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团疯了,拼命跟路人女配贴贴》
第一章 觉醒成路人甲
蓝盈在夜晚的花园里打了个盹以后忽然觉醒了,她是一本叫做《假千金的骑士团》的烂俗np文里的路人甲——女主白霜霜的闺蜜,到哪都被白霜霜带着的“小挂件”。
由于白霜霜生的肤白貌美,身材姣好,性格娇软明艳,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蓝盈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路人,即便一直跟白霜霜如影随形,却往往被人忽略,于是被人戏称为“白霜霜的小影子”。
既然是np文,那除了秀色可餐的女主以外,少不了一众男人的吹捧追逐,白霜霜身边就围着八位顶级的男人,当然还有许多叫不上号的“追求者”、“舔狗”。
蓝盈在觉醒前时不时的就会在内心羡慕的感叹“死丫头,吃的真好啊”,但因为自卑和懦弱使然,每次突生这个念头,就会自嘲一番一笑了之。
蓝盈站在花园里,透过欧式的巨大落地窗望向屋内,屋内灯火璀璨,古老贵族风的欧式大厅内布满了鲜花。
站在弧形楼梯上的女人身着亮金色的高定鱼尾礼服,棕褐色的头发被挽起束在脑后,一顶坠满璀璨宝石的小皇冠显得她姣好的面容更加明艳动人。
她就是生日宴的主角白霜霜,而在她身边围成一圈的是她的“骑士团”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显痴迷和爱恋。
最让蓝盈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这群天之骄子似乎并不在意独占,而是很乐于与其他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女朋友”?
现在她似乎懂了少许,毕竟这是一本np文,np文最大的特色自然就是痴心并懂得分寸的男主团。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白霜霜虽然是白家的假千金,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打工牛马,怎么就跟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成了密不可分的闺蜜,书里也没个明确的交代。
而真千金似乎真的命不好,在认回来前夕突然因病去世了,如此一来白霜霜自然也就继续能稳坐白家千金的位置。
觉醒后的蓝盈似乎一下子对“粘着”白霜霜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她感叹自己本来就是个路人甲无足轻重的存在,每天看着这群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围在白霜霜周围,免不了会越发的嫉妒,心生恶念,还是早早远离的好。
要说跟白霜霜闺蜜的属性,这么说起来,其实两个人是天差地别的性格,也不互补,蓝盈充其量也就是个买一赠一的附赠品,这会子她已经因为闷热出门“透气”了俩小时了,白霜霜却丝毫没有察觉。
并且,在回顾剧情的时候蓝盈了解到,这次生日宴后,明面上一片和谐的男主团,实则背地里暗流涌动。
男主们身边的其他女性爱慕者也会对女主出手,蓝盈就是扮演了那个挡灾炮灰路人角色。
并且在一年后的一次挡灾中被刺死在夜店门口,凶手是谁她并不知道,这个悬念居然留到结尾也没填坑,可能她太微不足道,作者把她忘了?
无论如何,她得尽快攒够钱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蓝盈转身坐回花园的长椅,仰着头,双腿离地的荡来荡去,思考接下去这被剧透的人生该怎么过。
忽然头顶被一个阴影笼罩,蓝盈忽的回神,随即撞入一双清明而温柔的眼睛中,并伴随着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蓝盈的耳畔想起:“出来这么久不冷吗?”
还不及蓝盈反应过来,她的肩头突然一重,一件宽大的男士西服便披在了蓝盈身上。
“卢先生,我不冷,谢谢。”蓝盈简短而客气的回道,并快速的把披在肩头的高定西服褪下交还给站在身后的男人。
男人接过西服轻轻一笑,并未离开也没穿回西服,他把西服挂在手臂上,绕过长椅坐在了另一头,与蓝盈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男人拿出烟和金属火机,刚把烟放在嘴边,又放了下来,并转头向蓝盈比了比:“介意吗?”
蓝盈摇摇头站了起来:“卢先生,您请便。”说着她想要转身离开,身旁又响起男人的声音。
“不如聊两句?”此时男人已经把烟和火机放回了口袋,正微笑着抬头看着蓝盈。
蓝盈秀眉微蹙,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面容俊朗非凡,温润而泽,薄唇微微勾起画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一双桃花眼藏在金丝边框的眼镜后,看不出神色。
他是白霜霜一众男人中的一位,卢家现任家主卢煜景。
卢煜景虽生的温柔,可天生自带的上位者气息,压倒性的扑向蓝盈的周身,让蓝盈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卷曲握紧。
“卢先生,我现在觉得有点冷了,先进去了。”蓝盈说罢头也不回的径直朝屋内快步走去,像是逃离,也带着疑问。
不过一瞬的时间,蓝盈就否定了这个疑问,他或许只是出来透个气,恰巧遇到了长椅上的自己。
卢煜景望着匆匆离去的纤细的背影,一直没有收回视线,直到背影消失在转角的阴影里,才转而看向手上的西服,讪讪的摇头轻笑了一声:“有趣,可爱的小兔子。”那不是回屋的路线。
蓝盈不知跑了多久,穿着高跟鞋的脚隐隐作痛,早知道穿平底鞋了,她忍不住腹诽。
她索性脱下鞋子挂在手指上,幸好这里是大理石地面较为平滑光洁,此处是卢家的一处庄园,占地面积很大,蓝盈虽然不是第一次跟着白霜霜来,却也似乎没有来过现在所处的位置。
糟糕,好像把自己跑丢了。蓝盈快速的环顾四周,试图确认自己的方位,除了中间这条大理石石板路和零星的一些地灯以外,远处的灯光都被周围的密林所阻隔。
秘银的月光透过层层薄云松散的撒在四处,一阵幽风穿过密林,带起簌簌的声响,划破了静谧无声的黑夜,独自一人走在此处的蓝盈不免心中生出一丝怯意。
蓝盈摸出手机正想开个导航看看自己位置,还未点开app,一阵铃声大作,此时格外刺耳。
蓝盈定睛一看,是“闺蜜”白霜霜的来电。
“小盈,要切蛋糕了,你去哪了?煜景哥哥说看到你朝着后山方向跑了。”白霜霜的声音透着欢快,没有一丝的焦虑和关切。
“哦,我可能跑错了方向,你们先吃吧,我找找路,不用等我。”蓝盈并不想回去沾染这些并不属于她的喜庆,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躺平思考人生。
“那好吧……”白霜霜也并没有想来帮助她“脱困”的意思,但她话说到一半似乎突然被抢走了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响亮而浑厚的男声:“瞎跑什么?!蓝盈。别让大家等,好歹是霜霜的生日。发个定位给我,我来带你。”
蓝盈听得出,这是卢家二少爷,卢煜昶的声音,他跟温柔的哥哥卢煜景的长相和性格恰恰相反,一个温柔而克己,一个不羁而狂野,虽也生的极为风神朗逸,但面部线条要硬朗少许。
蓝盈细声推辞着:“真不用等我,你们吃吧,是霜霜生日,她开心就好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把定位发给我!”卢煜昶不容辩驳的厉声道,听得出来有些生气的意味。
蓝盈望着手机不解,她有那么重要吗?不就是切个蛋糕吗,凶什么?又不是她生日。蓝盈挂断电话,并没有遵循卢煜昶的指令发送自己的定位。
而是继续打开了某德地图找寻出路。
蓝盈愁眉紧锁,看了半天,心中感叹,离谱,离大谱,离了个特浪谱,这地图也是最新版的,咋就认不出这片区域呢,显示为一个山头可还行,难道是因为自己是身处小说世界,所以不能使用某德了?也不对啊,她平时一直用这个导航的。
蓝盈想了半天,突然顿悟,敢情她是因为在卢家私宅,以卢家在帝都的地位,想必这片区域屏蔽了卫星采集地图的可能。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糟糕了!怪不得刚才卢煜昶要自己发定位,早知道就发给他了!现在回拨白霜霜电话也没人接,该死。
这路上也并没有卢家的警卫或者佣人路过,好歹也是世家大族,怎么庄园里人那么少呢!
蓝盈脚下的步子又加快起来,她回头走试图找回来时的路,心中觉得至少这么走回去也是可行的。
走着走着脚下的路似乎越来越窄,并且出现了好几次分岔路口,这在蓝盈跑来的时候似乎没有这样的印象。
蓝盈觉得自己可能是越跑越偏了,她索性放缓了脚步,由于一直在高强度活动,因此哪怕此时她身上只一条薄薄的雪纺连衣裙,也并不觉得初秋夜晚的寒凉。
行吧,慢慢找吧,反正大不了也就是找一夜,她就不信卢家能大到她走不出去,再不济天亮了总会有园丁啊,佣人什么的出来溜达会发现她的。反正她也是个小透明不会有人在意这个宴会失踪人口。
正在思忖着躺平放弃的蓝盈忽然被一股力量扼住了纤腰,一把带入了身边的灌木丛,“找到你了,霜霜的小挂件。”
她被力量紧紧箍在一个炽热的怀抱里,隔着薄而修身的黑色衬衣能感受彼此的体温,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头顶喷洒而下,混合着淡淡的琥珀香味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浓烈气息。
第二章 凌丛与卢煜昶
蓝盈165的身高,堪堪只到男人的肩膀。
蓝盈惊恐的轻叫了一声“啊!”随即便被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嘴。
“嘘……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男人低下头在蓝盈的耳边轻声道。
此时两人的脸几乎没有距离,温湿的气息不断的挠过蓝盈的耳尖,令蓝盈内心一阵悸动,耳尖迅速染上一抹绯红。
淡定,蓝盈,淡定!蓝盈不断的安抚自己扣紧的心弦,并撑起手臂试图离开禁锢的怀抱。
蓝盈瑟瑟的说着:“凌少爷,先放开我好吗?我没有害怕。”
蓝盈知道这个暖如骄阳的怀抱属于凌家的三少爷,凌丛。
凌丛闻言并没有放松环着蓝盈纤腰的手臂,只是继续凑着她的耳尖低声说着:“嗯……柑橘味……。”
“不对,好像还有一点点茉莉的味道。”
“什么?”蓝盈不解的抬头看凌丛,在抬头的刹那,额头擦着凌丛的侧脸轻轻划过。
哪怕一秒的碰触,对于母胎单身的蓝盈来说也是火山喷发的存在,瓷白如巴掌般大小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色,但由于周遭昏暗,因此并不显眼,蓝盈只感到脸颊微微发烫。
凌丛的脸贴的更近了一些:“你身上的味道。”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一下点醒了蓝盈,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凌丛的桎梏,“凌少爷,松手!”
蓝盈已经极力挣脱,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并未起到作用。
不仅如此,她突然脚下一轻,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人拦腰横抱起来,蓝盈惊呼着双臂不自觉的环住了凌丛的脖颈,同时脱口而出,“你干嘛?”
凌丛抱着蓝盈走动起来,“光着脚在地上走,也不怕着凉,只能把你抱回去了。”
蓝盈抖动着小腿,试图从凌丛紧实而有力的手臂中跳下来,但托着她的手臂并没松开。“不是,凌少爷,这不对,被霜霜看见的话,她会生气。”
凌丛不以为然:“霜霜没那么小气,而且我乐意至极。”
“我看到煜景哥跟你搭话了,你们说什么了?”凌丛大步走着,忽然转了个话题。
蓝盈一愣,“?”
凌丛见蓝盈没有反应,便停下脚步,“所以,你们聊了什么?”
蓝盈忘了挣扎,她不解的回着:“没什么……”
“呵。”凌丛嗤笑一声继续抬腿往前走,他步伐很稳,不带喘息,似乎抱着蓝盈非常轻松。
蓝盈能感受到凌丛微微起伏的胸膛,硬而厚实的胸肌抵着蓝盈纤薄的肩头。
“凌少爷,您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有鞋。”蓝盈朝着凌丛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高跟鞋。
“怎么?煜景哥的衣服披得,我还抱不得了?”
这能一样吗!蓝盈不免心中有气,卢煜景克己复礼的保持着社交距离,他是一点没瞧见啊,而且自己也是立马把西装外套还给卢煜景了,眼瞎吗?就胡说。我跟你谁跟谁啊,你就抱?
蓝盈气鼓鼓的瞪着凌丛,“凌少爷,您跟着我到这里的?霜霜他们马上准备切蛋糕了,您还是快回去吧!”
说着蓝盈松开了凌丛脖子上的手,奋力一推,小腿重重一抖,凌丛怕摔到蓝盈,也只能松了手。蓝盈一个打挺从凌丛身上一跃而下,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小臂被凌丛勾住,堪堪站稳。
站稳后的蓝盈一个侧身,撇开了握在她小臂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凌丛身着黑色修身的衬衣上烫着高级的金边,领口往下的两粒纽扣没扭,敞开一点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袖口卷起至手肘,露出一节冷白色的手臂,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明显,服帖挺括的藏蓝色西裤显得本就修长的双腿越发逆天。
他微卷的棕褐色短发显然是被精致的打理过,本就雌雄莫辨的俊脸在微弱的月光下更显出一丝魅色,他狭长的狐狸眼微眯,一颗小小的泪痣挂在眼尾。
凌丛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看着挺瘦小的,力气倒是大得很。”
蓝盈不打算接话,只是低头快速的穿上自己的高跟鞋。
“嘶”蓝盈清哼一声,皱眉看着自己的脚踝,似乎是刚才用力过猛落地的刹那崴了一下,她扭了扭右脚脚踝,除了隐隐作痛以外,好像没有其他异样,心想可能走两步就好了。
凌丛弯腰凑近了些,嘴角浅浅挂着一弯弧度,“都说了抱你回去,偏要逞能,怎么?脚崴了?”
蓝盈一撇嘴站起身,忍着疼痛来回走了两步,并跺跺脚道:“好得很,多谢凌少了。您腿长步子大先走,我走得慢会跟上的。”
说罢蓝盈便头也不回的开始慢慢的走起来。
凌丛耸耸肩快步跟上,与蓝盈并肩后便放慢了脚步。
凌丛刚想开口。
“哒哒哒哒……”前方的黑暗里传来阵阵急切的脚步声,不一会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远处朝着他们跑来,在距离10米的地方,对方先是一顿,随后高喊了一声:“蓝盈!说了让你发定位,怎么不发?!嗯?”
高亢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一听就是卢煜昶的声音。
“切,来的真快。”凌丛小声咕哝了一句。
“嗯?”蓝盈侧脸看向凌丛。
卢煜昶很快就来到两人跟前。
他头顶银灰的碎发,今天用发胶做了固定,身上穿着设计师款的不规则衬衣,下身一条皮裤修长而紧身,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竖着高挺的鼻梁,飞扬的剑眉下一双狗狗眼瞪得老大,眉头皱成了川字,与哥哥卢煜景的冷白皮不同的是,卢煜昶的皮肤偏小麦色。
未等蓝盈反应,卢煜昶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真麻烦!让你不要乱跑了,快跟我回去。”说罢也不顾蓝盈提出异议,拉着人就走。
身边的凌丛跟透明人似的被他忽略了个彻底。
蓝盈脚下吃痛,又发出“嘶”的一声。虽然很轻,但两个人都听到了。
凌丛按住蓝盈的肩,沉声道:“没看见小盈盈的脚受伤了吗?”
卢煜昶一愣,站定了脚步,回身蹲了下去,一把捏住蓝盈的脚踝往自己半蹲的膝盖上扯,并把高跟鞋脱了,让她的脚掌踏在自己膝盖上。
“你……你干嘛!”蓝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一个踉跄跌入身后凌丛的怀里。
蓝盈头皮都发麻了,这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非得在这里得着她一个人薅吗?去围着白霜霜转她不香吗?
卢煜昶也不抬头,双手把轻轻把弄着蓝盈的右脚脚踝,“别动!我帮你看看,免得耽误大家时间。”
凌丛让蓝盈靠在胸口,双臂搭自然的搭在蓝盈身侧,做她的依靠。
“我脚没事,既然都怕我耽误时间,两位少爷,你们就不能自己先走,让我一个人慢慢跟着吗?”
蓝盈觉得再拼命挣脱显得不太礼貌,毕竟对方两人也是好心来找她,可无论如何都觉得特别别扭,整个人都板的硬挺挺的不敢动弹。
凌丛笑道:“没事,小盈盈,霜霜会等我们的。”
不是,谁跟你小盈盈啊,我们有那么亲密吗?蓝盈气鼓鼓的回头瞪着凌丛。
“都说了别动!”卢煜昶的手掌轻拍了蓝盈脚背一下,蓝盈像被雷劈了一下一般,脚背瞬间绷直。
这……对吗?这……这……这动作未免也太亲密了吧!
卢煜昶喜欢散打,拳击,赛车的激烈运动项目,因此对扭伤擦伤等治疗有一点心得。他观察了一会,抬头对蓝盈说道:“怎么这么严重?来!我背你回去。”
“哈?”蓝盈的小嘴张的老大,自己刚从一个怀抱挣脱下地好吧,怎么回事?又来一个要背自己的?
蓝盈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小卢少爷,要不麻烦您让人送我到门口,我自己打个车先回去吧。”
蓝盈知道庄园内是有内部交通工具可以送至大门的,因为大门实在离庄园主楼太远了。
“那不行!我答应霜霜要带你回去切蛋糕的。”
“嗯,可不就是。煜景哥也在等你呢。”这句是凌丛说的。
你们这帮有钱人我跟你们拼了,我就是个路人,路人知道吗?我有那么重要吗?随便把我往短驳车里一塞,送我走就完事儿了,我不是白霜霜的闺蜜,只是她的一个剧情需要的挂件,挂件懂吗?明天一早我还要赶早八的面试,哪像你们都没事的可以睡到自然醒啊。蓝盈翻着白眼在心里骂骂咧咧。
蓝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缓缓抽出仍攒在卢煜昶手里的脚踝,瓷白的脸上挂起一抹笑容,柔声道:“小卢少爷,凌少爷,时间不早了,都快十点了呢,我明天一早还要赶个面试,麻烦两位跟霜霜说一下,我还是先回了哈。”
此时,恰巧白霜霜的电话打来,听声音似乎有些微醺了:“喂~小盈……你怎么还不来?……煜昶哥去找你了……你遇到他了吗?”
“霜霜,我明早有个面试,不好意思,我要先回去了,你们玩的开心。”蓝盈刚想挂电话,又想起自己不认识去大门的路,于是又说道,“霜霜,麻烦你跟小卢少爷说一下,麻烦他派辆车送我到大门。”
说罢,也不知对面白霜霜说了什么,蓝盈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怼到卢煜昶面前,向他抬抬手,意思让他接听一下。
卢煜昶先是怔了怔,然后接过蓝盈递来的手机放到耳边,在听到对面白霜霜的声音后,他的神情和声音都柔了起来,低声顺应着回复,“嗯,嗯,好的,霜霜,放心,我知道了。”
第三章 来自白书恒的邀约
蓝盈松开手机后,便又低头把刚脱的鞋穿了回去,顺便往前挪了一步离开凌丛的怀抱。
卢煜昶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回给蓝盈,一边从自己的裤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叨咕道:“一个破班有什么可面试的,能赚几个钱,让霜霜跟大哥公司要个职位就是了。”
他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一辆电瓶短驳车开了过来。
蓝盈不多废话,腿脚也不疼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赶紧钻进车里,“小卢少爷,凌少爷晚安,玩的愉快。”微笑着快速的挥挥手便转头坐正,坐正的刹那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短驳车消失在黑夜里。
仍站在原地的卢煜昶和凌丛互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交流,便朝着两条分开的路走向主楼。
庄园地处偏僻,蓝盈站在门口好一会才接她的滴滴才总算来了,幸亏门口有一个警卫处的小屋可以避寒,不然非把她冻僵不可。
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自己的出租屋,这是一栋老式的公房,共七层,没有电梯。
蓝盈忍着脚痛,好不容易爬上六楼,却见门口有一张字条贴着。蓝盈取下字条,开门进屋,开了灯并锁上门后,一下瘫在墙边的椅子上。
她揉了揉鼻梁,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举起手上的纸条看了起来。
【可爱的租客小姐,由于急用抵债,房子明天就出售给下家了,对不住了,原想跟你见一面商量此事,但见你不在家,等到八点也没回,信息也没有回复,因此就留了字条给你。另:赔偿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打入你的账户,不用客气。你的房东】
我去!什么不用谢?!
蓝盈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临时毁约,还没跟我理论呢,就跟我不用客气了,天杀的,发什么短信,直接打电话不行吗?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这小区虽然破旧,但是好在地处市中心,房东大妈还是个不差钱的,租金比外面便宜一半,因此当时蓝盈毫不犹豫的就租了个三年长约,这才三个月,怎么说没就没了。她刚从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呢,明天又要起早赶面试。不过就是觉醒了一下,怎么就开始走霉运了。
刚想拿起手机跟可爱的房东大妈商量一下能不能缓几天,但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12点了,作为当代的小废青,蓝盈当即就放弃了“挣扎”,摒着遇到困难睡大觉的原则,快速洗漱一番便倒头睡去,万事睡饱了再说。
由于第二天要赶早八的面试,蓝盈设了个六点的闹钟就起床先大概得收拾一下东西,不然万一赶不及回来收拾,怕不是要被房东从屋子里丢出去。
睡了一觉,蓝盈也想明白了,她不断的感叹来自底层小屁民生活的无奈,她能怎么办?房东大妈把房子都买了,今天就要交接,她还能赖着不走吗?
蓝盈打算在小区门口买根油条搭配豆浆凑合做早餐。在前往早餐店的路上,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蓝盈最近正在找工作,虽觉得这么早打来有点奇怪,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蓝盈轻咳两下调整了一下声线,说道:“喂。请问是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略显暗哑的男人声音:“蓝盈,早,我是白霜霜的哥哥白书恒。”
蓝盈正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准备拿店家递来的早餐,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她差点一个机灵没把手机掉地上。
蓝盈赶紧把装着油条和豆浆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用手拿起手机贴在耳边,“白……白总,您好。”说这句的时候,蓝盈恨不得90度鞠个躬。
她总共见过白书恒两次,一次是在会所门口,白霜霜醉酒喊她来接,但被白书恒“截胡”了,一次是在白霜霜的生日宴上。
据蓝盈了解的剧情来说,白书恒是白霜霜名义上的大哥,自然也是本书男主团之一,内心一直隐忍着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的倾慕,直到父母去世才渐渐释放自己的情感。但
目前白家家长还没有因为车祸去世,所以白书恒应该还在隐忍的阶段。
并且白书恒一直清冷孤傲,俊朗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穿着打扮也始终保持一贯的矜贵高冷。
蓝盈不可置信的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早7:30……随后又迅速拿起手机放回耳边。
“嗯。”白书恒低应一声,冷淡暗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会有个地址会发给你,9点到。”
蓝盈还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复。
对面停顿了一会,似乎在等待回复,见蓝盈没有反应,又说道:“记得,9点到。”
蓝盈有点鬼使神差的居然答应了:“好……好的,白总。”
对面似乎满意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蓝盈才回过神来。纳尼?!什么呀,我就九点过去。
叮叮——
短信的声音,是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点开一看是一个地址定位,白氏所在的大厦。
我敲!八点半才面试,九点要去白氏大厦,中间间隔路程40分钟……我尼玛,怎么就答应了呢?!
再回拨过去对方却一直显示忙音,发短信也被直接告知对方无法接收短信。
也对,到底是帝都五大世家之一白氏总裁的特助,屏蔽一些短信也是正常的。
蓝盈内心无数个草泥马奔腾而过,疯了吗?什么事不能电话说,非得让我过去过去的,我当个路人甲乙丙丁我容易吗?你们白家又不给我捐助生活费!
西八,算了,蓝盈狠狠咬了一口油条,内心做了个决定,白家的假闺蜜,哪有自己的生活费重要呢?大不了迟到说声对不起罗。嗯,对,就这样。
蓝盈从面试公司出来已经八点五十了,面试过程总体还算比较和谐,只是一个前台岗位,能有20分钟的面试时间,已经算比较靠谱的了。蓝盈对拿下offer信心满满。
刚跨出面试公司的大楼,就接到了又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蓝小姐吗?”
“是,请问您是?”
“我是白总的助理姓张。”
“张助理,您好,对了,我这边可能赶不及九点到白总那。劳烦请问您知道白总找我什么事吗?”
蓝盈寻思反正也赶不上了,不如直接电话里问张助理,要不是要紧事,也懒得跑一次白氏。本来就跟白书恒没什么交集。
“抱歉,蓝小姐,白总只是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您到哪里了,是否需要来接。并没有告诉我具体找您什么事。”张助理谦和的声音令人听着就很舒服,不愧是总裁特助。
“啊不用不用,我离你们那远着呢,地铁 小黄车比较方便,大概一小时左右能到白氏大厦了。”蓝盈丝毫没有顾忌的直言自己迟到的事实。
对方显然有点为难,“唔……还要一小时啊,行,那我跟白总说一下您的情况,稍后有可能还会联系您,请务必接听一下,谢谢。”
蓝盈觉得对方太客气了,有点不好意思回绝,所以也是非常客气的回礼,“不客气的张助理,我也没帮您什么,谢什么。”
“对了,蓝小姐,请加一下我的微信,就是这个电话号码,我搜了您的电话似乎搜不出您的微信。”张助理似乎生怕蓝盈急着挂电话,语速说的很快。
蓝盈想起来自己的微信确实只有四个好友,一个爸,一个妈,一个弟弟,另一个就是女主白霜霜了。
不禁内心感叹,果然是路人的配置,好家伙,连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都没有,能有四个都不错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设了不能通过电话号码查找,简直多此一举……为自己的绝对社恐领域点赞。
根据张助理的手机号,蓝盈很快加上了对方好友,一加上好友,对方就打来了电话。
声音听上去似乎很急切,蓝盈甚至可以听到背景中些微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喂!蓝小姐,请跟我开启一个定位共享,白总请您站在原地别动,我们已经出发来接您了。”
“呃……”蓝盈听罢觉得有点不置可否。“张助理,真不用来接我,什么?白总还亲自来?”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不得了的消息。
白书恒是有什么天要塌下来的急事找她?不能等自己去了白氏再说吗?
张助理没给蓝盈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与此同时微信也发来一个共享定位的邀请。
哎……早知道就不应该加好友。行吧……好歹也是白霜霜的便宜哥哥,可能有什么要紧事找她吧。
不知是抄了近道,还是车速过快,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很快停在了蓝盈所在的路边,车窗降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按了两下喇叭,并向蓝盈招了招手。
“蓝小姐,这里不方便久停,请上车。”
见蓝盈快跑过来,张助理快速打开门下车并拉开后车门,右手抵着车顶方便蓝盈上车。
蓝盈愣怔了一秒,还是快速弯腰钻进车内。
一张权威的俊美脸庞映入眼帘,紧抿的薄唇没有一丝弧度,幽暗深邃的眼眸与她的视线对视了一下,便又回到手中拿着的一叠资料上。
第四章 百万年薪?!
白书恒的皮肤很白,但不是不健康的白,侧颜看上去很立体,刀削般的下颌线,勾勒出冷峻的轮廓,凤眼上的睫毛又长又密。他身上穿着笔挺的高定黑色西装,内里米白色的衬衣纽扣扣至最上一颗。
“白,白总,您好。”蓝盈因为白书恒不苟言笑的表情和天生上位者的气场变的有些紧张,不自觉的靠着自己这边的车窗很近,显得离白书恒的距离有点远,
“嗯。”白书恒应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资料。
张助理坐回驾驶座以后迅速驶入了车道,并升起了车内的隔离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由于白书恒一直没有中断受理的工作,蓝盈也不好打扰,坐的直直的身体,眼睛目视前方,双手抓着车门内的把手,显得十分局促。
“蓝盈。”半晌,白书恒终于开了口。但他并未侧脸看着蓝盈,资料的翻页声还在继续。
“啊?在的,白总。”蓝盈瑟瑟的答。糟糕,他一说话怎么更紧张了……
虽然一直有跟白霜霜的那群男主们见面,但这样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独处是从来没有的,她一般就是个纯纯的小透明,无人在意,所以她显得很自在。
“不用紧张。”白书恒终于停止翻看资料,抬眼看着蓝盈,并沉声道,“霜霜说你在找工作?”
“嗯……”蓝盈回看了一眼,四目短暂交汇了一下,旋即她迅速低下头说道,“抱歉,白总,今天早些时候因为面试,所以迟了您的邀约。”
“嗯。一会有个约所以我直接过来了,正好顺路。”白书恒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又拿出平板电脑,打开浏览着邮件。
蓝盈不禁思忖,到底是总裁,钱是真的多,忙也是真的忙啊。
白书恒察觉到蓝盈有一丝走神,继续说道,“我身边缺一个助理,霜霜说你合适。”说着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蓝盈,眉头微蹙,但只一刹那表情很快变恢复了平静。
“明天到公司总裁办找张助理办报道。”他的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放置平板电脑的置物板。
“我吗?我?”蓝盈一个精神,不可思议的瞪大杏眼,并指着自己问道。
“嗯。”又是简单的应答。
“不是……白总,谢谢您和霜霜的好意,我可能不太合适,我刚从学校毕业,毫无工作经验……”
白书恒把脸转了回去,视线重新锁定平板电脑,“年薪百万。”
年薪百万的话,一年后怎么样都能逃离这里了。本想拒绝的蓝盈不得不服软,毕竟他给的太多了。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炸入蓝盈的脑袋,她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往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嘶”好痛,不是做梦。
但不一会理智又爬回了脑门,蓝盈小心翼翼的问道:“白总……那个……请问我具体的工作内容……”
“跟张特助对接。”话音刚落,白书恒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
话题就此终结。
不一会张助理降下了隔板,并询问道:“蓝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
“啊,前面路口方便的地方把我放下就好了。”蓝盈还在回味刚才年薪百万的事情,毕竟太不可思议了。
她又想起昨晚卢煜昶说的那句“让霜霜帮你在我哥公司要个职位就好了。”这都哪跟哪啊?我天……
天降横财了实属。
张助理按照蓝盈的话在路口停车,蓝盈跟白书恒和张助理打了招呼便下车了。
下车后蓝盈并未走,而是目送车子的离开,才转身钻进了地铁。
她要回去先收拾东西。
回到出租屋正在愁找新住处的蓝盈接到了白霜霜的来电。
“小盈,昨天走的太早啦!昨晚后来我喝醉了,跟他们玩的好开心,你不在太可惜了,煜景哥还问我怎么不见你来。”白霜霜听着很雀跃,心情很好。
蓝盈倒是没什么特别情绪,“昨晚我有点扭伤了,怕扫兴,所以先回去了。”
白霜霜闻言也没有紧张,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扭伤了,现在还好吗?”
“嗯,好了。霜霜,我这会正要搬家,稍后再联系你哈。”蓝盈不知怎么,自从觉醒后,跟白霜霜相处上总有点距离感。
“等会。”蓝盈刚想挂电话,只听对面这会倒是急急喊了一声。
蓝盈又拿起电话继续听着。
“你不如来我的公寓跟我住一起吧。”白霜霜兴奋的邀约着。
“不方便吧……”蓝盈一口回绝。
白霜霜那么多男朋友,之前挂在她身边已经够呛了,住一起还了得。
“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房间多,我住的公寓离白氏大厦很近哦。”白霜霜继续说着,“而且大哥跟我们也住一起,你做他的助理多方便。”
话至此,蓝盈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百万年薪也是白霜霜提供给她的,而且距离近通勤上也方便很多。
白氏大厦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要在这个距离范围内房租肯定贵的吓人,她这样的炮灰路人还是多存点钱为上。
“真的方便?”蓝盈再次确认着。
“那必须的,今天就搬过来吧。我跟你是闺蜜嘛~”白霜霜说完打了个招呼挂了电话。
蓝盈对最后一句有点吃味,真的是闺蜜吗?她不禁自问着。
不过,蓝盈所知道的剧情里并没有自己搬家和去白氏上班一说,可能是因为她的觉醒导致剧情稍微变动?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只是个路人角色很多都一笔带过没有写清楚。
蓝盈觉得是后一种。
由于蓝盈的生活比较简单,刚从大学毕业,所以行李不是很多,她就简单的把衣服理进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其他基本都是房东的东西。
蓝盈打的来到白霜霜发的地址华府瑞庭,果然是白金地段的至尊府邸,外观现代而大气,内饰高端而奢华。
门口的安保很严格,还是白霜霜下楼亲自把蓝盈引进门,她身穿粉色小香风的套装,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在头顶,脚上是一双毛毛的香某家拖鞋。
“小盈!这里。”白霜霜生的太好看了,走出门的时候,连门口的保安也不免多看几眼。
相较于白霜霜,蓝盈显得普通好多,虽然也是标准的鹅蛋小脸,皮肤瓷白,大大的杏眼,樱桃小口,但对比之下还是略显清淡。不愧是女主。蓝盈内心赞叹着,怪不得吃那么好。
“霜霜。”蓝盈浅笑着回应了一下白霜霜热情的招呼。
“走带你上楼。”白霜霜嘱咐身后跟着的一个保姆接过蓝盈的行李箱。
蓝盈有些不好意思,推诿着,“没事的,我自己来就好,不重。”
白霜霜见状朝蓝盈的手臂上一挽,亲密的贴在蓝盈手臂上,柔声软语的说着,“小盈,快跟我上楼,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说罢便快步拖着蓝盈往电梯方向走。“那个给阿姨就好了。”
蓝盈只能放弃“抵抗”把行李箱交给保姆,并迅速的向保姆点了个头致谢。
保姆温和的笑了笑,接过行李箱跟在后面。
电梯里白霜霜一个劲的跟蓝盈说着昨晚生日宴的趣事,全都是围绕着她和她的男人们,蓝盈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机械的随口应和着。
直到进了门,白霜霜才算消停。蓝盈显然有些疲惫,昨晚睡得晚,今早起得早,理行李,面试,应白总约,搬家,这桩桩件件把蓝盈搞得心力交瘁。
但因为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现在她也算是暂时寄人篱下,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捧个人场为上。
白霜霜和白书恒所在的公寓其实是占据两个楼面的复式大平层,相当于一套空中别墅,一楼的露台甚至有无边泳池和小庭院。
奢华的装修让蓝盈叹为观止。里面甚至有储酒房,整整一大面恒温调控的储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蓝盈估摸着这一柜酒可能可以买个几套房不止。
白霜霜安排了蓝盈住在一楼的客卧,虽然跟佣人住在一层,但却是真真切切的客卧,约摸一百多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衣帽间。
二楼是白霜霜和白书恒住的地方,听白霜霜说白书恒其实很少来这里住,一般都是住在公司总裁休息室里,毕竟是个工作狂。
蓝盈心想,可不得住公司嘛,白父白母久居国外,回老宅太远,内心还藏着对妹妹白霜霜的不可名状的爱意,能回来住才有鬼。
不过这样的话,蓝盈也安心下来,毕竟跟自己未来上司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不太好的,未免太没有隐私了!
蓝盈正想进自己屋整理调整一下,就听另一个保姆拿着手机走过来跟白霜霜说道,“小姐,先生说晚上回家用餐,请您和蓝小姐在家等他。”
“好的。哦对了,陈姨,告诉大哥,晚上我想吃珀尔曼的大师晚餐,让大哥帮忙订一下。”
“知道了,小姐。”
蓝盈听着对话脚下一顿。
不是说白书恒不怎么回这里吗?就那么巧,今天刚住进来他就回来吃饭?
社恐症又要犯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天见面他不好吗?非得提前一天。
而白霜霜所谓的好东西就是昨天她收到的来自各位大佬的礼物,并让蓝盈在其中挑一件,蓝盈自然是婉拒了,那可是鱼塘的鱼送的,哪是自己这个路人可以染指的。
午餐是家里阿姨做的简餐,餐桌上白霜霜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生日宴的事情,蓝盈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却始终不累。
午餐结束后,蓝盈想着睡个午觉,晚上可以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老板的到来。
第五章 晚餐,五位男客人!
因为新床太过于柔软,高级缎面的被套也十分亲肤,蓝盈这一觉睡的极为满足,足足从下午一点睡至五点。
一觉醒来,蓝盈抓了抓有点蓬松杂乱的头发,穿着睡裙就走出了门外,她俨然忘记自己所处的地方。
一出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卢煜昶和凌丛!
蓝盈还懵懵的脑袋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赶紧躲回门内,“砰”的把门关上。幻觉,一定是幻觉!
蓝盈看着自己陈旧到有点透的米白的睡裙,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要命!他们不会是看到了吧!没有,没有看到,就那么一下,不会看到的,毕竟还隔着一条短走廊。
“咚咚咚……”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凌丛的声音,“小盈盈,是你吗?”
蓝盈后背抵着门板不敢发声。
“小盈盈?”凌丛持续敲着门。
卢煜昶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蓝盈就蓝盈,叫的真恶心。呲。”
凌丛似乎并没搭理卢煜昶的吐槽,继续道:“小盈盈,我带了永兴记的糖水上来,不出来吃一点吗?”
“别叫了,怕不是蓝盈不敢出来见你,跟个骚狐狸似的拍拍拍。”卢煜昶继续不留情面的吐槽着。
凌丛的敲门声终于停了,蓝盈似乎是听到了白霜霜娇滴滴的声音,随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蓝盈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走了……
蓝盈轻手轻脚的走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一看时间快五点半了,也不知道白书恒什么时候回来,外面有凌丛和卢煜昶在,看来是不方便出去的情况。
她挑了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随意的束了个高马尾,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不一会有人来敲门,这次是佣人陈姨的声音,“蓝小姐,先生还有十分钟到家,请您准备一下,前往餐厅用晚餐。”
蓝盈把门开了一条门缝,回了一声,“好的,谢谢陈姨。”
陈姨微笑着躬身示意,并转身离开。
蓝盈又在全身镜处照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出房间。
合上门的刹那,身后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蓝盈。”是卢煜景。
蓝盈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一颤,回头对上那对藏在金丝边眼镜后清明而温柔的眸子。
卢煜景穿着一身高定深蓝色西服,脚上的高级皮质拖鞋边用金线绣着一个景字,看来他经常来,甚至有专属的拖鞋。
“卢先生,您好。”蓝盈挂着职业且礼貌的笑容,稍稍点头问好。
“你好。”他的嗓音也很柔和,仿佛夏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耳畔。“马上开饭了,大家都在等你。”
“哦,好的,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蓝盈欠身道,她甚至不敢直视那双温柔的可以渗出水来的眼眸,怕自己不小心陷进去,毕竟那是如谪仙一般的容颜。
“没事的,我也刚到。书恒马上到家。”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慢慢走向客厅,似是在给蓝盈引路一般。
蓝盈怯怯的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路过客厅来到餐厅,餐厅有两个,今天是在大餐厅,有一张电动圆台,足足可以坐十五个人左右。
卢煜景来到餐厅后落座,陈姨继续带着蓝盈来到白霜霜身边,并帮她拉开椅子。
蓝盈小声道了谢后落座,这才抬头看了一圈。这一眼可把她彻底怔住了,围着餐桌竟然坐着五位男士,卢煜景、卢煜昶,凌丛,陆时彦和霍久哲,这是要上演五夫临门吗?
不对,还要加上一会到家的白书恒。
凌丛见蓝盈落座,便热情的展出一个笑容,眯着狐狸眼,轻笑道:“小盈盈刚才是怕见我吗?怎么敲了门不出来?”
蓝盈低着头不敢说话,内心默念,我是挂件,我是路人,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卢煜昶不耐道:“你看!蓝盈就是不想搭理你。哥,你快管管这只骚狐狸。”
卢煜景只是笑笑并未接卢煜昶话茬。
陆时彦浅笑着朝蓝盈点了下头。
霍久哲则是一脸兴味的看着白霜霜和蓝盈这个方向。不知是在看谁。
正在绞着衣角的蓝盈的手忽然被一只纤细柔软的白手轻轻握住,蓝盈抬头一看,是白霜霜。
白霜霜娇笑着柔声道:“小盈,紧张什么,他们不是经常跟你见面吗?”
“我没紧张。谢谢霜霜。”蓝盈回以浅笑,反手轻握住白霜霜的手,并拍了拍。
此时门口一阵响动,看来是白书恒回来了。
不一会白书恒步入餐厅,他已然脱了西装外套,此时身着一件西服马甲,显除了肩宽窄腰的绝顶身材。
他的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进来后扫视了一圈并颔首打了招呼。
白霜霜兴奋的跳了起来,并飞奔着一下子抱住了白书恒的腰,“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饿了。”她娇羞着靠在白书恒身上。
白书恒眼眸显出一丝柔光,转瞬即逝。他摸了摸白霜霜的头顶,说着:“别闹。那就快开饭吧。”
随后他牵着白霜霜的手,把她带回原来的座位,并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白霜霜另一侧的主位上。
随后,陈姨招呼了一溜身穿厨师服的人端来了一道一道餐点。摆在大圆台中的转台上满满当当。
上流世家一般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因此用餐时间除了偶尔餐具轻碰的声音,没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用完撤餐以后,白书恒和其他几位才开始交流起来。
六个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大多是商业财经有关的话题。
佣人分别给白霜霜和蓝盈上了一份甜点,男士们因为不喜吃甜,所以没有上。
白霜霜悄悄与蓝盈耳语着,蓝盈只是乖乖听着随口应一句,眼神已经涣散疏离的失去焦点。对她压根没在听。
蓝盈忽然感到一道视线锁定着自己,不免打了个冷战,眼神聚焦的向视线探去。是凌丛。
他一边拨弄着袖口的钻石袖钉,一边用他的狐狸眼斜睨着坐在他斜对面的蓝盈,眼尾的泪痣在餐厅射灯的照射下格外妩媚诱人。
对一个男人形容妩媚不太恰当,但用在凌丛这张雌性莫辨的脸上却不为过。
他的脸还是太权威了。
蓝盈审视着,并在心里再次感叹。
“怎么?小盈盈这么盯着我看?是爱上我了吗。”凌丛忽然戏谑道。
蓝盈立即收回了眼神,假装看向白霜霜处,却又对上了白书恒冷冽幽深的双眸。
甚至从眼角余光她可以感到无双不同的视线向她射来。
她此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梗都不为过,人仿佛微死,死40%。
“好啦,凌丛,你别总是吓小盈,一会我们还去夜色吗?”白霜霜的娇声替蓝盈解了围。
蓝盈瞬间舒了口气。
白书恒看着白霜霜,说道:“别玩太疯,也别喝太多酒,明天蓝盈还要去公司报道。”声音虽然冷冽,但语气中充斥着宠溺。
蓝盈听白书恒的意思,白霜霜似乎打算带着自己和一众男人一起去夜色酒吧续摊,她不想去。觉醒后她不想过多的参与白霜霜“情债”。
并且她已经发现自己好像在白霜霜身边越来越无法透明隐身了。
“霜霜,我今天太累了,我就不去了吧。”
白霜霜正想开口,对面卢煜景先发了声音,“霜霜,今晚我不去了,明早要赶早班机。”并转头交代卢煜昶,“阿昶,照顾好霜霜。”
陆时彦也淡淡一笑道:“我也,一会就要飞p国,十一点的飞机。”
白霜霜闻言撅起了樱红的小嘴,有些不悦,“那多没劲啊,说好了要一起玩的吗,小盈你怎么也扫兴呢?”说着她拉起蓝盈的手撒娇着晃来晃去。
蓝盈有些吃不消这种腻味的撒娇,可能是男人都吃这套吧。反正她看着略反感。但又不好发作。
蓝盈只能无奈的轻拍白霜霜的手臂,“霜霜今天真的不行,我现在都困的眼睛都要合上了,下次一起吧,下次。”
“好吧,今天你搬家,我就原谅你一次。可就这一次哦,下次你不陪我要你好看。”白霜霜旁若无人的用手搁住了蓝盈身侧的软肉。
那边可是蓝盈的痒痒肉,敏感极了,憋也憋不住,蓝盈扭动着身子和白霜霜笑作一团。
“霜霜,松手,松手,哈哈哈……停……哈哈哈……”蓝盈笑的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蓝盈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周围六个大帅哥,非得让她这么社死,真不愧是自己的好“闺蜜”。
凌丛看着蓝盈试图强忍又忍不住的模样,一挑眉眼中泛起异样的色泽。
卢煜昶则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快速的滑动手机屏幕,嘴中叨叨着:“吵死了,还是霜霜可爱。”
其他几人重回商业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蓝盈坐在位置上如芒刺背,如坐针毡,过去的每个滴答都仿佛过了一整年。
白书恒和凌丛换了个位置,凌丛和白霜霜嬉笑着说悄悄话。
不知何时卢煜昶坐到了自己身边,可能是为了方便另外几人聊合作项目。
世家之间一直都保持着紧密的合作,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才会更加巩固世家大族的地位。
蓝盈很想回到房间刷短视频,毕竟明天早点就要去白氏上班了,也不知道做总裁助理累不累。
但主人不离席,她也只能作陪。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开到静音开始刷视频,没有声音的短视频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无趣。但傻坐着更无趣!
第六章 男人的身体就这么好看?
没刷一会,就听旁边卢煜昶“嘁”了一声。声音很轻没有引起白霜霜和凌丛的注意。
但是,蓝盈听的真切,不过她并不以为意。
“真没营养,男人的身体就这么好看?”这句话却比刚才响了不少。
此时,蓝盈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跳舞男主播正穿着短t轻轻拉起,露出腹肌的视频……
蓝盈头上三条黑线,快速锁屏后,侧脸抬头疑惑的瞥了一眼卢煜昶。
这句话是在吐槽自己?!
卢煜昶刚才拿在手里的手机已经合着屏幕盖在桌面,双臂抱胸,翘着二郎腿,并皱着好看的眉头,狠狠的盯着蓝盈。
仿佛蓝盈欠他好几个亿似的。
天杀的!我也想躲起来刷啊,谁让你们这些大佬家主的一直不肯散场,我这个路人客人活该没隐私呗,谁让你这头大狼狗要挨着我坐的。
心中有气的蓝盈脱口而出:“打你的破游戏吧!”
蓝盈的声音很小,脸上也因为被看到隐私而染起一抹绯红,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这句话在旁人耳里听着居然有点娇嗔。
卢煜昶闻言一顿,眼睛瞬间睁大,表情颇有点不可思议的一味。
这对话也引起了白霜霜和凌丛的注意,白霜霜不解的看向蓝盈和卢煜昶。
而凌丛则双眼微眯,瞟了一眼蓝盈的可爱模样,嘴唇拉起一抹弧度,心中念道:看来小猫咪也有挠爪子的时候呢。
蓝盈说完这句似乎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破罐破摔的意思,索性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继续开刷。
反正作为小透明的她,从来也都是在他们聚会的地方直接拿出手机刷类似视频,看点小鲜肉怎么了?谁还没点爱好了!真是!
凌丛这才看到卢煜昶口中所谓的男人的肉体是怎么回事……原来他的小猫咪正在刷“性感”男主播。
看着这男主播的颜值和身材,他不免摇了摇头,啧,下次一定让小猫咪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肉体”。
卢煜昶看蓝盈无所顾忌的开刷,越发愣怔,自己刚才是被怼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这些视频的男主播们哪个比得过自己?不是没营养是什么?蓝盈还刷的那么认真,就差把自己脸贴手机屏上了!
想着来气,卢煜昶也忿忿地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还把声音调响了一点,甚至还连上了团队语音。
一下子扫了对面正在说话的几人的兴致。
白书恒见状点亮了下手机。其他几人也了然,陆时彦率先站起身,“抱歉各位,时间差不多了,赶飞机,我就先失陪了。”说罢便微微颔首离开了餐厅。
接着卢煜景也站起身,踱步到卢煜昶身边,“阿昶,晚上多照顾一下霜霜,别玩太过。”
随即他抬头将视线扫了一圈并定格在蓝盈身上一瞬便移开,“我也先回了,公司还有点事,各位失陪。”
“知道了哥。”卢煜昶随口应了一声。
卢煜景满意的点点头,也离开了。
白霜霜站起来的同时,蓝盈也如释重负的站起来。
白霜霜快速跑至白书恒身边,挽住白书恒的胳膊说着:“大哥,那我们去玩了哦。”
白书恒抚了抚白霜霜的发顶,淡淡的“嗯”了一声。
蓝盈也紧接着说:“我先回房了。谢谢白总款待。各位晚安。”她很懂礼节,面面俱到的照顾到了全场“男嘉宾”。
白霜霜她已经在抵达的时候感谢过了,因此没有再做感谢,以免显得做作,毕竟他俩是闺蜜。
蓝盈说完就浅鞠一躬,转身快速离开了这口“热锅”。
快速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后,厚重的门板终于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蓝盈长吁一口气,双手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心累,真的心累。
算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报道,虽说离的近……就走路五分钟,但第一天报道还是早点睡。
蓝盈决定之后先去衣帽间里找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大大的衣帽间,只在一个角落可怜的挂着她为数不多的衣服……她又纠结了。
大多数的衣服都是大学时代买的,唯一适合去总裁办上班的衣服是角落里一直负责“积灰”的灰色套装。
此时,她是又懊恼又庆幸。
懊恼的是大学期间作为白霜霜的“挂件”居然一套像样的套装都没有,一个字穷。
庆幸的是大学期间陪着白霜霜去听讲座,白霜霜给她网购过一件“老阿姨”款的灰色西服短裙套装,不论款式,那也是套装!
蓝盈决定明天下了班顺便去逛个商场大出血买两套新的。
决定妥当,蓝盈快速洗了个香香,钻进柔软舒适的被窝准备睡觉。
可能是下午睡得太久,还不知是明天要去白氏报道做总裁助理,蓝盈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大概12点多的时候,蓝盈的肚子也开始给她颜色看了,今晚的晚餐她过于拘谨几乎没吃什么,这会子五脏庙开始抗议起来。
寄人篱下,她不好动作,想着能睡着就可以熬过一晚。
谁曾想负负并不能得正,熬到一点左右,肚子开始咕噜噜打鼓了,并且越饿越精神。
于是蓝盈决定冒险去外面觅个食……
白家这套复式大平层有两个厨房。
一个开放式小厨房在餐厅里,有吧台,岛台,两个双开门嵌入式冰箱,小酒柜和电磁炉,一般用来处理简单冷餐,方便喝酒。
一个大厨房相对专业多了,一般是住家的厨师和佣人使用,里面有米其林餐厅一样专业的各种厨房用具。
蓝盈不想惊动其他人,蹑手蹑脚的摸到正对餐厅的开放式小厨房。
她本想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可以直接入口的食物,哪怕水果也行。
又想着自己只是个客人,似乎这样太不懂礼数,不可。
接着她想到或许可以下楼去便利店买点凑合吃完再上来,转念一想,她还没拿到大门口的通行卡,进进出出不免又要麻烦到白家的人。作罢。
此时,她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一声。
蓝盈赶紧捂着肚子,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对哦,自己今天打包的行李箱中还存了一罐泡面,似乎还是带碗的!
蓝盈赶紧回到屋内兴奋拿起泡面,手里捧着面碗重新回到小厨房。
一般蓝盈比较喜欢吃煮的泡面,但小厨房台面上没锅,她也不方便随便打开小厨房的橱柜翻找。
恒温饮水器一直在运作,温度保持在60度左右,这个多了温度对泡面很不友好。再不济面总要泡开吧……
蓝盈只能按了〖沸腾〗按钮,好让水温保持在一百度。
不一会“滴滴”一声提示水温已经达到沸点。
蓝盈将已经准备好的面碗对着出水口放水,覆好碗口纸,并将一次性小白插插在碗口,等面好。
她无聊的坐在吧台边,双手支着下巴发呆。
突然露台大落地门滋啦一声打开了。在这安静的夜里,这声沉闷的推拉声尤其刺耳。
蓝盈一惊,转头看向大厅方向。
这么晚是谁?
蓝盈怕打扰房子里的人,一路过来都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小夜灯的光亮,此时的厅里暗的吓人。
“是谁?”蓝盈鼓足勇气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窸窣的拖鞋踩地的声音,并且朝着她这个方向过来了。
蓝盈拿起手机开了手电模式,朝餐厅入口方向照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进入了她的白色光圈。
来人竟然是白书恒!
