了情侣之间的嫉妒情绪外,女生好友之间的嫉妒甚至更为激烈。 第七十二章 工具人公主(37) 尽管心里有诸多不愿,但是白凌霜还是同意了公主的请求,只是暗地里却从阮软准备的几件舞裙中挑了一身大红色的。 公主也没说跳舞要穿什么衣服吧? 她想起莫浅浅那满脸温柔的样子,心中冷哼。 虽然公主觉得你样貌好看,但是论跳舞,我从未输过。我就不信你还能跳得多好看!再说了,舞蹈之中,艳丽者最吸引目光,你的长相,怕是也艳不起来! 阮软并不晓得白凌霜的想法,她仔细回忆着江阮阮的记忆,最后将地点选在了一个鲜有人至的小丘上。 那小丘上虽然建了个小亭子,却没怎么有人去过。 一是周围过于荒芜凄凉,二是因为景色算不得美好。 后来被鸾凤公主发现后便承包了这一处地方,作为自己的秘密基地,一有不顺心的事便会孤身一人来此处。 定下地点后,阮软便给莫府和刑部送去了请柬。 对于公主的求邀,莫浅浅虽然心中有些慌乱,却也不得不同意了,只不过在挑选舞衣时特地挑了件素淡的蓝裙。 虽然不知公主都邀请了几个,但是能不起眼些也是好的。 至于徐子昂,更是被阮软派去的护卫直接压到了小丘,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酉时初,众人齐聚在小丘之上,白凌霜与莫浅浅在马车上更换舞衣,阮软则坐在小亭之中,对徐子昂旁敲侧击。 “我问你,你觉得凌霜如何?” “白公子,咳咳……白姑娘学识出众,常人难比。” “那是自然!”阮软满意地笑了笑,“凌霜可是凭借女子之身考取状元,自然是常人难比的!” 徐子昂看不懂阮软是什么意思,只好点头应着,却不知如何开口。 “今日你算是有福气了,能看到凌霜跳舞。”阮软敲着石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徐子昂头皮一麻,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呃,微臣……”他颤抖着声音开口,说话时干巴巴地,倒不像个状元郎该有的反应,“公主觉得微臣应该是什么想法?” “听说许大人至今未曾娶亲?” “是……” 徐子昂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心里想法乱转。 公主这意思,是要给他说亲? “凌霜自有吃了不少苦,这些年既要躲避仇人追杀,还要女扮男装努力读书考取功名……” 阮软叹了口气,“真的是任谁听了都要心疼啊!” 徐子昂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公主这是担心白凌霜路上吃苦。 他松了口气,冲着阮软抱拳,“公主放心!属下定会照顾好驸马!” “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听明白了!” 阮软咳了两声,勉强控制住自己嘴角的笑容,“你当真愿意?可不是我逼你的?” “公主,微臣对白姑娘之事亦有怜惜之心,请公主放心!” 徐子昂虽然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为了白凌霜一路的安全如此大费周章,但他本来也做好了保护白凌霜的打算,自然不算公主强迫。 第七十三章 工具人公主(38) 阮软只以为徐子昂对白凌霜也有意思,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 “好样的!本公主看好你!” 徐子昂一脸懵逼地接受了阮软的夸奖,一时间竟以为自己接受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任务。 难道这白凌霜还有什么特殊身份不成? 也没有什么身份啊?不就是今年的状元郎,当朝的驸马爷吗? 等一下! 徐子昂看着激动异常的阮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公主在明知白凌霜是女子的份上却依旧要嫁给她,莫非公主竟与白凌霜是那种关系? 徐子昂看着笑得开心的公主,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公主果然爱驸马爱得深沉啊! “公主放心,此行,微臣定当保护好驸马,绝不让她受半点伤!” 阮软捂嘴而泣,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作者你不给我个十积分打赏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二人谈论完白凌霜的婚事安全问题,在达成“一致”之后,阮软与徐子昂以茶代酒共饮,完美地促进了世界稳定的良好发展。 这时白凌霜与莫浅浅也从两辆马车上分别走了下来。 白凌霜一身红衣如火,配上已经泛红的夕阳,美不胜收,莫浅浅身着淡蓝舞衣站在她身边,柔情若水,竟也不输多少。 “莫姑娘先跳?” 白凌霜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挑衅地看着莫浅浅,“我也想好好欣赏一下莫姑娘的舞姿。” 莫浅浅感受到白凌霜的敌意之后,一时间有些无措。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姑娘吗?她为何看起来一副生气的样子? 只是其余三人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莫浅浅只能小步上前,勉强甩出舞袖。 莫浅浅虽然在学识见识方面碾压京城众多女子,但却在舞蹈方面并不擅长。她原本以为公主邀请了众多千金共舞,却没想到只有她与白凌霜二人。 她涨红着脸,回忆着以前学过的舞蹈,慌乱地跳着,眼眶里却已经漫上了一层水雾。 阮软本是因为一个月没有见女儿国国王,心里想念的不行,随便拿了个共舞的理由当幌子将莫浅浅哄出来,谁知莫浅浅对舞蹈并不擅长。 她看出莫浅浅的尴尬,心道一声不好。连忙走过去,与莫浅浅一块跳舞。 阮软虽然有江阮阮的部分记忆,却记得并不清晰,所以跳舞时多有停顿,看起来竟比莫浅浅跳的还差。 莫浅浅知道她是故意如此,好替自己解围,不由得心生感激。 “多谢公主……” “咳咳,是我疏忽了,不知道你对歌舞并不擅长。” 白凌霜看着两人亲亲密密,心口却生出一股子火气。 三个人的友情最不牢固,因为当其中两个更亲密些时,另一个便会难过嫉妒。更何况白凌霜与莫浅浅此时根本算不得朋友。 于是在看到原本与自己关系融洽,已经成为朋友的公主反过来去帮另一个女子时,白凌霜难免心生不满了。 只是这样子落在徐子昂眼中,更是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公主跟驸马就是那种关系! 第七十四章 工具人公主(39) 白凌霜眼看着阮软跟莫浅浅谈笑着,一齐走到旁边,阮软甚至都恨不得黏在莫浅浅身上。 她咬了咬牙,几步走上前,站在了空地中央的位置。 大概是还在生气阮软与莫浅浅的亲密,白凌霜在跳舞时特地选择了一首极为炫技的舞蹈。 她身着大红舞裙,踩在微微泛青的褐色土地上,已然成了最耀目的那一团火。再配上烧红半边天的晚霞,一下子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凌霜感受着阮软放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一双明媚的眸子微微弯了些,双手一挥,舞袖被抛到半空之中,仿佛一朵云霞突然绽开,落下时,那舞袖的尾端刚好划过阮软的脸颊。 阮软呆愣愣地看着那舞袖的离开,便是连心都仿佛一同被牵走了。 白凌霜接下来的动作更是在不断挑拨着阮软,火红的长袖时不时甩在阮软身上,便是回眸一笑,也次次算准了阮软的位置。 莫浅浅只觉得白凌霜的舞蹈胜过她太多,羞愧得脸红,根本没注意到白凌霜的动作。 而在远处观看的许子昂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面感慨着驸马爷对公主的占有欲,一面不由自主地被白凌霜吸引住了。 这样优秀的女子,便是连一向对女子敬谢不敏的他都心动了,只可惜了,人家不喜欢男人。 许子昂又给自己灌了杯冷茶,心中感慨。 不愧是有着状元之才的女子,若是真的委身于其他男子之下,倒是委屈她了。 白凌霜跳完时,两道舞袖在夕阳中落下,最后垂在阮软身前。她小步走到阮软跟前,冲着她笑了笑,一双眸子亮若星辰,“公主,不知霜儿的舞姿能否讨公主一笑。” 阮软疯狂咽着口水,嘴角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仙女姐姐!你好漂亮!” 莫浅浅知趣地往后退了几步,本来她便不愿意与公主沾染太多关系,此刻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已经招惹嫉妒之后便更是后悔。 白凌霜看了她一眼,脸上微红。 她自己最不喜这种争宠手段,只是……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判案回来后,阮软整日黏着莫浅浅,对自己根本不理会的样子。 瞬间……拳头硬了…… 这个莫浅浅果然喜欢勾搭人! 莫浅浅只觉得突然一阵寒意袭来,她打了个哆嗦,看着已经忘记自己存在的阮软跟白凌霜,默默回马车换回了正常的衣服。 莫名其妙被公主喊来,又莫名其妙跳自己最不擅长的舞蹈,又莫名其妙被另一个女子讨厌。 莫浅浅都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谁,被人这么整。 阮软没看出来她俩的明争暗斗,整个人还沉浸在近距离磕颜的快乐之中。一直到白凌霜觉得冷了,回马车换衣服,阮软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摸着下巴,目光在两辆马车上徘徊。 奇怪,白凌霜与莫浅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聊得很欢,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她还想着把她俩凑成一对闺蜜,毕竟小仙女都是跟小仙女做朋友的!这俩颜值又高,才气也高,若是成了朋友,应该能有不少话可以说。 第七十五章 工具人公主(40) 等白凌霜与莫浅浅从马车中出来的时候,阮软已经让人重新泡了一壶热茶,又摆上了几盘糕点。 阮软为她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看着她们举止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又将茶杯缓缓放下,动作同步地像是有人在旁边喊着拍子一样。 “凌霜,浅浅你应该也认识了。”阮软托着腮,眨着眼睛看她们,“浅浅是礼部尚书莫大人的女儿,从小到大得莫大人教导,才识学问非寻常女子能比。” 白凌霜抿着唇,不知道阮软是什么意思。 “浅浅,这一位你也认识。她是我的驸马,也是今年的状元,白凌霜。”阮软忽视掉众人的惊讶,一本正经道,“我之前在母后的容华宫中居住时,曾听母后提起你。我相信母后的眼光,也相信浅浅的为人,所以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你。” 莫浅浅愈发后悔自己今日来应约了,这种辛秘绝对不是她可以听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都疑惑我为什么要把凌霜身份暴露出来。”阮软笑着眨了下眼睛,“因为我需要凌霜死在断案之时,当然,意外发现白先生仅存的女儿想必不是难事。” 若白凌霜一直是男子身份,便一直都是驸马,根本不可能嫁给许子昂。所以只有毁掉这一个驸马的身份,才重新给白凌霜一个新的身份,才能让他们的感情能顺利进行。 此话一出,白凌霜三人各有心思。 白凌霜以为阮软是为了跟许子昂在一起,所以想“除掉驸马”,她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有一点点醋意,却很快接受了。公主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心里也高兴。 莫浅浅则是快速找到了自己工具人的定位,看来公主这次邀请她的意思,应该是为了给白凌霜安排一个新身份,并让自己作证。 至于许子昂,此刻满脑子都是问号。若是白凌霜女子身份不暴露,他们完全可以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公主若是真的喜欢她,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决定。 他突然想起阮软先前问自己是否还问婚娶,原本搭错了的哪根筋一下子拧了回来。 他偷偷瞄了眼白凌霜,又看了眼阮软,嘴角不知为何突然往上勾了勾。 若、若是白姑娘这样才貌双绝的女子…… 实在是许某高攀了! 阮软说完,仿佛是觉得他们受到的震惊还不够,又补了一句,“我会让父皇设立女官,到时候凌霜依旧能回来做官,也不算抹灭了凌霜的才识。对了,浅浅也来吧?浅浅的学问亦不在凌霜之下。” 看着神情复杂的白凌霜与莫浅浅,徐子昂突然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公主跟白凌霜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吗?都到了专门为她设立女官的程度了! 他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欲哭无泪。 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麻烦您给微臣一个明示好吗? 阮软其实没什么太多想法,她就是怕到时候白凌霜只有爱情没有事业,世界意识又不乐意了。 她叹了口气。 做任务好难啊,得帮着女主谈恋爱,还得帮着她搞事业…… 我自己的事业都还没顺呢! 第七十六章 工具人公主(41) 在小丘上谈完话后,众人各怀心思回了家。除了阮软这个完全在状态外的,其他人皆是思虑良多,面上也隐隐约约带着点愁绪。 白凌霜还好,猜到莫浅浅这次被喊来其实是为了帮助自己后,心里一直有着隐约的愉悦。她不知自己是哪方面得了公主的赏识,但不得不说,被公主真心实意对待的感觉实在让人上瘾。 至于莫浅浅与徐子昂,一个觉得自己被迫应下公主的要求,一个还在纠结公主到底什么意思,两个人面色愁苦的回家,偏偏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只是留给他们纠结的时间并不多了。 白凌霜与徐子昂前去断案之事之前便已定下。 若白凌霜是个男子,皇帝少说也会逼着他再陪阮软一两个月,但是自从知道白凌霜是女子后,便恨不得赶紧把她派出去,所以只给了他们三日的准备时间。 徐子昂那日回家后左思右想,仍觉得公主似是有意撮合自己与白凌霜。他纠结了两日,眼见着出发的日期逼近,终于忍不住托人去公主府给阮软递了封信。 “不知公主对我与霜儿姑娘之事,有何见解? 微臣愚钝,还请公主明示!” “小七,你说他傻不傻?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他居然还没懂。”阮软干脆提笔,费力地写了几个黑团子上去,让人给徐子昂送了回去。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阮软就不信了,她话说这么明显,徐子昂还能看不懂! 等送信人离开之后,阮软又唤了小七几遍,见它始终不应,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小七?你这次屏蔽也屏蔽地太久了吧?” “小七!消极怠工是要扣工资的!” “小七小七小七!!!” “小七你出来啊!” 随着叮咚一声,小七终于被小黑屋放了出来,它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在确认是自己熟悉的系统空间后,哇的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宿主你好狠心,你把我关在小黑屋里关了好久!”小七哽咽着,泪水哗哗哗地往外流。 “小黑屋?” 阮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小黑屋?” “你说什么小黑屋!那天你突然念了一串英文之后,我就被关进小黑屋了,刚刚听见你说‘小七出来’我才被放出来!” 小七这会儿委屈坏了,一个劲的哭,阮软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割地赔款,同意那一百万书币任由小七造作后才止住了泪。 “宿主,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小七抱着自己的小抱枕,一字一抽泣地问道。 “我把白凌霜女子身份暴露给徐子昂了,顺便给他俩牵了个线,现在他俩应该是彼此都有意向。” 阮软说这话的时候,嘚瑟极了,她拍着桌子,“我跟你说,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他俩如果不能成,那就真的不是我的问题了!” 小七默默睹了她一眼,没吭声。 反正它现在已经看明白了,只要宿主在,剧情没有不崩的。 关它什么事呢? 它只是个没有工资也没有债务的小可怜系统罢了。 无债一身轻! 小七喝着自己的白开水,默默给自己喜欢的作者打赏了一个书币。 “大大冲鸭!再更亿点点!” 第七十七章 工具人公主(42) 次日,白凌霜与徐子昂带着阮软准备的三马车行李浩浩荡荡地出了京都,直奔民淮山而去。 阮软看着他们“亲亲密密”地乘着同一架马车愈行愈远,突然竟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小声同小七感叹道: “唉,这就是无事可做的感觉吗?” “将所有问题解决之后,我竟连个对手都没有。” “无敌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公主,南安王送了张请贴过来,想请公主参加习文宴。” 灵珠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双手捧着蓝金请帖走到阮软面前,微微行礼,又将请帖举高至阮软胸前二十公分的位置,好让阮软能一眼看清楚。 阮软看着印了“习文宴”三个大字的蓝金色请帖,嘴角一抽,“我,我其实……还有不少事没干……不如下次再去?” 小七干了口白开水,幽幽地来了一句,“去,为啥不去!正好看看南安王崩到什么程度了!” 阮软:“我怕南安王杀了我……” “麻烦你搞清楚,前几天你就该死了。”小七翻了个白眼,“他要是真害死你反倒是个好事,最起码任务算是完成了,积分直接到手。” 阮软愣了愣,“对啊,我剧情早结束了,我怕什么啊?” 阮软被小七一忽悠,突然就不怕了,甚至对宴会多了几分期待。 当然,主要是期待南安王会怎么杀了她。 “习文宴什么时候?”阮软随口问了下,自己接过请帖,翻开查看着里面的内容。 “回公主,今日便是习文宴。” “今日?怎么这么着急?” 阮软一脸惊讶地抬起头,“举办宴席不是应该提前半月通知吗?” “奴婢不知……” 灵珠低下头,额头上早已经因为紧张出了层冷汗,这会儿顺着脸颊往下滑。 将请帖交给公主是琳儿给她的任务,她明白琳儿是有意培养她,只是琳儿什么都不曾说,只是将一些任务交给她,也从不评论她做的对与错。 灵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可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却仿佛在耳边一下又一下地响着。 “唔,算了,去看看吧。” 阮软看不见灵珠的表情,并不知道她此刻的紧张。她将请帖又塞给灵珠,自己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不必再换衣服了,直接去南安王府就好。” “是,公主。” 灵珠松了口气,紧跟在阮软身后上了马车。 这时,琳儿与另一个宫女从墙后走出,看着二人的背影微微皱眉。 “灵珠虽然懂礼数,却不是个机灵的孩子。”琳儿叹了口气,“而且胆子也算不得多大,仅仅是在公主面前便露怯,日后再大一点的场合,难免失误。” “琳儿姑娘这几日似乎并未教导她什么?” 一旁的宫女有些疑惑,“若是仔细教导的话,灵珠做事应该会稳重许多。” “这几日不过是考察。”琳儿摇摇头,“可惜了,虽然灵珠的表现不合我心意,但是府上也就这一个小丫头能看得过去。” “琳儿姑娘想培育的,似乎不是普通的贴身丫头?” “灵珠会是公主府的寒霜。” 琳儿笑了笑,身影隐去在众人之中。 第七十八章 工具人公主(43) 公主府的马车在京城里拐了七八个弯,终于停在了南安王府门口。 阮软深吸了口气,带着灵珠走了进去。 来之前,阮软本已经做好了十足的警惕,但是真的到了习文宴后却发现这里的氛围与自己想象的有着极大的差别。 习文宴邀请的人并不算多,只有十数个少女与十数个少年郎。这会儿宴会还未开始,少女们三三两两聚成一团说着悄悄话,少年郎们混在一块聊文聊武,阮软站在人群之中,竟有种班级组织春游活动的错觉。 “平日里的宴会都是这样吗?” 阮软一脸迷茫地看向灵珠,指望着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谁知道灵珠比她还懵,这会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这会儿南安王府的管家颤颤巍巍走了出来,高声道: “南安王今日遇喜事,特设宴邀请众才子佳人前来同乐。府中已备下茶水糕点,各位可自行取之。” 那话音刚落,便有无数丫鬟端着盘子从他身后走出,盘子里的糕点一样比一样精致,只是看一眼便让人食欲大发。 阮软咽了下口水,嘴里不自觉地回忆起当时吃到的那一块“毒糕点”。 “小七,我觉得他可能想毒死我……” 阮软吸溜着自己的口水,眼睛黏在糕点上根本拔不下来。 “哦,那你去吃吧。” 小七喝着自己的白开水,默默屏蔽了画面和声音。 笑话,难道要它看着糕点就白开水吗? 阮软见几个女孩已经拿了个小碟,自己取了喜欢的糕点坐下吃了,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快步走过去拿了个碟子,然后将临近的糕点挨个取了一块放到自己的碟子中,等堆了七八块实在放不下了,才找了个位置开始吃。 一旁缩在角落里看着阮软吃点心的南安王不由得露出抹微笑来,只是这微笑在红衣眼里便有些刺眼了。 她看着眼珠子一直在盯着阮软的南安王,一时间琢磨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之前便恨不得直接杀了鸾凤公主,现在又想方设法找厨师做点心讨好鸾凤公主,上次还让她带着一众点心送到公主府,甚至说了那样令人倒胃口的话。 她摸着自己腰间的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个人,真的是南安王吗? 这时南安王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扭头看向她,眼神冰冷,“怎么了?” “无事……” 红衣连忙低下头,背后吓出了一层冷汗。 这样的威压,定然是王爷无疑了,自己怎么能随便怀疑。 南安王冷哼一声,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还有诸多不满,“以后做事老实一点,本王要你做什么,你只管做就好,莫要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红衣只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像是被南安王看透了一般。 “属下知错……” “哼,希望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南安王扭过头继续看向阮软。 呜呜呜,我的乖乖…… 爷爷的爱意都没有传递给你…… 爷爷好惨,属下都不听话,连传个话都不会,呜呜呜…… 红衣颤抖着身子,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掉。她微微抬头看了眼南安王,发现他的目光还聚集在那个鸾凤公主身上,心中不由得疑惑。 王爷,您到底是想做什么? 第七十九章 工具人公主(44) 南安王的习文宴平静甚至愉快到让阮软怀疑人生。 一群少男少女一开始还有些紧束,但是后来见没人管他们便逐渐放开了。一群人开开心心地吃着糕点聊着天,时不时玩点小游戏,快活得像是待在自己家里一样。 至于南安王,竟根本没出过面,便是连南安王府的下人都很少出现。 阮软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一边警惕着周围,但是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甚至因为阮软在宴会上吃的糕点太多,走的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最后还是在灵珠的搀扶下才上了马车回到公主府,路上还时不时打个饱嗝。 “小七,嗝……你说那个,嗝……南安王到底什么意思?” 阮软揉着自己的肚子,只觉得涨得难受。 “可能是想撑死你吧。”小七看了眼阮软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大概他已经看穿了你吃货的本性,试图用投喂糕点的办法把你喂死。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鸾凤公主江阮阮,好吃糕点,某日因食用糕点过多而死。” 阮软一想到那画面,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嗝……不行,我得克制,嗝……自己!” “呵呵,我信你个鬼。” “我……嗝……我真的能……控制,嗝……” 小七懒得理她,干脆直接屏蔽了声音画面。 它掏出自己的抱枕抱着,又翻出自己最新追的小说,喝一口白开水看一页小说。 其实白开水也甜滋滋的不是吗? 小七试图安慰着自己,然而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QAQ,我也想吃糕点啊!!! 阮软好不容易消化了些腹中的糕点,却又收到了来自太上皇宴会的请帖,时间正是明日。 她迷茫地眨眨眼睛。 这俩是约好了吗?还是说矛盾激烈了,要拿着宴会搞事情? 只是别人还可以拒绝,但阮软作为太上皇的亲孙女儿,今天又参加了南安王的宴席,若是不去的话,只会遭人诟病。 无奈之下,阮软次日只能又去参加了太上皇的芙蓉宴,然后在太上皇的微笑下,自己干掉了五盘糕点。 等她揉着肚子回到公主府,南安王那边又送来了请帖。 阮软捏着南安王送来的请帖,满脸都是迷茫。 这难道是大佬打架的方式吗? 于是,自从白凌霜离京都那一日开始,南安王与太上皇便仿佛约好了一般,轮流举办宴会,每次邀请的人都不算多,却仿佛详细计划一般,今日一批明日一批,从不重复。 等京都的千金小姐和名族子弟都请了一个遍了,又从第一波重新开始请。 而唯一一个例外便是鸾凤公主江阮阮,每日都会收到来自南安王或者太上皇的请帖,每日都在两位的府邸来回跑。 一开始阮软对南安王与太上皇两位还有些警惕,到了后来混熟了,便是连玩笑都敢开了,甚至还会自己点餐,主动提出后日要吃什么。 因此…… 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阮软便肉眼可见地胖了起来。 甚至胖到了慕容媛亲自召见的程度。 第八十章 工具人公主(45) “母后……” 阮软看着坐在椅子上面色冰冷的慕容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慕容媛身体气得直颤抖,她看着阮软,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气得说不出来了。 阮软见她这样子,连忙缩起了脑袋,试图让慕容媛看不到自己。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最近变胖的速度有点离谱,但是,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呀! 南安王跟太上皇的宴会,她总不能拒绝吧? 宴会上准备了那么多搞点,她总不能浪费吧? 所以吃胖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软软,我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慕容媛终于缓下了情绪,咬牙切齿地开了口,她的目光落在阮软胖了不知道多少斤的身躯上,下一秒赶紧挪开了,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辣到眼睛。 “好像是一个半月前?” 阮软小声开口,她偷偷瞄了眼慕容媛的脸色,小心脏慌得扑通扑通跳。 妈耶,这脸色跟她妈逮住她看小说看到凌晨四点时有一拼了! “一个半月……一个半月啊……”慕容媛气愤地拍着桌子,眼睛都红了,“我就一个半月没见你,我怎么就感觉像是十个月没见到你了呢?” “难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阮软小声地回答,下一秒就被甩了两个眼刀子。 “本宫的意思是,本宫感觉你现在跟刚生了孩子没什么区别。”慕容媛用手捂着眼睛,飞快地移开视线,“若不是本宫知道那白凌霜是个女人,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母后,我没怀孕!” 阮软仿佛是要证明自己一般,连忙跑到慕容媛跟前,抓起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你看,我肚子都没鼓起来!” 慕容媛感受着手下隆起的弧度,脸色更黑了。 “这还没鼓起来?你自己摸摸圆成什么样了?” 阮软下意识地摸了下。 手下的肚子被顶出了一个圆弧,像是装了个小球进去,鼓得像是怀了四五个月的崽子。 “那个……我可以解释……” 阮软咽了下口水,尴尬地笑了笑,“虽然它看起来鼓,但是那只是我的小肚子,谁还没有个小肚子呢?母后,我可以把它收起来的!不信你看!” 阮软猛地一收肚子。 没收起来…… 她看着脸色难看的慕容媛,额头上慌得除了一层汗,“母后,你稍微一等,我马上就把它收起来!” 她使劲吸了口气,将肚子使劲地往回收。 终于,那肚子上的肉微微动了动,从五月份变成了三月份。 阮软这会儿也觉得尴尬了,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本宫对你也没别的要求。”慕容媛叹了口气,“在白凌霜他们回来之前,瘦回原来的样子。” “好……” 阮软垂着脑袋,小声应下,整个人怂的不行。 “还有,以后南安王跟太上皇的宴会,不准再去!”慕容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凶狠地像是要杀人,“他俩那边我自会解释,至于你,给我待在公主府,不许再出来!” 那我的糕点怎么办!!? 阮软猛地抬头,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母后,待在公主府很闷的!” “你不是对莫家那个女孩子很有好感吗?”慕容媛喝了口茶水,让自己冷静下来,“若是无聊了,便把她招去陪你吧。” “可是天天让她往公主府跑,我心里过意不去。” 阮软试图为自己再争取争取,“而且闷在府里实在不利于减肥,我觉得我到处走走可能会瘦的更快一点!” “哦?”慕容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当真这么觉得?” “对!”阮软点头,“母后,你就让我到处走走吧!我发誓,我一定能在半个月内瘦回原来的程度。” “你说的也有道理。”慕容媛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她垂下眸子,超外面喊了一声,“寒霜,进来!” “娘娘有何吩咐?” 寒霜推门进来,目光略过阮软时,身子僵了一下,若不是慕容媛眼睛尖,恐怕都看不出来。 她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只觉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作为自己宫中的掌事宫女,寒霜一向是最为稳重的,可即便是寒霜见到阮软这幅样子都是一脸的震惊,那其他人呢? 南安王与太上皇这段时间设宴邀请的都是各家小姐公子,只怕阮软变胖的事情早已经是全京都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她想了想整个京都都在议论鸾凤公主变胖这事,呼吸一滞,突然便觉得心脏一痛。 慕容媛抬头看向寒霜,她面若冰霜,眼神冰冷,整个人透着股冷气,“公主说她想多运动运动,这样才能瘦回去。本宫觉得此言甚有道理。” 寒霜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猜到了慕容媛的想法,果不其然,紧接着便听到慕容媛开口道: “你去准备一下,今日便将鸾凤公主送去千佛山上的尼姑庵,让她在山上与一众师傅同吃同住,再从容华宫中挑几个丫头一齐送去,每日陪着公主上下山最少三次。” “是,娘娘。” 寒霜行了个礼便要退下,却突然被阮软伸手抓住了。 阮软一脸懵逼又恐慌地看着寒霜,在扭头看向慕容媛,整个人脑袋上冒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母后……您刚刚说什么?儿臣好像没听清楚……” 阮软颤抖着声音开口,一双眼睛饱含期望地看向慕容媛,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本宫让寒霜帮你收拾一下行李,今日你便去千佛山的尼姑庵里住下吧。” 慕容媛语气平静,说完后还笑着看了她一眼,“现在可听清了?” 阮软眼里泛上来两团泪花,“母后,儿臣觉得自己还有救,不需要去千佛山。” “不,你需要。” 慕容媛冷冷一笑,“本宫不要你觉得,本宫觉得你需要你就需要!” “寒霜,把鸾凤公主拖下去,拿绳子捆好,跟行李一起送到千佛山!” 寒霜嘴角一抽,只觉得这跟打包货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是,娘娘!” 她认命地将阮软扶起来,强硬地拖着人出了正殿的大门。 第八十一章 工具人公主(46) 阮软本以为慕容媛那话其实是吓唬自己的,谁知道寒霜居然真的把自己绑了扔到了马车上。 阮软看着被铺了厚厚毯子的马车,再感受着自己被紧紧绑住的两条胳膊,直接愣住了。 眼见着寒霜放下车帘要走了,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等一下!寒霜!寒霜你回来!”阮软在马车了翻了个身子,使劲把脑袋探出去,“寒霜,你别着急绑我啊,母后她就是开玩笑的!” 寒霜看向她,紧接着便忍不住移开视线。 公主的变化实在太大,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情绪稳定了,她才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娘娘从来不开这种玩笑。公主放心,娘娘幼时曾在尼姑庵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环境并不差,公主住在那里也不会受委屈的。” 不是,这是环境差不差的问题吗? 这是没有小甜点还得强制爬山的问题啊! “寒霜!你听我说!母后肯定是开玩笑的!” “公主还是早点认命吧,娘娘的旨意从来就没有收回的时候。” 寒霜看了眼阮软,又是轻轻一叹,转身便离开了,任由着阮软在后面拼命地喊她也不再回应。 阮软看着她的背影,整个人欲哭无泪。 她怎么就忘了呢,慕容媛可是大将军的女儿,从小习武,向来是能吃苦的。只是在尼姑庵里住一段时间而已,对她来说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是对我来说这跟杀我没区别啊! “QAQ……小七救命!” 阮软趴在马车上瑟瑟发抖,泪水哗啦啦往外涌。 “卧槽!” 小七听到阮软的声音,满脸不乐意地从小说里抬起头,往外瞅了一眼,下一秒便被吓得连小说都掉了。 “宿……宿主……”小七磕磕绊绊地开口,整团数据都快散架了,“宿主你又被人绑架了?” 又? 阮软的哭泣声一滞,她看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再看看自己趴在马车上的姿势。 莫名的有点眼熟。 小七这会儿已经慌了,上个世界宿主被绑票的后果就是平白无故多出来一堆人宠她,就连女主跟男三都黏着她,这个世界不会也…… 但是紧接着,小七又恢复了原本悠闲的状态,它喝了口水,对阮软的状况完全不在乎了。 害,反正这个世界宠她的也不少。 原来剧情中对江阮阮宠爱有加的皇帝皇后先不提,就说说那女主、那南安王、那太上皇…… 就没有一个按照剧情来的。 它算是看明白了!那南安王现在根本就没有要杀了阮软的打算! 那一口一个乖乖的,听得它鸡皮疙瘩掉一地。 至于有仇家绑架阮软? 小七恨不得赶紧来一个跟江阮阮有深仇大恨的,把宿主直接一刀砍了,然后让它去领保底积分。 阮软的情绪被小七一打岔,又哭不出来了。 “不是绑架,是皇后要送我去千佛山。” “去千佛山做什么?”小七一脸茫然,“而且就算送你去千佛山,也用不着把你绑起来吧?” 阮软脸上一红,干咳了一声,“就是吧……她嫌我太胖了。所以把我送去减肥。” 小七被这话噎了一下,连喝了两杯白开水才缓过来。 它看了看阮软胖了N圈的身体,一时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小七,我不想去千佛山。” 阮软一脸绝望,“她要把我送去尼姑庵,跟着那群尼姑同吃同住,还要我每天上山下山最少三次。”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小七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无奈,“真的,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能把江阮阮的身体造成这样!你还想着让她的灵魂回来呢?如果我是她,我回来第一天就上吊自杀!” 小七捂住自己的眼睛。 一个半月而已,宿主是怎么胖成一团球的? “这……这也不能怪我!” 阮软梗着脖子,说得那叫一个坚定,“那南安王跟太上皇设宴邀请我,我还能不去吗?” “那也没人让你吃这么多东西。” “他们这么热情招待,我怎么忍心让他们失望。” 小七嘴角抽了抽,完全不想搭理她。 它捡起自己的小说,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又缩回了自己的小被窝里,抱着小抱枕开始继续看小说。 阮软喊了它好几声,见它不回应了,便知道小七又开启了屏蔽。她默默地缩成一团,越想越委屈,泪珠子又开始往下掉。 没多久,车帘突然被掀起,阮软眼睛一亮,猛地向外看去,便看到三个小丫鬟一人抱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旁边还站了个面色冷峻的寒霜。 阮软想起皇后说的话,立刻就意识到这三个小丫鬟便是慕容媛要求跟着自己上下山的人了,只是她还是不甘心,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寒霜。 “寒霜,你跟母后说一声,就说我知道错了。” “公主不必过度担忧,山上该有的都有,不会缺着公主什么。” 寒霜直接忽略掉阮软的眼泪珠子,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那三个小丫头,再一次嘱咐道,“我与你们说的事情可都记得了?” 三个宫女齐齐点头,语气坚定:“奴婢记得。” “能否做到?” “奴婢能做到!” 她们目光坚定地看向寒霜,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寒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样我就能放心把公主交给你们了。” 三人中较为年长的一个开口道:“寒霜姐姐放心,奴婢们定会每日监督公主爬山,满三次后便给您传递消息。请您与娘娘放心,只要奴婢们还活着,便不会让公主少爬一次山!” 阮软闻言,猛地看向那三个宫女,只觉得她们身上的气势不亚于三个教导主任。 她连忙扭回头看向寒霜,慌张地开口,“寒霜,母后一定后悔了,要不你再去问问她吧?” 寒霜看向她,又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公主,您还是好好考虑怎么瘦下来吧。奴婢告退。” 阮软眼睁睁地看着她放下车帘离开,留下三个教导主任跟自己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莫走!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第八十二章 工具人公主(47) 容华宫的紫檀木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京都。 阮软坐在马车的垫子上,看着身边规规矩矩坐着的三个宫女,心中满是苦涩。 至于吗?不就是胖了二十几斤吗? 至于把我扔到山上去吗? 为首的宫女见她面色难看,以为她是被绑的不舒服了,柔声开口道:“公主,再有半个时辰便到了,您且忍忍。” “能不能不去?” “不能。” 那宫女笑道,“公主您这话问了许多遍了,不能便是不能,问再多遍也是这个答案。” 阮软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理她。 马车这时大概是上了山路,车子倾斜了一下,阮软因为被绑着,身子稳不住,猛地往后倒去。 “公主小心!” 一位宫女连忙扶住她,其他两个也连忙伸手将阮软扶正。 阮软哭丧着脸,委屈道:“你们把绳子给我解开吧!” 原本她以为宫女们不会同意,谁知道为首的那一个居然真的伸手将绳子解开了。 阮软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们,“怎么不绑我了?之前让你们解开绳子你们不是不愿意吗?” “皇后有令,进了千佛山便无需再绑了。”为首的宫女行了个礼,又道,“奴婢春儿见过公主。” “奴婢夏儿见过公主。” “奴婢秋儿见过公主。” 尽管马车之内空间狭小,马车又一直晃来晃去,但是三个小丫鬟行礼的姿势却依旧板正。 阮软扶着车壁勉强坐稳,再看看稳稳当当半蹲着的三个小丫头,顿时尴尬地脸都红了。 “不用行礼了,都坐下吧。” “谢公主。” 三人又坐回座位上双腿并拢,两手交叠置于腹部,坐的规规矩矩的,便是马车抖动都没有影响她们半分。 阮软死死抓着车壁上的把手,在感受着屁股底下传来的震动以及马车时不时的抖动后,再看着跟黏在马车上的三人,顿时压力更大了。 之前还觉得是教导主任,现在看看,这怕不是军训的教官吧? “公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春儿见阮软一直盯着她们,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公主有问题尽管问,我们知道的都会与公主说的。” 阮软咽了下口水,有种军训的时候转错方向被教官单独训话的感觉。 “也没什么……”她干巴巴地开口,再看到春儿困惑的目光后,更是紧张的身子都绷紧了,“就……呃,对了……你们不是要陪我上下山吗?是一人一趟吗?” 问题一问出来,阮软便像是回答上了老师的问题一样,猛地松了口气。 她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愈发委屈了。 我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如此卑微? “自然是我们都要陪着公主。” 春儿浅笑着,“娘娘说了,只有我们三人都陪着公主来回上下山三次,公主才不会觉得自己完不成任务是因为任务太难。” 阮软:…… 亲妈,真的是亲妈! 一般人都想不到这一点!!! “要是我真的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 “奴婢们会拖着公主走完剩下的路。” 阮软:…… 狠!真狠! 第六十七章 工具人公主(32) 越往上路越难走,马车晃晃悠悠地像是醉了酒,把马车里的阮软吓得抓紧了把手不敢松,然而春儿三人却依旧做的板正。 等马车终于停下的那一瞬间,阮软猛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她用手撑着试图坐起来,结果两条腿都在打着哆嗦,手臂也是软的,最后还是春儿将她扶下马车。 尼姑庵里的尼姑早就收到了消息,这会儿已经站在两旁候着了。见阮软下车,便上前扶过阮软,剩下几个尼姑便跟着春儿三人将行李一一搬下来。 看着脚下的石板路,眼前褐色的庵门,以及身边还在忙碌的尼姑们。阮软终于意识到,接下来的时间,她是真的需要在千佛山上减肥了。 东西从马车上卸下之后,那两辆马车便回去了,只留下一马车杂物与四个人。 阮软靠在一个尼姑身上勉强站稳,看着马车离去,一双眼睛中透出些迷茫来。 哪怕是站在这里了,她还有有种不真实感。 好端端的,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因为刚到,又在路上颠簸许久,所以春儿并没打算让阮软做什么,只是饮食方面却应该直接改了。 她给庵主打了个眼神,悄悄走到旁边小声交代道:“主持,公主日常饮食与庵中其他师傅一致,不必另外再做准备,今日也是如此。” “贫尼省得,这一点娘娘也交代过了。” “那便麻烦庵主了。” “能帮上娘娘的忙,是贫尼三生有幸,又谈何辛苦。” 那庵主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样貌倒是温和,一副好脾气的,但是春儿却是知道的,这位庵主严厉起来的时候,谁都劝不住。 看着还一脸迷茫的阮软,春儿在心中默默一叹,“公主呀,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春儿等着提着行李进了尼姑庵,阮软也被拥着进了庵,又迷迷糊糊被推到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她扫视一圈,只看到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阮软看着已经离开的尼姑,不知所措地关了门,走到椅子前坐下,突然就打了个哆嗦,一阵凉意从脚心窜了上来。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不祥的预感?”小七刚追完一本小说,闻言终于抬起了那高贵的小脑袋,看了阮软一眼,“不就是减肥吗?还能把命减没了?” “你不懂……” 阮软从椅子上站起,坚强地用两条废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我感觉接下来我有危险!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小七被她说得跟着紧张起来,“那你以前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我崴到了脚。”阮软红着眼眶,一边抽泣一边道,“第二次,我抽卡保底了。第三次,我输了游戏。第四次……” 小七默默开启了屏蔽,就该知道的,宿主从来就没有靠谱的时候。 “第一百零七次……” 扣扣…… 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春儿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公主,奴婢方便进去吗?” 阮软慌乱地擦掉眼泪,又坐回椅子上,这才开口道:“进来吧。” “是,公主。” 春儿推开门,带着被褥走进来。 她见阮软眼睛发红,猜测阮软大概是有些慌了,又小声劝慰了几句。 “公主,今日便无需爬山了,您好好歇息一天,咱们明日开始。” 春儿见阮软这样子也不好在让她做什么,她将厚厚的褥子铺在床上,又将被子叠好放在内侧,最后把枕头放正。 “我现在可以睡觉了?” 阮软疑惑地走到床边坐下,身下的被子很是软和,若不是春儿还在,阮软都想直接躺下了。 “公主可以稍作休息,晚饭时我会来叫公主的,公主若是有事也可以找我。” “我没什么事。” “那奴婢告退,公主好好休息。” 春儿似乎还有事情,说完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阮软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忙碌声,尴尬得脸红,身下坐着的褥子像是变成了一根根小针,在下面扎着她,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那春儿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但是…… 若是原本的鸾凤公主可能还不会想这么多,但阮软毕竟是后来的,眼看着其他人都在忙,就自己在屋里坐着,心里便格外不安。 “我是公主……我是公主……唉,不行,我还是出去看一眼吧!” 阮软闭上眼念叨了好几句,最后还是没忍住站起来走了出去。 阮软被安置在东院里光线最好的屋子,这会儿东院里几个尼姑正同春儿将行李放置在库房,夏儿跟秋儿则在整理她们三人要住的房间。 作为宫女,她们三人并没有自己独属的房间,只能三人挤一挤,住在一间屋子里。 阮软走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快收拾完了,春儿将东西放下后便走到阮软身边行礼道: “公主可是饿了?” “没有,我就是出来看看……” “可是吵到了公主?” “没有……” 阮软自己也觉出尴尬了,作为公主想去帮宫女干活,怎么听都有点不靠谱。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又默默地缩回了房间,只是仍觉得浑身别扭。 “你想想,你现在是公主,坐着享受不是挺好的吗?”小七躺在空间中,又拿了本新的小说看了起来,比起阮软,它倒是更像个公主。 “主要是……” 阮软也觉得自己矫情了,她自己伸手敲了敲脑袋,脸上有几分苦恼之色。 坐是坐不住了,阮软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着,直到外面声音彻底消停下来才坐下,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原本小七还以为她会一直别扭,都做好了骂她一顿的准备了,谁知道这别扭晚上就没了。 外面动静消停下来没多久,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阮软捂着肚子,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 她这段时间食量大,隔一段时间便想吃东西,今日又折腾了许久,甚至中午都没吃上饭,只是来的时候偷吃了两块点心。 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发疼。 “小七,还有吃的吗?”阮软捂嘴痛哭,“我好饿啊……” “没有,你之前买的吃的你都吃光了。”说到这里,小七绝望地叹了口气,“一个积分的零食,你是怎么吃光的?” “商城里有个巧克力,贼好吃!就是有点小贵。” “多少钱?” “五……五千……” 小七沉默了下,果断开启屏蔽。 能不贵吗?都半个积分了! 阮软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开始考虑再一次贷款的可行性。 也幸亏没一会儿春儿就来了,不然原本就是负数的积分还得再往下降上一降。 “公主,到了晚饭的时辰了。” “等一下!我马上来!” 阮软飞快地从床上跃起,直接冲到门口,最后满怀期待的在春儿的指引下走进餐厅,然后就看到了排成一条长队的尼姑们与餐厅正中间的两个大木桶。 “我们吃什么?” 阮软连忙走到木桶前低头看去,就看到了两个木桶中,一个盛着菜汤,一个放着馒头。 阮软脑瓜子一懵,僵硬地扭头看向春儿,“这是什么?” “这是今日的晚餐,冬瓜汤和馒头。”春儿笑着解释道,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甚至还伸手示意阮软往后面走,“公主还请后面排队。” 可我不是公主吗? 阮软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恍恍惚惚地走到队伍后面站定,然后看着一人领了一个小碗,接了菜汤拿了馒头走到座位上坐下。 “公主,这里馒头一人只能吃一个。” “一个?” 阮软脸色一黑,这段时间她饭量明显上升,一个馒头根本不够她吃的! 但是显然,她的公主身份在这一刻没了用。 那分菜的尼姑给她舀了小小一碗菜汤,又给了她一个一手就能握过来的馒头。 阮软看着那两个大木桶,恋恋不舍地走向餐桌。 冬瓜汤的味道并不差,甚至好喝的有些过分。大约是因为不能吃肉的原因,尼姑们在做菜的时候更是想尽办法把菜的味道做的更好一点。 阮软用自己吃那五千块钱巧克力时候的膜拜态度小小的喝了一口汤,再小小的咬下一块馒头,吃得缓慢又心酸。 但是吃的再慢,饭也就那一点。 等阮软吃完了手里的馒头,喝光了碗里的汤,目光再一次看向那两个大木桶时,却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 阮软回忆了一下,那个人好像是尼姑庵的庵主来着,当时春儿跟她介绍了一下,好像是叫“青柳师傅”。 阮软捧着碗,小步走过去,糯糯地开口。 “师傅……我还没吃饱……” 阮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肉乎乎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着实可爱。 青柳师傅身子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软了,只是下一秒便摇了摇头。 “公主,一人只有一碗汤,一个馒头。” 阮软张了张嘴,差点哭出来。 “可我真的没吃饱……” “娘娘说了,公主是来减肥的,不能吃太多。” “可是我好饿,我肚子饿得好疼。”阮软见她有心软的意思,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就再给我一点点汤好不好?我可以不吃馒头的。喝汤不会变胖的。” “可是……” “就一点点!我真的好饿!” 周围的尼姑看着阮软这样,都有些心软了,若不是她们知道庵主的脾气,这会儿早就将自己的饭菜分给了阮软。 春儿在一旁看着,却并不心慌,她是知道青柳师傅的坚定的,若不然皇后娘娘也不会将公主送到这里。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青柳叹了口气,将自己还没碰过的冬瓜汤给了阮软,甚至把自己的馒头给了她一半。 等等! 庵主你是不是搞错了? 第六十八章 工具人公主(33) 来之前,春儿对青柳满怀信心,也对阮软减肥一事满怀信心。 来之后…… 她看着与阮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已经给阮软舀了三碗稀饭,现在正试图递给阮软第五块花卷的青柳,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昨晚上就算了,她还能替青柳解释,是阮软第一次来,需要把人喂饱,那今早上又算什么?其他人都是一碗稀饭一个花卷,就阮软,这饭量抵得上好几个人了! 这时候阮软已经把第三碗稀饭喝的干干净净,脸上露出个满足的笑容。 青柳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柔软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阮软那松软的头发,又轻轻捏了一把阮软那肉乎乎的小脸蛋,那颗心都要化成水了。 “要不要再来一碗?” “可以吗?” 阮软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青柳,眸子里盛满了惊喜与渴望。 青柳只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骤然加快,脑子还没转,嘴上便已经开了口,“当然可以!” 青柳为她舀了一碗热乎乎、黏糊糊又带着淡淡甜味的小米粥,甚至还往里面撒了几块蜜枣,金黄色的小米粥配上枣红,看起来诱人极了。 阮软欢喜的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一双眸子瞬间幸福地眯了起来。 “太好喝了吧!” “喜欢的话就多喝点,我尽早特地叮嘱她们多做了十份,不用怕不够吃的。” 春儿闻言,默默扭过头,不欲再看。 据她所知,尼姑庵的做的饭菜都是按量来的,一人一份,分完就没有了。她以为做完青柳庵主将自己的那一份送给阮软已经顶破天的荒唐了,谁知道今天还有更荒唐的。 系统空间里,小七正怀疑人生地喝着自己的白开水。 它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阮软手里的小米粥,满心的委屈没处说。 说好的减肥呢?说好的控制饮食呢? 这吃得还能更好些吗? 大概是觉得这刺激还不够大,青柳沉思片刻,又开口道: “公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一个菜似乎太少了,也过于单调。中午我让她们再去加个菜怎么样?” 阮软闻言,猛地从自己的碗里抬起头,一脸兴奋地看着青柳。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她们了?” “怎么会?不过是多做个菜,平日里她们也没有太多事情可干。” 青柳看着阮软脸上的笑意,心中再次生出一个念头。 两份菜会不会不够呀?不如再多做几份吧?不过也不必太多,三菜一汤应该就够了。再让她们做点面条、花卷、馒头,到时候公主想吃什么也可以自己选。 青柳看着再一次把头埋进碗里的阮软,母爱再一次泛滥了。 或许应该加点肉,公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吃菜怎么可以呢?对了,听说公主喜欢吃甜点,一会儿让她们去做上几份…… 青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春儿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的笑容。 不知怎得,春儿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六十九章 工具人公主(34) 然而饭菜上的改变只是微不足道的那一环节,真正让春儿无法接受的还在后面。 虽然有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对于阮软来说,上山比下山难多了! 下山的时候,她跟春夏秋一边聊天一边走,等上山的时候,就成了春夏秋轮流拖着她走了。 “啊啊啊……母后……救命啊……” 阮软两只胳膊分别被春儿跟夏儿架着,两条腿被迫一步一步往上挪,然而他们才走了十分之一都不到的路程,往上面还有数不尽的台阶以及根本看不到边的山顶。 阮软看着自己身边的三人,满脸的不理解。 明明她只是爬了几个台阶便已经腿软了,可春儿三人却连汗都没怎么出,脸上也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甚至还能轮流架着她再背上个背篓,那背篓里还装了好几水囊的水。 “公主且忍忍,等走习惯了便好了。” 春儿心疼的安慰了几句,又从秋儿那里接过水囊喂了阮软几口水。 一旁的夏儿早就心疼了,她用手帕给阮软擦着汗,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春儿,小声哀求着,“实在不行,咱们今日就只走这一趟好了。这山这么高,公主要是来回走三遍肯定受不了。” “对啊,春儿姐姐。莫说是公主了,便是随便来个人,来回上下山一次也吃不消,更何况是三次。”秋儿也赶忙求情,“咱们三个是受过苦的,自然不觉得累,可是公主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春儿看着面色已经隐约发白,脸上全是汗水的阮软,自己也心疼的不行,可是有着娘娘的旨意,她也不敢乱来。 “你们忘了来时娘娘的嘱咐了吗?”她板着脸斥责道,“再说了,即便咱们几个想让公主休息,还有青柳师傅在那看着呢!” 夏儿、秋儿对视一眼,再看看已经气喘吁吁的阮软,无奈地低下头。 皇后娘娘的旨意,确实不是她们几个小丫头可以违背的…… 阮软知道她们也很为难,她吸了口气,哽咽道:“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可以的。要是让母后知道你们不听话,她肯定会为难你们的。” 春儿三人心中更是愧疚,只是她们除了能架着阮软上山,然后给她喂几口水外,却再也做不了更多了。 因为阮软实在是爬不动了,所以几人没走多久便会歇息一会儿,当然,歇息的主要还是阮软自己。 等又爬了十分之一时,阮软便已经快喘不过气了。 她这段时间基本没怎么动过,又因为贪吃把自己吃成了小胖子,现在只是稍微动一下下便累得不行。 “春儿姐姐……” 夏儿伸手拉了拉春儿的袖子,眼睛里满是心疼,“咱们就给娘娘寄个信,问一下吧。公主这样子,实在是……” 春儿咬着唇,心中满是纠结。 说时候,她看着公主这幅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是娘娘的旨意谁敢违抗?再说了,即便她心软应下了,可还有青柳师傅那一关呢。 虽然青柳在饭菜上给了阮软方便,但不代表在爬山上也会帮着偷懒。 第八十六章 工具人公主(51) 阮软自己也知道自己给春儿她们添了许多麻烦,见春儿一脸纠结,连忙拉住她的袖子,“我说了,不用管我,我能行。” “可是……” 春儿见她这懂事的样子,愈发心疼了。 春儿原本是被作为寒霜的接班人来培养的,因此行事上也被特地培训过,不该心软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心软的,慕容媛派她过来也是因为足够信任她。 然而现在,春儿看着阮软那一张满是稚气的脸还有那惨白的脸色,很难做到不心软。 “等咱们回去,我就给娘娘寄信。”春儿吐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怎么说,上下爬山三趟对于公主来说实在太难了!” 阮软被她感动的两眼泪汪汪,只是抬头看了眼回去的路,一瞬间,心又冷却下来。 算了,等她有命爬回去再感动吧…… 春儿她们也知道爬山对阮软来说有多痛苦,因此往上爬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架着阮软,将阮软身上的重量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但尽管如此,阮软每次抬腿的时候,也都感觉腿酸痛得厉害,颤抖着怎么也抬不起来,仿佛已经废掉了一般。 到了后来,阮软甚至抬了近一分钟都抬不起腿来,每次那条腿颤巍巍地抬高几厘米便疼得直接掉了回去。 “不行,公主根本走不动了!” 春儿见她这样子,眉头紧皱着,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 阮软喘了口气,又试着抬了下腿,下一秒便疼得脸都白了。 春儿咬了咬牙,突然走到阮软身前蹲下,“公主,我背着你上去。” “不行!” 阮软连忙摇头,脸上满是抗拒,“你背着我太累了。” 春儿并不比她大多少,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即便再懂事再能吃苦,背着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女孩爬山也是难以想象的艰难。 更何况阮软胖了之后,比着同龄的女孩还要胖上二十多斤。单看这二十多斤似乎不算太多,但是再加上阮软原本的体重呢? “公主现在已经走不动了,再这样下去,即便是天黑了也上不去山!” 春儿说完,直接抓住阮软两只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搭,又在夏儿跟秋儿的帮助下托起阮软两条肉乎乎的腿,咬着牙便开始往上爬。 阮软本来还挣扎着想要下来,但是春儿一动她就怂了,只敢牢牢搂着春儿,动也不敢一动,生怕自己动作大一点,两个人便要直接摔滚下山了。 春儿的身躯远比阮软要瘦弱,阮软趴在她背上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她脊背上的骨头膈着自己的肚子。明明还只是个孩子的年纪,春儿却已经成熟得像个大人,甚至比许多男子都要有担当多了。 阮软听着春儿渐渐粗重的喘息声,红了红眼,咬着牙将泪水憋了回去,勉强忍着哽咽开口道: “先休息一下吧,你爬了好久了。” “公主不必担心,我还有力气。” 春儿粗喘着气回她,说完便又继续往上爬。 她的耐力远比阮软想象的要好,好多次阮软觉得她已经很累了,想喊她休息的时候,她却依旧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往上爬,甚至身体稳当得几乎没有抖动。 春儿背着阮软一口气爬了近十分之一才停下来,阮软看着她摊坐在台阶上,涨红着脸直喘气,便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撑不住了。 阮软拿着手帕给春儿擦汗,一边擦一边内疚得直接哭了出来,仿佛刚刚爬了那么久山路的人不是春儿而是她。 “公主我没事。” 春儿摇摇头,稍微歇息了一下便要继续,“咱们得尽快回去,现在已经快中午了,若是再折腾下去,只怕是要错过午饭。” “不行!你先歇歇!”阮软红着眼黑着脸,用手使劲按住了春儿的肩膀不让她起来,“我都看见你的腿在颤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没事,夏儿跟秋儿还有力气。”春儿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公主不必担心奴婢,奴婢小时候吃过的苦比这个厉害多了,只是爬个山,算不得什么。” 阮软忍了忍,没忍住,哇的一下就哭了。 一般来说被送到宫中的女孩大多都是家里条件不好的,养不起来才会往宫里送。这送进去便也跟卖出去没什么区别了,除非上面的主子心善,不然这些女孩一生都要在这偌大的牢笼中待着。 阮软这一哭倒是把春儿三人吓得够呛,又连忙软声哄着。 阮软一边哭,一边觉得自己矫情,但偏偏情绪上头,忍都忍不住,等她哭够了,还没等说什么,夏儿便要背着她继续爬。 “公主再耽搁下去,便要错过午饭了。”春儿现在对阮软倒是有几分了解,孩子性子,容易心软,于是便开口道,“若是错过了午饭,我们三人也是要挨饿的。” 阮软咬着唇,最后只能妥协了,“我现在休息好了,我能自己爬了!先让我自己爬一会儿,爬不动了再说。” “好。” 阮软抬着腿便要往上爬,只是她对自己的体力实在高估了,不过是爬了三四十个台阶,那两条腿便颤抖得不成样子。 夏儿见她好几次都没能把腿抬起来,便径直走到阮软跟前俯下身,将阮软背起。 “公主不必介怀,我们几个都是干过粗活的,只是爬山而已,对我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春儿看着阮软又要哭了,连忙又去哄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阮软从小到大都是被父母娇宠着长大的,向来没受过什么苦,稍微累点难点便想往后缩。只是她偏偏共情能力又强,自己觉得难做的事情被别人做了便会格外替别人难过,所以大多数时候都能咬着牙忍下来。 若不是她腿疼得抬也抬不动,又不想害得别人吃不了午饭,这种让人背着爬山的事情她是万万干不出来的。 “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努力锻炼,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费力背我了。” 阮软小声嘟囔着,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 “好。” 春儿在一旁扶着阮软,笑着点头。 这时,夏儿突然停住了步伐,猛地站在了原地。春儿疑惑地往前看去,却见青柳站在台阶上,黑着脸看着她们四人。 第八十七章 工具人公主(52) 青柳的突然出现让春儿有些猝不及防。 或许对于阮软、夏儿、秋儿三人来说,青柳只是尼姑庵的庵主,但是早已经接受寒霜叮嘱的她却清楚得很——青柳还是皇后娘娘慕容媛的师傅。 当年慕容媛十二岁时上千佛山,在青柳手中练了三年功,第一个月的任务便是每日上下山三趟,所以当慕容媛提出这一要求的时候,寒霜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 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都能做到每日爬山三趟,更何况一个十五岁已经及笄的女子呢? 按照寒霜当时所说,娘娘当年并非没有哭闹过。 “娘娘当年爬山时也受了不少罪。青柳师傅管得严,哪怕你饿坏了,她也不会多分一份饭菜。而且每日三遍爬山都是最低要求,娘娘去的当天便被催着来回爬了三趟山,第二天两条腿酸痛抬不起来,偏偏青柳师傅也是个狠心的,竟然压着娘娘又硬爬了三趟。” “青柳师傅便一点都不心软的吗?” “她没有心软……春儿,你且记着,这次去断断不能对公主心软,不然被青柳师傅发现了就麻烦了。” 春儿想起与寒霜的对话,眼泪只想往下掉。 完了完了,这才来了一天就被抓住,她还有活路吗? 但这些却是也不能怪她,来之前春儿以为来回三遍并不算太难,顶多第二天第三题会难熬一些,结果真的开始爬山的时候她才发现,阮软与皇后不同。 皇后是从小练武的苗子,爬山对她来说是一种身体与心智的锻炼。而公主呢?公主是从小被骄纵着长大的,这种程度的锻炼已经足够把她折磨哭了。 所以在春儿看到青柳那一张漆黑的脸时,立刻快步走上前,将阮软三人挡在身后,“青柳师傅怎么来了?” “你们下来时间太久了,我不放心。” “是春儿无能,不能及时带公主回去。” 青柳王旁边走了走,继续看向阮软,“公主怎么被背着?” “青柳师傅,这都是我的主意,与她们无关。”春儿意识到青柳这是要问罪了,紧张地挡在阮软身前直哆嗦。 青柳并未理会她,只是一直阴沉沉地看着阮软,“公主受伤了?” “没有……” 春儿声音有些颤抖,她额头上早已经因为紧张又出了一层汗,此刻站在这里,却不知该说什么。 青柳闻言,脸色微微舒缓了些,只是那舒缓的程度并不明显,她舒了口气,又道:“那为什么要你们背着?” “公主……公主她……” 春儿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身子也在不停的颤抖着。 “师傅,你别吓她!是我要她们背着我的!”阮软挣扎着从夏儿背上下来,下一秒便因为腿软差点直接跪到台阶上,她抓住夏儿的胳膊勉强稳住身体,又抬起头一脸紧张地看着青柳,“是我爬不动了才逼她们背着我的,师傅要怪便怪我吧!” 青柳看着她那一双通红的眼睛和眼睛中的紧张情绪,无奈地叹了口气,“贫尼没有要怪公主的意思,只是见公主被她们背着,以为公主受伤了。” 阮软瞬间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不是来罚她的。 她仰起头,冲着青柳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师傅,我没受伤!你看我好好的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左右走了两步,只是腿抖得厉害,走不动,只能用挪的。 “公主没事就好。”青柳走到阮软跟前,用手扶着她,面色依旧不太好看,“抬一下腿让我看看。” 阮软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看自己抬腿,但还是乖乖地抬了下腿,只是下一秒便因为酸痛又掉了下去。 “嘶……”阮软疼得吸了口冷气,忍不住自己伸手揉了揉大腿, 青柳心疼地看着阮软的腿,脸色更黑了,“你们怎么伺候的?把公主累成这样?” “师傅,不关她们的事。”阮软怂巴巴地抓住她的衣袖,面带不安地看着她,“是我做的太差了,还逼着她们背我,她们比我累多了。” “我并不是怪她们……”青柳无奈地看着她,最后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放心,我不会为难她们三个的。” 说完,她扭头看向春儿,“媛媛那丫头是怎么回事?逼着软软来回跑三趟?是怕她腿断不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凶的一批,吓得春儿直接跪下了。 “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师傅不要生气!”春儿慌张地求饶,只是刚求完饶便发觉不太对劲。 青柳好像不是因为阮软的事情生气……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随后便又听青柳说道,“你们三个上去一趟,让她们带着担架下来。速度麻利点,别耽误了软软吃饭。” 春儿三人互视一眼,皆是一脸懵逼,直到青柳开始催第二遍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听错。 “是,师傅。” 春儿连忙拉着另外两个往上赶,生怕错过了午饭又把人惹着了。 等她们都走了,青柳便扶着阮软坐到台阶上,撩起阮软的裙摆帮阮软按摩着腿部,她按一下,阮软哭一声,听得她越来越心疼了。 “你说媛媛也是的,怎么忍心让你受这个罪?” 青柳看着阮软那一双红肿的眼睛便心疼的不行,她减轻了些手上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揉着。 “一会儿回去我便给你母后传信,你看看她这做的都叫什么事?哪有一上来就让你一个没吃过苦的孩子爬山的?怎么也得慢慢来不是?”青柳说完,还哼了一声,带着满满的小傲娇滋味。 阮软往她身上一躺,黏糊糊地贴着她,“其实对于母亲来说这些都只是普通锻炼,是我太差了,才会累成这个样子。” 青柳现在嫌弃慕容媛嫌弃地要死,闻言十分不乐意地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替她说话,你看看你这脸色难看的,哪有今早上看着精神。” “这不是太累了嘛。” 阮软笑嘻嘻地搂着青柳,小脸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她刚刚爬上爬下的,早就累得不行了,再加上昨晚睡得并不踏实,这会儿折腾完了,困意也就来了。 青柳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省得她摔下去,又拿了块帕子给她擦着汗,脸色依旧是臭臭的。 慕容媛,等你下次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远在容华宫的慕容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一脸迷茫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怎么回事?感冒了?还是说有人骂我? 嗯,大概是软软那丫头,这会儿估计是爬不动了吧。 第八十八章 工具人公主(53) 等春儿带着人把担架带下来的时候,阮软已经睡得香沉了。 她枕在青柳的腿上,额头上的汗水被青柳细细擦去,嘴里流出的汗水甚至把青柳身上的尼姑服湿了一圈。 “主持……” 四个小尼姑抬着架子,一脸魔幻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总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刚刚春儿让她们抬着架子下来的时候她们也问过是怎么回事,得知可能与公主有关后便以为是公主受伤了。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她们才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好像跟她们想象的不一样。 “春儿姑娘,公主可是受伤了?” 一个小尼姑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里暗含期望。 春儿摇摇头,小声回复道:“没有,公主只是累着了,腿上酸痛的厉害。” 小尼姑:…… 我不理解! “还不过来?”青柳见她们来了,便板起了脸,“怎么来得这么慢?” 见小尼姑们脸色都吓白了,春儿连忙站了出来,“师傅,是我们三个走得太慢,不关几位小师傅的事情。” “罢了,先过来把担架撑起来。” 青柳指挥着小尼姑们撑起担架,小心翼翼地把阮软抱起放到担架上,又反复叮嘱抬架子的尼姑走得稳当些,莫要晃着阮软。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普普通通宠爱孙辈的老太太。 春儿看着她那满脸的宠爱,一时间有些窒息。 这就是寒霜姐姐说的严厉到不行的青柳师傅吗?是不是她们找错人了?青柳师傅这幅样子,怎么看也与严厉挂不着边呀。 反倒是夏儿这时候若有所思,她拉着春儿秋儿往后面走了走,这才很小声地对二人说道:“我之前的时候听说过一个说法,说老人都是隔辈亲,可能对儿女严厉,但是一看到孙子孙女就想往死里宠。” 春儿看着对娘娘冷酷无情现在却对公主一脸宠溺的青柳师傅,又回忆了下太上皇对皇帝的嫌弃态度以及对公主疯狂喂食时候的宠溺,突然感觉那些画面像是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怪不得,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春儿这会儿已经意识到,青柳师傅是不可能帮着她们监督公主减肥了,只希望公主不要在青柳师傅的投喂下变得更胖就好…… 青柳并不在意春儿她们在后面嘀咕什么,她看着躺在担架上睡得香甜的阮软,脑子开始考虑晚饭做什么比较好。 昨天的冬瓜汤小丫头好像很喜欢喝,今晚上要不要再做一份? 可是一直喝冬瓜汤会不会腻?要不晚上做蘑菇汤好了? 不行不行,万一小丫头不爱喝蘑菇汤怎么办?不然做两份汤? 对了,媛媛写信的时候说过,小丫头爱吃甜点,不如下午再做几块糕点给她吃? …… 青柳想着阮软看到那些吃的时候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柔软。 我的小乖乖,你放心,师傅绝对饿不着你! 阮软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砸吧了两下嘴,小声地嘿嘿笑着,嘟囔了一句,“好吃,我还想再来一碗!” 第八十九章 工具人公主(54) 尼姑们将阮软抬回去之后便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了,青柳看着睡得香乎乎的柔软,再想想今天特地为阮软准备的饭菜,一时间纠结的厉害。 阮软睡得这么香,叫起来肯定不舒服,但是今天又爬了那么久的山,肯定饿得不行了,如果不吃饭,到时候胃里肯定难受。 她沉默了会儿,最后不情不愿地小声把阮软唤了起来。 “软软乖,先吃了饭再睡。” “啊?” 阮软迷迷糊糊睁开眼,睡意朦胧地看着青柳,半天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 “软软,咱们去吃饭好不好呀?”青柳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软,她小心翼翼地阮软扶了起来,又手痒地揉了揉阮软的头发,心中感叹。 慕容媛那丫头怎么能生出这么乖巧的女儿呢? 阮软晃了晃脑袋,勉强认出了青柳,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直接扑进青柳怀里,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谁。 “软软,先不睡了,起来吃完饭再睡。”青柳扶着阮软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等阮软睁开了眼才小心翼翼松手,“软软先去吃饭好不好?” 咕…… 阮软摸着自己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再看看和蔼的青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她说的什么。 好像是吃饭…… “好……吃饭……” 阮软点点头,迷迷糊糊往前走了两步,又搂住青柳睡过去了。 青柳见她困得不行,心里更是心疼,暗自又将慕容媛骂了一顿之后,伸手搂住阮软然后将她一把抱起,径直往食堂去了。 进了食堂,青柳直接将人抱到饭桌旁边,小心翼翼把人放下后又让人接了温水来,紧接着拿着用温水泡过的湿毛巾给阮软擦了手擦了脸。 原本春儿以为青柳让尼姑们将阮软架回去已经是离谱到了极点了,直到她看到青柳一系列的操作还有中午这过度丰盛的饭菜。 今中午共三个菜一个汤,主食亦有三样,馒头、花卷、面条。 其他人都是端着个小碗,四个里面选一个,吃完了才能再换别的,只有阮软格外特别。 她面前摆了五个碗一个盘子,碗里分别盛着三个菜一个汤甚至还有一碗面条,盘子里放了一个馒头和一个花卷,若不是知道阮软的饭量,春儿只当这是一家老小的午饭呢。 青柳将阮软又唤了起来,递给阮软一把勺子一双筷子,最后笑着揉了揉阮软的头发。 “软软快吃吧,喜欢哪个跟师傅说,师傅让他们下次继续做。” 阮软还迷糊着,她看了看眼前的饭菜,再看看笑得温柔的青柳,艰难地将他们划上了等号。 青柳师傅=好人=有好吃的! “师傅,你好好呀!软软喜欢你!” 阮软倒过去在青柳脸上亲了一下,迷迷糊糊又想睡过去。 “软软乖,先把饭吃了。” 青柳被她这一下亲得脸红,嘴角的笑根本都控制不住,她将阮软扶正了,又用凉一点的毛巾擦了擦阮软的脸,好叫她清醒些。 阮软被凉得机灵了一下,总算清醒了些。她甩了甩头,目光慢慢对准了桌上的饭菜。 第九十章 工具人公主(55) 阮软的吃相算不得多好看,但却格外能把人看饿,即便是在快睡着的状态下。 她勉强睁开了自己黏在一起的眼皮,试图再一次理解发生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终于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握着勺子的手,小小地舀了一勺汤,然后便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闭上了眼。 春儿眼睁睁地看着阮软闭着眼睛,往嘴里塞了一勺汤,下一秒脸上便露出幸福地像是吃到天下最美味食物的笑容,那笑容,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她吃到的是不是什么绝世美味。 小尼姑们看着阮软的表情,同步地喝了一口汤,小小地吃一口馒头,再喝一口汤…… 不知不觉,所有人都将自己的饭菜吃得精光,眼睛却依旧黏在阮软身上,肚子里似乎再一次传来了饥饿感。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尼姑们从小养成的习惯已经让她们适应了一顿饭一个菜一个馒头,她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加餐这一说法,直到现在她们看阮软吃饭看到饥饿。 今天中午的饭菜比平时多了快一倍,众人眼神交接,却没有一个人敢去盛饭。之前的规矩在她们心中早已定型,即便是多出了与平时相差无几的饭菜,也没有人会去动心思。 青柳为阮软又盛了一碗汤,起身时正好迎上众人的目光。 “吃完了的,每人可再领半份,切记不得浪费。” 一位年长的尼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诧异,“主持,我们还能再领吗?” “去吧。” 青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又回到了阮软身边,在她坐下的那一刻,众尼姑迅速起身,又在木桶前排起了长队。 虽然这一次只能打半份饭菜,但是半份对尼姑们来说已经是质的变化了,毕竟以前青柳可是从来不会让人加餐的性子。 春儿看着那一条长队,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子不安。 完了,万一公主没变瘦,其他师傅却变胖了该怎么办?到时候要怎么跟娘娘交代?如果我说跟我没关系娘娘会不会信? 春儿脑子里各种想法杂乱无章,一个劲的填满了她的脑子,让她再也吃不下半口饭菜。 但是很显然,青柳完全没有考虑甚至担忧过这些问题,对于她来说,现在需要考虑的仅仅只是如何把自己的小宝贝喂饱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太困太累了,阮软勉勉强强把桌上的饭菜和主食吃完便吃不下去了。 青柳见阮软神情困倦,最后几口更是吃的心不在焉,心里大概有了数,她拿手帕将阮软嘴角的菜汤擦掉,小声问道,“还吃吗?” 阮软摇摇头,又靠着青柳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若是不够吃,可以再盛,但是吃多少盛多少,不得浪费。” 青柳再一次叮嘱之后,便将阮软抱起,准备带她回房睡觉,路上经过春儿时,她眼神一冷。 “娘娘那边我自会同她说明,从明日开始,不得强迫公主再做任何事情,听懂了吗?” 春儿被她吓得脸色一白,除了点头再也不会别的了。 一直等青柳走远了,春儿才松了口气,同时意识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皇后娘娘好像要倒霉了。 第九十一章 工具人公主(56) 不得不说,春儿的预感极为准确,甚至准确的过头。 慕容媛在当天下午便收到了来自自己幼时师长的来信,信中严厉批评了她对阮软的态度以及完全不合理的减肥方案,最后更是语气激动地总结道: “软软不过刚刚及笄,年纪尚小,无论是练功还是减肥,强度都不该如此之大!而且软软对此并无想法,你绝不可因自己意念便如此逼迫!” 说实话,慕容媛现在很想对自己的师傅翻一个白眼,她当年上下爬山三趟的时候,比软软还要小上不知多少,她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 她放弃一般地叹了口气,找来纸笔回了封短信,“只要软软体重能降下来,其余一切都听师傅安排就好。” 旁边寒霜看着她愁眉苦脸,连忙上前劝慰,“娘娘莫要这般难过,青柳师傅也只是疼爱公主而已,并非对娘娘不满。更何况青柳师傅向来稳重,应当是另有打算。” “我也希望她是另有打算,可是我现在怕的就是……”慕容媛想起青柳说话的那个语气,感觉心头一梗,“我怕她对软软太过纵容,到时候软软回来又再胖上几斤。” “娘娘既然将公主送去,便是信任青柳师傅的。既然如此,娘娘又何必如此忧虑?” “也不是……”慕容媛眨巴了两下眼睛,看起来极为无辜,“我主要是因为自己狠不下心来。” 寒霜沉默了下,仔细考虑了考虑皇后娘娘跟青柳师傅的态度,觉得公主能瘦回去的可能性并不算高,甚至她也有点怀疑公主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再胖上几斤。 她心中一叹,定是她多想了,一日三顿素食,公主怎么可能会胖呢?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寒霜,把信送出去吧。” “是,娘娘。” 慕容媛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寒霜,看着她出了门,心中默默祈祷,“师傅啊,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解决完阮软这边的事情之后,慕容媛本想找找皇帝的麻烦缓解下心情,谁知这边刚把信送去,那边南安王与太上皇就找来了。 那俩人原本以为阮软昨日今日没到场是被对方截了胡,结果见面掐了一顿之后才发现不对劲,最后从公主府里把灵珠抓了出来,几番询问之后终于知道是慕容媛在搞事情。 他俩也知道容华宫男子不能随便进,便干脆坐在了御花园的亭子中,派人将慕容媛叫了过来。 慕容媛看着面色难看的俩人,深吸了口气:“不知太上皇、南安王唤臣妾来所谓何事?” 看着面色紧张的慕容媛,太上皇叹了口气。 “你说乖乖现在多可爱?为什么要减肥呢?” 南安王紧接着也叹了口气,“就算要减肥,为什么要送到千佛山上呢?” 太上皇:“我昨日没有见到乖乖,我的心啊,疼了一整天。” 南安王:“我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天都见不到我的乖乖,我就觉得啊,我都不能呼吸了!” 慕容媛:…… 您俩这一人一句,我倒是半点看不出来难过。 第九十二章 工具人公主(57) “父皇、二皇叔,臣妾知道两位心疼软软这孩子,所以想方设法让她吃得好一点。但是您两位也看到了,软软现在……”慕容媛说到这里,忍不住抬手捂了下眼睛,“她现在实在是过于圆润了。” “哪有!”南安王一皱眉,满脸的不乐意,“乖乖现在这样子刚刚好,小脸圆鼓鼓的,多可爱!” 太上皇也跟着点头,“小孩子嘛,就该多吃点,多吃点才能长个子。” “可是我听说您二位喂给她的都是些糕点,这些东西可并不能让她长个子。”慕容媛面色冷了些,看向太上皇的眼神中也多了诸多不满,“而且软软原本的样子刚刚好,不肥不瘦,臣妾并不觉得现在的软软比之前要好。” “明明现在的这个更好!”南安王气得一拍桌子,“之前的那个哪能比得上我的乖乖可爱?” 慕容媛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向南安王。 南安王的审美,是不是与常人不太一样? 她僵硬着扭头看向太上皇,说话时,语气都是飘着的,像是一阵风,稍微一碰就会散掉,“太上皇也是这么觉得?” 太上皇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现在的乖乖当然更可爱一点啊!” 慕容媛沉默了,她沉默了会儿,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俩人,接着又沉默了。 她回忆着阮软来找她的时候,那一张圆圆的小脸蛋,确实挺可爱的,但是好像还是过胖了一点吧? 可是师傅、太上皇、南安王都觉得软软不胖,难不成是自己的审美有问题? 南安王见她面色纠结,顿时觉得有戏,又抓着阮软小脸蛋可爱这一点猛夸,最后成功将慕容媛绕了进去。 “所以说,软软也不算胖。”慕容媛摸着下巴,终于与太上皇、南安王达成了意见上的统一。 “没错!乖乖现在这个样子刚刚好!” 太上皇与南安王同时欣慰地笑了。 终于,在一段推心置腹的讨论过后,慕容媛与太上皇、南安王决定各退一步。慕容媛不能逼着阮软减肥,而太上皇他们也不能喂阮软太多糕点。 在双方对结果都满意的情况下,慕容媛愉快地回了自己的容华宫,太上皇、南安王收拾行李直奔千佛山。 “娘娘……您真觉得公主这样,没有问题?” 寒霜在旁边一脸懵逼地听完他们的对话,只觉得窒息。虽然公主现在这样子是挺可爱的,圆乎乎肉乎乎的,笑起来超可爱。 但是…… 但是跟一个半月前比,公主真的有点太胖了啊! “不,我只是跟他们做了个交易。”慕容媛眼神忧郁,“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一个两个都还嫌我的乖女儿不够胖。” “那您怎么还答应了?” “这样好歹能逼着他们不再给阮软乱喂甜点。” 慕容媛揉了揉眉心,又道:“我在尼姑庵里待过,即便青柳师傅再宠爱软软,也是不会给她做糕点的。所以只要他们不乱来,软软少吃些甜食,多吃些素食,总归还能瘦下来。” “娘娘英明!” 第九十三章 工具人公主(58) 千佛山上的尼姑庵中,阮软正蹲在厨房里,眼巴巴地看着青柳将一团白色的面团甩起,在空中抖动了一下后猛地摔在案板上。 案板上的面粉扬起,扑了阮软一脸。她下意识后退了一下,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猛地打出来个喷嚏。 “好了,别在这里添乱了,你先去吃芙蓉糕。” 青柳见阮软脸上沾了好几块白,忍不住笑出声来。又坏心思地伸手一捏,在阮软鼻尖上捏出两个白色的小圆点。 阮软皱了皱鼻子,又往前凑了凑,好奇地盯着那一小团面团,“师傅,你做的这是什么呀?” 淡淡的甜香混着幽幽的花香在空中飘着,阮软眨巴着眼睛看着青柳,感动的眼泪从嘴里流了下来。 “这是我师傅教给我的一种糕点,名叫雪山。主要是以糯米粉、面粉和雪莲花瓣为原料,三者混合后多层揉叠,做成层层叠叠的小山丘,再于每层之间夹杂各类果仁,便如雪山一般,在一片雪白之下,埋藏着众多惊喜。” 青柳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师傅生前最爱做这个,她说每当她将雪山多叠一层的时候,雪山便会多一种可能。” 阮软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青柳师傅像是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青柳说完,低头看着阮软的眼睛,一时间心里有些酸涩,“软软,你相不相信,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有另一种可能?” 阮软茫然地点头,却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师傅也相信。”青柳眼神坚定了些,她看着阮软,用一种恳求的语气问道,“软软这个月留在山上好不好?” 阮软不解地看着她,“师傅,我才刚上山,肯定没有那么快下山的。” “那八月十五也要留在山上,好不好?” 八月十五…… 阮软微微皱着眉,突然意识到已经到了八月了。 “这个需要跟母后说一声,不然中秋节我留在山上不回去,她会不高兴的。” “放心,这件事我会跟她说的。”青柳仿佛是了结了一桩心事一般,露出个放松的笑容来,她点了点阮软的眉心,笑道,“先出去吃点心,我这边还要再做会儿呢。” “嘻嘻,不要!我要在这里陪着师傅!” “再不吃,糕点便要凉了。” “我平时吃的芙蓉糕也是凉的嘛,不要紧的。”阮软想了想,又跑出去把芙蓉糕端了进来,捏了一块放到青柳嘴边,“师傅快吃,不吃的话,一会儿便要凉了。” 青柳笑着咬了口芙蓉糕,淡淡的甜味在唇齿间散开,但是心里却发着淡淡的酸。 这时候,春儿突然拿着信走了进来,“青柳师傅,娘娘又来信了,说刚刚太上皇与南安王来找她谈过了,现在已经准备上山来找公主。娘娘让您帮忙看着些,别让太上皇与南安王喂公主太多糕点。” 春儿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表情僵硬。 太上皇跟南安王喂不喂糕点她不知道,反正青柳师傅是喂的。 第九十四章 工具人公主(59) 阮软惊讶地扭过头,眼睛里盛满了喜悦的碎光,“皇爷爷跟二爷爷也来了?他们是来找我的吗?” “我想应该是的。” 春儿有些头疼地看着阮软,有一个青柳师傅就够了,现在又来了两个,只怕公主日后的体重只会越来越远离娘娘的期盼。 “太好了!”阮软笑着抓住了青柳的袖子,“师傅,二爷爷手下的厨娘做的糕点特别好吃,等明天我让她们多做一些给师傅尝尝。” 青柳僵硬着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阮软抓住的袖子,又僵硬而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春儿。 不,或许她并没有在看春儿…… 她现在的状态十分奇怪,身体僵直着,硬挺挺地立在那里。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掩去了所有情绪,只留下两个空洞的,石头一样的眼珠。 她的嘴唇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因为寒冷或是什么而颤抖。 或是一秒钟,又或是过了很久,她终于回过神来一般,眼珠子颤动了一下,随后便有更多情绪出现在那一双眼睛之中。 “太上皇与南安王怎么会来?” 青柳压制着心头的慌乱与恐惧,定神看向春儿。 “太上皇与南安王是来找公主的,按照娘娘所说,他们许久未见公主,颇是想念。” 春儿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着,她并未察觉出青柳的异样。刚刚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阮软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青柳神情的变化。 青柳听到回答,沉默了下,又艰难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不知太上皇与南安王现在居住何处?” “住在前面的淮安寺里,离咱们的尼姑庵只有几步远。” 千佛山上佛多寺庙多,尼姑庵周围有着好几处寺庙,淮安寺是离得最近的一个。 “他们倒是会挑地方。” 青柳语气莫名,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春儿终于看出了青柳的不悦,心中隐约有些猜测。青柳师傅大概是怕太上皇与南安王坏了尼姑庵的清净吧。这么想着,春儿又轻声道:“青柳师傅放心,两位爷不会轻易踏入尼姑庵的。” 青柳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尼姑庵的清净。 阮软看着青柳有些难看的脸色,连忙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拿脸蹭着,软绵绵地撒着娇,“师傅别生气呀,太爷爷跟二爷爷脾气都很好的,绝对不会做让师傅不开心的事情!” “我不是生气这个……” 青柳看着阮软的眼睛,鼻头突然酸了一下,她慌张地抬起头,将漫上来的眼泪又压了回去。 “那师傅为什么不高兴呀?” 阮软茫然地看着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会让青柳对太上皇和南安王这么不满,“师傅以前见过皇爷爷和二爷爷吗?他们做了让师傅讨厌的事情?” “以前没见过。”青柳摇摇头,不愿多说,“只是某些事情因他们而起,让我无法接受。” “什么事情呀?” 阮软本能地感觉到大瓜的味道,一双眼睛亮得像是俩电灯泡。 小七这时候耳朵可机灵了,都不用阮软喊它,自己麻溜地从小说里爬起来,竖起了自己的小耳朵。 “哦,这是到了啃大瓜的时间嘛?搞快点搞快点!” “没事,还没确定的事情,可能是我太紧张了。”青柳垂下眼睑,将一众情绪遮掩,“公主先去给太上皇、南安王请安吧。两位毕竟是长辈,公主理当主动请安。” 阮软十分确定青柳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而且还与自己的两位爷爷有关,她有心想问,可是看着青柳并不算好看的脸色,又默默地将所有问题咽了回去。 “宿主,你别怂啊!” 小七抱着白开水,在空间里急得跳脚,“我拿我做系统多年的经验打赌,她肯定有大瓜!” “我知道。” 阮软语气十分烦躁,“但是你没看到她脸色这么难看吗?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吃瓜。” 小七哼唧了一声,委屈地缩了回去。 阮软说出口便意识到错了。其实系统的智商与孩子差不多,虽然也有情绪,有自己的想法,但其实在很多事情上并不能完全理解。小七因为截取了一部分阮软的数据,因此对吃瓜有着绝对的痴迷,却又因心智不成熟,所以才会不分状况地想要吃瓜。 “小七,抱歉……” 阮软小声地道歉,心里满是悔意,“我就是看师傅情绪不太好,所以心里不舒服,我把气撒在你身上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我自己的问题冲你发火。” 小七原本还委屈地缩成一团,听了这话反倒不好意思了,她小小地哼了一声,“没事啦,我也没有很生气。” 阮软又道了句歉,心里却是乱糟糟的。她看着面无表情揉按着面团的青柳,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师傅,我去请完安马上回来。” 青柳动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烁着什么,但她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春儿亦是察觉到不对劲,她看了看青柳,又看了看阮软,明知道在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却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阮软也没想着青柳会回她,只是认认真真行了个礼,便拉着春儿往外走,等她走到门口要出去的那一刻,青柳突然开口了。 “软软,中秋那一天,陪我出去转转吧。” 她揉着面团,仿佛只是随便提了一句。 阮软转过身看她。 太阳将落,夕阳的火红穿过门窗钻进厨房,青柳的身影落在那一抹橙红之中,看起来格外模糊而缥缈。 “只要师傅想,软软哪一天陪你,陪你多久都可以。” “单陪我一个,陪一整天呢?” “自然是可以的。”阮软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对着青柳绽放出一个笑脸,“师傅不是说相信世界上的事情都有另一种可能吗?恰巧软软也是这么想的。” “好……” 青柳紧绷的身体看起来似乎放松了许多,她继续揉弄着面团,身影与夕阳融在了一起。 第九十五章 工具人公主(60) “公主,青柳师傅是怎么了?” 大约是这两日的相处让春儿觉得阮软与其他主子不同,一出了厨房,她便凑到阮软耳边小声问着,也不怕阮软生气,甚至眼睛里还隐隐约约闪烁着好奇,“刚刚我进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便不太高兴了。” 阮软回头瞄了一眼厨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猜她肯定是跟我两个爷爷其中的一个认识,说不定还有一段故事。” 春儿眼睛猛地就瞪大了,脑海里瞬间脑补了许多“我与太上皇南安王不得不说的往事”,她刚想再问问什么情况,便看到清洗好蔬菜的尼姑们往这边走了过来,连忙闭上了嘴。 “参见公主。” 小尼姑们端着木盆行了个礼。 “各位小师傅辛苦了。”阮软看着木盆里满满当当的蔬菜,忍不住流了下口水,“今晚这是要做什么菜呀?” 春儿眼看着阮软又想跟小尼姑们聊起来,连忙开口,“公主,太上皇与南安王还等着呢。” 阮软本想说等就等吧,但是看着春儿焦急的样子,又不太情愿地把那话咽了回去。 她同小尼姑们说了再见,又被春儿拉着往外走了。 谁知刚走没几步,春儿又凑过来小声问道,“公主对青柳师傅的往事可有了解?” 阮软瞬间懂了,这是瓜友啊! 这一刻,刚刚压制住的吃瓜火苗瞬间又烧了起来。 “我没听说过,春儿知道吗?” 春儿沉默了下,“我以为公主知道。” 二人面面相觑。 pia~ 小火苗原地熄灭。 阮软不太乐意地扁扁嘴,“我还以为你知道怎么回事呢。” 春儿讪讪一笑,不吭声了,她还以为公主知道怎么回事呢。 虽然没吃到瓜,阮软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青柳不说,就去问自己的两个爷爷。她现在跟两个爷爷混的可熟了,就不怕套不出来话。 春儿带着她去了淮安寺,一进门便与红衣迎面撞上了。 “公主殿下。” 红衣拱手行了个礼,看向阮软的眼神中带着些不满。 “红衣姑娘也来了?”阮软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随即皱了皱眉,“红衣姑娘是女孩子,住在寺庙里会不会不太好?要不去我们那边住吧?” “多谢公主,不过不必了。” 红衣语气十分冷淡,不止语气,便是连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冷意,她看着阮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却看着极为讽刺,“奴婢与其他几位侍女住在一起,并无不妥。” 春儿皱着眉,上前一步将阮软挡在自己身后,“谁教你的规矩?竟然如此跟公主说话?” “奴婢的规矩没学好,便不在公主面前讨公主厌了,奴婢告退。” 红衣随便拱了下手,扭头便走了,甚至转身的时候衣裙还因为她的动作太剧烈而扬起,更是显得她离开时有多迫不及待。 “你……” 春儿气得想把她拉回来,却被阮软拽住了衣袖。 “不用管她,她就那样。” 阮软这段时间去南安王府混吃的时候没少被她冷嘲热讽,大多数时候红衣的动作都会被南安王发现,然后被埋头一顿猛批,少有的几次没被发现的,阮软只要当没听见她说话,她自己就会被自己气炸。 阮软猜测,红衣很有可能是对南安王有想法,所以才看不惯自己被南安王宠着。 阮软摸着下巴,一个红衣一个青柳,嘶,这是跟颜色杠上了啊! 就是不知道青柳师傅是跟哪个爷爷有故事。 “走吧,先去见两位爷爷。”阮软嘴角扬起一个笑,眼睛亮闪闪的,“咱们去吃瓜,不是,吃点心去。” 春儿见阮软不在意,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是不乐意,便一路阴沉着脸带着阮软走到了太上皇与南安王休息的院子。 “太上皇在东屋,南安王在西屋。” “先去找皇爷爷吧。” 阮软径直走进房间,便见太上皇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皇爷爷在看什么?” 阮软走上前,想看一眼书的名字,太上皇却动作迅速地将书往身后一藏,“没什么,你二爷爷给我的书,讲得是些鬼怪故事,不是什么好书。” 阮软看着他这幅样子,疑惑地打量了他一下,最后目光落在太上皇通红的脸上,心下了然。 看来是那种不正经的书,没看出来啊,皇爷爷看的书这么带劲。 猜到是什么之后,阮软便不再问了,简单谈了几句其他的之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青柳身上。 “说起来,我来千佛山的这两日多亏有青柳师傅照顾,不然我饭都要吃不饱。” “哦?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阮软看着太上皇,见他并没有太多表情,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只是想想太上皇的地位跟年纪,又怕他是在装模作样。 “可是得好好谢谢青柳师傅。”阮软浅笑着,又道,“而且青柳师傅刚刚听到爷爷跟二爷爷来千佛山的时候,看起来好惊讶,像是认识两位爷爷似的。” 太上皇身子一僵,额头上猛地出了层冷汗,他尴尬一笑,干巴巴地问道:“是吗?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对呀,青柳师傅当时反应可大了。” 阮软见他这幅样子,反倒是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猜测还是没有错的。 太上皇这会儿整个人都被汗水湿透了,他其实名蛛垣,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一只蜘蛛精,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是想多与自己的孙女儿多相处一下,但是对于太上皇原本认识的人却没什么印象。 他看着一副吃瓜表情的阮软,感觉自己的心跳疯狂加速。 完了完了,这个青柳师傅到底是谁啊?他是应该认识还是不应该认识啊? “那个,乖乖啊……”太上皇擦了擦腮边的汗水,“你二爷爷等你该等着急了,你先去找他吧。” 阮软倒也不难为他,干脆利落地点点头便走了。 毕竟二爷爷那边也得问一遍,万一青柳师傅跟两个爷爷都有关系呢? 只是这样的话,就可惜那个红衣了。唉,那个红衣小姐姐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了,我家师傅更好看。 这波我站我师傅! 第九十六章 工具人公主(61) 阮软一走,太上皇猛地松了口气,赶紧把自己从南安王那里抢来的《我与蜘蛛精的那些年》给藏了起来,确认不会被人发现后,这才把手下的人喊来。 “我看着这附近挺眼熟的,以前来过这边?” 太上皇倚靠在椅子里,漫不经心地问着。 “回太上皇,您每年都会来千佛山上上香,上香后便会自己在山上逛逛,大概是以前来过此处,所以才觉得眼熟。” 小丫鬟恭恭敬敬地跪在下面,一字一句地说着,“太上皇往年在山上闲逛时不喜我们在一旁伺候,所以奴婢们并不清楚太上皇是否到过这里。” 年年都来…… 自己逛逛…… 别人不知道…… 太上皇沉默了半晌,他看着小丫鬟,那一双属于老人的浑浊双眼中透出稚童一般的迷茫。 “退下吧。”终于,他无力地抬起手,挥退了下人,整个人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般,颓废地蜷缩在椅子中。 “情债啊……这是情债啊……”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藏书的地方,把那本书又翻了出来。 《我与蜘蛛精的那些年》讲述的是一个书生与祖传蜘蛛精的爱情故事,是太上皇去南安王府上找阮软的时候发现的,由于南安王手上好几本这样的书,如《那只让我神魂颠倒的蜘蛛精》、《震惊,我竟然捡到了一只蜘蛛精》等,所以他毫不客气地把这一本抢了过来。 此刻,他沉默着,一下一下地用手指抚摸着树皮,脑海中思绪万千。 如果捡到的蜘蛛精是男的……不知道人们会不会接受呢? 与此同时,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南安王。 西屋里此刻分别坐、跪着一人。坐着的那个是南安王,也是一直从异世界而来的蜘蛛精,跪着的是一个名叫红衣的女子。 “你确定本王每年来上香的时候都会自己闲逛一段时间?”南安王眼神冰冷地看着红衣,实际上两只手却在颤抖,“我对此并无太深的印象,你当真不是骗我?” 红衣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丝疯狂,“主上,自从公主大婚之后您便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如今更是……更是连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 “我记得或是不记得,与你有关系吗?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南安王直接白了她一眼,“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王爷!” “出去!” 红衣咬着牙,眼神中满是恨意,她低下头,将自己眼中的情绪藏起,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告了退。 “奴婢告退。” 南安王看着红衣,忍不住皱起眉头。也不知道之前的那个南安王怎么想的,找了这么个属下,每天不知道顶撞主子多少回,真当我没脾气!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将这人直接扔出王府的可行性。 等回去之后就把她赶出去! 不过……现在好像还是先搞定那个突然蹦出来的情人比较好。 南安王摸着自己的《那只不能不说的可爱小蜘蛛》的书皮,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人们接不接受小蜘蛛变成了男的。 第九十七章 工具人公主(62) 次日,太上皇与南安王的请柬同时送到了尼姑庵。 青柳看着两张几乎没什么差别的请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想起来给她一个老尼姑递帖子? 不过她却是得见见这两个人了,自从他们来了山上之后,软软头上的血色便一天浓过一天,让她心里实在不安。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诸天菩萨神佛拜了拜,又将祈福咒念了整整九遍。 “菩萨神佛保佑,愿软软此生无忧。” 青柳想起阮软头上那一大片金光,还有那在金光衬托下小巧了许多,但实际上也是一大团的红金光芒,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明有诸多善果,怎么还会显现出死相呢? 明明神佛祝福加在一人身上,怎会透着不幸呢? 青柳闭上眼,原本挺直的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她俯在地上,有些痛苦地喘息着,眼角溢出一点水珠。 外面的小尼姑又敲响了房门,“师傅,太上皇与南安王派人过来催您了。” “我知道了。” 青柳沙哑着声音开口,她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擦去,又恢复成了那一个温和坚强主持。 因为太上皇与南安王同时邀约,青柳便索性将见面的时间地点定在了一起,顺便也看看这两位彼此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青柳定的地点是离着尼姑庵很近的一个小亭子,那里地方偏僻,少有人去,也不怕会被人撞见。 她去时刚好是约好的时间,还没走到亭子跟前,便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吵架声。 “她喜欢的肯定是我!” “喜欢个屁!就你这样的?有人喜欢才怪!” “你才没人喜欢!没一个喜欢你的!” …… 两个老头像小孩子一般,自顾自地吵着架,根本没注意到青柳的到来。 青柳看了看二人的头顶,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 “奇怪,他二人的善果怎么也如此之多?”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太上皇与南安王头上分别飘着两朵金色的云,虽然不如阮软头顶上的金云大,但是也远远胜过这世上的许多得道高僧,而且是真的有本事有善心的那种。 青柳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偏离自己的猜测,她有心想要逃离这里,却偏偏被南安王眼尖地叫住了。 “哎哎!那个……那谁……” 南安王一看青柳那样子,便猜到了她的身份,连忙一边喊着一边往青柳身边跑,“那个师傅,你别走啊!” 青柳看着往自己方向跑过来的两个胖胖的,样貌一模一样的小老头,只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偏偏这俩胖归胖,跑得却极快,一眨眼就蹦到了青柳跟前。 “青柳师傅呀,你喜欢谁呀?” 南安王也不管人们接不接受男蜘蛛了,总之这个老尼姑肯定是喜欢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大哥! 很巧,太上皇也是这个想法。 青柳后退了一步,再一次远离二人,“两位认错了,贫尼并非青柳师傅。贫尼名叫柳青,乃是青柳师傅的师妹,她让我来向两位说一句,青柳并不认识两位施主,也没必要见面。” 南安王沉默了下,“可是尼姑庵里没有叫柳青哎。” 太上皇也满脸认真,“而且刚刚我手下说你已经快到了,附近的尼姑好像只有你耶。” 青柳:…… 菩萨神佛,请让我消失吧。 第九十八章 工具人公主(63) “师傅,南安王来了……” 小尼姑敲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个胖胖的老头。 青柳抬眸瞥了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日她被二人拆穿身份之后,他们便老用一种“她果然喜欢我的”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每日没事就往尼姑庵跑,整得几个小尼姑天天战战兢兢的,黑眼圈都长出来好几对。 “柳柳,你看,我让厨娘做的月饼!” 南安王将食盒放到桌子上,从里面端出来一盘奶白色的月饼,“这是她们做的奶皮月饼,很好吃的。” “不必了,贫尼自己会做。” 青柳将桌上的月饼推开,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算是知道了,这俩兄弟的想法跟常人完全不一样,不管怎么拒绝,到了他们眼里便换了个意思,还不如完全不理会他们。 南安王看着被推开的月饼,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青柳。 她不喜欢别的女人给我做的月饼!她吃醋了!她还想给我做月饼!她一定很爱我!我就知道,她是爱我的! 他托着腮,眼神迷离地看着青柳。 哦,我们两个什么时候结亲呢?这个月的话会不会太着急了?我们的孩子要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呢?啊,孩子满月的时候是不是要举办宴会来着……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另一个小尼姑又敲门进来了。 “师傅,太上皇来了……” “青青,你看,我让厨娘做的月饼!” 太上皇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他将食盒放到桌子上,冲着南安王冷哼一声,又小心翼翼从食盒端出来一盘金黄色的月饼,“这是蛋黄月饼,我已经尝过了,很好吃的。” 青柳深吸了口气,勉强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暴动,“太上皇,贫尼自己会做月饼,不需要您特地送来。” 她一定是不喜欢别的女人给我做的月饼!她吃醋了!她还说要给我做月饼!她一定很爱我!我就知道,她是爱我的! 太上皇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坐到另一边的板凳上,将自己的月饼往青柳那边推了推。 “青青,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嘛。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只吃你做的月饼。” 青柳差点没气得当场把月饼甩他脸上。 “太上皇、南安王,贫尼还有事,先告退了。” “什么事?” 俩老头同时站了起来,一脸可怜地看着青柳。 “昨日软软说想吃枣泥月饼,我去给她做。” “我也一起!”南安王马上窜到了她旁边,见她一脸嫌弃,又委屈道,“今日可是中秋,我去跟我的孙女儿团聚应该没有问题吧?” “中秋……” 青柳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几日她被太上皇与南安王缠地脑袋发乱,竟不记得今日便是八月十五号!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房间,直奔阮软的卧室就去了,脸上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太上皇与南安王看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互相瞪了彼此一眼之后又赶忙跟上了。 “软软?”青柳猛地推开房门,却看到阮软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正捏着一块金黄色的月饼吃的正香。 “师傅,你怎么来了?”阮软茫然地抬起头,“皇爷爷跟二爷爷不是去找你了吗?” 青柳看着阮软头上越来越红的血色,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来得及…… “我来看看你。”青柳走到阮软对面坐下,对于阮软面前摆着的两盘子月饼并不好奇。这段时间太上皇、南安王送吃的都是成双成双地送,阮软这儿一份自己哪里一份,她都习惯了。 “师傅,你也尝尝这个。” 阮软将一个金黄的月饼递给青柳,“我之前便想吃咸蛋黄的月饼了,但一直以为没有卖的,没想到皇爷爷的厨娘今年居然做的是咸蛋黄的月饼,我都怀疑……”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从现代来的…… 阮软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会读心,我没说她都知道我想吃。” “大概是猜到了。” 青柳捏起月饼便要往嘴里放,但不知怎么回事,却僵住了。 “怎么了师傅?”阮软好奇地看着她,见她脸色有些惨白,刚想问一句,却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她低下头,有些烦躁地伸手揉了揉,却摸到了一团湿乎乎的东西。 “软软……” 青柳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阮软抬起头,便看到了青柳那一张满是恐惧的脸。 “师傅,你怎么了?” 阮软不解地看着她,却感觉鼻子越来越痒了。她低头,想再去揉一揉鼻子,却看到了自己手指间的那一团血红。她轻咦了一声,抬头跟青柳说道,“师傅,我好像上火了耶。” 青柳没回她。 青柳此刻颤抖着身体,眼神中满是恐惧,她微微张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终于,阮软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又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那里似乎在没完没了地出血,随后,她又感觉到眼睛有点痒。 阮软放下了手里的月饼,用自己刚刚握着月饼的,那一只没有沾染血色的手摸了摸眼角,等拿下来的时候,已经染上了血红。 “师傅,别看我……” 阮软背过身,不太开心地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吓人,师傅就不要看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毒,七窍出血,这不得把她师傅吓坏了? “软软,你今天都碰了什么?”青柳伸手握住阮软的肩膀,强迫她扭过头来看自己,语气严厉又悲伤,“你告诉我,你都吃了什么?” “就早上吃了早饭,刚刚吃了个咸蛋黄的月饼,其余的没有了。” 阮软低着头,不想被青柳看到自己的样子。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的可能给自己下毒的人,却又被自己否决。 小七这会儿已经吓傻了,见阮软还有精神跟青柳说话,更是差点哭出来。 “宿主!你要没命了!” “我知道。”阮软嫌弃地看了它一眼,“我都七窍流血了,肯定是要死了。” “那你怎么没反应?” “因为……” 阮软一愣,对啊,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只感觉到有一点点痒? 第九十九章 工具人公主(64) “难道我流的不是血?” 阮软一脸懵逼看着自己指尖的血红,又特地拿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没错啊,是血腥味啊! 阮软又摸了摸眼角,然后用鼻子闻了闻,也是血腥味没有错。 “宿主……你在干嘛?” 小七在系统空间里哆嗦成了狗。 妈的,一个眼睛鼻子都在冒血的人在那里左摸摸右摸摸,简直跟鬼也没区别了好吗? “我这不是感觉不到疼嘛,所以闻闻看到底是不是血。”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吓人!!!” “咦?很吓人吗?” 阮软听到这话,又起身准备找镜子看看,结果刚起身便被青柳拉住了。 “你要去哪里?” “师傅,我找镜子看看。” 阮软那一双留着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青柳,无辜的眼神配上那满脸的血,让青柳想起了那枉死的孩童,承受了极致的痛苦之后依旧无措地看着人世间。 青柳看着正在四处寻找镜子的阮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捣弄着,她试图说些什么,最后心头繁杂的情绪只化成了一句: “软软,疼不疼……” “我不疼。” 阮软凑过来冲着她笑,“师傅你别怕,我就是上火了流点血,一点事都没有。” 青柳拉住阮软,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软软的眼角。肉色的指尖被染上一点血迹,青柳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她既想为阮软把脉,又害怕阮软的脉搏是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最后颤抖着抓住阮软的衣袖,却没有勇气再继续下一步。 “师傅,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阮软赶紧用手把自己的脸擦干净,只是她脸上全是血,擦完之后将那血迹抹了一整张脸,反倒是更吓人了。 青柳看着软软的操作,不知为何,原本那颗疼痛的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却突然缓和了下来。她看着还在冲着她傻笑的阮软,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阮软的手腕。 微弱的脉搏在指尖跳动着,时不时断掉的脉搏似乎昭示主人的生命已经被吊在悬崖边。 五脏俱损,药石无医…… 与她的猜测并无差别。 青柳眼睛似乎颤了一下,紧接着,泪水便从眼眶中漫出,顺着脸颊往下流。她咬着唇,试图克制住自己的哭泣声,却依旧有几声呜咽泄露出来。 “师傅你别哭啊,我就是流点血,一点事都没有,不信你看,我还活蹦乱跳的呢。” 阮软说着,还在青柳面前跳起了舞。 小七看着面前“妖魔乱舞”的凶残画面,吓得咬着自己的小抱枕娃娃的哭。 “你哭啥?我就是眼睛鼻子流血,我还没死呢。” 阮软现在对自己的状态接受良好,大概是因为身体上没有半点疼痛感,而且并不清楚青柳刚刚已经替她把脉,脉象的结果是药石无医。所以阮软现在并不能将死亡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她甚至脑海里还想起了她许久未见的女主跟女儿国国王,她昨日收到白凌霜的信,说是今日要来山上看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会不会吓到她。 “师傅,凌霜今天要来看我,你看看我这血能不能止住呀?” 阮软一张口,红色的血液便从嘴里流了出来。 哦,她现在嘴巴也流血了…… 阮软呸呸呸地吐出嘴里的血,又咸又腥,还一股铁锈味,太难喝了。 但是那血刚吐干净又重新漫上来,将她嘴里塞的满满的,全是古怪的血腥味。阮软吐了两三次便有些不耐烦了,干脆直接低着头,任由嘴里的血往下滴。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姿势实在不雅观,阮软还有些委屈地跟在一边旁观的青柳吐槽。 “师傅,我嘴里一直冒血,好烦人啊。” 青柳眼泪流的更凶了,她摸着阮软的头,看着她头顶上哪浓郁成了黑色的血色和将血色包裹住的金色云朵,心中的信仰仿佛在崩塌。 便是诸多善果、神佛相护,也不能拯救一条生命吗? “乖乖……” 从门口突然传来两道满是慌乱的声音,阮软与青柳同时抬头看去,原来是太上皇跟南安王站在门口正看着她们。 “乖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是不是中毒了?你今天都吃了什么东西?你不要吓爷爷好不好?” 太上皇猛地冲进来抓住了阮软的胳膊,一双眼睛慌乱地看着阮软,又颤抖地伸出手试图擦去阮软脸上的血迹,却发现那血液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阮软眼睛、鼻子、嘴巴中流出。 “乖乖……” 南安王几乎是以一种快要摔倒的状态踉跄着走了进来,他擅医术,在看到阮软的第一眼便已经心死了大半,等走得近一些了,伸手摸上阮软的手腕,更是连剩下的那一小半心也跟着一起死了。 五脏已经被毒腐蚀,根本没有救回的机会了。 按理说阮软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但不知为什么,若是忽略那不断渗出的血液,她却依旧一副活得好好的样子。 “怎么了二爷爷?” 阮软看着南安王像是把脉一般,握着自己的手腕不松手,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二爷爷是看出来我怎么回事了?” “没事……” 南安王沉着脸摇摇头,“只是吃坏了东西,所以才一直出血,等我再研究研究给你配一副药。” “哦……好的……” 阮软感觉到南安王的不对劲,只是看他脸色并不好看,也不敢问,只是隐约猜到自己应该是中毒中的挺深的,大概是不太好治疗吧。 青柳听到南安王的话之后,抬起头看着他,双目对视间,明白了他的目的。 既然已经没有救治的机会,那就让阮软最后一点点时光过得快乐些。 “软软,今年中秋想吃什么月饼?” 青柳颤抖着起身,一步步挪到阮软身前,她缓慢地抬起手,就仿佛她的胳膊上被挂了什么重物一般,“今天是中秋节,一家人团聚的日子,都怪师傅不许你下山,要不然你便能去见你爹娘了。” “师傅,没事的,我给母后父王写信了。”阮软嘴角扬起,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再说了,我等明日再去见他们也是一样的。” “好……” 青柳点点头,泪水却又掉下来了,“都怪我,怪我……我应该让你下山的……” 阮软不知道她在哭什么,还以为她说的是自己今年中秋节没办法跟父母团聚的事情,连忙抱住青柳,“师傅别哭啊,不就是今年在山上过中秋嘛,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不是……” 不是因为这个。 青柳痛苦地摇头,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阮软一眼,便扭头出了房间,自己找地方哭去了。 太上皇与南安王现在心情复杂,也无暇顾及青柳,二人一左一右拉着阮软坐下,开始询问阮软今日都吃了些什么。 阮软呸呸了两声,吐掉嘴里的血水,这又开始从早上吃的饭开始回忆,“我早上喝了三碗粥,吃了两笼小笼包,又喝了一杯牛奶,还吃了一碟子芙蓉糕和半碟子豆黄酥。” “早上吃完饭有没有不舒服?”南安王回忆着刚刚的脉象,脑子疯狂运作着。 那毒素极为凶猛,按理说应该是吃完之后立刻就会七窍流血,浑身疼痛而死,但是阮软如今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他便也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推断,于是只能一点点排查。 “没有,我今天一整天都好好的,没有不舒服,就是流血有点烦。” 阮软说这话倒不是安慰他,而是她真的一丁点疼痛都感觉不到,就好像所谓的中毒只是一个假象。 也或许是有人搞恶作剧也不一定,万一这个世界有魔法呢? “那后来你还吃了些什么?”南安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这疼痛来的有些突然,让他面上不自觉地露出抹痛苦来。 “后来就只吃了个月饼。” 阮软看着南安王脸上的痛苦之色,以为是自己的事情让他难受了,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水。 “二爷爷你没事吧?你别担心,我真的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可能就是有人想搞恶作剧吓唬你们,我真的没事。” “我没事……” 南安王忍着头疼,又开始回忆刚刚阮软所说的话,“你刚刚说你吃了月饼?吃的什么月饼?” “哦,就是皇爷爷送来的咸蛋黄月饼。说起来我一直想吃咸蛋黄的月饼,但是找不到卖的,没想到皇爷爷的厨娘居然能做出来。” 阮软说着,还扭头冲着太上皇笑了笑。 “把月饼给我看看。” “就是桌上这个!” 阮软将那一盘金黄色的月饼推到南安王跟前,还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刚刚就是吃完这个开始流血的。” 南安王脸色更差了,他猛地抬头看向太上皇,在看到太上皇眼中的恐惧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悲哀。 如果真是他们送来的月饼出了问题,那他们真的这一辈子…… 不,不知这一辈子,哪怕是以后无尽的岁月里,他们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虽然毒药不可能是他们二人下命令下载月饼里的,但是月饼却是他们送来的。 这段时间他们天天往阮软这里送吃的,一开始春儿等人还会挨个检验,后来大概是习惯了,也或许是觉得两个爷爷没有必要害自己的孙女,便没有了验毒的环节。 如果真的是月饼出了问题…… 他想起他这段时间一来尼姑庵便去找青柳,每次缠上一段时间后才来阮软这边看她,也根本不管自己送到阮软手里的吃的怎么样。 他越想心里便越是恐惧,不止是他,便是太上皇也是如此。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疏忽,才给了那些人机会伤害阮软…… 南安王颤抖着拿起一块月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又放到鼻尖,轻轻嗅着月饼的味道。 淡淡的甜香、咸蛋黄的香气…… 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苦涩味道。 南安王取出一根银针,将银针刺入月饼,只一刻,那银针便变成了全黑。 南安王与太上皇同时愣住了,银针像是一把刀子,将答案刻在了他们心上,用力之深,仿佛要将他们的心脏穿透才算合适。 “乖乖……” 太上皇抓住了阮软的手腕,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泪水顺着已经有了深刻皱纹的脸往下流着,最后流到颤抖着的双唇边,流进了嘴中。 咸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弥漫到心底,太上皇此刻后悔地恨不得能一刀砍死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送来的月饼是有毒的? 为什么他没有好好再检查一遍? 为什么他来了之后便急慌慌地去找青柳了? 如果他好好坚持一下做月饼的厨娘,如果他在拿到月饼之后好好检查一遍,如果来了之后他先陪阮软说说话…… 或许阮软便不会中毒了呢? 上一次是中秋节,这一次还是中秋节,上一次没能好好吃上一个月饼,这一次吃了月饼却…… 太上皇颤抖着双手,将自己的脸捂住。 “乖乖,是爷爷对不起你……是爷爷的错……” 阮软看着陷入悲伤的老人,连忙伸手搂住,一边咽着嘴里的血一边哄着人,“没事没事,不哭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都说了,应该是有人搞恶作剧,想吓唬我们呢。” “恶作剧……” 南安王咬着唇,说实话,他并不清楚阮软口中的恶作剧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也能明白,或是与“闹着玩”一个概念。 但这已经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了,阮软如今中毒太深,根本就没有救治的机会,也就是说,他们能做的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阮软去死。 “乖乖……” 南安王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恨意和痛苦压下去,“你放心,爷爷一定会找出那个下毒的人。” “我知道,二爷爷最厉害了!” 阮软笑嘻嘻地给南安王竖了个大拇指,“那等二爷爷抓到他了,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一定。” 南安王脸色深沉,“我会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害人。” 第一百章 工具人公主(65) 白凌霜来的时间远比阮软预计的要早,她刚跟南安王说完话走出自己的小屋,还没来得及去洗一洗自己那张被血糊满的脸,便看到白凌霜、莫浅浅跟蓝习雪走了进来。 “啊……” 蓝习雪性子急,第一个迈进院子,也第一个看到阮软那一脸血,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尖叫了一声,腿一软便直接坐到了地上。 白凌霜跟莫浅浅二人跟着她后面,也被这景象吓得白了脸色。 “公主?” 白凌霜到底是见识过死亡的,这一刻除了最原始的恐惧,竟还能稳住心神,辨别出阮软的身份。 “霜霜,你认出我了呀。” 阮软开心地看着她,刚刚她已经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现在的鬼样子了,说实话,这满脸的血,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你等一下呀,我先去洗个脸。” 白凌霜还有许多话想问,但是看阮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便将那些话咽了下去,看着阮软去水缸旁舀了一瓢水开始洗脸。 莫浅浅跟蓝习雪这会儿吓得一直打哆嗦,尤其是莫浅浅,她胆子一向都小,更是吓得几乎要晕了过去。 “太上皇安、南安王安。”白凌霜看到一旁站在的两个老头,连忙走过去请了安,又紧张地问道,“公主是怎么了?怎么满脸都是血?” 太上皇咬着牙扭过头去,眼角闪烁着泪光,至于南安王,则是一脸疲惫地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 “就当什么也没看到,让她好好的过个中秋。”南安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被吸去了所有的力气,说出来的话更是晃晃悠悠地模糊不清。 白凌霜是个聪明的,只听了这一句话便猜到了阮软现在的状况,她呆愣在那里,仿佛被人狠狠锤了一脑袋,整个人晕乎乎的。 “怎么会这样……” “是我们的错。” 南安王抬眸看向阮软,只见她似乎是置气一般,喝一口水再吐掉,然后烦躁的跺跺脚,又因为嘴里漫出血液不得不再喝一口水漱口。 阮软的样子过于鲜活,鲜活到让他觉得自己的医术是不是出了问题,阮软并没有中毒,只是他诊断错误。 但是想想那样的可能性,他又绝望地闭上了眼。 罢了,总归乖乖没有太过痛苦不是吗? 阮软大概是意识到只靠漱口是没用的,干脆拿了两个瓢,一个装了水漱口,一个用来接自己吐出来的血水。 她拿着瓢走到众人面前呲牙一笑,露出被血液染红的牙齿,看起来像是刚喝了血的吸血鬼。 “公主这段时间都吃了什么好吃的?” 白凌霜笑着走到阮软身前,用手帕将阮软眼角的血迹擦掉,若是忽视她依旧惨白的脸色,倒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皇爷爷和二爷爷这段时间送给我好多糕点,一不小心便吃多了。”阮软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怂,毕竟自己这段时间属实胖的过分了,“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啊?” “没有,公主现在的样子,倒是比起之前更要可爱了。” 白凌霜面上还笑着,眼睛里却满是悲伤,她一直用手帕擦拭着阮软的眼角,可是每次刚擦完,便又有血迹渗出,便好像要把阮软体内的血液全都流尽才肯收手。 “霜霜不用擦了,擦了还会往外流。” 阮软吐出嘴里的血水,又喝了口水漱口,“你放心,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应该是有人想吓唬我而已。” “嗯……” 白凌霜收了手帕,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撑不住了。她侧过头,将眼角的湿润擦去,又回过头红着眼看向阮软,小声道,“公主,我已经查清楚了当年的事情,也按照您的吩咐,让驸马死在了外面。昨日莫浅浅已经把我作为她的表妹介绍给了京城众人,我现在也有了新的身份。” “霜霜真棒!” 阮软不是个很会夸人的,虽然觉得白凌霜厉害,这会儿也只能说出个“真棒”,只是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盛满了赞赏,便显得这一句真棒也格外的真诚。 “公主还有没有其他想要凌霜做的?” 白凌霜忍住心里的悲痛,勉强让自己不要在阮软面前哭出来,“民女现在没有要做的事情,竟有些不习惯呢。” “有呀有呀!” 阮软一听这话眼睛便亮了,“就那个徐子昂,你跟他现在怎么样啦?什么时候结婚呀?我还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白凌霜紧紧抿着唇,试图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她本以为公主是对徐子昂有好感,直到后面徐子昂对她示好被她责骂后才从他口中得知,公主意欲撮合他们二人。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徐子昂都可以称得上是个良人,自己一个无父无母甚至欺瞒皇族的罪人根本配不上人家。 可是公主却想…… “公主,凌霜不值得你对凌霜这么好。” 白凌霜崩溃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哽咽出声,“从一开始便是凌霜骗了公主。” “哎呀,你可是我的驸马,我自然要对你好。” 阮软抱着她哄了哄,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又朝莫浅浅看去。 QAQ,她来到这个世界都没好好见过她的国王几次! 明明一直想跟国王做好朋友的。 “公主……” 莫浅浅见阮软看她,惨白着脸行了个礼,依旧没从刚刚那一幕惊吓中回过神来。 倒是蓝习雪,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几步走到阮软跟前,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她,“公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 阮软摇头,又一手拉着白凌霜一手拉着蓝习雪走到莫浅浅跟前,将三个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咳咳,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紧张,生怕莫浅浅不答应,但幸好被她抓着手的三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认真地点了头。 白凌霜一直便拿阮软当做朋友,蓝习雪更是个单纯过头的,一直觉得自己跟公主已经是朋友了,至于莫浅浅…… 她看着阮软,心里滋味复杂。 初见公主时,她被公主的才华学识吸引,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从未想过能与公主的关系更进一步。 后来再次见公主,是公主因为白凌霜之事让她帮忙,而她也因此彻底息了与公主成为朋友的心思。 今日…… 她想起来时白凌霜看她时那警惕的眼神,还有蓝习雪嘟嘟囔囔说她勾引公主的罪名,那时心中只觉得荒唐。 但现在,她看着阮软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公主似乎真的想与自己成为朋友。 “能与公主做朋友,是浅浅此生的荣幸。” 她看着阮软脸上露出的璀璨笑容,忍不住也勾起了唇角。 公主这样仿佛发着光的人,便是谁也不能拒绝吧? 第一百一章 工具人公主(66) 若是平时,让白凌霜看到阮软眼巴巴想跟另一个人做朋友,定然会心生醋意,只是如今知道阮软的身体情况后,只恨不得自己能帮着阮软让莫浅浅立刻喜欢上她。 与白凌霜此刻的痛苦绝望不同,莫浅浅与蓝习雪并不清楚阮软现在的状况。虽然刚刚看到白凌霜三人神态不太对劲,但是在看到公主活蹦乱跳的时候她们便将那些都抛到脑后了。 毕竟一个还笑嘻嘻的、活蹦乱跳的公主看起来并不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尤其是刚刚白凌霜与公主说话后,她们更是觉得公主身体没有出太大问题。 也正是因此,她们成了除阮软外唯二两个真正开心的人了。尤其是蓝习雪,这会儿更是除了阮软以外最开心的一个。 她本来就不是真的讨厌莫浅浅,这会儿在阮软的“胁迫”下跟莫浅浅成了朋友,脸上的笑容都掩饰不住了。 “哼,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我就勉强跟你做个朋友。” 她仰起下巴看向莫浅浅,一副“我才不想跟你做朋友”的姿态,偏偏眼睛里的欢喜却是藏不住的,“只是你有了我这个朋友之后,可不许再到处勾搭其他女孩子。” 莫浅浅有些头疼地看着她,“我真的没有……” “你就有!”蓝习雪瞪了她一眼,“小时候我表姐最喜欢跟我一起玩了,可是自从你去了她家里之后,她便天天跟你玩,都不找我了!” 莫浅浅一时语塞,若是她没记错,蓝习雪的那个表姐当年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见了她之后便吵吵着说她好看,从那之后便常常去她府上找她玩耍,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我的朋友并不算多,加上你们也只有七八个好友。” 莫浅浅大概明白蓝习雪为何一直针对自己了,这会儿看她便仿佛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我一向不擅长与人相处,以后也很难会有更多朋友了。” 蓝习雪红着脸哼了两声,笑意却是止不住了。 “好吧,我就勉强接受你这个朋友了。” 阮软见她俩说得欢,眼巴巴地瞅了半天,看她们还不理她,便不太高兴地往中间一插,伸手搂住了莫浅浅的胳膊。 哼唧,我的国王对别的小姐姐笑了,不开心。 白凌霜看了莫浅浅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又把阮软眼角跟鼻下的血迹擦去。 “公主流血的速度似乎慢了些,大概是毒素已经快排干净了。” 白凌霜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谎话,偏生眼前三个女孩却高兴的不行。 阮软:“幸好流血慢一点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一会儿怎么吃饭。” 莫浅浅:“毒素排出来就好。” 蓝习雪:“对对对,公主一直流血实在太吓人了,刚刚都把我吓到了。” 白凌霜握紧了手帕,只觉得自己已经快崩溃了。她看着面前什么也不知道的三个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撕碎了一般。 “公主,我找许大人还有些事,先离开一下。” “好呀,你快去吧!对啦,跟他好好处呀,我还等着吃喜糖呢!” “好,我一定会让公主尽快吃上喜糖。” 白凌霜勉强一笑,随后便快步走开了。她怕再多呆一秒,自己便会控制不住哭出来。 阮软看着白凌霜离开的地方,后知后觉地突然发现,小院里只剩下了自己、莫浅浅还有蓝习雪,太上皇与南安王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算了,不管啦,我的国王还在我旁边呐! 嘿嘿嘿…… 阮软黏着莫浅浅又聊了起来,全然不知此时此刻其他人早已经哭过了好几次。 青柳离开后便给慕容媛寄去了信,让她与江鸿毅赶过来,然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屋里哭着念经,一边念一边痛苦地质问神佛为何不护着这么个单纯可爱的姑娘。 白凌霜则拉着徐子昂又下了山,开始找人借婚服,打算今日便结了亲,让阮软吃上喜糖。 太上皇与南安王离开后便开始调查手下的厨娘,最后从太上皇的厨娘查到灵珠最后再查到红衣时,两个人的眼睛都已经红了。 “为什么……” 南安王看着跪在屋中的三个女人,气得浑身颤抖,他看着红衣,既恨她又恨自己。 他早就该将这个女人赶出府的! 不,他应该直接杀了她! “主上,您变了。”红衣愤恨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南安王身上,“当初您说要杀了那个小贱人,计划了整整一年,连着我那几个兄弟做了诸多准备,最后却因为他们失误,让那个小贱人活了下来。” “我本想戴罪立功,却没想到您居然放弃了计划!” “为了那个小贱人,你居然放弃了您的计划,甚至还天天把她召到府上给她做各种吃的!” 南安王这时也听明白了,红衣说的那个小贱人便是自己的乖乖,他气得说不出话,径直走上前给了红衣一巴掌,又粗喘着气、颤抖着身体立在那里,半天无法开口。 灵珠与那厨娘互相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后将头埋地更低了。 怎么回事,难道给公主下毒一事不是南安王下的令? 灵珠想起自己亲手送到阮软桌上的那一盘月饼,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自己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她是我的孙女!” 南安王颤抖着声音开口。 “她是太上皇的孙女!”红衣恶狠狠地盯着他,“主上,您忘了我们的计划吗?杀了公主,让皇帝皇后露出破绽,再引导他们杀了朝中大臣。到时候这个江山的主人就是您啊!” “我不懂,您为什么要放弃这江山,来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南安王绝望地闭上眼,竟没有想到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或者说不知他,而是原先的南安王。 “那灵珠又是怎么回事……” “灵珠不是您安排到公主府的吗?甚至将她推到琳儿眼前的宫女都是您安排进容华宫的啊……”红衣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主人,您是真的糊涂了,连自己的手下都认不清了。属下真觉得悲哀,原来当主人想护着自己敌人的时候,便根本不顾属下们做了多少努力,又付出了多少!” 南安王看着最后一个厨娘,“这个也是我安排的?” “自然!” “是我……原来是我……” 南安王小声嘟囔着,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房间,突然身体一颤,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的血,仿佛又看到了阮软那满脸血的样子。 第一百零二章 工具人公主(完) 或许是考虑到今天可能是阮软离开的日子,又或许是因为在千佛山上见血腥不是什么好事,总之,南安王并没有立刻处决那三个女子,只是将她们关到了一间空房子里,并让太上皇的人守着。 之前的南安王做的部署太多了,他害怕自己手底下又会蹦出来几个胆子格外大的、一心想要帮自己夺取江山的属下。 “真没用,连个女人都控制不住……” 太上皇看着房间里的三个女人,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南安王的气,毕竟其中有一个厨娘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了这么久都没有被他发现。 “说这些也已经晚了。” 南安王揉了揉眉心,面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皇帝跟皇后也该到了,咱们好好地跟乖乖过完中秋,我……我不知道阮软为什么现在还能支撑着,但是也不会撑太久了。” 太上皇沉默了会儿,勉强点了点头,“好,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好好处置这几个人。” “随便你,别让她们死得太轻松就行。” 南安王扭头离开,只留下一个满是痛苦与疲惫的背影。 太上皇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瓶子,那是南安王留给他的毒药,吃了之后会浑身疼痛却不会损害身体,用来折磨人最好不过。 “今天先放过你们。” 他不甘心地收起来,紧随着南安王离开了。 今日的千佛山比往日都要热闹,皇帝、皇后、太上皇、南安王,凤鸣国地位最高的四个主子来了这里。同样,今日的千佛山也比往日更加凄凉,若是细细去嗅,便能感受到混杂在月饼甜香中的苦涩滋味。 太阳渐渐落下,火一般的夕阳将尼姑庵染上了过于温暖的色泽,只是这一份温暖并不能给坐在这里的人带来任何的温度。 尼姑庵的庭院中摆了一张大大的圆桌,四周分别坐着江鸿毅、慕容媛、太上皇、南安王、青柳、白凌霜、莫浅浅、蓝习雪、徐子昂与阮软十人。 比较特殊的是,白凌霜与徐子昂已经换上了婚服,此刻正跪拜在江鸿毅与慕容媛身前,听着他们二人颤抖地说着祝贺词。 这一场婚礼远比徐子昂幻想中的潦草,他想过要给白凌霜一场人人羡慕的婚礼,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白凌霜是他的妻子,是要陪他度过一生的人。 哪怕他们的婚礼注定比不上公主的耀眼,他也无法像公主成亲那样给白凌霜十里红妆,但是…… 但是不该如此,没有红妆,没有众人恭贺…… 只有两身不合身的婚服和面前寥寥不到十人与天地见证他们的婚姻。 但是想起白凌霜所说,他又清楚地认识到,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最起码他们二人的红娘——公主江阮阮,现在还能好好地坐着他们面前,而不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某一个时间,在自己的房间中毒而亡。 “霜霜、徐子昂,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阮软笑着将两颗糖塞到他们二人手里,“我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会甜甜蜜蜜的,幸福一辈子!” “公主……” 白凌霜看着眼角又开始流血的阮软,红着眼睛用手帕将血迹擦掉,“公主的恩情,凌霜这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既然还不上的话那就不还了。” 阮软眼睛笑成了两道弯月,“我已经跟父王说了,以后凤鸣国中男女平等,便是女子也能进入朝廷为官。所以霜霜要努力呀,以后要努力为百姓们做事,做一个超级厉害的大官!” 白凌霜紧紧抿着唇,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但是眼泪却无法控制地从眼角往下滑落。 她心里明白,女子为官会受到多大的争议,皇帝应是把这看做阮软的遗愿才同意了下来。 “微臣永远、永远,都不会辜负公主的期望!” “嗯,那我等着霜霜成了大官之后罩着我走!” 白凌霜身子颤了下,应承的话却说不出口,倒是徐子昂此刻更为冷静,替白凌霜说了许多。 阮软看着白凌霜一直哭,只当是结婚太激动的原因,也没想太多。她伸手将二人拉了起来,“行了,我们吃饭吧。” 由于阮软的身体情况,这一顿饭菜远比正常的团圆饭要丰盛,众人只恨不得将阮软喜欢吃的还有没吃过的菜肴全部摆到这一张桌子上。轻轻松松可以容纳二三十人的大圆桌上现在摆了数不清的美味,甚至在这远离荤腥的尼姑庵中,桌上仍然摆了数道肉菜,而青柳对此却并无意见。 阮软坐下之后便可怜巴巴地看向太上皇。 长辈先动筷,这一点她还是懂得。 太上皇微微垂下眼帘,将眼中的情绪遮掩。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阮软碗里,沙哑着声音开口,“大家都吃吧,不用顾及什么规矩了。我们都是老头子了,吃不了多少东西,你们随便吃,不必管我们。” 白凌霜几个还有所顾及,阮软却已经迫不及待下筷子了。她一口把红烧肉吞下去,又赶紧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散发着焦香的烤肉、一块烤鸭、一个肉丸子…… 各种各样的肉食填满了小碗,阮软的眼神还在餐桌上激动地扫描着,物色着下一筷子的落脚点。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有多想吃肉,虽然尼姑庵的饭菜确实不错,但是一直吃不到肉,便感觉人生都缺少了意义。 众人目光复杂看着阮软一边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吃着饭,甚至时不时吐出一口血水,却是一个动筷子的人都没有。 知情的人吃不下饭,不知情的莫浅浅与蓝习雪则是不敢动筷子。 虽然太上皇说了随便吃,但是从小接受过严格教育的她们并不能做到无所顾忌地在皇帝皇后动筷之前先动筷子。 “你们怎么不吃啊?” 阮软吃了个半饱之后终于意识到其他人的异常,她看着一个个的惨白着脸色坐在那里,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你们……是活人吧……” 阮软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正好把漫出来的血水也给咽了下去。 “说什么胡话呢。”慕容媛笑了笑,伸手为阮软夹了一块鱼肉,“这不是看你吃的这么香,被惊呆了嘛。这段时间在师傅这里挨饿了?怎么一遇上肉吃成这幅样子,幸好都是自家人,要不然少不得被人笑话了。” 江鸿毅看着慕容媛脸上自然的笑容,原本颤抖着的身子也终于平静下来。 对了,阮软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们应该让阮软开开心心地走,而不是因为他们的情绪,让阮软最后一个中秋节都过不好。 “来来来,吃菜吃菜,别都愣着了。”他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混着掉到碗中的泪一起吞进肚中,“对了,媛媛,你去拿那瓶女儿红来,咱们女儿也到年纪了,该尝尝酒的滋味了。” 那是江阮阮满月时埋在御花园的女儿红,阮软结婚时他们从御花园挖了出来,十瓶酒有九瓶送到了公主府,最后一瓶留在了容华宫,这次他们来的时候也特地带了过来。 慕容媛进屋将女儿红和另外几坛酒都拿了出来。她拆了女儿红的酒塞,给所有人倒了一碗,“酒也不多,便不拿酒杯了,一人一碗刚刚好。” 江鸿毅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心里却知道慕容媛为什么用碗盛酒。不过是想着待会儿借酒消愁的时候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阮软看着自己眼前那晃动着金黄色液体的碗,心里有些好奇。 要知道,在家里她可是一直不被允许喝酒的。 除了阮软、莫浅浅与蓝习雪,其他众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举着碗遥遥一敬,随后齐齐喝了下去。莫浅浅与蓝习雪也紧跟着慌慌忙忙敬了酒,将一整碗酒水喝下。 最后只剩下阮软一脸懵逼地看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自己碗里的酒,皱了皱脸,最后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水的滋味并不算多么好,有一点点辣味、酸味,还混着淡淡的甜味,阮软跟喝药似的,皱着眉将酒一口吞了下去。 “吃饭吧……” 太上皇笑着夹起菜,放到自己碗中吃了下去,其余众人也都“恢复正常”,笑着开始吃菜喝酒,仿佛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宴席。 阮软一开始对酒水还十分厌恶,后来见其他人喝的欢快,便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作为第一次喝酒的人,阮软只喝了一碗半便觉得头晕的厉害,便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看着其他人一碗一碗地往肚子里灌酒。 他们都不会醉吗? 阮软一边想着,一边歪头睡了过去。 慕容媛看着已经睡过去的阮软,便连装也懒得装了,干脆抱着一坛子酒直接往嘴里灌,一边灌一边哭,最后脸上的液体竟也分不出是泪水还是酒水了。 莫浅浅本就胆子小,这会儿看着桌上其他六个人抱着酒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一副要发疯的模样,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小小的角落缩起来。 这桌子上似乎就剩下徐子昂、蓝习雪和已经睡过去的公主还算正常。 “二位姑娘先回去吧。” 徐子昂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莫浅浅,艰难地露出个笑,“皇上他们喝醉了,一会儿怕是会失仪,二位姑娘并不适合看这些。” 莫浅浅看了一圈,最后点点头,拉着一脸茫然的蓝习雪便往外走。 “哎哎……我们走什么呀?” 蓝习雪并未感觉到餐桌上的不对劲,她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腕从莫浅浅手里挣脱出来。 “皇上他们有私密话要说。” 莫浅浅咬着唇,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什么都不懂的蓝习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说实话,今日被公主握住手,说要做朋友的时候她确实开心,因为公主的学识与脾气都是她喜欢甚至羡慕的。 公主似乎格外擅长表达自己的喜爱,也格外擅长让别人喜欢上她…… 她想起餐桌上众人神色中难以掩饰的悲伤,哪怕她再不愿意去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公主…… 她看着身边的蓝习雪,想起公主看她们的眼神,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公主,日后白凌霜与蓝习雪永远是浅浅的朋友,浅浅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她们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与此同时,餐桌上的众人已经开始无所顾忌地拿酒当水往肚子里灌了,甚至在众人状态一致的情况下,一边喝一边哭都显得那般正常。 徐子昂沉默着喝了碗酒,复杂至极的眼神落到阮软身上,许久许久不曾挪开。 不知过来多久,一道冷风吹来,他猛地清醒了许多。他看着已经熟睡的阮软,起身叫了两个小丫鬟过来,将阮软抬到了房间中,又叮嘱她们隔一会儿给阮软擦去脸上的血迹。 或许…… 或许睡一觉,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毕竟公主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异常不是吗? 她躺在床上,因为喝了酒而泛红的脸看起来十分健康且可爱,并不像中毒的样子,甚至伴随着呼吸,还流下了一道口水…… 她看起来好好的,并不像中毒不是吗? 徐子昂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尽管他与阮软接触不多,但是初见的时候,他已经将阮软当成了知己。哪怕是他的师父都不曾相信他的判断,可是阮软的每一句话都与他的想法想合。 他确信自己对阮软的并不是爱意,因为当他看到阮软与白凌霜时,心脏的跳动是不同的。 对白凌霜是无法控制的爱意,对公主…… 是长久被否认的人遇到赞同时的激动与感恩。 “公主若是男子,必会成为一位明君。” 徐子昂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灌了下去,最后更是干脆像其他人一样,抱着酒坛往肚子里倒酒。 夜色渐渐深沉,醉酒的众人被小丫鬟们搬到了各自的房间,梦里,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笑着同他们说着什么,只是那声音太模糊了,他们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第二日的太阳静悄悄地升起。 阮软躺在床上,眼角与鼻子已经没有血液流出了,只是她的呼吸也同时停止。 第一百零三章 工具人公主(后续) 对于阮软的去世,除了蓝习雪以外,其他人都早有预料。然而这并不代表着当他们亲眼看到阮软的尸体的那一刻不会感到痛苦。 蓝习雪看着一屋子红着眼眶默默哭泣的人们,只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什么奇怪的梦境。她看着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的阮软,并不能将她与死亡联系在一起。毕竟昨天她还活蹦乱跳跟她们一起吃饭不是吗? “浅浅……” 她看向自己身边的女孩,声音有着自己都察觉不出的颤抖,“你们在哭什么?” 莫浅浅看着同样已经红了眼眶的蓝习雪,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公主已经去了。” 白凌霜不知何时看了过来,眼睛已经红的不像样子。 青柳跪在床边,一遍遍地念着往生咒。阮软头上的金云早已经消失不见,青柳不确定阮软昨晚能坚持那么久是不是因为金云的庇护,但是她仍然相信,身负众多善果的阮软必定会有一个好的来世。 江鸿毅与慕容媛在看了阮软尸体之后便出了屋子不敢再进来,他们互相搀扶着,支撑着彼此。 太上皇与南安王并没有过来。尽管他们对阮软的离开早已有所了解,知道阮软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留下来的这一具尸体也并非阮软的。但是一想到死去的是他们的乖乖,心里的怒火便无法熄灭。 他们强迫红衣三人吃下那折磨人的毒药,看着她们在地上翻滚哀嚎,却不肯给她们一个痛快。 “你们也别怪我心狠。”南安王看着红衣,眼神中满是恨意,“不管是作为不听话的属下还是作为杀人的凶手,这一点点痛快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活该。” “主上……呃啊……属下……属下都是为了您啊……” 红衣惨白着脸,四肢并用试图爬到南安王身边,却被他踩住了手,狠狠碾了下去。 “啊……” 太上皇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半点心软。昨天南安王已经跟他说过了,阮软昨天中的毒会一点点腐蚀她的五脏六腑,比起眼前这三个人,阮软只会更痛。 虽然不知道为何阮软昨天没有半点反应,但是她们既然用了这毒,便应该接受相应的代价和惩罚。 “徐子昂,进来。”南安王看够了三人痛不欲生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阵恶心,他看向门外,冷声道,“我知道你在外面,这三个人就交给你了,我不希望她们过得太痛苦,也不希望她们死得太痛快。” “是,王爷。” 徐子昂看着地上不断抽搐的三个女子,眼神冰冷,“微臣会让她们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 “好,那就交给你了。” 太上皇挥挥手,同南安王一同走出房间。 “走吧,去跟皇帝谈谈女官的问题,这是乖乖最后的心愿了。” “谈完咱们也该走了。”南安王说完,眼睛又亮了些,“下个世界咱们再去找乖乖如何?” “这……”太上皇犹豫了一下,“能行吧?万一那死老头不答应怎么办?” “那就揍他一顿!” 二人相视一笑,意见达成了一致。 第一百零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1) “小七,我要救的就是他吗?” 阮软看着不远处穿着一身蓝衣,正同几个少女说话的少年,脸上满是怀疑,“他看着也不像要死的样子啊。” 小七又翻了翻剧情,“没错,是他,他一会儿就会被魔族撕成碎片。” “那其他几个女孩子呢?” 阮软看着围绕在蓝衣男子身边各具风情的少女,眼里满是心疼,这么可爱的小姐姐不会也要被撕成碎片吧? “我看看哈……”小七又往后翻了翻,“哦,没事,那些魔物就追着他跑。” 【何文恬浑身冰冷地看着身前的魔物们,两条腿颤抖着往后挪动。耳边传来少女们的尖叫声,可他已经无暇理会。当危险来临的时候,谁也顾及不到其他人,无论是他还是那些少女…… 他惨白着脸转过身,朝着一处便开始奋力地奔跑,尽管腿上没有多少力气,但是奔跑的速度却渐渐超出了往日的极限。 但是那些魔物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他。 不知为何,少年身上传来的气息似乎远比其他人要美味,魔物们很快便放弃了其他少女,一个劲地追逐着少年。 ***** 当少女们互相搀扶着去寻找何文恬时,却只看到了一滩血水和破碎的蓝色布料……】 “等一下,后面怎么全是星号?” 阮软一脸懵逼地看着后文一大片的星号,脸上满满的都是怀疑人生。 “咳咳,据说是原作者写的太血腥了,所以被审核全给删了,到现在作者还没改好呢。”小七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反正后面具体什么情况也不重要,咱们要做的就是把人救下来。” 阮软绝望地捂着脑袋,“可是咱们怎么救人啊?” 把男配从一堆能把人撕成碎片的魔物手里救出来?阮软觉得还没等动手,自己就先被撕成碎片了! “没事,不要慌,反正这个世界可以无限循环,大不了死了再重新来过。” 小七说完,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宿主,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求一定要救下男配啊?他在小说里都没什么存在感耶,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不影响剧情吧?”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 阮软脸上一红,虽然她知道原因,但是这些事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总不能把自己开后门的事情暴露出来吧。而且因为自己的要求而让整个研究团队不得不研究一个大难题,这种事情听着便任性过头了。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阮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老爸一顿。 真是的,不愿意帮忙就不帮嘛,把自己扔到地狱模式里算怎么回事? 阮软刚抱怨完,便听到不远处突然响起的惊呼声。 “救命……救我啊……” “来人啊!快来人!有魔物!” …… 少女们出来游玩时根本没有考虑过现在这种情况,毕竟魔物早在几万年前便被消灭了,但是眼前的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物告诉她们,魔族再一次卷土重来了。 阮软抬起头,看着空中一团团黑色的不明物体,两条腿吓得直打哆嗦。 妈耶,我现在后悔来还来得及吗? 第一百零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2) 尽管阮软现在只想逃跑,但是很显然,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因为那个该死的男配朝她跑过来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阮软惨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便直接腿软,啪叽一声坐到了地上。她看着拼命往自己这边跑的男配,还有跟在男配后面锲而不舍紧追着而来的魔物们,眼泪直接就出来了。 老爸,你这是谋杀亲闺女啊! “宿……宿主……”小七看着那一大片“乌云”径直压过来,整个系统都吓到待机了,“完了完了,怎么办啊?” 阮软嘴角一抽,“实不相瞒,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她扶着旁边的大树勉强站了起来,颤抖着腿直接往何文恬那边走,“直接送死重来吧,反正早死晚死也差不了几分钟了。” 小七看了眼宿主,再看了眼张牙舞爪的魔物,直接屏蔽了画面和声音。 QAQ,宿主你加油,我会为你祝福的。 与此同时,正在往阮软这边奔跑的何文恬也快绝望了。本来阮程海跟他说的好好的,任务十分简单,他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小命就可以…… 简单个屁! 他一个原文中的小渣渣,直接对上一堆的魔物? 就算他经验再多也找不到自救的方法啊!难道要他原地变出一个神奇老爷爷吗?他穿进来的这个人可不是主角啊! 他拼了命地往前跑着,脑子疯狂运转。 不知道这些魔物怕不怕水? 如果怕水的话,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湖。 或者他们怕火? 他身上有没有带打火机?不对……有没有带打火石? 何文恬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自己一回头就直接被那些魔物给生吞了,他眼珠子四下里转着,试图找个湖跳进去。结果湖没看到,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粉粉嫩嫩小裙子的女孩迎着自己走了过来。 “卧槽……” 何文恬直接被阮软吓傻了。 看着一堆魔物还敢往上冲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一伙的,何文恬觉得她是后者。 阮伯父,我可算是被你害死了…… 何文恬看着离自己只有一米远的少女,直接放弃抵抗。 算了,死了重来吧。就是可惜了,还没看到阮伯父那个宝贝到不行的小女儿。 阮软看着已经不动弹了的何文恬,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是紧接着,她便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因为后面蜂拥而来的魔物已经快要将何文恬整个吞下去了。 “等一下!” 等我一块死啊! 阮软猛地往前跑了两步,直接扑到了何文恬身上。 何文恬下意识地抱住了粉裙少女,随后便因为少女的冲击而往后倒下。伴随着后背与地面接触时传来的疼痛感,淡淡的花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他鼻尖萦绕着。 随后,何文恬见到了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少女身上散发出一束亮瞎人眼的金光,将快扑倒他们身上的魔物杀了个精光。 哦,妈妈,我好像遇到了天使。 何文恬看着怀里的少女,又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不,我想我遇到的是我的真命天女。” 第一百零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3) 说实话,阮软消灭魔族这事除了她自己不敢相信外,其他人也不敢相信。 比如何文恬,比如阮程海…… 阮程海从监控里看到何文恬带着密密麻麻的魔物直接冲着自己闺女跑过去的时候,恨不得打死何文恬。等看到阮软主动迎上去的时候,又恨不得打死搞出这一套的自己。 当阮软抱住何文恬的那一瞬间…… 很好!赵家的小子,你很好!老子早晚搞死你! 等阮软身上的金光将魔物全灭时,阮程海愣了愣,很显然他对于自己闺女身上冒出来的金光也不太了解。 他本想着打个电话问问手底下的人是不是给自己女儿加了什么bug,但是随后便看到二人安然无恙地躺在草地上紧紧相拥。 尤其是何文恬,两只胳膊紧紧地、牢牢地抱住了自己的闺女! 那一瞬间,阮程海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给自己的秘书打了过去,“给我搞死赵家!把他家的股票全给我买下来!朋友?谁跟那个姓赵的是朋友!我告诉你,给我把赵家往死里整!整不死他我就整死你!” 挂了电话的那一瞬间,阮程海脸上露出个血腥的笑容,他看着屏幕中两眼放光,双颊发红的少年,几乎要把手里的电话握碎了。 “很好……你很好……” 他接通了员工内线,语气冰冷又阴沉,“还记得我之前给你们说过的那个何文恬吗?对,就是他!给我往死里整他!没事,死了就重来,给我使劲整!” 何文恬猛地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凉气涌了上来,不过他将这些归于自己躺在地上的缘故。 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一脸茫然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自己最为温柔的笑容,“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姓名?” 阮软看着何文恬脸上的笑,又想起他刚刚跟一群小姐姐混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呵忒,渣男! 她双手撑在何文恬胸口上试图爬起来,谁知道后背被何文恬的双臂禁锢着,使不上劲。 她黑着脸瞪了何文恬一眼,见他还不松手,干脆直接伸手在何文恬腰上狠狠一拧。 “嗷……疼疼疼……” 何文恬猛地松了手,疼得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他看着已经麻溜溜地从自己身上爬起来的阮软,心里突然冒出来点小委屈,“你掐我做什么?” “你刚刚性骚扰我。” 阮软冷着脸看他,“你刚刚抱着我不松手,已经构成了性骚扰!” 性骚扰? 何文恬嘴角一抽,原来的小心思全歇了。 得嘞,这是阮家的小公主,惹不起惹不起…… “姑娘,刚刚在下有所唐突,实在抱歉。”何文恬起身拱手,“刚刚姑娘扑过来相救时,在下一时着急便抱住了姑娘,后来忘记松手也是在下失礼。还请姑娘原谅。” “那个,没事……我,我也没怪你……” 阮软干咳了两声,脸上微微有点红。 丢死人了,忘了是我先扑上去的。 第一百零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4) 何文恬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就刚刚那一抱,阮伯父肯定得发火。希望老爸能撑住吧,不过撑不住也没事,反正家里还有别的产业。最差也就是从头开始。 “刚刚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姓名?” 何文恬冲着阮软一抱拳,脸上的笑容终于正常多了。 “我叫月阮阮。” 阮软看着何文恬,思考着自己要不要黏上去。 月阮阮是小说《神魔大帝》的女N号,在书中就是个炮灰到不能再炮灰的角色,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对男配何文恬情根深种,在远远地见了何文恬一面之后便死不要脸地追着何文恬跑。 等何文恬死后,她又各种搞事情试图复活何文恬,最后被魔族献祭给了魔尊。 回忆到这里,阮软突然愣了一下。原着中月阮阮一直黏着何文恬的啊,怎么何文恬看起来好像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我吗?”阮软怀疑地看着何文恬,眉头皱起,“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何文恬见她神情古怪,心道一声不好,连忙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剧情。 奇怪,没有月阮阮这个人啊…… “我……我对姑娘并无印象……”何文恬尴尬地笑了两声,额头上却已经出了汗,他看着面色不怎么好看的少女,尴尬地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大概先前与姑娘见过,只是没注意到。” 阮软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实话,月阮阮虽然戏份不多,但是对于何文恬来说不应该是一个毫无印象的路人。 二人就这么对立地站着,空气中凝结着怀疑与试探。 但是很快,这一股诡异的气氛便被破坏了。原本四散逃脱的少女们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阮软。 阮软只觉得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灼烫的火苗,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远离,同时,那些诡异的目光也让阮软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了。 于是原本的两人对峙便成了多人对峙,阮软看着一众人神色各异地盯着她,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有,有事吗?” 众人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两眼,眼神中充满了怀疑。终于,一个紫裙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犹豫了下,还是上前一步,柔声问道: “请问……您是月阮阮月姑娘?” 阮软迷茫地点点头,“我是月阮阮,怎么了?” 这话一出,那些少女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她。 “天啊,居然真的是她!” “骗人的吧?她怎么可能这么好看?” “她以前不都爱画一些乱七八糟的妆,然后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吗?” …… 众人的议论声终于让阮软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自己似乎通过一种极其尴尬的方式出名了。 “小七,帮我查一下月阮阮的出场。” “好的宿主。” 【何文恬看着那突然冲他扑过来的女子,脸上生出一抹惊恐。 比那花花绿绿的衣裙更吓人的是女子脸上的夸张妆容,被脂粉涂抹的惨白的皮肤、血一般的红唇、几乎占了半张脸的艳粉色腮红、周围被抹了鲜红的一片的眼睛…… 她的眉毛被黑色的眉笔化成又粗又黑的两道,在那一片粉红、大红与血红中格外显眼,也格外丑陋。 