白书恒此时已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绸的居家服,纽扣也不似白天的衬衣那么严谨,居然敞开了两颗纽扣,隐隐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丝绸居家服贴身,很好的勾勒出他精壮的身体,这可能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
洗过的碎发随意的坠落在额头,倒是增添了一些少年气。
白书恒刻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眼镜。
在蓝盈把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的时候,白书恒抬起手臂稍挡了一下突然射过来的强光。
“抱歉!”蓝盈在看清来认后迅速放下手机锁了屏幕,餐厅又陷入黑暗,只有墙壁上的几盏小夜灯在运作。
“我不知道是您,白总。”
“无妨。”白书恒淡淡回了一句,慢慢朝她走近。
蓝盈有点紧张,手指紧紧扣着手机,指尖泛白。
“白总,您这么晚还没睡吗?”蓝盈试图排解这尴尬的氛围。
他过来干什么?快去睡觉啊!都快一点了!
思忖的间隙,白书恒已然来到蓝盈身边。
蓝盈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雪松香味伴随着浅浅的烟草味,可能刚才在露台抽烟?
白书恒并未回答蓝盈,只是斜睨了一眼吧台上突兀的泡面面碗,他轻轻蹙眉,问道:“饿了?”
蓝盈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泡着的面,于是一个转身双手连带着手机按在了面碗上。差点把面碗打翻,幸亏她眼疾手快稳稳扶住。
蓝盈不好意思的回答:“嗯,有点,就……自己带来的,这个……”多少有点语无伦次了。
她心想,完了完了,这个状况怎么当白氏总裁的助理,一点大风大浪都经不起,啊不对,这只是一个“涟漪”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不健康,为什么不叫陈姨。”白书恒来到了吧台内侧,站在蓝盈对面指了指面碗。
“没事,习惯了,不想打扰别人。”
“嗯。”
对话结束,场面又陷入尴尬。
蓝盈甚至觉得他不离开,这面压根不好打开吃啊!
救救我,救救我,我的面要坨了!
第七章 这可是红烧牛肉面
白书恒转身拿出两个杯子,放在吧台上。“喝气泡水吗?”他问道。
蓝盈摇摇头,她就想吃面啥也不想喝。
“嗯。”白书恒转身去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身前的杯子里倒了一些,并加了两块冰。
他在品尝了以后以后,突然问道。“怎么不吃?”
“啊……好。”蓝盈像得到了最高指示一般赶紧机械式的拔出叉子,打开纸盖。
在闻到香味的那一刻,她才找回了自己的灵魂,再一次将鼻子靠近面碗深吸一口,好香。
白书恒一边浅抿着酒,一边看着眼前正在幸福嗦面的蓝盈。
“很好吃?”他又问道。
蓝盈叉着面的手一顿,抬眸笑道,“那还用说,这可是红烧牛肉面。”
说罢蓝盈才想起来对面的是他的老板白书恒!她在胡说什么?!我滴老天奶!
白书恒冷峻的脸上突然展出一个弧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能给我来点吗?”
蓝盈差点一口面从鼻子里喷出去,还好她忍住了,但面条还是不可避免的呛到了鼻腔口,她捂着口鼻转头猛咳起来。“咳咳咳咳……”
见状,白书恒拿起杯子去恒温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来到蓝盈身边,轻轻拍着蓝盈得背。
“怎么了?”声音很冷,但他的大掌却透着温热。
“没,没事……吃太快了,白总。”蓝盈直起身,朝后躲了躲,避开了白书恒的大手。
白书恒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又收回身侧。
蓝盈调整了一下,继续说道:“白总,这面我吃过了,不方便匀给您……抱歉……”
“嗯。”白书恒索性就靠着吧台,伸手拿起酒杯,站在了蓝盈身侧。
这时蓝盈才发现白书恒的脖子上挂着一根蓝宝石泪滴型项链,可能是刚才拍她背时从居家服里掉出来了。
这跟链子……是女士的……emm……就很眼熟……但蓝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个事。
可能是白霜霜的吧。他偷偷拿来戴的?
想及此,蓝盈浑身一颤,心中不免you~的嫌弃着……真是爱的深沉啊……
白书恒并没有发现蓝盈的异样和自己暴露的链坠。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啪”酒杯接触大理石吧台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点休息。”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但似乎并没有上楼,而是向着大厅走去。
此时,楼梯上的白霜霜看着楼下餐厅,她白皙的脸在阴暗里笼上一层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紧握双拳,手指深深的掐进了手掌里。
她站得那个位置看到了两人互动的全部过过程。
为什么?白书恒,你只能是我的!除了我,你不能爱上其他人。
蓝盈你最好乖乖的做个“宠物”,不然我就会像毁了那个贱种一样毁掉你!
安排蓝盈去白氏上班,只是白霜霜的权衡之计。
完全是因为卢煜昶在卢煜景面前提了一嘴帮忙蓝盈安排工作的事,她就主动跟白书恒提了。
蓝盈当然必须栓在自己身边,与其去卢煜景那,不如安排进白氏。
没想到白书恒答应了以后直接安排了总裁助理的职位,这完全出乎了白霜霜的预料。
按她对白书恒的了解,他最不喜关系户,理论上让蓝盈去分公司做基层已经格外开恩了。
以蓝盈的资历,完全跟白书恒以往对待录用的理念背道而驰。
据蓝盈向她道谢时候说,她还得到了百万年薪的承诺,白书恒最亲近的张特助也不过百万年薪,这不正常。
白霜霜心中的怒火难以压制,但她现在不能发作,她还没有得到白书恒的心,她要扮演乖巧可人的妹妹。
好在白书恒一直很忙,即便是助理,他一般也只贴身带着张特助,与蓝盈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再则,蓝盈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虽然她感觉白书恒对蓝盈的刻意接近很不正常,但还不至于要把蓝盈当成自己的对手来看,她太弱了。
白霜霜悄无声息的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蓝盈望着突然离去的白书恒,不解的耸了耸肩。
忽然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楼梯的转角处袭来,但很快便消失了。
她快速的跑到楼梯口看了一眼,没人。
蓝盈感觉刚才有人在楼梯上注视着她,不太确定,二楼的话……是白霜霜吗?
12点多的时候似乎听到有大门密码锁开启的声音。不过……那种感觉是让人背脊骨发冷的存在,理论上不可能是一向璀璨耀眼的白霜霜身上的感觉,可能是错觉。
蓝盈摇晃了下胡思乱想的脑袋,太阳穴开始感觉有点酸痛,可能是酒足饭饱后困了吧。
她回到吧台旁收拾了一下就回房间去了。
路过大厅的时候,蓝盈做了短暂的停留,透过巨大的落地门看见一抹孤独的身影坐在门口的欧式金属椅上,夜间的寒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立体而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在黑暗里,头顶夜灯的一束并不明亮的暖光照在他身上,感觉似乎在放空,又似乎在沉思。
蓝盈又那么一瞬的失神,真好看啊……哪怕看着有点破碎和忧伤,都快两点了,霸总不睡觉吗?
蓝盈努努嘴,可能霸总确实已经净化了有些人类特质才能肩扛重任吧,她这个社畜还是最好快去床上躺尸,不然明天真的要以最差的姿态迎接第二天的阳光了。
果然在酒足饭饱后,人就会感觉特别累,蓝盈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但这一觉她睡的并不踏实,一直如走马灯似的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有时候在花园牵手散步、有时候在办公室拥吻、也有一群黑衣人追着跑的、甚至有自己被囚禁的画面,并且里面都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又或者说好几个?不确定,因为看不清脸,身形上相似又不一样。
她还梦见了书里结局那个一刀扎进她胸口的黑衣人,好不容易她快要看清对方的脸了,结果被急促手机闹铃吓醒。
蓝盈拿起手机关闭了闹铃,一看已经早上八点了。
蓝盈拍了拍沉重的脑袋,赶紧起身下床洗漱,今天可是去公司报道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她穿上昨天选的灰色套装,简单的铺了一层底妆,涂了点唇蜜,把及肩头发拉直发梢做了内扣。
蓝盈望着全身镜中的自己,虽老气横秋了点,但总体还算满意,有点职业女性的味道了。
蓝盈本打算自己下楼在对面便利店对付一下早餐,可出门就遇到了已侯在门口的陈姨。
陈姨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微微颔首说道:“蓝小姐,早,早餐已备好,先生出门前已交代,您用完餐后直接去公司就行。需要用车的话可以跟我说。”
“啊,不用不用,谢谢陈姨。”蓝盈不好意思的忙摆手道,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白总已经去公司了?”
“不太清楚,蓝小姐,但先生已经出门了。”
“那霜霜呢?”
“小姐还没起。”
“好吧,谢谢陈姨。”白霜霜的作息时间也确实没那么早,一般把她喊去作陪也是下午或者晚上。
陈姨是家里一直用着的似总管一样的人,自兄妹两搬来这复式大平层,就从老宅一起跟来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然门清,主人的行程非必要她从不过问,也不敢过分关心。
蓝盈在餐厅吃着早餐,边想着,白书恒不愧是工作狂,昨晚两点还在露台抽烟,早上8点就已经出门了。反正作为她来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能朝九晚五已是极限。
念及此,蓝盈不免皱眉,那做白书恒的助理……不会是要跟他保持同一个工作节奏吧,那她这个小身板怕是扛不住。也不对,如此看来确实是需要去增强一下体质,毕竟接下来根据剧情走向,她还要警惕各种给白霜霜挡枪的事情,确实需要武力值。
蓝盈捏着拳头狠狠点头,嗯!下了班有时间去报个提升武力值的班吧,比如泰拳、跆拳道、散打啥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想罢,蓝盈当即打开某点评app浏览起附近可以报班的工作室或者俱乐部。
吃完早餐也才八点半,走过去只要五分钟的路程就到白氏大厦,蓝盈觉得时间还早,就跟陈姨打听了一下办理门禁的事情,陈姨安排了昨天来替她拿行李的方姨带去楼下办理门禁。
蓝盈跟方姨一路下楼,一路闲聊起来,她觉得方姨比陈姨看上去更容易亲近一些。
“方姨,麻烦您了,还特地陪我跑一次。”
“没事,蓝小姐您客气。”方姨温柔一笑。
“对了,方姨,白先生不经常住这里吧?”虽然昨天已经听白霜霜说起过这件事,但她还是想跟佣人这里再确认一下。
“是的,蓝小姐,先生不经常回家。”
“那就好……”蓝盈小声咕哝了一句。“方姨……”蓝盈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叮”电梯门打开,已经到一楼了。
方姨小碎步的跑出电梯,侧身挡着电梯门方便蓝盈出来。
蓝盈快步跟上踏出电梯。
“蓝小姐,请跟我来。”
这边是豪宅,门禁没有卡,是人脸识别和指纹识别,所以只要去办公室录入一下即可,也可以理解为这里的安保措施非常好,一般人想混进来不容易。
录入完,与方姨告别后,蓝盈朝白氏大厦走去。
到了白氏大厦,蓝盈将名字和来意报给大楼前台。
第八章 出路和打算
前台坐着两位风格不同的性感美女,穿着一样的制服,其中跟蓝盈搭话的那位,拿着蓝盈的身份证登记的同时,反复打量着蓝盈,脸上虽然挂着职业式假笑,但蓝盈感觉得到对方并不友好。
“好的,蓝小姐,请跟我来,张特助已经交代您来了直接带您坐总裁专用梯上去就行。”
另一位坐着的美女听了这句话,不免也猛地抬起头开始打量了一下蓝盈。几秒的功夫,脸上恢复了一样的职业式假笑。
蓝盈腹诽,什么毛病,白氏是从同一个工厂进货的美女机器人吗?跟个人机似的,而且都那么敌视自己做什么?
与蓝盈对话的那位美女从前台后面摇着臀走出来,并走在她前方,时不时的侧身给她指路。
蓝盈跟在后面用眼睛环顾着四周。
不愧是白氏啊,这本书里面顶层世家的存在,大厅也太豪了,电梯也是高科技的,悬浮投影式按钮,总裁专用梯又宽敞又稳当,上到58层也就是一下子的功夫,毫无失重的不适感。
前台美女把蓝盈引进电梯以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诶,那位就是新来的白总助理吧?”坐在原地未动的前台说道。
“可不就是她,长的也就一般,看年龄应该刚毕业吧,一脸青涩样子,还穿着老阿姨似的套装,看着面料劣质的很。”
“怎么让她坐总裁专用电梯啊?”
“谁知道?!你昨天没来,张特助特地来前台吩咐的。”说罢,美女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电梯方向。
“真的啊?张特助亲自吩咐,还能搭乘只有白总和张特助坐的专用电梯,怕不是有什么特别背景吧?”
“你看看那个打扮可能是吗?哪家千金这么穿,土包子一个。”
“也是的……看着还没咱俩的私服好。”
“算了,别讨论了。免得被人听了去嚼舌根,一会倒霉的还是我们,关系户到底是高贵。呵。”自此两位美女不在吐槽,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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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踏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走廊,走廊的装修也极具现代风格,简约而大气,两边分布着一些办公室,从落地窗可以隐约一窥其貌。
正对着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墨色雕花大门,想必那边就是总裁办公室了吧,蓝盈猜测着。
“叮”微信短信的声音,蓝盈拿起手机一看,是张助理的来信。
【蓝小姐,我随白总出去参加一个招待会,白总吩咐您到了以后直接去总裁办公室等待即可。pS:走廊尽头正对的那间。】
蓝盈回复:【好的,谢谢张助理。】
整个58层此时安静的很,仿佛没有其他人在此办公,她踩在柔软厚实的长绒地摊上,听不出脚步声。
缓缓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意外的看着厚重的大门其实并不重,稍稍使力就轻轻推开了。
蓝盈踏入办公室,只有一个字“大”,两个字“很大”,三个字“非常大”。
整个办公室大约有300-400平米吧,进门后在中间位置摆放着沙发组合,靠窗位置一张巨大的不规则设计款办公桌与真皮靠椅,一整排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帝都中心区域的景色。右侧墙面是一整面墙的大型鱼缸,蓝盈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小鲨鱼!
蓝盈跟着白霜霜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只稍稍感叹了一下子就收敛了情绪。
她乖巧的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虽然此处无人,她依然坐的板正。
也不知要等多久……
“叮”又一声消息铃声。
又是张助理。
【蓝小姐,刚才忘记交代了,您喝咖啡还是茶,我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不用麻烦,张助理,我自己带了水。】好在蓝盈在来的路上买了一瓶矿泉水,本想着今天第一天上班,熟悉摸索阶段,什么也没带,于是就准备了一瓶水备用。
【那好吧。】张助理没有强求。
【张助理,请问我可以做什么?或者说白总……啊不对,您何时会回公司?】
对方回的很快,【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白总这边不出意外的话中午前可以回来。】
蓝盈一看时间9点10分,好嘛……中午前,也就是要干坐起码2小时以上。
反正老板也不在,蓝盈想着昨天忙碌了一天无暇思考剧情走向和她的出路,不如就乘着现在四下无人脑内风暴一下。
现在剧情已经走到生日宴后了,不过由于她的既定轨道应该是发生了少许的改变,成为了白书恒的助理,书里她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在白霜霜身侧,对于职业方面没有具体描述,但如果是白书恒的助理,跟男主有了交集的话,必定会有所提及。
蓝盈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记录:
{白书恒——助理——变化(待观察)}
目前暂时还没摆脱白霜霜和男主团,因此免不了会牵扯到后续为白霜霜挡刀挡枪挡巴掌的事情,说到这里蓝盈免不了吐槽,这不是一本np甜宠文吗?怎么还有这些糟心事,搞跟悬疑侦探小说似的。
想要摆脱白霜霜第一步先要找个自己独立的住处,由于房东突发事件,再加上白书恒工作的邀约,更介于实在囊中羞涩不想让远在外地的家人担心,蓝盈才勉强答应白霜霜暂住一起的。
那么在自己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有了十万以后就可以去找地方搬出去了。
她看过很多小说,为了避免剧情控制,或者剧情过多偏差,她还是慢慢的摆脱白霜霜比较合适。
蓝盈继续记录:
{拿工资——找房子——尽快搬离(急办)}
蓝盈自言自语着点点头,脑内不断地检索剧情。
接下去有两个相近的事件节点,一个是时尚晚宴的邀请,白霜霜带着自己一起去了,晚宴上应该会有一场名媛之间的小冲突,不能算大的事件,却也是推动剧情的一环。
事件为:蓝盈替白霜霜成为被拖走羞辱殴打的对象,受了伤,白书恒却以为白霜霜受伤了,因此火急火燎的赶去医院,当然,白霜霜也因为受到“惊吓”躺在病床上,这才稍稍显露出白书恒内心隐忍爱意。
{时尚晚宴——会被误伤——切忌独处可能(!)}
另一个事件节点发生在凌丛的游艇上,是周末的聚会,白霜霜这天被下药,却被蓝盈误喝了,还好药性不烈,蓝盈不善喝酒,喝的也不多,但她在房间内不断冲凉水,忍的非常辛苦,也无人在意无人救助。
这个事情对剧情推动的作用暂且不明,可以届时观察一下。
{游艇聚会——不要喝酒(!)}
如此一来,为自己做好打算的同时,也可以观察剧情若是被稍稍扭转的话,她这个路人的情况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如果影响不大的话,她可以做进一步打算,蓝盈深知蝴蝶效应的恐怖,走一步看一步才是上策。
蓝盈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文字,被作者气笑了,为白霜霜赴汤蹈火的自己连个恶毒女配都算不上,只是个“路人”?因为我善?人善被人欺罗。
真是墙都不服就服你这个歪屁股作者。画圈圈诅咒你上不了热门。哼!
脑子思考过度,偌大的办公室阳光照不全面,有些昏暗不明,加之昨晚没睡好,坐在沙发上的蓝盈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但想着白书恒不知何时就会进来,又不敢睡着,于是脑袋一晃一晃,终于理智抗不过瞌睡虫,身子往后一靠沉沉睡了过去。
就睡一会~蓝盈对自己说。
白书恒在十一点左右回到白氏大厦,张特助在总裁电梯里汇报着下午的安排和一些会谈期间发生的事。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室走。
张特助走在前面半米提前推开了办公室门,往里张望了一圈,“咦?蓝……”
张特助刚想发出疑惑,手臂被后方的白书恒拉了一下,他不明的回头看见老板手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白书恒一挑眉,下巴微抬,朝着里面沙发的方向示意。
张特助这才看见巨大沙发上侧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接近正午的阳光照进来的角度变大了,几乎拉长到沙发脚跟,一束光亮打在蓝盈的身上,脸却没有被照到,但睡颜依然白皙可人。
手里的手机还被握在身侧,没有放松,双腿也保持着优雅坐姿。
白书恒低声对张特助说道:“你先去办其他事吧。”
“是。白总。”张特助微微颔首先行离开。
“等等。”
张特助停下脚步转身小声问:“还有什么吩咐,白总。”
“没接到我的通知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明白。”
张特助心想看来这蓝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空降助理还不算,上班第一天还堂而皇之的睡在自己老板的办公室里,老板居然没有发飙赶出去也就算了,还似乎想让蓝小姐继续睡?罢了,老板的心思你别猜。
白书恒走进办公室,反身把门带上。
他先走进左侧的休息室拿出一张薄毯,再来到蓝盈身边,轻轻的仔细盖在她身上,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蓝盈只是嘴巴呓语了一下,身子挪动了少许。
随着蓝盈身子的挪动,一缕发丝挂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白书恒小心的用手指帮她捋到耳后。
然后,白书恒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资料开始工作。
工作的间隙,他时不时的会抬头看一眼沙发上的“睡美人”。
可真会睡,呵……
第九章 刷瓦滴卡
蓝盈的脑袋因为重力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这才把她震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室内的环境,突然想起来她还在白书恒的办公室里!
“天呐!”她一下子跳起来,身上的毛毯掉在了地上。
“醒了?”此时坐在办公桌后的白书恒冷声道。
蓝盈被这一声吓的缩了一下脖子,赶紧朝着办公桌的方向九十度弯腰道歉:“白总,抱歉,我……我昨晚没休息好……要怎么罚我都没关系,炒我鱿鱼我也认!实在抱歉。”
蓝盈这一顿如机关炮式的输出,似乎把致歉的对象整懵了。
白书恒没有再发出声音。
良久,他才说道:“你这样是要做二十四孝员工?先起来吧。”
蓝盈体会到了用最冷冽的声音说最冷的笑话的感受,白书恒这个冷面霸总居然还会说“二十四孝员工”这个词,刷新认知。
蓝盈直起身,试探着说:“那白总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贫嘴。”白书恒刻板着脸朝她看着。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wilson订餐。”(wilson是张特助的英文名)
订餐?
“额……那个……白总,我现在是去找张助理了解工作?”蓝盈眼神扫了一圈办公室,并没有发现张特助的身影。
“等等,他会送餐上来,一起吃午餐先。”白书恒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这不太好吧。白总,我可以去楼下买点吃的,或者公司有食堂的话……”
白书恒没有搭理,只是太眸瞅了蓝盈一眼,似乎是不容拒绝的眼神。
“好吧。”
不一会张特助便推了个餐车进来,餐车的两层摆满了碗碟,都罩着银色的餐具罩。
蓝盈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看着张特助。
张特助回以微笑:“蓝小姐,您坐就好了。”
“我来帮您吧,张助理,啊……不对,好像您是白总的特助,应该叫您张特助。”说着蓝盈就走到餐车边打算伸手去取餐盘。
“没事的。”张特助伸手阻止了蓝盈的动作,并侧身招呼蓝盈先坐在沙发上,“蓝小姐,以后我们一起共事了,叫我任杰(张特助全名张任杰)或者wilson都可以。”
“那怎么行呢?”
“都是白总的助理有什么不行。”
“那你也别叫我蓝小姐了,叫我蓝盈就好,或者叫我小盈,我没有英文名,是不是该取一个?”后半句蓝盈说的很小声,凑在张特助身边说的。
张特助被这举动一惊,偷瞄了自己老板一眼,对上老板冷冽的目光,心里沉了沉,他不动声色的往侧边挪了半步,与蓝盈拉开距离。
他哪敢叫“小盈”那么亲昵。
“好的,蓝盈。以后请多指教。”说罢餐盘已经全部摆放完毕,也揭开了罩子。
是法餐,有煎牛排,烤蜗牛,色拉。一共两份。
蓝盈秀眉微皱,小声嘟囔:“这才两份啊,还少一份。”
张特助立即意会也小声回道:“我一会去员工食堂吃,这是你和老板的。”
“诶?!”
此时,白书恒已经来到蓝盈对面的沙发坐了下去。
“没有问你忌口,随便订了一点,可以吧?”
白书恒解开了袖口,并拉松领带,顺手交给了已站在他身侧的张特助手里,随后他解开一颗衬衣纽扣。
看蓝盈嘴巴微张愣在原地,便抬手示意,“怎么?要喂你吃?”
天神呐!张特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免费可以听的老板的大胆发言吗?
他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巨大的电灯泡杵在老板和“未来老板娘?”之间。
“啊!不是的!”蓝盈吓得赶紧拿起一边的叉子,又因为手抖叉子“哐啷”一声掉在了盘子上。
张特助赶紧上前用纸巾帮忙拿起沾上酱汁的叉子,“蓝盈,还有备用的,我给你拿。”
还未平复情绪的蓝盈紧张道:“好,好,我不动。”
该死胡说八道什么呢!蓝盈,振作点!
蓝盈安抚着自己紧张的情绪,并在心里悄悄为张特助点了个赞,要不然人家可以贴身照顾老板,反应就是快,办事也面面俱到。
对面的白书恒毫无波澜,已经开始用刀叉切割面前的牛排。
张特助把备用叉递给蓝盈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推车餐车退出办公室。
蓝盈深吸一口气,只能佯装镇定去切牛排。
还没等她落刀,一个餐碟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一看,是白书恒举着一盘已经整齐切好的牛排。
“手忙脚乱的,拿去。”
他怎么可以用冰的能冻死人的语气说出这种疑似宠溺的不像话的话来的?蓝盈腹诽。
另外,这是要干嘛?老板给员工切牛排,折她寿啊。
这么帅的一张脸,蓝盈很难抵抗此时此刻白书恒的魅力啊!夭寿嘞。
蓝盈不好推却,只能接过餐碟。刚接过去,白书恒就伸手把她面前的拿走了。
“快吃,下午陪我去个地方。”白书恒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好的,白总。”蓝盈也埋头干饭。
二十分钟后,张特助已经回到办公室,在得到白书恒允许后,默默的站在门内做个透明人。
白书恒吃的很快,在蓝盈将最后一口牛肉塞进嘴里的同时,他已经重新系好领带,复原衬衣,西装也已经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
蓝盈鼓了一嘴的牛肉快速咀嚼,并拿起口布擦了擦嘴。
白书恒却没有动,直到蓝盈完全咽下以后,才往门口走去,“走吧。先去商场。”前半句是对蓝盈说的,后半句显然是对张特助说的。
白书恒率先踏出办公室,张特助招呼了一下蓝盈紧随其后,蓝盈快步跟上。
“wilson,去商场需要我做什么吗?”她自认问的很小声,却还是被白书恒捕捉到了。
“给你买衣服。”白书恒脚步不停,淡淡回道。
“诶?!”
张特助会意赶紧向蓝盈解释:“可能是蓝盈你的套装与下午要去的地方不太合适。”
“哦哦。”蓝盈点头。
确实自己身上这套灰色套装样式老旧不说,已经因为早上那一觉睡的到处都是褶皱,于是蓝盈也不还回绝,只有内心企盼别带她去高端商场,她消费不起!
“张特助,要不然我就去附近的商场自己买好了与你们碰头?”蓝盈看了眼某软件余额不死心的问道。
“跟着就行。”白书恒再次打断蓝盈的“施法”。
张特助朝蓝盈耸耸肩,表示无奈,老板说啥就是啥。
三个人在专用电梯里一路往下行。
来到停车场等候厅门口,一辆宾利已经等候多时,安保将钥匙交还给张特助,并拉开后座的门用手抵在门框内侧等候老板上车。
白书恒率先坐进去,蓝盈也紧跟着坐进车内。
白书恒吩咐道:“去IFc。”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IFc是她能逛的地方?玩呢?这余额进去能买个啥?扣子?哈!可能一颗宝石的扣子也是买不起的呢!
“要不要去郁金香大厦?……”蓝盈小心翼翼的说着。
白书恒拿出一张黑卡摆在中间的扶手倒台上,“刷我的卡。”
似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蓝盈的想法一般,直白而露骨。
当然张特助在发动车子以后就很自觉的把隔板升了起来。
“这怎么行呢?白总。”
“工作服,不要多想。”
蓝盈听白书恒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十分合理。但她也没有伸手去拿那张黑卡,太烫手了。
“拿好,一会wilson陪你去,我在楼下咖啡厅还有点事。”白书恒见蓝盈不动,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蓝盈只能“勉为其难”的把卡攥进手里,她不敢直接放包里,太意味不明了。
不过想到一会只有张特助在,心情放松了不少,而且既然是工作服,也算能给个参考意见,毕竟也不能参考白霜霜那种装扮,以她的审美买不出什么合适的衣服来。
但是白书恒简直太奇怪了,简直崩人设好吧,除了语气语调还是那么冷冰冰,他说的话和做的事,哪一件和冷情霸总有半毛钱关系?
连“要喂你吃?”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从那张吐着寒冰的嘴里问出来,简直倒反天罡。
这事要搁着凌丛这个花狐狸纨绔身上很贴,但是那可是白书恒啊白书恒。撞人设了喂作者!
蓝盈紧紧的攥着那张黑卡,不断吐槽着,葱葱玉指甚至紧的发白。
车子已经停在IFc贵宾通道口,礼宾门童马上找了一个代客泊车的司机迎上来。
三个人站在楼下。
白书恒再次看了眼腕表说道:“只给你一小时的时间。”他说完迈着大长腿先进入商场内,转眼就不见了。
张特助上前两步一个侧身,曲手朝门,“蓝盈我们要抓紧了。”
“好。麻烦你wilson直接带我去合适的店随便弄两件就行,不用一小时。”蓝盈小跑着冲进商场。
贵宾通道的电梯几乎无人搭乘,有专人指引服务,随时可以前往指定楼层,有VIp导购直接领进门店的贵宾休息室,一对一服务。
蓝盈刚坐下,一位门店销售已经笑盈盈躬身候在那,并细声细语的问道:“请问女士要茶还是咖啡。”
销售很有眼力见,虽然这个穿着廉价面料套装的女人她没见过,但是她身边的男人她是知道的,白氏总裁身边的特助,张特助。
张特助见蓝盈不答,便说道:“不必了,直接拿当季新品上来就行。”
销售对着身后招招手,立马有三四个销售推出了几个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服装。
“蓝盈,挑吧。”张特助指了指衣架。
第十章 壕无人性
蓝盈扫了一圈衣架上的衣服。
蓝盈随便挑了两套试穿了一下,因为她姣好的面容和逆天的身材比例,蓝盈仿佛一个衣架子,连张特助也觉得眼前一亮,连连称赞。
蓝盈其实跟白霜霜是两种类型的长相,身材虽然没有前凸后翘,但也凹凸有致,九头身的比例是加分项,完美诠释胸以下全是腿。要不是白霜霜有女主光环,估计蓝盈的外形能跟她的旗鼓相当。
在蓝盈拿出黑卡准备交给张特助付款之时,张特助接了个电话。
接到一半他拿下手机用手掩着手机话筒及屏幕,向销售说道:“其他的按照蓝小姐的尺寸都来一套,包好了送到车上。”
销售立马眉开眼笑,大单!果然是大单,差点还以为今天只能出货两套了,白氏果然大气。
蓝盈心想,自己的尺寸理论上跟白霜霜的差不多,虽然她胸比自己大一点,应该也能穿吧,这可能是白书恒买给白霜霜的礼物,因此也没多说。
她看书的时候想象过有钱人购物的场面,但亲历以后还是觉得……
壕无人性!
当蓝盈和张特助回到贵宾通道门口,宾利已停靠在那,门开车,白书恒坐在内侧接着电话。
后备箱打开着,几名销售人员正在大包小包的往里装,很快装完放下后备箱盖。
看到蓝盈,白书恒向外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坐上车。
蓝盈钻进车里关上门,车子就发动朝外开去。
此时隔板放下,张特助视线朝前,对蓝盈说道:“蓝盈,一会白总要去高尔夫球场,去过吗?”
“没有。”白霜霜不喜欢运动,所以一般不会去高尔夫球场打球,所以蓝盈自然也是没有机会去的。
“哦,没关系,白总一会见的人你应该也认识,是万宇集团的霍爷。”
霍久哲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昨天刚同桌吃饭,万宇集团的现任当家人。
书里介绍过,万宇集团明面上做海运和娱乐产业,海面下的产业大多是灰色的,还多少涉点黑,霍老家主与霍久哲的大哥在五年前遭遇横祸而亡。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万宇集团这块肥肉遭到了来自各方资本的觊觎,家族继承权的内斗也愈演愈烈。
当时22岁的霍久哲一力承担起家主众人,杀伐果断,清理门户,杀出一条血路保住了万宇集团。
听说他哥哥有一个儿子当时13岁,现在也成年了,不过这个侄子笔墨不多,应该不是重要人物。
今天高尔夫之约剧情里好像也就随便提了一笔,理论上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其实蓝盈知道,今天两位都是在书里相较其他人而言对白霜霜的爱意表现的最不明显的,白书恒自然有他的特殊原因,霍久哲可能是天性比较桀骜凉薄,不善表达浓烈的爱意吧。
蓝盈快速的在心中复盘了一下。
“嗯,认识的。”她回了一句。
张特助见老板还在电话中,继续说道:“你第一天上班,不用紧张,跟着就行。不需要你记事情,有我呢。”
张特助是什么神仙搭档啊,蓝盈感激的看着他,见张特助正从后视镜看她,便偷偷在身侧竖起大拇指给张特助点了个赞。
显然张特助看到了,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但眼角余光又瞥见老板凌厉的眼神,赶紧紧绷嘴唇不敢做多余的表情。
蓝盈心里思忖,怕不是当时栽在霍久哲手里的人太多,现在他的手腕上一直挂着一串佛珠,平日也总是穿着高定的中式衣衫。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打高尔夫是怎样的。
蓝盈一行抵达高尔夫球场的时候,霍久哲已经在贵宾休息室等候了。
不远处站着两个高大强壮的黑衣人,凶神恶煞的脸,应该是霍久哲的保镖。
霍久哲今天没有穿中式,他上身穿着条纹poLo衫外面套了一件米色毛衣马甲,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倒是十分减龄,比较符合他的年纪了。但那串黑色佛珠还是不离手。
他长相是那种偏硬朗的帅,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尤其那薄厚适中颜色偏暗的唇,不知道为啥,蓝盈觉得应该特别好亲。
他的头发很短接近板寸,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头身比例很好,今天的短袖poLo衫露出半截劲瘦有力的手臂,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可能是在室内吸烟不便,霍久哲手上拿着一个电子烟弹。
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两个熟人也在,白霜霜和凌丛。
白霜霜见到蓝盈先是一顿,刹那间恢复了神色,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白书恒跑来,一把挽住了白书恒的手臂,娇嗔道:“大哥,你们怎么才来,我们等好久了。”
白霜霜穿着粉色的一身运动短裙套装,戴着遮阳帽,束起一个高马尾,增添了几分明媚。
凌丛也竖起一手打招呼:“哟,小盈盈今天真好看。”
话音刚落,霍久哲也朝蓝盈看了过来,他的眼神一直很犀利,透着一点阴鸷,总让人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因此蓝盈往张特助身后躲了躲,避开了凌丛“不怀好意”的视线。
白书恒轻轻拍了拍白霜霜的手,白霜霜立马松开了,她十分懂得分寸。
“书恒,坐着聊。”霍久哲移开视线,拉了身边的椅子坐下。
“嗯。”白书恒拉开了霍久哲身边的椅子坐下。
张特助低头跟蓝盈低声说道:“你要是站着累,去那边吧台等着就行。”
没等蓝盈回答。
白霜霜已经来到她身边,“小盈,我们去打两局?”
蓝盈尴尬的对着白霜霜笑了笑:“霜霜,我现在这身衣服不太方便。而且……我还在工作。”
“没关系嘛~我可以借一身给你,反正我们身材差不多。”白霜霜知道蓝盈现在身上这套肯定是白书恒买给她的,他们刚出门店,店员就打电话给她了,跟她说蓝盈带着白总的卡买了好多衣服。
“大哥,就给小盈放会假嘛~”白霜霜看着白书恒,眼里露出期许和祈求非常到位,眼眶里甚至渗出一点晶莹,声音酥酥麻麻的。
令一旁的蓝盈不得不佩服,这谁听谁不迷糊,活该可以养那么大个鱼塘。
“好。”白书恒回头看着白霜霜和蓝盈,点了点头。
白霜霜雀跃的拉着蓝盈的手朝另一头走去,凌丛也跟了过去。
“霜霜,你就放过我吧,我不会打高尔夫,要不我看着你和凌少爷打?”蓝盈被白霜霜拖着不好意思的说着。
“学学就会了呀,我也不会,所以把凌丛找来了。”
“那必须的,”凌丛凑上来站在白霜霜和蓝盈身后的中间位置,面朝着蓝盈嘴角微勾,“霜霜让我来教你……们。”
“我还是算了吧。四肢不协调,毫无运动神经,一会倒是浪费了凌少的时间。凌少不如只教霜霜来的省心省力。霜霜这么聪慧可人。”蓝盈也是干起了戴高帽的勾当,对着白霜霜挤出一个宠溺的假笑,笑的可真了。
凌丛是凌家排行老三的小少爷,有大哥二哥珠玉在前,凌丛基本上可以作为一个纨绔过完这一生,可劲烧钱的话也是一辈子烧不完。
他也就不屑于参与家族生意,乐的游戏人间。
他平时爱玩的跟同为22岁的卢煜昶不同,卢煜昶更喜欢激烈、刺激的,而凌丛更喜欢静一点的项目,类似海钓、高尔夫等。
凌丛轻捏了一下白霜霜的脸颊,眼神却一直看着蓝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怎么能厚此薄彼呢?你说对不,霜霜。”
白霜霜嬉笑着拍掉了凌丛的手:“哎呦,凌丛,化着妆呢。那我们就不勉强小盈了,小盈你一定要在我身边哦,不许像上次生日宴和昨天一样放我一个人。”
“知道啦。”蓝盈无奈的应付着。
在单人练习场内。
凌丛还真是站在白霜霜身后手把手的教她打高尔夫。
蓝盈就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欣赏”着,一个个撒娇的动作,“聆听”着一声声娇嗔,“啊呀,又失败了呢。”“讨厌,凌丛,不要这样~”“唔~飞好高哦,这个球。”诸如此类……
在叹服白霜霜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之外,她都想说“累了,毁灭吧。”这狗粮有必要对她这么强喂吗?
幸亏这里就凌丛一个,不然可能又是辣眼睛的众乐乐画面,阿弥陀佛。
白霜霜此时像个小娇妻似的,一直靠在凌丛怀里。
但仔细观察,凌丛只是虚靠在白霜霜身后,心思也有点心不在焉,眼角余光时不时的扫向坐在身后沙发上的蓝盈。
偶尔看到蓝盈跟他对上视线,他还会侧过脸,对蓝盈挑眉浅笑,那狐狸眼无时无刻的散发撩人的光芒。
当然他的这些举动都白瞎了。
蓝盈整个过程的视线是无焦距的,甚至是迷离的,她正在彻底放空自己,俗称“发呆”。
白书恒和霍久哲似乎谈的很顺利,没多久就一起来找他们了。
看着一脸懵发呆的蓝盈,白书恒烟波微动,不免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又一秒变成了冰山。
真可爱——他内心想。
白霜霜见白书恒和霍久哲来了,立马收了球杆站到他俩中间,一手挽着一条手臂,“聊完了?”
白霜霜的一句话把蓝盈呼醒。
见状,蓝盈立马心中赞叹:端水大师,妙啊。
她觉醒前也没觉得白霜霜的海王技巧有多牛,现在看来还是她浅薄了,这非常值得学习啊,要不是她想着逃命,怎么都要拜她为师,也好去外面养个鱼塘。
第十一章 下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凌丛顺势坐在了蓝盈身侧,这是个可以坐下五六个人的半圆形沙发,但他偏偏挨着蓝盈坐了下来,裤腿贴着蓝盈的裙角,而身体则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展开搁在两边,仿佛把蓝盈整个包围在自己的怀抱里。
一股清幽的琥珀香扑面而来。
蓝盈不自觉的往旁边挪开一点。
白书恒揉了揉白霜霜的发顶,转而看向蓝盈和凌丛:“玩的开心吗?”
“书恒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小助理教会。今天先给小盈盈观看现场教学,下次单独约小盈盈出来手把手的教。”
“哼。”霍久哲手里有节奏的撵着佛珠,鼻尖轻哼出声。
白书恒轻蹙眉头沉声道:“领我着我的薪水,去陪你?”
“啧啧,书恒哥,没想到你是个无良的老板,哪有二十四小时占着小助理的道理?”
这回未等白书恒发声,蓝盈率先说道:“抱歉,凌少,如果是周末或者是下班时间的话,我觉得霜霜可能更需要我。”
“那是自然的。”白霜霜欣慰的看着蓝盈,表示强烈的赞同,“凌丛,你可别想把我的蓝盈拐跑了。她可是我唯一的的最珍贵的好闺蜜。”
蓝盈内心只想“呵呵”,拿好闺蜜去替你送死是吧。
“好好好……那自然是要先教会霜霜的。”凌丛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撩拨了一下掉在额头前的微卷碎发,另一只在蓝盈后面沙发靠背上的手岿然不动。
“大哥,久哲哥哥,我今天好厉害的。”白霜霜挽着白书恒和霍久哲一起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的拐弯处。“你们不知道,刚才我打出一杆又高又远,凌丛说这杆如果是实战的话,或许会成为小鸟球。”
白霜霜一脸兴奋的跟白书恒和霍久哲述说自己的高尔夫的练习情况。
蓝盈是知道的,今天白霜霜会来,多半不是为了什么破高尔夫,怕不是只是想来粘着白书恒罢了。
因为白书恒还不能表达爱意,目前理论上来说还不算白霜霜鱼塘里的鱼,那么按照原书所述白霜霜的性格,那肯定是必须使出浑身解数,粘的紧紧的。
而且,照蓝盈的观察,白霜霜并不喜欢蓝盈跟在白书恒身边做事,所以才会把蓝盈硬拖在身边,顺便喂一波她和凌丛的狗粮。
如此一来就通了,白霜霜原来也会害怕啊。她是在害怕自己会抢走她的男人们吗?
那必须是多虑了,她蓝盈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哪有她这个自带女主光环的魅力大。
不过既然蓝盈想到这个问题,那必须要离开她的男人们更远一点。
蓝盈站起身,走到张特助身边站定,现在是工作时间,摒着尽忠职守的原则,现在她更应该跟张特助在一起比较合适。
白霜霜不着痕迹的勾了一眼蓝盈,貌似很满意她的举动,用眼神表示了赞赏。
凌丛收回了挂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双手交叠置于翘起的二郎腿的膝盖上。
“书恒哥,久哲哥,一会一起晚餐呗?”凌丛建议着接下来的行程。
“不了,我还要回公司。”白书恒松了一下手臂,从白霜霜的臂弯中脱离。
霍久哲也附和着:“我也有事,抱歉。”
“嘁。没劲,那小盈盈和霜霜一起吗?”
“她跟我一起回去。”白书恒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四点多了,还不能下班吗?大哥~”白霜霜托着下巴撒娇。
白书恒点了下她的额头:“霜霜,别胡闹。”
白霜霜撅了撅嘴,不满意也只能作罢,“好吧,那下班了你就放小盈赶紧回家,晚上我要带她出去。”
白书恒皱眉道:“去哪里?”
白霜霜一顿,似乎有点吃惊:“大哥,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我的行程了?”
“没什么,明天蓝盈还要跟进董事会例会,别带她瞎玩了。”白书恒语气冷了一个度。
“大哥~”
白霜霜还想说什么,白书恒却站起身,看了眼腕表,“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久哲,合作的事明天我会在例会上过一下会,你这边快点准备好合约,应该能尽快落实。”
“放心,很快。”霍久哲撵着佛珠颔首道。
“走吧。”白书恒先行迈着大步离开。张特助和蓝盈也是双双颔首打招呼后,紧随其后。
霍久哲也离开了。
白霜霜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凌丛在他们离开以后,拳头对着面前的茶几狠狠砸下去,狐狸眼中的眼眸沉的跟一潭幽泉似的,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啧!真无趣!白书恒真有你的,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小猫咪,咱两走着瞧。”
凌丛拿出手机,暗亮屏幕,屏保上是白霜霜的侧脸,笑的明媚阳光,但他的手指却轻轻划过手机侧边来回抚摸,手指下赫然是一张模糊的少女的脸,在远处,形似蓝盈。
凌丛微微勾起唇角。
“我的小猫咪,下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回程的路上,白书恒接到一通白父的来电,似乎是说半个月后会从Y国回来,有点关于白霜霜的事要处理。
蓝盈已经极尽所能竖起耳朵听了,但白书恒的手机护音效果很好,听的不太真切,她也不能把偷听表现得太明显。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确实如剧情一样,半个月后白父白母如果如约回国,那必然会发生车祸双双殒命。
自此以后白书恒把对白霜霜的爱意放到了明面上。
但他们好像说是回来处理白霜霜的事,会是什么事呢?蓝盈秀眉紧皱的望着车窗外。
“在想什么?”白书恒挂了电话发现了蓝盈的异样。
蓝盈顿觉失态,马上收敛了表情,展开笑容回道:“没什么,白总,在想晚餐。”
“饿了?”
“没有,白总。”
“晚餐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跟陈姨说。”
“好的,谢谢白总。”
“跟我不必这么客气。”
“好的,白总。”
那么多年了……她还是对自己防备心那么重,始终相处的跟个陌生人一样。
白书恒伸手触碰了一下领口又迅速放下,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蓝盈偷瞄着白书恒,怎么感觉对方忽然有点低气压,貌似……有点生气?
蓝盈为了打破尴尬气氛,打算先就自己的职责问个问题。
“白总,明天的董事会例会,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人来就行。”白书恒手指翻看着平板,又开始处理工作。
“知道了。”见老板开始工作,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以免打扰到他。
到了公司,蓝盈跟着张特助和白书恒回到总裁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有了点小变化,在大办公桌旁不远处增加了一张略小一点的办公桌和转椅。
张特助指了指新摆好的桌椅说:“蓝盈,这是你的工位。”
“诶?我在白总办公室坐班?”
“嗯。”这句来自白书恒,此时他已经脱掉西服外套,也解开了领带。张特助习惯性的接过就退出办公室了。
“那张特助呢?”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白书恒坐回办公桌开始看合同文书。
蓝盈真的尴尬症都要犯了,跟老板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老板还是个工作狂,她连摸鱼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至今为止压根没给她安排工作啊。
接下来她要干嘛?当着老板面打消消乐,刷小哥哥吗?
白书恒仿佛能看穿她的小心思,抬头看了眼蓝盈说道:“你可以刷手机。”
不理解!十分不理解!花了百万年薪请她来吃喝玩乐?偶尔陪他出去刷个脸?
“不是……白总,我觉得您还是给我安排点工作,或者给我转个部门?”主要是不想跟你待一块,太不自在了,钱难赚屎难吃。
白书恒放下手里的合同文书,脸上蒙上一点阴霾,“这么不愿意待在这里?”待在他身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太闲了……有点有愧于您的百万年薪。”蓝盈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而且……我也确实想跟着您和张特助学点东西。”
蓝盈说的如细蚊一般,但白书恒却听的真切。
他垂眸思虑片刻,旋即拨了个电话:“wilson,把明天董事会议程和议题发给蓝盈。”
他挂了电话转而看着蓝盈,“一会你看一下熟悉一下明天的董事会事项。”
蓝盈立马展露笑容。“谢谢白总!”
她这次是真的很开心吧。白书恒心想,墨色的眼眸也随着灿烂的笑容化了开来。
“嗯。”他装作不动声色的继续伏案工作。
蓝盈还顺带问张特助要了公司规章制度研读,毕竟要干一年,可得好好了解一下,以免自己不小心踩红线。
看着东西时间就会过得飞快,窗外的景色已经由明转暗,错落有致的高楼中内透出各色光亮,点缀着这个繁华城市的迷人夜景。
白书恒捏了捏眼角的穴位,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经19点了。
而蓝盈似乎仍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断的在鼠标上滚动点击。
“时间不早了,一起回家吧。”
“呀!已经七点啦。”她拿起手机才发现错过了白霜霜两个信息。
【小盈,什么时候回来?】
【小盈,怎么不回信息?晚上一起去煜昶的赛车场吗?】
蓝盈快速的回了消息:
【抱歉,霜霜,刚才不小心调了静音,没看见消息。好的,我陪你一起去。】
“抱歉,白总,霜霜喊我陪她一起去小卢少爷的赛车场。”蓝盈拿起包准备离开。
第十二章 你是想杀了我新老婆吗
“那一起去吧,正好接了霜霜一起先吃个晚餐。”白书恒喊了张特助送西装进来,并嘱咐张特助准备一辆商务车。
好家伙,这下蓝盈想要去找个地方学格斗的计划得往后推了。
车里,白书恒闭目养神。
蓝盈正在犹豫怎么跟白霜霜说白书恒临时的决定时,接到了白霜霜的消息。
【小盈,大哥说他也去,这样我就不来公司接你啦,我们直接去赛车场随便吃点。哦对了,我已经跟大哥说好了。】
蓝盈想这倒是省的跟白霜霜解释了。
蓝盈偷瞄着白书恒,总觉得他不太对劲,和想象中以及书里的描写不太相符。
城市的光亮夹杂着月色透过车窗照进车里,打在白书恒脸上忽明忽暗。
好帅——
蓝盈心里一阵颤动。真是无可挑剔的颜值
正巧对上白书恒忽然睁开的眼睛,四目相对,蓝盈瞬间败下阵来,马上收起了有点“不太礼貌”的视线。
“在看什么?”白书恒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慵懒。
“没什么,看错了。”蓝盈小声回答。
眼前忽然罩过来一个阴影,蓝盈微微侧脸,嘴唇差点擦过白书恒的脸颊。
蓝盈顿住了。她完全没有预估到白书恒突然的凑近,近到她忘记了躲避。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蓝盈的脸颊上,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深邃的眼眸滚动着一些不明的神色。
车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但两人并没有察觉,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咔——”
自动车门在这一刻突兀的开启。
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白霜霜来了。
“大哥,小……。你们在干什么?!”
白霜霜进门看到这样绯色不明的情形稍稍有些失态,但也就一秒马上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展露一个迷人的笑容。
白书恒没有收回身体,只是侧脸望向白霜霜。
蓝盈赶紧身体靠后,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白总,我坐后面去。霜霜,来,你坐这里。”
她起身就想换位置。
白书恒这才收回了身体,让出通道,冷冷的回了一句:“嗯。”
蓝盈逃也似的赶紧往后挪了一个位置,非常庆幸车内的昏暗让她烧的通红的脸不至于暴露在众人眼中。
她心中警铃大作,脑中浮现一句话:智者不入爱河,愚者重蹈覆辙。
这是她看小说时最认同的一句话,刚才差一点就美色误人了。
远离主角团才是正道,切记切记。蓝盈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白霜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手臂却挽上了白书恒的胳膊。
“大哥,你怎么今天会有空跟我们去赛车场,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吵闹的运动?”