与这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的妆容相比,那一身大红大绿的衣裙似乎也都没那么显眼了。】 阮软看着原文的描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同样陷入沉默的,还有那一群少女和何文恬。 何文恬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月阮阮没有印象了,因为在自己的剧情中,月阮阮的形象实在太过古怪,让他根本没办法与面前的粉嫩少女联系在一起。 阮软现在身上穿了件浅粉色的衣裙,少女感十足却又不会过于粉嫩以至于显得腻歪,脸上的妆容清淡,眉毛被浅浅描过,唇上点了一点点红,看起来像是没有化过妆的模样。 这样清淡娇嫩的样子,着实与之前的形象相差甚远。 “月姑娘如此装扮,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刚刚说话的紫裙少女往前走了两步,冲着阮软一笑,“我是慕容家的长女,慕容秋雅。不知道秋雅是否有幸能成为月姑娘的朋友?” 阮软尴尬地点点头,脸上红了一片。 她看着还在小声议论自己的少女们,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扔到了什么社死现场,恨不得赶紧逃走才好。 “月姑娘也是来春游的吗?” 慕容秋雅并没有问阮软关于妆容与服装的问题,她自然地走到阮软身边站住,脸上的笑容得体又亲近,“若是早知道月姑娘来,秋雅便与月姑娘一起了。”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也好……” 阮软说完便觉得不对了,哪有别人邀请你的时候说我自己一个就好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关系更好一点,不用管我的……” 何文恬看着阮软越说越乱,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女们同时停止了讨论,几乎是沉着脸看向何文恬又扭头看向阮软。 何文恬在原书中的确没有太多剧情,但是他却是男主龙天翔的情敌。何文恬因为长相英俊性格温和,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少女,其中之一便是男主的青梅竹马南宫月华。 阮软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冷气,默默往慕容秋雅身后躲了躲。 妈耶,好恐怖。 慕容秋雅看着还在浅笑的何文恬,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嫉妒。但是在感受到身后少女的紧张后,那一点点嫉妒又被她撇去。 比起一个不知道能否属于她的男人,拥有能驱散魔物的特殊力量的少女似乎更具有吸引力。 作为慕容家的长女,慕容秋雅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此刻选择身后的少女能够给她带来更多的惊喜。 “月姑娘,秋雅来时带了些糕点,不知道月姑娘有没有兴趣一起尝尝?” “糕点?好呀!” 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少女,慕容秋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她牵着阮软,绕过一脸茫然的何文恬走向自家的马车。 男人? 不过是她获取更大利益的道具而已。 更何况这个男人过于招蜂引蝶,只怕也给不了她多少好处。 第一百零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5) 慕容秋雅带着阮软走到马车旁,让丫鬟将车帘撩起,又转过头看向阮软,“月姑娘,请……” 阮软看着拉马车的马愣了一下,使劲眨了下眼睛才确信自己没看错。 这个世界拉马车的“马”种类有点多,慕容秋雅的是三头雪狼,旁边的还有什么狮子老虎,总之格外符合一本玄幻文该有的设定。 阮软偷偷瞥了眼雪狼,见他们没有要咬自己的意思,才赶紧走到慕容秋雅身边。 慕容秋雅对此并无察觉,她扶着阮软进了马车,将一个冰玉做的食盒拿了出来。 食盒里装了四五盘点心和一壶茶水,慕容秋雅为阮软倒了杯果茶,又递过去一块雪白的米糕。 阮软对于慕容秋雅的想法并不清楚,但是能够白嫖一顿好吃的她还是十分开心的,尤其是邀请她吃点心的还是位漂亮的小姐姐。 “谢谢!” 阮软接过慕容秋雅递过来的米糕,小小的咬了一口,糯糯的米糕带着丝丝的甜味与一点点的酸味,软绵却不腻。而且那米糕软糯到刚嚼两下便软化了,阮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米糕便已经顺着喉咙被咽到肚子里。 “好吃!” 阮软又咬了一口,脸上不由得露出幸福的笑容。 刚刚的紧张情绪这会儿被米糕的香甜缓解,阮软往后靠到车壁上,像是吃的满足了的小猫,慢慢地摊开。 “月姑娘今日实在秋雅大吃一惊。”慕容秋雅用手撑着脸,看着阮软一小口一小口地将一块米糕吞下肚,突然觉得这个以往让人嫌弃厌恶的少女其实也可爱的紧。 “那些魔物出现的时候,秋雅已经认定今日会死在此处了,却没想到月姑娘竟然能将魔物全灭。若不是月姑娘出手,秋雅今日只怕已经命丧黄泉。” 阮软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尴尬地小声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可能不是因为我。” “阮软姑娘并不清楚吗?”慕容秋雅眼神颤了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我以为是月姑娘有解决魔物的办法。” 解决魔物的办法…… 阮软握着一块新的米糕,一边啃着一边飞快地翻阅《神魔大帝》的设定。 在《神魔大帝》中,人们主要分为三种,一种是玄士,一种是武者、还有一种就是普通人。 当然,另外有其他修炼方法的也有,只是数量太少不被计算在内。 男主龙天翔是玄武双修,从一出场便碾压同等级的玄士和武者。但是作者似乎觉得这样的设定还不够酷炫,于是又给男主安排了个魔族的老妈,让他体内流着一半的魔族血液。然后男主就顺理成章地成了玄、武、魔三修。 由于玄士和武者的伤害对魔族只能造成不到一半的伤害,所以在三修之后,男主便彻底做到了打遍同阶无敌手。 但同样,男主也因为修魔的原因,在进入佛庙的时候被灼伤了灵魂。直到后来他的随身老爷爷教给他掩藏魔族身份的方法后,男主才能勉强在佛庙中住下,但是仍旧会因为寺庙中的佛光而痛苦。 “魔族怕佛光。” 阮软回忆完设定,认真地对慕容秋雅说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去学佛道。” 慕容秋雅想了想自己剃掉头发的样子,果断摇头,“不了,我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要不你去问问佛教的那些人有没有什么法器可以让魔物靠近不了你?”阮软十分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那些师傅们一个个都可好了,肯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反正千佛山上的师傅们人都很好,还会给她塞好吃的。 慕容秋雅微微皱着眉,“月姑娘身上也有佛教的法器吗?” “我身上好像没有。” 阮软挠挠头,眼睛中带着一丝困惑。说实话,她到现在都不清楚刚刚自己是怎么把魔物打跑的,但是在她接受的月阮阮的记忆中并没有发现和法器有关的东西。 慕容秋雅看着她,眼神中带有一丝探究。 “我想去一趟金刚寺,问问主持关于魔族的事情,顺便也求个法器,以防魔族突然袭击。不知月姑娘明日是否有时间陪我一同前去?” 阮软又拿了块米糕开始啃,听到这话连忙点点头,“可以呀,正好我也问问我今天是怎么了。” 慕容秋雅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眼神不知何时多了一次不易察觉的凶狠。 难道她真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 如果真的不知道,她为何还能如此平心静气地坐在这里吃糕点? 不管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而激动兴奋甚至炫耀,亦或者惶恐无措四处求助都能让她理解,再不济也应该是茫然好奇试图寻求答案…… 可是她太平静了。 平静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似乎并不重要也并不惊人。 一个刚刚面临过生死的人,怎么能做到如此平静? 难不成她是个脑子空空,只知道吃东西的傻子吗? 想到这里,慕容秋雅突然愣了愣,她想起月阮阮之前的那些表现,那夸张的行事方式,那永远令人嗤笑的妆容服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坐在自己面前的,从来不是个“普通人”。 人们对月阮阮的称呼很多,丑八怪、傻子、神经病…… 总之,从来没有人觉得她是个正常人。 “怎么了?” 阮软看着突然愣住的慕容秋雅,身子往前一探,一双宛如星辰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你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慕容秋雅摇摇头,她看着一脸天真的阮软,深吸了口气。 罢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外面各家小姐都眼睁睁看着月阮阮进了自己的马车,若是这时候再后悔,明日便会有各种不堪的言论在城中飘荡。尽管将一个没人看得起的傻子带上马车也算不得什么好话,但是她还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正确性不是吗? 不到最后,谁又能确定月阮阮带来的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呢? “那明日清晨,秋雅去月府找月姑娘。” “那我明天再府里等着你。” 慕容秋雅眼神温柔地看着阮软,嘴角勾了勾。 不管如何,早晚我都能查出你的底细。 第一百零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6) 傍晚,阮软乘坐着慕容秋雅的马车回到了月府。 不得不说,之前的月阮阮在惹人讨厌这一方面做的非常成功,阮软刚进入月府便被赏赐了十数个厌恶的眼神。 “小姐回来了。” 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丫鬟走到她跟前,露出一个谄媚到诡异的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丫鬟便不顾阮软的想法,自顾自地勾住了她的手臂,拖着阮软往一个小院子里走。 “小姐今日怎么没穿最喜欢的那一身花裙子?那一身裙子多好看呀,衬得小姐跟朵花似的。” 小丫鬟自顾自地说着,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惹人厌恶,“也不知道今天谁给小姐化的妆,给小姐画得这么丑,出去了岂不是叫人笑话?” 阮软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小丫鬟的眼神多了几分反感。 “小七,她是谁?” “等一下,我搜搜看。”小七飞快地找出档案,一页一页翻过,“月阮阮身边有一个叫玲儿的丫鬟,应该就是她了。不过原文中对月阮阮和她的丫鬟的描写太少,我没办法确定。” 小说衍生世界时会自动补足一些剧情和人物,哪怕是系统也没办法完全确定他们的身份性格。 阮软想了想,试探着开口,“玲儿……” “玲儿妹妹还在睡觉呢。”那丫鬟抢着开口,眼神中还有着几分鄙夷,“小姐性子太软了,玲儿妹妹都被小姐宠坏了。” 阮软不清楚那个玲儿是好是坏,但是眼前这个绝对算不上好,“没事,让她睡去吧。” “小姐……” 那丫鬟明显愣了下,随后眼中便生出浓郁的不甘,“小姐实在是把那个死丫头宠坏了,且不说她一睡睡到快晚上,整日偷懒的事情。便是今日给小姐配的这一身衣服便够她吃上几十板子了。” “这是我自己挑的,我喜欢这一身。”阮软白了她一眼,“再说了,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 “小姐,奴婢是宛宛呀,您把宛宛忘了吗?”丫鬟脸色黑了黑,手指握成了拳头,指甲也狠狠地刺入了掌心里。“小姐,您是不是从哪个不长眼的那里听到了什么胡话?所以讨厌宛宛了?” “这倒没有。” 阮软摇摇头。 根本就不用别人说什么,你就看着够讨厌了。 “并非是奴婢有意得罪,实在是这一身打扮完全配不上小姐您啊。您看看这眉毛画得,跟没画一样,还有这嘴唇上,连一点红都舍不得给小姐点上。”见阮软没反应,宛宛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开口说着,说完眼眶还红了红,“奴婢这是心疼小姐呀,虽然奴婢说话不好听,但是忠言逆耳呀。” 忠言逆耳? 大可不必! 阮软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没抽出来,最后干脆黑着脸任由她抓着了。 “我就喜欢这一身!” “小姐,您再喜欢这一身,也得顾及月家的脸面!”那丫鬟说完,拉着阮软往前走的速度都快了许多,“小姐,奴婢给你把妆洗了去,您这妆得重新画一下,这身衣服也该换一换了。” 阮软响起原文中对于月阮阮的描述,脸一下子就黑了。 作为一个颜值狗,她觉得那个妆容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侮辱。 “不用了,我觉得现在的就挺好看……”阮软试图拒绝,却感受到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用力更大了,仿佛是要把自己的胳膊掐断一般,“你弄疼我了!” “小姐,奴婢也是太着急了。” 那丫鬟的笑容变得勉强,“不是奴婢乱说,实在是您这一身衣服太丑了,若是让外人看到,只怕要笑话您呢。” 阮软听那丫鬟反反复复说她这一身丑,已经听得快发火了。 衣服丑!妆容难看!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根据刚刚小丫鬟那一堆令人生厌的话,她大概猜出月阮阮在月府的地位,估计是个任人宰割的,任由着这些丫鬟做主。不过月阮阮在原文中占比不多,而且她这一次任务本就是破坏原剧情,倒也不必非得跟以前一样,照着原文扮演那些角色。 想到这里,阮软挑了挑眉,笑道:“怎么会笑话呢?秋雅姐姐说了,我这一身衣服很好看,她很喜欢我今天的妆容。” “不知小姐说的秋雅姑娘是哪位?” 那丫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慕容秋雅。”阮软侧过头笑着看她,“除了秋雅姐姐,应该没有其他人叫这个名字吧?” “是……” 宛宛阴沉着垂下脑袋,终于闭了嘴。 阮软在宛宛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刚进去时,阮软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院子里种了棵大树,那树的样子她从未见过,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只不过这棵树上光秃秃一片,一丁点绿色都看不到。除了大树,院子里再也没有其他植物,只有角落里一架破损的秋千和一张石桌并四个石凳。 至于她们居住的房子,则是满满的沧桑萧条感,虽说不上破,却处处透着一股子旧,甚至有种随时会倒下来的感觉。 阮软环视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宛宛退下,自己进了屋。 那宛宛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不耐烦的阮软直接推了出去。 “我累了,要睡觉了。” 阮软朝外面喊了一声后便直接将院门锁上了,根本不管外面一直拍打着门板的丫鬟。 “小姐,您回来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屋里跑了出来,她脸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红,身子也软绵无力,只是在阮软面前站着便晃晃荡荡一副随时会摔倒的样子。 “玲儿?” “小姐,玲儿在!” 阮软看着明显发烧的女孩,忍不住皱了皱眉,“吃药了没有?” 玲儿有些疑惑地看向阮软,“小姐,咱们院里没有药呀。宛宛姐姐说了,只要睡两天病就好了。” 阮软只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最后干脆从小七那里贷款买了药塞给玲儿,“这个药丸,吃完饭之后吃两颗,然后睡觉。” “小姐,晚上没有咱们院的饭。” 阮软:…… “小七,贷款,给我买上两个大馒头!” 第一百一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7) 第二天阮软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她晃了晃脑袋,猛烈的眩晕感让她险些摔倒。 虽然昨天看到院子的时候阮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真正进了房间,躺在那一张冰冷潮湿的床上的时候,阮软才意识到月阮阮的生活有多惨。 空荡荡的、挡不住寒冷夜风的房间,一张薄薄的、甚至有点潮湿的被子…… 阮软晚上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了一整晚,这会儿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刚从冰水里打捞上来一般。 “难不成冻感冒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便感觉到嗓子疼得厉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烫手的吓人,“小七,给我买点饭和感冒药。” 系统内的商店在某些时候还是比较合理的,比如一积分可以兑换一张价值一万的饭卡或者价值一万的医疗卡,毕竟价值一个积分的馒头没人能一口吃光。因此托昨天给宛宛买饭买药的福,阮软倒是不必再另外贷款了。 “宿主,你没事吧?”小七见她脸色不对劲,赶紧从商店里买了体温计,“你先测一下多少度,测完了我去给你买药。” 阮软将体温计夹在腋下,又将床上冰凉的被子在身上裹了两圈,只是仍觉得冷。她本来想再去贷款买一床被子,只是想起自己欠的积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上个世界由于剧情变化太大,虽然世界没崩,女主在感情和事业上也一帆风顺,但是阮软的积分还是被扣到只剩保底。再加上上个世界贷款买零食的积分,阮软相当于一个积分都没赚到。昨天若不是看着玲儿感冒得太厉害,她也舍不得花钱买药。 小七看着她将体温计夹好,连忙又去兑换了碗小米粥跟几个小笼包。 “宿主,你先吃点饭暖一暖。” 阮软看着眼前散发着热气的米粥跟小笼包,并没有想动手的欲望。虽然它们不管是色泽还是香气都足够吸引人,但是阮软感冒的时候却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忍着胃部传来的恶心感喝下一碗米粥,另外几个小笼包却是一动没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阮软掏出已经被捂得发烫的体温计看了眼,“四十度七,烧得有点厉害……” 小七连忙兑换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宿主,你先把药吃下去。” 阮软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大堆药,脸色不是很好看,“能不能直接打针?” 小七沉默了下,“宿主你是医学生吗?你确定要自己给自己打针吗?” “算了,我还是直接吃药吧。” 屋内没有热水,阮软下床提起茶壶,就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凉茶将感冒药咽了下去。 “呕……” 嘴里感冒药残留的味道再一次激起胃里翻涌的巨浪,阮软惨白着脸猛地弯下腰,将刚咽下去的药和米粥全部吐了出来。 “宿主……” 小七慌得一批,偏偏作为系统在这时候却一点帮助都没有。 “没事,再给我一份小米粥,然后给我两个退烧胶囊就行,其他药我吃了会吐。” 阮软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越来越晕了。 小七又兑换了米粥跟药,看着阮软吃下去没有吐出来,猛地松了口气。 “宿主,要不今天不出去了吧……” 小七看着阮软这幅样子,心疼得厉害,“我去贷款给宿主买一床被子,你现在的被子太薄了。” “不用。”阮软又回到床上将被子裹在身上,“我今天看看有没有办法搞一床被子,你现在也没有积分,就别贷款了。” 小七本想再跟阮软争一争,却听到玲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姐,今天要穿哪一身衣服呀?” 玲儿昨晚吃了药,这会儿已经精神了。她拿了几身花花绿绿的裙子走到阮软跟前,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阮软。 阮软抬头看了眼,那几身衣服都花哨的厉害,看着便叫人心烦,“我昨天的衣服呢?” “那一身奴婢已经洗了。”玲儿看着她,脸上带着一股子嫌弃,“那一身衣服小姐从哪里找来的?好难看呀。哪有小姐的衣服好看。” 阮软看着她手里的花哨衣服,嘴角一抽,伸手捂住眼,差点直接哭出来。 这个小丫头真的跟她主人的审美一模一样,这花花绿绿的衣服哪里好看了? “算了,我的衣服都在哪里?我自己挑。” “小姐,这就是你全部的衣服了呀。” 阮软:…… 就离谱! 阮软原本就烧得厉害,这会儿一气,眼前直接黑了一片,半天才缓过来。她黑着脸挑了件勉强不那么花里胡哨的衣服套在身上,又果断拒绝了玲儿为她化妆的请求,直接素着一张脸就出去了。 慕容秋雅一早便在月府门口等着了,见阮软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只是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阮软身上的衣服时猛地僵住了。 她看看脸色微微泛红的阮软,再看看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穿着这一身出去,只怕自己也要跟着被议论。 “月姑娘昨天穿的衣服呢?”慕容秋雅听着自己尴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脸上更是躁得通红,“今天怎么又换上这衣服了?” “昨天的衣服被玲儿洗了,没有其他合适的衣服了。” 阮软自己也觉得难堪,只是她没有别的衣服,便是想换也换不了。 “我车上还带了几身替换的衣服……”慕容秋雅试探着开口,生怕阮软好面子不肯换,“那衣服都是没穿过的,而且与月姑娘很是相配,不知道月姑娘愿不愿意试试?” “愿意!”阮软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换。” 慕容秋雅勉强挤出个笑脸,让随身的丫鬟找了件鹅黄色的衣裙出来,又带着一群人站在马车旁等着阮软换完衣服。 她看着来来往往盯着自己看的路人,脸上的红晕愈发严重,连带着连阮软也怨上了。 若不是她非要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自己也不必丢这个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8) 人在紧张的时候,时间便仿佛变得格外慢,慕容秋雅黑着脸在马车外站了半天,眼看着一个个路人从自己身边经过,他们的目光仿佛化成了刀子,一刀刀扎在她身上。 她咬着下唇,试图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那股散发着酸苦滋味的羞耻感却死死缠绕着她。 他们会怎么想? 堂堂慕容家的大小姐,站在月府外面这么久却没有人理会…… 慕容秋雅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不受控制地往各种糟糕的方向猜测。 但实际上,路过的人们并未在意她,偶尔有人注意到了,也只是好奇慕容家的大小姐为什么来月府而已。更何况,阮软换衣服的速度并不慢,只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阮软便已经换好了衣服,从马车里探出个脑袋来。 “慕容姑娘,我换好了。” 换下那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后,阮软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很多。她歪着头看向慕容秋雅,脸上带着笑意,“多谢慕容姑娘的衣服。” “不必谢……” 慕容秋雅早就在外面等急了,听到这话涨红着脸赶紧上了马车,又咬牙切齿地跟车夫下了指令,“去金刚寺,快点。” 几个小丫鬟连忙爬上马车,坐到慕容秋雅身边开始端茶倒水,马夫则赶紧提起长鞭,驾驶着两匹雪狼往金刚寺的方向去了。 慕容秋雅坐在马车里,目光警惕地看着阮软,生怕她又整出什么妖魔鬼怪来,但是阮软从她们上了马车开始就自顾自地依靠在车壁上,不一会儿便闭着眼睡了过去。 慕容秋雅看了她好几眼,最后确认阮软真的是在睡觉后,心中升起一丝不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将希望压在月阮阮身上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她妆容古怪,她总是穿着令人耻笑的衣裙,她行事毫无规矩,她…… 与月阮阮在一起,她只会被人嗤笑。 但是她在怀疑的同时,心里也十分清楚,无论从月阮阮身上能否得到回报,从她走向月阮阮的那一刻,她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要么月阮阮身上有她们所不清楚的力量能够抵抗魔族,她受到众人嫉妒并得到父亲的认可,要么她彻底沦为笑柄,成为一枚弃子。 她看向阮软,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月阮阮,无论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抵抗魔族,你都只能是那个抵抗魔族的人…… 微微晃动的马车颠颠荡荡地来到金刚寺门口,慕容秋雅将阮软喊醒,用一种冰冷又带着狠意的眼神看着她,“月姑娘,咱们到金刚寺了。” 阮软并未察觉慕容秋雅态度的诡异,她摸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慕容秋雅说了什么。 “好……” 阮软晕晕乎乎地扶着车壁站起来,身子软绵绵地往外出。 玲儿赶紧伸手扶住了阮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下了马车。 “这么多人?” 阮软一出马车,便看到一众和尚站在寺庙门口,她回头看了眼慕容秋雅,心中感慨,“这个小姐姐好牛批呀,来一趟寺庙居然有这么多和尚迎接她。” 但实际上,慕容秋雅对眼前的一切同样不知所措。 虽然慕容家权势的确很大,但是却没有大到能让金刚寺众位师傅同时出寺接待的程度。别说她只是慕容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姐,便是她父亲甚至是祖父来了,在金刚寺面前也得低一头。 “大概是有贵人前来,你一会儿注意着点,莫要招惹事端。” 慕容秋雅皱着眉叮嘱阮软,叮嘱完心里仍是不安,便几步上前牵住阮软的手带着她往一旁走去。 “那位贵人定是从正门进,咱们走侧门,避开他们。” “好。” 阮软乖巧地点头,顺着慕容秋雅的力道与她一齐走向侧门,谁知道他们刚走没两步便被喊住了。 “两位贵人请留步!” 一个小和尚面上带着激动的笑容朝二人走过来。 阮软与慕容秋雅对视一眼,都不认为小和尚叫的是她们,于是又回过头,继续朝着侧门走去。 “贵人!贵人请留步!” 那小和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迷茫与无措,见她俩又继续往前走,连忙快步跑了过去,“两位女施主,请留步!” 小和尚慌慌张张跑到二人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抬起头看向二人时,眼睛还是亮闪闪的,“二位贵人请走正门,主持他们在等二位贵人呢。” 阮软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慕容秋雅,脑子像是被倒了一整盆浆糊,又黏又稠,转也转不动,搅也搅不动,最后受了冷,凝固成了一团。 “慕容姑娘,你是他们的贵人吗?” 慕容秋雅摇摇头,目光在小和尚的眼睛处短暂地停留了下,又将目光再一次放到阮软身上。 月阮阮,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慕容秋雅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和尚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阮软,眼神中除了激动,还有更多的敬佩、仰望……甚至一些她看不出的情绪。 “走吧,咱们走正门。” 慕容秋雅牵着阮软走往回走,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站在正门前的老和尚身上。 那是金刚寺的主持缘风长老,平日里少有露面,她这么多年,只有一次在祖父的带领下前来上香时远远见过。 越是靠近正门,慕容秋雅的心便越发慌乱。她知道缘风长老的本事,她也知道自己最初靠近月阮阮的目的,若是被缘风长老看出来,只怕自己会被父亲彻底打为弃子。 “缘风见过贵客。” 缘风长老见她们往正门走,似乎是终于站不住了,颤颤巍巍地迎了上来,一双眼睛在看到阮软时瞬间红了眼眶。 他双手合十,郑重地朝着阮软的方向行了一礼。 “慕容姑娘,他在给你行礼耶。” 阮软感觉自己的脑袋比起早上更晕了,她往旁边靠了靠,将脑袋往慕容秋雅肩膀处一搁,绵软无力地开口,“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慕容秋雅僵硬着身体,目光甚至不敢落在缘风道长身上。 “他在给你行礼,不是给我。” “我?” 阮软勉强抬起头,看向身前的老和尚,语气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你在给我行礼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9) 老和尚抬起头,对着阮软露出个温和的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打趣,“贫僧确实是在向贵人行礼。” 阮软呆呆地看着他,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似的,连忙站直了身子,朝着老和尚回了个礼,“阮软见过……呃……” “缘风师傅。”慕容秋雅小声在旁边提示道。 阮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连忙扭过头,对着缘风行礼道:“阮软见过缘风师傅。” “秋雅见过缘风师傅。” 慕容秋雅紧跟着也行了一礼,起身时便看到缘风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眼神温和,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因为她的一点坏心思而对她冷视。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缘风伸手,顺着胳膊指向寺庙正门的方向,“我昨日夜观天象,得知贵客将至,特地准备了素斋糕点迎接两位贵客。” 若是平时,阮软一听到有糕点早就开心地往里面跑了,只是她现在发着烧,对于老和尚口中说的糕点斋饭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 她慢吞吞地又往慕容秋雅的方向挪了两步,然后靠在了她的身上,眼皮沉重的仿佛随时都能闭上。 慕容秋雅感受着身边传来的灼烫温度,只觉得自己也要烧起来了。她回忆了一下阮软从早上见面到现在的状态,突然意识不对劲。 “你发烧了?”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眼神中透出一丝紧张与慌乱。 阮软点点头,小声回她,“我现在好难受,我想睡觉。” 慕容秋雅看着还在那里站着的老和尚,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犹豫了会儿,最终在看到阮软迷迷糊糊快摔倒的时候伸手揽住了她,又抬头带着几分请求地看着缘风。 “缘风师傅,能不能给我们找一间空屋子,月姑娘身子不太舒服。” “自然可以,能为两位贵客提供帮助,缘风心中甚喜。” 缘风看着她,一双容纳了沧桑的眼睛仿佛化成了春日刚刚融化的水,一点点地流到她的心口。缘风的眼神太过温柔而包容,一时间让慕容秋雅觉得自己像是被包容的孩子又像是被宽待的罪犯。 她心里罪恶感与温柔在相互挣扎又相互融合,最终化成想要落泪的酸涩涌上鼻尖。 “多谢缘风师傅……” 她扶着阮软,微微低着头,只敢看着缘风的双腿,就这么一步步地在缘风的带领下走进了寺庙。 缘风带着她们先去了一间专门为客人提供的房间,在安排着阮软休息下之后,缘风又用那让慕容秋雅心慌意乱的眼神看着她。 “慕容姑娘可否与贫僧聊一聊关于月姑娘的事情?” 慕容秋雅躲过缘风的眼神,只觉得心里慌乱。她艰难地点点头,随着缘风走到旁边的一间空房间里。 缘风在慕容秋雅紧张的目光中喊来一个小和尚,嘱托他泡了静心茶送过来,又在房间里点了一根香,让淡淡的檀香溢满整间房间。 “施主请坐。” 缘风伸手将慕容秋雅引向座位,为她倒了杯茶水。 慕容秋雅坐下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在看到缘风的目光时默默挪了回去。 她接过缘风递过来的茶杯,小小地饮了一口茶,感受着体内玄力被茶水引领着在体内转了一圈,又重新恢复平静。 这茶水能助人修炼! 慕容秋雅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冲着她微笑的老和尚。 “师傅为何要请我喝这么好的茶水?”慕容秋雅迎着缘风的目光,干干巴巴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需要它。” 缘风依旧是笑着,眼神依旧温和,却让慕容秋雅感到紧张与害怕。 “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老和尚很是轻松地看出少女所有的心思,他温和的笑着,试图让少女冷静下来,“我能看得出来,你有一颗向往温柔与善意的内心,只是你的眼睛与头脑偶尔会给你带来一些误导。” 慕容秋雅勉强笑了笑,只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学到的弯弯绕绕在老和尚面前便像是一道道错题,被他铺在桌子上一一指点。 “我对你祖父有些印象。”缘风在感受到慕容秋雅的紧张后,又将话题引开,“他对于子女的教导方式曾让我一度困惑。” 慕容秋雅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滞了。 对于祖父教导方式有意见的人很多,几乎所有知晓慕容家内情的人都会对此感到诧异甚至无法理解。 慕容家只会有一位家主,家主生下的所有孩子都是彼此的竞争对手,他们会用半生的时光争夺家主之位,再用另外半生去努力存活或是选拔出下一位家主。 在竞争过程中,也并不缺乏对家主之位并不感兴趣,想要退出的人,但是那些人全都被剥夺了一切扔出了慕容府,甚至在被扔出去之前都会被打个半死。 至于竞争失败的人,待遇也都与他们相似甚至更差,慕容家的子女,大多都半死不活地在世上苟延残喘。 慕容秋雅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眼神中满是恐惧。 她承认,她拉拢月阮阮是想要给自己加一块筹码,但是当这块筹码变成别人的禁忌时,筹码便会成为破船的利器,将自己艰难行驶的小船彻底打翻。 “慕容施主不必紧张。” 缘风为慕容秋雅又倒了一杯茶水,他依旧温和地看着她,仿佛那一双眼睛能容纳所有的污秽,“我能看到施主内心向往光明的那一团火苗,尽管它现在还不够炽热。” “缘风师傅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慕容秋雅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缘风逼疯了,缘风的眼神越温柔,她的内心便越是惶恐。 “月施主是金刚寺永远的贵人,而慕容施主也会是月施主永远的朋友。” 缘风笑着,将一串菩提手串递给慕容秋雅。 “这一串菩提子能庇护慕容施主远离灾难苦痛,亦能将魔族排斥在外。” “只要我是月阮阮的朋友?” “只要您是月施主的朋友。” 慕容秋雅颤抖着手接过菩提手串,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10) 阮软醒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身上出的汗水湿了个半透,黏糊糊的粘在身上难受的厉害。但是除了一身汗后,她的精神却好了很多,不再像早上那样头疼的厉害,只是身上酸软的厉害,连带着身上盖着的被子都觉得有万般沉。 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烫了,估计再吃两次药便能退烧了,只是感冒药还要再吃几天。 “月姑娘醒了?” 慕容秋雅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阮软歪头看向身边,便看见慕容秋雅正举着一杯茶,笑着看向自己。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暖黄色的夕阳从外面挤进来,将屋子里这一小片空间照得温暖而柔和。 阮软看着背对着夕阳,面容有些模糊的慕容秋雅,总觉得这幅画面有些熟悉。她微微眯起眼,看着渐渐过渡成红色的夕阳光,突然想起来,曾经她也在夕阳之下看到过另一个少女舞蹈。 白凌霜的身影不知为何渐渐与慕容秋雅重叠,便是面上的表情都仿佛逐渐一致,温柔而坚韧,像是一棵小草在寒风中坚强地站立着。 阮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慕容秋雅在这一刻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了,让她无法克制地产生了这样古怪又不合理的联想。 “月姑娘感觉好些了吗?” 慕容秋雅看着一直呆呆望着自己,似乎还没清醒过来的阮软,微微皱了下眉。 难道还在烧着? 她上前几步走到阮软身边,伸手摸了摸阮软的额头,在感受到手指下的温度时,微微松了口气,“月姑娘的烧果然退了。” 阮软晃了晃脑袋,总算将白凌霜的身影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用担心,我好多了。” 慕容秋雅点点头,脸上露出点笑意,“我刚刚找大夫给月姑娘瞧了下,大夫说月姑娘已经服用了药物,烧已经在退了。他不清楚月姑娘服用了什么药,所以不敢贸然诊治。我当时还担心月姑娘吃的什么药,会不会管用,现在看到月姑娘退烧便放心了。” “没事,我再吃两次药就好了。” 阮软坐起身,身后被湿透衣服沾了风,传来一阵凉意。她赶紧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严实,直到全身再一次被温暖包围后,才舒了口气。 昨天被冻了一整晚,导致阮软现在都还有些怕冷。 慕容秋雅看着她,脑子里再一次蹦出缘风的那句话,“只要你是月施主的朋友……” 她沉默了会儿,转身倒了两杯茶水,将其中一杯递给阮软,“月姑娘大概也渴了,喝杯水吧。” 她看着阮软端着茶杯小口喝着茶,眼睛中闪过一丝焦虑,她沉默着端起茶杯,饮水而不知味。 体内的玄力在茶水的带动下再一次运转停息,之前练功时留下的旧伤被茶水中的灵气一点点修复,便是那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脏也仿佛恢复了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秋雅像是想通了一般,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阮软,“月姑娘,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阮软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着惊讶、困惑与犹豫。 “你……确定要做我的朋友吗?” 慕容秋雅看着阮软的眼睛,脑子里蹦出两个问题。 为什么她会犹豫?她在犹豫什么? “月姑娘不愿意与我做朋友吗?”她看着阮软的眼睛,试图捕捉那一双眼睛中可能会闪过的每一丝情绪来进行分析,“我感觉月姑娘并不讨厌我,为什么拒绝我呢?” “我没有讨厌你,也……也不是拒绝……” 阮软摇头,眼中满是纠结,她看着慕容秋雅,眼中隐隐约约有些歉意,只是这一份歉意并不是针对慕容秋雅的。 上一个世界中,她刚跟自己的女儿国国王成为朋友就直接去世了,导致她现在还有点阴影。尽管早就知道自己要离开,但是与朋友永远分别的那一种痛苦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她不敢去想象自己离开后众人的痛苦,也不敢去看那两个世界已经衍生出的电视剧。若不因为与父亲的赌约,她甚至不想进入现在的世界。 老爸说的挺对的,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这一份工作…… 阮软将被子又裹紧了一些,明明刚刚还很暖和,现在却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不是不想跟慕容姑娘做朋友,只是我……我有些害怕……”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只好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慕容秋雅,“我有点害怕我以后会消失。” 慕容秋雅看着她,脑子里开始分析这一个“消失”指的是什么。 “月姑娘要离开锁龙城?” 锁龙城是男主开始剧情的第一个地图,最开始的近三百章内容全部都发生在这里,这里也是男配何文恬所有剧情出现的地方。如果没有意外,何文恬与阮软将会一直待在这里。 阮软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这里。” “那阮软姑娘所说的离开是指什么?” 慕容秋雅能感受到自己的紧张,她听到自己心脏重重跳动的声音,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的手握成了拳头,手心全是湿热。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阮软垂下脑袋,不敢看慕容秋雅的眼睛,“到时候你可能会难过。” “每个人都会死。”慕容秋雅在听到阮软的回答后猛地松了口气,眼神中的紧张也慢慢褪去,“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年老而死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奢望,毕竟每个人都不可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意外死去。” “我想月姑娘应该不会为了时间未知的死亡而推开身边的每一个人。” 慕容秋雅看着阮软,嘴角微微勾起,“我想我也不会因为时间未知的死亡而远离月姑娘。” 阮软侧过头,看着眼神温和而坚定的慕容秋雅,感受到一股暖流一点点钻到自己心里,将刚刚的寒意慢慢挤出身体。 “那我可以叫你秋雅吗?”阮软说完,又突然愣住,她皱着眉,总感觉秋雅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她一时间没想起了,于是她又顿了顿,改口道,“我可以叫你阿雅吗?” 慕容秋雅沉默了下,总觉得阿雅这个名字听起来实在不雅,“月姑娘还是叫我秋雅吧。” “阮阮。”阮软看着她,“你也应该改口了,秋雅。” “好的,阮阮。” 二人相视一笑,刚刚那紧张的气氛一下子便被打散了。 慕容秋雅又喝了口茶,感受着心跳恢复正常。她想起缘风的要求,突然笑了笑,成为月阮阮的朋友,并不是一件坏事,她不该如此紧张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11) 阮软本以为她们今天还要再回去,却没想到慕容秋雅早已经让人通知了月家,今日她们二人留宿在金刚寺中。 阮软一脸茫然地跟着慕容秋雅去了食堂吃了素斋,又迷迷糊糊被她带到一间屋子门口。 慕容秋雅并没有向阮软解释什么,她伸手敲了敲房门,随后便一脸恭敬地在外面等着。阮软瞅了她两眼,最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乖乖站在门外。 房门无风自开,露出房中一张矮桌,四个蒲团。 阮软打了个哆嗦,突然意识到在玄幻文里面好像是有鬼魂存在的。她看着慕容秋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那一张脸,猛地打了个哆嗦。 QAQ,她不会是鬼吧? “二位贵客请进。” 沙哑的老人声音从屋中传来,同时还伴随着拐杖落地的声音与极轻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中,那拐杖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但是脚步声却几乎听不见。 阮软颤抖着双腿往后退了一步,便看到慕容秋雅猛地转过头盯着她,双唇微微张开,声音回荡在空中,“阮阮要去哪里?” “呜啊……有鬼啊……” 阮软慌张地转过身便要跑,却被慕容秋雅抓住了衣服又拽了回来。她看着慕容秋雅那一张惨白的脸,抖成了筛子。 “你,你不要过来啊……我,我很厉害啊……” 慕容秋雅紧紧抿着唇,再一次怀疑自己与阮软交好这件事的正确性。 似乎与月阮阮成为朋友也没有那么好…… “月施主不必慌张,是贫僧缘风在屋中,并非鬼怪。”缘风从屋中走出,手持禅杖向阮软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是缘风的不是,令施主受惊了。” “没,没有,是我刚刚自己吓唬自己。”阮软涨红了脸,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房间,“缘风师傅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贫僧有一件法器想交给月施主。” 缘风走到房间的角落里,从柜子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阮软。 那是一块圆形玉佩,雕刻了一只张大了嘴像是要吞掉什么的巨龙。那玉佩呈雪白色,但是在那雪白色之中却有一根金丝在玉佩中游走。 阮软再仔细看了眼,确实是游走。那金丝看起来像是一只缩小了无数倍的金龙,只有一节手指的长度,粗细也与发丝相差不远。它在玉佩中不断地游来游去,偶尔还会停留一下。 “这金龙玉佩乃是金刚寺历任住持流传下来的。”缘风看着那游走的金丝,眼中浮现出一点点湿意,“这里面游走的是数万年前为了消灭魔族而自爆的金龙真人,当年他自爆后,一丝灵魂被金刚寺长老捕捉,便封入玉佩之中命弟子日日求福温养,试图帮助金龙真人重塑灵魂。可惜我等无用,温养数万年也只能将灵魂温养到现在的一丝金线。” 阮软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那你为什么要交给我?” “因为月施主身上具有大功德,若是这玉佩温养在月施主身侧,定然会胜过我们几万年的温养。” 缘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用一种恳求的眼神望着阮软,“贫僧不求月姑娘做什么,只要月姑娘愿意平日里携带着玉佩,贫僧便已经满足了。” “平时带着便是温养了吗?” 阮软对此一无所知,她看着眼前二人,试图从他们口中了解些什么。 “若是正常的温养,需要日日焚香,将玉佩置于手心,默念经文,心中祈祷金龙真人灵魂能够复原。”缘风看着阮软的头顶,微微摇了摇头,“但是月施主不必做这些。” “为什么?” “月施主身上功德浩大,天道、大道也会萦绕在月施主身侧,玉佩在靠近月施主之后便能接触到天道与大道,这样的温养远比我们日日祷告影响更深。而且月施主对于自身功德并不了解,也并没有试着去控制,所以平日里会有功德溢出,那一些功德若是被玉佩吸收,也能够温养灵魂。” 缘风说着,又转身拿了一本书出来,“这本书中记载着掌控功德的方法,月施主可以多加练习,日后月施主身上的功德便是您最好的法器。” 阮软接过书,随意翻了两下,便有些烦躁的合上了,“好麻烦啊,那些功德便不能自己听话吗?我让它们出来的时候它们就出来,我让它们……” 阮软话还未落,便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在她头顶,猛地出现了一大片金光闪闪的云朵,那云朵将整件屋子占满了不说,还在拼命往外挤。 “倒也不用出来这么多……” 阮软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金云,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出来一点点就够了。” 那金云往外挤的动作一顿,最后像是不甘心地开始往回一点点地缩,甚至彼此之间似乎还在相互推挤,最后好歹只留下了大约一平米的金云浮在阮软头顶。 “就是这玩意叫功德是吧?它们对玉佩管用是吧?” 阮软朦胧着两只眼睛看向缘风,似乎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缘风看着阮软头顶的金云,心中满是震惊,“看来月施主的功德远比贫道想象的要多。” 他指着阮软头顶的金云,颤抖着声音道,“我原本以为这些便是月施主全部的功德了。” 结果谁能想到那金云还有那么大一堆! 阮软挠挠头,心里也有些迷糊。 这个月阮阮到底什么身份啊,小说里也没说她这么牛批啊。 她看着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理会自己的缘分,又抬起头试图跟那朵金云沟通,“要不你们自己试试把他的灵魂修复一下?” 这话音刚落,那一朵金云便猛地往阮软手中的玉佩里钻,彼此之间还相互拥挤,那速度快嘚,那争夺狠得,就像是一群乞丐见了烤鸡一般。 于是阮软、慕容秋雅还有缘风三人便眼睁睁地看着玉佩中的那一条金丝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涨成了一根手指大小,甚至还在不断膨胀着。 “等等等等!别补了!”阮软看着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变成了全金的玉佩,突然有点慌了,“完了完了……这会不会补过头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12) 事实证明,功德这玩意不会补过头。 在剩下的那一大团功德听到阮软指挥重新回到她头顶之后,三个人看着阮软手中的金色玉佩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一口气补的太多,那条金丝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略显臃肿的胖龙,艰难地挤在小小的玉佩里。不过除了被挤压得有些不适外,金龙并没有出现其他问题,甚至那张龙脸上还浮现着舒适甚至愉悦的表情。 缘风在检查了一遍之后,用一种尴尬且纠结的眼神看着阮软,“月施主,这块玉佩已经承担不了金龙真人了,而且金龙真人从玉佩中出来之后灵魂可能会溃散。” 阮软听到这话,也有些紧张了,“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月施主想不想养一只金龙做宠物?” 阮软看着玉佩中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小肥龙,再看看无措的老和尚,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疑惑,“它不是灭了许多魔族的金龙真人吗?给我做宠物?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缘风看着玉佩里突然着急地扭动起来的肥龙,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月施主放心,莫说现在金龙真人灵魂薄弱,能够恢复现在的状态全靠月姑娘相助。便是在几万年前,依照您的身份,金龙真人甚至没有资格成为您的宠物。” 金龙像是听懂了一般,开始疯狂点头,看向阮软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没有资格?” 阮软吸了口冷气。 妈耶,这个月阮阮这么牛批的吗? “是的,没有资格。”缘风看着阮软,眼神中带着敬佩,“只要您愿意,将会有无数的人愿意追随您,也会有无数神兽会因成为您的宠物而兴奋。” 慕容秋雅这会儿已经明白为什么缘风会对阮软那么尊敬了,这么大一团功德,换了谁在这里都得恭恭敬敬。她看着仿佛对自己身上的功德一无所知的阮软,心中不由得庆幸。幸好与月阮阮成了朋友,只要月阮阮活着一天,她便是慕容家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阮软在缘风解释后终于同意收下这一条小金龙,只是心里仍觉得别扭。就好像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被送给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人物做奴隶,所有的理由都带着耻辱与侮辱。 但缘风与金龙却对这个结果甚是欢喜,若不是有玉佩阻挡,那只金龙这会儿只怕要蹦出来对着阮软撒娇了。 缘风从阮软手中接过玉佩,默默念了个诀,随后手指在玉佩上一点。紧接着,玉佩猛地放出一阵白光,在那耀眼的白光中,一条金龙迅速飞出,在房间中窜了好几圈后终于停到了阮软眼前,摇着龙尾巴,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阮软。 “呃……缘风师傅,我现在该做什么?” 阮软躲开那条金龙过于炙热的眼神,默默看向缘风。 “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月施主同意让金龙真人跟随就好。”缘风顿了顿,想起阮软那一大片的功德云,又补了一句,“当然,若是月施主不心疼那些功德的话,时不时喂它一点功德能让它长得更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13) 缘风让慕容秋雅将阮软带来主要就是为了金龙真人的事情,所以在将金龙真人交出之后,缘风便护送着二人回去她们自己的房间了。 “两位施主,我们明日再见。” 缘风双手合十,微微鞠躬,然后在看到那只缠在阮软身上不断撒娇的金龙后微微抽了下嘴角,“那金龙真人便拜托月施主了。” “缘风师傅你快回去吧,你放心,我绝对把他喂饱,我最不缺的就是功德了。” 阮软朝他挥挥手,一面说着,一面从头顶拽下来一团功德云,然后将冲着功德云流着口水的金龙直接塞了进去。 缘风看看那被功德云包裹着的已经幸福的晕了头的金龙,再看看对功德的使用毫不在意的阮软,心里无法控制地产生了强烈的嫉妒。 为什么被功德包围的不是我呢?我也可以自爆的! 阮软见缘风一直盯着那条金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缘风师傅是在担心金龙真人吗?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我以后多给他喂点功德,尽量帮他早一点凝聚身躯。” 刚刚回来时缘风已经同软软解释过了,在金龙真人的灵魂巩固好之后便可以凝聚身体了。原本缘风以为还需要数万万年才能将金龙真人的灵魂巩固好,但是现在有了阮软这么个bug,别说万万年了,他都怀疑明天一早金龙就会被阮软的功德喂到凝聚身体。 缘风深吸了口气,默默又念了一遍静心咒,将心中那一丢丢的嫉妒与酸涩压下,这才勉强笑着跟阮软告别。 “月施主、慕容施主,贫僧告退。” 缘风不舍地看着阮软的头顶,又深吸了两口气,才颤巍巍地转身离去。 慕容秋雅看着老和尚瑟缩的身影,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坏意,故意提高了声音对阮软说道,“月姑娘,能否送我一点功德?我怕魔族会卷土重来,想借月姑娘的功德防一下身。” 老和尚猛地转过身,便看到阮软从头顶上扒拉下来一大团功德云,然后递给了慕容秋雅。那一团功德云金闪闪的,仿佛要亮瞎了众人的眼睛一般在慕容秋雅手上散发着光芒。 “月施主……” 老和尚颤抖着开口,他看着那一大团功德云,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功德啊!这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月姑娘,真的太感谢你了,有了这些功德我就不用担心受怕了。”慕容秋雅抱着一大团功德,感动地两眼汪汪,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缘风,“缘风师傅怎么了?是还有事情要嘱咐吗?” “我……” 我也想要功德云…… 缘风看着阮软,双唇都在颤抖。 “月施主的功德……着实浩大……” “还行吧,我也不知道这算多还是算少。”阮软并未理解他的意思,“缘风师傅还有事吗?” “没了。” 缘风苦涩一笑,凄凉地转身离去。 跟一个小辈要功德,这事他是真的干不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14) 对于功德不甚了解的阮软在用起功德的时候是毫不心疼,她看着慢慢吞噬功德的金龙,不断从自己头顶上拽下来一团云塞给金龙,到最后嫌麻烦了,干脆直接指挥功德云造了一个龙床出来。 “太小了太小了,小金龙还在长大呢,床再大一点!” “差不多了!再大屋子里就放不开了!” “对对对,那里再变出来一条金龙!等等,那里还是雕花好看一点!” 阮软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功德云一点点变化成一张大床,甚至还加了一个金灿灿的帷帐,一时间找到了玩游戏的快乐。 慕容秋雅看着渐渐成型的大床,伸手捂住眼睛。 “月姑娘,你不觉得这功德云在屋子里太闪了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需要睡觉的话,慕容秋雅大概很愿意一同参与这一项活动。但是很可惜,现在太晚了,她想睡觉,而屋子里这金光闪闪的功德显然不同意。 他们用一种让人瞎眼的亮度将整件屋子照得金闪闪的,慕容秋雅哪怕是闭上眼都能感受到照在自己眼皮上的金光。 好的,跟月阮阮成为朋友很好,就是有点好过头了。 阮软看着赖在龙床上不肯下来的金龙,再看看泛着金光的屋子,认真得点了点头,同意了慕容秋雅的说法。 “我也觉得太亮了,一会儿该睡不着了。” 她看着龙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们今晚在屋外面睡吧,我们还需要睡觉,你们实在太亮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阮软的错觉,她这话说完的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从龙床上传递出的委屈,便是龙床的颜色也暗淡了许多。 “我不是嫌弃你们,你们很好,但是太亮的话我会睡不着。等明天我再找你们玩好吗?”阮软伸手,像是抚摸孩子一样地摸着龙床,“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嫌弃你们的意思。” 那由功德建造的龙床终于又回到了原来的亮度,床上盘绕着的小龙飞出来,蹭了蹭阮软的手之后才又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然后大约半米大小的龙床便恋恋不舍地飘向了门外,甚至在这一过程中,龙床还好几次停下转身,似乎是在等待着阮软的挽留。 然而他们直到出去都没有等到阮软的挽留。 于是,抱着一种报复的心态,那一张龙床猛地变大了十倍,亮度也翻了数倍。它高高地飞到金刚寺上方,开始发光发亮。 这一晚,所有的僧人都没睡好。 功德龙床的金光透过除了阮软房间的每一扇窗户进入他们的房间,将所有的房间照得宛如白昼。 不,哪怕是白天的日光都没有这么耀眼,要知道,日光可不是能闪瞎人眼的金色。僧人们绝望地爬出房门,然后在看到一团闪亮亮的功德之后,流着泪又回到了房间。 有功德了不起啊?有功德就能打扰别人睡觉吗? 他们看着自己微弱的功德,默默流泪。 哦,有功德真的了不起。他们全寺僧人的功德加起来都没人家那一团多。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15) 这一晚,除了阮软与慕容秋雅,其他人都没睡好。 虽然屋外的金光可以用被子挡住,但是那一双见过金光的眼睛却没办法更换。他们一闭上眼,便仿佛又看到了那闪耀的功德大床,即便他们一遍遍地念着静心咒都没办法冷静下来。 所以当第二日阮软踏出房门后,她便接收到了来之众人哀怨的目光。 “怎么了?大家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阮软一脸懵逼地看着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僧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慕容秋雅摇摇头,“不清楚,一会儿问问缘风师傅吧。” “可以,不过我得先把小金龙找回来,不知道他们跑哪里去了,今早上出来就见不着了。” 阮软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早上起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但是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头疼。 “别管那只金龙了,反正在寺庙里面也不会丢。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月姑娘还需要喝药。”慕容秋雅见她难受,忍不住皱了皱眉,“月姑娘吃的什么药?我派人去抓药,等月姑娘吃完饭也好喝药。” “没事,我带着药呢,是些小药丸,一会儿吃了饭直接吃药就行。” 阮软听到她这话猛的摇头,第一个世界喝药已经喝吐了,她可不想再喝那些味道古怪的中药了。 慕容秋雅点点头,没再提喝药的事情,领着阮软去食堂吃了素斋又监督着她吃了药,这才又带着阮软去了缘风的房间。 “缘风师傅,我们今早起来看到大家精神都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慕容秋雅在缘风开门后便带着阮软走了进去,又主动给自己与阮软倒了杯茶水。她抬头看着缘风,眼底带着试探。 昨日是她不够冷静,因为缘风的名声,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便直接缴械投降,甚至连给自己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但是昨晚的试探又让她找回了一点自信。 既然缘风让她做月阮阮的朋友,那她便也不能太过拘束不是? 她抬头笑着看向缘风,眼神中满是坦然,仿佛昨天那个紧张的少女并不是她。 “慕容施主看起来比昨日精神多了。” 缘风感叹一声,眼睛里又流露出那让慕容秋雅熟悉的温柔。 其实对于缘风来说,慕容秋雅只是一个小辈,一个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并不算坏的小辈。更何况他对月阮阮的名声也有所耳闻,在这种情况下能选择与月阮阮做朋友,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都是值得他去感激的。 他昨天让慕容秋雅做月阮阮的朋友,其实是想看一下,如果能换一条更光明的路子,是否能让这个女孩远离原本的悲惨结局。 慕容秋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接着喝茶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他。 缘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慕容施主不必紧张。” 他看着猛地绷紧了身体的慕容秋雅,又将后面的话缓缓说了出来。 “大家做完没有睡好,只是因为看到了月施主的功德云,所以心中有些惭愧罢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16) 慕容秋雅原本还紧绷着神经,但是在听到缘风后面的话,猛地松了口气,只是看向缘风的眼神却依旧带着浓烈的敌意。 缘风毫不在意地冲她笑了笑,不过是个小辈,犯不着计较那么多。 他慢慢走到矮桌旁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我的功德云?”阮软没看出他们二人之间的猫腻,心思全放在了自己的功德龙床跟小金龙上,“师傅们什么时候看到的?昨天我嫌它们在屋子里太亮,便让它们出去睡了。今早起来我就没看到它们,缘风师傅知道他们在哪吗?” “他们……”缘风又想起昨晚那突然照亮自己房间的金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可能在后院里玩吧。” 阮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俩还挺贪玩的,昨天也是,在我房间里闹了好一会儿。” 缘风没搭话,只是依旧温和的笑着,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是仔细看便会发现那笑容有些僵硬。 慕容秋雅盯了他许久,突然将杯中的静心茶全部饮下,侧头看向阮软,“月姑娘,咱们去找那条小金龙和你的功德云吧。这么久了,也该玩够了。再说,我也想看看经过一晚之后,那条小金龙有没有再长大一些。对了,刚刚缘风师傅是说他们在后院吧?” “是……不过贫僧也并不确定……” “那就先去后院找找看。”慕容秋雅一锤定音,“月姑娘,咱们走吧。” “好。” 缘风看着她俩起身,身子猛地僵硬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他慢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微微侧头看向阮软二人,“月施主与慕容施主现在就去吗?” “抱歉,本来想在与主持多聊一聊的,不过我实在好奇金龙现在的情况。”慕容秋雅看着缘风,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坏坏的味道,“主持可要同我们一同前去?我想缘风主持应该也想看看那条金龙现在怎么样了吧?” 缘风端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最后勉强笑着点点头,放下了茶杯,“贫僧确实有些好奇,便与两位施主一同前去吧。” 慕容秋雅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她拉起阮软,又冲着门口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既然缘风师傅一同前去,那边麻烦您带一下路了。秋雅许久不来,对于后院的位置有些记不清了。” “慕容施主对老衲的房间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昨日才来过,秋雅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 缘风这会儿也看出来慕容秋雅故意在找茬了,他缓缓起身,面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两位施主这边请。” “主持先请。” 慕容秋雅拉着阮软跟在缘风身后,跟着他一路走到大殿。 缘风的房间离着后院很近,从一侧的小路便能直接通向后院,完全不需要走正殿。慕容秋雅对金刚寺的位置分布仍然记得清楚,所以在看到缘风绕远去后院的一刻,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她倒也没有提醒,只是笑着跟在缘风身后,眼睛四下里转动着。 缘风感受着身后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额头微微出了层汗。他的眼睛在周围转了好几圈,最后在看到正殿门口穿着灰袍扫地的弟子时,眼睛猛地一亮。 他咳了一声,冲着那弟子扬声问道,“修哲,今日怎么是你打扫正殿?” 那弟子迷茫地抬起头,还未说话,便看到了站在缘风身后的二人。他握紧了扫把,瞬间意识到事情的紧迫性。 “回主持,今日修缘师兄身体不适,所以便求着弟子先帮忙打扫一日正殿。” 缘风满意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你便继续打扫吧。记得,莫忘了你原本的工作。” “回主持,弟子记着呢。” 慕容秋雅看着那小和尚,回忆着二人刚刚的反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缘风师傅,刚刚那位修哲师傅是打扫哪里的?” “他打扫正……正殿旁边的那几间接待客人的房间。” “哦,这样啊。”慕容秋雅笑了笑,“怪不得修缘师傅会找他帮忙,原来他也是打扫正殿。” 缘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慕容家的孩子有时候实在难缠,不过幸好慕容秋雅没有把事情戳到阮软跟前的意思。不然昨晚的事情暴露出来,只怕自己在他们二人跟前便彻底没脸了。 不止他,还有寺里其他人,只怕都得丢脸。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试图将路程再延长一些。 “缘风师傅,还没到后院吗?”慕容秋雅看着缘风突然顿了一下的脚步,又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以前缘风师傅的住所离着后院好像没这么远呀。” “你也说了,你许久未曾来过了,许是记错了。” 缘风看着不远处正在浇花的几个小和尚,微微舒了口气。 幸好手底下的弟子聪明,看到自己领着二人从正殿走就懂了意思,要不然被月施主看到他们…… 然而下一秒,那几个浇花的弟子便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地看着他,还没等缘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听到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哭声。 他僵硬着扭过头,便看到半人高,跟狗差不大小一条金龙绕着阮软嘤嘤嘤地哭着,慕容秋雅还在旁边看着他笑。 “小金龙,你怎么哭得这么惨?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慕容秋雅一面说着,一面用手帕遮住自己上翘的嘴角,眼睛还在不断往缘风身上瞄。 金龙听到她这话,立马支棱起来了。 它扭动着身子,在空中摆出来了各种扭曲的姿势,然后也不管阮软看懂了没有,便又窜到阮软腿边,缠到阮软双腿上痛哭起来。 阮软看着自己脚边跟条小狗似的金龙,再看看有些黑脸的慕容秋雅,“秋雅,你看明白了吗?” “没有。” 秋雅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意识到阮软对自己的称呼。她想起昨日与阮软所说的话,一时间有些尴尬,“抱歉,阮阮,我忘了昨日与你的约定。我不该叫你月姑娘的。” “哦,没事……” 阮软刚刚那句秋雅只是脱口而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脸红了红,又继续低头看向金龙,“你是被人欺负了?” 金龙疯狂点头,一双龙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阮软,小声嗷呜了两声。 “呃,我听不懂……”阮软哭笑不得,“这样,我问你点头,你是被寺庙里的人欺负的?” 金龙疯狂点头,点头完似乎又不甘心,猛地飞到半空中开始扭来扭去。 阮软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你先别乱飞了,我看不懂你想说什么。你能找出来欺负你的人吗?要是能找出来就去带路。” 那金龙听到之后,直接冲着缘风就飞过去了,绕着缘风疯狂地打转,还不停地嗷嗷地叫着。 阮软看着尴尬的缘风,有些哭笑不得,“别闹,我说的是欺负你的人,你缠着缘风师傅做什么?缘风师傅昨天才把你从玉佩里放出来。” 金龙委屈地哼唧了两声,干脆直接缠在缘风身上不动弹了。 “大概是缘风师傅经常温养金龙的灵魂,所以金龙便格外喜欢黏着缘风师傅。”慕容秋雅看着已经僵硬了身体的老和尚,微微笑着,“小金龙,你可不要乱缠着人,万一被阮阮以为欺负你的是缘风师傅可就不好了。” 缘风看着慕容秋雅,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慕容家的孩子一个个贼精贼精的,真叫人头疼。 金龙抬头瞪了慕容秋雅一眼,又看着完全不理解自己意思的阮软,委屈地垂下了脑袋。 缘风松了口气,觉得事情大概就要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一大朵功德云不知道从哪猛地窜了出来,绕着阮软开始转圈圈。 他看着那朵功德云,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慌张的情绪。为什么月阮阮的功德云看起来像是个有着自己情绪的活物? 按理说功德这种东西,其实与钱币差不多,相当于上天对一个人的赏金。这个赏金可以用来制作法器,也可以用来护身或者修炼,总之功德对于玄士、武者甚至其他修行者来说都是死物。 但是月阮阮的功德云却仿佛有着自己的情绪。 缘风僵硬着身子,看着那一团功德云像是个小狗一样地蹭着阮软的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想起昨天阮软功德云的表现,身上的冷意越来越重。昨日的时候那功德云的表现还不明显,顶多是听从阮软的吩咐,但是现在这一朵过于活泼的功德云不禁让他开始怀疑,月阮阮的功德云是否有自己的思想。 “你们刚刚去了哪里?” 阮软摸着手下的功德云,软绵绵的,温热的,摸起来倒是舒服的很。她看着像是个小宠物的功德云,心里满满的感慨。 果然玄幻世界的东西就是神奇啊。 那功德云听到阮软这话,猛地飞到半空中,开始变幻样子。 只见它先是变出来一个小院子,阮软仔细看了看,那院子似乎是自己昨晚居住的地方。 “这是昨天的院子,怎么了?你们昨晚在那里玩的?” “嗷嗷……” 金龙从缘风身上爬了下来,又重新回到阮软身边,委屈的叫了几声,又晃了晃脑袋。 “不是?那是去哪里玩了?” 功德云抖了抖,又变出来一朵小功德云和一条小金龙,小功德云跟小金龙慢慢浮起来,在院子正中发光发亮。 “这是昨晚你们出去到院子里的时候?” 阮软感觉自己脑袋更疼了,她眨了眨眼,眼前的金光闪的她有些难受,“继续,后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个光头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功德云怕阮软看不清楚,还特地把那个男人放大了一下,组成光头的那一部分功德云猛地发亮,让阮软被迫看清了那个大光头。 阮软擦了下眼角被光线刺激而流出的泪水,又问道,“出来了一个和尚?” “嗷嗷!” 金龙疯狂点头。 接下来,那个和尚猛地扔出去一张大网,将功德云跟金龙全部抓住,再拖到了一间小房间里。 “他把你们关起来了?”阮软猛地皱起眉头,脸色也变得难看,“他为什么抓你们?你们怎么掏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缘风听着阮软冰冷的声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看着旁边几个身子颤抖的弟子,默默低下了头。 完了,今日金刚寺的名声保不住了。 功德云又开始在空中继续变化着身形。 那个和尚将他们关入房间之后便走了,然后一个圆圆小球突然升了起来。 阮软看着那小球,猜测道,“天亮了?” “嗷嗷!” 金龙再一次点头。 然后阮软便看到那个大光头再一次出现,将功德云跟金龙放了出去。 她看看空中的功德云,在看看脚边的金龙,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炸了,她伸手揉着太阳穴,试图组织语言,“所以你们昨天晚上莫名其妙被一个和尚抓走又被他放了?” 金龙委屈的叫唤了两声,点了点头。 阮软一时间哭笑不得,“既然他把你们抓了去,又怎么会主动放你们出来?你们老实交代,你们昨天做了什么事?是不是做坏事被抓了?” 小金龙疯狂摇头,那朵功德云也猛地暗淡了许多,可怜兮兮地飘到阮软身边,蹭着阮软的手背。 “月施主,此事还是怪老衲。”缘风见事情基本都被那朵功德云给抖出来了,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开始解释。 “昨日寺中弟子刚入睡,便被一道金光亮醒,老朽出来一看,才知道是月施主的功德云在空中大放光彩。” 缘风说道“大放光彩”四个字的时候,还有些怨念地看了那朵功德云一眼。 “老朽昨晚本来不欲出手,但是月施主的功德云实在过于耀眼……” “所以你就把它关小黑屋了是吧?” 阮软到没觉得缘风做的不对,她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歉意,“这事怪我,我昨天应该考虑到这一点的。昨晚我便是嫌它太亮所以把它赶了出来,没想到还是影响其他人了。” “此事并不能怪月施主。” 缘风摇摇头,“我一会儿便让弟子整理出一间客房留给功德云与金龙,也好让他们有个住处。” “那就麻烦师傅了。” 第一百二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17) 慕容秋雅看着二人友好相处,不太乐意地撇撇嘴。 真没劲,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 她看着阮软身边委屈巴巴的功德云跟金龙,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又回想了一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看着还在与阮软友好交流的老和尚,慕容秋雅挑了挑眉,她侧过身,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缘风,“缘风师傅是用什么将功德云抓起来的?功德能够被拿来护体是因为它能克制一切伤害,秋雅可从未听说有什么法器可以捕捉功德。” 说完,她又看向一旁还不在状态的阮软,“月姑娘也该多注意一些,若是有法器可以捕捉功德或是破开功德,那日后月姑娘遇到危险时,就无法利用功德护身了。” “也是……” 阮软听到慕容秋雅这话,赞同的点点头。 她对自己的命倒不是很在意,但是昨天功德云救下何文恬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现在还没学会怎么使用这个世界的玄力,若是以后功德云不能用了,那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文恬去死了。 “而且昨日月姑娘刚给了我一团功德防身。”慕容秋雅说着,还特地掏出来一团功德云,好让缘风能够看清楚,“我可害怕我的功德不知道哪一天就被人抓去了。” “两位施主不必过于忧心。”缘风顶着二人怀疑的目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贫僧使用的法器并非是捕捉功德的法器。” “那是什么?” 慕容秋雅将阮软拉到自己身后,一双眸子挑衅地看着缘风,“刚刚功德云也给我们展示了,您可是扔出去一张大网,直接把他们抓到网里了,现在又说那法器不是捕捉功德云的,缘风师傅是当我们傻子吗?” “慕容施主口中的那张网名叫功德盛,本是数万年前先辈们抵抗魔族时炼制的用来承载功德的神器。那时候杀死魔族都会得到少量的功德,而那功德又可以被用来破除魔族防御。所以先辈们便用功德编制了一张大网来承载功德,等功德攒到一定的数量,便会被用去破开魔族的防御。” “所以那件神器的原本功能是用来承载功德的?” “正是。” “那你为何能用它捕捉月姑娘的功德?” “老衲之所以能够捕捉到功德,是因为我没有伤害月施主的意念,也没有对功德的贪婪。”缘风说着,又冲着阮软点了点头,“月施主尽可以放心,您身上的功德并不会被捕捉。” “缘风师傅说的倒是轻松,若是有人利用这一点来捕捉月姑娘身上的功德怎么办?”慕容秋雅冷哼一声,“不管您说得再好听,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能够利用功德盛将月姑娘身上的功德捕捉掉。” “但是老朽绝对不会害月施主!” “害不害可不是你说了算!谁又能保证功德盛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慕容秋雅抓住阮软扯着她衣袖的手,“月姑娘既然把我当做朋友,那我自然要处处为她着想。我可不希望以后月姑娘会因为这件神器而出事。” 缘风看着慕容秋雅的眼睛,试图分辨她说这话到是出于真心还是故意想让自己难堪。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在慕容秋雅的眼睛看到了那一抹并不明显的坚定,这让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安慰。 或许慕容秋雅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是缘风能够看出来,她已经开始试着去接纳月阮阮,让月阮阮往她的心里去了。 或许慕容家还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最起码,慕容秋雅还有的救。 慕容秋雅看到缘风面上再一次升起的那熟悉的温和笑意,不知怎的,竟不像前几次那样浑身发毛。尽管她仍是不喜欢老和尚那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是这一次,她却感受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温暖在老和尚身上体现。 “既然慕容施主不放心,那老衲便让人将功德盛彻底销毁,您觉得这样可好?” “这……这又不是我出的注意,你自己想毁就毁,问我做什么?”慕容秋雅恶狠狠地等了他一眼,“若是秋雅应和您的想法,以后少不了有人会骂秋雅过于强势,竟逼得金刚寺主持亲自毁去先辈留下来的神器。” 就该知道这个老和尚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心思!什么温暖,全是错觉! “老衲并非此意……” 缘风极为认真地看着慕容秋雅,声音坚定而温和,“若是一件神器能换一个女孩不同的结局,老衲愿意毁掉这件神器。” 慕容秋雅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缩紧。 她反复告诉自己,老和尚说的那个女孩是月阮阮,但是在看到那老和尚看向自己的极为认真的目光时,她又深深地觉得,老和尚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缘风看着慕容秋雅闪躲的目光,眼神中带了丝丝笑意。 “两位贵客请跟我来。”缘风抬手,领着二人往后院走,“我昨日将他们关在了后院的一间客房里,功德盛也在那里。” 旁边几个一直听着三人聊天的小和尚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紧张与无措。 “那可是神器,主持真的要毁掉吗?” “都说了都没恶意的人才能使用,为什么慕容施主还是这么咄咄逼人。”另一个小和尚眼眶都红了,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昨日明明是他们影响我们睡觉,主持才用神器将功德云关起来……” “行了,别说了,主持既然决定了,便肯定有他的道理。” 最后一个小和尚看了眼缘风他们离开的地方,默默拉了拉其他二人,示意他们别再多说。 小和尚们说的话阮软三人其实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慕容秋雅,这会儿看缘风的时候,眼刀子一打一打地往外甩。 缘风笑了笑,“慕容施主还需要再多多锻炼。” 刚刚的事情并非他刻意,只是慕容秋雅发难的地方没选对,让几个小和尚听得清清楚楚。但凡她再冷静些,也不会落下把柄。 不过…… 缘风想了想慕容家的情况,也不得不承认,慕容秋雅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不容易了。要知道慕容家虽然让家中子弟相互坑杀,但是却从未给予教导,只有当家主选拔出来之后,才能得到前一任家主以及府上师傅的教导。 也正是因为这样,慕容家的家主才能一代代的好好活着并孕育下自己的孩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18) 缘风带着阮软二人走过一条长廊,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阮软看着那仿佛走不完的长廊,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慌张,“要不还是算了吧,功德盛在金刚寺里面放着,也不会有人乱用。” “月施主莫要在意,功德盛对于金刚寺并无太大用处,毁与不毁并无差别。至于寺中弟子,等毁去功德盛之后我会像他们解释清楚,不会损害两位施主的名声。” 缘风看到阮软面上的紧张,连忙低声安慰着,只是他的安慰并没有太大的作用,阮软依旧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三人穿过长廊一路走至后院,便看到修哲已经手捧托盘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主持,刚刚外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修哲将一张叠好的金色大网恭恭敬敬地递上,“这是功德盛。” “要不……算了吧……” 阮软看着托盘上的金色大网,面上满是纠结与为难。她伸手拉了下慕容秋雅的袖子,小声嘟囔着,“缘风师傅也说了,他没有恶意才能捕捉到功德云,若是有人有坏心思,就不能用它了……” “你傻不傻?” 慕容秋雅皱着眉,伸手在阮额头上狠狠点着,“非得等着你的命没了才后悔?” “没事的,我功德好多的,每次只出来一点点就好啦。”阮软抓住慕容秋雅还在点着自己额头的手,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见她还在生气,又微微晃了晃慕容秋雅的手,“我发誓,我以后每次只用一点点功德,绝对不会被人把功德全都抓去的。” “不行!” “秋雅~” 阮软拉长了尾音,又小小地拽了下慕容秋雅的袖子,“而且我也可以学习玄术和武术,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慕容秋雅将自己的手从阮软手里拽出来,面上表情依旧冰冷,“我说了,不行。” 阮软张了张嘴,最后又默默闭上,只是两只眼睛还是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秋雅。 “你不用盯着我看,没有用,不行就是不行。” 慕容秋雅皱着眉,干脆直接伸手将阮软的两只眼睛捂住,又冷冷地看向缘风,“缘风师傅,你还在等什么?等着阮阮给你求情,等着我心软吗?” “贫僧并无此意。” 缘风摇摇头,从修哲手中接过功德盛,伸手在功德盛上点了几下。 “功德盛虽然是神器,但也只是因为它是有功德所练就,若是论其工艺,并不算高超,只是将功德捻搓成线,再由两位老妇人徒手织就。所以毁掉功德盛的也并不难,只要将功德丝线斩断即可。” 缘风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上的金色大网拆成了碎片,又将那碎片揉到一起,成了一小团功德云。 慕容秋雅扫了一眼,那功德云小小的一团,还没有昨天阮软递给自己的多,“就这么点东西?把阮阮的功德云跟金龙全抓住了?” 阮软伸手将慕容秋雅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抓了下来,又好奇地看着缘风手里的那一团功德,“确实好少啊。” “功德虽少,但是捻成线织成网,便也不小了。” 缘风将那一团功德收起,“两位施主尽可放心,日后不会再有人制作功德盛。” “你不做不代表别人不做。”慕容秋雅摇摇头,眼神中仍旧带着警惕。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功德盛的时候她便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直到此刻仍旧有这种感觉。她烦躁的瞪了眼缘风,又伸手抓住阮软的胳膊,“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许随便把功德拿出来,听到没有?” “我绝对不会随便把功德拿出来。” 阮软怂巴巴地看着她,心里还有点小委屈。 以前阮软这么跟朋友撒娇的时候,许多不过分的要求朋友们都会同意,谁知道今天在慕容秋雅这里踩了个大坑,不但不顶用不说,还被戳了脑门又教训了一顿。 哦,对了…… 慕容秋雅居然还冷冰冰地凶她。 阮软越想越委屈,干脆抓过慕容秋雅的袖子,在手里使劲揉着,将原本整洁干净的袖子揉得满是褶皱。 “月施主不必觉得难过,老衲也说了,这功德盛制作本就简单,即便是毁了想要再做出来也不难。”缘风看着慕容秋雅满是杀气的眼神,又默默补了一句,“但是金刚寺的僧人是绝对不会再去制作功德盛了。” “哼……” 慕容秋雅看着阮软脸上的歉意,面色更难看了些,“我说了,那玩意儿会要了你的命!” 阮软小小地哦了一声,又看了眼缘风,默默从自己的头顶上拽出来一大团功德云递给了他,“缘风师傅对不起,让你把你们寺庙里的神器都给毁了。我也没有别的东西,这些功德云就当赔偿好不好?” 缘风看着那一大团金光闪闪的功德云,眼眶一下子都红了。 他看看自己手里的功德云,大概也就一个拳头大小。 阮软手里的呢? 半人高的功德云比冬天叠起来的双层厚被子还要大! 这差都不是几十倍!那团功德云最起码得是自己的几百倍! 缘风颤抖着双手将那一团功德云收下,感觉自己都飘在了云上。甚至在这一刻,他觉得这一辈子活着的意义可能就是看到这一团功德云了…… 慕容秋雅现在看缘风愈发不爽,她将阮软拉到自己身边,冷着脸跟缘风告退,“缘风主持,既然功德盛已经毁了,金龙跟功德云也找回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主持了。对了,还要麻烦您尽快帮金龙收拾出来一间房间。” “这是自然。” 修哲见缘风沉迷在功德云中不说话,连忙涨红了脸上前应下,又紧张得将两人送走。 等他回来时,便看到三个小和尚在后院门口探着头张望。 “你们做什么呢?” “修哲师兄,主持真的把功德盛毁了吗?”一个小和尚看到他,连忙紧张地问起功德盛的事情。 “毁了。”修哲笑了笑,“你们也不用紧张,那功德盛并不算多么厉害,只不过是把功德碾成丝再织出来的一张大网而已,若是有功德,你们自己都能织一张。” 几个小和尚相互看了看,“那我们能织吗?” “不能。”修哲摇头,面上表情严肃,“我跟你们几个说清楚了,那功德盛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月施主,所以主持是不会允许寺中弟子再去制作的,你们几个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那她们毁了我们的神器,我们还不能复原了?”一个小和尚委屈的都快哭了出来,“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不许乱说!”修哲点了点他的脑袋,“月施主今日还给了主持一大团功德云,可比那做功德盛的功德还要多上几百倍。咱们金刚寺还得多谢月施主呢。” “原来这样啊……” 第三个小和尚看着修哲,眼睛里飞快闪过一道光,“那倒是咱们占了月施主的便宜了。” “所以以后都不许再提功德盛的事情,知道了吗?” “知道了,修哲师兄!” 三个小和尚齐齐点头,面上皆是尊敬之色。 修哲见事情说清楚了,便转身回了后院找缘风去了,完全没有看到在自己身后,一个小和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地都未移开目光。 “功德碾成丝……然后织成网……” 小和尚低下头,默默念叨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19) 慕容秋雅带着阮软来金刚寺主要是为了找个防身的法器,现在法器也拿到了,又多出来一大团功德,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于是她领着阮软给佛祖上了香之后便让手下的丫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缘风知道她们要走之后,特地给二人一人装了一罐子静心茶,又领着一众僧人送到门口。 要知道金刚寺在附近的城池之中都是数得上名号的,主持缘风更是多少家主、城主都见不到面的存在,这一送,直接把金刚寺门口的香客都给吓到了。 阮软看着金刚寺门口前来上香的人们一个劲地盯着她们,只觉得浑身发毛,连忙抓着慕容秋雅的袖子躲到了她身后。 “主持不必再送了。” 慕容秋雅感受到身后人的不自在,皱了下眉,看向缘风的眼神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斥责,“阮阮不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主持与众位师傅还是请回吧。” “慕容施主与来时已然不同……” 缘风看着慕容秋雅护崽的举动,不由得笑了笑,“祝愿施主日后,心向光明,身处光明。” 慕容秋雅看着他,心里冒出些酸涩来。 她撇撇嘴角,有些烦躁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身处光明之中。” “但是慕容施主已经有机会踏入光明了,不是吗?”缘风说着,微微侧过头,看向人群之中被众人遮挡住的那一名男子,“那位施主看起来倒与令尊有几分相像。” 慕容秋雅闻言,连忙扭头看去,正好与那男子双眼对视。 “父亲?” 缘风笑了笑,双手合十对着慕容秋雅微微鞠躬,“祝愿施主早日登临家主之位。” 慕容秋雅回过头看着老和尚,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还处在梦中。她握紧了拳头,在感受到掌心的疼痛时,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小到大渴望的位置,现在离着她只有一步的距离。 而将她推到这个位置的,是眼前的老和尚,更是身后的少女。 “多谢缘风师傅款待,日后若有机会,秋雅愿以慕容家主身份前来,聆听师傅教诲。” “贫僧恭候施主大驾。” 慕容秋雅拉着阮软与缘风告了别,便带着人往马车的方向走。 等上了马车,车夫驾着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终是忍不住掀开了车帘,从那窄小的车窗里看到自己的父亲慕容泽霄一步步走向缘风,又被缘风身边的小和尚拦下。 她看着缘风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仿佛没有看到慕容泽霄这个人一般,自顾自地在小和尚的搀扶下回到寺庙。 她看着慕容泽霄死死盯着缘风的后背,又猛地看向自己的方向。 这一刻,她终于能够确定,慕容家的下一任家主是谁了。 慕容秋雅放下车帘,看着神情有些紧张的阮软,脸上露出一抹并不算好看的笑来,“月姑娘,谢谢你。” “谢什么?” 阮软还没从刚刚被一众人盯着的紧张里走出来,听到这话眼睛里全是迷茫。 “没什么……”慕容秋雅摇摇头,用手帕点去眼角的泪水,“只是能与月姑娘做朋友,我甚是荣幸。” 阮软盯着她,双唇紧紧抿着。 若是算起来,慕容秋雅也是她不太愿意深交的聪明女孩,有时候说话明里暗里也听不懂,但是慕容秋雅在维护她的时候,阮软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递出来的友好。 “秋雅又叫错了。”阮软弯眼笑了笑,“说好叫我阮阮的,莫要再忘了。若是秋雅再忘了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不会忘了,阮阮。” 阮软嗯哼一声,靠在马车上开始闭目养神,默默思量着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 得买一床被子…… emmmm,也不知道月阮阮有没有钱,算了,大不了跟秋雅借一点。 还得……对了,还得看看何文恬,差点把他给忘了。何文恬可是她的任务对象,得保证他活的好好的才行。 还有什么呢? 哦,对了,跟秋雅多借一点前,家里都没粮没菜了,总不能一直花积分买。 …… 阮软将要做的事情挨个理了一遍,终于心满意足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慕容秋雅看着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让丫鬟取出一床薄被盖在阮软身上,自己则泡了被静心茶小口小口地喝着,感受着体内玄力的增长。 从金刚寺回锁龙城的路并不算近,晃晃荡荡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看到了锁龙城的大门。慕容秋雅小口抿着茶水,捧着一本诗书悠闲自在地看着,却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嘈杂声音。 她掀开车帘看了眼,只见一众百姓堵在城门口,也不知再做些什么。 “又是闹事的……” 慕容秋雅皱了下眉,眼里全是厌恶。她放下车帘,又跟车夫叮嘱了一句,“一会儿快些进城,莫要被人缠上。” “是,小姐。” 车夫加快了车速,准备直接从大门进去,只是当车夫驾着车到了锁龙城门口的时候,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是穿透车壁将阮软从梦里面吵醒了。 “怎么了?已经到了吗?” 阮软迷茫地睁开眼,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没有,你若是困的话便再睡会儿,城门口有人闹事而已,不用理会。” 慕容秋雅倒了杯茶水递给阮软,“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听着你声音又有些哑了。” 阮软结果茶杯小口喝着,又好奇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外面站了一堆的百姓,围绕成一圈指指点点,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 “小七,你帮我看一眼,她们在干什么。” “好的宿主。” 虽然小七平时观看的画面都是有阮软的存在,但是实际上系统是能够在宿主身处的环境中小范围调整画面的。小七操纵着系统面板,将画面调到众人中心并与阮软开启了画面实时共享,然后一点点调整位置。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直接让一人一统傻在了原地。 “卧槽卧槽卧槽……这谁?我是不是眼瞎了?卧槽……” 阮软将静心茶猛地灌下肚子,然而两只手还是因为慌乱而不停地颤抖着。 “宿主,是何文恬……” 小七的话让阮软彻底绝望了。 阮软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不过是离开了一日多的功夫,何文恬便直接没了。 何文恬的尸体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躺在锁龙城的大门前,被众人包围着。他似乎是刚死了没多久,尸体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将周围染红了一片。 “停车!快停车!” 阮软看着何文恬那张沾了血迹的脸,连忙喊着车夫停车,还没等车夫将车停稳,她便颤抖着身子直接爬下车往何文恬那边跑。 慕容秋雅见她满脸焦急地下了车,紧张地直起身子,紧跟着也下了马车。 “阮阮,别去那边!” 慕容秋雅看着直奔远处拥挤的人群而去的阮软,心头一紧,也顾不上更多了,着急地跟了上去。等她跟着阮软挤进人群里,看到被众人包围着的倒在血泊中的少年时,猛地瞪大了眼,面上全是惊慌。 她见着阮软还要往前走,连忙将她拽了回来,皱着眉头向身后的丫鬟下令,“锈珑,去问问怎么回事。” 也就一句话的功夫,阮软又往少年的方向跑了过去。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何文恬……”阮软看着满脸都是血的少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是只吸引魔族吗?谁又把他杀了?” 阮软都快哭出来了。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直接没了? “阮阮!” 慕容秋雅看着又跑过去的阮软,黑着脸将她拉回自己身边,伸手遮住阮软那一双快要哭出来了的眼睛。 “阮阮别看!” “你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阮软伸手想把慕容秋雅的手拉下来,却被慕容秋雅又抓住了手。 “阮阮别急,我已经让人去问了。现在何文恬已经死了,你再着急也没用,等她们问清楚怎么回事再说。到时候你若是想报仇,我便帮你一起报仇。” “可是……” “乖,我在这儿呢。” 阮软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但是一想到任务对象刚救下来没两天就莫名其妙死了,她便心里慌乱。她伸手抓住了慕容秋雅的衣袖,咬着唇,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七,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抱歉,宿主……从你把何文恬救下来的时候,剧情已经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所以我现在也查不出何文恬的死因。” 小七有些抱歉地说完,又小声安慰道,“没事的宿主,他看起来刚死没多久,咱们可以再回到今天早上,然后再把他救下来就好。” 阮软沉默了会儿,“小七啊,你知不知道咱们返回时间是有次数限制的。” “什么次数限制?” 小七猛地哆嗦了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只有七次回溯时间的机会,但是我得保证他能活三个月。” 阮软说完这话,感觉自己心脏疼。 她原本以为她老爸给她开了后门,现在才知道,这后门的后面是一堵墙!!! 还是没缝的那种! 小七看了看刚被救了不到两天就再一次丢了命的男配,倒吸了一口冷气。它哆嗦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宿主,说不定这一次只是意外。咱们大不了以后天天盯着他,他去哪里咱就跟到哪里,我就不信他还能死!” 阮软沉默了会儿,又小声开口,“你有没有信心?” “什么信心?” 小七一脸莫名。 “就是……就是保证何文恬能活够三个月的信心……” 阮软说着,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我的心脏告诉我,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小七沉默了会儿,小声嘀咕着,“别的宿主在这里我可能又信心,但是宿主你……” 小七后面的话虽然没说,但是阮软已经懂了。 “你对我这么点信心都没有吗?”阮软当场落泪,“连你都对我没有信心,那看来这个任务是完不成了,要不咱们直接回去吧?现在换任务还来得及!” “可是这个任务有二十积分耶……” 小七说着,又看了看他们的欠费,“宿主,你再努努力,毕竟这个任务只要保证男配活着就行,不需要保证剧情。你想想你搞砸的那几个世界,咱们换了任务也不一定能赚到积分。” “闭嘴吧你!” 阮软咬着牙,伸手将慕容秋雅的手拉了下来,“秋雅,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死……” 慕容秋雅看着眼眶都红了的少女,满脸心疼,“你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 阮软差点直接摇头,但是在摇头的那一刻又想起了自己的设定,连忙开口,“我不喜欢他……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只要她能好好活着。” 慕容秋雅这一刻不知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他死了……” “那我就想办法复活他。” 慕容秋雅看着满脸坚定的阮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这时候去打探消息的侍女已经回来,慕容秋雅便干脆拉着阮软远离的人群。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是被刚刚阮软的话刺激到了,慕容秋雅说话时透着一股子烦躁。只是她先前一直追着何文恬跑,所以锈珑还以为是因为何文恬的去世而难过,所以并未在意。 “回小姐,在城门口被刺杀的是何家三少爷何文恬。据城门口的百姓说,那何少爷今日刚出城门便被一群黑衣人包围住了。那群人身手灵敏,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何公子身前,在何公子胸口刺了一刀,紧接着便撤离了。” “那何文恬的手下呢?都没事?” “其他人并未受伤,只有何公子受伤。何公子的手下在何公子被刺杀后便追着杀手离开了,只留下受伤的何公子一人,因为没人敢上前相助,所以何公子撑了没一会儿便倒地去了。” 慕容秋雅与阮软同时皱起眉。 “他们都不留下一个人收尸吗?”阮软难以置信地看着丫鬟,“不管怎么说,也得留下一个人给何文恬收尸吧?” 慕容秋雅刚刚的思路被阮软打断,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月姑娘怎么会这么想?” “他们是何文恬的手下,但是一个也没留下……就很奇怪……” 阮软能感受到里面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具体怎么不对劲,便有些说不明白了。 “月姑娘想想,这群人既然是何文恬的手下,那为何在何文恬被刺杀但未死的情况下抛下何文恬直接离开?” 阮软迷茫的看着她,脑瓜子有点转不过来,“他们……他们被收买了?” “这只是一种情况。” 慕容秋雅摇摇头,“具体的原因,得看何公子的那群手下是否还活着。” 阮软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欠费。 大概是发烧的原因。 “那他们活着会怎么样?” “如果活着,那就是叛主或是调虎离山。”慕容秋雅垂下眸子,“若是死了,那可能可就多了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20) “比如呢?” 阮软紧张地看着慕容秋雅,试图让她帮自己分析出事情的真相。 “你想想,何文恬死了,他的手下死了,那便是连一点点线索都找不出来了。”慕容秋雅神色冰冷,眼里有着无法掩饰的厌恶,“月姑娘须得知道,在一个家族里,内内外外的争斗从来都不曾少。先不说何家之外的事情,便说那何家以及何家亲眷之中,便有十数人想要何文恬死。” “这么多?” 阮软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们为什么想要他死?” 这话一出口阮软便猛地捂住了嘴,双颊迅速变得通红。 她平日里看的小说也不少,这会儿却有些傻住了。家族争斗嘛,要么钱要么权,不过何文恬现在似乎也没什么权利吧? 阮软看着慕容秋雅满是笑意的眼睛,干咳了两声,小声猜测道,“是不是为了家族财产呀?” “不只是家族财产。”慕容秋雅摇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锁龙城里想嫁给何文恬的人太多了,这些少女在给何文恬带来名气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相应的灾难。在他的众多痴迷者中其中有一位名叫南宫月华的少女,便是何文恬表弟龙天翔的青梅竹马。” 阮软听到男女主的名字,眼睛猛地一亮,嘴一张便想叭叭出来点什么东西,“我知道他们,他们俩……” 阮软嘴巴一顿,突然哽住了。 QAQ,穿越来的前一天晚上光顾着看沙雕文了,没注意男女主剧情! 慕容秋雅看着突然息声的阮软,倒也没多想。她好笑地伸手揉了揉阮软的头发,“你平日里要么在月府待着,要么便追着何文恬跑,想必对他们二人应该不熟。” 阮软尴尬地点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南宫月华与龙天翔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结果在定亲的前一个月见到了何文恬,于是便突然动了心,一日日地往何府跑。因为此事,龙天翔与何文恬结仇,时不时便会跑来找何文恬的麻烦。” 慕容秋雅说到这里,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荒谬感。 她也好,南宫月华也好,亦或者那些天天追着何文恬的少女也好,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爱上”何文恬? 她看着身边眼神清澈的阮软,叹了口气,“月姑娘,莫要再去纠结何文恬的事情了,他并不算什么好男人,也不知道你为他上心。” 阮软摇摇头,“秋雅不懂,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他已经死了!” 慕容秋雅看着阮软,眼神幽深,像是漆黑的深潭,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月姑娘有着大好的未来,又为何非要将精力耗费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她看着阮软低下头去不再吭声,心里又是气又是觉得憋屈,最后叹了口气,主动退让,“我帮月姑娘查清楚何公子的死因,月姑娘也忘记他,好不好?” 阮软本来低着头与小七编借口呢,听到这话连忙点头,“好!” 慕容秋雅脸黑沉了一下,只是她已经答应了阮软,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何公子的死过于突然,而他的手下现在还生死未知,所以我打算先查清楚何公子手下的情况,然后再进一步调查。”慕容秋雅顶着阮软那期待的眼神,招来绣珑,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随后便阴沉着脸拉着阮软回了马车,“调查的事情交给他们,月姑娘只管等消息便是。” 阮软没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反倒是觉得慕容秋雅这雷厉风行的样子过于帅气,便主动往她跟前凑了凑,露出个花痴的笑脸来。 阮软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到今天早上救回何文恬,但是在慕容秋雅的话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太过着急了。 慕容秋雅说得没错,何文恬的死太离奇,而他的手下现在还生死未知,即便她现在能救回何文恬,只怕用不了两天他又会死掉。 偏偏慕容秋雅看到她脸上的笑,还以为阮软是因为感激她帮忙调查何文恬死因而高兴,心里更窝气了。 “月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无事,秋雅便将月姑娘送回去了。” “有有有!”阮软抱着慕容秋雅的胳膊,“我还要买一床被子还有饭菜。我房间的被子太薄了,晚上睡觉好冷,而且他们晚上也不给我们饭吃……” 阮软每说一句,慕容秋雅的脸色便黑一个度。 “他们便是这么对你的?” “我也不知道……”阮软摇摇头,“我前天睡醒之后便失去了许多记忆,对于以前的事情记得的很少。” 失忆大法永远滴神! 慕容秋雅沉默了会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阮软,“以前的事情忘了也好,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事。” “嗯!” “若是能把何文恬也忘了更好。” “哦……” 阮软耷拉下脑袋,又乖又怂。 慕容秋雅并不在意阮软的态度,左右何文恬已经死了,等事情真相查出来,阮软自然也就忘了他。 她带着阮软碾转几家店铺,给阮软挑了五床薄被五床厚被子,又选了十数件素净的衣裙,最后又买了几盒子点心与两袋大米一篮蔬菜一齐送到了月府。 “月姑娘,我父亲与令尊也有些交情,若是府中人对你不好,你便来找我。” “好!” 阮软点点头,乖巧地看着慕容秋雅的马车离开。 “小姐,您回来了。” 宛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软黑着脸回头看去,便看到宛宛阴沉着脸冲着她笑,笑得活像是要过来掐死她似的。 “有事?” 阮软默默退后了一步,总觉得心里慌得一批。 “没想到小姐竟与慕容小姐成了朋友……”宛宛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嫉妒与恨意,“小姐一定很开心吧?” 阮软只觉得头皮发麻,连看都不敢看她了,赶紧拽着身后的玲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生怕慢一步就要被宛宛给直接吃了。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月家的女儿,我却只能当一个丫鬟,你却能风风光光地嫁给何公子……” 宛宛低下头,掩去眼神中的疯狂,“我就不信了,如果你彻底疯了,他们还会让你嫁给何文恬!”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21) 大约是为了尽快让阮软忘记何文恬,慕容秋雅在调查何文恬的事情时格外上心,再加上慕容泽霄刻意放手给她的权利跟人手,不过三日时间便将事情都调查了个清楚。 “派人杀死何文恬的是何家的大公子何文景。” 慕容秋雅给埋头吃点心的阮软倒了杯静心茶,看着她这幅痴迷糕点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意何文恬。 阮软喝了口茶水,将口中的糕点咽下去,又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慕容秋雅,“他为什么要杀何文恬。” “何文景原本是嫡长子,理应继承何府。奈何在何文恬出名之后,他的名声日渐下滑,渐渐已经被不为人知,哪怕他的才华并不输于何文恬。”慕容秋雅垂下眸子,亦是有些感慨,“若不是因为何文恬的事情我特地去查了他一下,竟不知道他是个天才。不但才华出众,更是早就修炼到了三级二层玄士。” 在小说中玄士与武者均分为九级,每级又有七层,越往上越难修炼。 阮软对何文景的实力并没有太大概念,但是从慕容秋雅的语气中也能听出他的厉害之处,“那他真棒!” 慕容秋雅嘴角一抽,什么感慨都被吞了回去。她哭笑不得地瞪了阮软一眼,又继续给阮软解释道: “何文景虽是嫡长子,又文武双全,但是在名气上却远不如何文恬,甚至有些默默无名。这就代表这与他实力相差无几的何文恬很有可能会顶替他成为何家下一任家主。” 阮软有些茫然地看着慕容秋雅,“名气很重要吗?” “很重要!”慕容秋雅苦笑了下,“要知道,每个家族中的客卿大多数是冲着家主的名声来的。家主名声越高,越能吸引到强大的客卿,从而提高家族的实力。” 阮软点点头,“那如果何文恬还活着,也知道何文景要害他,那他应该怎么做才能活着?” “很简单,杀了何文景。”慕容秋雅看着一脸惊慌的阮软,眼里闪过一丝苦涩,“月姑娘觉得我很残忍?” “不是……”阮软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不敢杀人。” 慕容秋雅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月姑娘是想替何公子报仇?” “没有,我就是好奇,如果是秋雅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阮软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在不杀人的情况下。” 慕容秋雅看着她,突然想起金刚寺的那个老和尚。 她摸着茶杯的杯壁,眼神是少有的迷茫。 心向光明,身处光明……不杀人的情况下…… 确实,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 “若是何文恬并不在意家主之位,那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众人慢慢忘记他的存在。再主动交好何文景,将自己手中的权利交出。不过这相当于一种赌博。”慕容秋雅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毕竟何文景也并非善茬,会不会信他还不一定呢。” “那其他的办法呢?” “让何文景失去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 “要怎么做?” “那做法可就多了去了。”慕容秋雅张了张口,终究是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咽了回去,从中挑了个没有那般吓人的法子,“比如让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阮软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好!” 在搞到手死因跟方法之后,阮软便是片刻都等不及了。 “小七,快!时间回溯!” “是,宿主!” 阮软听着耳边传来的电流声,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深黑之中,紧接着,一点点的明亮照在了她的眼皮上。 “月姑娘,月姑娘醒醒……” 慕容秋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到慕容秋雅正坐在床边微微摇晃着自己的胳膊。 她晃了晃因为时间回溯而有些眩晕的脑袋,着急地爬了起来,“秋雅,我突然想起来我今日还有急事,咱们能不能快一点回去?” 慕容秋雅虽然不知道阮软有什么事,却也没问,只是认真地点点头,连忙喊人来收拾东西准备回锁龙城,又带着阮软去吃了早饭。 阮软有了之前的记忆,自然清楚自己的功德云与金龙在哪,火急火燎地拉着慕容秋雅找到缘风,看着他放出了自己的功德云与金龙便急着要回家。只是与那一日相似的,她仍旧被慕容秋雅拉住,逼着缘风毁了功德盛。 阮软默默感叹了一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便又慌慌张张拉着秋雅往寺外走。 大概是阮软脸上的焦急太明显了,缘风这一次送别很快,只是简单地跟慕容秋雅说了两句便放他们离开了。 在阮软没有看到的地方,缘风、慕容秋雅与慕容泽霄完成了一次快速的对视。 等阮软坐上了马车时,那一颗慌乱的心脏终于平复了下来。 “这一次应该能赶上吧?”阮软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汗,脸色有些发白,“要是赶不上我可就完蛋了。” “月施主!” 缘风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外传来,遥远却又清晰,“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阮软猛地掀开车帘,却看到缘风站在那里温柔地笑着,那一双眼睛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卧槽卧槽!小七!他咒我!” “宿主,冷静,他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卧槽卧槽,小七,他不会什么都知道吧?”阮软看着缘风那双眼睛,突然有些腿软,“他是不是已经看出来我不是月阮阮了?” “应该不会吧?”小七也是有些紧张,但好歹还有些理智,“按理说,这个世界属于书中世界,尽管在某一些方面它看起来比我们的世界要高级,但是实际上却是被我们管辖的。所以这个世界的人们是没有办法感应到我们的世界的。” “啥玩意?” “就相当于我们进入一个快穿文里,女主有系统,她的系统特别特别高级,高级到不行。但因为那个世界只是我们世界的一本书,所以那个系统只能比我低级。” 小七说完,阮软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们还有快穿文呀!妈耶,我下次要去快穿文长长见识!” 小七:妈的智障! 小七果断关闭了与外界的链接,自己回被窝里睡觉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22) 因为担心何文恬会死,阮软一路上紧张得一直打哆嗦。慕容秋雅给她倒了几杯静心茶也没让她静下心来。 “月姑娘是有什么着急事吗?” 慕容秋雅见她这幅样子,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阮软侧过头,躲避开慕容秋雅的目光,“只是有些着急而已。” 慕容秋雅叹了口气,让车夫再快一些,又认认真真地看向阮软,“月姑娘,秋雅并非想要探听月姑娘私事,只是希望自己能为月姑娘帮上一点忙。月姑娘无需告诉秋雅发生了什么,但若是需要相助,请尽管告诉我。” 说来也奇怪,慕容秋雅今日见到阮软时,心里莫名其妙生出一丝亲近之意。若是平时,她从来不会主动说帮什么人忙,但是今日看到阮软焦急的样子,便忍不住开了口。 “秋雅放心,我心中有数。” 阮软没法告诉慕容秋雅何文恬快要死了的事情,只能自己憋着,勉强扯出个笑脸,“若是有需要,我肯定第一个找秋雅。” “好……” 二人同时默默叹气,接下来便再也无人说话。 因着慕容秋雅的催促,车夫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驾车到了锁龙城的大门口。 “等一下,在门口停一停!” 阮软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来来往往并未有所停留的百姓,紧张的心情终于舒缓下来。 慕容秋雅看着阮软面上徒然放松的神情,微微挑眉,好奇地撩起车帘向外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她放下车帘,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外面的阮软,大概猜出来阮软是在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东西,“月姑娘要下车找个地方坐坐吗?” “啊?好……” 阮软又看了眼外面,确认何文恬还没出来后,才匆匆忙忙地下了马车,然后站在马车旁边继续瞪大了眼睛盯着门口。 慕容秋雅让几个丫鬟将矮桌搬出来,特地调整好位置,让阮软能直接看到门口,又让人端出糕点与茶水。 “月姑娘坐下来慢慢等吧。” 慕容秋雅拉着阮软坐下,为她倒了一杯静心茶,“喝点茶水,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呢,莫要着急。” “谢谢秋雅。” 阮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一抬头,便看到慕容秋雅坐在蒲团上吃着糕点喝着静心茶,倒仿佛是来度假一般。 来来往往的百姓时不时投来或好奇诧异或嫌弃鄙夷的目光,慕容秋雅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她两指轻轻捏住茶杯,左手虚挡,慢慢喝下一口茶水,眼角流露出点点温柔。 银白色的马车上挂了细细的穗子与铃铛,风一吹,穗子伴着铃声摇荡着。两只卧在慕容秋雅身后的雪狼抬起头,海蓝色的眼珠子宛如四颗宝石。 阮软只觉得眼前的画面美得过于梦幻,没有丝毫的真实感,更像是游戏里精心制作的CG。 阮软看着举止优雅的慕容秋雅,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四个字。 “老婆!我的!” 阮软托着腮,认认真真地看着慕容秋雅喝茶,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时的目的。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小七看着那眼睛都快黏到慕容秋雅身上的阮软,觉得自己脑壳疼。 阮软闻言,飞快地瞄一眼大门,再收回眼继续看着慕容秋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QAQ,这个小姐姐气质好好! 太温柔端庄了叭! 妈耶,这马车跟雪狼绝了!要是游戏能做成这样,充多少钱我都乐意! “你能不能长点出息?” 小七看着又开始犯病的阮软,气得翻了个白眼,不得不自己调整屏幕盯着人来人往的大门口。 “我看我老婆怎么就没有出息了?” “呵忒!”小七咬牙,“天天老婆老婆,有本事你真娶了人家!来,别怂!你凑上去跟她说你要娶她!” “娶就娶!” “那你跟她说!” 阮软猛地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慕容秋雅,然后…… 她扁扁嘴,默默扭转身体,又开始认认真真盯大门了。 小七翻了个白眼,“呵忒,小垃圾。” “小七,你跟谁学得这些话?”阮软气得手痒痒,“你说谁小垃圾呢?” “小说里的。”小七打了个哈欠,往自己正在追的小说里塞了个书签,小心翼翼合起来,“你看看人家小说里的女主,一大堆的迷妹,天天喊她老公。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嘴花花,真让你上了,你跑得比谁都快。” “切,要是真有小姐姐跟女主表白,你看她慌不慌。”阮软翻了个白眼,“喜欢小姐姐跟百合是两回事。” “女配跟女主表白了,然后女主亲了她……” 阮软慌得手里的杯子都翻了,“卧槽,你看的什么小说这么劲爆?” “就……给你准备的校园文啊……” 阮软哆嗦了一下,脸直接黑了,“丑拒!谢谢!” 阮软把杯子放回矮桌上,抬头看向慕容秋雅担忧的目光时,背后猛地升起一阵寒意。 救命!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认老婆了! 慕容秋雅看着又继续认认真真盯着门口的阮软,突然有些想笑。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眼神中带着几分温柔与放松。 前日她还会因为众人的目光而紧张尴尬,今日却莫名有一种无所谓的情绪从心里钻了出来。她知道与这情绪相伴而来的是无法用言语说明的底气,而这底气的来源便是身边的少女。 或许那些人的眼光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慕容秋雅这么想着,突然觉得束缚在心上的枷锁突然卸掉了。她舒了口气,将静心茶饮下,慢慢闭上了眼。 封锁在全身各处的玄力猛然冒了出来,在她身体内的经脉中游走,先前一直无法突破的瓶颈竟突然消失…… 不,并不是消失,而是那瓶颈化成了一股纯粹的玄力,与她体内的玄力糅合在一起,直直地冲向更高的瓶颈。 二级三层……二级四层……二级五层…… …… 慕容秋雅体内的瓶颈一一被打破,破碎瓶颈化成的玄力带领着她一路到达了三级一层才渐渐停息。 “整整一级……” 慕容秋雅睁开眼,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茶水。 不,不是因为茶水。 她刚刚感受到了自身心境的变化,瓶颈的松动明显是因为心境的提升,但是单纯心境的提升绝不该有这么大的效果…… 慕容秋雅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被她存放了一小团功德,那一团功德现在烫手的厉害,隔着衣服一点点地钻到慕容秋雅心里,驱散她心底的那些阴暗情绪。 慕容秋雅舒了口气,眼睛闪亮了许多。 月姑娘,秋雅似乎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阮软并未意识到慕容秋雅的变化,她一个劲地盯着锁龙城的大门,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花了。 “宿主,我看到男配了!快去救他!” 小七看着屏幕正中间突然出现的蓝衣男子,猛地窜了起来。 “在哪?我没看到!” “城门口右边!” 阮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城门口,终于看到了被一群侍卫包围着的何文恬。 何文恬被五六个侍卫包围着,优哉游哉地看着四周,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来临。 他握着一把画了梅花的折扇缓慢地摇着,眼神中透着温柔与潇洒。 “走,咱们过去!” 阮软猛地起身,直奔着何文恬的方向走去。 “阮……月姑娘,你去哪里?”慕容秋雅看着突然离开的阮软,紧跟着也站起身。 “我看到文恬了……” 阮软匆匆回了一句便又回过头快步往何文恬的方向走去,完全没看到慕容秋雅那阴沉下来的脸色。 “何文恬……” 慕容秋雅咬着牙,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意,“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她原本以为阮软是因为什么急事才匆匆赶回来,现在看来,应该是为了找何文恬。 原本正扇着扇子的何文恬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懵逼地抬起头,揉了揉鼻子。 “有人骂我?不会是阮伯父吧?”他拢起扇子,微微皱眉,“当时答应阮伯父的时候太草率了,应该先签个协议的,估计抱了那一下,阮伯父得气得吞掉家里好几家公司。” “不过……” 他想起当时猛地扑向自己的少女,嘴角忍不住上扬,“阮伯父的这个小女儿确实可爱,怪不得阮伯父一直藏着掖着,恨不得把所有靠近她的男生都给打断腿。” 何文恬正考虑着回去之后去阮家提亲的可能性,突然听到一阵破空声传来。 他抬头,看着那手持匕首直冲着自己而来的黑衣男子,面色丝毫未变。 笑话,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适应玄力,根本躲不掉…… 不过,这一次阮小姐应该会出现了吧。 拥有着时间回溯前记忆的,除了阮软以外还有何文恬。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疯狂朝自己跑来的阮软,眼中的笑意与温柔愈发明显。 刺客的速度很快,阮软猛地意识到自己赶不上之后,立刻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金龙跟功德云直接甩了过去。 匕首与金龙碰撞,发出噌的一声,随后,匕首碎成粉末,而金龙却张牙舞爪地站在了何文恬的头顶。 周围的百姓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地看着何文恬的头顶指指点点。 金龙现在只是灵魂状态,并没有什么重量,所以何文恬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在周围人的眼睛里却是另一幅情景了。 潇洒英俊的少年郎头上坐着一个肥胖的像是龙的物种,那条龙大概有半人高,就那么大大咧咧坐在少年的头上,仿佛把少年当成了坐骑。 阮软嘴角抽了抽,没好意思把金龙唤回来。 鬼知道这玩意什么时候吃的这么胖了?功德云这么大补的吗? “你是什么人?”何文恬看着已经被自己手下包围的黑衣男子,面色冷峻,“谁派你来的?” 黑衣男子恶狠狠地盯着他,突然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闪烁着激动,冲着何文恬身后大喊,“老二,快杀了他!” 何文恬一惊,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他皱着眉转过身,就看到那黑衣男子跟自己的手下全跑了。 何文恬:就离谱! 阮软看着那追着刺客离开的侍卫们,心里满是后悔,“完了,当时忘了问问秋雅那些侍卫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金龙在刺客离开后,便慢悠悠地飘到阮软脚边又重新缠上阮软的腿。 何文恬跟着金龙的步伐走到阮软身边,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颤抖,虽然早就知道阮软会拼了命地救自己,但是真正事情发生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月姑娘,许久不见……” “呃,咱们前两天刚见了。”阮软怕他想不起来,又补了一句,“当时你还被魔族追得屁滚尿流。” 何文恬一哽,心里的激动像是流水逝去,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这?阮伯父居然还担心有人拐他闺女?他闺女自己就能把追求者气跑了好吗? 但是何文恬自认为自己不是一般的追求者,于是他笑了笑,点头迎合道,“是的,若不是月姑娘,在下只怕要交代在魔族手中。” “文恬谢过月姑娘。” 阮软摆摆手,“没事,不要紧,都是小事。” “不知在下能否有幸请月姑娘吃顿饭,以此表示在下的感谢。” 阮软眼睛一亮,嘴角更是忍不住勾起,“吃什么?” “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名叫客缘居,里面的菜式五花八门且各具风味,不知月姑娘可愿试试?” “宿主,客缘居是男主开的,男主是穿越的。”小七连忙给阮软补充道,“小说里提到过,客缘居里面的饭菜都好吃到爆!” “吃!” 阮软忍住快流下来的口水,猛地点头,“什么时候?” “今日中午可好?”何文恬温柔地看着阮软,“我带着月姑娘先四处逛逛,等中午再带月姑娘去客缘居,如此可好?” “不好!” 慕容秋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阮软身后,她伸手握住阮软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今中午秋雅已经与月姑娘有约了,只怕月姑娘没有时间应何公子的约。” “那今日傍晚……” “她也与我有约!” 何文恬看着眼睛里直冒火的慕容秋雅,一时间有些无奈,“不知慕容姑娘能否给在下一个机会,中午同时宴请两位姑娘。” 慕容秋雅本想直接拒绝,却感受到阮软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子。 “秋雅,我想尝尝那里的饭菜……” 慕容秋雅叹了口气,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多谢慕容姑娘赏脸。”何文恬走到阮软身边,冲着她笑了笑,“月姑娘,咱们去客缘居看看吧,据说那里有许多打发时间的新花样,城中姑娘们都很是喜欢,说不定月姑娘也会有兴趣。” 慕容秋雅咬着牙,看着被何文恬拐走的阮软,黑着脸跟了上去。 “何公子对阮阮是否过于亲密了些?” “在下只是感激月姑娘的救命之恩,而且慕容姑娘对月姑娘的称呼才是亲密过了吧?” “我与阮阮是朋友!” “阮阮姑娘,不知在下能否成为姑娘的朋友?” “何公子多少留点脸面……” …… 阮软一脸懵逼地夹在突然互嘲起来的两个人中间,默默接过二人递过来的各种小吃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一下,他俩不会是一对吧? 这是典型的欢喜冤家呀! 阮软悄咪咪地落后一步,看着两个人越来越近,脸上浮起一抹磕到了的猥琐笑容。 女鹅,加油! 勇敢追爱吧! 妈咪会永远支持你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23) 三人到客缘居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众人在房间中吵吵囔囔,声音几乎要掀翻了屋顶,尤其是男人们身上散发出浓烈刺鼻的酒味与汗臭味,更是让阮软恨不得退出几十米远。 “小七,这是男主搞的客缘居?” 阮软看着面前的混乱,简直怀疑人生了,“这么闹腾?你确定是男主搞的?” “因为太受欢迎了,所以人多点也正常嘛。”小七干干巴巴地解释着,同样对眼前的情景无法理解。 “两位姑娘跟我来。” 看着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的二女,何文恬笑了笑,熟练地领着她们从一侧的小门直接去到后院,又穿过后院进了另外一个小楼。 “客缘居建立之后,常常因为客人太多闹出矛盾,于是表弟便让人开出一个后院,又重新建了第二个客缘居。”何文恬一面解释着,一面领着二人进了二楼的一间雅室。 慕容秋雅闻言,挑了挑眉,“表弟?龙天翔?” “看来慕容姑娘对我很是了解。” “你勾搭了人家的青梅竹马,他居然还让你进来?” 何文恬把弄着手中的折扇,闻言笑了笑,“且不说我与南宫姑娘没什么,便是我们真的有结亲的想法,表弟也不会因此而疏远我们。毕竟青梅竹马也只是儿时玩伴,并不代表着一定要结为夫妻。” 慕容秋雅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嫌弃,“若不是你,人家都准备定亲了。” “那场定亲也只是因为父母之言,南宫姑娘既然选择了拒绝,便代表她对表弟并无他想。”何文恬摇摇头,赶在慕容秋雅开口之前又继续介绍道,“这是表弟特地为我留的雅间,左右各留了两扇窗户,一扇可以看到后院,另一扇则能看到一楼的表演。” 慕容秋雅冷着脸看他,心里愈发地不爽快,“你都把人家妻子抢了,他还给你留这么好的房间?” “慕容姑娘这话实在过分。”何文恬这次是真的有些恼火了,话里也带了几分火气,“在下已经说了,我与南宫姑娘只是朋友,慕容姑娘这话是在诋毁南宫姑娘清白。” 阮软拉住还想怼回去的慕容秋雅,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女鹅,你别说了!你的姻缘都要被你送走了! 何文恬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阮软的动作,便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两位姑娘请坐,我让小二送点茶点上来。” 等何文恬离开后,阮软才放开慕容秋雅,她看着慕容秋雅阴沉的脸色,轻轻拽了下她的袖子,“秋雅,咱们好好地吃一顿饭,别跟他吵了……” “好……” 慕容秋雅看着阮软脸色的为难,突然想起来何文恬还是阮软喜欢的人。她咬了咬牙,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只是看着阮软这幅样子,也只能将对何文恬的不满压了下去。 何文恬回来时,身后跟了四个端着托盘侍女。 “这是客缘居的特色糕点,两位姑娘尝尝。”何文恬这会儿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公子气质,浅笑着给阮软二人倒了茶水,又将一盘白里透粉的糯米团子往她们跟前推了推。 慕容秋雅没理会他,自己又另外拿了个没用过的茶杯倒了茶水,却也没喝,只是阴阳怪气地开口嘲讽,“何公子不必照顾我,顾好阮阮就行,我若是渴了呢,我就自己倒水。” 阮软看着脸色再一次阴沉下来的何文恬,连忙伸手给他倒茶,“何公子莫生气!喝茶,喝茶!” 何文恬看看阮软,再看看手边的茶杯,冷哼了一声,握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扭头去看一楼的表演了。 阮软见二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起客缘居。 男主建的客缘居确实有不少新花样,雅室内的柜子上放了一堆的扑克牌、麻将牌、飞行棋、五子棋……,上面还都附上了各种游戏玩法与规则,不少现代常见的消遣方式全都被他搬到了这里。 不过那些新花样是对于原着居民来说的,对于阮软来说到没有太大吸引力。 阮软将屋里的设施翻了一遍,又探出头去看着一楼的表演。 这会儿一楼正有七个少女穿着橙红色的纱裙在台上跳着舞,她们舞姿轻盈,又有玄力在身,时不时飞起来在空中转个圈,身上的丝带随着她们的动作在空中飞舞着,更添了一份神秘与唯美。 “小七!快!把这玩意录下来!”阮软看着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少女们,眼睛都瞪大了,“妈耶,男主也太会搞了吧!这群小姐姐有点牛批啊!” “咳咳……” 阮软这话刚说完,何文恬便突然将口中的茶水全喷了出来,捂着胸口一个劲的咳嗽。 阮软听到动静,身子顿时一僵,连头也不敢回,只敢颤抖着声音小声问小七,“我刚刚不会把话都说出来了吧?” “没有啊。”小七也有点慌,尽管知道宿主与系统对话时会自动切换到系统频道,这会儿也有些怕了,它赶紧看了眼面板,确定没出错之后才松了口气,“没出问题,你是在系统频道跟我说话。” 阮软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侧过头去看向何文恬,却见他趴在桌子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黑血,一副已经快不行了的样子。 阮软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把自己的功德云召唤了出来,直接扔到了何文恬身上。 “大兄弟,你撑住啊!”阮软慌得两只手都在颤抖,“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别死啊,我一共就七次救你的机会啊!” 小七看着系统面板上代表着何文恬生命的绿点瞬间变成了红点,沉默良久,“宿主,别叫了,他已经没了。” 阮软捂住脸,欲哭无泪,“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做到的一天死两次的?这才几天啊?我次数都快用了一半了!” “宿主你先查一下谁给他下的毒吧,急也没用,人已经凉了。” 小七叹了口气,又默默翻出自己的小说继续看了起来,“我先去看小说了,你记得查清楚之后跟我说一声,我再把时间调回来。” 阮软:“小七你是不是太冷静了?” “宿主,自从我跟了你之后,咱们的任务那一次能好好完成了?”小七躺在躺椅上,悠闲自在地看着小说,“反正这次任务我也不抱希望了,我的书币够我看上几十年小说了,我已经知足了。” “可是我……” “别可是了,宿主你赶紧查出来是谁干的吧。早点查明真相咱们早点时间回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24) 查明真相是查明不了的,阮软看着何文恬的尸体顶多只能犯傻,但好在还有慕容秋雅在,也幸好慕容秋雅一口茶水也没喝,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于是阮软再一次靠着慕容秋雅查出来茶水里的毒是谁下的。 哦,还是何文景。 何文恬带着她们到雅间的时候,何文景就在隔壁呢,然后直接找了个侍女在热水里下了毒,等着何文恬去选茶的时候,用掺了毒药的茶水给他们泡了茶送来。 那侍女胆子小,被慕容秋雅两三句话就给诈了出来,一边哭着一边把事情给交代了。 阮软听到侍女的话后,都恨不得直接把何文景直接砍死了,她阴沉着脸,让小七将时间再一次调了回去,然后在何文恬带着侍女进来的时候,直接伸手抓住了端着茶壶的侍女,“说,这茶水是哪里来的?” “小,小姐……”侍女看着阮软,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这,这只是普通茶水,是何公子选的……” 何文恬黑着脸看着面色苍白的侍女,取了只茶杯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侍女,“这位姑娘不如亲口尝尝这茶水的滋味?” 那侍女惨白着脸跪下,抓住何文恬的衣服下摆就开始哭嚎,“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何少爷,求您饶了奴婢吧!” “在茶水里下毒?谁给你的胆子?” “奴婢也是被逼的啊……要是奴婢不下毒,何……那个人就要杀了奴婢的家人啊……” 何文恬听到她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个何字,皱了下眉,“何文景给你的毒药?” “奴婢不知……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侍女惨白着脸使劲摇头,“是一个黑衣男子给奴婢的毒,奴婢不认识他!” “既然不说实话,那边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文恬知道这事大抵是与何文景脱不了关系,只是现在他的手下都无法信任,让他们去审问这侍女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他冷着脸,从外面叫来了一个小二。 “你们店里的人给我们的茶水下了毒,我看在表弟的面子上便不告官了,不过这个侍女你们给我好好审问一番,最起码把这毒药的主人给我问出来。” 那小二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听了这话,脸都吓白了,颤抖着身子连连道歉,又慌慌张张地跑去找主管做主去了。 何文恬转过身,看着还在哭泣求饶的侍女和看戏看得认真的阮软、慕容秋雅,突然就不想回到现实了。 在答应了阮伯父会好好保证自己活到三个月后又一天死掉两次,他都不知道回家后会被家里人怎么笑话。 就他那天天看自己笑话的老爸老妈,少不得拿着这件事到处说!到时候再把这事捅到那面瘫老哥眼前…… 妈的!他直接别活了! 何文恬气得坐到桌子旁,自己倒了杯茶水就要喝,幸好被慕容秋雅拦了下来。 “何公子气傻了不成?莫非是忘了这茶水有毒?” 何·已经气傻·文恬:还真忘了…… 阮软现在看何文恬就跟看傻大儿似的,她叹了口气,目光幽怨,“何公子回去之后好好调查一下何大公子,说不定能查出些什么。以后……以后何公子还是多多注意些为好。” “多谢月姑娘提醒。”何文恬艰难地笑了笑,“我回去之后便好好调查一下我大哥的事情。” “那最好……” 阮软揉了揉眉心,感受到了一阵阵疼痛与眩晕。时间回溯对灵魂还是有些影响的,虽然这影响并不算大,但若是在短短一天回溯两次,那对灵魂的伤害便有些明显了。 何文景…… 阮软咬了咬牙,一个人就耗费了她耗费两次重来的机会,她算是把何文景这个人给记住了。 这绝对是个人才,一招连着一招,都不带让人休息的。 “何公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咱们日后再聚。”阮软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她揉着眉心,只觉得脑袋越来越痛,已经快要炸掉了。 “月姑娘,我送你吧!” “不用。我送阮阮回去就好。”慕容秋雅冷着脸将他推开,主动伸手挽上了阮软的胳膊,“男女授受不亲,麻烦何公子以后离着阮阮远一些。” “文恬冒犯了……” 何文恬叹了口气,看着二人走出房间后,颓废地坐在凳子上捂住了脑袋。 同样承受了时间回溯的不止阮软一个,何文恬揉着太阳穴,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疲惫之后,对何文景的恨意更深了。 “要不是不能随便杀人,我今天就把你给砍了……” 他咬着牙,气得眼睛通红。 “宿主,剧情修复员是不能杀人的。”何文恬的系统三三小声补了一句,“要是您在世界里杀了人,出去就该坐牢了。” “我知道……”何文恬气得牙痒痒,“这规定烦死个人!” 修复员不能杀人一是害怕会因此影响接下来的剧情,二是害怕修复员会将书中世界与现实世界混淆,在现实世界中做出杀人的举动。所以即便是有需要杀人的剧情,也通常不会由修复员自己动手,而是系统直接将人物灵魂抹去。 这个规定虽然在一方面保护了书中人物与现实世界的人们,但在另一方面,也给修复员带来了很多麻烦。 比如现在,即便何文恬恨何文景恨得牙痒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捣乱。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治一治他!” “宿主,所有的暴力行为都会被记录在案。”三三叹了口气,“您要知道,您如果在书中世界做出违法行为,您大哥那边会立刻接到通知的。” 何文恬脸都气绿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大哥天天盯着我做什么?” “他怕你把自己搞到监狱里去。” “你给我闭嘴吧!” 何文恬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烦躁地咒骂了两句,抬起头便透过窗户看到已经走到后院的阮软二人。 “可惜了,我的天命真女……”何文恬看着阮软的背影,委屈地扁扁嘴,“等出去了之后阮伯父肯定会把我的事跟他闺女说,我算是彻底没戏了。” “阿秋……” 阮软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摸着自己的鼻子,感觉头晕得更厉害了,“难不成感冒又严重了?” “阮阮,我带你先去看看大夫好不好?”慕容秋雅伸手摸了摸阮软的额头,“你身上烫的厉害,估计又烧起来了。” 阮软晃晃脑袋,让自己勉强清醒一些,“没事,我有药。” “宿主,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对劲……”小七看着阮软烧得通红的脸,着急地在空间里直跺脚,“要不你先去找大夫看看吧,等确定什么情况之后我再去给你买药。” “不行,到时候他们逼着我喝药怎么办……” 阮软一想到那中药的苦味,脸都黑了,“我吃两粒退烧药就好。” “可是……宿主!” “阮阮!” 伴随着慕容秋雅的惊呼声,阮软直接昏了过去,若不是慕容秋雅一直扶着她,这怕这会儿已经摔到了地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25) 阮软醒过来时,头还有些晕,她伸了伸胳膊和腿,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软绵之中,周身被温暖包围着,舒服得浑身发软。再加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周围,让她忍不住想再继续睡下去。 “宿主,你感觉怎么样了?” 小七看着阮软睁开眼,又迷迷糊糊闭上,微微翻了个身,重新陷入被窝之中,“宿主还觉得难受吗?” “没事……唔,就是有些困……” 阮软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将被子往上一拉,彻底盖过头顶,“你让我再睡会儿。” “宿主,别睡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小七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何文恬昨天又死了,宿主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他救回来吧。” “死就死了呗……何文恬是谁?他死了管我什么事?” 阮软脑子这会儿还有些迷糊,嘟囔了一句便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等等!你刚才说谁死了?” “何文恬!男配!你的任务对象!!!” 阮软猛地坐直了身体,一双朦胧的眼睛瞬间精神了,“卧槽,他咋又死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边只能看到他是否活着,但是他在做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小七挠挠头,倒不是它不想帮忙,主要是系统现有的功能就那几个,很多时候它们根本帮不上忙。 “我去找秋雅问问什么情况。”阮软咬牙,都快被气吐血了,“我算是明白了,何文恬这人根本就是个灾星转世!一天天的净没好事!再给我一百次机会我也救不活他!” 她烦躁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目光落到面前精致的屏风时,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她扫了一圈自己所处的房间,轻轻咦了一声。 房间里的家具皆是由书中特有的白金木打制而成,柔和的米白色桌椅上微微泛着柔和的金光,带着温和的气息,上面又雕刻了各种精致的花样,并不显得单调。至于屋内装饰,则皆以浅蓝色为主,素净又温柔,再加上几件水晶制作的饰品,便又显现出几分精致来,看得出来主人是废了一番心思的。 “这里是哪里?”阮软从床边找到了自己的鞋子,一边穿着一边问小七,“我觉得月府那些人应该不会给我这么好的房间。” “这里是慕容家的客房。” “嘶,这么好看的客房?慕容家的手笔这么大吗?我记得白金木在书里面也是个稀罕物吧?” 阮软当时虽然没看多少原着,但是有一个段落却记得很清楚,就是男主用一块白金木给女主做了个鲁班锁的事情,当时那里特地描述了白金木有多难得,以至于她来了之后一直想亲眼看一看。 “这间客房原来不是这样,是慕容秋雅让人换了一套家具,又找了一堆东西把屋子装饰成这样。”小七看着屋里的装饰品,不由得感慨道,“那个慕容秋雅好像真把你当好朋友了,给你选的这些东西比她自己用的都好。” “你怎么知道比她的好?” “你第一天住的她的房间,后来这间房间收拾好她才把你送过来的。” 阮软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晕倒前,慕容秋雅对自己的称呼已经从“月姑娘”变成了“阮阮”。 她垂下了眸子,突然有些心慌。 一开始慕容秋雅说要与她做朋友的时候,她其实能感觉出来,慕容秋雅并没有几分真心在里面,或许有,但绝对不多,所以她便顺着慕容秋雅的话答应了下来,但是现在…… 阮软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许排斥,并不是排斥慕容秋雅,而是排斥在书中世界有了朋友的感觉。 她想起与自家老头的约定,心里十分明白,她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你既然看到她把我送到这间房间,那应该知道慕容秋雅的房间在哪。” 阮软低下头,挡住自己面上的表情。 “知道,就在旁边。” “那好,你给我带路,我去找她。”阮软从旁边的衣架上选了件蓝色长裙直接套上,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走出了房间。 慕容秋雅的房间与阮软的只隔了一百米不到,阮软在小七的指引下走到她的房门口,却又不敢进去了。 “宿主,你怎么了?” “没事。”阮软摇摇头,将自己心中繁杂的情绪压了下去,对着小七笑了笑,声音冰冷,“我跟你说,要是这一次还是那个何文景搞事情,我非得宰了他!” “宿主你要是杀了人,出去就得坐牢。”小七切了一声,“再说了,宿主你也没那个胆子。” “那我揍他一顿总可以吧?” 阮软看上去极为生气,“我真的,我快被这玩意搞死了!” “偷摸摸揍一顿也不是不行……”小七翻了翻规定,小声说道,“你可以找别人帮你揍他,只要注意一点,不被发现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好!” 阮软点头,又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宿主?”小七看着阮软有些阴沉的神色,突然有点心慌,“宿主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还难受着?” “我没事……” 阮软摇摇头,伸手敲响了房门。 “谁?” 慕容秋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丝丝疲倦的感觉。 “秋雅,是我。” 细密的脚步声响起,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露出一张混杂着疲惫与惊喜的脸。 “阮阮你什么时候醒的?伸手还难受吗?”慕容秋雅的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这会儿带着泪看向阮软,“你整整昏睡了三日,大夫说你的灵魂不稳,随时可能……” 她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沉默着用一双满是担忧的眸子看着阮软。 “我没事。”阮软摇摇头,低头躲开了慕容秋雅的目光,“最起码最近不会有事。” “最近?”慕容秋雅一愣,突然想起阮软之前与她说的话,身上猛地泛起一阵冷意,“你,你早就知道?” “嗯。” 压抑浓重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慕容秋雅颤抖着扶住门框,眼睛里漫上一层水雾,又被她飞快眨去。 “月姑娘放心,秋雅不会难过的。” 慕容秋雅垂眸,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声音微哑,“月姑娘一开始便应该明白秋雅的心思,只是没有说,是吗?”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你拿我当朋友…… “没有不一样。”慕容秋雅站直了身体,一双通红的眼睛有着阮软看不懂的坚定,“月姑娘,秋雅之前说的话并不会变,月姑娘若有需要,尽管来找秋雅。” 阮软看着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那日后,便要麻烦慕容姑娘了。” “能帮到月姑娘,是秋雅的荣幸。” 二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沉重,小七缩在空间里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吭,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说了些不明所以的话然后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第一百二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26) 自从那日之后,阮软与慕容秋雅之间的氛围便格外奇怪,她们的相处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区别却又无形之中多了一层距离。 “宿主,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七看着坐在湖中央的亭子里安安静静喝茶的两个人,心里有些发毛。 “没什么,只是她没办法把我当朋友了。”阮软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慕容秋雅,心中默默叹气,“她一开始想与我做朋友的时候,是抱着其他念头的,但是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之后,她就没办法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了。” “什么希望?” “你问我我问谁去?”阮软一脸懵,“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她一开始为啥要跟我做朋友。” 小七嘴角一抽,“我看你那样子还以为你知道呢。呵忒!”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阮软托着腮,目光幽怨地看着慕容秋雅,“当时我不是把那群魔族灭了嘛,然后她主动过来找我,估计是看上了我能消灭魔族这一点,现在可能是觉得我快死了没什么用了,所以又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可是她现在还在帮你调查何文恬的死因……”小七迷茫地看着阮软,“而且这段时间她看起来对你很上心啊。” “所以说嘛,像慕容秋雅这样的女孩子,心思太难猜了。” 阮软委屈地扁扁嘴,“我能感觉到她已经把我当朋友了,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跟我保持距离。是我的功德云不香吗?跟我做朋友我给她一大堆功德云不好吗?” 慕容秋雅从刚才便注意到阮软的目光了,她默默喝着茶,不敢去看她。 慕容家的规矩她太清楚了,一旦月阮阮去世,她失去了这个靠山,那等着她的就是死亡。 她现在必须与月阮阮拉开一定的距离,最起码,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在一起。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留出一条后路。 “小姐……” 绣珑轻悄悄地走到慕容秋雅身边,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又默默退下。 慕容秋雅饮着静心茶,目光扫过阮软之后又落在一片寂静的湖水之中,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就在阮软以为她不会说什么之后,慕容秋雅突然开口了。 “何文恬的死因查出来了……” “他……怎么死的?” “何文景查出何文恬是她母亲与外人通奸剩下的孩子,何家家主亲自动手,给他灌了一杯毒酒。” 慕容秋雅说完,目光终于从湖水上收了回来,再一次落到阮软身上,“月姑娘知道自己与何家还有一桩亲事吗?” “亲事?” 阮软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亲事?” “您逝去的母亲与何文恬的母亲是好友,所以在月姑娘幼时便与何公子定下了婚约,不过现在这桩亲事已经无法作数了。令尊即便再恨你也不可能让你嫁给一个通奸之子,除非他不考虑月家的脸面了。” 慕容秋雅面上没有半点表情,神情冷淡得让阮软怀疑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个机器人。 阮软有些不适应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身上泛起一阵冷意。 “月姑娘还喜欢何公子吗?” 慕容秋雅那一双灰黑的眸子不带丝毫情感地盯着阮软的眼睛,“何公子已经死了,月姑娘还喜欢他吗?” 阮软下意识地闪躲着她的目光,“喜欢不喜欢的,他已经死了,我也……” “何公子死的时候……月姑娘心里难受吗?” “还好。”阮软苦涩一笑,“之前便有猜测了,倒也不意外。” 慕容秋雅心里泛上一阵酸涩,她握着茶杯,手一直在颤抖。 她不明白阮软的反应为何如此平淡,这几日她只要一想到阮软会死,便心里痛得厉害。 “秋雅放心,我会好好的。” 阮软伸手握住慕容秋雅还在颤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向你保证。” “小七,时光回溯,回到我们离开客缘居的时候。” 第三次时光回溯带来的伤害明显比前两次更严重。阮软仿佛被扔进了不断旋转的漩涡之中,灵魂被用力地搅弄着。因眩晕而导致的恶心感让阮软胃里一阵阵涌起巨浪,等她再一次回到客缘居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接跪在了地上。 “阮阮!” 慕容秋雅慌张地将阮软扶起,皱着眉看着她,“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等一下……” 阮软用力握着慕容秋雅的胳膊,勉强忍住想要呕吐的眩晕感,侧过头看向何文恬,“何公子还是先离开锁龙城为好,最好现在就走,暂时先别回来。” “在下这就走。” 何文恬面色惨白地看着阮软,勉强支撑着身体。同样是经历了第三次时间回溯的人,何文恬对阮软现在的状态十分清楚。 “何公子把这些功德收下,若是有危险,也能救公子一命。”阮软将自己的功德云分出来一团扔给何文恬,又把金龙扔了出去,“这条金龙也交给何公子防身。” “多谢月姑娘。” 何文恬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思考阮软的功德哪里来的了,他的指甲死死刺入掌心,用疼痛强撑着精神。 “不必谢……你能护住你自己就好。” 阮软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晕在了慕容秋雅怀里。 “阮阮!” 慕容秋雅连忙抱住阮软,面上满是紧张,她伸手摸了摸阮软滚烫的额头,扭头冲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大喊,“绣珑,快,去找大夫!” 何文恬靠在桌子上,看着一众人慌慌张张地出了门,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 他硬撑着身体找了间空房间,猛地摔到在地上。 “宿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三三,连线我大哥……” 何文恬颤抖着伸手将门关紧,后背抵住房门,痛苦地喘息着。 “找我什么事?” 低沉而冷淡的声音在何文恬耳边响起,他笑了笑,猛地放松下了身体。 “哥,我有点撑不住了……”何文恬阖上眼帘,面上满是痛苦,“我自己受罪没什么,但是我不能让阮软跟我一起受罪。妈的,这时光回溯简直不是人受的罪。” 另一边的男子没有回话,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来。 “哥?” “你知道阮家最近的动作吗?”冷淡的男子声音再一次响起,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情绪。 “猜得到,阮伯父现在肯定恨不得杀了我。”何文恬说完,又放软了声音,“哥,我是真的挺喜欢阮软的。” “你想娶她?” “大概……”何文恬虚弱地笑了笑,“我从来没这么在意过一个女孩子,我想……我应该是想娶她的。” “好,我帮你。” 第一百三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27) 第三次时间回溯之后,阮软昏迷了整整七日才醒过来。 “阮阮,你感觉怎么样了?” 恍惚中,似乎是慕容秋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浅蓝色的帷帐,花了近半分钟的时间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秋雅?” 阮软侧过头,看着眼睛里盛满了担忧的慕容秋雅,突然想起之前慕容秋雅远离她的样子,酸涩的委屈便从心里钻了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慕容秋雅紧张地俯下身子,用带着凉意的手摸上阮软的额头,她在阮软床边熬了七日,此刻面色疲惫,双眼中满是红血丝,“烧已经退了,阮阮还有哪里不舒服?” 阮软摇摇头,想说话,嗓子却有些疼。 “阮阮等我一会儿,我让绣珑去叫大夫。” “不用……”阮软伸手,握住了慕容秋雅的衣袖,“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找大夫也没用。” 慕容秋雅愣了愣,突然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阮软,她颤抖着嘴唇,声音破碎成了一片又一片,“之前月姑娘跟我说,害怕自己离开……便是因为您的病?” “是……” 阮软心里一慌,手上用力死死攥住了慕容秋雅的袖子,“秋雅,你听我说……” 慕容秋雅看着阮软抓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颤抖着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微微用力,将阮软的手拽了下来,“月姑娘,秋雅……” “别叫我月姑娘!” 阮软红着眼眶打断了慕容秋雅的话,她伸手抹去眼睛里泪水,只觉得鼻子酸的厉害,说话也说不出来。 慕容秋雅就站在床边,看着她像只受伤的幼兽,捂着脸可怜兮兮地哭着。许久,她叹了口气,“月姑娘,莫要哭了。” “你之前都叫我阮阮的。” 阮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的鼻音与委屈,“别叫我月姑娘好不好?” “这不一样。”慕容秋雅又叹了口气,面上的疲惫愈发明显了,“月姑娘,您应该知道,秋雅当初靠近您的时候,是带了目的的。” “可你现在把我当朋友了!” “但是我们现在做不了朋友了。” 阮软猛地抬头,撞进了慕容秋雅的眼睛里。她看着那一双混杂着痛苦、冷漠与其他情绪的眼睛,感觉一整颗心都被扔到了冰水里。 即使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阮软还是没法接受慕容秋雅疏远自己的事实。 就好像有时候,生离远比死别来的更痛。 空气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二人双目对视,却没有人开口。 在这沉默中,阮软再一次看到了慕容秋雅的决心。 “月姑娘,我去找大夫。” 慕容秋雅说完,又顿了顿,“月姑娘若还想同秋雅做朋友,便好好活着。只要月姑娘好好活着,秋雅便永远是月姑娘的朋友。” 阮软低着头,默默攥紧了被子。 “天下名医众多,总能医治好月姑娘。” 阮软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慕容秋雅见状,眼睛颤了颤,在快要落泪的前一秒,猛地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28) 阮软与慕容秋雅的关系再一次变得别扭,但是这种别扭又似乎只是阮软单方面这么认为的。 慕容家所有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阮软当做慕容秋雅的朋友,所以也从未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劲。 慕容家的下人便无需说了,每次见到阮软时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但是令阮软不知所措的是,慕容家的公子小姐见到她的时候一个个都恭敬得过分,甚至慕容家主在她醒后还特地来见了她一面,言语间把自己的地位放得极低,就好像阮软是什么厉害人物一般。 至于慕容秋雅,在那一日之后,对待阮软的态度亦是恭敬中掺杂着冷漠,就好像阮软只是一个暂时居住在她家里的陌生贵客,她不愿意看到阮软却又不得不接待。 “她不爱我的钱……很好,她是第一个不是因为钱而靠近我的人。”阮软看着慕容秋雅的背影,阴阳怪气地说着台词,“她很不错,我记住她了!” “宿主你别戏精了,你没钱,你吃的穿的全是人家给你的。” 小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搭理她。 “我怎么没钱了?我的功德就是钱!” 在经过慕容秋雅的科普之后,阮软终于知道自己身上的功德到底有多珍贵了。 若是把功德比喻成钱,那慕容家就是一分钱都没有的穷光蛋,而阮软则是亿亿亿万富翁,阮软与众人的差距可以说是地与天的距离,连摸都摸不到。 但是在知道自己身上功德的珍贵之后,阮软便愈发不能理解慕容秋雅的态度了。 “小七,她不爱我的人,也不爱我的钱。很好,她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阮软将自己的功德云抽出来铺平,小心翼翼叠出一只千纸鹤,朝着不远处正在与慕容泽霄谈话的少女扔去。 那只千纸鹤摇摇晃晃地飞到慕容秋雅眼前,在她跟前不停地转着圈圈,等着慕容秋雅伸手去接。 偏偏慕容秋雅根本不理会它,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父亲,您继续说。” “这是月姑娘的功德吧?” 慕容泽霄看着金色的千纸鹤,眼睛中满满的都是贪欲,“小雅,这可是月姑娘送给你的,你怎么不收下呢?” 慕容秋雅冷着脸,将千纸鹤攥到手心里,声音中透着几分冷意,“父亲,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东南那一片地契的问题吧。” “不急不急,你看,月姑娘还在那边等着你呢,你要不要过去问问她找你什么事?” 慕容泽霄的笑容中充满了贪念与其他复杂情绪,让慕容秋雅厌恶反感,几欲吐出。她握紧了手中的千纸鹤,在感受到千纸鹤上传来的灼热温度时,眼中的厌恶也愈发浓烈。 “父亲若是不想谈,那女儿便先退下了。” 慕容泽霄这才将目光再一次放到自己的大女儿身上,他看着毫不掩饰自己厌恶情绪的慕容秋雅,叹了口气,“小雅,你比我幸运多了,在竞争家主之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助力。” “父亲想说什么?”慕容秋雅眼神冰冷,“您应该很清楚,我与月姑娘的关系并不像您想象的那么亲近。” “小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是还不够聪明。”慕容泽霄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几分诡异的温柔,“或者说,你的阅历还是太少了。” 慕容秋雅身子颤抖了一下,眼神中带了些慌乱,“父亲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月姑娘死之前,将她的功德全都拿到手。”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寒冷而窒息。 “父亲知道多少?”慕容秋雅听到自己声音冰冷的开口,语气中不带丝毫的慌张,甚至沉稳的吓人,“还是说,父亲对月姑娘起了杀心?” “我说了,你阅历太浅,做事不够稳重。”慕容泽霄嘴角勾了勾,“你要知道,大夫向来是最不能信任的人,尤其是你的病情不能被泄露的情况下。” “那个大夫跟父亲说了什么?” 慕容秋雅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慕容泽霄,心中已经起了杀意。 “只是把月姑娘的情况仔仔细细跟我说了一遍而已。” 慕容秋雅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满是恨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二人站在那里相互冷视着僵持了许久,终于还是慕容秋雅先一步败下阵来。 “父亲想让女儿做什么?” 慕容秋雅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说话时带着浓郁的疲惫,“还请父亲明示。” “你的运气很好……”慕容泽霄看着不远处正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少女,眼神中生出一丝怀念,“当年我也有一个这样要好的朋友,却因为我,死在了我亲弟弟手中。” 慕容秋雅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慕容泽霄的想法似乎与自己想象中的不同。 “其实慕容家很多人都厌恶着样自相残杀的家规,可是没办法,不杀了自己的亲兄弟,那死得就是我们。” “父亲想要改变家规?” “我可没有这么说。”慕容泽霄笑了笑,眼底隐约有几分湿润,“从明日开始,你便跟着府上的老师们学习吧。” 慕容秋雅呆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 “多谢父亲……” “行了,去找月姑娘吧。”慕容泽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待她。” “是!父亲!” 慕容秋雅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自己的大脑,在里面涨起,填满了每一处,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思考。 “还在等什么?快过去吧。” 慕容泽霄笑着揉了揉慕容秋雅的肩膀,眼睛微微泛着红。 “多谢父亲!” 慕容秋雅的嘴角微微上扬,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她转过身,看着还在那里乖乖巧巧等着自己的阮软,连忙跑了过去。 “月姑娘,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阮软看着她,微微一愣。虽然慕容秋雅对她的称呼还未改变,但是态度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她试探着伸手牵上慕容秋雅的手,见她没有躲开,立马笑了起来,“没有呀,我感觉才等了一小会儿呢。” 慕容秋雅握紧了阮软的手,眼里满是笑意,“那我带月姑娘去吃些糕点可好?” “好呀!” 慕容泽霄看着二人牵着手渐渐走远,嘴角微微勾起,他侧过头看向角落的阴暗处,冷冷开口,“你们几个都准备好了吗?” “回主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消息确定是真的吗?” “主人放心,消息是暗佛亲口听金刚寺的和尚说的,绝对没问题。” “很好……”慕容泽霄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嘴角勾起,“既然消息无误,那你们就尽快办好此事,切记,不得让府上任何人知道。” “属下遵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29) 阮软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极其自在,尤其是在何文恬一直老老实实活着的情况下,阮软过得简直不能更好了。 “还有两个月,只要熬过去这两个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阮软躺在铺了软垫的躺椅上,抱着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话说男主搞的这些果汁雪糕可真不错,要是再搞一个空调就更好了。不过问题也不大,等热的时候我就去下一个世界了。” “宿主你就不担心何文恬出事吗?”小七抱着自己的白开水,恶狠狠地瞪着阮软,“你倒是天天享福,自在得很。” “害,我担心有啥用?何文恬现在也不知道藏哪去了,我找也找不到啊。” 阮软伸手往旁边一捞,又捞起一盒雪糕放到自己的小肚子上,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再说了,你那边不是能看到何文恬活没活着嘛,等他什么时候死了,你再找我。” “你现在就剩四次机会了!”小七咬牙,“你别忘了,时间回溯的次数越多,对你的灵魂损害越大!” “没事,我这次休息的时间比较长,下一次时间回溯应该不会太难受。”阮软又吃了一口雪糕,餍足地笑着窝在了躺椅里。 “但是在现实世界,这一段时间连一天都不到。”若不是小七没有实体,现在早就蹦出来揍阮软一顿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时间回溯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啊。”阮软喝了口果汁,“时间回溯其实就相当于把灵魂抽出再重新投入世界,之所以会觉得难受,是因为灵魂短时间内多次投入世界时会产生应激反应,这也是剧情修复员一周只能接受一个世界任务的原因。” “那你还一点都不着急?你非得等着第四次时间回溯才着急是不是?” “着急也没用,说不定我吃着喝着,何文恬的消息就来了呢。” “你就做你的白日梦吧!” 小七气得直接开了屏蔽,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小七,别生气啊,我知道你担心我。”阮软试图手动关闭屏蔽,结果发现小七居然给上了密码,“嘿,你厉害了啊你,你居然还上锁?你信不信……” “阮阮!” 慕容秋雅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阮软连忙起身,扭头朝着声音传来处挥了挥手,“秋雅,我在这里!” “阮阮……”秋雅走到阮软身边,有些犹豫地看着她,“我,我刚刚收到了一封信。” “怎么了?是那封信有问题吗?” 阮软见她面上只有纠结,便知道问题应该不大,倒也不着急了。她伸手又拿了个干净的勺子舀了一勺雪糕送到慕容秋雅,“先别急,尝尝这个雪糕好不好吃。” “那封信是何文恬送来的。”慕容秋雅接过勺子,却没有吃下雪糕,“信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 “给我的?” 阮软一愣,呆呆地看着慕容秋雅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他,他怎么会给我……”阮软接过信,一时间有点懵,“我跟他好像也没见几面吧?他怎么会给我写信?” “你之前救了他的命,又给了他一大团功德,他若是不记得你才是奇怪。”慕容秋雅有些不太高兴的哼了一声,“说不定给你写信是想再跟你要点功德呢。” “呃,应该不是吧。我当时给他的功德应该不少……” 阮软笑了笑,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不过倒也奇怪,何文恬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直都没见到他。若不是他送信过来,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慕容秋雅看了看手里的雪糕,微微皱眉,又放了回去,继续跟阮阮说道,“前几日有人去何府找他,但下人们却说何文恬这段时间没有回家,而且何家没有派人找他。要知道何家家主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三儿子,何文恬失踪他居然不管不问,实在奇怪。” 阮软闻言,抬头看了慕容秋雅一眼,见她却是是一脸困惑的表情,这才放下心。 要知道当时她让何文恬离开锁龙城的时候,慕容秋雅就在旁边,现在看来,她当时应该是太着急,所以没有注意自己说的话。 “也不算失踪,只是不在何府而已,说不定何家家主知道这事。” “可能吧。”慕容秋雅见阮软收起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阮阮看完了?他给你写信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我给他送点功德过去。” “送什么?” “送功德啊。” 慕容秋雅脸色瞬间就黑了,“他居然真的跟你要功德?” “是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30) 在知道何文恬的信里不光写了要借功德一事,甚至还贴心地写明了时间地点后,慕容秋雅的脸色就一直是黑着的。若不是阮软好声好气地哄了半个多时辰,慕容秋雅都想直接提着刀跑去砍死何文恬。 她辗转反侧了一整夜,第二日天一亮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左手拉着阮软右手握着佩剑,风风火火地出了锁龙城。 当马车摇摇晃晃行到城外树林旁时,何文恬与她们约定的时间还未到。 慕容秋雅冷着脸将阮软扶下马车,又让丫鬟将矮桌摆在树下,再一一摆上茶水糕点,看着阮软睡意朦胧地将糕点当早餐吃,她则死死攥着剑,瞪着眼睛看向四周。 她本来都做好等何文恬冒头便上去给他一剑的准备了,救过等何文恬站到她们面前时,她愣是没认出来何文恬。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何文恬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讨饭的。 何文恬身上的蓝衣已经沾满了污渍,而且破损得厉害,里面白色的里衣从破损处露出,看起来极为狼狈,甚至那袖子上还被撕扯开了一大道口子,露出胳膊上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何公子……”阮软看着何文恬这幅叫花子一般的形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犹豫了一下,弱弱开口,“您这是?” “刚刚遇到一只狼妖,不慎被它扯坏了袖子。”何文恬僵着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恼意,语气冰冷而生硬,“阮软姑娘,在下需要向您借一点功德,等日后在下有了功德再还给您。” “哦……不用还……”阮软摇摇头,有些慌乱地把自己的功德云召出,扯下一团递给何文恬,“这些够吗?” “不太够。” 何文恬看着那一团功德云,面色有些难看。 “这么大一团还不够?你是想要多少?”慕容秋雅将那一团功德抢了过来,目光冰冷地瞪着他,“我说何公子,你与我们家阮阮非亲非故,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功德呢?” “我……” 何文恬咬着牙,脸色愈发阴沉了。 其实他一开始并未打算跟阮软讨要功德,甚至之前阮软塞给他的那一团功德他也没有想要使用的意思,直到他几次险些被咬死之后。 “阮软姑娘,在下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 何文恬紧皱着眉头,“实不相瞒,在下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动阮软姑娘的功德,但是这段时间在下遇到的事情实在……”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灾难,一时间脸色都有点儿青黑。 他这段时间遇到的小灾难,譬如被狗追、摔跟头什么的,都已经是常事了,无需特意提起,而且有着功德云的保护,倒也没受太大的伤。但是偶尔遇到魔族、妖族的时候,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些魔族和妖族仿佛把他当成了一块美味的肥肉,天天追着他跑,而阮软送给他的那一些功德也全都在逃跑过程中全都被消耗掉了。 就在刚才,在他准备见阮软与慕容秋雅之前,他被一直狼妖追了半个多时辰,好不容易才在金龙的帮助下逃脱,然后赶在约定的时候到了这里。 “若是没有阮软姑娘的功德云,在下可能会有些危险。” 想起这段时间的惨状,何文恬咬了咬牙,勉强说出这句带着点威胁味道的话。 “你有危险与阮阮有何关系?” 慕容秋雅嗤笑一声,拉着阮软便准备离开。 这时,阮软之前扔给何文恬的那一条小金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呜呜地哭着扑进了软软的怀里,一声一声地哀嚎着,还时不时扭一扭身子,将自己掉了几片龙鳞的尾巴展示在阮软眼前。 “别嗷嗷了,我们又听不懂。”慕容秋雅一脸嫌弃地看着还在嘤嘤哭着的金龙,伸手将它从阮软怀里拽出来扔到一边,再看看神色疲惫,满脸尴尬的何文恬,忍不住皱起眉,“你们这段时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 何文恬紧紧抿着唇,不想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别人。 “你不说的话,那功德云也别想要了。”慕容秋雅挑眉,似笑不笑地看着他,“你如果没做什么坏事,又何必怕呢?” “我这段时间时常会遇到魔族和妖族,之前阮软姑娘送我的那一团功德云,在帮我抵御了几次魔族和妖族的进攻之后就全部消耗掉了。”何文恬垂眸,面色有些冰冷,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竟又透出一股可怜的劲儿来。 阮软看了他一眼,又伸手去拉慕容秋雅的袖子,“好了秋雅,你就别为难他了。只不过是一团功德云,我这边儿有的是呢,给他一些也没什么。” “你的功德是多,但是他要一点,别人再要一点,最后还能剩下多少?”慕容秋雅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阮软,眼睛里透出一丝不悦与恨铁不成钢,“你也不怕你的功德全被骗走了!” “不会的,我就只给过你们……” 阮软捏了捏她的手,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 何文恬冷着脸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因为功德之事争吵,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向一个小女孩讨要东西本来就让他觉得不自在,再加上慕容秋雅说的那些话,更让他觉得难堪。 “很抱歉,阮软姑娘,我知道我的要求太过分了。功德云的事情您就当我没提过,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何文恬说着便转身想走,却被小金龙缠住了又给他拖了回来。 “嗷嗷……” 小金龙冲他吼了两声,见他黑着脸乖乖站在那里之后,这才又凑到阮软身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小声叫唤着。 “何公子别生气……秋雅就是这脾气,她没什么恶意的。” 阮软见慕容秋雅又要开口,连忙拽了拽她的袖子,求饶地看着她,“秋雅!” “哼……” 慕容秋雅翻了个白眼,默默走到一边去了,“你们俩聊吧,我就不做这个恶人了。” 阮软松了口气,又凑到何文恬跟前尴尬地笑了笑,“何公子,我上次给你的功德云大概坚持了多久?” “之前的那一团功德云大概坚持了半个月的时间,但是接下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何文恬神情冷淡,眼睛里透出一丝困扰,“最近几天,功德云的消耗越来越多,接下来两个月内消耗的功德云大概是是之前的二十三倍。” “这么多?” 阮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何文恬框她了。 “阮软姑娘,在下并没有骗你。”何文恬察觉出阮软的怀疑,有些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我与阮软姑娘刚分开的那两天,并没有消耗功德云,但是从第三天开始,我便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而阮软姑娘送的那团功德云便会在第一时间冒出来,解决问题同时被消耗掉。” “我将这些问题和消耗的功德云大概记录了一下,如果以第一次消耗的功德云作为计量单位,那之后每一日消耗的功德云便是第一次的二倍、三倍、四倍,并以此递增。而之前阮软姑娘交给我的功德云刚好在第十五日,也就是今天,全部消耗。” “这样啊……” 阮软皱紧眉头,默默计算着接下来需要的功德云大小。 “二十二点七五倍。”何文恬看着阮软掰着手指头在那里计算,忍不住开口,“再算上意外情况的发生,大概需要二十三团之前大小的功德云。” “哦……” 已经开始犯迷糊的阮软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手指头,召唤出自己的功德云里开始一团一团地往外数,“一、二、三……” 何文恬默默将阮软数出来的功德云抱到怀里,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很好,他现在暂时安全了。 不用在担心被狗追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31) 慕容秋雅本来是打算不管这事的,但是等她看到何文恬板着脸,抱着偌大一团功德云的模样,便忍不住气得牙痒痒,“我真是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一个大男人,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得跟人家小姑娘借功德,真不害臊。” 何文恬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黑了,甚至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手里的功德云扔回去,然后撂挑子不干了。 偏偏在他发火的前一刻,系统外线又接了进来。 “哥!我的亲哥哎!算我求你了……你忍住!你别生气!你跟她计较什么啊?你就当她是空气,你别搭理她好不好?” “不好……”何文恬咬着牙,脸色愈发难看,“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啊啊啊,我的亲哥!你想想你弟弟的幸福啊!”另一头的男生都快哭出来了,“你难道不想看到你可爱的弟弟结婚生子吗?” “我都没结婚,你结个屁!要单身就一起单身,谁也别想找女朋友!” 何文恬说完,便黑着脸走到慕容秋雅跟前,将那一团功德云直接塞到她的怀里,“这些功德,我要不起,我也不稀罕!” “等等!哥,你别走啊!你弟弟的幸福啊!!!哥!!!” 阮软刚数完功德云还懵着呢,根本没注意他俩说了什么,这会儿看到何文恬扔下功德就走,整个人都傻了。 她慌慌张张小跑过去,使劲拽住了何文恬的衣服,“何公子,你要去哪?你的功德云还没带上呢!” “多谢阮软姑娘,不过我不需要了!” 何文恬说着,便抽出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 “可是功德云我都数出来了……”阮软连忙伸手又拽住了何文恬的袖子,“你带上再走!要不然我不就白数了吗?” 何文恬看了眼慕容秋雅,不太高兴地冷哼一声,“不必了,我现在不需要功德了。今日实在不好意思,麻烦阮软姑娘了。” 说完,他拽了拽自己的袖子,没拽出来,便冷着脸使劲一甩,将阮软的手甩开,“阮软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是,你带上它一起走!何公子!你别走啊!” 阮软看着何文恬头也不回地朝着树林深处走去,直接慌了神。就何文恬这找死的属性,不带上功德云,只怕都活不过半天。她都不敢想象下一次见到何文恬是在什么情况下! 她拽着自己那一大把功德云,一路小跑着追着何文恬,谁知道刚进树林就找不到人了,她在树林里一边转悠一边喊着,一直转悠到自己迷路都没看到人。 至于何文恬,他这会儿憋了一肚子,蒙着头进了小树林之后便迷了路。他在那树林里转了半天,却死活找不到出去的路,一时间又气又恼,咬着牙将自己的废物弟弟骂了一遍又一遍。 “哥,你骂我也没用,你自己路痴你怪谁?” “要不是你不顶用,我至于抛下公司替你进来这个乱七八糟的破世界吗?”何文恬脸色黑沉的几乎快滴下来墨水,“我就不明白了,好好演戏不行吗?非得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害,也不是我不想演戏,但是现在哪里还有演戏的?”另一边少年的声音低沉又沮丧,“自从衍生世界出来之后,演技好的全都跑来当剧情修复员了,演技差的那一批偶像都只能唱歌跳舞上综艺了。要不是我演技好,我连混进来当剧情修复员的机会都没有。” “我倒没看出你演技有多好。”何文恬冷声嘲讽着,一双眼睛因为迟迟找不到出路都快喷火了。 “那是你没见过我同行!”少年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欢快了,“我跟你讲,就我们那一批偶像,他们长相没我好看,演戏没我好,最后只能走歌舞路线,不像我,还能混个剧情修复员当当,也算是在书中世界里演戏了。” “呵……” 何文恬一脚踹飞挡住自己去路的小石头,“据我所知,是你唱跳不行直接被刷了下来,还是靠父亲开后门才成了剧情修复员。” “哥!你别乱说!我明明是……” “闭嘴!” 何文恬突然冷声呵斥一句,待对面安静之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谁在那里?出来!” 树叶被风吹出沙沙声,但是除此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声音。 “出来!” 何文恬再一次冷声呵斥,面色也愈发深沉。 “哥,你喊什么呢?那里又没人……”另一端的少年小声嘟囔着,声音却是因为恐惧而颤抖着,“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啊……” “你闭嘴!” 何文恬目光扫视着周围,最后在看到一根木棍之后,连忙捡起来,用力握着木棍,小心翼翼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刚刚听到声音了,你最好自己出来,别逼我动手。” 树叶沙沙声再一次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几声鸟鸣。 另一端的少年被这场景吓得瑟瑟发抖,干脆直接关闭了通话,“哥,我先撤了,你加油!” 何文恬闻言,握着木棍的右手微微颤动了下,两只脚死死踩着土地却无法再往前一步。 “嗷嗷……” 突然,熟悉的龙叫声从远处传来,何文恬身子猛地一松,险些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小金龙?” 何文恬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便看到金龙带着一大团功德云朝着他飞了过来。 “谢谢……” 何文恬涨红着脸,小声道谢,然后看着那一条金龙猛地飞到自己跟前,欢快地摇摆着自己的尾巴。 “走吧,咱们找一下出路。” 何文恬将金龙抱在怀里,终于多了些安全感,他将那功德云直接披在身上,僵着脸在小树林里继续打转。 树叶的沙沙声与鸟鸣声不时响起,何文恬警惕地看向四周,总觉得有什么人藏在这一篇树林之中。 “啾啾……” 一只小鸟突然尖叫着从一侧飞出,何文恬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小鸟飞来的方向。 “谁?出来!” 树叶再一次被风吹得呼啦作响,一个穿着黑色粗布大褂的老人背着半人高的背篓颤巍巍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小伙子,别怕……”老头笑着抬了抬手,“我是咱们附近村子的,你这是迷路了吧?” 何文恬松了口气,红着脸点点头,“刚刚进来之后便出不去了。” “哈哈,你别看这树林看起来不大,但是进来喽就不容易出去啦。”老人笑了笑,朝他摆摆手,“来来来,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多谢老伯。” 何文恬将怀里的金龙抱紧,一步步跟着老人走向树林深处。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32) 那老人对树林极为熟悉。 他领着何文恬在树林里稍微拐了两个弯,便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从树林中钻了出来,乖乖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多谢老伯……”何文恬看着面前平坦的小路,感激地向老人拱手行礼,“若不是遇上老伯,我今日可能就要困在这树林里了。” 老人笑着摆摆手,“谢什么,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了?走吧,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去就是我们庄子。正好天色也不早了,小公子去我家吃个晚饭,我给你收拾出来间屋子先住下,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这……这是不是太麻烦您了?” 何文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竟有一丝不安。若是以前,他倒不会有这么大的防备之心,但是连着数日被魔妖两族追捕,他现在都已经有后遗症了。 “老伯将我从树林里带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要是再劳烦老伯为我折腾,那我心里更过意不去。再者,我今晚还要回锁龙城,只怕也不方便留下。” “哎哟,哪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你们这些小公子哥们就是放不下面子。”老人不太高兴地板着脸,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呀就听我的,去我家好好吃一顿饭睡个觉,明日我再找人用牛车把你送到城里。再说了,从这里去锁龙城一时半会儿可到不了,而且夜深之后妖魔众多,你这个时候回去,少不了得被一群妖怪追着跑。” “我……” “怎么,老头子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老人哭笑不得,他伸手指了指何文恬身上的功德,“不说别的,你身上这么多功德,若是我对你有什么坏心思,这些功德早就将我给吞了。” 何文恬皱着眉,面上依旧有几分犹豫,但是他看着自己身上的功德,又平白生出几分底气来。 有阮软姑娘的功德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就麻烦老伯了。” 何文恬对着老人点点头,跟着他顺着小路一路走下去。 那小路看起来不长,但是在树林之中蜿蜒曲折,竟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走出去。 小路尽头是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这会儿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饭菜的香气一路飘来,让何文恬莫名放松下来。 “你看着这小路不长,但要是走上这么一个来回可得一个时辰的功夫呢。”老伯一面说着,一面拉着何文恬往庄头那一户人家走去,“这条路是我们的祖辈们一步步踩出来的。人们去树林里砍柴狩猎,走的都是这一条小道,走的多了之后,这路也就出来了……” “确实……”何文恬点点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你这小公子说话倒是有些意思。” 老人推开院子的大门,笑着将他拽到屋里,又拿了个大茶碗给他倒了杯凉水,“小公子快喝口水,走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哦,对了……这里就是我家,看起来有些简陋哈,小公子你可别嫌弃。” “不会的。” 何文恬摇摇头,有些拘谨地立在那里。 “你先坐,别不好意思。我家那口子这会儿估计还在做饭,我去跟她说一声,让她多煮一碗粥。” 老人说着便风风火火地走出了门,随后院子里就传来了老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与老妇人回话的声音。 何文恬坐在凳子上,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宿主哥哥,你还好吗?” 三三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说话时都有些怂,“宿主让我跟您说,如果您要是给阮软小姐留下了坏印象,他就把您收藏的红酒全都喂狗。” 何文恬猛地攥紧了拳头,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小兔崽子,长能耐了……”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你让他放心,我绝对会好好帮他促进这一段关系。” 他冷笑了一下,“接下来不用再理会他,如果他的电话打进来,就直接连到阮伯父那里。对了,你知道阮伯父的联系方式吧?” “知……知道……” 三三紧张得咽了下口水,紧接着便看到何文恬将声音画面全部切断,把它自己扔到了系统空间。 何文恬被三三这么一闹,之前的紧张反倒消散了许多。他伸手将那团功德云挤压成拳头大小的一团塞到怀里,又用手拍了拍确定安全之后,这才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间房屋看着简陋,但是却建造地非常厚实,尤其是屋顶,用了稻草仔仔细细盖住每一道细缝,便是一滴雨水都漏不进来。 屋中的摆设基本都是木制的,用的木材有好有坏,甚至有几样还是极为珍贵的木材,却被用来做成了木碗。 何文恬心疼地看着手里通体金棕色,周身还有着细细金纹的木碗,那一口水都舍不得喝了。 老人出去没多久便捧着一盘子玉米走了进来,“小公子,你先吃着些,我去帮你收拾房间。” 老人笑呵呵地进来又笑呵呵地出去,只留下桌子上的一盘子玉米还在散发着热气。 “金龙,你觉得这位老伯怎么样?” 何文恬将自己脚边探头探脑的金龙捞起来抱在怀里,有些困扰地开口,“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嗷嗷……” 小金龙抬起脑袋看看他,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最后小尾巴指着老人出去的方向疯狂点头。 “你觉得他没有问题?” 金龙点点头,似乎是觉得这样表达不够明显,又从何文恬怀里飞出来,整个上半截的龙体扬起来又俯下去,用力地点了好几下。 “我知道了……” 何文恬揉了揉眉心,将金龙抱回来,“那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老人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将何文恬的房间收拾好了,领着何文恬看过之后,又去井边打了几桶水烧上,说是现在的公子哥都爱干净,晚上吃完饭总该洗洗才能睡。 没多久,那老妇也做好了饭菜,端着两盘菜与一笼馒头进了屋,又喊着老人去端粥。 “好好好,我去端粥……” 老人笑着揉了揉妻子雪白的头发,被她瞪了一眼之后,这才老老实实出了房间。 “两位感情真好……” 何文恬看着虽然恼怒,但是眼睛里却满是笑意的老妇人,面上的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好什么呀……”老妇人笑着摇手,“他呀,一日日的没有正经的时候。你说年轻的时候腻歪也就算了,老了还爱腻歪,让人看了不得笑话吗?” “不会,怎么会呢……” 何文恬笑着结果老妇人递过来的馒头,“我倒是十分羡慕两位的感情。” “哎哟,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老妇人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是遮不住了。她伸手半捂住脸,一双眼睛却笑成了月牙。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老人用切菜的面板端了三碗粥进来,见他们乐呵呵地笑着,便哼了一声,“又说我了吧?” “你说你怎么把切菜的板子拿来了?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老妇人将粥从板子上端下来,这才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老人的手,“拿不了也不知道喊我。” “你做菜也累了,跑这一趟做什么?” 老人将面板往旁边一放,笑着坐下,拿着馒头便啃了起来,“一会儿我再拿回去就行。” “你呀……” 老妇笑着拍他,面上每一道皱纹都染上了幸福的光亮。 何文恬默默吃着饭菜,来到异世之后积累的不安与疲惫在这一刻被全部洗刷,他嘴角勾了勾,第一次觉得,身边有这样一个携手一辈子的伴侣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晚饭过后,老人便将一个大木桶搬进了收拾好的房间,又将热水与凉水倒进去掺好。 “小公子,这是我那口子前段时间给我做的衣裳,还是新的,我还没穿过呢。等洗完澡,你把衣服换下来,我让她给你补一下衣服。”老人将一身灰黑的衣服递给何文恬,“小公子可别嫌弃啊,我老伴做的衣服,庄子里可没有不夸的。” “老伯说笑了,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何文恬笑着接过衣服,眼中满是感激,“老伯,今日多谢你了。” “谢什么谢?你快洗吧,洗完了早点睡,我就先出去了。” 老人笑着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带上门。 何文恬就着微微发烫的热水洗去一身疲倦,刚换上老人给他的衣服,便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怎么了老伯?” 何文恬以为是老伯过来了,连忙过去开了门,结果便被一只漆黑的怪物直接扑倒在地上。 “嗬嗬……” 那怪物赤红着双眼,腥臭的口水从黄绿色的牙齿上流下,一双尖锐的爪子用力的抓住何文恬的肩膀。 “操……” 何文恬忍不住咒骂了一声,用力将那怪物推开,猛地跑到床边将那一团功德云扯开披到身上。 “嗬嗬……嗬嗬……” 那怪物缓慢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何文恬,口中不断发出刺耳的声音。 何文恬这才看清楚那怪物长得什么样子。 怪物乌黑的身上布满一个一个的大小疙瘩,头发是银白色的,一张脸上满是褶皱,参差不齐的黄绿色牙齿尖锐地像是狼牙。 “妈的……”何文恬黑着脸又骂了句脏话,整个人因为紧张而绷直了身体,“三三,这是什么东西?” “我……我也不知道……” 三三颤抖着伸出爪子在系统面板上飞快一点,将画面与声音直接断掉,“啊啊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三三?三三?三三!” 何文恬看着一步步超自己走过来的怪物,咬着牙咒骂了好几句,“一个两个都不靠谱,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嗬嗬……” 怪物走到床边,伸手抓住何文恬的肩膀,又用力扯了扯。 撕拉…… 老人交给何文恬的衣服被撕了一大道口子,长长的一条灰黑色布料挂在怪物的指尖。 “嗬嗬……呜……” 那怪物顿了一下,突然小声而悲伤地哀嚎了两声,紧接着便像是愣住了一般,两只爪子捧着那一条布料,立在那里不动了。 何文恬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动着,试图绕过怪物出门,谁知道他这一动,却仿佛激恼了那怪物。 “嗷……嗬嗬……” 那怪物猛地扑向何文恬,口中不断发出愤怒的嚎叫,两只爪子用力的撕扯着何文恬身上的衣服,却又在将那衣服撕扯坏之后发出委屈又痛苦的哀嚎。 “妈的……操操操……这都是什么玩意?顾向阳,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何文恬在第N次被怪物缠上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抓狂了。尤其是在看到那怪物似乎没有要杀自己意思的时候,心里的恐惧全都转变成了怒意。 他一张脸气得黑红,嘴里忍不住咒骂着,若不是他弟弟现在不在跟前,只怕这会儿他已经将自己的弟弟揍了几百遍了。 何文恬再一次躲开怪物的爪子之后,终于意识到那怪物似乎一心跟自己身上的衣服作对。于是他干脆用力将那怪物一推,又飞快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给了那怪物。 “嗷……嗬嗬……” 怪物朝他吼了一声,连忙慌张地接住那件衣服,委屈地小声哀嚎着,“嗬嗬……呜……” 何文恬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床上缩成一团的金龙拽到怀里,蒙着头便往外跑,谁知道一出了房间,便看到无数的怪物在空中、地上游走着。 “妈的,这叫什么事……” 何文恬的修养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这会儿他脑子里能想到的词除了“妈的”就是“操”,仿佛只有这两个词才能表达他现在的抓狂。 “嗷嗷……” 金龙抬起头,看了眼在庄子里晃来晃去的怪物们,小小地哀嚎了一声,又将头埋进了何文恬怀里。 “你怎么了?” 何文恬戳了戳自己怀里的金龙,见它没反应,便掐着它的脖子将它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拽出来,却对上了一双含着泪水的金色龙眼。 “你……” 何文恬愣了下,又将金龙的脑袋塞回怀里,颤抖着声音说道,“你说你害怕就害怕吧,怎么还哭了。” “嗷嗷……” 金龙又哀嚎了两声,不满地用尾巴拍打着何文恬的袖子。 “行行行,不说你了……”何文恬皱着眉,匆匆往院子里另一个房间走去,“我去看看老伯他们怎么样了。” “嗷……” 金龙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又跟了出来的怪物,小声嗷了一声,又闭上眼,缩回何文恬怀里继续哭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33) 老人家里一共也只有几间房间,何文恬先是跑到客厅看了眼,见二人不在,又跑到另一间房间拍了拍门。 “老伯,你们在吗?” “老伯?” 屋中没有人回答,何文恬猛地推开门,只看到堆积了一室的杂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皱着眉,又跑到另一间房间门口,用力敲门,但仍旧听不到回话。等他准备推门时,突然听到房内有极其微弱的嗬嗬声隐约响起。 “老伯?” 何文恬心头一紧,慌张地用力推开房门,便看到房间正中间站着一个漆黑的怪物,正捧着一根木簪小声嗬嗬着。 “嗬嗬……” 那怪物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一双赤红的双眼凶狠地盯着何文恬,从喉咙中发出颤抖沙哑的嗬嗬声。 何文恬僵直着身体,目光警惕地盯着怪物,快速地扫视一圈后,发现老人并不在这里,屋里也没有任何沾染血腥的地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嗬嗬……” 那怪物对于何文恬“入侵”自己地盘的举动感到极为不悦,它呲着牙,朝着何文恬吼了两声,见他依旧站在那里,便似是害怕一般,握紧了木簪,往后退了两步。 没有看到两位老人的何文恬对怪物并没有什么想法,他见那怪物并没有要扑上来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小步后退着挪到了门口。 “嗬嗬……” 怪物似乎是因为他的动作放松了一些,小声嘶吼了两句,便又默默缩到角落了。 何文恬皱着眉头出了房间,将房间紧紧关闭之后,又连忙跑向旁边几间屋子挨个敲门询问。 “老伯?阿婶?” 何文恬将老人房子里的每一间屋子都找了一个遍,仍旧没有见到二人的身影,他站在院子里大喊了几声,却始终听不到有人回应。 何文恬透过栏杆,看着院子外面来回游荡的怪物们,面色愈发难看。 虽然刚刚那两只怪物对他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并不能确定其他怪物会不会扑上来咬他一口。可是一想到两位老人下落不明,何文恬便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行,我得出去找他们……” 何文恬将功德云扯成一件长袍披到身上,又扯下两团功德云捏成帽子跟口罩带上,这次颤抖着手打开了院子里的大门。 外面游荡的怪物并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无视了他,偶尔也会有一只怪物会走到他跟前,朝他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后便又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何文恬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来往的怪物们。 金龙许是听见他的声音,终于又抬起头,情绪低落地看着周围。 “怎么了?” 何文恬感受到怀里的动静,低下头看了它一眼,“你怕他们?” 金龙小小地嗷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没事,我在这里呢。” 何文恬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将它往怀里又搂了搂。 金龙无精打采地缩在何文恬怀里看着来往的怪物,龙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滚,最后在看到一个半米高的小怪物后,小声哀嚎着又钻到何文恬怀里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34) 何文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村子,站在了来时的那片树林前。 他看着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幽深又恐怖的树林,猛地打了个哆嗦,模糊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何文恬只觉得背后窜出一阵冰冷,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却什么都没看到。 那处只有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什么村子。 “三三,出来!” “在的,宿主的哥哥……”三三在感受到召唤后,颤抖着开了语音,但是画面却没敢开,“宿主找三三有什么事情吗?” “你看看那个方向有没有村子。” “好的,宿主哥哥。” 三三深吸了口气,颤抖着伸出爪子打开了画面,紧接着便看到何文恬面色冰冷,双目无神地指向被漆黑包裹着的荒地。 何文恬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在月色下愈发惨白,半点血色都无,再配上那仿佛来自阴间的表情,直接把三三吓哭了。 “三三,那里是不是有个村子?” 夜风从树林里转了个弯,带起树叶沙沙的轻吟。何文恬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冰冷而空洞。 “呜啊啊……有鬼啊……”三三被这一副场景吓得哀嚎一声,直接摔到在系统空间。它泪眼汪汪地爬起来,两只小爪子慌乱地在系统面板上乱点着,偏偏越慌越找不到触键,整个系统哭得都开始抽搐了。 “什么鬼?” 何文恬本来就紧张,这会儿听到三三的话,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然而这时候三三已经找到了触键,猛地点下去,将画面跟声音全部关掉了。 “三三?” 何文恬颤着声音又问了一声,见无人回应之后,面色又白了一个度,“三三你说话!哪里有鬼?” “三三!” 何文恬默默将怀里的金龙抱得更紧了一点,颤抖着双腿挪到最近的一棵大树下,小心翼翼蹲下缩成一团,颤抖着用功德云把自己包成了一团。 “阿弥陀佛阿啵呲嘚……不是……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何文恬冷着一张脸,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原本村子存在的方向,生怕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直到天亮,那里再也没钻出来什么鬼怪。 何文恬看着橙红色的光一点点驱散昏黑的夜色,将周围照亮。但是让他心中慌乱的是,昨天的村庄,并未出现。 那里只有一片荒芜的草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昨日蜿蜒的小路已经被丛生的杂草覆盖,看起来与树林里其他的地方完全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金龙,昨天这里是不是有个小村子来着?” 何文恬咽了下口水,心中的惶恐几乎漫出,“你记不记得昨天带我们出来的老伯?” 金龙点点头,主动伸头蹭了蹭何文恬的手,小声嗷呜着。 “你也记得是不是?” 何文恬深吸了口气,颤抖着起身,却不知该往何处走。 身后,是进去便找不到出路的树林,身前…… 是充满了恐惧的未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35) 在何文恬犹豫时,荒地上忽然起了一层白雾,将那一片荒芜盖去,只留下无尽的雾白。 何文恬皱着眉往后退了退,心中满是不安。 “小伙子,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呀?” 沙哑而年迈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随后,一个看起来得有一百多岁的老妇人拄着拐杖一步一颤地从白雾中走出。 而那一片白雾在老妇人走出来之后,便像是被蒸发了一般,短短几秒内迅速消融,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 村庄…… 何文恬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妇人与她身后正在升起炊烟的村庄,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下,一时间混混沌沌,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小伙子,怎么了?”老妇人见他面色难看,着急得拄着拐杖走上前,扶住了他,“你身上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在这里呆了一晚上?” 何文恬在老妇人碰到他的时候,身子猛地一颤,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这会儿只怕已经将老妇人甩到地上了。 “我……我迷路了……” 何文恬喉结微微滚动,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阿婆,这里是哪里?” “哈哈,我们这里是弯月村,在这一片可是很有名的,不知道小伙子你听说过没有?”老妇人说完,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你,怎么就穿了一件里衣?这身上冰凉的哦,肯定是要感冒了……” “我……” 何文恬开了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又沉默了下去。 “来,跟我老婆子走,我家里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孙子,你穿他的衣服应该正好。”老妇人笑着拉着他往村里走,一面走一面问道,“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锁龙城的……” 何文恬小声回应着,一双眼睛四下打量着村庄。 弯月村与他昨日来时的村庄一模一样,并无差别。众人这会儿已经起了床,在外面忙碌着,在见到老妇人与何文恬的时候,都笑着挥手打着招呼。 他将心底的疑惑压下,跟着老人走进一个院子。 院子里几个壮年人跟一个少年正在从屋里往外搬桌椅,一旁的厨房里两三个妇女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小海,你把你的衣服找一件给这个小伙子。”老妇人冲着那少年摆摆手,“记得找件新的,厚一点的,别把你那些穿过的给人家。” “知道了奶奶。”少年笑着冲何文恬点点头,“这位兄弟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二人说话时,一个妇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海,去我屋里,我前两天刚给你们做了衣服,那件蓝色的是给你的,你拿来给这位小公子。” “知道了娘。” 小海转身去屋里拿衣服,老妇人则领着何文恬又走到厨房前。 “月儿呀,你先舀一碗粥给他,这小伙子在庄头坐了一晚上,估计都冻坏了。” “好嘞娘。” 刚刚说话的妇人连忙拿了个碗,从锅里舀出一勺米汤递给何文恬,“小公子,你先喝点米汤暖暖身子,锅里的粥还有些生呢,等煮好了我再给你盛一碗。” “谢谢……” 何文恬小心翼翼接过碗,在触摸到灼烫的碗壁时,那一丝温暖顺着手迅速传递到身体每一处,将昨晚积累的冰冷一点点驱逐出身体。 “娘,先别让小公子喝粥了,我给小公子煮一碗姜汤去去寒,要不然再发烧就麻烦了。” 旁边正在和面的妇人将粘在手上的面点拽下来,又从一旁的阳台上拿下来一块生姜用刀切成丝,“小公子一会儿喝粥的时候少喝些,留着点肚子一会儿把姜汤喝下去,再找李大伯看看,若是着凉了还是得喝药的。” “谢谢阿婶……” 何文恬看着面前和善的妇人们,心里却有些不安。 且不说村子出现的诡异,便是这两日遇到的人,便一个个都和善过了头,让他无法不心生怀疑。 “谢什么谢,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了?” 那妇人笑着看他,一双眼睛弯得像是月牙,“我跟你说,我熬的姜汤可是连我这挑嘴的婆婆都要夸上一句的,等会儿我给你多放些蜜,保准你喝了一碗还想喝。” “你说你,熬个姜汤还要带上我!” 老妇人佯怒着伸手点了点她,“我哪里是挑嘴,只是喝不惯姜汤那个辣味……” “知道了娘,您放心,我做的姜汤绝对没有辣味。” 何文恬的脑子这会儿已经有些昏沉了,他浑浑沌沌地看着二人打趣,又迷迷糊糊地被老妇人领到院子里摆放的饭桌前坐下。 那小海已经找到了新做的蓝色衣裳,甚至还翻出来一件崭新的黑色斗篷。 “娘,这斗篷是不是你给我爹做的?” “哟,你把这个也翻出来了啊?” 月儿瞅了一眼,便笑了起来,“正好,把这件也给小公子吧,现在晚上冷的厉害,小公子昨晚受了冻,这两日还是穿厚些的好。” “不用了……我……” 何文恬有些无措地看着小海塞到他手上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我娘做衣服快得很,过几日再给我跟我爹做一身就行。”小海拉着他往自己房间走,“你快些换上吧,现在天还冷着,你不多穿些是要生病的。” “谢谢……” 何文恬小声道了谢,有些无措地在屋里换上了衣服。 金龙被他放到了床上,这会儿正怏怏地趴在床上看着他,等他把衣服换好后,又不知怎的,埋头哭了起来。 “怎么了?” 何文恬看着金龙这样子,愈发心慌,“是哪里不对劲吗?” 金龙摇摇头,小声呜咽了一声,默默爬到他身上缩成一团。 何文恬皱着眉看它,见它不愿回应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金龙出了房间。 这一户人家对何文恬极其热情,在吃完饭后,便去找来他们口中的李大伯给何文恬看了看身体,最后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还拉着李大伯又给他开了药。 “小公子,我听娘说,你是锁龙城的人是不是?” 那个给何文恬熬姜汤的妇人走到何文恬旁边,柔声问道,“你是在那片树林里迷了路过来的吧?” “是的……” 何文恬点点头,“阿婶知道怎么去锁龙城吗?” “知道,我那家子没少去锁龙城卖东西,我让他带你回去就行。”妇人笑了笑,“不过得稍微晚一点,你若是不着急,就等那药熬出来,你吃了午饭喝了药再走。” “那就麻烦阿婶了……” 何文恬松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确实有些待不下去了。这里处处透着诡异,让他这个倒霉了半个月的人实在没办法安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36) 几个中年人吃完饭后就去地里忙碌了,妇人们则收拾好屋子跟院子,用木盆装着脏衣服去了河边。 等何文恬将那一碗姜汤喝完之后,便发现只剩下他、老妇人和那个叫小海的少年了。 “奶奶,我去找我师傅了。”小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一堆各式各样的小刀,仔细装到一个木盒子里之后便要出门。 “等等!” 老妇人看了眼何文恬,见他一副拘谨无措的样子,便拉着他走到小海跟前,“你先别去找你师傅了,一会儿我去跟他说一声,你带着小公子去逛逛。要不然跟我这个老婆子闷在家里也是难受。” “也行,那我带他去村子外面逛一圈。” “呃,不用了……” 何文恬摆摆手,却被小海拉着直接出了门。 “这位兄弟,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小海一边跟村里的人打着招呼,一边问他,“我听我娘说,你是从锁龙城过来的是不是?” “嗯……”何文恬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果断将自己弟弟的名字交代了出去,“我叫顾向阳,你叫我向阳便好。” “向阳?”小海挠挠头,笑了起来,“哎,你这名字好听!” “没有没有。”何文恬有些尴尬地摆摆手,将话题又岔开,“小海,我们要去哪里呀?” “我带你去望月湖。” 小海伸手往庄子外的一处指了指,“我们这里之所以叫弯月村,就是因为紧挨着望月湖。那望月湖是月牙的样子,可好看了。还有啊,晚上在望月湖的月牙尖尖上往另一个月牙尖尖上看,若是能看到月亮倒影的话,还会有好运呢。” “那有人看到过吗?” “以前很多人都看到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个月都没有人能看到。”小海说完,又小心翼翼看了眼四周,然后凑到何文恬耳边小声说道,“我跟你讲,你可别跟我奶奶说啊。” “我那天晚上站在月牙尖上的时候,看到另一个月牙尖上有一个血红色的月亮。”小海说完,脸又皱了起来,“但是那个红色月亮一眨眼就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何文恬愣了下,只觉得身上的冷意又厉害了。 血红色的月亮,总会让人联想到不太好的事情。 “红色月亮……有什么说法吗?”何文恬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轻微的颤抖,“以前有没有人看到过红色月亮?” “以前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红色的月亮,而且我不觉得那个月亮会代表什么好事。”小海耸了下肩,“这事儿你可别跟我家里人说,我怕他们担心我。” “可是……”何文恬看着他,忍不住皱起眉,“万一这真的代表什么不好的事情呢?你跟家里人说了,说不定他们还能帮上忙。” “哎呀……向阳你就别操心了!说不定就是我看错了。” 小海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揉的一团糟,“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去月牙尖上看看。” 何文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海直接拉到了湖边。等他看到那形如弯月的湖泊时,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望月湖形如弯月,湖水清澈干净,像是一轮碧蓝色的月亮坠入人间。而那湖泊周围生长了一簇簇火红的花朵,如同火焰一般在月亮周围燃烧着。 “好看吧?” 小海笑着,拉着何文恬一路跑到望月湖的一个月牙尖尖上,又伸手指着另一个尖尖,“从这里往那边看,如果能看到月亮的倒影就会有好运哦。” 何文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便看到湖泊那一角清澈的湖水突然荡漾起来,紧接着,一轮黑红色的月亮缓缓升起,在湖面随着水流起起伏伏。 “小海!我……” 何文恬用力拽了下小海,刚想告诉他自己看到了红月,便看到那月亮又消失不见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 小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何文恬却无暇理会,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再一次看向那弯月尖尖。 碧蓝色的湖水在阳光下晃荡着金色的涟漪,一切都看起来平静而美好。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何文恬摇摇头,面色有些难看,“我们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啊?累了?” 小海扭头看他,见他脸色不好,顿时有些着急了,“走走走,咱们回去,我不该带你出来的,你昨天晚上受了凉,应该在家好好呆着的。” 何文恬沉默着跟在小海后面回到村里,正好看到老妇人在庄头那里跟什么人说着话,还没等他看清,便听到小海冲着二人喊了一声,拉着他走了过去。 “奶奶!师傅!” 小海跟二人打完招呼,又拉着何文恬跟他的师傅介绍,“向阳,这是我师傅。师傅,这是向阳,是锁龙城那边的。昨天在林子里迷路,到了咱们村来了。” “老伯!” 何文恬看着小海的师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昨天的那位老伯吗? “锁龙城那边的?”老人看着何文恬,眼睛中虽然有着笑意与和蔼,却又透着陌生感,就好像完全不认何文恬一样,“小伙子莫非是跟家里闹别扭了?怎么自己跑这么远?” “我出了锁龙城之后,进林子里玩,就迷路了……” 何文恬只觉得嗓子干哑,说话的时候几乎出不来声音,“老伯看起来跟我认识的一位前辈很像,不知道老伯有没有兄弟?” “兄弟?”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倒没有,我家里就我自己一人。” “那可能只是样貌有些相似而已。” 何文恬笑了笑,面色愈发难看了。 “你的那位前辈与你关系很好?”老人面上带着笑意,“我看你刚刚见到我的时候,倒是一副惊喜的样子。” “那位前辈很好,也帮了我许多……” 何文恬勉强笑笑,“不过后来我找不到他了。” 老妇人见何文恬面色不太好看,暗自伸手戳了下老人,示意他别再说了。 “哎哟,怪我……好端端的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老人一脸心疼地拉住他的手,“来,你跟我过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何文恬地被老人拉到旁边的院子里,神情恍惚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房子,心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娟儿呀,你记不记得我前几天做的挂坠放在哪里了?” “我放在我那首饰匣子里了。” “好嘞!” “小公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老人匆匆进了屋,又抱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我前几日正好做了个貔貅,这貔貅呀能转祸为福,带来好运,你带着它,说不定哪一天便能找到你的那位长辈。” 老人说着,便从那木匣子里翻出来一只小小的挂坠。 那挂坠也就一个指节大小,纹络却极为精细,刀锋宛转间,将一只小貔貅雕刻得栩栩如生。 “多谢老伯。” 何文恬小心地接过挂坠,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等系好之后一抬头,便看到老人又从匣子里翻出了一根木簪。 “娟儿呀,你怎么还留着这根木簪啊?”老人的脸涨得通红,“我不是跟你说把它扔了嘛,我又不是没给你做别的木簪。” “扔了做什么?” 妇人笑着从屋里出来,接过那木簪便插在了头上,“这可是你学了木雕后做的第一样东西,你怎么还老是嫌弃呢。” “我家娟儿这么好看,戴这个太委屈了。” 老人苦着脸,试图将那木簪摘下来,“我给你做几个好看的,这个就别戴了。” “我还就喜欢这个。” 妇人笑着拍了下他的手,“别闹了,再叫人笑话你。” 何文恬看着妇人头上的簪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他又仔细看去,却发现那簪子竟与昨晚怪物手里的簪子一模一样。 看着还在笑闹的两位老人,何文恬默默回退了两步,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情愈发强烈。 “怎么了,向阳?” 小海见何文恬面色惨白,连忙伸手扶住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回去!” “我没事……”何文恬脸色微白,“我想回家了,我家里人现在可能还在担心我。” “也是,你出来这么久,家里是该担心了。” 小海挠挠头,“那我先带你回家,然后借牛车送你回去。” “麻烦你了,小海。” 何文恬看着跟自己道别的一对老夫妻,僵硬地说了再见,便昏昏沉沉跟着小海回去了。 众人对何文恬的心思并不清楚,他们只当少年着急回家,便匆匆忙忙跟旁边的人家借了一辆牛车,又招呼着他吃了午饭喝了药,这才准备送他回锁龙城。 送何文恬回去的是老妇人的二儿子,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 他先是将一床厚被子对折后铺在了牛车上,等扶着何文恬上了牛车之后,又将两大筐萝卜也搬上了牛车,正好将何文恬挡在里面。 “小公子应该没坐过咱们这牛车吧?”男人拿了一条布绳在何文恬腰上缠了一圈,又将另一头拴在牛车边上,“咱们这牛车没有你们的马车金贵,这一路上会有点颠簸,小公子且忍着点。” “我没事……” 何文恬摇摇头。 他身下被子又厚实又软和,马车周围还被几个妇人用垫子铺了一圈,便是碰着了也不会疼。 “行,那咱们这就准备走,正好这会儿太阳也大,照在身上暖和。”男人说着,有把那件黑色斗篷递给何文恬,“小公子,你披上这件斗篷,免得吹了风又难受。” “多谢大伯。” “谢什么谢?”男人摆手笑着,翻身坐上牛车,小鞭子一抽,那牛便拖着二人和一车萝卜开始往外走,“出门在外总有遇到难处的时候,能帮一点咱们就帮一点。小公子你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到大应该也没受过多少罪,咱们可不能让你在我们这里受委屈啊。” “大伯,你们村里人真好……” 何文恬看着渐渐远去的弯月村,轻轻叹了口气。 “害,这有什么,不过是能帮就帮一把。”男人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何文恬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他,便看到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大伯?” 何文恬身子冰冷,他伸出手摸向男人刚刚坐着的地方,却只摸到一层透明的墙壁。 “咦?怎么有人从那里出来?” 墙壁的另一边突然传来少年朝气蓬勃的声音,随后,那一面透明墙壁突然化成了水,一点点的消融,露出另一边的场景。 显示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出现在何文恬面前,紧接着,少年身后的树林也慢慢显出,在那树林旁边,又有几间简陋的木屋,木屋旁站了五六个正在砍柴的少年。 “这位公子,你是从弯月村来的吗?” 何文恬面前的少年看着他,眼睛中满是好奇。 “是的……” 何文恬点点头。 “你在那里面待了多久?”少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就是,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知道?” 何文恬立马从少年的话里面得出来一个结论,“你知道那个村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 “算是吧?”少年皱着眉,面上有些为难,“不过我不能跟你说,我们对弯月村是要保密的。” “那我不问。不过,我想知道,那里面的人……都是好人吗?”何文恬有些紧张地问出这一句话,呼吸都因此而变得艰难,“他们看起来都很好,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 “哦,这个啊。”少年笑了笑,“你放心啦,他们都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可惜……” 少年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对不起,我不能说的。” “没事没事,我不会问你的。” 何文恬摆摆手,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里衣。 “那个,能不能借一件衣服给我?” “哦哦,可以可以,您跟我来!”少年连忙在前面带路,领着何文恬走进一件木屋,“我去找一下我娘给我新做的衣服,公子稍等一下。” 熟悉的话语让何文恬心脏一紧,他猛地抬头看向少年,身子有些僵硬,“新做的衣服?” “对,我娘说了,借给别人的衣服不能给自己穿过的。”少年挠挠头,又补了一句,“除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了。” 第一百四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37) 何文恬看着正在翻找衣服的少年,无意识地皱起眉。即便他能感受到来自弯月村众人与少年身上的善意,但是同样,来自他们身上的种种疑点更让他感到烦躁与不安。 “我能问一下你们跟弯月村的关系吗?” 何文恬斟酌着开口,“我只是觉得你们看起来很像,所以有些好奇。” “唉?”少年突然扭过头看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何文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呢。” “呃……”何文恬愣了下,“你说的夸你是因为我说你们很像吗?” “嗯嗯!能被人夸赞跟前辈们很像,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少年羞涩又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忽略何文恬的问话,于是又认真解释道,“我们与前辈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被派过来守护弯月村的。” “基本上每年,各个门派都会举办弟子选拔并且要求所有弟子参加,当时我们都以为长老们是想选拔天赋优秀的弟子,然后进行培养。直到被长老们带到这里之后,我们才知道选拔出来的人是被派来守护弯月村的。” 何文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说,只有各个门派的管理者跟守护过弯月村的人才知道这里的存在吗?” “对的!就是这样!” 少年崇拜地看着他,“你好厉害,一猜就猜到了!” “那是不是很少有人能进入弯月村?”何文恬想起少年最开始说的那句话,有些疑惑地问道。 “以前从来都没有人进入过弯月村。”少年说完,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也有可能是有人进去过但我们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 “找到了!”少年终于从箱子里翻出来一件黄色的衣服,笑着伸展开给何文恬展示着,“这位公子,你看看这一件可以吗?” “谢谢。”何文恬接过衣服,看着上面用银线绣的精致白鹤图样,再看了眼少年身上简简单单的练功服,“这件衣服是不是过于珍贵了?其实给我一件简单衣服就好。” “没事没事。反正我平时也只穿练功服,这件衣服一直都没有碰过呢。” 少年说完,又问道,“对了,公子是从哪里进入弯月村的?” “锁龙城旁边的树林。”何文恬一面将那件黄色衣服穿上,一面跟少年解释道,“我在树林里迷了路,正好遇到一位老伯,是他将我带到弯月村的。” “果然是前辈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少年不知为何,突然红了眼眶。他小声抽泣一声,又慌张地伸手抹去眼睛里钻出来的泪水,“抱歉,让公子见笑了。” “没事。” 何文恬整理衣袖的手顿了一下,“你提起那些前辈的时候,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是吗?”少年勉强笑了笑,“只是有时候想起他们的遭遇会有些难过。” 何文恬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但是也隐约能判断出,少年与弯月村似乎并不像自己怀疑的那般吓人。他抿了抿唇,将脑子里的复杂情绪挤了出去,犹豫着开口问道,“对了,我想问一下,我可以在你们这里暂时待几天吗?就几天,不会待太久。我跟家里闹了别扭,暂时不想回去。” “可是公子,你家里人不会着急吗?” 少年看着他,眼里是极为明显的不赞同,“公子,如果跟家里人有误会的话,最好还是说清楚,自己跑出来是不好的行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 何文恬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我父亲流连花柳之地,我母亲也与别人私会,我在家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才跑出来的。” “对不起公子,我不知道……”少年的脸色一下子红得像是着了火,“公子你如果愿意,可以待在我们这里的,想待多久都没问题!” “多谢你了。”何文恬笑着看他,“对了,我还不知道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哦,我叫凌君怀。” “在下顾向阳,这段时间只怕要多加叨扰君怀了。” “没事没事,能帮到你就好……” 少年似乎天性纯善不设防,对于来历不明的何文恬友好地表达了自己所有的善意。 何文恬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想了想,若是真有问题,最差也就是一个时间回溯了。若是没有问题,那他就能在这里顺利苟上两个月,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去,在自己的狗弟弟面前显摆战绩。 很好,就这么干! 于是,何文恬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与这边的几个少年迅速混熟,又从他们口中又问到了一些有用没用的消息。 到了晚上,几个人吃完晚饭后便坐在一起,看着漫天星辰聊天。 “月阮阮原来是嫡出的大小姐吗?”何文恬惊讶地看着正在说话的白衣少年,“可是我见她在月府好像不受尊敬……” “当年她母亲不知为何突然上吊自杀,被她看到了。那时候月姑娘只有三岁,也就刚懂事的年级,因此事受了惊吓,人就有些……”白衣少年说着,眼睛里满是心疼,“那个女孩也是让人心疼,若是她母亲还活着,定是不会让她受这些委屈。” “是呀,当时她母亲刚去世不过一月,父亲便又娶了一妻二妾,那妻子甚至还是带着孩子进的门。”另一个黑衣少年脸上有些愠怒地攥紧了拳头,“当时月家家主结亲时,月姑娘追着她父亲哭了一路,最后被月府的丫鬟带了下去,据说是被关了起来。”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就是连我那个只知道修炼的师傅都知道了。”另一个少年也插了一句,“不过公子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这件事月家家主办得不磊落,后来便特地封了消息不让大家再谈。我们几个也是从长辈那里知道的。” 何文恬愣了一下,“你们长辈跟你们说这些事?” “对啊,长老们时常会告诉我们一些事情,然后让我们来评断。”凌君怀认真的点头,“而且我们选拔的时候,这件事就是试题之一呢。” “对对对,我还记得,当时考完试,大家都在骂月家家主。”白衣少年说道这里,还笑了出来,“不过他也是活该,且不说妻子在世的时候便在外有了其他相好,便是在亡妻尸骨未寒、女儿受惊生病时迎娶新夫人,便是在令人不齿。” “就是!” 其余几个少年均是一副愤愤的表情,看样子,若是月家家主在这里,这怕已经被狠狠揍上一顿了。 何文恬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月姑娘处境这么惨。” “还不止呢!” 凌君怀哼了一声,“向阳你不知道,原本这月姑娘是与何家公子定了亲的,我昨日听说,那一门亲事被改了,成了……成了月府的二小姐月雅汝了。” 何文恬愣了下,“何家公子?哪个公子?” “何家三公子,何文恬。” 何文恬:???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 “你确定是何文恬?不是什么别的何家公子?或者,锁龙城还有另一个何家?” “就是何文恬何公子呀。”凌君怀看着他,一脸疑惑,“向阳你认识这位何公子吗?” “他是我的挚友,但是他,他从来没跟我说他有一门亲事。”何文恬笑得勉强,“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哼,那可说不准,也许是他不想娶月姑娘。”白衣少年不太高兴地撇撇嘴,“月姑娘实在可怜,说不定是那何文恬不想娶她,才换成了月雅汝。” “也不一定,听说何文恬在锁龙城很受姑娘们喜欢,说不定是月雅汝自己要求改的。”黑衣少年阴沉着脸,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反正一个个的,从来不曾为月姑娘考虑过。” 几个少年同时叹了口气,面上皆是郁郁不乐之色。 “几位公子似乎对月姑娘很有好感?” 何文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是因为心疼她吗?” “当然心疼她。”凌君怀挠挠头,似乎是因为这个话题而烦躁,“其实我们小时候也见过她,那时候她被佩姨来带我们山上跟我们一起学武,当时她不知道被月府的人怎么虐待了,只要自己独自在一间屋子里就会哭得厉害。” “当时佩姨照顾不过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带着她到处玩。” “那时候她一直不开口说话,我们还以为她是哑巴了。” “但是她最后走的时候叫我们哥哥了!” 几个少年说着说着,脸上又重新有了笑意,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若不是佩姨出了意外,月姑娘也不会受这种委屈。不行,我得去锁龙城一趟!”凌君怀咬咬牙,又猛地抬头看向何文恬,“何公子,明日我们会与其他几个师兄弟换岗,到时候您可能要自己留在这里了。” “你们去做什么?” “揍那个何文恬一顿!”白衣少年猛地锤了一下地面,脸色黑得难看,“我要让他知道,月姑娘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欺负的!” 何文恬:…… 他默默闭上了嘴,试图躲避这一场对话。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庆幸,自己用了自己亲弟弟的名字。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38) 第二日,太阳刚出来没多久,何文恬便被凌君怀叫醒了。 “向阳,吃饭了!” “天还没亮吧?” 何文恬看了眼外面黑沉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痛苦,“怎么起这么早?” “我们不是要去找何文恬嘛,所以今天跟另一个门派的弟子暂时换一天岗,早上去晚上就要回来的,所以得早一点起来准备。” 凌君怀说着,又拿过来一个湿透的手巾递给何文恬,“向阳,你先擦擦脸,清醒一下,等会儿我跟你介绍一下那些弟子,免得你到时候跟他们不认识,说不上话。” “好……” 何文恬从床上爬起来,结果手巾擦了擦手跟脸,又迅速换好衣服,“走吧,我收拾好了。” 二人一处房间,便看到了几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弟子站在木屋前。他们六个人排成两列,一个个站得笔直,但是面色冰冷,活像几块冰块化成人形。 “这是玉剑山庄的弟子,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是很好相处的。”凌君怀将何文恬带到几个弟子面前,跟他们打了下招呼,“这一位就是顾向阳顾公子,顾公子这几日要待在我们这里,所以今天就麻烦几位师兄帮忙照顾了。” “顾向阳?” 为首的白衣男子看着何文恬,皱紧了眉头,“他不是何文恬吗?” 死一般的寂静迅速在几人之间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君怀终于反应过来男子口中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猛地扭头看向何文恬,“向阳,你……你骗我?”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文恬,脸上有着惊讶无措与些许委屈。 “抱歉,我只是……”何文恬嗓子有些干哑,脑子飞速地转动着,“我父亲逼我娶月雅汝,我实在不愿意,所以才逃了出来。我离开锁龙城这件事,月阮阮姑娘也是知情的。昨日她还送了我许多功德防身。” 何文恬说着,又把阮软送他的功德掏了出来,以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 “这些都是月姑娘的功德?”凌君怀惊讶地看着那一团功德,“月姑娘的功德怎么这么多?” “这只是她功德的一部分。” 何文恬感慨一声,“月姑娘的功德之多,实在令人惊讶。” “这说明月姑娘是个好人!”凌君怀说着,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何文恬,“何公子,走,咱们回锁龙城,我们替你跟月姑娘做主!” “等等?做什么主?” 何文恬看着拉着他就走的凌君怀,心头突然生出一丝不安。 “当然是你们的婚事啊!” 凌君怀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光,“你逃出来是因为婚约对象变了,也就是说,你也希望能跟月姑娘结亲是吧?而且月姑娘把这么多功德都给了你,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你放心,如果何家家主跟月家家主不肯改回婚约,我们就带着月姑娘回我们门派,让长老替你们主持婚约!” “不,不必了吧……” 何文恬脸色都黑了,他拽了拽自己被牢牢攥住的手腕,试图从凌君怀的挟制中挣脱出来。 “那不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有父母见证才算是完美。”凌君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何公子,你得给月姑娘一个完美的婚礼呀!” 何文恬叹气,“可她不一定想跟我结婚。” “怎么会,她功德都给你了!” “那是因为她不想我死……” “这说明她爱你呀!所以担心你!”凌君怀一脸地信誓旦旦,“何公子,你不必紧张,月姑娘一定是爱你的。” 何文恬一脸绝望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知道该如何像他解释事情的真相。 月阮阮真的只是不想他死而已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39) 即便何文恬再不愿意,还是被凌君怀跟另外几位热心的小伙伴给拽上了马车,直奔锁龙城就去了。 “何兄,你不必紧张,我们好歹是问月宗的弟子,你父亲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凌君怀见何文恬闷闷不乐地缩在马车里,连忙凑过去,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好了,你跟月姑娘的这一门婚事,我一定给你办利索了。” 何文恬嘴角扯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都跟你说了,月姑娘不喜欢我。” “害,旁观者清,你就信我的,她绝对是喜欢你的。” 何文恬绝望地叹息一声,自己捂着脸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不愿再去搭理他了。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向前行驶着,马车内众人热热闹闹聊着天,马车外平静无风。 只是这样愉快平静的氛围并没有保持很久。 马车行驶了快两个时辰后,凌君怀几人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怎么还没到?” 凌君怀掀开车窗帘向外看去,却只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半点锁龙城的影子都没有。 “不应该啊,从守月林到锁龙城最多也就一个半时辰,怎么走了这么久,连锁龙城的大门都看不到。”另一个少年也挤到了车窗旁边,伸出头去看着外面,“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可能!阿龙对这段路熟得很,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走错。”凌君怀说着,又跑到车门口,猛地掀起车帘,“阿龙,你……” 少年的声音突然顿住,整个人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面前的少年闭着眼趴在车梁上,手中还握着马鞭。他脖子处缓慢地往外流着血,将车梁染红了一片。 “阿龙?” 凌君怀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挪到阿龙鼻下。 许久许久,没有任何气息扫过他的手指。 “君怀,怎么了?” 马车内的少年们见他出去了一直没有动静,便从车里探出来一个脑袋,“是不是阿龙走错……阿龙?” 白衣少年慌张地掀开车帘钻了出来,伸手将阿龙扶起,用力地捂住阿龙脖子上的伤口,“阿龙?” “阿龙走了……” 凌君怀红着眼眶看着已经没有呼吸的少年,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往外滚。 “怎么会这样?”白衣少年一边哭着一边捂着阿龙的脖子,“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怎么会……” 马车内的少年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个个僵直了身体,面色惨白地看着他们,脑海中一片空白。 “先进来!” 何文恬越过少年们,伸手将凌君怀拉了进来,又将阿龙从外面拖进车里。 等他伸手想去将白衣少年拉进来时,却见少年突然一脸惊恐地瞪了大眼睛看着车顶上方。下一秒,少年的脖子被一片黑色的叶子划破,鲜血猛地涌出,喷射在车帘上。 “牧原!” 凌君怀猛地扑出去抱住了少年,“牧原你坚持住……” 他用力捂着少年的喉咙,哭得几乎要窒息。 “都别出马车!”何文恬看着一个个起身准备出去的少年们,大吼一声,又快速伸出手将凌君怀拽了进来。 少年们经历的事情还少,此刻见死了人,一个个地只知道哭,便是几个看起来理智一些的,也一脸的惶恐无措。 “怎么办,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 “我不怕死,可是,可是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别说丧气话,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在马车里的时候他没有攻击我们,出了马车之后他才开始攻击。”另一个少年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我们可以根据这一点想办法逃离这里。” “但是我们往哪里逃?”凌君怀抱着牧原已经没有呼吸的身体,一双通红的眼睛绝望看着他,声音中透着苦涩与无助,“如果我们去锁龙城,只会连累那里的百姓。如果我们会守月林,则会连累玉剑山庄的师兄们。” 马车内迅速安静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对于少年们来说,连累别人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我出去。” 一个少年抬起头,声音坚定,“只躲在车里也不行,我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行!”何文恬摇头,“要出去也是我出去。” “何兄?”凌君怀扭头看向他,“不行,你们都不能出去,要去也是我去!” “君怀!你留下!我出去!” “不行,我去!” …… 众少年彼此怒视着,谁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同伴出去送死。有两个坐在车门边上的少年想趁着众人不注意直接冲出去,却被何文恬跟其他少年给拽了回来。 到了最后,干脆所有人都盯着车门,盯着别人不能出去的同时,还试图自己冲出去。 何文恬看着车内倔强的少年们,手指反复摩挲着老伯给自己的吊坠,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 “我出去吧,我身上还有月姑娘给我的功德,而且这东西说不定就是冲着我来的。” 何文恬将小金龙从自己肩膀上抓下来塞给凌君怀,又掏出一团功德裹在自己身上,“你们驾车往锁龙城走,见到月姑娘之后把小金龙给她。”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凌君怀猛地摇头,“肯定还有办法能够解决的。” “你放心,月姑娘知道怎么救我。”何文恬握着自己手腕上的挂坠,眼神坚定,“如果你们速度够快的话,这些功德应该能支撑到你们回来找我。” “何公子……” 凌君怀抓住何文恬的手腕,赤红着眼看着他。 “看着我的眼睛……”何文恬攥住凌君怀的手,认真又严肃地看着他,“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凌君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到锁龙城。” “那就拜托你们了。” 何文恬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钻出了马车。 他抬头看向车顶,便看到一棵黑气萦绕的大树在车顶上疯狂地摇动着枝干。那魔树大概两米高,却生长地极为繁茂,树身直径便又将近一米,伸展的枝杈则有三米长,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黑色的树叶。 而在那树身上,两只血色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何文恬紧张地握紧了身上的功德,两只腿微微颤抖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车顶有一棵魔树,我会把它推下去,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好!” 马车里迅速传来了少年的回应声。 何文恬声音后,便咬着牙,颤抖着爬上了车顶。 那棵魔树似乎是忌惮他身上的功德,一直摇摆着树干,射出一片片树叶,却始终不敢有更多动作。 那树叶射到何文恬身上,便被那一层金色的光芒挡掉,然后落在车顶。 何文恬看着被功德挡掉的树叶,微微松了口气,猛地扑到魔树上,用力抱紧了它。 瞬间,魔树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叫声,树枝疯狂地摆动着,向何文恬身上拍打着,试图将何文恬从自己身上打下去。而它的树身则因为与功德接触而被灼烧着,冒出一缕黑烟,同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功德虽然能格挡来自魔树的伤害,但是后背被拍打的疼痛却仍旧无法忽略。何文恬咬着牙,死命地抱着树身,硬生生地抗住了魔树的攻击。 魔树的尖叫声愈发痛苦而虚弱,何文恬终于松开胳膊,伸手用力一推,将魔树推下了马车。 “好了……解决了……” 何文恬看着被推到地上已经不再动弹的魔树,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那魔树上的树叶便飘到了空中,幻化成了一只只魔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深蓝色的天空迅速被一群漆黑的魔鸟遮挡,周围陷入了夜色的黑暗和让人恐惧的窒息。 “君怀,往锁龙城走!快!” 何文恬看着已经开始向下压过来的魔鸟,将自己身上的功德扯成一张大网盖住自己跟身下的马车,试图把自己跟几个少年的小命都保下来。 但是很快,那群魔鸟便像是疯了一样,直接往功德网上撞。 功德是魔物的天敌。 魔鸟在冲撞到功德网上的那一瞬间,便像是爆炸一般,化成一滩黑色的血肉,黏在功德网上,散发出阵阵腥臭味。 一只、两只、三只…… 原本金灿灿的功德网很快就被黑色的血液沾染,金色的光芒暗淡下来,似乎随时会被魔血吞噬。 何文恬看着空中还在尖叫的魔鸟,暗自骂了一声,从功德网中钻了出去,直接跳下了马车。 原本还在往功德网上冲撞的魔鸟顿时停下了动作,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紧了何文恬。 “妈的,这是什么破体质……”何文恬看着已经走远的马车和迅速将自己包围的魔鸟,一时间气得想吐血,“顾向阳,等我回去,看我不掐死你!” 魔鸟尖叫着扑向何文恬,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只能在距离何文恬二十公分的地方冲撞着,却始终无法近身。 何文恬愣了愣,突然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灼痛感。 他低下头,便看到老伯送给他的挂坠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居然真的能辟邪……” 微弱的白光在这一片漆黑中显得那般耀眼又脆弱,像是大雨之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被浇灭。 魔鸟一点点的压近,从原来的二十公分到十公分,再到五公分…… 最后,那些魔鸟离着何文恬的距离已经只有一厘米不到,何文恬甚至觉得,下一秒吊坠带来的保护便会被冲破,那些魔鸟便会直接扑上来,将他的身体分食。 何文恬紧紧攥紧了挂坠,心跳宛如鼓鸣。 碰…… 何文恬手中的吊坠突然碎成了粉末,从他的指缝中落下。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数不清的魔鸟便尖叫着落到他的身上。 黑暗与疼痛不知那一个率先到达,将何文恬的意识拉入一片混沌之中,让他在在里面旋转着,甩动着,宛如被扔进洗衣机中的衣服,在水流中不断地被迫旋转并接受着挤压。 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意识昏沉,整个人陷入无尽的黑暗,等他再一次找回意识之后,脑海中的眩晕与腹部传来的强烈反胃感让他险些吐出来。 “呕……” 何文恬干呕了一声,惨白着脸看向周围。 凌君怀与其他几个少年还在聊着天,甚至有说有笑,完全没有遇到危险时的恐慌。 在听到他的干呕声后,那个叫牧原的白衣少年立刻扭头看过来,眼睛里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让阿龙慢一点。” 凌君怀说着便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而车帘撩开的那一瞬间,何文恬又看到了那满身是血的少年。 “阿龙!” 何文恬伸出手拉住想要冲到外面去的少年,面色惨白地厉声呵斥,“都坐好!谁也不许出去!” “可是……” 凌君怀看着外面的少年,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何文恬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自己的功德掏出来,却发现那一团功德早已经消失地干干净净。 “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又立刻撩起袖子,看着手腕处挂坠存在的地方。 棕色的木雕貔貅乖巧地待在他的手腕上,完完整整,毫无损坏。 “还好……挂坠还在……”何文恬抹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刚刚骤然紧缩的心脏放松了下来。 这会儿的功夫,凌君怀已经伸手将阿龙的尸体拖了进来,正颤巍巍地伸出手试探着他的呼吸。 何文恬看着一众少年痛苦的表情,忍不住挪开了视线。 尽管阮软能够时间回溯,回到事情未发生时。但如果不知道确定时间的话,所返回的时间点也会出现偏差。 比如这一次…… 尽管凌君怀等人告诉了阮软事情的经过与时间,但是阿龙死亡的时间却是未知的。而就是这一个未知,也让阮软错过了阿龙的死亡。 何文恬靠在车壁上,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明明已经重来一次,却依旧…… 外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尖叫声,何文恬迅速撩开车窗帘向外看去,便看到阮软站在马车前,头顶蔓延数十米的功德云在她的指挥下化成一把把飞到,笔直地飞向车顶。 少女的脸色十分苍白,时间回溯给她带来的痛苦让她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何文恬甚至看到她的双腿在颤抖着。 但是她的眼睛中的坚定却丝毫未曾移动,里面透出来的光亮比那金色的功德云还要耀眼。 这一刻,何文恬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母亲,我好像遇到我的真命天女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40) 阮软的功德之多是远超所有人想象的。 她甚至连一半的功德云都没有放出,原本被魔鸟染黑的天空便已经转而被金灿灿的功德云覆盖了。 漆黑的魔鸟们尖叫着后退,却被功德化成的大网直接兜住。紧接着,成团的功德蜂拥而上,将所有魔鸟全部吞噬。 这一场压倒性的对抗简单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不止是结果,还有那潦草的像是被说书人一笔带过的过程。 所有的黑暗在这一刻全部退去,只剩下身形消瘦的少女与她那铺天盖地的功德云。 何文恬看着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宛如天女的阮软,心脏的跳动再也不受控制了。 “天啊,她是谁?怎么这么厉害!” 其他几个少年同样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月阮阮。” 何文恬的声音极轻,却仍旧被少年们的耳朵捕捉到了。 “何公子……这是月姑娘吗?”凌君怀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便又开心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几年未见,月姑娘已经如此厉害了。打哦是我们这些做师兄的,修炼了这么久,却连月姑娘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君怀亦是豪杰,此言过于夸张了。” 何文恬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心里却十分同意凌君怀的说法。 若不是有阮软在,只怕一万个凌君怀都死在这里了。 甚至时间回溯前,凌君怀等人能从魔鸟中逃脱出去,也是因为阮软的功德。不然,即便是凌君怀几人天赋再高,都得折损在这里。 “不夸张不夸张!月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凌君怀看着不远处将功德重新收起的少女,眼睛里的崇拜几乎溢出眼眶,而在那崇拜中,还夹杂着一丝悲伤,“佩姨如果看到月姑娘这样,一定会很开心。” “对!”牧原点点头,“而且月姑娘现在看起来精神已经恢复正常,佩姨也不用再担心她了。” 何文恬好奇地看向他们,“你们说的佩姨是谁?” “是月姑娘的干娘,也是她母亲的挚友。”一个黑衣少年开口,眼眶微微泛红,“也是我的师娘。” “福泽,你没事吧?” 牧原看着他,眼神担忧。 “我没事。”福泽摇摇头,声音却沙哑的厉害,“师娘一生无子,将月姑娘视如己出。如今月姑娘一切安好,师娘在天之灵也得以安息了。” “先不聊了,赶紧去接师妹吧。” 凌君怀扯了扯牧原的袖子,给了他一个眼神,“你们总不能让师妹帮我们打走魔物之后还得自己跑过来找我们吧?” “对对对,先去接师妹!” 福泽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连忙朝着阮软跑了过去,其余众人也连忙跟上。 何文恬紧跟在众人之后,莫名有些紧张。 阮软姑娘知道我与她有婚约在身吗?她会不会愿意嫁给我? 等回到现实之后我像她求婚她会不会答应? 万一顾向阳那个小子冒出来跟我抢亲怎么办? 万一我向她求婚,她以为我是顾向阳那个崽子怎么办? 万一她以为之前一直死的人是我怎么办? 万一…… 何文恬越想越是心慌,一双眼睛都不敢往阮软身上看,生怕她会给自己一个鄙夷的眼神。 然而阮软现在却完全没有精力去鄙夷一个三番五次送死的人。刚刚的时间回溯带给她灵魂的损害十分严重,几乎是上一次的两倍了。甚至阮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那里的。 她用力握着一小缕功德,试图让自己站稳,甚至连动都不敢移动一下。 “宿主,你没事吧?” 小七看着系统面板上代表着宿主灵魂状态的指示标已经亮起了黄灯,整个系统都快傻了。 为了避免剧情修复员的灵魂在书中世界受损过度而影响健康,每个系统上都会有一个代表宿主状态的指标灯,绿色为正常,黄色为警告,红色则会强制修复员退出世界。 而在经历了几次时光回溯之后,阮软的指标灯已经变成了黄色。 “宿主,要不这个任务我们不做了吧?”小七看着没有半点血色的柔软,整个系统都哭成了狗,“反正那个角色在小说里也是要死的。” “不行。”阮软摇头,眼神坚定,“这是我跟我……我跟一个人的赌约,我不能输。” “可是……” 小七看着黄灯,哇的就哭了出来,“可是宿主你现在的灵魂状态已经很不稳定了啊!” “放心,如果真的到了红色预警,就算我想继续也没用。”阮软笑了笑,惨白的面色将那根笑容衬得凄惨又可怜,“等真的撑不住了再说吧。” 系统是不能随便干扰宿主的决定的,所以在阮软坚持留下的情况下,小七能做的事情只有看着。 它咬着自己的小爪子,发出可怜的呜咽。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只是个没有实用功能的系统。 “月姑娘!” 凌君怀等人这会儿已经跑了过来,一个个笑着看向阮软 ,“多谢月姑娘相助,要不然我们只怕都要死在这里了。” “不用谢。” 阮软摇摇头,虚弱的气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月师妹,你没事吧?”福泽看着阮软惨白的脸色,顿时有些着急。他伸手握上阮软的手腕,感受着在血管下微弱的跳动,“月师妹,你的身体……” “没事,问题不大。”阮软摇摇头,避开了福泽的目光,小声撒着慌,“老毛病了,一直在养着,只要情绪不激动就没事。” “等我回头找师傅给你看看!”福泽的眉头紧皱着,面色也有些难看,“你的灵魂受损,这不是养养就能养好的。” “好。” 阮软倒是并不在意,反正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只要不到红色就不算严重。 她看向众人,目光在少年们泛红的眼眶上停留。 “对了,你们一个个怎么都红着眼睛,是……”阮软看着牧原衣袖上的血迹,沉默了下,“是有人出事了吗?” “是阿龙。” 何文恬看着沉默的少年们,主动开口,“我们去锁龙城的时候,是阿龙驾车,他自己一人坐在外面……” “他去世多久?” “不清楚,不过从我们出发到现在,大概是一个半时辰。” “好,我知道了。”阮软垂着眼帘,握着功德的手微微攥紧,“我现在有些累,能带我去你们住的地方休息一下吗?” “当然可以!”福泽连忙上前扶住阮软,小心翼翼带着她走向马车。 何文恬看着阮软的背影,脑海中猛地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难道…… 不会的,她才时光回溯了一次,不可能为了一个书中人物再一次……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41) 回到守月林之后,何文恬与少年们一起挖了坑,将阿龙尸体埋在树下。他看着一个个跪在坟包前哭泣的少年,鼻子跟着一酸,忍不住红着眼睛转过了头。 第一次见到死别,难以言述的酸涩与悲伤从心里一股劲地钻出来,化成泪水模糊了视线。何文恬咬着牙,忍住了已经到了喉间的哽咽,抬起手,用袖子擦去泪水。 将眼泪擦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准备再说句什么,便看到阮软站在一米远的地方,正望着鼓起的坟包出神。 何文恬从回来时便一直有种不安感,而在看到阮软的这一刻,心中的不安感愈发明显起来。 阮软因为这段时间频繁的时间回溯,整个人的状态虚弱的吓人。先不说那惨白的没有一点点血色的脸,便是消瘦得像是纸片的身体也透着浓郁的病态。 她此刻的表情平静的吓人,甚至望向坟包的眼神也是不掺一丝情绪的空洞。若不是她偶尔眨过的眼睛,何文恬甚至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一具尸体。 何文恬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哆嗦,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下才勉强将这古怪的想法抛出脑海。 “月姑娘,我送你回屋里休息吧?”何文恬走到阮软身边,伸手扶住阮软的胳膊,“月姑娘身子弱,别在外面吹风了。” “你放心,我没事。” 阮软摇摇头,却并没有拒绝他,“不过在外面确实有些站累了,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好,我送月姑娘回去。” 何文恬闻言,连忙扶着阮软回到少年们为阮软留出来的木屋。 木屋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床铺、桌椅和一个衣柜。何文恬扶着阮软坐到床上,简单解释了一句后便赶紧跑出去烧了一壶热水送进来。 “天黑之后外面会有些冷,月姑娘喝些热水暖暖身子,我去给月姑娘做饭。”何文恬说着,又拿了个茶壶,从自己怀里掏出五六颗微微烧焦红枣扔进去泡上,“月姑娘,我刚刚烤了几颗红枣,用这红枣泡水对身体好,而且水里也能有点甜味。” “多谢。” 阮软看着何文恬,不起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我怎么觉得何公子与之前有些许不同?” 何文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脏因为这句话吓得停了一瞬,但是下一刻,他便迅速调整了过来,面不改色地编着谎话,“以前在家里,处处都有别人帮着,真的自己在外面待过了便知道难了。” “原来是这样……” 阮软倒也没说信不信,只是依旧目光空洞地看着何文恬的后背,就好像刚刚的问话只是一时兴起。 何文恬将桌子拖到床前,把茶壶与茶杯放到阮软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又从自己怀里掏出来几颗还有些发烫的枣,“月姑娘吃枣。” “谢谢……” 阮软接过枣,右手捏起一个放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刚被烤过的枣落在舌尖时微微发烫,牙齿咀嚼了两下后便有淡淡的枣香弥漫在唇齿间。 阮软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何文恬,突然开口,“何公子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就……前几天,饿极了也就会做饭了。”何文恬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下一刻便尴尬地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我以前在家里都是下人们做饭,但是我离开锁龙城之后便没有人管我了。要是想不饿死,总得想办法自己喂饱自己。” “原来是这样。”阮软又吃了一小口枣,“何公子烤的枣很好吃,谢谢。” “月姑娘不必客气。”见阮软不再问话,何文恬终于松了口气,“月姑娘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好。” 阮软点点头,看着他走出门,又伸手将房门掩上,嘴唇微微抿起。 “宿主,是何文恬哪里不对劲吗?”小七在空间里看完了整个过程,此刻又是迷茫又是紧张,“他是不是被人替换了?或者已经变成反派了?你刚刚问那些是为什么?” “没有……没有不对劲……” 阮软将一颗枣塞进口中,缓慢而细致地咀嚼着枣肉,然后吐出枣核。整个过程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而无神。 “宿主?” 小七小小地唤了一声,“你没事吧?” 阮软没有回答,只是又吃了颗枣,重复着刚刚的动作。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你回我一声啊!”小七看着不断重复着吃枣动作的阮软,都快急哭了,“宿主你倒是回话啊!” “宿主!” 小七突然提高的声音终于拉回了阮软的意识,她眨了下眼,看着自己手中仅剩的五个枣,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怎么了?” “宿主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小七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要不这个任务我们放弃吧?” “应该没事。” 阮软将剩下的四个枣放到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枣水慢慢喝着,“时间回溯还剩几次机会?” “还剩三次。” “三次啊……”阮软看着桌子上四颗微微发焦的红枣,一时间有些出神,“原来已经回溯了这么多次了。” 小七莫名地有些不安,“宿主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问问。” 阮软摇摇头,脱下鞋子躺倒床上,又伸手将被子盖到身上,“我先休息一下,等我睡醒后,时间回溯,时间……比今天回溯的时间提前两个时辰。” “不行!宿主你刚时间回溯完,接连时间回溯会损坏大脑的!”小七又是气又是急,直接拒绝了阮软的要求,“我不干!何文恬不是已经救回来了吗?为什么还要时间回溯?” “还有一个人没救回来。” 阮软看着屋顶,小声地嘟囔着,“还有一个人,我没有救回来。” “谁?”小七愣了下,随后便意识到了阮软口中的人是谁,“可他就是书里的一个人物,即便是死了也……” “小七!” 阮软开口将小七的话打断,她面上满是疲惫,“别吵,让我休息一会儿。” “可是……”小七见她这样子,终于放轻了声音,只是还是有些不情愿,“那你可不能再时间回溯了。” “等我睡醒再说。” 阮软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沉的睡梦。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42) 何文恬做好饭菜过来喊阮软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死了。 他唤了阮软几声,见她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便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三三,阮小姐现在怎么样了?”何文恬目光担忧地看着阮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听向阳说,时光回溯带来的伤害是叠加的,次数越多伤害越多,阮小姐她……” “每位剧情修复员的状态是保密的,只有系统以及管理部人员知道。”三三说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但是阮软小姐现在的状态应该很差。短时间内多次时间回溯会严重影响大脑,如果……如果时间回溯的次数超过五次的话,阮软小姐很有可能会陷入昏迷。” “但是顾向阳说,阮小姐有七次时光回溯的机会。”何文恬脸色一变,“难道阮伯父不清楚吗?” “时间回溯的极限次数是最近两天才计算出来的。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会多次进行时间回溯,所以阮软小姐的时间回溯数据也成了唯一的参考。” “不可能,阮伯父对她极为关心爱护,绝不可能用阮小姐的健康来换一组不重要的数据。” 何文恬黑着脸,面上的表情恐怖的吓人。 “三三并不清楚研发部的事情。”三三被他吓得声音都在颤抖,“但是数据确实是研发部最新发过来的。” “给顾向阳打电话,我有事要问他。”何文恬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出房间,并将房门关紧,“我怀疑研发部的人瞒着阮伯父擅自行动。” “是!” 三三迅速将电话拨打出去,两声嘟嘟后,清冷的男子声音响起。 “喂?” 何文恬愣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殷恒?” “是我,有事吗?” “我让三三联系顾向阳,为什么会是你接电话?” 另一边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后是轻微的脚步声。大约一分钟后,开门声响起,另一端的人似乎是进入了一个安静的房间,然后又关上了门。 “殷恒?”何文恬面色阴沉,“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男子声音像是刚入冬是夹杂着细雪的冷风,不夹杂丝毫情绪的清冷。 “这一通电话应该是打给我弟弟的。”何文恬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不安与紧张拧成一团,在胸口冲撞着,“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但是这个电话一直都是我的。” “你怎么可能不清楚!”何文恬咬牙,“你们是不是背着阮伯父在搞什么研究?你们想拿着阮软的命去换一组研究数据是不是?”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殷恒!” 何文恬怒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了长跑,不停地粗喘着气,脸上涨得通红。 二人同时沉默了下来,何文恬靠在树上,整个人融入到树影之中,闭着眼,听着另一端的寂静。 大约半分钟后,殷恒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清楚你所说的事情。而且,我并不认识你口中的阮软小姐,也对她没有丝毫兴趣。” “好……我信你……” 何文恬伸手揉着眉心,面上显现出几分疲惫来,“你帮我联系一下向阳,让他打电话给我。” “你为什么自己不联系?” “我给他打电话,但是接电话的人是你。” “这是我的电话。” 殷恒的声音清冷淡定,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话里有什么问题, “艹……”何文恬气得踹了脚树身,牙齿磨得咯吱作响,“你哪那么多话?我让你联系你就联系!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进来!” “哦。” 殷恒沉默了会儿,见何文恬也不说话,于是又开口问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你……算了,没事了……” 何文恬揉了揉眉心,伸手断掉通信。 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沉默许久,在三三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何文恬突然开口道,“三三,你能联系到阮伯父吗?” “可以的,上一次董事长联系宿主的时候留下来电话号码。” “给阮伯父打电话。” “好的,宿主哥哥。” 电话的嘟嘟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却想了整整两分钟都没有人接。 “打不通吗?难道是在忙?”何文恬皱了皱眉,“三三,继续打,一直打到电话被接通为止。” “好的,宿主哥哥。” 何文恬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嘟嘟声,愈发烦躁起来,同时,心中的不安也像是被浇了汽油的火焰,迅速燃烧起来。 “何兄!你在这里干嘛呢?刚刚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凌君怀这时候突然抱着一篮子青果走了过来,他走到何文恬旁边,伸手拍了拍他,“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好难看。” “没事,只是有些担心月姑娘。” 何文恬结果凌君怀递过来的青果,用力握在手心里,“月姑娘的灵魂状态越来越差,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医治。” “何兄别担心,福泽的师傅医术特别好,肯定能治好月姑娘的病!” “但愿吧……” 何文恬苦笑一声,却没有半点被安慰到。 阮软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医治方法也不一定会对阮软管用。 而且…… 这里只是一本书啊。 何文恬并不清楚阮程海跟萧游熙是通过什么办法让小说衍生成世界的。但是书就是书,书中的故事人物全是虚假,便是这些玄幻小说中的各种神奇医术也全是作者编造出来的。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书中人物的身上,何文恬做不到。 “何兄?何兄?” 凌君怀看着情绪愈发低沉的何文恬,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何兄,你别担心啊。月姑娘好人有好报,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 何文恬勉强笑了笑,只是眼神中仍旧满是担忧之色。 “宿主!阮软小姐又开启了时间回溯!” “什么?” 还未等何文恬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熟悉的眩晕感便再一次袭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眼前突然闪过阮软站在坟前时,那一双空洞无神的双眼。 “只是一个虚假人物……为什么……” 何文恬的声音消失在时间的漩涡之中,连带着他的意识,一同被卷入其中,陷入无尽的黑暗。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43) “向阳!向阳醒醒!快起床了!” “向阳,赶紧起来吃饭了!” 凌君怀的声音在何文恬耳边一遍遍地响起,聒噪得让人头疼。 “嗯?干嘛?”何文恬痛苦地皱起眉,脸色难看得吓人,“别吵……” “向阳,快起来,我们今天要去锁龙城。”凌君怀伸手推了推何文恬的胳膊,“快一点,我们得起来吃饭了。” “我不是顾向阳!你找他去!”何文恬紧闭着眼,伸手摸索着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上,闷声闷气的嘟囔从被子里钻出来,“不要吵我……” “你不是顾向阳那你是谁?”凌君怀见他这赖床的样子,一时间哭笑不得,“向阳,别闹了,快起床。” “我是顾昊阳……不是顾向阳……” 何文恬烦躁地嘟囔着,又用被子把自己过得更紧了。 “好好好,昊阳,咱们得起床吃饭了。”凌君怀像是哄小孩地哄了两句,又将何文恬身上的被子掀开,伸手把他拽了起来,“我先带你认识一下玉剑山庄的师兄们,然后你再睡。” 何文恬这会儿意识还朦胧着,脑袋又疼又涨,甚至胃里还恶心的厉害,被凌君怀拽起来之后,脸都是阴沉着的。 “你做什么?” “喊你起床。” 凌君怀无辜地看着他,“该起床吃早饭了。” 何文恬扭头,看了眼外面黑沉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痛苦,“怎么起这么早?” “我们不是要去找何文恬嘛,所以今天跟另一个门派的弟子暂时换一天岗,早上去晚上就要回来的,所以得早一点起来准备。” 凌君怀一边解释着,一边帮他穿着衣服。 也幸好他们之前照顾新来的小弟子时都习惯了,帮忙穿衣服这事倒是熟练得很,几下便给何文恬换上了一身白色绣金长袍。 “何文恬?” 顾昊阳小声重复着口中的名字,最后疑惑地看向凌君怀,“何文恬不就是我吗?” “何兄,你怎么睡了一觉,倒像是喝了酒似的?”凌君怀一时间哭笑不得,他拎过顾昊阳的鞋子帮他穿上,“你忘了咱们昨天晚上说的了?何文恬他抛弃月师妹,咱们今日是要去帮月师妹做主的。” “月师妹?月师妹是谁?” “月阮阮月师妹!” 月阮阮……阮阮…… 阮软! 何文恬猛地清醒过来,他看着还在笑着看向自己的凌君怀,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果然用了时间回溯! “走吧向阳,我带你去跟玉剑山庄的师兄们打声招呼。” “不用了。”何文恬拽住凌君怀的手腕,冷声道,“其实我就是何文恬,顾向阳这个名字是我拿来骗你的。” 凌君怀看着他,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向阳,你每次睡醒都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样子?” “你刚刚睡醒这功夫,已经给自己改了两次名了。”凌君怀叹了口气,“我见过赖床的,见过有起床气的,但是像你这样没睡醒就说胡话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真的是何文恬!” “行行行,你是你是……”凌君怀摆摆手,不愿跟他犟嘴,“那正好,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找月姑娘,然后向她道歉。” “嗯……”顾昊阳点点头,面色有几分难看,“是我的错,要是我再强一点,就不会让阮软姑娘受伤了。” 凌君怀看着一本正经的顾昊阳,突然笑了一声,“向阳你现在这幅样子实在……得了,我也不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就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胡话了。” “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说胡话,都是我的不是。”凌君怀拉着他就往外走,“走吧,咱们得快一点,要不然一天时间来不及。” 何文恬看着风风火火的少年,将所有的解释都咽了回去。他沉默着跟在凌君怀后面去吃了饭,又跟着少年们坐上马车,看着马车颤巍巍地行驶走向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道路。 “我出去坐吧,车里有些闷,我胃里恶心。” 马车刚走没多久,何文恬便开口要出去。 少年们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他,便见他脸色有些苍白,确实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要不向阳你还是留下吧,我们自己去就行。” “没事,我出去透透气就好。” 何文恬摇摇头,伸手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顾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驾车的少年看着突然做到自己身边的顾昊阳,有些困惑地问道。 “胃里有些恶心,出来透透气。” 恶心确实是有的,但并不是因为车里闷,而是时光回溯的后遗症。出来透气是假的,真正原因是想办法护住阿龙,避免阮软再一次时间回溯。 “那一定是我驾车技术还不够好,才会让何公子不舒服。”阿龙挠挠头,憨憨地笑着,“我师傅常说,驾车如做人,必须小心谨慎才能走得稳当。如果我哪一天驾车平平稳稳不再有晃荡,那自然也就懂得如何做人了。” “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也似乎有些道理。”何文恬看着面前起伏不平的土泥路,“但是这样不平稳的路,你又怎么平稳。” “我还没学会,但是我师傅可以!”阿龙挠挠头,脸上却有几分骄傲,“我师傅驾车,不管在什么路上都平平稳稳,从来不会有波荡!他说,等我做到他那个程度,我就算出师了。” 何文恬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他看着眼前充满了希望与活力的少年,突然没有办法将他与那具尸体联系在一起。 “我相信你会的。” 何文恬躲避开阿龙的目光,心中突然有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阮小姐,也许你是对的。 即便这只是书中世界,但是他们,仍旧是一条生命。 “顾公子!你快看!前面好大一朵金云!” 阿龙突然身上拍打着何文恬的胳膊,伸手指向前方。在那里,一团蔓延数十里的金云占据了大片的天空。 “阮小姐……” 何文恬看着因马车前进而渐渐显现出的消瘦身影,心脏处有着微弱的酸痛。 他挺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阮软。 他看着阮软身上单薄的粉色衣裙在风中微微飘扬,看着阮软青色的发丝在空中晃动摇摆,看着阮软惨白着面色慢慢向后倒去。 “阮软!”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44) 阮软醒过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这七日里,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吃得下饭睡得着觉,恨不得每天坐在阮软床边看她有没有醒过来,每个人都跟着消瘦了好几圈。 福泽的师傅在阮软昏迷的当日便赶了过来,在阮软床前一坐就是七天,原本花白的头发在这七天里白了个彻底。 “师傅,月师妹怎么样了?”福泽看着醒过来后便呆呆愣愣躺在床上的阮软,紧张地脸发白,腿发抖,说话都带着颤,“月师妹以后还会突然昏过去吗?” “不好说……” 白黎裴的手指还搭在阮软的手腕上,一张布满了沧桑的脸上满是疲惫,“阮阮情况特殊,我需要回去查一下古籍才能下手,贸然下手只怕会伤害到她的灵魂。” “不必了……”阮软微微侧过头,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他,“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不必再费心思了。” 白黎裴看着她,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中漫上一层浑浊的泪水,“佩娘活着的时候,天天惦记着你,她去世时,唯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如果我没办法医治好你,死了之后又如何有颜面见佩娘啊!” 阮软眼睛颤了颤,一双空洞的眸子终于染上了几丝情绪。 “抱歉……” 白黎裴并不清楚阮软的抱歉是为了什么,但是顾昊阳却清楚得很。 他与阮软只会在这个世界待三个月,如今三个月只剩两个月,即便阮软乖乖配合他,接受所有的治疗,仍旧会在第三个月…… 顾昊阳走到白黎裴身边,伸手扶住了这位疲惫的老人,“先生,我们出去吧,让月姑娘好好休息一下。” “睡了七天了,还没休息够吗?”白黎裴拍开他的手,小声嘟囔一句,又抬起头,用一种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阮软,“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灵魂上的伤,你等我找到办法,好不好?” 来自老人的哀求使得阮软内心愧疚,她抿着唇,一双眼睛不自觉地躲避着老人的目光,“我会尽我所能全力配合,但是……” “但是什么?” 白黎裴的心脏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他看着面露为难之色的阮软,急地直接伸手,狠狠掐着顾昊阳的胳膊,“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了?” “我的病,可能治不好了……” 阮软的声音很低,低到屋里的人都几乎听不清的程度。 “还没治,怎么就能说治不好呢?”福泽看着她,眼神坚定而真挚,“月师妹,当年佩姨带你来山上的时候,我们几个师兄弟就下定了决心,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后来佩姨死后,你回到月府,我们几个天天担心你过得不好,但是因为师傅们的嘱咐,不能下山找你。现在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我们肯定是要尽全力帮你的!” 阮软垂下眸子,对于福泽的话并未听进心里去,只是她突然想起月阮阮在月府收到的待遇,心头升起一丝疑惑,“为什么要送我回去,又为什么后来对我不管不问?” 福泽闻言,扭头看向自己的师傅,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说……” 白黎裴听到阮软的问话,整个人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倍,他躲避着众人的目光,匆匆离开了阮软的房间。 “月师妹……” 福泽看着突然离去的师傅,再看看神情冷淡的少女,心中又是紧张又是不安,“都是我们不好,如果我们主动去月府找你的话,师妹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了。” “之前不去,这次又为什么要去?”阮软看着他,眼神冰冷的过分,“既然以前不管,现在又为什么要出头?为了让我感激你们?” “不是的不是的!” 福泽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们之前也想去找你的,但是师傅他们不让。我们这次也是实在气不过了,所以才……” “我想休息一下,麻烦你们先出去吧。” 阮软冷声开口,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便自己翻了个身,用被子蒙盖住了头顶。 “月……” 福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昊阳拉住了。 “月姑娘,我们先出去了。” 顾昊阳给了少年们一个眼神,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伸手直接推着他们出了房间。 待房门关上之后,阮软原本挺直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了脸。 “宿主,你还好吗?” 小七看着阮软这幅样子,有些心疼地开口。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宿主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早点让他们死心,也好过我死的时候他们难过。”阮软说完,又沉默了一下,“我现在的指示灯显示什么颜色?” “黄色。” “黄色啊……” 阮软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讽刺,“小七,我觉得我可能被人坑了。” “被谁?” “不知道。” 小七看着面前与以往不同的宿主,突然有些心慌,“宿主你没事吧?你看起来……” “看起来不太正常是吗?” “嗯……” 阮软轻笑一声,原本捂着脸的双手终于放了下来,露出一双泛红的双眼,“小七,我感觉我好像快疯了。” “宿主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小七看着阮软眼中流露出的疯狂与狂躁,吓得抱紧了自己的抱枕,整个系统缩到了墙角,若不是还担心阮软,这会儿肯定连画面都给切断了。 “我……我总感觉我这段时间……” 阮软还未说完,突然感觉心脏疼得厉害,她赤红着双眼,猛地咬住了下唇,将未出的呻吟声咽下。 心脏的疼痛来得突然又猛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用力积压着。阮软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不断地颤抖着,原本苍白的嘴唇被她咬得出血,染上了血色,看起来艳丽又吓人。 “宿……宿主……” 小七被阮软这幅样子吓得哭了出来,整个系统抖得都快散架了,“你怎么了?” “我……啊……” 阮软刚出声,心脏便又狠狠一缩,疼痛涌来的瞬间,阮软处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只觉得灵魂仿佛被撕扯,却又无法因疼痛而失去理智。 “宿主,我,我带你退出这个世界吧。” 小七颤抖着数据爪子调出退出世界的申请按钮,哭着便要按下去。 “不!我不退出!” 阮软忍着剧痛开口,一张脸色惨白如纸,“小七,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退出世界!” “可是……” “没有可是!” 阮软说完,又痛苦地缩成了一团,表情因为痛苦而狰狞。 小七看着眼前的退出键,泪水哗哗地往外流。 除非宿主灵魂状态亮红灯,不然没有宿主的允许,系统是不得擅自退出任务世界的。小七伸手想要按下去,却只能颤抖着爪子,停留在键盘上方一厘米处。 小七使劲弯曲着手指,想要碰到退出键,数据幻化出来的手指却被规则消融。小七沉默着收回手指,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心脏的疼痛渐渐缓和,阮软松了口,虚弱地瘫倒在床上。 “宿主,你想吃巧克力吗?”小七抽泣一声,试探着开口,“我们上次兑换的食物卡里还有好多钱,宿主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阮软闭上眼,虚弱地喘息着,脸上全是刚刚因疼痛而冒出来的冷汗。 “宿主?” 小七揉了揉眼睛,主动兑换了一颗巧克力塞到阮软手心,“吃颗巧克力心情会好一点的。” “小七,谢谢。” 阮软笑了笑,声音虚弱沙哑。她慢慢地抬起手,将巧克力塞到口中。甜中夹杂着苦涩的巧克力味道在舌尖融化,然而却只让她想要呕吐。 阮软艰难地咽下口中的巧克力,挤出来一个笑容,“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宿主……” 小七小声唤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爸他……我是说,总部那边,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联系我?”阮软握紧了拳头,心脏因为紧张而急速跳动,“你有没有接到电话或者收到什么通知?” “没有,总部那边一直没有联系我们。” “这样啊……” 阮软将自己彻底埋进被子里,低声抽泣着。 爸,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好疼…… 好疼好疼…… 阮软闭上眼睛,意识却比任何一刻都更清楚。 依照父亲的性子,在看到她因时光回溯而难受的时候就会喊停了,但是现在已经五次了,阮程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相信到了这种程度她老爸还能忍得住。 第五次时光回溯,不只是为了救阿龙,还为了验证她心中的猜测。 她听着耳边传来的小七的抽泣声,无奈地笑了笑,“哭什么?我都还没说难受,你倒是先哭上了。” “你不说,但是你疼。” 小七咬着牙,哭得几乎要抽搐过去,“宿主,我不要积分了,我不要你做这个任务了。咱们换一个吧。” “不行,这个任务我不得不做。” 阮软吐了口浊气,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慢慢挪到床边,伸出脚踩到床边的鞋子上。 因为阮软是女子,顾昊阳等人也不敢给她换衣服,便是脱鞋子的时候都是不安的。所以阮软身上的衣服还是七天前的衣服,这会儿皱巴巴的,还带着一点点的味道。 “真的是糟糕透了。” 阮软小声嘟囔着,有些无力地伸出手,将鞋子套上。 “宿主你要出去吗?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还是在屋里躺着吧。” “不了,我有些事情要问一下那个老头。”阮软摇摇头,勉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们刚刚有件事情没说清楚,我现在怀疑我身体的情况跟他们隐瞒的事情有关。” “什么事情?”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阮软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房间,目光扫荡在面前的空地上,“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小七,帮我检查一下附近,看看他们去哪了?” “好的宿主。” 小七连忙调转镜头检查着四周,同时放大了环境音。 镜头中并未查找到众人的身影,小七便将环境音锁定在每间房间的门口,最后在离着阮软最远的那间木屋门前听到了谈话声,“宿主,他们最西边的那间房子了,我把他们的聊天内容给你放出来。” “好。” 阮软一边慢慢挪动着步子往那边走,一边听着小七测听到的对话。 “何公子,你可确定了,若是去了我家阮阮,便要照顾她一辈子。” “我确定。我心悦月姑娘,我希望能照顾她此后余生。” 阮软愣了下,突然停住了脚。 “喜欢?” 阮软有些无措地看着不远处的木屋,突然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 “宿主,怎么了?”小七看着脸色突然涨红的阮软,一脸紧张,“宿主你是发烧了吗?” “不是……就……”阮软挠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都没有几个男生说喜欢我耶。扎猛猛听到这话,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宿主你要跟他结婚吗?” “结婚?你想啥呢?任务完成咱就回去了。”阮软翻了个白眼,“再说了,男人的话听听可以,你要是当真那就是傻子。我爸说了,一个男生誓言说的再好,如果没有行动,那就是一个屁。” “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一个男生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要照顾我一辈子。结果呢?”阮软哼了一声,“我爸让他给我连续做三年的早饭来表示他的态度。结果他早上根本起不来床,坚持了三天就放弃了。呵忒,就这,还照顾一辈子呢。” “可是早起真的好痛苦啊……”小七小声嘟囔着,“宿主你自己早上都会赖床。” “我爸说了,就是因为我赖床,所以要找一个能早起给我做饭的呀。而且我高中的时候,我同桌为我做了三年的早饭呢。” “男的?” “不是,是一个超级好看的小姐姐。”阮软脸上一红,“我们的宿舍是有厨房的那种,我同桌见我天天买饭,就干脆申请调到了我的宿舍,给我做饭吃。” 小七沉默了会儿,突然知道阮软为啥对任务世界里的小姐姐们心软了。 跟男生比起来,有时候女孩子确实更会照顾人。 “但是也不是所有男的都不靠谱吧?你认识的那个只是个例,不能代表全部。” “呵忒,你是不知道,所有说喜欢我的男生,热情都超不过一个月。”阮软撇撇嘴,“还有一个,说要带我打游戏,结果第二局就开始骂我,后来被我狠狠揍了一顿,从那之后见了我就跑。” “啊……这样啊……” 小七看着已经握起拳头的阮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何文恬这个……宿主打算怎么处理?”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过几天我就差不多该死了,没必要拖累他。”阮软叹息一声,刚刚的那一点点娇羞这会儿直接散干净了,“走吧,先去问问我身体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45) 阮软进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谈论婚嫁当日都需要准备些什么了。 尤其是白黎裴,话里话外,似乎已经将何文恬看做了阮软未来的丈夫,开始教导他如何照顾好阮软,如何做一个好丈夫。 “如果我不想嫁给他呢?”阮软有些好笑地看着因激动而涨红了脸的白黎裴,“你们似乎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众人见她进来,连忙噤声,只有白黎裴还笑呵呵地看着她。 “那就换个人呗,嫁妆还是那些嫁妆,换个人咱们照样嫁!”白黎裴摸了摸脑袋,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阮阮可是有喜欢的人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掌掌眼。” “没有,我现在没有想要嫁人的打算。” 阮软摇摇头,走到福泽给她搬过来的凳子前坐下,“我过来是想问先生一件事。” “什么事?” 白黎裴看着阮软严肃的表情,一时间也紧张起来了。 阮软看了眼屋中的其他少年,微微皱了下眉,“可否麻烦几位公子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想要单独跟先生讲。”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白黎裴的逼迫的目光下才离开了房间。 “你想问我什么?” 等众人离开后,白黎裴有些紧张地扭过头,看向神色严肃的阮软。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慌乱,“是问你的病情吗?” “不是……” 阮软摇摇头,一双眸子认真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去月府把我接回来。” “这……”白黎裴沉默下来,一双眼睛中突然漫上水雾,他看着阮软,一时间又心疼又内疚,最后只能说出两个字,“抱歉……” “我不要听你说这个。” 阮软看着他,语气有些冰冷,“我想你还不知道,就在刚刚,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着一样疼,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用力捏我的心脏。” “你说什么?” 白黎裴猛地起身,上前几步抓住阮软的手腕,将手指搭在上面开始把脉。 大约半分钟后,白黎裴的脸色变得青黑,眼中是几乎要烧成烈火的怒气,“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谁?我的父亲吗?” 阮软看着他,眼神清澈平静得近乎残忍,“他手上有东西可以控制我是不是?” 白黎裴面色难看地点点头,“是。” “所以这也是你们当时不让他们带我离开的原因?” “是……” 阮软点点头,突然笑了起来,“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回去之后的状况也许还不如留下。” “抱歉,是我们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 白黎裴面色有些惨白,他试探着伸出手,握住阮软的手,“是我们没有做好当长辈的职责,让你受苦了。” 阮软看着他,却没有说什么。 受苦的人是月阮阮,不是她,她没有资格说原谅的话。 白黎裴以为她还在生气,心中愈发内疚,“怪我,真的怪我,如果我早一点看清你父亲,就不会这样了。” “即便早看清了又怎么样?”阮软笑了笑,“无论你们送不送我回去,他手里始终拿着威胁我的东西。即便你们留下了我,我也只会日日痛苦。” “抱歉,我们当时应该直接……” “不用说抱歉。”阮软打断了老人的话,面上的笑容放松了许多,“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道歉也没什么用。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父亲手里威胁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其实你父亲手里拿的那个东西,一开始不是为了威胁你的。”白黎裴叹息一声,语气无奈又痛苦,“你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弱,你母亲便取了你的一滴心头血,做成了一个护身符。那个护身符可以在危险的时候救你一命,但是因为护身符是取了你的心头血而制成的,所以与你的心脏相连。” “所以说我母亲做的护身符变成了我父亲威胁我的道具?” 阮软突然笑了一声,眼神中生出鄙夷之色,“我倒是想知道我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拿着自己女儿的护身符来威胁自己的女儿?” “你父亲原本便不是个善人。当初你母亲想要嫁给他的时候,我们劝都劝她再多考虑考虑。但是……”白黎裴捂着脸,痛苦地俯下身子,“那时候,你父亲确实表现的太过完美了。” “所以我母亲和你们都被他骗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确实还在为你母亲考虑。”白黎裴抬起头,一双眼睛中满是悔恨,“但是后来他为师尊寻了一味解药。” “就因为一味药,你们就把我母亲嫁出去了?”阮软皱着眉,脸色也有些难看,“照这样看来,你们对我母亲也没有多少真心实意吧。” “不是这样的……”白黎裴摇摇头,“为了拿到那一味药,你父亲几乎赔上了大半条命。” “所以你们被他感动了?” “对……”白黎裴点点头,“当时他表现出来的一切一切,都让我们觉得他是一个作为丈夫的好人选。所以等他再次向你母亲求婚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再去阻拦什么。” 阮软看着他,心上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怪谁呢? 怪月阮阮的母亲识人不清?怪白黎裴等人没有看出月父的真是面目?还是怪月父太能装? “我知道了。那件东西我会想办法拿回来。” 阮软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留下白黎裴一人在屋里痛苦地捂面而泣。 “宿主,你刚刚疼是因为那个护身符吗?” “应该是。”阮软垂下眸子,看着脚下的石子路,“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且很多父亲根本就不能被称之为父亲。”小七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于是又买了一块巧克力塞到阮软手里,“宿主,吃块巧克力吧。” “谢谢……” 阮软看着手中的巧克力,胃里有些恶心,却还是塞进了嘴里。 “走吧,先回去休息一下。”阮软咽下口中甜腻的巧克力,目光扫过当时埋葬阿龙的地方,“然后想办法把月沐泽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好的宿主!” 小七点点头,又小声嘟囔了句,“人不咋地,名字倒是好听。” “呵……确实……” 第一百四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46) 然而还没等阮软回去找月沐泽,弯月村便出事了。 就在阮软醒过来的这一天晚上,一群群魔物突然从弯月村涌出,一面大叫着一面四下散开。 当时阮软等人刚吃完饭,正坐在树下聊天,便看到天色一下子被魔物染黑,阴沉沉地不见半点光亮。 “阮阮,你先回屋!” 白黎裴推了阮软一把,迅速召唤出自己的佩剑,迎面冲入魔物之中。 “等一下,这样打架太麻烦了。”阮软抓住白黎裴的衣服将他扯了回来,“不用着急,这些交给我就好。” 随后,白黎裴便看着阮软一伸手,召唤出一大片的功德云。 那一片功德云迅速占据了整片天空,然后猛地扑向魔物们。 功德是魔物的天敌,不过是一个照面的功夫,那群魔物便被功德杀了近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也开始疯狂逃窜。 阮软大概是因为今日的事情被气到了,下手的时候便也格外狠。 那功德被她指挥着,迅速变成一张大网,将所有的魔族全部包住,随后剩余的功德立刻化成利剑,透过大网的空隙,直直地刺入网中。 魔族的惨叫声在天空中响起,众人皆是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你们怕了?” 阮软看着众人的反应,冷笑了一声,眼底隐约有讥讽之色。 “宿主?”小七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阮软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们觉得我手段太残忍了是吗?” 阮软并未理会小七,只是赤红着眼睛一步步走向众人。 小七被阮软这幅样子吓了一跳,声音都在发颤,“宿主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没有怎么啊。我现在这样子哪里不对吗?”阮软的眼睛越来越红,像是被血浸染了一般,而在那血色之下,是让人恐惧的疯狂,“我只是觉得,以前活得实在太窝囊了。你说我明明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还要一个劲地被人欺负呢?” 小七根本听不懂阮软在说什么,它只是觉得面前的宿主陌生的过分,像是……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宿主你被谁欺负了?”小七试探着开口问道,“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人欺负你啊……” “不!他们都在欺负我!” 阮软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明明我才是大小姐!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宿主!你是谁?”小七一听到大小姐三个字,整个系统猛地打了个激灵,“你把我宿主拐到哪里去了?” “小七,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你的宿主啊。” 阮软笑着,眼睛里血色突然化成红色液体流了下来。 “阮阮!”白黎裴本来看着阮软在那边疯狂大笑的样子便觉得不对劲,此刻见她眼睛鼻子嘴巴都在出血,脸色都白了好几个度,“快,快抓住她!” 何文恬与凌君怀二人赶紧抓住阮软的两只胳膊,将她制住。 “师傅,师妹这是怎么了?” 福泽看着正在疯狂扭动着身体想要从二人手中逃脱而出的阮软,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师妹是不是,是不是中毒了?还是有人给师妹下蛊了?” “都不是……” 白黎裴摇摇头,眼神中升起一丝恨意,“是她父亲,在用她的护身符控制她。” 白黎裴此言一出,众少年都呆愣住了。 尽管他们知道月府的一些辛密,但是谋害自己亲生女儿的事情,他们仍旧无法接受。 “先带她回屋。” 白黎裴在阮软脖子后面点了一下,阮软便又昏睡过去,安安静静地倒在何文恬怀中。 “师傅,你有办法医治好师妹吗?”福泽看着阮软这幅样子,心脏疼得厉害,泪珠子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师妹小的时候我们护不住她,现在师妹大了,我们仍旧护不住她。” “这件事用不着你们操心,我们自然会给阮阮讨回一个公道。”白黎裴面色冰冷,两只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阮阮这幅样子,只怕是他将那护身符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里……” “那个护身符为什么会对师妹影响那么大?” “那个护身符是你用了你师妹的心头血制作的,又用了她父母的发丝,所以便拥有了一层血缘关系。”白黎裴咬着牙,眼神发狠,“因为这层血缘关系,所以我们当时才会在他母亲死后,把护身符交给她父亲,因为这个护身符中还有他父亲的发丝联系着血缘,只有在他手里时,护身符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他父亲会用这个护身符来威胁她……” 白黎裴的理智几乎已经被消耗光了,“我先替阮阮缓解一下护身符带来的副作用,福泽,你回山上一趟,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师叔师伯们,他们自然会知道该做什么。” “是,师傅!” 阿龙看着福泽要走,连忙跟了上去,“等一下,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驾车带你过去。” “好……” 两个少年匆匆离开,其余少年则在白黎裴的指挥下前往弯月村查看情况,至于何文恬与凌君怀,则架着阮软跟在白黎裴身后进了房间,扶住白黎裴治疗阮软身上的伤。 其实阮软并不像小七与众人想象的那样,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是她突然发现在他的身体里有另外一个灵魂,正在跟她争夺着身体的使用权。 可是这个人却不是月阮阮,或者说,不是真正的月阮阮。 在一片漆黑之中,阮软看着自己面前浑身都是黑血,五官模糊的少女,心脏微微发痛。 “你疼吗?” 阮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起少女的手,看着少女腐烂的手背,忍不住红了眼睛,“一定很疼吧?” “嗬嗬……” 少女看着她,口中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赤红的眼神中满是凶狠。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阮软叹息一声,伸出手,将她紧紧抱住,“我知道你很痛,我能感受到……” “嗬嗬……” 少女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阮软的怀抱。 “乖,让我帮帮你,好吗?” 阮软身后突然升起一大片的功德云,一点点地将少女包裹。 金色的功德钻入少女的身体,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嗬嗬……啊……” 少女仿佛是受到了剧痛,不住地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忍一忍,再忍一忍……” 阮软心疼得看着她,却仍旧用力地将功德塞入少女的身体。 第一百五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47) 白黎裴原本只是想缓解一下阮软的痛苦,但是不曾想,他还未动作,阮软的口眼鼻三处便不断开始往外冒出黑血。 “师叔,月师妹这是怎么了?” 凌君怀看着身体抽搐,同时不断流着黑血的少女,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只恨不得躺在这里的是他。 “让我看看……” 白黎裴伸手搭在阮软的手腕上,凝神感受着阮软的脉搏,然而面上的表情却愈发困惑,眉头也越皱越深。 “怎么了先生?”何文恬看着白黎裴皱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被揪了起来,“是不是月姑娘……” 何文恬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屋中另外两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阮阮没事,甚至可以说,她现在很好……”白黎裴面露困惑之色,“她体内有诸多魔气在腐蚀着她的身体,但是又被功德排出,现在她体内的魔气已经被排出大半,若是能全部排除干净,便能彻底恢复正常。” 凌君怀闻言,又问道,“那师叔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担忧?” “倒也不是担忧……”白黎裴皱着眉,有些犹豫地开口,“我现在只是有些疑惑,这些魔气是怎么进入她体内的?按理说功德护身,不应该有任何魔气能够靠近她。但是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这些魔气不光是能够靠近她,甚至还进入了她体内。” “这……” 何文恬与凌君怀互视一眼,面上也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先生,是不是那些魔气趁月姑娘不注意的时候进入她体内的?”何文恬说完,又补充道,“七天前,我们在前去锁龙城的路上遇到了大量魔物,那些魔物本来是要攻击我们的,但是却被月姑娘拦了下来。” “对对对,是不是当时月师妹攻击那些魔物的时候,反而被魔气侵占了?” 白黎裴疑惑地挑了挑眉,“哦?有这回事?那当时阮阮是用什么攻击的那些魔物?” “用的功德!”何文恬立刻开口回道,“月姑娘身上有着众多功德,当时在遇到魔物后,月姑娘直接将功德全部召唤出来,把魔物全部消灭了。” “那当时她身边可有功德?” “有的有的!”凌君怀点点头,“当时师妹身后还有一大片功德围绕着她。我在车上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师妹像是仙女下凡一般。” “那就不会。”白黎裴摇摇头,语气坚定,“只要她身边有任何一丁点的功德,都会被功德保护,不被魔气侵占。” 何文恬与凌君怀再一次沉默下来,二人又仔细回忆着这几天的情况,却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这时候,阮软身体抽搐的愈发厉害了,原本黑红的血液也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白黎裴迅速搭上阮软的手腕,仔细辨认着阮软微弱的脉搏,“魔气被排出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点了,只要魔气全部排出,阮阮就能醒过来。” 然而剩下的最后一点魔气却是最难排出的。 阮软紧紧抱着怀中不断哀嚎的少女,眼眶因为心疼而微微泛红,“再忍忍,只差最后一点了。” “嗬嗬……呃啊……嗬……” 原本浑身漆黑的少女现在已经褪去了黑色,露出惨白的布满伤痕的肌肤。但是少女的脸上却依旧布满了黑色的纹络,那一双眼睛也依旧赤红。 阮软控制着功德化成细丝从少女的耳朵一点点钻入脑子,额头上因为紧张而不断滴落汗水。 无论什么时候,人的大脑永远是最为脆弱敏感的地方,阮软感受着功德传来的信息,缓缓闭上眼睛。 在这段时间,阮软已经渐渐适应了功德的存在,甚至将功德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她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随后流动着黑色魔气的大脑与金色的功德金丝出现在眼前。 流动着黑红细丝的大脑看起来令人作呕,阮软几乎是拼命压制住反胃的冲动,才能勉强控制着功德金丝一点点钻入其中。 功德是魔气的天敌,因为当魔气感受到功德金丝的存在后,立刻逃到了别处。阮软并没有着急消灭这些魔气,而是控制着金丝将大脑的每一个细微处慢慢包裹,直到将魔气全部压缩到最后一处。 看着聚集在一起的魔气,阮软深吸了口气,控制着金丝一点点钻过去。 魔气避无可避,开始试图继续往大脑中钻,却被阮软用功德快速地将最后一片地区覆盖,最后只能被功德包成一团,慢慢消失在金光之中。 “可算是赶出去了……” 阮软睁开眼,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开始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眉头微微皱着,面上还带着痛苦与害怕。阮软将她放下,又用一层功德盖住,这才试着让自己的意识重新掌控月阮阮的躯体。 “宿主,你没事吧?” 在阮软回归身体的瞬间,小七立刻发现了,它迅速打量着阮软的灵魂,在发现阮软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只不过月阮阮的情况倒是让我有些惊讶。”阮软笑了笑,“也许我找到了之前问题的答案了。” “什么问题答案?” 小七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突然有点委屈,“宿主你都没有跟我说过,你背着我有小秘密了。” “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告诉你也没用。” 阮软哭笑不得,“我之前的时候有想过,能否在完成任务之后让身体原本的主人回来继续生活。但是因为之前修复员来到衍生世界都是直接将原主人的灵魂抹灭,所以没有办法。可是我刚刚发现,即便是抹灭了的灵魂也会继续存在。” “宿主的意思是月阮阮还活着?” 小七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可是她的灵魂之前已经被抹灭了,怎么可能继续存活。”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我一开始也以为月阮阮的灵魂是被彻底抹灭了,但是在刚才,我不但亲眼见到月阮阮的灵魂,还亲手用功德将月阮阮的灵魂救了回来。” 阮软将刚刚自己做的事情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护住了月阮阮的灵魂,但是这终究是一个方向。” “宿主加油!小七永远支持你!” “嗯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48) 阮软醒过来后,便看到白黎裴三人担忧地看向自己。 “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阮软笑了笑,“放心,我没事,只不过前几日被魔气影响到了而已。” “没事就好……” 白黎裴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化为一声叹息,“我知道,你有着自己的主意,也有本事去做,但是如果能用到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说一声,虽然我们年纪大了,但是这一身本事还是能有些用的。” “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几位先生的。” 阮软说完,又问道,“其他几位师兄们去哪里了?” “我让他们去弯月村看看是什么情况,这会儿应该还在那里呢。你现在身体弱,便好好躺在这里休息着,我去看看他们。”白黎裴说完,又指挥着凌君怀与何文恬二人留下来照顾阮软,自己则提着佩剑准备出去了。 “等一下!”阮软将自己的功德云召唤出来,扯下一团功德云递给他,“先生带着这团功德云,若是出现什么意外,也能保护先生。” “这……”白黎裴看着阮软手中的功德,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是你的功德,我拿着像什么样子?” “这又怎么了?”阮软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先生拿着它,我才能安心呀。先生总不会希望我在这里一直担心先生的情况,从而休息不好吧。” “伶牙俐齿!” 白黎裴板着脸接过功德云,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与怀念。 小师妹、佩娘,你们看到了吗? 阮阮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她心地善良,又有功德护身,即便没有我们这些糟老头子护着,她也能很好地活下去。 阮软看着白黎裴的背影,又扭头看向凌君怀二人,“两位公子,我有些累了,可否麻烦两位公子先离开一下,让我自己在屋中休息。” “好好好,师妹你好好休息,我们这就出去!” 凌君怀一听这话,立马点头,也不管何文恬什么反应,直接拽着人就出了房间。 阮软在看到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立刻让小七将画面转到了功德云那边。 “宿主,你确定这样可以吗?”小七一面操作着系统面板调试画面,一面有些紧张地问阮软,“那团功德云并不属于宿主灵魂的一部分,系统没有办法将画面附着到功德云……” 小七的话还未说完便突然顿住,它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画面,一时间有点死机。 “怎么会……” 在屏幕上,怀中抱着一团功德云的白黎裴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弥漫着黑气的村庄,而他怀中的那一团功德云正中央,居然有一个小小的蓝点。 “居然真的可以……”阮软嘴角忍不住上扬着,连忙让小七将画面放大,“我本来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功德云真的可以作为我的替代才转播画面。” 小七将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白黎裴的近距离画面,右边则是从上分俯视的全览画面。 一人一统看着白黎裴走进被魔气覆盖的村庄,同时提起了自己的小心脏。 “妈耶,宿主……”小七捂住自己的眼睛,“咱们下次挑一个正常世界吧。” “好,就挑校园文!”阮软下意识地回答道,但是随后她便想起了什么,又连忙改口,“等一下,我不要校园文了!” “为什么?” 小七偷偷瞄了一眼画面,又赶紧闭上眼睛。 “呵呵,就你上次挑的那个校园文,我都不敢相信那玩意能播出来。”阮软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啊,你要挑就挑正儿八经的,别乱选!” 小七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选的什么文了,它挠了挠头应下,又默默翻出自己的看文记录搜查着。 《她与她与她》 《影后的小娇妻》 《巾帼锦绣》 …… “这不挺正常吗?” 小七默默嘟囔着,又翻开了一本《她的小奶猫》继续看了起来,一边看一遍吐槽自家宿主。 “平时囔囔的那么欢,一到正事就啥也不是。” 阮软自然不清楚小七的阅读记录都是些什么,只是她实在有点怕。 跟美女贴贴抱抱都可以,但是谈恋爱…… 她打了个哆嗦,将自己的脑子又使劲拽了回来,全心全意盯着面前的屏幕。 此时,白黎裴在一众怪物中已经找到了第一个少年,然而少年的状态却很不对劲。 他身上萦绕着一层魔气,一双眼睛红的吓人。 白黎裴身上的功德自觉地飞向少年,一个劲地往少年身体里钻。 “不行,我得去一趟!”阮软看着因为疼痛而在地上不断打滚的少年,面色有些难看,“小七,把路线调出来!” “好的宿主!” 小七连忙将脑袋从小说里拔了出来,迅速将功德云行走的路线调出,并打开了自动导航系统。 阮软将鞋子匆匆提上便出了门,跟着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一路走向弯月村。 这是天色已经黑沉了,随着距离的缩短,弯月村里传来的嗬嗬声也越来越清晰。 阮软想起当时在画面中出现的怪物们,面色有些难看。 那些怪物与月阮阮被魔气侵占的灵魂有着八分相像,阮软甚至怀疑,月阮阮的灵魂继续黑化下去,便与那些怪物也没有二致了。 “宿主,白黎裴就在前面了。” 小七飞快地瞅了眼屏幕,又迅速把脑袋埋进小说。 QAQ…… 小说使我快乐!小说使我快乐!小说使我快乐! “我知道了。”阮软加快了脚步,目光迅速锁定了白黎裴。 “先生!我来了!” 阮软走到白黎裴身边,并未理会白黎裴面上的惊讶与气恼,只是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现在被魔气缠上,估计已经失去了理智。但是他似乎没有要攻击人的意思。” “弯月村里有阵法,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白黎裴说着,面色露出几分不忍,“但是这些孩子以后……只怕永远都是这样了……” “不会。” 阮软摇摇头,看着已经包裹住少年的功德,又挥手将一团功德打入少年体内,配合着之前的那团功德云将少年体内的魔气全部驱逐。 少年被魔气侵占的时间并不久,魔气只停留在表面,还未完全入侵大脑,因此驱逐时也并不算难。 阮软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便将那魔气驱逐得干干净净。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49) 那少年被驱逐魔气后,半天才回过神来。 “月师妹,你没事了?” 少年看到阮软后,立刻凑了过来,便是连白黎裴的影子都没注意到,“月师妹,你怎么没多休息一下?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还昏迷着,我们一个个可担心你了。” 白黎裴咳了两声,又往阮软旁边站了站。 少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明白他的意思,又是又转过头继续看向阮软,“月师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师叔怎么让你出来了?你……” “我没事……” 阮软连忙开口打断少年,“我出来时先生并不知晓,他也是刚刚见到我。” 白黎裴又咳了两声,往少年跟前站了站。 “师叔你干嘛?”少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我还要跟月师妹说话呢。” 白黎裴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 “怎么着,只看到你师妹了,看不到你师叔?” 少年挠挠头,脸一下红了,“额……见过师叔,我,我这不是担心师妹吗,所以……” 白黎裴摆摆手,倒是没有真的在意。他看着恢复正常的少年,心中突然生出浓烈的希冀,“阮阮,你……你能帮他们恢复正常?” “嗯。” 阮软点点头,却并未解释。 “太好了……太好了……”白黎裴捂面痛哭,声音哽咽,“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办法救治被魔气污染的方法。” 阮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再一次看向四周。 村子里怪物们浑浑噩噩地游走着,没有方向也没有意识,像是被系统控制的游戏NPC,在固定的地方反复游走。 “这些人全都是被魔气侵占了?” 阮软虽然是在问白黎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先生是不是认识他们?” “我不认识他们,但是我敬佩他们。”白黎裴看着游走的怪物,心中苦涩,他叹了口气,向阮软解释,“当年抵抗魔族时,若不是几位先辈,只怕大家还没等魔族真正发力便已经全盘覆灭了。”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只不过,格外心善罢了。”白黎裴又是叹息一声,开始向阮软讲述当年发生的事情。 数万年前,弯月村中突然有魔气冒出,众人被魔气侵染之后变成不人不魔的怪物,失去了理智,见人就咬。 但偏偏弯月村的人又格外心善,因此积累了一部分的功德,这些功德虽然不足以抵抗魔气入侵,却能够在白天让他们恢复一丝理智。 于是在村长的带领下,众人找到了魔气的来源,以灵魂作为献祭,将魔气的出口封印在弯月村之下,并通过时间翻转镜,将时间永远留在弯月村被魔气侵占的那一天。 白天,众人不会记得任何发生过事情,只会将这一天当做普通的一日来度过,他们会用他们的善意去对待每一位来往的过客,从而获取功德,维护弯月村的运转。 而到了晚上,众人变成怪物之后,又会被时间翻转镜镇压,不得伤害任何人。 就这样,在大陆其他地方全都被魔气侵占的时候,弯月村成了唯一的净土。而就是这唯一的净土,成为了众人反击魔族的基地,成了人们永远能信任的归港。 阮软看着街上游走的怪物,心脏突然有些酸痛,她伸手摸着心口,轻声问道,“他们现在没有理智吗?” “是的。”白黎裴点点头,“他们现在其实就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怪物。” “但是我觉得不是。” 阮软看着角落处,一个抱紧了小怪物的怪物,突然笑了笑,“我觉得,他们还有意识,灵魂也依旧存在。” “不可能,虽然时间翻转镜能够压制他们的行动,但是现在的他们是完全没有理智的。” “你觉得,压制他们恶意的,真的是那个镜子吗?” 阮软摇摇头,“我觉得,他们之所以不会攻击他人,不是因为那一面镜子,而是因为他们还有理智,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罢,阮软一伸手,大量的功德从她身体内钻出,迅速包围了整个弯月村,将弯月村中的魔气全部吞噬,并一团团地包裹住每一个怪物。 阮软感受着从功德云反馈而来的信息,心中叹息一声。 “果然,他们的灵魂还在。” 功德云钻入众人的灵魂,一点点的驱逐着沉积了万年的魔气,这一系列的工作并不算简单,最起码功德云没有办法自主地将所有的魔气祛除,但是能够祛除大半已经让阮软很满意了。 她拉着白黎裴四下走着,将几个被魔气侵占的少年全部找了回来并祛除他们身上的魔气,等一切都处理好之后,阮软便控制着功德云将已经被驱散了大部分魔气的众人带了过来。 “我现在会将他们体内的魔气一一祛除,不过……”阮软顿了下,“我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因为他们现在是依靠着时间翻转镜来保持着这一天。也许我将他们体内的魔气祛除之后,他们明天还会被魔气侵占,又或者有更坏的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们也想跟阮软说,不必这么费心的,毕竟这不是阮软的责任。 但是一想到这些先辈默默守护了弯月村这么多年,默默镇压了魔气这么多年,他们便有些自私地希望阮软能出手救治好这些先辈。 “你们放心,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要你们做些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哪怕是我,也没有办法完全保证他们能够恢复正常。我会尽我所能,但是如果最后的结果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希望你们不会因此而怪我。” “不不不,哪怕师妹你什么都不做,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少年们听到这话全都慌作一团,便是白黎裴也有些无措。 “好。”阮软点点头,又看向白黎裴,“先生,可否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白黎裴看着她,有些紧张,“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也没什么,只是希望您可以把时间翻转镜找来,我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在收起时间翻转镜后,他们能不能恢复正常。” 将时间翻转镜收起便代表着,弯月村的人们便永远不会变回原来白天的那个样子了。 众少年看着白黎裴,看着他陷入沉思,又果断地点头。 “阮阮你只管放手去做,你的所有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白黎裴说完,便带着少年们去寻找时间翻转镜了。 时间翻转镜他们也从来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但是这镜子长得什么样子他们却是毫不清楚,此刻众人两眼一抹黑地走在村庄之中,仔仔细细地翻找着每一个像镜子的东西,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 阮软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开始认真地救治面前的村民们。 一众村民有老有少,甚至有几个还是刚出生的婴儿,被他们的母亲紧紧抱着,警惕地等着阮软。 阮软目光扫视了一圈,却不敢轻易动手。 一旦她的猜测出错,那么第一个被她用功德净化的村民便会永远消失。 “小七,做好准备,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准备时间回溯。” “不行!”小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宿主,你现在已经回溯五次了,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既然还有两次机会,那我就能拼一把!” “不行!”小七气得数据直抖,“宿主你要搞清楚,时间回溯伤害的是你的灵魂。” “我知道,但是我爸……我把总部那边的注意事项全部都看过了。”阮软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既然总部给了我七次机会,那就说明时间回溯的极限是七次。” 其实阮软这话并没有太大底气,只是依靠着自己对老爹的信任。 老头,你闺女的小命就看你的了。 其实时间回溯的极限阮软并不清楚,毕竟在她之前,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任务而时间回溯这么多次。 一般时间回溯都是用在可以更改的大问题上,普通的小问题用不到,太大的没有办法修改的问题则会被总部直接放弃。 而之前时间回溯的最高记录…… 是三次…… 七次,这是之前最高记录的两倍还要多,哪怕是阮软再相信她的老爸都会有些不安。 “不管了,我先试试。时间回溯只是最差的情况,也许我们用不着时间回溯呢。”阮软笑了笑,将精力放到了面前的村民身上,“祝我们好运吧。” 小七看着阮软抬手,将功德云化成细丝靠近了村民,只能将自己倒了嘴边话全部咽了下去。 它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不打扰阮软还是能做到的。 有过医治“月阮阮”的经历,阮软在治疗村民的时候格外得心应手,金色的功德丝在她手中格外地灵活,一点点地钻入村民的身体中,朝着大脑前进。 在遇到月阮阮之前,阮软一直以为灵魂是一个整体的,不管是哪一部分都是一模一样,但是在给月阮阮治疗之后,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设定也有了了解。 人们的灵魂与他们的身体一样,大脑永远是最危险的。 在净化他们灵魂中身体的部位时,阮软可以让功德直接净化,但是剩余的大脑部分,只能阮软自己动手。 按照当时治疗月阮阮的手法,阮软一点点将一个少年的灵魂净化,当看到怪物退去一身漆黑重新变成正常人之后,阮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 成功了! “小七,看!我成功了!” 阮软眼眶有些泛红,不仅仅是因为激动地落泪,还是因为刚刚一直紧绷着瞪大了眼睛,现在有些难受了。 小七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它松了口气,伸出小爪子拍着自己的心脏,“还好,要是宿主你再时光回溯一次,我真怕你受不了。” “放心,就剩下两次机会了,我不会那么轻易用掉的。” 阮软嘴角上扬着,眼睛里流露出几丝笑意。 “但是你上次就是为了一个男的直接时间回溯了!”小七说到这里还有些生气,“你当时多难受自己没点数吗?” “还好,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阮软这话倒也不算骗小七,虽然时光回溯的次数越多反应越大,但是一次次递增的痛苦因为有了过渡,反倒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痛苦还是有的,毕竟时光回溯会直接伤害到灵魂,阮软的情况虽然还没有亮红灯但是也差不多了。 阮软看着剩下的村民了,深吸了一口气,从系统商城了兑换了一盒薄荷糖,往嘴里塞了两粒,然后集中精神开始净化下一个。 净化掉魔气的村民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个坐在地上看着阮软,却没有更多动作。 阮软在净化掉第七个村民之后,看了他们一眼,好看的细眉皱在了一起。 “小七,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状态有点奇怪?” 阮软看着村民们,突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下去了。 “宿主你别急,我去检查一遍。” 小七说完,立刻打开系统的扫描功能,检查着众人的状态。 “奇怪……”小七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宿主,他们体内没有灵魂!” “怎么可能?” 阮软瞪大了眼睛,又放出功德检查着众人的情况。 “他们体内明明还有灵魂啊!”阮软看着众人身体中半透明的灵魂,一时间有些心慌,“小七,你确定你扫描不出来?” “可是……”小七怀疑地看着阮软,又再次搜查了一遍,仍旧什么都没有搜查到,“宿主,真的什么都没有。” 阮软抿着唇,面色有些难看。 “等白先生回来再说,看看他们能不能见到这些人体内的灵魂。” 小七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偷摸摸瞥了眼阮软,又不信邪地扫描了一下村民。 然而结果与之前的结果并无区别,在村民们的身体中,什么都没有。他们就像是一个空荡荡的容器,等待着填充。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50) 白黎裴等人回来时,便看到阮软正皱着眉头看着角落里的村民们,面上担忧与疑惑参半。 白黎裴顺着阮软的目光看了眼,发现那些村民身上的魔气已经被净化掉了,便有些疑惑地走到阮软身边,开口问道:“怎么了阮阮?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先生回来的正好。”阮软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先生快帮我看一下,他们体内是否还有灵魂存在。” 白黎裴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又连忙走到一个村民跟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上。 淡淡的光晕在白黎裴指尖亮起,阮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上的光晕钻入村民的眉心,然后消失不见。 那光晕进入村民眉心之后,在他的天灵出转了一圈,最后又飘向心脏处与地灵处,等它从村民的眉心又飞出时,便缩小了一大圈。 人的灵魂一般位于天灵也就是精神海中,偶尔也会出现灵魂存在心脏与地灵也就是丹田的例子,但毕竟是少数。 若是在天灵、心脏、地灵三处没有灵魂,那便是代表着此人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没有,在他的身体中并没有灵魂。” 白黎裴的答案与小七一致,这让阮软又迷茫又感到害怕。 “可是……我能看到他们的灵魂……” 阮软看着白黎裴,试图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先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你能看到?” 白黎裴对阮软的回答有些惊讶,他再次取出一团玄力,慢慢送入另一个村民的身体,但是结果与之前并无二样,依旧什么也感觉不到。 “阮软,你能仔细描述一下你看到的灵魂是什么样子吗?” “他们的灵魂与他们一模一样,是半透明的。”阮软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对,也不能说是完全一样,那些灵魂身上布满了伤痕,而且比他们要小很多,大概只有一个拳头大小。” “你是在哪里看到他们的灵魂的?” 白黎裴皱着眉,面色严肃,“我刚刚将灵魂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挨个检查过了,但是并没有发现。” 阮软走到一个村民前,指着村民的肩膀处,“他的灵魂在这里。” 说罢,她又走向另一个人,指着他的耳朵,“他的灵魂在耳朵旁边。” “这个在手心,这个在左腿,这个……” 阮软一一指出村民们灵魂所在,等说完之后,又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白黎裴,“先生要不要再试试?” 白黎裴点点头,又将自己的玄力探入众人身体,但是结果仍旧与之前一样,什么都探索不到。 这下子阮软有些慌乱了,小七检查不到灵魂,白黎裴也检查不到,那为什么自己可以看到? “宿主别急,说不定是系统等级太低了,所以没办法检查到破损的灵魂。”小七看出阮软的紧张,连忙开口,“宿主你不是说那些灵魂身上有伤嘛,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们被魔气污染了,又受了损,不能作为一个完整的灵魂存在,所以才没有被系统检查到。” “可是……” 阮软皱着眉,仍旧没办法安心,“如果说系统是因为灵魂不够完整所以才无法探查。那白先生呢?他又是因为什么没有探查到灵魂?” “也许是他太弱了!” 小七语气坚定,“我家宿主都能看到灵魂,结果他看不到,那只能说明他太弱了!” “可是我不确定我看到的是不是灵魂。”阮软叹息一声,暗自摇头,“你要知道,在此之前,我并没有见过灵魂是什么样子,所以我见到的灵魂未必是你们所认识的灵魂。” “这……” 小七突然觉得阮软所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它仔细想了想,却仍旧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能够跟灵魂相像。 “白先生,这个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会跟灵魂一样,半透明的,与人们的形象一样?” 阮软看向白黎裴,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这种东西倒也不是没有……”白黎裴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考虑到,“不过那东西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那是什么?” “曾经有一位大人提出一个想法,人的灵魂也许分为两种,一种属阳魂,这是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能看见的灵魂,一种属于阴魂,是我们看不到的。”白黎裴说着,又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她,“我觉得你看到的,可能是阴魂。” “阳魂跟阴魂有什么区别?” 阮软这一刻意识到,阳魂跟阴魂很有可能就是她以后离开世界后,复活原主的办法。 “它们的区别我也并不清楚,只是我在查阅古籍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几段相关的描述。”白黎裴摸着自己的胡子,使劲回忆着当时的那一段文字,“那一位大人猜测,阳魂离去,人们死去,进入轮回。若是阴魂不在,那便是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的意思是,阳魂消失并不代表人真的去世,但若是阴魂消失,便没有转生的机会了?”阮软看着他,突然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我看到他们的阴魂伤痕累累,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在一次次轮回之中,阴魂已经被磨砺了许多,等到他们阴魂彻底被磨砺掉的时候,他们便会消失在世界上。” 