白霜霜此时就像刚才的场景没有发生过一般,娇滴滴的语气可以滴出春水来。
车子启动,没一会,忽然上下一阵,白书恒顺势把手臂从白霜霜的手里退出来。
前面传来张特助歉意的声音:“抱歉,白总,一个缓冲带忘了减速。”
要不然说张特助能贴身跟在白书恒身边这些年,十分有眼力见。
这辆商务车没有隔板,因此刚才的情况他透过后视镜看的明明白白。
他也知道白霜霜不是老板亲妹妹,但老板对这个妹妹好像没有特别的情绪,而蓝盈则不同,老板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完全颠覆形象,就像刚才,两个人差一点就亲上了,要不是……
“下次小心。”白书恒的语气淡淡没有责备。
“是。”
之后的一路,除了白霜霜时不时的冒出一句,与白书恒互动着,白书恒偶尔简短的应一声。蓝盈全程没有说话,把自己隐在暗处。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抵达了半山腰的赛车场,据说这个山头也是卢家的。
山顶是一家六星级酒店山洞酒店,很有特色,每间房都嵌在山体里,隔开很远,虽然房间全是落地窗,包括卫生间,但并不会担心走光,私密性极佳。房间据说只有十几间,入住人员非富则贵。
半山腰是卢煜昶经营的赛车场,其实根本就是他开来自己玩赛车的,来玩的大多是纨绔子弟,偶尔也会请一些职业车手过来陪玩,会设立一定的奖金,很丰厚,有时候不局限在场内,甚至会封闭下山的路玩山路塞,也很“玩命”。
蓝盈下车的时候,从远处轰鸣着驶来一辆黑色橙色相间的布加迪,缓缓停在她身侧。
驾驶座上凌丛向她招了招手,“真巧。”
他微卷的头发此时有些蓬起,甚至有一撮呆毛翘起,看来是一路飙车过来的。
凌丛见蓝盈不予理睬,转身去了白霜霜身边,他讪讪然收回手,耸耸肩,“真无情啊。”
白霜霜无情的拆穿凌丛:“巧什么,不是你上赶着要一起来吗。”声音仍然是娇柔的很,仿佛是在跟凌丛撒娇。
“啧,霜霜更无情,无情的拆穿了我的别有用心。是吧?小盈盈。”
真是大胆啊,凌丛你这个狗东西,到底要干嘛。蓝盈狠狠的瞪了凌丛一眼以后,隐在了白霜霜和白书恒身后。
白书恒身上的气压低了一个度,眼神变的凌厉,直视着凌丛,沉声道:“凌丛,适可而止。”
凌丛也不甘示弱,狐狸眼微眯,嘴角微勾,脸上挂着充满攻击性的媚容。
“书恒哥,这么护着你的小助理啊。这可不像你,我们白总不是向来是个冷心冷情不知人间冷暖的冰山。认识这么多年了,除了霜霜没见你那么紧张谁。”
他索性跟白书恒挑明了说。
白霜霜眼中已经遮上一层阴霾,但面上仍然保持一贯的娇色,垂在身侧的手指握拳狠狠掐入掌心。
“你们干什么嘛,都吓着小盈了。凌丛,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再这样下次不带你哦。”
说完白霜霜把蓝盈丛身后拉出来,对她眨了wink。
蓝盈一点都不觉得这个wink是对着她眨的,怕不是展现自身魅力吧。
虽然蓝盈看着稍有不适,但男人们应该吃这套吧,这是高手。
“走吧,小卢少爷恐怕要等着急了。”蓝盈毫无起伏的淡淡道。
说曹操曹操到,卢煜昶高亢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在外面吹冷风干嘛?!早就看见你们都到了,左等右等都不上来。”
卢煜昶双手插在皮裤裤兜里,身上穿着一件铆钉朋克风的夹克,脖子里还挂着一根金属链子,银灰的碎发用发蜡固定了根部,微微竖起,有型而张扬。
“兄弟,今天几个人参赛?”凌丛停好车边开门下车边问着。
“怎么?你也要玩一把?”卢煜昶剑眉一挑,有点意外。
“今天忽然有点兴趣,但是我在你这里没存车,把你的‘老婆’割爱一辆给我呗?”凌丛来到卢煜昶身边,手臂自然的搁上了后者的肩膀。
卢煜昶“嘁”了一声,“除了黑骑士,其他随你挑。”
“那我就要黑骑士。”
“少来,我刚弄到手,你是想杀了我新老婆吗?”卢煜昶嫌弃的抖开凌丛的手臂。
“那我要那辆烈焰红唇。”凌丛说着瞥了眼阴影中的蓝盈的身影,“你带霜霜玩?”
“那是自然。”
“那我也带个。”
“你带谁?”卢煜昶抬眸望了望周围,除了他们几个并没有其他人,“书恒哥?”
“我的副驾驶只能坐异性。”
“蓝盈?”卢煜昶瞪大了眼睛,又迅速了然的皱起了眉头,“那不行。”
“怎么?”
卢煜昶阴沉着脸,语气也沉的很:“第一次来下场,你霍霍我的车也就算了,让蓝盈赌命吗?”
凌丛脸上始终挂着媚色,不以为意的说:“煜昶,比了就知道了。”
“我晕车。”蓝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做观众就好。”
一个两个的真把我当个路人,当个物件了,谁答应他们要参与了,就在那编排起来。
“晕车你还坐书恒哥的车?”凌丛脸色一变,一瞬又恢复神色朝蓝盈走去,“小骗子。”
“我晕赛车。”蓝盈面不改色。
白书恒也一怔,侧眸看着蓝盈。
这下凌丛彻底挂不住笑了,轻哼一声,转身大步朝赛车场大厅走去。
白霜霜挽上了卢煜昶的手臂:“我们也进去吧,煜昶。”
“是啊,赶紧吧,快到我们了。”卢煜昶也大步流星的带着白霜霜离去。
白霜霜还不忘回头对着白书恒笑着:“大哥,小盈你们也跟上。”
白书恒轻声对蓝盈说道:“走吧。”
“好的,白总。”
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并排走着,蓝盈走的很慢,想要跟白书恒保持距离,白书恒放慢脚步保持同步。
初秋的夜晚有点凉,蓝盈刚才下车忘记把套装的外套穿上了,这会张特助已经去停车,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就批在了她身上。
“着了凉病倒可是病假工资。”
白书恒的理由无懈可击,蓝盈只能顺从的披着充满他味道的外套。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好温暖,雪松香有点好闻,是他身上的味道。
“凌丛,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会解决。”白书恒虽然语气始终冷冷的,但说的话莫名让人放心。
“没关系,白总,我不在意。”
白书恒顿下脚步,拉住了蓝盈手腕。“那我呢?”你在意我吗?
第十三章 隐藏的爱意
“嗯?”蓝盈不解的抬头看着白书恒。
白书恒此时的眼神复杂,略过一些纠结的情绪,也似乎夹杂着些许期待。
他见蓝盈的表情,内心稍稍挣扎了一下,轻叹一口。
“没什么,走吧。”他没有放下蓝盈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蓝盈被拉着有点无所适从,想挣脱。白书恒拉的很紧,但并没有捏疼她。蓝盈只能作罢。
“白总,我不想让你们为我为难,凌丛那边您就随他去吧。”
“好。”他答的干脆。
不知为何,蓝盈又感受到了白书恒不太好的情绪,不过她决定不再揣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任何一种爱情都不是无来由的,一见钟情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但白书恒不这么认为,他爱了那个女孩好多年,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是自己的命中注定。
那天女孩来家里玩,女孩上初中,是妹妹的闺蜜,她们与他差了五岁。
他躲在暗处默默观察那个女孩,她总是笑的那么灿烂夺目。
她内向而怕羞,却充满包容心和友善,好像除了自己的妹妹白霜霜,她对什么都淡淡的。
她似皎白的月光,似深山的幽兰,似冬日的暖阳,虽然她时长把自己藏在暗处,他却总能第一眼就发现她身上温和的光芒。
女孩把自己的蓝宝石泪滴项链丢在了家里,似乎她并没有想起,可能对她不重要吧。
白书恒默默的收起项链一直戴在脖子上。
白书恒一直在等那个女孩长大,等那个表白的契机。
但女孩一直表现出的疏离感和陌生感,让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她会因为他的表白离他而去。
而且她好像已经把他忘了。
确实初见那次只是惊鸿一瞥,他不怪她,不舍得怪她。
直到那个女孩住进了他的家里,那个晚上的独处,办公室熟睡的容颜,把白书恒内心的防线几乎撕的粉碎。
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情感,所以在刚才问出了那一句“那我呢?”
他很想更直接的问问那个女孩心中是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过看着女孩的反应,他再一次害怕了,害怕失去,害怕她逃离,所以他只能按下心绪,
再等一等,再多等一会,日常相处久了,可能会让女孩卸下心房,接受自己。
现在牵着她的手他已无比满足。
——————
白书恒见蓝盈没有挣出自己的手,便把手掌向下挪动牵住了她的手掌。
蓝盈的手掌柔软无骨,皮肤微凉却细腻的如白玉一般。
他感觉小手微微一颤,他紧了紧自己的手,握的更紧了。
“白总……”蓝盈眼见着就要走到大厅门口了,觉得这样进去不好。
“就一会儿,进门前我会放手。”
白书恒一直正视前方,语气不容置喙,理由也不容辩驳。
怎么办?居然每一次都无法反驳,但这样真的影响不好,白霜霜会怎么看自己?要是惹了白霜霜不快会不会加速自己的死亡?白霜霜可不像表面那般善良可人。
蓝盈有点后悔做白书恒的助理了,这人设已经崩的不行了啊,白书恒你应该去爱你的便宜妹妹白霜霜,遵从剧情它不香吗?
谁曾想哪怕在抵达大门的前一秒立即松手,白书恒牵着蓝盈的手的画面还是被凌丛眼尖的捕捉到了,他脸色阴鸷的像个黑洞,后牙槽咬的紧紧的。
呵,身上还披着白书恒的外套,真是碍眼啊!
当然,在进门后,蓝盈立马把外套还给了白书恒,并做了感谢。
“小盈盈,我马上要上场了,为我打个气吧。”凌丛挤出一个笑容,牵动眼尾的泪痣,显得狡黠而妩媚。
蓝盈平淡无波的说:“加油,凌少爷。”仿佛一个人机,完全木得感情。
凌丛走近蓝盈把脸凑了过来,指了指脸颊:“不够不够,要不然你亲我一下。”他的眼神却盯着白书恒,挑衅意味十足,“亲一下我一定得第一。”
蓝盈悄悄扯了扯了白书恒的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怼凌丛。
白书恒紧抿嘴唇,面色混沌,但也只能遵循蓝盈的想法。
“凌少爷,霜霜在催你了。”蓝盈指向他的身后。
“凌丛,你tmd在干什么呢?比赛马上开始了。”
换好赛车服的白霜霜也朝他招手:“阿丛!”
“没关系,一会就好。要不然我亲你一下也行。”凌丛没有理会,脸凑的更近了点。
凌丛顺手撵起一丝蓝盈的头发,卷在指尖闻了闻,“果然还是柑橘和茉莉呢,好香。”
他看着蓝盈瓷白粉嫩的脸蛋,很想直接亲上去,但碍于身边有白书恒在,也不想蓝盈因此记恨上他,所以他按兵不动。
“凌丛!”白书恒捏着拳头,身体崩的笔直,横跨一步隔开了凌丛和蓝盈,从牙缝中狠狠蹦出两个字。
“啧,好嘛~小气。”凌丛收敛了神色,转身挥了挥手往白霜霜和卢煜昶走去。
呼——
蓝盈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才放松下来。
不过白霜霜改口倒也是新鲜,之前似乎没听她叫过凌丛“阿丛”,这会改的亲热,怕是见凌丛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危机感?
蓝盈只想说“duck不必。”女主无需对任何路人女配抱有危机感,所有的男人都是你的。
白书恒带着蓝盈上了二楼VIp的包间,里面可以包揽赛场全貌。
推开门的同时,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沙发上起身,蓝盈一瞧倒也不意外,那人是男主团之一——叶司年。
叶司年是卢家世交的独子,叶家是医学世家,祖上是一代神医叶玄宗,目前的叶氏集团旗下主营医院、医疗器械,药品等。跟白氏旗下的AI产业也有深度的绑定合作。
叶司年一脸书卷气,冷白皮的外表,一双凤眼透着智慧的灵光,跟白书恒有着异曲同工的不苟言笑,却更斯文一些。医生的手确实神来之笔,可以满足手控的极致幻想。
从小被誉为神通的他据说现在已经是脑外科业界第一把刀了,并独自掌控着市内所有叶家旗下综合医院的经营事务。年仅26岁的年纪却让一些老前辈都叹服,同辈后辈们更是望尘莫及。
蓝盈不禁腹诽,这也就是小说使然。
叶司年见到白书恒并不意外,但看到身后跟着的蓝盈,略显惊讶之色:“书恒,蓝盈?”
“您好,叶少。”蓝盈微微颔首,不失礼节。
叶司年也回以颔首,脸上收起惊讶,恢复如常。
“你今天没回老宅?”白书恒来到沙发前坐下,并指了指身旁的沙发,“蓝盈,过来。”
蓝盈没有照着白书恒指示做,她选择了靠近落地窗角落的一个高脚凳坐下,“这边方便看比赛,不打扰白总和叶少聊天。”
白书恒抿了抿唇,只能作罢。
叶司年瞥了眼白书恒,又转向蓝盈,挑了挑眉。
“没回。想来这里放松一下。”叶司年回道。
“难得。”白书恒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蓝盈身上。
叶司年也看着蓝盈,扯了扯嘴角:“人生总也要找点乐子。”说罢,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喝点?”他朝身后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服务生马上迎上前,躬身听后吩咐:“白总,请问您喝什么酒?”
“苏打水就行。蓝盈,你呢?”白书恒问道。
“矿水就行。”蓝盈没回头,视线一直在眼前的玻璃窗上。
“一瓶苏打水,一瓶矿水。”白书恒吩咐着服务生。
“好的,稍等。”服务生说罢退身前往吧台拿东西。
“医生还是少喝,以后可不敢找你动手术。”白书恒终于收回了看着蓝盈的视线,对叶司年说道,“怎么,有心事?”
“没有。”叶司年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不找就不找,我也不希望你来找我动手术,不是好事。”
“我和久哲已经谈妥了,你有没有兴趣也入一股?”
叶司年挑眉,随即摇了摇头,“你们那些活我可不感兴趣。”
服务生托着托盘走过来,躬身放下托盘并拿起苏打水帮忙打开,刚想起身把矿水给蓝盈送过去。
被白书恒抢先一步拿走了托盘中的矿水。
服务生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就拿着托盘退下去了。
白书恒起身径直朝蓝盈走去,到蓝盈身边拧开了矿水,朝她面前的高台上一放,“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
“比赛啊,他们开始了。”
白书恒了然,向蓝盈推了推矿水,“看累了跟我说。”
蓝盈微侧身体对他点头,拿起矿水喝了一口。
白书恒这才满意的坐回沙发。
叶司年嘴角微动:“什么情况?”
“少管闲事。”白书恒冷然道。
“不敢。”
此时室外,发动机声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不绝于耳,共振把落地窗都震的抖动。
其中一辆黑金赛车和红色赛车脱颖而出,你追我赶的在第一第二的位置,互相紧咬不放。
蓝盈虽始终面朝着窗外,但她的心思其实一直放在白书恒和叶司年的对话上,从玻璃的反光里能观察他们的动作和表情。
她在脑内反复琢磨叶司年的剧情,他的剧情着墨不多,还很突兀,各种方面都很突兀,爱白霜霜爱的突兀,后期的差点黑化也突兀,甚至有点偏激到病娇。
要不是八个人实力顶尖互相牵制,怕不是无法达到“共享”爱意。
今天听叶司年的话来看,这个人应该还算正面,但又介于他“天才医生”的刻板印象,偏激病娇似乎也算合理。不确定,再看看。
第十四章 病娇医生叶司年
蓝盈始终认为,目前不适合脱离主角团的情况的话,不如多接收点信息来拼凑全剧情。
如果能拼凑出剧情,那么除了逃亡这条路,或许还有其他方式避免自己被杀的结局,万一来不及呢?总要有个备案。
并且这些信息可能还能作为自己保命的一个底牌。
白书恒出门去接个电话。
蓝盈还在肆无忌惮的透过反光观察叶司年并回想跟他相关的剧情节点。
叶司年放下酒杯,猛一抬头,对上了玻璃反光中蓝盈的双目。
蓝盈愣怔着,后脊骨泛起一阵冷颤,马上瞥开眼神。
叶司年扯了扯嘴角,拿着酒杯起身走向蓝盈。
蓝盈挺直脊背不经意的望着门口,试图祈求白书恒快点接完电话进来。
转眼叶司年已经来到高台边,靠的她很近,他双肘支在台面上,抱拳托着下巴,脸朝着落地窗。
“对我那么感兴趣?”带着寒气的声音飘入蓝盈的耳廓。
他身上的味道好像海洋味的洗护用品,也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不重,很清新,可能跟他的职业有关。
“没有,叶少。”蓝盈回道。
“那你刚才那么看着我。”叶司年转而看向蓝盈,眼里充满了探究,他的肩膀几乎和蓝盈的身侧靠在一起。
蓝盈感受到叶司年的逼近,上身往旁边斜过去,拉开一点距离。
她心中不免吐槽,请各位男嘉宾注意,不要总是ooc好吗,叶司年,你是个有洁癖并伴随病娇的高智,别做这种有损人设的举动好吗,莫挨老子。
“叶少可能误解了,我在认真看比赛。啊!”她装作兴奋地叫了一下,顺势站了起来,“小卢少爷赢了!”
她打开了玻璃门快步走出去来到外阳台。
叶司年冷白的皮肤蒙上一层暗色,眼眸中的墨色更重,面部肌肉微微扯动,眼睛死死盯着蓝盈纤细的身影,似乎想把她穿透看个明明白白。
他轻嗤道:“蓝盈,剖析你应该不是很难。”
卢煜昶看到阳台上雀跃的小身影,咧嘴一笑,把车轰鸣着开到阳台下,还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
下车后,朝蓝盈大招手道:“看到了吗?!老子第一!”
蓝盈注意到跟着下车白霜霜看着脸色不太好,当然在站到卢煜昶身边后又马上川剧变脸了。
蓝盈见躲不开,只好配合着双手各举起个大拇指,大声道:“小卢少爷,厉害!”
论给情绪价值,蓝盈是专业的,毕竟是白霜霜的专业小挂件。
听闻蓝盈这么一说,卢煜昶反而有些拘谨起来,手挠了挠蓬松的卷发,咧嘴笑起来,“一般般吧,正常发挥。”
其实这句蓝盈压根听不到,她也并不在意后续。
红色赛车靠着黑金赛车停下,凌丛开门下车缓步走近阳台,抬头看向上面对着卢煜昶热情点赞的蓝盈。
“小盈盈,可真是厚此薄彼。下次一定要坐我的副驾哦,我稳得第一。”说罢朝她做了个飞吻。
白书恒接完电话,和叶司年也来到阳台。
“你好像很爱看赛车。”白书恒自然的贴着蓝盈站。
“不怎么爱看。白总。”蓝盈如实说。
白书恒脸色变好,嘴角微卷,一下就面如常色。
但这一下被蓝盈捕捉,呵,霸总为什么都爱表演面瘫,笑一笑不是很难的。
“书恒,听说蓝盈做了你的助理,能借我用两天吗?”叶司年突然发难,蓝盈警觉。
白书恒一怔:“理由。”他目如寒冰,声如冷泉。
“谈个项目,缺个助理。”
“不借。”白书恒断然否决,不留余地。
“蓝盈,我也可以给你工资,不如在闲暇时间来我这里做助理?”叶司年转而问蓝盈。
蓝盈托腮状做思考片刻,回道:“暂时没时间。抱歉,叶少。”
“不急,若有需要随时找我。”说罢,他解锁手机,将微信二维码伸了过去,“先加个好友。”
蓝盈看了一眼白书恒,对着叶司年大方一笑:“好。”
白书恒眸色滚动,面部表情极不自然,展露出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失态,但他也不好阻止,因此下一秒表情变的黯淡。
蓝盈的想法是,只是加个好友,以叶司年的聪明程度,刚才他已经发现了蓝盈的窥视,他又有病娇的体质,躲可能更适得其反,不如附和他的想法,留在朋友列表里随机应变。
而且现在白书恒表现得那么奇怪,万一不能在他这边拿年薪百万,说不定戏份不多的叶司年可以成为一条退路,反正他说他缺助理!在哪打工不是打。
当然她和叶司年都发现了白书恒短暂的失态,蓝盈选择视而不见,叶司年垂脸勾起一抹笑,带着邪气。
*******
当晚回到家中。
白书恒给了白霜霜一份时尚晚宴的邀请函。
白霜霜看了眼邀请函问道:“大哥,怎么只写了我一个人。还不能带其他人?”
“对,这次晚宴邀请函都是实名发布。”
“大哥,帮我再要一份蓝盈的好不好?”白霜霜拉着白书恒的手轻摇着撒娇。
白书默默抽回自己的手说道:“蓝盈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大哥?!”白霜霜高声惊呼,眼中惊讶和愤恨之情无处掩藏。
“乖,她现在是我的助理。”白书恒面无表情的揉了揉白霜霜的发顶。
“白总?”
蓝盈有些纳闷,书里她是被白霜霜带进去的,现在怎么是白书恒?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都早点休息吧。”白书恒自顾自的走向二楼。
白霜霜对着蓝盈强挤出一个微笑,有些违和恐怖:“大哥应该是为了能让你跟进去,确实女伴是最合适的,总不能用我闺蜜的名头。”
听着像是拼命为自己找补,蓝盈懒得揭穿点头道:“嗯嗯。霜霜,我们在宴会里面见就好了呀。”
“对,在宴会里面见就好了。晚安。”白霜霜终于缓了神色,虚拥抱了一下蓝盈便上楼去了。
“晚安……”蓝盈若有所思的看着白霜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才转身回屋。
时尚晚宴终于要来了,可以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防身术肯定来不及了,速成都够呛,蓝盈立即下单给自己买了小型电击棒和防狼喷雾,跟着白书恒进去的话应该安检没有那么严格。
而且既然时尚晚宴剧情在先,那么与其相隔三天的“游艇下药”事件就在这个周日发生,时间相当合理。
蓝盈洗完澡打算拿出另一套今天选购的套装第二天穿,进了衣帽间简直惊掉了下巴。
昨天还空落落的衣帽间,今天已经被摆的满满当当,放眼望去,蓝盈才发现,这不就是白书恒让张特助打包的她选完后的其他衣服吗?敢情全是买给自己的?
还有好些鞋子,全都是大牌,日常的、宴会的、运动的、休闲的分门别类的好几排,试穿了几双,居然都很合脚。
白书恒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算了,现在太晚了,以后再还给他。
四仰八叉躺进软床的蓝盈拿起手机看了看,又把她看笑了,今晚真是有意思啊,莫名其妙加了叶司年的微信也就算了。
现在微信验证里居然躺着三条好友验证:白书恒、凌丛和……卢煜昶?
白书恒是老板也就算了,凌丛这些天跟个鬼似的时不时出现“粘”着她也多少能理解,那卢煜昶是怎么个事?
而且凌丛和卢煜昶哪来的她的微信,不能通过手机号搜出来的啊。
蓝盈只点了白书恒的通过按钮,其余两个她选择视而不见。
******
蓝盈原以为白霜霜会给自己一套她穿过的礼服凑合过去。
没曾想第二天白书恒让高定礼服品牌把当季最新款直接送到了办公室,还有晚礼服匹配的鞋和晚宴手袋。
既然是陪老板出席,蓝盈也不好推拒,选了一件看着最“朴素”的荷叶边抹胸收腰鱼尾裙,裙子前片较短方便行走,后摆有一小段拖尾,还算方便,万一要跑起来呢?毕竟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袭击”。
作者对于她被打的情况描述精简的很,这种场景基本都是为了给男女主助攻存在的,她不重要。
而且裙子单层面料,腰部以下稍微坠了一片蕾丝褶皱,撕起来也方便,大不了把拖尾裙摆撕了。
蓝盈瞧了一眼那个只勉强放得下一个手机小珍珠礼服手袋,可太秀了,好在她买的电击棒小巧,防狼喷雾也应该可以,要她自己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简直鸡肋,中看不中用。
********
晚宴当天,白霜霜称要过来搭乘白书恒的车一起走。
蓝盈本想自己对付着随便画画得了,白书恒却约了造型师来办公室直接给蓝盈做妆造。
坐在休息室被一同摆弄了2小时后,总算完成了,期间蓝盈差点扛不住瞌睡,一觉睡过去。
当白书恒看到从休息室懒散着走出来的蓝盈,整个就被惊艳住了,他按住自己因悸动而狂跳不止的心,缓缓从办公桌站起,走到蓝盈身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丝绒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套璀璨晶莹的首饰,项链和耳环上都镶嵌着粉色的宝石。
“喜欢吗?”
蓝盈一下子就精神了,但口比心快:“很……很好看。”哪个女孩子不喜欢blingbling的东西呢。
但她有马上道:“霜霜带上应该会很合适。”
白书恒脸色沉了下去,他拉起蓝盈的手腕,把她带至沙发,让她坐下,并放下首饰盒取出项链。
不等蓝盈反应,脖子上就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白总?”蓝盈惊异回头看着白书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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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别动,马上进去了
项链在白皙而性感的锁骨上显得熠熠生辉,粉色的大颗方钻,搭配周围的碎钻,灵蓝盈看上去如此矜贵而俏丽。
“你今天很美。”白书恒喉结滚动,低下头磁性的声音擦着蓝盈微热的耳尖。
“白总,这太贵重了。”
蓝盈手刚搭上后颈,却被白书恒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我的女伴不能掉了身份。”
“好吧。”蓝盈收回了手。
“等等,还有耳环。”
蓝盈惊讶于白书恒的手速,怎么这就拿起了耳环还捏上了自己的耳坠子了。
她知道现在挣扎怕也是徒劳,还会牵连自己的耳坠子,她眼一闭:随意吧。
她表面面不改色,心跳却已经飞上了制高点。
白书恒佯装看不清蓝盈的耳洞,摆弄了好几下,脸凑的很紧,呼吸轻轻的喷洒在蓝盈的脸侧,温和而湿润。
时不时的还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着:“别动,马上进去了。”
马德,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擦边。
欲,太欲了,美色误人啊……没想到白书恒你是这样的白书恒,禁欲霸总撩起来要人命。
要不是蓝盈半开了上帝视角,知道白书恒是白霜霜的男人,她就真的信了他的邪了。
宽肩窄腰,劲瘦有力的顶颜禁欲系霸总,这谁能把持得住。
白书恒牵起蓝盈的手给她戴上最后的手链后。
蓝盈终于把憋着的气重重吐出,还好结束了。
她,蓝盈,好歹是阅“男”(纸片人)无数,经常刷擦边男主播视频,全靠意志力扛住了这波“大招”。
“咚咚——”张特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白总,小姐到了。”
白霜霜娇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张特助,你拦着我干嘛?大哥说了,我可以直接进。”
白书恒闻言立马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进。”
大门刚推了条缝,白霜霜就迫不及待的挤进门:“大哥,你看张特助,他拦着我干嘛?”
白霜霜完全无视了沙发上的蓝盈,径直快步走向白书恒,整个上半身几乎要靠上白书恒的肩背。
白书恒往旁一侧,堪堪躲过,并自然的转向白霜霜说道:“怎么?等不及了?”
“没有~”扑空的白霜霜怔愣了一秒,尴尬的双手交握在身前,娇羞的左右转动身子。
“时间还早,我还有点事马上处理完。”白书恒朝蓝盈那指了指,“去跟蓝盈坐回就好。”
白霜霜这才假装看到了蓝盈,喜笑颜开着对蓝盈表现出一丝惊艳之情:“啊呀!小盈,今天打扮的那么漂亮呀。不过,也是,当了白氏的总裁助理,作为大哥的女伴自然是要美美的才配的上大哥的身份。”
言语中分明有着吃味的意思。
蓝盈读出了其中的意味,无非就是她这种身份本来是配不上白书恒的,不过是套了一层假名媛的皮囊才刚刚够格站在白书恒身边。
不过蓝盈并不生气,毕竟她不稀罕站在哪位天之骄子的身边,今晚只是为了剧情和职责所在。
白霜霜又见蓝盈戴着的那套首饰的粉钻是自己在拍卖会上看上的,本来想势在必得的,没想到那次失之交臂,原来是被自己的大哥拍走了,更生气了,正好背对着白书恒,她靠着蓝盈坐下小声继续说。
“蓝盈,你别妄图对白书恒动什么心思,即便他送了这套首饰给你,他喜欢的是我,我知道。”边说,白霜霜边瞥着白书恒。
蓝盈内心一惊,这就不装了?女主就这点能耐?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蓝盈也压低了声音,凑近白霜霜的身侧说:“霜霜,你误会了,这套首饰是白总借给我戴的。”
白霜霜杏眼微眯,不一会便喜笑颜开:“我自然是知道的,这颗粉钻是大哥特地拍下来给我的,今天怕是担心你没首饰暂时给你戴一下。”
她又压低了声音,眼光放冷,沉声说道:“嘻嘻~不过,你戴过了,就脏了,大哥即便给我我也会扔了。”
蓝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状做手指紧张的反复揉捏,并瑟瑟道:“那是自然,白总一定已经准备了更好的给霜霜你了,我是什么身份哪敢收白总的大礼。”
听闻蓝盈这么一说,白霜霜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看来蓝盈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
张特助驾驶着低调的商务车抵达晚宴现场。
由于今天有很多明星艺人参与,因此有走红毯的环节,低调的贵宾也可以选择VIp通道直达宴会大厅。
白书恒自然不会凑这个热闹,白霜霜则最喜欢展露在镁光灯之下。
碍于邀请函的特殊情况,白霜霜想要“绑着”蓝盈一起走红毯的意图被抹杀了。
这样与白霜霜的下车点就错开了,因此自下车后白书恒就一直自然的牵着蓝盈的手。
蓝盈扭捏着挣扎:“白总,还是我挽着您的手臂吧。”
白书恒闭口不答,一路往前,脚步的幅度却跨的刚刚好,十分照顾穿着高跟鞋行动不便的蓝盈。
“再说我就十指紧扣了。”白书恒“威胁”着,紧了紧手指。
不一会进了大厅,蓝盈也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只能尽量离白书恒近一些,好藏住两人过分亲密的牵手行为。
这样的距离领白书恒很满意,不苟言笑的脸庞染上几分柔色。
蓝盈跟着白书恒身侧偷偷地观察大厅的情况和内里的宾客。
今晚除了尚在出差的陆时彦和在贵族男校寄宿的岑家小少爷岑今以外,其他男主应该都会在现场。
“书恒哥哥,好巧哦~”一个比白霜霜更娇嗔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打扮妖艳的女人扭着水蛇腰来到他们跟前。
蓝盈认得,是林家的千金,林茗。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一直是她的跟班费若瑶和任萱。
这三个一直跟白霜霜不对付。
林家也算是跟白家有点交情,实力还算雄厚,但相较顶层的世家大族还是差了一大截。
林茗对白书恒一直有爱慕之情,在学校里也时不时的就针对白霜霜,当然白霜霜也不是省油的灯,因此双方没有闹出大事来。
蓝盈瞬间绷直脊背,紧张起来,是不是要开始走剧情了,不过有点奇怪的是,白霜霜还没从红毯走进大厅,怎么就先被她遇上了,还是再看看。
白书恒微微颔首打招呼。
林茗一脸鄙夷的昂着头瞅了眼白书恒身侧的蓝盈,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故意忽略蓝盈说道:“哟,怎么没见白霜霜啊?”
白书恒往前走了半步,手上稍稍用劲,把蓝盈藏在身后,阻隔了林茗三人不善的视线。
“抱歉,失陪。”白书恒没有给对方再对话的机会,直接牵着蓝盈越过三人走了。
林茗气的一跺脚,双拳紧攥,“哼!没想到这个蓝盈竟变的这么漂亮了,还牵着书恒哥哥的手,臭不要脸的东西!”
旁边的任萱邪笑着跟林茗咬耳朵:“茗茗姐,一会惩治白霜霜的同时把她一起收拾了吧。”
“好!人到了吗?”
“在旁边的小宴会厅候命了。”费若瑶马上谄媚的回复。
林茗狠狠地盯着白书恒和蓝盈的背影,从牙缝中挤出几个词:“办成了有你们两家的肉吃。”
她们身后的角落里一道颀长的身影藏在阴影中,男人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有趣,我小猫咪,今天不如再救你一次。”
蓝盈紧紧握着手中的手袋,她很想逃离现场,最好是躲在暗处,方便掌控局势。
白书恒却始终不肯放手,哪怕跟人寒暄谈事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正好白霜霜进来了,马上来到白书恒的另一侧,勾上了他的手臂:“大哥~陈总,你们在聊什么?”
蓝盈乘机低声跟白书恒说道:“白总,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白书恒感觉到蓝盈手掌沁出的薄汗,难道是紧张所致?于是便点头应允,让她放松一下也好。
他的眼神跟随离去的蓝盈直到看不见才回眸。
蓝盈想着先去洗手间的走廊走个过场在找到合适的地方躲起来。
她亦察觉林茗三人一直在远处跟着她,不对,少了一个,任萱不在,可能被安插在白霜霜周边了,她推测。
蓝盈加快脚步稍稍,一个转弯,稍稍拉开了她们的视线。
正探头查看情况的蓝盈忽然腰间一紧被一双强劲的臂弯搂住,刹那间被扯进一间昏暗的房间。
琥珀香味?这熟悉的感觉,是凌丛!
这次蓝盈没有叫出声,除了开始紧绷了一下,了然是谁了以后变放松下来。
她被凌丛扣在身前,后背抵在靠门的墙上,两人几乎前胸贴在一起。
蓝盈能感受到凌丛呼吸带来的胸膛的起伏,他鼻尖吐出的气息从头顶喷洒而下。
蓝盈扭动了一下,手推了推凌丛的胸膛:“你干嘛?凌少爷。”
凌丛僵直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来,额头抵着蓝盈的额头说道:“怎么这么聪明,知道是我?”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并用手指抵上她莹润的嘴唇,“嘘~”
凌丛把虚掩的房门拉开一条细缝,门外的光线撒进屋内打在他两身上。
凌丛和蓝盈同时朝门外看,门外闪过两道身影。
“小贱人呢?!”是林茗的声音。
“不知道啊,这里就一条路,不会是躲在某个房间了吧?”另一个声音显然是费若瑶。
凌丛合上房门,并扣住门锁。
“我好像又帮了你一次呢,蓝盈,怎么报答我?”凌丛压着蓝盈的身子,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眯着狐狸眼媚笑着说道。
第十六章 麻袋一套六亲不认
“凌少爷,你松开我,她们找不到我,就会去找霜霜麻烦,你应该去找白霜霜!”蓝盈被凌丛箍的紧紧的动弹不得,只能用脚踢了踢凌丛的腿。
“霜霜那有其他人在护着,不差我一个。还有,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
凌丛的嘴快要贴上她了的,蓝盈脑袋拼命往后快要退无可退了,她只能侧过脸去,但很快又被凌丛捏了回来。
“小猫咪,你还没回答我的两个问题。怎么报答我,为什么不通过好友。”
“我没要你救。”
“你不但是个小骗子,还是个小没良心的。”
蓝盈卷翘浓密的睫毛翕颤如蝶须,呼出的气息透着清香混合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在。
“今天换香水了?是玫瑰。”凌丛贪婪的深吸着她身上的香味,合着眼皮沉醉在这馨香中。
蓝盈手袋中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没有。你撒开。白总找我了。”
“他有霜霜陪着不会找你。”凌丛将另一只抵着墙的手臂环上了蓝盈的纤腰,“要不然我来帮你回答。亲一下,就算报答我了。怎么样?”
“你疯了?!”
凌丛直言道:“是啊,想你想疯了。”他褪去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正色说道。
蓝盈觉得这样下去要错过一些事情了,万一白霜霜缺少了她的挡灾出了事情,会不会连带自己甚至世界线都崩坏?虽然她觉得自己微不足道,而且男女主总是有不死光环,但她还是尽快脱离凌丛的牵制是上策。
于是她眼睛一闭,柔软的朱唇快速的在凌丛的左侧的脸颊上碰触了一下。
在凌丛愣神之际,她对着他的小腿踹了一下,这下稍加重了些力。
“唔”凌丛闷哼着吃痛退开。
蓝盈不带犹豫,解了门锁迅速冲出房间,拉上房门,快速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林茗两人的身影,这才从另外一头离开。
凌丛在蓝盈身影消失的刹那,对她喊道:“记得通过好友验证!”
房间内的凌丛手指抚上左脸颊,并放到鼻尖嗅着。“蓝盈,你真好闻。居然有点上瘾了呢。怎么办呢?”
凌丛纤长的之间又摩搓着自己的薄唇,继续说:“要不然下次亲嘴吧,会是什么感觉呢?我很期待哦。”
蓝盈回到大厅,躲在边廊的立住处,发现白霜霜已经不在白书恒身边。
她额头渗出了冷汗,怎么办,会去哪?她扫视大厅的每个角落,看到了卢家兄弟,霍久哲,甚至叶司年,却始终没有白霜霜的身影。
咦?任萱?
她终于锁定了一个可能找到白霜霜的契机。刚才若是他们分头行动的话,任萱应该是跟着白霜霜的,现在她正边走边拿着手机,八成是在给林茗他们通风报信。
蓝盈决定跟上任萱的步伐。
还好大家都登着恨天高,蓝盈跟的还算轻松。
她把手袋上的珍珠拧开,一只手放在袋内,捏着防狼喷雾。
蓝盈一路跟着任萱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白霜霜的身影,似乎她步履有点飘,喝醉了?那怎么离开男主身边落单?
任萱经过一条岔路正好林茗和费若瑶,三人帮碰头了。
蓝盈躲在她们身后不远,她半蹲着借着铺着白布的餐车做掩体,并把鱼尾收起挂在手臂上,以免露馅。
餐车前的工程推车里正好挂着三个大麻袋!
明显林茗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白霜霜身上,所以没有发现她。
蓝盈毫不犹豫的撕烂了裙摆,团成一团塞进餐车。
眼见着她们逮住了白霜霜,她脱下高跟鞋,深吸一口气,百米冲刺的奔向他们。
白霜霜尖叫着被任萱压住了肩膀坐趴在地,头发费若瑶高高扯起。
“你们疯了嘛!”白霜霜高声到。但这边因为离的太远,没人经过,正中林茗下怀。
“哼,白霜霜你个贱人,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林茗大笑着,用手掌拍着白霜霜的脸颊,“贱人,你的跟班抢了书恒哥哥,都要骑到你头上去了,你不知道吗?”
“胡说!我大哥才看不上她!”白霜霜怒不可遏的大叫着。
说时迟那时快,蓝盈刚冲到她们面前,已经举起防狼喷雾,就是对着三个人的脸一顿乱喷。
白霜霜也被波及。
“啊啊啊啊!——”四个人一阵哭天抢地的尖叫。
蓝盈的动作连贯,扯开麻袋一个接着一个的把林茗三人套了个满兜。
紧接着她拿出电击棒狠狠地将三人电晕了。
蓝盈扯起仍然坐在地上拼命揉着眼睛的白霜霜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快到对方三人都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
躲到一间稍稍偏远一点的厕所以后蓝盈才出声:“霜霜,是我。”
白霜霜此时根本睁不开眼,眼眶因防狼喷雾的辛辣变的血红,她反复的试图睁开眼睛,整个人都颤抖着,纯色发白。
“霜霜,是我,蓝盈。”蓝盈再一次唤醒着她,“别怕,来,我给你眼睛冲水。”
“唔……小盈。”白霜霜总算睁开了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确认了蓝盈模糊的身影。
蓝盈抽了点纸抽,用水沾湿,轻轻擦拭白霜霜的眼眶。
白霜霜的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是被刺激的,也是被惊吓的。
“小盈,还好有你,还好有你。”她颤抖着抱住了白霜霜。
蓝盈一边继续清洗白霜霜的眼睛,一边轻拍白霜霜的后背,“我只能稍作处理,稍后我跟白总说一下,先送你去医院。”
好吧,这剧情虽然不太一样,但白霜霜还是要去医院,可能拜她所赐。
“不过我把林茗她们电晕了,可能会有点麻烦。”
“没关系,我会跟大哥说,让他处理监控的。”白霜霜冷静下来,大脑恢复了思考。
蓝盈点头,总算这女主还算有点脑子,毕竟这监控对白霜霜想处理掉的。
蓝盈差不多处理了一下,用手机拨打了白书恒的电话,白书恒秒回马上过来找他们。
蓝盈搀扶着白霜霜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个熟人。
“蓝盈?”卢煜景温柔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下一秒才发现了蓝盈身边白霜霜的情况,“霜霜怎么了?”
“卢先生,她受了点伤,我们要去医院。”
卢煜景温润的表情紧了紧,从上到下观察着蓝盈是否也有受伤:“你呢?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我已经联系了白总。”蓝盈看到匆匆赶来的白书恒的身影,“白总,这里。”
白书恒不知从哪里推来一个轮椅,蓝盈把白霜霜放到轮椅上。
“怎们回事?”白书恒略显紧张的拉着蓝盈,“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们快走吧,霜霜眼睛受伤了,不知严不严重。”
“大哥,呜呜呜~”白霜霜掩面抽泣起来,看着可怜至极。
“煜景我们先走了,车已经侯在外面了。”白书恒推着白霜霜往外走,一手仍然牵着蓝盈。
卢煜景见状眉头微蹙,也跟了上去,边走边单手打字给卢煜景发了消息。
“我跟司年打了招呼,他也出发了,送去叶氏最近的医院。”坐上车后,白书恒交代着安排。
“是,白总。”张特助踩下油门往医院赶去。
白霜霜一直扒在白书恒身侧,一路哭的很凶。
白书恒一路也没停,在听了蓝盈大概的情况描述后,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人去“解救”了林茗三人,并删除了监控录像。
“你做的很好。蓝盈。”白书恒眼神一直锁在蓝盈脸上,他看到蓝盈的神色虽然无恙,但颤抖的嘴唇骗不了人,她在害怕。
他紧握拳头,指尖掐出白痕,他很想将她拥入怀里,好好的安抚她,但他不能。
不过白书恒狠厉的眼神已经昭示他一定不会放过林茗她们。
卢煜景的跑车跟在商务车后面,他眉头紧锁,紧抿薄唇,手指紧握方向盘。
一阵轰鸣声来到他车旁,跟他的车并驾齐驱,他侧首一看,是凌丛的布加迪。
卢煜景用车内电话拨打了凌丛的号码:“你怎么也跟来了?”
对方的声音慵懒而戏谑:“听说白家有人受伤了?”
“你知道?”卢煜景清楚,这件事目前除了白书恒和卢煜昶,理论上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小道消息。”凌丛挂断电话,一脚油门弹射出去,贴着前面的商务车开。
凌丛眼神犀利的盯着前面的商务车,紧咬着后槽牙狠狠道:“居然敢动我的人,林家是吗,不妨玩一下。”
凌丛知道林茗他们针对蓝盈,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看到白书恒急匆匆的接了个电话离去,零星听到白书恒说“受伤了”“医院”的字样,他不确定是蓝盈还是白霜霜受伤了,便开车跟着商务车。
没想到碰到了卢煜景的车,也跟着商务车。
早先看到过卢煜景在宅邸外的长登上和白家的公寓里搭讪蓝盈的情景。
“哼,原来都在觊觎我的小猫咪啊。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卢煜景这边刚挂了凌丛的电话,又接进卢煜昶的电话:“喂,大哥,什么情况?”
“阿昶,马上到医院了,一会检查了才知道。”
“哪家医院,我也来。”卢煜昶高亢的声音震出听筒。
“叶氏第二综合医院。”卢煜景挂断电话的同时已经停好车。
白书恒的商务车一抵达医院,医护已经推着移动担架等候在门口。
紧随其后的是凌丛。
叶司年也已经抵达停车场,快步赶上,已经开始询问伤情。
第十七章 防狼喷雾?还有电击棒?
白霜霜躺在床上眼睛被蒙着一层纱布,一直在哭。
叶司年跟着推车,边走边问着话。
“伤的都是哪里?”
蓝盈沉着的应对:“头发被扯了,膝盖被踹了一下,脸颊和肩膀不知有没有受伤,还沾染了一点防狼喷雾。”
“防狼喷雾?”叶司年放慢了脚步,疑惑着转头看向蓝盈。
“我喷的。不小心带到了霜霜。”蓝盈毫不遮掩的说道。
白书恒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蓝盈:“你随身带着喷雾?”
“对。”蓝盈再一次肯定,并点了点头。
卢煜景也跟在蓝盈另一边的身侧,夹进一句:“是怕有人对你不利?”
凌丛则慢悠悠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蓝盈对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白书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找到林茗她们了,据说被电晕了。”
蓝盈继续说道:“也是我做的。”
这下叶司年,白书恒和卢煜景三人均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蓝盈。而
身后的凌丛则一副了然的模样,仿佛蓝盈做出这种事是他所能预见的一般。
蓝盈扫视他们一圈,说道:“看我干嘛?叶医生,快跟上,霜霜需要你。”
白霜霜被推进了检查室进行身体检查。
叶司年听情况似乎并不严重,就喊来了其他医生给白霜霜进行全面检查。
“叶医生,你不进去?”蓝盈纳闷的问道。
“不严重,我安排了人了,别担心。”叶司年已经脱了外套,披上了一件白大褂。
五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白书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还带着电击棒?”
蓝盈从手袋里取出一个一指长的小黑棒子,朝他们举了举:“是的。”并按动了一侧按钮,棒头瞬间迸发出蓝色的电流,发出尖锐的“滋啦”声。
“还真是小看你了。蓝盈。”叶司年嘴角勾了勾说道。
“那是自然,不愧是我的小盈盈,十分了得。”凌丛终于开了口,脸上尽显赞许之色,并站到了蓝盈身后,手臂虚搭在她背后,仿佛将人在揽在怀里。
白书恒一把拉过蓝盈:“离她远点。凌丛。”
卢煜景进皱着眉头盯着白书恒拉着蓝盈的手。
叶司年满脸阴鸷。
“哒哒哒哒……”一阵跑步声传来,还未看清来人面貌已闻其声,“大哥!”
是卢煜昶。他高亢的声音打破了有点乖张的氛围。
蓝盈有点头皮发麻,好家伙又来一个,剧情里也没写这里会群英荟萃啊。
这个事情只是推进了白书恒和白霜霜的感情线,来那么多个干什么这是。
卢煜昶短暂的吸引了男主们的关注,她乘机躲到了一边,试图隐在黑暗里,好随时遁走。
恰好护士也推着白霜霜的移动病床出来了。
医生跟在一旁,看到叶司年汇报道:“小叶总,白小姐没有大碍,头皮稍稍有点拉扯伤,膝盖擦伤了一点,脸颊已经消肿了,肩膀无恙,眼睛因为受到刺激需要静养,因此我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医生一看门口这么大阵仗,各个都是世家大佬,所以最后说的严重一点,留院观察总是没错的。
白霜霜的眼睛缠着纱布,此时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哦,对了,小叶总,白小姐有点情绪不稳,刚才我们给白小姐打了一针镇静剂,现在白小姐睡着了。”
“处理的很恰当。”白书恒说道。
叶司年也点头默认,“好,先推去病房吧。”叶司年瞥了眼床上的白霜霜,关照道。
医护们得到指令将白霜霜推着多了霜朝电梯走去。
蓝盈寻思“?”就这?……怎么没一个人上前关心关心你们心爱的“女朋友”,这对吗?
叶司年忽然cue了蓝盈:“蓝盈,要不你也检查一下?”
“额?”蓝盈刚想遁走,只能收回跨出的脚,挠了挠头说道,“我没……”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蓝盈扑入白书恒的怀抱。
“怎么光着脚,鞋呢?”白书恒揽着蓝盈的腰将她抱离地面,“去检查一下,裙子也是他们撕的?”
众人在惊诧白书恒逾矩行为的同时,这才发现蓝盈的裙子被撕去了一部分,下摆的地方还挂着几缕抽出的线,脚底也泛着红,应该是被冻到了。
叶司年拉过刚才的轮椅:“书恒,我带她去检查。”
白书恒依言将蓝盈轻柔的放在轮椅上,温柔的拍了拍蓝盈的肩膀:“乖,去检查一下。”
蓝盈单手扶额,遮住半脸,无言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白书恒真是演都不演了,摆烂了是吧。
累了毁灭吧,她恨不得叶司年赶紧安排个护士推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曾想叶司年亲自推着她走动起来。
“小盈盈,我陪你。”凌丛也跟上。
白书恒也跟着,脸色有点沉。
只留了一脸愁容的卢煜景和一脸懵的卢煜昶还在原地。
卢煜昶拍了拍卢煜景的肩头:“大哥,到底怎么回事?霜霜伤的要住院,蓝盈也受伤了?”
卢煜景没有回复,也径直朝着叶司年前往的方向走去。
“喂,大哥!你等等我啊。”卢煜昶越来越看不懂了,只好跟上卢煜景的步伐。
叶司年推着蓝盈上了电梯,却伸手把后面跟着的众人挡在门外,“我单独带她上去检查。”
白书恒和凌丛一人一边手把着电梯门,仍想跟进电梯。
“叶医生,我真没事,不用检查。”蓝盈甚至想马上站起来开溜,被叶司年按住了肩膀。
“我看到你脚红的很,可能还肿了,我带你去照ct。”
“她是我的人,我得跟着。”白书恒冷声道。
“你是他的人?”叶司年压低了身形,在蓝盈脸侧问她。
“纠正,是助理。”蓝盈坚定的回答,“白总,放心,我检查完给您发信息。”
凌丛闻言嘴角一勾,放开抵着电梯的手,并拉开了白书恒的,后者凌厉的眼神射向凌丛,凌丛立即放开双臂竖在身侧做“投降”状。
与此同时,电梯门缓缓关上,阻隔了门外众人的视线。
凌丛抱臂玩味的看着白书恒,很满意刚才蓝盈刻意的撇清。
“叶医生,你想问什么?”蓝盈正了正神色,直言问道。
“真聪明。蓝盈。去我办公室再说。”叶司年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变了语气,冷的像寒冬里的冰锥子。
电梯抵达六楼,叶司年推着蓝盈直到办公室,一路上两人都无言,整个六楼的走廊只亮着几个指示灯,昏暗无比,安静的仿佛银针落地可闻,空气中回荡着轮椅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叶司年的脚步声。
蓝盈手指紧紧扣着轮椅的扶手,紧绷身体,竟渗出一身薄汗。
她已大概心中有数,叶司年要问的问题。
面对叶司年可能会问的问题,她是如实回答,还是选择随口忽悠。
不行,太假了骗不过他,但也不可能全盘托出,因为没有人会信。
她本来计划是面对白书恒一个人,自然好对付,现在叶司年的加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他太聪明了。
叶司年推开办公室的门,打开大灯,刺眼的白光一下子打在蓝盈身上,蓝盈眯起眼,用手臂遮挡了一下强光。
叶司年顺手关上房门,并上了锁。
蓝盈不禁腹诽,怎么跟凌丛一个德行,喜欢反锁是吧。
“好了,蓝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叶司年搬来一个凳子放在了蓝盈面前,他俯身而坐,双手支在腿上,手背交叠托着下巴,凤眼微眯锁定着蓝盈的眼眸。
“你想问什么?叶医生。”蓝盈强装镇静,再问了一遍。
“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那两样东西?”叶司年眉骨压低,眸色滚动,下颌紧绷,仿佛在剥开蓝盈的心防。
“我说了,防患于未然。”
“你觉得我会信?”
此时,蓝盈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白书恒发来的消息:“你们在六楼?”
蓝盈想拿起手机回消息,刚解锁,就被叶司年抢了过去,反扣在身后的桌面上。
随后叶司年的手机也发出震动声,显示为卢煜景。
“看来不止白书恒。”叶司年手指一划,挂了电话,“凌丛?卢煜景?甚至……卢煜昶?”
叶司年身体缓缓前倾,双手扶住了轮椅得扶手。
蓝盈挺直后背往后倒去,尽量拉开距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弄得我对你也有了那么点占有欲呢。”叶司年面如寒潭,两根手指虚勾在蓝盈下巴下,“这么看来,确实长的很美。”
蓝盈撇过脸去,手挡开叶司年的手,“要是叶医生没什么可问的了,我就先离开了。”
叶司年耸耸肩,说道:“看来今天我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他抄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白书恒:“书恒,蓝盈需要留院观察一天。”
“……嗯,一会我就带她去病房,……到VIp2病房再说。”
“叶司年,你不要太过分!我身体没问题,住什么院?”蓝盈也不端着了,甚至直呼其名。
叶司年挑眉,沉声道:“我是医生,我说你有问题就有问题。”
“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会一直让你身体有问题,甚至……”叶司年来到她身后,手指卷起她因为混乱而落下的一缕发丝,“甚至我可以出具你身体有问题的详细报告。”
“叶司年!”蓝盈回头愤怒的皱着小脸,瞪着叶司年。
第十八章 被病娇医生做局了
蓝盈顿感脖子的另一侧异物扎入,冰冷而尖细,随着冰凉的液体涌入脖颈,蓝盈瞳孔骤然紧缩后,眼前一黑逐渐失去意识。
恍惚间她能听见周围的声响,所有的声音像蒙着一层东西,闷闷的。
也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叶司年推着蓝盈来到VIp病房。
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见蓝盈侧头无意识的躺靠在椅背上,白书恒面部紧绷,“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睡着了。或许检查太累了。”叶司年把她推至床边,并俯身拦腰抱起蓝盈。
“司年!”白书恒高声怒喝,一改冷面形象。
未等白书恒发难,叶司年已将蓝盈放置在病床上。
所有发生的一切蓝盈均能感知到,但就是睁不开眼,也开不了口,甚至全身麻痹。
叶司年这病娇究竟给她打了什么?
凌丛上前一把揪着叶司年白外套的领子,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可人儿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叶司年淡然陈述情况:“脚部有擦伤红肿。另疑似脑部受伤,所以需留院观察,还不确定,明天照脑部ct。”
“凌丛。”
“凌丛!”
卢煜景和卢煜昶异口同声,并分别上前拉住了凌丛的手臂。
卢煜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说道:“凌丛,不要冲动。”
卢煜昶手拉着凌丛,人却对这叶司年急急的说:“叶大哥,你快说啊,刚才上楼前人还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不醒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披散这头发,眼睛紧闭,面色惨白,嘴唇也退了血色,看着憔悴不堪。
此时,一位护士推着手推车进门,车上摆了一些瓶瓶罐罐,及一套吊针。
叶司年抽开凌丛拉着自己衣领的手,有外人的介入,众人暂时恢复平静。
护士想要抽出吊针给蓝盈挂上。
“放下。”叶司年吩咐着,“这里我来吧,你可以出去了。”
护士颔首退了出去。
“你这是给她挂的什么?”白书恒紧盯着叶司年的动作,并拿起其中一罐药品看了一下。
卢煜景也附声而说:“司年,最好是你说的那样,不要让我失望。”
卢家和叶家最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卢煜景非常清楚叶司年是怎样的人,以他观察,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卢煜昶烦躁的不断揉搓着自己银灰色的碎发,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白霜霜似乎受伤了,需要住院静养。
但是现在蓝盈怎么也需要住院了,刚才明明在楼下看着好好的,精神状态也如往常一样,跟着叶司年去检查完怎么就跟一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躺在了床上,变的毫无生气。
“呵,”叶司年紧绷着薄唇,下颌微低,“既然各位都对我质疑,那么大可以把人送去别的医院。”
“你tm!”凌丛此刻已经完全退去了以往顽劣的表情,咬着牙根,狐狸眼怒睁着,眼尾染上一抹红,猩红的血丝布在眼角。
“好了!别吵了。”白书恒坐在蓝盈的床边,手指轻轻拂过蓝盈冰冷而苍白的脸颊,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撩至耳后。
“今天就这样吧,我在这里就好了,你们散了吧。”白书恒目不转睛的盯着此刻沉睡的蓝盈。
“好,辛苦了,书恒。”卢煜景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卢煜昶走了。
“诶?大哥,……你等下,大哥……怎么就……”卢煜昶的声音与他一起消失在门后。
凌丛往病房的沙发上一躺,闭目说道:“我也不走。”
叶司年耸耸肩,把推车拉至病床边,给蓝盈打点滴,他动作轻缓而专业,似乎是怕弄碎了眼前的瓷娃娃。
白书恒也懒得管凌丛,他的一颗心现在全系在蓝盈的身上。
蓝盈听到了全过程,心里已经把叶司年千刀万剐了一遍。
该死的死变态叶司年,好奇心那么重。
诶?不对,现在自己也阴差阳错的住院了,这不是跟剧情大差不差了吗,难道不是叶司年的问题,是剧情的力量使然?
蓝盈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认可了自己的想法,看来哪怕自己逃脱了受伤的剧情,也是逃不开与女主一起住院的情形,是不是就意味着路人单人剧情可以改变,而跟男女主重叠的剧情无论如何都会发生。
这点还需要进一步认证。
现在她可太难受了,明明意识都清醒,却跟个植物人一样只能在这里躺板板,连翻身都做不到,得离这个病娇狗男人远一点,等她能动了就马上删好友拉黑一条龙服务。
还有令蓝盈觉得不妥的是目前男主们的情况。
白书恒照书里来说,目前应该深情款款的捏着白霜霜的手,一直守在白霜霜身边,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声泪俱下。
而现在他居然捏着她的手,坐在她床边,虽然看不到白书恒的脸,但能从他的掌心的粘度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和他的不安,是对自己吗?
这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隐忍爱了白霜霜许多年的男人,书里这份爱可能是最刻骨铭心的。
叶司年把吊针处理好后,推着手推车暂时退出病房。
凌丛斜靠在沙发上,下巴高台,睥睨着坐在蓝盈身旁的白书恒。
“哎,白书恒,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给蓝盈一个交代?”
“我自会处理。倒是你,凌丛,我劝你管好你自己。”白书恒不再与凌丛废话。
区区林家在白氏面前仿若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他刚刚撩碎发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蓝盈的头部,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加之在楼下蓝盈表现一如往常,思路清晰,根本不像脑部有受伤的情况,照理叶司年只不过跟蓝盈短暂接触,不应该会对蓝盈下手。
但目前必须守在蓝盈身边,多一个凌丛也好,多一份助力。
“咚咚——”敲门声过后张特助推门进来。
“白总,白小姐和这里的病房门口都安排了人员守卫。”
“好,你先回去吧。”
“是,白总。”张特助哪敢回去,蓝盈看上去好像也昏迷了,生怕老板临时有要求,他还得两头跑,哎……他是打工人打工魂啊。
一个晚上过去,蓝盈仍然没醒,白书恒和凌丛都一夜未合眼,眼下都浮现出青色。
张特助一早就汇报,白霜霜一醒来就闹着要见白书恒。
另一边的病房内,白霜霜眼睛上刚换的纱布又被哭湿了。
“我不管,司年哥,我想见大哥,呜呜呜……”白霜霜扯着叶司年的袖管不依不饶,“见不到大哥,我不吊针,也不吃药。”说着她就要去扯眼睛上的纱布。
叶司年皱着眉头向身边的两位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马上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白霜霜的手。
其中年长点的护士劝解着:“白小姐,使不得,这纱布不能扯,上面刚敷了新药,你也别哭了,已经去请白总了。”
一旁的小护士也附和着:“叶医生交代了,白小姐,您要是想早点好,还是要安定情绪,让眼睛好好修养。”
叶司年淡漠的抽出衣袖,脱下医用手套丢在推车上。
“霜霜,书恒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这么激动,恐怕又要蒙着眼多敷两天药。”
此话一出,白霜霜立马收敛了哭声,但因为早先哭的太急,鼻子不断地抽动,身子还一颤一颤的:“司年哥,那我大哥来了吗?”
张特助引了白书恒进了白霜霜的病房。
事实上与蓝盈的病房仅仅隔了一间,白书恒和凌丛在蓝盈病房里早就听到了动静。
但白霜霜并不知道蓝盈也住院了,更不知道白书恒和凌丛居然在医院守了蓝盈一夜。
“司年,霜霜的眼睛好点了吗?”
“大哥,是你吗?大哥。”白霜霜听闻是白书恒的声音,兴奋起来,伸出双臂,朝着白书恒和叶司年的方向腾空的抓着空气,摸了一会竟没摸到人,疑惑又焦急着“你怎么不来我身边?大哥?”
凌丛慵懒的斜靠在门口没有进屋。
白书恒自然是不会把他单独留在蓝盈的房间,一起把他带过来了,连威逼带利诱的,派两个保镖站在蓝盈病房门口,交代了不许任何人接近。
叶司年撇嘴对着白霜霜摊出一手,仿佛在跟白书恒说,赶紧去吧,不然你的妹妹又要闹腾了。
叶司年滚动眼眸,白霜霜绊住白书恒和凌丛,他正好去会会蓝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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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病房内。
蓝盈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总算从模糊变的清晰。她撑着病床艰难的坐起,真该死啊,浑身跟被打了一样,关节和肌肉都酸痛不已,应该是直挺挺躺了一晚的缘故,药力直到早晨才褪去。
她不得不承认叶司年是真的狠啊,原书剧情里她原以为最狠厉的是霍久哲,没想到这还有个隐藏boSS。
蓝盈甚至相信,只要叶司年想,他可以杀人于无形,且有合理的死亡证明,这样的人物太可怕了,远离,必须远离!
她拿起手机不带一丝犹豫,库库的就把叶司年的微信拉黑删除一条龙。
刚操作完,房门锁“嘎啦”一下被扭动。
蓝盈赶紧放下手机,躺回床上,拉起被子,整个过程最多2秒。
蓝盈将眼皮掀开一条缝观察来人,居然是叶司年,她明明刚才听到白书恒有安排了两个保镖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接近,也包括了叶司年。
“醒都醒了,不用装了。”叶司年面上不动声色,内心觉得拼命“装死”的蓝盈有点好笑。
第十九章 修门的费用记得打我账户
蓝盈佯装挣扎着睁开双目,刚好一晚上没喝水,口渴的有些干哑,她把声音压的更低:“叶医生……我昨晚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
“嗯,倒是个感觉灵敏的主。”叶司年戴了副新的医用手套来到她床前。
“你……你干嘛?”蓝盈见他又靠近自己,紧张起来,拼命往病床另一边躲开。
“蓝盈,我要是你乖一点,省的又被我扎一针。”
你个死变态,完全利用职务之便啊,有这点心思对着白霜霜,说不定能达成1V1完美大结局了都,蓝盈尽显嫌恶之色。
蓝盈试图转移话题:“要不然……叶医生,您先去看看霜霜?”
叶司年凤眼微眯,双手捧住了蓝盈的脸。
“我就是从她那里过来的。”
“你……”
叶司年手稍加用力,把蓝盈的脸别过,脸凑近她的脖子观察了一下。
“嗯,还好,没什么问题。”
“废话,扎我一下能有什么问题,狗男人。”蓝盈抿着嘴唇小声咕哝。
叶司年放开蓝盈的脸,刚脱了手套,微凉的指尖又捏住了她的下巴。
“蓝小姐,我可不是聋子。”
叶司年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更似一个斯文败类。
帅是真的帅啊,虽然但是他的手也是真的很好看,蓝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狗男人这个称呼可不好听,要不然叫我司年吧,叶医生太生疏了。”
他收紧了一点指尖的力量,本就浑身酸痛的蓝盈下巴也开始酸痛起来。
“我们在医院是医患关系,叫你叶医生,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是陌生人。”蓝盈杏眼瞪圆,字字铿锵。
“啧啧啧,果然招人稀罕呢。”叶司年手臂轻轻一拉,连带着捏着的蓝盈的下巴朝自己跌了过去,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看来又要给你打针了。”
“白……书……恒!”蓝盈试图喊叫,但奈何被钳制住的下颌骨,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更别提喊叫了。
“别忘了,我的专业,怎么遏制住你喊人,我有的是手段。”
蓝盈的双手也被白书恒反到身后紧紧固定在他手中。
这个变态是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弱,力气那么大。
“我……都告……诉你,行……了……吧。”蓝盈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和手段,她选择暂时“妥协”,反正只要回避关键问题就行。
“这还差不多。”叶司年稍稍松开一点捏着蓝盈下巴的手指,“我洗耳恭听。”
“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人要对我不利,那个梦很真实,就在昨天的时尚晚宴上发生,所以我提前准备了喷雾和电击棒。”蓝盈似乎说的有板有眼,眼神也没有闪烁不定。
但叶司年一直是那张冰山脸,不确定他到底信了没。
蓝盈不管他继续说着:“我因为一直小心周围的动静,所以观察到了林茗她们似乎要对霜霜不利。
作为霜霜的闺蜜,自然要出手相助,我现在很庆幸自己因为那个梦带了东西。”
蓝盈的答案听上去虽然荒谬,却也有着一定合理性,无懈可击。
“这么简单?”叶司年确实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主,他还是将信将疑。
“要不然呢?白白给你扎一针,还不服软,等着被你收拾?”
“嗯,倒也是的,暂且信你。”叶司年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弄疼我了。”蓝盈抖动着肩膀,“委屈”道,眼眶甚至渗出几滴晶莹。
她记得叶司年再书里就很吃白霜霜这套扮柔弱,眼眶含泪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她好不好使,但不妨一试。
叶司年看这近在咫尺美人的模样竟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上下滚动。
他轻咳出声,正了正神色,松开了钳制蓝盈的手。
蓝盈刚脱离叶司年便一个转身下地。
“叶医生,现在你也得到我的答案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变态病娇身边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我正好先去看看霜霜。”
“砰!——”病房门被暴力一脚踹开了。
踹门的是健壮的黑衣保镖,身后跟着张特助。随后他俩侧过身让开一条道。
白书恒脸色铁青的走进来:“叶司年,你不要太过分!”
说罢便上前一把把还被撞门情景惊呆的蓝盈横抱而起。
“谁让你的保镖不堪一击,扎两下就晕了。而且好歹这里是我的地盘。”
叶司年阴霾着与白书恒的肩膀擦碰而过。
路过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修门的费用,白总,记得打我账户。”
出了门又遇上了凌丛,呵,真令人心烦啊。
凌丛倒是觉得有叶司年这个怪人跟白书恒争锋相对倒也不错的,或许这样对自己也有利。
白书恒这个死装,跟卢煜景一样,除了抱一下蓝盈,根本不会更进一步。
而他已经赶超在先,蓝盈毕竟亲了他一口。
想到这凌丛又抚上自己的左脸颊,很是享受的模样,随即拨出一个电话。
“从今天开始帮我做空林氏科技的股价,直到它停牌下市。”
凌丛自然是被保镖拦在了病房外,他只能讪讪的先行离去,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白书恒不是自己的对手。
病房内。
蓝盈拍了拍白书恒的肩头。
“白总,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白书恒紧抱着蓝盈的身体,往外走,叶司年这里一刻都不能停留,保不齐他又对蓝盈做些什么。
“走,我们出院。”
“诶?我想去看看霜霜。”
“她刚睡下,下午我会给她转院,等安顿好再陪你去看她。”
白书恒绝对不会让蓝盈来叶司年的医院。
蓝盈却想着,转院好啊,这样可以离叶司年远一点,她原想着正好现在去看过白霜霜以后也算情义到位了,就不用再来了,反正伤的不重,那医生说的严重不过是碍于叶司年的意思。
“行。那……总得让我换身衣服吧……”
蓝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不知何时被换上的病号服,叹了口气。
“好。wilson,进来。”
张特助手里拎着个袋子进来,恭敬的交到白书恒手里。不禁感叹老板是真的爱啊,到现在还抱着不肯撒手。
“蓝盈,这是白总给你备好的衣服鞋子。”
白书恒这才不情不愿的把蓝盈放回病床。
蓝盈接过袋子想去病房的洗手间,却被白书恒拉住了。
“你去哪?”
“我去洗手间换啊。”
“在这换。我不放心你。”
“啊?”
“都出去。”白书恒屏退了其他人。“好了,你可以换了。”
“你呢?白总……”蓝盈看着白书恒,等待他的动作。
“我就在这。我不看你。”白书恒转过身去,背对着蓝盈。“好了叫我。”
不是吧,不是吧,这让她这个母胎solo怎么操作?那么大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跟前,虽说背对着她,那她也不好意思啊。
而且……好像昨天的礼服是半肩的,所以现在内衣也没有,只有……乳贴……
“白总……您要不还是出去?”蓝盈还想挣扎一下。
白书恒岿然不动,也不回应蓝盈,直接化身不动明王。
哎,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反正就当他是个Npc者背景板,赶紧换衣服回家。
蓝盈拉开袋子一看,里面除了套装以外,丝袜,内衣裤都有,还都是她的尺寸,还真是贴心的有点过了头。
她甚至觉得,如果白书恒不是男主的话,她真为他的周到细致得体所心动,可惜他注定是白霜霜的男人。
蓝盈不由得叹气。
白书恒问道:“怎么了?”他似乎时刻关注着蓝盈的一举一动,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事。诶,你别转过来,我还没好。”
蓝盈抖擞精神,生怕下一秒白书恒突然转过来,赶紧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衣服穿好了。
“好,我等你。”
白书恒的心跳从转过去的时候开始就失序了,他虽然背对着蓝盈,但共处一室的情况,他心中却忍不住勾勒蓝盈的身形,一寸一寸,一遍一遍。
他会偷偷的在鞋柜拿出蓝盈的鞋子观察鞋码,也会借机让佣人汇报她的内衣尺寸。
他忽然感到自己心里住着一个肮脏的鬼魅,不断的吞噬他矜贵高洁的内心。
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真的疯了,但他心甘情愿的继续这种疯魔,因为他等待的实在太久太久了。
蓝盈换好衣服就想出门了。
白书恒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扯回身边,揽着她的纤腰,又搀扶着她另一只手。
“抱和扶,你选一个。”
“我选……”
“没有第三个选项。”
“好吧,那就这样。”蓝盈把半边脸侧过去,用头发遮住了另一半脸,恨不得扒下白书恒的西装外套兜头上。
她真的不想社死,以白书恒的身份地位,怕不是自己这样出门要上头条。
白书恒对于蓝盈主动贴近的举动很是满意。
一路直到车上,倒是没遇到人,连医护也没有。
其实白书恒早已在行径路线上命人做了暂时清场。
当然也是受到了叶司年的默许和配合。
叶司年站在办公室的窗口默然的望着楼下白书恒揽着蓝盈上车离开,他压低眉骨,眸色如墨,那宛若精心雕琢的玉器般的手指捏着一个耳坠,粉色的钻石格外摄人。
叶司年重复着蓝盈对他说的话:“在医院是医患关系,叫我叶医生,出了这个门,是陌生人?
拉黑删除是吧……陌生人……”
第二十章 林氏撑不过一周
蓝盈没有想到自己在医院还是耽搁了一天,凌丛游艇事件节点还有两天的时间。
不过原书中白霜霜并未受伤,只是受到惊吓,而且白书恒离开她的病房前往白霜霜处,不知两人有没有按照剧情开始燃烧爱情。
照后续表现来看,蓝盈觉得有点悬……
白霜霜现在医院治疗,不知何时出院,那么会不会后一个事件的时间节点也会因为女主的变数而推迟呢?
白书恒送蓝盈回家后,安排了蓝盈休息,并修改了家里的入户密码,增派了两名保镖在家。
蓝盈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过于慎重了,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白书恒安排完所有回到公司处理积压的事情,并把林茗三人的后续事情做了大概的了解,打算出手直接压垮林家,至于那两个跟班只是依附于林家的虫豸,都不需要他出手。
“白总,已经有资本在狙击林氏集团的股价了。”张特助回报道。
“是谁?”白书恒好像并不吃惊,他心中已有猜测。
“境外的力量,好几条线,几条线表面看没什么交集,目前还有待查证。不过量级很大,估计林氏撑不过一周。”
“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等着收尾。”
“是,白总。”
白书恒运筹帷幄的能力确实是个中翘楚,在商界他是跟卢煜景并肩的存在,处于金字塔的顶端的男人。
境外资本的话,一定不是卢家出的手,恐怕是凌丛私养的资本。
他知道凌丛一直隐藏着野心,虽然表面不争不抢,但给自己囤积了很厚实的力量用于自保。这次他出手必然会分散出击,不易让人追查。
看来凌丛确实对蓝盈上心了,得防。
白书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霓虹异彩,心情复杂。
昨晚的情况他做了个复盘。
叶司年一定给蓝盈用了什么暂时性麻痹的药物,他发现了蓝盈脖子上的针眼,不明显,但他确定昨天给她戴项链的时候是没有的。
他看过叶司年给蓝盈吊针用的药物觉得眼熟,因此记下了名字,并询问了项目公司的药品顾问。
得到的回复是,此类药品针对的症状,可能是跟霍久哲一直在合作的项目中的一种药物所引发的。
但药品一直不在市面流通,他怎么会有的?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白书恒安排了家庭医生给蓝盈抽取血液进行化验,结果暂时还没出来。
他点燃一支烟,捏在手里没抽,蓝盈不喜欢烟味,但能有助于他思考。
卢煜景也不对劲。
白书恒脑中忽然反应出一些画面,显然在医院里卢煜景的温柔面具裂开过几秒,他掩藏的很好,却逃不过白书恒的眼睛。他为了谁?霜霜还是蓝盈……
蓝盈的身体酸痛了整整两天,头也一直晕晕乎乎的,白家的家庭医生说是药物副作用,代谢掉就好了。
这作者是真不干人事,好好的np甜宠文里面被塞进了奇奇怪怪的男主,居然还有wJ药物。
这是她偷听到在露台接电话多了的白书恒漏出的几个词,貌似与叶司年有关。这厮真是法外狂徒,实力还高深莫测,跟她看的漫画里的眯眯眼怪物一样。
现在白书恒已经盯上叶司年了,还算是个好消息,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招惹。
凌丛游艇聚会的剧情果然也被延后了,马上进入仲秋,那么冷应该不会去了吧,那么下药剧情是否还会发生呢?
但凌丛那个骚狐狸,居然不知哪里搞来了她的电话号码,用未知号码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她屏蔽了一个又一个号码,无济于事,她索性通过了凌丛的微信,并设置为免打扰。
白霜霜从白书恒重新安排的医院出院后也没有回家,据说直接去了疗养院进行心理创伤干预。
有钱人都是这么烧钱的?在她的印象里,白霜霜虽然是被作者塑造的白莲花女主,好像没有那么脆弱。
蓝盈被白书恒以身心需要恢复为由“关”在家里好些天,感觉自己都快要长毛了。
自从时尚晚宴后,白书恒天天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应酬也不去,需要外出的会晤也都改为线上的。
“白总,我可以复工了吗?”这一天蓝盈又在餐桌上试探白书恒。
白书恒低头默默吃饭,也不接口。
蓝盈伸出手对着白书恒摇了摇:“白总?”
“先吃饭。”
“哦。”
蓝盈也不懂白书恒在琢磨什么,最近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脸颊有些凹陷,眼底印着些许青色。
她边往嘴里塞饭菜,边观察白书恒。
“我这么好看?”白书恒突然放下碗筷直视蓝盈。
蓝盈被饭噎了一口,咳咳咳……呃……她一顿慌乱的拍着胸脯干呕了几下。
陈姨赶紧上前帮忙递上一杯温水,并轻抚蓝盈的后背:“蓝小姐,您慢点。”
“没事……谢谢陈姨。”蓝盈接过水喝了半杯,由于刚才的刺激眼尾泛着红,白瓷般的小脸也染上一抹绯色。
“白总,我想上班。”
“第一次听说有人这么想上班的。”白书恒始终与蓝盈保持着四目交接,“工资不会少你,安心在家修养。”
“不是工资的问题,那好,我想出门。”
蓝盈心想既然不少工资,那上不上班倒也无所谓了,至少别让她总待在家里,想要主动当个宅女和被“软禁”在家里是有本质性的区别的。
“去哪?我陪你。”
“您那么忙,我一个人出门就行,我去看霜霜。”
“好,我安排好工作,明天陪你去。”
“白总,我自己去就行,实在不行,您给我安排辆车。”蓝盈只能退而求其次。
白书恒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好。”
第二天果然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停在楼下,司机小王早早的就恭候在厅里等待蓝盈差遣。
白书恒似乎还给蓝盈配了保镖随行,保镖的车辆一前一后将迈巴赫夹在中间,令蓝盈有些头大。
蓝盈在城郊的疗养院内见到了久别的白霜霜。
白霜霜虽然被护士用轮椅推着,但她气色红润,精神状态很好。
“小盈!你来啦。”白霜霜拉着蓝盈的手,激动的跟她拥抱了一下。
“嗯,霜霜,你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死你了。”蓝盈急切的想要一个白霜霜来分散白书恒的注意力。
“大哥说我需要心理治疗,不过应该很快了吧,我都快闷死了,都不能去找他们玩。”
蓝盈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男主们,她轻抚着白霜霜柔软的发丝,微笑道:“你跟白总撒个娇,他应该就会答应了吧。”
白霜霜撅着粉嫩的小嘴,摇了摇头。
“大哥,这次好像很坚决,说这样对我好。
不过听说林氏已经破产了,还牵连了好几家关系企业,包括任家和费家。”说到这里白霜霜又兴奋起来,还揪着鼻子手舞足蹈,仿佛自己亲手制裁了林茗一般。
蓝盈心里了然,那一定是白书恒的手笔,实力碾压是分分钟的事情。
林茗这小可怜炮灰只是服务了剧情需要,不然哪个正常人会有勇气挑战白氏的底线,哪怕再喜欢白书恒也不至于赌上家族产业。
“霜霜,还有一个疑问,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白霜霜疑惑的抬头看着蓝盈。
“那天为什么你脚下有点不稳,而且就你一个在那里。”
白霜霜回忆片刻,就给蓝盈描述起来。
那天晚宴蓝盈借口去洗手间后没多时,忽然有个侍应生前来把她叫到一旁,称是霍久哲想在那边单独见她,就在她起身前往之时,有个人不小心撞上了她,随后一阵粉末冲进了她的鼻息。
她呛了一会,由于此时已经离开白书恒的视线,因此白书恒没有察觉,在白霜霜回神之际,那个撞她的人已经不见了,但白霜霜记得是个女人,身形跟任萱有点像像。
蓝盈心想果然她们用了点下作手段,不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制服了白霜霜。
蓝盈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后转移了话题:“霜霜,我推你在花园里逛一圈。”
说罢,她从护士手里接过白霜霜的轮椅把手,缓缓朝远处推去。
“霜霜,你在他们中最喜欢哪个啊?”蓝盈试图聊一些闺蜜话题。
“啊呀~小盈,我哪有喜欢的人。”白霜霜羞涩一笑,用手捂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说说嘛,我们不是闺蜜吗?”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白霜霜忽然正色的问。
“我没有。”蓝盈回答的干脆而坦率。
白霜霜明显的松了口气。“我听说这两天你也不舒服,所以没来看我。”
哦,她不知道自己住院的事情,看来白书恒没有告诉白霜霜。
“我没事,躺躺睡睡就好了,你知道我身体壮如牛的。”蓝盈昂起脑袋,拍打着自己前胸。
噗嗤~白霜霜见蓝盈可爱的模样不禁笑出声了。
“我们小盈最可爱了。”
蓝盈能感觉到白霜霜似乎在宴会以后对自己的态度与以往略有不同,以前她可从来没有直言过蓝盈可爱,也不会问她喜欢的人。
“哪有,霜霜最可爱,也最美腻。”
蓝盈说着便在草坪上席地而坐。
这家疗养院占地面积很广,她们所处的草坪面积非常广袤,一眼望不到边,蓝盈觉得甚至可以在上面策马奔腾的程度。
蓝盈感受着秋日微凉的风拂过,暖阳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并不刺眼。
“小盈……大哥跟我说爸妈要给我安排联姻。”
第二十一章 遇到了自己的CRUSH
白霜霜冷不丁冒出这一句,似晴天霹雳炸的蓝盈一下子就精神了。
下一秒,蓝盈脑内开始快速头脑风暴。
联姻?!书里没有这么一说啊,np文联什么姻,7个未婚夫吗?
要真是这样,那作者是人都多大胆,就有多大产,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在书中只字未提啊。
“联姻?跟谁啊?”蓝盈直了直慵懒的身子,前倾着凑近白霜霜,脸上挂着八卦的神色。
“大哥说,可能是卢家也有可能是叶家。”
“诶?!真的呀。卢家两兄弟,叶家的话倒是干脆就一个,这样的话是三选一?”
蓝盈掰着手指头给白霜霜分析。
叶家好啊,叶家棒,叶司年赶紧跟女主锁死,钥匙她吞了。
“还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联姻。”白霜霜垂眸,面色晦暗。
你当然不想联姻罗,怎么可能为了一条鱼放弃整个鱼塘呢,联姻了就会被掣肘,不能放开手养鱼了,蓝盈心如明镜似的。
“我理解你,但也帮不了你什么,霜霜。”蓝盈挎着小脸,同情的看向白霜霜。
“不过往好了想,他们三个你其实都能接受吧。”
“哪有~”
蓝盈用肩膀撞了下白霜霜盖着薄毯的腿,坏笑着说:“我看得出来,霜霜你是喜欢他们的。毕竟都那么帅,对吧,对吧?”
“我才不嫁人,霜霜要永远陪着爸爸妈妈和大哥。”
“我的霜霜公主长大了总要嫁人的,这么想来能跟自己喜欢的人联姻也不算差。”
“讨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嘴变的那么甜了,让我看看,吃了蜜糖了?”白霜霜葱白的玉指捏其蓝盈的脸颊,左右轻晃。
“啊呀,脸要被你捏坏了。”蓝盈亲昵的伸手回撸白霜霜的脸蛋,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
回去的路上,蓝盈托腮沉思。
剧情又有了变化,白霜霜的联姻挑选的人有点诡异呢,卢家也就算了,叶家怎么会在考虑范围。
虽然叶家也算是百年大家,但跟白氏和卢家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即便叶司年已经通过自己超群的前瞻性和经营能力,扩张了很多新兴领域,也应该不会在白氏联姻考虑范围内。
最令她想不通的是,白书恒怎么会允许白霜霜嫁人的?!
说好的阴暗爬行隐藏爱呢?
晚上蓝盈在白书恒口中证实了白霜霜要联姻的事情。
据说暂时是白父白母正在跟卢家长辈和叶家长辈在交涉,白父白母是偏向卢家,白书恒则偏向叶家,据他所说是为了拓展白氏在科技医疗领域的事业。
蓝盈越听越不是味,这剧情跑的连边都没了,白书恒还给指导意见了。
不过一周以后白父白母就要车祸身亡,这事还是再看看再说。
提到白父白母的车祸,蓝盈虽然有所不忍,但不想过多干预这个事件,她也只是个路人,力量微不足道,而且现在已经有些剧情跑偏了,这种大节点会影响到男女主的未来的事情,如果过多干预可能会发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蓝盈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她只是还没活够罢了。
去见过白霜霜以后,白书恒终于松口允许她可以上班了。
复工这天蓝盈起了个早,她居然有一点兴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不禁自嘲莫非自己是天选打工人。
白书恒一如既往的早早就出门了,早上有例行董事会议。
蓝盈没有用白书恒派的车,而是选择走路前往。拢共走路五分钟的路程用车简直暴殄天物。
她托白书恒吩咐保镖不许在视野里出现。原本她想摒除保镖不再跟随,但白书恒说保镖随行是他的底线,蓝盈只能作罢。
蓝盈走在这已经有点熟悉的街道,一切仿佛回归了正轨。
“喵~喵~”在路过白氏大厦旁的小巷子时,一阵微弱的声音钻入蓝盈的耳廓,好像是小奶猫的声音。
蓝盈看着时间尚早,于是一个闪身钻进了小巷子。
“喵~……喵~”小奶猫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蓝盈半蹲着俯身前倾,“嘬嘬嘬……嘬嘬嘬……”蓝盈眼神扫视着小巷,终于在一堆木板中看到了一个纸箱子。
蓝盈搬开一块木板,露出的纸箱子里赫然躲着五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猫。
“啊呀~咪咪,好可爱啊。”蓝盈看着黄白相间的小奶猫们简直心都要化了。
小奶猫们也昂起头积极回应她,“喵~喵~喵~”的叫着。
她抱起其中一只,把它放在手掌心,小奶猫貌似有点应激,伸出小爪爪胡乱挠着空气,这下更可爱了。
蓝盈捏着它的小jiojio,另一只手轻轻撸着小奶猫。
小奶猫貌似被撸爽了,渐渐舒展了四肢,用小舌头舔了舔蓝盈的手掌,蓝盈被舔的痒痒的。
蓝盈看了看纸箱似乎是崭新的,周围也没有任何母猫的痕迹,她原地等了一会没见母猫来寻。
蓝盈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恻隐之心,她想把它们悄悄带回去。
“小家伙们,姐姐晚上下班来接你们哦,乖乖等姐姐哦。你们可是姐姐的cRUSh呢。”
蓝盈把木板又放回原位,如果等下班它们还在,她就依约把它们带回家养在自己房间里。
令蓝盈始料未及的是,这天事情多的超乎自己想象。
当然事情都是白书恒在处理,她只是待在他的办公室浑水摸鱼,偶尔处理一些显然是白书恒敷衍她的文档,美其名曰让她熟悉项目资料。
在办公室用了晚餐后,直到九点,蓝盈终于坐不住了。
“白总,我能先回去吗?不然您可要承担很大一笔加班费哦。”蓝盈小心翼翼的掩藏自己着急下班的小心思。
白书恒从繁杂的事务中抬眸看着蓝盈,沉如墨色的眸子瞬间化开其中饱含柔情,紧绷的面颊和紧锁的眉头也放松下来,“好,路上小心。”
上班路上蓝盈去了小巷子十分钟,应该是想要去找她的小猫咪吧。
这两天凌丛被凌老爷子喊去了老宅难以脱身,叶司年那自从叶家商量联姻至今一直没什么特别举动,而卢煜景似乎又出差了。
他知道蓝盈反感对她看的太紧,所以选择了妥协。
蓝盈回到小巷,这里又窄又暗,街道的路灯将将能挤进一点来,好在猫咪的纸箱藏的不深,不用开手机手电。
“喵~喵~喵~”猫咪们还在,她加快了脚步,搬开木板,刚准备抱起纸箱。
“围住他!”忽然一道粗犷的男声在前方黑暗的巷道里响起。
“呵,就凭你们?!”又一道男声沉闷嘶哑,很耳熟。
抱着纸箱的蓝盈心中一紧,貌似是霍久哲?
不一会就生出了打斗的声音,似乎不止两个人。
噗呲——
啊!——
不好,得跑,玩真格的了。蓝盈不想被无辜波及,他可是男主总不能噶在这吧。
蓝盈刚想抱着纸箱冲出去,两道黑影遮住了她的身体。
“看到了还想跑?”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强壮男人堵住了她的逃跑路线。
蓝盈腹诽白书恒的保镖是真的屁用没有啊。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蓝盈尽量把头放低,状似浑身发抖,附在纸箱底下手暗暗的拨弄手机屏幕,准备随时打开手电筒强光照射对方的眼睛,再不济她包里还有防狼喷雾和电击棒。
现在比较令她头痛的是手里抱着的小猫,是放下也不是,拿着也碍事。
她步步后退,想着可以拉开点距离,放下小猫,方便自己逃跑。
对方倒也讲点武德,只是邪笑着,手里晃着刀步步紧逼,没有采取别的行动。
“小妞,手里抱着什么?哟,小猫,还挺有爱心啊。”
蓝盈身后那边厢还不断传来惨叫和打斗声,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当蓝盈被逼至木板处,她见时机来了,迅速点亮手机电筒朝对方眼睛怼了上去,并快速放下纸箱,抽起一块木板,开始攻击两人。
不过,她似乎对对方的实力预估错误,在短暂失明后也敏捷的躲过了她的攻击。
见木板无用,蓝盈把木板顺势砸向其中一个壮汉,并拿出防狼喷雾一顿乱喷,撒腿朝反方向跑去。
那边虽然人多,好在是男主霍久哲在,他武力值很高,还有男主光环,跟着他应该胜算会更大。
当她正面遇上被围殴的霍久哲时,正有一个壮汉打算背后偷袭。
蓝盈毫不犹豫的一手持电击棒,一手举着防狼喷雾冲了过去。
滋啦——
正要搞偷袭的歹徒被瞬间电瘫在地。
前方扭打成一团的其他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声音都为之一愣。
霍久哲见到来人瞳孔紧缩,满脸震惊:“蓝盈?”他经历过严格训练,眼睛在黑暗中也能保持良好的识别能力。
喊人家名字干什么?!真是干脆蠢死算了。蓝盈差点被气笑了。
霍久哲眼见着蓝盈身后两人要抓住她了,急吼道:“蹲下!”
蓝盈动作比脑子快,瞬间蹲下身体。说是迟那时快,霍久哲腾空而起,越过蓝盈踹倒了两人。
他等不及蓝盈反应,迅速扯起她的手臂,拔腿就往人堆里跑。
“你往那跑什么!”蓝盈疾呼,“反着跑啊!”
霍久哲见蓝盈大叫,手臂环住了她的腰,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扛在肩上,“拿好电击棒,配合我。”
“什么?!”
冲入人群后蓝盈才反应过来霍久哲所谓的配合,原来是让她在他打架过人的时候顺便在高处电击对方。
请问这个作者笔下有正常男主吗?姐真的会谢。
第二十二章 硬汉的心跳回忆
借着小巷窄小的优势,和蓝盈的电击棒,他们很快冲出了重围。巷子里被电瘫了一堆。
但情况并没好转,仍然不断有人从后涌入。蓝盈手机也在慌乱中掉了,包也被她用来当“武器”扔了。
此时被摔烂在地的手机震动不已,屏幕显示为“白书恒来电”。
霍久哲扛着蓝盈来到大道边,原来他跑这个方向是因为跑车停在这里了。
他一下把蓝盈扔在副驾驶座位上,自己一跃进驾驶位,后面的人已经快要接近他们的车,甚至已经有人扒拉上车门。
霍久哲夺过蓝盈手里的电击棒,朝扒拉车门准备对他出拳的壮汉捅了过去。
与此同时,霍久哲把排挡拨向倒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弹射着向后倒去,撞飞了几个,紧急刹车、接着油门,一把方向盘,来了个甩尾调转车头,又拉倒几个。
他没有停歇,又快速拨动档位到t1,一脚油门车子“哄——”的一声如闪电一般窜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已经有几辆车跟上。
“自己绑安全带,抓紧!”霍久哲下颌线紧绷,来不及看蓝盈的状态,厉声的指示蓝盈照他说的做。
蓝盈虽还惊魂未定,嘴唇打着哆嗦,额头不断冒出急汗,但她不带犹豫的颤抖着手拉出安全带。
她看着油表的码数,260码……她怕自己不及时带好安全带会飞出去。
由于过于紧张,蓝盈塞了好几次都没把安全带扣子扣进插槽里。
霍久哲似乎是观察到了这点,“真墨迹!”
他嘴里吐槽着,腾出一只把方向盘的手,扯过蓝盈手里的扣子,“吧嗒”一下就插入了插槽。
车子疾驰在车道上,夜晚的路虽不是车流,但仍然很多,霍久哲不断地穿梭在车间。
蓝盈一手紧紧拽着身前的安全带,一手把着门上的把手,纤细的手指被压的泛白。
跑车敞着顶篷,车速带起的狂风呼啦啦的把蓝盈的脸吹到变形,吹的生疼,头发胡乱的糊在脸上。
“你保镖呢?!”她说的话被劲风呼啸着吞没,“哎!算了!”一会再问,省的飙车司机开小差要了小命。
霍久哲突然一个甩尾,急转进一条稍小的路,似乎甩掉了几辆,但仍有两辆还紧紧跟着。
霍久哲按了个按钮,顶棚升起。
蓝盈寻思总算可以正常呼吸不用吃风了。
“你怎么会在那?”
“你保镖呢?”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分别一怔。
“会有人接应我,别担心。”霍久哲快速转头与蓝盈对视了一眼,又转回前方专心开车。
说话间他们进入了隧道,隧道前方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并排行驶。
眼见着后面的车步步紧逼,而他们的车离卡车越来越近,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踩刹车!快踩刹车!”蓝盈几乎要尖叫出声。
“闭眼!抓紧把手!”霍久哲深邃而立体的侧颜紧紧绷直,紧扣方向盘的手指挤压的泛白。
蓝盈在闭眼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这次怕是逃不过了,因为他们的车马上要撞上火车车尾了。
但没有预想的激烈碰撞,反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呈现90度侧了过来。
她惊悚的睁开眼睛,之间他们车正倾斜着骑上了隧道边壁,呈几乎90度的角度斜插入一辆货车侧边的缝隙。
“呲!——”车底摩擦着墙壁发出金属碰撞的尖锐声,还冒出一些火花,就这么以极度惊险的状态安然无恙的挤了过去,霍久哲一打方向车身平稳着地。
蓝盈内心一个卧槽,这狂徒霍久哲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身后跟随的车辆拼命的按喇叭和闪灯,两辆货车也无动于衷,依然匀速行驶在隧道内,全靠限速40码的禁令标记啊。
不过出了隧道后没多久霍久哲的接应就跟上拦住了紧跟的车辆。
“我去那捡猫。”蓝盈也回应霍久哲的疑问。
“哦。”霍久哲应了一声,车速也渐渐缓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他们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处废旧厂房处停下。
厂房周围布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厂房的外墙斑驳可见,屋顶好像也残破不堪。
霍久哲率先下了车。
“下车。”
“”蓝盈跟着下了车,她的鞋子踩在砂砾的地面沙沙作响。
“我的地盘。”霍久哲捂着腰部,步履蹒跚着往厂房走去。
蓝盈疑惑的看向他的腰间,顺着他经过的地方,似乎有液体滴落在地,是血!
“霍爷,你受伤了!”蓝盈疾步跟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霍久哲身形高大,肌肉健硕,托住他有点费力。
“嘶——”似乎是刚才蓝盈奋力一托,霍久哲身形一扭,扯动了伤口。
“我们赶紧先进去。”蓝盈把霍久哲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顺势用自己的身体支着霍久哲一步一步走着。
一阵清幽的柑橘夹着茉莉的香味飘进霍久哲的鼻翼,他忍不住侧目看着几乎贴近自己胸膛的瓷白脸蛋,月色都遮掩不住的精致的五官,卷翘而浓密的睫毛,有一瞬的愣神。
进入厂房后,蓝盈按照霍久哲的指示开灯,瞬间整个厂房内灯火通明,仿若白日。
厂房空间很大,但对方了很多物资箱,左侧有几间小屋隔间。
“霍爷,您这里有伤药可以包扎吗?”蓝盈借着灯光才看清霍久哲腰间。
霍久哲的黑色中式上衣腰部的衣料已晕染出更深的黑,顺着衣料边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滴下。霍久哲此时的面色灰白,嘴唇干裂泛白。
“扶我去房间。”他伸手指了其中一间。
蓝盈不敢停留,赶紧扶着人进去。
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双人布衣沙发虽破旧但也到干净,一张木质长桌,一台小冰箱,外加一个橱柜,橱柜里的显眼位置就有一个医药箱。
蓝盈把霍久哲放置到沙发上,转身就取出医药箱。
霍久哲此时有些支撑不住的模样,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霍爷!”蓝盈吓得惊呼。男主不会噶了吧,我的天。
只见霍久哲闭着眼,咧嘴一笑,说道:“放心,死不掉。”
蓝盈这才放下心来,拿着医药箱来到沙发边,把医药箱放在地上,自己蹲下身,准备查看霍久哲的伤势给他上药包扎。
但悬在半空的手又停滞不前,他是男主,白霜霜的男人,这样随便扯开衣服貌似不太合适。
霍久哲掀开一条眼缝,说道:“再不帮我包扎,可能就真要挂了,不会?”
蓝盈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把剪子,说道:“得罪了,霍爷。”
她再也不带任何犹豫,用剪子剪开霍久哲的衣服,掉落的衣料背后显露出一道猩红而可怖的刀伤,足有一手的长度,翻出的血肉如狰狞的血口,不断的往外喷出血液。
“这……这要去医院啊!”蓝盈瞳孔骤然一缩,白皙的脸瞬间铁青,拿着剪刀的手颤抖着,剪刀跌落在地。
“不能去。给我上药!”霍久哲咬着压根艰难的蹦出几个字,面部因疼痛和失血过多皱在一起。
蓝盈只能颤颤巍巍的在医药箱里找伤药和绷带。
“那个青白瓷罐。”霍久哲眯着眼用手指了指箱子里的一个罐子。
“好。”蓝盈取出罐子,准备用棉花棒去蘸。
“直接撒!”霍久哲厉声说道。
蓝盈丢开棉花棒,站起身把罐子里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唔——”可能是一下撒的过猛,霍久哲的伤口被刺激到,他闷哼一声,“看来是你更想我死。”
这个节骨眼还知道玩笑话,看来是死不掉了,蓝盈狠狠的瞥了霍久哲一眼。
“呵——”霍久哲咧嘴笑了起来,小美女上火还挺可爱的。
“我要开始缠纱布了,麻烦霍爷坐直一些。”
“没力气了,就这么缠吧。”霍久哲就像一滩无骨的棉花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蓝盈无奈,确实他失血有点多。
于是,蓝盈拿着纱布开始缠腰,每打一圈,蓝盈就会贴近霍久哲的胸膛一次,纤细如玉的指尖擦过霍久哲后背的皮肤,如电流一般电的他一阵酥麻。他喉结滚动,心跳失序,耳尖上不自觉的泛着红,直到覆盖整个耳朵。
那一阵幽香再一次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鼻息,不知是失血的浑然,还是心跳的加重,让他感觉到沉迷。
随即,他的下身浮窜上一阵燥热。
霍久哲按住了蓝盈的手,“等等,剩下的我自己来。”他不能保证在维持现在状态会不会出现尴尬的场景,该死的欲望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荒诞生出。
蓝盈并未发现霍久哲强烈克制的欲望,狐疑道:“马上好了。”
“我说了,我自己来。”霍久哲扯下她手里剩余的纱布,坐直身体,三两下草草的给自己包扎完毕。
真是阴晴不定的黑道男,刚还跟个小娇夫似的求她帮忙包扎,一会又像吃了炸药一样。正好,乐得清闲。
“那,霍爷我可以走了吗?”
“不能。今晚你留在这陪我。”霍久哲站起身朝柜子那走,边走边褪去身上染了血渍的上衣。
他宽肩窄腰,肌肉紧致,胸肌饱满,明显的八块腹肌,背后的肌肉线条也非常清晰,令人看了血脉偾张。
“你!你干嘛?”蓝盈被他这个举动惊呆了,双手捂住了脸,默默地吞了口口水,是po文级别的肉体。
“换一件,难道穿着这个过夜?”霍久哲取出一件新的中式上衣披在身上,没有穿好,身体的肌肉仍清晰可见。
“害羞什么,就当在海边,我又不是没穿裤子。”霍久哲又躺回了沙发,这次他是横躺在沙发上。
第二十三章 “吊桥效应”?
“那边的柜子里有个简易折叠床,你可以睡。”
“我不回去,白总会找我的。”蓝盈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也丢了。
蓝盈寻思此刻白书恒一定已经获悉自己不见了,开始满世界找她了。现下的白书恒完全就跟个惊弓之鸟一样。
“放心,我已经跟他说了,你在我这很安全。”霍久哲从沙发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条薄毯丢给蓝盈。
“而且我就是去找他才遇袭了。他知道对方的来路,今晚不会冒然寻来。”
既然霍久哲这么说了,蓝盈只能去找了柜子里的折叠床,铺开躺了上去。
此时,整个仓库里静的诡异,窗外时不时的传来秋风吹过杂草的簌簌声,偶有几声鸦鸣伴随着翅膀的振动从屋顶略过。
“霍爷……”
“什么?”
蓝盈想问霍久哲究竟为什么在白氏楼下被人追杀,但终究是没问出口。
“没什么……”
霍久哲调整了下睡姿,能清晰看到侧躺在床上的纤细身影,她曼妙的身躯映入他的眼帘。
他深深吸了口气,按下躁动的心,手指开始不断捻动手串的佛珠,合上眼睛不再看她。
不一会蓝盈便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霍久哲注定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蓝盈就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看向沙发,却没有发现霍久哲的身影。
蓝盈发现剧情真的是颠了,她这个路人配角只不过是下楼捡个小猫,就经历了一场精彩刺激的追杀戏码。
此时,霍久哲推门进来。
“醒啦。”
就一晚的功夫,霍久哲似乎从外表看,除了面色还有点灰,行动上已与平日无异了。
“霍爷,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蓝盈扯了扯衣角准备收拾收拾离开。
“蓝盈,你救了我,这么喊我我可担不起。
我虚长你几岁,喊我久哲或者哲哥就行。”
“是霍爷您自救的,我没做什么。”蓝盈手指撩起散落的发丝绕去耳后。
简单的一个动作,在霍久哲看来却无比撩人心悸,他撇开视线,丢给蓝盈一个面包。
“肚子饿了吧,吃点。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等书恒解决了外面的事情才能走。”
“小冰箱里有苏打水,口渴了可以取来喝。”说罢,霍久哲把手里拿着的啤酒打开,喝了两口。
蓝盈撕开面包的包装纸啃了起来,她不爱喝苏打水,因此没有去冰箱拿,她印象中白书恒爱喝,看来他经常来。
“您怎么还喝酒?”蓝盈看着霍久哲喝酒不禁皱眉。
“不喝点麻痹自我,不得疼死我。”霍久哲笑了笑,硬朗的五官笑起来看着狂野而性感。
令蓝盈意外的是,武力值高的硬汉霍久哲,私下到是有点幽默细胞的人。
“噗呲,”蓝盈轻笑一声说,“我以为霍爷只要捻捻佛珠就能镇痛了。”
霍久哲被这一笑惹的心脏漏跳一拍。
他原先一直以为蓝盈是朵菟丝花,隐在白霜霜的身边,躲在白书恒的羽翼下。
但经过昨夜一役,已经彻底打碎了在他心中的刻板印象。
不止,蓝盈的坚强机智,临危不惧简直是令他刮目相看。
“蓝盈,要不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音响起,打断了霍久哲的话。
他烦躁的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为“白书恒”,于是他指尖滑动屏幕接起电话。
“喂。书恒,你最好是有事。”他的声音有点暴躁,迈着大长腿转身跨出了房间。
接完电话的霍久哲回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可以走了,呵,也不知书恒是不是疯了,一个把对方掀了个底朝天。”
“哦,对了,你的小猫们没事,已经回家了。”
“真哒?”蓝盈听说小猫的事雀跃的跳了起来,眼底冒出了星星。
这一刻,霍久哲很想把他拥入怀里,狠狠的吻上她娇嫩的唇,将她拆骨入腹。
“嗯,走吧。”
霍久哲暂时按下了这份悸动,目前还不是时候,自己跟白书恒做的事情,太多势力盯着了,他在明,白书恒在暗,蓝盈待在白书恒家里更安全,不应该把她拖入局。
“好,霍爷。”
蓝盈刚想出门,被霍久哲拉住了手腕。“我说过,叫我久哲或者哲哥。不叫你可走不了。”
一个称呼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蓝盈只能抿着嘴蹦出几个字来,“知道了,哲哥。”
这一声叫的稀松平常,而霍久哲却听着如天籁一般,心底生出一片柔软。
他瞬间舒展眉骨,牵动面颊笑着说道,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还差不多。”
蓝盈被霍久哲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整麻痹了。自己貌似也没做什么令人误会的事吧?
枉她还始终刻意保持距离。咋感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对劲了,难道是“吊桥效应”?
“但我只能私底下这么叫你哦,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于理不合。”蓝盈想着反正也没什么私底下的交集,先提前打好预防针,省的白霜霜惦记。
“有什么于理不合的,我霍久哲还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过活。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霍家的恩人。”
敢情是个天大的误会啊,蓝盈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打住。哲哥,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特意来救你。”
“昨晚我只是去捡猫,我原意想要逃跑的,只是跑错了方向。”她总不能说因为跑不掉,于是想借一下男主光环狗命吧。
“所以根本不存在救你命一说。”
昨晚他这么说的时候蓝盈还不以为意,想着可以有个大佬男主欠她个人情倒也划算。现在这个状态怕是必须解除误会。
“好好好,不是特意来救我的。”
蓝盈叭叭的说了一大堆,霍久哲压根啥也没听进去,蓝盈气的想摇匀他脑袋里的浆糊。
武力值高吧?智商换的。呵呵。
霍久哲的超跑由于飙车,加上高难度驾驶,把油飚没了,真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还是白书恒用了直升机来接的他俩。
白书恒从直升机上下来,一见到蓝盈就大步流星的跑过来拥住了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是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白总,我这不是没事嘛……”
霍久哲见状脚步顿住,整个人仿佛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不,冰水。
他的眼底满浸满了寒意,手指的骨节被捏的咯咯作响,在听到蓝盈一声“白总”之后才放松开来。
“真不该放你出来!我该死。”白书恒眼眶微红,不断自责着。
霍久哲轻蔑道:“会不会是你的保镖太没用了?”