白黎裴点点头,“大概是这样,不过我并不能确定。这样,回头我找阿龙的师傅帮你找一下资料,他对于灵魂养育这方面一向颇有心得,说不定会知道一些。” 阮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只是面上却仍旧有些忧愁。 “那阳魂不在,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现在已经跟死人没有区别了?” “不,还是有区别的,”白黎裴摇摇头,“阳魂离去后,阴魂会前去轮回,但是现在他们的阴魂还留在身体里。” 阮软默默将刚刚白黎裴说的话与自己怀疑的地方记了下来,开始仔细分析着。 如果说阳魂离去后,阴魂会前去投胎,那也就是说,没有阳魂便代表着他们的这一生结束了,而阴魂磨灭则代表着永远离开。 那现在众人阳魂已经离去,为何阴魂还在?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魔气侵占所以无法前去轮回,那刚才在她将灵魂净化后,他们的阴魂应该前去投胎了呀。 众多的疑惑在阮软的脑海中冲撞着,却得不出来任何的结论。 “你先别想这么多了,我带你去见阿虎,让他跟你说。” 阮软点点头,勉强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去,又开口询问时间翻转镜的事情。 “我们刚刚在村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特殊一点的镜子。”一个少年率先开口,说完还有些闷闷不乐,“我们都挨个翻了一遍了,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阮软看着众人脸上的失落,开口安慰道,“当时他们用时间翻转镜镇压的时候,大概已经做好了措施。你们如果真的能轻轻松松找到,那才奇怪呢。” “可是……”少年有些委屈地扁扁嘴,“我们把能翻的地方都已经翻过了,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没事,这不能怪你们,你看白先生不也什么都没发现吗?” 阮软毫不客气地将白黎裴拉下水,安慰好几个少年之后,她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天已经黑的厉害了,咱们先回去了,说不定是天色太暗,所以才不好找到。” 其实对于玄士来说,即便是夜晚也能看清周围,只不过阮软与顾昊阳这两个外来者不清楚罢了。 不过少年们到并未告诉阮软这件事,他们以为这是阮软在给他们台阶下,于是一个个感激地看着她,用力的点点头。 “好,那明日我们再来。” “我们明天肯定能找到时间翻转镜。” “对!要是找不到,我们就不回去了!” …… 阮软看着一个个激动不已的少年,总感觉像是看一群孩子似的。 “好了,先把他们带回去吧。现在魔气涌出,让他们留在这里也不安全。”阮软看着浑浑噩噩的村民们,眼睛里有些担忧,“我怕他们留在这里,会继续被魔气侵占。” “对!现在弯月村已经不安全了,如今魔气涌出,说不定……”白黎裴顿了一下,眼睛中突然生出一抹惊惧,“时间翻转镜会不会已经碎掉了?” 阮软愣了下,随后意识到白黎裴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要知道,弯月村之所以能够保持原状,除了村民们带来的功德意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时间翻转镜的存在。时间翻转镜不但压制了村民们的行动,还起到镇压魔气的作用。 不对! 阮软开始回忆今日白黎裴给她说过的事情,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地方。 时间翻转镜……镇压魔气…… 不低,镇压魔气的不是时间翻转镜,而是村民的灵魂! 弯月村的村民用自己的灵魂也就是阳魂献祭,从而镇压了弯月村的魔气,但是他们献出的是他们的阳魂,他们的阴魂依旧还在他们的身体之中。 而因为阳魂并未抹灭或者离去,所以阴魂也受到影响,留在了他们体内。 这也是他们没有轮回的原因! 阮软现在激动的两只手直颤抖,整个人着急地原地转圈,脑子里的想法来回冲撞着,却找不到出口。 “纸跟笔……小七!给我纸笔!”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静自己的心情,只是身体仍旧在颤抖着。 “宿主等一下!我去贷款!” 小七快速打开贷款通道,慌慌张张贷了一个积分换了一万元的文具购买卡,买下来了一个本子跟一只笔。 阮软在小七说贷款的时候就后悔了,只是等她想要阻拦的时候,小七已经买好了纸笔扔到了她面前。 MD…… 阮软默默爆了句粗口,刚刚的激动全没了。 “宿主,你要纸笔干嘛?” 小七并未意识到阮软的不对劲,还特别开心地问她。 阮软咬了咬牙,面上一黑,“我也想知道我要纸笔干嘛……” 不过嘴上说着,她手上却已经打开了本子,将刚刚自己脑子里零散的思路记录了下来。 阳魂与阴魂的特质…… 时间翻转镜的用处…… 镇压魔气的方法…… 阮软将这些线索一一梳理,最后得到了一个答案,一个她自认为真实程度很高的答案。 “当年弯月村的村民用阳魂献祭之后,阴魂却仍旧存留着。而因为村民的阳魂献祭之后还留在弯月村,所以阴魂没有前往轮回。而时间翻转镜可以让他们的灵魂在死亡的那一天轮回,所以在白天,他们的阳魂又会回到他们的身体。” “白天,魔气能力减弱,他们身上的功德将魔气镇压。晚上,魔气能力增强,则会被他们的灵魂镇压。”阮软说完,抬头看向白黎裴,“这是我的猜测。” 白黎裴沉默着,也不说这个猜测对还是不对,只是目光中带着无法描述的波动。 “先生?” 阮软看着他,有些不安地掰着手指,“您觉得呢?” “阮阮,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慧许多。”白黎裴笑了笑,“也许事实跟你猜测的相差无几。” 阮软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既然阮阮有这样的猜想,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看看情况。” 白黎裴说完,又指挥几个少年们去村头升起篝火,将已经被净化了魔气的村民跟另外几个还未净化的村民带到村头。 “虽然他们现在失去了理智,但是未经主人同意便在他们家中住宿实在不妥。刚刚寻找时间翻转镜时进入他们家中已经是冒犯了,现在再住在他们家中……” “先生不必如此。”阮软看着面色紧张的白黎裴,有些哭笑不得,“我也并非一点苦也吃不得的,更何况闯进别人家中确实不妥当。” “但是晚上天冷,你身子也没好利索。”白黎裴看向阮软,有些心疼,“阮阮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几个在这里守着就好。你年纪小,身体也若,在外面待着容易生病。” “没事。” 阮软摇摇头,眼神坚定,“我能看到他们的阴魂,所以也应该由我来观察他们的情况。更何况我有功德护身,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能帮上忙。” “可是……” 白黎裴还想再劝两句,却被阮软拉住了手。 “先生,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阮软看着呆滞的村民们,眼神坚定。 只要能找到让他们恢复正常的办法,以后被附身的角色也能继续好好活着。 第一百五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51) 时间似乎因等待变得格外漫长。 阮软与白黎裴等人在村头的篝火旁坐了一整夜,直到太阳升起,第一缕光芒将黑沉的夜色驱散。 阮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面色不太好看。一夜未眠,昨日净化魔气时又花费了大量精力,让她的脑袋有些发胀的疼。 “还好吗?”白黎裴见她面色不佳,连忙从自己的袖子中翻出来一个小小的锦囊,又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玉瓶递给阮软,“这是你师叔做的提神丹,吃一颗会感觉好一点。” “多谢先生。” 阮软接过玉瓶,从里面倒出来一颗丹药,正仰头打算吃下,便突然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灵魂从弯月村旁的湖水中飞出,然后附着到混混噩噩的村民身上。 她看了眼恢复正常的村民,又看向那碧蓝色的湖水,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时间翻转镜有没有可能就是面前的湖泊呢? “这个湖叫做什么名字?” 阮软看向白黎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是望月湖。”白黎裴看着阮软面上的激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望月湖有问题?” “我刚刚看到他们的阳魂从湖水中飘了出来。”阮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也就是说,这个湖水很有可能就是时间翻转镜。” 白黎裴闻言,猛地扭头看向湖水,心脏因为激动紧张而疯狂跳动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几个少年们也一扫昨晚的沮丧,一个个露出笑脸来。 “太好了,时间翻转镜找到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帮助他们恢复正常了?” “这些先辈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吗?” …… “没有那么简单。” 白黎裴摇摇头,打断了少年们的幻想。尽管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但是他的面上仍旧有些忧愁,“即便知道时间翻转镜是什么,但是如何使用它,或者说如何让他们恢复正常,我们仍旧不清楚。” “没事的,只要有希望,总是能够解决的!” 少年们的激动并没有白黎裴的话而减弱。对于他们来说,原本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变成了可能,这足以让他们兴奋了。 阮软看着那些阳魂渐渐与村民们的身体融合在一起,心脏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阳魂进入村民的身体之后,率先与阴魂交汇,在二者融合之后,又慢慢移动到天灵的位置。 “哎哟,我怎么在这?” 一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奶奶迷迷糊糊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四周,等她看到阮软时,突然感受到一股从心底生出的亲近感。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奶奶,我叫阮软。”阮软上前,扶住老人,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连忙补上一句,“哦,我姓月,月阮阮。” “姓月?”老人愣了下,“是锁龙城里姓月的那一家吗?” 阮软也不清楚是不是,只能侧过头看向白黎裴,“先生?” “确实是锁龙城那一家。”白黎裴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婆婆,可是锁龙城的月家有何不妥吗?” 那老奶奶摇摇头,有些犹豫地看着阮软,“孩子,你跟你家里……关系如何?” “父亲与我关系恶劣,家里其他人对我并不算好,也就只有一个丫鬟是我能够信任的。而且因我在家中不受宠,下人们便常常不给我饭吃,生病了也没有药,晚上还要盖着很薄的被子,常常醒过来后便冻得感冒了。” 阮软这话其实是说给白黎裴听的。如果她走之前能找到让原主复活的办法,那么知道月阮阮情况的白黎裴等人也能够好好照顾她。 她并没有刻意再去说些惨话,因为这些事实已经足够让他们心疼了。 “阮阮……” 白黎裴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阮软,却被老人抢了先。 那位老婆婆抓住阮软的手,心疼地看着她,“孩子,你受委屈了。” “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哎哟,你看看这可怜见的……你以后啊就住在奶奶家,别回去了。有什么委屈,奶奶给你做主!” 老婆婆说着便要拉着阮软往村子里走,“那个月家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家。之前有个小伙子想追我们村上的小姑娘,我特地让我儿子去打听过的。他回来跟我说了,那月家从祖上便不是什么好人。现在月家的那几个,不是宠妾灭妻便是抛妻弃子,所以我就把那个小伙子给打发了。” 说完这话,那老奶奶似乎又觉得不太好,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说他们坏话,只不过啊,你从一个人的家庭便能看出他生长的环境。一个乱糟糟的家是养不好孩子的,儿子总爱学父亲,父亲宠妾灭妻,耽于美色,这儿子自然也会学到。这也是为什么月家一代代的,男孩子都人模狗样的原因。” “月家确实也有好人,但是……”老奶奶叹了口气,“但是谁又愿意让自家的闺女去赌一把呢?而且啊,哪怕那小伙子真的是个能依靠的,自家闺女处在那乱糟糟的情况下,谁又能安心呢。” 阮软紧紧握着老奶奶的手,重重地点头,“奶奶说的是,月府的环境确实不太好,若不是我母亲被父亲骗了,也断不会嫁给他。” “所以啊,嫁人还是得好好看看,毕竟嫁出去了就是一辈子啊……”老奶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抹了抹眼角,“有时候这女孩子家都容易被骗,做老人的若是不擦亮眼睛好好看看,到时候吃亏的便是自家的闺女啊。” 白黎裴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当初他们并非不知道月家的情况,却因为月沐泽表现出来的那一面选择了相信。 现在想来,他们几个也是对师妹还不够关心,没有再仔细考虑月家的情况。 “奶奶,有时候长辈们也只是被蒙骗了,毕竟哪个长辈也不愿意自家的孩子嫁错了人。”阮软看了白黎裴一眼,继续说道,“当年他们也是以为我父亲是个好的,所以才放心让我母亲嫁过去。” 白黎裴看了阮软一眼,心中的内疚并未消失,反而愈发厉害。 终究是他们没有顾及好师妹……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52) 阮软与白黎裴等人在村子里待了一天,仔细观察着村民身上的情况,然而哪怕是阮软这个能直接看到阳魂跟阴魂的人,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渐渐深沉下来,村民身上的灵魂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村民的灵魂突然被染上了墨色,随后,阳魂飞出,直奔望月湖,而漆黑的阴魂则慢慢移动到村民身体上的不同地方。 阮软立刻看向昨天被她净化过魔气的几个村民,却发现他们的阴魂再一次变得漆黑。 “怎么会这样?” 阮软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昨天晚上已经将魔气完全净化,今天阳魂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任何魔气,为何在阳魂离开之后,阴魂却反而被魔气侵占了呢? 阮软看着不断向望月湖汇聚的阳魂,连忙跟了上去。 “先生,我先去望月湖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阮阮?” 白黎裴看着突然跑掉的阮软,懵了一瞬,随后便赶紧拉着少年们往外跑,跟在阮软身后出了弯月村。 阮软跟着那些阳魂一直跑到望月湖边,便看到阳魂一个个地融入湖水之中消失不见。 望月湖的湖水清澈见底,进入其中的阳魂瞬间便不见了踪迹。 白黎裴等人跟在阮软身后,因为看不到阳魂,只能用迷茫的眼神看着阮软,猜测着阮软的行为。 “阮阮是看到什么了吗?” 白黎裴走到阮软身边,轻声问道。 阮软点点头,却并没有回话,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阳魂进入湖水之中然后消失不见。 “我下去看看。” 她深吸了口气,也不等白黎裴说什么,便迅速将功德包裹在身上,猛地跃入湖水。 湖水的温度是温温的,阮软进入其中之后,只觉得像是落入了被调节好温度的泳池水。她看着干干净净的湖水,试图找到阳魂消失的原因,然而那阳魂一进入湖水便直接消失不见,她根本什么也找不到。 “小七……”阮软试探着开口,“我想把灵魂取出来,然后……” “不行!” 小七在她开口的瞬间立刻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整个统都不好了。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万一你的灵魂在这里出了事情怎么办?” “这只是一本书。”阮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我觉得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还有功德护身,不会出事的。” “不行!” 小七说不上了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但是一想到阮软的灵魂要进入一个未知的空间,它便下意识地抵触。尽管阮软在书中世界的灵魂是由数据联系大脑组成,但是…… “宿主,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小七看着她,声音有些颤抖,“你的任务只是保证何文恬不死,但是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偏离任务了!” “我知道……” 阮软感觉自己心脏跳动得很快,这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但是在感受到危险时,她还有一种直觉,一种她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直觉。 “小七,很抱歉,这个世界又要连累你了。” 阮软说完,也不等小七反应,立刻将自己的灵魂排出了身体。 “宿主!”小七看到突然断掉的连接,顿时慌了起来,连忙开始搜查阮软灵魂的所在。 “宿主?宿主你说话啊!” 小七整个系统哆嗦的都快散架了,却根本找不到阮软的灵魂。 而这时,阮软的灵魂已经被吸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在这里,魔气无所顾忌地冲撞着,而被吸入的阳魂则被那魔气疯狂地撕扯着。 阮软因为有着功德的庇护,并没有魔气能靠近她。她咬着牙,看着那些人的阳魂因为魔气的撕扯而痛苦地哀嚎,却没有动作,因为她的所有动作都有可能会干扰到这些阳魂的正常轮回。 而她必须要看清楚查明白,这些阳魂所经历的是什么,才能真正的帮助村民们的灵魂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人们的灵魂不断地哀嚎着,痛苦的声音钻进阮软的耳朵,一直钻到阮软的心脏。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太过狠心且无情。 阮软的目光落在一个啼哭不止的婴儿身上,终究还是没忍住,将那个孩子的阳魂拉到自己身边,用力抱住。 孩子阳魂内的魔气被阮软身上的功德吞噬,啼哭声终止停止,乖乖巧巧地待在阮软怀中,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一夜,阮软只觉得比以前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难熬。 人们的哀嚎声一直在她耳边回荡着,而她明明能够帮助,却只能狠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这黑暗之中被吞噬,被撕扯,被染上污浊的魔气,坠入深渊。 阮软怀中的婴儿不知何时抓住了阮软的衣服前襟,小声的打着呼噜,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的呼噜声像是最后一点点的光亮,将阮软下坠的灵魂拉住。 当一缕光亮穿透黑暗出现在阮软面前时,阮软的眼睛不由得湿润,心中升起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她的灵魂与村民们的阳魂一齐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浮出水面,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而那个被她紧紧拥抱着的婴儿的阳魂却仍旧浮在她身边,随着湖水的起伏而晃动着。 “宿主,你回来了?” 小七看到再一次出现的连接,整个系统都哭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消失会吓死个人啊!你要是出了问题我怎么办啊?” “抱歉……等我把事情搞明白再跟你解释……” 阮软从湖水中浮起,抱着婴儿的灵魂便往弯月村跑。 “阮阮?你没事吧?你要去哪里?” 白黎裴等人看到阮软出来后,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意。他们快速跟上阮软,试图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昨晚他们在湖边等了她一夜,甚至好几次都想跳到湖水中去找阮软了,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上来。 若不是深知在功德的保护下阮软不会出事,几个人只怕已经崩溃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53) “我去看看村民们怎么样了!” 阮软匆忙地回复了一句便往弯月村跑,她怀里还抱着婴儿灵魂,顾虑之下跑的并不快,只是堪堪跟上了一众阳魂的尾巴。 那些阳魂靠近村民之后便融入他们体内,阮软特地放出功德跟了进去,仔细观察着。 只见那阳魂进入村民身体之后,迅速与阴魂汇合,然后融合在一起。同时,细微的黑色魔气也从阳魂之中一点点侵入阴魂。 这一刻,阮软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疼得厉害。 如果她没有猜错,众人献祭自己灵魂的镇压魔气方式,应该是用阳魂去吸收魔气,然后再送入阴魂之中,用阴魂去容纳这魔气。 白日有功德镇压,晚上,阳魂归入望月湖中吸纳魔气,而阴魂则承载着剩余的未经净化的魔气,变成不人不魔的怪物。 “阮阮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白黎裴看着阮阮的面色,猜测到阮软应该是有了新发现,只不过他没办法直接看到灵魂,因而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阮看着已经恢复意识的村民们,悄悄将白黎裴拉到一旁小声解释着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白黎裴点点头,又道,“你刚刚说你身边那个孩子的阳魂没有回去是吗?” “对。” “那好,咱们去看看这个孩子现在的情况。” 白黎裴的目光在众村民之中寻找着,最后落在几个还抱着孩子的妇女身上。 婴儿太小,身上都被裹了一层棉被抱着,根本看不见脸。 “跟我过来。” 白黎裴压低声音跟阮软说了一声之后,便走到一个妇人面前打着招呼。 “这位娘子,我家小孙女儿这不是马上就要嫁人了,孩子母亲去了,家里也没有个能指点的……”白黎裴面上露出几分苦恼,“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想着找个心善也有经验的娘子能帮忙指点两句。” 弯月村的人不爱把人往坏里想,那妇人听了这话之后也没多想,便点头应了下来,“行,你想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都会说的。” “我这不是想问问……”白黎裴脸上有些躁得慌,虽然是为了别的目的,但是让他跟一个女人谈论这种话题,还是让他有些放不开,“就是女孩子结了婚之后要做些什么,还有就是……那些,私密点的事情……” 女人了然地点点头,见他羞得脸都红了,便体贴地没有再问些什么,“您放心好了,我叫上我家姐姐们一起给她讲,保准什么东西都不会漏掉。” “咳咳……那就拜托娘子了……” 白黎裴抹了把自己头上冒出的热汗,又小声求道,“还有一个便是……我想拜托您帮忙找几位刚生了孩子的娘子,我听人家说,结婚前摸一下小孩子们的手,结了婚之后就能尽快抱孩子。” “这个说法我倒是没听过。” 那妇人闻言笑了笑,道,“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们群里几个刚生了孩子的媳妇跟我都熟,我呀带着你孙女挨个去摸一摸,保准您早日报上外重孙。” “哎哟,多谢小娘子了!”白黎裴连忙道谢,“我来之前便听说弯月村的人好相处人也热情,来了之后才知道这话不假!我之前也想托人家帮忙指点指点,奈何一直放不下心,总害怕找来的人有别的什么心思,再把我孙女儿教坏了,到时候被夫家厌弃。” “这个您放心,我们村里的都是心善的,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情!”妇人摆着手,“您看看您是想先怎么着,是先讲讲这结婚后要做些什么还是先摸摸孩子?” “麻烦您先带她摸一下孩子的手吧,咱们教孩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教完的。”白黎裴说着,又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把金碎子,“小娘子把这些收着吧。” “哎哟,用不着,就是顺手帮的忙,怎么还给我这些?” 妇人后退了一步,“你也说了我们弯月村的人热情爱帮忙,我要是收了这个,那还算什么帮忙啊。” “这是我趁着我孙女结婚找人做的,也喜庆,交给您这些生了孩子的小娘子也算是讨个吉利。”白黎裴上前一步,将那金碎子塞进了妇人手中,“这是我们那边的习惯,教导女儿的人是要拿金子,沾沾喜气的。” “这……” “您就收下吧!” 白黎裴说完,又将阮软推了上来,“阮阮,跟这位嫂子问好。” “嫂子好,今日便麻烦嫂子了。” 阮软自然明白白黎裴的打算,于是顺着他的意思点头问了好,又默默走上前,站在了妇人身边。 “哎哟,您这孙女儿长得可真俊俏。”妇人笑着夸赞了一句,低头撩开一点点的小被子,将孩子的脸露了出来,又伸手拨出来孩子的小手,“来,小姑娘,你试着摸一摸。” 阮软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孩子娇嫩的小手,抬头冲着白黎裴微微摇摇头。 不是这个孩子。 白黎裴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目光又跟着落到其他几个妇人身上。 按理说没有阳魂的话孩子便像是死去的状态,但是目前这些妇人似乎都没什么反应。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其他孩子。” 妇人将自己的孩子重新包裹好,又带着阮软走向其他妇人,一边走过去一边还向她介绍着,“这是李家嫂子,她绣工是我们村上最好的,你要是想学着做衣服或者学绣花,可以让李家嫂子教你。这孩子叫圆圆,前几日刚生下来,这会儿就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着。” “这是王家嫂子……” 那妇人带着阮软一个个看过去,一个个介绍着。 阮软仔细看着一张张或是睁着眼或是正在睡觉的婴儿的小脸,努力辨认着他们的模样,试图从孩子之中找到那个阳魂对应的婴儿。 然而一个个看过去,却始终没有找到对应的那个孩子。 阮软攥了攥手,突然有点心慌。 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看到那个孩子? “嫂子,村里孩子很多吗?”阮软看向身边一直带着笑脸的妇女,声音有些紧绷,“是不是村里的孩子我都握过手了。” “哦,还有两家呢,就在前面。”那妇人往前指了一下,笑道,“那是最后两家了,这两年村子里生孩子的就这几个,说多不多,说少吧倒也有七八个。” “嗯……” 阮软勉强笑了笑,眼神中却透着紧张与不安。 白黎裴远远地跟在阮软后面,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紧张,心里有股子不好的感觉。再加上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孩子,他也有些慌张起来。 果不其然,等阮软跟着妇人见到最后两个孩子时,心中的预感也成了真。 那两个孩子之中仍旧没有那个孩子。 她又拉着妇人将村里逛了一个遍,结果还是找不到那个没有阳魂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 逛完村子之后,阮软借着要先去吃饭的由头拉着白黎裴跑到了一个僻静处,怀疑人生地看着彼此。 沉默了会儿,白黎裴看着阮软率先开口问道,“那个阳魂在哪里?我想看一眼。” “在这里。” 阮软将飘在自己身边的阳魂用手搂住,虚捧到白黎裴身前。 白黎裴伸出手,手心慢慢散发出柔弱的白光,最后扩张到整个手掌。他将手一点点靠近阮软的手,试探着触摸那个看不到的阳魂。 散发着温和光芒的手心终于碰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白黎裴闭上眼,用自己的精神力开始去感受阳魂的存在。 那个阳魂很小,甚至没有一个拳头大。 婴儿闭着眼,似乎是在酣睡的样子,看起来安静又可爱。 白黎裴终于看清楚那孩子的样子,缓缓吐了一口浊气。他抬眼看向阮软,问道,“这个孩子你没有看到是吗?” “对,那群孩子之中并没有他。” 阮软点点头,面色不算好看。 这几日他们一点点破解着疑惑,但是却有更多疑惑冒了出来。 这些谜团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雾遮盖的迷宫,每次当阮软以为自己看到出口的时候都会发现,那只是一个转折点,在转折之后,还有更让人眼花缭乱的分岔路。 “等你师叔来吧……” 白黎裴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并不多,若是医术方面,哪怕让他找出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毒药的解药都没有问题,但是在涉及灵魂方面,他便像是一个婴儿一样,一无所知。 “那位阿虎先生什么时候能来?” 阮软因为仅剩的两条命,对于时间的紧迫感也愈发强烈,她看着白黎裴,面上带着明显的焦虑,“我时间……我还有别的事情,不能一直耗在这里。能不能尽快解决?” “他今日便能赶过来。” 白黎裴揉了揉眉心,“我昨晚已经给他传信了,按照他驾车的速度,最晚今日下午便能来了。” “好。” 阮软点点头,勉强松了一口气,又将那阳魂搂入怀中,“这孩子看着便叫人可怜,这么小一团,抱都抱不住。” “这阳魂的大小不太对劲。” 白黎裴看了阮软一眼,犹豫着开口,“阳魂其实是与人体一样大小的,但是在人体之中时,会变成小小的一团,暂存于天灵、心脏或者地灵之中。” “可是他们的灵魂全都是小小的一个。” 阮软皱着眉,向白黎裴比划着,“就大概这么大小,跟拳头差不多啊。” 白黎裴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哪怕他对于灵魂方面并不算了解,但是也清楚,一个阳魂这么大小是极其不正常的。 “你师叔今下午便应该到了,到时候让他好好看看。” “好,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阮软看着他,“你不会真要我去听那种东西吧?” “反正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级了,多听听没有坏处。”白黎裴坏笑着看她,“我记得我跟人家哦说话的时候,你好像还在笑我吧?” “就笑了你一下,你至于吗?”阮软瞪大了眼睛看他,“再说了,我也没说要结婚啊,你这么,这么……” 阮软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我就是一个希望自己孙女过得好的爷爷而已啊。”白黎裴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乖孙女,可别让人等急了,赶紧去吧,几个小娘子还在等你呢。” “呵忒!” 阮软哼了一声,沉着脸总到那妇人跟前,“这位嫂子,麻烦您了。” “怎么了?跟你爷爷闹脾气了?”妇人看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好好说,有时候你爷爷也是为你好,只是说的话没有那么好听。” 阮软小小地哼了一声,撇了下嘴,便跟着那妇人进了一间屋子上课去了。 至于白黎裴,他见阮软离开后,立刻用玉符给阿虎传了信去,让他尽快过来,又在信中简单描述了现在的情况。 阿虎的速度确实快,甚至不到中午便驾着马车赶了过来。 “那个阳魂在哪里?” 阿虎是一个长得十分壮硕的男人,花白的胡子咋咋呼呼地在他下巴上长了一大把,看起来有些邋遢。 阿虎一下车便直接冲到白黎裴跟前,伸手拨拉着他,四下里左扯一扯右拽一拽,试图找出心中的那个阳魂。 “那个阳魂不在我这里……” 白黎裴一把推开他,又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就你这样还修心呢,自己咋咋呼呼还要你徒弟处事不惊。” “别那么多废话!那个阳魂在哪?你让我先看一眼。”阿虎急得想推人,“你磨磨唧唧的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灵魂异样有多危险?你快把那个阳魂给我找过来!” “那个阳魂还在阮软身边,我去叫她。” 白黎裴见他这么着急,一时间有些讪讪的,便连忙开口安抚,“你放心,阮软身上全是功德,那阳魂在她身边没有危险的。” “没有危险也是你说的,谁知道是真没有危险还是假没有危险!” 阿虎哼了一声,眼神愈发不悦,“你赶紧去找她,我要亲眼看看那阳魂才能知道是什么情况。更何况他们的这种状况极为罕见,最后能不能查明白我心里也没有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54) 白黎裴匆匆忙忙将阮软喊了回来,一把推到阿虎跟前,“这是你阿虎师叔,他对灵魂这方面一向感兴趣,你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他就好。” 阮软点头应下,又开口喊了一声,“先生好。” “哎哟,不用搞这些,你先让我看看那个阳魂!”阿龙面上露出一丝急躁来,“灵魂出了问题可不是小事情,到时候甚至会影响到他们转世的。” 阮软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把那婴儿的阳魂拽了过来,捧到手心里递了过去。 阿虎在这一方面倒是比白黎裴懂得的多,他只是拿了一片柳叶在自己眼前一抹,便看到了阮软手上那还没有一个拳头大的婴儿阳魂。 “你再仔细给我说一说情况,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掉。” 阿虎皱着眉接过那阳魂,仔细观察着,是不是掏出一样东西往他身上碰一下。 阮软仔仔细细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挨个说了一遍,又紧张地看着阿虎,“先生,您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吗?” “不好说……” 阿虎摇摇头,面上并不算好看,“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不知道。我需要回去再去查一查资料,等把事情搞清楚了才能确定。” “那这些村民……”阮软咬着牙,面上有几分不忍,“昨日我因为怕出乱子,所以并没有干涉,但是他们……他们昨天被那魔气折磨得……” 阮软哽咽着,已经说不下去了,她含着泪看向阿虎,“先生能否找到法子将他们解救出来。” “其实想要解救他们并不算难,最简单的便是将那时间翻转镜直接毁了,到时候他们的阳魂自然不会再去吸收魔气。”阿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过这个法子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查清楚他们阳魂上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好。” 阮软点头,又犹豫着开口,“先生,我今晚想再下去试一下,找几位大人的灵魂护住,明天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你的意思是?” 阿虎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我怀疑今日找不到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护着他,让他没有吸收到魔气。”阮软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婴儿,“但是他太小了,我并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故意将事情隐瞒下来,所以我想找两个显眼一点的去试一试。” “那就去试试吧。”阿虎看着她,“左右也还有我给你撑腰。” “多谢先生。” 阮软点点头,勉强松了口气。 说实话,拿着有功的先辈做实验,她还真怕白黎裴与阿虎不同意。其实,若不是她能够时间回溯,她其实也不愿意做这件事,毕竟先辈们受的苦已经太多了,如果再抹灭了他们的灵魂,阮软自己都没办法放过自己, 阿虎的到来给了阮软一个定心剂,让她的心脏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行了,这阳魂你抱着吧,我听你师傅说,你身上功德不少,应该能护得住他。”阿虎将那阳魂又交给阮软,自己则将刚刚掏出来的那些玩意慢慢摆弄着,“还有,晚上的时候你留心一点,看看他会不会跟着一起回到望月湖,如果他也跟着进去了,再看一下他跟其他阳魂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阮软点头应下,又好奇地看着他一点点摆弄那些东西。 “先生,这些是什么?” “这些?这些可是我的宝贝。” 那阿虎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哪里又来了性质,拉着她一个个介绍自己手中的物品还有功能,最后又看着一脸迷茫的阮软开口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学?你能看到阳魂跟阴魂,若是学习这些,肯定特别容易上手。” “也……也好……” 阮软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那师傅什么时候开始教我。” “现在呗,学东西还要看时间啊?”阿虎拍着阮软的肩膀,拉着她抓住一个小小的玉佩,“你看好了,这个呢是养育阳魂的玉佩,将灵魂孕育在这里面,他们便能一点点的壮大。” 说到这里,阿虎突然愣了一下,他猛地扭头看向白黎裴,“对了,你是不是跟我说在何文恬那小子身上有一条金龙来着?” “对啊,怎么了?” 白黎裴挠挠头,当时他给他们寄信的时候就是简单提了一下何文恬,毕竟他那时候还想着把他们俩凑一对,后来知道阮软没有这个心思之后也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之前我在古籍上看到过,当年金龙真人死后,似乎有个和尚将他的一片灵魂用养魂玉封了起来,试图慢慢将他的灵魂补全。” “那又怎么了?” “我怀疑那只金龙便是金龙真人的灵魂养育的。” “怎么会……” 白黎裴愣了一下,又想起这几天他从自己弟子手里听到的消息,突然觉得这事情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你想要把那个小金龙抓来看看?”他严肃着开口,又补充道,“你可别乱来,到时候把人家的小金龙再给伤到了。” “我不会乱来的。” 阿虎摇摇头,又道,“我只是觉得,他们的阳魂状态有些相像” 阮软见他表情严肃,也不敢隐瞒,连忙将金龙的情况和原因一一说明。 “但是照你所说,你的功德当时将这婴儿的阳魂包裹着,那为何他没有吸收功德……” 阿虎面色严肃的看着她,“你现在再试一试给这阳魂输送功德,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复一部分。” “好。” 阮软点头,连忙又将功德抽出,一点点包裹住阳魂。然而那婴儿却没有半点反应,除了表情变得更放松愉悦,并没有其他变化。 她又试着将功德强制输送进阳魂之内,然而也未能帮助它壮大。 “不行,没有用。” 阮软摇头,将那婴儿又抱入怀中,“这孩子的阳魂根本不接受我的功德,与金龙的状况并不相同。” “好,我知道了。”阿虎点点头,“我跟你去挑选几个人,晚上的时候我跟你一起下去,亲眼看看什么情况。” 阮软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迷迷糊糊点了头,“好,晚上我们一起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55) 阿虎的到来让所有人的心都稳定了下来。 与白黎裴不同,阿虎一开始便没打算把这件事瞒着,尤其是在确定需要用村民的阳魂做实验之后,他便直接去找了村长,将事情一一说明,并详细描述了自己需要的人选条件。 男女小孩、少年少女、成年男女、中年男女、老头老太太各找了四个,最后聚在一起,两组净化灵魂两组不做处理,然后一起站在村头等候着。 白黎裴等人悠闲自在地在望月湖旁边扎了帐篷,又捡了一堆柴火准备再此过夜。 阮软则跟在阿虎身后,看着他摆弄着一个又一个道具,拿着小本本认真记下每一个知识点。 “阮阮,你知道最早提出阴魂与阳魂区别的人是谁吗?” 阿虎看着身后态度认真的阮软,面上也渐渐带上了几分笑容。 “先生,阮软不知。”阮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之前并未接触过这些。” “最先提出灵魂分为阴阳的是奉剑真人。”阿虎对于阮软的回答并无意外,他伸手揉了揉阮软的脑袋,又将一本小册子递给她,“这是他所撰写的《灵魂阴阳之说》,其中讲述了关于阴阳灵魂这一想法的猜测起源以及他对于阴魂阳魂的推测。等你有空了可以多看看,或许会学到些什么。” “多谢先生。” 阮软接过册子,小心翼翼收好,又继续跟着阿虎准备晚上会用到的道具。 阿虎又掏出一白一黑两块石头,将那块白色的石头递给阮软。 “这是回溯石,在记录发生的事情后可以回溯,今晚你用功德包裹着将它带下去,看看能不能一起带入那个空间。这块石头便交给你保管,切记不可遗失。” “是的先生!” 阮软将那块白色石头接过来,小心放在身上,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不会丢失。 阿虎见她装好了,又将另一块黑色石头展示给她看。 “这是魂石,是用来检测弟子灵魂强度的灵石,正好可以检测一下在经过晚上的事情后,他们的灵魂是否受损以及在明天晚上能否恢复到今晚的状态。一会儿我会带着你将他们的灵魂强度一一测试清楚然后记录下来。” “好的先生!” “这个是岩魂石,是用来检测灵魂是否有损的,不过……”阿虎叹了口气,“一会儿还是测一下吧。” 阮软知道阿虎未说完的话后是什么意思。 村民们的灵魂在魔气的折磨之下早已有损,测与不测的意义并不大。 阿虎的情绪因此突然低沉下来,只是仍旧强撑着带着阮软将所有工具认了一遍,最后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村头,用魂石记录这村民们的灵魂强度。 测量灵魂强度的办法并不算麻烦,只需要村民们将手往魂石上一放,然后便能看到结果,再加上魂石在这么多年中已经经过了无数次改良,测试之后便能直接看到结果,石头上浮现出一串代表灵魂强度的数字,直观且方便。 阮软像是回到了高中的化学试验室,认认真真跟在阿虎身后记录这一个个的数据,生怕自己出了错影响到实验结果。 等将数据记录完毕,阿虎便拉着阮软直接到了望月湖边,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傍晚的风微凉,阮软缩了缩肩膀,将怀中的阳魂抱得紧了些。 阿虎去拿了一件斗篷给她披上,又低头看着望月湖,沉声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们在村子里等着吗?” 阮软愣了一下,微微皱着眉头开始思考,“先生……先生是觉得在他们所处的位置也会影响到结果吗?” “我在想,如果离开弯月村,他们的阳魂是否还会飞入望月湖。”阿虎说完,又指了指白黎裴那边,“我找了一个村民跟白黎裴他们一起守在湖边,看看会不会有所不同。” 阮软点点头,又有些佩服地看着他。 阿虎是真的尽量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因素了。 “天色暗下来了,准备一下吧。”阿虎看着已经有些阴暗的天空,拉着阮软走到湖边,又问道,“昨日你一个人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害怕?” “害怕?”阮软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知道我有功德护身,不会有事,所以并不害怕。” “但是功德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你早晚还是要学一些护身的法子。”阿虎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怜爱,“你身具大功德,这是好事,但是不能因此偷懒。只有自身强硬,才能无所畏惧。” “先生的话很有道理,阮软知道错了。”阮软点点头,“我从小在家里,没学过多少东西,还希望先生日后不要烦我,能多教一下。” “我是你师叔,自然会教你。”阿虎透过阮软,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调皮可爱的小师妹,“若是你愿意拜我为师,我会尽我所能将我毕生所学教给你,若是你不愿意也没事,只要你想学的,我都会教给你。” 阮软并没有回答,因为她还期待着月阮阮能够重新回来。 她希望在她离开后,真正的月阮阮可以自由地去选择自己喜欢的师傅,而不是被迫接受。 “先生,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让我好好想想。”阮软认真地看着他,“不管两个月后您是不是我的师傅,您都是我最敬重的人。” “最敬重这句话我可担不起……”阿虎笑着摇摇头,“不说这个了,天黑了,我们下去吧。” 阮软用功德包裹住自己与阿虎,齐齐跳入湖水之中。 有着之前的经验,阮软在进入湖水中之后立刻用功德包裹住回溯石并迅速分离出自己的阳魂,与身边的阿虎、阳魂一起卷入那一个漆黑的世界。 熟悉的压抑袭来,阮软看着面前流窜的魔气,忍住了想要用功德全部吞噬的冲动。 阿虎来之前特地跟她强调了,昨日婴儿的事情还未搞清楚,贸然行动有可能会让大家想那个婴儿一样“消失”。 至于这个消失是哪一种意义上的消失便很难说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56)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功德中掏出一块回溯石。 按照阿虎的描述,这块回溯石类似于摄像机,可以记录声音与画面然后回放,而且记录的时间还很长,能够一直记录一个月的画面。 她照着阿虎教她的方法启动了回溯石,这才开始满世界地寻找阿虎。 阿虎的位置并不算难找,他身上有阮软的功德在,靠着阮软对自己功德的指引也能轻轻松松找到,更何况在一片漆黑之中,周身布满功德的阿虎便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几乎要亮瞎人眼。 “先生!” 阮软连忙跑过去,在那一团金光旁边站定。 “你还记得需要净化阳魂的是哪几个吗?” 阿虎在她来之前一直面色严肃地看着周围的阳魂,见她来了之后,便将目光分了一点给她。 “记得!”阮软点头,“村里的村民被分为四组,一组来之前净化掉体内魔气,然后进来后用功德将他们与魔气隔离;二组来之前净化魔气,进来后不做处理;三组来之前不做处理,进来后用功德将他们与魔气隔离;四组不做任何处理。” 见她说得清楚有条理,阿虎面上带了几分笑意,他看向阮软,继续问道,“很好,那你还记得一组跟三组都是谁吗?” “记得!” 阮软用力点了一下头,只是心里仍旧有些紧张,“但是我怕记错了……” “放心,还有我在呢。”阿虎现在越看阮软越是喜欢,恨不得把自己徒弟踹了专心培养这一个,“你尽管去认,若是错了我也会帮你指出来。” “多谢先生。” 阮软感激地看着他,又跑到阳魂之中一一辨认着。 阿虎当初选择村民时一共选了不同年龄阶段的男女四组共四十人,所以阮软需要用功德庇护的人共有二十个。 来之前阮软已经与这二十人交流过了,也尽量记清了这二十人的面孔。甚至为了避免搞混,阮软除了在最开始记录数据的时候跟另外二十人打过照面,后面便一直绕着他们走。 她看着在魔气之中挣扎的阳魂们,心脏疼得厉害,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穿过。 阿虎跟在她身后,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这些阳魂,面上的表情愈发严肃。 阮软的记性并不算差,二十个人里面记清楚了一大半,只剩下最后六七个实在拿不准,只能紧张地看向阿虎。 “先生,其他几位村民我不敢确定。” 阿虎瞅了一眼,阮软犹豫不决地的几个人中只有一个是认错了的,其他几个都是他之前挑出来的村民,“你看着像不像他们?若觉得是他们,便拉到左边,若觉得不是,便拉到右边,等你分好了我再告诉你。” 阮软纠结着将人分好,搅弄着手指看向阿虎。 “先生,我分好了。” “还不错,只有一个认错了。”阿虎赞许地点点头,几步走到她身边,将那个分错了的挑了出来,“好了,将这一些用功德护住,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去。” “好的,先生。” 阮软身边的功德迅速将阳魂们包裹住,彻底将他们与魔气隔绝。 大概是有阿虎在身边,阮软这一次并未觉得难熬。 阿虎对于灵魂的了解远比阮软所想象的更为深刻,在阿虎关于灵魂的讲述中,时间飞速流逝,直到周围的阳魂开始向上飞起,阮软才在阿虎的提示下回过神来。 “现在可以将这些阳魂放出去了。” “好的先生!”阮软点点头,扭头准备放出阳魂时,又突然有些紧张了,“先生,若是……若是他们也消失了怎么办?” “不试试你永远不知道。” 阿虎摸着阮软的脑袋,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忍,“我们能做的,便是尽快研究出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而在那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阮软点点头,面色仍旧不太好看,但是却乖乖将那些阳魂放了出去。 阿龙拉着阮软,一齐卸去身边的功德,慢慢浮上湖面。 白黎裴已经在这里等了他们许久了,见他们上来,连忙领着一众弟子走了上去,“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目前一切顺利,接下来便要看看村民们的情况了。”阿龙揉了揉眉心,面色带了几分疲惫,“希望能有些发现吧。” 还未等他们再多说上两句,驻扎在村头的弟子便慌张地跑了过来。 “师叔!出事了!” “怎么了?” 阿虎连忙上前扶住那个弟子,身后在他后背上顺了两下,“别着急,慢慢说。” “那,那些……”那弟子一路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再加上紧张与慌乱,愣是涨红着一张脸,半句话都说不明白。 “是不是那些村民们消失了?” 阮软见他那着急惊惧的样子,立刻便猜到了什么,“是不是一组跟三组的人?” “是……”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昨天的孩子“消失”还能当做是偶然,但是如今整整二十个人消失…… 一众人连忙往村里跑,等到了村里之后便拉住一个妇人开始问。 “这位大嫂,请问李少海家在哪里?” “什么李少海?”那妇人迷茫地看着她,“我们村里没有叫李少海的人啊。” “没有?” 阮软下意识地看向阿虎,便看到他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您知道刘家河吗?” 阮软不死心地又挑了几个人的名字问了问,最后把那位妇人都问懵了。 “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村子了?我们村子里可没有叫这几个名字的。” “大概……”阮软苦涩地笑了笑,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怜,“这位大嫂,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那女子见着阮软这个样子有些心疼,连忙开口,“你知道他们是哪个村的吗?你跟我说一下,说不定我知道呢。” “就说是弯月村的,这不今天来了才知道不是。” 阮软将那位热心地想要帮她找人的大嫂送走,回来时候便看到白黎裴等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阿虎跟一个小弟子还在那里等她。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我需要查阅古籍,也要走。”阿虎看向阮软,“这几日暂时先不要动作,你按照昨日的计划去把昨日另外二十人的灵魂强度测量清楚后记录一下,然后便回守月林,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好……” 第一百六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57) 阮软与另一个弟子留在弯月村,仔细向村长解释了一切之后,便拿出魂石去测量剩余二十人的灵魂强度。 等测完之后,阮软拿出昨日晚上测量的数据一一对比,果不其然,这些人的灵魂强度又弱了五六个点。 “师妹,你别着急,师叔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那弟子见阮软咬着唇死死抓着记录的本子,眼眶渐渐泛红,有些心疼地握住阮软紧绷着的手,低声安慰着。 “我没事……” 阮软一开口,声音已经沙哑了,泪水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段时间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一次的事情便像是一个导火线,将之前的压抑全都引爆了。 尽管众人消失是昨晚便猜测到的结果,但是事情真的发生时,阮软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 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整个人的意识全都模糊了,只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口传到四肢。 “师妹!” 那弟子目光惊恐地看着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的阮软,整个人都傻了,连忙拽起她便要回守月林。 “小伙子,你别急!” 村长不知何时站在了二人身后,他走上前捏住阮软的手腕,仔细把了一下脉,又往阮软口中塞了一颗药丸。 “没事,她就是急火攻心,只要缓过来就好。” 村长看着面色苍白的阮软,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心疼,他从阮软手中接过那个本子,来回翻了一下,最后叹息一声。 “小姑娘,我知道你在难过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发生的。你是个好姑娘,你心地善良,愿意不顾危险来帮我们,我们心里既感激又内疚。” 他看着慢慢回过神来的阮软,面上带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小姑娘,当年我们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能活下来,这几万年更是日日夜夜如同怪物一般地活着。说实话,我根本没想到我们还能有救。” “肯定会有办法的!” 阮软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谢谢你了,小姑娘。” 老村长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着阮软的头顶,“小姑娘,我们这些人死了便是死了,能救回一个也是好事,若是救不回,让我们就这样摆脱浑浑噩噩的日子,也是我们的幸运了。” “不要担心,也不必为了我们难过,无论是哪种结局,对于我们来说,都比现在这样好太多了。” 阮软呆呆地看着他,泪水越来越凶,最后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乖,不哭了……” 老村长将她抱在怀中,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阮软的后背。 阮软埋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等再一次抬头的时候,泪水已经止住了。 “您放心,我永远不会放弃的。” 阮软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带着那个弟子统计了晚上的数据之后便伴着夜色回到了守月林。 结果等他们回去后便发现慕容秋雅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这会儿正跟何文恬在那对骂呢。 “秋雅,你什么时候来的?” 阮软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我不是说了嘛,事情办完我就回去。” “你来了这么久还不允许我跟过来看看什么情况?要不是我跟过来看看,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又是为了何文恬来的。怎么,你就这么喜欢他?”慕容秋雅瞪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无措,便又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好啦好啦,不说这个。怎么,见我过来你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的。” 阮软勉强笑了笑,只是面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慕容秋雅这会儿也察觉出不对劲了,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向何文恬,“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不是。” 阮软摇摇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一脸歉意地看着她,“抱歉秋雅,我……” 还没等阮软后面的话说出口,慕容秋雅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能说便不能说,我又不是非要听不可。” 阮软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便笑了起来,先前的忧愁疲惫也好像被她抛到了脑后。 慕容秋雅的到来给阮软带来了几丝欢乐与轻松,最起码在她难受无措的时候能有一个人让她紧紧拥抱着,哪怕什么话也不能说,也足够她从慕容秋雅身上吸取一部分力量了。 阿虎回来的很快,当天出发,第二天傍晚便带回来一车的书籍跟一个老和尚。 “缘风师傅?” 阮软有些吃惊地看着缘风,又扭过头看向阿虎,“先生,您怎么把缘风师傅带来了?” “缘风大师在灵魂一道颇有见解,带他来也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办法解决望月村的事情。” 阮软了然地点点头,又见缘风一直皱着眉头看向自己,便问道,“缘风师傅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月施主,老衲曾经告诉过你,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阮软闻言,愣了一下,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她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心里有些发毛,难不成他还真的看出了自己的底细? “缘风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阮软默默后退了半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阮软愚昧,并不清楚缘风师傅的意思。” “唉……” 缘风摇摇头,有些心疼又怜惜地看着阮软,“月施主,你自己的状态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有些事情是万万不可再做了。” 阮软垂下眸子,整个人像是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放出一根利箭。 “多谢缘风师傅提点,阮软心中自有打算。” “你这孩子……” 缘风颇是气恼地瞪了她一眼,却也拿她没办法,“你不心疼自己的身子,你身边的亲友难道不心疼吗?便是为了他们,你也要有所顾忌。” “阮软省得。” 阮软看着慕容秋雅与阿虎那满是疑惑担忧的眼神,心中默默骂了缘风一句多管闲事,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和尚也确实是为了她好。 大概是看出阮软不愿说,慕容秋雅与阿虎并没有细问,只是一直用担忧的眼神盯着她,把她盯到头皮发麻还又没法说什么。 其他人大概从他们二人的态度上察觉或者猜测到了什么,从那开始,每个人见到阮软都是一副担忧到不行的眼神。 阮软气得没办法,便干脆拉着缘风跟阿虎躲在屋里研究解决弯月村阳魂一事的办法,缘风一说要休息她便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缘风想要去周围走走她也跟着。 最后实在被缠地没办法了,缘风才出面跟阿虎等人解释,说自己只是跟阮软开了个玩笑而已。 不过因为这几日不眠不休地研究古籍,倒是真叫他们找到了一个曾经发生过的案例。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58) “祥和三百五十七年,墨城一何姓男子之妻遭受玷污,何氏上报城主府却被侍从暴打一顿,双腿被废。后得知侮辱妻子之人便是城主之子,便以自己灵魂献祭,诅咒城主一家不得好死。而那何氏献祭之后,城主一家便被仇人所杀,府中上下无一幸免。” 阮软听着阿虎将那例子讲完,有些不解地开口,“但是这个跟弯月村的情况也不一样啊。弯月村的人可是直接消失了,而且其他人都不记得他们的存在。” “不……我还没有说完……”阿虎摇摇头,又继续向下念道,“然此事另有蹊跷之处令人费解,何氏之妻与其父母朋友均对何氏毫无印象,若非何氏留有书信一封交代一切,此事便再无人知晓。吾阳寿已至,然对此事有诸多疑惑难解,遂以书笔记录,待后人解答。” 这下子不用阿虎说,阮软也知道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不记得有过这么个人,就跟弯月村的村民一样!” 阮软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手中的书,脑瓜子飞速地运转起来,“我有一个想法。” “如果说献祭灵魂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并且周围所有人都会忘记他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献祭不光是自己的灵魂,还包括他们的存在?而这个存在只是针对记忆上面的,并不会影响到物体。所以人们不记得他的存在,但是他写的书信却留了下来。” 阿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何氏的亲人朋友忘记了他的存在是在他献祭之后,他们丢失的是何氏献祭前与他们相处过的记忆。而我们之所以能发现弯月村的人们消失,并且还记得他们的存在,则是因为他们万年前便已经献祭了自己,我们没有他们献祭前的记忆,自然不会忘了他们。” “他们献祭自己的灵魂,是为了镇压魔气,而魔气镇压,又需要他们的灵魂。所以他们的阳魂被困在魔气之中,并没有完全献祭。这也就导致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他们看似已经献祭,但实际上并没有。” “因为没有被献祭,所以村民们能记得他们的存在。但是我将他们与魔气隔离的动作,则让他们的阳魂摆脱了魔气,导致他们被彻底献祭,所以其他人才会失去关于他们的记忆。” 阮软一口气将自己的猜测说完,又紧张地看向阿虎跟缘风,“师傅跟先生觉得我的猜测有没有可能?” “按照目前的信息来看,你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阿虎点点头,面上却并没有几分高兴之色,而同样,缘风也因为阮软的话皱紧了眉头。 “如果事实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那解救弯月村村民的办法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困难。”缘风叹了口气,面色有些难看,“这样,我们再去找一找,看还有没有跟献祭灵魂有关的内容。” 阮软与缘风点点头,再一次埋下头去翻找古籍,这一找便是找到了天黑。 由于献祭灵魂的特殊性,能够在古籍上的留下线索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因为有书信或者是其他信息留了下来,才会被人们知道。 三人最后也只是找到了四个与献祭有关的案例,而这几个案例也只是简单讲述了事情发生的原因和结果,后续的事情以及如何救回被献祭的灵魂却是完全没有提及。 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对弯月村村民仍旧放心不下的阮软突然扭头看向阿虎,“先生,弯月村那边今晚还要过去看看吗?” “先不去了,我们现在去他们那边也没有办法帮助他们。”阿虎摇摇头,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古籍,“你先去吃饭吧,我再看一看,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不行,我吃不下饭,我也继续查吧。” 阮软心里惦记着村民,哪里吃得下饭,于是又拿过两本古书开始翻找其中与灵魂有关的内容。 有语言转换器在,阮软看书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困难,甚至因为有小七的存在,阮软看书的速度比起另外两个人还要更快一些。 小七现在就把这些书当成了故事看,毕竟其中记录的大多数是一些有关灵魂的奇事怪事,看起来倒也十分有趣。偶尔看到了跟弯月村情况搭边的内容,便跟阮软说一声,若是没有看到,那便继续往下翻看。 阿虎跟缘风的注意力全在自己面前的古书之中,所以也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阮软的时候,会感慨一句小年轻精力旺盛,看书也格外猛。 “宿主!宿主你快看这里!” 小七一惊一乍的声音在阮软耳边响起,吵得她耳朵有些疼。她伸手捂住耳朵,这才看向交给小七的那一本书,“怎么了?你是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你看看这一句!灵魂献祭与恢复的方法!” 小七指着书上的那一行字,整个系统都激动地开始发烫,“我没看错吧?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灵魂献祭的恢复方法?我,我立功了是不是?” “我看看!” 阮软闻言,连忙将书本拿到自己跟前,等她低下头准备看的时候,突然就有些怕了。 她怕是小七看错了,怕这方法是假的,怕自己救不了弯月村的这些人。 “宿主?”小七见她一直愣在那里没有动静,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开口问道,“宿主你怎么了?难道这个不是你们要找的吗?” “是……”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低下头看去。 这本书是一位研究灵魂的大人写的,在书中详细记录了各种有关灵魂问题的案例与解救方法,而灵魂献祭也是其中之一。 “灵魂献祭乃是以自身灵魂向天道借取力量,若想挽回,便可以功德向天道换回灵魂。然所需功德过于浩大,因此难以成功。世人有功德者少之,有如此浩大之功德者,更为少之。” 阮软感受着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面上的笑容几乎抑制不住。 不就是功德吗? 她有啊! 她最不缺的就是功德了! “阿虎先生、缘风师傅!我找到办法了!” 阮软将那本书摆到二人面前,用手指指着那一行字,“你们看这里,书上说了,只要功德足够,便可以将他们的灵魂换回来。我有功德,我可以用我的功德把他们都换回来!” 阿虎与缘风在看过那几行文字之后,互相对视一眼,面上并没有多少笑意。 “先生,师傅,你们这是怎么了?” 阮软看到二人的表情,原本激动的心情骤然冷却下来,“是不是这个办法并不可行?” “不,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不过……”阿虎看着她,眼神愧疚,“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想用你的功德来救他们,但是需要的功德实在太多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这么多功德。” “先生,我敬重他们的行为,所以用我的功德来救他们,我是心甘情愿的。” 阮软大概明白了他们俩人的意思,大概是觉得自己要付出的太多了,所以对自己心疼又愧疚,只不过这些功德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而且这个功德是…… 阮软突然愣了一下,意识到一件事情。 这些功德的主人是月阮阮而不是她,那等月阮阮回来…… 阮软咬住下唇,面色突然难看起来。 是她考虑不周,忘记了这些功德的主人并不是她。一开始她以为月阮阮不会再回来了,所以用起功德的时候便没有太多顾虑,但是现在想到月阮阮还有复活的可能,阮软心里便开始内疚了。 “小七,我这算不算擅自使用别人的东西?” 阮软的下唇被她咬的发白,就像她那张惨白的脸色一般。 “宿主,你别想那么多……”小七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一个劲地说着月阮阮不会在意的话,“宿主你想想,月阮阮有这么多的功德,就说明她也是个好人,她肯定也是希望能够复活这些村民的。” 阮软摇摇头,“这些功德是她的东西,不能因为她善良不计较,就可以擅自使用。未经允许便使用他人物品,这是种很讨厌的行为。” 小七愣了下,挠挠头,又问,“那你要用这些功德吗?” 阮软没有开口。 良久的沉默让小七感到一丝不安,就在它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现在的状态时,阮软开口了。 “用……” 阮软垂下眸子,眼中的情绪被全部遮挡,“我想救他们,必须要用功德。” 小七瞅了她一眼,不敢吭声了,自己默默缩回角落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阿虎跟缘风也察觉到阮软情绪不对劲了,阿虎对此并不知情,缘风却是了解的很,大抵也猜出来了是因为什么。 “月施主,有件事我可能没跟您说清楚。” 缘风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笑意。 “功德归属于灵魂。您身上的功德从来都只属于您一个人,它们不曾属于别人,也不会因为别人而属于您。功德比任何东西都敏感,它来自天道,它所知道的也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所以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主人是谁。” 阮软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缘风师傅的意思是……这些功德是我的?” “是的。”缘风看着她,眼神如湖水,平静且包容,“你可以问问他们谁是他们真正的主人,我想你会喜欢他们的答案的。” 阮软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她看了缘风一眼,扭头便出了房间。她飞快地跑回自己的房子里,将自己的功德云掏了出来,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们是我的功德吗?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属于我还是属于月阮阮?” 金色的功德慢慢缠上阮软的身体,紧紧包裹着她,却并没有让阮软感受到任何不适。 一团功德幻化成两个金光闪闪少女的,一个是阮软在现代时的模样,一个是月阮阮妆容古怪的模样。 然后又有一小团功德蹦出来,化成一朵朵小花撒在金色阮软的头顶,而月阮阮的那个金色小人则变回金色功德云,重新融入其他功德云之中。 阮软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看着自己面前还在撒花的功德云,嘴角颤抖着扬起,眼泪却先一步漫出了眼眶。 “这几日哭的次数太多了,该被人笑话了……” 阮软小声嘟囔着,默默伸手把眼角的泪水抹去,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成功把他们的灵魂救回来。拜托了……” 阮软伸手抚摸着身上的功德,看着他们化作一个金色的手镯缠绕上自己的手腕,剩余的则拧做一股冲出了房间。 缘风原本还坐在屋中等着阮软回来,谁知道阮软没等来,屋外却突然亮起了金光。 他猛地站了起来,慌忙走到门边,便看到一束金光直冲云霄而去。 “这孩子,动作怎么这么快……”阿虎比他慢上一步,等看到这金光后,便有些无奈,“心善虽然是好事,但是也不能一昧地帮别人不顾自己啊。” “你放心,天道吞下的功德早晚得还给她。”缘风看着那金光在云霄旋转了半天才消失,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睛里的笑意并不掩饰,“月施主的来头并不简单,这些功德天道吞不下,也不敢吞。” 阿虎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但是知道这些功德不会被白白吞掉之后便松了口气,“行,只要别让我家阮阮吃了亏就好。” “她吃不了亏,她后面有人盯着呢。” 缘风确认无事之后便懒得再管了,自己回到房间倒了杯茶,悠闲自在地喝了起来。 “缘风师傅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阿虎看向缘风,倒也没多问,毕竟缘风的性子他也清楚,缘风不想说的谁来了也问不出来。 “不多不多,只是关于月施主的事情确实知道一点。” 缘风默默饮下一口茶,冲着阿虎笑了笑,“弯月村的事情就此也算结束了,我打算带着月施主与何施主回一趟金刚寺。” 阿虎咦了一声,侧过头看他,“你带他们两个去金刚寺做什么?” “投桃报李,尽我所能帮一下月施主罢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59) 天道办事的速度比阮软想象的快多了,在收到功德的当晚便有一束强烈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了望月湖的位置。 阮软等人被那白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站在守月林远远地望着,看着那一束光柱将天与地连接,直到深夜…… 等第二日他们到弯月村查看情况的时候,便发现所有的村民已经恢复了原样,甚至被抹去的记忆也全都回来了。 由于村民们献祭之后,每天都在重复着同一日。所以这万年的记忆一回来,人们便有了一种错乱感,以至于一整天都在迷迷糊糊的。 众人站在村头远远地看着他们,见他们慢慢适应了之后便准备离开,阮软则默默留在了最后。 直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阮软才松了口气。昨晚的事情让她心神不宁,她只想自己待在一处冷静一下。 阮软环视着周围,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待会儿,谁知这一扭头便看到了缘风。 “缘风师傅?您怎么在这?” 缘风笑着看她,眼神温和,“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没有!”阮软闪躲着缘风的目光,尴尬地开口,“我……我以为缘风师傅跟他们一道回去了。” “见月姑娘似乎有些心事,所以回来看看,说不定老衲能帮上忙。” 缘风从昨晚就感觉阮软情绪上有些古怪,但是又想不通是因为什么原因,所以今日见阮软独自留下的时候便默默藏到隐蔽处,打算等众人走了之后单独与她聊聊。 阮软听到这话,紧紧抿着唇,也不吭声,埋下头便一个劲地往前走,一路走到望月湖边才停下。 “月施主想跟贫僧说了?” 缘风见阮软一个劲地盯着湖水不说话,有些看不透她的心思,便干脆席地而坐,自己伸出手划着湖水,“没想到这望月湖便是传说中的时间翻转镜,倒是令人惊讶。” 阮软看着清澈的湖水,原本压抑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一点,她看向缘风,犹豫着开口道,“我只是对昨晚自己做的决定感到……” 她顿了一下,终于找出了一个形容词,“恶心……” 缘风手上的动作顿住,浸泡在水中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沉默着将自己的手从湖水中抽了出来,用帕子极为缓慢地擦干净,又慢吞吞地将那帕子揣回了袖子里。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慢吞吞地开口,“贫僧能问一下,月施主是因何感到恶心吗?” “不问自取视为偷。”阮软坐到他旁边,伸手撩拨着湖水,“昨晚的事情您应该清楚,在我不知道功德属于我的情况下,我决定使用这些功德,这是偷盗。” 缘风叹了口气,“月施主,那些功德本就是你的,如何有偷盗一说?” “在我不知道它们属于我的情况下,在我以为它们属于月阮阮的情况下,我擅自使用了它们并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打算继续使用。”阮软顿了下,声音低沉且压抑,“虽然我没有偷盗,但我已经产生了偷盗的想法。” “月施主,就好比你身上没有钱,但是你遇到了一个病人,他快病死了,而在你脚边就有一块银元宝。那月施主做的,只不过是捡起这个元宝然后救了一个快要死去的人。这不是偷盗。” 缘风微微皱着眉,试图将阮软的想法带离“偷盗”二字。 阮软被他带跑了原来的逻辑,微微皱着眉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 虽然不是偷盗,但捡到这么多钱就直接花掉…… 若是捡到一块两块,阮软也只当自己走了狗屎运,拿着去买根棒棒糖了。 但若是捡到几万几十万还问都不问便直接花出去大半…… 更何况,这个“钱”的主人是谁阮软清楚的很。 阮软皱着眉,面色并不好看,“但我明确知道这功德属于月阮阮,可我还是打算使用了,这跟捡到钱不一样。” “但那功德是属于月施主的。” 缘风揉了揉眉心,打算换一个角度跟阮软争论,“那月施主在使用了这些功德之后打算怎么做呢?是打算看着这些功德白白消耗不做赔偿,还是打算在时候补偿阮阮姑娘?” “当然是要补偿的!” “月施主,自古忠孝两难全,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之法?月施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但在我们看来,月施主却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缘风见阮软终于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终于松了口气,“月施主,我给你讲个故事。以前有一位将军,他的母亲被敌人抓住,要求将军用君王交换。可是他没有交出君王,于是他的母亲死了。有人说他不孝,有人说他心怀天下,忠心耿耿。” 阮软紧紧抿着唇,眼神中有些挣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能……” “时间太短,他来不及做更多准备,只能选择保下君王保下国家。” 缘风想起那个自尽的将军,眼眶微红,“月施主,我知道你在为昨天晚上自己的决定感到内疚。但是我想告诉你,你做的并没有错,我们所有人都是感激你的。那位将军没有错,你也没有错,你们只不过是在两个选择中选了自己认为更好的那个。” “多谢师傅……”阮软沉默了许久,终于从自己的弯里走了出来。她红着眼眶,感激地看着缘风,“是我绕进死胡同了。” “没事,你能想明白就好。” 缘风摇摇头,神情有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当年盛峰将军“亲手”害死自己的母亲,下战场后就疯魔了。作为朋友的缘风多次劝说,试图让他放下这执念,却始终无用,最后亲眼看着盛峰将军上吊自杀,大受打击,第二日便出家了。 在阮软纠结于自己做法时,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死去的挚友。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害怕,怕阮软也想不开自尽。 凉风拂过,出了一层冷汗的脑门嗖嗖的凉,缘风掏出那块手帕往自己脑门上擦了一把,瞬间湿了个半透。 “月施主,我们回去吧。” 缘风站起身,背对着阮软擦了擦眼角,“他们应该做好饭了,咱们回去应该还能赶上一顿热乎的。” “好。” 阮软倒是没察觉到缘风的怪异之处,她缓和好心中的情绪之后便起了身,跟在缘风身后往守月林的方向去了。 二人渐渐走远,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冒出几个小小的气泡,随后便有一丝微弱的黑气从湖水中冒了出来。 只是这一丝黑气微弱得很,风一吹便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一切都如从前一样,平静而安和。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60) 弯月村的事情顺利解决后,白黎裴便想拉着阮软回山上去,毕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也不容易出事,谁知道缘风却先一步拉着阮软准备回金刚寺。 “我说老和尚,你到底想干嘛?”白黎裴看着一个劲傻笑的缘风,气得牙根痒痒,“阮阮是我们问月宗的弟子,要回也是回我们问月宗!” “白施主,月施主是自愿同我去金刚寺的,难不成你还要强迫月施主去问月宗?” “我没有强迫阮软的意思!” 白黎裴咬着后牙,凶狠地瞪着缘风,恨不得直接咬死他。 “白先生,缘风师傅,不要因为阮软闹得不愉快。”阮软头疼地走上前,将二人拉开,“去金刚寺确实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还有些事情想要拜托缘风先生,等事情办完,我就回问月宗。” “那你事情要办多久?” 白黎裴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要是一直办不完事情,总不能一直不回来吧?” “最多两个月。”阮软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又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我发誓,如果两个月内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就诅咒我永远吃不到好吃的点心!” “小孩子家家的学什么不好!”白黎裴连忙把她的手指头拽下来,“你怎么想的?这誓是能随便发的吗?你要做事情就去做,我又不拦着你,怎么还伸指头发誓了呢?” “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随便发誓了。” 阮软收回手指,冲着他笑了笑,“那先生就在问月宗等着我,等我处理好一切之后就来找您。” “好!我等着你!”白黎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等你回来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糕点!” “好,那我就等着尝尝先生的厨艺了。” 阮软忍住心头的酸涩,用力挤出来一个笑脸,“先说好了,不好吃的点心我可不会吃的。先生这段时间可要好好研究一下,不然到时候我吃不到好吃的点心可是要闹的。” “知道了知道了!”白黎裴瞪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凌君怀几个年轻的看着阮软这边的情况,默默凑在了一起小声嘟囔着,商量着要不要跟着阮软去金刚寺。 谁知道阿虎就站在他们身后,直接伸手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 “你们几个乖乖跟我回去。阮软去金刚寺是有事情要办,你们几个又没什么事情,别去乱凑热闹。” “好的师叔……” 众人怏怏地应下,偷偷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不甘心。 只是阿虎跟白黎裴可不惯着他们,等阮软跟阿虎道了别,坐上了慕容秋雅的马车,他俩便直接拖着众人回了问月宗。 至于阮软为什么选择跟着缘风走,主要是缘风对她的情况知道的清清楚楚,后面有什么事情还能拜托缘风帮忙打掩护,死遁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一想到死遁,阮软突然想起自己天灵中的月阮阮的阴魂,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月阮阮也复活过来。 她靠着车壁闭上了眼,装作要睡一会儿的样子,实际上则是跑到了自己的天灵之中找月阮阮去了。 自从那日帮月阮阮的阴魂净化之后,阮软便一直忙着处理弯月村的事情,都忘记了她的存在。现在回过来再看时,却发现阴魂身上的伤已经被她的功德温养好了,现在安安静静地在她天灵之中睡着觉,看起来倒是十分自在。 阮软摸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盯着面前的阴魂。 既然月阮阮的阴魂还在,那就说明她还有机会能够复活。毕竟灵魂献祭可是把自己的灵魂都给献出去了,那些人的情况只会比月阮阮更差。 阮软想到这里突然来了主意,如果说功德可以从天道手上将人们的阳魂换回来,那可不可以用数据模仿出功德来向天道换取灵魂呢? 既然科学打败不了魔法,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阮软越想越觉得可行,只不过一切还是需要实验之后才能有结果,她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得等老爸研究出来才行。 她嘴角勾了勾,笑着睁开眼睛,便看到慕容秋雅那一张脸直接凑到了自己跟前。 阮软被她吓得往后一缩,心脏差点都不跳了,“你做什么呢?吓我一跳……” “我这不是看着睡着觉还一直笑嘛!怎么了?是想到什么好事情了吗?”慕容秋雅挑挑眉,偷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何文恬,“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在梦里跟他结婚呢?” “不是不是,你乱说什么呢?我可没有做这种梦。” 阮软脸都涨红了,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自己掀开车窗帘把头伸了出去。 “怎么了?不会是害羞了吧?”慕容秋雅也将脑袋伸了出去,冲着阮软挤眉弄眼,“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要是真喜欢他你就跟我说,我肯定帮你俩撮合。” “没有的事!” 阮软无奈地看着她,“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在场,所以才让他跟我去金刚寺,并不是喜欢他。” “哎呀,这是做什么事情还非得人家也在啊?你要是喜欢你就说,你放心,我不会拦你。”慕容秋雅以为是自己先前吃味的时候被阮软发现了,又连忙开口解释,“我之前那不是觉得他配不上你嘛,这才不乐意呢。但看他是真心喜欢你,你对他也有感情,我怎么会再拦着你俩呢?” 阮软被她说得是脑袋也涨脸上也烧,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她直接埋进去,“你就别说了!我对他真没感觉!” 慕容秋雅哼了一声,“算了算了,你说没感觉就没感觉吧,等以后你俩凑一对了,看我怎么笑话你。” 阮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笑话我的那一天!” “行,咱俩走着瞧,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被我笑话!” 慕容秋雅伸手在阮软脸上捏了一把,赶紧又缩回马车里了。 缘风跟何文恬在她俩闹的时候便低着头装哑巴,若不是何文恬听到那些话后涨红的脸,慕容秋雅还以为他俩什么的都没听到呢。 “何公子,我跟阮软的打赌就拜托你了。” 慕容秋雅看着何文恬那一张脸红成了西红柿,笑得直接倒在了阮软身上。 阮软偷偷伸出手,扭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这才让她冷静下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61) 因为有缘风在,慕容秋雅也没敢闹得太过,打趣了几句之后便不再提这件事了,倒是阮软一直惦记着,老是心里慌乱。 几人在马车里晃晃荡荡地到了金刚寺。 下了车,缘风便招呼过来两个小和尚领着他们去客房。 阮软与慕容秋雅之前来过,便干脆还住在之前的客房,也不用小和尚带路了。何文恬则被小和尚指引着走向与阮软他们相反的方向。 他看着阮软的背影,忍不住又想起了马车内她们二人的谈话。 若是正版的何文恬少不得会多想,奈何现在这个身体中的灵魂早已经换了一个。 顾昊阳对于阮软的想法清楚得很,只不过是做任务而已,哪有什么别的心思。再说了,阮软不是月阮阮,才与他见过几次面,哪会那么容易就心动了。 但是想是这么想,顾昊阳心里还是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希望阮软真的能够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也期待着他们在现实中能走到一起。 只不过阮伯父那边少不得要费一番心思了。 阮软的身影在拐了个弯后彻底消失在顾昊阳的视野中,他低下头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低落。 “何公子?何公子?” 带路的小和尚见何文恬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弹,像是在发呆的样子,便有些无措地小声唤着,试图让何文恬回过神来。 “抱歉,一时走神了,我们赶紧走吧。” 何文恬将自己的目光收回,跟在小和尚身后走向西边的院子。 “有缘无分,倒是可惜了……” 缘风下了车后便一直站在后面看着他们几人,这会儿看到何文恬的表情,叹息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求的姻缘,福泽如此之厚。不过也是,月施主身负大功德,若非各方面都优秀的男子,只怕也配不上她。” 缘风眼尖,早就看到了阮软头上除了功德云以外的那一大团金红色姻缘福泽,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她求的,那福泽比着旁人的多出来几百倍还不止,更是混杂着各个来路的护佑福泽。 只不过这些福泽多是多,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几个能用得上的。 “不过……在我们这里用不上,在月施主生活的地方应该能用得上吧。” 缘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倒是拿不定主意。 缘风只能看出这些福泽与功德的来源并不是同一个地方,更多的却是看不出来了。 “住持,月施主会在我们这里待多久啊?”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和尚凑到缘风身边,笑嘻嘻地看着他,“我们能不能再看一下月施主的功德云呀?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一大片的功德云!” “看什么看!” 缘风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小和尚的脑袋,“你若是真想看,不如自己好好积攒功德,等什么时候你的头顶上也有了这么一大片功德云,就是别人敬佩你了。” “哎呀,等我积攒那么多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小和尚捂着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住持,你就告诉弟子吧!月施主会在庙里待多久呀?” “差不多两个月吧,等月施主的事情办完也就走了。”缘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就这么想看?” “那是当然,寺里面谁不想看呀!” 小和尚说完便笑呵呵地跑远了。 缘风站在马车旁看着他跑到几个小和尚旁边说着悄悄话,大抵也猜到他们是在商量着怎么再看一眼功德云。 “平日里倒是看着成熟稳重,遇到事情倒是有点孩子气了。”缘风见他们笑闹着,自己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到底是些孩子,多玩闹一些也好。” 橙红色的夕阳光落在小小的寺庙上,将这里照得一片柔和恬静,不沾一丝黑暗。 第一百六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62) 一个月的时光不知不觉中流逝,平静安逸的生活让阮软都快要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 只是命运并没有打算这样轻易放过她。 在阮软来到金刚寺的第三十二天晚上,白黎裴与阿虎带着一众受伤的弟子跟百姓敲开了金刚寺的大门。 守门的小和尚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便被众人的惨样吓了一跳。 寺庙大门口站了几百个人,领头的几个是问月宗的长老们。 这会儿所有人身上都带了伤,伤口还不断散出魔气,一看便是与魔族交过手。 “各位施主怎么伤得这么厉害?”小和尚连忙打开大门将他们迎进去,又让另一个守门的小和尚把缘风叫了过来。 缘风过来时,门外的弟子已经有一小半进了大殿里,他指挥着小和尚们把剩下的受伤的弟子架进来,又分别安排到其他的房间,这才扭过头阴沉着脸看向阿虎,“他们身上怎么沾染了这么多魔气?你这是带着他们去魔界了?” “没有……” “那他们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还记不记得弯月村村民镇压的那些魔气?”阿虎看着缘风,苦涩一笑,“当时咱们以为把弯月村村民的灵魂救回来就没事了,谁知道那望月湖下面镇压的魔气并未消除,反而因为没有了灵魂的镇压而冒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缘风愣在那里,只觉得自己坠入冰水之中,浑身僵硬而冰冷。 “不过也不只是因为弯月村。”阿虎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带了一份恨意,“魔族早就有计划要卷土重来,除了弯月村以外,还有许多村庄都出现了大量魔物。弯月村只是他们计划之外的一环,即便我们没有救弯月村的村民,魔族也会攻打过来。” 缘风僵硬地点点头,却并没有被阿虎的话安慰到半点,“魔族几万年前被先辈们镇压却并未被完全消灭,我也一直都知道他们有卷土重来的一天。但是……” 他顿了顿,眼睛中流露出一丝茫然,“太突然了,实在太突然了……” “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有人发现魔族的动作?如果魔族要回来,必须是有计划的,可是我们谁都不知道!谁都没有发现!”缘风看着阿虎,声音中带着冷意,“我怀疑我们之间已经有人与魔族勾搭上了。” “巧了,我也有这种怀疑。”阿虎冷冷一笑,“也不知道是哪些杂碎,居然敢主动招惹魔族,真不怕我掐死他们?” “先不说这些了,魔族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你先进来,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缘风皱着眉将阿虎拉进金刚寺,又嘱咐弟子们将问月宗弟子们带进来之后便启动防御阵,这才扶着阿虎走进正殿。 “我帮你上药,你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一下。” 缘风从弟子手中接过药瓶,又将阿虎身上已经染血的衣服撕了下来,露出还在渗血的伤口,“你这伤口上面怎么混着魔气跟毒气?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东西?” 阿虎对自己的伤口倒是不在意,他将自己身上已经破碎的衣服扯了下来,露出满是肌肉的上身,“我这是遇到了毒魔豹,被它的爪子抓了一下,倒不是什么大伤,抹上药就好了。” 缘风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只是用白布沾了药,一点点地点在伤口上。 “这事要说的话还要从七天前开始说。” 阿虎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开始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七天前,有个弟子偷偷带回来一个受伤的孩子,他本来想着把那孩子的伤口治好就送他回去,所以也就没跟我们说。那弟子还小,还没学会辨认魔族气息,根本看不出来那孩子身上的伤口是魔族留下的,于是便拿了普通的伤药给那孩子抹上了。” “但是抹上药之后,那孩子的伤口却一直好不了,反而越来越厉害,后来竟……”阿虎说道这里,眼眶有些红,“这事怪我们。若是我们早早教会他们这些,他们便不会连魔气也认不出了。” 缘风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怪不得你们,毕竟谁也没想到魔族会突然卷土重来,半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你不用说这些,你我都知道,魔族早晚都会回来,更何况这些年也时不时会有一两只魔族冒出来,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早一点教给他们……”阿虎哽咽了一下,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我心里难受,那么小一个孩子,就那么在问月宗丢掉了性命,偏偏我们这几个能救他的都不知道……” 缘风沉默着给他上药,只是眼眶红得厉害,隐约还有泪光在烛光下闪过。 阿虎哭了几声便也缓过来了,自己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沙哑着继续说了下去,“三天前,那孩子的病情加重,奄奄一息,那个小弟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抱到了老白那里去,谁知道抱去没多久孩子就咽了气。” 阿虎伸出两只手,比划着那个孩子的大小,“就这么大的一个孩子,顶多也就六七岁,就……就这么没了……” 缘风沉默着看他,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阿虎难过不只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这几天他想必没少见到死人,所以情绪才会这么崩溃。 “我们见到那个孩子之后,一开始没多想,只以为是以前遗留下来的魔族,便派了弟子下山除魔,谁知道……”、 阿虎猛地攥紧了拳头,太阳穴处的血管砰砰地跳着,一张脸涨得通红,“整整十三个弟子,一个也没回来!” 他猛地吐出一口浊血,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十几个弟子啊,就这么死在了魔族手里!若是,若是我们跟着他们一起下山,说不定,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 他越说越激动,那张涨红的脸开始发紫,甚至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咳血,“我后来找到他们尸体的时候……就,就只有几根手指头和……和……” 阿虎又吐出好几口浊血,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我早晚要把那群魔族杀干净!一个都不留!!!” 缘风知道阿虎受了刺激,身上的魔气又会格外影响他的心智,情绪激动是正常的,于是他也不拦着,就那么安安静静听着阿虎说话,手上则认认真真的撒着药。 等他将药洒在了最后一处伤口上,红着眼眶又将他裤腿卷起来,检查着腿上的伤口。 阿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根本没感觉到缘风的动作,只是一个劲地咒骂着,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那十三个弟子一去不回,甚至说好的一天回一个消息都没有做到,这让阿虎等人感到不安。 于是第二天,阿虎便亲自带着几个弟子下山了。 谁知道就在那山脚下,阿虎看到了那十几个弟子的尸体。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 地上只有几块沾了血迹的破布跟残碎的骨头、碎肉,最完整的竟是几根手脚指头…… 阿虎顿时失去了理智,恨不得直接将那些魔族撕碎。他领着弟子们四下里寻找魔族的痕迹,却什么都没发现,等他回到山上准备再找几个弟子下来一起搜的时候,却发现问月宗已经被魔族包围了,山上的弟子死伤无数,只有不到一半的弟子在长老们的帮助下勉强抵抗。 寡不胜多,太多的魔族占领了这一片山头,阿虎等人也只能勉强带着弟子们逃了出来。 阿虎绕路去了弯月村,本来想喊着村民们一起逃走,谁知道弯月村的村民们早已经被魔族撕成了碎片。 这些年村民们用灵魂镇压着魔族,痛苦的不只是他们的灵魂,还有那些魔族,于是在魔族出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弯月村的村民。 于是阿虎又带着众人往金刚寺赶,一路上全是魔族,他们遇到人族便想办法救下,遇到魔族便与其厮杀,等到了金刚寺的时候,整整一个问月宗最后竟只剩下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弟子。 缘风听着阿虎描述的这些,上药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等他终于将阿虎身上的伤口都涂上了药,阿虎早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你们几个把他抬到客房里,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缘风喊来几个小弟子把阿虎架了下去,自己则又拿着药去给其他受伤的人上药去了。 问月宗的弟子们受伤严重,而且身上都带了魔气,之前一直紧绷着倒还好,现在猛地放松下来,便被魔气入侵了心智,一个个抓着人就是又哭又吼,面上恨意与痛苦交杂,看着叫人又心惊又心疼。 至于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百姓,此刻则是瑟瑟发抖着,用惊惧的目光看着身边每一个人。 “住持,药不够了……” 一个小和尚拿着空荡荡的药瓶凑到缘风跟前,面上满是慌乱,一张脸都哭花了,眼睛也哭肿了,说话时不停地抽噎着,“怎么办,还有好多人的伤口还没有处理!” “别急,还有药!在后院的地窖里。”缘风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解释道,“从几万年前开始,后院每年都会做药备上,全都是能治愈魔族伤口的,你带上几个弟子去地窖把药搬出来。” “是,住持!” 小弟子点点头,用袖子狠狠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扭头便去喊人拿药了。 金刚寺里的这番动静不算小,暖黄色的烛火照亮了大半个寺庙,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在夜间也被无限放大,便是睡在偏远处的东边客房里的阮软跟慕容秋雅也被吵了起来。 “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阮软朦胧着两只眼睛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茫然地看着屋外的光亮。 “大概是出事了。” 慕容秋雅微微皱着眉,动作迅速地爬了起来,“阮阮继续睡吧,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 阮软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连忙把已经走到门口的慕容秋雅喊住,又赶紧动作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 慕容秋雅连忙回来帮阮软穿好衣服,这才出了房间,又领着人朝着声音传来处走去。 阮软原本还有些迷糊着,等被慕容秋雅带到大殿里的时候便彻底清醒了。 她看着大殿中还在哀嚎哭泣甚至咒骂的人们,呼吸一滞,一时间竟有些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怎么这么多受伤的人?” “不知道,不过大概与魔族有关。” 慕容秋雅与阮软不同,她扫眼一看便看到了众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 “虽然魔族几万年前被灭,但是前不久咱们不是遇上了几个魔族吗?我就去问了下父亲。他说几万年前有一部分魔族藏了起来,大概是觉得现在安全了,所以又出来了。但是按照他的话来说,这一部分魔族应该很少,实力也不强,怎么会将问月宗的人伤成这样?” 阮软咬着牙,眼里生出几分恨意,“我早晚把这些魔族全给净化了!” “你真当你的功德用不完呢?” 慕容秋雅皱着眉扯住阮软的袖子,“我知道你功德多,但是你也要留着自己用,要不然照你这送功德用功德的劲头,以后功德耗尽,你拿什么抱住你自己的小命?” “秋雅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阮软握住慕容秋雅的手,“我肯定不会出事的,你相信我!” “不行!我不信你!” 慕容秋雅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阮软已经伸手拉住一个小和尚。 “小师傅,请问缘风师傅在哪?我找他有事情!” “在那边!住持正在给几位施主上药呢。” 小和尚闻言,连忙伸手一指,给阮软说了之后便又匆匆忙忙带着药瓶走远了。 阮软看到缘风后,便连忙跑了过去,手臂挥舞着说着些什么。 “阮软!” 慕容秋雅看着站在缘风身边的少女,不知为何心里慌得厉害,她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离着大概一米远的地方看着阮软与缘风两人对峙。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63) “我想回溯到我们离开弯月村的那一天……” “不行,月施主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绝对不能再回溯!”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只要我回去,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月施主的灵魂状态太差,回去之后必定出事!”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 阮软与缘风僵直着身子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 “月施主,我知道你心善,想要救回那些人,但是你的灵魂已经在前几次的回溯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不能再让你继续时间回溯了!” 缘风看着阮软脸上的倔强,一双眼睛有些发酸,“月施主,我们不能永远依靠着你,我们需要学会接受死亡,承担后果,否则我们永远没办法真正的打败魔族!” “你可以回溯一次、两次、三次……但你不可能永远回溯时间。现在的结果我们承担的起,我们不需要你回去!等什么时候我们真的需要你的时候,我会主动找你。” 阮软看着他,虽然知道缘风说的有道理,可是面上依旧倔强,“我不信你!你肯定不会找我!” 缘风无奈地看着她,“月施主,如果真到了不得不拜托你的时候,我肯定会主动找你的。” 阮软握紧了拳头,咬着牙看他,“你不会!” 慕容秋雅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只看到他俩在那僵持,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见两个人面色都不好看了,便赶紧走过去,将阮软拽到了自己身后。 “缘风师傅,阮软若是哪里惹您生气了,我在这里替她道个歉。”慕容秋雅面色冷峻地看着缘风,那态度倒不像是道歉,反而像是替自己孩子出头,“阮软性子单纯,遇人遇事也不会忘坏里想,您怎么着也是长辈,想必也不会跟阮软计较这么多?” 缘风冷冷看了她一眼,只是到底也没说什么。他默默转过身,继续给受伤的人们上药,但是眼眶却已经红了。 他又何尝不希望阮软能把那些死去的人救回来呢? 但是他不能这么自私。 阮软的时间回溯是有代价的,她的灵魂已经脆弱到了让他心惊胆战的程度,他怎么可能狠下心让阮软再一次…… 身后传来两个少女的说话声,慕容秋雅低声哄着阮软,阮软则小声地偶尔回复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低落。 缘风叹了口气,却并不后悔自己刚刚所说的话。 “我们去帮忙吧,那些小师傅们也很辛苦的。”阮软抓住慕容秋雅的手,“我没事了,刚刚只是有些事绕不过弯来而已。” “真的没事了?” 慕容秋雅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担忧,“你可不许骗我。” “放心,我不骗你,我真的没事了。”阮软握着慕容秋雅的手微微用力,“刚刚缘风师傅说的那些也是为我好,是我听不进去。你不要气他了。” “哼……” 慕容秋雅不太高兴地点点头,“谁愿意跟这个老头子置气啊,走吧,咱们去帮忙。” “嗯!” 阮软刚抬脚准备走,便听到缘风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施主,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更好的那个选择。” 比起那已经去世的人们,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阮软又看向他,一时之间竟拿不准缘风到底是什么态度,于是便试探着开口道: “我明白的。缘风师傅,那我也能选择我认为更好的选择,是吗?”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声音,阮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咬着唇,拉着慕容秋雅离开了这里。 然而等她快要走远时,缘风的声音却飘了过来。 “是。” 阮软猛地扭过头,眼中带了不敢置信的欢喜,她嘴角上扬着,脆生生道了一句,“多谢缘风师傅。” 慕容秋雅顺着阮软的动作回过头,抬眸看向缘风,却只看到了那沾满疲惫的背影。 她不清楚阮软与缘风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缘风对阮软的尊重态度她一直看得很清楚,再加上刚刚二人隐约透露出来的信息,慕容秋雅心里突然就生出一丝不安来。 “阮阮,你到底要做什么?” 慕容秋雅握紧阮软的手,将她拽到角落里,面色严肃地看着她,“刚刚你们说的事情是什么?是不是对你有害?” “没事,对我不会有什么伤害。” 阮软冲着她眨眨眼睛,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又伸出手勾住慕容秋雅的衣袖小小地摇晃着,“你放心啦,我心里有数的。我还要好好活着,看着我们秋雅结婚生子呢,怎么会乱来?” “别闹……” 慕容秋雅被阮软这话羞得脸上一红,倒是逼问不下去了。她伸手扇了扇风,试图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却听见阮软在那笑她。她被阮软笑得脸越来越红,恨不得直接逃走才好。 “我不闹了……” 阮软忍住笑,乖巧地看着她,“我也不是想闹你,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乱来的,我呢还想跟你继续做朋友呢。” 慕容秋雅脸上的热度总算是降了下来,她攥紧了阮软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那我就信你一次。你记得你跟我说的,你是要跟我做朋友的,可不能出事。” “好,我记得!” 小七在系统空间看着她俩人说完,这才有些不太开心地嘟囔道,“宿主,你这不是骗她吗?” “怎么骗她了?” “你最多一个月不到就要走了,现在却跟人家说要看着她嫁人生子,这不就是骗她嘛。” 阮软极轻地叹了一声,“我确实想好好活着,看她幸福,但是人生总有意外,我失约了先走一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也不怕人家生气。”小七对阮软的回答并不满意,它冷冷哼了一声,“我现在很讨厌你!” 阮软沉默着,心情渐渐沉了下去。 她只是……不想慕容秋雅因为她的决定而担心难过…… 无论回溯还是不回溯,她一个月后都要离开,还不如趁此机会,再做一些能做的事情。 阮软面上依旧看着正常,甚至主动拉着慕容秋雅去领了药,然后走去侧殿帮受伤的女子上药。 男女授受不亲,那些小和尚将女子们单独带到侧殿,帮忙上药的时候都避开了这些女子。尽管她们彼此之间也能互相上药,但是到底是有些不方便的。 小七看着阮软扶起一个孩子,小心翼翼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虽然阮软没说什么,但它却从阮软的身上看出了几分难过。 “对不起宿主,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小七搅弄着自己的小爪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知道你是不想看他们受伤,我只是……我……我没有要讨厌你的。” 阮软确认孩子身上没有伤口之后,便又走向旁边一个受伤严重的女弟子身边帮着她上药,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又安慰道,“我没有怪你,本来也是我骗了她。” “宿主……”小七心里越发不自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阮软没有回话,只是红着眼眶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胸口被抓了三道大口子,一直伤到腹部。 那伤口鲜血淋漓,魔气不断冒出,感染着周遭的皮肤,看着便吓人。 “疼不疼?” 阮软小心翼翼剪开少女身上的衣服,将那伤口露出来,又用湿布子小心翼翼擦拭着她的伤口。 “姐姐,我没事。”那小弟子摇摇头,看起来极为乖巧,“姐姐不用担心我,这点疼我能忍的。” 阮软只觉得鼻子发酸,险些忍不住哭出声来,只是眼泪却是忍不住的,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滚着,留下两道湿痕。 那小弟子见她,反倒不安起来,连忙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姐姐别哭,我不疼的,真的。” “嗯……我不哭……” 阮软咬着牙,将眼泪擦干,又小心翼翼把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包好。 “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阮软一边检查着少女的两条胳膊,一边问道。 少女摇摇头,乖乖地回答道,“没有了,我就被抓了一下。谢谢姐姐。” “不用谢。” 阮软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红得厉害。 “你跟我说说你们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阮软说着,又扶起少女旁边的女孩子,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 那少女记性很好,从他们在问月宗遇袭开始,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与什么魔物交的手,都说得仔仔细细。 事情太多,阮软有些记不住,便让小七录下了音频,又让它转化成文字记了下来。 小七从阮软问话便看出了她的想法,但它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地帮阮软记录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等阮软把少女身边的小孩少女的伤口处理好了,那少女也终于说完了。 “小七,时间回溯吧……” 阮软用湿布子擦干净自己的手指,眼神中带了几分冰冷,“那群魔族,我非得让他们化成烟不可!” “是,宿主……” 小七看着时光回溯的按键,颤抖着按了下去。 第六次时光回溯的后果是什么,阮软与它都有预料,但是在看到面前这些受伤的孩子后,小七突然没有了阻拦阮软的念头。 小七本就融合了阮软的灵魂数据,在某些方面上可以称得上是阮软灵魂的一部分。它与阮软的性格有着共通的地方,所以阮软看不下去的事情它同样也看不下去。 小七看着已经开始进行的时间回溯程序,突然开口,“宿主,你如果出了事情,我就申请自我数据销毁。” 系统申请自我数据销毁相当于申请自杀,因为数据销毁之后,系统将彻底消失。 而且与普通的卸载不同,数据销毁是将所有与系统有关的数据,无论是电子版本还是文字版本全部毁灭,这就代表着系统将无法被“复活”。 阮软被它这话吓了一跳,刚想问它便被卷入了时间回溯的漩涡,只能带着不安与恐慌坠入黑暗之中。 阮软选择的回溯时间点是与白黎裴、阿虎等人分开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在她的功德上交天道之后。 “宿主,你还好吗?” 小七看着已经开始闪烁的红灯,浑身的数据都在颤抖,“宿主,你如果承受不住的,我就带你退出这个世界了。” “不用……” 阮软扶着桌子一个劲地呕吐着,原本便带着病态惨白的脸现在更是一丁点的血色都没有了。 第六次时间回溯带来的影响远比阮软想象中的猛烈,她扶着桌子吐了半天,把胃里所有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仍旧止不住那强烈的反胃感。 “宿主……” 小七急得数据都快错乱了,恨不得自己替阮软受了这些罪。 阮软想安慰它两句,奈何胃里恶心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让她根本顾不上小七。 吐到后面之后,阮软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只能不断呕出一些酸水。偏偏她的胃还在不断地蠕动着,试图再压榨出什么东西来,最后吐到胃里钻心得疼。 阮软吐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一双眼睛泛着红,看着便可怜。她也想跟之前一样直接晕过去,但是胃里的恶心感太厉害了,她便是想晕过去都做不到。 小七这会儿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可怜兮兮地窝在空间里哭着,一边哭一边恨自己心软,同意了阮软第六次时间回溯。 阮软吐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后面甚至已经吐麻木了,小七怕她吐伤了,干脆买了山药小米粥,让阮软一边喝一边吐。 “你确定,呕……这样……呕……”阮软捧着粥,弯着腰吐着,“能……呕……有用吗?” “我,我也不知道……” 小七挠挠脑袋,“但是你胃里都吐干净了,继续吐下去我怕你胃给吐坏了。” 阮软往嘴里灌了一口粥,忍着呕吐感咽下去,下一秒又吐了出来。 “我……呕……真的……呕……快死了……” 小七又兑换了一碗甜甜的小米粥放到阮软手边,“宿主,你再坚持坚持,熬过去就好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64) 阮软抱着桌子一直吐到天亮,等慕容秋雅过来喊她吃饭的时候,阮软半条命都快吐没了,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阮阮?” 慕容秋雅被屋里的惨状吓了一跳,呆愣了一瞬之后连忙跑到阮软身边把她扶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吐成这样?是不是昨晚吃坏了东西?” “没事,就是恶心……”阮软摇摇了还有点发懵的脑子,一双眼睛呆愣愣地发直,“吐完了就好多了。” “什么叫吐完了就好多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秋雅急得头上直冒汗,“我去叫白先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 阮软话还没说完,慕容秋雅已经跑了出去,她揉了揉眉心,面上满是憔悴。 “不行,屋里太脏了,我先收拾一下吧。” 阮软看着自己吐了一地的污秽物,差点又恶心地想继续吐,连忙捂住了口鼻,勉强忍住了呕吐感。 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结果两只胳膊两条腿都软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别说站起来了,阮软现在连坐都坐的不稳。 阮软挣扎了几下,便干脆又趴回去了。 算了,躺平等死吧。 咸鱼不可能翻身,阮软不可能起身,就这样吧。 慕容秋雅回来的速度很快,白黎裴几乎是被她硬生生拽进来的,一双眼睛还透着迷茫,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看清楚屋里的情况,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阮阮,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白黎裴猛地跑到阮软跟前,伸出手指搭在了阮软手腕上,“灵魂刚刚经历波动,受损严重……是不是因为昨晚功德的事情?所以你才会受伤?”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都是老毛病了,跟功德没什么关系。”阮软摇摇头,又道,“麻烦先生带我去见一下缘风师傅,我的情况缘风师傅知道一些。” 白黎裴有些吃味地哼了一声,“让他过来就行了,你现在都病成什么样了还去找他?” “我这屋里都脏成这样了,怎么好意思让缘风师傅过来找我。”阮软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又放软了声音哀求,“白先生,麻烦您了。” 阮软声音本来就娇柔,现在又因为身子虚弱,更是衬得又细又软,像是被那春风吹起来的柳絮似的轻飘飘,白黎裴听了一嗓子便忍不住心软了。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也不肯跟我说,那个老秃驴能有我跟你师叔们疼你吗?我好歹与你母亲也是师兄妹的关系,还能害了你不成?” 白黎裴的语气又气又急,偏偏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已经将阮软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站稳,又放柔了声音哄道,“还能走吗?要不我直接抱你过去得了。” 阮软尝试着抬了抬脚。 很好,抬不起来…… 只是被抱着过去实在尴尬,阮软又咬着牙抬脚,结果腿上颤抖地厉害,脚却动都动不了。 白黎裴见她这样子便知道什么情况了,便弯腰将阮软抱了起来,语气严肃而坚定,“别试了,师叔抱你过去!” “谢谢师叔……” 白黎裴身子一僵,颤抖的声音中透着震惊与欢喜,“你刚刚叫我什么?” “师叔。” 阮软又轻声喊了一句,喊完便把头埋进了白黎裴怀里咬着唇,眼眶突然就湿了。 她默默攥紧了白黎裴的袖子,心里各种滋味交杂,像是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酸杏,又酸又苦又涩…… 白黎裴他们对她的关心跟在意她看得很清楚,她身体不对劲白黎裴多担心难受她也清楚,只是这一份感情她根本不敢回应。 她清楚自己任务后就要离开,她一开始也是想过要跟他们保持一下距离,所以每次都是疏远地喊一声先生,从来不肯顺着他们的话叫一声师叔。 阮软偷偷将自己眼泪蹭掉,在心底轻轻一叹。 没关系,等她离开的时候,就能把真正的月阮阮带回来了。 希望到时候他们都能好好的…… 白黎裴心里虽然着急,却怕自己颠簸了让阮软身上难受,于是也不敢走得太快。幸好一出了房间,那几个年轻的弟子就眼尖地看见了他们两个,连忙凑了过来。 “师叔,月师妹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月师妹是不是累着了?这几天月师妹一直操心弯月村的事情,是不是没休息好?” “师叔……” 几个少年面上满是焦急,偏偏还不敢凑得太近了怕当着白黎裴的路,只能一个接着一个地问话。 “我没事……” 阮软被他们吵得脑袋有些疼,于是便从白黎裴怀里探出了脑袋,“几位师兄不必担心。” “师……师兄?” “刚刚师妹说的什么?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师妹喊我师兄了!她喊我师兄了!” 白黎裴气恼地瞪了他们一眼,“吵什么吵?没看见你们师妹不舒服吗?” “不吵不吵!” 一个少年连忙捂住嘴,一脸乖巧又无辜地看向阮软,眼睛里的喜悦几乎要化成蜜水流出来。 “我去找担架来抬着师妹!” 另一个少年有些慌张无措地跟着走了两步,又喊着要去找担架便跑远了,剩下其他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呆愣愣地跟在白黎裴后面,连说话都不会说了。 白黎裴咬咬牙,几乎没眼看了,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便往缘风那屋里走了只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小声开口,“阮阮啊,再叫一声师叔听听?” “师叔……” “哎!” 白黎裴被阮阮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叫得直想笑,那嘴角咧到耳朵边了都收不回来,脚下的步子都忍不住快了些。 阮软眼睛里流露出丝丝笑意,便是身上的难受似乎都减弱了许多。 月阮阮回来之后,应该会很幸福吧。 不过…… 阮软想起来从白黎裴嘴里套出来的那些信息,忍不住皱起了眉。 月沐泽手上的护身符现在对月阮阮来说还是一个威胁,她必须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将这个威胁抹灭,才能保证月阮阮回来之后能够好好活着。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65) 不过护身符的事情还不着急,现在阮软最重要的是先跟缘风说清楚一个月后的事情。 阮软在来之前就猜测到缘风会对她这一次的时光回溯生气,但是真当白黎裴把她抱紧缘风屋里的时候,她才发现,缘风对于此事的在乎程度比她预计的还要大。 从白黎裴把她抱进屋里的那一刻开始,缘风的目光便冷得厉害,等白黎裴被缘风赶出去之后,缘风更是连理都不想理她。 “缘风师傅……” 阮软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时光回溯时有原因的。” “原因?”缘风闻言,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若是真的有原因,月施主不会这种眼神看我。” 阮软愣了一下,随后便沉默下来。 确实,尽管她认为自己做的没错,但是在面对缘风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底气甚至有些害怕的,而这种反应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缘风,她做错了事情。 但是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缘风师傅,你听我说。” 阮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头看向他,“我来之前您确实是不愿意我来的,但是我必须来。” “今日之后,我跟着缘风师傅去了金刚寺,与师叔师兄们分离。缘风师傅是想在接下来两个月护着我,但是魔族却突然冒了出来。在一个月后,白师叔与阿虎师叔会带着一群受伤的弟子来到了金刚寺……” 阮软仔仔细细将一个月后的事情讲述给缘风听,甚至让小七给她放着那个女弟子的录音,然后她再一件一件地把他们路上的遭遇复述下来。 缘风不是心肠硬的人,只听了开头便红了眼眶,等他听完阮软所说,眼睛里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月施主……”缘风抬眸看向阮软,眼神中带着阮软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您太过心善了。” 缘风一早便知道阮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因着阮软身上的功德,所以也格外敬重。 他知道阮软有如此多的功德,必定是个善良的人,但是此刻,从阮软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仍旧让他感到钦佩。 缘风不怕死,若是用他的命来换其他人活着,他自然也是甘愿的。 但同样,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换了他,他是不会为了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轻易地选择时间回溯。他会留着这个机会,一直到他所认为的最关键的一刻。 缘风会为了最后一刻的胜利,选择放弃这些人。但是阮软却不一样,她心太软了,她见不得任何一个人死在她面前。 她不会等到那个“最后一刻”,她只会一次次消耗自己来挽救每一条生命。 缘风与阮软的做法并不能用单纯的对与错来判定,他们性格的不同导致了他们决定的不同,但无论哪一种,都是值得钦佩的。 因为他们都甘愿为了他人牺牲掉自己。 阮软对缘风的评价感到无措,她有些紧张地搅弄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也,也没有吧……” 缘风看着她,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月施主,我现在有些怀疑您的身份了。” 阮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猛地瞪大了眼睛看他,声音颤抖地厉害,“怎……怎么了?我的身份,我,我还能有什么身份?” 缘风认真又敬佩地看着阮软,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怀疑您是最善良的神,看到我们的痛苦,特地来解救我们。” 阮软这下子更慌了,甚至连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能尴尬地朝着缘风挤出一个勉强又慌乱的笑脸来。 幸好缘风说完便又恢复了正常,这才没让阮软当场社死。 “月施主所说的,我会尽快与白施主他们商量,不过……”缘风皱着眉,“时间太短了,一个月内只怕没办法完全查出魔族隐藏的地方,到时候还是会有人受伤。” “那就把他们聚在一起!” 阮软抬起头看向缘风,“我有功德,我不怕魔族!缘风师傅尽可能让他们聚在一起,到时候我放出我的功德将大家盖住,魔族便没有办法了。” “这倒也是个可行的法子。” 缘风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几圈,仔细考虑着将大家集中的建议,“金刚寺中有一个法阵,可以将后院的空间放大百倍,到时候只需要用功德将金刚寺罩住,然后我与白施主他们便可以放心去找魔族的隐藏地点了。” 阮软点点头,又道,“还有那望月湖,我打算再下去一次,看看那些,魔族到底是怎么从望月湖出来的。” “月施主不必下去了。”缘风抬头看向阮软,“月施主对于我们这里的情况并不清楚,还是我跟阿虎下去看一下吧。” “不行,你们没有功德护身,若是出了事情便麻烦了!” “但是月施主刚刚经历了时间回溯,现在灵魂动荡,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 阮软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有功德护着,那些魔气对我来说没有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反倒是您与阿虎师叔,一旦在下面出了事情,便是我们想支援都不知道。我知道缘风师傅与阿虎师叔都是不怕牺牲的,但是一旦缘风师傅与阿虎师叔出事,后面谁来带领我们抵抗魔族?” 阮软偷偷把自己能通过功德观察他们的事情掩藏下来,毕竟看着跟真正跟在旁边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到时候如果支援不及时,阮软能后悔一辈子! 缘风原本还想着把阮软留下,但是听到这话便犹豫了。 阮软说的没错,他们只有灵魂能够下去,一旦在下面出了事,便是连保命都做不到。他虽然不怕死,但是却害怕他们死后会出现什么乱子。 但是阮软现在灵魂脆弱,若是她跟着下去,后面再出了什么事情…… 缘风看着神情坚定的阮软,一时间进退两难。 “您放心,有功德在,我不会出任何问题!”阮软看着他,又默默补了一句,“再说了,若是我真的想下去,您也拦不住啊。” 缘风闻言,瞪了阮软一眼,又哭笑不得地应下了,“那说好,若是有危险,月施主要尽快回来,不必理会我们。” “好!” 阮软笑着应下,但是至于心里什么打算,那就不能说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66) 时间回溯的事情不能与阿虎直说,缘风便以“望月湖下的魔气可能还在”为借口,简单提了一下自己与阮软要一起下望月湖一探究竟的事情。但是因为阮软灵魂不稳,阿虎死活不同意阮软跟着他们下去,于是这一拖便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阮软天天急得在屋里转圈圈,每天逮着阿虎就是一遍遍的撒娇,试图让阿虎忽略她的身体情况。 谁知道阿虎竟真的沉得住气,整整三天,态度连一点点软化都没有,最后还是缘风主动拉着他说了些什么,才勉强让阿虎同意了他们的做法。 但即便如此,阿虎还是拉着阮软又休息了整整两日之后才勉强同意让跟着他们一起下去,甚至走之前还一直用那种怀疑而担忧的眼神盯着她。 “师叔,咱们可是早就说好了的,要下去就一起下去。”阮软有些无奈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老人,“已经拖了整整五天了,再继续拖下去,我怕会出事情。” 阿虎并不知道阮软时间回溯的事情,听到这话哼了一声,有些不乐意地看着她,“能出什么事?那望月湖现在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再说了,有什么事能比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要紧?” 阮软不好直说,有些头疼地皱起眉,扭过头哀求地看向缘风,指望着他能帮忙说上两句。 “阿虎施主,莫忘了之前我与你说过的。” 缘风叹了口气,“这事情是关乎到月施主的,若是出了差池,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了!” 阿虎语气不太好地低吼了一声,铁青着脸让开了去路,然后紧跟着阮软身后走到望月湖边。 阮软倒是挺好奇缘风之前跟阿虎说了些什么,但现在也来不及问了。她之前已经耽搁了太久,留给他们做准备的时间只剩半个月,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给阮软一种催命的焦急感。 她率先走到湖边跳了下去,等缘风跟阿虎跟上来之后,便直接将自己的功德放出,将三人的灵魂包裹住,一起坠入深处。 时间翻转镜的原理阮软还未摸清楚,时间紧张之下只能先用灵魂进入另一侧空间然后将那些魔气净化。 由于没有弯月村村民的压制,阮软这次下来之后立刻感受到了魔气的嚣张气焰。那黑色的魔气张牙舞爪着,在这一片空间疯狂地冲撞着,试图冲出这篇空间。 阮软沉着脸,将自己的功德放出,直接将那群魔气包裹住,一点点地碾压过去。她之前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儿便全部发泄在了面前的魔气身上。也幸好她的功德足够多,这才能撑住她这般造作。 缘风站在阮软后面,看着那不断被消耗掉的功德,眼睛里满是心疼,偏偏他们以灵魂状态下来,又没办法使用其他手段消磨这些魔气,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软将自己的功德这么“浪费”掉。 这片空间中的魔气被阮软全部净化干净,原本黑沉的空间也透进来一缕缕光亮。 时间翻转镜原本的模样终于展现在三人眼前。 只见他们头顶是一块透明的玻璃一样的墙壁,透过那一层“玻璃”,便能看到微微晃动的湖水跟站在望月湖边等待着他们回去的白黎裴等人。而在他们身下,则踩着一片清澈干净的湖水,在湖水的下面,倒映着白黎裴等人的影子。 蔚蓝色的湖水在上下晃动着,三人置身其中,也仿若坠入了清澈干净的湖水,在晃动地光波中被迷失了意识。 “这就是时间翻转镜?” 阮软抬起手,看着水纹的倒影落在她的手上,随着不知何处来的风晃动着,只觉得整个灵魂都安静了下来,甚至有种要向下沉浸的感觉。 “这里并不安全,我们快一点找到魔气泄露的地方,然后回去。” 缘风打量了一下四周,面色有些阴沉,“这时间翻转镜现在是无主之物,会自己启动防御功能保护自己,若是在这下面待的时间久了,就会彻底迷失。” 阮软闻言,吓得赶紧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迷离的意识也终于清醒过来。 “好,先干活,干完赶紧回去!” 阮软晃了晃自己又被蔚蓝湖水迷惑住的脑子,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但是时间翻转镜的迷惑能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即便是阿虎与缘风也会时不时地被湖水吸引去目光,然后愣在那里不知道要做什么,更别说从来没有修炼过灵魂而且灵魂状态不佳的阮软,几乎脑子都快傻掉了。 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间翻转镜对他们的影响越来越大,大概三四分钟便会有一个人陷入迷离状态,若是不被叫醒,就会一直迷迷糊糊呆在那里。 “不行,这样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阿虎使劲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模糊的意识从湖水中挣脱出来。 “那该怎么办?” 缘风揉着自己的眉心,面上满是疲惫。 刚刚被湖水一次次模糊了意识,导致他现在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尽管知道一直陷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但偏偏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阮软一双眼睛都懵懵的,脑子里面只有一脑瓜子浆糊,这会儿听到话,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有些痛苦地看向阿虎跟缘风,声音飘飘忽忽地不着地,“要不我们先回去,缓一缓再下来?我感觉继续待下去,我就要变成傻子了。” 缘风与阿虎本就担心阮软的灵魂状态,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先回去,阮软的状态不能继续待在下面了!”阿虎上前一步凑到阮软旁边扶住了阮软,脸色漆黑地吓人,“什么魔气泄露,老子不管了!若是阮软出了事,老子第一个入魔!” 缘风没什么力气再像他解释了,只是点点头,应道,“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阮软伸手收起自己的灵魂,试图跟之前一样让自己的灵魂飘上去,却发现这一次自己的灵魂半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情况?”阮软脸色惨白,“难道时间翻转镜坏掉了?” 之前几次下来,都是功德包裹灵魂进入这个空间,功德收回便能回去了,这是第一次他们被缩在这一片空间中无法回归原本的世界。 “之前回去都是天亮的时候,现在我们下来不过一个时辰不到,自然回不去。刚刚我们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缘风有气无力地说着,眼神中透出浓浓的疲惫,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阿虎皱着眉看着周围,咬了咬牙,沉声道,“继续找,除了魔气泄露的地方,还要找出口!我就不信它还没有个进出的地方!” 阮软有些痛苦地捂住眼睛咒骂了一句,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快要彻底模糊了。 时间紧迫,三人只能打起精神继续寻找这片空间不对劲的地方,偏偏这一片空间大的离谱,三个人一边找一边走,竟是始终望不到边。 “这根本没有边吧……” 阮软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湖水流动,脑子又懵了一下,脚上的步子没跟上,直接倒向一侧。阮软吓得闭上了眼,胳膊在空中划了半个圈,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呼……” 阮软吐了口气,刚要睁开眼睛,便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扶在了什么东西上。 “妈耶!” 她被吓了一跳,猛地睁眼看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手上的触感也完全消失了。 经此一吓,阮软彻底回过神来了,一双眼睛带着恐惧地打量着四周,小心脏跳得都赶上蹦迪了。 然而无论她怎么看,周围都只有一片寂静的湖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妈耶,刚刚啥玩意……” 阮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捂住脸,用力揉了两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不行,我得赶紧找!”阮软抹去自己头上的冷汗,咬咬牙,又继续往远处探索。 然而这一片空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周围都一模一样,又根本看不到边,便是一点点的异样之处都找不出来。 “这根本什么也没有啊!” 阮软绝望地看着远处,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熟悉的眩晕感再一次传来,阮软赶紧闭上了眼,将那湖水从自己眼睛里挤出去,又有些害怕地抬起手,打算用手再捂上一层。 谁知这一抬手,竟又碰到了什么东西。 阮软僵硬了一下,手也不敢动了,就那么颤巍巍地僵在空中。 “不要慌,不要慌,什么都没有……” 阮软深呼吸着给自己不断做着安慰,终于抬起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手的方向。 然而抬眼的那一瞬间,手上的触感又消失了。 阮软皱着眉,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奇怪,怎么什么都没有,刚刚我明明碰到东西了。” 阮软又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周围,发现什么东西也没有后,便将这一点点疑惑又抛到了脑后又开始继续往远处搜查。 若是换了平时,阮软这会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但偏偏她现在脑子迷迷糊糊的,就跟快睡着的状态没什么差别,别说意识到不对劲了,有时候上一秒闪过的想法下一秒便又记不清楚了。 然而这一片空间大的离谱,阮软浑浑噩噩地游走在这一片蔚蓝色之中,整个人都像是被催眠了一般,意识时不时就被拉入一片混沌之中。 再一次模糊了意识又清醒之后,阮软终于崩溃了。 她闭着眼不愿再看这一片湖水,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绝望的哭泣声,甚至产生了直接自尽的念头。 到底是还有些意识在,阮软哭完之后便又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虽然还不愿睁开眼,但好歹没有那些恐怖的想法了。 阮软小声抽泣着,身子一歪便躺倒了。她保持着蜷缩的状态,有些委屈地把自己的脑袋缩在胳膊与双腿之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乌龟,自顾自地埋进自己的龟壳中不肯出来。 但是偏偏她心里惦记着魔气的事情,便是埋龟壳都埋得不安稳,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窜着,让她烦躁又不安。 “算了,继续干活!” 阮软烦躁地喊了一声,伸开了四肢准备爬起来继续找,结果着一伸,手上脚上又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想睁开眼,但是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前两次发生的事情。 “难道必须看不见才能摸得到?” 阮软咽了下口水,激动又带着点惶恐的情绪从心脏处一路窜到全身,让她连自己手指的颤抖都要克制不住了。 她缓缓爬起身,试探着触摸着自己身边的东西。 未知总是最让人恐惧的,阮软在摸自己身边东西的时候,总是颤抖着想收回手。 “不要怕……一睁开眼他们就没了,没什么好怕的……” 阮软颤抖着声音给自己鼓劲,眼泪却因为害怕从眼角泌出。 指尖触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还有一点点尖锐,平着摸过去,竟像是一把并不算锋利的刀刃,又细又尖锐。 阮软忍着心里的恐惧,又顺着那东西抚摸着周围,这才发现并不是什么刀刃,而是一个箱子一样的东西,而她最开始摸到的是最上面的边缘。 确定了是什么之后,阮软猛地松了口气。 她试探着伸出脚,像是圆规画半圆一样来回晃着试探着脚下。 随着摸到的东西越来越多,阮软渐渐产生了一个猜测。 她摸到的东西有桌椅有床还有书柜一样的东西,摸起来仿佛是一个人的房间。再加上时间翻转镜的“镜”字,让阮软忍不住有了一个猜测。 时间翻转镜的本体是不是就在这个房间之中呢? 它是不是以镜子的形态存在着呢? 阮软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心跳也因为激动不断加快。 她顺着自己刚刚摸到的床一点点摸到床头的位置,然后试探着往旁边触摸着。 如果是镜子的话,应该是在梳妆台上,而梳妆台应该与床铺的位置接近。 阮软的指尖再一次碰到硬邦邦的东西,顺着摸过去,果然像是桌子的触感。 阮软有些激动地伸出手,在桌子上来回摸着,终于摸到了像是镜子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67) 阮软反复摸了几下,终于能确定自己手里的确实是一面镜子。然而拿到镜子之后,阮软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镜子是不是时间翻转镜还无法确定,但即使这镜子真的是时间翻转镜,她又能做什么呢。 阮软细细摸着手中的镜子,一对细眉皱在了一起。 根据前两次的经验,一旦她睁开了眼睛,这些东西便会消失。但是阮软此刻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指引着她睁开眼睛。 “拼了,反正我现在拿着镜子也什么都干不成!” 阮软用力地握着镜子,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蔚蓝色的湖水再一次映入眼帘,原本应该使人身心愉悦的美景在这一刻却只能带给人痛苦。阮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原本握着镜子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松开。 下一秒,清脆的落地声猛地吸引了阮软的注意。 镜子竟然还在! 那面镜子在阮软刚才睁眼的那一刻出现在她的手中,只是阮软的意识刚刚被湖水吸引而去,所以忘记了自己手中镜子的存在。 阮软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镜子,颤抖着蹲下身将镜子捡了起来,直到指尖传来鲜明的触感,阮软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镜子不大,只有一个巴掌大小,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手柄可以用来握着。镜身是用一种白色的金属铸炼而成,而那所谓的镜面则是一块蓝色的水晶,此刻正倒影着阮软的身影跟那蔚蓝色的海洋。 阮软将那镜子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虽然她还不能确定这面镜子能不能放他们出去,但是面上却忍不住露出几丝笑意。 有希望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好。 “我得赶紧找师叔跟缘风师傅去!” 阮软紧紧攥着镜子,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因为周围都一样,阮软并不能确定自己来时的方向,但奇怪的是,当阮软心里惦念着缘风与阿虎时,他们二人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师叔!缘风师傅!”阮软冲着二人挥了挥手,“我在这边!” 缘风与阿虎转身看向阮软的方向,面上生出一丝惊讶之色。还未等阮软反应过来,他们二人便快步走到阮软身边,拉着阮软仔细检查了起来。 “你刚刚去哪了?我们怎么找都没找见你!”阿虎黑着脸敲了敲阮软的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与生气,“不是说好大家一起找吗?你怎么乱跑呢?” 阮软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看不到你们了。” 缘风看着还在生气的阿虎,皱着眉扯了他一下,“月施主不是喜欢乱来的人,刚刚想必是不小心与我们分散了。” 阿虎粗喘着气瞪着他们二人,最后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说话了。 缘风看着可怜兮兮看向自己的阮软,温和地笑了笑,“月施主不必自责,一会儿跟紧我们就好。” 阮软点点头,又连忙将自己手上的镜子递给缘风,“缘风师傅,这是我刚刚找到的。刚才我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就顺着那东西一直摸,就摸到这个镜子了。” 缘风将那镜子接过来,仔细翻转着观察那镜子,“这镜子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除了这镜子,你还摸到了什么?” “我摸到了桌椅还有床,还有一些房间内会出现的东西。” 阮软眨巴着眼睛看向缘风,“这个镜子不是时间翻转镜吗?” “应该不是。”缘风摇摇头,“这面镜子并没有异常之处,应该只是一面普通的蓝晶镜子,我觉得有异常的,可能是你摸到的那个房间。你再仔细跟我说一下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 阮软点头,将刚刚自己遇到的事情仔仔细细跟缘风说了一遍。 等她说完,阿虎已经转过来身来,皱着眉头看着她,“所以说进入那个房间的契机就是‘看不见’?” “应该如此。” 缘风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温柔的笑意,“阿虎施主、月施主,接下来咱们三人手牵手一起进入那个房间。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松开手。” 阮软知道缘风是说给她听的,连忙点点头,“缘风师傅放心,我绝对不会松开手!” 缘风点头道了一句“得罪了”,这才伸手牵起阮软的左手,又示意阿虎牵起阮软的右手。 阮软知道自己刚刚让两个人担心了,这会儿乖乖地牵着两个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随着缘风的一句“闭眼”,三个人同时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缘风慢慢地伸出手,试探着摸向四周。果然,在闭上眼睛之后,一些家具便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缘风与阮软的想法不同,他在摸到这些家具之后便开始寻找房间的“门”,在他看来,既然这片空间可以看做一个房间,那房间对应的门很有可能就是出口。 桌椅、书柜、屏风、窗户…… 缘风闭着眼睛,缓慢用手地感受着身边的物体,等摸到窗户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终于扬起,“我摸到窗户了,顺着窗户往旁边便是墙壁,一直顺着墙壁走,总能走到门的位置。” “好。”阿虎点点头,又道,“你确认一下你现在这个位置能摸到的东西,若是咱们饶了一圈回来,也能知道是否兜了一个圈子。” “好!” 缘风仔细将周围的东西摸了一遍,最后又将那扇窗户打开作为标记。 接下来,缘风顺着墙壁一路向前摸过去,竟真的摸到了一扇门。 “我摸到门了,但是门后面有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有可能找到出路,离开这里,也有可能陷入另外一个空间。” “不管怎么说也比陷在这个空间出不去好。”阿虎笑了笑,“走吧,反正我们也没多少选择。” 缘风应了一声,伸手拉开了房门。 瞬间,冰冷的水流猛地涌入房间,将三人又推回了房间之中。 阮软呛了一口水,正想睁开眼睛,却听到缘风高声呵斥了一句。 “不得睁眼!” 缘风感受着水流的方向,拉着阮软与阿虎迎着水流继续往前走。 由于水流不断涌入房间,这段路走得极为艰难。缘风咬着牙稳住身子,一点点挪回刚刚的位置。 “我怀疑我们打开了出口,这些水应该就是湖水。” 缘风一手紧抓着门,一手紧紧抓着阮软,“握紧手,闭紧眼,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好!” 阮软用力抓住二人的手,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水流渐渐漫过他们的头顶。因为三人都是灵魂状态,并不会因为湖水而溺死,但是因为灵魂状态实在过于轻飘飘,所以在水流涌入的时候,三人一直难以稳住身体。 渐渐的,水流的速度缓和下来,缘风沉默着拉着二人慢慢走出了房间。 “睁眼吧……” 缘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阮软紧张地睁开眼,便看到了他们三人的身体浮在他们眼前。 “我们出来了?” 阮软扭头看向身后,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湖水。 “出来了。”缘风点点头,伸手指向那三具在水中漂浮的身体,“先回去再说。” “好!” 阮软连忙钻回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快速向上游出望月湖。 “师妹你回来了!” 守在岸边的凌君怀一见阮软从水里出来,立马给阮软拿了一块一米长短的大毛巾将她裹住,“师妹你身上全是水,赶紧擦一擦。” “我没事。” 阮软摇摇头,又看向湖水,在看到缘风与阿虎也从湖中走出来时才松了一口气。 站在岸边的弟子快速围住二人,将干毛巾递给他们。 “缘风师傅,师叔,你们怎么样?” 阮软裹紧了毛巾走到二人跟前。 “没事。”缘风摇摇头,又伸出手,将一面镜子递给阮软,“刚刚我出来的时候发现,这面镜子也跟着被我带出来了。镜子是你发现的,你便留着吧。” 阮软茫然地接过镜子,“这镜子有什么用吗?” “大概在它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缘风笑了笑,眼睛里流过一丝无奈,“不过……,算了,应该也不会用到它。” 阮软被他的话说的一头雾水,只是见他不愿说,也只能把自己的好奇压了下去。 阿虎从上岸之后便一直盯着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缘风与阮软聊完之后,便跟身边的弟子交代了两句,扭头拉着阮软回守月林了。 “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阮软被阿虎的严肃态度吓了一下,连忙小步跟上,“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们得尽快去金刚寺。”阿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阮阮先去金刚寺等着我们。” “什么事情?” “等我们到了金刚寺我再跟你细说。” 阿虎看向缘风,“阮阮便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保护她。” “阿虎施主放心,缘风自当竭尽全力保护月施主。” 阮软被他俩搞得一头雾水,偏偏那两个人一个想要给她解释的都没有。缘风好歹还留在她身边准备带她去金刚寺,阿虎则是一句话都不说,便拉着一众弟子直接跑了。 “缘风师傅,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阮软侧头看向缘风,“怎么下去之前还好好的,出来之后你俩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呢。” “月施主可还记得自己这次时间回溯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魔族啊!” “刚刚望月湖中,又魔气渗出。”缘风抬手虚指着望月湖的方向,“现在阿虎施主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应该很快便能将众人带到金刚寺,阻止那一场灾难。” 阮软抓紧了自己身上的毛巾,紧张得看着他,“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等。” “等?等什么?” 缘风笑了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悲伤,“等到月施主离开的那一天。” 阮软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离开的时间已经越来越接近了,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世界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小七,后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阮软紧紧抿着唇,面上透着一丝紧张,“他们能好好地活下去吗?” “我看一下……” 小七将原文调出,飞快地翻阅着,最后在大概一千多章的地方找到了众人的结局。 “缘风与魔族一个将领同归于尽;阿虎为了救一个孩子被魔族偷袭而死;白黎裴因为救治病人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最后疲劳而死;凌君怀、阿龙、福泽等人战死……” 阮软听着众人的结局,整个人呆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宿主,你想救下他们?” 小七对阮软最为了解,这会儿阮软在想些什么,它大致也能猜到七八分,它试探着开口,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面前的少女。 “我……我想救下他们……” 阮软闭上眼,面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救下他们。” “宿主,他们的结局是注定了的,你没办法改变他们的结局。”小七有些为难地看着阮软,“我们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这本小说接下来的走向交给他们自己就好。” “可是……” 阮软痛哭地捂住脸,发出悲怆的哭声,“我没办法看着他们去死!” 小七叹了口气,默默兑换了一块巧克力塞到阮软手里,“宿主,你先吃块巧克力。你别难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救下他们的。” 阮软握着掌心的巧克力,泪水根本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我真的,我没办法看着他们死去……” “我知道的,宿主。” 小七放软了声音哄着她,“宿主,你看你能救下何文恬,救下弯月村的人们,肯定也能救下他们。对不对?” 阮软沉默了下来,她看着望月湖的方向,突然有些迷茫。 “小七,我真的能救下他们吗?” “我救下何文恬后,何文恬还会遇到各种事情死去。我救下弯月村的村民之后,他们遭到魔族杀戮。我,我以为我救了他们,可是他们却以另一个方式死去。” “所以……我真的救了他们吗?” 小七听到这话,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轻声安慰着说些空话,“不管怎么说,不试试永远不知道结果。” 阮软低下头,慢慢地拨开巧克力的外壳,将那块巧克力塞到嘴里。 “小七,巧克力好苦啊……” 小七迷茫地看着她,明明它买的是甜味的巧克力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68) 接下来的事情根本无需阮软操心,她跟着缘风回到金刚寺后,阿虎与白黎裴只花了三天时间便将附近的所有城池村庄通知了一个遍,随后的五天时间,附近的人们拖家带口地往金刚寺赶,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魔族吞进肚子里。 各个门派的长老领着手下的弟子们在金刚寺外布下了一个又一个大阵,防御的杀敌的,只要是能用上的全都布了一个遍,甚至几个擅长阵法的长老还天天窝在房间里研究新的阵法,试图把金刚寺打造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乌龟壳。 金刚寺的弟子们一早就开启了空间法阵,将后院的空间扩大了百倍,在简单划分了区域之后,便领着人们在扩大后的空间中开始建造木屋。 从四处八方赶来的普通百姓主动将自己家中的粮食交了出来,分散地存放在木屋之中作为日后的储备粮,甚至还在多出来的空地上又种上了新的粮食跟饭菜。 由于时间紧张,木屋的制造十分简陋,只是勉强能住下一家子人而已。不过这空间乃是由法阵生成,能够避风避雨,木屋简陋一些倒也不碍事,更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个地方落脚已经不错了。 随着一个个木屋被建成,附近的人们也都在缘风的召集下聚集在金刚寺之中,做好了应对魔族的准备。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所有事情的进行都顺利地离谱,甚至让阮软有种不安感。 “小七,我怎么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阮软看着正绕着木屋玩着游戏的孩子们,没来得有些胸闷,她伸手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慌乱的感觉愈发强烈。 “宿主,你就是太紧张了。”小七正窝在空间里看着最近新发现的小说,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就是用了第六次时间回溯之后太紧张了,生怕这次再出问题,就只有一次机会能重来了。” 阮软两只手用力搅弄在一起,“我……我确实是担心这一次又失败了,但是……但是我感觉不止这个。你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吗?我现在的第六感就在告诉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宿主你这就是自己吓唬自己,第六感是潜意识的影响而不是预知未来。你就是单纯的因为前几次没有救人成功,所以才老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我真的有那种感觉!”阮软摸着自己一直在快速跳动的心脏,面色有些难看,“而且我现在看着那群小孩子就会烦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就是第六感。” 小七挑眉,“你确定不是因为这群孩子太熊了?” 阮软看了眼那群孩子,有些迷茫地摇摇头,“应该不是因为这个,他们也没招惹我。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看着这些孩子不顺眼。” “呃……”小七挠挠头,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宿主要是不喜欢这群孩子那就离他们远一点,咱们不看见他们就好。” “嗯……你说的也对,走,咱们换个地方待着去。” 阮软点点头,一时间被小七带跑了思路,倒是忘了自己刚刚担忧。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69)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在这半个月中,外出巡逻的长老弟子们已经与魔族交过几次手了,幸好每次出去时大家都做足了准备,所以弟子们虽有受伤的,但小命还都好好的。 这样的经历让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些底气,目前遇到的魔族并不算强,他们应该还能应付一段时间。即便后面魔族会越来越多,他们聚集在金刚寺中应该也能好好活下去。 但是阮软却并没有他们的好心情,这段时间她心里的恐慌并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剧烈,甚至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 “月施主,你不必如此担忧。”缘风给阮软倒了一杯静心茶,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事,即便我们真的活不过这一劫,那也是命。” “你们肯定能活下来!”阮软咬着牙看他,眼神中带着坚定与疯狂,“我不能看着你们死在我眼前!” “月施主,你着想了。” 缘风看着阮软眼底的疯狂,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心疼,“贫僧知道月施主心善,见不得我们这些人死在魔族手下,但是月施主已经为了我们做了太多了,即便真的出了意外,那也是我们这些人没本事,怨不得月施主。” 阮软看着他,双眼湿润,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绝望,“缘风施主也觉得我们没有希望赢吗?” “不,我们能赢。”缘风摇摇头,眼中带着阮软看不懂的情绪,“只要天道还在,魔族永远不可能胜利。” “为什么?” “因为魔族是不被天道认可的世界主宰。”缘风将那杯静心茶又往阮软跟前推了推,“月施主先喝茶,我慢慢给你讲。” 阮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继续盯着缘风,“你说的不被天道认可又是什么意思。” “天道之下会有一个宠儿存在,这个宠儿目前便是人族。”缘风又倒了一杯静心茶推到阮软面前,“这个宠儿不是一成不变的,但是它绝对不会是魔族。因为魔族痴迷杀戮,过于残暴,而且魔族中拥有智慧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只是一群没有自己意识的魔物。” 阮软默默饮下第二杯静心茶,面上露出几分疑惑,“就因为这个,天道就不会选择他们吗?” “不止是因为这些,我们之所以能确定天道不会让魔族统领世界,是因为在几万年前魔族入侵时,杀死魔族会得到功德奖励。这也是我们能够确定天道讨厌魔族的原因。” 缘风又倒了一杯茶水推到阮软面前,“月施主还有什么别的疑惑吗?” 阮软端起茶水,小口喝着,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撞来撞去却没撞出来一个结果。 她看向缘风,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天道真的不会选择魔族吗?” “不会,这一点我十分确信。” 缘风又给阮软倒了一杯茶,“月施主,你只是这段时间太紧张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能吧。” 阮软端起茶杯,无意识地喝着茶水,脑子里却还在思考缘风刚刚说的那些话。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缘风的语气十分笃定,可是她心里依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点被她忽视掉了。 “小七,你觉得天道会选择魔族成为下一个宠儿吗?” “这个不一定。” 小七将自己手里的小说收起来,认认真真地开始思考。自家宿主这段时间什么状态它看得清清楚楚,这会儿也不敢糊弄她,生怕把阮软又给刺激到了。 “不一定什么意思?” 阮软有些烦躁地端起茶杯,又喝下一杯茶水。 “就是吧,这个主要是看男主的意思。”小七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跟阮软说,“就是男主他不是体内有着一半的魔族血脉嘛,如果他选择魔族的话,那即便天道不愿意,也只能选择魔族成为世界的主宰。” 阮软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晕乎了,她端起静心茶,又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跟男主又有什么关系?” “哦,就是那个男主吧,他是书里面的主角,所谓的天道其实也就是这本书自我诞生的一个秩序系统,一切的行为准则是以笔者的想法为主的。而在笔者不在的情况下,那天道的准则就是主角。如果男主受到迫害选择入魔,那么魔族的地位就会完全翻转过来。” 小七好歹也是受过培训的专业系统,这些东西那是背得相当熟练的。 “我……”阮软揉着眉心,只觉得脑子越来越迷糊了,“我还是没听明白,天道为什么会受主角影响?难道在设定中,不是所有人服从天道吗?” 小七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宿主,你有没有看过那种男主或者女主入魔的小说?或者说,那种男女主是魔族或者有着一半魔族血统的小说?” “一般那种小说都会给魔族洗白的,就是把魔族写成那种……我想想啊,就那种潇洒的,然后护短的,差不多就是给他们洗白一下,让他们不要那么恶毒,好让男主女主借着魔族的势力直接起飞。” “而作者给魔族洗白的这些内容,就像是一串数据被输入到天道这个系统之中,从而影响天道的判断。这一本小说我之前已经看完了,作者在写到中期的时候就把魔族美白了,然后男主也成了魔族的领袖,为了魔族的利益跟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据理力争。” 阮软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是好歹听明白了小七的意思。 “所以说,为了让男主能够因为自己体内的魔族血统而顺利拥有魔族势力,作者在写小说的时候给魔族美化了一下,让魔族不再是那种完全邪恶的存在了?” “对!” 小七使劲点点头,“如果男主非要入魔变成魔族的人,那么天道就是因为自身的秩序而认可魔族,魔族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天道的宠儿。” 阮软咬牙,气得差点吐血。 “妈的,我亲眼看着那么多人被魔族所杀所伤,这个作者怎么能……” 阮软顿了一下,也知道跟作者的关系没那么大,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创造了一个故事而已。 谁规定魔族就一定是坏的了? 小说里把魔族美化的多了去了,这又不是什么大恶不赦的事情,甚至阮软自己看小说的时候都看得很爽。 但是……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面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作为一个亲眼看着无数人因为魔族而痛苦的人,阮软现在根本没办法对魔族有那么一点点好感。 “其实吧……魔族也死伤无数的,那些人跟魔族交手的时候,魔族死的人更多。” “那关我屁事!他们自己在自己的魔界好好活着不好吗?非得来我们这里?” 小七看着阮软这失去理智的样子,小声补了一句,“小说里面有提到的,说魔族生存的地方十分残酷,大家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与其他魔族厮杀,所以魔族才会这么血腥残暴,所以他们才一直想要到人族的地方生活。” 阮软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端起茶杯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静心茶。 小七看着阮软这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阮软这段时间的状态一直很差,小七不清楚是因为第六次时间回溯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它也试着偷偷跟总部那边联系,却根本联系不上,这样的结果让它心里一直不安。 其实不只是阮软,小七自己也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 它甚至有点害怕,怕自己不能顺利将阮软带回去。 阮软像是借茶消愁一般,抱着茶壶一直给自己灌茶,颇有要用茶把自己灌醉的架势。 缘风看着阮软这样子,心疼得厉害,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只能看着阮软一面哭着一面喝茶,嘴里还嘟嘟囔囔说些“魔族凭什么成为天地宠儿”的话。 “月施主不必担忧,魔族成不了气候的。” 缘风眼瞅着那一壶茶水被阮软喝光了,连忙将茶壶从阮软怀里拿了出来,“月施主这些日子一直担心我们的事情,都没好好休息。现在金刚寺已经十分安全了,月施主也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睡不着!” 阮软摇头,脑子已经迷迷糊糊糅杂成一团,“我不休息,我要看着……”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模糊不清,眼睛也迷迷糊糊合上了。 缘风双手往上一托,用佛力将阮软托起,缓缓挪动到房间的床铺之上,又将被子扯过来给阮软盖上。 “抱歉,月施主……” 缘风看着已经睡过去的阮软,叹了口气,“若不是月施主这几日状态实在太差,贫僧也不愿在茶中下药。” 已经睡着的阮软自然不会回答他,缘风说完,便悄声地出了房间,让阮软自己在房间里休息了。 一出门,阿虎与白黎裴几个人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天了,见他出来,眼睛皆是一亮。 “阮阮已经睡了?” “计划成功了?” …… 几个人压低了声音问着,生怕又把阮软吵醒。 “月施主已经睡着了,静心茶里除了入眠的药还有凝神的药,月施主醒来之后应该会好一点。” “那就好,这几天我可是被她吓坏了。” 白黎裴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阮阮能睡一觉就好,我现在就怕她天天绷着,一点儿都不肯放松。” “走吧,咱们几个别在这里聊了,让文恬小雅在这里守着,咱们几个先去商量一下魔族来了之后咱们怎么守着。” 阿虎挥了挥手,示意几个人结束现在的话题。 “也行,咱们在这里守着也没什么用,还影响阮阮睡觉。” 白黎裴点点头,赶紧拉着几个人便要走,走之前又把一个药瓶交给慕容秋雅,“这个瓶子里的药是让她继续睡的,你自己看着来就好。” “是……” 慕容秋雅接过药瓶,冲着他们点点头,“你们放心就好,这里有我守着呢,不会让阮软出事的。” “那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白黎裴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不知怎的竟有一种想要把阮软叫醒的冲动。 