蓝盈抬眸望着他。
“白总,我不能呼吸了。”
“抱歉。”白书恒这才放开了她,声音微微带着颤抖。
“蓝盈,昨晚联系不上你,他们给我汇报说在暗巷捡到你的手机和包,地上还有大量血迹,我真的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蓝盈至今为止没见过白书恒一口气说那你大段话的时候。
“有我在她身边,没人能动她。”霍久哲站到蓝盈身后握住了她的肩膀。
白书恒见状眉头微蹙,敛住了担忧的神色,拦腰抱起了蓝盈。
好嘛,抱习惯了是吗,又来。蓝盈已懒得挣扎,人要学会摆烂。有帅哥抱着她走,何乐而不为。
“赶紧离开这里。我要带蓝盈去做个全身检查。”
“那一起。”
“你去干嘛?”白书恒质疑的看着霍久哲。
霍久哲撩起衣摆,露出腰部的伤口,“我这一刀为你挨的,不得给我治治?”
“霍家不有私人医疗机构?”
“你们这不是顺便嘛。”
见霍久哲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白书恒懒得跟他争辩。
一行三人登上直升机,蓝盈不想跟白书恒坐一边。于是变成了白书恒和霍久哲坐在了一起,蓝盈坐在对面,两腿膝盖正好顶住一人一条大长腿。
“没暴露吧?”飞机起飞,白书恒调整了心绪,正色的问着霍久哲。
“放心,这个点屏蔽了所有通信信号,没有坐标定位不到。”
“嗯。对了,把分销渠道的名单给我一份。”说着白书恒瞥了眼蓝盈。
“什么情况?”
“私事,别问。”
“哼,行。”霍久哲眼神游离在白书恒和蓝盈之间,看来白书恒要的名单跟蓝盈的事有关。
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发给你了。”
“谢了。”白书恒拍了拍霍久哲的肩膀,“久哲昨晚辛苦你了。作为报答,我会重新估算分成比例,给你最高的得益。”
“不必,是我欠蓝盈一条命。我跟她的事,不用书恒你让利。”
白书恒搭在霍久哲肩上的手一滞。他自然是听得出霍久哲话里有话。
蓝盈闭着眼假寐着,根本无心去搭理这俩人。你们八个跟白霜霜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她哪有空应付这些个男主,保命赚钱都来不及。
话题被霍久哲终结后,直到抵达医院都没人再说一句话。
当然这次白书恒选择的是自家的医疗机构,虽然没有叶氏的专业,但也一应俱全。
没受伤的蓝盈被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个遍,受了刀伤的霍久哲却少人问津,只是一路跟随着蓝盈一起。
轮到他做检查的时候也不去,就只是干等着蓝盈要跟她一起。仿佛跟个一米九的巨孩似的,哪里还有一点点硬汉家主的形象。
白书恒因为合作的关系,也不好横加阻挠,把他赶出医院,只能铁青着脸让他跟着。蓝盈也说随他去,他心里像压着一个铅块似的闷闷的。
第二十四章 撕漫男保镖
全部检查流程走完,出报告,听报告,整整用了一天时间,白书恒还给开了个病房让蓝盈边休息边等待,自己也是一刻不离的在病房内处理公事。
霍久哲也死皮赖脸的躺在病房的陪护床上挂点滴,白书恒给他的VIp病房不去待,偏偏要跟白书恒和蓝盈挤在一间里。
蓝盈虽然晚上睡了一会,这会也给两人无声无息的争端给闹累了,于是又美美的睡了个午觉。
蓝盈检查报告显示各项数值都正常,于是白书恒打算带她返回华府瑞庭。
临别,霍久哲拉住了蓝盈的手腕,“等等,我觉得书恒派给你的人不靠谱,我这里有个可靠的人现在开始跟随你左右保护你。”
蓝盈昨晚跟他在一起已经有所暴露,免不了会被有心人利用这个点。
“霍爷,我真不用。”
霍久哲听这一声“霍爷”心底升起不悦,但想到蓝盈或许是因为白书恒这个外人在,小姑娘害羞不敢改口,心里又软了几分,这么想来“哲哥”算是他们之间私底下的亲密称呼了,那他私底下也得改个口。
白书恒眼底冒着寒气,扶着蓝盈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我会重新找更妥善的人,不劳霍爷操心了。”
“白总,不用操心的是你才对。要不是你给的人不靠谱,蓝盈也不会遇到危险!”
“时夜。”
霍久哲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霍久哲身后便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头顶碎发蓬松垂在额间,遮至眼睛,上身穿着修身黑t,包裹在他倒三角的身上,隐约可见微微隆起的肌肉,下身黑色的牛仔裤显得腿又直又长。
那男人的身子前倾,恭敬的低头,“家主。”他的声音嘶哑应该是声带受损的缘故。
时夜?
蓝盈脑中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不是白霜霜的“舔狗”男配,撕漫男冷峻保镖嘛。
蓝盈记得,在她为女主挡刀死去以后时夜才登场成为白霜霜的贴身保镖,现在也是因为剧情线的变动提前登场了。
霍久哲对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从今天起跟着蓝小姐,保护她的安全。
以后蓝小姐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蓝小姐如果出了什么事,提头来见。”
“是,家主。”
“好了,下去吧。”
蓝盈微微侧过头想要看清楚低着头的撕漫男保镖到底长什么模样,她过剧情的时候就好奇这人的长相,
可以被称为撕漫男保镖,那得长的多帅啊。
可是时夜在接到命令以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放心蓝盈,他一般不出现,会在暗处保护你的。一定比白书恒的靠谱!”
反正是个男配,那……要不她暂且收着?蓝盈当即决定接受这份好意。
“那好吧,多谢霍爷。”
霍久哲手里捻着佛珠,勾起唇角,得意的看着面露厉色的白书恒,眼底的挑衅之色显露无疑。
白书恒指尖狠狠掐着掌心,但他也确实无可奈何,他知道时夜是霍久哲身边最得力的保镖,能割爱放在蓝盈身边,可见其重视的态度。
他也调查了昨晚的具体情况,目前霍久哲认定蓝盈救了自己,以霍久哲的个性,蓝盈怕是已经入了他的心里。
白书恒现在只能祈求那份情谊仅止于“恩情”。
白书恒深吸口气,稍稍平复自己的情绪,“蓝盈,我们回家。”
“霍久哲,不要因为一些事情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那是自然,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过,白书恒,以后我恐怕会经常去你家叨扰,还请白总不要见谅。”
霍久哲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棱角分明的五官显露凌厉之姿。
蓝盈的太阳穴突突跳,这俩人之间的关系貌似出现了裂痕,书里明明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一直到最后都是可以互相给命的关系。
回到白家。
白霜霜也已经回家,她见白书恒和蓝盈回来,飞奔着从楼梯上跑下来,一下钻入白书恒的怀里,抱住他的腰。
“大哥。小盈,你们回来啦。今天我出院,大哥怎么也没来接我。”
白霜霜并不知道蓝盈昨晚所遭遇的险情。
“今天正好有个外出的重要会议,霜霜,让我看看你恢复的怎样。”白书恒顺势拉开了熊抱着他的白霜霜。
“白总,霜霜,我有点累,先进屋了。”蓝盈急着去看她的小猫崽们。
白书恒说已经把它们安顿在房间里了。
白书恒了解她的心思,便点了点头,“一会晚餐好了再叫你。”
白霜霜也正好有很多话要跟白书恒说,因此巴不得蓝盈腾个独处的空间给他们。“那小盈晚餐时候见。”
“好,晚餐见。”
蓝盈走进自己屋子就听到小奶猫的叫声。
她赫然发现巨型落地窗前的一片区域已经布置了很多猫咪相关的东西,巨型猫爬架,豪华猫别墅,最新款自动喂食器,科技感十足的豪华猫厕所……
而一旁猫窝里的小奶猫对比这些用具,看着跟小矮人进了巨人国一般。白书恒是懂买东西的……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吧。
五只小奶猫原先四散着在巨大的猫窝里面乱啃乱挠。
见蓝盈蹲在它们身边,其中被蓝盈撸过,胆子最大的那只朝她走来,舔了舔蓝盈伸出的手指。
蓝盈的心都化了,瞬间忘了昨天的紧张刺激。“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姐姐混啦。”
她抱起两只小奶猫,放在掌心,撸着它们的毛发,“就叫你们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名字潦草好养活。”
掌心的猫咪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般,昂着头喵喵的对她直叫。
蓝盈撸了会猫,稍作洗漱,换了身衣服,陈姨就来唤她出去用晚餐。
用餐期间,白书恒似乎接到了凌丛的来电,抱怨他为什么更改了家里的密码和删除了指纹,似乎是今天吃了个闭门羹,此时正在发难。
白书恒则言之凿凿的称白霜霜受伤事件后考虑到安全因素,所以把门锁中的所有“外人”信息都删除了,不是对他“特别照顾”。
凌丛似乎不服气,还在据理力争,白书恒却已经挂断电话,不再与他多说一句。
用完晚餐,白书恒便上二楼书房处理事情,而蓝盈则陪白霜霜聊了会天。
“叮!——”正听白霜霜说的起劲,蓝盈的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我是霍久哲,请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蓝盈这才打开微信,果然霍久哲的认证信息躺在好友列表里。居然还有一个叫“夜”的申请,头像是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那个神出鬼没的保镖呗,真贴心啊,还加了微信。
蓝盈对两个微信都按了通过,总不能通过了撕漫保镖,不通过他的主子。
在通过验证的第一时间,霍久哲就秒发了个表情:【哈士奇歪头打招呼.jpg】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位27岁煞神的黑道大哥是怎么变成软萌、土嗨、粘人小奶狗的?
蓝盈敷衍的回了一个表情:【狗呆.jpg】
她退出跟霍久哲的对话框,点进“夜”的个人信息,果然一如她所料,全是空的。
念及此,蓝盈又想燃起了想看时夜真容的好奇心。
于是她哄了白霜霜上楼,自己回到了房间,她倒想看看这个时夜的贴身保护的本事能到什么程度。
蓝盈锁上门以后,就开始轻轻的喊着:“时夜,时夜……”
她边呼唤边四处张望,在房间里寻找时夜的身影,“咦?看来也不怎么靠谱嘛……”
话音未落,黑影闪过,利落的在蓝盈身前站定,“蓝小姐,有何吩咐?”
“我去……”蓝盈忍不住低呼出声,“你从哪里出来的?”
“这间房间的浴室有明显的防卫漏洞。”时夜站的笔直,但头仍然垂着,碎发遮盖出的阴影把整个脸都罩住,模糊不清。
“浴室?防卫漏洞?”蓝盈琢磨着他的回答,忽然似触电一般,浑身一颤,“浴室不是只有窗和恒温新风系统吗?!”
“是。”
蓝盈快跑至窗边,指了指窗外,震惊道:“这里可是18楼!你是说?你是从管道?”
“是。”
喂,小子,你拿错剧本了吧,这里是np小说,你在这玩谍战潜入?
“等等!那我刚才在浴室洗澡了!”蓝盈掐着自己的人中,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蓝小姐,非礼勿视属下懂。”时夜波澜不惊的用他那极度嘶哑的声音说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鬼故事。
蓝盈差点没昏厥过去,也就是说可能……他……全看见了?!那个“凶手”快来把她一刀捅死算了。
时夜从发缝中瞥见蓝盈难看的脸色,心想可能她有所芥蒂,继续说道:“下次属下换个途径进来。”
“那你得补偿我。”
闻言,时夜一愣。
“我是说,你看了不该看的,自然是要补偿我。”
“我没……”时夜忽然乱了些心绪,刚想解释,又被打断。
“抬头给我看看你的样子,就当补偿了。”
这下让时夜犯了难处,家主规训过作为保镖死侍的他是不能轻易露出样貌的,以便随时在不易躲藏的场所可以易容护卫或是脱身。
“我不管,你家家主说了,我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更何况你现在做了这种事情,我只要你这点补偿有什么问题?”
时夜心中纠结,确实他进入之前发现蓝盈正在浴室洗澡,但他并没有贸然闯入,除了听到她随口哼哼的歌声以外,他压根没看到蓝盈。
第二十五章 我的保镖时夜
“怎么样?不然我可……”蓝盈打开手机锁屏,点开霍久哲的聊天界面,并对眼前的时夜摇了摇手机,意思是如果不给她看脸,她就去告状了。
时夜无奈,只能抬起头来。
一张俊的惊世骇俗的脸赫然出现在蓝盈眼前,由于长期在暗处他的皮肤过分白皙,浓颜系的长相,深邃而立体,狭长的眼眶里嵌着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卷翘浓密的上下睫毛简直逆天,高挺的鼻梁下是厚薄适中的美唇,唇色偏暗,非常符合他人设的形象。
我滴老天奶,蓝盈到抽一口凉气,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这完全符合她对漫画男主的所有想象,可他怎么只是个男配呢?还是个“舔狗”。作者你要不要看看你干的是人事吗?
霍久哲把时夜给了自己,可真是便宜她这个路人女配了。
妥妥的浓颜系大帅锅,放身边看看都赏心悦目啊,心情也会好几分。
时夜只抬头了一会,便又低下头去恢复了模样。
他透过发缝继续观察眼前的人。
这蓝小姐也是奇怪,在看过他容貌以后,表情如开了染坊一般,震惊、失神、疑惑、愤怒、释然、正色,这些情绪交替的在她脸上出现。
难道是自己生的过于其貌不扬,而惊扰了蓝小姐,于是把头垂的更低了。
“蓝小姐,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匿了。”
“诶,等一下。”
刚想藏匿起来的时夜只能停下动作,转身继续站好,“蓝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哪?”
“藏在暗处,蓝小姐看不见的地方。”
蓝盈想到他可能藏匿的地方都会涉及自己的隐私,就浑身一哆嗦,“别藏了,在我房间你就直接找我看得见的地方待着就行,我怕什么时候又出现那样的情况。”
“可是……”
“对了,那你……这种职业睡觉吗?”
蓝盈掀开被子坐到床上,期待的等着他回答。
“当然。”
“别杵着那,你坐那个沙发上说话。”蓝盈指了指靠窗的三人沙发。
时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沙发前坐下,他坐姿端正的跟个小学生似的,蓝盈不免觉得好笑。
看着她嫣然一笑的容颜,时夜恍惚间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旋即又收敛了神色。
蓝盈靠在大抱枕上,盖好被子,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道:“我以为像你们这种贴身保镖不睡觉的呢。”
“我们也是正常的人类,蓝小姐。”时夜脱口而出,但又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些冒犯,于是继续说,“只是睡的比较浅。”
蓝盈并没有生气,反而拳拍手掌,一副了然的模样,“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模样可爱的紧,惹的时夜眼皮一跳。
“那这样的话,你就睡坐着的那张沙发就好了。”
“啊,对了。”蓝盈说着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跳下床,光着脚去了衣帽间。
不一会,她手里抱着一条棕褐色大毛毯走了出来,她来到时夜身边站定,把大毛毯挂在手上递给他。
“喏,虽然这里是恒温系统,但睡着了还是容易着凉,拿去盖。”
时夜怔愣着,只是机械性伸出手臂接过毛毯,不知道说些什么。
蓝盈只放下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仍然置于身前,
她笑眼弯弯的向他说道:“现在郑重的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蓝盈。”
时夜放下毛毯,刚想伸出手,又缩回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伸出虚握住蓝盈的手,“时夜。”语毕瞬间就收回了。
蓝盈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床上,“既然握过手,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好。”时夜依然垂着头坐的板正的对着蓝盈。
“对了。进白家的话,你就不用特殊方式了,我明天跟白总请示一下,申请加一个你的指纹,白总既然让你跟在我身边,应该会同意的。”
“好。”
“那,晚安了,我的保镖时夜。”说罢蓝盈便关了灯。
坐在黑夜中的时夜纹丝不动,难辨其情绪,过了好一会他才起身,走近一旁的猫窝。
他知道这些缩成小团子正在睡觉的猫咪是蓝小姐养的,他看了看自己刚才握着蓝小姐手的手掌,轻轻的握拳,像是要抓住些什么,却在手松开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时夜自从孤儿院的妹妹离世以后,就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跟女生接触过了,当时他跟妹妹在孤儿院也养过这样一群流浪猫。
他来到蓝盈的床边,透过月色审视床上少女熟睡的容颜。
这个女孩居然对他这个初次见面的成年男性毫无芥蒂,贴心的给他指了一个休息的地方,甚至还为他拿来了防寒的毛毯。
她的大方、善良和美丽都值得好好守护。
时夜为蓝盈掖了掖被角,心中默道:蓝小姐,我一定好好守护你,不辱使命。
蓝盈早晨醒来,就看到沙发上整齐的叠放着昨晚拿给时夜的毛毯,时夜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家伙,他这是又匿了。
蓝盈摇了摇头,起床洗漱换上通勤套装,出门用早餐。
今天破天荒的白书恒没有提早出门,而是坐在餐厅用平板电脑看着财经新闻,见蓝盈进来,放下平板跟她打招呼。
“早。”
“早,白总。”
“昨晚睡的好吗?”
“嗯,还好。”
两人的对话依然如此疏离,白书恒心中颇感无奈。
“那就好,快吃吧,一会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蓝盈拿起勺子的手一滞,她又放下勺子说道:“我平时都是走路去公司的,当锻炼身体,白总,您要是有事就先去也行。”
“我也想锻炼下身体,走着去。”白书恒紧着她的话说道。
“那好吧。”
蓝盈不想费力辩驳,因为她知道即便说再多,白书恒还是会按着他的想法来。
说完蓝盈开始埋头喝粥。
而白书恒早没了看新闻的心思,只是漫无目的的在平板上点来点去,等待着蓝盈吃完。
吃完早餐后,蓝盈与白书恒提了一嘴时夜的事情。
白书恒倒是欣然同意录入指纹的事,但白书恒拒绝时夜与蓝盈一屋就寝,他听闻昨夜时夜在蓝盈房间里过了一夜,差点没把手里的平板给砸了。
蓝盈看着他起伏夸张的胸膛,应该是硬生生的憋住了这口郁气。她其实觉得这样也不太妥当,于是便依白书恒的安排让时夜暂时住进空余的佣人房。
第二十六章 家主、霸总和保镖 1
蓝盈和白书恒一起出门下楼。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蓝盈则在给时夜发了消息:
【阿夜,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时夜回的很快:【可以。】
【阿夜,晚些安排你录个指纹。】
【好。】
【白总说给你安排了空余的房间住,晚上再带你去。】
【好。】
时夜望着手机上的文字,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敲进对话框的是“好”。
但他并不会去住所谓的空余的房间,他只知道自己的职责是贴身守护蓝小姐的安危,生活条件并不重要。
白书恒看着身边心不在焉总在手机屏幕上敲来敲去的蓝盈,本就沉着的脸,颜色更深了,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一个度,而蓝盈却丝毫未有察觉和在意,心中不免憋屈。
“在给谁发消息?”他忍不住问道。
蓝盈收回手机放于身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没有,给家人发。”
“我应该早就跟你一起走路上下班。能多呼吸新鲜空气。”
“白总不是有晨跑习惯吗?”蓝盈毫不留情的揭穿了白书恒,顿感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要得罪老板了。
白书恒略显尴尬,岔开了话题:“咳咳,霜霜说这周末要带你去参加一个游艇派对。”
“游艇派对?”蓝盈心中一紧,停下脚步,怔愣着看向白书恒,“谁举办的?”
“凌丛。”
果然还是来了,这剧情。
蓝盈心中了然,看来剧情推手是不会给她任何逃脱命运枷锁的机会,只是偶尔偏移路线而已。
白书恒见蓝盈明显的异样,说道:“你要不想去,我也不去,我让司机送霜霜去就行。”
“不,我要去。”蓝盈心想既然躲不过,不如坦然面对,见招拆招,跟自己原先打算好的计划来实行就行。
“不过要麻烦白总跟凌少爷打个招呼,我要多加一个人。”
“谁?”
“我的保镖啊。”
“好,我跟凌丛说。”其实我也可以很好的保护你,白书恒心中诉说着无奈。
蓝盈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开始敲击屏幕。
【阿夜。在吗?】
【在。】
【你三餐是怎么对付的?】
【买着吃。】
【哈哈,我真笨,总不能你是修仙的还不吃饭。】
【……】
【那早晚餐我给你送进屋去吃,午餐你自己对付哦。】
【不用了,蓝小姐。】
【不许跟我客气!这是命令。】
【好。】
蓝盈忽然觉得在微信里“调戏”这个撕漫男保镖有点有趣呢,下次给他发个表情试试。
“蓝盈。”白书恒拉住了蓝盈的手臂。
“怎么了?白总?”
“我希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认真对待。”
白书恒震惊于自己如此脆弱的克制力,但他实在无法忍受被蓝盈的一再忽视。
蓝盈悻悻然的收回手机,仿若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双手交叠,低下头去,“抱歉,白总。”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白书恒真的很想扒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怎么才能捂热它。
“我以后会注意的。”此刻的蓝盈仿若只是一个做错事的下属一般语气生涩。
白书恒握着她手臂的手收紧了一下,却又迅速放开,“算了。”
此时,蓝盈手机又收到一条的微信,但她却不敢再打开看了,五分钟的上班路显得格外漫长,仿佛过了五年一般。
“砰!——”
“霍爷,您现在不能进去。”
踹门声伴随着张特助的声音一起传进了白书恒办公室。
随之而来的是门口颀长的身影,霍久哲直接冲了进来,他手上的佛珠都压不住他的怒气。
“为什么不看我消息?”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白书恒打了个招呼直接结束了会议。
正在处理文件的蓝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脸震惊的望向门口。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说道:“白总,霍爷似乎有急事找您,我先去外面回避一下。”
霍久哲大步走向蓝盈的办公桌。
“啪!——”他一双大手用力的撑在办公桌上。
动静大的吓蓝盈一跳。
“我问你!蓝盈。”
“我?”蓝盈看了看白书恒,又看了看霍久哲,这才拿起手机,看到一条微信弹窗。
【时夜昨晚睡你的房间的沙发了?】
我去,他怎么知道的?
与此同时,霍久哲大吼一声:“时夜!”
白书恒瞬间了然霍久哲的目的,他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滚动,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看来他的消息成功把霍久哲招来了。
时夜从门外走来,把站在门口的张特助吓的一激灵。
“你什么时候来的?”张特助问道。
时夜没有理睬,径直走进办公室,单膝跪在霍久哲面前,身体前倾露出脊背。
“家主,请责罚。”
“好,算你识相。”霍久哲一手快速的捻着佛珠,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根挂链,手一抖挂链的金属瞬间变的坚硬笔直,瞬间变成一根金属细鞭。
蓝盈眉头一挑,心道不妙,霍久哲这是要当面执行加法。
她思路快速转动,这是个男配,跟女主关系可有可无,而且他的人物设定是个掏心掏肺的“舔狗”,又是个高武力值的角色,关键是他帅啊,若是能为她所用,或许可以帮助她摆脱命运也说不定。
蓝盈想罢,当下就做了决定,她今天不妨护一护时夜。
“白总!这可是在您办公室。”蓝盈急切地望着白书恒。
白书恒只是淡淡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
霍久哲停止捻动佛珠,举起细鞭狠狠地朝时夜抽去。
时夜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等候甩在自己身上的鞭刑,却没有等来应有的痛感。
“呃!——嘶……”随着蓝盈裸露在外的小臂上瞬间皮开肉绽,一条骇人的血印渗出血珠。
霍久哲瞬间双目瞪圆,扔掉金属细鞭,赶紧上前抱住了受伤的蓝盈。蓝盈冲出来的举动他没料想到,根本来不及收手,这一鞭子他是下的死手。
“蓝盈!”白书恒也疯了似的冲了过来,赶紧查看伤势,“wilson!wilson!叫医生!”
跪匐在地的时夜也惊的抬起了头,深灰色的眸色滚动,嘴唇颤动着,有种冲上去查看蓝盈伤势的冲动。
蓝盈捂着伤口,强忍着疼痛,厉声道:“别碰我!”
白书恒和霍久哲从未见过这副表情的蓝盈,纷纷退开半步,霍久哲更是将双手举在两侧做“投降”状。
第二十七章 家主、霸总和保镖 2
“蓝盈,不要激动你一直在流血。”白书恒的声音几乎颤抖,紧张与心疼溢于言表。
“霍爷!下次你要教训手下人,请带回您的地盘去。既然你把时夜给了我,他现在就是我的人。”
蓝盈受伤的手臂由于剧烈的痛感不停的抖动。
霍久哲又想上前查看,被蓝盈另一只手指着不敢上前,“别过来!你也是。”
蓝盈又指了指一旁的白书恒。
“霍爷,为什么要罚他?”
“他不该跟你同屋共寝。”霍久哲狠瞥了一眼地上的时夜,手指拨动几颗佛珠,咬着牙根厉声道。
张特助心急火燎的带着公司医生前来,刚推门进去这句话差点没把张特助下巴惊掉了,他有点不置可否,“白……白总……”一旁的医生见状也是只冒冷汗。
“蓝盈,我们先治疗好吗?听话。”白书恒给张特助使了个眼色。
“谁都别过来!”
“好,好。”白书恒伸手制止了张特助和医生的脚步。
“张特助!你带着医生先出去。”蓝盈话是对着白书恒说的,她的唇色也因为流血和疼痛发白干裂。
“医药箱放下,出去。”
收到白书恒的指示,张特助和医生赶紧丢下医药箱,逃也似的出去关上了房门,保住职位第一要领,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
“那你说他睡哪?浴室?衣帽间?他要是暗中窥视,我怎么防。我要是洗澡,换衣服怎么办?还不是要共处一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我相信霍爷比我更清楚。”
蓝盈字字珠玑,步步紧逼。
霍久哲被逼的节节败退,只是沉着脸不说话,手里不断地捻动佛珠。
“白总,所以霍爷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事的?”蓝盈对霍久哲刚发难完,又把枪口对准了白书恒。
白书恒侧低着脸,镜框后的眸色暗沉,看不清表情,紧闭的嘴唇已是默认。
“不回答是吗,行。”
白书恒是她的金主爸爸,她只能点到即止,但也有一定震慑作用。
蓝盈将受伤的手臂怼到霍久哲面前,那道如沟壑般的伤口在她如白玉般的纤细手臂上格外醒目。
“是我允许他睡的,是不是应该责罚我这个罪魁祸首?现在打也打过了,霍爷您气消了吗?”
她故意不让医生先行包扎,就是为了从视觉上刺激霍久哲。
“蓝盈,对手下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
霍久哲没了脾气,但还是希望蓝盈能理解他今天的举动,别迁怒于他,大不了换掉时夜。
从他把9岁的时夜救下来开始这小子就一直跟着他,时夜的实力不容置疑,也是个忠诚妥帖信得过的小子,要不然也不会轻易放到蓝盈身边。
那天遇袭也是因为派了时夜去处理别的要紧事,不然场面不会失控。
“总之,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时夜,给我包扎。”
白书恒铁青着脸,也不敢置喙。
霍久哲虽不愿意也只能授意时夜给蓝盈上药。
时夜低垂着头,从地上拿起医药箱,动作倒是专业又迅速,他作为保镖经常受伤,操作起来自然熟练。
白书恒和霍久哲整个过程都低气压,却也拿此没办法。
蓝盈边“享受”着时夜的贴心服务,手臂上的疼痛也缓和了不少。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霍久哲说道:
“你别妄想给我换保镖啊,我告诉你,我已经认可的人,轻易不会更换,除非得罪我。”
说罢,她恶狠狠的分别瞪了霍久哲和白书恒一眼。
他两心里明白这是在点自己呢。
“而且,他就得跟我一起进,一起出,一起睡一个屋。要不然叫什么贴身保镖。不是吗?”
这下子把蓝盈的逆反心理都调起来了,也不管不顾顺嘴就说出了口。
这句话把三个人都说闷了,不止白书恒,霍久哲,时夜也是瞬间抬起了头,看向身前叉着腰护她的蓝盈。
“什么?”(白书恒)
“什么?!”(霍久哲)
“……”
白书恒和霍久哲异口同声的说道。
“白总,我受伤了,下午请假。”
蓝盈也不等白书恒同意,褪下黑框眼镜“啪”的放在茶几上,拉起时夜的手臂,就往外走。
时夜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走。
“你走不走?现在你听我的,还是滚回去听你家主的?”
“好。”时夜点点头,跟着蓝盈走出了办公室。
“艹!”霍久哲一脚把身边的沙发踹的滑开老远。
“我就多余把你叫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书恒重新做回办公椅,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wilson,派人跟着蓝盈。”
与此同时,霍久哲也打出个电话让人跟着时夜和蓝盈。
挂了电话,霍久哲捻着佛珠,倚坐在了白书恒的大办公桌上。“你给我发个消息不就是为了这个场面?”
“下去。”白书恒嫌弃的说道。“还有以后注意跟蓝盈保持社交距离。”
“怎么?吃醋啊?咱俩现在半斤八两,同一起跑线。”
“啊不对,我比你有那么点优势,她可是叫我哲哥,而你是白总。”
“哼。”白书恒不屑的轻哼一声,“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
“有一说一,蓝盈不愧是我霍久哲看上的女人,刚才那气势,可以做当家主母。霍家肯定服服帖帖。”霍久哲眼里充满了赞许之色。
白书恒拿起一本项目分录朝霍久哲扔去,“滚。”
霍久哲不偏不倚的接住砸来的项目分录,扔回桌上,拍了拍因倚坐褶皱的衣角,“走了。”
“你赶紧想想怎么处理你的狗。蓝盈怕是真的会跟他同吃同住。我拗不过她。”白书恒最后一句充斥着无力感。
“知道了。”霍久哲背对着白书恒摆了摆手,大步离去。
霍久哲刚踏出房门,白书恒一把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握起拳头狠狠的砸了桌面一拳。
“咚!——”随着一声闷响,岩板的桌面碎裂开来,“哐啷”四散在地。
张特助闻声冲了进来,就见自己的老板满手是血,地上一片狼藉。“白总……”
“出去!”
张特助只能默默的又关上了房门,在门口叹了口气,看来老板的情路坎坷啊,遍地是情敌。
另一边厢,蓝盈拉着时夜走出白氏大楼,才把手放开。
蓝盈吐出一口浊气,“呼~真解气~”
? ?今天上第二轮推荐啦,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二十八章 请抱紧我
时夜望着眼前这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女孩,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他不理解这异样是什么,但很温暖也很美好……
“有车吗?”蓝盈微笑着对时夜说。
时夜有一辆黑色YAmAhA运动型机车,方便行动,但从未带过人,更何况是女性。
“有……”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回应道。
“走,带我去海边兜风。”
“好。”
时夜去提了机车过来,把自己的头盔给蓝盈戴上,头盔有点大,一下遮住了蓝盈的眼睛。
蓝盈噘着嘴,把头盔往后捋,撩拨被头盔压乱的头发,露出可爱的脸蛋。
时夜默默站在一边,看着蓝盈可爱的动作,眼底柔光闪现。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给蓝盈扣好头盔的带子。
时夜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蓝盈的下巴,两个人心中均一颤,他马上收回了双手。
蓝盈也干咳了几声,眼睛瞥向一边,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你的头盔给我了你怎么办?”
时夜揉了揉自己的碎发,说道:“习惯了,没事。”
(作者小贴士:小说世界没有那么多规矩,现实里还是要戴哦。)
蓝盈心想也是的,他这种职业万一遇到危险逃命的时候哪还会有时间戴什么头盔。
时夜跨坐上机车,戴上皮手套,向蓝盈伸出一手。
“蓝小姐。”
蓝盈把手搭在时夜掌心,时夜用力一带,蓝盈顺势也跨坐在时夜身后。
时夜的机车是运动型的,车身后翘,因此蓝盈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前胸跟时夜的后背只能贴在了一起。
时夜感受到蓝盈的温软,后背紧绷,本就嘶哑的声音越发不堪:“蓝小姐,未免危险,请……抱紧……我……”
后面半句仿佛难以启齿一般,他的舌头打着结。
“嗯。走吧。”蓝盈毫不犹豫的双臂环上时夜腰,透过棉t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腹肌的纹理。
哇……手感不错诶……
“嘶——”蓝盈碰到了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出声。
“怎么了?”时夜担心回头。
“没事,出发!gogogo……”蓝盈拍着时夜的后背,兴奋道。
机车发出轰鸣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海滩边,蓝盈和时夜一前一后的走着,时夜不敢靠的太近。
沙滩柔软,蓝盈穿着的高跟鞋一脚深一脚浅的,歪歪斜斜的走着。
突然脚踝一崴,朝后倒去,时夜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人接了个满怀。
他深邃的眼底泛着涟漪,心跳快的令他呼吸急促。
蓝盈站稳以后,退出了他的怀抱:“还好有你,不然今天手脚都要废了。”
蓝盈眉眼弯曲,对时夜展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她能看到时夜耳朵上的红热延伸到脖颈,白皙的手也隐隐发红,真是个纯情的小保镖呢,她觉得今天差不多了。
“送我回去吧,今天这身衣服实在不适合来沙滩呢。”
“好。”
两人回到白家华府瑞庭的时候已经入夜,今天白书恒还没回来,蓝盈乐得轻松。
白霜霜见了跟在蓝盈身后的时夜略显惊讶。
“小盈,他是谁?”
“哦,是新来的司机兼保镖,白总让他送我回来。”蓝盈已经习惯张口就来了。
既然前两次自己的遭遇白书恒并没有告诉白霜霜,那她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白霜霜稍稍观察了一下时夜也就信了。
蓝盈推着白霜霜的进入了餐厅:“霜霜,我饿死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也是,一会我还要出门呢,岑今弟弟从学校回来了。”
时夜乘着空隙,快速躲进了蓝盈的房间。
晚餐过后,蓝盈等白霜霜出门,以自己晚餐没吃饱为由,带了一份餐食回自己房间。
家里的佣人知道,这位蓝小姐虽说是客人,但是小姐的闺蜜,白总又对她非常重视,因此基本都是直接满足其需求。
这点蓝盈自然也是在这段时间里了然于心了,比刚来时候缩手缩脚好了很多。
蓝盈进屋就看到时夜坐在黑暗里,与小猫咪待在一起,小一和小五正在舔舐他的手指。
“小一,小五,你们两只小白眼狼,这就忘记主人是谁啦?”蓝盈捧着餐盘来到跟前,蹲下身来,抽出一手点了点小一和小五两只小脑袋。
紧接着又朝时夜递去餐盘。“喏,你先去吃饭吧。”
“蓝小姐,我……”
“命令。”
“好。”时夜接过餐盘,起身走到另一个暗处。
“你慢慢吃,我先去洗漱,浴室你也可以用。”
“啊对了,也没见你带了换洗衣物,明天带你去买两身。”
埋头吃饭的时夜动作停滞了一下,放下餐盘,用手指抹了下嘴唇说道:“我有。”
他怕蓝盈不信,从家具的角落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防水双肩包。
……居然还真有,蓝盈咋舌,这包她怎么没发现啊,只能怪房间太大了……
“额……好……”蓝盈心里偷笑,突然觉得现在她和时夜似乎有点同居情侣的感觉呢,“你……”
蓝盈抽了一张纸巾伸向时夜脸颊,时夜本能的往旁边一躲。
“别动。”蓝盈轻轻地将时夜嘴边的酱汁擦去,“好了。盘子你收在茶几上就行,明天会有人清理。”
时夜半晌没有回神,刚才蓝盈踮起脚为他擦酱汁的身影深深的印入了他的心底。
深夜,霍久哲谭宫别墅,地下室内。
时夜跪着匍匐在地,上衣褪去,背后横七竖八的分部着血痕。
“还知道回来。算我没养错人。”霍久哲手持金属细鞭,细鞭上沾染了血迹,“既然领了这一百鞭,下不为例。”
“是,家主。”时夜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从鼻梁滑落滴落在地和地上的血渍混在一起。
“时夜,蓝盈是我要的人。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不然我霍久哲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清楚的很。”
霍久哲俯下身,手指紧紧扣住了时夜的脖子。
时夜由于被限制呼吸,脖子青筋暴起,艰难道:“是……家主……”
得到满意的答案,霍久哲陡然松开。
空气瞬间钻入时夜的口鼻,他捂着猛烈起伏的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气。
往后的几天,白书恒似乎变的忙碌,早出晚归,也不在公司。
直到凌丛的游艇派对那天,蓝盈才见到了白书恒,似乎这些日子他清瘦了少许。
第二十九章 跟个鬼似的
他身穿一身米色的休闲装,头发没有进行精心的搭理,蓬松但不凌乱,增添了不少少年感。
两人如常的打了照面。
“白总。”
“嗯。”白书恒看着蓝盈眼底还是闪过一抹惊艳。
蓝盈身穿一条蓝白碎花雪纺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开衫,脚上蹬着粗布白色渔夫鞋,长发在脑后随意挽着发髻,素面朝天的脸也依然明艳动人。
就在两人尴尬之际,一身粉色的白霜霜跑了过来,她头戴一顶宽边遮阳草帽,夹在两人中间,一手挽着白书恒,一手挽着蓝盈。
“大哥,我们走吧。”
“好,走吧。”白书恒揉了揉白霜霜毛绒的发顶,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个宠溺妹妹的白书恒。
蓝盈自然不以为意,毕竟那才是正轨。
蓝盈其实有想过避开今天的游艇派对,但是经过晚宴的发展,她发现可能即便自己努力防范了,还是会通过别的途径让剧情回归到“原位”。
因此蓝盈拜托时夜弄了一点可以抵抗下药的解毒药物。
不得不说时夜这个“棋子”是又听话又好用,也不会问缘由,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办事。
她甚至还偷偷的用虚拟账号下单了一次药品,测试解药的性能,发现好像除了会有点发热以外,确实不会有别的症状。
蓝盈不由得捏住了自己包包的一角,希望今天一切顺利,躲过一劫。
她记得游艇派对八个男主都会到场,突然心里有点激动呢,究竟这八个男主真的愿意和平共处吗?会不会有修罗场呢?一整个期待住了。
凌丛的游艇在凌家的私人码头登船。
这天天气大好,气温稍稍回暖,但因为是秋季,阳光照着倒是不热,挺适合游艇出游的。
三人来到码头的时候,凌丛等在栈道上。
蓝盈扫了眼游艇,卢煜景、卢煜昶和岑今在一层甲板处,霍久哲靠在二楼栏杆处,陆时彦则拿着一本写生本靠坐在一楼船尾的环形沙发上,没见到叶司年蓝盈松了口气,可能不一定八个人聚齐也能走剧情吧。
“书恒哥,霜霜,怎么来这么迟。”
“阿丛。”
白霜霜娇俏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声音如林中的翠鸟,她又抬手向船上的众人挥手,周身仿佛散发着迷人的光环,蓝盈不由感叹,女主光环果然厉害。
凌丛穿着水蓝色深V领毛衣,内里真空露出线条优雅的锁骨和隐约的胸肌,下身一条破洞牛仔裤,倒是蓝盈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小盈盈,今天我跟你是情侣装呢。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凌丛媚眼一笑,他雌雄莫辨的精致五官,更显帅气逼人。
蓝盈瞬间觉得包括白书恒在内的数道眼神看向自己,令她有点莫名窘迫只能强装冷静,手指紧扣在拎着的草编包带子上。
“对了,书恒哥,你说要加的那个保镖呢?”
赫然发现丛另一艘游艇的侧边冒出一个高大的男人,并站到了蓝盈的左侧,那男人始终低垂着脸,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张脸。
白书恒抬了抬下巴说道:“喏,来了。”
时夜不搭话,只是微微颔首。
“啧,跟个鬼似的。”凌丛嗤笑道。
冷不丁的,蓝盈右边身侧又多了一道身影,带着一阵伴随着淡淡消毒水的海洋味香氛的气息。
“唷——”叶司年手指抵前额做了个飞行礼,“蓝盈,好久不见。”
蓝盈闻言浑身一僵,冷汗不知不觉的从后颈冒了出来。
蓝盈朝左侧挪了一步,拉开叶司年的距离,并靠近时夜。
叶司年的鼻梁上架着鼻夹眼镜,眼镜的边角连着一根链子挂在脖子上,身穿咖色飞行夹克,内搭灰色衬衣,下身一条修身的黑色直筒裤,浑身依然冒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气息,斯文败类不过如此。
白书恒拉起蓝盈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边,并对着叶司年道:“司年,我说过,离她远点。”
时夜虽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见蓝盈一脸排斥的样子,他也警觉的护在蓝盈身前,挡住了叶司年审视的视线。
“哼,这位是?”叶司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长的不错,身形也是很能打的样子。
白书恒回道:“是我的保镖。”
叶司年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瞬间又恢复冷脸说道:“哦?书恒,那你得看着点,别到时候墙角塌了。”
“哦,对了,还有我的婚事就不劳书恒你操心了。”
白书恒面不改色,眸色暗了一个度,他没有接叶司年的口,转而对白霜霜说:“走吧,我们上船。”
白霜霜狐疑着观察着眼前的几个人,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凌丛从白书恒手里拉过蓝盈,并推着蓝盈的肩膀往船上走,“小盈盈,走,我带你去船上参观一下。”
这也正合蓝盈的意,提前熟悉好游艇的环境有利于后续应对事件。
白书恒和时夜紧跟其后。
“霜霜姐!”甲板上的金发少年岑今在冷眼看了一出船下的大戏后,忽然展开一个阳光的笑脸,对着船下的白霜霜挥手道,“快上来吧,等你好久了。”
一旁的卢煜景温润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轻轻推了推眼睛框架。卢煜昶则手插裤袋面色不怎么好,鼻中轻出一口气。
二楼的霍久哲也将一切尽收眼底,死死的捏着一颗手串上的珠子,看来叶司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司年哥哥,好久不见,我们走吧。”
“好久不见。”
白霜霜想伸手去挽叶司年的手,却被叶司年侧身避开了,叶司年越过白霜霜迈步上了船。
白霜霜捏着粉拳,调整了一下扭曲的表情,转头看着岑今笑了笑,也上船了。
全部人员到齐以后,凌丛命人收了船锚和缰绳。
凌丛把蓝盈带到游艇驾驶室。
时夜一直默默的跟着蓝盈和凌丛,白书恒见时夜这么大个“灯泡”跟着,倒是放心了很多,先上楼跟霍久哲聊起了事情。
凌丛烦躁的看了眼时夜,沉声道:“你,不是白书恒保镖吗?”
时夜不语,只一味低垂着脑袋贴着墙板站着。
“嘁,原来是个哑巴。”凌丛索性选择直接忽视时夜的存在,他把蓝盈按坐在驾驶位上,手把着船舵,仿佛把蓝盈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怀抱中。
“小盈盈,我教你开游艇,怎么样?”
第三十章 游艇派对(全员登场)
“不怎么样。”蓝盈冷淡的回道,并抬手拨开凌丛的手臂,下了驾驶位从凌丛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那你看我开。”
“我起得早,有点累,想去躺一会。”
“好,那我陪你去船舱休息。”凌丛拿起对讲机喊了人过来驾驶。
游艇朝着既定的坐标行驶,蔚蓝的海洋一望无垠,鲜少有船只经过,这片区域均属于凌家的私人海域,行程计划是在海中一个比较安全的点位下锚悬停一晚,第二天返回。
凌丛刚和蓝盈从驾驶室进入船舱就遇上了卢煜景。
卢煜景身着墨绿色丝质衬衣外套了件黑色长绒的开衫,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显得腿笔直又修长,今日他把头发用发胶都往后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使得以往温润的脸凌厉了几分。
卢煜景微笑颔首道:“蓝盈,最近可好?”
“挺好的,谢谢卢先生关心。”蓝盈含笑礼貌回道。
“哥,凌丛,霜霜说喊大家一起玩游戏。”卢煜昶的脑袋从走廊尽头的船室探出。
“一起去玩会吗?”卢煜景没有回,而是选择问蓝盈。
“好。”蓝盈心想确实应该要跟白霜霜待在一起,药是下给白霜霜的,却被自己喝了,若是强制会受到剧情作用,那还不如大家待在一起,可以临机应变。
“小盈盈去,我也去。”凌丛附和着。
蓝盈跟着卢煜景踏进船舱就看到岑今、卢煜昶已经在一张大沙发上落座,他们中间坐着白霜霜。
说起来蓝盈还没仔细观察过岑家这位私生子小少爷岑今呢。
岑今小白霜霜和她两岁,今年20,贵族男大在读,由于有部分F国基因,因此有一头亚麻金的天然卷发,
虽然脸还是东方人的脸,倒也是生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跟卢煜昶一样一对狗狗眼,颇有小王子的感觉。
看着长相可爱,喊白霜霜姐姐,但也是190以上的身高。
看上去小岑少爷可是满星满眼都是白霜霜的样子。
白霜霜三人的对面还有一张大沙发,左右两侧有两张单人沙发。
“煜景哥哥,阿丛,小盈,你们快过来。”
蓝盈心想等其他人都落座了,她随便找个角落就行。
她扫了一圈房间,这间房间应该是游艇的会客厅,有吧台,还有一个台球桌,飞镖盘,和一台古早大型游戏机。
卢煜景侧身伸出半臂,对着蓝盈说道:“蓝盈,坐。”
白霜霜也对着蓝盈招手道:“小盈,赶紧来,一会我们玩点好玩的游戏。”
蓝盈也不好再推却,她看了眼两张沙发,心想这两张似乎坐着会比较喧宾夺主。
正在她踌躇犹豫之际,白霜霜替她做了选择,“你坐我对面。”
蓝盈心想,既然一会要密切关注吧台的动作,既然白霜霜对面的沙发正好正对吧台,那正中她下怀。
蓝盈点点头顺势坐在了白霜霜对面沙发的一侧,凌丛从后面抄到前面一下坐在了蓝盈的身侧,卢煜景对此只是温润一笑,在蓝盈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时夜则选择在蓝盈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站定。
刚落座,白书恒、霍久哲与陆时彦陆续走进船舱,白书恒挨着凌丛坐了下来,霍久哲迟来一步,只能选择坐在了白书恒身边的单人沙发上。
霍久哲屁股刚沾上沙发,就把身子往蓝盈方向前倾凑近问道:“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其实他每天都让时夜汇报,心里门清蓝盈的伤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没事了,谢谢霍爷关心。”蓝盈很想给霍久哲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在这个情形下她真的不想当众矢之的。
凌丛马上紧张的牵起蓝盈的手,关切的问:“手怎么了?哪只手?让我看看。”
蓝盈面部抽搐,表情尴尬无比,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咬着牙根低声对凌丛说道:“没!事了!别总说我的事好吗?不是玩游戏吗?”
累了,毁灭吧,说多了都是泪。
与此同时,陆时彦一看既然沙发都坐满了,他倒也无所谓,便在霍久哲和白书恒之间的地毯上席地而坐。
“时彦。我们这还能挤一下。”白霜霜往岑今这挤了一下,在卢煜昶之间空出一人的距离。
陆时彦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懒得挪了。”
陆时彦本就是着名设计师,穿着一身设计感很强的高级灰套装,上衣大片的手工刺绣是点睛之笔。
陆时彦的长相是淡颜初恋款的那种,清冽而不失优雅,拥有微笑唇和梨涡的他,笑起来魅力十足,虽然他自身不怎么笑,他在圈子里一直是初恋男神。
“那司年哥哥你来。”白霜霜抬头对着门口灿烂一笑。
叶司年眼神锁在蓝盈的身上,他径直走到蓝盈身边席地而坐,“我跟时彦一样,喜欢坐地上。”
白霜霜表情一滞,面上笑容不变,手指已经在皮沙发上捏的滋啦作响。
其余人这才发现门口站着姗姗来迟的叶司年。
蓝盈记得下药的似乎是凌丛的女佣之一,是作为船上服务员跟上了船,这个女佣似乎一直迷恋凌丛,记恨白霜霜,因此给她下药试图让她跟其他几人之一发生关系,这样凌丛就会嫌弃白霜霜了。
但她随着凌丛参观游艇的时候看到三个女性服务员,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因为是炮灰配角,因此书中文字没有对外貌进行描写。
此时,叶司年突然靠近蓝盈,小声说道:“听说你手受伤了?怎么不来找我?”
蓝盈看也不看叶司年,选择闭嘴不答。
凌丛见状悄悄的把手撑在蓝盈的背后的沙发上,离开一点距离。
蓝盈的发髻梳的随意松散,耳侧挂着几缕散落的发丝,凌丛顺势用手指卷起一缕,在指尖缠绕。
“发什么愣呢,在想什么?”
蓝盈抽回自己的发丝,“没什么。”
凌丛得到敷衍的回答倒也不生气,直接向着另一边的叶司年昂着下巴挑了下眉,仿佛在说:你看她理我,不理你诶。
叶司年冷哼一声“幼稚”,撇过脸去。
此时,吧台那边走进来一个女人,开始准备饮料、酒和小食。
由于他们经常聚会,对酒水饮料的喜好都已经十分了解,一般会按照常规准备各人的。
蓝盈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专注于女人的一举一动。
第三十一章 真心话与大冒险
女人果然具备炮灰特征,长相极为普通,扔人海里可以消消乐那种,当然还是比较干净的长相,不然进不了世家官邸做佣人。
但蓝盈不确定她会不会能激进到在众目睽睽下就开始下药。
卢煜景突然问道:“霜霜,要玩什么?”
白霜霜托着腮思考了一下,从茶几下面的取出一个盒子,“玩真心话大冒险?”
白霜霜取出一个平板,并让吧台的人送来一个空的酒瓶。
“但是我们说好了哦,要是选择喝酒的话,要把吧台酒柜里的所有品种的酒都喝一口。”
白书恒开口制止:“霜霜,玩大了不好。”
“没关系,玩游戏,不选择喝酒不就好了。”凌丛附和着白霜霜的建议。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
霍久哲和卢煜昶也附议。
“霜霜姐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其他人选择默认。
白书恒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拿着手机给蓝盈发了条微信。
【一会你要是为难选择喝酒,我替你喝。】
蓝盈所有心思都在吧台的女人身上,压根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也没看手机,因为她把手机设在静音模式。
“我来选题库。”
凌丛坏笑着从白霜霜手里抽出平板,点亮的屏幕里有几个选项:
〖校园模式〗〖全年龄模式〗〖成年模式〗
凌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成年模式”题库,并放回桌面。
成年题库里面的题会比较暧昧,但不会失了尺度,这才刺激。
吧台女佣分了两次把十杯酒水分给了众人。蓝盈因为一直是小透明,因此给了一杯不会出错的橙汁。
而女主白霜霜拿到的是一杯葡萄汁,确实白霜霜平日里也爱喝葡萄汁,不是酒的话,这会应该没下药。
“第一轮,霜霜姐你来转。”岑今抢过酒瓶给白霜霜。
“好呀~我提议的,我来开个头。”白霜霜把酒瓶放在茶几上,手指拨动酒瓶。
酒瓶迅速打起转来,最终停在了霍久哲的方向。
霍久哲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瞥了眼蓝盈说道:“真心话。”
然后他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平板上的字幕开始跳转,停在了[请问这里面有你喜欢的人吗?]
“有。”霍久哲毫不犹豫的回道,并又瞥了眼蓝盈,却发现蓝盈心不在焉,似乎压根没听,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哦?”叶司年定定的看着霍久哲问道,“是谁?霜霜?”
全场就两个异性,霍久哲只要取向正常,这个答案并不难猜,在第一次眼神的时候,叶司年便捕捉到了,因此他心中有了答案,却故意说是白霜霜。
“司年你这个问题是另外的费用。”霍久哲坏笑着向叶司年摊出一个手掌。
“好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叶司年冷着脸回到。
其实这个答案白书恒自然也是心中有数,卢煜景也捕捉到了霍久哲的小动作。
接着是霍久哲转瓶子,他把酒瓶子转的飞快,差点转出桌面时停下。
这回指向的是卢煜景,卢煜景推了推眼镜思考片刻,选择了真心话,平板跳出的题目是:
[请问你的第一次还在吗?]