他摇摇头,只当自己人傻了,又跟着其余众人离开了这里。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70) 阮软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三天三夜,外面发生的一切,无论喧嚣还是肃静,似乎都与她无关。 慕容秋雅这三天一直守在阮软身边,第一天还因为阮软能好好休息而开心,第二天便开始慌乱,第三天更是恨不得赶紧将阮软喊起来让她别再睡了。 倒不是因为阮软睡的时间太长了,因为白黎裴早就同他们说过,他怕阮软喝的茶水太少不起作用,所以在静心茶里下得药剂量偏多,若是全部喝下去,阮软只怕要睡上三天三夜。但是这药物对阮软的身体无害,所以多睡几天倒也不算什么。 慕容秋雅真正着急的原因,是魔族在阮软睡着后的第二天便攻打了过来。 魔族来势凶猛,众人从一开始的战气恢弘、奋力厮杀到后面节节败退、死伤无数,只用了半天时间。 如今众人缩在金刚寺中,只能艰难地防守,根本不敢跟魔族硬拼。 至于慕容秋雅想要将阮软叫醒的原因,不是因为阮软身上有功德,而是她害怕一旦出了事情,金刚寺守不住之后,她不好带阮软离开。 若是阮软是苏醒状态,她自然容易带着阮软离开这里,但若是阮软是昏迷状态,那这逃跑的路上会有多少麻烦可想而知。 不过幸运的是,阮软醒过来的时候,金刚寺还没有被魔族攻占。 看到阮软睁开了眼睛,慕容秋雅猛地松了口气。 “阮阮,你感觉怎么样?”慕容秋雅将迷迷糊糊的阮软扶了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我没事。” 阮软接过水杯,喝下一口水,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我记得我好像在跟缘风师傅说话来着,怎么突然睡过去了?” “你太累了,所以说着说着便睡着了。”慕容秋雅倒是没提药的事情,“你醒了正好,魔族现在正在攻打金刚寺,金刚寺外的阵法还不知道能撑多久,你先去收拾下东西,若是真的守不住了,我们就走。” “可是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啊……” 阮软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金刚寺现在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而且外面全是魔族的话,出去了也是被魔族包围。” “这个无需你担心,我父亲有办法避开魔族。” 慕容秋雅说完,突然用一种极为认真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中甚至透着阮软没有察觉到的狠意,“阮阮,我知道你心善,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学到的东西告诉我,要想活下去,我必须要狠得下心。” “如果金刚寺真的守不住了,大家肯定会四散逃脱,到时候谁能活下来全拼运气。阮阮,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愿意带上你,但是其他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管不了他们的生死,也绝不会管。” 阮软听出了慕容秋雅话外的意思,但她并不觉得慕容秋雅的做法有错。 “秋雅没有义务要救他们的。”阮软看着慕容秋雅,在她那坚定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不安,“秋雅,我不会因为这个跟你生气。我想救他们是我的事,这与你无关。你救不救人都是你自己的决定,不应该受我的影响。” “阮阮……” 慕容秋雅看着她清澈的眸子,下意识地想要闪躲“我知道你心地善良,看不得这些人死在你面前。你没有因为这个与我生气是你心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一向心冷,还……” “秋雅!” 阮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即便你不愿救人也没事,我知道的,在战乱的时候,自己能好好活下去已经不容易了,大家都顾不上别人。你愿意带上我一起走,我很感激,但是我不会要求你带上更多人,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 “什么没有资格!”慕容秋雅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她,一双眼睛里迅速蒙上了水雾,她颤抖着声音,委屈又生气地开口,“我已经把你当做朋友,只要你开口,我自然会求着父亲将他们带上!” “我不想为难你。”阮软摇摇头,突然抬起手,将自己的功德云召唤而出。手指一挥,那一团功德云便猛地飞了出去,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金刚寺盖在下面。 “现在我有功德,我能抵抗魔族。等我的功德没有了,我什么都不是。到时候你愿意护着我已经是我的幸运了,我怎么还能再为难与你?” “阮阮!你怎么又把你的功德放出去了!你一共才有多少功德?我知道你的功德多,那也只是跟其他人比起来!你知道一场战争所需要的功德有多少吗?” 慕容秋雅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有没有想过你功德耗尽了之后该如何自保?” 阮软低下头,不肯吭声,却又默默召唤出一团功德云扔了出去。 “好,你想要护着他们,我没有意见。”慕容秋雅气得牙疼,偏偏拿阮软没办法,最后却只能败下阵来,“我只有一个条件,等大家守不住了,你乖乖跟我一起走。” “好。” 如果那个时候她还活着的话…… 阮软用力地搅弄着自己的手指,原本粉嫩白皙的小手被她搅弄地发红,最后指尖更是因为充血发发着透紫的嫣红。 慕容秋雅心疼地拽过她的手,瞬时间没了脾气,“乖,我没有拦住你救人的意思,别折腾自己好不好?” “我不是因为……” 阮软松开手,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而人族与魔族的战争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内结束。 阮软揉了揉眉心,无尽的疲惫涌入心头,“我只是恨自己没什么用,帮不上多少忙。” “阮阮已经做的够多了。”慕容秋雅附身抱住阮软,“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金刚寺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自己没有用,只有你不行!” 阮软轻轻嗯了一声,面上的表情依旧带着一丝愁苦。 慕容秋雅从小也没多少安慰人的经验,只能一脸担忧地看着阮软而束手无策。 “我出去看看,你不必担心我。” 阮软起身穿好衣服鞋子,快步走出了房间。 迈出房间的那一刻,阮软差点被天上的魔族吓了一跳。 原本蔚蓝色的天空此刻被魔族覆盖,只有无尽的黑色在天空蔓延,像是漆黑的永远见不到头的夜色,随时都会将人们吞噬。先前的那一团功德已经化作一张半透明的玻璃墙,将魔气与金刚寺隔绝开来,然而那微弱的金光只能带来一点点的安全感,却完全没办法让人放下心来。 无数魔族疯狂地撞击着功德屏障,试图突破,沉闷的冲撞声和不断被魔血染成红黑色的屏障带着浓郁的压抑气息刺激着阮软。 阮软被这样的氛围整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又放出一大团功德,好歹让那层屏障厚了一点点,看起来没有那么容易碎了。 “你这个样子根本撑不了多久。” 慕容秋雅跟着出了房间,见阮软这样的举动,不赞同地皱起眉,“等你的功德耗尽,你那什么来保护你自己?” “到时候再说。” 阮软看着自己头顶的功德屏障,突然露出一个笑来,“尽人事,知天命,只要我做了之后心里不后悔就好。” 慕容秋雅看着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觉得他们对你能有多少感激?你信不信,等你功德没了,没有自保能力了,成了他们的拖累,他们只会怨恨你功德不够多,怨恨你给他们添麻烦!” “我信……” 阮软看着她,眼神清澈,“我知道人类的劣根,但我也相信,愿意与魔族厮杀,为人族杀出一条出路的英雄会更多。” 慕容秋雅眼眶红了红,她看着阮软,突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阮软叹了口气,走到慕容秋雅身边抱住了她,“秋雅,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阮软,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如果金刚寺真的守不住了,请你跟我一起离开,好不好?” 阮软抱住慕容秋雅的胳膊又用力了一些,她红着眼睛掉着泪珠子,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这是慕容秋雅第三次说这话了,也说明她是真的想要护着自己。 若是金刚寺守不住了,那就说明她的功德已经耗光了,成为一个累赘,在这样的情况下慕容秋雅却还想带着阮软一起走。 “你嘴上说着让我别管别人,你怎么还管我呢?”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朋友。” 慕容秋雅伸出手抱紧了阮软,明明危险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心安。 阮软咬着牙无声的哭着,心中又是痛苦又是内疚。 她现在突然很怕一个月后自己的离开。 如果自己死了,慕容秋雅会不会特别难过?师叔师兄们会不会很难过?还有缘风师傅,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难过? 不对,她已经找到能复活月阮阮的办法了,只要月阮阮能活下来,他们应该不会痛苦。 到时候,除了缘风师傅,谁也不知道曾经有个她陪着他们身边。 阮软忍住心中的酸涩滋味,用力抱紧了慕容秋雅。 这一刻,她有些嫉妒那个叫月阮阮的女孩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71) 因为阮软的苏醒,人族的攻势一下子生猛了许多。 之前因为魔族攻破了金刚寺的防御大阵,导致人们与魔族交手时有所顾忌,总要时刻保护着后院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人。现在防御大阵被重新修复,同时多了阮软的功德屏障,人们在与魔族交战是便放开了许多。 再加上阮软的功德对于魔族的伤害巨大,每次阮软举起一大团功德云冲向魔族的时候,总是格外夺人眼球。 因着阮软的加入,人族终于占据了上风,压着魔族暴力输出,只花了三日时间便将魔族打怕了,甚至都没有魔族敢继续守在金刚寺门口。 然而这样的战绩只能让那些小弟子还有普通人兴奋,几个长老却反而更加担忧了。 魔族与人族不同,低级的魔族只知道杀戮,根本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如果说高阶魔族怕了,躲得远远的,那他们相信,可是低级魔族却不会有怕这一个说法。 现在金刚寺周围一个低级魔族都没有,这是在过于异常。 为了照顾弟子们的心情,几个长老并没有把这事告诉他们,只有缘风找了个机会偷偷跟阮软说了。 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偏离了原剧情,阮软也不清楚魔族那边是什么情况,只能一个劲地用功德加固防御,试图把金刚寺打造成一个无法攻破的乌龟壳。 魔族撤退的第十天,一切仍旧风平浪静,似乎魔族已经放弃了攻占金刚寺的计划。 各个门派的弟子们早就在寺庙里待烦了,见魔族一直不出来,便偷偷摸摸组成几个小队出去浪,每次都带着各种野果野兽回来,根本连个魔族的影子都看不到。 魔族撤退的第二十天,魔族仍旧没有要出现的痕迹,甚至几个长老都怀疑是自己猜错了。 也许那些魔族真的被打怕了也不一定? 寺中的弟子们胆子也越来越大了,见魔族一直不出来,有的弟子甚至偷偷溜回自己门派,把偷藏的小说带了回来,一群人轮着翻阅,打发着这无聊的时光。 这样的平静时光甚至让阮软都忍不住产生了怀疑,那些魔族是不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小七,你说那些魔族现在是什么情况?”阮软叹了口气,“还有不到二十天我就要走了,我现在怎么感觉那么慌呢?” “慌什么?” 小七将自己正在看的小说往旁边一放,用一种大佬的坐姿窝在它的小沙发里,然后端起一杯白开水小小地抿了一口,“在原本的故事里也没有你啊,最后人族不还是跟魔族友好发展了嘛。” 阮软低下头,神情有些低落,“可我怎么就那么不想看着人族跟魔族友好相处呢?” “害,你不想也没办法。男主有魔族血统,到了最后掌控魔族是必然的事情。他如果要掌控魔族,要么就以魔族为主,要么就人族魔族友好相处。” “可是……” 阮软烦躁地揉了揉脑袋,那些女孩子受伤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次次闪过,“我还是讨厌魔族!” “那就讨厌呗。”小七翻了个白眼,“反正你要走了,也看不到人魔两族友好相处了,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哼……” 阮软刚想再怼回去,突然听到外面喧吵起来。 “难不成是魔族来了?” 阮软猛地冲了出去,环视了一圈后立马伸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弟子,“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多人在吵?” “龙……龙天翔……杀人了……” 那弟子一面粗喘着气一面跟阮软解释,那双眼睛里还有未散去的惊恐,“他……他是魔族!他杀人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72) “你说什么?” 阮软听到这话,后背突然升起一阵冷气。 龙天翔不只是魔族,他还是男主啊!如果他出了事情,到时候世界是要直接崩塌的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一个时辰前。”那小弟子伸手指向后院,“龙天翔杀了一个小孩子,是慕容家主发现的,现在已经抓住他了!” 慕容家主? 是秋雅的父亲吗? “那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后院呢,慕容家主说要请所有家主和长老们一起过去。” 阮软皱着眉,来不及多想,知道地点后连忙松开了那小弟子,拼了命地朝后院方向跑去。 小七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在小说衍生成世界里,主角是会死的! 主角一死,别说什么魔族不魔族了,这个世界能不能存在都不一定! 人们前段时间刚跟魔族交战,又连续一段时间没有发现魔族。龙天翔杀人这事一出来,人们肯定会往黑暗处想。 就算不乱想,龙天翔是魔族一事也给足了众人杀他的理由。 魔族、杀人…… 当这两个词被放在一起的时候,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金刚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听到这消息之后都开始往后院赶,最后一股脑地挤在后院门口,将进去的通道完全堵住。 阮软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们,急得头上直冒汗。她试着拨开前面的人,却发现他们周围也拥挤得厉害,根本连推都推不开。 阮软垫着脚使劲往里面瞧,却只能看到一群人头,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急得她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小七,你看看能不能连接上后院的画面!” “宿主,有围墙隔着,系统的画面延伸不到后院。” “等一下,我记得画面能附到功德上!” 阮软用力将自己的功德掏出一团,简单交代了之后就猛地扔了出去,看着那一团功德越过众人,径直飞进后院。 然而还未等后院的画面传来,系统屏幕上便突然蹦出来一长串数据,并在小七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迅速占满了整张屏幕。 “宿主,世界开始崩塌了!” 小七看着屏幕上乱窜的数据,顿时慌了,连忙将画面尽可能往后院的方向调整。 “世界崩塌?艹,他们不会把男主杀了吧?” 阮软脸色一变,恨不得赶紧把周围这些人推开冲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主还没死!” 小七将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混乱的代码,右边是通过功德映射过来的画面,它将画面位置调整好后,立刻同步投放到阮软眼前。 只见龙天翔身上穿着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此刻正愤怒地瞪着慕容泽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龙天翔,你混入金刚寺到底有何企图?” 慕容泽霄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声音中带着愤怒与仇恨。 他手中握着一把染了血的长剑,此刻剑就架在龙天翔的脖子上,由于用力太过,长剑已经在龙天翔脖子上划破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那口子不断往下流,将衣服上仅剩的一点点白色也染上了血红。 “我说了,我从来都没有与魔族接触过!” 龙天翔已经快要被逼疯了,他赤红着眼睛,周身魔气疯狂地流窜,“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不信你?人是死在你手上,魔气也是从你身上的,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慕容泽霄冷冷一笑,“龙天翔,你以为我们是你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情人吗?随便你说几句话就信了?” “你要我说几遍?”龙天翔几乎已经快被他逼得失去理智了,他身上的魔气愈发浓厚,一双眼睛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带着浓烈的怨气与恨意的声音沙哑又尖锐,“我不知道我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是我杀的!” 周围的人们被他疯狂吓了一跳,齐齐后退了半步,用一种恐惧怀疑又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已经认定了他就是杀人凶手。 “你不用狡辩,我亲眼看到你杀了人,难道我还会看错了不成?” 慕容泽霄激动地喊着,长剑被他带动着在龙天翔脖子边又划了深深的一道。 龙天翔这会儿已经察觉不到疼痛了,他看着面前的男子,原本费力压制的魔气猛地冲出身体,径直冲向慕容泽霄。 “不好!”阮软看到这一幕,脸色都白了,“他要是真动了手,只怕没人能救下他!” “宿主,你能不能挤进去?” 小七着急地直跺脚,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来不及了……” 阮软原本还在费力地推搡着前面的人,结果突然看到一把染血的长剑从龙天翔胸口刺出。 在龙天翔背后,双手握着长剑的慕容秋雅还在不停的颤抖,含着眼泪的眸子中满是恐慌。 噼里啪啦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阮软抬头看向天空,看着原本蔚蓝的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纹,灼热的火焰从裂纹中坠落。 但其他人都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他们还在热烈的说着些什么,可是阮软却听不清他们话中的内容。 第一团火焰落在了龙天翔身上,将他彻底烧成了灰烬,可是慕容秋雅却仍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和一脸的恐惧,站在那里不断地颤抖着。 第二团火焰从缝隙中坠落…… “小七,时光回溯吧。” 阮软后退了两步,远离那还在吵吵囔囔的人群,一双眸子平静地近乎冷淡。 小七被阮软的状态和不断掉下火焰的天空搞得心慌,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连忙点下了时光回溯的按键。 等阮软再一次被卷入时光漩涡的那一刻,小七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宿主!” 小七看着紧闭着眼睛,在时间漩涡中不断沉浮的少女,努力的伸出手试图拉回她。 然而等小七好不容易靠近阮软,却发现自己的爪子径直穿过了阮软的手,别说将阮软拉回,便是连握紧阮软的手都做不到。 小七茫然而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爪子,明明进入世界之后宿主的灵魂也是以数据模拟的,为什么它却碰不到呢? 然而很快,小七便把这个疑惑抛到了脑后。 它与阮软同时被时光漩涡卷入黑暗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第一百七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73)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小七焦急的声音在阮软耳边一遍遍的响着,吵得阮软头晕脑胀。 “别……别吵……好难受……”阮软的声音虚弱的厉害,她无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安静……一会儿……我好难受……” 小七看着阮软这样子,心疼的厉害,偏偏现在的时间离着龙天翔“杀人”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时辰了,若是放任阮软在这里睡下去,那这一次时光回溯便完全失去了它的意义,阮软便是白白遭受了现在的痛苦。 “宿主,男主快死了!你先去救了他再睡!” 阮软猛地睁开眼,浑浑噩噩的脑子中突然闪过龙天翔死去的画面。 她猛地坐起身,却感到胸口一闷,低头吐出一口黑血来。 “宿主!” 小七被阮软吓了一跳,整个系统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宿主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你哪里难受啊?这任务咱们不做了,咱们回家吧?” 阮软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皱起眉,艰难地摇了摇头。 刚刚意识模糊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清醒过来后,便立刻感受到了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 那疼痛像是从里到外捏碎了所有的骨头,稍微一动,便是剧烈的痛。 阮软缓慢而颤抖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根本稳不住身子,眼前的画面也仿佛糊成了一团,只有一片片的颜色拼接。 汗水从她额头上不断往下滚,明明只是初夏的天,阮软身上的衣服却极快地被汗水湿透。 “月施主,你怎么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和尚正好看见阮软,连忙跑过来扶住她,“月施主你是不是不舒服?” 阮软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点点头,失力地靠在小和尚身上,痛苦地喘息着。 “月施主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找主持!” 阮软无力地点点头,顺着小和尚手上的力道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下一瞬便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月施主!”小和尚此刻见阮软这幅样子,几乎都快急哭了,“月施主你怎么样?” 阮软本想安慰他几句,可是一开口便又吐出一口黑血,吓得那小和尚直接哭了出来。 “月施主你等我……我,我去喊主持过来……”小和尚一边哭着一边扶阮软坐到旁边的台阶上,说话时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月,月施主你在这里等,等我,你一定要,要等我回来!” 阮软点点头,只觉得脑子里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了。 小和尚哭着跑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灰色的点。 阮软咳了两声,又吐出一滩黑血,她微微张了张嘴,努力挤出几个近乎无声的音节。 小七连忙将声音捕捉放大,才听清楚阮软说的是什么。 “小七……我现在的灵魂状态是什么颜色?” 它沉默着看向指示灯,那里早已经亮起了红色,只是它一直没有跟阮软说。 小七抬起爪子,将红色的指示灯盖住,将那闪亮的红色彻底遮挡。 “红色。” 小七的回答在阮软意料之中,若是现在这样还是黄色预警,阮软该怀疑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只是她没想到,小七会愿意陪着她胡闹。 “小七,你这次怎么不喊着要送我回去了?” “我要是送你回去了,你这些罪便白受了。” 阮软忽而笑了一声,却因此牵动了身上,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被什么人狠狠地砸了一锤子。 阮软咳着又吐了两口血,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了。 她想再跟小七说两句,可是却连喘息都带着钝刀子割肉一般的疼痛,一张口,更是连着胸口一起的剧痛,便只能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小和尚离去的方向,突然笑了一声。 若是她真的死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阮软住的地方是金刚寺的客房,与她一同住在这里的都是各个门派的女弟子。只是魔族消失之后,一众女弟子也不愿意窝在屋里,有的去后院帮忙,有的去外面寻找些果子野物,所以平日里很少会有人待在此处。 若不是正好有个小和尚从这边走,阮软只怕真的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那小和尚速度很快,只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找到了缘风,并且把他拖到了阮软跟前。 缘风一听到小和尚说的话便知道阮软又一次时间回溯了,他黑沉着脸跟着小和尚赶了过来,便看到阮软这奄奄一息的样子。 “你怎么又……” 缘风的斥责只说了一半,便被阮软那染尽了痛苦的眼睛堵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握住阮软的手,仔细试探着阮软的脉搏。然而指下脉搏的跳动所描绘出来的,是一个临近死亡的结果。 “月施主,你又是何苦呢?” 缘风看着阮软,一双眼睛已经泛红。他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像无论说什么,都太过空荡荡。 他朝着后面的小和尚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月施主这是老毛病了,吃了药就好了。” 小和尚担忧地看了眼阮软,见她笑着点点头,这才慢吞吞地抱着一肚子担忧退下。 等那小和尚走远了,缘风这才小心翼翼将阮软抱了起来,朝着她的房间走去,“月施主现在的灵魂近乎飘散,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能做了。” “你放心……我……咳咳……我没有机会了……” 阮软费力地开口,胸口传来的疼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 缘风紧紧抿着唇,眼睛里已经升起了一层水雾,“这次月施主又是为什么回来?” “因为龙天翔……咳咳……” 阮软死死攥着拳,将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她绷紧了身子,忍着全身传来的疼痛,一字一顿地说着,“保护好龙天翔,他不能死!他死了,所有人都得死!” 缘风一愣,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少女,“你说的是真的?” 阮软猛地咳出一口黑血,两只耳朵里响起强烈的嗡嗡声。 “相信他……把,咳咳……把他留在人族……永远,永远不要……咳咳,不要把他推到魔族……” 阮软一面咳着血,一面嘱咐着,身体还在紧绷,眼神却已经开始涣散。 缘风看出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连忙加快了脚步将阮软送回了房间,将她抱回床上。 “相信他……不要逼迫他……” 阮软用力抓着缘风的袖子,用力地将那几个字从喉咙中挤出。 缘风看着她这幅样子便心疼的厉害,连忙点头,小声安慰着,“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他的。” 阮软松了口气,眼前猛地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月施主!” 缘风连忙扶住阮软,小心翼翼扶着她躺下,“月施主好好休息,你嘱咐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阮软缓过那股子眩晕,又连忙伸出手抓住了缘风的袖子,“后院……去后院……救下他……” “好,我这就去后院!” 缘风将阮软的手又放回床上,为阮软盖了一层软被之后才急匆匆往后院赶去。 阮软看着缘风的背影,张了张唇,还想再说些什么,意识却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一百七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74) 阮软醒过来时,慕容秋雅就坐在床边,睁着一双泛着红丝的眼睛看着她,见她醒了,表情却仍是呆呆的,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秋雅……” 阮软抬起手,搭在慕容秋雅的手背上。 慕容秋雅身子抖了一下,终于回过了神,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阮阮?你醒了?” 慕容秋雅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带着一丝恍惚,仿若身处梦境一般。 “对,我醒了。秋雅别担心,我现在没事了。”阮软握住慕容秋雅的手,冲着她笑了笑,“我睡了多久?” “十天。” 阮软愣了下,“我睡了这么久?” 慕容秋雅点点头,缓缓抬起手,抚摸着阮软的脸颊,仿佛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存在一般。 阮软任她摸着,等她摸完了,便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你放心,我真的没事了。” 慕容秋雅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阮软被吓了一跳,刚想哄她一下,便被慕容秋雅猛地抱住,呜咽着哭了起来。 阮软感受着肩膀处的湿意,心疼地抱住她,低声安慰道,“我没事的,不哭了,我已经找到治病的法子了,再给我十天时间,我保证,十天之后我就能把病治好了。” 慕容秋雅听到这话,只当阮软是骗她的,心里愈发难过起来。她咬着唇,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两只胳膊却依旧死死抱着阮软不肯放开。 阮软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担心自己,这会儿是确认自己没事了才发泄了出来,于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继续哄着她,“我没事了,不用怕,我还要看着秋雅嫁人呢,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慕容秋雅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阮软又同她说了两句,见她没反应,便小心翼翼撑起慕容秋雅的身子,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宿主,她守了你十天,这十天一直没睡觉。” 小七拿着小手巾擦着自己的眼泪,声音里满是悲伤。它这段时间在系统空间里守着阮软,便看到了慕容秋雅照顾阮软的全过程,见她日日夜夜不肯睡,坐在阮软床头无声地落泪,小七便难过得想哭。 “都是我不好,让她担心了……” 阮软狠狠地抹去自己眼角的泪,小心翼翼将慕容秋雅抬上床,帮她盖好被子。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不清楚。”小七摇摇头,“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们很少会来打扰你,每次来也只是问一下你的情况如何,从来都不提其他事情。” “没事,我去找缘风师傅问一下就知道了。” 既然世界没有崩塌,就说明在这十天里男主过得很安全,缘风也确实护住了他。 不过…… 男主体内有魔族血统这事已经暴露出来了,只怕会被一些人拿来做文章,到时候若把男主逼到魔族一边,倒霉的还得是人族。 阮软轻轻推开房门,又回过头看了眼还在熟睡之中的慕容秋雅,这才悄声离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75) 阮软找到缘风的时候,缘风正拉着龙天翔坐在一间偏僻的客房中说着些什么。 房门并没有关,很是坦然地将二人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中。不过二人的声音很小,倒也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内容。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十分地投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在门边的阮软。 阮软仔细打量了一下龙天翔,见他衣着整齐,身上亦没有什么明显伤痕,没有魔气外溢,表情中只有认真严肃并无疯狂仇恨…… 看来他的处境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上很多。 确认龙天翔没事之后,阮软倒也没有要打扰他们二人的打算,于是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他们说完话才敲了敲门。 “月施主你醒了?” 缘风一抬头便看到了阮软,连忙高兴地站起身,走到阮软身边,一把抓住阮软的手腕便开始把脉。 “灵魂极为虚弱,但幸运的是波动已然平缓,月施主比起前几日已经好多了。” 阮软点点头,又看向龙天翔,“缘风师傅与他还要说些什么吗?” “该说的已经说好了,月施主找贫僧有事?” “有些事情只能与缘风师傅说。” 龙天翔听到这话,都不用缘风开口,立马冲着缘风鞠了一躬,“弟子还有些事情要办,今日便不打扰师傅了。” “你先回去吧。”缘风笑着点点头,又嘱咐道,“我今日与你说的,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等明日再来找我。” “是,师傅!” 龙天翔又鞠了一躬,最后冲着阮软一抱拳,这才退下。 缘风看着他走远之后,连忙将门关上,拉着阮软走到桌边坐下,“月施主要与贫僧说什么?” “我……我还有十天时间……” 阮软说完,悄悄打量了下缘风的表情,见他只是皱着眉,便又继续说了下去,“我能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我只剩下了十天时间。十天之后,真正的月阮阮会回来。呃……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只能说,她应该能回来。” 缘风摸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情绪有些低沉,“月施主离开之后会去哪里?” “放心,我会回我自己的家。” 缘风点点头,又问,“月施主只是为了说这个吗?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另外交代?” “还有别的事情要麻烦缘风师傅。” 阮软坐直了身子,认真道,“第一个就是龙天翔的事情,龙天翔就相当于这个世界存在的条件,一旦他死了,这个世界也会毁掉。而且如果他站在了魔族的一面,那天道也会倾向魔族。对了,他体内有一半的魔族血统,这也是个隐患。” “放心,我会为他留下一条光明正大的路子。”缘风给阮软倒了杯茶,“这是第一点,那第二点呢?” 阮软瞅了眼茶水,“这次不会又是催眠的吧?” “不是,只是普通的茶水。”缘风摇摇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饮下,“月施主,第二又是什么?” 第一百七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76) “第二是月阮阮跟何文恬的事情。” 阮软皱着眉,面上带了一丝忧愁,“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让何文恬活过三个月,但是三个月后何文恬还能不能活下来我就没办法保证了。因为在这三个月里,每次我救了他之后,他又会遇到新的危险。” “但月施主最近几次时间回溯却与何施主没有任何关系。”缘风笑了笑,“月施主不必过于忧心,也许在某一刻,他的命已经被一只小貔貅改掉了。” “什么小貔貅?” 阮软茫然地抬起头,“缘风师傅说的我怎么没听懂?” “貔貅能辟邪并带来好运,也许何施主后来没有再出意外,是遇到了一只小貔貅护着他吧。” 阮软挠挠头,越听越迷糊了,“要是他的命真的被改了倒也还好。” “月施主想说的有关月阮阮施主之事又是什么?” “缘风师傅,你说的这话好绕啊,我听得脑袋疼。”阮软是真的脑袋疼,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脸色惨白得厉害,“月阮阮的事有些麻烦,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救她回来。不过若是她能回来,麻烦师傅替我多照顾照顾她。” “你放心,阿虎施主与白施主都会认真照顾月阮阮施主的。” 缘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需要我,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月阮阮施主。” “辛苦缘风师傅了……” 阮软揉了揉眉心,愈发觉得难受了,“还有就是,如果十天后我死了,先别着急埋,看看月阮阮能不能回来,要是真的死透了您再埋了。” 缘风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却也点头应下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应该没了吧……” 阮软垂下眸子,神情有些低落,“其实最重要的就是龙天翔,只要能保证他在人族过得好好的,大家都能过得很好。” 缘风闻言,不赞同地摇摇头,“月施主,你离开之后,大家……” 看到阮软投过来的目光,缘风将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阮软终归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能够帮助他们这么多已经是他们的幸运了,他又怎么能自私地请求她留下。 “缘风师傅刚刚想说什么?” 阮软看向面前的老和尚,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眉,“可是有事要与我交代?” “月施主在那个世界过得如何?可有朋友亲人照顾?” “啊?”阮软迷茫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担忧,连忙笑着保证,“缘风师傅尽管放心,我家里人对我很好的,我在我们的世界从未受过委屈。” 缘风握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勉强笑了笑。 “月施主很好,不会有人舍得欺负月施主的。” 只是不能亲眼看着,到底是放心不下。 对于缘风来说,阮软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一方面,她是拥有众多功德,令人敬佩的善者,另一方面她又是个不听劝告,乱折腾自己身子的普通小辈。 “月施主,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吧,我向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这话我可不信。” …… 第一百八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77) 阮软与缘风聊了许久,一直到天色渐渐暗沉才与他道了告退。 从房间中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依稀挂上了几点繁星,只是夜色未深,这几点光也微弱的看不清晰。 阮软顺着来时的小路准备回去,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小丫鬟。 “小姐!”那小丫鬟一见到她便凑了上来,熟练地揽住了阮软的胳膊,“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有多担心您。” 阮软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这不是自己刚到月府的时候缠着自己叨逼叨的那个丫鬟吗? “宛宛?你怎么在这?” 阮软黑着脸想将自己的胳膊从宛宛手里抽出来,却反而被她抓得更紧了。 “小姐,我一听说您醒了便过来找您了。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要不然怎么会昏睡这么久。” 宛宛抬头看向阮软,明明在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却莫名得渗人。 阮软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吓得赶紧甩了甩自己的胳膊,使劲从宛宛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我还有事,下次再跟你聊这个!” “小姐有什么事?”宛宛笑着又黏了上来,“若有需要的,小姐只管吩咐宛宛去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 “呃,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来就好……” 阮软只觉得脑袋越来越痛了,黑着脸将宛宛推开,加快步子往自己屋里赶。 “小姐!” 宛宛猛地抓住了阮软的手腕,将她又拽了回去,“小姐为什么要躲着奴婢?是不是奴婢哪里做错了?” 阮软回头瞪了她一眼,却被她那疯癫的模样吓了一跳,整个人吓得腿都软了,话都说不出半句。 “没……没有……” 阮软尴尬地笑着,两条腿打着哆嗦往后退,“我,我真没什么事,就不劳烦您了……” “小姐……” 宛宛的指甲深深地刺入阮软手腕处的嫩肉之中,疼得阮软脸色都变了。 “艹!你居然欺负我家宿主!” 小七看着阮软手腕处渗出的血丝,整个系统气得数据直颤,都快颤散架了,偏偏它又没办法干涉世界内其他角色的举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软被欺负。 阮软忍着痛安慰了小七一句,又冷着脸看向宛宛,“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别整这一套。” 宛宛压下眼底的恨意,嘴角努力上扬着,挤出来一个渗人的笑脸来,“小姐,宛宛只是想回您身边伺候您啊!” 阮软根本不信她这话,黑着脸将宛宛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指一个个掰开,举着那已经被攥青紫的手腕凑到宛宛眼前,又伸手指了指自己被宛宛指甲刺破的几个月牙状的伤口。 “你就是这么伺候我?我怕我早晚被你伺候死!” 宛宛的脸色一下子黑沉了下来,她猛地攥住阮软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腕,用力把她拽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你做什么?” 阮软被她这幅样子吓得脸色发白,使劲拽着自己的手想要挣脱,然而她本就受了伤,又一连昏睡了好几日,此刻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只能被迫跟着宛宛走进那一处黑暗的角落里。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78) “你到底要做什么?” 阮软被宛宛脸上的疯狂吓得直哆嗦,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子现在更是疼得厉害。 “我要做什么?” 宛宛看着阮软,小声地嘟囔着阮软的问话,嘴角突然勾出一抹冷笑,“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呢?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阮软绷紧了神经死死瞪着她,两条腿不听指挥地乱颤着,“你不要乱来啊!我告诉你,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缘风师傅不会放过你的!” 宛宛似乎是被阮软这句话惹恼了,攥着阮软手腕的力道又大了些,她一点点贴近阮软,直到将阮软逼到墙边动弹不得,“没关系,很快他就顾不上我了。” 阮软愣了一下,还没反映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便突然闻到了一阵花香。 那花香不知道融合了哪几位香料,在浓烈的玫瑰香之中,夹杂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幽冷清香。然而那香味很快便被掺杂了刺鼻的血腥味,紧接着,血腥味越来越重,让阮软感受到一阵阵的眩晕。 “你……” 阮软张口,想要质问宛宛这香料是什么,可是头却晕的厉害,话也迷迷糊糊说不清楚。 “月阮阮,凭什么你一出生就能拥有我没有办法得到的东西呢?” 宛宛伸出手,抚摸着阮软的脸颊,“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这张脸,多想把它剥下来,然后贴到我自己的脸上……” 宛宛的语速很慢,带着压抑的疯癫与仇恨,小七在空间里又急又怕,使劲按着警报键,试图能联系上总部。 然而总部那边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小七所有的挣扎就好像拿着漏勺舀水,最后连一点点浪花没没有舀起来。 阮软靠在墙上,眼前浮现出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泡泡,在她面前蹦跶着。心口处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缩起了身子,最后贴着冰冷的墙壁倒在了地上。 宛宛笑着看着阮软这幅痛苦的模样,缓缓抬起脚,踩在阮软手上,狠狠一碾。 “呃啊……” 阮软痛苦地仰起头,挣扎着将手抽了出来,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宿主!” 小七气得直接将手边的键盘摔在了屏幕上,伸出自己的爪子死命地按着撤离键。 然而没有用,连接现实的通道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甚至连总部那边也完全切掉了通讯。 小七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偏偏这种情况下,系统却是最无能为力的那一个。 “谁在那里呀?” 不远处突然响起稚嫩的孩子声音,随后,一个穿着黄色小裙子的女孩突然跑了过来。 因为天色已经黑沉,那个女孩并没有看到躺在地上的阮软,只看到站在黑暗中的宛宛。 “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我在这里等人啊。” 宛宛笑了笑,笑声在空旷的环境中格外渗人,她扭过头,一步步走向那个女孩,“走吧,该去吃饭了。” 那个女孩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多想,乖巧地牵住她的手,一步步走远了。 宛宛侧过头,看了眼那偏僻的黑暗角落,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月阮阮,我看你这一次拿什么跟我争。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79) 小七看着宛宛离去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隔着屏幕冲着她的后背使劲挠了好几下。 “唔……疼……” 阮软蜷缩着角落里,将受伤的那只手藏在怀里,小声地呜咽着。 小七的注意力被阮软的喊痛声拉了回来,它看着皱着眉,紧闭着双眼的阮软,心疼得厉害,“宿主你还好吗?宿主?” 阮软并没有回答小七的问话,她小声地嘟囔着疼,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宿主?” 小七又喊了好几遍,最后见阮软一点反应都没有,才意识到阮软现在似乎听不到自己说话,又或者阮软又一次昏迷过去。 “妈的,混蛋!下次见了你老子非得打死你不可!” 小七跟着阮软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阮软被人欺负,当下气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动手吧宛宛拉回来暴揍一顿。 但这也只是它自己的脑补,现在它被困在空间里急得直跺脚,想要帮阮软喊人,却又出不去空间,这个系统都被逼得出乱码了。 “等等……”小七猛地一拍爪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我出不去,但是我可以把别的东西扔出去啊!” 小七飞快地点进商场,买了一只大喇叭出来,在喇叭里录好音之后便开了最大音量将喇叭扔了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 被放大的呼喊声从隐秘的角落传遍了近半个金刚寺,人们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四周,试图辨认声音的来源。 “这是谁在喊救命?” “不知道啊,声音还挺大的。” “听着还挺精神的,是不是哪家的孩子在胡闹啊?” “别说这么多了,先去找找看,万一真遇到什么事呢……” 众人一面说着一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只是声音传来的方向离着他们实在是远,众人循着声音走了半天都没看到。 混在人群中的宛宛原本因为呼救声紧张了一下,但是在意识到这呼救声并不是阮软的声音之后便放松了下来。 她跟在众人身后,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时不时左右看一眼,一副认真找人的模样。 “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不是碍我事的人就行。”宛宛低下头,将自己的满是杀意的眼睛藏起,“至于月阮阮……呵呵,以后你的东西便全都是我的了!你占去我那么多东西,终于该还给我了!” 与此同时,缩在自己屋里试图联系自家老弟的何文恬也听到了这声音。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何文恬对于这个声音却熟悉的很。 这是系统出厂时的默认声音,因为阮软跟顾向阳都没有另外调整系统音色,所以三三跟小七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 “宿主哥哥,好像是另一个系统的声音。”三三小心翼翼冒出头,紧张地戳着小手手,“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妈的……” 何文恬低声咒骂了一句,黑着脸猛地冲出了房间。 他不知道阮软现在出了什么状况,但是沦落到让系统用大喇叭求救,肯定是处于危险之中。 一想到阮软可能出事,何文恬的脸色便难看的厉害,咬着牙又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没事乱搞什么?自己好好活着不行吗?” 嘴上这么说着,何文恬的眼睛却红了,他抬手抹了把脸,将额头的汗与脸上的泪一并抹去,又发狠一般地继续往前跑。 “宿主哥哥,你没事吧?” 三三看着何文恬这幅样子,吓得一哆嗦,“你怎么哭了啊?” “哭个屁!” 何文恬冷笑一声,“她自己乱来遭罪,我替她哭什么?” 三三被凶了一顿,默默闭上嘴,又悄摸摸地看了眼何文恬。 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了嘛…… 金刚寺的范围并不小,何文恬跑了小半个金刚寺才跑到大喇叭附近,他拖着两条因用力过猛而颤抖着的腿,慢慢走到那进那个漆黑的角落里。 “月姑娘?” 何文恬小声唤着阮软,见她没反应,便又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月姑娘?你还好吗?” “宿主哥哥,她现在都昏迷了,没办法回答你。” 三三冒出来叭叭了一句,又在何文恬发火的前一秒缩了回去。 何文恬深吸了口气,伸手将那个还在吵吵嚷嚷的大喇叭关掉,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还在昏迷中的少女。 “月姑娘,唐突了……” 何文恬小声道了句歉,便转身准备离开。只是他还没走几步,便跟闻声而来的大部队撞上了。 “何公子?” 领头的一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他抱在怀中的阮软,“这是怎么回事?月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一直在房间里治伤吗?” “我也不清楚,我是听到求救声过来的,只比各位早了一步。” 何文恬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冲着众人点点头,便算作行礼了。 “月姑娘似乎又受了伤,我先送她回去,麻烦众位将白先生与缘风师傅请过来。” “好好好,你赶紧送她回去!” 月阮阮身具功德之事大家早已知晓,这会儿见阮软出事一个比一个着急。 虽说魔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卷土重来?到时候没了月阮阮的功德,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众人分了两拨,一拨跟在何文恬后面,一直盯着何文恬把阮软抱回房间,然后堵在了门口。另一拨则分散开来,四处去找缘风跟白黎裴。 宛宛混在众人中一路跟到阮软房间门口,一双眼睛中流露出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形。 她死死盯着何文恬的后背,心中的不甘越烧越烈。 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是月沐泽的女儿,月阮阮便是大家都知晓的千金大小姐,而她只能做一个婢女? 凭什么月阮阮能够跟何文恬定亲,而她却只能嫁给一个下人? 她不甘心! 月沐泽生性风流,向来不在意自己手底下的女人生出来的玩意儿,除了几个有天赋的男孩被他接回月府当做接班人培养以外,剩下的便仿佛不是他的种一般,一个个流落在外,备受欺凌。 宛宛死死咬着唇,直到鲜血的滋味落在舌尖。 月阮阮,我倒要看看,等你疯了,何文恬还会不会在乎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80) 缘风与白黎裴听到消息时,以为阮软是因为灵魂波动又昏了过去,可是等他们赶过来之后才发现,事情完全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阮软体内有一种奇怪的能量在不停地运转着,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而且阮软的灵魂似乎再一次受到冲击,并因为这未知的冲击变得更加脆弱。 白黎裴在阮软头上扎了几根银针,将她的灵魂暂时稳定住,又往阮软嘴里塞了一颗白色的药丸,“我暂时稳定住了她的伤势,但是能不能治好……” 白黎裴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灵魂那边我跟阿虎施主再想想办法,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查出月施主受伤的原因。” 缘风将手从阮软手腕上抬起,扭过头看向站了一圈的众人,冷声问道:“诸位施主是在什么地方发现月施主的?当时都有哪些人在场?可发现过异样?” “不是我们发现的,是何公子!” 几个人慌张地躲开,露出被众人挤在角落里的何文恬。 看着缘风投过来的眼神,何文恬无力地捂住脸,声音中满是痛苦,“我过去的时候,只有月姑娘一人倒在地上,当时我过于着急,并未检查四周。” “也许还有东西遗留在那里。何施主,还需麻烦您带贫僧再走一趟。” “好……” 何文恬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明显的疲倦。他抬眸看了眼还昏睡着的阮软,眼眶微红,“月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说。” 缘风摇摇头,面色沉重,“月施主体内的能量我们并不了解,只能暂时将这股能量与月施主的灵魂隔绝开。” 何文恬点点头,仔细看了阮软一眼,这才转身往门口走去,“缘风师傅随我来,月姑娘昏迷的地方我还记得。” “麻烦何公子了。” 缘风紧随着何文恬出了房间,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 何文恬根据三三的提示,左拐右拐地拐到阮软受伤的地方,指着那一处角落道,“我当时发现月姑娘受伤就是在这里。” “麻烦何施主了。” 缘风说完,后退了几步,仔细打量着附近。 “怎么了?” 何文恬不解地看着他,又指了指阮软昏迷的地方,“那里才是阮软昏迷的地方,缘风师傅不是要去看看那里吗?” 缘风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这里距离贫僧的房间很近,月施主应该是离开之后经过这里时遇到了什么。” 随后他又指了指稍远处的一条小道,“不过月施主应该是从那边的方向回去,但出事却在这里,就说明当时有什么人或者东西吸引了月施主,又或者月施主被人带到了这里。” 缘风说完,又皱着眉看向何文恬,“何公子,你们当时是被呼救声吸引过来的?” “是的。当时我在房间里听到了呼救声,所以才顺着声音过来,其他人也是听到声音后过来的。” “这就奇怪了……”缘风抬手,再次指向自己房间,“贫僧的房间离此处不远,为何月施主出事的时候贫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贫僧一直都在房间之中,若呼救声是从此处传出,贫僧应该能听到才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81) 何文恬愣了一瞬,随后便明白了缘风的意思。 “您是想说,有人要害月姑娘?而且这个人的本事还不小?” “这只是贫僧的猜测,还需要再查一下。” 缘风说完,又去拿了一盏灯笼回来,走到何文恬所指的角落处,继续查看。 之前小七兑换的大喇叭还留在地上,缘风捡起来仔细检查着,试图从喇叭上发现些什么。 “这就是当时喊救命的东西,不过我过来之后它便不响了。”何文恬怕缘风的关注度全留在喇叭上,连忙向他解释道,“这个应该是另外有人留下的,虽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想必也是站在月姑娘这边的。” 缘风挑了挑眉,仔细打量了何文恬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东西,突然有了猜测。 缘风见到何文恬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与“月阮阮”一样,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之前月阮阮曾跟他说过,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救何文恬,也许这二人彼此之间也认识。 而何文恬既然如此笃定留下此物的人是站在月阮阮这边的,那就说明他很可能认识此物并且有极大可能知道留下东西的人是谁。 缘风将手上的喇叭交给何文恬,又继续检查周围的异样。 墙壁上有蹭过的痕迹,同时在这一块的墙角下,有一片小草被压倒,缘风将灯笼靠近那一片细草,仔细观察着它们反映出来的轮廓。 “之前我们检查的时候发现月施主的手被人踩过。” 缘风突然开口,说出的话让何文恬猛地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他猛地凑到缘风身边,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有人踩了阮……月姑娘的手?” 当时何文恬看到阮软昏迷之后,满脑子都想着找人救阮软,并未仔细检查阮软身上的伤口,这会儿得知有人故意踩阮软,心头猛地烧起一团火。 “一开始贫僧无法确定是被人故意踩伤还是无意踩伤的,但是你看这里……”缘风将那一处明显被碾压过草地指给何文恬看,“如果是正常倒下来或者踩到,只会把草叶压弯。你看这一小块,草叶已经黏成了一团,明显是反复碾压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去检查他们的鞋底不就行了?”何文恬说完,又沉默下来,“不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那个人换一双鞋子了。” 缘风没有回话,他提着灯笼,又将附近仔细翻了一遍,最后在在墙角处湿土中发现了鞋子碾压留下的痕迹。缘风在那一片被特意蹭过的湿土中轻轻翻了翻,找到了夹杂在其中的白色粉末。 那些白色粉末被混在了土中,但因为过于仓促,并未完全融合。缘风掏出一块手帕,将混着白色粉末的土壤一并包起,小心翼翼装入袖口之中。 他四下又看了看,确认没有别的东西之后才提着灯笼缓缓站起来。 “先回去吧,我们需要先研究一下这些粉末,看看是什么东西。” 何文恬皱着眉,面上仍是一片忧虑,“那伤害月姑娘的凶手呢?如果抓不到凶手的话,月姑娘还是会有危险。” “放心,白施主那边应该有所收获。” “什么意思?” “何施主还记得我们出来时在月施主身上扎下的银针吗?”缘风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们没办法控制月施主身上的那一股能力,刚刚的那些话是说给下手的人听的。” 何文恬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您的意思是……若是那人不想让月姑娘醒过来,就一定会趁机动手。只要他动了手,白先生便能顺势找出伤害月姑娘的人。” “不错。” 缘风点点头,提着灯笼往回走,“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对月姑娘下手的人不止一个。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只怕后面会有更多麻烦。” 何文恬闻言,跟着皱起了眉,“那该如何?” “那便要看白施主了。”缘风叹了口气,“当时我与白施主并没有时间再去计划更多,现在便要看那些人里面有没有蠢笨些的。” “一定能查出来的。” 何文恬语气坚定,眸子中染上浓厚的狠意,“那些伤害月姑娘的人,定会付出代价!” 三三原本缩在空间里安安静静当鹌鹑,听到这话之后又冒了出来,“宿主哥哥是打算回去之后再查记录吗?” “若是在这里能查出来,自然不需要这么麻烦。” 但如果查不出来,便是要用些非正规手段了。 三三秒懂,于是又补了一句,“修改剧情是要另外花钱的,而且如果修改结果会严重影响原剧情,是没办法审核通过的。” “放心,现在你们老板比我更想改剧情。” 阮程海对他闺女的在意可是无人不知的,若是阮软在小世界里受了委屈,阮程海只怕会直接把这本书魔改成另一个故事。 不过…… 始终联系不上的总部,眼看着阮软多次时间回溯损害灵魂也不曾出现的阮程海,还有那个打错的电话…… 现实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之前让你打的电话你有没有打?” “三三一直在打,但是一直没有结果。” 闻言,何文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右手握成拳,拇指用力地摩擦着食指上的茧,直到把这一小块磨得发红。 这是他小时候遇到难题时的小动作,但因为有一次把食指磨破皮,被迫改掉了这个习惯。 只是偶尔遇到让他头疼的时间,还是会磨一磨手指。 “总部那边你能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我们与那边的链接完全被斩断了,所有的消息都发送不过去。” “好,我知道了。”何文恬的指甲在食指上用力划过,微微的刺痛感让他勉强压住内心的烦躁情绪,“电话继续打,还有总部那边,每搁一分钟便发一次消息,直到有消息传回来。” “好的,宿主哥哥!” 三三乖巧地应下,然后将之前写得报告内容复制了一份,再次发往总部。 然而结果仍旧是石沉大海。 它偷摸摸又写了一套程序,将那一份信件复制了无数份,干脆一秒发送一次,然后便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窝到一边睡觉去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82) 缘风与何文恬回去的时候,阮软已经醒了,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阮软这次醒过来之后彻底变成了一个傻子。 白黎裴从阮软醒来便一直黑沉着脸,这会儿见缘风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有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缘风将自己收集的泥土递给白黎裴,“白施主看看这个,这是我在月施主昏迷的地方发现的,可能是导致月施主昏迷的药物。” 白黎裴接过手帕,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借着烛光仔细检查着。 白色的粉末夹杂在泥土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只是闻久了便会有头晕恶心之感。 “我需要研究一下这里面都有什么,麻烦缘风师傅先替我照顾一下阮阮。” “白施主尽管去就是了,这里交给贫僧。” 白黎裴快速将泥土包裹好,踹到自己的袖子里,快步走出门,等他走到门边时,猛地扭过头看向何文恬。 “姓何的小子,如今我家阮阮成了这样,你……” “只要月姑娘愿意,我便照顾她一辈子。” “哼……”白黎裴撇撇嘴,“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吧。” “我能做到。” 何文恬看着坐在床上乖巧地看着他的阮软,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要知道,作为剧情修复员,他们的“灵魂”实质上只是一串模拟出来的数据,这串数据反映着修复员的大脑当前状况,如果在这个世界人“月阮阮”没有装傻,那就代表着在另一个世界的阮软出了意外。 由于阮软刚进行了第七次时间回溯,何文恬竟无法确定阮软变傻是因为有人暗算还是时间回溯。 如果…… 如果回到现实之后,阮软还是这幅样子,那该怎么办? 何文恬一想到这种情况,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早就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像阮软这样,每次一出现便会吸引他的所有视线。若是阮软愿意,他真的希望能照顾阮软一辈子,但是他不想看到阮软以后只能被人照顾。 那个宛如神明一般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女,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白先生,伤害月姑娘的那个人是谁?” “是月家的一个小丫鬟,不过我怀疑她后面还有别人。我已经找人去审问她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白黎裴皱着眉,面色有些难看,“希望不是月沐泽那个混蛋。如果真的是他动的手,我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得搞死他!” 缘风听到白黎裴的话,猛地扭过头看他,“虎毒尚且不食子,月家主难不成疯了?” “哼,谁知道呢。月家的就是一群疯子!我先去查药,阮阮有什么情况就去喊我。” 白黎裴黑着脸说完,扭头便出了房间。 他步伐很快,落地时用力得仿佛要把地板踩碎,看得出来是真的动了怒火了。 等他走了,何文恬便慢慢走到床边蹲下,仰头看着面前一脸迷茫的少女,轻声问道:“阮软,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83) 何文恬没有用“月姑娘”的称呼,他怕这个假名字会让阮软感到迷惑。 阮软一脸迷茫地看着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委屈地摇摇头。 “我不认识你呀。” “没关系,以后阮软就认识我了。” 何文恬咬着牙,忍住冲到喉咙处的哽咽,“阮软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记得!”阮软点头,“我叫阮软呀,刚刚那个爷爷告诉我了。” 何文恬眼中的期待一下子熄灭,他垂下眸子,轻声开口,“我叫何文恬,是你的……你的朋友……” 阮软见何文恬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脸上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连忙伸出手抓住了何文恬的袖子,“你别哭呀,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忘了你的,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何文恬低下头,伸手把眼泪擦干净,“我没哭,只是刚刚被沙子眯了眼,有些不舒服。” 阮软乖巧地哦了一声,又晃了晃他的衣袖,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叫阮软呀?你认识我吗?” “对呀,我很早很早之前便认识阮软了,只是阮软不知道。” 他这话也不算骗人,因着阮程海对阮软的在意,阮家小姐的名字在圈子里都传遍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哪家的少爷能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抱回家。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原本对阮软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尤其是知道自家弟弟动了心之后,更是恨不得赶紧找机会把自家老弟跟阮软中间的那根线剪断。 只是来了之后…… 他手指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碰到阮软的手指,却不敢再进一步。 “以后我们便是朋友了,阮软有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我会尽我的全力帮你的。” 阮软歪歪头,“可是刚刚那个爷爷说,我有一个叫何文恬的未婚夫。你不是我的未婚夫吗?” 何文恬被未婚夫这个头衔砸得脑子嗡嗡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缘风在一旁听到这话,皱着眉打量着何文恬与阮软二人,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们二人是有缘无分的命,即便真的能成了,也会很快分开。 只是这分开的原因是什么他却看不出来,不过看何文恬对阮软这在意的样子,想来原因不是在他这边。 “我是你的未婚夫,但是你之前并没有打算要跟我在一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你也不必因为我们之前的婚约而选择我。” 何文恬说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如果你愿意选择我,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若是你不愿意,我会帮你找到一个能照顾你的丈夫。” 阮软眨眨眼,“那你愿意跟我成亲吗?” “自然是愿意!”何文恬说完,又苦笑了一声,“但若是阮软不愿意,我……” “我愿意啊!” 阮软打断了何文恬后面的话,伸出手握住了何文恬的手,“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何文恬被阮软的话吓得脑子都转不动了,整个人呆愣愣地看着阮软,完全反应不过来阮软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站在一旁的缘风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走到门边,将这小小的空间交给了阮软与何文恬。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84) 自从阮软知道自己有结婚对象之后,便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时常缠着何文恬问什么时候结婚,把白黎裴等人醋得不行,整日里就想着怎么把何文恬骗走好跟阮软一起玩。 可偏偏阮软认准了何文恬,每次见不着他便要去找,有时候一个不注意人就不见了,反而让他们更叫提心吊胆。最后逼得他们只能眼睁睁地坐在一旁,落寞地看着何文恬与阮软一起玩耍。 因着家里有个弟弟,何文恬对带孩子还是比较熟练的,不仅经常从自己袖子里掏出来各式各样的小玩意讨阮软欢喜,还时不时翻出来一块糖果塞到阮软手里。 白黎裴:看着就牙疼!!! 阿虎:看着就不靠谱!!! 凌君怀等人:看着就……等等……giao!他抢我师妹!!! 到了后来,阮软天天就想着把何文恬的衣服扒下来,看看他袖子里到底都藏了些什么,其他人天天就想着怎么把何文恬偷偷揍一顿还不会被阮软发现。 大约是见阮软对何文恬是真的喜欢,又一直惦记着结婚的事情,众人最后商量了许久,终于将何文恬与阮软的婚期定在了七日之后。 原本白黎裴等人想多考验考验何文恬,再仔细准备一下需要的嫁妆,奈何缘风坚定要在九天之内完成婚礼,便只能就近选了一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缘风提出的时间期限让何文恬打了个激灵,甚至怀疑缘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只是缘风看他与阮软的眼神又与往常并无不同,便也只好把这点疑惑压在了心里。 白黎裴等人早就想着帮阮软寻一个丈夫照顾她,在确定何文恬对阮软的心思之后,便勉勉强强同意了二人的婚事。 何文恬则是希望在阮软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能与她结一次婚,哪怕只是假的,便也算满足了他心底那一点自私的愿望。 至于缘风撮合二人的原因,一是因着他们二人之间那根薄弱的红线,他想在阮软离开之前,将这一道姻缘牵起来。二是阮软现在的心智跟一个孩子也差不多,只怕也没办法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将月阮阮救回来。 等九日之后阮软身死,大家必定会陷入痛苦之中无法挣脱。缘风想赌一把,看看这个极大可能与“月阮阮”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何文恬”,能不能将月阮阮救活。 缘风清楚他这做法是自私的,但是每次看到阮软与何文恬一起玩耍而露出的笑脸时,又恍惚觉得自己真的撮合了一对金童玉女。 然而他也看得清楚,阮软与何文恬手腕上牵连的那一根红线已经开始变得脆弱,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细,且布满了裂痕。这让他开始迟疑,到底将他们凑在一起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明明在确定婚约之前,他们虽然看着是有缘无分,却还有一根红线牵连着,可是确认婚约之后,那根红线却越来越隐约,甚至快要看不见了。 不管众人到底都存了怎样的心思,六日的时光终究是过去了。 当第七日的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原本素净的金刚寺早已被红纱装点成了一片火海,从里到外的红色让刚刚经历过战争的人们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喜气。 红色的喜字贴满了每一扇门窗,丝滑亮丽的红绸从金刚寺四个角落一路连到后院中央。那里被人们搭了一个临时的竹木台子,作为举办婚礼的场合。 白黎裴等人换上崭新的衣服站在台子两侧,目色期待地看向通往后院的小道,等待着两位新人的到来。 房间里,懵懵懂懂,与稚子无二的阮软一脸好奇地戴上了红盖头,又偷偷掀起一个角,一脸兴奋地看向慕容秋雅。 “雅雅,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当妈妈了呀?” 慕容秋雅:…… “不,你只能当小孩。” 慕容秋雅将阮软的盖头又给盖了回去,又在阮软头上巧了一下,见她终于乖巧了,这才伸手牵着阮软出了房间。 门外,何文恬早已经候了多时,见二人出来,脸上立刻扬起来一个笑脸。 慕容秋雅看到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并不清楚阮软对这场婚姻的执着因何而来,却也愿意陪着她胡闹一番,只是对于阮软认定的未婚夫却有些颇有微词。 要她说,阮软便应该值得更好的男子。 而不是何文恬这种拈花惹草,恨不得到处惹火的。 何文恬看着与自己只有一米远的新娘子,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仿佛要从胸口直接蹦出来一般。 “辛苦慕容姑娘了。” 何文恬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拱手朝着慕容秋雅拜了一拜,“文恬在此,代阮软谢过慕容姑娘先前的照顾,若是没有慕容姑娘,阮软只怕还要吃上许多苦。” 慕容秋雅看到他眼中的认真,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一步,侧过脸躲避着他的目光,“我用得着你谢吗?阮软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是要帮她的。” 何文恬恭恭敬敬又拜了一拜,“文恬在此,多谢慕容姑娘成全,愿意将阮软交给在下。” “哼,几位长辈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不成?” 慕容秋雅有些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要是你对阮软有半点不好,我就找人揍死你!” “若是在下对阮软有半点不好,不必慕容姑娘动手,文恬自裁谢罪。” 何文恬说这话的时候,态度极为认真,认真到慕容秋雅都觉得下一秒何文恬会给她当初表演一下自裁是哪个自裁。 “你也不必说这种话,好好照顾阮阮便是了……” 慕容秋雅说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牵着阮软的那只手,又小声道,“阮软是我唯一认定的朋友,我对她的在意比你们猜测的还要更深。我尊重阮软的选择,但若是你对她有半点不好,我便把阮软带走,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一面。” “我不会给慕容姑娘这个机会的。” 何文恬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一丝悲伤。 更何况,他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只剩三天便要到任务完成的时间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到时候都会被强制退出这个世界。依照阮程海的性子,知道他与阮软在衍生世界结亲之后只会恨不得拿刀砍死他。 更何况他是在阮软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时,以“欺骗”的方式与阮软成亲,阮程海根本没有再接受他的可能。 自作孽,不可活…… 他在心底轻轻一叹,抬起头冲着阮软一笑,伸出手,握住了阮软的手。 不过能在衍生世界与阮软结亲,也足够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85) 寺庙中的小孩子们站在路边相互推搡着,好奇地看着何文恬牵着阮软的手一步步走向后院。 后院正中央,白黎裴与阿虎一左一右站在台子两边,在看到比肩走来的阮软与何文恬时,眼中一丝笑意。 白黎裴上前一步走到阮软身边,将一支粉色的花朵塞到阮软手里。 “这是雨生花,在雨后第二日的夜晚绽放,开后永不凋零,直到叶子枯萎,此花也会一直绽放,即便它变得干枯。”白黎裴握紧了阮软的手,哽咽道,“师叔今日送你这朵花,是希望你余生都如此花一样,美丽而坚韧。” 阮软根本就没听懂白黎裴说的是什么,她低下头,从盖头底下好奇地瞅了一眼。 粉嫩的花瓣已经失去了水分,轻轻一碰便能感受到花瓣透露出来的干燥与易碎,可它看起来却偏偏与一朵正在绽放的鲜花并无二样,甚至比一般的鲜花还要娇艳。 她捏了捏花瓣,那一抹色彩立刻在她指尖化成了粉末。 “阮阮……” 白黎裴蓦然瞪大了眼,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师叔,怎么了?” 阮软听到白黎裴喊她名字,有些迷茫地撩起盖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来。 白黎裴摸着自己突然疼起来的心脏,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雨生与余生谐音,在新婚之日得到长辈赠与的雨生花,便是代表余生顺畅。而红色盖头则有辟邪之说,在进入洞房之前不得摘下。 白黎裴没想到阮软会在新婚当天碾碎雨生花花瓣,还自己掀起了红盖头…… 阮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无辜地看着白黎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点孩子气,“师叔叫我是要做什么呀?” “雨生花……”白黎裴颤抖着指着阮软手里的话,声音像是被硬生生挤出来似的,“你怎么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阮软便捏住了那一朵雨生花,举到白黎裴眼前。 她本来只是想把花交给白黎裴,只是雨生花太过脆弱,阮软的手一捏,那花瓣便碎成了粉末,变成一团粉色的烟雾,从阮软指尖流逝。 白黎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甚至看着自己手里的粉末满眼好奇的阮软,跟站在她旁边温柔地笑着没有半点在意的何文恬,突然就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算了,人家做新郎的都没说什么,他这个师叔还是别说话了,能有个冲着阮软的,他应该高兴才是。 白黎裴颤抖着两条腿,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呆滞地看向何文恬。 很好,何文恬还站在那里,一脸温柔笑意地看着阮软,眼睛里泄露出来的全是宠溺。 很好,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何家的这个小子是真的栽在阮软头上了。 大概是因着何文恬的态度,大家刚刚的慌张情绪一下子削弱了不少,除了缘风…… 缘风站在人群之中,眼睁睁看着在雨生花碎掉的那一瞬间,阮软与何文恬之间的红线彻底断裂,心中猛地生出一丝恐慌。 不过是碎了一朵花,为什么红线也会跟着断掉? 下一瞬,天色猛地暗下来,众人头顶传来沉闷的碰撞声音,像是一个大锤猛地砸到墙壁上,用力之猛,便是连墙壁都在颤抖。 缘风抬头看去,一群魔物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金刚寺上分的天空,一下一下地冲撞着功德化成的屏障。 众人的脸上迅速染上了惊恐,随后,便像是约好了一般,众人齐齐扭头看向阮软,试图用眼神逼迫阮软站出来,像以前一样,交出自己的功德,将这一片魔族消灭或者将这一片天空下的屏障再次巩固。 已经没有之前记忆的阮软迷茫地接受着众人投来的视线,有些不安地缩到何文恬身后,“相公,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啊?” 何文恬被阮软这声相公喊得头皮发麻,半天才找回来声音。 “他们希望你站出来帮助他们。”何文恬看着那些人眼中的期待,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他们是把你当成了救世主了。” “是我吗?”阮软眼睛一亮,激动地扯着何文恬的袖子,“原来我这么厉害吗?” “是的,你比所有人都要厉害。只要你想,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何文恬的声音很轻,似乎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跑,他看着阮软,认真问道,“那现在,你想要怎么做?” 阮软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怎么做?” “看到这群魔物,你想怎么做?” 阮软抬头看看天上,又看看那群望向自己的人们,眼睛里满是困惑,“我应该做什么吗?” 何文恬闻言,眼底的阴翳猛地散了个干净,他哭笑不得地看着阮软,“我险些忘了,你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阮软这句话听懂了,她不乐意地哼了一声,“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是以前的你,会召唤出一团功德,将那些魔物统统消灭。”何文恬说完,又顿了顿,“但是那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你想怎么做,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我想做你要做的事情。” 何文恬眼中闪过一丝悲凉,“这大概是我最后能与你一起出手的机会了。” 阮软的手指颤了颤,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后又消失地干干净净,恢复成原本的干净单纯。 “那就跟以前一样吧!毕竟我可是救世主,如果不管他们的话,他们实在太惨了。” “你不是救世主……”何文恬摇摇头,“你只是你自己。” 阮软歪头看着他,完全听不明白何文恬话里的意思,于是她又自顾自地问道,“她以前,会召唤出一团功德是吧?那我要怎么召唤功德啊?” 她话音刚落,一团又一团的功德便从她头顶冒了出来,笔直地冲着魔族飞去。 “咦?就是这样召唤吗?” 阮软好奇地看着不断向上飞去的功德,眼中再次闪过一瞬的痛苦。 “怎么了?”何文恬似乎有所察觉,他侧过头,皱着眉头看向阮软,“可是有那里不舒服?” “我……” 阮软张了张嘴,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那一片金色的功德已经冲出了屏障,在魔族之间厮杀着。 一只又一只的魔族掉落下来,黑色的血液沾污了功德屏障,以至于那屏障开始出现消融的迹象。 “我还有没有功德?” 阮软好奇地挠挠头,便看到自己头顶又冒出来一团功德。她兴冲冲地指着头顶,“去,把那一片天空补上!” 功德云再次飞了上去,融入那一片金色屏障之中。 阮软大概是琢磨出来了规律,又伸出手指指向天空,“我所有的功德全都出来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86) 阮软的声音刚落下,大量的功德从她头顶涌出,迅速占据了这一片天空。 在看到功德的那一瞬间,原本站在阮软不远处观望的白黎裴突然感到一丝心慌。 他下意识地看向阮软。 阮软现在很安全,金色的功德在她的头顶跳跃着,甚至有好几团功德自觉地包裹住了阮软的身体,保护着她不受伤害。无论从哪方面看,阮软都不可能出事。 可是他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大,甚至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窒息一般的恐惧。 “姐姐,这都是你的功德吗?”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她跑到阮软跟前,一把拉住了阮软的手,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阮软身边的金色云朵,从眼底深处燃起炙热的渴望。 “对啊,他们是我的功德!” 感受到来自功德的亲近之意,阮软笑嘻嘻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周围的功德云。 小女孩仰头看着阮软,眼睛里满是羡慕之色,“姐姐可以让我摸一下你的功德吗?” “可以呀。”阮软并没有想太多,她将一团功德塞入女孩手中,“你试试看,是不是很软呀?” “姐姐,我也要摸!” 又一个男孩窜了出来,凑到阮软身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姐姐,我可以摸一摸你的功德云吗?” 阮软大方地又分出一团,塞到男孩手中。 大抵是发现了阮软的好说话,一众的孩子猛地窜到阮软跟前,吵闹着也要摸一摸功德云。 阮软被他们推挤地站不住,手足无措地抓住了何文恬的袖子,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避免摔倒。那群孩子并未注意到这一点,还一个劲地扯着阮软的衣服想跟她讨要功德,甚至将阮软的袖子都扯破了一小块。 何文恬黑着脸将阮软拉倒自己身后,把她与那群孩子隔开,“推什么推?懂不懂规矩?” 那群孩子也是欺软怕硬的,见何文恬脸色阴沉,顿时不敢再闹了,一个个乖乖站好,看起来无辜又听话。 “没事啦,他们只是想看我的功德嘛……” 阮软轻轻拉了下何文恬的袖子,一双如水般的眸子清晰地倒映着何文恬的身影。 “他们刚刚推你了……” “他们只是想跟我一起玩功德,你不要生气嘛。” 何文恬皱起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在看到阮软那一双带着请求的眸子时,又无奈地败下阵来。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将阮软的身影暴露出来,却又沉着脸盯着那群孩子,让他们不敢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 “你们要乖乖的,不可以抢哦。老师说了,抢东西的小朋友是不乖的小朋友。” 阮软一面说着,一面认认真真地将自己的功德云分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塞到每个孩子手中。等分完了,便高高兴兴地凑到何文恬身边,拉住了他的袖子,“你看,我有乖乖分功德哦。” 何文恬被她这讨要夸奖的模样逗笑了,刚刚的那点火气也彻底散了个干净。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酥糖塞到阮软手中,“阮软真是个听话的小朋友,哥哥,咳……相公奖励阮软一块糖。” “谢谢相公!” “不用谢……”何文恬看着阮软,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喊了句娘子。 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复杂情绪。 但是足够了…… 他看着小心翼翼将糖果收好的阮软,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许多。 足够了,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阮软因为得奖励,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拉着何文恬袖子的手也忍不住摇了又摇,“那阮软乖不乖呀?” “很乖。” “阮软是最乖的小朋友吗?” 何文恬眼底泛出一片温柔,“对,你是最乖的小朋友,他们都没有你乖。” 阮软得了夸奖,反倒害羞起来,“其实我没有那么乖啦。” 何文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阮软的头顶,语气温柔的像是春日扫过的清风,“阮软是我见过的最乖的孩子。” 他这话也不算哄人,毕竟他以前见过的孩子都皮得让人想动手,像阮软这样乖乖巧巧的根本没有。 一旁的孩子们一个个拿到功德云还不够,又看着阮软头顶的那一大团功德双眼放光。 “姐姐,你头上那一团功德云可不可以让我们玩一下呀?”一个小男孩可怜兮兮地看着阮软,“我们就玩一下好不好?它看起来好软呀。” “你们手里既然已经有了功德,便不要再惦记别人的。” 何文恬看着那个说话的孩子,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握紧阮软的手,上前一步,将阮软挡在自己身后,“阮软好说话,可不代表我也好说话。便是连你们的父母都不敢跟阮软讨要功德,你们又凭什么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那孩子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呆愣愣地看了他几秒,哇的一下就哭了。 “呜呜哇……我想要玩功德云……我要玩功德云……” 何文恬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拉着阮软往后退了几步,冷眼看向周围。 这群孩子讨要功德的时候,旁边的人们都在看戏,一个上来拦着的都没有,估计也是心有贪婪,想要从阮软这里薅一把功德护身。 他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这般没有教养。得了别人的东西不知道感激就算了,竟还哭闹着想要更多。”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原本还在一旁站着看戏的男子听到这话,立马气红了脸站了出来,“不就是点功德云吗?给孩子玩一下怎么了?” “这不会是你家的孩子吧?”何文恬冷笑一声,“怪不得孩子会这样,感情是家里人没有教好。” “你说什么呢你!你说谁没教养啊?你个……”那男子气得眼睛都红了,伸手指着何文恬便骂了起来,甚至还将阮软也牵扯进去,“你娶这么个傻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图什么啊?不就是想要月家的家产吗?要不然这种傻子谁会娶来当老婆啊?” “闭嘴!” 何文恬抬手捂住阮软的耳朵,眸子猛地烧起一团怒火,“你的舌头如果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割了它。” “怎么,说道你痛处了?”男子一听这话,反而更来了劲,“你娶个傻子不就是图这个吗?还不让人说了,不会是心虚了吧?” “说了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阿虎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男子身后,抬手搭在男子肩膀上,用力捏了下去,“我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了?” 那人没想到阿虎会出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前,前辈……您怎么……” “听不懂人话吗?师妹是我们问月宗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欺负了?” 凌君怀刚刚就忍不住了,只是几个师叔没动静,他也不好出手。现在见阿虎站出来了,立马冲到男子跟前,直接往他脸上锤了一拳。 男子气红了眼,嘴里说的话愈发难听了,“怎么着,这么护着一个傻子,你们跟她有一腿啊?” “混蛋……” 凌君怀气得浑身哆嗦,握紧了拳头在男子脸上锤了一拳又一拳。 阿虎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将男子的两只胳膊都牢牢擒住,让他动弹不得,顺便用了点暗劲,直接将男子体内的经脉给崩断了。 阮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满脑子都是问号。她本来想问问何文恬怎么回事,但是看到他那一张黑脸之后立马缩了回去。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一个小神仙!她可以去问小神仙! “小神仙,你还在吗?” “我不是小神仙,我是系统……” 小七瘫在空间里,有气无力地纠正着。 阮软不知道系统是什么,在她印象中,看不见还能说话的,不就是神仙吗? “小神仙,你知道他们在干嘛吗?” “他们啊,因为那个男的说话太过分,所以他们在教育她。”小七说完,大概是怕阮软又凑上去劝架,连忙补了一句,“你可别过去哈,做错了事情是要被罚的,要是没有惩罚,他下次还会做错事。” 阮软小小的哦了一声,便乖乖缩在何文恬后面看戏了。 原本还在哭闹的小孩子见他们这么凶,也不敢闹腾了,自己偷摸摸把眼泪擦干净,瑟瑟发抖地缩到其他孩子身后去了。 “阿虎前辈,今天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动手了。”慕容泽霄走到阿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闹得太大了对月姑娘也不好。” 阿虎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悦,“你装什么好人?刚刚他满嘴吐粪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站出来说话?我若是不站出来,只怕他们都以为我家阮阮是好欺负的!” 慕容泽霄皱起眉,“前辈莫要太过分!” “过分个屁,他都欺负到我们问月宗头上了,我还得忍着不成?”阿虎冷笑一声,直接将那男子的胳膊往后一扭,疼得他扯着嗓子直叫唤。 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阿虎与那男子身上,只有几个小孩提溜着眼珠子,将目标放在了阮软头顶。 那几个小孩默默挪到阮软身后,趁着众人不在意,举着几根套了金色网兜的棍子,直接将阮软头上的功德给捞到了网子里。 第一百九十章 救不活的男配(完) “你们在做什么?” 因为那莫名的不安,白黎裴时不时就往阮软那边看一眼,结果谁知道他这一抬眼,便看到几个小孩在那里捞功德云,脸都气黑了,指着那群孩子便吼了一声。 白黎裴声音很大,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几个孩子身上。 那几个孩子见众人看过来,瞬时间慌了神,连忙将阮软头顶最后一团功德云捞走,然后抱着抄网便跑了。 “站住!” 白黎裴一个闪身挪到孩子跟前,黑着脸伸出手,“把你们手里的功德交出来。” “我不交!我要当大英雄!”一个小男孩死死抱住怀里的功德云,脸上满是倔强,“我也要救人!” “英雄可不会抢别人的东西。”白黎裴直接伸手将男孩怀中的功德夺了回来,又在那孩子头上敲了一下,“若是想做真正的英雄,便要先做个堂堂正正的人,等你什么时候有了英雄的风范再说这句话吧。” “只要我能救人,我就是英雄!”那小孩拽着白黎裴的袖子,试图将那一团功德抢回来,“你还给我!只要我有了功德,我就能救人了!我就是大英雄了!” 白黎裴黑着脸将那小孩从自己身上拽了下去,又抓住另一个孩子,将功德从他怀里抢回来。 “一个个的不学好,净学这些……” “阮软!” 何文恬的声音突然在白黎裴耳边炸开,刚刚便堵在心头的窒息绝望挣脱了枷锁,自心底蔓延开来,将他的心脏搅得裂痛,又迅速冲出心房,扩散到全身,贪婪地吸吮着他每一丝气血。 白黎裴两条腿已经没了站着的力气,只是憋着一股劲强撑着。他咬着牙,硬撑着身子扭过头,便看到阮软胸前多了一根箭与一抹血红。 那一抹血红在红色嫁衣的衬托下并不明显,但是却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阮……阮阮……” 白黎裴的身子晃了晃,猛地歪倒在一边,脑海一片空白,只有那一丝血红,在眼前不断扩大。 阿虎早已经将那男子甩到了一旁,冲到阮软身边捂住了她的伤口,“老白,你赶紧过来看看!”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那箭上浸了毒,在刺入阮软体内之后便迅速扩散到了全身。黑色的花纹迅速占据了阮软暴露在外的肌肤,让她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这是魔族的毒……” 阿虎握着阮软布满黑色纹络的手,声音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阮软倒是没什么感觉,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花纹,有些好奇地问小七,“小神仙,我身上这是什么呀?” “剧毒。” “什么是剧毒呀?” “就是会让人死去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剧毒啊!” 小七见阮软没什么剧烈反应,悄悄松了口气。它看着屏幕上亮出的红色警告,连忙嘱咐道,“还有十秒钟咱们就要回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跟他们说。” “回哪里?” “回到真正的世界。” “哦,好的……” 阮软乖巧点头,然后握住了阿虎的手,认真道,“师叔,我要回真正的世界啦,你要记得想我呀。” 小七:giao!!!谁让你说这个了?!! 阿虎没听明白阮软说的是什么,他看着完全不知道痛,还冲着他笑嘻嘻的阮软,浑浊的泪珠从眼眶中滚出。 “阮软,别怕,师叔一定会救活你的!” 阮软张了张嘴,本想让他别哭了,可是一下秒便失去了意识。 “阮阮!” 阿虎抱住已经没了生机的少女,猛地跪到了地上,剧烈的疼痛冲撞着心脏,逼得他喷出一口浑血来。 何文恬蹲下身,沉默着掏出一块手帕,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嫁衣上的血迹。 “宿主哥哥,阮软小姐已经回去了,我们要回去吗?” “你联系上总部了?” “阮软小姐离去的那一瞬间,与总部的连接被打开了,我趁机发过去了消息。” 何文恬沉默了一下,将阮软脸上的头发拢到一边,这才沙哑着声音开口,“再等三天,她的任务还没完成,我要帮她完成剩下的任务。” 三三看着何文恬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不敢再多说,自己怂巴巴地缩回空间里继续给总部发消息了。 原本被孩子夺去的功德这会儿全都化成了金色的碎光,一点点朝着阮软汇聚,然后从伤口处钻入阮软体内,将里面的毒素吞噬。 随后,功德化成的碎光蓦然消散,只留下一个“熟睡”少女。 第一百九十一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1)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那功德完全散尽之后才慌了神。 “师妹!” “怎么会这样?功德呢?功德怎么没了?万一魔族打进来怎么办?” “操,是谁射的箭,给老子滚出来!” “阮阮,阮阮别睡……你睁眼看看师叔……” “没有了功德,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 瞬时间,后院之中人声鼎沸,像是被土匪冲撞的闹市般乱作一团,嘈杂的声音中混入了恐惧、怨恨、慌乱等一众的负面情绪。 何文恬眸色冷淡地看着喧嚣的人群,只觉得讽刺而可笑。 刚刚一个个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半句话都不肯多说,现在阮软出事了,功德没有了,才慌里慌张地想要找那杀人的凶手。 缘风看着散去的功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天空,便看到原本还在吞噬魔族的功德已然消失,而那由功德化成的屏障也瞬间破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亮散落。 若不是还有防御大阵支撑,此刻魔族早已经冲了进来。 他叹息一声,看向人群时,眼中满是失望。 “安静!” 缘风用了些功力,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到整个后院之中。 原本争吵的人们终于安静了下来,除了几道无法克制的哭泣声,只有风吹绿叶时,带来的沙沙声。 “如今功德已散,金刚寺的防御大阵需要重新加固,还请困踌山诸位出手相助。” 困踌山几位长老站出,遥遥地拱了拱手,“请缘风师傅放心,我们定会守好金刚寺。” “多谢各位。” 缘风回礼,又继续道,“金刚寺外魔族肆虐,有劳玉剑山庄、万锤宗、避尘门诸位牵制魔族,为困踌山争取时间。” 三门派的长老齐齐站出,拱手后应下。 缘风将接下来的事情一一安排下去,唯独绕过了问月宗。 众人也默契地忽略掉问月宗,各自领了任务退下,而那些没有玄力的普通人也默默回了自己的屋子,只留下问月宗的弟子们倔强地站在后院之中,守着那一具还温热的尸体。 “阿虎施主,白施主,可否听我说几句?” 缘风走上前几步,站到了阿虎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阮软的尸体,“月施主昏迷之前,曾来找过我,想必这件事几位施主也知道。” “她找你说了什么?” 阿虎将阮软抱紧在怀中,小心翼翼将那根箭拔了出来,又用手帕堵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 “此处不是说话处,几位请随我来。” 阿虎看着白黎裴投过来的目光,微微点头,小心翼翼抱起阮软,跟在了缘风身后。 缘风带着几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让阿虎、白黎裴与何文恬三人进来,一众弟子则被他留在了门外。 关了门,缘风端起茶壶给三人倒了热茶送到他们面前。 “茶就不必了,你直接说吧。” 阿虎黑着脸将茶杯推开,怀中还抱着阮软的身体不肯放手。 “月施主拜托了我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龙天翔,第二件事是让我保护好她的尸体。” “你说什么?” 阿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升起浓厚的杀意,“什么叫保护好她的尸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缘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并没有太慌乱,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月施主之前已经有所预料,最晚便是三天之后离去,只是她留了一线生机在。” 阿虎死死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着颤抖,“什么生机?” “若是尸体不坏,那月施主还有复活的可能。”缘风说完,又紧接着道,“一开始我并不相信,但是诸位施主刚刚也看到了,一众功德在月施主去世后立刻消散,想来是被月施主的灵魂带走的。” “你是说阮软的灵魂还有回归的可能?”阿虎说完,又自己否认道,“但怎么可能,人死后灵魂便投胎了……” “阿虎施主莫非是忘了弯月村的情况?” 白黎裴这会儿终于从震惊之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看向阮软的尸体,脑海中突然浮现阮软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先前阮软与我聊话时曾提起过,说她活不过多久,让我不必过多费心。想来那时候她便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了。” “所以两位莫要过于伤怀,月施主总归还是有希望回来的。”缘风说完,话音一转,又说起了阮软之死,“不过月施主的死因还是要查清楚的,不论是之前的毒还是这次的箭,只怕都不简单。” 白黎裴突然开口道,“上次的事情我一直在查。对阮阮出手的是月府的一个丫鬟,名叫宛宛。她是月沐泽与一个丫鬟所生,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便对阮阮有了嫉妒,所以便一直想要带坏阮阮。” “哼,找死!” 阿虎猛地捏碎了自己的茶杯,身上散发出浓厚的杀气。 “后来我顺着她这一条线查了下去,发现月沐泽也参与了此事。”白黎裴说到这里,全身都绷起了,似乎随时会冲出去把月沐泽砍成两半,“让阮阮变成……变成那副样子的药,便是月沐泽给的。” “混蛋!” 阿虎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将木桌拍成了粉末。 “阿虎,你冷静点……”白黎裴皱起眉,“你修心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控制不住你这个脾气。” 阿虎脸上已经涨得紫红,听到这话,火气更大了,“控制?他都对自己亲生女儿出手了,我还要怎么控制?” 白黎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药丸,“咱们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最好控制住你的情绪。若是出了问题,到时候没办法给阮阮报仇,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虎闻言,总算是冷静下来。 他天生性子急躁,于是冲动,后来听了师傅的建议后开始修心修性,平日里便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月阮阮一出事,他便克制不住了。 缘风见阿虎冷静下来,便继续道: “阿虎施主,白施主,贫僧觉得,之前下药一事恐怕与今日的事有所关联。而且今天那些孩子的反应,也不太对劲。” 白黎裴闻言,突然想起那些孩子后他们的反应,“当时那个孩子说,只要拿到功德他就能成为英雄,看来是有人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原本一直沉默的何文恬突然开口,“刚刚那几个孩子的样貌我还记得,一会儿我去把他们找出来。” “那就麻烦何施主了。” 缘风点点头,又继续道,“除了那些孩子,站出来的那个男人也很可疑,我怀疑他们当时的目的应该是先将月施主身上的功德骗走,然后再吸引视线,给射箭的人机会。” “那个男人我去找。” 阿虎抬起头,压抑的杀气再一次升起,“放心,我会留着他一命,直到他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出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2) 四人在屋中商量好后续要做的事情,正讨论着该如何处理月阮阮的尸体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住持!住持!不好了!魔族攻进来了!” 年幼的小和尚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屋内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缘风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诧,“怎么会,金刚寺现在的防御法阵最起码能坚持一天!” “看来金刚寺里还有魔族的叛徒啊……” 阿虎意味不明地感叹了一句,慢慢站起身,将阮软抱到床边,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又盖好被子,最后又在床边加了一个防御阵法。 缘风则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把那个小和尚放了进来。 “你仔细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住持,困踌山的几位施主在加固法阵的时候被人袭击,受了重伤,防御法阵也被毁坏,魔族全都冲进来了。” 那小和尚眼睛里还有化不开的恐惧,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住持,我们该怎么办啊?” “别急,你带着几个弟子把大家领到后院,我先前在后院单独设置了防御阵与灭魔阵,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是!” 小弟子使劲点点头,慌慌张张地便要跑出去喊人。 “等一下!”白黎裴连忙拉住他,“那些受伤的困踌山弟子在哪里?” “在左大殿后,那里是防御阵的阵眼。他们受伤之后一直在硬撑着想要修复防御法阵,不肯离开。” “我知道了,你先去通知其他人。”白黎裴快步走出房间,给门外的问月宗弟子下了令,让他们协同金刚寺弟子将人们领到后院,自己便匆匆忙忙前往阵眼的方向去了。 “阿虎施主?” 缘风转身看向阿虎,“月施主待在这里并不安全,还是一同带到后院吧。” “不,就放在这。” 阿虎摇摇头,一伸手,玄力从他掌心翻涌而出,直直冲上屋顶,将房顶轰破。 缘风攥住何文恬的胳膊,猛地后退一步,将他带离房间。 破碎的木头与土块接连砸下,将月阮阮的尸体完全覆盖,不留一丝痕迹。 阿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颤,最后紧紧握成拳。 “走吧,我设置了防御法阵,她在这里不会有事的。内鬼还不知道是谁,将她带到后院只会更加危险。” “说的也是……” 缘风看着自己已经变成废墟的房间,突然伸手一挥,金色的佛力化为巨掌,将旁边的房屋全部推塌,“既然要毁了这房间,那边干脆将周围一起毁掉,不然过于突兀,还是会被发现。” 阿虎点点头,手上玄力再一次汹涌而出,将临近的几排房子也全部推到。 何文恬看着周围人工早就的废墟,微微皱了下眉,“这附近都一样,到时候找人只怕不好找。” “没事,我留了记号。” 阿虎咬破手指,在何文恬与缘风手腕上点了一个红点,“只要你们顺着这个红点的指引,便能感受到防御法阵的位置。” “好!” 缘风点头,“那等我们解决完内鬼之后,再将月施主救出来。” “可是……”何文恬犹豫了一下,微皱着眉头开口道,“万一月阮阮提前醒了,发现自己被压在下面,那我们岂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阿虎身子一僵,目光落在那鼓起的土包之中,犹豫着要不要将月阮阮挖出来。 “不必担心。” 缘风从怀中掏出一串菩提手串,从那手串之上扯下一颗菩提子,默念了两句佛经之后便将珠子扔到了废墟之中,又将另外两颗菩提子塞给了何文恬与阿虎,“若是这菩提子发热,便说明月施主活了过来,到时我们再来接应也不迟。” 阿虎点点头,收好手中的菩提子,“走吧,先去把那个崽种找出来。” 三人匆匆赶至后院,便看到慕容秋雅抱着一个包裹站在后院门前,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缘风想起阮软与慕容秋雅之间的亲密,放轻了声音询问,“慕容施主在此处等人?” “对,等人……” 慕容秋雅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们,声音沙哑破碎,“我在等你们。” 阮软成亲时,慕容秋雅说自己看不得阮软嫁人,便没有跟去,所以阮软去世时她并不在后院。但缘风瞧着她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便知道阮软去世的事情慕容秋雅已经知晓。 “抱歉,是我们没有护住月施主。” 慕容秋雅摇摇头,眼睛里又凝聚出一滴血红的泪珠,“不怪你们,应该怪我的……” 阿虎闻言,猛地冲到慕容秋雅跟前,用力抓住了她的两条胳膊,“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慕容秋雅忍着手臂传来疼痛,将自己怀中的包裹举起,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这是我父亲与……与月家家主之间的书信,他们……他们全是魔族……阮阮是被,被他们害死的……” 阿虎一愣,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他看着慕容秋雅脸上的血泪痕迹,再看看她手中的包裹,猛地将那包裹夺过来拆开,露出里面近百封书信。 “你看过了?” 他看着书信上的水痕与血痕,沙哑着声音问道,“他们都做了什么?” “月沐泽通过与阮阮相关联的护身符使得阮阮身体虚弱,再将魔族摧毁人神志的毒药下在阮阮身上。那毒药不惧怕功德,所以阮软身上的功德并不能护住她。” 慕容秋雅的指甲死死扣住手心,将撕心裂肺的伤痛咽下,一字一句地叙述着月沐泽与慕容泽霄的罪行。 “至于我父……不,至于慕容泽霄,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捕捉功德的办法,便找来了一团功德,将它编制成网,又哄骗了几个小孩让他们去跟阮软要功德。” “若是月施主不给呢?” 缘风走到他们身边,沉声问道。 “他们还准备了好几个法子,都是为了骗出阮阮身上的功德,只要阮软的功德放出来,他们便会用功德网将功德捕捞。”慕容秋雅看向缘风,眼神凶狠的吓人,“缘风师傅,金刚寺中的那张功德网,都有谁知道它的功能跟制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3) 缘风紧紧抿着唇,眸色深沉,“知道这件事的不少,很难排除。” 慕容秋雅闻言,讥讽一笑,“当时阮阮信任金刚寺,劝我不要为难你们,结果呢?” “抱歉……” 缘风眸中满是愧疚,“因为功德盛必须在无害人之心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所以贫僧没想到这么多。” “此事怪不得缘风师傅。”阿虎摇摇头,“关于功德盛我也知道一些,但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用它来害人。” “没想过?”慕容秋雅面色讽刺地看着他,“你是没想过,你不止没想过会有人拿它来害人,也没想过会有人用它来捕捉功德,更没想过阮阮身上的功德会造人惦记!阮软身上那么多功德,你怎么就能肯定没有人会用到功德盛?” 阿虎与缘风同时沉默下去。 慕容秋雅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忽视了这个问题。 何文恬听着几人说话,心中生出些烦躁感。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涨得厉害。想着大概是时光回溯的后遗症,他便也没有过多在意。 “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还不如先把凶手都查出来。”何文恬伸手抓了一把书信,打开了几封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如今已经知道的内鬼有月沐泽与慕容泽霄,剩下的还隐藏在暗处。你们现在吵这些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赶紧查出个结果来。” 慕容秋瞪了他一眼,面上还有些不忿,但心里也清楚,现在确实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只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缘风,便又开口道: “等查出来之后,如果泄露消息的是金刚寺的弟子,那金刚寺所有人必须为阮软诵经祈福三十年。” “慕容施主放心,月施主护佑我等诸多,即便不是金刚寺中弟子所为,我也会带领金刚寺弟子为月施主祈福三十年。若真是他们,我便带领金刚寺弟子为月施主祈福百年,恳求佛祖护佑月施主生生世世不遭磨难。” 缘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眼神中满是诚恳。 何文恬惊讶地看向他。 在阮软已经跟缘风说过三天后会死去的情况下,他没想到缘风居然会愿意为一个还不知道底细的内鬼许下这种承诺。 “不管月施主曾经说过什么,但若真是我金刚寺的弟子泄露了这个秘密,那金刚寺便要付出代价。”缘风迎上何文恬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有些事情看的不是结果,而是看你有没有犯错的心。” 何文恬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们愿意给阮软祈福也是好事,“缘风师傅愿意为阮软祈福,是阮软的幸运。” “能为月施主祈福,是贫僧百世修来的福分。” 三三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宿主哥哥,他好会啊!” “闭嘴!” 何文恬只觉得头疼得愈发厉害了,他揉了揉眉心,将心中的烦躁压下去,“这些书信交给我吧,若是查到了什么线索我会立刻告诉缘风师傅与阿虎先生。至于调查月沐泽与慕容泽霄的事情,便要拜托两位了。” “还有我。”慕容秋雅将信件重新包好,“我跟你一起查,两个人快一些。对了,如果需要我去我父亲那里套话,尽管找我就好。当然,若是你们不信任我的话,那便自己自己问吧。” 阿虎哼了一声,“放心,还用不着派你去套话。若是不能把他们两个的嘴撬开,我就不叫阿虎!” “你以为我愿意跟那个男人说话吗?若不是为了阮阮,我早就恨不得直接杀了那个男人了。” 慕容秋雅咬牙,眼中满是恨意。 慕容家的人向来薄情,她对慕容泽霄这位父亲根本就没有多少好感,唯一对他生出的几分好感,也是在她将阮软带回去之后,发现父亲对她开始在意。 只是她从没想到,父亲对她的在意是建立在阮软的死亡之上。 缘风看着再次失去理智的慕容秋雅,面上带了些心疼。 当初他“逼迫”慕容秋雅做阮软的朋友,本是担心慕容秋雅会利用阮软做什么事情,只是没想到在慕容秋雅心里,阮软的地位会这么高。 “查阅信件的事情何施主与慕容施主了。” 缘风收回自己的目光,冲着二人行礼,“关于月家主与慕容家主的事情,贫僧会仔细查清楚。” “行了,说完了就赶紧去查吧。” 慕容秋雅阴沉着脸将包裹抱在怀里,拉着何文恬便往后院走,“我带他去阮软的新房,若是二位大人想要找我们,便去那里找。” “新房?” 何文恬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当时他与阮软确定婚期之后,问月宗众人便吵闹着要给阮软打造一间新房作为结婚之后的住所,为此还特地在后院之中挑了一个有林子有水的僻静处。 作为惊喜,新房在装扮的时候是瞒着他们二人的,而他也确确实实期待过这一间新房。 只是…… 他看着自己身上还未换下的红衣,对那个所谓的新房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抵触。 “为什么要在新房?在那里容易被发现吧?” 何文恬的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出来的低沉与颓废,“要不还是换一间房子吧?” “阮阮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提到阮软,慕容秋雅的眼神中多了一点温柔,“而且,我想看看阮软的新房。” “有什么好看的?” 何文恬低头,带着点嘲讽意味地笑了笑,“连婚都没结成,又何必去看那个所谓的新房呢?” “里面有凌君怀他们留下的东西,说是要给阮阮的惊喜,难道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慕容秋雅勾了勾唇,眼中中带着笃定,“阮阮肯定也想知道,他们都留了什么东西给她。” 何文恬看着慕容秋雅的背影,一瞬间有些怀疑。 难道阮软把自己的事情跟慕容秋雅也说了不成? “你……”何文恬犹豫着开口,眼神闪烁,“你怎么会想到带我去看那些东西,阮软现在已经成了这样,即便看到这些又能怎样?” “我曾听过一个说法,若是新娘在结婚当日去世,并不会立刻投胎,而是会跟着新郎身边。”慕容秋雅看向何文恬,眼神中带着骇人的疯狂,“所以你去了新房之后,阮软也肯定能看到这些!” 三三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尖叫一声便直接开了屏蔽,然后缩在空间里给总部打电话。 救命,这个女人好像个疯子! 何文恬摸着胳膊上冒出的一层小疙瘩,僵硬着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慕容姑娘是从哪里听到的这种话?” “书上写的。”慕容秋雅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带着一点点激动,“书上说了,只要用新郎的血做为连接,便能打开冥界与人间的通道,将新娘救回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4) 何文恬被她这话吓得打了个哆嗦,突然便觉得背后冷飕飕的,仿佛真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一般。 “慕容姑娘怎么会信这种事情?若是真有办法救回已经死去的人们,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不用死了?” “复活的办法当然没那么容易,能够复活的办法也只有几个而已!” “那这个办法若是不行呢?” “我自然还有别的办法!” 慕容秋雅环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之后,小心翼翼解开了包裹,从那一堆信件之中翻出一份黑色的信封,又从中取出一张印着黑色魔物的纸。 “这是复活死人的办法,我父亲他们便是用这个复活了那些魔族。这个办法一定能复活阮软!” 何文恬觉得背后似乎更冷了些,他看着面色疯狂的慕容秋雅,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慕容姑娘,你先冷静一下。复活死人的代价要比你想象中的更为沉重,若是你真的想要复活阮软,那等缘风师傅回来之后我妈可以一起商量。” “我等不了了!” 慕容秋雅看着他,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厚,“我要阮软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她从冥界救回来!” 何文恬暗暗骂了一句,连忙把三三喊了出来,“在小说里有没有提过复活死人的事情?这个世界的死人真的可以复活吗?” “是的,宿主哥哥!”三三点头,“魔族很多魔都是被魔王复活的,但是书里面没有提到过人族可以复活。月阮阮当时便用了各种手段想要复活何文恬,但是都没成功。最后一个办法是献祭,然后她就被魔族献祭给魔王了,结果魔王没有复活何文恬。” “月阮阮复活何文恬?” 顾昊阳是被自家弟弟临时塞进这个世界的,对于原本的小说内容知道的并不多,听到这话之后,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说中月阮阮想要复活何文恬,现在慕容秋雅又要用何文恬去复活月阮阮,一切便像是进入了轮回的闭合回路,兜兜转转了一圈,又走到了起点。 “宿主哥哥你在想什么?” 大概是何文恬的表情过于鲜明,三三竟直接搭上了他的思路,“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离开之后不会对宿主哥哥造成任何影响。而且复活的事情也只是巧合,没有宿主哥哥想的那么夸张的。” 何文恬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勉强,“连小说变成世界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慕容秋雅见他一会儿恐惧一会儿难看得笑,面色便阴沉了下来,“怎么?难道你不想救阮阮回来?” “也不是不想,只是……” 何文恬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连忙解释道,“这个法子是你从你父亲那里得来的,而他复活的全是魔族,那你又如何能保证它会对阮软起作用?” 慕容秋雅愣了一下,皱着眉陷入深思。 确实,这个办法之前复活的全是魔族,还未有人族试过这个办法。 “那便先用你的血连接冥界,若是能救阮阮回来,自然不需要用这个办法。” 何文恬看着慕容秋雅认真的眼神,终究还是没说拒绝的话。 “若是慕容姑娘坚信这个办法能行,文恬愿意一试。” 三三看着应下慕容秋雅要求的男子,一时间有些茫然,“宿主哥哥,你不是说要活够三天吗?万一出了事……” “阮软跟缘风师傅说过,她给月阮阮留了一线生机,那便意味着她一直在想办法在到达时间后救活月阮阮,说不定她已经找到了办法。”何文恬叹了口气,“阮小姐心善,想必与那些积分比起来,她更希望能够复活月阮阮吧。” 三三瞅了瞅他,眼神中带了些怀疑,“那要是她在意那些积分呢?” 何文恬挑眉,“怎么可能?这一个世界的积分估计都不够她爸给她一个星期的零花钱的。阮程海当时都恨不得把自己公司送给他闺女了!” “阮程海?” “对啊,就是你们老板。” 三三被喂了一口瓜,整个系统都懵了。 哦,原来阮软是老板的闺女…… 哦,他们害得老板的闺女时光回溯了好几次…… 等等! 三三突然瞪大了眼睛,“宿主哥哥!我们害老板女儿这么惨,他不会找我们算账吧?” “我只是来打临时工的,跟你不一样。”何文恬说完,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底带了一丝笑意,“若是他真能跑到我家里去要我负责,我反而该高兴呢。” 三三没有他那个性质,它一想到自己回去之后就会被总部喊过去训话便感觉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它看着屏幕上自己给总部发过去的那一封封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怪不得总部不理它,一定是因为宿主哥哥做的太过分,所以老板生气了! 何文恬想通了之后,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小说中的何文恬早就死了,而他在衍生世界死亡之后还会回到原本的世界,拿这个身体做一下实验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跟着慕容秋雅走到凌君怀等人为阮软准备的新房,有些紧张地看着慕容秋雅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面很干净,桌椅床铺该有的都有,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木材。 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众多的红色水晶,将整个房间填上了大红,鲜艳的如同火焰。 在桌子上堆了好几个盒子,是他们给阮软准备的礼物。 有阮软爱吃的甜点,有稀奇古怪的玩具,还有几本讲故事的画册,每一件都能看出其中的用心。 “他们在这件房间里准备了不少东西,不过现在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了。”慕容秋雅眼睛中的疯狂越来越明显,她看着何文恬,手上突然多出来一把尖锐的刀子,“来吧,只要用你的血打开通往冥界的通道,阮软就能回来了!” 何文恬忍住想要逃跑的恐惧,默默将自己的胳膊伸了出去。 刀锋刺入何文恬的胳膊,黑色的血液顺着刀锋涌出,落在地上,像是泼洒出来的墨水,将地面染上了污浊。 慕容秋雅与何文恬同时愣住,甚至慕容秋雅眼中的疯狂都减弱了许多,多了一丝清明。 “怎么会是黑色?” 何文恬看着满是迷茫的慕容秋雅,自己伸手将刀拔了出来,又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伤口。 “慕容姑娘,还是等缘风先生回来再商量复活月姑娘的事情吧。纸片我们现在要查的事情还有很多。” 慕容秋雅看着地上的墨迹,沉默着点点头,将信封全都摆在桌子上,开始一封封查找起来。 何文恬跟着坐到桌边,随手拿起来一封信件,便看到那信件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5) “这是……” 何文恬快速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倒出。 这封信中详细解释了功德盛的来源、作用、制作方法以及使用需要注意的点,同时还将阮软身具大量功德的事情也写在了里面。 不仅如此,信中还透露了阮软在金刚寺中遇到的各种事情,甚至包括阮软与慕容秋雅成为朋友以及阮软在金刚寺中的特殊待遇。 “慕容姑娘,金刚寺之中恐怕真的有内鬼。” 何文恬将那封信递给慕容秋雅,又将那信封上的标志指给慕容秋雅看,“写这封信的人一定是住在金刚寺中的,不过信中并没有透露那人的名字,所以很难确定是谁。而且除了僧人,还有一部分香客也住在寺庙之中,还需要再问一下缘风师傅才能确定。” “我父……慕容泽霄在与月沐泽通信时,曾经提到过一个人名,很有可能就是他。” 慕容秋雅将另一封信摆在桌上,伸手指向一处。 “你看这里提到‘暗佛传来消息,功德盛的制作只需普通百姓便可,你去买几个能做渔网的奴隶,过几日本尊将功德送去,令他们将其织成渔网’。不过这个‘暗佛’在金刚寺中肯定用的不是这个名字,一会儿看看这些信里面还有没有提到他。” “好,我会留意的。” 何文恬点头,继续埋入书信之中查询线索,只是这些信件数量极多,其中交代的大多数都是有关魔族的复起计划,只有偶尔几封会谈及阮软或者暗佛。 何文恬将书信按照内容分了三列,一列是魔族的复活计划,一列是魔族对于入侵人族的打算,最后一列才是与阮软相关的内容。 虽然慕容泽霄与月沐泽在书信中谈及阮软身上的功德时表现地十分担忧惶恐,但是实际上真正谈论的东西却不多,比起另外厚厚的两打书信,第三列的书信只有十数封。 慕容秋雅那边也没有查出更多的内容,等二人将书信放在一起一一对过之后才发现,这些信件之中缺失的信息极多,似乎有几封关键信件已经被销毁。 何文恬皱着眉头看向慕容秋雅,“慕容姑娘,这些信件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与阮阮结婚的时候,我发现我为阮阮准备的新婚贺礼没有带,便回去找。结果看到有人进了我父亲……进了慕容泽霄的书房。我以为他要偷我父亲的东西,所以便躲到门外,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慕容秋雅蜷缩起身子,眼中的疯狂又烧了起来,“结果我听见他在屋里跟另外一个人说话,说阮阮已经死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给他的报酬什么时候给?另一个人说魔族马上就要进来了,等一切结束后,答应他的报酬自然会交给他。我等到屋里的人都离开之后,便进去把屋子翻了个遍,最后找到了着些信。” 何文恬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慕容秋雅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信得来的过于容易,我怕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 何文恬说完,感觉头晕的更厉害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眼前一堆的彩色圆圈晃来晃去,晃得他难受。 慕容秋雅又开口说了些什么,何文恬凝神去听,却什么也没听到,只有剧烈的嗡嗡声在他脑子里回响着。 三三被何文恬的反应下了一跳,顿时慌了神,“宿主哥哥,你没事吧?” “我……” 何文恬扶着额头,实在说不出自己没事这种话。 他摸着自己干痒的喉咙,忍不住咳了几声,却猛地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来。 “不对……我……我这是中了毒……” 何文恬扶着桌子,一口一口往外吐着黑血。 与此同时,慕容秋雅身上也开始出现异样。她身上冒出一道道浓郁的魔气,眸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脸上也爬上了恐怖的花纹。 何文恬腹部传来一阵阵剧痛,他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宿主哥哥,你怎么样了?” 何文恬张了张口,却又吐出一口血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就在何文恬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道金光却突然闪了进来。 浩大的功德迅速占据了整个房间,灼热的温度从四肢慢慢汇聚的心脏,又迅速将魔气吸收后撤离。 身体内的疼痛渐渐散去,何文恬抬起头,便看到一条金色巨龙盘旋在房间之中,因为身躯过于庞大,那条巨龙的尾巴还露在门外一大截。 “小……小金龙?” 何文恬支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来,极为惊诧地看着面前的巨龙,“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何公子,你没事吧?”金龙化作一金发男子落在地上,小心翼翼将何文恬扶了起来,“我能恢复以前的实力还要多谢主人的功德。前段时间主人给了我一团功德让我慢慢吸收,因为当时吸收的功德过多,我被迫晋级,陷入了睡眠之中。” “那你现在是晋级成功了?” 何文恬看着金龙如今庞大的身躯,感慨道,“没想到你晋级之后身躯如此庞大。” “没有,我晋级时功德突然消散,所以我只恢复到以前的实力。”金龙摇摇头,又疑惑地问道,“何公子,你见到我主人了吗?我醒来之后便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何文恬侧过头,避开金龙的目光,“阮软去世了,尸体被缘风师傅藏好了,等将魔族打退你便能看到她了。” 金龙看着何文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何公子,我主人有功德在身,怎么可能会出事情?” “有人骗走了她身上的功德,所以当时她并没有自卫的能力。” “那我主人身上的功德呢?”金龙咬牙,“是谁抢了我主人的功德?看我不打死他!” “阮软身上的功德已经散去了,大概是与她一同转世了。至于害阮软的人……”何文恬将那些书信交给金龙。“你看完便知道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6) 等金龙看完所有信件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都怪我,之前吸收功德太多陷入了睡眠之中。”金龙咬着牙,面上满是悔恨,“若是我在主人身边,她也不会……” 何文恬摇摇头,“与你无关,谁也没想到金刚寺中会有内鬼。今日在场的人并不少,谁也没有发现异样,只能说他们隐藏的太深了,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不行,我要去杀了那两个杂碎!” 金龙将信件往何文恬怀里一扔,扭头便出了房间。 此时,众人已经在金刚寺与问月宗弟子的指引下聚集在了后院之中,并开始布置各种法阵。 后院原本的防御法阵艰难地抵抗这魔族的攻击,但由于魔族数量众多,防御法阵已经摇摇欲坠,有要崩坏的趋势了,然而新的防御大阵还未建成。 众人看着法阵外密布的魔族,面上满是恐惧。 金龙并没有直接出手,他隐藏在人群之中,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同时寻找着慕容泽霄与月沐泽的身影。 然而二人并没有出现在人群之中,金龙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们。 “奇怪……” 金龙默默离开人群,闭上眼,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向四周探索。 数万年前的战役带给众人的毁灭是巨大的,大量功法的缺失,各种神兽、妖兽的灭亡,以及各种资源的毁灭…… 这样的结果导致人族代代没落,即便出过几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但是也始终无法达到几万年前的水平。 而作为数万年前本就属于旷世天才的金龙,他的实力要高于众人数百倍,在完全恢复实力的情况下,即便不运用功德,灭掉外面那些魔族也只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而作为龙族,金龙的精神力算不得多么强悍,但是排查周围却是足够了。 他先前接触过慕容泽霄,对于他身上的气息还有所印象。他将精神力扩散开后,仔细顺着印象中的那一抹气息开始分辨寻找,等他终于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气息之后,金龙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样的颤抖来着他心底的愤怒。 因为那气息所在,并不是来自后院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来自魔族的后方。 抱着最后一点对于人族的信赖,金龙将自己的精神力顺着那气息继续延伸过去,等他看到慕容泽霄时,金龙心中的怒气便更盛。 明明人族还在艰难地抵抗着魔族的入侵,可是慕容泽霄与月沐泽几人却坐在一众魔族之后,悠闲地喝着茶,吃着甜点,甚至还在笑着讨论阮软的死亡。 金龙抬眸扫视了一圈,在确认了众人现在的危险情况不过是小打小闹之后,便直接闪身冲出了魔族的包围,落在了慕容泽霄身后。 他的速度极快,众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只有一两个被撞开的魔族迷迷糊糊转了一圈又被其他魔族挤回原来的位置。 “尊者放心,我们亲眼看到慕容秋雅将那些下了毒的信带走了,到时候毒药蔓延开来,咱们就能直接将他们……” 坐在慕容泽霄面前的人比了一个杀人的首饰,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等尊者将这些人清理干净之后,定会成为魔尊面前的红人,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提点提点小的们。” 慕容泽霄笑着喝着茶,听到这话之后便开口应下,“放心,我若是在尊上跟前有了脸面,自然不会忘记你们。” “那小的们就提前恭贺尊者了!” 在几个魔族眼里,慕容泽霄得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如今人族最大的阻碍已经消除,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把那些渣碎清理掉而已。 “现在恭贺是不是太早了点?你们莫不是我给忘了?” 金龙伸出手,一道妖力幻化成的匕首径直穿透了慕容泽霄的肩膀,“对我的主人出手?这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你……你是……” 几个魔族惊慌失措,转身便欲逃走,谁知金龙反应更快,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间,手上的妖力已经幻化成一条长鞭,将几个魔族捆在了一起。 “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 金龙冷哼一声,将几个魔族拽了回来,“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你们最好趁这会儿好好回忆一下自己做错的事情,若是我一会儿你们的时候你们回答不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小心把你的手脚给卸下来了!” 几个魔族在感受到金龙身上散发出的强势气息之后,一个个使劲地点头,生怕自己慢一步就会被金龙卸去四肢。 金龙将几个人绑好,拽着鞭子直接往回跑,根本不在意那几个魔族在空中被颠簸成什么样子。 他回到后院的时候,新的防御大阵刚刚建成,众人握着武器,倔强地攻击这魔族,只是并没有多少成效。 “真是一群废物……” 金龙黑着脸将那群魔族甩到众人中央,一脸不悦地看着他们。 “就这几个魔族就把你们难成这个样子?几万年下来,一个个都废了不成?” 众人听到这话,涨红了脸瞪着他,偏偏金龙身上传来的压力又让他们清晰地看到自己与金龙的差距,便是连愤怒都被打了折扣。 “金龙真人,此事怪不得他们。” 缘风连忙站了出来,开口向他解释,“当年大战之后,先辈们留下的功法大多被毁,只有少数功法被留了下来,所以我们想要修炼也苦于无功法可练。” “呸,什么功法全是狗屁,你们就是挨打的次数太少!” 金龙伸手,将一只魔族直接抓了进来,扔到了人群之中,“那边那几个小的,轮流跟它打,什么时候打死了我再给你们抓一个。还有,只要还能动还能站起来,别人就不许出手!谁敢出手,我就把他直接扔到外面!” 缘风眼睛一亮,面上总算带了一点笑意,“多谢真人相助!” 生死磨砺之间更能进步,这一点缘风还是清楚的。 “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金龙抓住缘风的领口,将他与那几个魔族一并拉入旁边的房间之中。 第一百九十七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7) 缘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等稳住身子之后,才带了些无奈地转身,看向金龙,“真人找贫僧是想问些什么?” “我主人……她……” 金龙顿了顿,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阮软是如何死的,他看过信件之后已经清楚了,但是一想到那个身居功德的少女就这样死去,他便有一种不真实感。 明明主人那么好,天道怎么敢将她的命收走? “她真的死了吗?”金龙握紧了拳,眼中带着一丝湿意,“我不信!我要亲眼看到主人的尸体!” 缘风刚想说什么,便意识到房间里不止自己与金龙两个人。他看向金龙身后站着的几个人,在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时,脸色黑沉下来。 金龙实力强悍,慕容泽霄清楚自己落在他手里后根本逃不掉了,便干脆也不怕了。 反正都是一样的下场,自己好不了,那他们也别想好受! 想到这里,慕容泽霄冷笑一声,眼神挑衅地看向缘风,“怎么?看你这表情,莫不是在怨恨我们?缘风师傅,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本就是不同阵营,若是我真的放过她,那才可笑。” 他说完,又看向自己的同伴,笑声也更大了些,“你们看看他这幅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其余几人目色惊恐地看着他,白着脸着往后一缩,在后面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搭话。 倒是月沐泽跟他一副德行,大笑着附和起来,“确实好笑。月阮阮是我的女儿,既然是我给了她这条命,那我这个当父亲的收回去又有什么不可?” “你……” 缘风原本压制的杀意猛地冲出,他猛地冲上前,用力掐住了月沐泽的脖子,“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这么狠心?” “杀就杀了……”月沐泽被掐住喉咙,说话时费力且模糊,“杀她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感受到脖子上加深的力道,月沐泽费力而疯狂地笑着,他话语一转,又问缘风,“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帮助魔族?” 缘风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一些,“为什么?” “因为我们本就是魔族啊!哈哈哈哈哈……”月沐泽放肆地笑着,眼中满是讥讽,“我告诉你,魔族的血脉早就与人族融合了,你有本事就把所有人都给杀了!” 缘风愣了一下,随后又狠狠掐住月沐泽的脖子,“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缘风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慕容泽霄与月沐泽是魔族,那魔族与人族的血脉只怕早就不知道融合了多少辈了。 他沉默着松开了手,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疲惫在他体内冲荡着。 月沐泽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刺激还不够,咳了两声后又继续讽刺道,“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狠心杀了月阮阮吗?呵呵,一个身居功德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我的种?不过是个孽种,我还杀不得吗?” 缘风看着他,面色阴沉,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深邃。 死去的“月阮阮”确实不是月沐泽的女儿,但是真正的月阮阮……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心疼月阮阮。 从小不受宠爱,备受欺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为她逆天转命的人,却又被她的亲生父亲扼杀。 或许轮回转世才是她最好的结局。 缘风不再理会还在叫嚣的月沐泽,他带着金龙出了房间,走到一个偏僻处。 金龙挥手在周围设了隔音的法阵,这才看向缘风,“缘风师傅有事要说?” 缘风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月施主在之前便知道自己的死期,甚至跟我谈过关于她死后的事情。” 金龙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随后便是不知所措,他看着目光认真的缘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主人知道自己要死?” “是的。” 缘风点头,将阮软对他说的那些挑了能说的都跟金龙说了,最后看着愈发不知所措的金龙,将自己的菩提子又递给他一颗,“若是月施主醒了,这颗舍利子会发热。” 金龙迷茫地接下舍利子,整个人恍惚得像个稚子。 “主人真的能回来吗?” 缘风沉默了会儿,终于点下了头,“她会回来的。” 金龙在缘风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原本生出些光亮的眸子又再次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你放心,若是主人回来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缘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最终只是悠长地叹了口气。 金龙好歹也是活了几十万年的人了,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准备与缘风再回去好好审问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信息。只是他刚说出口便被缘风拒绝了。 “金龙真人,我需要先去调查一下他们所说是否是真的,若是当真如此……” 金龙点点头,“你去吧,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清楚,审问他们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那就拜托金龙前辈了!” 缘风双手合十,认认真真鞠了一躬,随即便转身离开。 等缘风回到人群中时,年轻一辈的弟子要么双眼血红,脸上生出黑纹,见人就攻击;要么面色惨白,口吐黑血,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缘风被众人的惨状吓了一跳,见白黎裴、阿虎二人与另外几个长老在给弟子们施针,连忙上前问道,“白施主!阿虎施主!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白黎裴面色担忧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女们,越发觉得自己无能,“我们查不出原因,只能先用银针封住他们的经脉,然后再想办法解决。” 缘风面色阴沉地看了一圈,眼神中满是心痛,“我去问慕容泽霄,此事估计是他们搞的鬼。” 白黎裴有些疲惫地看着他,“他们不会说的,现在慕容泽霄恨不得我们都死在这里,怎么可能老实交代?” 缘风想起慕容泽霄与月沐泽那软硬不吃的态度,脸色更加难看了,“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们死在这里啊!” “我……” 白黎裴一张嘴,突然感到嗓子干痛,他捂嘴咳了两声,却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8) “白施主!” 缘风连忙伸手扶住白黎裴,又伸手搭上白黎裴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白施主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头有些晕,眼前好像有一堆东西晃来晃去……” 白黎裴仔细讲述着自己身上的感觉,又伸手将缘风推开些,“缘风师傅莫要离我这么近,当心染上毒素。” 说着,他又咳出来两口黑血,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看起来随时会丢掉性命的样子。 缘风感受着白黎裴混乱的脉搏,额头上冒出几丝冷汗。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长老也开始口吐黑血,原本便令人恐慌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缘风师傅!” 何文恬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慌里慌张地拉住了缘风的衣袖,“您可曾见到小金龙?” “金龙真人就在那边的房间里,怎么了?” “太好了!金龙真人能解毒!”何文恬拉着缘风便朝他刚刚指的方向赶,一边走一边解释,“刚刚我与慕容姑娘中了毒,便是金龙真人替我解的毒。但是他帮我解完毒便离开了,慕容姑娘身上的毒素还没有解开。” 缘风下意识皱起眉,“你当时与慕容施主在一起?金龙施主没有救她?” 何文恬点点头,“是的,当时慕容小姐跟我在一起,只是她中毒的反应与我不同。她身上出现了黑色的纹络,但是看起来并不痛苦。” 缘风瞳孔猛地抖动了一下,刚刚众人的反应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回放。 “我知道了!” 缘风咬牙,脸色比起之前更为难看,“慕容泽霄下的毒不是单纯杀人的毒。若是普通人中了毒,会口吐黑血。但若是有魔族血脉的人中了毒,便有可能会激发他们体内的魔族血脉,表现便是他们身上的黑色纹络。” 何文恬瞪大了眼睛,“可是有将近一半的人身上都有这种纹络!” “魔族这几万年来隐藏在人族之中,血脉早已经与人族混淆,能有一半的人族保存下血脉已经不错了。”缘风苦涩一笑,“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找金龙真人,最起码先把人救了再说。” 何文恬点点头,紧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找到了正在单方面殴打几个壮年男子的金龙。 缘风将事情简单与金龙一说,便领着金龙出去救人了,剩下何文恬留在房间中守着慕容泽霄几人。 或许是处于无聊,又或许想要从何文恬这里套出些话来,等缘风与金龙一走,慕容泽霄便开口了。 “你小子倒是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你没有中毒?” “金龙真人已经帮我解毒了。”何文恬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讥讽,“你放心,金龙真人会把你们下的毒全部解开!” 慕容泽霄挑了挑眉,“哟,你倒是挺有自信啊?不过,你应该不是何泽川的亲生儿子吧?” 何文恬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他。 何泽川是何文恬的父亲,当年何文恬的母亲确实是与外人偷情剩下的他,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却很少。 “你什么意思?” 慕容泽霄撇撇嘴,“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觉得你一个野种,若不是借着何家的势头,怎么可能爬到现在的地位。” 何文恬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不是何文恬,对何家也没多少归属感,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何泽川也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说出口,慕容泽霄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看着慕容泽霄面上的鄙视与厌恶,再想起自己中毒的事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慕容泽霄这些觉醒魔族血脉的人彼此之间应该互相认识,他确认自己不是何泽川的儿子是在知道自己身上的毒素被金龙解掉之后。也就是说,何泽川很有可能也觉醒了魔族血脉,所以他才能这么笃定。 而这本书的男主龙天翔,也就是何文恬三姑的儿子,也有着魔族血脉。但是根据书中内容,龙家查出来的带有魔族血脉的人只有他一个,也就是说,他身上的魔族血脉很可能便是来自何家。 “何泽川也是魔族?” 何文恬声音有些颤抖,语气却十分坚定,“不对,不只是何泽川,整个何家应该都有魔族血脉。” “你小子倒是挺聪明。”月沐泽抬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过再聪明也是个野种。那两个贱人定下的婚事倒是合适,贱人配贱人,野种配野种!” “月阮阮不是。” 何文恬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们结婚的时候,月阮阮被射了一箭。中毒之后,她身上出现了黑色花纹,那是拥有魔族血脉的特征。月沐泽,你杀了你的亲生女儿。” 月沐泽愣了愣,“她有魔族血脉?” “有……”何文恬看着他,眼神复杂,“她身居功德,但是她的身体中带着你的血统。” “有我魔族的血统又如何?既然她身上有这么多的功德,那她就不配做我的女儿。” 月沐泽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说了这些话,我就会愧疚后悔吗?我告诉你,我这些儿子女儿,我一个看得顺眼的都没有。再说了,我培养他们就是为了壮大魔族的实力,你以为我对她能有多少真心?” 何文恬垂下眸子,遮去自己眼中的悲戚。 月阮阮这个角色,实在可怜。 他早就看透了月沐泽对月阮阮没有多少在意,但是他仍旧抱了一丝期望,想知道月沐泽亲手害死自己女儿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内疚。 可惜…… 他抬起脚,猛地将月沐泽踹倒在地,右脚狠狠在踩在月沐泽心口,用力碾压下去。 月沐泽吃痛,猛地蜷缩起身子,面上却仍旧带着讽刺的笑。 “怎么?生气了?呃……”心口处猛地传来一阵钝痛,月沐泽咬着牙硬挺过去,“小野种,你……呃啊……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让你试试什么叫……啊……什么叫生不如死……” “放心,在那天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何文恬再一次重重踩下去,脸色阴沉地吓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救不活的男配(后续完) 接下来的三日时间,金龙用自己之前吸收的功德帮所有人解了毒,但是有魔族血脉的那一半人却没办法恢复原样。 金龙曾试着用功德将他们体内的魔气净化,但是功德一靠近他们便会将他们灼伤,甚至连灵魂也会被功德一并灼烧。 幸好三日后众人已经恢复了理智,身上的黑色花纹也消退了下去,看着倒是与常人无恙,再加上缘风与金龙在一开始便用“那毒药会将一部分人感染成魔族,但并不会造成其他影响”为借口,将魔族血脉的事情隐瞒下来,所以他们也并未受到太大的排挤。 而隐藏在人群中的内鬼,因为既没有吐血也没有出现黑色花纹,倒是被直接揪了出来,其中便有一位金刚寺的弟子。 待一切尘埃落定,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也到来了。 何文恬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独自走出后院,慢慢走到埋着月阮阮身体的地方,然后爬到那废墟最上方坐了下来。 他看着附近的废墟和头顶张牙舞爪的魔族,心中思绪万千。 “宿主哥哥,距离离开本世界还有一个小时。” “我知道了……” 何文恬叹息一声,伸出手摸着身下的碎石块,眼中带着浅如雾气的眷恋,“三三,你知道吗?我其实有些后悔的。” “后悔什么?” 三三迷茫地看着他,脑子用力地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出什么线索,但是却什么也想不到。 它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开启屏蔽的时候漏掉了什么重大事件。 何文恬轻轻一笑,“后悔……算了,也没什么……” 只是后悔没有跟她说一句我爱她罢了。 三三被他勾得好奇心都起来了,见他什么都不说,急得嘴边当场起了个泡。 “宿主哥哥,你到底后悔什么啊?” “后悔替顾向阳那个家伙来做任务。”何文恬抬起手,将手中的碎石丢向远方,他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碎石,语气中带了一丝惆怅,“替他工作又没人给我发工资,我当然后悔啊!” 三三歪头看着他,直觉何文恬没有说真话。但是除了此事,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后悔了。 它挠了挠脑袋,“宿主哥哥,你可以申请工资按劳分配,之前也有出现过两任剧情修复员同时扮演一个角色的,只需要提交申请然后等总部判断劳动占比就好。” 何文恬摇摇头,脸上的笑看起来沉重又轻松,“不必了,这些钱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我只是,恰巧失去了一件特别珍贵的东西。” 三三看着他低沉下来的情绪,终究不敢再问了,只能默默缩在系统空间中看着他。 一个小时的时间,有时候快得仿若眨眼,有时候慢得又仿佛走过了整整一年。 在何文恬眼里,这一个小时过得很快,只是走了个神,便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间。 当熟悉的眩晕感传来时,他便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意识被抽离世界,然而下一秒,缘风交给他的菩提子却突然变得滚烫。 “阮软……” 何文恬睁开眼,快速掏出那一颗菩提。 那一粒菩提子灼烫着他的指尖,张扬着自己的存在,只是这一份灼热来得如此巧合,巧合到让何文恬有些哭笑不得。 “我要走了,你反倒回来了。也好,若是你回来早了,我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不过……” 他将那一粒菩提子紧紧握住,“很抱歉因为我的任性,给你们带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婚约。十分抱歉,当时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希望你们不会因为我的决定而被迫成为夫妻。最后……祝你们二人都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从前的被寄宿者在剧情修复员离开后便会死亡,所以何文恬当时并未考虑太多。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如果二人都能够活过来,想必他与阮软的婚姻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很抱歉,是我太任性了。” 何文恬的意识渐渐模糊,离开世界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缘风等人焦急赶来的样子。 远处的声音很大,但是落在他的耳边却十分模糊。 意识被抽离,顾昊阳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二百章 被宠坏的小孩(1)现实世界 萧游熙抱着一摞文件走进阮程海办公室,皱着眉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 “老师,我已经将阮软秘密转移到F区了,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并不知晓阮软身份。” 游熙集团中专门负责辅助修复员进入衍生世界的部门叫做任务部门,分为A到F七个区,每个区的条件相同,但是修复员质量差距极大。 萧游熙口中的F区是修复员质量最差的一个区,大多数被分配到F区的都是任务出错率较高的修复员。 “好,麻烦你了。” 阮程海从一堆的文件中抬起头,面色有些惨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幸好有你帮忙,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萧游熙有些心疼地看着阮程海,“您不要过于担心,阮软师妹不会有事的。” 阮程海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萧游熙叹息一声,将另一份文件放到阮程海桌子上。 “这是关于通讯通道被破坏的调查。根据之前几次的定位,破坏通讯通道的人在集团内部,但由于他使用的是集团内部最高级别路线,保密程度为最高级,没有监控可以查询,再加上每次的定位都在移动,所以并不能确认身份。” “能够使用最高级别路线的只有那几个……”阮程海面色黑沉,“你觉得是技术部有内鬼还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天才黑客?” “很难说……” 萧游熙摇摇头,面上满是忧虑,“技术部那几个人水平极高,又有最高级别权限,想要黑入集团十分容易,若是他们出手,咱们查不出来也很正常。而隐藏身份的高级黑客也不少,能够瞒过技术部的人最起码有三个,若是他们出手,只要集团内部有一人联网,他们就能趁机攻入内部系统。” “这件事我来找人解决。阮软那边你帮我照看好。” 阮程海翻开文件,快速看完之后便合上站了起来,“对了,我准备把殷恒调到技术部。” “殷恒?” “对,是殷恒。他原本是国家安保局秘密培养的人才,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被调到了普通的公安局里。我跟局长认识,便把人要来了。之前因为手续还没有办完,我便把他放在了人事部,正好手续下来了,你带着他去技术部一趟,让他自己挑个喜欢的办公室。” “好,我一会儿便带他去。” 萧游熙点点头,又道,“对了老师,关于被附着者灵魂保存的研究现在有了新的思路。” “嗯?昨天你们不是说毫无头绪吗?怎么今天便有思路了?” 阮程海挑眉,却也没有特别疑惑,毕竟来灵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们在跟阮软的随身系统小七沟通的时候,从小七那里得知,阮软在衍生世界通过功德救活了一个村子的村民,昨天晚上小佐已经用数据模拟出了功德,并用同样的方法复活了附着者月阮阮跟附着者何文恬。” 萧游熙说完,又将另一份文件打开放到桌上,将实验结果指给阮程海看。 阮程海快速看完,面上的冷峻终于缓和了一些。 “好,我知道了,你们再试一下这个办法能不能运用到所有世界中去,如果可以,就全方面运用。” “是。” “对了,关于阮软的积分……”阮程海捏了捏手上的文件,犹豫着开口,“将她之前欠的积分抹消然后再给她转入五十积分,等她大脑恢复之后就跟她说是奖励她找到救回附着人的办法,所以奖励她的积分。” “好的老师。” “给她的积分走我的账户就行,从我这个月的分红中直接扣除。” 萧游熙看着一脸认真的阮程海,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老师,你不必这么见外,本身附着者复活就是我们的研究内容,阮软帮我们找到解决办法这就意味着我们能够省下大量的时间和研究经费。我甚至觉得五十的积分奖励太少了。” 阮程海默默瞅了他一眼,眼神极为复杂,“你懂什么?你知道阮软每个世界能欠下多少积分吗?你还想再多给她点?我跟你说,那五十积分在她手里存不了多久!” “正因为少,所以才要多给阮软一些积分!”萧游熙想了想,开口道,“不如直接给阮软师妹一千积分吧?” “一千积分?那可是一千万啊!你可真能想!” 阮程海捏了捏眉心,“就五十积分,给她的积分太多,她花起来就会更加大手大脚,等她什么时候花完这五十再说。” 萧游熙还想再劝两句,但见阮程海态度冷淡,只好将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好的老师,我清楚了,我这把积分给阮软转过去。” “行,你去吧。” 阮程海点点头,又继续翻阅着刚才在看的文件。 萧游熙无意中撇了一眼,便看到那文件上方有一张阮软昏迷的照片,照片下方有几行小字。 他赶紧移开视线,默默出了房间。 阮程海抬眸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继续低下头看那一份报告。 “最后诊断结果:阮软女士心智减小的原因为大脑遭到电流攻击,大脑皮层受损。现有技术无法完全修复大脑皮层受损区,只能进行缓和治疗。” 阮程海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份文件合上,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大脑皮层受损便意味着着神经受损,而神经细胞一旦受损,后期无法再生。尽管其他神经细胞可以代偿受损神经细胞的功能,但是却没有办法完全代替。 “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动的手……”阮程海死死捏着手中的文件,将那一摞纸张捏得变形,“老子要让你试试神经受损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粗喘了几口气,终于将激动的情绪缓和下来。 阮程海将那一份文件放到一旁,打开电脑,从数据库里筛选出几本需要修复员的小说。 这几本衍生世界出错的原因是小说中的某个孩子没有按照剧情走,之前有几个修复员曾经试着进入世界,但是因为行为与正常儿童不符,使得衍生世界的人产生了怀疑,只能被迫退出世界。 不过现在的阮软只有四岁的心智,倒是可以先进入这几个世界避避风头。 要不然把她放在家里反倒更容易被人盯上。 阮程海仔细翻看了几本小说之后,终于选定了一本《锦鲤宝宝是团宠》的小说。 他切换成普通员工账号,打开变声器后给F区主管打过去了电话,“喂?是F区的负责人何成晓吗?” “对,是我,请问您是?” “我是人事部的李坤,刚刚研发部的萧经理从我们这里接走一位叫秋禾的修复员,说是送到了F区了。” “是的,这位名叫秋禾的修复员现在还在沉睡,萧经理说她刚从衍生世界出来,还在休息中。” 阮程海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继续道,“是这样,这位修复员是人事部刚签约的,用来做儿童任务的修复员,这一次进入衍生世界是用来做实验的。我们这边替她筛选出来了适合的衍生世界,我已经给何总管发过去了。” 另一边的负责人愣了一下,“做儿童任务?可是儿童任务不是已经被取消了吗?” “是这样的,之前取消儿童任务,是因为参与的修复员并没有表现出儿童的状态,所以导致任务失败。这一次签约的秋禾小姐是我们特地找来专门做儿童任务的。” “呃,这位秋禾小姐……”何成晓语气有些犹豫,“之前的几位修复员都没有成功,秋禾小姐可能……” “是这样,这次的任务是我们与研发部合作的实验,在催眠秋禾小姐后再让她进入衍生世界进行任务,看看能否保证修复者的儿童心态。无论任务成功与否都会正常结算奖励,F区的各位同事也会有相应奖励。” “真的吗?” 何成晓语气激动,“我们F区每次辅助的修复员都是其他区淘汰下来的,每次看到别的部门有任务完成的奖金,我们都要羡慕死了。” “您放心,我们正在修改任务员分配方案,修改之后,七个区域的修复员不再有等级划分。” “好好好,多谢您了!”何成晓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边了,“要是这事能成了,我一定请您喝一杯。” “喝一杯就不必了,协调各部门平衡是我们的工作。”阮程海随手抽了张纸,在上面简单记下来何成晓的要求,又叮嘱道,“本次任务的保密系数问最高级,请您不要将任务内容透露给任何人。” “您放心,我一定亲自辅助秋禾小姐!而且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秋禾小姐的特殊!” 何成晓都恨不得跑到“李坤”面前发誓了。 “好的,任务完成之后,我们会按照您的工作情况为您分发奖金,辛苦您了。” “不不不,我不辛苦,你们才辛苦呢!”何成晓回头看向身后的工作间,恨不得现在就把秋禾送到衍生世界去。 他手心出了一层热汗,紧张地在自己衣服上使劲蹭了蹭,又扬起个笑脸来,“那李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了,我这就把秋禾小姐送入工作舱中……” “好的,有事您随时联系我,本次实验十分重要,任何一点问题都不能被忽视。” “您放心,我有事肯定联系你!” “好的,何总管再见。” “李先生再见。” 阮程海挂掉电话,在纸上又划了几下,面上的担忧之色始终没有消减。 他本想调出阮软的所在工作间的监控,又怕被发现,只能勉强忍耐下来。 “我的宝贝,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啊……” 第二百零一章 被宠坏的小孩(1) 苏家是莫城权势最大的家族,不管是军部、商界还是政界都有苏家子孙的身影。 作为团宠文的里的小女主,苏小鲤在小说中可以说是被苏家所有人宠到了天上。 而作为对照组的苏阮阮则因为性格骄纵被众人厌弃,甚至还因为被错认成苏小鲤遭到绑架,救回来之后便得了郁躁症与密闭空间恐惧症,最后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送到了精神病院。 阮软刚到这个世界时,意识还是朦胧的。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吵吵囔囔的人群,眼神中满是困惑与迷茫。 这就是小神仙跟自己说的真正的世界吗? “小神仙,你在不在呀?” “我在。” 小七从资料中抬起脑袋,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苏家的老爷子之一在沙发正位上坐在,其余三个中年人站在他面前拿着一份资料讨论着什么。 这会儿应该是小说开头关于女主母亲离婚的戏份了。 其中年级最大的一个名叫苏成,是苏家现在的当家人,他手里握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愤怒地在空中使劲挥着,将那一沓纸张挥地哗哗作响,“离就离!我们这么大一个苏家,还能养不起锦锦跟小鲤?” “你这张嘴闭嘴倒是容易,我们跟李家还有合作在,真离了婚,影响合作怎么办?再说了,咱们这一辈谁不是联姻?怎么就她矫情?小鲤现在才五岁,你要她以后都没有父亲吗?” 苏浩华黑着脸指着苏成,眼睛里冒着火气。 他是苏家二房的孩子,原本与苏家大房这边的感情也算不得亲切,要不是家里的合作,他根本懒得过来。 “大哥,那种父亲,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苏文华看向苏浩华,眼神中满是无奈,“堂妹的事情大哥还是不要插手了。更何况李晟睿他……” “你给我闭嘴!”苏浩华拿起杯子便朝着他狠狠扔了过去,“你个没用的废物,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跟李家的合作已经到了关键期?” “够了!”苏成猛地将手中的资料往桌子上一甩,“李晟睿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要这个爸爸还不如不要!我告诉你,锦锦跟李晟睿的婚离定了!” 阮软原本听着他们吵架就被吓得愣住了,这会儿见苏成发火,吓得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小凳子绊了一跤,猛地摔在了地上,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阮阮!” 