卢煜景笑了笑,倒也是毫不避讳的说出:“在。”
卢煜景总是微笑迎人,哪怕在这一众男主中也属于上位者之一,因此,即便他这么直言不讳也没人会去非议或者嘲讽他,除了他亲弟。
“哥,没想到啊,给你点赞。”卢煜昶给他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并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确认了,是亲弟。
卢煜景倒也习惯了他这个口没遮拦的弟弟,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公式化的笑容。
卢煜景转起了酒瓶,这回转到的是叶司年。
白霜霜有点焦急,但又不能失了方寸,这个游戏可是她为了自己准备的,至今怎么都没转到她。
白霜霜把手藏在裙子下掐大腿,恨不得把大腿掐出血来,这该死的题目,当时就应该坚持让叶司年坐到自己身边。
叶司年放下手中的香槟,起身点击屏幕,他选择的是大冒险:
[请与身边的人对视30秒以后表演纸巾接吻]
“哦,身边。”叶司年先转头看了眼卢煜景,然后又转头看了眼蓝盈,“游戏规则是只要身边就行了吧。”
“我可没有同性对视和接吻的癖好。”他看着卢煜景摇头说道。
卢煜景回道:“抱歉,我也没有。”
说罢,他便来到蓝盈身边,把她拉起身,“正好,这不我的身边有位异性。”
蓝盈还在怔愣,忽然被一双微凉的大手捧住了脸。
“看着我的眼睛。”
“啊?”
“我的大冒险题目,对视30秒。”叶司年知道蓝盈正在想别的事情,心思压根没在现场,他故意只说了一半。
蓝盈想要确认屏幕上是否是这个项目,又被叶司年掰了回来,并固定在跟自己面对面的角度。
“哦。”蓝盈面无表情的嘟囔了一句。
凌丛、白书恒面色都不太好看。
陆时彦只觉得今天这场游戏的氛围充斥着不明的情绪,有点怪异。
叶司年和蓝盈两人完全是面不改色的完成了30秒对视,平淡如水,毫无惊喜可言,叶司年一向冷面意料之中,蓝盈倒也是定力十足,一点没有羞涩躲避的意思。
紧接着他在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拿在手中,隔在蓝盈和他的中间,另一只手掌扣住蓝盈的后脑勺,稍稍用力,把蓝盈整个脸带向自己,隔着中间的纸巾,两人一触即分。
蓝盈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马上捂上了自己的嘴,拼命的用手擦着,“不是说对视30秒吗?!”
“司年哥,你还真照做啊?”
凌丛差点去扯开叶司年并给他一拳,但毕竟是游戏,自己也有小心思,即便隔着纸巾,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似的,生疼。他赶紧拉了仍在拼命擦嘴的蓝盈坐下。
叶司年乘着重新坐下的机会,擦着蓝盈耳畔低声说道:“你的眼睛真漂亮,很想细细研究。”
坐下后,叶司年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隔着薄薄的纸巾,那两片柔软依然给了他心底的触动,让人回味。
第三十二章 凌丛的诡计
白书恒的眼睛血丝突现,甚至看着像能渗出血来,叶司年果然对蓝盈动了心思,若是他不答应白霜霜联姻,那就有必要用些手段逼迫叶家给他安排其他联姻对象,或者……直接除掉……
霍久哲虽嫉妒,却也不好发作,更觉得自己选错了类别,应该选大冒险,为此懊恼不已。
蓝盈嫌弃的瞥了一眼,并往另一侧挪了一寸,意思莫来挨边。
叶司年接着转酒瓶,这次总算轮到白霜霜。
白霜霜满心欢喜的选择了大冒险。
岑今在一旁也兴奋异常,晃着白霜霜袖管的衣角说道:“姐姐,一会无论跳出什么题目,都选我哦。”
白霜霜的大冒险是:
[选择一位异性涂抹护手霜,并说我爱你]
白霜霜从包里取出一管护手霜,一脸羞涩的朝周围看了一圈,除了白书恒她现在还不方便选择以外,她其实想选凌丛。
最近的凌丛对蓝盈的态度过于暧昧了,暧昧到让她以为在追蓝盈,这是一个十分不好的信号。
不过,转念一想,凌丛不过是她鱼塘里的其中一条罢了,如果她上赶着贴近,会另凌丛更加不在意自己,不如晾他几天,在他面前表演与别人亲近,可能更有效。
霍久哲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不过他阴狠毒辣,又总是身处险境,目前也还没必要跟他如此亲近,只要保持好暧昧就行。
岑今一直比较粘她,几乎已经不需要再给喂糖了,更何况他只是岑家的私生子,有岑家大少爷在一天,他就难成大业。
卢家兄弟大哥和养父母正在跟他们谈联姻的事情,她不想那么快定下婚事。
叶司年直接pass,今天在船下下了她的脸面,刚才又跟蓝盈“亲密”接触。
于是白霜霜在一通挣扎过后,选择了陆时彦。
“时彦,我选你。”
陆时彦礼貌点头,伸出他纤长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请。”
白霜霜觉得离开太远,说“我爱你”的时候不能达到效果,因此跟卢煜昶换了个位置。
她将护手霜挤在左手掌心,并附上右手轻轻揉搓化开。
然后双手附在陆时彦的上下两侧,稍稍捂了一会,等待手中的护手霜乳化,她才开始慢慢揉搓陆时彦的手,她眨着好看的眼眸,眼底释放的柔情似是能融化万年冰霜。
可对面与她对视的陆时彦好像什么情绪的都没有的样子。
直到涂抹完毕并说了“我爱你”陆时彦都看上去一如往常,甚至连微笑唇都没有牵动一下。
白霜霜内心有些焦虑起来,这是怎么了?是自己的魅力不如蓝盈了吗?
白霜霜蹙着秀眉,一纵即逝,心中虽有不快,面上还是展着娇笑,她转动瓶子。
这次正好指向了凌丛,凌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大冒险。
他摩拳擦掌着用指尖戳向屏幕,屏幕的字幕停了下来,他定睛一看,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指定一名异性做俯卧撑十个(面对面)]
“蓝盈。”
这个名字一出,场面上的气氛一下像掉入冰窟。
而正主蓝盈似乎还在状况外,就被凌丛一下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干嘛?!”蓝盈惊呼。
“我们完成题卡啊。”
“什么题卡。”她一脸懵的看了眼平板,差点没厥过去,她捂着额头无语道,
“不是,凌少,你拉着我干嘛?霜霜不也是异性?”
白霜霜已经失了花容,咬着嘴唇说道:“阿丛叫了你,要是你不同意,你两一人喝一套。”
蓝盈垮了小脸,她还有正事要办呢,这一套喝下去,解酒药都无济于事吧。
凌丛拉着蓝盈来到空旷的场地,贴心的取来一块垫子垫在地上。
“小盈盈,你一定不舍得我喝醉的哦?”
“我真的上辈子欠你的。”蓝盈深吸一口气吐出,眼一闭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双手捏着裙角绑在腿上以防走光。
当凌丛准备趴下多了之际。霍久哲率先按耐不住,大掌狠狠一拍桌面,咬牙切齿道:“凌丛,我替她喝。”
白书恒墨色的眸子越发深沉,捏的手机咯咯作响。
卢煜景慢条斯理的推了下金丝眼镜,但绷直着脸已失了温柔的面容。
叶司年看着凌丛和蓝盈,眼神凌厉的似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可以马上剜下凌丛的血肉。
岑今这才开始关注到蓝盈,多了几分好奇,这女人什么时候胆子变得那么大了,
凌丛居然会不选霜霜姐,选这个小透明,而且大家好像都挺在意这个小透明的,有点意思。
“霍哥,你急什么。是玩不起吗?”
“你!”
白书恒按住了霍久哲的手腕,霍久哲踹了一脚桌脚,狠狠的坐回沙发。
凌丛得逞似的赶紧趴了下去,姿势还算标准,但离的蓝盈很近。
凌丛这只骚狐狸,还很心机的穿着深V领的毛衣,撑着平板撑毛衣下坠,里面几乎一览无余。
蓝盈紧闭着眼睛侧过脸去。
凌丛掰过蓝盈的脸,用磁性的嗓音说道:“我要开始罗?”
“你!快!点!”蓝盈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槽。
“我不快的,很持久的。”凌丛的嘴角几乎要列到耳根,俯下身的时候在蓝盈耳旁说道。
“1……2……”凌丛故意做的很慢。
凌丛身上的琥珀香不断的侵袭着蓝影的鼻腔,她虽然闭着眼,但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仍让她出现面红耳赤的迹象。
在场的气氛越来越冷,气压也随着两人不断贴近的次数而越降越低。
“小盈盈,6……怎么样……7……”
“我就说……8……我体力很好的……”凌丛一边说着断断续续的话,一边自己数着数字,每段话都是附到蓝盈脸颊旁说的。
“9……”做到9的时候凌丛忽然不动了,一直维持着撑着平板撑的模样。
“凌丛,适可而止。”这次是白书恒。
他就不该答应白霜霜来这个破游艇,他此时有点后悔,他早该想到凌丛这个登徒子会做出格的事,但没想到会做的那么明显。
凌丛却像置若罔闻,眼眸中溢满了柔情似水,他毫不费力的做了9个俯卧撑,连汗都没有沁出一滴,只是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樱红,平添几分媚姿。
第三十三章 什么?超大型修罗场,我的?
蓝盈并不如素,任她知道对方是男主之一,也受不住这近在眼前俊美的脸,健硕的身形都在吸引着她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你怎么回事!赶紧啊!”蓝盈忽然睁开眼睛,直视着凌丛。
这下换凌丛忽然瑟缩了一下,他看着蓝盈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脸刷的一下红到脖颈,甚至透过深V领能瞥见他的身前的宽阔都一片绯色。
他突感喉间干涩,喉结滚动,吞着口水。
忽然他手臂一抖,一下子趴在了蓝盈身上,就这么四片柔软碰触到了一起。
“唔——”
这下把所有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啊!”白霜霜捂脸惊呼。
“凌丛!”
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霍久哲对身后吼了一声:“阿夜!”
时夜早就在一旁拳头都快捏碎了,他得到指令,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瞬间来到凌丛跟前,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不由分说一拳就挥了过去。
“马德,你谁啊你?!”凌丛的嘴角狠狠吃了一圈,挂下一条血迹,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渍,吐了一口血沫,愤愤道,“敢打我凌丛,找死!”
时夜没有停歇,又一把拽起凌丛的衣领把他提起。
白书恒已经来到蓝盈身边,把她扶起揽入怀里,一手捧着她的脸用纸巾擦着她被亲到的嘴,“你没事吧?”
时夜准备再挥拳头,被卢煜景拉住了。
“住手!”这是白书恒的保镖,刚才看着身手很是了得,没人阻止的话,怕会生出是非。
卢煜景也练过各种格斗术,因此实力也不容小觑,这把拉住了时夜,时夜倒也是动弹不得。
凌丛见状,立即挥拳朝着时夜脸颊招呼上去。
“噗——”时夜也死死吃了一拳,但他只是偏过脸去,嘴角和脸颊虽也挂了彩,却并不见他吃痛,只是用他藏在额前碎发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凌丛。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凌丛挑着眉骨,狐狸眼冒着冷冽寒光,说罢他卷起毛衣袖管,露出爆着青筋的小臂,又想给时夜点教训。
“凌丛!”卢煜景也捏住了凌丛的肩头。
“够了!”蓝盈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带着哭腔,眼尾微微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滚却被她忍住了,“白总,我想去房间。”
“好,我陪你。”白书恒揽着她的肩领着她往外走。
“蓝盈……”凌丛看着蓝盈的背影,很是懊恼刚才自己的“不小心”。
卢煜昶显然一脸懵逼,总是在状况外的样子,但他确确实实的看到了凌丛做游戏吻了蓝盈,那个画面尤其刺眼,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深处竟有那么一丝莫名的烦躁。
叶司年瞅了眼站在一起的几个男人,摇了摇头,也跟着白书恒和蓝盈出去了。
霍久哲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把杯子重重扣在桌面上。“阿夜,走。”
卢煜景刚才就觉得这保镖不单单是白书恒的,这下更是确定,这保镖应该是霍久哲给白书恒的,他松开了时夜的手臂。
时夜收了手,垂着头跟在霍久哲身后也出去了。
岑今一直在安慰被吓哭的白霜霜。
陆时彦则淡然的取了一本速写本又回甲板去了。
游戏以不欢而散而告终。
卢煜景拍了拍一脸沮丧的凌丛的肩膀说道:“凌丛,跟我来一下。”
“煜景哥,我没心情。”凌丛屏退了吧台的女佣,自己从吧台取来一瓶酒,打开就猛灌了一口。
凌丛又想继续往嘴里灌酒,卢煜景捏住了凌丛手里的酒瓶。
“跟我来。”卢煜景拉着凌丛的臂膀走进侧门后的储物间。
“砰——”的一声门被卢煜景一脚踢上。
凌丛烦躁的甩开卢煜景的手,猛的把酒瓶子怼到嘴里,酒水落下的速度太快,很多酒从口里溢出经过脖子撒的蓝色的毛衣上都是,毛衣被酒浸透了半身。
“凌丛,蓝盈不是你随便玩玩的对象。”卢煜景一改温润的形象,凌冽的眉宇拧成一团,嘴唇被抿的有些发白。
“怎么?你也想掺一脚?”凌丛表情玩味,眼神却犀利异常,仿佛一眼就能贯穿卢煜景的身体,“我跟她不是玩玩!”
卢煜景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架。“我劝你乘早收了这个心思。”
“啪!——”酒瓶被凌丛用力甩到地上,他的眼睛因充血而猩红,嘴角却咧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凌丛揪住了卢煜景开衫的一边领口。
“这话,白书恒可以说,叶司年可以说,甚至霍久哲都可以说,他们都要跟我抢蓝盈。你?配吗?你卢煜景以什么身份劝我?可笑。”
卢煜景取下了自己的眼镜,折叠好,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用手掌一把包住了凌丛捏在衣领上的手。
由于用力卢煜景的手背上青筋爆出,凌丛的手吃痛,瞬间放开了卢煜景的衣领。
卢煜景反手上前用双手拎起凌丛的衣领,“我?配吗?”
“凌丛,如果我说我也想得到她呢?”卢煜景此时的气势与以往天差地别,压倒性的力气把凌丛逼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凌丛虽脚步后退,表情却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仍然昂起头,用睥睨的眼神作俯视状。
“呵呵,那天我就该知道你的心思。卢煜景你以为你藏的很好?”
凌丛毫不示弱的,把手掌上沾染的酒擦在了卢煜景毛衣的胸口处,他口中的“那天”就是指白霜霜生日晚宴。
“你以为白书恒会给你机会乘虚而入吗?还是你以为蓝盈会给你机会?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了起来。
闻言,卢煜景表情反而笑了起来:“我想要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没有得不到的。”
“这么巧?我也是。哦,对了,听说白家要跟卢家联姻了。你猜会是谁呢?”
卢煜景轻嗤一声:“我们卢家不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地位。”
“那看来,我有必要跟书恒哥稍稍合作一下了。你说是吗?煜景哥?”
“哦,对了,还有霍家……”凌丛话还没说完,就被扣住了喉咙。
第三十四章 这是警告,不是商量
“凌丛!这是对你的警告,不是商量。”卢煜景收紧了少许手指。
凌丛虽涨红了脖子和脸,却仍然保持着诡异的笑容,他微卷的头发由于酒渍和汗水粘在额前,冷白皮的脸和过分的涨红显的他此刻的表情格外瘆人。
“你可以试试看,卢煜景!有种你就把蓝盈从我们手里夺过去,完完全全属于你。那我自然还是能敬佩你一声哥。”
“她不是物品!我会等她心甘情愿的跟我。”
“哈哈哈哈哈……”凌丛忽然捧腹大笑起来,由于被卡着喉咙,又大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激起了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卢煜景见状放松了点手里的力气,却没放下卡着喉咙的手。
凌丛怼了一整瓶的烈酒,此时脚下有点飘,一脚深一脚浅的摇晃了一下。
“……心甘情愿……真是可笑……蓝盈甚至都不看我们任何人一眼!”凌丛说着表情忽然痛苦不堪,眼尾似是擦上一抹艳红,“她甚至嫌恶我们的靠近!”
“我们在她心里是什么?凌少爷,白总,霍爷,叶医生。”
“让我想想,你在她心里是什么?……啊……对了,你是卢先生,哈哈哈哈,卢先生。”
“凌丛,你醉了!”卢煜景放开了凌丛的脖颈。
“我没有醉,我也不是跟她玩玩,我喜欢蓝盈,我有什么错!”凌丛声嘶力竭的对着卢煜景吼道。
这句话透过门板传至了外面,传入了这会独自坐在外面沙发上的卢煜昶的耳朵里。
卢煜昶认得这个声音,是凌丛的,他喜欢蓝盈?是啊,这似乎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但就这么听他直白的说出口,他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那蓝盈喜欢凌丛吗?
大哥到底跟凌丛聊了什么他会这么气愤的吼叫?
另一边,白书恒陪着蓝盈进了其中一间客房。
游艇的客房并不小,大约有30平米,都是欧式的家具,床,衣柜一应俱全,还有联通着一个大概10平米的浴室。
二楼这样的卧室一共有六间,两间单人间分别给了蓝盈和白霜霜,其余四间是双人间则给了八位男士。
白书恒轻声问着蓝盈:“还好吧?蓝盈?”
“我没事,白总,我想一个人呆着。”蓝盈坐在床上,愣愣的望着白书恒。
其实她并没有因为凌丛那一个“不小心”的吻受到惊吓,早在凌丛第一次盯上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只是没有想明白,明明应该是女主的“修罗场”,小丑却变成了自己。
她只是想逃脱男主,并不是愚蠢,可以明确察觉到来自他们异样的“关心”和超出正常理解的“亲密”举动都是出于什么原因。
这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应该要的,她并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么荒谬的走向。
蓝盈见白书恒不舍离去,又加重了点语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叶司年懒散的斜靠在门口,说道:“需要我给你打一针吗?”
“你滚啊!”蓝盈冲着他大吼道,她真的很讨厌这个死病娇,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分分钟想迫害她。
白书恒没好气的把门重重关上,差一点砸到叶司年的鼻子。
叶司年悻悻然地摸了摸并没有被碰到的鼻梁,转身离去。
霍久哲见状自然也不会去贸然碰一鼻子灰,转头对时夜交代道:“阿夜,守着蓝盈。”
“是,家主。”
“刚才表现的不错,回去给你一个红包。”
“谢谢,家主。”
霍久哲说完也暂时离开了。
没曾想霍久哲前脚刚走,时夜就跟被一样赶出来的白书恒对了正着,四目相对了一秒,便挪开了视线。
白书恒反身走进隔壁另一间卧室,今晚白书恒和霍久哲一间。
卢氏兄弟一间,凌丛和陆时彦一间,岑今和叶司年一间。
待白书恒出去,蓝盈才恢复了常色,她刚才表现得悲愤交加只是为了不要再把事情扩大化,本来就想隐身的她根本不想陷入那么大的泥沼里。
现在倒也是正好,她刚才仔细观察了吧台情况,看来那个炮火胆子没那么大,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药。
那么接着就是晚餐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晚餐还能“友好”的正常进行吗……
当然,蓝盈肯定会装作调整好心情仍然正常的前往餐厅用餐,这次她打算约着白霜霜一起,两个人一起行动才能更好的防范。
她确认了一下包里的解药位置,起身接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咚咚……”敲门声响起。
蓝盈她不想起身,试探着问道:“是谁?”
“是我,叶司年。”
蓝盈不答话,朝门板扔了个抱枕。
“砰!——”异物撞门,声音不大只是闷响,叶司年猜测多半是枕头之类。
“我有办法进来。”叶司年继续说。
“咔哒——”门开了一条缝。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司年手腕一个用劲,推开了房门,闪身而入,并顺势带上房门,下了链子和反锁。
蓝盈倒显得很是放松,只是慢慢的走到沙发坐下。
叶司年觉得蓝盈的表现有点出乎自己预料,他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
“怎么?不怕我了?”
蓝盈给叶司年也倒了杯水,递给他。
叶司年没接。
“怎么叶医生是怕我下药?”
叶司年嘴角微勾,接过水杯浅尝一口,“你有药,我也有药。想试试互相伤害吗?”
蓝盈还是不自觉的卷曲手指,紧紧捏着杯壁,她强装镇定的笑道:“黄历说今日不宜用药。”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说的我更想尝试了。”叶司年声音也高亢了少许,确实显得兴致盎然,但是又立即话锋一转,“怎么不问我找你什么事?”
“反正我不问你早晚也要说。”蓝盈耸着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慵懒的靠坐在窗边的双人沙发上。
沙发的另一头凹陷下去,叶司年靠着她坐在另一侧。
“我就喜欢你这种明明内心很害怕,但要假装很淡定的样子。”叶司年想要伸手捏她的下巴,被她侧脸躲过了。
他的动作落空,表情稍有失落,收回了手。
第三十五章 叶医生请自重
“手机给我。”
蓝盈被这突然的要求一怔,下一秒她就了然叶司年想要做什么。
因为上次被算计,蓝盈把他拉黑删除了。
“手机是我私人物品。还请叶医生自重。”
蓝盈顺势把手机藏到屁股下面压着,心想这样他总不能抢了去。
叶司年见状垂脸一笑,抬头的时候已经变的寒光毕露。
他一把揽过蓝盈的纤腰,使蓝盈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顺手把蓝盈反在身后的两只手桎梏在大掌内,却也不着急取手机。
“故技重施罗,叶医生。”蓝盈并不紧张,而是淡定一笑。
叶司年手指摩挲着蓝盈光滑的下巴,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他拿起暴露在外的手机,想用蓝盈的脸进行解锁,却发现没有人脸识别的功能,只能密码解锁。
“怎么样?我不说密码,叶医生又该如何应对?”
“有意思。我的医嘱是建议病人更换新手机,这种无用的东西不要也罢。”叶司年把手机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冷水壶里。
“那么病人小姐,请问怎样才能加回你的聊天方式?”叶司年的手指从下巴移至蓝盈的双唇。
“病人已经痊愈,无需再跟医生联系了。”
叶司年将环着腰的手臂紧了紧,蓝盈的鼻尖贴着他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错,迸发出旖旎的气氛。
“我没同意。”叶司年的拇指依然抵在她的唇上,“这里被凌丛弄脏了,需要进行消毒。”
蓝盈别开一点脸,叶司年的拇指擦着她的嘴唇而过。
“这就不劳叶医生费心了。”
叶司年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他俯下脸,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又移动到唇上,吻了上去。
这个口勿带着霸道,却很浅,他只是反复的撵着两·片的晶·莹,直至心满意足。
蓝盈只是开头有一些触电的感觉,后面内心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淡淡道:“没想到叶医生口勿·技很差啊。”
“是吗?那再来。刚才可是我的初·wen。”
叶司年再一次的覆上了她的chun,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他的舌、尖轻抵,轻易的撬开了她的防、御,如探入幽暗的光束,一寸寸,一丝丝的侵染了整个空间,辗转缱绻,芬芳旖旎。
蓝盈仿佛被夺走了所有的呼·吸,鼻·息也跟着急促起来。
叶司年的耳尖红润,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他不经意间双手都环上了蓝盈的腰背,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蓝盈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奋力一推,“啪!——”一巴掌抽的叶司年侧过脸去,冷白的脸颊显出几条红印。
叶司年舌、尖抵着被打的那一侧脸颊,环着腰的手却没有松开,两人仍然贴的很紧。
蓝盈大口大口的吞着新鲜空气,仿若灵魂刚刚回到身体一般。
叶司年的声音嘶哑,在蓝盈的脸颊和耳畔吗,耳鬓厮磨流连忘返,“过瘾吗?这次感觉还满意吗?”
“变态。一般般吧,也就那样。”蓝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蓝盈,我能跟你聊聊吗?”门外凌丛的声音响起。
蓝盈又被叶司年一把拉回了沙发,“原谅他了?”
“没有。”蓝盈挣脱出来,没有搭理门口的凌丛,走向浴室。
“蓝盈。”凌丛不愿放弃的在门口又喊了好几声,“你拦我干什么,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叶司年仔细的听着,拦着凌丛的应该是白书恒的保镖,刚才在拐角也一直死死盯着他,依他观察,这家伙应该是霍久哲的人。
随后又有人来了,声音比较模糊,但他也知道,来人应该是白书恒,紧接着两个脚步声往另一间房去了,他推测应该是白书恒把凌丛带去了自己房间。
他从猫眼观察了一下,那保镖仍然站在门外,他比较好奇的是,既然是霍久哲的保镖,为什么他进了蓝盈房间,既没有给白书恒汇报,也没有给霍久哲汇报,莫非这保镖是蓝盈的嘛?
如果这个保镖是霍久哲给蓝盈的,而又以蓝盈唯命是从的话,一切就能解释了,毕竟蓝盈把他放进了屋子,这个保镖很尊重蓝盈。
蓝盈把浴室的门反锁,在里面用毛巾洗了把脸,顺便给自己红肿的嘴唇冷敷了一下,尽快消肿。
叶司年知道蓝盈把门反锁了,就背靠在门板上等着里面的动静,等水声停止也没见蓝盈出来,叶司年便贴着门板问道。
“蓝盈,我想知道你跟他们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蓝盈的声音很快传出,他知道她也在门板后听。
“你知道我都指谁。”叶司年眸光转动,他手指回味着刚才那个深吻。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蓝盈,如果我说想你做我的女朋友呢?”叶司年头靠在门板上期待着蓝盈的答复。
“我对叶医生没有兴趣。”
蓝盈回答的很干脆,刚才那个吻只是个意外,是她的一时兴起,突然想着反正也躲不过,不如顺势尝尝男主的味道,再说叶司年那么帅,谁吃亏还真说不准。
她没有兴趣跟任何一个男主绑定,那种明知道结果的恋爱还不如不谈。
叶司年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即便刚才吻的天昏地暗,明明蓝盈也很享受,但能那么决绝的拒绝了他。
“蓝盈,我是认真的。”刚才看到凌丛吻了蓝盈,无论是否是意外,都帮叶司年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要蓝盈,他只要蓝盈,他嫉妒其他男人跟她有亲密的接触,嫉妒到想给对方来一针弄死对方。
“叶医生,我也是认真的,刚才就当陪叶医生训练了一下吻技吧。”
叶司年仿若跌入寒潭深渊,心中钝痛异常,好似刀绞,他以为的势在必得,也不过是蓝盈的一时兴起和不屑一顾。
“叶医生我想休息了,就请先离开吧。”蓝盈隔着门板赶客道。
“我不会放弃的。我叶司年确认了心意就不会轻言放弃。”叶司年知道目前自己再怎么紧逼,也只会适得其反,于是他轻叹一声,说道,“那一会晚餐时见。”
第三十六章 白总为“妻”盘发
蓝盈没有回答,她隔着门板似乎听见叶司年开门出去了,这才从浴室出来。
把自己的手机从冷水壶里拯救出来,用毛巾擦干,并用吹风机吹了吹,不禁心中腹诽,这个变态死疯子。
她把自己砸进软床,蒙着被子,让自己冷静一下。
蓝盈开始回忆剧情,她打开备忘录。
照剧情发展,游艇派对以后会有一个大剧情,就是白父白母的突然亡故,这会导致白书恒一段时间的陷入低谷,然后跟白霜霜感情急速升温。
{大剧情——白父白母亡故——白书恒和白霜霜确认关系,这个节点和自己基本无关}
然后又是两个小的节点,与她有关,自然是又要替女主挡灾了。
应该是卢煜昶邀请白霜霜等几人去露营,其中好像有一位影帝的妹妹,好像姓沈,小时候一直寄养在其中一位男主家中,爱慕该男主,于是在经过一处瀑布的时候,本该推女主下水,却把蓝盈撞下了深潭,而女主被其中一位男主救了。
蓝盈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对剧情的记忆开始模糊了,有些细节居然会想不起来,应该不是记忆力的问题,是不是因为剧情有些许跑偏,因此对她脑子中印刻的剧情进行了模糊处理?
{露营——瀑布——某影帝妹妹——可能被撞入深潭}
另一个事件节点是,陆时彦的珠宝大秀邀请了白霜霜做压轴模特,场地工作人员失误,导致一个灯笼装饰掉落,自己被不知谁推了一下,扑向白霜霜,把白霜霜撞开了,而自己的脚被灯笼砸了个正着,腿骨骨折,躺了三个月。这场秀是陆时彦和白霜霜感情升温的铺垫。
{珠宝大秀——陆时彦白霜霜——灯饰掉落导致骨折——远离t台!提醒检查现场所有布置!}
蓝盈望着珠宝大秀这个事件的节点,不禁皱起了眉,为什么她会把谁推她的给忘了?到底是谁呢?连男的女的都记不起来,念及此,蓝盈多少有点沮丧。
“滋滋滋——滋滋滋——”还包在毛巾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蓝盈掀开被子,拿过手机,赫然看见来电是白书恒,还是个微信视频。
她直接点了接听,白书恒的俊脸占满了整个屏幕,“蓝盈,晚餐我给你送去房间好吗?”
“不用了,我一会就起来,去餐厅吃。”
“真的没关系吗?”白书恒仔细的观察蓝盈的脸色,她整个人合衣躺在床上,头发披散在床上,脸色倒还算红润,似乎心情也不错的样子。
“嗯,没关系。放心吧,白总。”
白书恒声音柔和低沉:“一会你跟着我坐,我会看着凌丛的。”
“好。”蓝盈对着镜头眉眼弯弯。
白书恒才彻底放下心来,挂断了视频。
不一会,白书恒便敲响了蓝盈的房门。
蓝盈起身给他开了门,见时夜站在门口,把时夜也喊进了房间。
“白总,稍等我一下,我补个妆。”
“不急,你不用补也很美。”白书恒看着恢复活力的蓝盈,眼底尽是宠溺。
“那可不行。”蓝盈一边对着浴室的镜子抹唇蜜,一边偶尔探出脑袋来,可爱极了。
白书恒觉得他们看着就像是在耐心等待妻子化妆的丈夫一样,心里暖暖的。
“啊对了,阿夜。”
“在。”时夜秒回道。
“晚上安排你睡哪?”
“没有。”
白书恒脸上一抽,斜睨着时夜,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得寸进尺,虽说是实话,但未免有点太不懂规矩了。
“嗯?”蓝盈涂着唇蜜的手滞住,又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白总,没给时夜安排房间吗?”
“暂时没有安排。”白书恒回答的很巧妙。
“那我来安排。你晚上睡我房间。”
白书恒瞬间从沙发上站起,“不行!我来安排。”
“那劳烦白总现在就安排。”
白书恒吐出一口浊气,“好。你。跟我来。”
他知道楼下还有一间单人间很小,只有一张钢丝床,平时是给船员睡的,今天没带多少船员,所以空了一间。
“家主吩咐不能离开蓝小姐半步。”时夜颔首说道。
白书恒轻嗤一声,“随你。”
“我好啦。”蓝盈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手还在脑后盘着头发,但似乎盘不太好,一直松垮下来,“奇怪,手怎么残了。”她自说自话的吐槽着。
“我来帮你。”白书恒说道。
“你还会盘发?”
“嗯,会一点。”
“那我今天好有荣幸,白总亲自帮我盘发。”蓝盈散落的头发挽到一边,笑的灿烂,看迷了跟前的两人。
“白总?”蓝盈在愣怔着的白书恒眼前晃了晃手臂,这才把白书恒的魂找回来。
白书恒拉了蓝盈坐在床边。
他的双手有点微凉,在撩起头发的瞬间不经意的接触到蓝盈的后颈,他指尖微颤,心中泛着涟漪。
白书恒用指缝梳着蓝盈顺滑的乌发,体验恩爱夫妻的美好。
只一会儿功夫,白书恒便挽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蓝盈跑进浴室看了看,“好看诶,白总,你好厉害。”
白书恒闻言会心一笑,得到了“妻子”的赞赏,他自然满心欢喜,虽然这个“妻子”唤他“白总”,但他从不贪心。
“那,我们走吧。”白书恒向蓝盈伸出手,并摊开手掌。
蓝盈自然的搭上了他的手掌,“走吧。”
柔软无骨的小手被包裹在骨节分明的大手中,甜到白书恒的心里深处,今晚的蓝盈似乎开始变的不再拒绝他,他很开心。
素不知,蓝盈只是在跟叶司年深吻之后,突然觉得对她最好的白书恒的身体接触也不那么抵触了,她好像开始渐渐地习惯他们的示好。
只要保持没有心,她就不会受伤。
蓝盈本想按照原定计划去找白霜霜,但被告知白霜霜已经去了餐厅,蓝盈只好作罢,反正现在跟着白书恒也是一样的。
此时的游艇已经下了锚停靠在了一处峭壁边的海域,峭壁成弧形,仿佛一条手臂包住了周身的海域,能起到挡住风浪的作用,这片海域暗流也少,珊瑚和鱼类的种类都繁多,非常适合浮潜深潜。
白书恒牵着蓝盈的手走进餐厅,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时夜。
第三十七章 游艇晚餐
此时的餐厅其他人都已经到齐,见白书恒和蓝盈手牵手进来,众人表情各异。
白霜霜从游戏发生“意外”开始就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把凌丛从蓝盈手里抢回来。因此晚餐的时候她坐在了凌丛身边,并特意私底下交代岑今把凌丛另一边的位置占了,岑今旁边空了一个位子。
而他们对面是卢煜昶,陆时彦和叶司年,叶司年旁边空了一个位子。
长桌的一头坐着卢煜景,正好夹在两个空位之间,另一头坐着霍久哲。
凌丛和卢煜景均换了身衣服。
蓝盈不想坐在叶司年身边,于是径直坐在了岑今身边。
这也正合白书恒的意,于是白书恒坐在了叶司年身边。
蓝盈刚落座,卢煜景便投来一个温柔的目光,“休息了一会舒服点没?”
“好多了。谢谢,卢先生。”蓝盈回以公式化的笑容,淡淡的回道。
“那就好。”
“嘁!”凌丛探头挑衅的抬眉怼了一眼卢煜景。
随后他拍了拍手掌,大门推开,一辆辆餐车推了进来,开始上菜。
晚餐安排是法式,除了一道一道分食的餐点以外,还有一些放置在中间一起分享的食物,例如焗蜗牛、普罗旺斯炖菜等,非常丰富。
晚餐还根据菜品的搭配了红葡萄酒、白葡萄酒以及起泡酒。
这次的酒并没有在他们眼前操作,引起了蓝盈的警觉,她并没有动身旁的酒。
她见白霜霜想拿起酒杯喝酒,便从背后拍了拍白霜霜。
白霜霜原本不想搭理蓝盈,但蓝盈低声唤她,她们表面还是“闺蜜”,更何况蓝盈还在时尚晚宴救了她,所以该做的戏还得做。
白霜霜不明所以,往后倾斜着看了看同样倾斜着后靠的蓝盈,蓝盈对她悄悄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
白霜霜依言靠近了一些,蓝盈也凑过去,跟她咬耳朵。
“霜霜,别喝酒了,一会白总约了你我一起去甲板观星赏月。”
白霜霜一听是白书恒的邀约,心里一动,马上喜笑颜开,应允着,“嗯,不喝。”
白书恒确实有约蓝盈去甲板观星赏月,但只约了蓝盈,而蓝盈只想把这个邀约给白霜霜,自己一会直接偷溜回房间。
蓝盈为自己和白霜霜叫了两瓶矿水,原瓶的总不能动手脚了。
而蓝盈和白霜霜刚刚的交头接耳,弄的岑今有点好不自在。
由于白霜霜要保持矜持小公主人设,因此她的幅度并不大,这样就变得蓝盈需要尽量的凑近身边的岑今。
她的身体几乎离岑今仅差分毫,但事实上蓝盈是控制好的,还是保持住了跟岑今之间的距离。
而在岑今看来并非如此,并且他能清晰的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混合茉莉的香气,这不属于白霜霜,那么就是蓝盈身上的,居然有点甜有点好闻。
岑今原以为会对蓝盈越矩的贴近会厌恶,却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产生,现在居然还觉得她有点好闻,岑今为他心中升起的这抹异样感到嫌弃。
并且,岑今似乎在两人交头接耳中听到了“白书恒”“赏月”“约会”的字样,他必须要去破坏这个约会。
卢煜景乘着坐在蓝盈身边的地理优势,一直主动的为蓝盈提供“服务”,即便整个过程身后都有佣人和厨师在配合服务。
时不时的用公用餐具给蓝盈取菜。
“卢先生,真的不用,我已经吃不下了。”
“没事,这是作为男士应该做的。”
主食是惠灵顿牛排搭配鱼子酱鹅肝。
蓝盈正埋头切开包着酥皮的牛排,眼前赫然出现三个碟子。
她抬眸看到三个男人三种表情的正向她递来切好的牛排,卢煜景、白书恒、叶司年……
卢煜景瞎凑什么热闹,蓝盈觉得自己手里的刀叉有如千斤重担,无法负担。
于是她放下刀叉,微笑着对三个人说道,“谢谢,卢先生,白总,叶医生的好意,我吃饱。”
说罢,她拿起口布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还好她本就习惯晚餐吃的不多,刚才吃了一些炖菜和焗蜗牛,还有一些烟熏火腿,不然一整个晚上真的要饿死了。
三个均一尴尬,卢煜景和白书恒只能收回手里的牛排。
而叶司年仍举着盘子说:“你要相信医生的切割手艺,我的这份你一定是最满意的,蓝盈,来,拿去,别跟我客气。”
他顺势拿走蓝盈跟前的那份,把自己手里的替换过去。
“哐啷——”凌丛把餐具扔在餐盘边,“有完没完,叶司年,你也是有意思。”
他蓦地站起,身后的椅腿擦地发出“吱啦——”的尖锐声。
凌丛肌肉紧绷的小臂被白霜霜纤柔的手抓住。
“阿丛,别这样。他们只是就近替我照顾一下小盈。”
凌丛不耐的甩开白霜霜的手,又猛的拉过椅子坐下。
蓝盈见状刚才和谐的氛围又要打破,只能勉为其难的暂时接收叶司年的“好意”。
“那就谢谢叶医生了。”
见蓝盈重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咬了一小口,满意得对她勾起嘴角眨了下眼睛。
死变态……
蓝盈对他翻了个白眼。
白书恒面如死水,握着餐具的手紧了紧。
一顿大餐终于在针落可闻的“友好”氛围中结束了,由于法餐程序陇长,蓝盈真怕又被四面夹击,她仿佛坐在餐椅上过了一整个世纪。
幸好之后都还算正常,众人都各自默默享用各自的餐点。
蓝盈扫了一圈,似乎除了卢煜昶以外,其他人都没怎么喝酒。
用餐完毕后,凌丛被卢煜昶叫去了顶层甲板抽烟,卢煜景有一个境外的电话会议回了房间,叶司年也因为有事先回房了。
蓝盈挽着白霜霜跟着白书恒上二楼,准备去二楼露台,时夜与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像个隐身人一样跟在后面。
在路过白霜霜房间之时,白霜霜突然说道:“小盈,你和大哥先去,我去补个妆,换身衣服。”
“好。那我们先去露台。”
“嗯,霜霜,你慢慢来就好,我们等你。”白书恒有点不明所以。
第三十八章 他甚至能把孩子名字都想好
待白霜霜进屋,白书恒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还约了霜霜?”
“白总,我不知道不能约霜霜一起。”蓝盈面带愧疚,看着也有些委屈,她垂眸看着绕圈的手指。
白书恒见不得她这样的表情,心底柔软了不少,“算了,一起就一起吧。”
“那我们先去。”白书恒的手虚揽在蓝盈腰间。
“嗯。”
“阿夜,你不用跟着了,先去吃点东西,我让餐厅送了一份在房间。”
“是。”时夜很识趣的进了蓝盈的舱房。
白书恒虽然不爽,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进房间吃个晚餐,他也要斤斤计较未免显得自己掉价。
走出舱门的刹那,蓝盈身子瑟缩了一下,夜晚海上的温度较低,蓝盈穿着的毛衣抵挡不了突然的寒气,“阿嚏”蓝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的肩头一沉,白书恒的外套还留有他的温度,瞬间逼退了寒气。
“谢谢,白……”
“你私下可以叫我书恒。”白书恒又想起霍久哲跟自己说的,蓝盈私下叫他“哲哥”,那时候就把他嫉妒的不行。
“那好吧,白……额,书恒。”
海上的风调皮的钻进蓝盈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挑起几丝拂上了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如繁星一般的眸子令白书恒百看不厌。
他在她面前早已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清冷矜贵的白氏集团掌权者,而是个默默守护,连爱意都没法勇敢表达的“胆小鬼”。
“对了,蓝盈,之前感谢你救了霜霜,我把滨海花苑的大平层已经转到你名下了,因为转让手续耗了点时间,昨天刚刚办完。”
滨海花苑?那边的风水豪宅起码30万\/平,一个大平层按500平算能有1.5个亿。
蓝盈本想拒绝,但想着自己确实救了人,以后也要为白霜霜挡灾的话,这也算是她应得的,届时要跑路之前转手卖掉可以保证今后的生活不用愁了,可比百万年薪还靠谱。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了。书恒。”
白书恒沉溺在这一声声的“书恒”中几乎无法自拔,蓝盈能坦然的接受自己的赠予,使得他身心愉悦。
“小事。应该是我和霜霜谢谢你才对。”
“大哥,小盈。”
白霜霜换了一身丝质长裙搭配珍珠白小披肩来到二层甲板,就看见蓝盈披着白书恒的外套,跟白书恒在栏杆处靠得很近,她疾步走上前钻进了他俩之间。
“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蓝盈刚得了一笔巨大的不动产,心情自然是极好的,“没什么。”
蓝盈来之前设置了一个跟铃声一样的闹铃,见时候到了,她按响了闹铃。
“白总,霜霜,我接个电话。”说着她就转身钻进了船舱。
留下白霜霜和白书恒忽然略显尴尬,白书恒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自觉的跟白霜霜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不再如以往这般亲近,他想可能是因为白霜霜毕竟不是白家的亲生子的关系吧。
而楼下甲板上的所有情况均被在顶层抽烟聊天的凌丛和卢煜昶尽收眼底。
“哎,阿丛,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蓝盈啊。”
卢煜昶手肘抵了抵一旁一脸沉色的凌丛,他自从看到白书恒拥着蓝盈出现在二楼甲板后,手里燃着的烟就一口没有碰过,只是夹在手指间任其燃烧殆尽。
凌丛把燃尽的烟头在栏杆上掐灭,“怎么?你也想加入?”
“瞎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关心好兄弟吗?”卢煜昶说话间眼神略带闪烁,自然是逃不过凌丛的眼睛。
他戳了戳卢煜昶的胸膛,“你别学你大哥,假斯文,真禽兽。”
卢煜昶撇开凌丛的手,反过身去背靠栏杆,手肘撑在栏杆上,笑道:“我知道我大哥也对蓝盈有那心思。”
“他甚至在给蓝盈谋划更好的背景。”
“什么?!”凌丛将烟蒂扔进一旁的水晶烟灰缸中,“卢煜景想干什么?!”
“想娶她吧……”卢煜昶撸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银灰碎发,眼神飘忽去了远方。
“真滑稽,他自说自话的模样像个小丑。”凌丛嗤笑着,“怕不是蓝盈对他笑一下,他一个人能把孩子名字都起好了。”
“嗯,是我大哥会做出来的事。他向来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卢煜昶摸着坚毅的下巴赞同的点头。
“嘁,我绝对不会放手的,谁来都一样。”凌丛一脚把身旁的躺椅踹翻,下楼去了。
卢煜昶看着墨色的海域,心中思绪烦乱,不知为何他在说卢煜景要想娶蓝盈的那瞬间,竟有些闷顿和烦躁,自己真的只是
“疯了,都疯了……”
蓝盈刚踏进二层走廊,就被拦住了去路,是霍久哲。
“跟我走。”霍久哲不等蓝盈反应就把她拉走去了走廊尽头的隔间里,里面放置着一些客房用品置物架。
“哲哥,你这是?”蓝盈睫毛上下摆动,凤眼微眯的看着霍久哲。
霍久哲拉开蓝盈的袖管,仔细的端详,“我看看上次的伤口好了么。”
那白皙如羊脂玉似的手臂上仍然印着一条淡红色的痕迹,隐约还有一条蜿蜒的浅疤。
霍久哲覆着薄茧的手指触碰在伤痕上,眼里溢满心疼和怜惜。
“还会疼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疼了,你看已经好了。”蓝盈举起手臂微微转动。
霍久哲忍不住将她拥抱入怀,“以后可不能冲动了,我下手没有轻重的。”
蓝盈并没有反抗,她只是用双臂抵离点距离,纤纤玉指拨弄着霍久哲的衣领。
“嗯,下次不冲动,但是哲哥,你也别总是体罚时夜。”
“他不乖就该罚。”霍久哲听她护着时夜顿觉不爽,但语气仍然很软。
蓝盈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没做错什么。”
“好,我们好不容易能独处,不提别的男人好吗?”霍久哲宠溺的将她抱的更紧,“你不知道,今天一天都不能跟你独处,我嫉妒坏了。”
“但我们不是能独处的关系。”
蓝盈用最深情的表情说着无情的话,冰冷而刺骨,犹如一把利剑扎入霍久哲的心脏,他环着纤腰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这小嘴不如缝起来算了,说的话没一句爱听的。”
第三十九章 惊!给命文学虽迟但到
“我说的是事实。唔——”
蓝盈的话被噎回了嘴里,唇、上附上两、片冰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沉香扑鼻而来。
霍久哲还是没忍住俯身堵、住了那“口没遮拦”的小嘴。
他强势的撬、开山门后,长驱直入,在那方寸之地搅得天翻地覆,仿佛要吸走蓝盈的灵魂。
忽然舌、尖一阵刺痛,霍久哲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股甜腻,两人都尝到了一股带腥的铁锈味。
怀中的人由于呼吸、急促而胸口剧烈起伏。
霍久哲并没有因为被咬、伤而生气,反而一脸的宠溺,嗓音也变得嘶哑。
“你这小嘴,说不出好话,还攻击性很强。”
玩游戏的时候凌丛那一口、勿之时,他已经想那么做了,想狠狠地将凌丛碰触过的地方用自己的气息和温度覆盖的彻彻底底,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仿若甘露一般浇灌在他干涸的心田,萌发出勃勃生机。
蓝盈蹙着眉头,推搡了一下霍久哲的身体,没用多大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如此肆意妄为起来,先是叶司年,现在又是霍久哲,处处口勿的有亿点爽?
蓝盈手指戳了戳霍久哲的锁、骨,电的他一阵酥麻,“哲哥,不问自取视为何罪?”
“什么罪都行,你说什么罪就什么罪,要怎么罚我?”
“罚你?我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的身子,我的心,甚至我的命都是你的,拿去便是。”霍久哲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蓝盈的鼻尖。
“我要你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不要,但我想给你啊。那你说你想怎么样?只要我霍久哲能办到。”
“嗯……那么让我想想……”
蓝盈一手托腮开始认真思考的模样把霍久哲美到了,他想这就是自己想要过一辈子的女人的样子吧。
“你慢慢想,我不着急,想仔细点。”越久越好,这样他就可以多跟她待一会,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跑了,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他忍的很辛苦,就想无时无刻的跟她在一起,就两个人。
霍久哲不断地在蓝盈的脸侧,耳廓和脖子处嗅着,像一只跟主人求贴贴的大狗,他的身后要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摇摆的起劲。
“你弄的我痒死了。”蓝盈皱眉拍了一下霍久哲蓬松的发顶。
要知道这可是嗜血的霍久哲,除了他爹妈还没有一个人能有胆子拍他的头,但蓝盈是例外,他完全不恼这个动作,反而有点喜欢,他蹭了蹭她的脸颊,说道:“再拍拍也可以。”
“我觉得你大概脑子坏了。”蓝盈嫌弃道,“建议去找叶司年照个脑部ct。”
“是啊,我脑子坏了,怎么办?你陪我去看医生。”
我的母语是无语,蓝盈真的被这个硬汉要溺死了,不懂他是哪里学来的那么土味,充满了泥石流的情话连篇。
“算了,不罚你了。我要回房休息去了。”蓝盈用力推开了霍久哲的怀抱。
霍久哲不舍的拉着蓝盈的手腕,“再待会?我们好不容易拜托那群狼。”
“是你,别算上我。”蓝盈毫不留恋的甩开了霍久哲的手,拉门走了出去。
“咔哒——”门重新关上。
隔间里仅留下仍在回味的霍久哲,“呵,真是无情。”
与此同时,二层甲板上,白霜霜和白书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白书恒的眼角余光一直瞥向通道门,久久未见蓝盈回来的身影。
他的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心中有些不耐。
恰在此时,岑今推门进来。
“霜霜姐,我找你好久。”他冒着星星眼,蓬松的亚麻金卷发在黑夜里特别亮眼,“原来你和白大哥在这啊。”
白书恒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马上接道:“你找霜霜啊,那你们继续,我就先回房了。”
说完没等白霜霜回应就撒开大长腿离开了。
“哎……大哥……”白霜霜有些气恼,高跟鞋轻轻跺了一下甲板的木条,她今晚特地穿着性感暴露的衣裙,白书恒却一直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难道白书恒真的把一颗心全都给了蓝盈,
不,不会的,蓝盈哪里都比不过她,他们一个两个怎么会看上蓝盈?可能是最近她疏于跟他们互动了才会变的这样,一定是那样的。
“白大哥,晚安。”岑今见白书恒的状态,想必是对白霜霜一点想法都没有,他知道这两人不是亲兄妹,也知道白霜霜对她大哥有些特殊的情感,但现在看来白书恒并不是威胁。
“霜霜姐,你怎么不理我?”岑今眨着狗狗眼,可怜兮兮的摇晃着白霜霜的袖管。
“没有啦,我怎么会不理小今呢。”
“不要叫我小今,我不小了。”岑今鼓起腮帮子,有点生气的样子。
白霜霜踮脚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笑弯了眼眉,说道:“好~我们小今是也个男人了。”
岑今用头蹭了蹭白霜霜的手掌,乖巧的说道:“我想做姐姐的男人。”
“那可不行哦。你先好好读书。”
白霜霜心想,目前最确定的就是岑今的心意了,她感觉到了危机,似乎白书恒、凌丛、霍久哲,甚至卢煜景都开始有所动摇,甚至天秤已经偏移向蓝盈了,陆时彦一直只让她做他的模特,卢煜昶又是个老大粗感觉除了他的车谁他都不爱。
白霜霜越想越不淡定,她必须快点收回这些男人的心了。
蓝盈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推门进去没见到时夜,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
她看到床上的被子折开了一个角,并放好了浴袍和梳洗护理套装,心想可能是开床服务燃的安神香,因此也没太在意。
她拿着洗护套装和浴袍去了浴室,半个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那香味似乎更浓郁了一些,她无端端感觉一阵燥热,不知是否是洗澡的时间太长了。
“阿夜。”她的嗓子有些干燥,便给自己接了杯温水,“阿夜。”她又叫了一声。
“咚咚——”两声敲门声后,时夜走进了屋子。
他闻到了房间的味道,瞬间觉得不对劲,他屏住呼吸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子,发现窗台处多了一个小香炉,他快速上前拿起香炉去了浴室冲水浇灭。
第四十章 阿夜,我能抱着你吗
此时的蓝盈已经横躺在地上,水杯摔落在地,水撒在了蓝盈的浴袍上。
“好热~阿夜~”蓝盈意识模糊的不断拉扯自己的浴袍,不一会浴袍被褪下,仅剩一条贴身的丝绸吊带睡衣,“阿夜我好难受……”
她知道自己可能中药了,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之际,她看到了时夜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她勾住了时夜的脖子,“阿夜~药……在包里……”
但体内的药效来势凶猛,不断的啃噬着蓝盈仅存的理智,不应该的,她在喝那杯水之前已经小心又小心,而那杯水并没有喝下她已经倒地不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时夜先是把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紧接着想去拿茶几上的包,而脖子却被蓝盈的双臂紧紧缠住。
“我好热……阿夜……救我……”
她昂起头用脸蹭着时夜的脸侧,时夜不断的避开她的“袭击”。
“蓝小姐,你等等,我马上拿解药给你。”
蓝盈已经开始在除去自己仅剩的衣料,时夜按住了她的双手,制止了动作。
她的身子在床上扭曲抖动,用尽力气想要挣脱时夜的钳制,她用牙齿狠狠咬着下唇,传来的疼痛让她能间歇性恢复理智。
“我……忍的住……阿夜……你去……拿解药……”
“好。”
时夜放开了蓝盈的手,蓝盈用指甲深深地掐进自己的手臂内侧软肉中,甚至掐出了血痕。
时夜取出药给蓝盈吞下,现在他不知道她房间内的水是否也有问题,因此只能让蓝盈干吞。
“蓝小姐,我去取一瓶矿水来。”
“别去……阿夜……我害怕……你陪我……”解药刚吞下,蓝盈体内的火苗还在不断的在体内乱窜,撕咬着她的身体,她奇痒难耐,又燥热无比。
她艰难的爬下床,捡地上的玻璃碎片,拿起一片毫不犹豫的对着手掌划了一条。
她再一次肯定接近男女主会变得不幸,她真是浑身都在不断的受伤。
“蓝小姐!”时夜冲上去夺过了蓝盈手里的碎玻璃。
“没事……疼痛让我能保持冷静和理智……”她口齿也变得清晰多了。
似乎解药有一点见效,但效果并不显着。
“是香味。”时夜为蓝盈解了惑,并从浴室拿出一个小香炉给她看。
原来是香味,难怪她进屋就觉得奇怪,那这样的话她应该摄入了很多,情况不容乐观。
“阿夜……”
“蓝小姐。”
“我能抱着你吗?”刚才时夜打横将她抱起的时候,她觉得他的身体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蓝小姐?!”时夜有点惊恐的不知所措。
“你……别误会……”蓝盈有点犹豫着难以启齿,“就从背后抱着你……你的体温能给我解热……”
“要是……你不愿意……我就去浴室……冲冷水……也可以……”
时夜看着蓝盈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和仍留着血珠的手臂,他有些不忍。
“我去叫家主来。”
“别……惊动……任何人……”
蓝盈不想惹麻烦,更何况霍久哲已经说出了给命文学,她惹不起。
时夜犹豫再三,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做出了天大的决定。
“好。”
蓝盈虚弱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上来。”
时夜乖乖的爬上了床,背对着她侧身躺下,蓝盈贴着他的后身,双手环上了时夜的腰。
时夜浑身一僵,但不敢移动分毫。
“就这样,就好。”蓝盈的眼皮沉重,可能是解药的作用正在挥发。
“阿夜,我要是对你乱来,你就打晕我。”
时夜没有回答,他现在心猿意马,根本听不清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只感到身后娇、嫩的身躯那炙热的体温正开始钻入他的皮肤,笼罩住他的全身。
没多时,他的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很沉,但很好听,她睡着了?时夜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仍然一动不动,环着他腰的手臂也没有因为无意识而滑落。
时夜悄悄转过身,窗外的月光撒在她的身上,熠熠发光,迷人的睡颜让人挪不开眼。
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吻了她的额头,在触及到额头的刹那便移开了。
他的脑中重复的霍久哲的话: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一下子从迷茫中清醒,轻轻的挪开她的手臂,摸索着爬下床,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浴室,打开冷水龙头,任冰冷的水冲刷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他错了,大错特错,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咔哒——”蓝盈房间的门被打开。
蓝盈为了以防万一给暂离的时夜留的门成为了乘虚而入的空隙。
一道黑影偷偷的潜入进来,那黑影弓着身前进,先是偷偷的摸索到挂壁电视机边,伸手从电视机上收取了一个闪着红点的物品,塞进口袋。
然后摸索着来到床边,一下子扑到蓝盈的身上,狠狠的掐住了蓝盈的脖子。
蓝盈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惊醒,睁眼便看到一张狰狞的脸,她认识这张脸!是吧台的女仆!