苏文华听到动静扭过头来一看,顿时慌了神,连忙跑过来一把抱起阮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放软了声音哄着,“阮阮有没有摔疼呀?爸爸在的,阮阮不怕……” 原本闭目养神的老爷子突然睁开了眼,目光透过众人落在阮软身上,脸色黑沉地难看,“你们一个个厉害了是吗?当着这么小一个孩子的面吵架?苏成,你自己口口声声说李晟睿不配当父亲,那你呢?阮阮才四岁,你在她面前发什么疯?” “父亲……” 苏成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低下头不吭声了。 “行了,锦锦跟李晟睿的婚事让他们自己做主,若是锦锦想离婚,那咱们家就好好养着锦锦跟小鲤,要是锦锦不想离婚,你们几个当哥哥的也要好好提点李晟睿一下,别让他觉得咱们苏家的人好欺负!” “是,父亲……” 苏成连忙应下,“我会好好询问锦锦意见的。” 老人又转过头看向苏文华,“文华,你虽不是我亲生的儿子,但是大伯一向把你当亲儿子看!从小到大,大伯都觉得你是个稳妥的人,可是今天你怎么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苏文华抱着阮软,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大伯,我……” “行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老人挥挥手,“下次记得,遇到这种事情把孩子带远一点,别吓到孩子们。” “大伯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苏文华连忙点头,又把阮软抱得更紧了。 若不是苏阮阮的母亲白慧自己跑出玩不顾孩子,苏文华也不想带女儿来自己大伯家里。 老人又看向最后一个男子,苏浩华。 “浩华,我知道你看中这次的合作,但是你要知道,咱们赚了钱来是为了做什么!”老人叹了口气,“难不成为了两个钱,你还要看着自己的堂妹受苦?” “大伯,我……” 苏浩华有些慌张地看着他,“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清楚。”老人叹了口气,“我与你父亲当时为什么要开两家公司?其实就是怕你们几个小的离了心,再闹出来什么争夺家产的戏码!等你再成熟一些就知道,这赚钱啊,是最容易的一件事情了,但是想要维护好家里人的感情,才是最难的!” 三个大男人面上露出愧疚之色,一个个地乖乖地低下头,听着老爷子的教导。 等老爷子嘟囔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阮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神仙,他好能说啊……” “确实,啊……有点。” 小七被传染地跟着打了个哈欠,原本就厚厚一沓的资料更看不下去了。 老爷子余光里瞥见阮软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连忙住了嘴。 他干咳一声,眼光忍不住在阮软身上打量着,“文华呀,你这个小闺女长得倒是精致。幸好她跟你都随了你母亲,要不然跟着老二长……” 老爷子说到这,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苏文华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敢接话,只能默默将阮软往自己身后推了推,小心翼翼挡住自家闺女。 苏成见状,有些不乐意地哼了一声。 苏老爷子这一辈子就俩儿子一个闺女,两个儿子底下全是孙子,半个女娃娃都没有,只有小女儿苏锦生了一个小女娃,每次来看看外公都能把老人欢喜地合不拢嘴。 倒是苏二爷好命,虽然只有两个儿子没有闺女,但是两个儿子都是儿女双全,把苏老爷子羡慕地不行,老想打听打听自己二弟手里是不是有能够生女娃的秘方。 第二百零二章 被宠坏的小孩(2) 听到苏成的冷哼声,苏老爷子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了,“你哼什么?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你在这里跟我哼什么?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苏成连忙又低下了头,“爸,我知道错了……” 苏老爷子有点厌烦地瞪了他一眼,又冲着阮软挤出来一个和蔼的笑容,“阮阮呀,来爷爷这边,让爷爷看看你最近长高了没有。” 阮阮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陌生与迷茫。 “小神仙他是什么人呀?他认识我吗?为什么他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呀?” “他是你的大爷爷,他很喜欢你。” 小七并没有给阮软解释关于衍生世界的事情,要知道,现在阮软的心智大概也就是四岁左右,跟她说了她也不理解,说不定还会对这个世界的人产生疏离,倒不如让她以为这个世界的人们是她的亲人。 而且在原文中,苏家老爷子对这一个外孙女一个堂孙女可是喜欢得紧,在苏阮阮被送到精神病院之后还是他亲自去把苏阮阮接回来的,因为这个,还遭到不少读者骂。 阮软从苏文华身后探出身子,好奇地看着苏老爷子,“你是我的大爷爷吗?” “对对对!我是你大爷爷!” 苏老爷子紧张得搓了搓手,“乖乖过来让爷爷抱抱……” 阮软歪了歪脑袋,总觉得这个大爷爷身上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看向身边其他三个男人,这三个男人都让她感到陌生,根本不像是亲人,可是这个大爷爷不一样,她心里有种想要与他亲近的感觉。 “大爷爷!” 阮软抬起自己的小短腿,踉踉跄跄跑到苏老爷子跟前,仰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哎呦,爷爷的好乖乖……” 苏老爷子眼眶都红了,伸出自己的大手小心翼翼摸着阮软的头顶,“乖乖有没有想爷爷呀?” 苏成气得扭过脸,不想搭理自己老爸这幅痴汉模样。 阮软看着完全陌生的老人,想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我要想大爷爷吗?” 苏老爷子也不生气,自己嘿嘿笑了两声,“我家乖乖愿意想救想,不愿意想就不想,爷爷想着我们的小乖乖就好。” “爸!” 苏成忍不住看向老爷子,“你都多大的人了,至于这么……” 后面那“谄媚”二字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但是站在这里坐在这里的,除了一个迷迷糊糊的阮软,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的心情被破坏了不少,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把你的嘴闭上!” 阮软看着气得脖子都红了的老头,伸出小手轻轻在老爷子手背上拍了两下,又默默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个糖果塞到他手里,这个是刚刚她哭的时候,小神仙偷偷塞给她的,“爷爷不生气,阮阮给爷爷糖吃。” 老爷子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熄灭了,“哎哟,我的小乖乖,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苏成不太乐意地瞅了眼阮软,默默闭上了嘴。 他对堂弟家的这个女儿一向没什么好感,从小被母亲娇惯坏了,稍微有点事便要闹,只有偶尔几次见到的时候还算乖巧。 只不过苏老爷子喜欢她愿意宠着她,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说什么。 阮软虽然心智变小了,但是他人的善意与恶意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她默默扭过头看向苏成,皱着眉想了半天,就在苏成以为她又要闹幺蛾子的时候,阮软又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腿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裤腿。 苏成顶着老爷子投来的愤怒目光,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低下头看着自己腿边的小崽子,“阮阮找大伯有事吗?” “大伯也想吃糖吗?” 苏成脸上本就僵硬的笑容愈发僵硬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崽子,声音是带了丝气急败坏的破碎,“你刚刚说什么?” 阮软伸出手拍了拍苏成的腿,脸上的笑容真诚且甜,“大伯不用嫉妒爷爷有糖,阮阮还有好多糖呢,阮阮可以分给大伯一个哦。” 苏成忍住冲到嘴边的脏话,在老爷子的眼刀子下保持着那僵硬的笑容,“谢谢阮阮,但是大伯不吃糖的。” 阮软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小小的苹果糖,踮起脚尖塞到苏成手里,“大伯吃糖,很好吃的。” 苏成捏着手里的糖,太阳穴处的血管扑通扑通地跳着。 “吃啊,怎么不吃啊?拿着干什么?” 苏老爷子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大儿子,眼神和语气无一不透着对自家儿子的嫌弃与嫉妒,“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吃吗?” 苏成早就习惯了自家老爷子的偏心,小声说了句没有之后便剥去糖衣,将那块苹果糖塞到了嘴里。 酸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苏成原本僵硬的脸也舒缓了许多。 “苹果糖很好吃,谢谢阮阮。”他伸出手揉了揉阮阮的头顶,原本的坏心情总算是少了一些。 “怎么着?不会蹲下吗?非要阮阮抬着头看你?就你长得高是吗?” 苏老爷子再次投来杀人的目光。 苏成相信,如果可以,苏老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丢出去。 他假笑着蹲下身,抬手摸着阮软的头顶,“阮阮真是个好孩子,大伯很喜欢阮阮。” 阮软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疑惑与怀疑。 为什么苏成吃了糖,身上透出的情绪还是不开心呢? 她摸着自己口袋中剩下的几块糖果,全部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塞到苏成的口袋里,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大伯,我把所有糖果都给你了,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呀?” “不开心”的苏成:…… 将阮软话里每个字都听清了的苏老爷子:!!! 苏文华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汗,他看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的老爷子,嗓子突然有些紧,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大伯你不高兴吗?” 阮软好奇地看着他,“可是我没有更多糖果了……” 苏老爷子冷哼一声,“不高兴?他敢不高兴?糖全给他了他还敢不高兴?” 苏成: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滚出去。 第二百零三章 被宠坏的小孩(3) 苏成面带苦涩地将糖掏出来,送到阮软跟前,又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糖很好吃,大伯很喜欢。不过这么多糖,大伯吃不完,要不阮阮再分给别人吧?” 阮软看着他,两只眼睛里满是笑意,“不用的大伯,我可以再跟小神仙要,这些糖是给大伯的。” “什么小神仙?” 苏成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这些糖是谁给你的?” “是小神仙呀。”阮软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身边有个小神仙的,这些糖是我刚刚哭的时候他给我的。” 苏成捏着手里的糖,笑容更加僵硬了。 很少有人知道,苏家的当家人是个害怕鬼怪的,平日里连鬼屋都不敢去。这会儿阮软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小神仙”,让他吓得顿时软了腿。 “阮阮啊,大伯告诉你,做人要诚实,你不可以乱讲话的。” 阮软一脸无辜而茫然地看着他,“可是我没有骗人啊。” 苏成:giao,腿麻了,动不了了! 小七瞅了苏成一眼,有些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 在原文中,这个所谓的大伯对苏阮阮的态度可是差得很,甚至将苏阮阮送到神经病院就是他提出的注意。虽然之前是苏阮阮与现在的阮软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小七一想到这么大一个大男人把自己的亲侄女送到精神病院去,便满肚子火气。 小七冷笑一声,“阮软乖,你跟你大伯说,就说小神仙要给你一个惊喜。” “咦?什么惊喜?” 阮软眼睛一亮,“是给我的吗?” “给你大伯的。”小七摸着自己的抱枕,露出一丝霸气,“以后我再给你准备其他惊喜。” 阮软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又乖乖仰起头,对着苏成软软开口,“大伯,小神仙说,他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哦。” 苏成的心脏停了一瞬,他看着面前“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仿佛看到了什么魔鬼一般,猛地往后倒去,两条腿都在打着哆嗦。 “大哥……” 苏文华连忙将苏成扶了起来,看向阮软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责备,“阮阮,不许胡闹。” 阮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瞅了眼苏成,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怎么就是胡闹了?” 苏老爷子原本还在那里悠闲自在地看戏,这会儿见苏文华凶阮软,立马不乐意了。 他伸出手狠狠地敲着桌子,面色不善地看着苏文华,“不就是要给她大伯一个惊喜吗?怎么就成了胡闹了?” 苏文华连忙低下头,“大伯,阮阮她年纪小,一些事情都不懂,我是怕她……” “怕什么怕,老爷子我在这里,有什么事也是我担着!” “可是……” 苏文华看着无条件宠溺阮阮的苏老爷子,忍不住皱起眉,“大伯,您也知道大哥他向来害怕这些东西,阮阮她也到了懂事的年龄了,以后这么吓唬人可不行。” 苏老爷子梗着脖子,想要说点什么,偏偏又没理,只能耍无赖似的护着阮软,“阮阮她现在还小,宠着点怎么了?” “阮阮现在不小了……” 苏文华脸色冷了下来,“大伯,本来阮阮便被白慧宠坏了,要是您也这么宠着她,以后少不了要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 白慧是苏阮阮的母亲,自己便是一副骄纵的性子,连带着养出来的苏阮阮也有些骄纵。 苏老爷子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黑,忍不住哼了一声,抓起手边的茶杯就朝着他扔了出去,“你胆子大了是吧?敢跟你大伯顶嘴了?” 苏老爷子倒也没想砸他,只是憋着一股子气,不撒出来心里难受。 苏文华知道这一点,连躲都没躲,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茶杯从自己头顶飞过去狠狠砸到墙上。 “大伯,阮阮是我女儿,我必须教育好她。”苏文华目光中带着些无奈,“白慧那边我已经尽量盯着了,劳烦大伯您也克制些,不要太宠溺阮阮。” “一群小讨债鬼……”苏老爷子嘟囔了一声,扭过头,不愿意再看他们几个。 苏文华松了口气,他蹲下身子,两只手搭在阮软肩膀上,板着脸,一脸的严肃:“阮阮乖,不要跟大伯闹好不好?” 阮软被他们刚刚的动静吓得动也不敢动,这会儿听到苏文华这话,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我没有跟大伯闹,小神仙真的说了,他有惊喜要给大伯。” 苏成看着阮软认真的表情,猛地哆嗦了一下,看向阮软的眼神愈发恐惧了。 “阮阮!”苏文华的语气严厉了些,“你大伯从小到大便害怕这些东西,你是不是从哪里听说了,故意来吓你大伯的?” 阮软被他吓了一跳,眼睛里弥漫上一层水雾,声音里也带了一丝哭腔,“我没有,真的是小神仙要送大伯一个惊喜,我没有故意吓大伯。” 小七死死捏着自己的抱枕,脸上满是怒气。 前面几个世界里,大家都是宠着阮软的,阮软要什么就给什么,还愿意陪着阮软玩。尤其是上个世界,阮软变成小孩性子之后,那些人可是天天带着阮软玩,莫说只是开个玩笑,就是自己伤到了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小七看过资料,自然知道苏成胆子小,让阮软说那些话,也的确是故意吓他,但是一个孩子嘴里的“小神仙”能有多吓人?它没有让阮软说苏成身后有鬼已经是照顾他的小心脏了。 至于苏文华…… 连问都不问就说阮软故意吓人,后面又说什么宠坏的话。 它家阮软好着呢!这么乖,哪里就被宠坏了? 小七憋着一股子气,直接从商店里兑换了一大袋子糖果移到苏成跟苏文华头顶,让那些糖果从他们脑袋顶上落下来。 “啊……” 苏成被这突然落下的糖果雨吓得猛地往后一缩,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苏老爷子身边,跟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一样,瑟瑟发抖得躲在了老爷子后面。 苏文华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阮软,眼神中满是震惊。 “你说的小神仙是真的?” 第二百零四章 被宠坏的小孩(4) “对呀!” 阮软点点头,表情认真而无辜。 苏文华茫然地抬起手,默默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哦,挺疼的,他应该不是在做梦…… 阮软没察觉到众人情绪的不对劲,她看着撒了一地的糖果,默默蹲下身,认真地将地上的糖一块块地捡起来,用自己的衣服兜住。 苏文华回过神来,连忙去拿了一个盒子过来,跟着阮软一起捡糖。 “阮阮,对不起。爸爸错了,爸爸在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就说你故意吓大伯,这是爸爸不对,爸爸向你道歉。” 苏文华轻声跟阮软道着歉,语气真诚且认真。 阮软侧过头看着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原谅你了,那你以后不可以这么凶了哦。” “不会了,爸爸以后不会凶你了。”苏文华看着面前乖乖巧巧的阮软,眼中带了一丝笑意,“阮阮今日很乖,爸爸很喜欢。” “那我如果不乖的话,爸爸就不喜欢了吗?” 阮软皱起眉,“刚刚爸爸对软软很凶,但是软软都没有讨厌爸爸。” 苏文华愣了一瞬,心里有些酸涩。 他可以讨厌阮阮,可是阮阮却不能讨厌他与白慧,对于苏阮阮来说,真正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是她这个孩子。 他当年的商业联姻并没有给苏阮阮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让她拥有了一对没有感情且不负责任的父母。 “没有,不管阮阮乖不乖,爸爸都喜欢阮阮。”苏文华揉了揉阮软的脑袋,“我永远是阮阮的爸爸,也永远不会讨厌阮阮。” 知道苏阮阮结局的小七在空间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拆穿他。反正阮软自带魔力,到时候这群人肯定喜欢她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苏老爷子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刚刚糖果掉下来时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便稳住了心神,这会儿等阮软与苏文华说完之后,便用拐杖敲了敲桌子。 “给我听好了!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谁要是嘴巴不严,我就让人直接把他的嘴巴给缝上!” 苏浩华有些不满地看了老爷子一眼,又带了些怨恨地瞪着苏文华父女二人,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大伯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苏成这会儿已经吓蒙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在那一个劲地哆嗦,看着便可怜。 苏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绕过他看向苏文华,“你是阮阮的父亲,想来这种事情你也做不出来。” 苏文华点点头,“大伯放心,阮阮是我女儿,我不会乱说的。” “这样最好。” 苏老爷子环视一圈,见没有擅自闯进来的下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幸好因为苏锦的事情不能传出去,几个人在谈话之前便驱散了下人。若不然今日发生的事被传出去,阮阮肯定是要被抓走研究的。 他垂下眸子,掩饰住自己的担忧,又转头看着阮阮,“乖乖,这些都是你的小神仙送你的吗?” “嗯嗯,小神仙看到大伯不开心,所以特地给大伯准备了惊喜。” 苏成缩了缩肩膀,小声嘟囔着,“我没有不开心……” 苏老爷子哼了一声,“这话也就是说给阮阮听的,怎么着?你还真信了?你说说你,这么大了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看,被教训了吧?” 两条腿还在颤抖的苏成:明明被吓的是我,怎么还是我的错? 苏老爷子拄着拐站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阮软跟前,弯下腰将一块糖果捡了起来,“阮阮呀,这些糖果可以分给爷爷一些吗?” “我要问问小神仙,这是小神仙给大伯的。” 苏成感受到自家老爸身上传来的冷意,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环视着四周,试图找到最好的逃跑方案。 小七看着老爷子,越看越满意,“阮软想给爷爷就给,这些糖果都是给阮软的。” 阮软听到这话,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辰,她将一把糖果捧到苏老爷子跟前,“爷爷吃糖,苹果糖很好吃的!” 苏老爷子身上的冷意立刻退去了,“爷爷谢谢阮阮,阮阮真是个乖孩子,是爷爷见过的孩子里面最乖的了。” 阮软羞得涨红了脸,“我就只有一点点乖啦。” 苏老爷子越看阮软也是喜欢,他笑了笑,又问,“阮阮的小神仙能够听到外面说话吗?” 阮软点点头,“小神仙听得见的。” “那这位小神仙,我在这里替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子给您道个歉,也给阮阮道个歉。我知道,您是看不惯他欺负阮阮这么一个小孩,我也看不惯!” 老爷子说着,冲着苏成挥了挥手,“来,过来。” 苏成咽了下口水,心跳的速度快得像是开了三倍速。 他小步小步地挪到苏老爷子跟前,“爸,我……” 苏成刚开口,老爷子便抬起了拐杖,在他后背上狠狠打了一下。 苏成踉跄了一下,又赶紧站好,“爸,我知道错了!” 老爷子没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阮软,冲着阮软恭恭敬敬地说道:“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这个小兔崽子!” 阮软刚刚被老爷子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呆愣愣,等看着老爷子又举起拐杖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使劲垫起脚,拽住了老爷子的袖子。 “爷爷,您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故意吓大伯,您不要打大伯……”阮软说着,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打人很疼的……” 老爷子顿了顿,拧着眉看向阮软,“打人很疼?有人打过乖乖?” 阮软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默默松开了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我,我不知道……” 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哪里知道有没有人打过她。 老爷子却以为阮软这是被吓得不敢说,心头火气上窜,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很好……”老爷子猛地咳嗽着,伸着手指头只想苏文华,“你就是这么照顾你闺女儿的?让她被人打?是你打的吗?啊?” 第二百零五章 被宠坏的小孩(5) “大伯!阮阮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动手打她?”苏文华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阮阮一向被家里娇宠着,稍微不顺着她便又哭又闹,要是真有人欺负她,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苏老爷子目光不善地看着他,手里的拐杖在空中晃来晃去,似乎随时可能落在苏文华身上。 他梗着脖子,较上劲似地继续跟苏文华杠着,“那阮阮怎么知道打人会疼?再说了,你刚刚还说以后遇到事情要先问问阮阮,怎么,现在就给忘了?” “大伯,知道挨打会痛又不一定要被打了之后才知道。”苏文华有些哭笑不得,“说不定是阮阮从哪听来的,再或者不听话的时候可能被白慧打了两下,才会觉得挨打会痛。” 老爷子瞪眼,“怎么?白慧还打孩子?” “没有,我只是说可能。白慧多宠阮阮您又不是不知道。” 苏文华看着蛮不讲理的老爷子,只觉得心累,“再说了,我们几个小时候谁没挨过打?就算白慧真打了,也是阮阮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狗男人!你知道个屁!!!” 小七越听越气,气得想咬人。 它把抱枕当成苏文华,抓着一角使劲在地上摔了好几下,“你个混蛋,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乱说!老子揍死你!揍死你!揍死你!” “小神仙?你怎么生气了?” 阮软听到动静,有些担心,“是有人欺负你吗?你在打架吗?” 小七委屈地哼哼了两声,没有回话,只是看向苏文华的目光愈发不善。 所有人都觉得苏阮阮欺负虐待别人,但是真正被虐待的却是苏阮阮。 作者不知道是为了满足读者想要打骂熊孩子的要求还是单纯想让苏阮阮这个角色更惨一点,除了被绑架造成心理伤害外,苏阮阮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白慧虐待。 甚至苏阮阮表现出来的骄纵也是白慧刻意培养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苏文华与她的父亲白天弘,想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的女儿是多么的骄纵且上不得台面。 只是这些苏家人一直都不知道…… 小七死死捏着手里的抱枕,目光在苏老爷子与苏文华之间来回扫视着,思考着该如何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当然,在知道之前,必须得好好弄一顿苏文华,要不然它这口气咽不下去! 这时候老爷子倔劲也上头了,怎么着也觉得是苏文华的不对。 他看着苏文华,手里的拐杖跃跃欲试想要落在苏文华的后背上,“你怎么知道白慧没有欺负阮阮?万一她欺负了呢?” 苏文华不欲继续跟老爷子犟,便退了一步,“大伯,我确实不清楚,但是白慧她对孩子还是很宠爱的,想来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样,回去我再好好问问她,您看这样行吗?” “你糊弄谁呢?” 老爷子使劲敲着苏文华脚边的地面砖,“那她不承认呢?你就这么算了?那要是别人欺负阮阮呢?你就不查下去了?” 苏文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看着苏老爷子,认真道:“大伯放心,我一定好好调查!绝对不会让阮阮受到半点委屈。” 小七鼓了鼓腮,又从商店里兑换了一堆的积木,直接移到了阮软头顶,然后控制着积木轻轻落下去。 积木落下时避开了阮软,看似砸了阮阮一身,实际上连阮软的衣角都没碰到。 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护住阮软。 等积木全部落下,空中没有动静之后,苏文华赶紧拉起阮软的袖子检查,果然在阮软胳膊上发现了十几个青紫的印子。 只是那些个印子并不像是刚砸出来的,而像是被人扭上去的。有的快好了,还有的像是新添的,错落在小小的白嫩胳膊上,看着便叫人心疼。 “这就是你的不知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被人欺负?” 苏老爷子看着阮软身上的伤,气得耳朵嗡嗡响,“她可是你闺女!她身上有伤你难道能不知道?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苏文华在看到伤痕的那一刻便愣住了,这会儿紧紧抿着唇,低着头任由老爷子骂。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阮阮……” 苏文华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阮软的伤口,眼神中满是疼惜,“阮阮,疼不疼?” 阮软摇摇头,乖乖回话,“不疼的,没有感觉的。” “阮阮这是被打的次数太多了,都不知道疼了啊!” 苏老爷子更气了。 他握着那个拐杖,现在是看谁都想来一下子。 只是苏文华毕竟不是他的儿子,要是真给打坏了他还得去跟自家弟弟交代,可是就这么放过苏文华他又不甘心。 老爷子扭头看向苏浩华,眼里积压的火气让苏浩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浩华,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文华现在不在公司管事是吧?” 苏浩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老老实实地把苏文华的底细全给秃噜出来了,“是的大伯,文华现在是韶华文学的编辑,平日里还要写书,很少有时间来公司。” “那就把他跟白慧的分红全转到阮阮名下。阮阮成年之前不得提钱。” 老爷子摸着手里的拐杖,神情冰冷地看着苏文华,“你要是没什么意见,就乖乖跟你哥去把手续办理了,白慧那边也老老实实跟她说清楚是为什么。哼,你俩这当父母的,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你们还能干什么?” “大伯,这事是我的疏忽,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阮阮,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苏文华现在心里内疚的很,他本以为自家闺女是欺负人的那个,谁知道真正受欺负的居然是苏阮阮。 他伸手揽住阮软,严肃地看着阮软的双眼,“阮阮,你跟爸爸说,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不知道怎么来的……” 阮软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受过伤。” 第二百零六章 被宠坏的小孩(6) 这会儿都不用老爷子说,苏文华自己便觉得不对劲了。 身上密密麻麻这么多伤,一个两个还可以说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但是这么多伤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苏阮阮说不知道,恐怕不是不知道欺负自己的人是谁,而是不敢说。 但她又是骄纵的脾气,要是真被人欺负了,早就哭着跑来告状了,现在被发现了都不敢说,只能说苏阮阮对那个人害怕得厉害,不敢说出来。 苏文华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刚刚的发现让他一时间气火攻心,眼前一片乌黑,幸亏是撑着阮软的肩膀才没有倒在地上。 比起苏文华,老爷子这会儿反倒格外冷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锦跟小鲤的事情在先,他在看到阮软身上的伤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苏老爷子站在一旁眯着眼,看着苏文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冷冷哼了一声,“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吧。” 苏文华咬着牙,眼前的漆黑已经退下,他缓缓将阮软的袖子放下来,将另一个袖子挽上去,果然,又是一片青紫。 他沉默着撩起阮软的裤腿,露出阮软肉乎乎的小腿,上面除了有扭出来的伤痕,还有几个像是被木棍打出来的痕迹。 “文华?” 苏浩华看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弟弟,皱着眉上前一步搀扶住他,“没事吧?” 苏文华晃了晃手,面色却有些惨白。 阮软默默后退了两步,跟这位陌生的爸爸拉开了距离。 虽然小神仙说这些是她的家人,可是除了那个老爷爷以外,其他的人她都觉得陌生,再加上刚刚这几个人的表现看着都挺吓人,导致阮软对他们的排斥更大了。 苏文华看着沉默不语的阮软,心里又是疼惜又是悔恨。 “大哥,我……”苏文华用力抓着苏浩华的手臂,神情有些疯狂,“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不配当父亲!” 苏浩华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知道苏文华一直想要当个好父亲,想要教育好自己的两个孩子。当初苏文华放弃在公司的职位,便是想要换一份可以待在家里多陪伴孩子的工作。 但即便这样,苏阮阮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 “你别想这么多,我回头找人帮你调查一下是怎么回事。阮阮是我侄女,我不可能眼见着她受伤不管。” 苏浩华叹了口气,见自家弟弟这样,刚刚无故被招惹的怨气也消散了个干净,“不过我怀疑这事可能与白慧有关,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白慧?”苏文华愣了一下,“怎么会?她是阮阮的妈,又一向宠着她,怎么可能……” “先别说什么可能不可能!” 苏浩华开口打断苏文华后面的话,“在阮阮受伤之前,你是不是也没有想过她可能会受伤,可能会被人欺负?你觉得白慧是宠着阮阮的,但实际上她怎么做的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看到的只是那些表象。” 苏文华闻言,迟疑地点点头,但是以前的固有印象还在影响着他,让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妻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让他们去那一个微型监控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过几天就知道了。” 苏成走到兄弟俩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他跟助力的聊天界面。 苏文华感激地看着苏成,“麻烦大堂哥了。” “先别说麻烦不麻烦,我觉得浩华的话说的不错,这件事可能真与白慧有关。” 苏成面色严肃,语气也有些冰冷,“当初莫城苏、白、李、顾四家为了保证彼此之间的地位稳固而相互联姻,咱们几个与其他三家同一辈的全都是被迫结婚,当时白慧嫁给你的时候闹了多大动静你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 苏文华点点头,“我也是与白慧结婚之后才知道她当时有个男朋友,只是因为我们的婚事,被白老爷子硬生生拆散了,甚至用她男朋友的父母做威胁,逼迫她跟那个男人分手。” “后来白慧性情大变,怎么样能出丑怎么样来,虽然在生了子成之后收敛了些,但是为人却愈发骄纵。” 苏成说到这里,眼神更加冰冷,“之前我便怀疑她有意带坏阮阮,但想着她一个做母亲的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女儿当复仇工具,所以也就没跟你提过。但是现在看到阮阮身上的伤,我对她不得不怀疑了。” 苏文华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她明明跟我说以前的事情她不在意了,以后过会好好过日子的!” “那个女人的话你也信?” 苏成讥讽一笑,转身将阮阮抱起来,状似无意地问道,“阮阮,你喜欢妈妈吗?” 阮软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妈妈是谁?” 苏成一愣,在看到阮软眼底真实的迷茫后,额头突然冒出冷汗,“阮阮乖,不许跟大伯闹,你告诉大伯,你真的不知道妈妈是谁吗?” “不知道呀……” 阮软说完,又补了一句,“阮阮还没有见到妈妈呢,当然不知道妈妈是谁呀。” “怎么回事?” 苏家几个男子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不对劲。 苏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苏成跟前,伸手将阮软抱了过来,“我带着阮软出去玩一会儿,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阮软还小,有些话听不得。” 苏成三人沉默着看着老人将阮软抱了出去,这才皱着眉开始分析。 “刚刚的时候还没注意到,但是现在想起来便觉得不对劲了。”苏浩华率先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阮阮今日格外乖巧,而且行事也与平日不同。” “不止如此,她刚刚对文华的态度很陌生,文华抱她或者靠近她的时候,阮阮一直往后缩。”苏成说完,又看向苏文华,“我刚刚以为是来之前你凶了她,现在看来,只怕是别的原因。” 苏文华只觉得头越来越疼了,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找医生给阮阮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便给阮阮带一个微型监控再回家。还有,麻烦大哥跟堂哥帮我……找一个靠谱点的心理医生。” 苏成与苏浩华同时沉默下来,许久,苏成才开口道: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们,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第209章 被宠坏的小孩(7) 等苏老爷子带着阮软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将后续的事情全都商量好了,同时苏成的助理也将他要求的微型监控和送到了苏家老宅。 苏成按照说明书将监控按在了阮软的发夹上,又另外将一款窃听器藏在阮软头发中。 苏文华看着苏成的动作,有些犹豫,“若是白慧给阮软洗澡……” “苏二少爷放心,我们这一款窃听器是防水的,而且体积纤小,又与小小姐发色相近,很难被发现的。” 苏成的助理仔细解释之后,又将一个小小的类似手机的东西交给了苏文华,“苏二少爷,这是接收器,您可以通过这个随时监听或者查看小小姐的情况。” “好,麻烦你了。” 苏文华接过接收器,在助理的指导下学习如何实时查看监控以及调出回放。 接收器的操纵并不麻烦,苏文华学会之后又根据画面将镜头位置重新调整好,等一切就绪后,几个提着箱子的医生也匆忙赶了进来。 “苏垣北!你个老不死的又干什么了?我不是刚给你看了吗?你又作什么死了?” 为首的医生看起来得有七八十岁了,头发吧白了一片,身体却十分健硕。这会儿拎着个医药箱风风火火冲进来,面上还带着一丝火气。 老医生名叫赵本秋,是从前老苏家下人所生之子,因为苏老爷子的缘故得以出国求学,二十多岁学成回国之后便一直照顾苏老爷子的身体,与苏老爷子之间的关系不可谓不亲密。 至于他口中的苏垣北,则是苏老爷子的本名,只是很少有人敢叫这个名字了,大多是都是尊称一句苏老先生或是苏大爷。 他身后跟着几个医生面上也满是焦急与担心,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紧张,刚才苏成联系他们的时候根本没说清楚,只说叫上两个医生来老宅一趟,他们还以为是苏老爷子出了什么问题,等看到苏老爷子好好地站在客厅里的时候,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老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老爷子,冷哼一声,开口讽刺道,“哟,这回没作死啊?” 苏老爷子被他这一声躁得满脸通红,若不是怀里还抱着阮软,只怕是要上去打他几下的。 “你小声点!我好好的呢!” “哟,活得好好的呢?火急火燎地喊我过来,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赵本秋见他没事,暗自松了口气,只是语气还是毫不客气。不过其他几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会儿站在一旁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老爷子顾着阮软还在,不好跟他犟下去,便干咳了一声,移开了话题,“你帮我这小孙女看看她身上怎么样,我们在她身上看到很多伤,而且……” 老爷子瞅了眼赵本秋身后的医生们,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孩子性子突然变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赵本秋皱了下眉,稍微一想便知道老爷子什么意思了,他看了眼阮软,压低了声音回复道: “这事不好说,我在这方面学到的不多,最好还是请专业的大夫过来看看。你们要是没有放心的,我这边有个小徒弟倒是学这一块儿的,可以让他过来给阮阮看一眼。” “行,那他什么时候能过来?” “后日吧?他现在还在陶城,过来便要一日时间,等我通知他再到他收拾好过来,最快也要后日了。” “行,那等后日我让文华带着阮阮过来。” 老爷子点点头,又将阮软交给赵本秋,“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孩子怎么样了,我总觉得她身上这伤口只怕少不了。” 赵本秋挑了下眉,看向苏垣北的眼神有些奇怪,“什么叫伤口少不了?怎么,孩子出去玩摔着了?” “不是……”老爷子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解释,只道,“你一会儿看过就知道了。” 赵本秋闻言,心中愈发疑惑了。 他看着苏老爷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奇奇怪怪的”便抱着阮软进了旁边的房间。 苏成看着多了许多人的客厅,拉着苏文华出了客厅。 “一会儿赵叔给阮阮检查完身体,你俩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这会儿你好好缓一下情绪,回去之后别露馅。” 苏成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压低了声音嘱咐,“你把接收器给我,等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跟平时一样。明天你早上你再带着阮阮过来,我们一起看监控。” “堂哥……” 苏文华抬眸看向苏成,手中用力捏着接收器,“我不看着心里慌。” “慌也不行!”苏成伸手直接将接收器抢了过来,“你自己演技本来不怎么样,要是接收器再在你手里,到时候指定露馅。” “可是……” 苏文华还想说什么,苏成便堵住了他后面的话,“这边我会一直盯着,一旦有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你放心,只是一晚上,出不了什么大事。” 苏文华叹息一声,将接收器递了出去。 “等一下!”跟着二人走出来的苏浩华突然伸出手,从苏文华手里拿走了接收器,“这个还是放在我这里吧,白玫是白慧的亲姐姐,这玩意要是被她发现了,白慧也该知道了。” 白玫是苏成的妻子,二人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感情却一直不错。 苏成虽然对自己的妻子有信心,但是此事事关苏阮阮,便也不得不做好完全的准备,“好,那接收器就由浩华保管,等明日一早,咱们以锦锦的事情为借口再来商量一下。” “好!” 苏浩华与苏文华齐齐点头,算是把这事彻底定下了。 三人走回客厅,默默站在苏老爷子身后,等着赵本秋给阮软检查完身体。 而这时,正在给阮软检查身体的赵本秋面色越来越难看,甚至两只手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尽管苏阮阮还是个四岁大的孩子,赵本秋在检查的时候还是刻意避开了隐私处,只检查了阮软的四肢和腹部、背部。 但是这些地方漏出的伤痕便足够赵本秋愤怒了,尤其是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旧伤,没有一块好地方。 赵本秋黑着脸将阮软的衣服整理好,面色不善地抱着阮软出了房间。 房门一开,客厅里守着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苏文华从赵本秋的脸上看出了不妙,一时间心有戚戚,不敢上前询问,倒是苏老爷子急乎乎地凑了上去,将阮软又抱在了怀里。 “怎么样,她身上什么情况?” 赵本秋看着苏垣北,差点克制不住面上的表情,“苏阮阮是你们苏家人吧?该不会是捡来的吧?” “当然是我们老苏家的!她可是我的宝贝孙女!”苏老爷子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你没看到她跟我长得多像吗?怎么就成了捡来的了呢?” 赵本秋瞪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否认。 苏阮阮是随着苏家人的脸长得,一双桃花眼如出一辙,鼻子也挺翘,跟苏老爷子站在一起,打眼一看便是祖孙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面上带了几丝疲惫,“我刚刚简单给她检查了一下,浑身上下全是伤,而且身上旧伤新伤都有,看样子已经持续很久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下的去手。还有,我仔细看了一下伤口,那力道不像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也不如成年男子的大,你们最好仔细查一下她周围的人。” 赵本秋这话就差明着说了,苏家兄弟三个互视一眼,之前的猜测愈发肯定了。 “除了表面上的掐扭出来的伤口,阮阮身上还有很多鞭伤、棍伤跟烫伤,尤其是后背,一块好地方都没有。至于私密一些的地方我不便检查,等明天我带个女徒弟过来再给她看看。” “好,那就麻烦赵叔了。” 苏文华走过来低声道了谢,听到赵本山着重提到后背后,又撩起阮软衣服下摆看了眼,谁知道这一撩,苏家几个大男人全都愣住了。 “这……” 苏文华颤抖着身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之前看过阮软胳膊跟小腿上的伤,便以为后背上的伤可能也差不多,赵老医生那句“后背没一块好地方”也没深想,谁知道这一看才知道严重性。 阮软的后背上四五道棍子敲出来的淤青张扬地展示着自己的存在,剩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交错着各类伤口,伤口与伤口直接多有重叠,只是大多不见血,穿了衣服便也看不出来。 苏成原本对这个小侄女还多有不喜,现在看到这幅场景,便愧疚地心都要揪在一块儿了。 苏文华攥着衣服下摆的手颤抖着,眼眶已经逼红了,他看向赵本秋,小声哀求着,“赵叔能否帮忙给阮阮开两幅药?阮阮身上的伤太重,寻常的药只怕是没什么用。” “我来之前不知道是要给孩子看,带的药都是大人用的,一会儿我回去之后让人给你送几瓶药膏,每天早晚抹上就行。” 赵本秋叹息一声,眼神中亦是多有不忍。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哪个畜生下去的狠手。” 苏老爷子那两只环抱着阮软的胳膊一时间不知道该控制多大的力道,他小心翼翼将阮软放下,生怕自己碰到了她身上的伤口。 赵本秋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暗潮汹涌,便知道有人要倒霉了。他默默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收拾好,领着众人便准备离开,只是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又被苏成叫住了。 “赵叔,不用送到文华那边了,明日您带着药跟您的徒弟一块儿来吧。” 赵本秋愣了一下,也没有多问,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之后便离开了。 左右苏家这几个小崽子还算兄弟和睦,苏成性子也稳重,干不出什么坏事来。 至于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那就不是他这个老头子管得了的了。 苏成拽住还想说些什么的苏文华,低声解释,“现在上药会暴露,等明天赵叔把药膏带来,再给阮软上药,正好也能让赵叔的徒弟帮忙检查一下阮阮的伤口。” “可是阮阮身上的伤……” “若是不查出来是谁干的,阮阮以后还是会受伤。” 苏成面上有些苦涩,“我也想早点给阮阮上药,把她身上的伤治好,但是伤害阮阮的人还不知道是谁,若是被她发现了,以后咱们再想查便难了。左右不过一晚,你且忍忍。” 苏浩华见苏文华面上还是有些不甘心,便伸手搭上了苏文华的肩膀,叹息道,“大哥说句难听的,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阮阮受了这么多伤,只怕疼了不知道多少夜了,也不多这一晚上。你忍一忍,等查出来之后咱们也好处理。” 小七窝在空间里,有些不乐意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着,“感情疼得不是你们。” 感受着来自两个哥哥的压力,苏文华只能咬着牙应下,心里却是越发心疼苏阮阮。 苏文华蹲下身,将阮软拉到自己跟前,眼睛有些发酸,“阮阮疼不疼?” 阮软摇摇头,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甚至在看到苏文华快出来的模样时,还小声安慰他,“乖,不哭哦,我给你糖吃。” 苏文华看着阮软递过来的苹果糖,咬着牙,将眼泪憋住,努力朝着阮软挤出来一个笑脸。 “我不哭,阮软都没有哭,爸爸更不能哭了。” 阮软歪了歪小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揉了揉苏文华的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乖,想哭就哭吧,不要憋在心里。” 苏文华被她的话逗笑了,下一秒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阮软,是爸爸对不起你……” 阮软抱住了苏文华的脖子,手上轻轻拍着苏文华的后背,嘴里小声哄着,“乖,我在这呢,没事的。” 苏文华原本还能忍得住,但是听到阮软这么哄他,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在没有人的地方,阮阮是不是也是这么自己哄自己的? 若是他今日没有发现苏阮阮身上的伤,是不是她还会一直这样下去? 苏文华越想越难受,哭得也越来越凶,最后还是苏成过来将阮软抱走才避免了这位父爱汹涌的男子哭死在苏家。 或许是阮软的受伤让苏成突然觉醒了保护欲,又或者现在的苏成对苏阮阮的感观还没有坏到日后的程度,再或者因为刚刚不同意给阮软上药的事情让他心中愧疚…… 总之接下来在苏家的时间,苏成对阮软的态度勉强也能称得上是宠爱了。 至于苏浩华,虽然没有苏成表现的那般明显,但是也能看得出来在努力照顾着阮阮的情绪。 小七仔细观察着众人的转变,在看到众人对阮软的重视和宠爱之后,心里总算舒服了些,只是心里仍旧有一点点的不愉快堵在那里。 “没关系,我等着你们以后后悔!” 它家宿主最厉害了,用不了几天就能收服这群人类! 小七看了眼还在内疚的苏文华,小小地哼了一声,“这次就先放过你,以后你要是对阮软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间飞快流逝,苏文华与阮软在老宅里陪着苏垣北用过饭又玩了一会儿便天黑了。 苏文华跟苏老爷子告了别,准备开车带阮软回家的时候,苏成与苏浩华又不放心了,拎着苏文华叮嘱了一个多小时,确保他不会露馅之后才放他带着阮软离开苏家老宅。 第210章 被宠坏的小孩(8) 因为惦记着伤害阮阮的人,苏文华回到家中之后一直有些精神不振,整个人看起来莫名的焦躁。 白慧瞅了他一眼,只当他是因为苏锦的事情烦躁,倒也没有多加怀疑,领过阮软便回了房间。 阮软看着牵着自己小手的女子,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丝不安,她扭过头看了眼苏文华,便见他站在通明灯火下,黑沉着一双眸子看着自己。 明明灯光明亮,苏文华却仿若身处黑暗之中。 阮软心中的不安愈发厉害,她红着一双眼眶,忍不住哽咽道,“小神仙,那个爸爸不要我了吗?” “没有,他只是……”小七顿了顿,却不知该如何向阮软解释。 索性阮软也并不是非要得到一个理由不可,在知道苏文华还要她之后,便乖乖回过头,任由白慧牵着走了。 她看着身前的女子,眼神中多了一丝好奇,“小神仙,她是谁呀?” 小七面色严肃,“她叫白慧,是你妈妈,不过她不太喜欢你。” 阮软点点头,“她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坏女人吗?” 在苏家的时候,小七就一直跟她说白慧很坏,让她在几个人问话的时候说出白慧的名字,但那时她根本不认识白慧,自然不能乱说,因为这个,小七当时还有些不乐意。 其他人不知道是谁伤害的苏阮阮,看过小说的小七却清楚得很。苏阮阮的母亲白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自己亲生女儿一口。 它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撺掇哄骗着阮软把白慧的名字报出来了,现在让阮软单独跟白慧待在一起,它心里便慌得厉害。 “你一会儿小心些,要是觉得疼了,就使劲哭,听到没有!” “好的。” 阮软乖巧应下,只是仍旧一脸好奇地看着白慧。 “怎么,有事?” 白慧感受到身侧投来的目光,忍不住皱起眉,有些厌恶地瞪了阮软一眼。 “没事……” 阮软被她瞪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句,“妈妈。”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私下里不许喊我妈妈?” 白慧握着阮软小手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将阮软的右手攥得通红,“怎么?出去一趟,我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阮软感觉不到右手上的疼痛,就像她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一样,只是白慧现在的样子太过吓人,让她忍不住想要逃跑。 “小神仙……她不是我妈妈吗?” “她是你妈妈,但是她很坏。”小七心疼地看着阮软的手,“你叫她白小姐,私下里叫她白小姐就行。” 阮软忍住想要哭的冲动,又乖乖喊了一句白小姐,白慧这才放开她的手。 “这才对。” 白慧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说出来的字像是一把把刀子往阮软身上扎,“就凭你这肮脏的血脉,也想做我的女儿?” 阮软听不懂她的话,可是白慧的眼神跟语气足以让她感受到来自这位母亲的恶意。 她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眶,默默低下了头。 尽管她对苏文华与白慧感到陌生,可是“爸爸”与“妈妈”这两个词却让她有一种亲密感,让她想要去靠近这两个完全陌生的人。 只是…… 这个妈妈似乎并不喜欢她。 小七察觉到阮软低落的情绪,心疼得厉害,恨不得直接跳出程序变成一个大男人狠狠揍一顿白慧。 白慧有些不屑地看了眼神情低落的小崽子,拎着她的后领将她拽进了浴室,又反身锁上了门。 “说吧,今天老宅那边都发生什么了?你们一个个回来怎么跟变了个性子似的?” “我……我不知道……” 阮软茫然无措地看着白慧,白日里苏老爷子跟苏家三子的对话她根本没听懂,后来牵扯到她的也是迷迷糊糊。 小七怕阮软露馅,连忙开口,“阮软,不要跟她说有人检查你身体的事情,这个是秘密!” 阮软便乖巧地闭上了嘴,一声也不吭了。 “不说?” 白慧眯起眼,眼神中满是不悦。 她走到化妆镜前,将一旁的柜子打开,取出里面放置的面膜后又往里推了一下,打开了暗格。 暗格里放置了一把长鞭与一个女子小臂长短的木棍,白慧将长鞭与木棍取出,在手中掂了掂,微微侧过脸,冷视着阮软,“自己好好想想,是说还是不说。” 阮软这会儿终于知道小七说的“坏女人”不是骗她的了,她软着腿往后退了两步,结果被自己给搬到在地上,只能看着白慧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与此同时,刚刚回到家的苏浩华也接到了苏文华的电话。 “哥,白慧带阮阮去洗澡了……” 苏浩华懵了一瞬,“不是,你什么意思?” “接收器在你手里,我想……” “你想个屁!”苏浩华脸一下子涨红了,“那可是你闺女跟你老婆!她俩洗澡你要我看监控?有你这么急着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吗?” “不是……” 苏文华的脸猛地就涨红了,“阮阮身上不是还有个监听器吗?从刚刚白慧带阮阮离开的时候我就心慌,你帮我听一下,看看白慧有没有……” “哦哦,我知道了。” 苏浩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你下次说清楚一点,把你哥我吓了一跳。” “麻烦大哥了。” “没事。” 苏浩华将电话挂断,掏出接收器开始摆弄起来。 之前苏成助理教苏文华怎么使用接收器的时候他没仔细听,这会儿看着接收器屏幕上一堆的功能图标有些傻眼。 “嘶……这,这按哪个啊?应该是这个播放吧?” 苏浩华头上冷汗冒出来的更多了,生怕一不小心按错了再看到白慧跟孩子洗澡的画面。 “算了,不管了!” 苏浩华手指颤巍巍地挪到播放键上方,然后紧闭着眼睛按了下去。 “苏阮阮,你到底说不说?” 白慧的声音率先从接收器中传出,紧接着便是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跟鞭子落在人身上的闷声。 没有水声,只有一道道闷声从接收器中传来。 苏浩华面色一青,终于睁眼看向接收器。 第211章 被宠坏的小孩(9) 由于监视器是戴在阮软头上的,所以并不能看到白慧,只能看到白底青花的瓷砖。 但是那鞭子落在阮软身上的声音实在清晰,即便看不到,也让苏浩华猜到了另一边的情况。 听着接收器中不断传来的闷声,苏浩华握着接收器的手微微颤抖着。 白慧!你怎么敢的? 他掏出手机连忙给苏文华打了回去,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苏浩华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焦急与心慌。 “喂?大哥?” “你快去救阮阮!白慧那个女人在打她!” “你说什么?” 手机落地的声音与皮鞋落在瓷砖上的声音同时响起,苏浩华握紧了手机,心中的焦虑感却更重了。 “爸?你在这干嘛呢?” 沉稳的男子声音从身前传来,苏浩华抬起头,便看到儿子苏夏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神色冷淡地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看着他。 “你二叔家里出事了。” 苏夏进入公司已经两年了,苏浩华有意培养他成为公司的下一任管理者,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再瞒着他。 他将手里的接收器递过去,冷声道,“之前总觉得苏阮阮那孩子性子骄纵,结果没想到在家里却一直被白慧……” 苏夏一开始还有些迷茫,但等他接过接收器,在听到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后,面色猛地严肃起来。 “她在打阮阮?” “对……”苏浩华阴沉着脸,“我们今天才发现阮阮身上全是伤,所以在她身上按了个监控,本想着找出伤害阮阮的人,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白慧。” “小叔知道这事吗?” “我刚刚已经给他打过去电话了,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赶过去了才对。” 苏夏点点头,稍微松了口气,又看了眼屏幕,伸出手指在接收器上点了几下。 原本冲着瓷砖的画面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将白慧那张脸暴露了出来。 “你是怎么……” 苏浩华一脸迷茫地看向自己儿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点怀疑自己。 “这个监视器是双向的,右下角这里有切换镜头的功能。”苏夏简单给苏浩华解释了一下,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接收器的画面上。 在镜头中的白慧是极为恐怖的存在,无论是那在白炽灯光下格外惨白的面色还是她眼神透露出来的冰冷跟仇恨,都让人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手上握着长鞭,漫不经心地甩下一鞭又一鞭,“还不说吗?今日怎么这么嘴硬了?” 阮软倒不是嘴硬,而是感觉不到疼痛。 小七虽然不知道阮软感受不到疼痛的原因,但是这样也正好,也省得阮软受苦了。于是它直接帮阮软兑换了一对迷你耳塞给阮软带上,又掏出一本童话书给阮软讲起故事来了。 阮软乖巧地趴在地上听着小七讲故事,连自己正在挨打都不知道,完全忘记了白慧的存在。 “那白雪公主最后活过来了吗?” “活过来了呀,王子亲吻了公主,然后公主就活过来了。” “哇塞,好神奇呀!” 阮软一脸惊讶,两只眼睛里面像是盛满了星星的碎光。 小七被阮软的眼神看得脸红,又默默从旁边掏出来一本《拇指姑娘》,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接下来我再给你讲一个拇指姑娘的故事。” “嗯嗯!” 阮软乖巧地竖起耳朵,继续听小七讲故事。 而白慧在抽打了这么多下却始终得不到回答之后,情绪渐渐失控。 “不说是吗?我让你不说!让你不说!” 她扔掉手中的长鞭,伸手握住那根木棍,冲着阮软的后背猛地砸下去。 “操!她在做什么?” 苏浩华看到木棍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傻了,整个人急得想跺脚,“苏文华呢?他妈的在墨迹什么啊?再不赶紧的他闺女就没了啊!” 苏夏同样被吓了一跳,但好在还有一丝理智在,他将接收器塞到苏浩华手中,沉声开口,“小叔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爸,上车,我带你去小叔家把阮阮接出来。” 苏浩华将车钥匙扔给苏夏,自己快速坐上副驾驶位系上安全带,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苏夏年轻的时候跟苏家其他几个孩子玩过飙车,车速极快,虽然成年之后都是由司机接送,再没有碰过这些,但当他坐上驾驶位的时候,却又迅速找到了以前的感觉。 黑色车辆飞快冲出大门,苏浩华在驾驶位上死死抓着安全带,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因为事情紧急,苏夏直接抄了近路,又闯了三四个红绿灯,硬是只花了十分钟时间便到了苏文华家门口。 苏浩华颤抖着手打开车门,还没等他从车上爬下去,苏夏便直接伸手抢走了他手里的接收器,急冲冲地跑进了别墅。 “小兔崽子……” 苏浩华本想一起跟着冲进去,结果胃部一阵翻涌,连忙扶住车门开始呕吐。等他吐完了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离死不远了。 监视器上有定位,苏夏按照接收器上显示地定位一路上了二楼,冲入房间,可是去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苏夏看着接收器上的定位,明明监视器的位置离着他不到一米远,可是房间里全空荡荡一片。 “难道是在隔壁?” 苏夏连忙出了房间,跑到另一边打开门,依旧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操……” 苏夏阴沉着脸低声骂了一句,又连忙跑下楼检查楼下两间房间。 然而与二楼的情况一模一样,楼下的两间房间中同样没有人。并且接收器显示的定位是在上方。 “总不能是三楼吧?” 苏夏皱紧了眉头,又连忙跑到三楼同样的位置查看,然而又是空荡荡的两间房,同时,接收器提示目标在下方。 “什么鬼?小叔不会给自己家里建了密室吧?” 苏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重新跑回二楼,没想到正好撞上了苏文华。 “小叔,你家里这是什么情况?我根据定位怎么找不到阮阮?” 苏文华扶着墙,看起来像是刚跑完一千米,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粗喘着气,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我,我也找不到……” 第212章 被宠坏的小孩(10) 话到此处,两人哪里还有不明白,只怕在这别墅之中还另有机关。 “这别墅不是小叔买的?” “不是。当年买别墅的时候,我看中的是另外一套,别墅离着公司远,附近也没什么学校,送孩子上学也不便易,但是白慧一眼便挑中了这一套别墅,非要买。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早就知道别墅的情况。” 苏文华的脸色阴沉了些,当时买别墅的时候,他的大儿子苏子成还在上小学,也不知道有没有遭遇过这些。 苏夏跟着接收器传来的定位再一次进入二楼的房间中,然后一点点靠近定位上的红点,等他走到墙边时,距离定位便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了。 “小叔,快过来找一下开关!” 苏夏伸手在墙壁上摸来摸去,试图找到暗门,苏文华则检查着周围的各种摆设,看看有没有机关在里面。 然而墙壁上平整一片,根本没有任何缝隙,便是周围的饰品也都只是寻常物品。 “小叔,我去另一边找。” 苏夏抹了把头上的汗,将手里的接收器交给苏文华,自己又跑到另一个房间继续检查墙壁。 然而十数分钟过去,二人却没有半点收获。与此同时,接收器中白慧手里的木棍却一直都没有停下。 二人手上的动作越发慌乱,脑海中也是浆糊一片,根本静不下心来。 就在他们越来越焦急不安时,苏浩华却带着另外几个人上了二楼。 两扇被打开的房门十分显眼,几人快步走过来,便看到苏文华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不断摸索着墙壁。 “文华?你在做什么?阮阮呢?她人在哪里?” 紧跟在苏浩华后面的苏成一面问着,一面大步走上前。他快步苏文华旁边,在看到他手中的接收器后,伸手直接拿了过来。 “她们在隔壁?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白慧在打孩子吗?” 看到接收器上的画面,苏成皱紧了眉头,黑着脸斥责一声,抬脚便准备去隔壁房间。 结果还没等他出门,苏夏便从另一个房间里赶了过来。 几个人上来的动静不小,苏夏在隔壁也听到了,一眼便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堂叔,她们不在隔壁。” “可是上面的定位明明显示……” “我怀疑四堂叔家里有密室,应该就在这两个房间之间。”苏夏抬手,指了指面前的墙壁,“刚刚我跟四堂叔一直在找打开这面墙的机关。” 苏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手摸着面前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让我来吧。”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走上前,拿过了接收器,在上面不断摆弄着。 “建业哥?你也来了?”苏夏愣了一下,再抬起头看向屋里的人时,顿时脑子都大了。 除了还陷在麻烦之中的苏锦。其他几家基本上每家都来了一两个人,这事可以说是彻底瞒不住了。 他暗自瞪了眼自己老爸,“爸,你什么时候……” “不关你爸的事请。”苏成一眼便看透了他的想法,“你爸只给我打过电话。当时我在老宅陪着你大爷爷,正好老二一家也过来了,你爸打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时苏成的弟弟苏同快步走上前来,面色不太好看地瞪了苏夏一眼,“怎么了?只能让你大伯知道不能让我知道?再说了,建业就是干这一行的,找我不比找你大伯顶用吗?” “不是,我就是没想到我爸叫来了这么多人……” 苏夏尴尬地笑了两声,默默闭上了嘴。 苏同也没想跟个孩子犟,见他不吭声后便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苏建业捣腾那个接收器。 苏建业是苏同的二子,高中毕业便进了军事大学,等大学毕业后又被调到一个秘密部门里继续培养,平日里基本见不到人,这回也算是赶巧了,一回来便碰上了这事。 阮软身上带的监控有回放功能,刚刚苏文华与苏夏也是过于心急,忘记了这一点。苏建业伸手点了几下,将今晚的视频回放调出,快速调整到了白慧带阮软离开客厅的时间。 “跟我过来!” 苏建业领着众人迅速出了房间,然后跟着视频上的回放进入旁边房间,右转拐入浴室,又走到浴室边上自带的换衣间,最后将换衣间的门一推,终于露出了隐藏在两个房间之中的密室。 白慧原本还在拿着那根木棍往阮软身上砸,密室的门一被推开,顿时愣住了。 等她看清楚进来的人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着?这么多年了,你才发现啊?” 白慧的报复一向是明着来的,不管是扮丑给自己父亲和丈夫脸上抹黑,还是骄纵着什么都不懂的女儿,把她培养为万人嫌,她从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报复行为。 这些年在她虐待苏阮阮的时候,她其实一直都在期待,期待苏文华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的行为,期待着苏文华情绪崩溃,期待着他悔恨这一场并不幸福的婚姻。 每次关于这样的幻想都会让她格外兴奋,甚至连落下的长鞭或者木棍都会更重一些。 苏文华看到趴在地上没有反应的女儿,整个人愣在了哪里,眼前一片漆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发出沙哑的嘶鸣。 苏建业面上一直保持着冷静,他余光里看了眼阮软,见她还有微弱的起伏,“阮软没事。” 他话说完,便飞快上前一步将白慧手中的木棍踢飞,右手按住白慧的肩头,左手握住白慧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掰,将白慧按到在地。 白慧没有挣扎,只是低低的笑着,笑声尖锐而讽刺。 “你们不必这么紧张,我又不会逃跑。”白慧歪过头,看着跪倒在地上,不敢伸手抱起阮软的苏文华,眼中满是恨意,“苏文华,我告诉你,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当初你们不就是这么害死龙哥的吗?我告诉你!你们当初怎么对我跟龙哥的,我就一样一样还在你们身上!你看着她受伤很心疼是不是?我告诉你!当初龙哥被活活打死的时候,只会比她痛一百倍一万倍!” 苏成早已经气红了眼,这会儿见白慧还在那叭叭,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堵住了白慧的嘴。 苏文华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现在眼睛里只有自己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儿。 阮软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只是原本的白色小卫衣上已经被鞭子抽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 苏文华想要看看阮软衣服下的伤势,却根本不敢掀开。 苏浩华看着苏文华这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孩子带出去,然后让人过来看看。” 苏文华这才恍惚回过神来,只是他伸出去的手停留在阮软身旁,却连抱都不敢抱,生怕碰到阮软身上的伤口。 大概是看出来苏文华的顾虑,苏夏连忙开口,“我去找块板子过来,一会儿我们几个架着阮阮出去,免得碰到阮软身上的伤口。” “麻烦你了……” 苏文华哽咽出声,等苏夏几人出去之后,便伸手捂住脸,崩溃地哭了出来。 苏成红着眼眶,伸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事怪我,我当时就应该把阮阮留在老宅。要是阮阮在老宅,就不会……” “大哥,这事我也有责任。” 苏浩华也跟着抬手往自己脸上呼了一巴掌,一双眼睛都红了,“我当时就应该一直盯着那个接收器,然后直接喊人过来这边……” 小七在空间里看着几个大男人一个个自责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 幸好它家宿主没有痛觉,要不然得受多大的苦? 不过…… 从第二次任务开始,宿主每次受伤好像都说不疼。 小七挠了挠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之前几次它没有多想,可是这一次又是鞭子抽又是木棍打的,怎么还是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苏夏几人动作迅速,没一会儿便找了一块结实的木板抬进来,苏夏还贴心地抱来了一床棉被。 几人将木板放下,苏夏将棉被重叠之后铺在木板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阮软抬到木板上。 在这期间,白慧一直冷笑着看着众人,面上没有丝毫的惧怕,甚至眼睛中满是疯狂之色。 苏建业注意到她的反应,皱了下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大伯,我先带着四……”苏建业将那一声到了嘴边的四婶咽了下去,“我带着她去警局再审问一下。” “好。”苏成看着神态疯狂的白慧,胳膊上窜起一层的鸡皮疙瘩,“对了,你找几个心理专家给她看看。” 苏建业点点头,压着白慧离开了密室。 苏同在几人忙碌的时候已经给赵本秋打了电话,又给自己妻子顾安安打了个电话让她跟苏老爷子报一下平安。 苏夏几人将阮软带出密室后便抬到了房间里的大床上,又去烧了干净的热水,将家里备着的酒精纱布也一并拿了出来。 赵本秋带着东西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了,老爷子年纪一大把,半夜里被人叫醒赶过来给阮软看伤口,整个人还是迷糊的,等被苏夏架着进了屋,看到在床上昏迷着的阮软时,便气得清醒了。 “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赵本秋一口气卡在胸口没上来,伸手便提起医药箱狠狠砸向了苏成。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沉稳有主意的,结果这就是你干出来的事情?” 苏成红着眼眶不吭声,心里却满是愧疚,“赵叔,这是都怪我,是我当时脑子轴了,没想明白。” 赵本秋又狠狠砸了他两下才收回手,脸上早已经气得通红。 “你们几个都出去,守在屋里这么多人做什么?” 苏文华轻轻握着阮软的手,红着一双眼看着赵本秋,哽咽着声音恳求道:“赵叔,我就在旁边陪着阮阮好不好?” 赵本秋叹了口气,摇摇头,挥手示意其他几个人将苏文华抬出去。 “赵叔……” 苏文华一双眼睛已经快哭肿了,这会儿可怜兮兮地求着赵本秋,其他人根本下不去手。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影响我,你们早一点出去我就能早一点给小丫头治伤。” 赵本秋倒不是真的会受到影响,只是怕苏文华一会儿看到阮软的伤势接受不了。 他低下头,打开了自己的医药箱,不断从里面翻出来什么东西交给跟着来的助手。 苏成见赵老爷子狠了心不留人,便给了苏浩华一个眼神,一人一边将苏文华拖了出去。 苏夏几个快速跟了出去,又主动关紧了门。 几个人在门口站了一圈,一个个面上全是焦虑之色。 便是原本几个对苏阮阮厌烦的,此刻也满脑子都是担忧。 房间里,赵老爷子用剪刀小心翼翼将阮软身上的小卫衣剪开,露出满是伤痕的背部,又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过伤口。 看着阮软背上交错的伤口,赵本秋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全都是外伤,白慧手上力气小,没有伤到深处。” 一旁跟来的小女生跟着检查了一遍,又将带来的药打开,“我先给孩子上药,然后再检查一下其他地方。” 赵本秋点点头,又握住阮软的手腕把了下脉,眼中有些惊诧,“咦?她倒是睡得安稳。也好,睡着了就不疼了。” 阮软的确是睡着了,小七给她讲拇指姑娘的时候她便犯了困,拇指姑娘还没讲完阮软便睡了过去。 其他人只当阮软是疼晕的,根本不可能往睡着这方面想。若是阮软这会儿还清醒着,估计会冲着众人笑嘻嘻地说一点儿都不疼。 阮软这事闹得比较大,几个人也没想过能瞒住苏家两个老爷子,更何况苏老爷子已经知道一部分了,清楚这边的消息也是迟早的事情。至于苏二爷子也不是个傻的,又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说不准知道的比苏老爷子还早。 几个人商量了之后,顾及着老爷子们的身体,便打算把事情往轻里说,再加上老爷子也不好仔细看阮软身上,倒是也能瞒下去。 第213章 被宠坏的小孩(11) 赵本秋带来的女医生帮阮软上了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最后将阮软全身都抹了一遍药膏。 等她从房间出来时,便被一群大男人围住了。 “阮阮现在怎么样了?” 苏文华有些激动地抓住了医生的袖子,“她身上的伤……” “你不用着急,她现在睡得很安稳,不过她身上的伤倒是有些难处理。” 医生面上有些心疼,“那么小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她怎么下得去手,她身上根本没有一块好地方,除了最严重的后背,其他地方的伤也很多。” 苏文华用力咬着下唇,身子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原本抓着医生的手也松了开来。 苏成拧着眉扶住他,又看向那个女医生,“你仔细说一下,她身上都有什么伤?” “她的伤主要在后背,都是木棍与鞭子打出来的伤,幸好打她的人用力不大,所以没有伤到内脏,但是她后背一直反反复复受伤并且没有得到治疗,伤势十分严重,即便是老师出手,短时间内也很难医治好。” “除了后背,她胸前……”医生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文华一眼,“她胸前有多处烫伤,甚至还被烙上了几个图案。不过我跟老师会尽量去掉这些疤痕的。” 苏文华用力抓着苏成的胳膊,咬着牙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就在苏成担心他要崩溃的时候,苏文华却沙哑着声音继续问道,“还有吗?” “她双臂上的掐伤也不少,不过比起身上那些倒是不算严重,腿上也有掐伤与鞭棍留下的伤口,大概是敲打背部的时候一同留下的。其他地方便没有检查出伤口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苏文华松开苏成的胳膊,后退两步,深深地给女医生鞠了一躬,“接下来的日子还要麻烦您辛苦照顾阮阮。” “你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 苏成看向医生,开口问道,“对了,我听赵叔说您的名字是温雅是吗?” 温雅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是这个名字,怎么了?” “没事,只是温小姐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总要知道温小姐的名字吧。”苏成笑容温和,“若不是温小姐,我们今晚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没什么,换了其他医生也会照顾好苏小姐的。” 温雅看着苏成脸上的笑,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我先去守着苏小姐了,她身上有伤,晚上可能起烧。” “好,麻烦温小姐了。” 等温雅回房间后,苏成便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电话,“你去查一下温家是不是有个叫温雅的女孩子,如果有的话,把她的资料给我调过来。” “大哥?” 苏文华看向苏成,眼神中带了几分无措,“你这是要做什么?” “放心,我就是看看她是不是苏家的人。这几天正好跟苏家有一笔交易,如果她是苏家的孩子,我便让点利给他们。” 苏文华这才松了口气,“那就麻烦大哥了。” “这算什么麻烦?她救了我侄女,我还不能有点表示了?更何况这是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苏成说道这里,面色又有些难看了,“文华,今日的事都怪大哥,你要打要骂或者怎样大哥都受着。” 苏文华摇摇头,“本来就是我没照看好阮阮,这事怨不得大哥。” 苏同在后面瞅了半天了,见几个人又内疚上,连忙上前将他们分开,“差不多就得了,现在说谁对谁错也没什么用了,你们还不如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补偿阮阮。” 苏文华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补偿?” “对啊,阮阮遭了这么大的罪,等她病好了,你不得带着她四处去玩一玩散散心,再给她买点喜欢的东西吗?”苏同见苏文华的注意力转移开,微微松了口气,“你想想她都喜欢什么?” 苏文华偷咪咪瞅了眼苏成,“她一直想要黎昕的签名……” 苏黎昕是苏成的二子,毕业之后就去娱乐圈混了,现在已经成了一个顶流,便是不少豪门里的女孩子都一个个想要嫁给他。 苏成立刻开口,“这简单,我让黎昕给她签,阮阮要多少我让他签多少。” 苏同又继续问,“还有呢?除了签名,阮阮还喜欢什么?” 苏文华的目光又慢慢挪到了藏在众人之中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苏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自己的小儿子苏元青正低着头缩在角落里。 “阮阮前段时间好像迷上了一款叫神战的游戏,吵着要我陪着他玩。” 不知道苏元青是听到了什么还是察觉到了苏文华的目光,缓慢地抬起头,一双温润的眸子便与苏文华对视上了。 苏同的目光在苏文华与苏元青之间兜了一圈,有些疑惑地问道,“阮阮希望你陪她打游戏?” “嗯。不过……我太不会……” 苏文华看着苏元青,迟疑着开口,“之前听子成说,元青打游戏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教教我?” “好,没问题。”不等苏同开口,苏元青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现在开始吗?你下载神战了吗?里面的角色拿到几个了?游戏玩法搞清楚了吗?” 苏文华迟疑地摇摇头,“我下载了,但是不会玩……” 苏元青皱起眉,“什么程度的不会玩?游戏打法不清楚?角色技能不清楚?” 苏文华站在那里,两眼迷茫,“我也不知道。” 苏元青大概明白他是什么程度的不会玩了。 纯纯纯萌新的那种。 “你打开游戏,我教你怎么玩。” 苏元青叹了口气,走到苏文华身边,看着他打开游戏,两只手乖乖地捧着手机。 “注册账号后,系统会免费赠送你两个游戏角色,分别为魔族和神族。点这边是进入游戏,进去之后,你会被随机分到神族或者魔族,并匹配到四个队友。如果匹配到神族,那便只能使用神族英雄,分配到魔族只能使用魔族英雄。” “这个游戏对英雄池要求比较深,每个人分配到神族或者魔族的概率是一样的,所以两族英雄必须都要熟悉和掌握。” 第214章 被宠坏的小孩(12) 苏元青简单给苏文华讲了一下玩法,然后看着苏文华干干净净只有两个英雄的英雄池,愣了一下。 “小叔你还没有买英雄啊?” “需要买英雄吗?”苏文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游戏指引里没有说要买英雄。” 苏元青沉默了下,“确实没说,这是他们的问题,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声。” 苏文华又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我现在要去买英雄吗?” “暂时不需要。小叔你刚入手的话,各掌握一个就好,你先熟悉一下这两个英雄,到时候我建个小号带你们一起打,等你熟练了之后可以再练习别的英雄。” “好的。” 苏文华看着苏元青给他点开的人机界面,抱着手机控制着里面的人物送死去了。 苏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元青呀,带我一个呗?” 苏元青沉默着拿过他的手机,看看英雄池,很好,所有英雄都齐了,皮肤也有,熟练度也高。 然后他又点开了战绩。 很好! 非常好! 简直不能更好了! 十八连败!!! 他吐了口浊气,眼神中已经带了一丝疲惫,“这样吧,咱们家人多,到时候凑十个人直接开个五对五的房间,大家一起玩。” 只要菜鸡够多,他就能带着苏阮阮胜利! “好呀!那我要跟你一队!”苏夏眼睛一亮,“我跟你讲,我匹配到的队友一个个又菜又爱叭叭!我给他们加血他们一个个还躲着我跑……” 苏元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面上的表情几近崩溃。 偏偏这时候苏成也凑了过来,“那个游戏我之前看黎昕也玩,到时候我让他陪你们一块玩。” 曾被苏黎昕折磨了一整个月的苏元青:不,我拒绝! 或许是之前的气氛太过压抑,苏家几个男人都有意把话题往游戏上引,最后到了所有人都掏出手机下载游戏的程度。 苏元青看着一群身着西装一本正经的大汉跟小学生似的站了一排,齐齐抱着手机下载游戏的画面,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身在何方。 苏成抬头看了眼呆呆愣愣的苏元青,“你继续说,进入游戏之后要做什么?” 苏元青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游戏界面。 “进入游戏后,大家会被分到神魔阵营,这时候你们能够看到你们现在可以使用的英雄。现在选择其中一个。” “哎?哎哎?咋回事?他怎么变黑了?”苏同抱着手机嗷嗷了一嗓子,把苏元青给拽了过去,“他刚刚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怎么变黑了?” 苏元青看着已经黑掉的英雄。 哦,系统赠送的…… “因为你的同伴选择了相同的英雄,所以系统会给予一定的提示,告诉你这个英雄已经被选择了,你可以换别的。” 苏同懵了,“可我就只有这一个英雄啊!” 苏元青在那个英雄上轻轻一点,苏同的游戏界面上便出现了这个英雄,“只是提示你队友选择了这个英雄,但是没说不能选。毕竟……所有的新手都只有这两个英雄可以选。” 苏同了然地点点头。 感受着周围其他人投来的目光,苏元青恨不得现在就能遁地逃走。 “元青,你看看我这个英雄为什么死了啊?” “元青,这个人为什么骂我啊?我在哪里骂回去?” “元青……” …… 苏元青带着一群大老爷们在房门外打了一晚的游戏,等第二天温雅推开房门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一群人齐齐从手机中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 “你们……” 温雅弱弱地后退了两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起来最为疲惫的苏元青率先收起了手机,上前一步握住温雅的手,激动地问道:“阮阮醒了吗?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温雅尴尬地将自己的手从苏元青手中抽出来,又连忙退后两步,“苏阮阮小姐已经醒了,不过因为身上有伤,不方便穿衣服起身,还在床上躺着。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 “多谢温医生!” 苏元青率先冲入房间之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达阮软床边,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阮软,“阮阮,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上疼不疼啊?” 阮软看着面前“焦急”地都快要哭出来了的男子,小小的脑袋里生出大大的疑惑。 “你是谁呀?” 苏元青愣了一下,“你刚刚说什么?” 阮软见他没听清,又重新问了一遍,“你是谁呀?” 紧跟着进了房间的几人也听到了阮软这一句疑问,顿时愣住了。 苏文华连忙跑到床边,颤抖着手捧起阮软的脸,“阮阮你还记不记得爸爸?你还记得爸爸是谁吗?” 阮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你是我爸爸啊……” 苏文华松了口气,伸手把苏元青推开,“没事,他是你二伯家的哥哥,太长时间不见面,你估计也忘了。” 上个星期还在老宅见过苏阮阮的苏元青:??? 见苏元青还要说什么,苏同连忙拽住了他,微微摇了下头。 阮软昨天被打成那个样子,少不得受到了什么惊吓,这会儿人还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至于其他的,只能慢慢来了。 阮软微微歪了下头,看到后面站着的几个人,“大伯好,三伯好。” 苏成跟苏浩华同时松了口气,应了一声后凑到阮软跟前。 苏同:??? 不是?几个意思?我们父子俩是不配吗? 苏元青赶紧捂住苏同的嘴,生怕自家不着调的老父亲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 苏成看了眼自己那明显处于崩溃的老弟,轻轻咳了一声,“阮阮啊,你看看屋里面还有没有你认识的人啊?” 阮软乖巧地看了一圈,然后摇摇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大伯的呀?” “昨天呀。”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苏成却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苏文华咬着牙,脖子上青筋绷起,就在苏成跟苏浩华担心他失控的时候,苏文华猛地起身出了房间。 “大伯,爸爸要去哪里?” 阮软好奇地看着苏文华的背影,眼睛中孩子独有的天真却像是一把刀,一下下割在众人心口上。 “没事,你爸爸出去上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苏成忍住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泪,伸手摸了摸阮软的头发,又放柔了声音问道,“阮阮饿不饿呀?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阮阮想吃肉包子!” “好。” 苏成扭过头看着还杵在那里的几个人,“赶紧的,给阮阮拿饭去!” “好,我这就去。” 苏夏第一个回过神来,连忙跑了出去,剩下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一块儿出了房间。 第215章 被宠坏的小孩(13) 对于一觉醒来身边一堆人围着她这件事情,阮软适应的无比迅速。 毕竟之前在金刚寺也是这样。 在几次解释自己不疼并想起来走走被拒绝后,阮软终于乖乖接受了自己暂时“残废”的事实。 她喝着苏夏榨的西瓜汁,吃着苏文华切好的水果丁,看着苏元青打开手机仔细讲解如何玩游戏,只觉得生活无聊至极。 “阮阮不喜欢这个游戏吗?” 苏文华看着阮软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试探着开口问道。 望着眼巴巴看过来的苏文华与苏元青,阮软艰难地笑了笑。 作为一个乖孩子,她不能打击到几位大人的努力! 于是阮软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们,坚定道:“还好呀,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苏文华舒了口气,又继续问,“那我给阮阮拿一部手机,你跟元青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阮软:…… 其实也不太好。 还未等她想出来用什么借口拒绝时,苏文华已经起身走远了,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爸爸……”阮软伸了伸手,“我现在还不想玩。” 苏文华这时候已经出了房间,根本没听到这话,倒是一旁的苏元青有些好奇地看向阮软,“你爸爸说你之前一直想跟他玩这个游戏,现在又不喜欢玩了吗?” 阮软眼中升起一丝迷茫,“我跟爸爸说过吗?” 苏元青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小堂妹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记忆,猛地闭上了嘴,干咳了几声,“没有,是我记错了,可能是你哥哥当时跟小叔说的,你一个女孩子,应该也不喜欢这样的游戏吧。” 阮软眼中还有些迷茫,不过也没在意这些,只是又惦记着昨天小七还没给她讲完拇指姑娘,于是便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我苏元青,“哥哥,你知道拇指姑娘吗?你知道她嫁给谁了吗?” 苏元青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这个……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给你查一下……” 苏元青掏出手机输入拇指姑娘四个字,却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阮阮,是谁跟你说过有拇指姑娘的呀?” “是小神仙呀。” 苏元青:??? 阮阮笑嘻嘻地看着他,“昨天晚上妈妈让我趴在地上的时候,小神仙就在给我讲拇指姑娘的故事。对啦,小神仙还给我讲了人鱼公主的故事!” 苏元青看着一脸天真的阮软,眼中生出几分担忧之色。 苏阮阮是不是当时太疼,所以出现幻觉了? “阮阮,这两个故事哥哥都没有听过,阮阮能给哥哥讲一下吗?” 一旁的苏夏见苏元青面色不对,赶紧踹了一脚,然后笑着对阮软开口,“我跟你元青哥哥小时候都没有人给我们讲故事,所以阮阮说的那个拇指姑娘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请问阮阮能不能告诉哥哥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呀?” 阮软听到这里,脸上带了一丝激动与骄傲,“可以哦,阮软还记得那个故事呢!” “传说在海洋中,有七个人鱼公主,她们……” 阮软讲故事的样子十分认真,原本苏夏跟苏元青只是想哄着她玩,谁知道阮软讲出来的故事到真有几分吸引力,甚至到了后面,他们已经无法确定这个所谓的小神仙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阮软幻想出来的。 “这个故事……” 苏元青看着面色已经有些严肃的苏夏,声音带了一点点飘忽,“这个故事是小神仙给阮阮讲的吗?” “嗯嗯,这个是小神仙给我讲的!” 阮软说道这里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能发光,“小神仙还给我讲过好多好多故事!有白雪公主,有小红帽,还有好多好多!” 苏元青捏着手中的手机,手心里已经出了汗,“阮阮,哥哥出去一趟,你先给苏夏哥哥讲故事好不好?” “啊?” 阮软看着突然要走的苏元青,一时间有些无措,“哥哥是不是不喜欢听故事啊?那阮阮不讲了。” “没有……” 苏元青硬生生挨了苏夏一脚,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我是想出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苏夏也赶紧开口解释,“对,他一会儿就回来,他要是不回来,就罚他倒立五个小时。” 阮软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哥哥,不可以这样子的。元青哥哥如果不喜欢听故事,我们是不可以勉强他的,要不然他会不开心的!” 刚刚她在看苏元青打游戏的时候就很不开心。 “没有勉强,他挺喜欢听故事的。”苏夏只觉得自己手指有点痒,他侧过脸看向苏元青,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元青啊,你喜不喜欢听阮阮讲故事啊?” 苏元青看着苏夏已经握紧的拳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下,“怎么可能不喜欢呢?阮阮讲的故事我都没有听过,我当然想继续听了!” “阮阮你看,你元青哥哥喜欢听故事的。” 阮软看着笑容面前的苏元青,幽幽叹了口气,“苏夏哥哥,你这样是不对的,强迫别人不是好小孩哦。你要乖乖听话,才能像阮软一样,变成老师喜欢的乖小孩。” 苏元青噗嗤笑出声来,但是在见到苏夏甩过来的眼刀子之后,连忙闭上了嘴。 “我去去就来,等我三分钟,很快的!” 不等苏夏再说什么,苏元青便快步跑出了房间。 苏元青这人看起来笨,读书时候功课什么样样不及格,但也只是因为他不下心去学,一旦他真的认真了,苏家子辈里面倒是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他回忆着阮软醒过来后的种种反应,抬手给自己的大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 苏成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情绪,“是不是阮阮出事了?” “没有。”苏元青笑了一声,“我们几个都在这里守着呢,阮阮怎么可能出事。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昨天阮阮应该跟大伯、三叔还有小叔见过吧?” “对,当时我们在老宅商量你小姑的事情。” “那阮阮有没有提到一个叫小神仙的人?” 第216章 被宠坏的小孩(14)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长久的沉默,就在苏元青以为自己的手机坏掉时,苏成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你是怎么知道小神仙的存在的?” 苏元青的神情一下子便崩了起来。 苏成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东西有点多。 比如苏成也听阮软或者其他什么人提到过小神仙,比如…… 苏成确认小神仙是存在的。 苏元青突然便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哑,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已经满是热汗,滑腻腻的有点握不住手机了。 “大伯的意思是,小神仙真的存在?” 苏成叹息一声,低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到苏元青耳边。 “昨天阮阮同我们提起小神仙的存在时,我们也是不信的,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让我们不得不信。” 对于昨天的事情,苏成其实是不愿意回忆的,只是现在那个所谓的小神仙不在自己身边,他倒是也勉强能稳住自己。 “当时阮阮给了我一块糖,说是小神仙给我的。当时我们以为阮阮故意骗我想要吓我,谁知道……”苏成的声音带了一丝颤音,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谁知道阮阮又说那个小神仙要给我一个惊喜,随后便有无数糖果从我头顶落了下来。” 苏元青差点握不住自己手里的手机,他咽了下口水,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大伯的意思是,小神仙是真的?” “是不是小神仙还不一定,不过有个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一直护着阮阮倒是真的。”苏成说道这里,反倒没有那么慌乱了,“不管怎么说,有个小神仙能够护着阮阮是好事,若不是那个小神仙,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阮阮受伤。” “也许是见阮阮过得太惨了,所以小神仙才守在阮阮身边护着她吧。” 苏元青叹了口气,“大伯,那我先挂了,我还要回去听阮阮讲故事。” “好,去吧。” 电话被挂断,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苏元青反倒更加恍惚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存在吗? “元青?” 苏文华正好拿着手机回来,看到站在门外神色莫名的苏元青,有些疑惑地上前,“怎么了?是不是照顾阮阮太累了?要不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来守着阮阮就好。” “没有……” 苏元青摇摇头,“我只是刚刚跟大伯打了个电话,现在有点……” 苏文华看着状态明显不对劲的苏元青,面上有些担忧,“是大哥说你什么了吗?” “也不是……”苏元青咳了两声,“我就是问了下小神仙的事情。” 苏文华顿时明白过来,他笑了笑,面上倒是放松下来,“那个小神仙很护着阮阮,想来应该不会害她。当时大哥只是稍微表示了一点点对阮阮的抵触,那个小神仙便直接动手了,差点没把大哥吓死。” 努力回忆自己以前有没有欺负过苏阮阮的苏元青:…… 苏文华倒是目的注意到苏元青瞬间的僵硬,他伸手拍了拍苏元青的肩膀,“走吧,进去吧,或者你先出去透透气?你们几个闷在屋里陪着阮阮也是无聊。” “不用了,我还想着带阮阮玩游戏呢。” 苏元青率先进屋,便看到苏夏一手撑着床铺,一手举起手机,“我亲爱的元青弟弟,你回来晚了哦。” 阮软乖乖地看着他,“元青哥哥要听故事吗?” “不过是多了两分钟,这不是遇上小叔稍微耽搁了一下吗?”苏元青果断将苏文华挡在前面,“正好小叔把手机拿过来了吗,我带你们打游戏。” 阮软看着苏文华递过来的手机,面上那乖巧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着苏夏与苏文华面上的激动与眼神中燃烧起来的斗志,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唉,作为一个好小孩,就要乖乖陪大人玩游戏。 好小孩好累呀。 可能每个男生或者男人心中都有一个征战四方的梦想,昨晚上一晚的教程成功让苏家的男人们爱上了游戏。 在阮软捧着手机在苏元青的指导下打开神战的时候,苏夏与苏文华已经快速组好队伍等着阮软与苏元青的加入了。 感受到二人的灼热目光,阮软清晰地认识到。 她只是一个陪玩游戏的工具人。 比起一旁焦急等待开始游戏的苏文华跟苏夏,苏元青便显得格外淡定。 他先帮阮软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往里面充了三十万块钱,又快速将所有英雄跟大部分皮肤买到手,然后将阮软拉入队伍后开启了匹配。 进入游戏后,他将那换上漂亮衣服的英雄们展示在阮软面前。 “阮阮,你看看你喜欢哪一个英雄呀?” 原本对游戏毫无兴趣的阮软在看到画面上一堆的漂亮小姐姐后,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她咽了下口水,一双眼睛在众多美人之中流转,最后眼泪汪汪地选了一个蓝衣美女。 苏元青挑了下眉,“阮阮眼光不错,湘漾这个英雄在去年公开票选时得票最多,被评为神战第一美人,攻击力也十分强悍,很多游戏主播都爱用这个英雄。” 阮软没听明白苏元青说的话,她看着变成黑色的其他小姐姐,心疼得要哭了,“剩下的小姐姐我还可以选吗?” 苏元青看着阮软眼中的痛苦,突然get到了什么。 难道之前苏阮阮想玩这个游戏时因为里面的人长得好看? 神战游戏请的美工与建模师都是在全国排的上名字的,里面设计的任务也是一个比一个精美,冲着建模入手游戏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他没想到苏阮阮也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苏夏跟苏文华手机屏幕上又丑又土的两个大糙汉子,果断抢过手机,取消了英雄选择,然后从一众黑色英雄中挑出来两个有体验卡的女性角色帮他们选上了。 苏夏:“等等?我大哥呢?你把我大哥搞哪去了?” 苏文华:“我的战神呢?你给我换成什么了这是?” 苏元青从自己的英雄中选出一位颜值排得上前五的女性角色,然后换上那一套价值一万的华丽服装,“阮阮喜欢漂亮的小姐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第217章 被宠坏的小孩(15) 苏文华与苏夏二人看着屏幕上妖娆多姿的美人,眼神中满满的迷茫。 苏文华:“可是这英雄……” 苏夏:“我不会啊……” 苏元青挑眉,“昨天你们刚开始玩的时候,那两个英雄你们不也是不会玩吗?再说了,这是阮阮喜欢的英雄,可惜阮阮只能选择一个,要不然选出所有的漂亮小姐姐,阮阮该多高兴呀。” 苏文华闻言,默默低下头,开始学习新英雄的技能。 “一技能是……放出一道剑气,然后……” 苏文华还在低头看技能,下一秒便被对面砍死了,他看着悠然倒地的美人,突然无比想念自己能扛能打的战神。 苏夏从一开始就猥琐在树林的草丛之中,见苏文华死了直接往城池里跑,硬是缩在里面不肯出来了。 神战这款游戏中设置了神魔两座城池,想要胜利必须攻占城池才可以,而在敌方攻打下城池之前,躲在里面的英雄是绝对安全的。 而在两座城池之间分别有两片森林,进入敌方森林会随机触发减血、减血等效果,而森林正中间有一条笔直的大道,大道上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是容易被隐藏在森林之中的敌方发现。 苏夏最喜欢的就是蹲在树林里等着对面过来了上去砍一刀,但是现在…… 这娘们唧唧的英雄能打出多少伤害啊? 匹配到的路人被苏夏这一招整得人都傻了,直接开了麦问候苏夏的祖宗十八代。 “我说你行不行啊?你见过哪个玩神战的是躲在城里不出来的?你爸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脑子留在肚子里了?还是你祖宗……” 苏夏关麦的手慢了一拍,不少难听的话都被阮软听进了耳朵里。 阮软愣了一下,在意识到那人说的是什么后,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大叔!你这样说话时不对的!你……你这样太过分了!” 那人明显一愣,随后便更加肆无忌惮了,“哟,还是个小姑娘啊?不过你这声音是开了变声器吧?怎么着,想吊个刺杀带你上分啊?来,叫声好哥哥,哥哥带你……” 刺杀是指游戏中主玩刺客玩法的玩家,他们通常喜欢控制英雄直接深入敌方森林然后找准机会秒杀对面。 这种大胆又考验意识和操作的玩法最容易调动情绪,也很容易受到其他玩家的崇拜。所以很多女生都喜欢找一个刺杀一起上分。 苏元青抢过阮软的手机直接把语音关掉,脸色黑沉的难看。 苏文华紧跟着也关掉了自己的语音,只是原本不错的心情却彻底被搞坏了。 苏元青没有吭声,只是阴沉的脸色诉说着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阮软,然后抱着阮软的手机直冲敌方阵营,开始了虐杀。 湘漾作为公开票选第一的英雄,除了自身颜值之外,更为强大的是她的单体作战能力。 湘漾作为魔族一员,具有极高的吸血能力与附毒能力,二技能白雪纷飞可以给敌方下毒,下毒后,无论是技能还是平A都会叠加毒素。而一旦被她的毒素叠加到七层,再强再肉的英雄都逃不掉。 同时湘漾的一技能暗刃与大招万叶化刃杀伤力极高,若是不能直接秒掉湘漾,那接下来便是被湘漾直接秒死的命运。 阮软、苏文华与苏夏三人看着屏幕上被苏元青控制的蓝衣女子直接冲入敌方阵营,迅速贴上一个壮汉扔出一包白色粉末,随即后退两步补上了一道一技能。 小巧的黑色匕首刺入壮汉身上,一下子便削掉十分之一的血条,同时湘漾的被动附毒也在快速吞噬着大汉的血量并反馈给湘漾。 苏元青的神情淡定且认真,仿佛已经彻底陷入了游戏的世界之中。 控制着湘漾再一次靠近壮汉,平A附毒,二技能再附毒一层,再次平A,后退,一技能暗刃附毒。 这时附毒已经到达六层,对面大汉的血量肉眼可见地在往下掉,苏元青向左边一闪,躲过大汉的攻击,最后补上一击平A,完成第七次附毒。 苏元青不用看都知道这位壮士已经死定了。 他控制着湘漾冲入神族的森林之中,看着屏幕不断掉血的英雄微微一笑。 掉血效果?湘漾最不怕的就是持续掉血了。 接下来敌方深刻认识到什么叫刺杀玩家。 苏元青的湘漾来无影去无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闪到他们身边扔出一团白色粉末,随后便是平A与技能不断叠加毒素,甚至连大招都懒得开。 明明处于掉血削弱状态的是湘漾,可是苏元青却硬生生凭着湘漾的吸血被动一直保持着角色满血。 当五杀的效果音在游戏中响起时,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苏元青勾了勾嘴角,侧过头看向阮软,“一会儿我怎么说你就对着刚才那个大叔怎么说。” 苏夏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嘴角忍不住扬起,“行啊兄弟,这一招不错嘛。” 苏元青瞪了他一眼,“你最好练好技术,要不然下次别人这么欺负阮阮,你还能站在一边干看着不成?” 苏夏干笑两声,不敢吭声了,倒是苏文华眼中却烧起了强烈的斗志。 “阮阮,你放心,以后爸爸护着你!” 阮软看着明显上头的苏文华,一声不敢吭。 苏元青将语音打开,将手机递到阮软跟前,轻声道,“刚刚那个说话的大叔你还在吗?” 阮软感受着身边三个大男人传递过来的炙热目光,艰难地开口重复道,“刚刚那个说话的大叔你还在吗?” 见无人说话,苏元青眼中讽刺更甚。 “哎哟哎呦,大叔,你不会是不敢说话了吧?” 阮软:…… 救命!这个台词好中二!!! “阮阮?” 苏夏见阮软不吭声,伸手戳了戳阮软的手指,示意她开口。 便是苏文华都是一副十分激动的表情。 “哎哟哎哟……大叔,你不会是……”阮软哽了一下,终究还是在三人的目光下开了口,“不敢说话了吧?” 那边似乎是被激怒了,手机传来一阵怒吼,“小兔崽子你玩我呢?” 第218章 被宠坏的小孩(16) 苏元青翻了个白眼,“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有人玩不起恼羞成怒了吧?” 阮软:…… 这是什么羞耻台词?!! 盯着三个大老爷们的目光,阮软深吸了一口气,坚强地红着眼眶开口:“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人玩不起恼羞成怒了吧?” “小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你妈生你的时候……” 苏文华伸手捂住阮软的耳朵,温热干燥的手掌将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挡住了屏幕另一端传来的恶意。 阮软看着面色难看的三人,大致也猜得出那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苏元青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然后在阮软手机上点了几下,将那人的声音屏蔽。 看着重新递到自己跟前的手机,阮软没有再抗拒,她听着苏元青在旁边的提示,一字一句道: “这位大叔,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如我这个小朋友打得好呀?” “大叔,你不要这么暴躁,万一气坏了身子,是不是还要跟我要医药费啊?” “自己不会玩不要以为别人也不会玩,毕竟比你厉害的人太多了,你要是用自己跟他们比,人家会觉得晦气的。” …… 没一会儿,刚刚那个骂人的大叔便退出了游戏。 苏元青摘下蓝牙耳机,嘴角微微一勾,“说脏话算什么,老子有的是办法不说脏话气死他。” 苏文华沉默了会,突然开口,“二哥没被你气死是因为你手下留情了吗?” “我爸啊……”苏元青咳了两声,面上有些尴尬,“我骂不过我爸。” 苏云华与苏夏互视一眼,默默将脑袋埋进手机里,继续猥琐发育。 惹不起惹不起! 阮软抱着苏元青递给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那漂亮的蓝衣女子,突然有了一种要虐杀对面,然后让所有人臣服于自己的冲动。 然而对面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在意识到湘漾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后,对面所有人都有意绕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甩一脸毒,然后阮软就直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通过大道抵达对面城池下方。 苏元青看着神族城池下蓝衣飘飘的湘漾,当场傻眼。 “阮阮……你怎么直接就过去了?” 阮软一边平A城池一边回答,“我本来想跟他们打架的,但是他们不跟我打。” 苏元青看着慢慢包围了阮软但是却不敢上前的五个神族英雄,哭笑不得地站在后面看戏。 阮软原本在专心致志地推城池,但是在看到包围上来的五个人后,瞬间激动了,直接冲着人群就冲了过去。 苏元青被吓了一跳,赶紧开口,“阮阮,先放二技能!” “好!” 二技能甩出,经济明显高于众人的湘漾伤害同样高得离谱,对面五个人迎面接了一招二技能,齐齐掉了十分之一的血量。 苏元青攥着手机,替阮软捏了把汗。 相比于群攻英雄,湘漾的优势一直在单攻,尽管有能够群攻的二技能和大招,但是想要叠起七层毒,必须要靠平A与一技能,当对面人多的时候,湘漾通常会因为来不及叠毒层而打不出伤害。 阮软并不知道这一点,她看着屏幕上的技能,哪里亮了点哪里,没有亮就平A,因为经济压制,阮软的打出的伤害比其他人高了快一倍,五个神族英雄在她周围徘徊着根本不敢上来。 看着,慢慢掉到半血的五个英雄,苏元青一口气在胸口提不上来沉不下去的,憋得他差点晕过去。 苏文华跟苏夏两个人直接窝在城池里看戏,完全没有意识到正在一打五的人是个才四岁大的小孩。 阮软这会儿反倒是这群人里面最不紧张的一个。 反正这是她第一次打游戏,就算真输了也没事,更何况看着面前这一群半血的英雄,阮软有一种感觉,这一局她输不了。 二技能叠毒,走位躲开攻击,平A,一技能,看着对面只剩三分之一血量的英雄,阮软直接冲了上去开了大。 湘漾的大招万叶化刃是在周围召唤十片树叶化成匕首射向四方,五人吃了技能之后血量直接降到丝血,连跑都来不及跑了。 苏元青看着屏幕上的五杀,一时间有些恍惚。 “阮阮这么强的吗?” 阮软优哉游哉地推了城池,快乐地拿到了MVP,捏着手机甩了甩,“哼!就这?” “噗……” 苏夏被阮软这小傲娇的样子逗得一笑,从阮软手中接过手机,然后将战绩拍了照发到了家族群里。 夏天的夏(苏夏):阮阮的战绩,比某人强多了。 苏成功(苏成):…… 天下一同(苏同):…… 豪华别墅(苏浩华):…… 苏元青看了眼群里,被那三个省略号吓得不敢出声,只能用惊悚的目光瞪着苏夏。 苏文华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向笑得一脸张扬的苏夏,“你说的某人是指的谁?” “还能有谁?苏黎昕呗。”苏夏咧嘴一笑,“小叔我跟你讲,苏黎昕才是又菜又爱玩,他还不如咱们几个呢。上次元青还跟我说来着,苏黎昕……” 苏文华抬头看着苏夏,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他不如咱们几个?咱们几个怎么了?” “咱们几个虽然菜,但是有自知之明啊!最起码知道猥琐着不往对面跑!”苏夏仰头,“苏黎昕那家伙,自己菜还爱往前冲,不送上十几个人头就难受。” 苏文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你说得对。” 苏夏还没反应过来苏文华这话什么意思,下一秒,家族群里便多了这么一句话。 文化才是国家根本(苏文华):小夏说,阮阮的战绩,比某些人强多了。注意,是某些人。 苏成功(苏成):@豪华别墅 天下一同(苏同):@豪华别墅 豪华别墅(苏浩华):大哥二哥小弟放心,回家我就收拾这小子! 夏天的夏(苏夏):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天的夏(苏夏):我说的某人是苏黎昕! 系统提示:苏成功撤回了您的消息。 苏夏:??? 不是,大伯您这么护短的吗? 苏文华目光幽幽地看过来,声音中带着疑惑与幽怨,“你是不是忘记了?阮阮还想要黎昕的签名。” 苏夏:…… 对不起,我不配待在家族群。 原来只有我,既不能带着阮阮打游戏,也没有签名可以给。 是我不配了!!! 第219章 被宠坏的小孩(17) 接下来几天,阮软一直没有见到苏夏。 按照苏文华的话说,公司里有一件非苏夏不可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在短时间内,苏夏是没办法回来了。 但是不重要! 阮软这两天非常快乐! 苏元青喊了两个朋友带着她跟苏文华在新手区炸鱼,每次都把人头留给阮软,以至于新手区所有人都记住了阮软的ID——姐就是女王。 在结束了一场愉快又无趣的碾压赛之后,阮软放下手机,抱着西瓜汁猛吸了几口,面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啊!我怎么这么厉害呀!” 苏元青捏着手机勾了勾嘴角,眼睛里满是宠溺。 这几日跟阮软相处多了,他才发现以前对苏阮阮的印象似乎过于偏激了。当时只觉得苏阮阮不懂礼貌,性子骄纵,现在看来,确实乖巧的很,甚至有点可爱过头了。 “苏元青,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妹妹呀?” 手机里传来队友的笑声,“每次打游戏的时候我都快要被萌到原地去世了!” “对啊对啊,你看我们陪你在低端局打了这么久,好歹让我们见一见你妹妹吧?” 苏元青哼了一声,直接将两个人踹出队伍。 笑死,你们以为我就你们两个游戏好友吗? 笑死,你们以为我就只邀请你们一起打游戏了吗? 笑死,你们以为想要见我妹妹的只有你们吗? 他看着自己的好友列表,正在考虑邀请谁进来的时候,突然左上角蹦出来一串的“求邀请”。 “苏夏哥哥,刚刚那两个哥哥走了耶。” 阮软从床上抬起小脑袋,“他们不玩了吗?” 苏元青淡定地将所有的求邀请关掉,然后冲着阮软温柔一笑,“对呀,他们有事,没办法跟我们一起玩了。” 阮软看着手机左上角突然蹦出来的求邀请,再看看笑得温柔的苏元青。 默默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两位哥哥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惹到我哥哥了,但是他不愿意跟你们一起玩我也没有办法。 苏元青将所有主动凑上来的人全部排除,发现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接触比较少的女生。 苏元青点开其中一个女生的聊天框开始打字。 青青草元:有小号吗?能打新手区吗? TA好可爱:有!等我切号!马上! 苏元青看着TA好可爱的回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还没等他想明白,TA好可爱已经换了新区登上来。 看着女生不知何时注册好的小号,苏元青眉头一皱。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看着女生发过来的求邀请,苏元青沉默了会儿,终于还是点了上去。 “你们还缺一个人是吧?稍微等一下,我朋友也在。” 还没等苏元青说什么,TA好可爱就自顾自地说完了话,迅速拉进来另一个女生。 “啊啊啊啊,宝贝!我爱你!你太牛批了!你居然真的……” “咳咳!” TA好可爱咳了两声,这才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是这样的,我这个朋友打的不太好,所以一直想让我带她,我这个小号也是因为她建的。你们要是介意的话,可以把她踢出去。” “别啊宝!我错了,不要踢我!” 苏元青原本还紧绷着的情绪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 “原来你建小号是为了带朋友打游戏啊,我还以为……” “对对对!她就是为了带我!” 后面进来的女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解释,“实在是我太菜了,所以她才建了小号。你们不要嫌弃我啊。” “不会的姐姐。”阮软连忙安慰道,“我哥哥很厉害的,不管我们多菜,我哥哥都能带飞的!” 女生被阮软的小奶音萌地原地尖叫,“嗷嗷嗷,阮阮小可爱你真是个小天使!” “素雅!你给我闭嘴!” TA好可爱的声音没有盖住素雅的声音,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阮阮二字。 “阮阮?” 苏元青挑眉,终于反应过来那熟悉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了。 “你听我解释!”TA好可爱几乎快哭了,“我只是在你们打游戏的时候旁观了几句,我没想能跟你们一起打游戏的!但是你刚刚邀请我的时候,我真的没忍住。” 苏元青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们都是怎么知道阮阮的?” “前天木海跟你打游戏的时候,开了直播,然后……”TA好可爱顿了一下,“现在基本上神战圈里稍微关注点直播的都知道这事了。” “什么意思?” 苏元青皱起眉头,“即便是木海开了直播,也不可能这么多人知道。他那个直播间根本没什么人看。” “因为……因为……” TA好可爱的声音一时间有些干哑,“因为其他神战的主播都跑到他直播间里去看直播了。” 苏元青:??? 素雅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坏了事情,乖乖地站出来解释。 “一开始的时候是木海的一个粉丝在白嫖大神的直播间里提到有一个四岁的神战玩家,打的还不错,然后白嫖大神就去木海直播间看直播了。” 后面的事情不用素雅解释苏元青也差不多猜到了。 名气比较大的主播突然降临一个小直播间,肯定会吸引大量观众跟过去凑热闹,神战圈子里各个主播的粉丝都是互通的,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 阮软看着面前面色阴沉的苏元青,紧张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元青哥哥,你别生气……”阮软伸出小手,抓住苏元青的手,“阮软给你糖,哥哥不生气好不好?” 素雅再次嗷了一声,然后果断闭麦,至于TA好可爱,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苏元青看着队伍里两个粉嫩的女生头像,终究还是忍住了将她们踢出队伍的冲动。 “行了,既然进来了就一起玩吧,但是不要乱说阮阮的事情,要不然以后我再也不会拉你们了。” 素雅迅速开麦尖叫:“谢谢青哥!青哥以后就是我的亲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TA好可爱尴尬地小声说了句谢谢,再一次后悔自己将闺蜜拉上的举动。 这么可爱的小天使,独占她不香吗?为什么要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拉过来一起?!!! 第220章 被宠坏的小孩(18) 或许是吸取了前面几位前辈的教训,TA好可爱跟素雅从来都不敢提起见一眼阮软的事情,只是每次乖乖地在游戏里给阮软当护法,然后把人头让给阮软。 大概是因为知道阮软ID的人太多了,每次苏元青带着她们打游戏的时候总能碰上一群拐着弯过来送人头的。 怕阮软玩的不尽兴,每个都是满血过来,然后僵硬的走位,被毒死之后紧接着再来一个满血,一直到阮软拿到五杀。 既保证了阮软的战绩,又能让阮软有游戏体验,可以说是十分上心了。 苏元青控制着自己手下的角色在森林里闲逛,突然有些怀念高端局的厮杀。 阮软第N次推掉城池之后,有些无聊地趴在床上,“爸爸,元青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感觉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 苏文华愣了一下,随后便躲过了阮软的目光,“过两天会有位医生帮阮阮看病,等医生说可以出去之后,阮阮就能出去玩了。” “那好吧。”阮软点点头,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是老趴在床上,好累哦。” “怎么就累了?” 苏元青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多人想休息都没时间休息呢。” 阮软有些委屈地抬头看着他,“可是我感觉浑身好酸好难受啊,而且一直趴着,好不舒服的。” 苏元青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阮软乖,再躺几天,等你身上的伤好些了,我们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阮软鼓了股腮帮子,“好吧,那你要跟我说,到底要休息几天呀?” 苏文华看了眼手机,“那位医生明天就能到了,到时候医生说几天就是几天,我们说了不算的。” “哦……” 看着阮软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苏文华一时间有些心疼,只是阮软精神状态还没有检查,苏文华是真的害怕又出现什么意外。 他只有阮软了,若是阮软出了事,他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至于苏子成…… 他想起那一张亲子鉴定,眼中带了讽刺。 苏文华本以为苏子成没被养歪是因为白慧当时还没起歪心思,结果苏成直接甩给了他一张亲子鉴定,直接将他的想法锤死了。 想起当年新婚夜时白慧的主动,苏文华突然有种悲哀与无奈。 被迫结婚的又何止白慧一个? 若是白慧当年实话实说,他也绝对会好好待白慧与她的孩子。 可是白慧却是带着恨意与报复来到苏家的,不但一心想要毁了苏家的名声,还想彻底毁了苏家的孩子。 苏元青见苏文华情绪不对,连忙伸手推了他一下,“小叔,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游戏玩累了?咱们几个找部电影看看?” 阮软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可以吗?” “好,那就找一部电影看一下。” 苏文华起身搬来电脑,苏元青则拿了两个抱枕垫在阮软身下,让她趴在抱枕上,好抬起头看前面。 “阮软想看哪一部?” 苏文华将电脑放在床前的小凳子上,然后盘腿坐在地上,保持着视线与阮软平行,最后调整好角度,将电影选择界面调了出来。 阮软看着屏幕上满满当当的电影,视线突然停留在右下角。 “爸爸,右边最下面那个电影好不好看呀?” 苏文华与苏元青一齐看过去,瞬间脸都绿了。 阮软指的那一部电影封面是一对穿着军装的男女互相拿着枪指着对方,而男的那一个正是苏黎昕。 苏文华只觉得胃里酸气一个劲地从心口冒出,他看着阮软,语气幽怨,“你就这么喜欢他啊?” 阮软看着封面上英姿飒爽的小姐姐,眼睛里一直冒小心心。 “嗯呀,她好好看呀。” 端着果盘打算投喂阮软的苏元青捏断了手里的小叉子,脸色黑成了炭。 苏黎昕那个家伙有这么好看吗? 他难道不比那个小白脸的家伙好看几百倍吗? 阮软完全没感觉到身边两个大男人冲天的醋意,她看着封面,扬起嘴角,又感叹了一句,“她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我好喜欢她呀!” 苏文华滚动了下鼠标,将那部电影翻过,“那部电影不好看,咱们换一部好不好?出演那部电影的人不会演戏,演得特别烂,根本不能看!” 苏元青紧跟着开口道:“阮软,咱们还是看些好电影吧,那些人演的电影实在辣眼睛,根本不能看。” 阮软迷茫地看着二人,有些委屈地扁扁嘴,“那好吧,我们换一个吧。” 苏文华松了口气,又把电脑界面展示给阮软,“来,宝贝,你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 阮软的目光在电脑上扫过,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封面上。 “我想看那个!” 阮软伸手指向电脑,苏家的俩男人顺着阮软的手指看过去。 那一部电影名叫《血色》,封面是一个穿着白衣古装的楚楚可怜的女子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眼中满是恐惧。 “好!那就这个!” 没有看到苏黎昕的身影,苏文华的心情都瞬间好了许多,他点下鼠标,往后挪了挪身体,让自己靠在床上,脑袋跟阮软的小脑袋并排在一起。 苏元青捧着果盘,又换了一个小叉子,盘腿坐在另一边,一下一下投喂着阮软,只觉得岁月静好,一切都十分美好。 沉重的主题曲响起,苏文华面带微笑,“听这主题曲便知道,这部电影是用了心的。” 苏元青抬眸,看了眼电脑,“服饰妆容也贴合,看片段,演技也都在线,看来是……” 苏元青的声音突然顿住,他看到画面上突然冒出来的苏黎昕,猛地咬住了后牙槽。 身着一身黑色将军服的苏黎昕突然一抬眸,露出一双充满杀意的眸子,还未等苏元青与苏文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下一秒,苏黎昕突然伸出手,扼制住一个白衣女子的脖子。 苏文华:?!!! 苏元青:?!!! 阮阮已经对苏黎昕熟悉到这个地步了吗? 只凭一双手就认出来人了? 阮软看到封面上出现的白衣小姐姐,嘴角扬起,“哇,她好好看呀!” 苏文华&苏元青 ——猝。 第221章 被宠坏的小孩(19) 因为看电影的事情,苏文华与苏元青消沉了好几日,肉眼可见地没有精神。 偏偏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玄学,每次阮软挑中的电影都有苏黎昕,以至于二人都将阮软当成了苏黎昕的忠实粉丝,时不时就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一下苏成。 例如,你儿子可真有名气,你儿子怎么拍了这么多电影一类,甚至苏成每次过来看阮软的时候都会被苏文华瞪上好几眼,打游戏的时候被对面包围了也没有人过来帮忙。 至于苏文华跟苏元青为什么不阴阳怪气苏黎昕,主要是签名还没拿到手,俩人怕事后阮软跟他们急眼,实际上两个人在心里早就阴阳怪气好几次了,就等着苏黎昕给阮软前面之后直接开怼。 给阮软请的心理医生在第二日便赶了过来。 那位心理医生是赵本秋的一个弟子,名叫李海,是个长相十分温和的大叔,看起来有些像是语文老师,十分文雅且和蔼。 在跟温雅沟通了解完阮软的身体情况后,李海便感到棘手。 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每日虐待造成的心理阴影绝对不可能小。 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这样的话并不是闹着玩的。 李海跟阮软见面之后并没有特地跟阮软说些什么,只是每日陪着阮软看看电影玩玩游戏,偶尔聊聊天,晚上的时候再从苏文华跟苏元青那里问一下苏阮阮以前的事情。 若不是之前苏文华跟阮软提过,阮软还以为这是另一个过来陪自己玩的亲戚。 这天,李海拿了一块平板,在上面划来划去,然后交到阮软手中,笑着问她,“阮阮今天想要看什么电影呀?” “昨天那个漂亮姐姐还有没有演别的电影呀?”阮软抱着平板一下一下划着,小嘴巴嘟囔着,“那个姐姐好好看的。” “昨天那个小姐姐呀?” 李海接过去平板,在搜索栏打上一个人名,然后又交还给阮软,“你说的那个小姐姐应该是她,这些全都是她演过的电影,你看看你喜欢哪个,然后我帮你放。” 阮软看着电影封面上的女子,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她!这个小姐姐可漂亮了。” “我刚好认识这个小姐姐,我去帮你要一个签名好不好?”李海看着笑容灿烂的阮软,面上带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到时候就在上面写上:祝苏阮阮小朋友天天开心。” 阮软迷茫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李海,“可是我不叫苏阮阮呀。” 李海心里一个咯噔,原本面上的笑意也退了小半,只是长久以来的经验还是让他稳住了状态。 “阮阮不叫苏阮阮的话,是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阮软呀!” 阮软说着,抓过李海的手,认认真真在他的手心写下“阮软”二字,然后冲着他甜甜的笑,“我的名字是这样写呀。” 李海的手指颤了颤,他看着自己空白的掌心,呼吸变得艰难,“阮阮,你刚刚在我手心里写,我看不太清楚,我再去找一张纸,你重新写给李叔看好不好?” 阮软乖乖地点头,“那我在这里等李叔回来哦。” 李海看着乖巧到不行的女孩,所有的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中。 他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压下,转身去拿了一个本子回来。 阮软接过本子,在第一页上认认真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捧着本子给李海看,“李叔,这就是阮软的名字呀。” 李海看着本子上的名字,淡淡笑着揉了揉阮软的头,将所有的担忧隐藏下去,“李叔记住了,以后不会把阮软的名字记错了。” “嗯嗯!” 阮软抱着平板又开始继续选电影,完全没注意到李海眼中那复杂的神色。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之后,李海单独找苏文华聊了一整个下午,等聊完之后,苏文华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了。 苏元青猜着应该是阮软的问题,便不敢多问,只是接下来对待阮软的时候愈发小心了。 与李海聊完之后,苏文华一晚未眠,思考了整整一晚上后,第二日便在家族群里将李海说的话全发了出来。 文化才是国家根本:医生说阮软很可能有双重人格,之前的人格因为白慧的原因选择沉睡,医生完全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现在阮阮表现出来的性格与之前不同,是因为她是第二人格,而她不认识我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群里沉默着,无人回应,苏文华也没在意。 文化才是国家根本:阮阮现在刚受过惊吓,第一人格迟迟不愿出现,医生的意思是先不要刺激阮阮,以免造成更坏的影响,等阮阮的身体好一些之后,看看第一人格愿不愿意出来。 豪华别墅(苏浩华):那若是她不愿意出来呢? 文化才是国家根本:第一人格如果选择一直沉睡的话,会影响后续治疗。 苏成功(苏成):治疗之后,现在的阮阮就会……死去吗? 文化才是国家根本:李医生的意思是,如果后续治疗成功的,两个人格会融合,如果后续治疗……可能会有一个人格消失。 苏成功(苏成):我知道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阮阮是我的侄女,只要我能帮上的我都会尽全力帮忙。 文华才是国家根本:多谢大哥。 文华才是国家根本:阮阮现在认为自己的名字是阮软,李医生的意思是暂时先顺着她的叫法来,等她情绪稳定些之后再尝试把苏阮阮这个名字告诉她。 苏成功(苏成):她这个名字……是不愿意做苏家人的意思吗? 文华才是国家根本:李医生的意思是,之前白慧曾经强迫让阮阮做了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导致阮阮被别人讨厌。所以阮阮在心里想要把自己与苏家撇清关系,不愿意让自己成为苏家的累赘。阮阮现在第二人格的性格便是苏阮阮心中想要变成的性格。 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成冒出来说了句话。 苏成功:我一会儿过去看阮软,你看看阮软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一起带过去。 文华才是国家根本:好,我去问问阮软。 有着苏成的带头,其他几人对阮软的称呼也都改变了过来,只是名字的改变也同时告诉他们,因为他们的疏忽,苏阮阮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人了。 第222章 被宠坏的小孩(20) 随着时间的推移,莫城的天越来越热,因着阮软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苏文华便计划着带阮软去苏家在海上购置的小岛上去玩。 再加上苏老爷子的生辰也快到了,苏成几人便商量了一下,干脆加速处理了公司的事情,直接将两大家子人全带到小岛上去,便当做度假游玩了。 苏黎昕因为还在拍戏的原因回不来,苏同的大儿子苏建明与二儿子苏建业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没办法一同前往,最后陆陆续续到了岛上的,便只有十九人,而这十九人中还有一个算不得苏家人的苏子成。 苏文华虽然有意想要远离苏子成,但是多年相处出来的感情又让他没有办法真的做到放任不理,只能黑着脸将苏子成也带到了岛上。 大概是因为苏阮阮的事情,苏家人对苏瑾离婚的事情一致赞同,总觉得两个人的婚姻继续下去,李小鲤还指不定会受什么委屈。 因为李晟睿的出轨,李小鲤最终判给了苏锦,名字也改成了苏小鲤,到这里,《锦鲤宝宝是团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为一条锦鲤精,苏小鲤已经有一千岁了,只是她才刚刚化形,心智也与孩童无异。 当年苏锦难产的时生下来的女婴其实已经死掉了,锦鲤精因为被苏锦救过,所以才化形成一个女婴,替代了苏锦已经死去的孩子。 作为锦鲤,苏小鲤跟在苏锦身边的时候会将自身的气运分给苏锦一部分,而正是这一部分气运,引导着苏锦走上了另一条路。 在原本的故事中,苏锦一直没有发现李晟睿出轨之事。直到她三十岁的时候,一个自称李晟睿情人的女子带着一个男孩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已经失去生育能力的苏锦,李晟瞒着她睿做过的所有事情,并要凭借自己的孩子进入李家,成为李夫人。 苏锦恍惚之下出了车祸,苏老爷子也紧跟着因为情绪激动而撒手人家。 但是苏小鲤出现后,苏锦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开始察觉到李晟睿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在知道李晟睿的真实为人后,果断提出了离婚。后来更是一路风顺,成了一个女强人。 不过现在她还只是一个刚刚离婚的单身妈妈,一个宠孩子过度的单身妈妈。 甚至有点点疯狂。 “我的阮阮宝贝,让小姑抱抱好不好?” 阮软看着面前微微俯下身,笑容张扬,样貌撩人的苏锦,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默默后退了两步,“小姑好。” “嗯嗯,小姑很好!小姑今天特别开心!”苏锦上前握住阮软的肩膀,然后把她搂紧了自己怀里,“我的小宝贝,快来让小姑抱一抱。” 阮软感受着来自苏锦的热情,涨红着脸抱住了面前的女子,奶声奶气地回应着,“小姑抱抱。” 苏锦差点被阮软的小奶音萌翻过去,直接将头埋进阮软身上使劲吸了一口气。 “哇,宝贝身上好香呀!是奶香味的小可爱呢!” 阮软:爸爸救命!这里有怪阿姨! 紧跟在苏锦后面上岛的苏小鲤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抱着一个大水杯,一边喝着水,一边默默走到二人身边,正想让自家老妈冷静一点的时候,却看到了阮软身上散发的金光。 苏小鲤:嘶溜,我……我也想抱抱! 于是等苏锦将阮软放开之后,苏小鲤便直接扑倒了阮软身上,死死抱住了阮软,“呜呜,阮阮妹妹,我也想要跟你抱抱!” 阮软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没有丝毫防备之心,乖巧地伸开胳膊,用力抱住了苏小鲤,奶声奶气地叫着,“抱抱!” 作为锦鲤精,苏小鲤对阮软身上的功德格外敏感,对阮软的印象直线上升,甚至到了快要超过自己的救命恩人苏锦的程度。 于是所有人都发现,苏锦的那个可爱的小女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彻彻底底黏上了阮软。不但抛弃了自己最爱的大水杯,空出那肉乎乎的小手主动牵上阮软的手,甚至吃饭前洗手的时候都不想松开。 苏文华: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跟我抢女儿? 苏二爷子因为身体不适,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才从房间出来。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拄着红木拐杖,颤颤巍巍地在苏浩华的搀扶下走到餐桌旁边,坐在了苏老爷子身边。 “今日身体怎么样了?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苏老爷子侧过头看向苏二爷,浑浊的眸子中满是担忧,“年前的时候你的身体还不错,怎么过了年之后身体便越来越弱了,还不如我这个大你六岁的糟老头子。” 苏二爷摆摆手,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没事,我这就是太累了,等我回头多休息几日便好。” “你干什么了你就累?你整天在家里躺着!我看啊,你就是不出来活动,在家里给闷坏了。”苏老爷子哼了一声,“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你带着这几个小的在岛上多转转,活动活动身体,说不定身子骨就好起来了。” 苏二爷看着自家大哥,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情绪,“你不懂,我的累不是因为这个……” 苏老爷子挑了挑眉,“那行,你说。你是因为什么累着了?” 苏二爷摇摇头,“不用我说,再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苏老爷子被他这打哑谜的说法给弄的有点烦躁,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行啊,你厉害了,现在还知道跟我打哑谜了。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没有打哑谜,现在跟你说也没用,你肯定不信。” 苏二爷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收回自己被打了一下的左手,掏出一块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面色愈发苍白了。 这时候苏小鲤与阮软也洗完了手,又手牵手过来了。 苏二爷的目光略过苏小鲤,落在了阮软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咦?” 感受到苏二爷灼热的视线,苏小鲤抬头看了过去,然后便看到了苏老爷子跟苏二爷身上的金光。 她微微愣了一下,眼中升起一丝迷茫。 等等?这功德是批发的吗? 现在功德已经不值钱了吗? 第223章 被宠坏的小孩(21) 苏老爷子跟苏二爷不知道苏小鲤心中的疑惑,他俩的目光同时落在阮软身上,一齐开了口。 “乖乖来爷爷这边。” “乖乖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安静。 苏成几个站在一旁看着俩老爷子,一时间有些闹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之前的时候,两个老爷子可从来都是喊名字的,这会儿突然喊出来一个乖乖,也不知道是喊的谁。 看着明显在对峙的两个老爷子,众人同时紧张了起来。 苏老爷子扁着嘴,有些不乐意,苏二爷倒是脸色未变,目光淡然地看着苏老爷子,仿佛并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苏老爷子看着苏二爷,冷着脸开口,“苏闵南你刚刚喊谁呢?你不是爱叫名字吗?什么时候跟我一样改成叫乖乖了。” 苏二爷翻了个白眼,面色有些无奈,“苏垣北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再说了,以前你不也是叫名字吗?而且阮阮可是我的孙女,我叫她一句乖乖怎么了?难道阮阮不乖吗?” “什么乖不乖的?你这明明就是跟我学的!以前我叫名字你就叫名字,现在我叫乖乖你就叫乖乖,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呀?” 苏二爷看着他,眼中的复杂情绪更为明显了,“这么大人了,一天天跟小孩子似的。咱们两个都叫她乖乖能怎么着?” 苏老爷子扁扁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乐意,“我不管!就只能我叫她乖乖!你们都不许叫!” 苏二爷:…… 你怕是有那么个大病! 苏成几个同时后退了几步,试图远离战场,生怕自己被牵扯进去。 “这样吧,再过三十天,如果你还是坚持这个想法的话,我就不叫了,但是在这三十天之内,你不能拦着我叫她乖乖。” 苏二爷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了,“你放心,我不是要跟你争什么。最多三十天,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 看着自家弟弟疲惫的神态,苏老爷子终于意识到他最近的身体不太好,手指蜷缩着蹭了蹭桌子,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行了行了,你想叫就叫呗。我又不是说非得拦着你不让你叫。” 听到这话的苏二爷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目光中仍然带着一丝的忧愁与几分复杂的情绪,他看看苏老爷子再看看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阮软,有些疲倦叹了一口气。 “不说这些了,先上饭吧。我有些累了,稍微吃点就回去睡了。” 苏浩华与苏文华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担忧。 年后苏二爷的身子便一直不太好,他们两个人也不是没找医生帮忙看看,甚至赵本秋也每周都会过来看两趟,却一直找不出来老爷子的病因,各项检查也都显示老爷子的身体还算健康。 但是老爷子表现出来的那种疲惫感觉并不假,便是赵本秋也曾经说过,老爷子看起来确实憔悴了许多的样子,可偏偏各项检查都显示正常,让几位医生无从下手。 苏成听到话后便赶紧拉着自己的妻子白玫去端饭了,一人端了一碗面汤出来走到两个老爷子跟前放下。 “二叔,您先喝点面汤暖一暖胃,我让厨师做了点软和些的食物,您一会儿稍微吃一点。” 苏二爷点点头,端起面汤勉强喝了两口便喝不下了。 阮软看着面色不太好看的老爷子,默默走上去,掏出一块苹果糖塞到苏二爷手里,“爷爷,给你糖吃。” 苏二爷看着手心里的糖,眼里带了一丝笑意。 “乖乖怎么这么乖呀,真是爷爷的好孙女。”他伸手揉着阮软的脑袋,眼眶却渐渐湿润,眼睛中也多了几分心疼,“爷爷的好乖乖,都是爷爷不好,没保护好你。” “爸!” 苏文华听到这话,连忙喊住了苏二爷。 阮软如今受不得刺激,他生怕苏闵南这话又让阮软想到了之前被白慧打骂的时候。 苏二爷看着一脸紧张的苏文华,默默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什么个意思。唉……” 苏文华以为自己惹着老人不高兴了,连忙上前几步,小声解释着,“爸,我不是说你什么,这不是想着阮阮现在的身体受不得刺激吗?” 苏二爷摇摇头,“你放心,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我想的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跟阮阮说的也跟你们说的不一样。” 苏文华看着苏二爷那张脸,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老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老是神神叨叨,迷迷糊糊的? “行了,我喝这点面汤也就够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好好吃饭。” 苏二爷拿起拐杖,也不用他们搀扶,自己拄着拐杖一下一下的上了二楼。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苏老爷子抬手敲了敲桌子,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道了一句,“行了,都吃饭吧。” 苏家几个年轻的小辈赶紧去厨房将饭菜一一端了上来,瞬时间将整个餐桌都填满了。 阮软被安排着坐在苏老爷子左边,苏小鲤本来是要安排在苏老爷子右边的,只是她不愿意跟阮阮分开,于是索性坐到了软软左边,两个小孩子紧挨着坐在一起。 苏老爷子看着自己左边的阮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看越喜欢,自己吃到什么好吃的便要夹一筷子放到阮软碗里,看着阮软高高兴兴地吃下去了,自己便也笑得特别开心。 苏家饭桌上倒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 两个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为了在商业上拼搏,时间都被特别紧张,于是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话都是在餐桌上交代的。 到了后来这个习惯便被延续了下去,通常一日之中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大家都会在餐桌上说完。偶尔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也在餐桌上一并说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的尴尬气氛,几个大人都在努力找一些有趣的话题说着,年轻的几个也都积极地应和着,试图将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苏老爷子无声地喝着面汤,目光时不时扫过二楼,心中满是烦忧。 这个老二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24章 被宠坏的小孩(22) 接下来几天时间,苏二爷一直没有出过自己的房间,就算是吃饭也是别人给他送上去。 苏老爷子每次经过苏二爷的房间,眼神中便会出现担忧的情绪。 阮软跟苏小鲤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并不知道苏二爷的情况,整日里没心没肺地在海边上抓螃蟹捡贝壳,根本没有察觉到别墅里众人压抑的情绪。 “阮阮妹妹!我捡到了一个好漂亮的贝壳!送给你!” 苏小鲤拿着一个粉红色的贝壳,颠颠地跑向阮软,态度真诚地将那个贝壳放到了阮软的手心里。 “我以前听说,捡到粉色的贝壳会有好运,我把我的好运给你。” 能够带来好运的当然不是这个粉红色的贝壳,而是苏小鲤自己的锦鲤命运。 她伸手在阮软手上拍了两下,将自己的好运送给了阮软一大团。 陪着两个孩子玩耍的苏锦在一旁看着,微微有些吃醋,“宝贝小鲤,妈妈也没有粉红色的贝壳,能不能再捡一个粉红色的贝壳给妈妈呀?” 阮软看着自己掌心的贝壳,再看看可怜兮兮的苏锦,伸手拉住了苏小鲤的袖子,“小鲤姐姐,我可以把这个贝壳送给小姑吗?” “没关系的,我可以再捡一个粉红色的贝壳。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作为一只锦鲤精,想要捡到一个粉红色的贝壳并不算什么难事,苏小鲤只是去海边转了两圈,便捧着一堆粉红色的贝壳跑了回来。 苏小鲤将一个粉色贝壳递给苏锦,又捧着剩下的一堆贝壳走到阮软跟前,“阮软妹妹,我把我捡到的所有粉红色贝壳都送给你,以后你就有很多很多,用不完的好运了。” 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粉色贝壳的苏锦:??? 等等? 这还是我那乖巧可爱的宝贝女儿吗? 苏文华原本悠闲自在地站在后面看着两个小孩子,这会儿有点坐不住了。他现在看着苏小鲤,也不知怎的,越看越觉得她跟苏元青特别像。 不是,这一个个的什么意思? 那几个大老爷们缠着他闺女也就算了,苏小鲤怎么也看着不对劲了? 什么时候他的竞争对手多了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了? 难道你们没有自己的女儿吗? 苏文华快步走到阮软与苏小鲤跟前,皮笑肉不笑,“谢谢小鲤送我们家阮软的礼物,不过不用送这么多的,如果阮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会给她的。” 阮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苏小鲤,奶声奶气地开口,“我很喜欢小鲤姐姐送我的贝壳。我想要的贝壳是小鲤姐姐送给我的,别人送给我的我不喜欢哦。” 苏文华:!!! 他抬手摸着自己的心脏,感觉那里被扎了上万根箭。 苏锦没忍住笑出了声,等苏文华转头看向她的时候,苏锦又恢复了那端庄典雅的形象。 “四哥,她们两个孩子的事情咱们就不必掺和了,小孩子嘛,多在一起玩一玩也好,咱们这些大人掺合不进去就不要硬往前凑了。” 苏锦说着,又拿起自己的粉色贝壳仔细观察着,“哎呀,我家闺女送我的这个贝壳可真好看,回头我得找人把它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啊,对了。四哥,阮软有没有送你什么东西?” 苏文华:…… 我的心在滴血,你看到了吗? 苏文华倒也不可能真跟苏小鲤这么一个孩子计较,只是他看着跟苏小鲤玩的特别开心,完全忘记自己存在的阮软,突然觉得心酸至极。 总感觉提前感受了老父亲的悲伤。 苏小鲤天生对大海有着一种亲近感,所以总是忍不住往海水里走一走。阮软便站在旁边盯着她,每次当海水没过苏小鲤的膝盖时,阮软就会上前几步,把她再拽回来。 苏文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之后,默默地脱了自己的鞋,往海水里走了走,直到海水没过膝盖,他才回过头,眼神幽怨的看着阮软。 见阮软的目光还在苏小鲤身上,苏文华便咳了两声,故意高声道,“这个水有一点凉呀。” 阮软闻言,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站在水里没什么反应,便又回过头继续盯着苏小鲤了。 苏文华:…… 苏文华不信邪地往海水里又走了几步,让海水没过自己的腰。 “嘶,这都入夏了,水温怎么还这么低呀?” 阮软转过头,面色疑惑地看着苏文华,终于开了口,“爸爸,水这么冷,你为什么还要下去?是要去海里捉鱼吗?” 苏文华面不改色心不跳,“对呀,爸爸想做两条小鱼,给阮阮做好吃的。阮阮开不开心呀?” 阮软想了想,回复了他一句,“那爸爸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哦。我还要看着小鲤姐姐,让她不要掉到水里呢。” 苏文华:…… 我的宝儿,你看到了吗? 爸爸的心都要被你凉透了! 爸爸的心比海水都要凉啊!!! 站在岸边的苏锦看着宛如被渣男抛弃的苏文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四哥你还打算在水里站多久?虽然你会游泳,不怕掉在水里。但是这水实在太凉了,在水里站的时间长了,你的腿也受不住呀。” 苏文华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抬脚便要往岸边走,谁知道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石头,没稳住身子,整个人猛地往后倒去。 “四哥?” 苏锦慌了一下,猛地往前跑去,然而比她更快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苏文华落水的那一瞬间,阮软便像是一枚发射的炮弹,直接冲了出去,猛的窜入海水之中,拼命的向苏文华游去。 “阮阮!” 苏锦猛地瞪大了眼,心跳停了一瞬。 苏文华会游泳,所以他落水的时候苏锦只是有些紧张,但是阮软却只是一个四岁大的小孩子,苏锦甚至不知道阮软会不会游泳。 苏小鲤看着已经沉入水下的苏文华与阮软,伸出自己的一根手指在海水里搅动了两下。 一道透明的屏障默默将苏文华、阮软二人与海水隔离开来。 下一秒,苏文华抱着阮软猛地从水中起身,快速走到岸边。 苏锦这会儿手脚都是僵硬且冰冷的,她冲到苏文华身边,伸出拳头狠狠砸在了苏文华胳膊上,“你干嘛呀你?你非得闹出事情你才满意是吗?” 苏文华没有解释,只是颤抖着身子抱紧了阮软,无声地红了眼眶。 刚刚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便看到阮阮冲他游了过来,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抓住,用力地捏了下去。 阮软伸手捂住苏文华被捶的地方,有些委屈地看着苏锦,“小姑,你不要打我爸爸,他会疼的。” 第225章 被宠坏的小孩(23) “没事的,爸爸不疼。” 苏文华紧紧抱着阮软,一时间缓不过来情绪,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阮软入水的后果,一想到阮软可能会出事,他便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 阮软伸出两条胳膊,用力抱住苏文华,又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爸爸乖,我在这里呐。” “嗯……” 苏文华深吸了一口气,将阮软抱稳,“衣服都湿了,我带你先回去换一身衣服。等换完衣服之后我们再来玩。” “好。” 阮软伸手搂住苏文华的脖子,小脸贴在苏文华的肩膀上。 苏锦也没了在海边玩耍的兴致,再加上怕苏小鲤出事,便牵着苏小鲤一起回去了。 苏文华与阮软的衣服全都湿了,一路走回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苏文华没事找事掉进海里的事情了。 因为阮软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几个人倒也没站在那里拦着他们不让回屋,但是等暖暖与苏文华换好衣服出来之后,便被十几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因为怕吓到阮软,苏成几人便干脆将苏文华拉到一边,单独怼在墙根里。 苏成:“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这是阮软没有出事,要是阮软真的出了事,到时候你该怎么做?” 苏同:“你要是照顾不好阮软就让我们来照顾,我跟你说,我和你大哥都想要个女儿呢,你不要自己有个女儿不知道心疼。” 苏浩华:“我跟你说,你要是这个女儿不想要了,你就让我养。我家里面也有一个女儿,从小千宠万宠的,都是有经验的。而且我还有钱,再来一个阮软,我也宠得起。” 三个辈分大的说完了便冷冷地瞅着苏文华,等着他一开口便将阮软的户口过到自己明显。 至于最外面站着的年轻的那一群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一个劲地往阮软身上跑,看向苏文华的眼神中也带着指责控诉之意。 苏文华:…… 很好,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群人全都是想来跟他抢女儿的。 不过今日的事情确实是因他而起,他也无法推卸责任。 “今日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本来只是想着吸引一下阮软的注意,却没想到会害得阮软跟我一起掉入水中。” 苏文华看着不远处正在对着自己微笑的阮软,眼眶微红,又继续道,“我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以前阮软受苦的事情我不知道,害得阮软如今心理出了问题。今天又害得阮软因为我而遇到危险。我知道,如果阮软的父亲不是我,她肯定不会遭受这样大的委屈。” 苏成几人听到这话,刚刚的怒火也被冲刷了下去,看向苏文华的眼神也带了些内疚跟手足无措。 苏成抬手按住苏文华的肩膀,叹息一声。 “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之前白慧的事情也怨不得你,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今天的事情也只是不小心,我们只是担心阮软出事,并不是责怪于你。你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跟你争抢阮软的。” 苏文华摇摇头,“我刚刚说那些话,其实是想告诉你们。阮软是我的女儿,你们谁也别想把她抢走。” 苏成:??? 苏同:??? 苏浩华:??? 你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苏元青拉住想要动手直接揍人的苏成,轻声开口,“大伯你忘了吗?阮软之前被白慧那个女人打了那么多次,你现在当着她的面打四叔,这不是在给阮软的伤口上撒盐吗?” 苏成咬着牙根,将拳头收了回去。 苏文华看向苏元青,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很好,不愧是跟阮软相处了多日的苏元青,既惦记着阮软,又能在关键时刻帮自己这个四叔。 好样的! 然而苏元青并没有理会苏文华递过来的赞同眼神,他看着站在一旁什么都不知情的阮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咱们要打呢还是换一个地方打吧。最起码不能让阮软看见不是?要是让阮阮看到了说不定还要心疼四叔,那多晦气。” 苏文华:??? “苏元青你什么意思?”苏文华颤抖着手指指着苏元青,“有什么话你给我说清楚,你在这里阴阳怪气谁呢?什么叫晦气?阮软心疼我怎么就晦气了。” 苏成冷冷瞥了他一眼,“阮软居然会心疼你?晦气!” 苏同冷笑,“阮软居然会心疼你?晦气!” 苏浩华看了眼自己的亲弟弟,叹息着摇摇头,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阮软她怎么能心疼你呢?阮软居然会心疼你?晦气!晦气死了!” 苏文华被他们几个气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还没等他开口怼回去,苏同又开口了。 “我说老四,你不会真的以为阮软很喜欢你吧?”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父亲,换了其他人早就恨不得直接换掉了。这也就是阮软乖,心疼你这个父亲老弱病残的也赚不到什么钱,才跟在你身边安慰你。若是让阮软自己选择父亲的话,你觉得她会选择你吗?” “哟哟哟,看你这个表情,不会真的以为阮软会选择你吧?” “笑死我了,这世上的好父亲多的是。不说别的,就我们三个摆在阮软面前,她为什么要选择你?” …… 苏文华看着越说越来劲的苏同,突然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苏元青果然说的没错,他爸果然比他还能说。 见自家老爸越说越带劲,苏元青皱着眉头扯了扯自己苏同的衣服,“爸,先别说这些了。” 苏文华警惕又犹豫地看着苏元青,总觉得他不可能是想要给自己说情,果不其然,苏元青顿了一下之后便冷声开口。 “说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直接把四叔拉出去揍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苏文华呼吸一滞,“等等!苏元青你知不知道怎么叫尊敬长辈?” 苏元青的目光落在苏文华身上,上下这么一打量,皱着眉头开口道,“这里除了大伯、三叔和我爸,还有别的长辈吗?” 苏文华:??? 合着是我不配了吗? 第226章 被宠坏的小孩(24) 苏锦拉着两个小女娃子远远地站在后面,见苏成他们笑着将苏文华拉走,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抹笑意。 阮软看着被拉走的老父亲,再看看笑得有点阴森的苏锦,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苏小鲤的手。 妈耶,怎么有种不祥的感觉。 苏成他们走后,苏元青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面上同时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苏元青带头走向阮软,伸手将阮软抱起,将脸埋在阮软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宝贝阮软,你怎么这么香呀?” 苏秋,苏夏的姐姐,混在男生之中唯一的女性,默默冲着苏元青伸出了手。 苏元青抱着阮软的手臂一紧,面上生出明显的紧张情绪,“秋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苏秋冷着脸,“我特地跟部队里请了这么长的假期,不就是为了阮软来的吗?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情?” 苏元青黑着脸将怀中的女孩交了出去,眼神中充满了幽怨。 而苏夏这时候也已经将苏小鲤抱了起来,姐弟俩一人一个崽子,面上的笑容简直不能更灿烂。 苏元青:操,大意了! 什么为了阮软来的? 她就是想抱崽子! 他俩绝对是商量好了的,一人一个,一个崽崽都不给他们留! 没有抱到孩子的少年郎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崽子全成了别人家的,简直酸到不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苏家男孩子多,以前只有苏秋一个女孩子混在苏家的男人堆里,可以说是受到了众多关照。 可惜苏秋是个假小子的性格,被众人宠着宠着就成了苏家子弟中的大姐头,后来等苏家长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掰不回来了。 现如今苏家唯有的两个小辈全是乖乖巧巧的女孩子,这群人便又忍不住了,看这个也想亲亲看那个也想抱抱,偏偏还争不过苏家那几个长辈,偶尔能混到跟阮软或者苏小鲤牵个手都要发个朋友圈秀秀。 这次好不容易把苏家这几个老头子搞走,还想着每个人都能跟小崽子亲近亲近,谁知道就被苏秋直接伙同她弟弟给坑了。 若是换了别人,这几个也就直接动手抢了,可偏偏这是苏秋。 苏秋是谁? 苏秋是苏家除了阮软跟苏小鲤之外,唯一的女孩子。 在女孩地位远远大于男孩的苏家,跟苏秋抢人无异于找死。 苏锦好笑地看着几个大男人跟在苏秋屁股后面出了别墅,无奈地摇摇头,回房间休息去了。 她平日里经常带着阮软跟苏小鲤出去玩,对她俩倒是没那么多的执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还能再多休息休息。虽然两个小崽子都很乖,但是天天带着孩子也是有些累的。 再说苏秋那边,她抱着阮软一路走到海边,登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游艇,给阮软换上了一个小号的潜水衣。 “阮软小宝贝,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海里看看鱼呀?”苏秋隔着头盔亲了阮软的脸一口,“姐姐跟你说,海里的鱼呢特别多,还特别好看。而且海底下还有漂亮的珊瑚呢。” 阮软的眼睛中染上了一丝好奇,她乖巧地点点头,奶乎乎的声音穿过头盔,听起来带着一点点闷声的空灵,“阮软想看鱼鱼!” “好嘞!姐姐带你去看鱼!” 苏秋托着阮软的腋下,将她抱起,又隔着头盔亲了一下,“啊啊啊,我的小乖乖,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阮软本来就容易害羞,被苏秋这么一夸,脸立刻涨得通红,“也没有那么可爱啦……” “我的天,小宝贝你在说什么呀?”苏秋看着她,眼神委屈,“要是阮软小宝贝不可爱,那还有可爱的小朋友吗?” 阮软两只圆润的小眼睛瞪得大大的,意识到苏秋说的是什么之后,奶乎乎地“啊”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了脸。 一双粉红色的小手套贴在头盔的透明玻璃上,看起来呆萌又好笑。 “好啦,阮软准备好下水了吗?” 苏秋好笑地看着阮软挡着脸一直不肯挪开小手,哭笑不得地点了点阮软的小脑袋,“我们早一点下去的话,就可以早一点看到小鱼了。” 阮软移开小手,一双眼睛闪亮亮地看着苏秋,脸上带着无法掩饰与克制的激动,“看鱼鱼!” 苏夏领着已经换好衣服的苏小鲤走了过来,面上带着甜甜的笑。 有个家族地位高的姐姐就是好,还能蹭个后门。 “都检查好了吗?一会儿下去之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苏秋怀疑地打量了一下苏夏,眼神中满是不信任,“我告诉你,到了水里面可是很危险的。阮阮跟小鲤都是小孩子,要是装备没佩戴好,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我的亲姐姐,你这么怀疑我吗?” 苏夏将苏小鲤往苏秋跟前推了推,“你好好看看,这装备哪里没佩戴好?你要是能找出来一个,我连续三天不喝饮料。” 苏秋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小鲤,勉强点点头,“还行吧,最起码衣服都穿好了。” “那是当然,我可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的,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其实,即便苏夏没有给苏小鲤穿好设备也没什么事情,因为苏小鲤本就是一只小鲤鱼精,在大海里才是她真正熟悉的环境。 再加上锦鲤能够求福弊害的能力,一些对她威胁大的鱼类都能避开,平日里几乎遇不到什么危险。 略有些沉重的潜水服穿在身上,让苏小鲤有些不适应,她烦躁地扭了扭身体,伸手扯着衣服,想要将潜水服脱下来。 “小鲤姐姐不舒服吗?” 阮软看着在那里一直摆弄着潜水服的苏小鲤,好奇地问她。 苏小鲤一抬头,便看到与自己穿着同款潜水服的阮软乖巧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阮软妹妹!” 苏小鲤像只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地走了过去,伸手牵住阮软,眼睛里闪着细细的光。 “阮软妹妹不要怕,一会儿我会保护好你的。” 阮软点点头,紧紧抓住苏小鲤的手,“阮软不怕的,阮软跟小鲤姐姐一起去看鱼。” 第227章 被宠坏的小孩(25) 苏秋与苏夏带好面镜,将气罐固定在身上之后,一人抱着一个崽子下了水。 入水的那一瞬间,阮软心中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这样的海洋她曾经来过无数次,而这一次就像以前一样。 她自己挥动着双手与双腿,慢慢沉入海洋深处。 苏秋没想过阮软适应地这么好,一下来就自己往下游,连忙跟了上去,紧紧贴在阮软身边护着她。 一条条小鱼从阮软身边游过,偶尔几只小鱼还大胆地跟上来,在阮软身边打着转,是不是隔着面罩亲吻阮软的脸颊。 苏秋心里感慨了一句小孩子真受动物喜欢,回过头看向苏夏他们时,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无数大大小小的鱼已经将苏小鲤整个人包围了,苏夏飘在旁边一脸的无措。想要上手帮忙,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阮软这时候也看到了那化成一个球将苏小鲤包裹的鱼群,她往前滑动了几下,游到了鱼群外侧,试探着伸出手穿过鱼群。 鱼儿们迅速接纳了阮软的存在,往外扩散开来,化成一个更大的球,将阮软与苏小鲤包裹住。 两个长相精致的小崽子牵着手对视着,五彩斑斓的鱼群环绕在她们周围,宛如被小美人鱼公主召唤,顺从着公主的智慧在海洋中舞蹈。 苏秋透过鱼群的缝隙看到的相视而笑的阮软与苏小鲤,突然后悔自己没有带相机下来。 这样美丽的画面,甚至美到了虚假,到时候往朋友圈一发,保准一群人嗷嗷地喊着想要rua一把自家的小崽子。 苏秋甚至觉得,这样的画面若是拍下来定然是可以得奖的程度。 她缓慢游过去,隔着鱼群看着两个手拉手开始在水里转圈圈的崽子,眼睛里满是笑意。 紧跟着他们几个下水的苏元青看到这一幕,微微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摄影机便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察觉到苏秋的靠近,阮软松开一只手,往苏秋的方向伸去,握住了苏秋的一根手指。 鱼群游动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甚至有要散去的预兆。 就在苏秋想要松手离开时,一条金红色的小鱼却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融入鱼群之中。 紧接着,原本快要散去的鱼群突然将苏秋包裹了进去,而苏小鲤也伸手抓住了苏秋的另一只手。 苏元青握着摄影机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看着苏秋脸上露出的欢喜笑容,再一次按下快门。 苏夏这会儿也看到苏元青了,慢悠悠凑过来朝他比划着手势。 你这个照片可不可以发我一份? 苏元青没理他,而是开了录像,一点点靠近苏秋三人,将这幅画面录制下来。 三条美人鱼在镜头下自由地舒展着身体,鱼儿环绕着她们舞蹈,画面唯美到虚幻。 不知过了多久,鱼群终于渐渐散去,露出苏秋三人的身影。 苏元青趁着鱼群散去的那一瞬间又拍了一张图,便抱着摄影机游了回去。 反正抢崽子是抢不过了,发图秀崽子必须要抢第一! 苏夏猜出了苏元青的目的,赶紧追着游了上去,只是他没想到苏元青动作那么快,一上游艇便直接开了一辆快艇直奔小岛而去。 他看着游艇上悠闲自在晒太阳的苏嘉泽,气得牙痒痒,“你就这么让苏元青跑了?” 苏嘉泽淡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跟大哥说话?” 苏嘉泽是苏成的长子,也是苏家年轻一辈里面的最大的孩子,为人成熟稳重,也是苏家几个长辈最信任的那个孩子。 平日里苏夏对苏嘉泽自然是尊重的,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苏元青拍了阮软跟小鲤的照片,这会儿肯定是要去发朋友圈的!” 原本老神在在的苏嘉泽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什么照片?” 苏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打开手机看看朋友圈就知道是什么照片了。” 苏嘉泽慌里慌张地掏出来手机,却有点不敢打开,他抬眸看了苏夏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你确定他发了?” “不确定,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是已经发了。” 苏夏摊手,“别人我不清楚,苏元青那个兔崽子我还是清楚得很的,他跟阮软打游戏那几天简直跟入迷了似的,现在满脑子都是想暗地里秀一秀。” 顿了顿,苏夏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按照二叔他们家里的风气,苏元青绝对是要显摆一下他拍的照片的。” 苏嘉泽:…… giao! 他怎么就能把人放走了呢? 放人也得等他把照片交出来再放人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点进微信朋友圈。 海上的信号并不强,刷新的小圆圈转了好几圈才停下,等朋友圈终于刷新出来,苏嘉泽便看到在自己朋友圈最顶上的那一副显眼的海洋图。 画面中,两个小崽子笑得灿烂,周围鱼群簇拥。 苏嘉泽不动声色地下载了照片,快速将自己的头像换成这张图,改了微信昵称之后从好友列表里找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损友。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在吗? 已有女友,美貌无双:苏……苏嘉泽?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对,是我。 对面沉默了很久,就在苏嘉泽以为好友原地离开人世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 “你……什么……崽……名字……” 另一边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苏嘉泽根本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但是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对面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耐心地“听完”对面的话,苏嘉泽笑着来了一句,“你说这么多,不就是羡慕我有崽子,还特别可爱吗?” “苏……你他妈……我……” 苏嘉泽挑挑眉,挂了电话,又从苏元青朋友圈偷了好几张图给好友发了过去。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别天天换女友了,赶紧找个人结婚生孩子吧。看我家崽崽,多可爱啊。 已有女友,美貌无双:你真的有孩子了?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你觉得她们跟苏家人长得不像吗? 已有女友,美貌无双:妈的,老子造人去!你给我等着!我的崽子绝对比你的可爱!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呵呵,不是随便一个孩子就能比得上我家崽崽的。 已有女友,美貌无双:滚! 已有女友,美貌无双:等等,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算了,我去找你,你让我看一眼你的崽。 苏嘉泽:??? 妈的,又一个想跟我抢崽子的! 苏嘉泽果断将自己的好友拉黑,顺便将手机关机。 笑话,他都摸不着崽崽,这人居然还想来凑热闹? 你怕是在想桃子! 第228章 被宠坏的小孩(26) 苏元青拍的照片过于惊艳,以至于刚发了朋友圈便被一群觊觎阮软已久的神战玩家直接盗走,在各个群里疯狂刷屏。 等苏元青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阮软的照片已经霸占了热搜榜。 #原来美人鱼是真实存在的# #姐就是女王# #苏神妹妹竟然是她# #哪个才是真正的妹妹# #她们好可爱# …… 苏元青看了眼热搜榜,好家伙,前五全跟阮软有关,便是苏小鲤也跟着在热搜榜逛了一圈。 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 还没等他想清楚这危机感来自哪里,耳后突然响起破空之声。 苏元青低头躲过,在感受到头顶刮过的冷风后,他终于意识到那一丝危机感的来源。 僵硬地扭过头,自家老爸正捏着拳头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杀意。 “爸?你这是……” 苏元青话还没说完,苏同便又挥过来一拳,贴着苏元青的脸捶起一拳短发。 堪堪躲过一拳的苏元青:giao,他是认真的! 苏元青一面闪躲着不断挥过来的铁圈,一面试图寻找逃跑路线,然而等他好不容易跑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苏嘉泽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讥讽。 “照片拍的不错啊,为什么没有给我们发?” 苏元青闪过身后苏同的进攻,扯着嗓子大喊,“我就是下水的时候正好看见就拍下来了,你们至于这么狠吗?” “除了你朋友圈发的那几张,你还拍了多少?你最好全都交出来,要不然今天你能不能活着出去苏家的大门,我们可就不清楚了。” 苏秋从苏嘉泽身后走出,手里面还提了一个棒球杆,在手中不断掂量着。 苏元青看着那棒球杆,腿下一软,差点摔倒,“不是,你们至于吗?不就是几张照片吗?你们至于杀鸡取卵,杀人取照片吗?” “你说至于不至于?我们可是阮软和小鲤的亲人,你拍了照片之后居然不发给我们!我们看到阮软跟小鲤的照片居然还是在热搜榜上,你自己想想你这件事做的有多过分!” 苏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中央,目光幽怨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委屈与控诉。 苏元青分了一下神,下一秒便被苏同一脚踹在了地上,紧接着,后腰便被苏同的脚踩住了。 苏元青被踹的腰疼,趴在地上硬是一动也不敢动。 苏秋缓步走到苏元青跟前,蹲下身,用手指挑起苏元青的下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呢,是交出照片,我们也放过你,皆大欢喜。这第二个嘛,就是你不交照片,然后我们今天晚上好好招待你一晚。” 苏元青不用猜都知道这个所谓的招待一晚是怎么个招待法,他看着已经同意了战线的众人,苦涩一笑,“你觉得我会选择哪一个?” 苏秋将棒球杆往地上用力一砸,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选择哪一个。但是如果你选择错了的话,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同样,我也知道。” “放我起来,我去给你们拿照片。” 苏元青叹了口气,被迫选择了妥协。 苏同翻了个白眼,又偷偷往下狠狠一踩才收回脚,将苏元青拽了起来,“赶紧去拿照片,要不然小心我再揍你一顿。” 苏元青:您可真是我亲爹! 因为之前拍的照片全都传到了手机上,苏元青便直接找出来手机,将视频跟照片发到了家族群。 苏成功(苏成):第一张跟第三张我要了。 豪华别墅(苏浩华):那我要第一个视频。 天下一同(苏同):第二张,第五张照片我的。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苏嘉泽):我要第九张照片和第二个视频。 文化才是国家根本(苏文华):??? 文化才是国家根本:你的微信名什么意思?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只是一个微信名而已,而且我也没有起很过分的名字,四叔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文化才是国家根本:微笑.jpg 我是崽崽亲爸爸(苏文华):什么叫已有崽子?我告诉你!阮软是我的崽!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 我是崽崽亲爸爸:你们都没有女儿吗?为什么要跟我抢?我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崽了? 苏成功:你看我像是有女儿的样子吗? 天下一同:有个女儿了不起啊?你是阮软爸爸我还是阮软二伯呢! …… 苏秋看着群里突然杠上的人们,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见众人都是一副或是看戏或是较劲的表情,连忙将群里所有的照片全部下载下来,直接打开朋友圈发了一连串的九宫格。 秋天的秋:我家崽崽好可爱!【图片】【图片】【图片】…… 秋天的秋:跟崽崽们的合照!【图片】【图片】【图片】…… 秋天的秋:今天跟崽崽们一起去海底交朋友啦!【图片】【图片】【图片】…… 秋天的秋:…… 苏秋的一众潜水好友全被炸了出来,点赞评论转发照片,一个个积极的像是从来没见过照片的原始人类。 于是唯一剩下的没有暴露的几张照片再次以蝗虫过境的架势蔓延全网,而作为照片中与两个小崽子牵着小手,笑容灿烂的苏秋本人,被无数柠檬精嫉妒到落泪。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牵我家崽崽的小手?!!! 等众人在家族群聊中厮杀完,终于想起来下载图片发朋友圈时,便看到了已经在朋友圈刷屏的苏秋。 苏家众人:giao!不讲武德!!! 而在这群人中,尤其以苏文华的情绪最为强烈。 我是崽崽亲爸爸:你们这群人就没有一个安好心的!!! 我是崽崽亲爸爸:我要带阮软走!我要带她回家! 乖乖叫爷爷(苏垣北):你可以走,把我的乖乖留下。 苏老爷子一出场,苏文华的气势便小了大半,只能委屈又幽怨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大字,红着眼眶把自己说的话撤回了。 走是不可能走的,走了之后闺女就得丢了。 这个世界上觊觎女儿的人太多,他这个爸爸好惨啊…… 第229章 被宠坏的小孩(27) 与此同时,安怀山上正在拍戏的苏黎昕终于杀青。 “黎昕,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一同拍戏的女演员握着个小风扇拼命给自己扇风,脸上的汗水把妆都搞花了。 “暂时没什么工作安排,打算回家休息几天,也陪一下家里老人。” 苏黎昕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与脖子上的汗,原本白皙的脸也因为燥热而泛着红,“李姐杀青后有什么安排吗?” “我刚刚接了一个综艺,叫什么,我亲爱的朋友。综艺是直播,要去朋友家呆一周。我知道综艺内容之后就有点不乐意了,你说在朋友家里直播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被唤作李姐的女演员端着一杯冰水使劲往肚子里灌,然而仍旧觉得燥热,“偏偏最开始的合同上又没有说明白,现在签了合同想要解约就不容易了。我这几天正在想着到时候要去谁家里呆一周呢。” 苏黎昕侧头看着她,微微考虑了一下,开口道: “李姐,不如你去我家里吧。这几天我家里人去小岛上度假了,家里正好空荡荡的。直播的话应该不会将整个地方都拍上去,我家里地方大,到时候给你安排几间屋子,你在那里面做直播就好。” “这……” 李薇薇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握着小风扇的手也垂了下来,“不行,你家里没人的话我更不能去你家里了。先不说给不给你添麻烦,到时候直播的那些人不知道轻重,再把你家里的东西给弄坏了,这不影响咱们姐弟的感情吗?” 苏黎昕皱了下眉,“当初若不是李姐,我也进不了这个圈子,即便真弄坏了什么也不碍事的,怎么会影响感情?” 李薇薇摆摆手,“没事,我再找朋友帮忙就好。” “这样吧,李姐干脆跟我一起去岛上度假好了,我跟家里人说一声,他们应该也不会介意。” 苏黎昕说完,也不给李薇薇拒绝的机会,便直接给苏成打过去了电话。 “喂?小昕啊,有什么事吗?” 苏成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让苏黎昕愣了一下。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又仔细看了眼备注,确实是父亲没错,但是刚刚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奇怪呢? “喂?小昕你怎么不说话呀?” 苏成没有听到回复,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小昕,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是不是信号不太好?喂喂?小昕?” 苏黎昕只觉得浑身发毛。 他打了个哆嗦,颤抖着声音问道,“爸,你最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差不多吧。” 苏成那边又笑了笑,“小昕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那就好,你记得回来的路上多写几张签名,你爸我有用。”苏成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对了,要是那几个叔叔跟你要,你可千万别给啊,要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黎昕一脸懵逼,只觉得在自己拍戏断网的这段时间似乎错过了很多事情。 他沉默了会儿,仍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三位叔叔要我的签名做什么?签名又不值什么钱,为什么不能给?” “我说你怎么话这么多?我让你不要给你就不要给,老老实实听话就行。还有啊,早一点回来,我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苏成说着,没忍住又泄出一声笑来。 苏黎昕:…… 这老头子是遇上什么喜事了给高兴成这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面上显出几分疲惫,“爸,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你说,什么事情呀?” 苏成温柔地问着,尾调上扬,语气像极了哄小孩子。 然而从小到大都没被哄过的苏黎昕只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有些怀疑苏成是不是惹鬼上身了。 “爸,你……” “嗯?怎么了呀?” 苏黎昕:……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所有的话全都堵在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头子真的没有被掉包吗?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正常? 那边苏成见苏黎昕一直不吭声,终于不耐烦起来,语气也便回以前的冰冷,“你干嘛呢你?半天不吭声?有什么事就说,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苏黎昕松了口气,“这不就正常多了嘛,刚刚……” “刚刚怎么了?啊?你个小兔崽子,在外面浪了几天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不成?” 苏成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惹到了,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我跟你讲,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好好跟你讲话是我心情好,你不要搞坏我的心情知道吗?” “知道知道!” 苏黎昕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就放松了下来,说话也自在了许多。 “是这样的,我有一位朋友可能要跟我一起去岛上住几天,差不多一周吧。到时候会有节目组的人过来做一下直播,您看那边方不方便?如果要是实在不方便的话,我这边就再帮她另找一个地方。” “方便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有一点可说好了。我可以允许他来岛上,但是你这边呢必须得在亲手制作十份礼物给我,记好哈,是给小孩子的礼物,四五岁大小的小女孩。” 苏黎昕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问道,“爸,您在外面有私生女?” “你他妈的……” 苏成的咒骂声从电话中传出,苏黎昕熟练地将手机拿远,等感觉差不多了才收回来,果然听到另一边苏成强烈的喘气声。 “爸,您都多大人了?以后注意着点,别老是动气,对身体不好。” “你个小兔崽子,你……” 苏黎昕再次将电话拿远,一直到苏成骂完才收回来,“爸,我先去收拾东西了,等后天我跟朋友一起去岛上。” “行,你记得签名还有礼物,少一个老子就打死你!” 苏黎昕挂断电话,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果然…… 还是气老头子气得不够狠啊。 下次应该再气得狠一点,要不然白干了这么多活。 第230章 被宠坏的小孩(28) 李薇薇的戏份剩下的也不多,第二日便紧跟着杀青了。 苏黎昕早就联系了苏家的司机在山脚下候着,二人带着收拾好的东西下了山,便坐着车直接去了机场,转乘着苏家的私人飞机直接飞到了小岛上。 苏黎昕要来岛上这件事除了苏成以外并没有人知道。 苏成想着要给阮软一个惊喜,好让阮软明白谁才是最爱她的人,便一直瞒着所有的人,甚至连签名和礼物的事情都不允许苏黎昕说出去。 苏黎昕见他这么认真,也不好乱来,便按照他的要求写了三十张签名,每一张上面都写着祝福或是夸奖的话。 至于礼物,因为时间实在太紧张,便也来不及仔细准备,便在李薇薇的建议下买了一大袋子泡泡液和两把泡泡枪。 飞机的速度很快,苏黎昕还没想好借口解释礼物的事情,便已经被飞机带到了目的地。 很好,十件礼物变一件,手工变成购买。 苏黎昕觉得他可能要死在自己老爸手里。 苏成在知道苏黎昕杀青的事情之后激动了整整两天,一大早便站在草地上等着了,这会儿见飞机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许多。 他心里盘算着见了自家儿子后该如何打招呼,如何在不经意间表达出自己对签名跟礼物的需要,好让这个不靠谱的儿子把东西乖乖交给自己。 在心中盘算好一切之后,他面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很好,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行事,接下来他只需要面对阮软的激动于爱慕就好了! 飞机一降落,苏成立刻顶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 “小昕呀,坐飞机累不累呀?这就是你的朋友吗?长得可真好看,气质也好。对了,您是李薇薇李小姐是吧?之前看电视的时候我还经常看到您,演技没得说,简直把周围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苏黎昕看着明显态度不对的老爸,两条腿都软了。 能让他家老头子变得这么舔的人,也不知道是哪方神圣。他准备的这些礼物要是让人家不满意…… 他看着自己的老父亲眼中的欣喜与激动,喉结微微一滚,咽下一口口水,只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完了完了,照这个架势,他怕是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岛了。 “对了,小昕呀,之前让你帮忙写的前面还有做的礼物呢?” 苏成夸完李薇薇,给足了苏黎昕面子之后,终于将话题引向正轨。他微笑着看向苏黎昕,眼神中的期待毫不掩饰,“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两天呀,你就没有什么惊喜要给我看一下?” “惊喜……” 苏黎昕艰难一笑,笑容僵硬地像是被填充了一脸的水泥。 “你看看你这孩子,还紧张了是不是?”苏成伸出手,轻轻拍打着苏黎昕的肩膀,“紧张什么呀紧张,你放心,只要是你用心准备的,她肯定会喜欢。” 苏黎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万一她不喜欢呢?” “怎么会?”苏成瞪了他一眼,“阮软那么喜欢你,知道礼物是你亲手做的,肯定高兴到不行,怎么可能不喜欢?” “阮阮?苏阮阮?” 苏黎昕原本的紧张立刻化为厌恶,“爸,您是什么意思?就为了她?让我又是签名又是做礼物的?” 苏成气得抬脚往苏黎昕腿上狠狠一踹,“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苏黎昕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爸,你又不是不知道苏阮阮被四婶惯成了什么样,你还顺着她来?你们非得把她宠成人见人厌才满意啊?” “你……你……” 苏成这段时间天天黏着阮软,对阮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这会儿见苏黎昕这么说阮软坏话,脸都气黑了,伸着手指头指着苏黎昕,竟是气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李薇薇见苏成这反应不对劲,赶紧拽了苏黎昕一把,又上前扶住苏成,“苏先生,您没事吧?您别动气,虽然黎昕说话有些气人,但是孩子是个好孩子。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您别气坏了。” 苏成在李薇薇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但还是有些喘不上来气,尤其是看着苏黎昕一副“我没错”的样子站在那里,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一开始苏黎昕还是死活不肯认输,但是看见苏成的状态真的不太对劲了,便也着急起来。 “爸,您没事吧?” 苏黎昕伸手扶住苏成,伸手在苏成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万事都是我的错,您别动气啊。” “你个小兔崽子……我早晚有一天把你们全赶出去……” 苏成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便颤抖着声音骂着苏黎昕,越骂还越生气,“等我身体好了,我非得揍你一顿不行!” “好好好,揍揍揍!” 苏黎昕抓住苏成的手,一下一下往自己身上打着,“来,使劲打,您儿子站在这里让您打,让您出气好不好?” 苏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乐意地把自己的手又收了回来。 “打你还浪费力气,手也疼,我还打个屁?” 苏黎昕哭笑不得,“我这走了才多久?您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还喜欢骂人了呢?” 苏成听到这话更气了,“你说我为什么喜欢骂人?我那几个弟弟一个老实都没有,非得跟我抢阮软。本来阮软跟我玩着好好的,一个个的臭不要脸,非得过来骚扰我们。” 苏黎昕听着自家老爸这话,忍不住皱了下眉。 奇怪了,之前家里就没有一个喜欢苏阮阮的,老头子虽然碍着大伯的身份不好跟苏阮阮一个小孩计较,但是对她也是不太待见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还改了性子呢? 苏成见苏黎昕一脸的怀疑,皱着眉戳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嘱咐道,“我跟你说,阮软现在状态不太好,仔细的回头我跟你细说,你一会儿见了她别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好好哄着她点。” 苏黎昕听了这话更纳闷了。 这是得了绝症还是怎么了?怎么还都得顺着苏阮阮了? 而且…… 状态不太好? 这个状态不太好又是怎么个不太好法? 难不成真得了什么病不成? 第231章 被宠坏的小孩(29) 苏黎昕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跟在苏成身后,一步步走进小岛正中央的别墅。 刚进门,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便飞了过来。 “大伯你去哪里了呀?” 苏成原本脸上的烦躁跟忧愁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便飞走了,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阮软搂在怀里。 “我的小乖乖,大伯出去接哥哥了呀。来,阮软看看这个哥哥你认不认识呀?” 阮软顺着苏成手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苏黎昕与李薇薇并排站在那里冲着她笑。 “那个!是那个!” 阮软眼睛一亮,小手指着苏黎昕的方向,激动地说不出来话了。 “对对对,就是阮软喜欢的那个哥哥。”苏成看着阮软脸上激动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大伯把阮软喜欢的哥哥找来了,阮软高不高兴呀?” 阮软话也说不利索,就一个劲地点头,小手指也颤个不停。 苏黎昕看着自家老头子对苏阮阮那个宠溺的劲头,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一步,走到阮软跟前,挤出一抹虚假的笑,“阮阮妹妹还记得哥哥吗?” 阮软见他凑过来,有些着急地扭动着身子,小脑袋也一个劲地往旁边看。 “怎么了?是想跟你黎昕哥哥玩吗?” 苏成有些不知所措地将阮软放下,便看着阮软撒开了小脚丫,颠颠地跑到了李薇薇跟前,抓住了李薇薇的裙摆。 “漂亮姐姐好!阮软好喜欢你!” 李薇薇看着面前可爱精致的小女娃,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她咽了下口水,缓缓俯下身,伸手抱住了阮软。 还没等她去怀疑怀中的触觉是真是假,阮软便用力抱紧了她,甚至用软乎乎的小脸蹭着她的脸,又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阮软喜欢漂亮姐姐。” 李薇薇:giao!血槽已空!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类幼崽吗? 苏成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被阮软紧紧拥抱着的李薇薇,再看看身边同样一脸懵逼的苏黎昕,小心脏突然有点承受不住。 等等? 是自己的儿子失去了诱惑力吗? 难道阮软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缠着自家小儿子不放,然后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快乐参与进二人的互动之中吗? 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移情别恋?痛失吾爱?追妻火葬场? 苏黎昕看着阮软跟李薇薇那股子亲密劲,伸手戳了戳自家老爹。 “爸,你确定,你没有记错人?” 苏成脸一黑,伸手在苏黎昕胳膊上用力一扭,“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你的那点吸引力呢?阮软原来多么喜欢你呀,结果现在看到你连亲都不亲。” 苏黎昕翻了个白眼,“这关我什么事?我今天回来都还没说几句话好吗?说不定啊,人家本来就是那种三心二意的花心大萝卜。” “你说谁呢?你说谁花心大萝卜呢?” 苏成捏着苏黎昕胳膊上的肉用力一扭,“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说阮软的坏话,我揍死你信不信?” 苏黎昕疼得一收胳膊,“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她是你亲生的,我是你捡来的!” 苏成懒得理他了,他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阮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虽然你不行,但是你带过来的这个朋友不错嘛,阮软还蛮喜欢她的,也算是你还稍微有点用了。” 苏黎昕:…… 行,您可真是我亲爹! 苏成愉快地将“带来超喜欢的小姐姐”的功劳按在了自己身上,顺理成章地插入阮软与李薇薇的对话之中。 “姐姐姐姐,我看过你演的电影哦!” 苏成连忙跟上,“是的,我们家阮软特别喜欢你演的电影,天天喊着让我们放电影给她看,可是你的忠实小粉丝呢。” 李薇薇看着一旁的苏成,多少有些放不开,但是又对阮软喜欢得紧,忍不住牵着阮软的小手微微用力捏着手手上的软肉,“阮软看过姐姐的那一部电影呀。” “白色的裙裙!漂亮姐姐!” 李薇薇回忆了一下自己演过的电影,穿过白衣的角色有些多,她一时间也不清楚阮软说的是哪个。 阮软见她没有反应,便有些着急了,伸着小手使劲摆着,“坏人!掐脖子!” 李薇薇一愣,终于想起以前拍过的一部电影,“是血色吗?” 阮软用力的点着头,“哥哥也在,哥哥坏,欺负人……” 李薇薇被阮软萌得心跳加速,忍不住伸出手将她整个报入怀里,使劲亲了一下,“对,哥哥坏,咱们以后不带哥哥玩,微微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好~~~” 阮软糯糯地拖着小尾音,眼睛笑得像是两轮弯月。 一旁无法插入的苏成两眼泪汪汪,粗糙的大手微微晃动着想要抱一抱阮软,却又没有机会伸出手。 他看着整个窝入李薇薇怀中的阮软,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已经碎了,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小渣渣。 李薇薇的到来,成功将阮软对他本就不多的宠爱分走了全部。 他回过头,看着站在那里一脸无聊的苏黎昕,拳头越来越硬了。 就是这个崽种! 就是他带回来了自己的情敌,夺走了自己所有的爱和快乐! 他就知道,当初选择生下他就是在给自己本就不轻松的人生增添人工灾难! 他起身走到苏黎昕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跟我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黎昕看了眼正在与阮软玩得起劲的李薇薇,顺从着跟苏成上了二楼的书房。 关上门,苏黎昕率先开口问道,“你是要跟我说阮软的事情吗?刚才你跟我说她状态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苏黎昕这么一说,苏成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单独找他谈过这件事。 “你拍戏的时候不是喜欢手机关机吗?群里你应该也没有关注这件事。其实阮软的事情我们之前在群里讨论过,她……” 苏成顿了一下,竟是有些开不了口。 阮软的那些经历实在痛苦,他一想起来便觉得心里难受,话到嘴边,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难不成她真出了什么事不成?”苏黎昕看着面色痛苦的父亲,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阮阮这不是看着挺好的吗?人也比以前乖了。我看着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 第232章 被宠坏的小孩(30) “阮软的病不在身上……” 苏成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脑袋,“阮软的精神除了问题,现在她身体里的是她的第二个人格。” “双重人格?” 苏黎昕身子僵硬了一瞬。 对于双重人格他并不陌生,因为之前他曾经扮演过一个双重人格,甚至为了演好戏,还特地找了一个双重人格的人相处了一段时间。 他看着面色认真,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苏成,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怎么会这样?她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那个白慧……” 苏成说道白慧的名字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整个人的身体紧绷着,眼中的怒火烧的剧烈,“我们本来以为白慧只是宠着孩子,却没想到她早就做了毁掉阮软的打算。” “毁掉阮软?” 苏黎昕倒吸了一口冷气。 毁掉一个人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头子这是给白慧按了多大的罪名啊? 苏成见他不信,原本便升上来的火气便更加剧烈了。 “你个臭小子!你是什么反应?” 苏黎昕挨了苏成几下打,也不敢躲,等他打完了这才小声问道,“所以说阮软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这几天是错过了什么东西。” “白慧之前纵容阮软,就是想着把阮软彻底养坏养废,我们本来以为她做的只有这一点,但是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用棍子还有长鞭一直在虐待阮软。” 苏成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沮丧,“这件事还是要怪我们,怪我们一个个的都没有注意到阮软的不对劲。若是我们能够早一点注意到的话,她也不至于受了这么多的苦。” 苏黎昕见苏成情绪低落,叹息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一年也与她见不了几次面,察觉不到也是正常的。” “你给我闭嘴!” 苏成气得又往苏黎昕身上踹了好几脚,等踹过瘾了,才慢慢悠悠走到书桌旁,将一部手机翻了出来交给苏黎昕。 “这里面记录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看过之后再跟我说话。”苏成眼神幽冷,“还有,你给我记住一点,现在外面的那个是阮软不是苏阮阮,你不要叫错了名字。阮软前几天受到的伤害太重,现在状态一直无法稳定下来,你不要刺激到她。” “行,我知道了。” 苏黎昕打开手机相册,便看到了里面唯一的一个视频。 打开视频,白慧的身影首先暴露出来。 他看着白慧领着阮软进了密室,看着白慧取出木棍与长鞭对阮软进行殴打,一时间脸色都白了。 “这是四婶?她怎么对阮软这么狠?” 平日里不管他再怎么气老头子,苏成也没有真的把他怎么样。他原本以为苏成说的那一些,只不过是夸大了的说法,可是当他见到白慧对阮软所做的事情之后,他才真的相信,有些父母根本不能称之为父母。 “爸,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苏黎昕实在看不下去手中的视频了,他将手机关机,又放回书房,“我先去给阮软做点礼物送给她。还有,阮软不是喜欢李姐吗?我让李姐多留一段时间,好好陪阮软玩玩。” “行。” 苏成见他终于看起来有个哥哥样了,满意地点点头,“那行,这些事就交给你去安排吧,记得,好好护着你妹妹,别让她受了委屈。” “你放心,不会让阮软受委屈的。” 苏黎昕摆摆手,转身出了房间。 苏成看着苏黎昕的背影,微微皱着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老师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可是忘了什么呢? 阮软的情况已经跟他说了,应该也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了吧? 带着心中最后那一点点散不去的疑惑出了房间,便看到李薇薇盘腿坐在地上,跟阮软玩着拍手游戏。 “你拍一,我拍一,一只蝴蝶飞飞飞。” 阮软站起身,挥动着胳膊绕着李薇薇飞了一圈,然后扑进了李薇薇怀里。 李薇薇笑着抱住她,额头抵着阮软的额头,笑得格外开心。 原本的拍手游戏又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腻歪戏码,酸得苏成牙都快掉光了。 苏成:giao!果然还是要揍小兔崽子一顿才能慰藉他的手上的心灵! 阮软跟李薇薇亲近完,又重新盘腿坐下,继续跟李薇薇拍手。 “你拍二,我拍二,两条小鱼游游游。” 这次李薇薇也跟着阮软站起了身,两个人双手合并在身前摆来摆去,最后撞在一起,阮软碰瓷一样地又扑进了李薇薇怀中。 苏成:…… 我好酸啊!我真的好酸啊! 快乐都是你们的,只有柠檬是我的。 苏成捂住自己的双眼,委屈地回了书房。 他不配,真的,他不配拥有快乐。 这会儿苏黎昕抱着一个大箱子又走了回来,打开箱子,里面是他之前写得签名还有买来的泡泡手枪。 李薇薇看到这边之后,便拉着阮软凑了过来,握住一把泡泡手枪冲准了阮软,“不许动,我已经瞄准你了!” 阮软瞪大了眼睛,连忙举起两只小手,“啊,我举起手了,不要打我。” 李薇薇噗嗤一笑,“为什么举起小手就不打你了呀?” 阮软歪歪脑袋,“因为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呀。” 李薇薇一时间被阮软逗得哭笑不得,坏心地按下了开关,一个个泡泡便从手枪中飞了出来。 “呀!” 阮软眼睛瞪得更大了,乌黑的眼珠子像是两颗大大的葡萄,将所有的惊讶情绪展现出来。 “呀,怎么办,我不小心开枪了,某个小可爱有没有中枪呀?” 阮软呆愣愣地捂住自己的小心脏,懵懵地回答,“阮软,阮软好像没有中枪耶。” 李薇薇彻底憋不住笑了,她蹲下身,将阮软第N次揽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不知道多少口,“我的小可爱,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呀?” 阮软红着脸抓住了李薇薇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也没有啦。” 李薇薇将泡泡手枪塞进阮软手里,教着她怎么玩,“看到这里了吗?用力按下去,你看,泡泡就出来了。” 第233章 被宠坏的小孩(31) 阮软用力抓着小手枪,手指一按,果然数不清的泡泡直接飞了出来。 “泡泡!” 阮软有些激动地踮了踮小脚,又使劲按了下开关,看着冒出来的泡泡们高兴得不行。 苏黎昕侧头看向李薇薇,眼中满是佩服。 “李姐,你怎么知道阮软会喜欢这个?” “因为我家里几个小侄女都喜欢玩这个,自己抱着泡泡机就能玩一整天。” 李薇薇笑着将那一大袋子浓缩的泡泡液拿出,“这个泡泡液是要跟水兑的,比例是一比十。不过也不用太仔细,这一袋子泡泡液一共是一百小包。一包的泡泡液刚好是一次的量,把泡泡液倒在泡泡机里面,然后直接往里面灌水灌满就好。” “好的,我知道了。” 苏黎昕点点头,将那一大袋子泡泡液收起,又将另一个泡泡手枪递给阮软。 他看着面前乖巧的孩子,脑海中却闪过白慧那张满是冷意的脸。 心脏传来钝钝的疼痛感,让他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哥哥,你怎么了?” 阮软没有接过手枪,她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苏黎昕,有些不安地将刚刚李薇薇给自己的泡泡手枪举起递给苏黎昕,“哥哥你不要难过,阮软不跟哥哥抢玩具。” 苏黎昕险些没忍住哭出声。 他咬着牙,将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 “哥哥没有难过。这个是送给阮软的礼物,是哥哥特地给阮软买的。阮软喜欢的话哥哥就高兴了。” 阮软懵懵地接过泡泡手枪,看着眼睛里已经带了水雾的苏黎昕,使劲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在了苏黎昕脸上。 “阮软喜欢哥哥,哥哥不要难过好不好?” 苏黎昕愈发想哭了。 不止是对阮软的心疼,还有一部分是恐惧与委屈。 他本就是共情能力比较强的演员,后来为了更快入戏,特地又去学了如何能够快速共情的办法,刚刚在看过那个视频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共情的边缘,现在更是有几分渗入进去了。 李薇薇知道苏黎昕的毛病,这会儿见他状态不对,赶紧把他拉远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事,刚刚看了个视频,情绪受到些影响。” 苏黎昕摇摇头,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摆脱这情绪。 李薇薇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好看的细眉紧紧皱在一起,“之前我便跟你说过这个毛病。你不能一昧地用共情来演戏!如果你真的哪一天陷进去了,出不来了,那你就彻底毁了!” 苏黎昕点点头,强制着将自己的情绪暂且抽出。 “我知道李姐的意思,我最近已经在找老师学习其他的演戏技巧了,只是之前共情学的太过深入,总是不容易改。”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李薇薇松了口气,“你先去调整一下情绪。我这边陪着阮软再玩一会儿,等你调整好再回来,别再把她给吓着。” “好……” 苏黎昕转身离开,白慧的那张脸却不断在眼前闪过。 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孩子,在面对自己母亲的暴力时,会是什么心情? 苏黎昕无法克制自己的联想,他的大脑中不断闪过那样的画面,情绪也跟着被调动着,无法沉下。 另一边李薇薇回去之后面上一直带着几分担忧,总是忍不住看向苏黎昕离开的方向。 阮软察觉到李薇薇的不对劲,伸手拉住她的一根手指,疑惑地问她,“姐姐怎么了?姐姐是不舒服吗?哥哥去哪里了?哥哥为什么走了呀?” 李薇薇勉强一笑,“姐姐没有不舒服。至于你哥哥,他只是出去散散心,一会儿就回来了。” 阮软看着她,一个小孩子本该干净纯粹的眼睛里却浮现出满满的担忧,“可是姐姐,我能感觉到你现在不开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薇薇叹了口气,觉得苏黎昕的事情也不是非要瞒着不可,便开口道,“你哥哥容易伤感,刚才看到一个不太好的视频,所以现在有一点点难过。他出去走一会儿,等他不难过了就会回来找你玩。” 阮软抓着手里的泡泡手枪,有些担忧地看着外面,“姐姐,我们出去找哥哥好不好?他现在一个人肯定很难过,有人陪着哥哥的话,哥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李薇薇看着一脸认真的阮软,有些犹豫。 她本身也担心苏黎昕会出事,只是因为阮软自己在屋里不放心所以没有跟上去,这会儿见阮软提出建议便忍不住到了心思。 她不清楚苏黎昕看的视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视频,现在的状态又是怎样。她怕自己带着阮软过去的话,苏黎昕有可能会伤到阮软。 阮软见她犹豫,愈发着急了,眼睛一个劲地往外看,生怕苏黎昕出事。 “阮软,你哥哥现在状态不好,姐姐去找他,你在这里乖乖呆着好不好?” 李薇薇将泡泡手枪交给阮软,便有些着急地快步离开了。 “小神仙,我哥哥会不会有事呀?” 小七看着快要哭出来的阮软,叹了口气,“你放心,你哥应该只是入情太深,承受不住那份强烈的情绪而已。” 阮软眨眨眼,终于明白了。 “原来哥哥是失恋了呀。” 她抱着自己的泡泡手枪,坚定地迈着小步伐朝着外面走去。 结束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是她听元青哥哥说过的。所以她要帮助哥哥找一个新的女朋友,只要找到了新的女朋友,哥哥就不会难过了。 结果阮软刚出房间,便与苏夏和苏秋撞上了,两个人提了几大袋子水果进来,见阮软自己准备出去,连忙将水果放下跟上了阮软。 “阮软,你这是要去哪里?” 阮软挠挠头,“我要去找黎昕哥哥,他失恋了,现在一个人很难过,我要去陪他。” 苏夏:“你说苏黎昕怎么了?” 苏秋:“你说谁失恋了?” 阮软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回答道,“黎昕哥哥失恋了,阮软要去陪黎昕哥哥。” 苏秋与苏夏对视一眼,同时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家族群。 夏天的夏:重要消息!!!重要消息!!!重要消息!!! 秋天的秋:苏黎昕失恋了!!!苏黎昕失恋了!!!苏黎昕失恋了!!! 第234章 被宠坏的小孩(32) 被迫失恋的苏黎昕现在正坐在海边,神情呆滞地望着海水。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白慧举起长鞭的画面,还有她眼神中的恨意与冰冷。 妈妈……为什么要打我…… 不知道是谁的哭声在耳边一直响起,带着痛苦与绝望。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乖乖听话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挨打了? 苏黎昕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最后落在一场晚宴上。 穿着红色公主裙的女孩将酒瓶打翻,引来众人的视线。之前苏黎昕只怪苏阮阮丢人,但是现在才突然想起,当时的女孩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慌与紧张。 苏黎昕的情绪越陷越深,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 “哥哥!” 身后突然传来孩子稚嫩的声音,还没等苏黎昕从情绪中抽出,便感到自己的手指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握紧了。 “哥哥你没事吧?” 苏黎昕一回头,便看到阮软一脸担心地望着他。 他垂下眸子,看着被阮软握住的手指,突然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向心头。 他看了那只小手很久,就在阮软开始心慌的时候,他终于轻声开口,“我没事……” 苏黎昕伸手将阮软拥进怀中,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看起来像极了失恋之人。 苏秋:“原本我还不信……” 苏夏:“但是现在我信了!” 苏秋:“没想到苏黎昕真的谈了恋爱。” 苏夏:“而且还又被人甩了?” 姐弟俩同时掏出手机,将这幅画面拍了下来,发到了家族群中。 秋天的秋:太可怜了,没想到苏黎昕居然会被人甩掉。 夏天的夏:他该多难过多痛苦,才会独自一人跑到海边哭泣。 秋天的秋:幸好有我们阮软小天使,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夏天的夏:温暖他,感化他,让他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与力量! 这消息一发,瞬间炸鱼。 青青草元(苏元青):什么情况?苏黎昕居然哭了?不就是失个恋吗?有什么好哭的? 已有崽子,可爱无敌(苏嘉泽):改天我找几个女孩子陪他出去放松放松,为了一个女人落泪,算什么男人? 秋天的秋:死直男,你给我闭嘴!!! 我是崽崽亲爸爸(苏文华):嗯?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要给黎昕找几个女生吗?我这边倒是有几个认识的,性格长相什么都还不错。 天下一同(苏同):哟哟哟,要给黎昕介绍对象啊,我这边也有,好几个漂亮姑娘呢,都喜欢黎昕。 …… 几人在群里聊得火热,等苏成加入进来的时候,被满屏的聊天震惊到脑子发懵。 苏成功:怎么了?黎昕想要相亲?他也想要生孩子了? 我是崽崽亲爸爸:对,他现在盯着我家阮软羡慕得不行,非要结婚自己生一个。 苏成功:这还不好办,回头我问问我那些朋友们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到时候帮他们拉个线。咱们也别掺和那么多,让他们自己谈,现在不是讲究自由恋爱嘛。 豪华别墅:正好我们几个也有认识的,到时候整理一下把资料给你,你给黎昕看看,他觉得哪个有眼缘咱们就约哪个。 苏成功:行!那我回头跟他说一声。这个小兔崽子,想结婚早说啊,我老早就想抱孙子了。 群里聊天内容的主角现在还在抱着阮软无声的哭泣,阮软轻轻拍着他,小声安慰着。 苏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几步走上前来将阮软从苏黎昕身上拽了下来,“我说你这个人至于吗?不就是失恋了吗?你说你哭成这样,这么一个大男人也不嫌丢脸。” 苏黎昕原本还沉浸在伤痛之中,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苏秋说的什么,仰着头红着眼眶看着苏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心啊?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还不能哭了?你有没有心啊?” 苏秋嘴角一抽,默默缩了回去。 得嘞,看这样子是真的动心了,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这么厉害,居然能让这个老干部喜欢成这样。从小到大,除了电影里,她还没见过苏黎昕哭成这样过。 阮软看着满脸痛苦的苏黎昕,心疼得又抱住了他。 “哥哥不哭,阮软陪着哥哥。以后阮软一定给哥哥找世界上最好看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苏黎昕被阮软这话整得一懵,但是想着一个孩子也不懂什么,便只当阮软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话,单纯想要安慰他。 他感动地抱紧了阮软,使劲在阮软脸上亲了一口,“宝贝,你怎么这么乖这么好呀?” 苏夏瞅着苏黎昕一脸的感动,愈发确认他想娶媳妇了。 唉,本来以为苏黎昕这种混娱乐圈的结婚会晚,没想到他们这一辈里居然是苏黎昕先结婚。 因为几人的到来,苏黎昕原本深陷的情绪终于被拉了出来。 他抱着阮软,手中握着泡泡手枪,缓了下心情,抱着阮软准备回去。 苏秋与苏夏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失意的男人,只好默默跟再他身后,疯狂在群里描述刚刚发生的事情,将苏黎昕的痛苦与对爱情的向往描绘成近千字的小作文。 等苏黎昕回到别墅里的时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极为复杂,苏元青甚至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出手带他打几局神战上分。 苏黎昕被他的友好态度吓了一跳,果断后退一步表达了拒绝。 “不好意思,心情不好,不想打游戏。” “我懂,兄弟,我都懂。”苏元青叹息一声,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你也不容易啊。” “你们知道了?” 苏黎昕打量了一圈周围,见年轻的那一辈全都担忧地看着他,便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我,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已经在联系老师了,回头在学些技巧,便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苏元青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一僵,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一丝惊恐。 giao! 这么卷了吗? 就连苏黎昕这么受欢迎的大明星都要去上恋爱课程学习恋爱技巧吗? 第235章 被宠坏的小孩(33) 有了苏黎昕的刺激,苏家的年轻一辈突然开始内卷起来。 苏元青网购了整整一大箱口红一个个学习颜色、质地,什么时候应该用什么颜色,什么是薄涂厚涂。 苏夏重金找了一个游戏高手天天教自己打神战,怎么做到在游戏里游刃有余,成为一个真正的刺杀,又该怎么在游戏里通过细微的操作讨好那个还没出现的女朋友。 苏嘉泽则是托人买了一个玫瑰园,每天跟设计师打电话沟通玫瑰园的设计问题,力图在自己找到女朋友之后能将这一座玫瑰园作为惊喜送给自己的未来女友。 至于苏秋,一个女汉子型选手,表面上无动于衷,私下里偷偷在厨房偷师,打算学几道拿手菜。 苏家小辈们之间的竞争气氛让苏成几个一脸懵逼,甚至于连苏黎昕都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唯有全程跟在阮软身边看戏的小七知道整个误会怎么来的,抱着自己的小抱枕天天在系统空间笑得像个傻子。 阮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她拿着她的小手枪天天跟在李薇薇身后跑,把苏家所有人都抛到了脑后,每天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漂亮姐姐我爱你!!! 李薇薇接的综艺录制开始的时间是在一周之后,等节目组的人抬着各种设备上岛之后,苏黎昕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大家提过这件事。 “李姐她接了一个综艺,需要在朋友家住一周,是直播的,当时我想着帮李姐一下便答应了,但当时跟我爸说完忘记跟你们再说一声了。” 苏元青几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家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真直播也不怕。更何况苏家大多数人都经常出现在公共场合,面对镜头的次数也都不少,只是一个直播倒也不需要太在意。 当然最关键的是因为,按照阮软对李薇薇这个亲近的劲头,要是真的不同意,小家伙估计得委屈哭了。 阮软对李薇薇还要在小岛上继续呆一周的消息表达了十足的激动,甚至于抱着她的泡泡手枪在别墅里跑了一圈又一圈,把彩色泡泡吐满别墅中的每一处。 要不是被李薇薇拦下来,估计还要激动地继续跑下去。 在阮软的期待下,节目组很快便将镜头安装在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阮软站在镜头前好奇地看着,小手抓着身边人的衣角,竟是有些紧张了。 “哥哥,他们会在这个小球里面看到我吗?” 被阮软拽住衣角的苏元青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是在这个小球里面看,而是这些小球会把阮软做的事情记录下来然后发给其他的哥哥姐姐。” 阮软小手攥得更紧了。 她看着满面笑容的苏元青,扁了扁嘴,“那要是被他们看到阮软不乖怎么办?” “这样啊……” 苏元青摸着自己的下巴陈思,等阮软着急到快哭出来的时候,他才噗嗤一笑,“咱们阮软什么时候有不乖过呀?哥哥怎么不知道?” 阮软红着脸,小眼睛眨了两下,“只有几次哦,就只有几次不乖。” “噗……” 安装镜头的男人没忍住笑出声来,看向阮软的眼神中也满是笑意与喜欢,“苏先生,您妹妹真可爱,我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子。” “哼,我们家的小孩子都乖得很。”苏元青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骄傲,“可惜另一个孩子不在城堡,你也见不着。” 那男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那可真是可惜了。能够被苏先生说乖的孩子,想来跟阮软小小姐一样可爱乖巧,您家里的孩子真的被教育的很好呢。” 苏元青被他夸得有点飘,只是在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拖拽感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阮软并不是被他们好好教出来的。 他脸上的笑意突然降了下去,伸手摸了摸阮软的脑袋,他语气认真地对男人开口。 “阮软她是真的乖,并不是我们教出来的。其实我们对她多有疏忽,她能够一直保持着这样乖巧的样子,是她本性如此。” 男人察觉出苏元青的不对劲,隐晦地看了眼乖乖站在那里,目光清澈的女孩,没敢继续问下去。 “这边的镜头安装好了,我先去安装别的镜头。” “好,辛苦您了。” 苏元青情绪有些低沉,勉强笑着对他点了下头便牵着阮软走远了。 阮软抬头看向苏元青,眼神中满是疑惑,她伸手拽了拽苏元青的衣角,“哥哥,你怎么不高兴了?” 苏元青摇摇头,心里只觉得堵的难受,“哥哥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啊?” “哥哥在想,要是大家都知道我们的阮软这么可爱的话,到时候过来跟哥哥抢人怎么办呀?” 阮软仰头冲着他笑,“哥哥放心,哥哥永远是阮软的哥哥,别人抢不走的!” 苏元青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涩,偏偏又有带着甜味的暖流涌向身体四处。 他一把抱起阮软,在她脸上使劲亲着,“我们家阮软怎么这么可爱呀?简直让哥哥喜欢死了!” 阮软嘿嘿笑着,伸手揽住苏元青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阮软也超级超级喜欢哥哥!” 苏元青将阮软往上一托,将阮软直接举到了头顶,“走,哥哥带你去玩游戏。” “玩游戏喽!” 阮软挥舞着两个小胳膊,笑得十分开心。 这时候,李薇薇提着一袋子东西突然走了进来,阮软赶紧拍了拍苏元青掐在她腰上的大手,“哥哥哥哥,放我下来!” 苏元青以为阮软怕高,自己把她吓到了,连忙将她放下。 “怎么了,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阮软已经颠颠地跑向了李薇薇,一把将人抱住了,“薇薇姐姐!你去哪里了呀?阮软找你都没有找到。” “我之前托朋友买了些牛肉干,刚刚导演帮我带了过来。”李薇薇蹲下身子,从袋子里取出一包牛肉干递给阮软,“阮软也尝一下吗?这个牛肉干是当地的老农自己做的,没有添加剂,小孩子吃也没有问题的。” “谢谢薇薇姐姐!阮软好喜欢你呀!” “有多喜欢呀?” “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无敌喜欢!” 苏元青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心里突然就泛起一阵阵委屈。 阮软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却听起来格外地刺耳。 “哥哥放心,哥哥永远是阮软的哥哥,别人抢不走的!” “阮软也超级超级喜欢哥哥!” 淦! 什么抢不走? 明明就是她自己主动跑的!人家连抢都不用抢!!! 什么超级超级喜欢? 她对李薇薇还多了两个超级一个无敌呢!!! 苏元青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心中的苦涩一阵阵翻涌。 对不起,是我不配了。 第236章 被宠坏的小孩(34) 当天下午,所有的镜头全部安装完毕,导演组过来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开启了所有的镜头。 满心好奇的阮软在李薇薇的带领下一个个查看着别墅里的镜头,一旁还跟着个不死心的苏元青给阮软介绍每款摄像头的品牌、类型以及功能。 这时候一众网友已经知道了开播的消息,一个个蹲在直播间里打算欣赏一下李薇薇的美颜时,却被一张奶乎乎的小脸来了一个迎面暴击。 【薇薇我媳妇儿:啊啊啊啊啊,宝贝,是我的宝贝吗?我有没有看错?是不是我的宝贝在看我?】 【喵了个喵:救命!这是什么梦幻联动?我最爱的崽跟我最爱的女人居然同框了?】 【猛男等撩:崽崽再说一句,刚刚那句爸爸没听清楚!!!不要喊哥哥!快喊爸爸!!!】 【宝贝贝:妈的,楼上是什么变态?】 【猛男等撩:不是变态,我就是看到崽崽太兴奋了……】 …… 在阮软出现在直播间画面中的那一刻,一众网友直接疯魔。 神战作为现在最火的游戏,玩家一向不在少数,大多数玩家都在前段时间了解到了阮软的存在,这会儿李薇薇粉丝中的神战玩家直接陷入了狂欢。 不只是神战玩家,许多不玩游戏的人也在前段时间的热搜上认识了阮软,并一直想看看真人是不是跟照片里一样可爱。 而事实告诉他们,真人简直可爱爆了!!! 一众爸爸妈妈在直播间的弹幕中说尽了各种骚话,便是连直播的主角李薇薇都给忽略掉了。 李薇薇的粉丝中有一部分并不知道阮软的存在,本来还因为直播间的弹幕生气,甚至还有些不满,但是等阮软再一次贴近了镜头,将一张精致的小脸填满了整个屏幕,用那一双乌黑的眸子好奇地看着他们时。 所有人:血槽已空,可以埋了,埋在崽崽心里就好。 李薇薇的粉丝们迅速倒头,一个个地都忘记了李薇薇的存在,手底下的键盘啪啪一打,各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爸爸妈妈的称呼全都崩了出来。 【我是崽崽亲爸爸打赏李薇薇十架飞机】 突然,在屏幕的上方飞过一架又一架飞机,“我是崽崽亲爸爸”的名字与李薇薇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在直播间慢悠悠地飞过。 【非非非常:见识到了,这就是真正不要脸的人,居然跟我抢女儿。】 【猛男等撩:这是我的女儿!】 【我是崽崽亲爸爸:滚!阮软是我的女儿!你们别想跟我抢!!!】 【喵了个喵:咳咳,老公,女儿是你的,我不抢,我跟你一起照顾她,孩子需要一个妈妈。】 【豪华别墅:……】 【一同天下:???】 【苏成功:什么玩意?】 原本蹲守在直播间的苏家男人们齐齐傻了眼。 他们没玩过直播,自然也不知道直播里面说话的内容有时候是多么无下限。 他们看着喵了个喵说的那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至于苏文华,阮软的亲生爸爸,他是四个人里面最懵逼的一个。 他抱着手机,试图理解喵了个喵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底下又蹦出来一堆喊他老公的,甚至不少人问他接不接受男人。 苏文华手一颤,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他火速背着自己的ID逃离直播间,只留下一个已经变黑的榜一头像。 【喵了个喵:嘤嘤嘤,老公被你们吓跑了,你们赔我老公。】 【非非非常:笑死,明明是我老公好不好?我们跨越了性别的阻碍走到了一起,你怎么忍心拆散我们?】 【豪华别墅:你们是认真的?】 【非非非常:那是当然!我还有我跟我老公的合照呢。】 【一同天下:!!!】 【苏成功:!!!】 苏成三人迅速退出直播间,两腿发软地倒在沙发之中。 原来苏文华喜欢的是男人?怪不得白慧会这么疯狂,一定是被她知道了四弟的秘密! 苏浩华迅速开了一个三人小群,将自己的两个哥哥拉了进来。 豪华别墅:现在的问题十分严重,想必你们也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 苏成功:是大哥的不是,以前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文华他…… 一同天下:大哥,这不能怪你,小弟藏得实在太深了,就连我这个亲哥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豪华别墅: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们现在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样帮四弟找到幸福。 苏成功:如果文华真的喜欢男人的话,倒也没什么,反正我是都能接受的。而且我这边有认识几个优秀的男人,到时候可以介绍给文华认识一下。 豪华别墅:但是阮软现在的状态,能够接受再来一位新的母亲吗?而且这个母亲还是一个男人。 一同天下:不过……如果文华喜欢的真的是个男人的话,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两个人也生不出孩子,到时候那个男的肯定会好好照顾阮软。 苏成功:对!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正巧黎昕那边也需要再相亲几个女孩子,不如直接安排在一起。男的通通丢给文华,女孩子这边就介绍给黎昕认识。 豪华别墅:好!就这样办!我先去找文华聊一下,看看他现在有没有喜欢的男人。 三人继续兴致勃勃地开始搜集各种优质男女的资料,并分门别类地放好,准备到时候一起交给苏黎昕与苏文华二人。 而在他们离开直播间之后,苏黎昕也看到了直播间的内容,他瞅着那四个熟悉的ID,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随便走到一个镜头前挥了挥手。 “导演麻烦把镜头往我这边切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对他们说。” 看着手机上突然出现的自己的脸和一堆喊老公的弹幕,苏黎昕无奈地笑了笑,“之所以让导演切过来,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情。刚刚的那几个人其实是我的父亲还有三位叔叔。打赏的那个人确实是阮软的父亲,所以你们刚才开的那些玩笑可是开到了正主面前。” 【喵了个喵:我现在死还来得及吗?】 苏黎昕一时失笑,“不用紧张,你回头换一个ID,他就不知道你是谁了,更何况刚才在闹的可不止你一个。” 【非非非常:我懂,你在cue我,你干脆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苏黎昕抬手捂住眼睛,面上无奈的笑容更重了,“并不是故意想让你们难堪,只是在这边先给你们提个醒。下次要是再看到他们就不要说那些话了,他们几个不经常在网上逛,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你们这样估计会把他们吓坏。” 看着弹幕里一片的应答,苏黎昕点点头,转身退出了镜头。 第237章 被宠坏的小孩(35) 苏成几人事情办得隐秘,在苏文华跟苏黎昕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三人已经物色好了相亲的人选,并打印成了整整两大本册子。 这天刚吃完午饭,苏成便拿着两个大册子找到了苏黎昕,将其中一本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东西?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苏黎昕一脸懵逼地翻开册子,看着上面的东西满眼的困惑。 “哦,这是你几个叔叔还有我给你整理的相亲资料。” 苏成笑着开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嘴里蹦出来的话多么吓人,“前几天你不是想着去相亲结婚生孩子吗?我就特地给你整理了一些,你看看这些姑娘里面你喜欢哪个,到时候咱们约出来好好聊一聊。” 苏黎昕:???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相亲结婚生孩子了?你这是听谁说的?” 苏成他们不知道直播怎么搞,但是苏黎昕知道啊,他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直播间的弹幕全是一连串的问号。 偏偏苏成还在火上浇油,“我就知道你害羞不肯说,但是咱们全家族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你现在不承认也没有用了。” 苏黎昕捂着脸,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不是,这是承不承认的事情吗?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去相亲好不好?这到底是谁跟你们说的?” “好像是小秋小夏吧?” 苏成见他似乎真的气恼了,一时间怂了一下,弱弱地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前几天的时候你不是失恋在那海边哭嘛,就被小秋跟小夏看见了。当时他们两个就在群里说了这件事,我们想着你既然找不到女朋友的话,那我们就帮你找一个,也省得你自己追不上人家姑娘又一个人在那里犯傻事。” 苏黎昕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一脸认真的苏成,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去了一个大坑。 他甚至已经能够猜到明天的头条了。 顶流苏黎昕失恋自杀被父亲拦下,慈爱父亲被迫为儿子寻找结婚对象。 很好,他可以直接去世了,不用再等八十年了。 苏成看着苏黎昕的脸色不太好,皱了皱眉,又问道,“怎么了?这些人里面你没有满意的?还是说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子?” “不是!我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苏黎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压下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我当时根本不是失恋,我只是入戏太深,一时间没有把情绪抽出来。他们当时看到的只是我在那里哭,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失恋。” 苏成愣了一下,“哦……没有失恋啊……” 苏黎昕看着他一脸惋惜的样子,几乎吐血,“不是,爸,你什么意思?你还真希望我失恋不成?我是不是你儿子啊?” 苏成挠挠头,“其实你失恋不失恋不重要,主要是我想抱孙子了。” 苏黎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你众多儿子中最小的那一个。他们都还没有结婚生子,你为什么就逼着我先生一个儿子?” 苏成干咳一声,“那什么,你别生气啊,你听我给你解释。” 苏黎昕脸色一黑,率先伸手堵住了苏成的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爸,您先别说话,我先跟他们说一声。” 苏黎昕一脸痛不欲生地指了指镜头,“算我求您了!有什么事咱们一会儿说,今天这事我要是不解释清楚,一会儿我经纪人就直接飞过来把我杀了你信不信?” 苏成无辜地看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自己伸手捂住嘴巴,又冲着镜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黎昕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他面对着镜头,终于抬起手机,强迫自己鼓足勇气看向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我刚刚吃到了什么大瓜?】 【喵了个喵:完蛋了,我老公不干净了。】 【非非非常:老公,你相亲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爱你很久了。】 【长生不老:前面两个喊谁老公呢?这明明是我老公好不好?】 【黎昕老公我爱你: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我老公只是跟我闹脾气了而已,根本没有失恋!我们都考虑领证了,请你们不要发出这种言论,我看到了会生气的,我生气的话我老公也会难过的。】 【有一说一:有一说一,楼上是个人才。】 …… 苏黎昕看着满屏的弹幕,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那个……” 他艰难地开口,语气中满是迟疑,“要不你们先听我说一下?” 【喵了个喵:老公,你是要公布我们的恋情吗?不用的老公,我可以接受地下恋爱的,我会把老公你的工作放在首位,绝对不会给你添加任何麻烦。】 苏黎昕:“麻烦你先闭一下嘴,要不然我就告诉阮软和她父亲上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喵了个喵:狗男人,亏我这么爱你,你居然要在我老公跟崽崽面前说我坏话?】 【有一说一:这关系好像有点乱啊?】 【非非非常:这……这是传说中的社交牛逼症?】 【黎昕老公我爱你:集美,你这是要绿了我老公?】 【猛男无敌哦:哇着哇着哇着,这么牛批的吗?】 苏黎昕:头更疼了怎么办? “请大家先安静下来听我说两句,放心,我不会说太多,就两句话而已。” 【喵了个喵:老公,你已经说了一句了哦。】 苏黎昕:mad,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开除粉籍!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刚才我父亲说的相亲一事其实是一个误会,当时我只是因为看了一个视频入戏太深,所以有些难过。但是他们误以为我失恋了,就只是这样。” 【黎昕老公我爱你:老公,你怎么可以这样?】 【黎昕老公我爱你:你明明说好要跟我在一起,要公布我们的爱情,结果现在你却主动否认了这一份爱情。】 【黎昕老公我爱你:对不起,想来也是我不配了。】 苏黎昕:要不您来演戏吧?您比我都戏精!!! 第238章 被宠坏的小孩(36) 尽管直播间的人都看出来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就是不愿意放过苏黎昕,不管他怎么解释,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苏黎昕有女朋友了还被人甩了。 苏黎昕脸一黑,直接关了手机。 很好,眼不见为净,正好还能拒绝经纪人的来电,一举两得! 《我亲爱的朋友》是一款纯粹的慢综艺,在嘉宾找到暂时一起居住的朋友之后,节目组不会再进行任何干涉,只是单纯记录嘉宾与朋友的日常生活,这也是很多明星都会选择这个综艺的原因。 毕竟这样的一周生活相当于带薪休息了。 因此,虽然节目并没有太大的爆点,但因为能请到许多不爱参加综艺的明星,竟也每一期都能有不少播放量,甚至比许多快综艺热度都高。 因为综艺的兴致,苏家众人一直没怎么感受到自己在上节目,出了年轻的几个还会看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在说些什么,几个大一辈的都忘记直播的事情了。 一般来说,《我亲爱的朋友》直播间中经常会出现流量低潮,但大概是苏黎昕与阮软两个热度在的原因,直播间竟一直处于热闹之中。 尤其是在阮软学会怎么看直播间并跟网友互动之后,直播间便一直都是热闹的。 这天晚上,苏成与妻子白玫将饭菜从厨房端出来之后,突然愣了一下,“老爷子怎么没下来?” “爷爷睡着了。” 抱着手机的阮软突然抬起头回道,“小姐姐小哥哥们说,爷爷在外面的沙发上睡着了,现在还没醒呢。” 苏成皱了下眉,“我去看一眼,阿玫,你先端一下菜。” “你去吧,厨房那边我来就好。”白玫笑着推了推他,“记得跟爸说一声,下次要是想在沙发上眯一会儿,记得加一件毯子。” “老爷子可不记得这些,回头我去买一个毯子放沙发上,老爷子随手拿过去盖上就好。” 苏成一面说着一面往外走,等他的走到沙发旁边时,才发现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对劲。 “爸?” 老爷子没有回应,他紧紧闭着眼,呼吸微弱,手上脸上也都是冰冷的。 苏成伸手轻轻推了推老爷子,面上生出一丝惊慌,“爸,你没事吧?” 老爷子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一倒,苏成连忙伸手接住老爷子,又将他扶好,这才冲着外面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快给赵叔打电话!老爷子出事了!” 苏文华本来在外面整理新种下的花卉,听到苏成的声音之后立刻跑了进来,“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先给赵叔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行!” 因为担心苏老爷子跟苏二爷身体出问题,赵本秋也跟着来小岛上一起度假,只是他天生喜静,所以便没有跟苏家人一起住在别墅里,二十在小岛上单独建了一个竹楼居住。 苏文华这边电话一打过去便被接了起来。 “怎么了?是闵南出事了?” “不是我爸,是大伯,大伯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但是现在呼吸很弱,身上也都是冰凉,赵叔麻烦您过来看一趟。” “等我五分钟。” 另一端传来乒乒乓乓收拾东西的声音,苏文华听着这动静,有些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直到另一边传来房门打开的吱呀声,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大哥,赵叔已经在往这边走了。” 苏成伸手拦着苏老爷子,面色阴沉地厉害,即便听到苏文华传来的消息也并没有多少放松。 “大哥?” 苏文华见他面色不好,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中的手机,连忙道,“我去接一下赵叔,这会儿快天黑了,过来的路不好走。” 苏成点点头,眼神中满是担忧。 二叔如此,父亲也如此,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软在直播间里看清了外面的情况,连忙抱着手机又颠颠地跑了出去,凑到苏成身边,“大伯,他们说可以先给爷爷裹一层小毯子” 苏成看着阮软,神情痛苦,却还是点下了头,“好,大伯给爷爷盖上小毯子。” “不必,盖毯子对你爷爷现在没有帮助。” 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苏成抬头一看,正式苏家二老爷子,这会儿站在二楼上,目光冷淡地看过来。 “你们不用管这么多,让他自己在那里躺一会儿,差不多再有个半小时就该醒过来了。你放心,他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阮软歪头看着二楼的老人,不知为何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哪里熟悉又想不起来。 倒是苏成看向苏闵南的目光满是震惊,“二叔,你这两天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苏闵南抬了抬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哥哥,幽幽地叹息着,口中小声地嘟囔,“差不多也该醒了,真是的,醒过来这么慢,让我以及一个人遭这么久的罪。” 阮软看着苏闵南颤颤巍巍地转身打算离开,突然开口,“二爷爷!” 苏闵南身子一僵,愣在那里竟是走不动道了。 他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阮软,“你刚刚叫我什么?” “二爷爷……” 阮软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按理说她应该是冲着苏闵南叫爷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张开嘴时,喊出的却是二爷爷。 苏成见苏闵南变了脸色,连忙低声提醒,“阮软,这是爷爷,不是二爷爷,快改口!” 阮软看着站在二楼,身子还在颤抖的老人,张了张口,一出声,竟还是喊的二爷爷。 “阮软?” 苏成额头上冒出一头的冷汗,他抬头看向苏闵南,“二叔,您也知道,阮软现在状态可能不太好,所以才会喊错,回头我再同她说说,保证她……” “不必说了。” 苏闵南摇摇头,看向阮软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就叫二爷爷吧,我倒是蛮喜欢这个称呼的。” “可是……” 苏成犹豫地看着,心中满是焦急,“二叔,这按道理来说是不符合规矩的,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教她,绝对不会让她再喊错名字了。” “这又有什么?” 苏闵南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乖乖这一声二爷爷,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第239章 被宠坏的小孩(37) 苏成对苏闵南的态度琢磨不清,苏闵南也没有打算给他解释,说完之后便自顾自地回了房间了。 没过一会儿,赵本秋也赶了过来,但是无论他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来苏老爷子到底是有什么问题,这跟当时第一次给苏二老爷字诊断时候是一样的。 然而称得上幸运的是,苏垣北果然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只是刚醒过来的,他双眼迷蒙,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爸?你感觉怎么样了?” 苏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苏垣北又倒在沙发上睡过去。 “我没事……” 苏垣北摇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阮软身上,他看着一脸担忧的阮软,伸手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乖乖来,让爷爷抱抱。” 阮软感受着苏垣北身上传递出的熟悉感,仰着头,小声叫了一句“大爷爷”。 “唉……” 苏垣北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声音中有着无法掩饰的哽咽,“人老了,就爱多愁善感了,看到我们家乖乖是好事,我怎么还哭了呢?” 苏成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苏老爷子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尤其是抱着阮软哭出来这件事。 虽然也没掉几滴眼泪,但是看着实在奇怪。 再回忆一下刚刚苏二爷的反应,似乎也十分奇怪。 他手指微微颤抖着,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他看着还在跟阮软腻腻歪歪的老爷子,默默起身出了房间,捂住嘴无声地落着泪。 苏二爷这段时间身体什么情况他看得清清楚楚,然而病因一直没有查出,这让他们一直揪着心,生怕哪一天苏二爷子便出了意外。 只是没想到,苏二爷子的情况还没查清楚,苏老爷子便紧跟着苏二爷的步子,也成了这幅样子。 而且看两位老人的情况,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情况都有所了解,所不定早已经考虑到后事了…… 苏同与苏浩华一面聊着公司上的事情一面往回走,没想到会在别墅门口看到沉默哭泣的苏成,顿时慌了起来。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同上前一步先扶起了苏成,有些慌张地将自己身上带的纸巾掏了出来,“快擦擦,你说你在门口蹲着哭,万一被几个小的看见了还了得?要是真有什么事情,这不还有我们几个在嘛,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苏浩华站在那里看着苏成眼神中浓郁的悲伤与痛苦,不知为何,竟想到了自己父亲身上。 “是不是……我爸他出事了?” 苏成捂住脸,发出一声低沉又痛苦的呜咽,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许多。 苏同转头看向苏浩华,便看到苏浩华已经被这消息砸蒙了,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句话说不出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不过几秒钟,便将小半个脸全打湿了。 “老三,你先冷静!”苏同扶着苏成的手还在颤抖,“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你先不要着急,待会等大哥冷静下来之后咱们再好好问问,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苏浩华摇摇头,声音已然沙哑,“二哥,我父亲这段时间的身体情况你们也都知道。关于他的身体,我其实早就有了猜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苏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确实,苏二爷子这段时间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他们也早就有过猜测,刚刚说的那些话,与其说是安慰苏浩华,倒不如说是安慰他自己。 隔着一扇门之内的客厅里,苏老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儿子侄子都脑补了些什么,他看着自己面前可可爱爱的小孙女,笑得愈发开心了。 “乖乖呀,爷爷给你做烤鱼要不要吃呀?” 阮软愣了一下,本能地开口,“还是算了吧。” 苏垣北:…… 拒绝的这么干脆,难道已经恢复记忆了不成? 但是仔细想想,他应该也没有暴露身份啊,就算乖乖恢复记忆,也不应该这么排斥来自爷爷的关爱才对。 他有些不甘心地再次开口,“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爷爷做的烤鱼很好吃的!” 阮软没有开口,只是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苏垣北:很好,我懂了…… 他扁扁嘴,有点委屈,“真的不试试吗?我这次一定认认真真按照步骤来,绝对不会搞奇奇怪怪的东西!” 阮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可是你的话没有可信度呀。” 苏垣北摸着自己的小心脏,重重地躺在了沙发上,“啊啊啊,爷爷的心脏好痛,爷爷伤心了……” 阮软看着躺在沙发上闹腾的老人,脸色一言难尽,“爷爷,你稍微正常一点点,还有赵爷爷在这看着呢。” 苏垣北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老头,他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爷爷这不是跟你闹着玩嘛,多少给爷爷一点面子。” 阮软微微拧着眉,有些纠结。 倒不是她不想配合自家爷爷,但是她实在不想吃爷爷烤的鱼。 虽然之前也没吃过,可是本能就会感觉很难吃。 赵本秋白了苏垣北一眼,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气,“你折腾一个孩子做什么?再说了,你自己身子什么呀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想着再跑去厨房折腾呢?你是没事干了吗?” 苏垣北沉默着往沙发里缩了缩,“我就是想给乖乖做一顿好吃的而已,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对!我激动!我白白激动了!我激动个什么劲呀?这身体又不是我的,到最后生病的又不是我。” “咳咳,你别生气,我这身体真没什么事,顶多再有一两个月,我就差不多好了。” “你……” 赵本秋听到老爷子这话,反倒是火气更大了,伸手指着苏老爷子,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一甩手,抱着自己的医药箱哐哐哐走远了。 站在门口的苏成三人见他背影匆忙,连忙往屋中看去,见老爷子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第240章 被宠坏的小孩(38) 因为两位老爷子的身体,接下来苏家众人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尽量照顾到老人的情绪,生怕什么事情又惹到了老人,让他俩心里不舒坦。 原本苏垣北还想再解释些什么,但是被苏闵南拦下了。 “你觉得你现在跟他们说这些他们会信吗?你说你身体没有事情他们会信吗?你自己时不时的昏迷过去,身体衰弱,你当他们看不出来吗?” 苏垣北看着神色冷漠的苏闵南,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诡异感,总觉得这个与他一同长大的兄弟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 “没有但是!” 苏闵南打断他的话,又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你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咱们两个来的时候出了些意外,导致灵魂衰弱,但是你这衰弱的程度怎么这么严重。” 苏垣北扶住苏闵南,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你是不是背着我还做了其他的事情?要不然你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想多了。我若是想做什么事情当着你的面便做了,难道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 苏闵南又咳了两声,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了,“对了,咱们来之前商量好的事情,你可还记得清楚。” “当然记得清清楚楚!”苏垣北瞅了他一眼,满是怀疑,“你莫不是被烧坏了脑子不成?这可是关乎阮软的大事,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既然记得,那这段时间便老老实实谋划,若是阮软的事情出了差池,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垣北看着态度冷漠的苏闵南,心中的奇怪感觉越来越厉害了。 他伸手挠了挠头,迟疑着开口,“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若真是有事情,你可以跟我商量,莫要自己闷在心里。” “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苏闵南推开他,自己回了二楼的卧室,关上门的一瞬间,苏闵南猛地摔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黑色的血水不断从他眼角、鼻子、耳朵还有嘴巴中流出,看起来极为吓人。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苏闵南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从地上慢慢爬起,又低低咳了两声,咳出卡在喉咙中的黑血来。等缓和过来,他才颤抖着身子走向茶几,抽了两张抽纸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苏闵南抬脚,缓慢地走到沙发旁边,小心地缩进去,渐渐放松下来。 “没想到阮软灵魂上的伤害这么大……” 苏闵南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勾唇笑了起来,“不过在灵魂受伤这么重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一点伤痛都感受不到,看来阮软身上的功德确实是很喜欢她。” 他抬头看向墙壁,那里挂了一大张黑布,在黑布上隐约浮现着一个少女的影子。 苏闵南抬起左手,右手化刃,在左手掌心深深划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流出,慢慢飞到那一块黑布之上,融入那一道影子之中。 从天道那里得知阮阮灵魂受损之后,蛛垣跟蛛闵便想着来到阮软所在的世界,通过灵魂培养的方法,帮助阮软的灵魂恢复。 但因为阮软这次所在的世界与先前的世界差距太大,以至于蛛垣蛛闵来到这个世界后灵魂受损,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一小片苏醒着的灵魂碎片还能影响着被附着人的态度。 在蛛闵苏醒后,便很快意识到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他曾经远远地看过阮软一眼,在发现阮软灵魂受损的程度时,整个人都呆愣在了那里。 他不知道阮软都经历了什么,但是阮软灵魂上的伤痕很明显是带着时间的痕迹的。时间留下来的伤痕最难抹去,普通的灵魂温养之法根本起不到作用。 于是他在思索之后,选择了另一个方法。 使用黑蜘蛛一族的秘术,以自身气血温养他人之灵魂。 因为此秘法是施术人心甘情愿奉献出自己的灵魂,所以尽管使用到了气血,但受到温养的灵魂却不会沾染污浊与血腥。 然而阮软灵魂上的伤实在太重了,在他试图以气血温养阮软的灵魂时才发现,自身所拥有的气血根本不足以愈合阮软灵魂上的伤。 他不想将蛛垣牵扯进来,便一直没有将蛛垣从沉睡中唤醒,甚至暗地里用了手段让蛛垣沉睡得更久一些。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了,而蛛垣也不是傻子,自己身上这么明显的变化,他肯定是看得出来的。 蛛闵又咳了两声,伸手召唤出功德,将功德一点点吸收进入灵魂之中,温养着处于溃散边缘的灵魂。 另外又有一部分金色的功德自动钻入他的身体,试图弥补他丢失的气血,然而功德能够补偿的气血实在太少了。 功德可以消除许多伤痕,修复灵魂的伤痛,但是却难以弥补人自愿献出的气血。 蛛闵缓慢调息着身体,尽量将体内的暗伤治愈。 只有他身体养好,支撑的时间足够久,才能更好地治愈阮软灵魂上的伤。 另一边,蛛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仔细回忆着蛛闵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和他的态度,试图从中分析出什么,可是除了那奇奇怪怪的态度,又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他瘫在客厅的沙发之中,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非要这么绕圈子? “爷爷?你在做什么呀?” 阮软吃过晚饭之后抱着自己的泡泡手枪又凑了过来,有些好奇地戳了戳蛛垣,“你累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蛛垣伸手将阮软抱到自己腿上,抬手摸着阮软松松软软的头发,原本压抑的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 “什么问题啊?” 阮软抬头看着蛛垣,乌黑而干净的眸子中清晰地倒映着苏垣北的身影。 “如果一个人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弱,而且脾气也发生了改变,你说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阮软微微歪头,“爷爷觉得他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我觉得……” 蛛垣还没说出口,便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 他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猜测,不就是因为自己觉得蛛闵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在阮软眉心一点,“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阮软迷茫地接受了这个夸奖,晕晕乎乎地看着蛛垣,一时间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被人夸聪明她还是听得懂的,于是她点了点头,笑嘻嘻地开口,“那当然,我超级聪明的!” 第241章 被宠坏的小孩(39) 蛛垣跟阮软聊完之后便上了二楼,在站在苏闵南的房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进去之后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瞒着我了?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你现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犹豫了许久,才重重敲了下去。 “谁?” 房内传来苏闵南虚弱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刚才还要疲惫。 蛛垣心中一慌,猛地伸手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你……你怎么……” 看着面前的景象,蛛垣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身体不断颤抖着,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蛛闵躺在沙发上,口中不断吐出黑血,他伸手想要掩饰,却根本掩饰不住。 蛛垣快速进入房间,将门死死关上,扭过头面色阴沉地看向蛛闵,“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蛛闵闭上眼睛,不肯吭声,这样的态度无疑又激怒了蛛垣。 “你不说是吧?我自己看!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 蛛垣的目光扫视过房间,最后落在那偌大的黑布上。 刚刚因为紧张蛛闵,所以蛛垣并未注意到这黑布,但是在他看到黑布的一瞬间,瞬间就明白了蛛闵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商量?” 蛛垣咬着牙,伸手指着墙面上的黑布,“你知道这玩意儿会带来什么危险吗?你知道你的气血到最后会被全部抽光吗?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这件事情的代价。” 蛛闵又咳了两口黑血,才面色无奈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这会有什么样的代价。但是你有仔细观察过乖乖的灵魂吗?她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除了这个法子,我实在想不到任何可以拯救乖乖灵魂的办法。” 蛛垣终于沉默了下来,他仔细回忆着这段时间与阮软的相处,终于开口问道,“你在阮软身上放了什么东西?竟能够屏蔽掉我对阮软灵魂的感知。” 蛛闵轻笑了一声,“我用功德对阮软的灵魂进行了包裹,一方面是为了供养她的灵魂,一方面也能够阻止你对她灵魂的试探。” “原因?” 蛛垣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神情冷淡的蛛闵,“有什么事情你不能跟我说?两个人解决总比一个人强撑着要好吧?” 蛛闵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暂时没必要让你知道。” “你想用自己的气血温养阮软的灵魂,这一点我不会怪你,换了我,我也会这样。”蛛垣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悲伤之意,“可是我们两个是亲兄弟,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我?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和你一起担着,你为什么非要自己来?” 蛛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不是我想瞒着你,只是我想……牺牲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你若是和我一同死在这里,那蛛儿他们怎么办?” “你……” 蛛垣气得眼前发黑,他伸手扶住旁边的柜子,勉强将自己的身子稳住,这才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个老人——这个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年的亲弟弟。 “我就直接说了吧,反正我已经活够了,现在黑蜘蛛一族不死不灭,也有人照料,我已经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若是你真的死在这里,我就陪着你一起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蛛闵看着面前认真的老人,一时间无言。 二人一站一坐,对视良久,终于还是蛛闵率先败下阵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可想好了?若是我们真的都交在交代在这里,以后便没有人照顾蛛儿他们了。” 蛛垣哼了一声,“你莫不是忘记了,现在天道拿黑蜘蛛一族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小心翼翼供着,蛛儿他们以后也会过得好好的。再说了,哪怕是在以前,难道咱们还能一直活着照顾他们吗?” 蛛闵摇摇头,“歪理。” 蛛垣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 见蛛闵已经放弃了和自己争执,蛛垣便伸出左手,又用右手将左手划破,看着自己的气血飞到那黑布之上,通过那一道黑色的女子身影温养着阮软的灵魂。 等一切做好之后,他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来,脸色也惨白了许多。 “你说说你,非得跟着我凑什么热闹?自己好好的活着不好吗?” 蛛闵心疼地看着他,又是气又是心疼,忍不住开口抱怨着,“你以后要是还这么乱来,可别怪我不把你当兄弟。” 蛛垣差点被气得又吐出一口黑血来,“到底是谁先开始胡闹的?你自己心里半点数没有吗?” “咳咳,那什么,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以后的事情吧。”蛛闵将话题引开,侧过脸不敢看蛛垣,“若是咱们两个人的气血都不能温养阮软的灵魂该怎么办?” 蛛垣沉默了一下,突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蛛闵,“其实我有一点点的好奇。你为什么要想着一个人来解决这件事情呢?是我们黑蜘蛛一族的人不够多吗?” 蛛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有我们两个,但是没有过来的族人却多得很。你觉得他们不想救乖乖?” “可是消耗气血的话……总归还是伤身体的。” “又不是只消耗一只蜘蛛的。”蛛垣白了他一眼,“咱们多来几次,每次温养乖乖灵魂的人都换一批,用不了几次就能温养好阮软的灵魂。” 蛛闵挠挠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决定有点傻。 蛛垣这会儿顾及着他的面子,没再说他些什么,但是眼神里的鄙视却藏不住,像个小刀子似的一刀刀往蛛闵身上扔。 “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蛛闵假装看不见蛛垣的眼神,自顾自地又开了口,“今天阮软叫我二爷爷了,我怀疑应该是因为功德温养过她的灵魂的原因,导致她的灵魂比旁人更为敏锐。” “这一点我也发现了,今天我想给她做烤鱼,但她死活不要,我怀疑可能是阮软的灵魂认出我来了。” 蛛垣说道这里,又有些小委屈,“但是我做的饭也不难吃啊,为什么她的灵魂会觉得我做的饭菜难吃呢?” 蛛闵想起当时被几个小辈追着打杀的日子,再看看仍旧没有自知之明的老大哥,沉默着没有开口。 反正他已经看清现实了,只要他不做饭,他就是崽崽们最爱的爷爷! 至于蛛垣? 让他做去吧,等崽崽们都讨厌他的时候,就是他蛛闵站起来的时候!!! 第242章 被宠坏的小孩(40) 在确定了怎么温养阮软的灵魂之后,蛛闵便不再像之前那般着急了。 原本他割伤三日便要放一次气血,后来便商量着跟蛛垣每周轮回放一次,一个月便也只需要放两次便足够了。 李薇薇在直播结束后便打算离开,但是因为阮软不舍得她走,于是苏黎昕又紧跟着签了一期合同,声称别墅三楼的客房以后就是李薇薇的家,他现在就是李薇薇家的客人,又硬生生将李薇薇留了下来。 苏锦跟丈夫李晟睿的离婚问题也已经彻底解决,带着苏小鲤又回到了小岛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完美的方向进行。 只是这样的平静与过分的完美之下,还隐藏着一条被小七遗忘的剧情线。 苏阮阮会代替苏小鲤被绑架。 苏小鲤当时被绑架实际上是李晟睿搞的鬼,在与苏锦分手之后,李晟睿越想越不甘心,最后便干脆绑架了苏小鲤,想要将苏小鲤重新带回李家。 但是因为苏小鲤自身的锦鲤属性,以至于被绑架的变成了与她一同去游乐园玩耍的苏阮阮。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苏阮阮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最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段时间的安逸与苏家人对阮软的宠爱让小七忘记了这一个剧情,但是刚与苏锦处理完离婚事项的李晟睿已经开始计划着要雇人绑架苏小鲤了。 苏家众人在岛上一共待了一个半月,等天气没有那么燥热之后便带着身体已经逐渐转好的两位老爷子回了莫城。 苏锦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提出要带着两个小的去游乐园玩,众人一想,苏阮阮与苏小鲤今年还没去过游乐园,趁着现在天气不热也还在假期,去一趟倒也没什么不好,于是便将路程定了下来。 等回到莫城之后,苏家两位老爷子比其他人都要激动地收拾着东西,跃跃欲试想要去游乐场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成看着凑到一起商量着是要穿超人服装还是米老鼠服装的两个老爷子,沉默着转身离开。 哦,老小孩老小孩,他应该学着接受。 毕竟老小孩跟小孩子一个想法也是正常的,他不能对两个上了年纪,心智却返老还童的老人斥责太多。 毕竟他们还是孩子不是吗? 阮软跟苏小鲤两个人看着苏老爷子翻出来的小公主裙,齐齐后退一步表示拒绝。 她们暂时不想穿这么花哨的小裙子去游乐场。 “为什么?”苏垣北一脸受伤地看着两个女孩,“你们不觉得这两个小裙子超级漂亮吗?” 阮软纠结地看着那两件小裙子,犹豫着开口,“它们确实很漂亮,可是我们是要去游乐园玩呀,到时候穿着小裙子肯定会不方便的呀。” 苏垣北:“怎么可能不方便?” 已经去过游乐园很多次的苏小鲤站了出来,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外公,“外公,到时候我们会去玩飞飞飞的游戏,小裙子会被风吹起来的。” 苏垣北看看自己手中漂亮的小裙裙,在看看两个坚定不肯穿裙子的小女娃娃,悲伤地抽泣一声,默默抱着小裙子转身走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看我的小崽崽们穿上漂亮的小裙裙而已……”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然而他步子却走地很慢,就等着两个小崽子中有一个能喊住他,然后告诉他,她们想穿小裙子。 很可惜,她们一个都没有。 苏垣北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身后小孙女跟小外孙女的呼唤,终于忍不住回过头,一脸怀疑地看向两个人。 便看到阮软跟苏小鲤凑在苏锦身边,一人拿着一个小t恤在身上比划着,还不时地夸赞一下对方手中的小t恤有多好看。 苏锦手中还拿了好几件其他花样的小t恤等着小孩子们挑选,甚至苏成也过来拿了两件大的在做着对比。 苏垣北无法理解地看着阮软跟苏文华换上了图案一模一样的两件大小t恤,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小公主群,突然就不香了。 苏垣北:我要这裙子有何用? 这时候苏闵南正好拿了两件米老鼠的玩偶服进来,看到苏锦他们在选t恤之后,满眼都是迷茫。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去游乐园玩的话不是应该穿玩偶服吗?你看我都帮阮软跟小鲤挑好衣服了。” 苏锦一脸无奈地看着苏闵南手中的玩偶服,“虽然说很多人都爱穿漂亮的裙子和玩偶服,但是要想玩的方便的话还是穿着t恤比较好一点。” 苏文华跟着点了点头,“而且这次小锦准备的全都是亲子装,我们一家人穿着出去的话,一看便知道是一起的。” 苏闵南还没反应过来,苏垣北便率先一步冲了过来,将最后一件跟阮软身上的t恤图案一样的衣服抢了过来,“我觉得文华说的没错,我们要穿还是穿亲子装好一点。” 苏闵南看着剩下的衣服,突然就落泪了。 “你不讲武德!!!” “跟你讲什么武德?”苏垣北勾唇一笑,满脸都是霸道总裁的模样,“难道要我放弃跟我家乖乖穿亲子装的机会吗?” “我才是乖乖的亲爷爷!要穿也是我跟他们穿!” 苏闵南说着便要上手抢衣服,谁知道苏垣北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了,闪身一躲,自己拿着t恤颠颠地跑上楼了。 苏闵南黑着脸看向苏文华,“识相的就把你身上的衣服给我脱下来,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文华看着一脸认真的老爸,心中满是苦涩。 阮软,我亲爱的女儿,不是爸爸不想跟你穿亲子装,实在是敌人太过强大,我抢不过他…… 自家老爹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说我不给吗? 不,这是在自寻死路,他还没这么傻。 他默默脱下自己身上的t恤,然后试图在剩下的一堆t恤中找出一件与阮软身上t恤相同的。 但是很可惜,没有了。 因为想到两个小孩子可能选了相同的图案,苏瑾买来的亲子装都是两套两套的,对应的亲子装便只剩下两件小一点的妈妈t恤跟两件大一点的爸爸t恤。 其中妈妈的 t恤倒是还剩下两件,但是爸爸标志的t恤全被两个老人拿走了。 苏文华的个子并不小,剩下的那一件妈妈t恤他根本穿不了,更何况上面还有着“妈妈”两字的标志,他也不可能往身上套。 “小妹,你的衣服是从哪里买的?我再去批发上他几百件。” 苏锦:…… 大可不必。 “要是你们实在喜欢跟阮软他们穿一样的,我再去订上几身就行,不至于跟两个老爷子抢。一会儿我把衣服款式发群里,你们自己挑,挑好了我再去订。” “好。” 苏文华看到群里的衣服照片,果断选了阮软身上那一款。 第243章 被宠坏的小孩(41) 于是,等到去游乐园的那一天,所有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t恤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 苏垣北&苏闵南:我们不是真的人,但你们是真的狗! 看着低气压的两个老爷子,苏文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赶紧扭过头,掩饰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不行,不能让老爷子看见,要不然自己就完蛋了。 然而苏垣北跟苏闵南真的耍无赖想要找人麻烦的时候,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两个老头子看着牵着阮软的小手走在队伍中间的苏文华,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我说小华呀,你这事情做的不太合适呀。” “我说小华呀,你就不觉得你这事情做的有些过分吗?” 苏文华握着阮软小手的手已经出了汗,他看着明显是找麻烦的两个人,嘴角的笑容终于变得苦涩。 “大伯,爸,你们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也没什么想说的。”苏垣北冷冷瞧着他,“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你心中不清楚吗?非要我们说出来你才知道错?” 苏闵南紧接着开口,“我以为我们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不过现在想想,我们两个算什么?你们就算知道了只怕也不会在意我们两个老头子的心情。” 苏垣北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 苏闵南捂眼抽泣,“儿孙不孝啊,儿孙不孝啊……” 苏文华:…… 好家伙,不就是一件衣服的事情吗?怎么还扯到这上面了? 苏成几人看着这明显的单方面倒的战局,一个个闭紧嘴巴一声不吭,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战火吸引过来。 “大伯,爸,是这样的。我这不是想着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出去玩嘛,就索性穿成一样的,这样到时候他们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多热闹。” “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苏垣北瞪了他一眼,“我跟阮软是一家人,你这种不孝子孙,我不认!” 苏闵南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睛幽幽地望着他,“我曾经对你报满了希望,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令我失望。” 阮软看着两位老人你一眼我一语,将苏文华说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大爷爷,二爷爷,你们又胡闹了!” 二人身子一僵,同时干咳一声,默默转移了视线。 阮软松开苏文华的手,一手牵住一位老人,“阮软想跟大爷爷和二爷爷一起走,可以吗?” 苏文华:不可以!!! 苏垣北&苏闵南:好耶!!! 苏锦牵着苏小鲤的手站在一旁看着几人闹,面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却并没有对两位老人的做法有任何的不满。 苏阮阮的事情她已经听苏成说过了,换了她的话,也会对阮软多加照顾。 更何况在嫁人之后,苏小鲤一直养在李家那边,与两位老爷子的关系也没有跟苏阮阮这么亲近,老人下意识地会先考虑到阮软也是正常。 但是在牵到阮软的小手后,苏垣北与苏闵南却同时转头看向苏小鲤的方向,齐齐伸出手,“小鲤,来外公这边!” 苏锦松开苏小鲤的手,看着她开开心心地跑向两位老人的方向,然后一把抱住了阮软,心中满是温柔。 即便两位老人对阮软的在意更多一些,但是却也没有忽视过苏小鲤,阮软有的东西,苏小鲤都有一份,这让苏锦已经十分感动了。 至于苏小鲤,更不会因为两位老人的态度难过。一方面,她对于两个老爷子时常冒出来的剑拔弩张的气氛感受不清,另一方面,比起其他人,身上满是功德洋溢的阮软更让她感到喜欢,若是两位爷爷不喜欢阮软才会让她觉得奇怪呢。 阮软松开两位老爷子的手,抬起两个小胳膊用力抱紧了苏小鲤,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又伸出手握住了苏小鲤的小爪爪,完全忘记了还有两位老人等着跟她牵手。 苏垣北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手牵手走远的两小只,突然感受到一阵心痛。 他的崽崽没了?他的崽崽怎么能没有了?他刚到手的崽崽就这么丢了? 苏闵南比他聪明一些,看着两个小崽子走远后,连忙快步跟上,然后一把牵住了阮软的小手,“乖乖是不是忘记了?刚刚你可是答应要跟爷爷一起走的。” 阮软确实是忘了这事了。 她握住苏闵南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爷爷,是我把您忘记了。” “没事,爷爷还记得呢。” 苏闵南笑着朝后面一看,果不其然,苏垣北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勾了勾唇,牵着阮软的小手在空中晃了晃,扬声道,“乖乖呀,你牵着爷爷跟小鲤,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好的爷爷。” 阮软点点头,又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苏垣北,“那大爷爷怎么办?” “他啊?不用管他,让他自己走就行。这么大的人了,难道没有小朋友牵着就不会走路了吗?” 苏闵南哼了一声,嘴里哼着小调,牵着阮软一路往前走,心中越来越快乐了。 崽崽的最后一只小爪爪被他牵到了!!! 苏垣北哼了一声,快步走上前,牵住了苏小鲤空下来的那只手,“小鲤呀,爷爷牵着你。爷爷呢,不像你二外公,只顾着牵着乖乖不顾着你。你想想你在外面走多危险呀,还是爷爷在这边牵着你,保护着你好不好?” 苏闵南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垣北那不要脸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你个不要脸的!你说谁呢?什么叫我只顾着乖乖不顾着小鲤了?来,小鲤,你牵着二外公的手,外公一手牵着你一手牵着乖乖!” 苏小鲤迷茫地看着两位老人,呆愣愣地松开了牵着阮软跟苏垣北的手,然后被苏闵南一把牵住。 “这就对嘛,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苏垣北伸手牵住阮软空出来的小手,“可惜了,爷爷现在只能牵一个。小鲤,你不会怪爷爷只能牵你阮软姐姐吧。等回来的时候,爷爷只牵着你好不好?” 苏闵南看着阮软与苏垣北相握的那两只手,差点气得吐血。 老阴比!!! 你不讲武德!!! 还没等他发气,苏小鲤先不乐意了。 她看着阮软被占据的两只小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要跟阮软姐姐牵手手!我不要牵外公!” 黑蜘蛛一族最为偏爱小崽子,看到小鲤眼眶一红,苏垣北与苏闵南顿时慌了,连忙松开了手,然后看着两个小崽子紧紧抱在了一起。 小鲤抱着阮软委屈地哭着,仿佛刚刚有坏人将她们彻底分开一般,哭得苏家众人看向苏垣北与苏闵南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两位老人同时后退一步,面色讪讪,半句话不敢多说。 对不起,是我们不配了…… 你们牵!你们牵手!我们绝对不抢了! 第244章 被宠坏的小孩(42) 幸好苏小鲤的委屈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儿便在阮软的安慰下缓和好了情绪,牵着阮软的小手又蹦蹦跳跳快乐向前了。 苏垣北与苏闵南委屈又不甘心地对视一眼,冲着对方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苏成几个现在也不敢招惹这俩老小孩,一个个离得远远的,生怕俩老爷子的怒火殃及池鱼。 因为苏家人数众多,为了方便,干脆便买了一个大巴车,所有人坐一辆车去坐一辆车回。 阮软跟苏小鲤最先上了车,苏垣北紧跟在后面,快速抢到阮软身边的位置,并大腿一伸,直接将旁边的位置占满了,不给苏闵南留下半点空间。 苏闵南倒也不气,在苏垣北前面的位置坐下,然后用眼神逼走了所有想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等其他人都坐好之后,他嘴角勾着一丝冷笑,缓缓站起身,扭过头看向正在说悄悄话的阮软跟苏小鲤,手上一翻,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个雪糕,在两个孩子面前一晃,然后放在了自己椅子前面的小桌子上。 阮软:想吃…… 苏小鲤:想吃想吃想吃…… “乖乖,小鲤,要不要来爷爷这边吃雪糕呀?”苏闵南看着两个目光已经呆滞的孩子,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你们可以吃完雪糕再回去坐下呀,爷爷又不会非要你们留在爷爷这边。” 阮软搓了搓小手,两只小脚脚在空中晃荡着,想要过去的心蠢蠢欲动。 比起还能克制自己的阮软,苏小鲤对雪糕的喜爱更为强烈,在苏闵南说话的那一瞬间,她已经爬下了座位,颠颠地跑到苏闵南旁边去了。 阮软小心翼翼地抬眸瞅了眼苏垣北,见他面上还算冷静,便试探着爬下了座位,不安地站在座位前,也不知道该不该走。 苏垣北看了她一眼,顿时间哭笑不得,他微微收回自己的双腿,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眼神宠溺且温柔地看着阮软,“去吃雪糕吧,怎么说也是你二爷爷特地为你们准备的。” 阮软激动地涨红了脸,小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大爷爷。”便直接跑到了前面一排,做到苏闵南身边抱着雪糕吃了起来。 苏垣北本以为阮软跟小鲤吃完之后还会顾及着自己这个爷爷,转身再回来,只是他没想到,苏闵南带来的小零食根本不止雪糕一样。 小蛋糕、雪饼、提拉米苏、巧克力面包…… 苏垣北看着苏闵南掏出来的一把又一把的小零食,牙一酸,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硬生生塞了一颗柠檬到嘴里。 妈的,为什么自己空着手就出来了? 他好酸好羡慕啊…… 凭什么苏闵南能够收获乖乖与小鲤的喜欢,而他只能孤独而悲伤地坐在他们身后,沉默着看着他们幸福? 这简直是对他的一种残忍!!! 这是虐待老年人!!! 看着已经快活地扎在零食堆里忘却了自己存在的两只小崽子,苏垣北悲伤地落下两行眼泪。 他真的,真的好羡慕…… 苏成看着老爷子自己在那里伤怀感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默默走到苏垣北身边坐下。 “爸,你……” “你过来做什么?”苏垣北一脸不爽地看着他,“你不知道这个位置是我留给乖乖跟小鲤的吗?” 苏成:…… 不是,人家都走了,你还搁这独守空房呢? “爸,我过来其实是看你自己一个人坐着实在太寂寞了,毕竟我们车上就只有你没有人陪,我也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过来的。” 苏垣北:???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老爸你怎么没有人陪着?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难道你不觉得寂寞孤独吗?” 苏成说完,瞬间感觉心情舒畅。 原来……原来怼自己老子的感觉是这个样子? 真就是,爽爆了! 苏垣北还陷在怀疑与震惊之中回不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笑得快活的苏成,一时间觉得自己实在做梦。 苏成那个家伙不是一向最尊重自己吗? 为什么会突然说这话? 一定是他刚刚幻听了!!!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苏垣北用一双带着刀子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只要苏成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一句让他不满意,他就会直接动刀子。 苏成咳了一声,在感受到老爷子的杀意之后迅速收敛了自己的嚣张气息,“我的意思是,爸你旁边不是还有空位吗?我想跟你聊聊天,能不能坐在你身边?” 苏垣北冷冷一笑,“你敢坐下试试?” 苏成:…… 试试就试试! 苏成果断坐下,嘴角的笑容温和得体,眼中的尊敬真诚感人,若不是他那不符合笑容的行为,此刻倒是看着真像是一个乖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苏黎昕给气坏了脑子,苏成莫名地感受到了跟自家老爸作对的快乐。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在这一刻,快乐的像个少年。 苏垣北看着他,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爸,您是不舒服吗?”苏成笑着看向苏垣北,“您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我问一下赵叔,看看是不是您的身体又出问题了。” 苏垣北气得直接伸腿踹了他一脚,“你给我滚远点!” “得嘞!” 苏成快乐地溜走,回到自己座位上压抑着声音低笑。 苏垣北被他这么一打岔,一时间竟真的忘记了自己刚刚在干嘛,气呼呼地窝在自己的座位上,脑子一阵阵地发胀。 苏闵南刚刚也听到了动静,这会儿偷偷回头瞅了他一眼,见他气得脸都通红了,便难得地心疼了一下自己的亲哥哥几秒。 “大哥,这边吃的还有不少,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吃一点?” 苏垣北看着他,目光审视,“你觉得我是会跟小孩子抢零食的人吗?” 苏闵南默默递给他一包辣条,“这个她们两个吃不了,是我买错了的。” “给乖乖和小鲤的零食你都能买错,你还能干些什么?”苏垣北一把夺过辣条,撕开袋子,将辣条塞到了嘴里。 嘶,有点好吃呀…… 苏闵南看着苏垣北面上明显的表情变化,笑着又掏出一块小蛋糕,“大哥,要不要尝尝这个?这个味道也不错。” 苏垣北接过小蛋糕一口吃下,面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还算不错吧。” “这边还有几样,你要过来尝尝吗?” 苏垣北轻轻哼了一声,“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苏闵南往旁边坐了坐,让出来一个位置给他,“坐这里吧。” 苏垣北看着在里面的两个小崽子,不太乐意地摇摇头,“我要坐里面!” 苏闵南:给你脸了是吧? “不坐就滚!” “不滚!我就坐在这里!” 苏成等人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个老爷子,默默转移了视线。 哦,他们怎么能奢望两个老爷子可以好好相处呢? 第245章 被宠坏的小孩(43) 一路闹到游乐场,苏垣北跟苏闵南才勉强住了嘴。 尽管他们的眼神之中仍旧透着一股子杀气,但是面上却扬起温柔的笑意。 自家人面前怎么闹都没关系,外人面前架子必须端起来,要不然他们以为崽崽在苏家不幸福怎么办? 两个老人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孩,阮软跟苏小鲤被他们护在中间,快乐的牵着小手,小步子迈得特别快。 游乐场里孩子能玩的项目很多,但是刺激的却比较少。阮软不爱旋转木马和摩天轮这种慢悠悠晃荡的,只觉得待在上面无聊,反倒是对过山车感兴趣得很。 但偏偏这些太刺激的小孩子玩不了,于是苏成便连骗带哄地领着她们去玩了碰碰车。 去之前,苏小鲤满脸兴奋,阮软脸上则写满了不情愿。 阮软看着苏成,不太开心地鼓着腮帮子,“为什么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苏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阮软的头顶,语气温柔而宠溺,“不玩这个你想玩什么?” “过山车呀!” 苏成:…… 他收回自己的手,语气冷淡道,“那你还是玩这个吧。” 阮软:??? 她气得直跺脚,委屈得都快哭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苏成幽幽地看了阮软一眼,“你以为过山车是你花钱就能玩得起的游戏吗?” 阮软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如果不能,那就是大伯你的钱没给够。” 苏成:??? 你还真敢说? 苏成直接伸手,卡住阮软的咯吱窝,将她举了起来。 “我今天还就非得不让你玩过山车了!你给我乖乖去玩碰碰车吧你!” 阮软一脸懵逼地被苏成高举着挤进了碰碰车排队的人群中,又顺利地在苏成VVVIp卡的加持下,直接走VIp通道被塞到了队伍前面,苏锦也抱着苏小鲤跟着他们排上了队。 因为很多人都不愿意排队,所以游乐场里每项设施都会特意留下两个位置给VIp客户,如果VIp客户超过两个,则后来的需要排队等下一轮,这样既能让VIp客户省去一部分排队的时间,也不会影响其他人正常游戏。 虽然办卡没有限制条件,但为了防止太多人办理VIp卡导致秩序混乱,游乐场将价格设置的特别高,以至于大多数人宁愿排队也不想多花这么多冤枉钱。 所以后面的人看到阮软他们从VIp通道进去直接玩,除了有些酸以外倒也没有太大火气。 毕竟人家花了钱了的,他们想要直接玩也可以去办卡,只不过舍不得花那个冤枉钱罢了。 苏成抱着阮软走进游戏场地,直接奔着一辆粉色的碰碰车就去了。 “不!我不要玩这个!” 阮软死死抓住苏成的衣服,满脸都写着抗拒,“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样是不道德的!” 苏成将阮软直接塞进了碰碰车里,然后自己跟着坐在了阮软身边,指着方向盘开始给阮软介绍,“看见了吗?这个是方向盘,一会儿车开起来的时候,你就通过这个方向盘在里面转。然后你看脚下这一个是油门,一会的时候你想加速就踩一下这个。” 阮软:…… 不!我不想加速!我甚至都不想玩这个! 然而苏成并不给阮软任何拒绝的机会,他将安全带牢牢地系在阮软身上,伸手握住了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阮软,今天大伯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车神!” 阮软鼓着腮帮子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后缩了缩,翘着小脚脚靠在座背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哦,好的……” 另一边,苏锦抱着苏小鲤上了另一辆碰碰车,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系好了安全带。 等所有的碰碰车上终于都坐上了人,工作人员往后一退,离开了游戏场地,将这一片空间留给了这群大人小孩。 在工作人员离场的那一瞬间,苏成勾起了嘴角…… “开始了……猎杀时刻!” 脚下油门一踩,碰碰车直接飞出,猛地撞上前面的车辆。 还未做好准备的游客:??? 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苏成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迅速瞄准旁边的一辆红色碰碰车,方向盘一转,再次冲了上去。 阮软:!!! 碰碰车原来是这样玩的吗? 这么带劲的吗? 这么疯狂的吗? 苏成用力踩着油门,控制着碰碰车在游戏场地中撞来撞去,几乎没有一个碰碰车被漏下。 原本客客气气,有些放不开,玩法过于温和的游客全被他撞出了激情,也不管会不会玩,方向盘会不会打了,反正油门是一定要踩到底的。 瞬间场地内碰碰车乱撞,儿童游戏直接变成了战争游戏,工作人员站在外面都看傻了。 阮软激动地拽着自己的安全带,扯着嗓子嗷嗷地喊:“冲鸭冲鸭!撞他们!冲冲冲!” 一轮下来,所有人都激动得小脸通红,摩拳擦掌想要再来一局,吓得工作人员赶紧把他们带了出去。 看着打算再来一局的苏成,工作人员脸都白了,连忙开口,“撞得太用力孩子可能会受伤的。” 苏成看看自己身边还处于极度兴奋的阮软,伸手薅了一把阮软的头发,“没事,我家孩子不怕撞。” 后面哆哆嗦嗦刚从碰碰车上爬下来的苏小鲤扁了扁嘴,“我害怕,我不要玩这个了……” 面对着苏小鲤幽怨的眼神,苏成尴尬地咳了两声,“这,这不是……这不是我家阮软特别喜欢嘛,所以我就想着……” “再来一把!” 看着工作人员投过来的目光,阮软高高举起手,嘴角裂开一个笑,“我们想再来一把!” 苏锦看着苏成再次燃起的斗志,赶紧把苏小鲤塞到了他怀里,“我也想玩碰碰车。你带着小鲤去玩旋转木马,我跟阮软玩碰碰车。” “可是……” 苏成抱着苏小鲤,一脸懵逼,“那不是还有苏同他们吗?为什么非要我去?” 苏小鲤接收到来自老妈与工作人员求助的眼神,果断抱住了苏成的胳膊,“大伯,我想跟大伯一起玩,好不好嘛?” 苏成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嘿嘿笑了一声,又假装正经地咳了咳,“哎呀,没办法,我的魅力就是这么大,我们家两个崽崽都喜欢跟我一块儿玩。” 工作人员感激地看了苏小鲤一眼,没有穿破苏成的幻想,好声好气地把人哄着送走了。 至于还在兴奋头上的阮软,则被苏锦拉着玩了一场平平无奇甚至十分悠闲的碰碰车。 等阮软一脸怀疑地从车上下来时,眼神中的疑惑几乎要把几个工作人员笑过去。 至于苏锦,她撩了撩头发,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246章 被宠坏的小孩(44) 没有了苏成的疯狂加持,阮软对碰碰车的兴趣直线下降。 拉住打算再玩第三把的苏锦,阮软脸上的抗拒完全掩饰不住,“小姑,我们玩别的吧?” “好呀。” 苏锦勾了勾嘴角,带着阮软走向旋转木马,“我们去找小鲤他们玩旋转木马吧?” 阮软:…… 要不还是碰碰车吧? 一脸坏笑地抱着阮软走到旋转木马前,苏锦偷偷掏出手机将阮软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拍了下来发到了群里。 锦上添花:哈哈哈哈,阮软小宝贝是真的很抗拒旋转木马了。 一同天下(苏同):你们怎么抱着小崽子就跑!!!你给我站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你们!!! 我是崽崽亲爸爸:这是我的崽!识相点赶紧把我的崽崽还回来! 锦上添花:等你找到我们再说吧。 乖乖叫爷爷(苏垣北):女儿呀,爸爸对你很是失望!你怎么能让我跟乖乖分隔两地呢?生离死别,你知道这感觉有多痛吗? 乖乖叫我爷爷(苏闵南):小锦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适合玩点热闹的,你看看黎昕他们,都各玩各的去了,你不如就把阮软跟小鲤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苏锦嘴角一抽,默默无视掉两个老爷子,继续拿着手机冲着阮软拍拍拍,将阮软那充满喜剧味道的表情拍了下来。 人群中,几个穿着t恤带着口罩的男人凑在一起,拿着一张照片仔细对比着。 “林哥,这小孩好像跟照片上长得不一样啊?” “但这个女人绝对是苏锦!一模一样,我不可能认错的。能被苏锦带着的,不是她女儿还能是谁?” “小孩子嘛,长着长着就变样了,这照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人家小孩都变样了也不一定嘛。” “就是,再说了,我瞧着这一双眼睛倒是没变,肯定就是她了!” 几个男人确认好目标,便四散开来,混进了人群之中。 因为没有了苏成的VIp卡,所以苏锦只能抱着阮软在后面乖乖排队。 等着玩旋转木马的孩子很多,吵吵嚷嚷的有些烦人。再加上人多,空气也不怎么流通,便格外地燥热。 苏锦皱着眉,额头上出了一层热汗。 “小姑,你先放我下来。” 阮软看着苏锦通红的脸,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我想下来自己走站一会儿,被抱着好热的呀。” 苏锦笑了笑,伸手点了点阮软的额头,“你个小机灵鬼,怕我累直说就好,还得拐弯抹角地嫌我抱着你热呐?” 阮软红着脸笑了笑,“阮软现在已经大了,不需要小姑抱着了,阮软可以自己走。” “好好好,自己走!” 苏锦将阮软放下,自己掏出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会儿我倒是有些后悔了,刚才应该喊你几个伯伯还有你爸爸过来排队,咱们等着到时候直接玩就好。” 阮软看着已经热糊涂了的苏锦,小声开口,“可是大伯不是有VIp卡吗?” 苏锦:…… giao!忘记了! 她们明明可以不用排队的!!! 看着站在那里怀疑人生的苏锦,阮软咧嘴一笑,“没事的小姑,一会儿我们找大伯,跟他一起玩。” “行。” 苏锦伸手扇了扇风,掏出手机一边给苏成发消息,一边抱怨着,“这队伍也太长了,得排到何年何月啊?来游乐场的时间全都费在排队上了。” “小姑,我们已经算很好的了,大伯还有VIp卡,那些哥哥姐姐都要排好久的队呢。” 阮软抓着苏锦t恤下摆的一角,乖巧地看着她,“要是每次来没有这么多人就好了。或者可以先排好顺序,到了时间再来玩,这样就不用一直排队了。” “你说的这个办法倒也不错。” 苏锦摸了摸下巴,又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几句话,顺便开口给阮软解释了一下,“我跟你大伯他们说一声,回头让你大伯他们开一个游乐场,到时候好好设计一下排队规则,省得一直排个队没完没了。” “好呀!” 阮软点头应了一声,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她疑惑地扭头看去,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正凶狠地盯着她,眼神吓人的很。 “叔叔,你怎么了?” “小朋友,你跟叔叔过来。” 男人阴沉着脸,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冰冷。 阮软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对劲,刚准备张口喊苏锦,便被男人一把捂住了嘴。 阮软:!!! 这绝对不是好人!!! 男人看着阮软面上的惊恐表情,快速伸出手,将阮软牵着苏锦的那只手拽了下来,一把抱住阮软便往人群里跑。 t恤下摆被用力一拽,苏锦疑惑地低头看去,“阮软,怎么了?” 然而身边哪里还有阮软的身影,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阮软?” 苏锦顿时慌了起来,她的目光四下寻找着,却根本看不到阮软的身影。 “阮软?阮软你在哪?你不要吓小姑……阮软?” 剧烈的恐慌让苏锦一片空白,她颤抖着握着自己的手机,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慌张地找出苏成的电话,苏锦按下电话的手都是颤抖的。 “喂,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苏锦终于克制不住哭出了声。 “大哥……呜呜……我,我……” 听着苏锦那边的痛哭声,苏成心中一慌,“小锦你先冷静,有什么事情大哥担着你,你先别哭,你跟我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阮软……阮软,我……” 苏锦一边抽泣一边试图将刚刚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声音一到了嘴边便是抽泣,“我把阮软……丢了……” “阮软丢了?” 苏成握着手机的手一僵,手机瞬间从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落在地上。 手机另一边苏锦的哭泣声渐渐模糊,可是“阮软丢了”这四个字却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放大,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张。 “大舅,你怎么了?” 苏小鲤看着不知为何已经落了泪的苏成,脸上满是疑惑,“是妈妈给大舅打的电话吗?他们是不是要来找我们玩呀?” 苏成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任何字。 “大舅?” 苏小鲤终于察觉到苏成的不对劲,“大舅,是不是妈妈和阮软妹妹出事了?” “是……” 苏成终于回过神来,他颤抖着身子,弯下腰将手机捡起,却不知要做些什么。 “那大舅快点报警呀!” 苏小鲤着急的拽着苏成的t恤下摆,“老师说了,遇到事情要找警察。” “对,报警……我要报警……” 苏成终于清醒过来,连忙挂断苏锦的电话,打了报警电话。 第247章 被宠坏的小孩(45) 与此同时,被绑匪劫走的阮软还处于惊慌失措之中。 她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凑到那男人身边的一众大汉,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你们是谁?劫财还是劫色?” 众大汉:…… 劫财就算了,劫色是什么鬼? 他们又不是恋童癖!!! 阮软看着大汉们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偷偷松了口气,“你们不劫财劫色啊?” “你才几岁?我们怎么劫色?” 为首的那男人倒是对阮软有了兴趣,他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阮软,“小家伙,你知道什么叫劫色吗?” 阮软点头,“我知道啊!电视上好多人都爱劫色呢!” 男人脸色一黑,伸手敲了一下阮软的小脑袋,“好的不学净学坏的,都是谁给你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电视?” 阮软有些委屈地撇撇嘴,“我看的电视可好看了!里面好多漂亮小姐姐的。” 男人哭笑不得,他一把抱起阮软,抬脚便往外走,“行行行,我知道了,喜欢看漂亮小姐姐是吧?你乖乖听话,我带你去找漂亮小姐姐。” 阮软脸上一红,“真的吗?你们要找的漂亮小姐姐有多好看呀?” 男人伸手敲了敲阮软的脑袋,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宠溺,“你个小鬼,小脑袋里都想什么呢?这么喜欢小姐姐啊?” “嗯嗯!超级喜欢!” “放心,给你找来的小姐姐绝对好看。”男人挑挑眉,“要是找来的漂亮小姐姐你不喜欢,我再给你换好不好?” 阮软用力点点头,“你真好!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的好人。” 坏人本人·林哥:你可真是个小傻子。 后面那几个大汉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戳了戳男人的后背,“林哥,你别忽悠她了,回头把人忽悠傻了,随便来个人就给她骗走了。” 林哥咬了一下后槽牙,只觉得头疼,他伸手捏了捏阮软的鼻子,又道,“我告诉你,我们可都是坏人,专门拐卖儿童的,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阮软摇摇头,“以前我害怕,但是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原来被拐卖的待遇这么好呀,还有小姐姐陪我!” 林哥:得了,没救了,就是小傻子一个!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几个属下,“你们回头找一下拐骗的电影,越惨的越好,给这个小姑娘看,让她好好了解一下什么叫拐卖人口!” 后面一个大汉噗嗤一笑,“林哥,怎么着,咱们现在不光要拐卖小孩,还要给被拐卖的小孩上课了啊?” 林哥干咳一声,脸上有些红,“让你做你就去做,哪来的这么多话?” “行行行!我去找!” 大汉一边说着一边还翻了个白眼,“那是不是怎么防止被拐卖的课程也得安排一下?” “安排上吧。”林哥点点头,神情认真,“这孩子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早晚得吃亏。” 阮软看着他们一人一句地给自己定下了什么课程,小脑袋里满是困惑,“你们要给我上课吗?被拐卖的小孩都是被送去上课了吗?” “对!” 林哥看着阮软那呆愣愣的表情,忍着笑继续哄骗道,“我跟你讲,不听话的小孩都会被绑去上课哦。” 阮软猛地瞪大了双眼,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我觉得你们可以再查一下的!我真的好乖的!我超级乖的!你们是不是绑错了小孩呀?” “没有呀,人家跟我们说了,就是你的呀。” 林哥学着阮软的调调回复她,自己说完都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可爱的话,可不可以不用上课了呀?” 阮软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觉得我现在还不想上课耶。” 林哥摇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行的呀,你现在都不乖的。你看让你上课你都不上,这是乖乖的小孩吗?” 阮软:……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啊!!! 为什么乖不乖都要上课的呀? 小七原本看到阮软被抓住的时候还慌得一批,现在看着画风渐渐走偏的绑匪,嘴角微微一抽搐,自己抱着小水壶缩到角落里看戏去了。 哈,它在想什么? 哪次阮软被绑架不是有一堆的人哄着? 它怎么会担心阮软出事呢? 小七用力吸了一口白开水,眼神中透出三分疲惫。 做系统真难,每次眼睁睁看着剧情跑偏都没办法扳回来…… 不对! 这个世界又没有任务,跑偏就跑偏呗!它家宿主这么可爱,被宠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阮软乖巧地搂着林哥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可不可以不要上课呀?我才四岁耶!还没有到上课的年龄呐!” 林哥面色一言难尽,“你都上幼儿园了,怎么没有到上课的年龄?” 阮软震惊,“我要上幼儿园了吗?这么快?” 林哥皱眉,“你不是都五岁了吗?早就上幼儿园了啊。” “原来我五岁了……” 阮软眼神迷茫,她看着面前坚定的林哥,突然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原来我不是四岁吗?” 林哥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这么傻?连自己多大都记不清,怪不得被绑架了都没有反应。” 后面几个大汉跟着感慨,“带小孩好难啊,真让人操心。” 阮软:…… 虽然但是,我怀疑你们故意在说我坏话! 林哥一路抱着阮软出了游乐场,找到一辆白色客车钻了进去。 阮软自己乖乖地走到里面的座位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要跟我坐在一起吗?” “你倒是挺自在。”林哥噗嗤一笑,“看来防拐卖的课得赶快给你安排上了。” 阮软:??? 不,不需要的!!! “那个,要不你还是不要坐在我旁边了吧。” 阮软最后倔强着试图抵抗,“我觉得我暂时还不需要上课,学校还没有开学呢。” “难道你不知道吗?现在的孩子都是输在起跑线的!等学校开学就晚了!”林哥摇着头,满是恨铁不成钢,“暑假寒假可都是各种各样的辅导班啊,谁家孩子放假的时候不学几个技能?浪费寒暑假就是退步啊!” 阮软:…… 要不你们把我放回去吧? 绑架的日子好像不太好过啊…… 第248章 被宠坏的小孩(46) 林哥带着阮软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区,又让手下人找了个幼教老师过来。 那幼教老师是附近幼儿园的,原本正给班里的孩子上着课呢,谁知道一个大汉直接闯了进来,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那老师被带来的时候吓得一直哭,生怕自己今天要交代在了这里。 “叔叔,你把小姐姐吓到了。” 阮软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往角落里缩的小姐姐,一脸的心疼。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的林哥:…… 我干什么了我就吓到她了? 我好冤,真的好冤! “行了,别哭了,叫你过来就是让你带孩子的,哭个屁!” 林哥烦躁地踢了一脚茶几,有些不悦地看着女人,“就最近几天时间,你帮我好好带孩子,到时候我原封不动把你送回去。你要是想耍什么手段,到时候能不能完完整整的回去,我可就不能确定了。” 女人被他吓得猛地一抖,哆哆嗦嗦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叔叔!你吓到小姐姐了!” 阮软见状,鼓了股腮帮子,不高兴地走到林哥身边,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这个样子,阮软会讨厌你的。” “那就讨厌!” 本来哭哭啼啼的女人就让林哥烦得要死,偏偏阮软还要往他跟前凑活。 林哥使劲地将自己的胳膊拽出来,伸手将阮软往旁边一推,直接让阮软栽了个跟头。 “林哥……” 原本还笑着看戏的大汉们猛地站直了身子,看着坐在地上一脸委屈的阮软跟僵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林哥,也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阮软扁扁嘴,又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委屈巴巴地走到林哥旁边,重新抓住了他的手,“你刚刚摔疼我了。” “那你还往我身边凑?” 林哥推完就后悔了,这会儿见阮软又凑上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手上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阮软。 “以后长点记性,别人发火的时候别往跟前凑,生怕别人不打你是不是?”林哥说完,又记仇地补了一句,“你刚刚不是还说讨厌我吗?怎么又往我跟前凑了?” 阮软搂住他的脖子,“叔叔很好,阮软不想讨厌叔叔。但是叔叔这么欺负小姐姐的话,阮软会不开心的。” “哼,欺负她你就讨厌我了?” 林哥有些吃味地捏住阮软的鼻子,“才跟人家认识多久,心就偏到她那边去了?” “不是偏心哦,是不喜欢叔叔欺负人。”阮软板着一张小脸,认认真真跟林哥讲道理,“叔叔欺负人的时候看起来好凶的哦。” “小屁孩……” 林哥捏了捏阮软的鼻子,“行了,我知道了,不欺负她了。” “这才乖嘛。” 阮软笑嘻嘻地点点头,又伸手拍了拍林哥的脑袋。 “得得得,你这跟夸小狗似的。”林哥抓住阮软的小手,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小坏蛋,知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乱摸啊?” 阮软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现在就知道了。”林哥又咬了下她的小手,“记住了,只有长辈才能摸男人的头,其他人是不可以随便摸的。” 阮软迷茫地看着他,“那我摸了,我就是你的长辈了吗?” 林哥:您可真会想…… 后面站着的几个大汉没忍住噗嗤笑了两声,见林哥杀人一般的目光扫过来,连忙闭嘴。 “你们把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带出去,哭得我心烦。” 林哥冷冷地撇了那幼教老师一眼,“好好给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一副咱们逼良为娼的样子。晦气。” “是,林哥。”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赶紧将那老师拽了出去,见她怕的厉害,又压低了声音安慰,“你别怕,我们老大就是想让你帮忙带几天孩子,你只要不惹事,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那老师哆嗦着被他拽出了房间,临走的时候偷偷瞅了眼阮软,见她正笑着拽那个什么林哥的头发。 “唉,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旁边的大汉见她没反应,皱着眉又拽了她一下,“我跟你说,我们几个都是有原则的人,只要你乖乖的,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 女老师点点头,将自己的哭泣声又憋了回去,“我知道了,我,我不哭了……” “这不就对了嘛,你乖乖听话,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你说是不是?” 大汉将那女老师带到旁边的屋子里给她开了电视,“你的手机我们暂时不能给你,你就先看看电视吧,等什么时候我们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把手机还给你,你就能回家。” 女人紧绷起身子,一脸恐慌地看着男人,“不行,我要是一直不回家的话,我家里人会担心的。” “过几天就回去了,担心个屁。” “不行,我真的要跟家里说一声,要不然我……” “要不然什么?”大汉不耐烦地看着她,“有话直说,别他妈支支吾吾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你们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把我拐过来,当时的时候我班里的学生可是都看见的,我如果要是不跟家里交代一声,过几天再回去,你说他们会怎么想我?” 女老师说道这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到时候我们那边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的,我还怎么活?” “我管你怎么活。” 大汉翻了个白眼,“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什么好人吧?我告诉你,你乖乖听话还好,看着小孩儿的面子,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要是不听话,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指不定会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 女老师脸色苍白地往后面缩了缩,被吓得不敢吭声了。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懒得管你。” 大汉转身出了门,又回头上了锁,这才回到主屋里去找林哥,“林哥,把她放到左边那屋了,给她放着电视看呢。” “行,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了,不过那娘们是真的事多,居然还怕自己回去之后名声不好。”大汉撇撇嘴,“她名声好不好管我屁事?真以为我们哥几个是什么好人啊?” 第249章 被宠坏的小孩(47) 阮软原本正捧着手机看动画片,听到这话扭过头来看向那个大汉,满脸疑惑,“什么名声不好?” 林哥赶紧瞪了那人一声,又伸手将阮软的头按了下去,“你个小屁孩,问这么多干嘛?” 阮软瞅了瞅林哥,又瞅了瞅突然变得不自在的大汉,眼睛微微眯起,“你们是不是计划着做什么坏事情?” “没有!” 阮软一脸的怀疑,两只乌黑乌黑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他,“你们要做什么?” “得了得了,我算是怕你了。” 林哥顶着阮软那不信任的眼神,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转头对那大汉说道,“把手机给那女的,让她给家里发两个消息,盯着她别让她乱发。” 林哥顿了顿,又摆摆手,“算了,把她放走,咱们几个换个地方。” “林哥?” 大汉一脸惊讶地看着林哥,“把她放回去咱们就……” “行了,没看到小屁孩不愿意吗?” 林哥有些烦躁地伸出手,捏住阮软的脸使劲揉了几下,“我告诉你,我可是为了你冒了大风险了,你以后给我乖乖听话,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阮软一脸乖巧地看着他,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叔叔你最好啦,不要生阮软的气嘛。” “没生气,跟你我可生不起气来。” 林哥将阮软往自己怀里一搂,把手机塞阮软怀里,“乖乖看你动画片,一会儿看完了我们就该走了。” “那我们要去哪里?” 阮软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在这里待着了呀?” “因为这里马上就要来警察了。”林哥叹了口气,“养个崽子真费劲,这也不行那也不让的,自己老家都得丢了。” 阮软也不吭声,就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努力用眼神表示自己十分乖巧。 林哥被她逗乐了,伸手揉了一把阮软的头发,“你这小丫头,把这个小姐姐放走了,下个小姐姐可不好找了。到时候找不到,我看你怎么洗澡。” “阮软会自己洗澡,不用小姐姐帮我的。” “哼,你倒是挺厉害。” 林哥起身,同大汉一起往外走,“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你在这里乖乖看动画,等我们回来了就带你换地方。” 阮软抱着手机,看着二人急匆匆出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自己给林哥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小神仙,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不安地攥着手机,两只小脚丫微微绷着。 “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你甚至救了一个女孩子的命。”小七给阮软兑换了一块苹果糖送到她手心里,“宿主今天做的很棒哦。” “真的吗?” “真的。” 小七的声音有些哽咽,它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小被子,两只眼睛已经湿润。 在原着中,林哥几人因为不会照顾孩子,也抓了一个女生。 只是那个女生没有这么幸运,她一方面挨苏阮阮的打骂,一边又被林哥几个虐待,甚至被当成了发泄工具。 等警察将她们救出来之后,女孩又被自己家里的人嫌弃,被旁人说闲话,患上了抑郁症,最后跳楼自杀。 小七一想到那个女孩最后的结局便觉得难过,偏偏在小说里,女孩子的死亡反倒是成了剧情推动的一个环节,成了作者给苏小鲤加戏的手段。 “小神仙?小神仙你还在吗?” 一直听不到小七说话,阮软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可是我好像给叔叔他们添麻烦了呀。” “没事,对他们来说,算不得麻烦。那几个坏蛋,真招惹上麻烦才好呢。” 小七声音有些冰冷。 之前只想着这几个人对阮软态度好,所以没有在意,但是现在想起来在小说中他们的做法,便忍不住有些上火了。 “小神仙,他们不是坏蛋。” 阮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导,“叔叔他们人很好的,小神仙不可以乱说的。” “他们可是人贩子!你是他们从你小姑那里抢来的,而且他们以后还会害死人。他们不是坏人是什么?” 阮软被小七这话吓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呆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是他们现在……” “现在什么?”小七冷哼一声,“他们不是刚绑架了你吗?你还替他们说话?” 阮软低下头,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是几个叔叔看着人很好,说不定以后他们不会做那些坏事呢?” “但他们若是做了呢?” 阮软坐在沙发之中,眼神迷茫,“若是做了……” 小七说完便有些后悔了。 阮软现在的心智与孩童无恙,更何况在阮软面前,这几个人确实已经做的够好了。 一个绑架孩子的绑匪,又给找老师又要给上防拐卖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幼儿园校长呢。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小七尴尬地缩回了自己的小床上,不好再吱声了。 阮软自己抱着手机,一脸迷茫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动画,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大概是因为阮软自己待在房间里,担心阮软会出事,林哥在交代好要转移基地的事情之后便又赶紧回来了。 “怎么了小屁孩?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哥凑到阮软跟前,伸手敲了敲阮软的小脑袋,“才多大的孩子,装什么郁闷呢?” 阮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闷闷不乐地低下了脑袋,“叔叔,你们是坏人吗?” 林哥一愣,面上的笑容也沉了下去。 他看着情绪低落的阮软,伸手使劲揉着她的头发,“怎么了?现在才知道我们是坏人?你这孩子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现在你都落在我们手里多久了?才反应过来啊?” 阮软抬起头,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叔叔对我很好,我不希望叔叔是坏人。” “哟,那可就麻烦了。你不希望我是坏人我就不是了?那不当坏人也太容易了吧?” 林哥将阮软抱到怀里,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笨蛋,你要知道,我是坏人是在遇到你之前就是了。如果早一点遇到你的话,说不定我就不会当坏人了。” “真的吗?” “当然!”林哥叹了口气,“如果早一点遇到你,我就努努力当上你家的保镖或者管家,天天见到你。” 第250章 被宠坏的小孩(48) 安抚好阮软的情绪之后,林哥便加快了手头上的动作。 至于被关起来的那个女教师,在知道自己要被放回去之后一个劲地哭着说谢谢,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泄露他们的信息。 林哥切了一声,半点没在意。 反正他们的信息早就被警方记录了,泄露不泄露的又没什么区别。他现在在意的只有李晟睿答应的钱能不能给到手,毕竟这一次他们是真的以身犯险了。 苏家在莫城军政商三界都有势力,如果李晟睿之前答应的事情做不到,他们下半辈子便真的要在牢狱里度过了。 与此同时,苏家那边早已经乱了套。 苏锦因为自己弄丢阮软的事情自责地天天哭,苏成几人亦是怪自己当时没有跟着苏锦他们一起,导致苏锦一个人面对几个绑匪。 苏垣北跟苏闵南天天凑到一起也不知道嘀咕什么,虽然对案件进展十分关心。但是面上却没有太浓重的担忧之色。只不过苏成等人都处于焦急之中,并没有察觉到他俩的异样。 苏秋和苏建业因为阮软的事情特地给部队里请了假,又慌慌忙忙地进了警察局,跟着一起调查阮软当时被抢走的事情。 游乐场里监控很多,当时阮软被抢的视频被警察们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将所有参与到里面的人全都查了出来。 一份份资料被摆在苏秋与苏建业面前,二人看着这群人以往的案例,原本便沉重的心情愈发低沉。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惯犯,打人闹事都是常事,阮软落在他们手上,还不知道会受什么苦。 苏秋他们甚至担心他们能不能将阮软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苏建业用电脑直接黑进林哥几人的手机,将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短信电话记录调了出来,最后在一堆人名之中找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其中的名字——**。 **是李晟睿的秘书,平时会帮李晟睿处理很多私事,而现在他的名字却出现在了这一份名单之中…… 苏秋咬了咬牙,几乎是立刻认定了这件事与李晟睿有关。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苏建业捏着资料,剑眉紧紧皱到了一起,“先不说李晟睿没有绑架阮软的动机,便是他真的有动机,又为什么会毫不掩饰?” 苏秋哼了一声,“管你们多做什么?直接找上门揍他一顿,保准他什么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我怀疑,他想要绑架的人根本不是阮软。” 苏建业脸色有些阴沉,“当时阮软跟小锦站在一起,如果说,那些绑匪是把阮软认成了小鲤呢?” 苏秋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那个狗男人还想把小鲤抢回李家?” “没错。如果真的是他动手抢小鲤的话,即便小鲤被他抢走了,定罪的难度还是很大。”苏建业阴沉着脸,“毕竟一个久久见不到孩子的父亲将孩子带回父亲家里,从某个方面来说,是没有问题的。” 苏秋咬牙,“可是他现在带走的是阮软,这难道不能判罪吗?” 苏建业叹了口气,“难。” “为什么?” “有血缘关系在,如果阮软那边没有遭受伤害,只要他找个靠谱的律师替他辩解,定罪的概率是很小的。” 苏秋攥紧了拳,只觉得肚子里憋了一股子火气出不来。 “没事,既然是李晟睿带走的孩子,那阮软应该不会受什么伤,这倒是一件好事。” 苏建业将资料整理好,全部放到一个文件夹中,“走吧,回家跟大伯他们说一声,李家这件事做的太过分了,总是得给他们一点教训的。” “好。” 二人急匆匆地回了家,又将事情跟苏成等人一一说清楚。 “所以说,这些事都是李晟睿搞的鬼?” 苏成看着手中的资料,脸色黑沉的难看,苏文华更是恨不得直接去李家揍李晟睿一顿。 “怪我,要不是因为我,阮软也不会被抓走……” 苏锦痛苦地捂着头,泪水不住地往下落,“早知道我便不该跟他离婚,这样他也不会把心思打到阮软头上。” 苏文华见她这幅样子,有些心疼地伸手拍了拍苏锦的肩膀,“这事不怪你,你若是不跟他离婚,才是真的毁了一辈子。阮软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你莫要自责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有意的。” 苏成抬手揉了揉眉心,“浩华,这段时间联合白家跟顾家,对李家的生意进行夹击,我非得从他们身上啃下来一块肉不可!” 苏文华看着已经气急眼的苏成,开口道,“大堂哥,我嫂子还是李家的……” 当初莫城四个家族联姻,李晟睿的妹妹,李家的小女儿李晓月嫁给了苏浩华为妻,若是苏浩华真的对李家出手,只怕会影响夫妻二人的感情。 “不用顾忌我。” 李晓月原本跟白玫站在一旁听着,这会儿见涉及到李家,便站了出来。 “阮软是个乖孩子,她被绑架之后我一直睡不好觉,只是我没想到这件事会与我哥有关。” 她眼眶红了红,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以为我哥人好,当时小锦跟我哥离婚的时候我还有些怨念,现在我也算是看透了,他已经不是我记忆中那个顶天立地的兄长了……” “晓月……” 苏浩华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没事,我不去掺和这事,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李晓月将他推开一些,坚定地摇摇头,“不行,这事你必须出手,给我哥一个教训,免得他又生出别的事端。” 苏同走过来拍了拍苏浩华的肩膀,“弟妹都这么说了,你就不用忍着了。这次咱们必须得给李晟睿一个教训。” “行,大哥,走,咱们两个去商量一下怎么照顾李晟睿那个小子。” 苏浩华看了李晓月一眼,见她是真的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跟着苏成上了二楼的书房。 苏垣北跟苏闵南两个人对视一眼,也跟着上了楼,去了苏闵南的房间。 苏垣北看着墙上的黑布,叹了口气,“咱们两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乖乖回来……” “没事,如果见不到的话,便等修养好之后再来找乖乖。”苏闵南在手心割了一道口子,看着飞到黑布上的鲜血,微微勾了下唇角,“这一次应该能让乖乖恢复到十五六岁的心智了。” “不错,只要乖乖的心智恢复到十五六岁,便能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苏垣北跟着割破了自己的手心。 二人手心的鲜血渐渐融入那一道黑色的影子之中,消失不见,两位老人也看起来疲惫了许多。 苏闵南口中默默念了一道咒语,那一道黑影便飞出了窗外,而墙上的黑布则化成灰烬,落在了地上。 第251章 被宠坏的小孩(49) 原本正吃着小蛋糕看着动画片的阮软突然觉得脑袋疼得厉害,她伸手捂住脑袋,痛苦地缩成了一团。 “宿主,你没事吧?” 小七见阮软这幅样子,脸都吓白了,结果却发现原本已经亮了红灯的灵魂状态居然渐渐恢复到了黄色。 “怎么会这样……” 小七一愣,紧接着便想往上反馈,但是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刻突然想起先前总部对它下达的指令。 “公司之中有内鬼,在查出之前,不得暴露阮软的所有信息。” 它将编辑好的信息一点点删除,悠长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公司中的内鬼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宿主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太多,它总害怕会出什么问题。 幸好这阵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阮软便缓了过来。 “宿主你怎么样了?” 见阮软表情不再痛苦,小七这才松了口气,“你现在还难受吗?想不想吃糖?我给你兑换两块糖好不好?” 阮软抬手揉着脑袋,听到声音后愣了一下,“你……你是谁?” “宿主你又忘了小七了吗?” 小七委屈地扁扁嘴,抱着自己的小抱枕又哭上了。 阮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哄才好,最后只能轻声说了句抱歉。 “没事,宿主你现在大脑有伤,我不跟你计较。” 阮软:???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味呢? 小七抹了抹眼泪,哽咽道,“都是我没保护好宿主,才让宿主伤到了脑子。宿主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阮软哽了一下,刚刚的愧疚全没了。 她看着桌上摆了一桌的小零食,抓起一包小饼干便要吃,谁知道一伸出手才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这不是我的手……” 她张了张手又合拢,看着明显是孩子大小的爪子,突然愣住了。 小七这会儿也发现阮软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它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声问道,“宿主,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十六了呀。” 阮软说完,又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脑瓜子飞快转动,“我现在是不是穿越了?” “不算是穿越,宿主现在是在小说之中。” “我知道了,小说衍生世界是不是?” 阮软松了口气,“之前我爸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真被他搞出来了。” “宿主爸爸?” 小七懵了一下,“萧游熙是宿主爸爸吗?” “不是啊,我老爸是阮程海,萧游熙是我爸的学生,算是我师兄吧。” 阮软一边吃着小饼干一边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怎么进入小说世界了?而且我对进入小说世界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刚刚好像是说我大脑受伤了是吧?具体怎么回事?” “宿主是在上个世界受伤的。上个世界中,宿主动用了太多次时光回溯,所以导致大脑受损,心智回到了五六岁大小。后来因为公司中查出内鬼,所以宿主没有办法进行医治,为了保证宿主的安全,便将宿主秘密投入到现在的世界。” “我明白了,现在就是等着把内鬼查出来是吧?” 阮软点点头,“放心,我一切都配合。不过你刚刚说我心智回到五六岁大小,那我没受伤的时候是多大?” “宿主在现实世界已经二十一了。” 阮软吃到嘴里的小饼干瞬间就不香了,“我已经那么大了吗?我不应该只有十六岁吗?我,我怎么突然就大了整整五岁?” 小七嘿嘿一笑,“宿主,没关系,你二十一岁的心智跟现在的心智差别不大。即便你恢复心智了,也依旧是十六岁的少女。” 阮软:我竟不知道你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她赌气地吃着小饼干,越想越委屈。 她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怎么就已经二十一了呢? 这时候林哥正好拿了一包糖果进来,见她委屈巴巴地吃着小饼干,有些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这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是谁欺负你了?” 阮软虽然不认识他,但是见他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亲密,便猜着应该是这幅身体的亲人,于是便委屈巴巴地抱怨道,“有人说我心智不大。” 林哥原本要说出口的安慰一下子就堵在了嘴边。 他纠结地看着阮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让一个小孩明白自己心智不大的事实。 阮软看他这表情,本来就委屈的心情更委屈了。 “我觉得我很成熟的。” 林哥:…… “对,你确实挺成熟,一般的小孩都没你这么成熟。” 他看着面前的孩子,认真地顺着阮软的话往下说,“我从小到大见过这么多孩子,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么成熟的!” 阮软脸上一红,“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林哥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阮软的头发,“行了,我让人找了两部电影,咱们去看电影。” “好呀!” 阮软又伸手抓了几包小零食,乖巧地站好,“我准备好啦!随时可以出发!” “就你这小手能拿几包吃的?”林哥将阮软手里的零食拿了出来,牵着阮软的手就往外走,“你放心,小零食都给你准备好了。不过一会儿看电影的时候你能不能吃得下去就不一定了。” 阮软困惑地抬头看他,“为什么啊?” “因为一会儿这一部电影很吓人。” 林哥使坏地猛地低下头,冲着阮软扮了一个鬼脸。 “啊……” 阮软吓得往后一缩,脸都白了,“我们要看鬼片吗?” “对啊,我找了几部鬼片给你看。” 林哥捏了捏阮软的小脸蛋,“怎么样,怕了?” “哼,我才不怕呢。”阮软仰起头,“从小我就不怕鬼,鬼片我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部了,怎么会怕?” “你才多大小,还从小看鬼片,把你给厉害的。” 林哥哭笑不得,“不过我们这次不是看鬼片,你要是真想看,回头给你下载几部。” “那我们看什么?” “看一部拐卖题材的电影。”林哥看着阮软那张毫无防备的脸,语气幽幽,“免得某个孩子被拐跑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第252章 被宠坏的小孩(50) 一个半小时之后,阮软看着屏幕上死去的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林哥几个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林哥急恼了,便抬脚踹着找电影的人,“你们这是从哪找的电影?就不能找几部结局好一点的吗?非得找这种?” 几个大汉喏喏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阮软哭完之后,自己抬手抹了抹眼泪,“她好惨啊,那些拐卖她的人好坏……” 林哥有些不自在地僵硬了下身体,沉着声音问,“所以你现在知道被拐卖是什么样子了吧?” 阮软点点头,一边哭一边道,“知道了。” 林哥叹了口气,递给她两张纸巾,“先擦擦脸吧,都哭成小花猫了。” 阮软接过纸巾,用力地擦着已经哭花的脸,擦完之后又扁扁嘴,“你把我惹哭了,现在我很难过,你是不是得给我一颗糖。” 林哥:…… 你这一下搞得我有的懵啊。 阮软眨巴了两下,眼神中突然生出一丝迷茫,“你不会连糖都不愿意给我吧?” 林哥只觉得所有的话全都堵在了心口,憋得他心脏难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看完之后就这个反应?” 阮软看着他,眼神愈发茫然,“不然呢?” 林哥有点想抽烟了,但是阮软在这里,他又怕抽烟强盗她,便端起水杯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被绑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被拐卖?” 阮软陈思片刻,“我现在是在被绑架吗?” “对!” “原来电视上演得都是假的。”阮软看着自己面前摆的一堆小零食,“原来真正的绑架是这个样子的。” 小七本来在空间中看戏,听到这话一下子把嘴里的白开水都吐出去了。 “宿主,你现在是十六岁心智,不是四岁了!” 阮软小脸一红,“哦哦,不好意思,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她咳了两声,认真地看着林哥,“你不用骗我的,我知道被绑架拐卖很可怕,但是哪有人被绑架是我这个待遇的。你们肯定是在跟我闹着玩。” 林哥: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小七犹豫了半天,竟不知道是告诉阮软真相好还是什么都不说好。 阮软见林哥不吭声了,便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哼,我聪明着呢。” 林哥疲倦地伸手,在阮软头顶狠狠敲了一下,“你个傻子,什么时候被人卖了还觉得人家是帮你赚钱呢。” 后面的小弟跟着噗嗤笑出声来,只有阮软一个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行了,不逗你了,小傻子一个。” 林哥无奈地躺进沙发中,转头跟自己的几个手下说道,“就那个**,让他赶紧把小丫头领走,然后好好教育一下。这么大小还没有个防范之心,也不怕孩子哪天出事。” “好,我这就去联系。” 一个大汉点点头,拿了手机转身出去了,大概过了两分钟时间,那大汉便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林哥,咱们绑架错人了,她不是苏小鲤,是苏文华的女儿苏阮阮。” 