她瞥了眼床边,时夜不在身边!浴室有水声,时夜应该在里面!
“时……”
她想叫出声,但脖子被死死掐着根本发不出,那女仆突然亮出一把叉子,恶狠狠的说道:“凌少爷是我的!我的!”
“你不就有一张漂亮的皮囊吗?!毁了它,凌少爷就会看我了!”
她拿叉子抵住了蓝盈的脸颊。
脸颊立马传来一阵刺痛,只要她划下去,蓝盈的脸上必然留下数道伤口。
由于中了药,虽解了毒,但身体仍然瘫软无力。
“你……别……冲动……”蓝盈先试图稳住对方,并在手臂处蓄力,她的脸离自己很紧,只要找准时机击打下巴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这是时夜教给她的简单的逃脱技术,她需要拖延时间,时夜从浴室出来,她就得救了。
女人却并不理会她的辩解。
“贱人!谁让你不跟那个男人做!本来不用来毁了你的脸!”
“你……这……样……是……犯……罪……”
“哈哈哈哈!这样或许凌少爷就能高看我一眼了!”
第四十一章 又是自救的一天呢!
有大病?!蓝盈可以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她要尽快出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蓝盈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猛烈击打向对方的下颌骨。
“喀拉”她听到对方下颌骨发出的声响,“啊!——”随着尖叫声,对方从床上滚了下去。
“咳咳咳……”蓝盈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的吸着新鲜空气,“阿夜!——”
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夜湿哒哒的从里面跑出来,一下子制服了地上的人。
“蓝小姐!”
时夜的膝盖抵着对方的下颌骨和脖子,并把女人手里的叉子抽走,直接插进了对方的手掌。
“啊!啊!啊!——”
吵闹声惊动了其他房间,走廊传来阵阵凌乱的脚步声。
“砰砰砰——砰砰砰——”
“蓝盈,怎么回事?!”(叶司年)
“蓝盈,开门!开门!”(白书恒)
“快去拿备用钥匙!”(卢煜景)
“阿夜呢?!凌丛,你tm快喊人拿钥匙!”(霍久哲)
“小盈,你怎么样?大哥,我害怕。”(白霜霜)
“别急,不一定是出事。”(陆时彦)
“霜霜姐,别怕。”(岑今)
“蓝盈,开门啊!不然我踹门了!”(卢煜昶)
蓝盈快速回忆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她说她要是跟那个男人做的话就不用毁容了,她难道看见了?
“阿夜,搜她身,快!”她必须在门被打开之前找到摄像头或者内存,那个女人身上肯定有,她不能被发现跟时夜的事,霍久哲一定会干掉时夜的。
时夜卡着女人脖子的力气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对方发出声音,又不会掐死对方。
他在对方的口袋里搜到了那个微型摄像头的东西,刚塞入递给蓝盈,门就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一股脑的鱼贯而入,一下子站满了整个房间。
蓝盈扯着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张惊恐的小脸,在床上发抖。
“怎么回事?!她是谁?!”白书恒冲到蓝盈的床边抱住蓝盈发抖的身体,心疼的用手轻抚蓝盈受伤的脸,“疼吗?”
蓝盈脸上被戳的血点已经干涸,基本可以忽略,脖子和下颌还有明显的掐痕,但基本被被子遮住了。
时夜向霍久哲汇报道:“她半夜闯入蓝小姐卧室,想要毁蓝小姐的容。”
蓝盈在被窝里的手将微型摄像头藏在了枕头下。
凌丛怒火中烧的冲到女人身边,脚碾上女人的另一只手,“找死?!”
时夜膝盖离开了女人的脖子,让她可以发出声音。
凌丛拎起那个已经快要昏死的女人,眼底充满肃杀之气。
女人吃力的掀着眼皮,微张的嘴里露出染着血的牙齿,阴森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凌少爷,你终于看到我了。”女人吃力的说着。
忽然她伸出一手颤抖的指着床上的蓝盈,“那个贱人除了好看点,有什么好的!您总是看着她,她却跟那个男人抱在一起睡!她是脏的!”说着她又把手指向了时夜。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向时夜。
“还真是有嘴就能说胡话。房间里就我一个人。你有什么证据在这里信口雌黄的构陷我?”蓝盈仍捂着被子声音略微发颤的辩驳道。
“凌少爷,我那么爱你,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把我的摄像头拿走了!”那女人眼泪扑簌簌的流,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充血的眼睛瞪的老大,“我手机!我手机有视频。”
凌丛眯着狐狸眼在女人和时夜之间徘徊。
霍久哲突然冒了出来:“阿夜,把东西交出来。”
“家主,我没有。”这是他第一次为了蓝盈骗了霍久哲。
“你最好是没有。”霍久哲伸手给时夜搜身,结果确实也没有东西。
“一定在那个贱人身上!我手机也被他们抢走了!”女人尖叫着,嘶吼着。
手机并不在蓝盈身上,蓝盈跟时夜对视了一眼,便了然,手机应该是他一并处理掉了,现在不在他身上的话,应该是在屋子的某个角落里。
“好!可以搜我的身。”蓝盈刚想坦然的将被子放下,刚露出香肩,便被白书恒拉回。
“我信你。”白书恒坚定的说道,他看到蓝盈身上只有一件吊带裙,怎么舍得让她春光外露。
“我也信你,蓝盈。”卢煜景手指抵着鼻梁,显然是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奈何刚才情况过于紧急,他没戴眼镜就冲出来了。
“我自然是相信蓝盈的。”霍久哲揉着乱糟糟的碎发说道。
凌丛捏着女人的手臂,狠狠的将她扔向茶几,女人的脑袋重重的磕在茶几上,昏死了过去。“马德,戳伤了我喜欢的女人的脸,居然还妄图构陷她的清白。”
他按了房间的一个按钮,不一会来了两个船员,一左一右把女人架起。
“拖出去扔海里喂鱼。”
两个人按照吩咐把人拖了出去。
白书恒把蓝盈拥在怀里,轻拍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
白霜霜见状也冲到蓝盈另一边,将她从白书恒怀里拉出来抱住,“小盈,今晚你去我屋里跟我一起睡吧。”
“嗯,好。”蓝盈对着白霜霜乖巧的点头。
“这样也好。”白书恒冷冽的眼神瞥了一眼时夜,对那个女人的“胡言乱语”,他似乎信了又没完全信,他可以相信蓝盈,但无法相信时夜,“我送你们过去。”
“小盈盈,抱歉,我作为这艘游艇的主人却没有管好下面的人,误伤了你,我会补偿你的。”凌丛垮着那张妖孽的脸,完全没了玩世不恭的模样,一脸愧疚是从未有过的样子。
“我没事,凌少爷,事情不是解决了吗?大家都去休息吧。”
“霜霜,能麻烦你去衣柜帮我拿个披肩或者外套吗?我现在这样没法出去。”
白书恒对着众人道,“好了,各位,就先请回去吧,我送蓝盈和霜霜回去。”
“我来送吧,我是主人,是我的职责。”凌丛说道,“我在门口候着。”
其他人也都跟着凌丛退出了房间,并返回了自己的房间,霍久哲把时夜喊去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白书恒也出来,见凌丛站在门外,抬手拍着凌丛的肩膀说道:“凌丛,你也先回房吧。”
第四十二章 审讯与责罚
“书恒哥,我真的很愧疚,我一定会给蓝盈一个交代。”凌丛红着眼眶,握拳的双手凸着青筋。
“不必了,你已经给过交代了,处理了那个女人。”
“我说过我会对蓝盈负责。”
“负责?什么负责?”
凌丛正要解释,却见白霜霜挽着蓝盈从屋内走出来。
蓝盈披着一件长款毛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但露出的一小节白皙的脖子仍然能看到骇人的深红痕迹,她的脚下还有些软,有些踩高踩低,只能借着白霜霜的力稍微才能装的走路正常。
她看到两人望着脖子的眼神,尴尬的用手掌捂着下颌和露出的脖颈,还好她把手臂上的伤口藏住了,不然怕是又要兴师动众了。
“霜霜,我们走吧,我困死了。”
白书恒心疼道:“明早抵达岸边,我带去你做个全身检查。”
“白总,真的不用,自从我住进白家,似乎一直在跑医院。我觉得要不然还是别继续住了。”
听蓝盈这么一说,白书恒赶紧妥协,“好好好,都听你的。”
凌丛走在前面,白霜霜挽着蓝盈走在中间,白书恒一直在蓝盈侧后方虚扶着蓝盈的背。
其实白霜霜的房间就在走廊的最末端,没走几步就到了。
白书恒将蓝盈和白霜霜送进房间,并把凌丛拦在了门口,“就到这吧。”
“可是……”凌丛想要进去看看蓝盈,又回想今日的种种,生生忍住了,蓝盈需要时间来缓和情绪,他懂,他会给足她时间来接受自己,他会等,“好吧。辛苦书恒哥了。”
他垂头丧气的往自己房间走去,褪去以往的骄傲和放纵,凌丛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会情伤的普通人,而这些情绪都是因一个人,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梦寐以求的人。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陆时彦正坐在床上按着太阳穴,见凌丛回来,他停止了动作,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凌丛,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陆时彦说着把水杯递给凌丛,“先喝口水。”
“怎么说?”凌丛坐在床边,接过水杯愣怔的望着陆时彦,不解他这个说法。
“那个女人你真的扔海里了?”
“她该死。”
陆时彦在凌丛身边坐下,表情非常严肃认真,“她不认识蓝盈,更不认识白书恒的保镖,她为什么那么说?”
看凌丛不接话,他继续说,“况且明明他们两人都醒着,为什么不来开门?”
“别说了,我相信蓝盈。至于那个保镖,自然不用我去责罚,他是霍久哲的人。”
“你知道?”
“你当我是蠢货吗?”
“呵,我以为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是她真的跟那个保镖晚上在一起,你也不在意?”
“陆时彦,你到底想说什么?!”凌丛目录寒光的瞪着陆时彦。
“没什么,我觉得你们都变了,这一切始作俑者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凌丛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眼神变得松散而黯淡,“不是她的错。”
空气忽然变的安静,两人不在把话题往下进展。
陆时彦起身回到自己床上,关闭了床头灯,说道:“早点休息吧。”
“嗯。”凌丛也倒在床上,但他根本无法安然入眠。
白书恒看着蓝盈躺下以后,在白霜霜耳边交代了几句,便退出房间回屋去了。
回到他和霍久哲的房间后,映入眼帘的是后背被抽打的斑斑血迹跪在地上的时夜,和气喘吁吁举着金属软鞭的霍久哲。
“阿夜,你答应过我什么?”
“保护好蓝小姐,家主。”
“那你今天认不认罚?”
“属下认罚。”
白书恒抽了张椅子坐到时夜面前,他用手掰起时夜的头。
“说!东西藏哪了?!”
“白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那个女人说的东西。摄像头和手机。”
“您不信蓝小姐?”
“我不信你!”白书恒捏着时夜下巴的手收紧了点,“你最好放聪明点交出来。”
“书恒,你这话什么意思?”霍久哲后知后觉的问道。
白书恒铁青着脸质问霍久哲,“我早就让你教育好你的狗。现在你的狗不但懂的了顶嘴,还学会说谎了。”
霍久哲举起鞭子又给时夜一鞭子,“时夜,你戏弄我?!胆肥了!”
白书恒拍着时夜的脸说道:“浴室里的香炉是你发现的吧,里面是烈性迷情香,收拾了又没完全收拾,你到底对蓝盈做了什么?!说!”
“啪!——”白书恒抽了时夜一巴掌。
“烈性迷情香?!”霍久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脚踹向时夜满是伤痕的后背,将他踩在脚下,“你做的?!”
时夜忍着剧烈的疼痛,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沫,“不是。”他否认道。
“是那个女人设计的。”白书恒又捏起时夜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但是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们?!而是选择待在房间?”
白书恒调取了走廊监控,在回房间的路上查看了监控视频,从时夜进房间到那个女人进房间中间隔了足足有两个小时,而那个香炉是女人在晚餐期间放进蓝盈房间的。
那个女人口中振振有词的说着摄像头、备份视频,他从监控来推测的话,多半那个女人回到房间除了为了实施毁容以外,就是去回收摄像头的。如果不是有时夜这个变数,恐怕她就得逞了吧。那么时夜在房间的这两个小时,会不会对蓝盈行不轨之事。
想到这里他就愤恨的不能自己。“时夜!你是不是对蓝盈做了什么!她中了香,不可能像刚才那么正常!你……你是不是……”白书恒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愤怒。
“没有!”时夜也激动起来,他用嘶哑的声音吼道,“家主,白先生,蓝小姐是清白的!我不敢,我不敢,不敢亵渎她!”
他匍匐着抓住霍久哲的裤腿,祈求道:“家主,我什么都没对蓝小姐做,她那么纯洁,那么美好,您一定要相信她,相信她。”
霍久哲凤眼微眯,一把抓起时夜那已经被汗打湿的头发,“阿夜,你动心了?!”
白书恒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说道:“久哲,你最好断了他的心思。这条狗不能继续待在蓝盈身边了。”
第四十三章 你的画笔,我的画
“我没有!我没有!”时夜发疯的拽着霍久哲的裤管,拼命摇头,“家主,求求你,让我继续守护蓝小姐。让我在她身边赎罪。”
“阿夜,你还记得我说过,你要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会怎么对你?”霍久哲眼底满是狠厉,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咔哒——”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探出叶司年的脸,“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霍久哲松开了拽着时夜头发的手,并将他的头甩向一边。他跨过时夜匍匐着的身体,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坐在白书恒身旁的椅子上。
“大半夜的,司年你不睡觉跑我们房间来干什么?”
叶司年进到屋内,将门带上,并反锁。
“我原是想来跟久哲你要个人,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他踱步到时夜身边,踢了踢身旁已经伤痕累累的人的身体。
“你要他做什么?”
“自然是做跟你们一样的事。”叶司年越过时夜,坐到了他身旁的沙发上,他用鞋尖抵着时夜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细细观察。
“啧,是个长相好看的。”叶司年脸色沉了一个度,声音更沉,“这种货色,你们也敢放在蓝盈身边?那还不如用我,我比他管用。”
他突然脚尖用力,挑起时夜的下巴,将他踢的仰头倒去另一边。
“嘶——”时夜又吐出一口血沫,却不见他眉头皱一下。
“你们看,我不但懂药理,还会些拳脚。”叶司年摊开手,耸耸肩。
霍久哲举起金属细鞭指着叶司年道:“你tm少来。人面兽心的东西。”
白书恒拧紧眉头,抿着嘴唇道:“叶司年,你知道什么?”
“蓝盈应该是带了解药。他……”叶司年倾身向前,将脸凑近时夜,轻哼了一声又靠回了沙发,“他没有碰蓝盈。”
“你怎么知道的?”白书恒狐疑的审视叶司年。
“我看到桌底下的药袋了。”叶司年将脚碾在时夜的手指上,转动着反复碾压,“你说是吗?废物。”
“唔!——”时夜吃痛咬着牙紧抿双唇不敢叫出声。
叶司年在所有人离开房间以后,偷摸着又回到了蓝盈的房间,对整个房间进行了检查。香炉、手机他都找到了,微型摄像头他推测应该是被蓝盈带离了房间,不过那不重要。
他虽然一时半会解不开手机密码锁,但他回想着那个女人吼出的所有的话推测,蓝盈吃了解药,就不需要用极端方法来解除迷药药性,那么可能就真的只是抱着躺在床上,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忍受,嫉妒的快疯了。
所以他才来霍久哲和白书恒的房间要人的同时把一些信息透露给他们,这样就能惩治时夜。
叶司年的话让白书恒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家主,我……我求您,让我继续待在蓝小姐身边。”时夜在地上艰难的爬向霍久哲,手掌搭在霍久哲的鞋面上。
霍久哲已经分不清那张脸上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他自从把时夜捡回来,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又卑微如草芥。
“你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阿夜,我给过你机会了,还留着你的狗命已经是厚待了,别逼我对你下狠手。”
“家主!……”时夜的背部不断上下起伏颤抖,他知道自己的祈求已是徒劳,他的眼神暗如死灰。
“明早下了船,你便回谭宫吧,我会重新安排人。”
“不必了。久哲,蓝盈在我白家还是不劳你费心了。”白书恒打断霍久哲的话,并拉开门对叶司年说道,“司年,时间不早了,请。”
叶司年勾了勾唇角走出了房间,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勾起嘴角。这里面的东西,以后应该会很好用吧。
叶司年离开后,白书恒对趴在地上的时夜说道:“你也滚吧。”
时夜艰难起身,如幽魂一般拖着满布伤痕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间,他先是来到白霜霜的门口,望着门站了一会。
他又回到蓝盈原来房间的门口,望着漆黑一片空荡荡的房间,还有那张充满了他和蓝盈回忆的床,他甚至可以看到床上两人躺过的痕迹。
最后他轻轻带上房门,走下阶梯隐入了黑暗。
可能今晚就是他跟蓝盈的最后一晚吧,他的手捂着胸口,心如钝刀在绞,闷闷的生疼生疼。
蓝盈与白霜霜两人同床异梦的过了一晚,两人都没睡好。
蓝盈躺在床上复盘晚上中药的事情,剧情帝还是万无一失的出手了,本来的设定是替白霜霜误喝了下了药的酒,现在却换成了香炉,
而且还由于游戏的时候凌丛亲了自己的关系,凶手直接就把目标换成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时夜的关系,可能现在她这个路人就有可能已经毁容了,她再次觉得时夜这个助力确实收的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蓝盈就起床出去了,白霜霜这才渐渐睡去。
蓝盈回房间稍作洗漱,上身换了白短t,下身一条牛仔铅笔裤,显得腿又直又长,她在外面搭配了一件格子羊绒大披肩,准备到顶层的甲板上去看看。
镶着金边的旭日从海天相接的水平面缓缓升起,顺着晨风撩动着平静的海面掀起微微滚动的金橙色的浪尖,海鸥们不知何时纷纷醒来,张开翅膀,在船头盘旋鸣叫,翅膀掠过头顶,划出银亮的弧线。
蓝盈上到三层甲板,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把自己裹的更严实一些,她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深呼吸着,感受早晨的清新空气。
“真舒服……”
陆时彦拿着写生本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本想退出去,等蓝盈走了再来。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过,吹动蓝盈垂在身后的长发,金橙色的光晕撒在美人的倩影上,清秀而灵动的侧脸是对整个画面的画龙点睛。
陆时彦不由心头一颤,如被施了定身针一般驻足在原地,他鬼使神差的拿起速写本,执笔在白纸上飞速描画,他很想用画笔记录下这一幕。
第四十四章 设计师陆时彦
当他想起昨晚自己对凌丛说的话的时候,他笔下一顿,奈何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已描摹的七七八八,陆时彦捏了捏鼻梁骨,惊讶于自己的荒唐之举。
陆时彦刚想将手稿撕下揉皱,就听得一声清亮的声音。
“陆少,早上好。”
蓝盈不经意的瞥见站在楼梯口的陆时彦,便转身向他打招呼。
“早上好。”陆时彦收回了准备撕毁草稿的手,步上甲板,向蓝盈靠近,“昨晚没睡好吗?”
蓝盈双手捧脸摸了两下,问道:“诶?那么明显吗?”
“有点。”陆时彦的微笑唇让人觉得他很容易亲近,他站在离蓝盈远一些的地方,也靠上了栏杆。
“在画什么?”蓝盈瞅着他手里的速写本。
陆时彦大方的摊开速写本递给蓝盈。
蓝盈看了眼速写本又抵回给陆时彦,她看得出画面上应该是刚才她看日出的情景,“这上面是我?”
“嗯,抱歉没有征得你的同意,等画完我送给你。”陆时彦指着草稿说道。
“那就先谢谢陆少了。”蓝盈展着绣眉,浅浅一笑,便转头看海,不再与陆时彦搭话。
陆时彦将速写本搭在栏杆上,继续手里的画作,不愧是国际顶级的设计师,没一会一幅逼真的素描就赫然呈现在速写本呢上,他稍作调整后,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纸撕下,重新递给蓝盈。
“画完了,你看看。”
蓝盈接过画作,仔细的观看起来,“陆少果然厉害,这么短时间,把我也画的太好看了。”
“不,我只是记录了真实的场景罢了。”陆时彦稍稍颔首优雅而谦逊。
“那就谢谢陆少了。这我得好好珍藏,毕竟是大设计师陆少的作品。”蓝盈笑的更灿烂了,但听着一点都没有谄媚,只有佩服和欣赏。
“对了,蓝盈,下个月我在帝都会举办一个珠宝大秀,
要是你有空的话,可以邀请你成为我公司的模特吗?”陆时彦说着向蓝盈伸出一手。
珠宝大秀?这不就是要走的剧情吗?原来在这等着呢。
“好啊。”蓝盈回握住陆时彦的手,虚握了一下便松开了,“会给工资吗?”蓝盈俏皮一笑。
陆时彦微微一怔,随即回以微笑,“当然,我会准备好聘用合同寄给你,你目前是在白氏工作吧?”
“对。那我就静候佳音啦。”蓝盈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卷缩在一楼甲板的角落里,“那我就不打扰陆少看日出了。稍后见。”
“稍后见。”陆时彦的眼神追着匆匆离开的身影,一直弯着的嘴角才放下,他也想看看这个蓝盈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引得一众兄弟相争。
蓝盈在一楼甲板见到了卷缩在桅杆旁的时夜,他脸色刷白,嘴唇干裂,双臂环着不停颤抖的身子。
蓝盈伸手探向时夜的额头,“好汤,阿夜你为什么在这里?”
蓝盈把时夜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想将他拉起。
时夜却抽回了手,又缩回了角落,把身子卷的更紧了。
蓝盈卸下身上的羊绒披肩,盖在他身上,用力拉着时夜的手臂,将他拉起,“阿夜,你在发烧,跟我回房。”
时夜垂着头,跪倒在地,双手握拳抵在地上,“蓝小姐,我已经不是您的保镖了。”
“你先跟我回房,你烧的很厉害。”
蓝盈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掌湿漉漉的,摊开一看有血迹,震惊道:“你受伤了?!”
她蹲下身,扯开盖在时夜身上的披肩一角,他黑色t恤衫背上染着一大片深色,有些已经干涸与伤口粘在一起,有些地方显然还在渗血。
“霍久哲打的?!”
“我应得的。”时夜躲开了蓝盈想要触碰他身体的手。
“你不进去是吧,那你就死在这吧。”
蓝盈抽回了披肩,准备离开,却被时夜扯住了披肩的一角,“我去。”
他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陪伴在蓝盈身边,他的心就抽痛不已。
“自己起来。”
蓝盈抽回被扯着的衣角,她还不知道昨晚霍久哲已经调走了时夜。
她本想心狠一点,但看见跌跌撞撞站起的时夜,还是及时的架住了他倒想一边的身体,她故意轻拍了一下时夜的后背。
“嘶——”时夜吃痛皱起了脸。
“下次再跟我倔,我就不要你了!”
听着这话,时夜红了眼眶。
蓝盈将时夜架着扶到自己的房间,由于他背上都是伤痕,因此把时夜合面放到床上,让他趴着。
蓝盈取出房内的简易医药箱,里面没有剪刀。
“脱衣服。”蓝盈对着时夜吩咐道,“没有剪刀,你忍一下自己脱掉。”
“好。”时夜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撩起,额头突然被一张冰宝贴覆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侵入他的脑门,他脸上微微抽搐,他从未贴过这种东西。
“等等,我忘了锁门,你先脱。”蓝盈想起昨天的那些糟心事,就不禁汗毛竖起。
时夜艰难的脱下t恤,露出可怖的伤口,布满了整个后背,有些地方由于没有好好处理,已经冒出浓水,几乎已经看不清背后肌肉的原样。
蓝盈拿着碘伏棉签无从下手,这已经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
蓝盈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棒擦拭没有化脓的伤口,化脓的地方可能需要清创,她想到了可以处理的人。
“要不,我去找叶医生。”蓝盈放下棉棒,反身想去找人,被时夜拉住了手腕。
“别去。蓝小姐。要不我自己处理。”
“还是我来吧。”蓝盈叹了口气,继续操作,“但是化脓的部分需要清创,我没有工具。”
“没关系,就用棉棒,拿两支,把脓疱按破,用棉棒夹着破皮搓断。”时夜说出了简单粗暴的处理伤口的方法,简直骇人听闻。
“这怎么行呢?简直儿戏。”
“信我,我们受伤是常事,我受得住。”时夜稍顿片刻,又继续说,“蓝小姐,麻烦给我快毛巾,我可以咬着。”
“好。”蓝盈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浴室拿了毛病,她感觉到时夜的状态不太对。
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受了一夜的寒,是个人都扛不住这罪。
第四十五章 这是一个小奖励
蓝盈把干净的小毛巾折叠好,递给时夜咬在嘴里。
“我尽量小心一点。”蓝盈又取出一根棉签棒蘸了碘伏,她尽量再放轻动作,先尝试着去夹破脓疱,大的还好处理,小的更难,需要搓好几次才能搓破。
时夜疼的倒吸着凉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的血色全失,眼白布满充血的血丝。
蓝盈抿着唇,眼眶溢出一些晶莹,“霍久哲可真狠……”
“……”时夜瑟缩了一下,咬着毛巾没法开口。
不得不说,这样的时夜颇有点破碎的美感。
蓝盈也在反复琢磨,就算时夜一时疏忽让那个女人稍微伤了一点自己,但也不至于会伤他至此。
“不对,阿夜,是不是他们发现什么了?”
“是……”
蓝盈原想着能够让时夜分散点注意力,只是胡乱提了一句,没想到还能聊出点端倪,手中稍微一没注意,戳到了一下伤口。
时夜额头的汗珠不断的滚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片片印记。
“抱歉,抱歉。我轻一点,马上好了。”蓝盈急急解释着。
“没事。”时夜暂时取下毛巾说道,“蓝小姐您继续。”
“好,好。”蓝盈加快了速度,但动作还是保持轻柔得当。
由于纱布不够用,暂时没法包扎,这让蓝盈犯了难,“不行,我还是得去找一下船员,或者叶司年。而且你需要消炎药,不然高烧不会退。”
“没关系,蓝小姐,我这样趴一会等止了血就行了。请您帮忙用一些小纱布先铺在伤口上。”
“你这样野生的急救方法真的吓人。”蓝盈没好气的吐槽道,但也确实条件有限,因此只能按照时夜的说法做。
蓝盈做完收尾工作,将空调的温度适当调高,以免果着上半身的时夜再受寒。
她抱着抱枕盘腿靠坐在床上,见趴着的时夜可能姿势会不舒服,于是把手里的抱枕塞给时夜垫着。
“这样舒服点吗?”
“舒服多了。谢谢,蓝小姐。”
蓝盈边用毛巾为时夜擦汗,边继续问:“是白书恒发现了什么吗?”她推测霍久哲应该想不到那么深。
时夜没回答,似乎在顾虑着什么,一会后,他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那他们发现手机了?”
时夜摇头道:“白先生是看见了浴室的香炉。”
他们没有发现手机,那为什么对时夜下那么重的手,她上药的时候还发现了他其他痕迹,手指上、肩膀上,都有。
时夜见蓝盈托腮思考,继续说道,“似乎叶医生也知道,他说看到了你解药的药袋,是我的疏忽,蓝小姐。”
叶司年也知道了?她心中一下有了对付,蓝盈跳下床,搜索了一遍房间。
“你昨晚把手机临时藏哪了?”
“踢去沙发下面了。”
果然如她所料,沙发下的手机不见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叶司年这个病娇拿走的话,倒也是无妨,无非他就想拿着这个多一个筹码罢了,至少不会因此对时夜不利,时夜对她来说很有用,她不想失去这条臂膀。
蓝盈回床坐下继续替时夜擦汗,“阿夜,你老实告诉我,昨晚霍久哲对你最终的惩罚是什么?”
“……”时夜只是默默趴着没有回应。
蓝盈轻轻捏起时夜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阿夜,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不许骗我。”
“蓝小姐……”时夜的眼眶依旧泛红,眼下印着深深的乌青色,他紧抿着下唇。
蓝盈灵光一闪,“霍久哲要把你调走?!”
她想到时夜会知道叶司年的事,而且这变态捡走了手机,必然看到了她抱着时夜的视频,依照他的性格就一定会利用霍久哲的手段让时夜远离自己,并且会利用白书恒推波助澜此事。
“嗯。”时夜垂眸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事我来解决。”蓝盈纤细光洁的手指从时夜的脸颊轻轻划过,来到他的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又划过他的喉结。
时夜身子微微打战,喉结滚动,眸光转动泛起异样的波澜,“蓝小姐……”
蓝盈看着这破碎美人,忍不住俯身下去,口勿了一下他的唇角。
时夜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启,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你昨晚救我,又给我物理降温的小奖励。”
蓝盈杏眼迷离,拇指摩挲着时夜刚刚被她亲、过的嘴角,“怎么?嫌弃这个奖励?”
时夜重重的摇头,“不是,蓝小姐。我很喜欢这个奖励。”
他看着蓝盈精致的琼鼻下,一抹樱唇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俏皮的弧度,不禁吞了口口水。
蓝盈又用手指描摹他突出的眉骨,轻触他卷翘的睫毛,“真喜欢你的眼睛,可惜要藏起来。”
“蓝小姐……我……”时夜的手指紧扣在抱枕上,他的背部由于紧绷扯动伤口而阵阵刺痛,可他却感觉不到,而是被心中涌出的阵阵甜蜜所覆盖。
“嘘……”蓝盈抵住了他的唇,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现在才7点多,你在这睡一会。”她的手掌轻轻的拂过他的发丝,刚才用毛巾擦拭以后,头发蓬松了不少,她用五指替他梳开一些发丝。
时夜在蓝盈的轻抚下,渐渐合上了眼睛,呼吸变的均匀。
“阿夜,你真像一只大狗狗。”蓝盈看着熟睡的时夜亲昵的说着,不一会她也靠在枕头上进入了梦乡。
蓝盈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是谁?”
“蓝盈,是我。”是白书恒的声音,“我去霜霜那找你,她说你回自己的房间了。”
蓝盈看了眼时间已经9点半了,身边趴着的时夜还在睡。
她回着门外:“白总,稍等,我给你开门。”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正好她要多了出去找点消炎药。
蓝盈来到门口,门没开直就侧着身体走了出去,她床上还躺着半果的时夜,可不能被白书恒再看到。
白书恒觉得蓝盈的举动有些怪异,探头往里看,但蓝盈已经“砰”地关上了房门。
她挽上了白书恒的手臂,见走廊上只有白书恒一人,便说道:“书恒,是来喊我吃早餐吗?”
第四十六章 凌丛的大额补偿
白书恒见蓝盈主动挽上他的臂弯,内心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嗯,肚子饿了吗?大家都已经去餐厅了。”
此时,霍久哲也从房间走了出来,见蓝盈挽着白书恒的样子一愣。
蓝盈顺势拉着白书恒来到霍久哲面前,也挽上了霍久哲的手臂,“走吧,霍爷也一起。”
霍久哲被这么一挽,眉骨也舒展了不少,捏了一下蓝盈的脸颊,“好,看来我们蓝小姐已经饿的不轻了,居然这么主动。”
霍久哲抖动一下在蓝盈手里的手臂。
白书恒虽心中不爽,却也不想打破此时的甜蜜。
“快走吧。”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一楼餐厅,蓝盈才放开了两人的手。
蓝盈这才松了口气,要不是她这么主动,怕是要被白书恒发现些什么,时夜届时又要遭罪。
早上的餐厅居然没有人落座,都分散在餐厅旁的沙发上坐着。
“怎么大家都不坐?”白书恒走到餐桌前,率先拉开一个靠近自己的椅子,“蓝盈,来。”
“大哥,你们怎么才来。”白霜霜顺势就坐了下去,“谢谢大哥。”
白书恒眉头一皱,倒也没生气,又想拉开白霜霜身边的位置,却被岑今抢先拉开坐下,“白大哥,我就不劳烦你了。”
蓝盈见状,直接去对面拉开一张最靠边椅子坐下,霍久哲顺势坐在了她身边,白书恒刚想坐靠近蓝盈的单独位置,又被卢煜景抢占了先机:“诶,书恒,这个位置昨晚我就坐了。”
白书恒冷着脸在岑今的身边坐下,至少这个位置也能照顾到蓝盈。
凌丛坐在了霍久哲身边,叶司年坐在了白书恒旁边,剩下的陆时彦在另一头单独位置上坐下,卢煜昶则在凌丛身边坐下。
早餐是中西合璧的,有三明治、色拉、海鲜粥、干酪、烟熏火腿和烟熏三文鱼,饮料除了咖啡、牛奶、豆浆外,还有一些鲜榨果汁和气泡果酒。
据说用完早餐,游艇就会启程返航,蓝盈打算在餐后跟霍久哲和白书恒商量时夜的事情。
凌丛按照早先调查蓝盈的资料,给蓝盈亲自搭配了三明治和一小碗蔬菜色拉,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将三明治放入蓝盈的餐盘,在递去色拉碗的时候说道:“小盈盈,昨晚的事我一定会给你补偿的。”
蓝盈瞅了眼盘子中的三明治和碗中的色拉,确实也是自己喜欢的搭配,就欣然接受了:“谢谢,凌少爷。”
“不,刚刚的餐食不是补偿。我已经在帝都银行给你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账户,里面有2000万,凭你的身份证件就可以随时提取使用。稍后还会追加到5000万。”他递给蓝盈一张黑色的卡片,这上面有基金经理的联系方式,和账户的基本信息。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蓝盈有点窘迫,但也就那么一下,她就调整好了心态,她接过凌丛的卡片,说道:“我真的没事,凌少爷,不过还是谢谢你,这我就不客气了。”
毕竟自己差点就毁容了,没有不接受的道理,5000万对这些世家子弟来说也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不过她回去后要了解一下专项基金账户会不会有追讨回的风险。
现在的状态对她来说有点两难的棘手,男主们有一半对她产生了谜一样的兴趣。
以她看小说的经验,大多身居高位者都讨厌捞女、拜金女,从现在起她不妨做个拜金女人设,这样又能拿钱,又能毁了他们对她那微不足道的兴趣,还真是一举两得。
凌丛见蓝盈收了他的“补偿”,心底一松,长出一口气。
“蓝盈,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不过回去以后再给你。”此时,卢煜景突然开口,众人都纷纷朝他看去。
白书恒眸色一沉,皱眉道:“煜景,你有什么东西要给她?”
“保密。”卢煜景温润一笑的说道。
叶司年擦了擦嘴角说道:“蓝盈,你什么时候跟煜景那么亲密了?”
“煜景哥哥,你要给蓝盈什么东西呀?我也想知道呢。”白霜霜内心如打翻了五味碟,不知是何滋味,她能感觉到卢煜景对蓝盈的心快要藏不住了。
蓝盈放下啃了一半的三明治,取过手边的纸巾擦拭了下,一脸疑惑的望着卢煜景:“卢先生,我也有点好奇了。”
卢煜景浅尝了一口咖啡,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有吗?煜景哥哥。”白霜霜起身在卢煜景身后站定,双臂环着卢煜景的肩膀,娇柔的语气能滴出水来。
卢煜景拍了拍白霜霜的手臂,乘势拉开,转身向后微笑着道:“那自然也是有的。”
“真的呀。”白霜霜立即笑得像多盛开的鲜花,“那我就先谢谢煜景哥哥了。”
白霜霜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岑今赶紧又为她加了一些牛奶,“霜霜姐,我也会给你礼物的。”
“那我也谢谢小今。”白霜霜捏了捏岑今粉白的脸蛋。
叶司年见蓝盈不搭理自己,阴鸷的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戳下几个字点击了发送。
“叮——”蓝盈的手机短信响起。
她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一看内容就知道是谁发的。
【不许收他的礼物。如果你不想视频外泄的话。pS: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这不是叶司年这个病娇还能是谁。
蓝盈没好气的将手机反面放回桌上。
霍久哲低头在蓝盈耳旁问道:“谁的消息,那么生气。”
“垃圾短信。”蓝盈故意提高了一些音量。
叶司年闻言挑了下眉,从鼻中轻出一口气,“滋啦——”拉开了椅子,优雅颔首道:“各位慢用。”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餐厅,回房后,叶司年截取了一小段监控视频以短信形式又发给了蓝盈。
这次蓝盈回复的很快:【回去以后收拾你。】
叶司年这才驱散了阴霾,勾起唇角,自语道:“最好收拾的彻底一些,我很期待,蓝盈。”
蓝盈在餐桌上顺便把陆时彦邀请她做模特的事情说了。
陆时彦也大方的与白书恒解释了此事。
“书恒哥,借你的蓝助理用一段时间,霜霜和她都是我邀请做大秀的特邀模特,我也会支付一定的报酬给蓝盈。”
第四十七章 你就不怕我弄死他?
白书恒详细询问了一些特邀模特的细节。
陆时彦需要蓝盈前往他的工作室驻场一个月,直到大秀,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目的是给陆时彦提供一些设计灵感,白霜霜的部分已经完成了,蓝盈是他新邀请的,因此蓝盈独自前往即可。
白书恒总觉得事情有那么不合乎情理,却有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见蓝盈很感兴趣的样子,白书恒只能欣然同意。
早餐过后,游艇收锚开始返航。
今日的太阳升起以后很快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天气显得阴沉沉的。
蓝盈悄悄带了份三明治,用纸巾包了两层,方便带回给时夜垫垫饥。
她想着反正叶司年已经知道时夜的事情,为了给时夜拿消炎药,她直接敲开了叶司年的房门。
叶司年开门见时蓝盈,心中一喜,却面不改色,他依靠在门框上,一手扶着门。
“找我?还是找我房间的那个弟弟?”
他明知道岑今在白霜霜身边,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蓝盈。
“找你。”蓝盈扯起他的领带,一把将他推进房间,用脚一勾,房门关上,顺便上了锁。
明明蓝盈没用什么力,叶司年像是弱不禁风的往里倒退了几步。
“怎么?蓝小姐想要白日宣yin?”叶司年顺势扯过蓝盈的手腕,揽住了她的腰。
“斯文败类。”蓝盈将他的领带绕着手缠了几圈,稍一用力,叶司年一下被扯近蓝盈的鼻尖,“叶医生,有消炎药吗?”
叶司年眉骨上扬,眼神微眯,说道:“给谁的?那个保镖?”
“明知故问。”蓝盈带着温度的吐息拂在叶司年的脸上,轻柔而香甜,令叶司年心底一阵酥麻。
“你就不怕我弄死他?”
“你不会。”蓝盈杏眼上的睫毛像挥着翅膀的蝴蝶,轻轻扇动撩人心弦。
叶司年手臂渐渐收紧,蓝盈向后仰躺,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
叶司年勾着唇说道:“真懂我。”
说罢,叶司年抱着蓝盈一个反身,将她压在墙上,一手仍然环着她,一手抵着她脸侧的墙:“我有,但,你拿什么来换?”
“叶医生,你什么时候给过我主动权了?”蓝盈手掌撑在他胸上往外推。
“貌似,你说的有点道理。”叶司年抓起蓝盈的手腕,在她手掌上留下一口勿,“你要白日宣yin,也不是不可以。”
“叶医生还想再挨一巴掌?”蓝盈正色着说道,但在叶司年看来更像是在给他们之间的暧昧加调味。
叶司年的鼻尖与蓝盈的鼻尖碰触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死变态。”蓝盈忍不住吐槽道。
冷不丁的她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罐子,蓝盈一怔,难道叶司年知道自己找来是为了消炎药而提前准备好了?这家伙实在聪明的可怕。
“东西给你了,我先收点利息。”话音刚落,不及蓝盈反应,唇已经被封住。
叶司年的大掌扣着蓝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强势握住蓝盈的手,并分开她的手指,十指紧扣,狠狠抓住往上提了定在墙上。
蓝盈瘫软在他的钳制里,白瓷的脸颊泛起红晕,更令人无限遐想。
叶司年体内原始的yu旺疯狂肆虐,遍布四肢百骸,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直到结束这一口勿,他仍然不舍放开怀中的美人,他用气声低吟,“谁让你是去救野男人。这次只是利息,诊费下次再收。”
蓝盈一把抓住叶司年的衣领,狠狠拽向自己,捏着他的下巴,说道:“叶医生,诊金你不如去问我老板,白书恒收。”
随后她推开叶司年,打开反锁后正准备拉开房门,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叶司年将下巴搁在蓝盈肩头,不让她离开,“每次都这么无情,你不怕我在问白书恒收诊金的时候,给他看那个视频。”
蓝盈掰开他的手,回头说道:“你不会,那是你约我的筹码。”
“小机灵鬼。”叶司年很认同蓝盈的结论,那确实是他的手段,“那你会受我的胁迫吗?”
“会啊,我都怕死了。叶医生。”蓝盈说着拉开了房门,并举着药瓶说道,“谢了。”
叶司年摆了摆手说道:“那么下次见了,记得要来收拾我,狠狠地。别让我等太久。”
“咔哒——”房门应声合上。
叶司年脸上洋溢着春色,他很享受这种拉扯和追逐。
他知道蓝盈很在乎那个保镖,还有一堆觊觎者,但把她的身和心都抢过来,直到完全占有,这样不是更有趣。这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不断的侵蚀他的内心。
蓝盈打算先去房间给时夜送了吃的和药,然后把霍久哲约出来说时夜的事。
蓝盈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时间管理大师的那个味儿了,她也没想到活了22年的一个路人,也能体验一把鱼塘塘主的滋味。
回到房间的蓝盈依然先是一个反锁。
趴在床上的时夜此时已经靠坐在床上,上身依然果着,蓝盈这才看到了他身前的旧伤伤疤,
不禁一阵心痛,还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还要防着被他的家主责罚。
“醒啦?”她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挂着微笑。
“嗯。”
时夜与蓝盈对视了一下,迅速垂下头去,不敢看她,因为背后有伤,他不好拉着她的被子盖自己,怕脏了她的床,但自己的衣服又不在身边,只好依然果着,他有点羞涩。
蓝盈把包着三明治的纸巾展开,递给他,“喏,饿了吧,吃点垫垫饥。”
“谢谢,蓝小姐。”
蓝盈又抽回了拿着三明治的手,假装没好气的说道:“再跟我客气就饿死你算了。”
“以后我叫你阿夜,叫我蓝盈。也别总是谢谢,你为我做的事更多,我是不是要给你跪下磕头呀。”
见时夜低首不语,知道他纠结症又犯了,“那你要是实在为难,叫我盈姐。哈哈。”说罢她还自嘲了两声。
时夜被蓝盈的话逗笑了。
这是蓝盈第一次见他笑,可真是女娲炫技,让人挪不开眼,内心直呼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去做什么保镖啊,好赖也是个顶流的程度。
第四十八章 与霍久哲的拉锯
时夜乖乖的吃完三明治,过了二十分钟,蓝盈给他喂了消炎药,又安抚他睡一会,船程回港还有一小时多,等快到码头再叫醒他。
时夜还发着烧,很听话的抱着抱枕趴回床上,在蓝盈摸头的“安抚”下再一次睡着了。
待时夜睡熟,蓝盈给霍久哲发了微信:
【哲哥,走廊隔间见。】
微信过去没多时,就听隔壁开门声响起,又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同时蓝盈收到了回信。
【遵命!】
她刚踏进隔间,就被拥了个满怀,门在身后被关上,里面一片漆黑,只清晰可闻两人的呼吸声。
一道沉重而急促,一道温和而均匀。
“今天真的出奇的主动,有事求我啊?”霍久哲贴着蓝盈的后背,闻着她发间的香气,低沉略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蓝盈无骨而软滑的手搭在霍久哲有些粗粝的手上,
“是时夜的事。”
霍久哲闻言放开了蓝盈,把她转过身,大掌捏住她的肩头,“这狗东西跟你告状了?昨晚就该打死他。”
说罢霍久哲就想夺门而去,被蓝盈扣住了手,蓝盈与他十指交握,“哲哥,我需要时夜。”
当十指紧扣的瞬间,霍久哲的脾气就没了一半,他只感觉掌心仿佛被羽毛挠了又挠。
蓝盈见势继续发难,“哲哥,你不会是嫉妒时夜吧。”
“没有的事。”霍久哲忙否认道,明显语气中透着心虚。
“那你就把时夜继续留在我身边。”
“他不懂事。蓝盈,我给你换个人好吗?嗯?”霍久哲宠溺的又把蓝盈整个拥入怀抱。
“那我就睡了他。”
霍久哲没预想到蓝盈会这么说,一下子气急,又不敢说重话。
“蓝盈,你非得这样气我吗?”
蓝盈半晌没说话,霍久哲更急了,看来怀中的人可能是生气了。
他语气放软,继续道:“蓝盈,别这样好吗?”
“谈不拢,算了!”蓝盈拉开他的手,想开门。
霍久哲按住她的人,将她翻过身,捧起她的脸恳求道:“蓝盈,你非他不可?为什么?”
“他也救过我的命,就像我救过你一样。”
事实上蓝盈更多的是靠自救,但她想用这个理由留下时夜。
这句话直插霍久哲的心脏,他无法反驳,无力的垂头叹气。
“行吧。但你答应我,他只是保镖,也只能是保镖。”
“要不然还能是什么?男朋友?”
“不行!男朋友不行!”霍久哲耳朵里仿佛就钻入了“男朋友”三个字,厉声否决。
“还有睡他更不行!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不能让他碰你是我的底线。”
霍久哲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力道有些收不住。
“疼……”蓝盈皱着小脸,瑟缩肩膀。
霍久哲跟触了电一般松开了手,又赶紧开了灯查看,“哪里疼?我看看。”
“笨蛋,你刚捏痛我肩膀了。”
霍久哲讪笑着拥着她,替她揉着肩膀,“以后别气我了,快被你气死了。”
“气死你对我又没有好处,也不能继承你的遗产。”蓝盈低头不经意的拨弄着霍久哲手上的薄茧。
“这还不简单,做霍家的主母就可以继承了。”
蓝盈转头手指抵上了他的唇,“这可不兴说啊,哲哥。”
霍久哲握住她的小手,宠溺道:“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不、行。”蓝盈一字一顿的蹦出两个字。
“你要觉得太快的话,我们可以慢慢来,从男女朋友做起。”霍久哲原计划想要在跟白书恒的项目稳定以后再跟蓝盈摊牌,
但身边的变数太多了,又有时夜这个最大的威胁。
“哲哥,我没想过交男朋友。”蓝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霍久哲的“告白”。
霍久哲重重提起一口气,他完全没想过蓝盈会一口拒绝他。
他定定的看着蓝盈平静无波的眼眸,看来确实蓝盈对他还没有别样的情愫,
即便他们已经接过口勿,也还是不够,那他就多接触,多跟她保持亲密,哪怕保持目前的暧昧状态,也没关系。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改变心意接受我。”
“嗯……”蓝盈秀眉微蹙,似是在思虑什么。
“蓝盈……”霍久哲怕蓝盈拒绝的更彻底,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我们可以保持现状,偶尔也可以有亲密接触,但是我暂时不想绑定我们之间的关系。”蓝盈正色的说道。
“那可太好了。”霍久哲抱起蓝盈原地转了一圈,幸福的在她的脸颊上各亲了以后,又在她莹润的唇上落下一口勿。
随后,霍久哲又顶着她的额头说道:“那我现在可以口勿你吗?”