大汉看向阮软的眼神极为复杂,他捏着手机,面上显出几分绝望。 林哥捏着手中的水杯,低着头,想来坚强的男人竟也红了眼眶。他使劲搓着自己的头发,心口里一股子气竟是没有发泄出来的地方。 当初抱着阮软就跑的男人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林哥,都怪我,当初是我认错了人,要不然咱们……” 林哥抬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些也没用了。现在李晟睿那边肯定是不肯帮我们了,警察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咱们的位置,我现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们送出国。” 阮软看着愁眉苦脸的林哥,有些不知所措,“你们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林哥看着一脸迷茫的阮软,轻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是绑匪,你是被我们绑架来的。” 阮软这会儿才终于感受到了林哥的认真,“你原来没有骗我啊?” 林哥翻了个白眼,“我骗你做什么?所以说你现在害怕还来得及,过一会儿说不定我可能就要考虑对你做什么坏事了。” 阮软脑瓜子一懵,脱口而出,“你是要劫色吗?” 林哥气得想敲她的脑壳,“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天天就是劫色劫色,你家里人都给你看什么电影?” 阮软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可明明是你先说的,要对我做些坏事。” “我的意思是撕票。”林哥都要被她气笑了,“知不知道什么叫撕票?嗯?” 阮软犹豫了一下,“知道的话就不用死了吗?” 林哥原本绷着的脸突然就绷不住了,他看着一脸无辜又乖巧的阮软,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发酸。 “小傻子,真的是被人买了还要帮人数钱。” 阮软默默将自己身子缩了缩,有点害怕又有点无措地看着他,“要不你在找找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让我再活一下?” 林哥看着她,再看看自己的一群弟兄,面上的纠结与痛苦让他看起来极为狰狞吓人。 “林哥,您想做什么尽管做,我们弟兄几个跟定您了。” 一个大汉大概是看出来了林哥的心思,突然开了口,“我们弟兄跟着您,也算是吃过肉喝过酒,这一辈子算是过得不错了,就是今天死在这里也没什么遗憾。” 另一个紧跟着开口道,“咱们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这一次算是给咱们弟兄一个做好人的机会,这样下到地府,咱们也能跟阎王爷讨个情。” 另外几个人纷纷应和,看向林哥的眼神坚定而干脆,没有一丝的怨恨与怪罪。 阮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林哥身上,便见他已经红了眼眶,泪水也控制不住往下掉。 “你没事吧?” 阮软有些无措地看着他,赶紧从桌子上拿起纸巾,伸手擦着他的眼泪。 “没事……” 林哥轻笑了一声,伸手把脸上的眼泪抹掉,深吸了口气,“既然你们愿意跟我赌一把,那我怎么着也得帮你们找出一条出路。” 他拿起手机,看向阮软,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家里人的电话?” 第253章 被宠坏的小孩(51) 阮软懵了一瞬,她看着林哥面上的认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亲,您真的确定让一个刚刚知道自己是被绑架的人,刚知道自己还有别的亲人的人告诉你,她家里人的电话吗? 阮软扁了扁嘴,眼神中满是纠结。 我该怎么委婉地表达我不知道家里人的电话呢? 谁知道林哥一看她那个表情便直接选择了放弃,“得嘞,我算是傻了才会想着问你,你这个小傻子估计连自己家里人都叫什么都不知道。” 阮软:…… 虽然但是,我还真不知道叫啥…… “系统,你知道我家里人叫什么吗?” 小七翻了个白眼,“怎么着,你不会连你家里人叫啥都不知道吧?” 阮软委屈了一下,“这也不能怪我啊。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莫名其妙就在这个世界了。” 小七叹了口气,开始给阮软科普,“你大爷爷叫苏垣北,你二爷爷叫苏闵南,你大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苏成,二儿子……” 阮软一脸迷茫地听着小七报了一群人名,成功地把自己的脑子搞成了浆糊。 然后她转头看向林哥,一脸认真道,“我可能不知道我家里人叫什么名字。” 林哥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把按住阮软的脑袋,将她的头发彻底揉乱,“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家里是正经东西一点都没有教会你,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教会你不少。” 阮软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其实吧……好像也不能怪他们…… 林哥见从阮软这边得不到什么消息,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几个小弟,“你们谁有苏家人的联系方式?” 大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迷茫。 一个大汉没忍住吐槽道,“大哥,就苏家那种地位,电话怎么可能随便搞到手?” 林哥:…… 阮软看着一圈为难的男人们,小声问小七,“系统,你有苏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有,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都有。” 阮软听到这话,连忙举手,“我知道苏家人的联系方式!” 林哥伸手将阮软的小手拍了下去,“怎么说话的,那些是你的家人,怎么就成了苏家人了?” 阮软小声哦了一声,“那你们还要联系方式吗?” 林哥掏出手机,“你报手机号,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阮软乖乖地按照小七报的手机号跟着念了出来,念完之后又极为乖巧地看着林哥,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林哥按下拨打键的手一颤,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个小傻子,以后要是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阮软认真思考了一下,“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我会做饭,会洗衣服,还会打扫卫生哦。” 林哥切了一声,“你看我信不信?你家里人能让你自己动手做饭洗衣服?你才多大?你家里舍得让你干这些吗?” 阮软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个四岁的小孩子。 “那我就不会做饭了。” 林哥将手机往旁边一放,伸手将阮软捞起来抱到腿上,“你说你个小机灵鬼,一会儿会做饭一会儿不会的,嘴里有几句真话?” 阮软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我会不会就看你需不需要我会了。” 林哥挑眉,突然生出几分兴趣,“要是我需要你会呢?” 阮软一仰头,“那我能给你煮粥,蒸米饭,下挂面,还能给你煎鸡蛋!” 林哥敷衍地点点头,“那你可真棒。” 阮软嘿嘿一笑,“也没有啦,也就一般般棒吧。” “所以你这是在幼儿园学的吗?幼儿园老师教你的?”林哥伸手捏着阮软的脸,“是不是学的过家家的?” 阮软皱着眉将林哥的手拍开,“你这个样子是骚扰哦,我可以告你的!” 林哥:…… “人小鬼大的,一天到晚也不知道都在想写什么。” 他无奈地收回手,将阮软托起来放回旁边的沙发上,又身后去拿手机,却发现电话早已经接通了。 林哥: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另一边的苏文华:妈的,又一个跟我抢女儿的!!! 二人抱着手机,同时保持着沉默。 阮软瞅了瞅林哥,见他举着手机没有动静,疑惑地开口,“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手机号不对啊?我跟你讲哦,我爸爸的手机号我记得可清楚了,我背了好久的,可定不会错的!” 苏文华听着另一头女儿的声音,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就知道!女儿最爱的人就是我了! 阮软竟然把我的手机号都背过了,还背了好久,呜呜呜,女儿果然是爱我的! 林哥透过手机感受到另一边老父亲的激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听得见吗?听得见的话咱们商量个事。” 苏文华:“你先别说话,呜呜呜,我要听我家崽崽的声音,呜呜呜,我家崽崽居然背过了我的手机,我,我……我的崽崽……” 林哥一脸嫌弃地将手机拿远,然后转头看向阮软,“你爸爸可能是疯掉了。” 阮软看着林哥面上毫不掩饰的嫌弃,突然有些好奇对面说了啥。 “叔叔,怎么了?是不是我爸爸打算不要我了?” 林哥看看手机,再看看一脸无辜的阮软,重重地点头,“对,是的,他打算不要你了。” 苏文华:!!! “你不要乱说啊,我求求你不要跟我女儿乱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不要在我女儿面前说这个好不好?” 林哥面上的嫌弃更浓厚的,“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苏文华的声音哽咽,“你不知道,阮软她之前遇到些事情,精神上有创伤,你这么跟她说,我怕她……” 林哥愣了一下,默默闭了嘴,“抱歉,我不知道。” 他看着乖巧的阮软,突然心里有些酸涩,“等一下,我出去跟你说。你放心,你女儿在外面这里好好的。” 苏文华松了口气,“好,你出去之前记得跟我女儿说一声,就说爸爸是爱她的,永远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林哥顿了顿,最后轻叹了一声,看着阮软开口道,“你父亲让我跟你说一声,他爱你,他永远不会抛弃你。” 第254章 被宠坏的小孩(5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被宠坏的小孩(5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被宠坏的小孩(5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被宠坏的小孩(5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被宠坏的小孩(5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被宠坏的小孩(5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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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码字的作者(2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2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2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2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2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27) 阮软小脸皱成一团,“男主存在感怎么这么低?” “这本书的男主就是专门为剧情跟女主服务的。女主需要名声的时候男主的事情被爆出来,女主被黑时男主淋雨给女主买药被拍帮女主逆转风向,女主要拍剧增长名气的时候男主写书给女主主角的戏份……” 阮软听着小七小嘴叭叭叨叨了一堆,感觉脑子都大了。 “那他戏份这不是很大吗?怎么存在感这么低?” 阮软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眼神有些迷茫。 “因为每次他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丢……” 小七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将阮软可能需要的资料交给她。 “还真是用完就丢……” 阮软看着那个刚冒头的名字在三两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就变成了其他人口中的李晓雨男朋友,而李晓雨便是这本书的女主。 她皱着眉,一脸怀疑。 “这男主是舔狗?女主明显没把他当回事啊……” 小七翻了翻小说下载时自带的评论,补充道,“这本书一直走的都是事业线,男主每次都是牵出来溜溜就放回去,出场率还不如男配。” 阮软点点头,“行,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对了,女主把原主跟……” 阮软顿了顿,仔细想了想男主的名字,没想起来,只记得好像跟忘有关系。 “原主那件事爆出来后,男主什么反应?” “男主?” 小七飞快地翻阅着资料,最后有些疑惑道,“女主将那件事情说出来之后,男主一直没有出现过。小说里的说法是男主因为受到了原主胁迫,所以不能说。” “受到了胁迫?” 阮软哼了一声,“说不定真的是受到了胁迫,只不过是谁的胁迫倒是不一定。” “宿主有想法了?” “有些猜测,不过得验证一下。” 阮软将自己心里的那些念头收起,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自己的书中。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计划全都是建立在这一本书能火的程度上,多少还是要上点心的。 阮软歪头想了想,又回到群里敲字道。 心很软:我打算换个笔名,心很软这一个名字已经写过文了,而且文风很可爱,我打算将这两种文分开。 今天也要日十万:心软是想好名字了吗? 心很软:还有没,所以想来问一下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可以当做笔名。 苹果:心软你用芒果这个名字怎么样?跟我一看就是一对! 乱杀:你想得美!心软你改成乱斩,到时候你这文一发,绝对斩杀榜单上所有大佬!到时候所有人见了你都会胆战心惊!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心软你别听那俩人的,他们一个也不靠谱!我跟你讲,你起星辰璀璨这个名字多好听啊?是不是? 一只鸭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笔名!月色清明!!! 我是垃圾:你们真的,怎么能这样呢?大家好好的不好吗?非要给心软挖坑!心软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上当? 我是垃圾:心软,你直接起名叫明月,多好听,多简介,而且跟你的仙侠文多般配。 一只鸭子:清风大佬,你是忘了你告诉过我你的笔名吗?清风明月,确实般配! 今天也要日十万:其实…… 一只鸭子:你闭嘴!当初加群的时候你们的笔名我可是都知道的,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要不然……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所以鸭子你觉得心软应该起什么名字? 一只鸭子:蔷薇!!!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 乱杀:…… 苹果:…… 和平至上:如果我没有记错,群主的笔名是心有猛虎对吧?我记得她当时说,她的儿子是属虎的,这个笔名代表着她爱她的儿子?、 我是垃圾:和平你瞎说什么大实话?没看到群主现在都不敢吱声了吗? 【群主已开启全员禁言】 阮软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脸无奈。 她摸着下巴,扭头看向旁边正在打字的殷恒,突然开口问道,“殷医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笔名?我想重新开一个马甲。” 殷恒没想到阮软会问他这话,一时间愣了一下,随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阮软问了什么。 “那……就叫冷月?” 阮软听到这名字,没由来地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或许是曾经用过这个名字也不一定? 殷恒摸着键盘,微凉的键盘有一点点的硌手,却能刺激着他保持着一份冷静。 “也许,是你天生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才会有一种熟悉感。” 阮软明显没信,只是想到自己梦中的画面,便大致有了想法,“是不是我在组织里用过的名字?” “不是,组织中只有数字代号,并没有名字。” 殷恒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敲字了,不管阮软问他什么都不再回应。 阮软喊了他半天,见他铁了心不搭理自己,便黑着头继续码字了。 狗男人! 早晚有一天她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 不知道是因为男主的刺激还是殷恒的刺激,阮软在憋着一团火的情况下,码字的速度居然越来越快了,甚至隐隐约约有着要用四十分钟写两万字的趋势。 垃圾几个人现在已经对阮软的手速适应了,只晃晃悠悠跟在后面用自己正常的速度写,甚至还有闲心在群里聊上两句。 阮软拉着几个人开了一下午的车,等到了吃完饭的时候,才突然发现男主又给她发过来了新的大纲。 心很软:小弟弟,速度很快嘛。 血中生花:不要乱喊。 心很软:哎呀,你比我小,喊一声弟弟怎么了? 血中生花:…… 心很软: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回头再把我当成怪阿姨了。 血中生花:你看看还有没有问题,要是没有问题了我就继续往下写。 阮软点开男主发过来的文档一路看下去,整体的语言跟文风都成熟了不少,进步十分明显。 她挑了挑眉,反倒是有点不乐意了。 心很软:好家伙,合着你前面是在糊弄我啊?你这不是可以写很好吗?怎么前面就乱七八糟写一堆给我发过来了? 男主这次回复很慢,阮软只看到对话框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并输入中,但是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等阮软都快等烦了的时候,男主的消息终于崩了出来。 血中生花:没有…… 心很软:??? 就这就这?就这两个字你敲了十分钟?你玩我呢? 血中生花:我之前写的文都是刚刚那种水平的,并没有想要应付你的意思。 阮软摸着下巴,从字里行间推断着对面男生的性格。 血中生花:我知道我写的并不好,我也想要努力进步,只是我找不到一个可以教我的人。 阮软眯起眼,有些拿不准男主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想让自己找一个人教他? 也不对…… 根据之前男主的反应,应该不是会示弱求人的。 心很软:要不我找个人教你? 血中生花:要不你再找个人写吧? 两人的消息同时发出去,又同一时间出现在屏幕上。 阮软看着男主的消息,松了口气。 心很软:不用,就你了。你也不用质疑自己,你的文风我很喜欢,虽然稚嫩,但是已经有了你的风格。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 血中生花:可是…… 心很软:不用可是,继续写吧。后面我会一直检查你的文,等我什么时候觉得你需要一个老师带你的时候,我会帮你找,但是在此之前,你继续保持你的风格。 血中生花:好。 血中生花:那我这一万字过了吗? 心很软:过了,你可以继续往下写了。 阮软收起手机,将目光落在殷恒身上,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殷医生,你真的不会写文吗?” 殷恒身子一僵,心底生出一丝不妙之感。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唉,我刚刚答应一个人要给他找一个师傅叫他写作,但是我现在写自己的文都要写一整天,没时间管他耶。” 殷恒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试试吧,我写文并不算很好,不过如果他水平比较低的话,应该还是能教的。” 阮软微笑着开口,“那你先写一万字给我看看吧,我看过之后才能确定你能不能教的了他。” 殷恒不疑有他,点头便应下了。 “好,吃完饭后我去写一万字给你看。” 阮软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真是谢谢你了呢,如果你真的能写出来,那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殷恒脸上一红,“没事,能够帮到你就好。” 阮软看着殷恒带来的饭菜。 可乐鸡翅,红烧排骨,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小份的米饭。 晚上的饭菜倒是丰富,不过可惜没辣。 阮软端起米饭将可乐鸡翅跟红烧排骨吃的干干净净,最后将那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干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目光似剑地看向殷恒。 “来吧,码字吧!” 正慢悠悠吃着小青菜的殷恒:??? 阮软将碗一放,“没事,你先吃,我等着你。” 殷恒试探着吃了一口小青菜,便感受到阮软投来的那炙热的目光。 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放下碗,一脸认真地看向阮软。 “我觉得我吃饱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拼字?” 阮软指了指电脑:“就现在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殷恒默默咽了下口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没想起来。 阮软见他眼中带了几分怀疑,连忙开口,“你要跟我们一起拼字吗?要是不一起拼字的话,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写了,等你写完了再喊我。” “那好,你先跟他们拼字,我写好叫你。” 殷恒吐了口气,心道一声不好。 他差一点便要被阮软坑进去了。 这小妮子肯定是想看自己写文时候的速度! 要是自己速度真的超过她去,只怕又要被黏上一直比赛了! 阮软目光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电脑,在页面上敲下了几个字。 【小七,看到我敲字之后保持安静,不要开口。 我一会儿会指挥你做点事情,你如果看到我在电脑上打的字就咳嗽一声,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就说是被水呛到了。】 小七一脸迷茫地看着阮软电脑上的字,虽然不知道宿主想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咳嗽了一声。 “咳咳……” “小七,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感冒了?” “宿主我没事,就是喝水呛到了。” 阮软皱起眉,“那你要小心一点,下次不要呛到了。” “我知道了宿主,下次我会小心的。” 阮软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上,余光里却瞧到殷恒正微微皱着眉看向自己。 【我怀疑那个叫殷恒的男人能听到咱们说话,以后你跟阮软聊天的时候注意一点。听懂就咳嗽两声。】 “咳咳……咳咳……” 小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一脸惊恐地看着屏幕,感觉脑子都要死机了。 阮软听着小七的咳嗽声,愣了一下,“小七你这是怎么了?” “宿主我没事,我就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呛到了。” 阮软嘴角一抽,竟不知道小七看到的不得了的东西是自己电脑屏幕上的东西还是其他不得了的东西。 她犹豫着在自己的电脑上继续敲道: 【一会儿你帮我把画面切到他的电脑屏幕上,不用开口,我看到他的屏幕就知道了。】 小七沉默着将镜头挪到殷恒电脑上,将画面对准他的屏幕。 阮软一心两用,一面敲着自己的小说,一面注意着殷恒的手速。 殷恒写的小说并不差,无论是文笔还是剧情都与她相差不大甚至有些地方还要胜她一筹。 但是阮软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 giao! 好你个殷恒! 你居然骗我!!! 她看着殷恒花了二十五分钟写完了那一万字的开头,扭头又去敲他的医学论文,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giao! 他手速果然比我快! 阮软咬了咬牙,起身走到印痕身边,在殷恒惊慌又无措的眼神中关掉了他的医学论文,点开了那一万字的开口。 殷恒:!!! 阮软冷笑,“你很好,真的很好。” 殷恒猛地关掉电脑,“等一下!我可以解释!” 第288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28) 阮软对此早就有了猜测,真的确认之后也没有多少惊讶。 不就是写小说速度比自己快嘛,不就是质量还不必自己差嘛,没事,她还能练! 殷恒原本以为阮软会兴师问罪,甚至都想好怎么哄了,谁知道阮软只是将男主的qq号丢给了自己。 “好好教他,怎么说也是给我写文的,写的太差的话丢的是我的脸。” “好……” 殷恒有些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你怎么想起来要培养他?” “一个好苗子,不希望砸在我手里而已。” 阮软说完便抱着自己的电脑又开始练手速去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快了,谁知道殷恒这只狗居然背着她卷起来了! 她就不信了,自己的手速居然还比不过殷恒! 另一边,因为有了殷恒的帮助,李建旺的小说也渐渐步入正轨,无论是剧情还是文笔都提升了许多,阮软在检查过后便用心很软的作者号发了出去。 “小七,当时原主的事情被爆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有半年的时间。” 小七将资料整理好放到阮软面前,“半年之后,男主的小说《月怜修仙记》会爆火并有影视剧来买版权,也是这个时候,女主将事情暴露出去的。” “好,我知道了……” 阮软估摸着自己的速度,确认半年能写完后,顿时放心了。 因为嫌一章章发小说太麻烦,阮软便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竹马安排,每天只顾着一个劲地码字,等写完了便直接后台导出发给竹马,然后由竹马起标题上传。 因为这事,竹马没少哭。 起标题实在太耗费脑细胞,再加上阮软写的质量太好,她甚至觉得自己标题不起的诗意优美一点都对不起阮软的小说。 因为阮软写书速度太快,竹马也曾经跟其他几个编辑商量过,发布章节的时候到底是按照正常速度来还是按照阮软更新的速度来。 但是考虑到阮软在直播,书中的内容已经爆出来了,如果不尽快更新的话,盗版便会先一步发出来,对他们有些不利,所以便干脆在阮软发过文件后直接上传,并且从一开始的一天上传一次变成中午,傍晚跟深夜各上传一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阮软跟李建旺的小说都在网站上火了起来,因为同期之中这两部仙侠剧质量最高,甚至不少人会拿着这两本小说进行比较。 但是阮软的文不管是从更新速度还是从质量上看都要胜过李建旺的小说许多,所以众人对《月怜修仙记》的评价也比小说中的要差上一些。 殷恒原本打算在阮软更新完小说之后便开始第二阶段的治疗,但是他没想到阮软的小说居然一口气写了这么多,以致于第二阶段的治疗迟迟不敢开始。 直到后面跟阮软确定小说完结的时间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第二阶段治疗的时间定在了半年之后。 而这半年的时间中,阮软也成功将冷月这个笔名推到了让所有人都惊艳的高度。 第289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29) 半年后…… “宿主,女主已经知道男主写书的事情了。” 小七看着剧情进度,期待地搓了搓小手,“宿主你想好要怎么搞事情了吗?” “不用我想,你只管看着就好。” 阮软眯起眼,“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小七迷茫地挠了挠头,只觉得现在的宿主有些吓人,可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便怂巴巴地缩在空间里,一脸害怕地看着男女主那边的进展。 女主李晓雨在知道李建旺替心很软写书之后,便直接在自己的微博上爆了出来,明里暗里说着阮软的坏话,甚至将阮软写的那本沙雕小说拖了出来做对比。 这年头喜欢主持公道的人太多了,李晓雨刚把事情爆出来,便有一堆人替她说话。 为了出名,李晓雨专门录制的视频,好把自己的脸蛋暴露出来。 视频中,只有十七岁的少女泪眼朦胧。 “我真的没想到,我朋友写的小说会被人……” “我知道月怜修仙记是我同学写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很惊讶,我还在想,这本优秀的仙侠文居然是一个跟我同样岁数的男生写的,他怎么这么厉害?” “因为心很软这个笔名比较女性化,所以我一直认为这本书的作者是个小姐姐,但是我没想到……” 李晓雨说到这里,忍不住哽咽了一声,“没想到这居然是心很软花钱强迫我朋友把小说卖给了她!” “我不知道这本小说已经赚了多少钱,但是根据网站上显示的读者数量,一个月十万应该是有的。而且据我现在知道的消息,已经有影视公司想花钱买下月怜修仙记的版权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这本书赚到的钱……” 李晓雨抬手抹了抹泪,“我这么难过,并不是因为失去这么一大笔钱,而是这本书的真正作者,我的朋友,他的祖母现在就躺在病床上,等着他赚到钱治病。可是现在,这一笔钱却……” 李晓雨是那种招惹人心疼的楚楚可怜长相,配上那梨花带雨的表情,瞬间便让一众网民心疼的不行。 想跟美女贴贴:小姐姐别哭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 知了不爱叫:艹,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和平发育:mad,我还特别喜欢这个作者,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 李晓雨发这条视频的时候带上了#月怜修仙记#的标签,以至于很多书粉第一时间便看到了,瞬时间,大量书粉的进入将#月怜修仙记真正作者#这一条热搜冲上了第一。 阮软看着同时爆炸的作者拼字群和读者群,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作者群里的几个作者都知道心很软跟冷月是同一个人,所以并没有怀疑代写的事情,只是对有人黑阮软这件事表示了愤怒。 但是读者群便有些乱了。 之前阮软将《月怜修仙记》发书的事情也一同交给了竹马,竹马在发书时便将阮软之前建好的读者群号发了上去,所以现在读者群里百分之九十八都是月怜修仙记的读者。 早一些进群的几个小读者跟阮软关系一向很好,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但是后面进群的月怜修仙记的读者却对这件事十分相信,甚至将两本书做了对比,将“证据”啪啪的打在几个小读者的脸上。 看着群里已经快哭了的几个小读者,阮软眼神一暗,直接开了全员禁言。 第290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0) 原主之前的读者并不算多,数来数去也就那十几个,阮软干脆重新建了个群,将之前的几个小读者拉了进去。 心很软:网上的事情你们不用理会,这几天不要上网查这些,最多一周,我会解决这些事情。 浅浅:软心,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你麻烦? 慕斯酱:宝,我们肯定是相信你的,我们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喜欢写小说,喜欢用自己的文字去创造一个可爱的故事,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达咩达咩:软心宝贝,你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好让我们安心,要不然我们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浅柠半夏:对对对,群主姐姐,你先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阮软看着群里的消息,微微皱起眉。 倒不是她不想说,只是…… 心很软:我后面有些安排,不太好说出来,但是你们放心,这件事在我的预料之中,后面怎么解决我已经安排好了。 心很软:这件事你们暂且不要说出去,等我解决之后,我会一五一十跟你们说清楚。 艺奚:你这个样子让我们怎么放心啊? 小L喜欢你:软心你就跟我们说吧,要不然我们根本放心不下。 若有所思:宝,你就跟我们说吧~~~ 雾奈:软心不愿意说大家也不要逼她了,等软心把事情解决之后再说。 心很软:@雾奈,谢谢。 心很软: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我也想把事情跟你们说清楚,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做了一些过分的行为,我……我有些怕,怕我把所有的一切跟你们说过之后你们会生气。 艺奚:宝,不要怕,我们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慕斯酱:那些人说的话我们一句都不会相信,我们等着你给我们答案。 …… 众人的信任让阮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直接落下来。 心很软:谢谢…… 阮软不敢再看群里的聊天,干脆直接退出群聊,自己一个人红着眼睛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掉眼泪。 小七:!!! 妈耶,这个宿主居然会哭? 大概是这个宿主带给小七的印象一直是冷静成熟的,以至于小七很难将敏感脆弱与她联系在一起。 小七捏着自己的小被子,在系统空间里坐立难安,想要安慰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还没等它想出安慰的法子,殷恒已经提着一个大蛋糕走了进来。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蛋糕店里新出的水果拼盘蛋糕,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便给你买了一个。” 阮软从被窝里抬起头,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了殷恒手里的蛋糕,还残留在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 “呀,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呀,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殷恒看着阮软咽口水的动作,眼睛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知道你会喜欢,便买了。你放心,蛋糕不贵,我还是买得起的。” 阮软嘴角的笑容有点克制不住的趋势,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嘴角,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既然你都买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试试吧。不过话说在前头,这蛋糕可是你买来送我的,可不许再另外跟我要钱。” “不要钱……” 殷恒张了张嘴,默默将后面那一句“只要你”咽了下去,眼神却透着些许晦暗。 想起自己计划了半年的第二阶段治疗,殷恒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紧张来。 若是……若是她真的记起所有的事情,还会喜欢上他吗? 阮软见他站在那里提着电脑不动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怎么了?不会是后悔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的后悔给我买蛋糕了吧?” 殷恒飘走的思绪被阮软这一声又给拽了回来,连忙咳了一声,提着蛋糕走到阮软跟前。 “只是刚刚响起治疗的事情,现在已经半年过去了,你做好接受治疗的准备了没有?” “还没有……” 阮软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脑袋,目光撇向窗外。 半年时间过去,窗外的风景早已经换了个样。 洁白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满了整个世界,然而这一片的纯白下却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黑暗。 殷恒顺着阮软的目光看出去,“昨晚下的雪,还蛮大的,一时半会儿想来不会化,你要下去看看雪吗?” “不了……” 阮软摇摇头,“我不喜欢雪。” “是吗?” 殷恒声音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被风轻轻带过,若是不仔细留意便会被忽视。 阮软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殷恒小桌子架在了床上,然后将蛋糕放在阮软面前,解开了包装。 “里面一共有六种口味,分别是草莓,葡萄,芒果,蓝莓,火龙果和橙子,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阮软看向桌子上的蛋糕,那是由六块小蛋糕拼成的一个圆形大蛋糕,六块小蛋糕上面涂了不同的果酱,粉、紫、黄、蓝、红、橙六种颜色拼在一起,再加上蛋糕上点缀的水果,看起来确实诱人。 只是阮软却提不起任何的胃口。 “怎么了?不喜欢吗?” 殷恒将叉勺拿出递给阮软,“无论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吃一块甜甜的蛋糕再去解决,就会容易一百倍。” 阮软愣了一下,有些狐疑且惊悚地看着殷恒,仿佛面前的人被掉包了一样。 “怎么这么看着我?” 殷恒被阮软盯得头发一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这话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大概你是忘记了。” “我确实不记得……” 阮软接过勺子,微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性格大变了,换了个人呢。” 殷恒面色一僵,有些尴尬且生硬地笑了笑。 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却依旧紧绷着。 刚刚那话确实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但是同样也不是阮软说的,那是他偶尔在网上看到的。 当时这觉得这句话很适合阮软,但是…… 看着正一脸高兴地吃着蛋糕的阮软,殷恒紧紧抿起唇。 等阮软恢复记忆了之后,一定会拿这件事笑话他的吧? 第291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2) 因为结局要留着一周后写,阮软手头上便没什么事情要做了,她无聊地看了会儿小说,实在觉得没劲,最后便干脆跑去群里哄骗几个人打游戏。 心很软:神战走起? 和平至上:老衲已戒游戏许多年。 我是垃圾:最近存稿用的有点多,需要再写点。 今天也要日十万:我要是再不码字,我责编就该拿刀子追我了…… 还没等有人应答,平日里跟阮软拼字的那三个便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阮软摸了摸下巴,继续敲字。 心很软:不就是更新嘛,两三个小时就写完了,咱们先打几把,不会影响你们更新的。 一只鸭子:此话略有些熟悉。 苹果:我记得,一个月前心软哄骗垃圾他们打游戏的时候就是说的这话。 乱杀:因为跟心软打游戏,和平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儿八经码字了。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别乱说,就算没有心软带着他们打,垃圾和平他们也不会码字。 我是垃圾:…… 和平至上:…… 今天也要日十万:不说了,我真的要去赶稿子了。 心很软:你们真的不来吗?我叫了殷恒一起打排位上分,你们不来的话我们就自己打了。 心很软:我看了下,你们跟我们现在差着一个段位,要是我们上去了,就没办法带你们了。 我是垃圾:怎么突然就想打排位了? 心很软:这不是匹配跟娱乐模式打着不带劲嘛,怎么样,要不要来? 若是换了匹配跟娱乐,垃圾几个还真没什么兴趣,但是排位…… 想想自己艰难上分时的模样,再想想被阮软跟殷恒一起上分时的轻松,三个人顿时犹豫了。 打吧…… 他们还有些纠结自己的稿子。 不打吧…… 他们又惦记着那点段位。 见他们三个人不吭声了,阮软便知道这事有戏了,直接在群里说道。 心很软:你们不打的话我们就双排了,溜了溜了,上分去了。 我是垃圾:等我等我!我这就来! 和平至上:上号! 今天也要日十万:啊啊啊啊,等一下,我先去跟我编辑请个假!我请完假就来! 苹果:…… 醉红酒:就离谱,你们就没有一点身为作者的责任感吗? 苹果:@醉红酒,说的跟你有似的。 乱杀:我就知道,他们几个绝对不可能好好码字。 一只鸭子:唉,想当初垃圾他们多勤奋啊,一天最起码也是十万字起步。现在?现在能写个四千字都是垃圾他们勤奋了! 我是垃圾:想当年我也是时速接近两万的大佬,现在……唉,不提也罢。 和平至上:@我是垃圾,你墨迹啥呢?赶紧的,快上号,就差你了! 我是垃圾:来了来了!马上! 苹果:…… 乱杀:要不咱们也打两把。 醉红酒:我看行。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醉红酒,你可老实点吧,昨天你一打就打到晚上十一点,差点断更了都。 醉红酒:没事,现在时间还早着呢,先打两把再说。我现在手速都上来了,一个小时绝对写得完。 苹果:我就呵呵了,红酒一个小时能写完四千字? 乱杀:这是喝了几斤酒啊?醉成这样? 然而醉红酒已经不再回复他们了,他麻溜溜地登上了自己的游戏账号,欢快地上分去了。 游戏这玩意容易让人上瘾,阮软他们一打便打了将近四个小时,等阮软从游戏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因为打游戏又跑回到病房里的殷恒见阮软抬头,连忙问道,“是不是饿了?你打游戏这么久,应该也饿了,我去给你买点饭吧?” 阮软点点头,“也行,吃饱了之后再继续打。” 殷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你今天已经打了很久了,再继续打下去你眼睛会不舒服的。” 阮软握着手机的双手下意识一紧,“你什么意思?你想管我?” “没有,我就是……” 殷恒看着阮软戒备的眼神,满脸都是无奈之色。 “好好好,我不管你,你自己对自己身体有数,用不着我来管的。” “哼,你知道就好。” 阮软仰起头,面上还有几分骄纵之色,“我对我身体情况清楚的很,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就算我玩的时间长一点又怎么了?我之前还整天盯着电脑码字呢!” “好好好……” 殷恒无奈地点头,“那我先去给你买饭,你吃好了再去打。” “那你去吧。” 阮软微微点头,结果殷恒一出去她就打开了神战。 阮软本想拉着垃圾他们再打几把,结果谁知道往列表一瞅,居然看到了李建旺在线。 阮软微微皱起眉,脸色严肃。 李建旺因为要照顾奶奶和码字赚钱,是从来不玩游戏的,为什么现在游戏列表里会出现他呢? 她看着“血中生花”这个Id,眉头紧紧皱起,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了一把娱乐局,把他邀请了进来。 血中生花一开始拒绝了她好几次,后面见她一直邀请,终于不耐放的同意了。 刚进入队伍,血中生花便直接开麦骂道: “你有病啊?老邀请我做什么?我认识你吗你就邀请?” 阮软挑了挑眉,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阮软刻意放软了声音,用软糯的小女孩的声音问道,“你是谁啊?你怎么用李建旺的手机打游戏啊?” 对面那小孩先是一慌,随后便迅速冷静下来,“你管我是谁?这账号是他借给我的,我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关你什么事?” 阮软眨了眨眼。 怎么还这么凶? 是她声音不软不好听吗? 她抬手揉了揉嗓子,继续软乎乎的说道,“你凶我做什么呀?我就是好奇嘛。之前李大哥说他不打游戏,我想让他带我他都不愿意,结果我被人家欺负的好惨。小哥哥,你可不可以带我打游戏呀?我自己打游戏打不过他们耶。” “也不是不行……” 那小孩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你乖乖跟着我,我肯定能带你打赢!” “好的呢哥哥,谢谢哥哥呀!” 第293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3) 阮软被自己黏糊糊的声音恶心的想吐,但是被阮软拉进来的小屁孩却对此十分受用,话里话外已经将阮软当成了自己人。 “我跟你讲,我玩刺杀六的一批,你就等着我秒了对面五个吧。” “哇,哥哥好厉害!” 阮软心不在焉地夸赞着,随手从旁边的篮子里掏出来一个苹果啃了下去。 那小孩被阮软夸得直接飘了,不知道是想不开还是想秀一波,直接冲到了对面五个人之中,送出了第一个人头。 阮软:…… 这让她怎么夸? “哥哥,都怪我没有跟上你,要不然你肯定能把对面五个人都砍死。都是我的错,实在是我太废物了,连累了哥哥。” “啊……那个,也,也不能怪你……咳咳,其实是我没发挥好,你放心,我肯定能带你上分!” 阮软嘴角一抽,忍不住想翻白眼。 就他这水平?上分? 闹着玩的吧? 然而那小孩已经被阮软哄得头晕脑胀了,真觉得自己能够一打五,刚复活便直奔着对面去了。 阮软:mad! 她控制着手下的蓝衣女子迅速跟了上去。 阮软用的英雄叫湘漾,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英雄入手的那一刻开始,阮软便有一种如鱼得水之感。 她当时上手湘漾只用了半分钟。 看游戏技能的半分钟。 随后,湘漾便像是在她手下已经使用过无数次一般,迅速适应,甚至于对面冲过来的时候,阮软哪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都会先一步做出动作。 身着蓝色长裙的曼妙女子不知不觉已经紧跟着小孩操纵的刺杀角色夜歌贴上了对面的角色。 二技能白雪纷飞直接附毒,平A叠加毒素后迅速后撤,拉开距离后立刻接上一技能暗刃打出伤害同时附毒。 那小孩还在傻乎乎地跟人家脸贴脸刚,完全没看到阮软的操作。 阮软远远地补着伤害,不断用平A和一技能叠加毒素,然而对面的英雄偏偏是能够吸血的魔族英雄魂夜,于是小屁孩操纵的夜歌就成了对面的天然血包。 看着被对面已经砍掉了三分之二血量的夜歌,阮软忍不住咬了咬牙。 mad,她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么菜的人一起打游戏了。 阮软控制着湘漾再次贴近,又扔了个二技能跟平A。 毒素已经叠加到了第七层,魂夜的血量开始迅速下降,同时夜歌也被他打到只剩一滴血。 mAd!!! 阮软黑着一张脸,恨不得直接这小屁孩给拖回来。 湘漾虽然能吸血,但是却没有给队友加血的功能,阮软只能眼睁睁夜歌跟魂夜的血同时狂掉却没有办法。 要不是开着麦不能骂人,阮软这会儿早就骂骂咧咧把他喷死了。 终于,魂夜的血量先一步清零,倒地死去,而夜歌也只剩下了一丝血量。 阮软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开口道,“哥哥,你好棒呀,在经济比他低的情况下都能杀死他,简直太厉害了!” “没有没有,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呀。” “哥哥真的很棒呀!” 阮软勉强挤出自己那温柔的声音,“刚刚我站在旁边,都不敢上,要不是哥哥在,我们就要输了。”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输的。” 阮软:…… 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会输! “你跟着我上,咱们两个去把他们全都杀掉。” 阮软嘴角一抽,“哥哥,要不你先回家补个血吧,你现在的血量太低了,我害怕你一会儿上去的时候会吃亏。” “没事,你相信我,我的技术好的很,就算我的血量比他们低,我一会也能全部把他们杀掉。” 阮软险些把自己的手机给捏烂了。 妈的,妈的,妈的,这到底是什么自信小屁孩,自己多大的实力没点数吗? “哥哥我相信你,你真的很厉害,但是……” “来,我们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阮软看着直冲着对面就上去的夜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哥哥你等我一下!” 阮软迅速控制着湘漾上去,紧紧跟上了夜歌。 因为刚刚阮软与小屁孩二打一,所以对面四个人全都围了过来,夜歌直接冲进了对面的包围圈里。 阮软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想都没想便将二技能丢了出去。 雪白的药粉落在四人身上,使得他们的血量同时减掉了差不多二十分之一。 阮软看着自己马上就能升级的大招,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游走上去扔出一技能和平A。 然而湘漾这个英雄在初期阶段并不适合一打多,她的一技能只能打到一个人,平A也只能给一个人附毒,这就导致阮软在控制着湘漾游走打了好几下输出之后,对面四人的血量并没有掉下太多,甚至毒素也只是叠加了两三层而已。 她看了眼已经快死掉的夜歌,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妈的,再这样下去,她是真的要骂出来了。 二技能再次附毒,对面四个英雄同时掉了五分之一的血量,每个人仍旧有将近三分之二的血量,一个个健康的很。 夜歌被对面一个技能收掉,阮软控制的湘漾只能独自面对四个英雄。 她深吸了口气,控制着手里的湘漾快速向后退去,控制着时间又扔出一个二技能,给对面同时附毒。 阮软看了眼右下角,大招已经快好了,但是对面的也已经逼近了过来。 紧张的心跳声在她耳边砰砰响着,阮软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要蹦出来了。 幸好湘漾的被动能力使得她能够源源不断从敌人那里吸血,但是被四个人追着锤的感觉依旧十分糟糕。 阮软咬了咬牙,将转身又扔出去一技能,同时闪开对面的攻击。 “还有一秒……” 阮软看着大招,脸上已经涨得通红。 等级升级,大招万叶化刃解锁,阮软黑沉着脸直接冲进了四人之中,在正中央放出了大招。 无数利刃从蓝衣女子的身上飞出,直直地刺入四人身体之中。 阮软微微松了口气,顺手补了一招二技能,随后迅速将距离拉远。 毒素叠加到第六层,几个英雄的掉血速度已经肉眼可见。 第294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4) 阮软紧紧抿着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控制着湘漾与四人拉开距离。 跟阮软一起双排的小屁孩已经不吭声了,大概是意识到阮软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弱了。 一技能,平A,湘漾后退的同时又扔出了一记二技能。 七层毒素…… 阮软松了口气,控制着湘漾后退离开。 对面四人的血量同时疯狂下跌,直接清零。 小七从刚刚阮软一打四的时候就屏住了呼吸,这会儿见对面已经全部死掉,瞬时间松了口气。 “宿主牛批!宿主你好棒呀!” 小七激动地嗷嗷叫唤,“宿主你真的太秀了,谁跟你同队谁幸运,就连我都想跟你一起打游戏!” 阮软被它夸得脸上一红,“咳咳,别这么夸我,我都要脸红了。” 小七哼了一声,又叭叭叭地继续夸了起来,一直等到那个小孩开口才停下。 “你根本不需要人带是不是?” 男孩的声音带着一分气愤和几分委屈,“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自己打的就很好,为什么要骗我带你上分?” 阮软挑眉,合着这孩子也不算傻呀…… “我怎么骗你了?” 阮软声音温柔,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男孩的委屈一般。 “你骗我说你要李建旺带你上分!” “我没有骗你啊。” 阮软软乎乎地开口道,“我是因为很细他,所以想跟他打游戏,可是他一直不肯跟我一起打。所以我看到你用这个号,以为你是他的弟弟,所以就想跟你一起打游戏嘛,这样说不定你还能帮我说几句好话,让我跟他在一起。” “哼,我才不要帮你说好话呢!” 男孩气呼呼道,“李建旺是要跟我姐姐在一起的,才不会跟你在一起呢!” “你姐姐?你姐姐是谁?” 阮软眼神一暗,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我姐姐叫李晓雨,长得可好看了!你肯定比不过我姐姐的,还不如现在就认输。” 阮软咬了咬牙,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姐姐一定会赢?万一李建旺更喜欢我呢?” “才不会呢!” 小孩冷哼了一声,“现在李建旺都住在我姐姐房间里了,他肯定很喜欢我姐姐!” 阮软皱着眉,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摩擦着,眼神幽暗,内里隐藏着说不出的冷意。 “你不要乱说,李建旺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怎么可能住在你姐姐的房间,你肯定是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我那天都看见了,我姐姐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那个男的就躺在她的床上!” 阮软的手指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脸色骤然黑沉下来。 “什么叫躺在你姐姐床上?他是睡在你姐姐床上吗?” “对啊,他当时在我姐姐床上睡得可香了,我当时放动画片声音那么大他都没起来。” “那你现在去把他叫起来好不好?” 阮软勉强压下自己心头的火气,只是后牙已经被她咬的咯吱作响。 “我凭什么帮你去叫他啊?” “我带你上分,还能送你所有的皮肤。”阮软说完,又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应该没有自己的游戏账号吧?我可以买一个游戏账号给你,以后那就是你的账号了,上面有所有的英雄跟皮肤,甚至我可以帮你把每一个英雄都打一个国标。” 男孩被阮软这话吓了一跳,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真的要送我一个全英雄全皮肤的账号?” “对,没错。” 阮软听出男孩声音中的试探跟犹豫,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只要有弱点,她就有把握搞定他。 更何况,还是最简单的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 原主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所以说,你只需要帮我叫醒他,你就能拥有一个属于你的游戏账号,怎么样?” “好!我去把他叫起来!但是,但是我只负责把他叫起来,你可不能跟他说话!” 男孩哼了一声,“我可是向着我姐姐的,绝对不会帮着你跟她抢男朋友。”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明明眼神已经冰冷的不行,阮软的声音却依旧温柔甜美,这样的反差险些吓得小七叫出声来。 手机里传来脚步声,随后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紧接着,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喂,别睡了,赶紧起来了!” “喂,你装什么死啊!起床了!” “喂……” 男孩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但是另一道该出现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出现。 “宿主……” 即便是有些迟钝的小七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会儿抱着自己的小抱枕,哆嗦得仿佛要散架一般。 “宿主,他不会是死了吧?” “呸,别乱说!” 阮软这会儿心里也有些担忧,但是想到小说后面男主还出现过,便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李晓雨应该没胆子干这种事情,说不定只是喂了安眠药。” 阮软看着手机上从刚刚就点开了的录音,紧紧抿着唇。 虽然不能完全算得上证据,但是劝说警察去调查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弟弟,我还有事,先挂了,你把你的qq号告诉我,我把游戏账号给你发过去。” “好啊,我的qq号是,,那你赶紧把游戏账号给我发过来啊。” “放心,我这就给你发过去。” 阮软退出游戏,打开qq加上的男孩,又赶紧去网上买了一个全皮肤账号发了过去。 “你登上游戏账号试试看。” 男孩那边好半天都没有回应,阮软皱了下眉,连忙登上游戏,果不其然,那个账号正在游戏中。 “算了,跟个小孩子认真做什么……” 阮软小声嘟囔了一句,直接用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警,我朋友失踪了好几天了,结果我今天突然发现他游戏账号在线,但是玩游戏的那个人不是他,我怀疑有人绑架了我朋友。” “对对对,是的。” “我刚刚跟那个人打了一句游戏,我还录下了音,那是个小孩,我让他叫我朋友起床他叫不起来,我怀疑他们可能给我朋友喂了安眠药。” “好的好的,那我把录音发给您……” 第295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5) 警方的速度比阮软想象的还要快,刚挂了电话不过三个小时,便有警察给阮软打过来电话,说已经找到了李建旺。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阮软原本皱着的眉头终于舒缓开来,只是眼神中仍旧透着几分担忧之色。 “阮小姐请放心,李建旺只是被注射了催眠剂,等药性过去便能醒过来了。” “那就好。” 阮软挂掉电话,一抬头,便撞进了殷恒那清冷的目光之中。 阮软侧过脸,躲避开那突然升起的熟悉感,有些紧张地攥起了拳,“你是不是要开始第二阶段的治疗了?” “不着急,等你写完结局。” 殷恒摸着口袋中的药剂,眼神有些晦暗,“按照我的计算,注射药剂之后,你会陷入沉睡,一直到阮软找回所有的记忆,你才会苏醒。” 阮软愣了一下,“我会苏醒?我不是……” “你只是另一个阶段的阮软。” 殷恒显然没有要详细说明的意思,他侧过脸,躲避开阮软的目光,声音也带着一丝紧张,“等阮软恢复所有的记忆之后就会知道你是谁了。” “你说清楚……” 阮软从床上起身,赤脚走到殷恒面前,“我到底是谁,我跟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阮软?” “我不能说。” 殷恒喉结动了动,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与阮软之间的距离,又在注意到阮软赤裸的双脚之后上前一步将阮软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不要管这叫在地上走,会肚子疼。” 殷恒松开手,又退后两步,“你问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如果跟你说了,可能会影响第二阶段治疗。” 阮软切了一声,“那好吧,最晚明天,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解决。” “你要准备开始了?” 殷恒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说……” “之前是因为李建旺一直不出现,既然他现在已经出现了,那就不用继续等下去了。” 阮软起身穿上拖鞋,走到自己的电脑桌旁边启动了电脑,又伸手掏出手机在作者群发了条消息。 心很软:我要开始反击了,麻烦帮我个忙,帮我把我平时码字直播的直播间扩散一下。 苹果:okokok!!!! 乱杀:心软你终于准备反击了,giao,我跟你讲,我这段时间头快被憋坏了,天天想着怎么给那群人打脸,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给你支持了! 我是垃圾: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我们做的?比如召集读者帮你喷回去? 一只鸭子:你直接说骂回去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天天在想什么?不就是惦记着给阮软报仇吗? 和平至上: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战争至上! 醉红酒:懂了懂了,和平这是想要打架了。 今天也要日十万:我想把那个娘们拉出来揍一顿。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呵呵,打女人可不是什么好男人。 今天也要日十万:???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打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你们专心骂人就好。 我是垃圾:懂了,萌宝这是憋不住了…… 和平至上:行了,都别逼逼了,苹果已经开始转发链接了,你们还在这里墨迹。 乱杀:giao,她不讲武德!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不说了,我先去转发了! …… 阮软趁着开机的功夫看了眼群里的反应,在意识到自己是被众人维护的那一瞬,阮软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暖意。 她打开直播间,又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阮软这一次直接将自己的脸暴露在了镜头之中。 准备就绪,阮软将直播间的链接发到了“冷月”跟“心很软”的书友群,同时发送了一条消息。 你们想要的真相,都在这里面。 直播间刚打开十分钟,不断涌入的人群已经让服务器彻底崩溃,阮软瞅了眼殷恒,手指指着电脑道,“服务器崩了,麻烦你帮帮忙。” 殷恒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电脑搬了出来,迅速破解了直播公司的网络,直接入侵到内部,帮阮软调整好直播间。 “你放心,你现在的直播间能够容纳一亿人,不管你怎么遭,都不会崩掉。” “那就多谢了。” 阮软嘴角勾了勾,直接打开了拼字软件,建好房间之后将链接丢了出去。 看着不断涌入的人群和屏幕上喊着亲亲抱抱或者骂着她断更的读者,阮软的眼神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或许对读者们爱护有加的只是另一个阮软罢了…… 阮软为自己的冷心轻轻叹了口气,又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新进入的用户身上时,却忍不住愣住了。 浅浅:软心宝贝我来了!你放心,我们永远相信你! 艺奚:宝,你怎么开播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我们一直关注着群里的动静,都要错过直播了。 慕斯酱:宝子,你已经好久没有更新了哦,处理好现在的事情,记得要按时更新呀。 浅柠半夏:作者姐姐,我来啦! ……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阮软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涨,甚至险些哭出声来。 她伸手捂住心口,有些别扭地吸了吸鼻子,跟小七吐槽道: “都怪你另一个宿主,要不然我才不会这么丢脸!” 小七:??? 你怕不是有那个大病? 啊,不对,这不是它熟悉的那个宿主,这个宿主特别高…… 小七愣了下,又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阮软。 这一个宿主,为什么看着与另一个宿主越来越像了? 阮软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去,然后打开了那一本还没有写完结局的书。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到底是谁吧?” 看着已经吵作一团的评论区,阮软轻笑了一声。 “我是冷月,也是心很软,那一本大火的仙侠文是我写的,哪一本沙雕校园文也是我写的。” 评论区顿时清净下来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见状,阮软又笑了笑,一边敲着字,一边问道:“你们不相信是吗?” 第296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8) 这个早晚有一天,只怕她与十万都等不到了。 阮软在键盘上敲下字又删除,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 还是殷恒率先站出来,在群里回复道:“别想了,我时速三万,你这辈子都赢不了我了。” 今天也要日十万:殷恒你这只狗!老子早晚搞死你! 殷恒:好啊,那我等着。 我是垃圾:咱就是说,十万实在是幼稚的一批。 乱杀:垃圾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只鸭子:咱就是说,乱杀也没好到哪里去。 醉红酒:呵,咱们群里除了我跟心软,有几个聪明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心很软:…… 阮软看着被带跑偏的话题,将刚刚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罢了,说不说,告不告别,大概也没有那么重要吧。 她笑着与群里几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时间渐渐逼近二十三点。 心很软:我有点事,先撤了,我们有缘再见。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什么有缘再见,还整得挺文艺。 醉红酒:嗨呀,不就是后天见嘛,安啦安啦,我们会照顾好小软软的。 阮软轻轻勾了勾唇,他们平时聊天时,总爱将另一个阮软称呼为小软软,不管是为了将他们二人区分开,也是因为另一个阮软可爱软绵,总是让他们忍不住想要称呼更亲近一些。 心很软:那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心软,你是不是…… 心很软:啊? 心很软:没事,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我照顾不到她,只能拜托你们。 苹果:这样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心软你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心很软:那就多谢你们了。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不用谢,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会护着你。 阮软忍着发酸的眼眶,匆匆跟几人告了别。 殷恒见她看向自己,便知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从口袋中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药剂,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想好了?” 殷恒的手微微颤抖着,“这一针下去,你就要彻底陷入昏迷状态了。” “我知道……” 阮软点点头,转生走到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开始吧。” 殷恒喉结滚了滚,眼眶不知怎的就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将药剂注射到阮软的手臂上,“可能会有一点点痛,忍过去就好。” 阮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细微的,丝丝麻麻的痒痛从注射的地方一直蔓延到整只手臂,然后渐渐向心脏扩散。 阮软微微皱起眉,感受到了一丝不适。 这不适并非来自身上的痛苦,而是心脏处似乎渐渐有什么情绪要涌出。 “阮软,这项实验你不能继续下去了,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007号。听到请回复!听到请回复!” “阮软!阮软!阮软……” 陌生的,又混杂着熟悉的声音在阮软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响着,仿佛要将她拉入深渊。 “阮软,放轻松,我在,我永远都在!” 宛如冬日清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名的安全感让她终于放松下来。 他在的…… 阮软的意识慢慢沉睡下去,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殷恒站在阮软的床边看着阮软的睡颜,眼神透着浓郁的深沉。 突然,他耳边响起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阮软情况怎么样了?” 殷恒抬脚走到门边,低声回复道,“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你这边身份暂时没有暴露,他们都认为002号是你。” “好,我会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回去,你让002号平时尽量减少与外人的接触,以免暴露身份。” “放心,那小子平时虽然不靠谱,但是做任务的时候比谁都认真。” “现在与平时不同,需要更加谨慎一些。”殷恒叹了口气,“你告诉他,只要他能好好完成任务,之前阮软送我的那一块勋章我可以送给他。” “你……” 另一边的男人沉默了会儿,“你确定要让出去?我记得那一块勋章是你生日的时候阮软送你的,你不是平时最宝贝它吗?” “他想要我可以给……” 殷恒攥着手机的手已经崩出了青筋,然而面上却已经平静,“现在阮软灵魂不稳,状态十分危险。内鬼又一直没有找出来,一旦在这个时候出事,只怕……” “但是002号……” “我知道他对待任务的态度很认真,但是我想确保一丁点问题都不会出现。” “好,我知道了。” 二人说完之后同时陷入了沉默,比起另一边的男人,殷恒显然更快地从那诡异的气氛挣脱出来。 “现在内鬼那边有没有查出来什么线索?” “没有,暂时没有查到任何又用的线索。不过002号最近似乎有什么新发现,一直背着我们在调查什么东西。” “你盯紧他一点,别让他鲁莽。” “好的,我知道。” “好,那我先挂了。” 殷恒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又紧接着给002号打了过去。 “喂?摩西摩西?” 另一端传来带着中二气息的少年声音,见殷恒没说话,又疑惑地咦了一声,“摩西摩西?欧尼酱?” “你……” 殷恒开口想说些什么,又默默闭上了嘴。 “欧尼酱,你找人家做什么嘛。” “正常点……” “嘤嘤嘤,人家哪里不正常?欧尼酱你好凶啊!” 殷恒忍了忍,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傻逼!” 另一边听到骂声,愈发起劲了,“欧尼酱,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 “你正常点,我有事要跟你说。” “人家明明很正常呀。” “是阮软的事情……” 殷恒话音刚落,另一边瞬间沉默下来。 许久,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紧张又颤抖地问道,“阮软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阶段治疗已经开始,目前一切顺利。” “那就好……” “不过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殷恒抬头看了眼沉睡中的阮软,转身出了房间,关了门。 “我怀疑内鬼是……” 第299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39) 次日,阮软醒来时,总觉得脑子迷迷糊糊的,时不时会闪过什么片段。 她晃了晃脑袋,起身穿好鞋子出了房间,准备找殷恒问问情况,谁知道一出门,便看到一个警察站在她房间门口。 那警察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见阮软一出来,立刻给她敬了一个礼。 “你……” 阮软被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原本迷迷糊糊的脑子也被一下子吓精神了。 “那个……警察叔叔,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阮软磕磕绊绊地问着,脑子里飞快回忆着这几天自己是不是干过什么坏事,但是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是这样的,昨天……” 阮软一听到昨天二字,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另一个阮软做的? 不对,那个阮软性格稳重,绝对不会做什么坏事,一定是有误会! “警察叔叔,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幸好您及时报警,我们才能将李建旺救出来!” 二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彼此都懵了一下。 阮软率先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两声,“抱歉,我以为您要怪我胡乱报警,这才有些紧张。那……那个李……” “李建旺。” “对对对,李建旺,他怎么样了?” 阮软压根不知道那个李建旺是谁,这会儿一头雾水的,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现在已经睡醒了,正在接受治疗,因为李晓雨长期给他注射催眠剂,导致他的神经收到部分影响,但是影响并不算大,只要好好接受治疗就好。” 阮软点点头,有些尴尬地搓着手,“那您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件事想要问问您。” “您问您问,我知道的一定会老老实实交代!” 阮软听到这话,只觉得脑壳都疼了,看向警察的眼神也带了一丝紧张。若是这警察问她昨天报警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这样的,李建旺说,若不是您,他奶奶恐怕就活不过来了,还说当时那五百万是您特地给他的救命钱。” 阮软对此一概不知,听到这话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尴尬地笑着,想要蒙混过关。 “李建旺说,当初那五百万是他还没写书的时候您就直接打到了他的账户上,所以他才能用这钱救活了他奶奶,还说您最开始明明知道行情,还给他开出了一个字两块五的价格,让他写两百万的小说,刚好就是他需要的钱。” 阮软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这是另一个阮软做的事情。 “小七,那个阮软这么好的吗?她居然给了男主五百万让他给奶奶治病!” “嗯,当时另一个宿主确实是这样做的。” 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微弱的鼻音。 阮软皱起眉,面上带了一丝紧张与担忧,“小七你怎么了?我怎么听着你这声音像是哭了?” “没事……” 小七擦了擦脸上的泪,小声回复道,“我刚刚看了本虐文,这会儿有些忍不住了。” “虐文?” “对……呜呜……呜啊……” 小七说完,又猛地哭了起来,哭声凄惨,吓得阮软一激灵,也不敢去问小说的名字了。 这是什么小说了,居然虐成这样,小七这哭得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小七怕自己影响到阮软,哭了会儿便艰难地爬起来把声音关掉了,然后将自己埋进了被子用力地哭着。 阮软这边又是担心小七,又是对李建旺的事情一概不知,跟警察应付的时候便带了一丝慌张与无措。 幸好那警察没往别处想,只当阮软是害羞紧张了,说话时,语气都放轻柔了很多。 这时候,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姐姐走了过来,看向阮软的眼神还带了一丝宠溺。 “你就是心很软是吧?” “是……” 阮软有些尴尬地看向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名字带了一丝羞耻感。 “我跟您说,我真的,真的太敬佩您了!” 那女警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甚至一副要掉两颗泪珠子的样子。 “我刚刚听到孩子说您给了他五百万,就为了救他奶奶的时候,我简直是不能相信。” 女警说着,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敬佩,“我已经完全了解了,您不光给了李建旺救命的钱,还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写文,甚至为了不让他怀疑,还特地换了个小号教他。” 阮软:啥玩意?你说的啥玩意? 女警上前一步握住阮软的手,“我现在才知道网络上的那些键盘侠有多可恶,你这么好的人,他们居然舍得下心来污蔑你。” “我……” 阮软刚想说什么,便被那女警拉住了,“别说了,我什么都懂!你简直是当下难求的好人啊!” 阮软:…… “您这话我是真的担不起,我也没做什么,怎么就成了难求的好人了?” “您还没做什么呢?” 那女警用力握着阮软的手,“您做的还不够吗?你把李建旺这本书赚到的钱一分不动的转给了他,还又给了他五百万让他去救他奶奶,甚至还经常指导他写书!” 阮软愣了下,突然意识到这些可能都是另一个阮软做的事情。 “qAq,小七,那个阮软好好啊,她好善良啊!” 小七默默地爬起来,将阮软的声音屏蔽掉,又自顾自地哭了起来。 昨天阮软跟殷恒说那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屏蔽掉它,所以小七把所有的事情都听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宿主离开了,虽然殷恒那只狗说她还会回来,但是小七觉得不会了。 既然只能留下一个,那另一个宿主…… 想到这里,小七不由得哭得更大声了。 它的宿主啊! 它的宿主真的好惨啊! 阮软没有得到小七的回应,微微皱了下眉,不知道小七是不是还在哭。 “对了,心很软,你……” “抱歉,叫我阮软就好,心很软这个笔名我听起来有些奇怪。” “好好好,阮软小姐,不知道你后面还有什么安排没有?” “安排?什么安排?” “比如说在网上好好解释这件事?” 第300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40) 阮软有些愣愣地看着她,“解释什么?” “解释你根本没有吞掉李建旺的稿费呀!” 女警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用力攥着阮软的手,试图说服阮软现在就去网上大战一场。 对来龙去脉完全不了解的阮软有些无措地看了她一眼,“这位警察同志,你先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那女警见阮软这般态度,愈发着急上火,“你知不知道网上那些人都在怎么说你?” “我不知道……” 阮软尴尬笑了笑,网上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清楚,毕竟这段时间殷恒一直带着她打游戏,到现在她都还没来得及上网看看情况。 那女警听了这话,面上也不知是急躁还是气恼,原地转了两圈,又重新握住了阮软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的!” 阮软无措地点点头,“好,好的……”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跟他们解释清楚,要不然他们在网上还骂着呢!” 女警匆匆忙忙松开了阮软的手,急乎乎地走远了,只剩下阮软与最开始的警察两眼相望,满是迷茫。 “那个,你别在意啊,她就是这个性子,急乎乎的,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 那警察怕阮软不高兴,连忙解释道,“你这段时间住院,可能不清楚网上的状况,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污蔑你,她也是太生气了,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没事没事,有人关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阮软抓了抓自己的衣角,“那个,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情,我还要去找殷医生……” “哦哦哦,瞧我,我这是给您添麻烦了!” 那警察愈发不好意思起来,“您要找殷恒医生是吧?我刚刚看见他好像去四楼了,我陪您一起过去吧?” “不必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阮软迅速打断他,道谢之后赶紧慌慌张张跑远了。 等她上了四楼,抓了一个小护士问过才知道,殷恒并不在四楼,而是顺着楼梯又上了五楼,等阮软跑到五楼之后,又被一个小护士告知,殷恒似乎上来之后就顺着楼梯又往上了。 阮软懵了一下,满是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小护士。 “他从哪里上来的?” “哦,殷医生是从楼梯上来的,停都没停直接又顺着楼梯上去了。要不是殷医生太帅,被几个小护士瞧见了,我们还真没注意到呢。” 那护士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有电梯,不知道为什么殷医生为什么要走楼梯。” 阮软同样是有些不解,她软声跟护士道了谢,直接进了电梯上了顶楼。 刚到顶楼,阮软便看到殷恒的身影从楼梯口一闪而过,似乎又往上去了。 “奇怪,他去楼顶做什么?” 阮软小声嘟囔了一句,连忙跟上,等她悄咪咪顺着楼梯上到楼顶时,却发现殷恒坐在楼顶的边缘,一副随时会跳下去的样子。 “殷医生?” 阮软颤抖着开口,声音中满是惊惧,“你,你怎么……” 殷恒显然是没想到阮软会在这里,他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阮软一眼,随后笑了起来,“怎么了?害怕我会跳楼自杀?” 阮软虽然没吭声,但是眼神中已经透露了她所有的想法。 难道你不是要跳楼吗? “你放心,我只是在压力大的时候会来楼顶透透风,散散心,等我缓解好了就没事了。” 殷恒一个转身,迅速跳回楼顶上,几步走到阮软跟前,“怎么想起来要来天台?”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阮软点头,“我今早上起来,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还会闪过很多陌生的画面。” 殷恒愣了一下,“这么快就……” “什么?” 阮软迷茫地看着他,“殷医生刚刚说什么?” “没事,就是有些惊讶你的反应。” 殷恒伸手抓过阮软的手腕,仔细感受着阮软的脉搏,“身体没什么问题,想来应该没有大碍。你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画面是被你遗忘的曾经,等你什么时候全部想起来了,第二阶段的治疗也就结束了。” “第二阶段的治疗?” 阮软困惑地看着他,“什么第二阶段的治疗?” “没什么……” 殷恒下意识地躲过了这个话题,“之前另一个阮软做了些事情,这几天可能会影响到你,到时候我会以你身体不适为由帮你拒绝所有的访谈,同时安排你进入下一个世界。” 阮软越听越迷糊,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要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为什么要进入下一个世界?” “内鬼已经确认了你的位置,最多只有七天时间,他们就会破开防御进入这个世界。” “那我们现在就走!” “不行,下个世界还没确定,现在转移你我很有可能会分散,到时候想要找到你所在的世界就困难了。” 殷恒抬手看了眼手腕,在他手腕上,一个黑色的手表上浮现出一个进度条,而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三十。 “这几天你可以看看小说玩玩游戏,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 阮软看着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能做些什么?” “嗯?” “我问你,我能做些什么?” 殷恒听出阮软语气中的坚定,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你怎么……” “我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你跟我记忆中的你,还是那么相像。” 即便失去了后来的记忆,但是隐藏在灵魂深处的脾气秉性,却从未变过。 殷恒掏出手机,看了眼现在往上的评论。 当初直播之后,大家很多人也扒出了当初阮软写沙雕小说时候的直播,并通过对比,确认了心软与冷月是同一个人。 但是因为当时无论是哪个阮软都没有露过脸,所以仍旧有不少人怀疑这件事情。 甚至情绪激动的,更是张口就骂…… “那就麻烦你,在我们走之前,处理好心很软的事情,好吗?” 殷恒将手机递给阮软,屏幕上正是心很软与冷月身份的推测 第301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41) 阮软匆匆扫了几眼,在了解到目前情况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最开始知道男女主干的事情之后阮软一直是有些气愤在的,不管怎么说,原主做的那些事还上升不到网暴的程度,现在有机会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倒也算是满足了她最后的挂念。 等阮软颠颠地回到病房后,立马开始搞事情。 “小七小七,之前另一个我都做了什么?” “她给男主开了一字两块五的价格,让男主写两百万字的小说。” 小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掉了屏蔽,这会儿虽然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但是比起之前嗷嗷痛哭的样子已经好了许多。 “那就是刚好五百万?” 阮软愣了一下,这个价格,似乎就是男主奶奶治病要用到的钱。 “对,之前另一个宿主说她要搞事情,但是没有跟我说到底是要搞什么事情。” 小七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委屈,只是阮软却不知道小七这委屈时从哪里来的。 “没事没事,不就是没有跟你说嘛,怎么还委屈上了?” 阮软试图哄一哄小七,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小七哭得更凶了,“怎么了?是因为她不跟你说计划的事情?说不定她只是这个性子,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担着,所以才没有跟你说。” “不是因为这个……” 小七一边哭着一边摇头,“我就是,就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小七不肯说,阮软也不知该从哪出安慰,于是只能唱着奇奇怪怪甚至跑调的歌来哄小七开心。 “这首歌,另一个宿主也给我唱过……呜呜呜……呜啊……” 阮软:…… 这娃子这是咋了? 它看的是啥小说啊,哭成这个熊样? 阮软有些头疼得揉了揉眉心,“小七,你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有事你跟我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呜呜呜,没事,我没事……” “你都哭成这样了还没事?” “我……” 小七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又是一顿猛哭,阮软坐在床边听着小七的哭声,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小七哭得这么伤心,真的是因为看的小说太虐了吗?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不断徘徊着,让她莫名地有些不安。 如果不是因为小说,那又会是因为谁呢? 阮软看了眼手机,15号,确实是自己应该出现的时间,那就说明昨天另一个自己是出现过的。 殷恒的异常,小七的异常…… 如果与另一个阮软没有关系,她根本不信。 既然昨天另一个自己没有消失,那就是她做了什么事情。 “她做什么了?” 阮软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小七一下子便把哭声吞了回去,“宿主你说什么?” “我问你,另一个我做了什么?” 小七看向阮软,只觉得她现在严肃的样子莫名地与另一个宿主有点像。 “另一个宿主同意了殷恒的请求,进入了第二阶段的治疗。” “第二阶段的治疗是什么?跟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大概是因为阮软现在的气势,小七竟也被她带得认真起来。 “第二阶段治疗的具体信息我并不清楚,殷恒并没有详细说。但似乎是要注射什么药剂,从而让你和另外一个宿主融合。” 小七努力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慢慢地向阮软转述着,“昨天殷恒与另一个宿主商量好之后就给她注射了药剂,哦对了,那个叫殷恒的一直在说,说两个宿主是同一个人,只是是不同时期的宿主。” 阮软歪了歪头,仔细琢磨着这句话,“我想想,今天我找到殷恒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如果我记起来所有的事情了,第二阶段的治疗也就结束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跟另一个阮软其实是两个不同时间段的阮软。” “宿主是什么意思?” 小七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不是两个不同的人格吗?” “之前我以为是,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阮软轻轻笑了一声,“好了,现在情况我大概已经清楚了,咱们开始解决原主的事情吧。” “好的宿主。” 小七擦了擦眼泪,“需要小七做什么吗?”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做。” 阮软一边翻着手机上的消息,一边道,“我记得你们更新之后有一个回放功能,能够查看宿主都做过了什么。” “对的,是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最新更新的功能。” “好,我需要你把这段时间她都做了什么整理之后发给我,我要仔细了解一下。” “好的宿主!” 阮软低头看着手机上李晓雨拍的视频,眼神中带了一丝冷意。 这个李晓雨…… 不太简单啊。 难道这是一本黑化女主文? 不对不对,原文中并没有提到重生穿越什么的,按理说不应该一上来就黑化成这个样子。 阮软摸着自己的下巴,努力回忆着书中的内容,试图找出来什么线索。 可是无论她怎么回忆,这本书的女主都似乎是一个从最开始便不择手段的人。 她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不行,不能一直纠结在女主身上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尽快把自己的名声修复好,这样走的时候才不会担心。 阮软跑到qq上翻着一个人阮软与男主的聊天记录,试图从聊天中找出点有用的线索,但是还没等她翻完,便突然受到了一条私聊消息。 “心软宝贝,快看微博热搜!” 微博热搜? 阮软一脸懵逼地点进去微博,便看到热搜榜第一赫然是“心很软”。 “卧槽,啥玩意?” 阮软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点了进去,便看到实时里面的微博齐刷刷都是“对不起,我向我曾说过的话道歉,心很软是真的心很软。” 阮软一脸懵逼地看下去,终于在一个微博上找到了一个传送链接。 等她点进去之后,维安公安局五个字瞬间映入眼前。 警察局? 阮软想起今天出现在她房门外的两个警察,心中突然有了猜测。 第302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42) 维安公安局:今日之前,你我都是键盘侠,今日之后,你我都将跪着请求她的原谅。 阮软刚看了第一句话,便意识到了什么,等她继续往下看去,心里那种酸涩感便越来越强烈。 【今日之前,你我都是键盘侠,今日之后,你我都将跪着请求她的原谅。 或许你们觉得我这一句话太过夸张,但是请你们继续看下去,便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 在昨天,我们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心很软打给我们的,让我们去救他一个失踪了好几日的朋友,而她的这一位朋友,便是《月怜修仙记》的真正作者。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将这一通报警电话与网络上沸沸扬扬的代写事件联系起来,直到我们查到心很软朋友被囚禁的位置——李晓雨的家。 想来这段时间热切关注代写事件的大家对李晓雨并不陌生,甚至比对我们维安警察局更为熟悉。 开个玩笑,警察局那么多,大家记不住我们也是正常,我们继续往下说。 为了不泄露《月怜修仙记》作者的名字,我们这里用月同学来代替。 月同学从李晓雨发布视频之前就被她囚禁在了自己家中,到昨天为止,已经有整整十天!昨天心很软意外发现使用月同学游戏账号的并不是他本人,并通过套话的方式得到了月同学昏迷的消息。 …… 在今日,月同学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告诉了我们事情的真相。 月同学确实是《月怜修仙记》的作者,但是在写这一本书之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每天都在思考着从哪里赚钱更快。 他发过传单,当过服务员,干过各种杂七杂八的活,但是因为他未满十八岁,并没有太多合适的工作能让他去做。直到后来,他接触到了网文,这便打开了新的大门。 《月怜修仙记》并不是他代写的第一本书,却是唯一大火的一本。而这本书的火爆,离不开心很软的栽培。 大家一直都认为月同学只拿了几千或者几万块钱对吗? 实际上,我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月同学今天哭着跟我说,心很软从最开始便转给了他五百万,而且后面《月怜修仙记》的稿费心很软全都一分不少地转给了他。 在这本书之前,月同学一直写着千字十五或者千字二十的续写,忙碌上一天可能也赚不到多少,而心很软在知道行情的情况下,给了他一字两块五的价位,让他写一本两百万字的仙侠小说。 一开始,月同学以为心很软只是开玩笑,但是当第一笔稿费到手时,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紧张与不安。 因为如果他真的写完了这五百万,那他奶奶的病就能治好了。 于是他开始卖力码字,第二天便交上了整整三万的稿子,但是却被心很软狠狠教育了一顿。 心很软说,她要的从来不是数量,而是质量。紧接着,就在他惶恐无措的时候,心很软给他转过去了整整五百万,并开始指导他怎么写小说。 在钱到账的那一瞬间,他便知道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冤大头,可能早就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 …… 今日之前,你我都是键盘侠,今日之后,你我都将跪着请求她的原谅。 心很软,我为我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诋毁你的话道歉!】 那个女警写了很多很多,阮软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写在了上面。 等她从头到尾看完之后,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小七,另一个我真的好好啊。” 小七没吭声,它这会儿正开了声音屏蔽躲在自己被窝里哭呢。 阮软看完之后又点开了下面的视频。 身穿着蓝白条病服的少年坐在床上,有些紧张地攥着手。他的脸被一个大大的特效挡住了,只能看到消瘦的身体。 “大家好,我是李……” “不要暴露名字!” 镜头外传来女警焦急的声音。 “抱歉……” 男生紧张地抬起手,似乎是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是《月怜修仙记》的作者,大家应该都知道我。” “网上的事情我也是这两天刚知道,我想跟大家说,心软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于我来说,她不只是就我奶奶命的恩人,更是我的老师。” “最开始我写书的时候,其实写的并不好,是她找了一个作者来教我,一点点指出我的问题,领着我去写这一本仙侠文。最开始我确实没有怀疑过那位作者的身份,但是在我知道她就是冷月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那个一直教我写书的人是她。因为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把修仙写的这样优秀。” “我知道前段时间大家都为我的事情感到生气愤怒,但是我想说,即便师父她没有做这些事情,即便她真的用千字十五甚至千字十的价格花钱让我写文,那她也是没有任何错的!因为这是我自己同意了的。” “所以我希望你们向她道歉,不是因为她多么善良,而是因为她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却遭受了你们的谩骂!” 阮软听着手机中传出的少年铿锵有力的声音,不知怎的便红了眼眶。 “小七,另一个阮软真的好好……” 小七听到阮软的声音却根本不敢回应,它咬着自己的抱枕,抽泣声一点点泄露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另一个宿主要消失呢? 它真的好喜欢两个宿主,无论失去哪一个,它都觉得心里好痛。 视频渐渐到了尾端,视频中的少年从床上站起,深深地鞠了一躬,“心软师父,不管你承不承认,以后你就是我的师父!谢谢您的栽培,让我现在拥有了能够养活自己的能力!” 阮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关掉了视频,“真的是,搞这么伤感做什么……” 这时候,阮软手机里各个群聊已经炸开了。 阮软看着一溜九九加的群聊,却一个都不想点开。 那些都是另一个阮软做的事情,而她只有拖后腿的份,而现在,大家喜欢的那一个阮软却已经不在了。 第303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完结) 就在这时,男主却突然给她发了一个消息。 血中生花:那个……师父……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心很软:你愿意怎么喊是你的自由。 血中生花: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到了这么多辱骂,要不是因为我当时不小心把代笔的事情说了出来,李晓雨也不会录视频找师父的麻烦,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我真的很对不起您。 心很软:其实也没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血中生花:不!本来代笔的事情便不该随便说的,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想说我也看月怜修仙记的,但是莫名其妙就说成了月怜修仙记是我写的…… 阮软愣了愣,眼神中生出一丝疑惑。 难道是主角光环? 心很软: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也许只是那一瞬间脑子懵了,以后说话前多想想就好。 血中生花:师父,真的很对不起您。 心很软:没什么对不起的,对了,你这本书还没写完,要是现在没事的话,就快去写吧,现在这本书热度很高,你现在写的话,读者应该会很多。 血中生花:师父,我想说这本书的稿费还有后面的版权费我不想要了,这些本来就应该是师父的钱,要不是师父当时让给我,现在…… 心很软:你觉得当初我能给你五百万,现在这些钱对我来说又能算得上多少? 血中生花:多谢师父…… 心很软:去写吧,我去找一下竹马,让她联系法律部重新改一下合同,这一本书是你写的,作者也没有必要挂我的名字了。 血中生花:等一下! 血中生花:师父,这一本书就让我用您的名义写下去吧!就当是我对您的感激,好吗? 阮软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这本书并不是她指导李建旺写的,而是另一个阮软…… 按理说,这件事她确实没有资格做决定,但是…… 心很软:明天我给你回复。 如果明天另一个阮软没有清醒过来,那这一本书便由她做主,划在另一个阮软的名下,算是给另一个阮软收下的利息。 跟李建旺聊完,阮软便又混进了拼字群,看着里面哐哐哐刷上去的消息。 除了对这件事情真相的讨论,几人说的更多的便是阮软是个憨憨。 苹果:妈的,她就是个憨憨!傻憨憨!憨死了!!!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真的,这一辈子我就没见过这么憨批的人! 乱杀:你们几个悠着点,心软还在群里呢,让她看见多不好?我建议大家直接私聊,骂死她!憨批娘们! 我是垃圾: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个个嘴上说着爱她,实际上一遇到事情,一个个骂的比谁都狠!我就不一样了!我爱她!我爱她的善良,爱她的憨批!虽然她是一个傻批,但是我依旧爱她。 和平至上:垃圾你就别想了,人家看不上你。你要知道,憨批与憨批最配,所以还是把新如何呢交给我吧,我足够憨批,足够配得上心软! 一只鸭子:你有句话是没说错!你就是个憨批! 一只鸭子:但是心软可……算了,她也是个憨批,这个没法洗。 醉红酒:反正我不管,我就喜欢心软。不管她憨不憨,我都爱她。尽管她这么憨,以后生活都可能无法自理,但是不要紧的,我永远都不会嫌弃她的! 今天也要日十万:你们实在太过分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心软?她多好啊?除了憨一点,她还有什么问题?哦,她可能还有点傻,但是不要紧,她写书写得好啊,最起码她能赚到钱啊!不对,她赚到的钱都被人骗走了!唉,真的是…… 一只鸭子:综上所诉,心软真的是傻到家了! …… 阮软嘴角一抽,默默退出群聊。 好家伙好家伙,这一群人明里暗里说自己傻啊! 她不就是给了男主五百万吗? 她不就是…… 算了,这事看起来确实有点傻。 阮软叹了口气,“小七啊,另一个阮软是真的心地善良,真的,换了我,可能早就扑上去跟那群人打架了,她居然选择了隐瞒,还默默地帮助了男主这么多,这的就,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好人!” 小七想起当时另一个宿主的反应,没敢吭声。 说不定…… 这一切只是你们的错觉呢? 当初另一个宿主可是直接写了一个be结局报复社会的,你们就这么记吃不记打吗? 而且另一个宿主好像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说不定现在大家的反应都是她计划好了的。 只是这些话小七也不会告诉阮软,只默默憋在了心里。 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就让大家都觉得另一个宿主是一个很傻很好的人吧,而且她也确实傻,昨天就那么直接…… 换了其他人,恐怕也很少有那么干脆赴死的了。 事情已经基本解决,倒是没有阮软什么事情了,她跑去读者小群温柔地安慰好几个小读者,便悠闲地看起小说玩起了游戏。 小七伤感过后,也慢慢从阴霾中走了出来,跟着阮软坐一起看着小说,时不时嘿嘿一笑,但是它心里还有几分痛苦却是只有自己知道了。 终于到了夜晚,阮软默默在心里许了愿之后才闭上了眼睛。 诸天神佛,若是你们能听到我的声音,拜托你们明天让另一个阮软醒来。 我们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也希望她能最后看一看那些喜欢她的人。 然而一夜过去,当阮软再一次睁开眼时,却看到手机上清晰的“16号”。 今天,本该是属于另一个阮软的日子。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大概是一开始便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阮软的反应竟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冷静。 没事,就这样吧…… 她找出李建旺的qq,打字道: 心很软:我会在微博上说一声,这一本书还是算在我的名下,但是赚到的所有钱都是你的。 血中生花:师父,真的不必这样,我…… 心很软:我不缺钱,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处理好手上所有的事情,阮软躺在床上闭了眼,默默等待着离开的那一天。 第304章 被迫码字的作者(番外) 阮软离开之后,原本的阮软很快便重新回到了这一个身体之中。 然而当真正的阮软睁开眼之后,却发现现在的世界似乎与她曾经待过的世界有些不一样。 她莫名其妙成了别人口中的天才作家,莫名其妙成了最善良的老板,莫名其妙成了一群作家的团宠。 那些她曾经仰望的作者,要么对她敬佩,要么便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地宠着她,一切都虚幻美好得像是一个梦,然而这场梦又仿佛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碎片。 她努力回忆着所有的不正常现象,只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事情被她直接跳过,一睁眼便成了人生赢家。 一只鸭子:@心很软,宝子码字吗?我开车了,快上来,4399。 和平至上:快快快!上车!哥哥带你飞! 我是垃圾:飞你个嘚儿,要飞也是我带心软飞! 乱杀:心软,咱们不跟他们触手怪一起玩,我带你写一千字,咱们慢慢写,不着急。 …… 群里众人嬉嬉闹闹,阮软却只觉得迷茫。 心很软:你们……跟我很熟悉吗? 心很软:抱歉,我没有说你们的意思,我只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过什么联系…… 心很软: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这么说也不太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真的……我只是有些好奇,我就像是做了一个梦,然后醒过来就发现…… 一只鸭子:@心很软,不必紧张,放松,我们没有误会你的意思,我们很清楚你现在的状况。 实际上,再次之前几个作家便已经有所预测,因为冷月不见了,后面七日出现的,只有小软软。 他们一开始以为冷月是作为第二人格被抹消了,但是现在却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曾经跟他们一起拼字的两个心软,都已经消失了。 他们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升起一阵难言的酸痛。 眼前的心很软似乎也是个可爱的女孩,但是之前的心软也让他们难以割舍。 想起昨天晚上心软突然跟他们说,“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不必担心,我只是病好了。” 几人心中既有不舍,又有祝福。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心软,终于是一个健康人了。 萌宝在手,天下我有:@心很软,好啦宝贝,跟我们一块码字吧,你读者还等着你更新呢。 心很软:害羞?(????w????)? 心很软:我一共就只有十几个读者的,他们的名字我都背过了。 群里众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你的读者很多? 但是这些读者却是冷月的读者,而现在的心软,似乎根本不知道冷月跟小软软的事情。 苹果:没事到,我当初写文的时候也是只有几个读者,后来读者慢慢的就变多了。 苹果:加油,我们一起努力,以后你的读者也会越来越多的! 心很软:嗯呐! 一只鸭子:@心很软,宝贝快来,马上房间就要开始了,咱们码字去! 心很软:我来啦!!!冲鸭!!! 第305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1) “小七,你说女主会不会直接杀了我啊?” 阮软看着站在一楼客厅正中,身边放着半人高尼龙袋子的女生,整个人哆嗦得不成样子。 小七看了看原剧情,再看看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少女,颤抖着开口道,“宿主,要不咱们认怂吧?” “是吧,我也觉得我还是认怂好一点。” 阮软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就这个女主,咱们要是敢跟她刚,第一个死的就是咱们!” “宿主,她看不见我,顶多是跟你刚!” 小七嘿嘿一笑,只是远远瞅了女主一眼,又怂巴巴地收回了视线,“嘤嘤嘤……宿主,这个女主看起来好凶啊。” “何止是凶啊,我觉得她眼神都带着杀气。” 阮软简直快哭了。 当初殷恒带着她跳跃时间的时候只说是找一个现代的世界,这样她就可以继续玩游戏看小说,但是谁知道这个世界的女主是那种吊炸天的,一言不合就怼人扇巴掌,而且还是天才少女,动不动就黑人电脑看他们的小秘密。 阮软默默将自己的身影往后藏了藏,只觉得自己这条小命要保不住了。 “阮阮呀,你怎么还不下去?” 穿着灰蓝色长裙的妇女笑着抓住了阮软的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她拉了下去,“前几天你姐姐说要回来的时候你不是高兴得很吗?现在又害羞了?” 害羞? 笑话! 她这明明是害怕好吗? 阮软这次进入的是一本真假千金文,而下面坐着的女主就是真千金,而她则是那个被母亲调换了身份的假千金。 女主刚出场的时候,她这个假千金林阮阮凭借着与林家十八年的相处之情各种挤兑女主,最后被女主一次又一次打脸,最后被赶出了林家。 而对林家失望的女主顾怀瑾则与林家断绝了关系,最后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成了林家攀登不上的首富。而林家呢,在看到顾怀瑾成了首富之后心理失衡,竟报复到了林阮阮身上,断了林阮阮的双腿,让她被几个地痞流氓强暴,最后被车撞死。 阮软想到这里,面上的笑容变得苦涩。 是被女主一巴掌呼死好一点呢?还是被林家玩死好一点呢? 这时,坐在沙发上了顾怀瑾也注意到了阮软的存在。 “你就是林阮阮?” 顾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几分强压下来的冷静,让阮软吓得两条腿都软了。 “我……我,我是……” 阮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你好,我,我不是故意占了你的身份是,我可以现在就走!” “阮阮!” 拉着林阮阮的妇女皱了下眉,“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不是说话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吗?怎么又要走了?” 阮软看着顾怀瑾皱起的眉头,简直快要哭出来了,“我这不是觉得,我占了姐姐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知道姐姐替我受了多么多苦,心里过意不去嘛……” giao,我这话怎么茶里茶气? 阮软简直想把刚刚开口说话的自己掐死。 这是怕仇恨值不够多,还要在火上浇一点油吗? 第306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2) 还没等阮软想好解释的话,顾怀瑾已经先一步上前握住了阮软的手,“妹妹别乱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姐姐怎么会生妹妹的气呢?” 阮软:…… 姐,您别说这话,我害pia。 那妇女见她们姐妹二人相处融洽,面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你们两个能好好相处就好,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一直担心你们在一起会吵架,闹别扭,没想到你们两个一见面关系就这么好。” 阮软看着一脸认真的妇人,只觉得自己脑子要瓦特了。 亲,你认真的吗? 这见面才说了几句话,这就是关系好了? 您对关系好的定义这么简单吗? 阮软有心想逃,然而顾怀瑾却一把揽住了她的胳膊,亲切地贴了上来,“阮阮呀,以后我就是你的亲生姐姐,来,叫声姐姐让我听听?” 被顾怀瑾扼制的感觉让阮软心慌的不行,两条腿也一下子软了。 她艰难地挤出来一个笑,“姐姐……” “乖,以后姐姐罩着你。” 顾怀瑾眼底泄出几分冷意,“以后有什么事情跟姐姐说就是,爸爸妈妈这边就不要麻烦他们了。” 阮软僵硬地点点头,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死掉了。 女主这压迫感,属实太强了一点。 “那行,你们姐妹俩今天出去玩玩,好好联络感情,我这个上了年纪的也不知道你们小青年都喜欢什么,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妈,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吧?您自己在家也无聊,不如跟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阮软一把抓住妇人的胳膊,冲着她就是一个甜甜的笑。 “不了不了,有我在,你们俩放不开。” 阮软:您不在我才放不开好吗? 单独跟女主在一起,阮软感觉自己的命就像是掉在山崖边,一个不留神就下去了! “好了妹妹,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顾怀瑾笑着将阮软拉到自己身边,“妈,您就放心吧,妹妹交给我就好,我会带着她好好玩的,等晚上七八点我们就回来,绝对不在外面玩得太晚。” “不用不用,你们在外面只管玩就是了,要是实在晚了就在外面找一家酒店住下,咱们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好的,要是我们在外面住的话,我就给您打一个电话。” 顾怀瑾说完,不等阮软说话便直接拉着她除了客厅。 “妹妹想去玩什么?哦,对了,前两天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剧本杀,还是蛮不错的,不如妹妹陪我去玩一下?” 阮软哪里敢反抗,连忙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好的,姐姐想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顾怀瑾突然停住了脚步,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一直到把阮软盯得头发发麻了,才突然笑了一声,“妹妹你这胆子倒是够小的。姐姐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这么害怕我?” 阮软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有点内向嘛,第一次见姐姐,不知道该跟姐姐说什么好。” “妹妹只管放心就好,姐姐我呢一向大度,只要妹妹不惹恼了我,我不会把妹妹怎么样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招惹姐姐!” 阮软乖的不行,就差举手发誓了,看向顾怀瑾的眼神也是又怂又乖。 顾怀瑾看着阮软这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个林阮阮,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对,这只是她表现出来的,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顾怀瑾收起自己刚刚被触动的心,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少女。 阮软只察觉到顾怀瑾的气息再一次冷下来,瞬间又乖巧了好几倍。 姐姐大人在上,要是小的犯了什么错,您就大慈大悲饶了小的吧! “走吧,我们赶紧去。,那个剧本上的时间是在下午四点,要是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顾怀瑾掏出手机叫了一个出租车,拉着阮软上了车便冲着市里去了。 阮软乖巧地坐在车上,偷咪咪地瞅了她好几眼,见她一直在手机上敲字,不由得有些害怕。 她不会联合别人要搞自己吧? 会不会是到了剧本杀之后,直接喊人把自己拖走,然后…… 阮软猛地打了个哆嗦,又吸引了顾怀瑾的注意。 “怎么了?是不是衣服穿的太少有些冷了?” 顾怀瑾说话时语气有些冷,吓得阮软赶紧摇头,生怕自己说一个冷字就会被顾怀瑾扔到火里面烤火去。 “要是觉得冷就直接跟我说,我们先去店里买几身衣服也不是不行。待会儿天黑了之后气温还会下降,那时候你再想去买衣服可就晚了。” 阮软犹豫着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仙女裙,再看看顾怀瑾身上穿的外套牛仔裤,突然就觉得有些冷了。 “要不……我们去买两身衣服?” 阮软试探着开口,眼神还怂巴巴的,生怕顾怀瑾不同意。 顾怀瑾瞧着她那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哼笑一声,“觉得冷说就是了,我还能不管你不成?师傅,先去盛世长街,我们要去吗,买两件衣服。” 说完,顾怀瑾又回过头看向阮软,“等会儿我带你先去买两件衣服,然后再去剧本杀。” “好的!” 阮软下意识地想给顾怀瑾敬个礼,不知道为什么,顾怀瑾身上透出来的气势实在太强了,强到让阮软有些害怕了。 “你怕什么?” 顾怀瑾大概是看透了阮软的心思,笑着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我是你的姐姐,又不是你的仇人,你这么怕我,莫非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做!” 阮软差点被她吓哭了,“我就是紧张!” “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 阮软尴尬地笑了笑,脑子飞快地开始了运转。 “姐姐长得好看,看起来性格也特别的好,我怕我做的不好,让姐姐生气,以后姐姐就不会理我了。” 顾怀瑾看着一脸认真的林阮阮,突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这个女孩,真的如同林轩说的那样,是一个腹黑恶毒的绿茶吗? 第307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3) 顾怀瑾的沉默让阮软越来越怂了,她心里掉着眼泪,面上却笑得像一朵花,“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一丁点的恶意!我就是害怕你不喜欢我,所以才这么紧张。” 这时候开出租车的司机忍不住搭话了,“你们两个小丫头是闹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姐妹吗?怎么,你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还紧张呢?” 阮软尴尬地搓了搓手,这可不就是第一次见面嘛,不紧张才怪。 不对!紧张的只有她自己,女主可不紧张。女主这会儿只怕对自己只有怨恨,恐怕心里只想着报仇呢,哪里会有怨恨? 比起阮软,顾怀瑾便要自在多了。 “可不就是第一次见面吗?阮阮是我的妹妹,不过我们两个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我小时候走丢了,跟妹妹还有家里人已经十几年没有见面了,这不一见面,我妹妹就紧张地不行,生怕我这个姐姐讨厌她。” “我看着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是那么吓人呀。小妹妹你呀就别怕,你看你姐姐这么好说话,这么喜欢你,你呢就放一百个心,好好跟她相处就是了。” 阮软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姐姐特别好,就是她太好了,我才怕我做的不好让她不开心。” “这有什么的?” 司机笑了笑,“这父母兄弟姐妹哪有隔夜仇呀,今天的时候你跟她吵个架生个气,明天就和好了。我呀是过来人,这个熟悉的很,你听我的准没错!” “好的,谢谢大叔!” 阮软说完,又偷摸摸看了眼顾怀瑾,却看到她还在那里敲手机。 救命! 她不会真的在跟人商量怎么处理我吧? 实际上顾怀瑾还真不想对阮软动手,虽然来之前她也没打算对林阮阮下手,但是见到阮软之后,阮软的所有表现却让她有些迟疑了。 这个少女真的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人吗? 顾怀瑾看着对面发过来的消息,快速敲下了几行字。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是我的妹妹,既然她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那么我就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顾怀瑾看着自己定下的剧本杀,点下了退票。 这是她的朋友帮她定下的剧情本,故事内容是讲述两个女孩互换了身份过了十八年,然后被替换的真千金报仇的故事。 她看着身边怂巴巴的阮软,忍不住笑了笑。 若是真带着她去打了这个本,只怕小丫头一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她看着已经到了三点的时间,估摸着买衣服需要用到的时间,又去定了一个晚餐跟一场电影。 这么多年她一直被那户人家虐待着长大,从来没有人能够带给她这么亲近的感觉,顾怀瑾突然有点点想要跟这个妹妹打好关系。 阮软偷咪咪瞅了她一眼,小声跟小七商量着。 “你说我给她买衣服她会不会高兴啊?” “万一人家觉得你在炫耀你有钱怎么办?” “那我不给她买她会不会觉得我不喜欢她,不欢迎她?” “那要不宿主你还是买几件?” “但是我怕她……” 一人一统纠结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这衣服要不要买。 等下了车,顾怀瑾拖着阮软直接去了盛世长街最中心的店铺。 “小七快搜搜,这家店铺消费多高?” “卧槽,宿主,这家店一件衣服就要几十万!” 阮软:!!! 我懂了,她这是让我花钱呀! 来时的纠结瞬间没了,阮软快乐地抱住顾怀瑾的胳膊,兴冲冲走了进去。 顾怀瑾看着阮软揽着自己胳膊的手臂,再看看阮软面上灿烂激动的笑容,认真地点点头。 看来林轩说的没错,这果然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刚刚还怕自己怕得不要不要的,这会儿就高兴成了这样。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钱,就算再来是个林阮阮她也养得起。 阮软根本不知道顾怀瑾在想什么,她拉着顾怀瑾进了店里,抓起来几件衣服就往顾怀瑾身上比划。 “这件红色的跟姐姐好配,显得姐姐又飒又妩媚,简直就是梦中女神!” “这件白色的显得姐姐好仙!” “啊啊啊啊,姐姐跟黑色也太搭配了!这一身看起来简直帅气炸了!” 阮软的眼睛越来越亮,只觉得自己进入了真人换装游戏,根本停不下来。 她一口气给顾怀瑾挑了十几件,完全忘了顾怀瑾带她来这里的目的是给她买外套了。 顾怀瑾看着跑来跑去的阮软,微微皱着眉,有些不解地翻出自己发小的账号,打字问道: “你不是说她是见钱眼开才这么高兴吗?为什么她现在都没有给自己挑衣服?” 林轩三米三:不是吧不是吧?我的姐姐唉,你这就心软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容易心软啊? 社会你顾姐:但是她不一样,她看起来好可爱一个小姑娘,不像是有什么心眼的样子。 林轩三米三:…… 林轩三米三:真的,顾姐,你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这话是你能说出来的? 林轩三米三:艹,不是吧不是吧?顾姐不说这话不会是认真的吧? 林轩三米三:不行,我得去看看,那傻逼玩意到底干了啥,居然能把你也骗过去! 顾怀瑾看着对面哐哐哐发过来的消息,脸色一黑。 社会你顾姐:不许骂她! 林轩三米三:…… 社会你顾姐:你别过来闹,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掺和。 林轩三米三:…… 社会你顾姐:还有,别让我知道你找人欺负她,要不然我一锤子抡死你! 林轩三米三:…… 很好,他家顾姐已经叛变了。 顾怀瑾聊完天抬起头,便看到阮软已经抱着好几个纸袋子乖乖站在她面前了,“姐姐我买好了,我们走吧!” 顾怀瑾点点头,“好,我先去付钱。” 阮软一愣,原本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 啥玩意? 难道不是让她来当提款机的吗? 还没等阮软想好解释的话,顾怀瑾已经将店员叫了过来,然后掏出了一张黑卡。 “算算这些多少钱,然后刷这张卡。” “这位小姐刚刚已经付过钱了。” 那店员看着同时安静不吭声的两个女生,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冷意爬过她的后背。 什么情况? 难道是抢着买单不高兴了? 第308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4) 顾怀瑾歪过头看向阮软,“解释一下?” 阮软尴尬一笑,“那个,我……我就是觉得这些衣服姐姐穿着好看,就给姐姐买了。” “你付钱?给我买衣服?” 顾怀瑾有些生气。 怎么着?这是觉得她没钱吗? 阮软哪敢吱声啊! 她往后缩了缩,可怜兮兮地冲着顾怀瑾笑,“姐姐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了?” 顾怀瑾黑着脸将几个衣袋子拿过来一一翻看着,最后冷冷一笑,“我不是带你过来买外套的吗?你给自己买的外套呢?怎么全是裙子衣服,一件外套都没有?” 阮软脑子一懵,这才想起来她们来时的目的。 qAq,真人换装游戏实在太上头了,她把买衣服的事情给忘了。 顾怀瑾冷着脸去挑了七八件外套加小裙子,也不用阮软试,直接扔给了店员让她打包,顺便交出了自己的黑卡。 阮软往后又缩了缩,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嘤嘤嘤,女主好凶啊…… 等顾怀瑾买完单回来看到阮软这幅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说你,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做什么?我平时穿的衣服都是些宽松的,买来这些也不一定穿,以后不要浪费这么多钱了。” 阮软:qAq,女主嫌我浪费钱。 我懂了,她一定是觉得我在花林家的钱,所以生气了! “姐姐你别气,我花的是我这些年自己赚的钱,不是家里给我的。回去我就跟妈妈说一声,以后都不用给我钱了,我可以自己赚钱的!” 顾怀瑾:??? 等等! 你自己赚钱的话,我赚的钱给谁花? 顾怀瑾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声道,“不行!” 阮软被吓得又是一哆嗦,后知后觉地想到。 哦,这是觉得自己是要跟她妈妈告状了。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跟妈妈乱说的,而且我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也该自己赚钱了。” 顾怀瑾差点捏碎了自己的拳头。 为什么要自己赚钱?难道是觉得我养不起一个妹妹吗?是觉得我赚的钱连一个妹妹都养不起吗? “不许自己赚钱。” 顾怀瑾看着阮软,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冰冷又凶狠,吓得阮软差点直接哭出声。 阮软用力点着头,“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自己偷偷赚钱了!” “这还差不多。” 顾怀瑾收起自己的黑卡,又将几个衣袋子整理好,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抓着阮软出了门。 阮软委屈地眨眨眼睛,想小七哭诉道: “小七,我懂了,女主这是想让我饿死啊……” “她不让我赚钱,让我成为一个废人,然后等她掌控了林家,就能把我扫地出门了……” “呜呜呜,我好惨啊……” 小七听着阮软的哭声,顿时跟着掉了好几颗泪珠子。 它家宿主真的好可怜,无缘无故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都怪那个殷恒,不好好挑一个世界,非要把它家宿主扔到这个世界来。 “宿主,呜呜呜呜,你真的好惨啊!” 一人一统哭得那叫一个凶残,顾怀瑾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嘤嘤嘤,我妹妹用自己赚的钱给我买了衣服! 啊啊啊,好想跟林轩那只狗炫耀! 妹妹真好! 有妹妹的姐姐像个宝! 顾怀瑾兴高采烈地拉着阮软去了自己定好的西餐厅,趁着阮软去厕所的功夫,迅速将几个衣袋子拍了照给林轩发了过去,又将那一身黑色运动款的小西服单独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林轩三米三:??? 社会你顾姐:我妹给我买的,用的是她自己赚的钱。 林轩三米三:??? 社会你顾姐:看到黑色那一套没有?我妹给我挑了快一个小时,说我穿这一身特别帅。我觉得那一身真的特别适合我。 林轩三米三:??? 社会你顾姐:我知道你羡慕我有妹妹你没有,但是没办法,唉,谁让老天给我送来了一个好妹妹呢。 林轩三米三:??? 社会你顾姐:唉,有了妹妹之后,突然觉得人生都不一样了,就好像眼前多了一抹光亮,照在了我身上。 林轩三米三:很抱歉,您的好友已下线,请下次再联系。 社会你顾姐:??? 社会你顾姐:林轩你个狗,你玩不起是不是? 就在顾怀瑾准备继续骂的时候,阮软回来了。 顾怀瑾尴尬地收回手机,冲着阮软一笑,“妹妹呀,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我……我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阮软默默咽了下口水,根本不敢吭声。 “来挑几个,你看看这红酒牛排还是不错的,是他家的招牌。还有这一个,奶油蘑菇汤,很多人都夸他们做的好。对了,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点是不是?你看他家的蛋糕,各种口味都有,都是现做的,食材也特别新鲜,味道特别好!” 阮软:…… 就,有点馋了。 阮软抱着餐单吸了吸口水,颤抖着伸出手指在菜单上就是一顿点,等她点完抬起头,便看到顾怀瑾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 卧槽! 姐姐你别笑,我害怕! 顾怀瑾伸手撑着脸,眼神宠溺而温柔。 妹妹点餐的样子也好可爱呀! 啊啊啊啊,为什么妹妹做什么都这么可爱! 阮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默默放下了菜单往后缩了缩。 嘤嘤嘤,太tm吓人了!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饭菜上来。 大概是因为饿了,顾怀瑾的注意力很快就从阮软身上转移到了牛排上。 顾怀瑾用不惯刀叉,便跟服务员要了两双筷子,然后直接端着盘子夹着牛排,两三口直接下了肚。 紧接着,她又把自己这边的饭菜吃了个七八,等有了八分饱之后,顾怀瑾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抬头看向阮软。 这一看,顾怀瑾便愣住了。 这会儿阮软正在吃一块面包,两腮鼓鼓的,跟一个小仓鼠似的,可爱到犯规。 顾怀瑾下意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林轩。 社会你顾姐:唉,没办法,我妹妹实在太可爱了。 林轩三米三:姐,你放过我吧…… 林轩三米三:真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轩三米三:您要是看不惯我,您直接打我行吗?咱别这样,我真的承受不住啊! 第309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5) 阮软专注吃饭根本没注意到顾怀瑾的反应,倒是小七发现之后在空间的角落里缩了半天。 救命! 这个女主真的好吓人! 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变态,是不是计划着把我家宿主先酱酱再酿酿? 啊,不是…… 是不是计划着要让我家宿主信任了她之后,再狠狠出手把我家宿主…… 小七看着系统空间突然冒出的粉色泡泡,嘴角一抽。 真是的,最近更新的功能实在太奇怪了,什么反应系统的内心真实情况,简直离谱! 它气得咬了咬牙。 不就是最近看小甜文多了点嘛,这些粉色泡泡是给小说主角的的,跟它家宿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对,就是这样! 小七抱着自己的小水杯干了一口白开水。 唉,真的是…… 女主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很快,阮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正冲着自己笑得甜蜜的女主,疑惑着开口问道,“那个,姐姐,你怎么不吃呀?” “我吃完了。” 顾怀瑾怕她不信,还将自己已经空掉的盘子往阮软面前推了推,“你看,我吃的干干净净哦。” 阮软:!!! 卧槽! 啥意思? 这是让我吃快点吗? 还是让我要把剩下所有东西都吃的干干净净才行?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整个人慌得一批。 “那个,我马上!我马上就吃完了!” “不用着急,慢慢吃。” 顾怀瑾伸手给阮软倒了一杯果汁推了过去,“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情,你慢慢吃就好。” 阮软差点哭出声来。 救命啊,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按理说今天不是故事刚开始吗?应该还没到女配犯蠢的地方才对啊! 她眼中含着泪,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前的饭菜,甚至肉肉的美味都不能愈合她受伤的心灵了。 顾怀瑾看着阮软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又跑去找林轩炫耀道: 社会你顾姐:【图片】 社会你顾姐:看到了吗?这是阮软因为我的宠爱而感动,她的眼眶都红了!我知道,她现在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并觉得我是天下最好的姐姐,比林家那群人对她都好! 林轩三米三:我说顾姐,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去干嘛的? 社会你顾姐:不是来看我妹妹的吗? 林轩三米三:??? 林轩三米三:顾姐,算我求你了,您可长点心吧!那是占用了你十八年身份的人!是她妈故意调换了你们的身份,所以你才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社会你顾姐:;林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事情与阮阮无关!她当时只是一个孩子,你怎么能够苛责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婴儿呢? 林轩三米三:婴儿??? 社会你顾姐:行了,别说了,阮阮现在是我的妹妹,我不希望听到你说任何诋毁她的话! 林轩三米三:行,我等着!我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社会你顾姐:我不会后悔。这么多年了,我看人的眼光从来就没有出过差错,这次也不会。 林轩三米三:那我再跟你说最后一件事。 林轩三米三:算我求你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炫耀你妹妹可以吗?你有妹妹我没有!请你考虑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好不好? 社会你顾姐:不好。 社会你顾姐:不跟你说了,我家宝贝快吃完了,我要带她去看电影。 林轩三米三:??? 顾怀瑾将手机丢到一旁,笑着看向阮软,“宝贝,吃饱了没有?” 阮软:!!! giao! 女主刚刚叫我啥玩意? 她吓得打了个嗝,面上满是惊恐。 顾怀瑾皱了下眉。 怎么回事?她刚刚说话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会吓到她的宝贝妹妹? 她干咳一声,试探着开口,“宝贝还没吃饱吗?要不要再给你来点小蛋糕?” 阮软疯狂摇头。 救命,女主现在这样好吓人! 顾怀瑾皱着眉,“是今晚的饭菜不合口味吗?那下次我带你去中餐厅。听说西北湘湖那边开了一家中餐厅,做的佛跳墙味道不错,不如明天我带你去那边看看?而且那边还有一家茶楼,里面的茶跟茶点味道都十分纯正,最近吸引了不少人呢。” 阮软犹豫了一下。 原本的惊恐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美食的渴望。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这么定下了。” 顾怀瑾笑了笑,转身去柜台结账,顺便将饭店的经理喊了过来。 “最近多研究点女孩子喜欢吃的饭菜,要是下次我带我家宝贝过来的时候,这里没有她喜欢吃的饭菜,你们全都给我收拾东西走人!我这里,不养废物!” 穿着黑色西装的经理吓得额头上直冒冷汗,连忙点头应下,心脏跳得都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哦,对了,再给我办一张黑卡,以后看到这张黑卡你们就知道是我妹妹来了,所有的东西都往最好里面安排,要是让她不满意的话……” 顾怀瑾后面的话没说,但是经理却明明白白。 “您放心,我们绝对会伺候好小小姐,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就好。” 顾怀瑾满意地点点头,“快去给我办一张黑卡,别让我等太久。” “我马上!” 那经理颠颠地跑去自己的办公室,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抓着一张黑卡跑了出来,“老板你看,这张黑卡还是当时制作时留下的第一章黑卡,编号0001,是最为珍贵的一张。要不就把这一张给小小姐?” “不错不错,你这人倒是会办事,我喜欢。” 顾怀瑾接过黑卡仔细看了看,面上露出一丝微笑,“记住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人,只要看到这张黑卡,一切都以她为先。哦,还有,让你手底下的人都好好认清楚我妹妹的脸,以后她来了,好好招待,别往我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您放心!我绝对把她当成您来对待!” 顾怀瑾哼了一声,面上却忍不住带了笑,“不错不错,知道我意思就好。哦,对了,不是把她当成我,而是她比我还要更加重要,清楚了吗?” “清楚了!” 顾怀瑾捏着黑卡渐渐走远,留在原地的经理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妈耶,这个林阮阮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被老板这么看重? 宝贝妹妹? 谁家妹妹跟自己不一个姓氏啊? 等等! 她俩该不会…… 经理看着不断凑近阮软的顾怀瑾,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危险的想法。 他家老板难不成性取向与正常人不太一样? 第310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6) 另一边的顾怀瑾与阮软二人可不知道他都在想写什么。 这会儿阮软正揉着自己吃的鼓鼓的小肚子,有些痛苦地低声叫唤。 qAq,吃的实在太多了,胃里好难受啊…… “怎么了?” 走到阮软伸手的顾怀瑾听到阮软痛苦的声音,面色一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用!” 阮软惊慌地拦下她,“我就是吃太多了,胃里有些难受……” 顾怀瑾:…… 她脑子停了半分钟,才意识到阮软说的是什么。 “所以说,今晚的饭菜你还是喜欢的?” “对呀,今晚的饭菜很好吃!” 说道这里,阮软一时间又忘记了自己面前的女人是书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主。 她扬起一个笑脸,眼睛里满是星光。 “你知道嘛,我刚刚吃到那个小蛋糕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惊讶到了!那个小蛋糕居然能吃出来好几种口味耶!实在是太神奇了!”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呀,那个小蛋糕我会做。其实就是用了一个小小的机关,将每个味道隔开了而已。” “什么机关?” 阮软眼中生出几分好奇之色,“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蛋糕,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蛋糕可以有好几种口味!” “那个蛋糕是我研究出来的,你之前没听说过也是正常。那一款蛋糕现在还没正式出售,也就是看我来了,他们才把蛋糕端上来。” 顾怀瑾看着阮软眼中生出的崇拜,面上微微泛起了红晕,心里却十足的骄傲。 看吧,只要她足够优秀,妹妹一定会被她吸引到! “当初做这个蛋糕的原因,是因为我吃蛋糕总是吃几口就腻了,剩下的便有些浪费。于是我在做蛋糕的时候便每一样只做了小小一个,做了好几种口味。” “后来有一天,我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既然我可以同时做出好几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好几种口味融合到一个小蛋糕里呢?” “所以姐姐就做出了现在的小蛋糕?” 阮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低调低调,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顾怀瑾只觉得自己现在有点飘,快飘上天的那种飘。 她涨红了脸,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那一处已经有些发烫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一块蛋糕分成几个小份,然后在制作的时候,每一块都单独处理最后再合在一起。只不过想要做到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还是有些困难的,需要在制作的时候计算好数据,每层的位置都是有固定公式的。” 阮软听得两眼发懵,最后眨巴了下眼睛,晕乎乎地点点头,“好的!我懂了!” “噗……” 顾怀瑾一眼就看出来阮软根本啥也没听懂,眼睛一弯,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傻子,你懂什么了?” 阮软:…… 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留个面子,别让我太为难行吗?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 顾怀瑾伸手揉了揉阮软的脑袋,“走吧,我定了电影,咱们看电影去。” 阮软感受着头上的温度,眼神中多了一丝迷茫。 这个女主,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哦,对了,她对我的态度不太对劲,这也不像是对待仇家的态度啊…… 阮软皱着眉,有些疑惑地看向顾怀瑾。 一开始她确实怀疑顾怀瑾对自己有意见,但是她带着自己又是去买衣服又是去看电影…… 是不是对自己的意见也没那么大? “小七,我觉得女主好像……” “好像什么?” 阮软瞅了眼顾怀瑾,“就是……你不觉得女主好像没有要搞我的意思吗?” 小七听到这话,两只眼睛瞪得溜溜大,“宿主你是傻了吗?她都这样了!宿主你居然觉得她没有在搞你?” 阮软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是,你看啊,虽然刚见面的时候她表现得好像是凶残了一点,但是接下来对我的态度都很好,甚至好的有点过分了。”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她是好人!” 阮软嘿嘿一笑,看向顾怀瑾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她可是女主啊,女主怎么可能是坏人呢?而且她长得还这么好看,这么帅,一看就很正派!” 小七沉默了会儿,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是宿主,你忘了上个世界吗?” 阮软一愣,才恍惚想起上个世界的女主,她撇了撇嘴,“你不说我都忘了,当时离开的太快,也不知道那个李晓雨后面怎么样了。” “当时离开前我上网看了下,大家都在骂她,好像还有律师主动以诽谤罪起诉她了,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想来应该罚的不轻。” “那就好。” 阮软勾了勾唇角,“上个世界的女主实在把我恶心坏了,我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还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女主呢。” 小七歪歪脑袋,又继续补充道,“而且就算罚的不狠,她在学校估计也不会好过。大概,会跟原本剧情中阮软的经历差不多,被人辱骂排挤。” 阮软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不得劲。 “那要是她受不了这种待遇,也跟原主一样自杀……” “宿主,当时她发视频的时候,便是想着把你往绝路上逼,只不过现在吃到了恶果。就像是有人给宿主下了毒,但是自己却喝到了下毒的那一杯水,只能说是活该。” “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她也是自作自受。” 阮软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又伸手揽住了顾怀瑾的胳膊,“幸好这个世界的女主人超棒,不但请我吃饭,还带我去看电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小七:??? giao! 合着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宿主都没听进去! 上个世界的女主不也是主角嘛? 不也是长得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嘛? 不也是想着害人嘛? 它咬了咬牙,看向阮软的目光带了一丝凶狠。 哼! 傻子宿主! 我再也不要管你了! 第311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9)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快穿宿主她又混成了团宠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12) 这话一出,龙斐陌的心凉了半截。 完犊子,没有血缘关系又这么天天的喊她姐姐,这不就是一个想上位的绿茶男吗? “顾小姐,我……” 赵玉龙见他开口,顿时有些急了。 这男的不会是跟他一样,打算先哄好顾怀瑾,然后好接触林阮阮吧?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怀疑龙斐陌的目标是顾怀瑾…… 谁喊自己喜欢的人顾小姐? 生分又疏远,哪里是喊喜欢人的语气。 “姐姐,这位先生是?” 赵玉龙悄咪咪朝着顾怀瑾走进了一步,站在身边用一种敌视的目光看向龙斐陌。 “他是我朋友,人还不错,条件也好,之前想给阮阮介绍来着。” 赵玉龙:!!! 他脸黑了一瞬,又迅速挤出来一个笑脸,“姐姐,是我不好吗?” 顾怀瑾歪头看向他,“我没说你不好啊,我只是说他人还挺优秀的,不过现在有你的话,我自然会先考虑你。” 赵玉龙:压迫感瞬间就起来了。 龙斐陌:什么叫优先考虑他?是我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不优先考虑我? 两人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仇视与警惕。 顾怀瑾隐约感觉到他俩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清楚这不对劲来自哪里,便干脆懒得理会了,自己拉着阮软去蘸酱吃烤肉了。 见二人有要往一边走的趋势,赵玉龙赶紧跟上,又抓起一把五花肉走在顾怀瑾身旁,乖巧道,“姐姐,你再教教我怎么烤五花肉好吗?我想学会之后烤给姐姐跟阮阮吃。” 龙斐陌:??? 卧槽!好气啊! 这是什么品种的绿茶?这茶味浓得他都快吐了! 关键是顾怀瑾居然还用一种你很不错的目光看向赵玉龙,甚至温声细语仔细给他讲解,这简直快把龙斐陌气炸了。 然而这还没完。 龙斐陌烤上五花肉之后,又去调了两杯低度果酒递给了顾怀瑾跟阮软,然后笑道: “姐姐,阮阮,你们尝一下我调的果酒味道怎么样,今天回去的时候我开车,你们可以放心喝一点。” 龙斐陌:呵,绿茶! 顾怀瑾浅浅地唱了一小口,勾唇笑了笑,“不错,你这调酒的技术倒是可以。” 阮软看了看顾怀瑾,再看看自己手中柠檬绿色的酒液,好奇地尝了一口。 味道酸甜,带着柠檬的清新,确实很好喝。 龙斐陌悄默默往顾怀瑾跟前走了两步,温柔地开口道,“顾小姐,我也会调酒,不如让我也试试?” 赵玉龙一咬牙,气得差点把牙给崩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顾怀瑾上下打量了龙斐陌一眼,眼神中带了一丝疑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调酒。” 龙斐陌脸不红心不跳,“刚学会的,正好你帮我看看学的怎么样。” 盯着顾怀瑾疑惑的目光,龙斐陌走到调酒台旁,一脸镇定地取出了三瓶酒,然后往一个小杯子里各倒了一点点,最后摇晃了两下倒在高脚杯中端给了顾怀瑾。 赵玉龙看看顾怀瑾手中的酒再看看龙斐陌那一副自信的表情,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卧槽,这人认真的吗? 这三种酒…… 就在赵玉龙大脑当机的时候,顾怀瑾已经喝下了第一口酒。 噗…… 下一刻,顾怀瑾黑着脸把嘴里的酒全吐了出来。 “你这是调的什么酒?” 龙斐陌愣了一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顾怀瑾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调的挺好,下次别调了。” 龙斐陌眼神中生出几分迷茫,他接过顾怀瑾手中的酒杯,又倒在另一个杯子中喝了一口。 呕…… 这啥玩意? 第317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13) 赵玉龙看看顾怀瑾,在看看龙斐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有人不会调酒就过来撩妹子吧?” 龙斐陌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闭嘴?我凭什么闭嘴?你有那个脸干怎么没脸让人说了?” 赵玉龙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有我在,你没戏。你也别想着缠着顾姐姐,她是向着我这边的,不管你再怎么讨好她都没用。” 说完赵玉龙又嘿嘿笑着看向顾怀瑾,“是不是呀姐姐?” 顾怀瑾笑着点点头,又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龙斐陌,“你……还是算了吧。调酒并不适合你。” “我……” 龙斐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抱歉,今日是我唐突了。我应该好好学过再来的。” 顾怀瑾点点头,“没事,你要是喜欢我妹妹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你能改掉你这眼高手低的坏毛病,然后认真跟这个小家伙学一学,我还是能给你一个机会的。” 龙斐陌眉头一皱,“可是我……” “没有可是!” 顾怀瑾眼神中已经生出几分不悦之色了。 但凡是真的学过了尝过自己调的酒,也绝对不会闹今天这样的笑话。 不知错也就算了,怎么还想着狡辩? “阮阮是我妹妹,我自然会给她最好的。如果你不能好好做,那就别怪我一个机会都不给你留。” 龙斐陌看看林阮阮,再看看一本正经的顾怀瑾,脑子有些懵,“但是我……” “我不想听到但是。” 顾怀瑾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恼火了。 不过只是让他改一下这些坏毛病,很难吗? 看看赵玉龙,为了她妹妹都努力成什么样了? 天天研究各种菜肴,现在还在努力跟着她学习烤肉,多么认真上劲呀。 再看看龙斐陌,不会调酒还硬要来。调的难喝不说,还不肯去学不肯去改正自己的不足,甚至还试图找理由,简直是…… 阮软站在一旁看着三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不太灵敏的小脑袋瓜稍微一转,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按照原文中的说法,赵玉龙后来是喜欢上了顾怀瑾,所以说现在是两年追一女啊! 她看看赵玉龙,再看看龙斐陌,眼神不断在二人身上来回转悠。 要说赵玉龙吧,其实倒也不错。一开始阮软看他是带了有色眼镜的,总想按照原文中男配的表现来判断赵玉龙这个人,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又确实觉得赵玉龙还不错。 虽然他本事没有女主大,但是他脾气好啊,还会做好吃的。 这段时间阮软亲眼看着顾怀瑾像指使下人一样指使赵玉龙,但是赵玉龙竟然半点怒气都没有,甚至每次干活都特别积极。这让阮软对他的印象直线提升了不少。 至于龙斐陌这个官方男主,她也是第一次见,虽然这么一看确实长得不错,但是这人怎么看着有点傻乎乎的感觉? 先不说调的酒怎么样,就是这说话吧,不知怎的就比赵玉龙弱了些许。 她在旁边看着都有些着急。 你说你要是喜欢你就直接上呀,磨磨唧唧算是怎么回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默默站到了顾怀瑾身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龙斐陌。 这个人配她姐姐…… 够不够格呀? 龙斐陌被阮软看的有些不自在,便往后退了半步,又强迫自己忽视阮软的目光看向顾怀瑾。 “顾小姐,我其实……” 顾怀瑾紧紧抿着唇,面上的不悦已经很明显了。 她虽然一开始确实觉得龙斐陌条件不错,但是如果他性格如此的话,她便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毕竟她只有这一个妹妹,若是把她坑了的话,顾怀瑾心里定然是要过意不去的。 “你其实什么?” 顾怀瑾冷淡淡地看向龙斐陌,“你说,我听着,我倒要看看你要说出些什么来。” “我其实……” 喜欢你三个字堵在龙斐陌的嗓子口,死活都说不出来。 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双唇颤抖着试图表示出自己的爱意,但是最终仍旧以失败告终。 “你快点说,别吞吞吐吐!” “我其实喜欢……” 最后一个字卡在舌尖,龙斐陌废了半天的力气也没能说出来。 阮软在一旁看着都想翻白眼。 这个男主委实有些逊了,连个告白都说不出口。 但是顾怀瑾去听出了龙斐陌没有说出口的那一句话。 不就是喜欢我妹妹吗?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顾怀瑾叹了口气,开口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现在的表现实在让我没有办法考虑你。你要知道,追女孩子是要走心的,不是你说一句喜欢就可以的。更何况你连句喜欢都说不出口。” 赵玉龙听了,在旁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姐姐你看我,我做的是不是很好?” 顾怀瑾看向赵玉龙,眼神中生出几分满意之色,“你做的确实不错,继续坚持下去,等我满意了,就可以准备婚礼了。” 阮软:!!! 卧槽,发生了什么? 女主选了炮灰男配? 等等,他俩啥时候走到一起的? 我这几天是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阮软感觉自己脑子都浆糊了。 这几日她天天与顾怀瑾还有赵玉龙在一起,根本没发现这两个人有什么联系啊,怎么不声不吭的就…… 赵玉龙听到顾怀瑾这话,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姐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绝对不会让姐姐你失望的。” “很好,继续加油。” 顾怀瑾满意地拍了拍赵玉龙的肩膀,“你再去调两杯酒过来,刚刚调的那酒不错,叫什么名字?” “那一辈叫做青柠美人,是比较适合女孩子的调酒之一,度数不高,喝了不容易醉,而且味道酸酸甜甜,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好。我也是想着阮阮跟姐姐会喜欢,所以特地去学的。” “你有心了。” 顾怀瑾笑着点头,看赵玉龙的目光越来越满意。 这样的妹夫才是她想要的妹夫啊。 不但会的东西多,关键是对阮阮上心,以后阮软若是真遇上什么事情他肯定也是尽全力出手。 “姐姐,我再给去调两杯樱桃美人给你们尝尝。” 赵玉龙说完,转身朝着龙斐陌白了一眼便朝着调酒台走去了。 樱桃美人这酒与青柠美人是同一系列的,都是以果酒为主,添加少量调味酒辅助,味道酸甜,度数也低。 只不过红粉美人的味道更为甜美且柔和一些,少了青柠美人的清新,多了一丝醇厚的甜味。 龙斐陌看着赵玉龙不一会儿便端着两杯淡粉色的调酒走了过来,脸色黑沉的跟锅底似的。 不行,得召唤黑哥了,这绿茶男他玩不过! 第318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14) 小黑接到龙斐陌的电话时还在泡妹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又猥琐,然而当他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时,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脸色也黑沉了下去。 “喂?找我什么事?” “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了,你快来!” 小黑听着另一端传来的焦急声音,皱了下眉,“什么地址?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着急?” “你来了就知道了,十万火急,快点!” 龙斐陌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小黑。 “妈的,啥事啊也不说清楚。” 小黑一边抱怨着一边起身,捞起自己的衣服便要往外走。 小黑对面的妹子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扯住了小黑的袖子,“黑哥,是谁给你打电话呀?黑哥是要找别的妹子了吗?” “不是……” 小黑皱着眉抽出袖子,伸手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六万,密码是六个六。除去我那一杯酒,剩下的是你的小费。我先走了。” 那妹子接过卡愣了一瞬,在看到小黑走远之后顿时慌了,连忙追了上去,“黑哥,我……我错了,我不该掺和您的事情……” “跟你没什么关系。”小黑举起手机晃了晃,“我老板喊我去帮他解决一个麻烦,等我解决完了就回来。” 妹子面上的紧张之色并未退去。 小黑是她在酒吧这几年里见过的出手最大方,长相最帅气还能够尊重她的顾客,她本想继续拦着小黑,但见小黑神色严肃,似乎是真遇到了什么大事,也只能收了心思,眼睁睁看着他走远了。 离开酒吧之后,小黑神色匆匆地赶到了烧烤店,慌慌张张地根据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了龙斐陌所在的后院。 看着一脸严肃站在门口的龙斐陌,小黑心中升起几分紧张感来。 “龙总,是什么大事这么着急喊我过来?” 龙斐陌抬手指了指正友好相处的三个人,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道,“看到那个男的没有?他想跟我抢顾怀瑾!” 小黑那张脸瞬间就阴沉下来了。 “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好吗?他在跟我抢老婆耶!” 龙斐陌满心委屈,“你都不知道,那就是个绿茶男!我都快被他气死了!” 小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玩不过人家就喊人家绿茶男,你也太逊了吧?” 龙斐陌:…… “你行你上!” “切,我还真能上!” 小黑撩了撩头发,一脸自信地走向阮软三人,等靠近了,赵玉龙的声音也传入他的耳中。 “姐姐,你尝尝我刚烤好的马步鱼,味道还合适吗?” “阮阮,来尝尝这个,我用生菜卷了几块五花肉,里面撒了调料,味道应该还可以。” “姐姐,这是我刚刚榨的果汁,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阮阮,你不是最喜欢青苹果汁吗?这是我刚刚给你调的,味道应该是你喜欢的。” …… 小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卧槽,这男的…… 有点东西啊! 第319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15) 小黑纵横海王界多年,自认能与他分个高低的海王不过五指之数,但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他遇到了一个手段丝毫不低于他的绿茶男。 他挑了挑眉,原本烦躁的心情突然好转。 有对手好啊,有对手才有意思! 纵横全场有什么劲,无敌的感觉多寂寞。棋逢对手那才舒服! 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笑着凑上前,冲着顾怀瑾露出一抹笑容,“您好,您就是顾怀瑾小姐是吧?这位是您妹妹?” 顾怀瑾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龙斐陌,好看的细眉微微皱起,面上也带了几分不耐烦。 “龙斐陌让你来的?” 小黑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 这语气不太对劲啊…… 龙斐陌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让顾怀瑾这么生气? “顾小姐怎么这么生气?是不是小龙做了什么?” 小黑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勾过来一只高脚杯,又选了三瓶酒倒进去,微微摇晃后递给顾怀瑾。 “尝尝这杯玫瑰风情,或许能让顾小姐开心一些。” 顾怀瑾接过酒杯,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哥,小龙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从小无父无母,我也经常照顾不上,倒是让他吃了不少苦,一些人情世故也都不懂。” 小黑说着,眼神中已经有了几分歉意,“看顾小姐刚刚的反应,想来是小龙已经惹您生气。还请您看在这孩子从小无人教导的份上,莫要跟他置气,有什么问题只管跟我说,我回家之后定会好好教导他。” 顾怀瑾轻轻啜了一口酒,浓郁的玫瑰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浓厚的酒味混着玫瑰的芬芳,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 “不知怎么称呼?” “鄙人姓墨,单字一个暃,是个很好记的名字。” “莫非?” 顾怀瑾轻声重复了一遍墨暃的名字,随后便愣住了,“您这名字……确实好记。” 墨暃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别人听到自己名字时的反应,对此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其他反应。 “舍弟得罪了顾小姐,按理说我这个当哥哥的是要替他来道个歉的。” 墨暃一面说着,一面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顾怀瑾,“我知道您不缺这些钱,但是我们既然做错了事,便应当补偿。这张卡里一共是六十六万,钱不多,也算是表个心意。” 顾怀瑾看着墨暃递过来的银行卡,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若是墨暃给的钱再多些,她倒是容易拒绝,但是这笔钱对于自己和墨暃来说都不算多,作为道歉又确实合适,倒是有些难处理了。 “龙先生倒也没做什么,这钱我便不收了。” “那不行。” 墨暃见她态度转变,怎么可能还收回这张卡,“顾小姐,这钱对于寻常人来说确实不少,但是对于你我来说,却是少得可怜了。这点钱哪怕是给顾小姐买一件晚礼服都是拿不出手的。按道理,我还应该再做些其他补偿才好。” 顾怀瑾犹豫着接过了卡,又忍不住开口道,“其实龙先生……” “顾小姐不必替他说话了。” 墨暃摇着头叹息道,“小龙那孩子我了解,有时候说话做事过于犹豫纠结,惹人生气也是常事。” “我倒也没有特别生气……” 墨暃态度认真,顾怀瑾便有些过意不去了,“而且刚刚我态度也不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顾小姐脾气温和,若不是他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您又怎会那般对他?” 赵玉龙看着已经有些脸红的顾怀瑾,只觉得牙疼。 giao! 你个不讲武德的混蛋! 你tm找外援!!! 第320章 被宠爱的假千金(16) 墨暃态度摆的很低,顾怀瑾一开始还有些不高兴,后面便不好意思了,几次推脱之后终于收下了那张银行卡。 不过这六十六万对于顾怀瑾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她便转身递给了阮软,并跟墨暃解释道: “刚刚他招惹了我妹妹,这钱便算是他跟我妹妹道歉了。” 墨暃看着一脸乖巧的阮软,再看看态度坚定的顾怀瑾,忍不住挑了挑眉。 看样子她们两姐妹的关系似乎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不管怎么说,后面对林阮阮这边都要再多注意一下了。 “顾小姐说的是,是我没有搞清楚情况,不知道小龙那孩子还招惹了林小姐。这样吧,我名下有几间服装设计,我让他们为两位小姐设计几套专属的衣服作为赔罪可好。” “不必了,那六十六万就够了。” 顾怀瑾摇头拒绝,“我名下也有几家店,若是阮阮想换衣服,我带她去就好,便不必墨先生费心了。” “谈不上费心不费心。”墨暃笑了笑,“顾小姐算是给我一个面子吧。毕竟小龙惹您生气,若是我什么都不做,回去只怕是睡觉都睡不好。更何况只是几件衣服,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可……” “顾小姐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也不是缺钱的人。对于我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若是钱财解决不了, 那才是真的麻烦。” 墨暃说这话其实有些逼迫的意味在了,但是还没等顾怀瑾回怼过去, 他又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更何况这钱并不是单纯为了解决问题的。我还想借此机会能跟顾小姐做个朋友呢。”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顾怀瑾看着他,眼神中已经有了几分警惕。 “我想跟顾小姐做亲家。” 顾怀瑾看着墨暃眼中的笑意,瞬间懂了。 唉, 都怪我妹妹太过优秀! 她清了清嗓子, 嘴角的笑容却是遮不住了,“原来你是这个打算,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墨暃看着顾怀瑾的表情,突然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了。 他刚刚之所以说那话, 是因为他很清楚龙斐陌的性格, 这辈子指望他主动开口告白基本没有可能了,所以墨暃才想着主动出手,刺激一下他们二人的关系。 但是顾怀瑾这个反应怎么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呢。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顾怀瑾看向远处一脸紧张的顾怀瑾, 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趣意。 “是他的意思。” 墨暃不知道顾怀瑾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有这想法已经很久了,只是他这人面子薄,说不出口,怕一说出来,您跟他的感情就变味了。” 顾怀瑾翻了个白眼,“我跟他可没什么感情可以变味。他自己怂巴巴的不敢说, 可别赖到我身上。” “对对对, 都是小龙的错,这件事跟顾小姐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怀瑾满意的点点头, 又继续道, “既然他想法已经确定了,那就得拿出点态度来, 别跟今天这样, 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让人看不上。” “那是自然!回去我便好好教导他, 等他下次出现在您面前的时候,绝对让您满意。” “若是他不会的话, 就让他跟着小赵学学,看看小赵是怎么做的。” “好好好。” 墨暃心中一凉, 侧头看向赵玉龙时,眼神中已经带了几分杀气。 “这位就是顾小姐说的小赵吧?” 赵玉龙冷哼一声,“姐姐说的当然是我,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让姐姐这么满意的男生吗?难道你指望那边站着的那个男的讨姐姐欢心吗?” 他说完,也不顾忌墨暃那难看的脸色,又扭头冲着顾怀瑾撒娇,“姐姐,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呀?他又没有我听话懂事,让他来也是叫姐姐生气!” 顾怀瑾抬手摸着下巴, 觉得赵玉龙这话说得确实也有些道理。 “也是,反正我又不缺钱, 找个乖乖听话的就好,倒也不用多优秀……” “那不行!” 墨暃一听这话便急了,“顾小姐, 我弟弟厉害的不止是赚钱的方面,关键是他聪明,身体又好!您想想看, 以后的幸福生活,要是没有个强健的身体那怎么行?” 顾怀瑾一愣,目光从墨暃脸上慢慢转移到赵玉龙的身上,在慢慢转移到龙斐陌的身上。 这墨暃说的…… 好像有点道理啊! 龙斐陌的身体看起来确实是比赵玉龙要强上许多,以后阮阮的幸福生活似乎…… 阮软 “姐姐!” 赵玉龙脸色又黑又红,几乎要被墨暃气坏了,“这人说话这么不着调,他弟弟耳熟目染,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你别乱说!你这是诬蔑我名声!” “我这是诬蔑吗?你当着阮阮的面说这些,这不就是故意的吗?你是不是想带坏阮阮?” 顾怀瑾听到这话,眼神立刻变成了刀子,直接飞向麻烦。 “你这个人, 不老实啊。” “顾小姐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说你怎么带坏我妹妹吗?” 顾怀瑾转身拉起阮软就走,“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往这家烤肉店凑热闹, 那这里就交给你们慢慢享用吧, 我们三个就不奉陪了。” 墨暃:??? 卧槽,啥情况啊这是? 不是,不就是一个成年人都懂的幸福生活吗?怎么就生气了?怎么就带坏人了? 赵玉龙见顾怀瑾跟阮软要走,心中一喜,转头对着墨暃就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墨先生,您跟龙先生慢慢吃,我们就不奉陪了!” 墨暃看着他那张脸,恨不得一个巴掌呼上去,“你别得意太早!我早晚……” “早晚什么?” 赵玉龙仗着顾怀瑾现在站在自己这边,说话也毫不客气,“我跟你说,你这些小手段我见得多了,你平时拿来钓妹子无所谓,但是你不该把这些手段用在姐姐身上。” “姐姐要找的可是未来能一起过日子的男人,你在用这些手段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墨暃:…… 我要什么机会? 就算是没机会也是龙斐陌没机会,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