“你不是刚才口勿过了吗?”蓝盈气鼓鼓的瞪着他。
“我是说这里,”霍久哲轻点她的小嘴,“久一点。”
蓝盈立即捂着自己的嘴,摇头道:“不行,今天份额满了。”
霍久哲不依不饶的像只大狼狗,一直用他带着点胡渣的脸蹭着蓝盈粉嫩的脸颊。
蓝盈推开他的脑袋,嫌弃的说道:“我不喜欢胡渣子扎我,下次吧。”
“我早上忘了剃了嘛~就一下,好吗?”霍久哲居然开始埋头在蓝盈的肩窝处撒娇,真是活久见。
“不行,No,打灭。”霍久哲的脑袋就像粘在蓝盈身上一般,拉也好推也好都没法把他弄远。
蓝盈无奈只好应允,“只能啵啵,不能伸舌头。”
“嗯。”霍久哲拼命点着头,都快冒出星星眼了。
蓝盈出门的时候嘴唇都明眼可见的肿了,她拉高披肩半遮着脸,忿忿道:“就不该答应这狗男人,又得回去冰敷消肿。”
刚踏上走廊,迎面遇上了陆时彦。还好出门前蓝盈让霍久哲迟十分钟出来,不然就要被逮个正着了。
蓝盈蒙着半张脸,声音闷闷的,“陆少。”
“你脸怎么了?”陆时彦以为她捂着脸是有什么异样。
确实也是异样,但不可言说。“没事。我先回房了。”蓝盈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留下一脸懵的陆时彦。
蓝盈在房间门口又遇上凌丛和白书恒。
两人似乎正在为某事而小声争论。
见蓝影前来,两人暂时停止了对话。
“小盈盈,我来邀请你一起去三楼甲板逛一圈。”
第四十九章 时夜沦陷
凌丛的狐狸眼泛着潋滟的光,他笑起来牵动眼尾的泪痣,又恢复了以往的媚态。
白书恒则拦在凌丛跟前,说道:“你昨晚没睡好,再去休息一下,快到了我来叫你。”
“书恒哥,你一定要横加在我和蓝盈之间吗?”
“我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凌丛,我完全是看在凌老爷子的面子上。”
“你!”凌丛变了神色,狠踹了楼梯扶手的栏杆一脚,“拿老爷子威胁我,你有种!”
凌丛用肩膀狠狠撞开白书恒,往楼下走去。
凌家的当家权在凌丛大哥手里,虽然在外有自己的势力和事业,但都在暗处,因此他一直还只能受到凌老爷子的掣肘。
蓝盈一脸感激的看着白书恒,她一早上应付了两个男人,已经有些累了,
要不是她博览群“书”,又掌握各位男主的脾气性格,哪来的手段和力气跟他们周旋。
她真的很佩服女主白霜霜,1V8实属不易。
“书恒,那我先去休息?”蓝盈指了指被白书恒挡住的门。
白书恒这才反应过来,退开一布,让出前路。
蓝盈关上房门,才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看了眼还趴着熟睡的时夜,心里思忖,要是人人都像时夜那么人美又听话,该有多好。
她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男主团还是算了,再好也是别人的。
游艇抵达码头前,蓝盈叫醒了时夜。
吃了消炎药以后烧暂时退了,时夜的状态也好了不少,面色从青灰变得白皙,唇色也恢复了红润,背后的伤仍然触目惊心。
蓝盈从时夜的包里取出一件t恤,并跪坐在床上,她双手插进衣服里,撑开领子,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过来。”
时夜有些不明所以,呆愣着不动。
“头伸过来呀。”蓝盈见他还是不动,双手一举,将衣服直接套上了时夜的脑袋,时夜的脸刚从衣领内伸出来,
由于床垫柔软,蓝盈用力过猛,一个踉跄脸径直撞上了时夜的脸,两人的嘴就这么明晃晃的贴在了一起。
蓝盈并没有马上退开,而是眨巴着眼睛看着时夜狭长而好看的眼眸。
时夜先羞涩着弹开了距离,他的手因为当时的条件反射还扶在蓝影身侧,刚刚恢复白皙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
“谁让你不听话。”蓝盈也没有避让他还在身上的手,只是继续帮他穿衣服。
“蓝……蓝盈。”时夜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显然还不太习惯,虽然他声带受损,但怎么听怎么舒服,颜值即正义不是空口白话。
“嗯?”蓝盈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没什么。”时夜害羞的别过脸去。
“啊对了,我跟霍久哲说好了,他答应你继续跟着我。”
“真的吗?”时夜墨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他的欣喜溢于言表。
“嗯。”蓝盈对着他重重点头,又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道,“因为我跟他说,如果他不答应,我就睡了你。”
听到最后一句,时夜的脸刷的一下涨的通红,连脖子和手臂也泛着红。
“后半句是骗你的。哈哈哈。”她俏皮的刮了一下时夜高挺的鼻子。
时夜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离开眼前的这个女人了,她那么耀眼,是他暗夜里的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全世界。
明明自己的身份如此卑微,她却从不嫌弃,甚至还会照顾他,安慰他,除了曾经跟他相依为命的妹妹,没有一个人为他如此。
家主的恩情给了他骨血,而如天使一般的蓝盈却给了他灵魂。
船靠岸的时候,各家的豪车已经停在码头边侯着了,每辆车前都恭敬的站着人。
蓝盈自然是跟着白书恒和白霜霜上了白家的商务车。
凌丛因为是自家码头,所以开的是自己的布加迪。
卢家的劳斯莱斯正好停在白家的车旁边,卢煜景在车前站定,特意等待落在后面的蓝盈过来。
“蓝盈。”
“卢先生。”
卢煜景把已经展开的微信二维码推到蓝盈面前,“加个好友。”
“好。”蓝盈大方的扫了一下二维码,点击添加。
对方秒通过。
卢煜景满意的收起手机。
先坐进车的卢煜昶突然探出脑袋,嚷嚷着:“还有我,还有我。”
说着他也把手机伸出来,早已开好了二维码界面,还嘟囔着,“上回就加了,总不给我通过。”
“好,都加。”蓝盈扫完了卢煜昶的准备坐进车子,又被卢煜景喊住了脚步。
“蓝盈,等我的礼物。”
“好的,卢先生,有事联系。”她指指手机客气的微笑道。
面对温润如玉的笑脸人,蓝盈总是拉不下脸的。
这一幕被坐在车里的叶司年尽收眼底,他的神色躲在阴霾里看不清楚,手中的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发给蓝盈的那句话后还缀着猩红的感叹号。
他沉声自言自语着:“很好,还没加回我是嘛。蓝盈,你真是一直都知道在我心上剜肉的。”
说完他闭上双目头靠在颈枕上,说道:“开车。去滨海花苑。”
“叶总,去滨海花苑是?”叶司年的助理蒋健不解的问道。
“看房。”
“好的。”蒋健看着后视镜中的低气压的老板,心里暗道他这个老板一向古怪,刚下了游艇也不知被谁惹了,突然要去滨海花苑买房,他踩下油门跟着导航将车驶离码头。
陆时彦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俞秋彤来接的,两人正好讨论大秀的相关事宜,发车驶离前陆时彦在后视镜里有意无意的观察着蓝盈的一举一动,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
俞秋彤很少看到这样心不在焉的陆时彦,于是打趣的问道:“怎么?陆大少爷在看心上人?”
陆时彦拉回了视线,“没,找了个新的灵感源。”
这么一说俞秋彤来了兴致,四顾张望着问:“哪个?哪个?”
“明天就能见到了。”陆时彦说着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来接岑今的车路过白家商务车的时候,岑今从这里给白霜霜打招呼,“霜霜姐,忘了告诉你,我快从宿舍搬出来了,以后说不定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此时的蓝盈还不知道岑今的这句话的含义,更不知道这个小麻烦会跟个粘人精似的粘上自己。
第五十章 老板,我是007号技师哦
在路上,蓝盈把时夜继续留用的事情告知了白书恒。
她怕白书恒反对,直接就把自己考虑已久的想法提了出来,要是白书恒觉得家里有时夜不方便,她就带着时夜住出去。
白书恒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哪怕他已经把滨海花苑的一套大平层转去了蓝盈名下,但还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蓝盈定是不愿跟他单独住去滨海花苑,一时半会还是住在华府瑞庭比较合适。
蓝盈没在白霜霜面前说滨海花苑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已经够乱了,总不能让白霜霜知道她的“好大哥”送了她套不动产,以白霜霜的脾气肯定得发疯。
白书恒对时夜这个大麻烦头痛不已,总觉得蓝盈对他过于上心了,看来还是得跟霍久哲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个麻烦尽快弄走。
蓝盈回到白家大平层的时候,马不停蹄的回自己房间看她的小crush们。
她打开房门进屋,时夜已经坐在猫窝旁边撸猫了。
“你是坐火箭来的吗?”蓝盈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打趣道,顺手抱起她最爱的小一,撸了起来。
“机车速度比较快。”时夜的话开始变得多起来了。
蓝盈发现不论是白书恒也好,叶司年也好,还是这个高冷保镖时夜也好,男人一旦和你熟络了,就好像没清冷高贵什么事了,偶尔还会变成个话痨。
蓝盈点点头,一只一只将他们抱去新买的玩具爬架上,看这些肉团子们快乐的打滚玩耍,心情就会放松愉悦起来。
时夜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便会觉得内心被填的满满当当。
两人五猫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和谐的仿佛一幅满溢幸福的油画。
“咚咚——”敲门声刚过,白书恒推门进来,这还是蓝盈住进来后他第一次主动踏入她的房间。
看到时夜,他脚步一滞,虽知道时夜在房间,但看到的那一刻还是心里有些酸涩郁闷。
“白总,您怎么来了?”蓝盈放下逗猫棒转身走向他。
时夜颔首起身,躲进了衣帽间。
白书恒见时夜没有识趣的出去,眉头拧紧,“他每天跟你都这样相处?”
“不是,他先到了,所以帮我逗了会猫。”
听到蓝盈的回答,白书恒紧绷的脸稍稍放松。他关上门拉起蓝盈去沙发坐下。
“蓝盈……”
见白书恒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奇怪,“书恒?”
“爸妈预计下个周末会回国,届时陪我和霜霜一起去一下老宅,可以吗?”
蓝盈心下了然,原来是白父白母回国的事情,不过为什么她要陪着去?
“我去好像不太合适吧,你们家庭聚会。”
“没关系,我爸妈也很喜欢你,你是霜霜的闺蜜。”
白书恒其实想正式的向自己的父母介绍一下蓝盈,为将来做个铺垫,顺便探探父母的底线,好早做打算。
“但是我没见过伯父伯母……”何来的喜欢。
她的印象中确实没有见过,也不会见到,因为她知道白父白母的结局。
“霜霜一直都有在爸妈面前提起你,他们早就说要见见你了。”白书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慌,反正他会提前与爸妈打好招呼,不会当面拆穿他的。
蓝盈心想推迟不掉,只好先答应下来,“那好吧。”届时不一定要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彦跟我说,明天就要你去他的工作室,聘用书他已经派人送来了。”说着,白书恒把捏在手里的聘用书给了蓝盈。
蓝盈大致看了一下,待看到聘用薪资一栏,她差点惊掉了下巴,什么?!一个月薪资300万。
“那么多?!”
白书恒心里了然她说的是薪资,“我还跟他说给少了,看来你已经满足了。”
“他从我身边借人,就给300万,未免小气。”
“白总不会是想要抽成吧。”蓝盈笃地抬起脑袋直视白书恒,一脸正色的模样惹笑了白书恒。
他揉着蓝盈毛茸茸的发顶说道:“想什么呢,不但不抽成,我这边的薪资照给。”
“啊呀,白总大气。”蓝盈笑颜如花,起身站到白书恒身后,给他捶起肩膀,“给白总按摩,辛苦白总了。”
白书恒转头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宠溺的说道:“贫嘴。”
他捏住她的小手,在掌心轻抚,“我跟时彦说了,在外面要有人敢欺负你,我拿他是问。”
“不是有时夜保护我吗?哪有人敢欺负我。”蓝盈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
白书恒被这个举动惹的心头一喜,他的后脑勺顺势靠在蓝盈身上,状似不经意,却是刻意为之。
“很累吗?”
“嗯有点。”白书恒合上眼皮,捏着鼻梁骨,“让我靠一会。”
拿了白书恒那么多好处,还是要对金主爸爸好一些,蓝盈动作轻柔的给他捏起了肩,捏的白书恒酥酥麻麻的好不爽快。
“舒服吗?老板。”
“舒服。”
“老板,请记得给五星好评哦,我是007号技师。”
“好,还给你小费。”白书恒说罢,拿起手机给蓝盈转了5万过去,“够吗?”
“叮——”微信提示音响起,蓝盈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手机点了接受来款,放回手机继续捏肩。
“老板大气。老板下次记得还来找我,007号技师哦。”
“你这都是哪学来的。”白书恒不禁疑惑,他洁身自好,没去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场所,所以对这套说辞不熟悉,蓝盈也是在电视节目中看到的,觉得好玩就套用了。
“啊呀,就cosplay一下嘛,那么计较。”
“行行行,但以后这套只能对我用,明白吗?”他怕蓝盈这套温柔乡对其他人用了,那还了得。
“知道啦,我的大boSS。”
时夜从门缝中看着这一幕,他并不觉得嫉妒,只有些羡慕,羡慕白书恒这样站在顶端的人,才可以光明正大的与蓝盈一起亲密互动,有说有笑,而他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里。
当晚白书恒接到了白父的来电,称海外业务出了点小问题,会往后推迟几天出发。
蓝盈寻思,这样的话,剧情会不会有所改变,未可知,毕竟之前的剧情虽都有微调,结局却是实打实的都跟着原剧情走了,她推测多半白父白母还是会被献祭,为了男女主的爱情让路,她不禁一阵唏嘘。
第五十一章 叶司年跟踪你
翌日,陆时彦派了助理来接蓝盈去工作室。
他的助理是个打扮中性化的女生,叫粟欣。
粟欣理着一头的干练的短发,发根被发蜡固定的非常有型,耳朵打了一排的耳钉,穿着宽t破洞牛仔裤,搭配一双做旧的涂鸦款限量版帆布鞋,一点也不像总裁的助理。
蓝盈见了粟欣莫名觉得亲切,甚至觉得她的帅气直逼男主。
粟欣对着初次见面的蓝盈微微欠身,“您好,我是陆总的助理粟欣,是来接您的,蓝小姐。”
“你好,叫我蓝盈就好了,粟欣。”蓝盈微笑伸手。
粟欣立马握了握蓝盈的手,她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礼节,挠了挠手背。
蓝盈觉得是去陆时彦的工作室,不必可以打扮的很职业,因此上身穿着黑色珠光缎面上装,袖管是薄纱的法式灯笼袖,下身是银色及膝百裥裙,手里拿着黑色珠光款戴妃包,脚上是RV方扣红底鞋,如瀑的长发柔顺的垂于身侧,整个人看上去大气端方。
粟欣与蓝盈身边的白书恒也打了个招呼,“白总,那我们先走了。”
“嗯。去吧。”白书恒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握着蓝盈的手,是的,自蓝盈从房间出来,白书恒一直牵着蓝盈的手,用早餐的时候也没放开,蓝盈右手吃饭,白书恒就用左手。
蓝盈看到陈姨忍不住的偷摸打量,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看来她还是得尽快去了解一下凌丛给她的基金怎么提取,好早日搬出去。
粟欣自己开着辆玛莎拉蒂来的,顶棚敞开,她拉开门迎蓝盈上车,坐回驾驶座后按了关闭敞篷键。
蓝盈会心一笑,心想倒是个贴心的女生。
“粟欣,你多大呀?”
“24。”粟欣的回答很简短,她缓缓踩下油门,车子滑出停车位向外驶去。
“那你比我大两岁,我叫你欣姐吧。”
粟欣仅考虑了两秒,立马手指比了个ok,“oK。”真是个飒爽的小姐姐。
玛莎拉蒂开出去一段距离后,一辆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跑车跟了上去。
叶司年漂亮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与玛莎拉蒂始终保持一定距离,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中。
蓝盈一路上一直主动与粟欣搭话,粟欣看着痞帅高冷,性格却意外的豪爽,有问必答,两个人一下就熟络起来。
在抵达陆时彦工作室下车后,蓝盈自然的已经勾上了粟欣的手肘,粟欣也没排斥,她觉得蓝盈人美性格也好,是个好相处的姐妹儿。
粟欣的身高178,跟蓝盈也有一些身高差,远看着就像蓝盈挽着个身材偏瘦的男生。
叶司年阴鸷着盯着两个人手挽手的背影,指尖狠狠地掐入方向盘的皮质里。
“蓝盈,这么喜欢野男人是吧。”
他知道这里是陆时彦的工作室所在别墅,也知道今天开始蓝盈会在陆时彦这里做模特,看来这人跟陆时彦有关。
叶司年的手掌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直到两人进入别墅,才调转车头离开。
“叮——”蓝盈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时夜发来的。
【叶司年跟踪你。】
【知道了。】蓝盈飞速的在手机上回复完,恰好陆时彦从内厅走到玄关。
陆时彦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脚扣着的银链子挂在脖子上,穿着米色高领毛衣搭配卡其色的直筒裤,一手插在裤袋里,看上去就是一位优雅贵公子。
“早,蓝盈。”他轻快的与蓝盈打招呼,微笑唇微微卷起,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
蓝盈顿时显得局促起来,站直了身体对他颔首,“早,陆少。”
“粟欣,先带蓝盈参观熟悉一下我们的工作室,参观完带蓝盈去阳光房见我。”
“好的,陆总。”
说罢,粟欣便带着蓝盈开始参观陆时彦的工作室。
这栋充满现代化元素的别墅有两层,内饰整体以黑白灰三种色调为主,挑高的大厅一眼望去全是白色,除了一侧放置着一个现代化的纯黑电子壁炉,上层有一半被设计成一个充满热带植物的阳光房,就这间房内充满了色彩。
粟欣带着蓝盈前往阳光房的时候,陆时彦正穿着围裙在泡手工咖啡。
粟欣低声与蓝盈交耳道:“陆总,平时只喝手冲咖啡,蓝盈,今天居然是陆总亲手冲的。”
如此打扮的陆时彦又看上去人夫味十足。
蓝盈点头道:“那我可太幸运了。”
粟欣引蓝盈去了可以俯瞰后花园的落地窗旁的沙发。
这套沙发也设计感十足,半包围的结构在尾端又连着一个小的圆沙发,金色的金属靠背,垫子是水蓝渐变色,小圆沙发是深褐色的,远看仿佛一条鱼穿梭在丛林中。
蓝盈坐下后,粟欣就退出阳光房,只留了蓝盈和陆时彦两人单独相处。
蓝盈并拢着双腿,将戴妃包置于腿上,腰杆板的挺直,面部也崩的紧紧的。
一只白皙而骨干的手端着咖啡杯轻放于她面前。
“很紧张?”陆时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龙涎香的古龙水的味道,这个距离就能清晰闻到,并不感到浓烈刺鼻。
“哪有。”蓝盈尴尬的牵动嘴角,她跟陆时彦真的不熟,一下子就他们两个人,很不习惯。
“桌上有鲜奶和糖,你可以看着自己加。”陆时彦将尾巴上的小圆沙发拉过来坐在蓝盈对面。
陆时彦190的身高,坐在小沙发上有点违和的感觉,蓝盈顿感滑稽,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下她紧绷的心也放松不少,陆时彦清亮的双眸怔怔对上蓝盈的眼眸,四目相交,蓝盈又尴尬了一下,拿起面前的咖啡尝了一口,“咳咳咳……”咖啡又烫又苦,蓝盈忍不住呛了一口,舌尖被烫的生疼。
陆时彦适时递来一张纸巾,蓝盈接过纸巾赶紧捂着口鼻,生怕自己的丑态继续暴露在陆时彦眼前。
“蓝盈,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必那么拘谨。”陆时彦托起咖啡杯优雅的抿了一口咖啡。
第五十二章 女配俞秋彤
蓝盈发现陆时彦的手指跟叶司年一样,都很好看,是两种类型的好看,叶司年的指节线条硬一些,陆是彦手更具艺术感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塑。
陆时彦捕捉到蓝盈盯着自己手的小眼神,微微一笑,把手背伸到蓝盈眼前,说道:“这样看更仔细。”
“咳咳咳……”蓝盈又忍不住咳嗽,摆手道,“没有没有,陆总,那我具体需要做什么呢?”
白书恒虽然已经给她说过不需要做什么,但总觉得拿了人家的钱,总也要做事才行。
“不需要做什么,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生活的地方,随意一点就行,我只是需要你给我提供创作灵感。”
“这么轻松就给我300万?”蓝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陆时彦撇撇嘴,说道:“你家白总还觉得我给少了呢,说我小气,应该后面加个0。”仿佛受了白书恒的委屈似的。
“哪是我家的。”蓝盈小声咕哝着。
陆时彦抽了张纸巾擦着并不存在的咖啡渍,并多了将喝完的咖啡杯拿去吧台直接放在了洗碗机里。
“喝完要麻烦自己放过来哦。”陆时彦转头交代了一句。
“好。知道啦。”蓝盈渐渐熟悉起来,情绪也渐渐放松了。
她没想到陆时彦居然那么接地气,本就容易让人亲近的外形,更具有亲和力了。
“蓝盈,我去一下办公室,你随意一点。”
“陆总,您随意。”
陆时彦脱掉围裙,往外走去。
蓝盈起身把没喝完的咖啡倒进水池,她其实不太爱喝咖啡,随后将咖啡杯放进洗碗机,按下操作键。
刚才紧绷着身子都僵硬了,她来到落地窗前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蓝盈觉得这个阳光房装饰的太棒了,热带雨林的植物居然能在秋季也长的那么好,应该是做了严格的温控和湿控。
陆时彦是陆家的独子,他除了自己经营的时尚设计工作室,设计珠宝和服装,还经营管理着陆氏集团的地产板块和珠宝产业,跨度非常很大。
从阳光房出来,陆时彦把粟欣喊进了办公室,吩咐粟欣整理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东西搬去阳光房。
粟欣不解的问道:“陆总,您这是要去阳光房创作?”
“嗯,蓝盈似乎在那边会比较自在。”
粟欣很意外陆时彦的回答,虽说陆时彦看着很有亲和力,但实则心中孤傲清冷喜欢独处。
而今早上亲手冲咖啡,又那么考虑蓝盈的感受,有点不像陆时彦会做出来的事。
这栋别墅里就她一个助理,还有他的合伙人俞姐会来,连个佣人都不请,就是因为他的性格所致。
正在蓝盈赏景的时候,俞秋彤来了工作室,听粟欣说陆时彦新的灵感来源已经在阳光房了,俞秋彤兴致勃勃的直冲阳光房。
开门看到人的瞬间,俞秋彤就明白了陆时彦的想法了,确实蓝盈的外形和气质都很符合这次珠宝大秀的主题“密、恋”,蓝盈真是一朵想要让人偷偷藏起来独自观赏的水晶花。
蓝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一转头看到俞秋彤站在一片阔叶植物的叶子旁,生的妍姿艳质,披着及腰的大波浪,穿着酒红色丝绒的包臀裙,身材凹凸有致,理论上蓝盈很讨厌这种妖冶的打扮,但套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她只觉得御姐范十足。
“你好。”蓝盈率先向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陆时彦的合伙人,俞秋彤。”
蓝盈对俞秋彤这个名字记忆深刻,是一个关键女配,她的存在是为了推进陆时彦和白霜霜的情感而设。
本来应该是一个温柔知性又非常有能力的姐姐,25岁,年长陆时彦两岁,因为爱慕和欣赏陆时彦而跟他一起合作开了一个设计工作室,
但因为陆时彦爱着白霜霜,拒绝了俞秋彤的一次酒后表白,于是俞秋彤便因爱生恨一直迫害白霜霜,最后跟自己的结果一样死于非命。
蓝盈其实对这样有能力的女性很佩服,因此在想到她的结局时候有些扼腕叹息。
这种偏妖娆的打扮应该也是剧情需要,为了更凸显恶毒女配黑化必然性。
“俞总,您好。”蓝盈展开笑颜,主动向她伸手。
“叫我秋彤姐就好了。”俞秋彤回握住蓝盈的手,笑起来增添了几分妩媚。
“秋彤姐。”
俞秋彤与蓝盈分坐在沙发两端,细细打量起蓝盈,“时彦眼光真可以,近距离看来又是不同的美感。”
“谁?我吗?”蓝盈从来没有被同性称赞过自己,因此特别新奇。
“当然是你啦,时彦跟我说你是他新找的灵感,起初我还觉得他夸张了,今天一看,果然是符合我们这次大秀的主题。”俞秋彤的性格也如她的外形一样张扬直白。
蓝盈白皙的脸颊印上红润,不好意思的双手捂着有些发烫的脸,“秋彤姐,您说笑了。”
“秋彤你来啦。”陆时彦正好捧着一捆设计稿踏进阳光房,身后跟着捧着一箱工具的粟欣。
蓝盈皱眉,俞秋彤明明比陆时彦大2岁,怪不得要误会陆时彦,明明是年下却直呼“秋彤”。
陆时彦察觉了蓝盈的微表情,“蓝盈,你已经跟秋彤认识过了吧?”
“嗯,正跟秋彤姐聊着呢。”
陆时彦又坐在了小圆沙发上。
粟欣在一边整理摆放画稿和工具。
俞秋彤瞄了一眼,笑道:“时彦,你这是要在这创作了?”
陆时彦点头道:“嗯,换个环境可能构思起来更顺畅,也有助于蓝盈适应自己的工作。”
“我觉得蓝盈妹妹适应的挺好的。”俞秋彤拉起蓝盈的手,“我特别喜欢蓝盈妹妹这个类型的小姑娘。”
“我也觉得秋彤姐长的特别好看,身材也好。”听着像商业互吹,俞秋彤却在蓝盈脸上看到了真诚,好像蓝盈是真的这么欣赏自己的。
“那秋彤,这一个月你得抓紧机会和蓝盈互动,一个月以后她可不归我了。”陆时彦打趣着。
“可惜我马上要去F国出差了,半个月才回,所以今天赶着过来看一眼,要不我们先先加个微信吧,蓝盈妹妹。”
“好啊好啊。”蓝盈主动的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很快两人加上了微信。
第五十三章 等我去绑你也是可以的
蓝盈其实很想找机会给点俞秋彤提示,这样或许也可以稍微改变一下她的走向,不要为了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不值当。
蓝盈觉得陆时彦身边的这两位都很好,一个飒姐,一个御姐,他倒是不避讳男女有别,男主们不都要为了女主“守身如玉”。
又想到霍久哲,叶司年已经跟自己接过吻,感觉男德似乎又不是那么重要了,她不禁感慨自己的双标。
“叮——叮——叮——”蓝盈的手机一下进来好多信息,她尴尬的调整为静音。
“没关系,你看,我和时彦聊点工作的事。”俞秋彤贴心的喊走了陆时彦,去了粟欣处。
蓝盈这才点开手机,一堆来自霍久哲和叶司年的信息。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霍久哲微信:
【我来接你下班,是在陆时彦工作室吧?】
【带你去吃好吃的。】
【怎么不理我?】
叶司年是短信:
【说好的收拾我呢?今天来吗?】
【下班来我公寓,地址:定位】
【有台长手术,可能晚一些,密码给你:******我生日。】
【当然,等我去绑你也是可以的。】
蓝盈先回了霍久哲:【哲哥,今晚不行。】
霍久哲秒回:【要加班?等我打给陆时彦。】
蓝盈捂额闭眼,真的是服了这脑回路。
【不是,晚上霜霜约了我。】其实并没有,但蓝盈实在不想应付霍久哲,已经在船上黏糊两天了,稍微给自己放个假。
【霜霜啊,那一起呗。】
蓝盈立即给白霜霜发了条微信:【霜霜,今晚一起外面吃呗?】
白霜霜也回的很快:【好啊。】
蓝盈这才切回霍久哲的聊天框:【不行,今日闺蜜日聚餐!】随后她就切出了App。
叶司年又发来短信:
【蓝盈,别逼我现在就来抓你。】
蓝盈这才不紧不慢的输入,给他回了一条:
【叶医生,没时间别硬约。而且我不轻易去男人家里。】
她最讨厌叶司年的阴湿属性,还玩跟踪这套,病娇体质越发明显,要是再给他发放福利,怕是要惹祸上身,失控可不是她想要的局面。
刚发出去信息,电话震动起来,未知号码,一看就是叶司年。
蓝盈按掉了电话。
又继续打来,一直一来一按的十几个。
蓝盈火大索性关了手机,扔在茶几上,因为她知道拉黑对叶司年是没用的。
“骚扰电话?”
一顿操作以后才发现阳光房里又只剩下她和陆时彦了。
“嗯。秋彤姐走了?”
“她去机场了。”
陆时彦抬腕看了眼时间,“我们先去吃个午饭吧,我订了餐厅,日料你可以吗?”
“不用了吧,陆总,我自己叫点东西就行。”
“没事,走吧,书恒哥说不能亏待你。”
蓝盈腹诽,白书恒爹地属性大爆发了?到底关照了陆时彦多少东西。
蓝盈只能答应跟着陆时彦去吃午餐。
陆时彦先下楼去提车,开了辆流光绿的兰博坚尼停在别墅门口,朝蓝盈招招手。
“就我们两吗?粟欣呢?”
“她出门办事去了。”
蓝盈了然,她想也对,哪有老板请客助理吃饭的,除了她那个“别有用心”的boSS。
陆时彦驾车来到一家庭院式板前日料店,这家店蓝盈曾听白霜霜提起过,
似乎是很难约的高端网红店,每日的菜单都是师傅出什么食客吃什么,就招待12位客人,中午六位,晚上六位。
而今天中午就陆时彦和她两位,偌大的回型桌前就她们两人并肩而坐。
蓝盈还有些纳闷,暗自吐槽:“不是说很难约吗?怎么还坐不满。”
陆时彦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包场了。”
这是什么神仙发言……客单价五位数的地方,他陆时彦包场了!真是惨无人道的钞能力。
陆时彦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又继续说道:“不是钞能力,是人情。”
这家店的老板是在霓虹国的时候求过陆家办事,因此陆时彦可以随时过来白吃白喝以外任何要求都能满足,不然按老板不屈的性格怕是有钱也包不了场。
不一会一个穿着寿司服的男人从移门后走出,男人除了脸上有些褶皱,发鬓有些斑白,看着也就四十岁的模样,精神矍铄,走路生风。
他恭敬的做了90度鞠躬,确认过眼神,是霓虹国的人。
用蹩脚的华国语对陆时彦说道:“陆先生,欢迎大驾光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然后又对蓝盈说道:“这位美丽的女士,您第一次来光顾,希望用餐愉快!”
蓝盈礼貌回道:“一定一定。”
板前料理是师傅当场边制作边递给食客享用,一道一道可算是吃的都是热乎最新鲜的。
蓝盈瞄了眼用粉笔随意写在一旁挂着的黑板上的菜单,虽然她看不懂日文,但后面那行数字她是看的明白的,真是令人咋舌的价格。
看着这美丽的价格,蓝盈都觉得舌尖上的这些美食更加美味了一点。
陆时彦时不时的会在师傅停歇的间隙与他搭话,两人说的都是霓虹语,听的出来师傅语气中满是恭敬和肃穆。
蓝盈也在一帮埋头品尝的同时,认可着陆时彦的博学,男主们的设定全都是一顶一的天之骄子,恨不得样样精通。
在做完最后一道甜品后,师傅暂时退出移门,留给他们相对私密的用餐空间。
陆时彦不爱吃甜食,因此早早地擦了嘴,坐在一边托腮欣赏着蓝盈吃饭的样子。
蓝盈吃东西其实很慢也很专注,她拿着小勺切下一块布丁送进嘴里,含着抿着一会才咽下去。
“布丁你也要嚼吗?”陆时彦看的有点入迷,觉得她吃饭的动作特别可爱迷人,偶尔还会舔一下勺子,舔的时候陆时彦也跟着滚动喉结。
“对啊,陆总,你不吃吗?”
陆时彦把布丁推过去给蓝盈,“我的也给你,看你挺喜欢的。”
蓝盈撸了撸自己有点饱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她一般都吃自助式日料,很容易吃撑,
没想到吃omakase也能吃撑,这里的食材对得起价格,肉质和新鲜度都比自助式的好不是一点两点。
“老实说,陆总,你把我喂的很饱了。”话是这么说,蓝盈还是用手指把陆时彦的布丁勾了过来,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第五十四章 年轻人就是有情趣啊
两人用完午餐没想到早上出门还风和日丽的,现在就簌簌下起了小雨,于是师傅又盛情的留他们喝茶。
唯一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去了后院,两人没有坐在室内,而是选择坐在日式的悬廊上看雨中的日式庭院。
枯山水和惊鹿,一静一动,听着惊鹿发出的“笃……笃……笃……”的敲击声,两个人手捧着师傅手打的抹茶,看着从屋檐坠下的水帘,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并排盘腿坐着,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默了一小时左右。
陆时彦忽然开口打破了平静:“觉得这里怎么样?”
蓝盈深吸了口雨中湿润的气息,那气息带着泥土的芬芳,感觉浑身舒适,“这里很特别,也很舒服。”
蓝盈放下茶杯,双手撑在身后,缓缓闭上眼睛。
陆时彦被这一幕惊艳到了,立马从口袋取出一本小手册和一截碳铅,用嘴取下笔套就开始画起来。
蓝盈感受了一会儿,想继续喝茶,却被打断了动作。
“稍等,一下就好。”
蓝盈掀开一点眼皮,偷瞄着,原来是陆时彦来了灵感,但似乎他说的是珠宝大秀,怎么在画她的速写。
蓝盈保持动作不变,疑惑的问道:“陆总,您是打算稍后在我的人像上加上珠宝吗?”
陆时彦“噗呲”笑出了声,“不,这幅画就是人像。”
“?陆总,您真的是让我来帮助您设计珠宝的吗?”
“是,也不是。”陆时彦的手握着笔在小画册上飞速走动,时而用拇指擦擦弄弄。
“好了。”
蓝盈这才放松了神经,捧起茶灌了一口。做模特还挺累。
陆时彦还在对画进行一些微调,又掀开一页,快速打了个背景的线稿。
蓝盈凑近他身侧,看着他熟练的打稿,“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画画,老师说她很有天份,但不知怎么后来就放弃了,可能是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再负担她的兴趣爱好了吧。
“是吗?”陆时彦顿时有了兴趣,“那一会回工作室要不要也尝试画一下?”
“那都是小时候随便画画而已。”
“也许现在重拾画笔也不晚,我可以教你。”陆时彦收起小画册和炭笔,正色道。
蓝盈也收起笑容,突然正色起来,托着下巴歪着头,似乎在认真考虑。
一会儿她又“噗呲”掩嘴笑了起来,“哪敢请陆总做我老师,费用太贵了,我可负担不起。”
陆时彦面对眼前这个,前一秒还装作正经下一秒就笑靥如花的女人,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未名的神色,但这一抹怪异的情绪转瞬即逝。
接下去两个人又陷入了各自的沉默继续欣赏雨景,渐渐的雨似乎下的小了。
本还想坐一会,陆时彦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的氛围,取出手机瞧了眼,来电是白书恒。
陆时彦点了接听键,并按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白书恒清冷的声音。
“时彦,蓝盈还在你那吗?”
“在。”陆时彦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清冷。
“把电话给她。”
陆时彦给蓝盈使了个眼色,蓝盈回道:“白总,找我什么事?”
“手机怎么关机了?”白书恒听到蓝盈的声音,瞬间声线柔了一个度。
蓝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关着,“抱歉,白总,手机没电了,我充上就开机。”
“一会几点结束,我来接你下班。”
“不用的,白总,晚上我约了霜霜吃饭。”
蓝盈随即补了一句,“对了,今晚只有我和霜霜哦,我们闺蜜聚餐日。”
对面顿了一秒,“那我送你们到用餐地点。”
“白总,霜霜说会来接我。”
“好,那把晚餐地址给我,吃完了,我来接你们。”
“嗯,谢谢白总。”
“跟我不用说谢谢,赶紧把手机开机,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白书恒并不知道整个过程陆时彦开着免提,听了个一清二楚。
陆时彦玩味的睨着蓝盈,“书恒哥是你男朋友?”
蓝盈摇着头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讪讪道:“怎么可能,陆总说笑了。”
陆时彦缓缓点头,“也对,听你刚才一口一个白总。”
果然白书恒发了很多微信给他,张特助也发了微信。
“蓝盈,我们回工作室去吧,时间不早了。”陆时彦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褶皱的衣服。
蓝盈面前伸来一只白玉雕琢般的手,是陆时彦的,“来。”
“谢谢。”蓝盈将手轻搭在他手中,陆时彦收紧手掌握住柔软的小手,往上一带把蓝盈拉起身。
拉起蓝盈后,陆时彦并没有放开,而是调整了下握姿,把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蓝盈觉得不太合适,刚想抽回。
“我们跑一下?”陆时彦话音未落,就拉起蓝盈在木质的走廊上小跑起来。
两双脚发出“咚咚咚……”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陆时彦身高腿长,蓝盈跟在身后有点吃紧,距离不远,但奈何九曲八弯的,跑的蓝盈涨红了小脸,上气不接下气。
在后院通往前院的门口遇到了师傅,打了个招呼,又不管不顾的拉着蓝盈小跑着冲进了丝丝细雨里。
师傅手里拿着雨伞想递又收了回来,摇了摇头,用蹩脚的华国语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情趣啊……”
蓝盈一手遮在头顶,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雨下的小,但是它密啊。她可不想脸上的淡妆全花了。
幸亏停车位离正门不远,两人气喘吁吁的坐进车内,发丝都因为淋雨有些粘在脸侧和额头。
“抱歉,我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陆时彦嘴上打着招呼,脚下却急踩着油门,兰博坚尼一下子弹射出去
蓝盈还在绑安全带,身子被后坐力往椅背猛的砸去,又弹开。
“陆总……”蓝盈把骂骂咧咧的话,又吞了回去。
蓝盈当时想撕烂这个狗屁设计师的心来到了顶峰,却无法发作。
而且开工第一天金主爸爸就请她吃了一顿17万的午餐,单那瓶大炮一样的清酒就12万,也没存,也没带走,简直离谱。
算了,哄着点颠公也是对的。
第五十五章 加回叶司年好友
蓝盈能感觉到陆时彦根本没把她当做一个女人来看,更准确的是……根本没当人来看,而是当成一件……艺术品?
反正眼眸中透着的都是对死物的一种欣赏和赞誉。
不过他俩可算是各取所需,一个需要灵感参照,一个需要重金酬谢,挺好挺和谐。
陆时彦的车抵达工作室别墅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跑车已经停在门外。
车外站着的颀长身影,身着藏青色英伦风风衣,衣领拉高,依然能看出人的样貌,居然是叶司年。
见陆时彦的车回来,他把嘴里的烟掐灭放进便携式烟灰袋里,并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罐喷雾将身上喷了个遍。
陆时彦为蓝盈开了车门,蓝盈刚下车就被叶司年堵住了。
“为什么关机?”叶司年上来就一把扯过蓝盈的手腕,劈头盖脸的问,阴郁的气息包裹着他全身,英俊的脸上浮现冰冷的寒霜。
“你放开我。”蓝盈将叶司年的手甩开。
陆时彦了然的抱臂靠在车边看着这一切。
叶司年还想上前,被一道闪出的影子挡在了两人之间,是时夜。
“蓝小姐不喜欢你。”时夜语气中有无法掩盖的肃杀之气。
叶司年眸色越发深邃,阴鸷的脸庞勾起一抹坏笑,“好,好得很。”他的手里已经捏着一把手术刀片,打算蓄势待发。
叶司年逼近一步。
时夜仍矗立原地,握拳的手指发出“咯哒”的关节打磨的声音,手背青筋凸起。
叶司年继续往前逼近。
时夜缓缓举起的右拳,忽然被蓝盈拉住,她冲他缓缓摇头,“阿夜,我自己处理。”
阿夜?陆时彦闻言不免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曾经在游艇上见过的男人。
时夜高挑健硕,肩宽腿长,穿着机车皮衣皮裤,脚上一双马丁靴,发丝虽碎散的遮住了额头和眼睛,却有着遮不住的帅气。
任何美的事物都逃不过陆时彦的眼睛。
时夜依蓝盈的吩咐从两人之间退开,站在蓝盈身后。
叶司年收起手术刀片,手插在衣袋里,面色缓和少许。
“叶医生,你不是有手术要做?”蓝盈将手机的短信界面打开,怼向叶司年,“还有,请以后不要发这样引人误会的短信给我。”
叶司年往前拉近与蓝盈之间的距离,“引人误会?这么快就忘记我们的关系了?”
时夜又想上前阻拦,被蓝盈握住了手腕。
叶司年见状眉骨上挑,锋利的弧度像把开刃的利剑,在眼眸投下狠厉的阴影,“松手。”他继续往前逼近。
蓝盈拉着时夜后退。
“我说松手!”叶司年拍开蓝盈拉着时夜的手,顺势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不听话的后果你是知道的,蓝盈。”
“叶先生!”时夜沉声道,叶司年是家主的朋友,确实不能贸然动手,但他绝不会放任蓝盈出现危险。
“司年哥,来我这抢人,怎么也得问问我这个雇主吧。”此时,陆时彦终于开口。
“叶司年!好,我加回你。”蓝盈一根一根的用力掰开叶司年紧握她的手指,随后她当着叶司年的面把他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又加了回去。
“很好,晚些我再联系你,乖乖回我消息。”叶司年轻抚她额头垂落的发丝。
蓝盈侧过头躲开他的手。
陆时彦上前站在蓝盈另一边身侧,“司年哥,请回吧,我和蓝盈还有工作要做。”
叶司年瞥了眼陆时彦,“你是在替白书恒看着蓝盈?”
“叶司年!你不要太过分!”蓝盈秀拳轻握,高声道。
“好。都听你的。我现在就回医院。”叶司年的凤眼再一次凌厉的刮过陆时彦和时夜,随后驾着雷克萨斯离去。
“危险”解除时夜又暂时隐匿了。
陆时彦恢复了以往的优雅矜贵,微笑唇扯了扯,“原来他是你的保镖。”
蓝盈并不否认,“是的。”
“有意思。”陆时彦向别墅大门走去,“进去吧。”
“好,陆总。”
*******
粟欣外出办事还没回来,陆时彦把蓝盈带去了自己的画室。
陆时彦的画室中有珠宝设计稿、服装设计稿、建筑设计稿、风景画,但最多的是人像画,而且都是同一个人——白霜霜,果然是用情至深啊。
蓝盈更感兴趣的是珠宝设计稿和服装设计稿,她小时候涂涂画画就会画一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还会用家里的一些碎布料和金属等给娃娃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
她拿起两张珠宝设计稿拿在手里看,这两张都很熟悉,好像是白霜霜18岁生日的时候戴过,设计稿的名字还叫“初恋”。
原来陆时彦在霜霜18岁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呀。
陆时彦不知道蓝盈心里的想法,凑近看了眼,说道:“你也喜欢这套?这套项链和手链也是我至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
“陆少不愧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顶级设计师,喜欢是喜欢,可惜这套是黄钻的。”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吧。”
陆时彦托腮道:“蓝宝石象征信实、忠诚、吉祥、和平、希望和博爱,虽然和这次大秀的主旨不是非常匹配,但是蓝色的幽静和神秘我也非常喜欢,如海洋一般引人遐想。”
说到他兴趣点上,陆时彦就会滔滔不绝起来。
“我的大秀上还缺最后一套压轴的套装,现在我确定了,就用蓝钻作为主打。”陆时彦打了个响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起来。
蓝盈扫过房间另一边的几幅画作,似乎风格与陆时彦的作品不太一样。
她随手拿起一幅,标题为《月光》,一位身穿拖地白色薄纱连衣裙的少女背对着画面,如瀑般的墨色长发一直垂至腰间,耳旁戴着一朵雪白的山茶花,少女的周身笼罩一层白色的光雾,两边的密林和脚边的一条小溪上也被银白色的雾包裹住,少女的一足浸在水中,雪白的小腿上挂下晶莹的水珠。
这幅画抓住了蓝盈的心,她看的目不转睛。
陆时彦剑眉上挑,眸色滚动,分明的手指骨节弯曲着抵着下唇,似有不悦之色:“这是秋彤的画。”
第五十六章 谋划前程
居然真的是俞秋彤的画,除了这幅《月光》以外,还有几款珠宝的设计风格也与其他的大相径庭,应该也是俞秋彤的作品,这些珠宝设计蓝盈也喜欢得紧,风格不像陆时彦的奢华精致,更偏大众审美,清新脱俗。
与俞秋彤的样貌打扮也完全不一样,所以俞秋彤的“妖艳件货”的人设完全,就是作者为了给男女主play设计的,而事实上她本人并不是这样。
蓝盈心中对俞秋彤又多了几分好感。
陆时彦似乎是突然来了灵感,去了阳光房作画。
蓝盈没有跟着去,继续在画室里欣赏画作,她看到俞秋彤为了古装剧画了几张头冠的画稿来了浓厚的兴趣。
她给俞秋彤发去了一张照片,是她手里拿着一张飞凤步摇的设计图稿的自拍。
【秋彤姐,我好喜欢你的设计风格。】
俞秋彤倒是秒回:
【感谢你的喜欢,蓝盈妹妹。】
【秋彤姐,我可以借你的设计稿回去看吗?】
【可以啊,完全可以。】
一阵正在输入中后,俞秋彤又紧接着发来一句:【你喜欢设计吗?】
蓝盈斟酌了一下,回过去:【嗯,喜欢。】
【那等我回来教你啊。】
蓝盈没想到俞秋彤会那么热情,她也确实很喜欢这个女配,觉得她为了恋爱脑放弃事业实在可惜,想着若是能够在她身边慢慢潜移默化的替她规避掉点剧情也好。
而且自己现在有了点资金,总也要开始盘算自己的事业了,总也要离开男女主,也许跟着俞秋彤学习也是一条出路。
【好呀,那可太好了!】
【不过我马上要起飞了。蓝盈妹妹,你先随便画一幅,让我看看你的基础。】
蓝盈看着消息突然泛起些羞赧,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拿画笔了,而且小时候只是个兴趣爱好,从来没有接受过设计方面的培训。
俞秋彤又发来消息:【我在登机了,蓝盈妹妹,不要害羞哦,随便画一下,我只是看看你的绘画基础。】
蓝盈这才放下心来回过去:【好,秋彤姐,你真好。】
最后一句是俞秋彤语音发来的:“都叫我一声姐了,不用那么客气,登机了哈。”
蓝盈发了个表情过去:【可爱猫咪爱你.jpg】
此时,粟欣推门进来,探头道:“蓝盈,陆总找您。”
“你回来啦?粟欣。”蓝盈放下画稿,朝粟欣走去,“陆少,还在阳光房吗?”
“是的。”粟欣举起手里的一个甜品盒子,轻晃了下,“陆总,让我带的甜点给你。”
蓝盈一看包装就知道,这是蔡家的甜品,这家的一款慕斯蛋糕是时下的流行,很难买到。
“谢谢。不过我现在很饱诶。”蓝盈笑着挽上了粟欣的手臂,与她一起并肩走向阳光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时彦正在认真的画设计稿,他侧脸的骨相优越,虽然是淡颜系的长相,但每一寸面部线条都恰到好处,初恋感真的很强,身上架着一个画板,置身于热带雨林中,自身也像画中的贵公子。
蓝盈承认陆时彦认真工作的样子确实帅的惨绝人寰。
粟欣熟知陆时彦的性格脾气,目前的状态是不能打扰的。
于是她带着蓝盈去了窗边的大沙发那。
蓝盈自然也是清楚这点,放轻了脚步。
两人坐下后,粟欣拆开甜品包装盒,里面果然是草莓慕斯蛋糕。
“草莓的呀。”蓝盈心细的看着粟欣,本来由于饱腹感不想再多吃的她,似乎又被勾起了食欲。
“陆总说买草莓的,看来正合你心意。”
“那倒是挺巧的,我就不客气啦。”蓝盈拆开小叉子的塑料包装,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我去给你泡杯咖啡?”粟欣问道。
“不用不用,我不爱喝那个。”蓝盈摇摇手说道。
“那你早上喝我给你冲的,是在讨好我?”陆时彦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说罢他收起画板,看着蓝盈,扯着微笑唇,显出两颊的梨涡。
蓝盈暗忖,自己声音也不响啊,陆时彦怎么听到的。
粟欣颔首打招呼:“陆总,东西我已经给您放在办公室了。”
“好。”陆时彦用毛巾擦了擦手,走了过来,“好吃吗?”他问道。
蓝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是来陆少这享福了呀。”
“喜欢就好。”陆时彦转而对着粟欣,“粟欣,去拿瓶橙汁给蓝盈。”
“好的,陆总。”粟欣从吧台拿了一瓶橙汁替蓝盈旋开后,以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下楼去了。
陆时彦把桌上的橙汁朝蓝盈面前推了推,“我记得在游艇你是喝橙汁的。”
“嗯。”蓝盈嘴里塞了口蛋糕,鼓着的面颊像个小仓鼠,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吃这款慕斯蛋糕。
陆时彦优雅的托着下巴,手肘枕在交叠的膝盖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蓝盈吃。
蓝盈放下小叉子,用纸巾擦拭了下嘴角,问道:“陆少,又在我身上找灵感?”
“不是。只是单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陆时彦的直言不讳,让蓝盈一时语塞,脸颊泛着红晕。
要不是因为陆时彦的眼神中是不掺杂多余情感的欣赏之色,蓝盈都怀疑他在故意撩她。
即便心知肚明,但被这么一个皮相优越的大帅哥总是盯着看,实在是有点羞赧。
“我挺好奇,你跟叶司年又是什么情况?”陆时彦脱口而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果然是个直球玩家,蓝盈腹诽道。
“我跟叶医生就是普通朋友。”蓝盈直视着陆时彦,话也说的肯定而直接。
“哦——”陆时彦故意把这个字拖长了音,“但看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我没见过司年哥这么紧张一个人的模样,当然书恒哥也是。”
“是吗,但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抱歉,陆少,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莫须有的话题了。”
蓝盈脸色沉了下去,她把小叉子放在蛋糕旁,并将蛋糕包装盒重新复原。
此时,楼下传来“叭叭——”两声汽车鸣笛声。
“小盈,我来啦。”是白霜霜的声音。
蓝盈去到另一头的窗边往下看。
第五十七章 真的是闺蜜?
白霜霜今天又是小香风的一天,还特地戴了陆时彦为她设计的一套钻石项链和耳环,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发髻,并把垂着的发辫捋到一边,温婉而美丽。
粟欣将白霜霜引至阳光房,一见着陆时彦,白霜霜的眸光潋滟,笑如娇艳欲滴的花朵,脸上晕染着一抹绯色。
“时彦哥哥。”
蓝盈一直不太理解白霜霜对男主们的称呼,明明陆时彦跟凌丛一般大,比她们大一岁,而她叫凌丛“阿丛”,却称呼陆时彦“时彦哥哥。”
一旁的粟欣则面如止水,冷眼看着,与对待蓝盈的态度大不相同,蓝盈感觉得到,粟欣不喜白霜霜。
白霜霜一撇头,好像这才发现蓝盈一般,“小盈,原来你跟时彦哥哥在一起啊。”
粟欣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多大眼啊,这么大个活人看不见?听说还是蓝盈的闺蜜,这怕不是敌蜜。
“霜霜,你来啦?”
“我们晚上吃什么呀?”白霜霜问的是蓝盈,眼睛一直锁定在陆时彦身上。
“霜霜,你来定,我都可以。”
“好呀。时彦哥,你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你有会员吗?”
“玺延?”陆时彦问道。
“是呀,听说会员制的。”
“书恒有。”陆时彦睨了眼蓝盈,见她脸上没有变化,稍稍顿了一下。
白霜霜显出失望之色,拿起手机准备打给白书恒。
陆时彦提了下眼镜镜脚,话锋一转,又道:“当然……我也可以订。”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明哥,晚上我有两个朋友要来你这里用餐。嗯,好,可以。”
挂了电话,陆时彦一摊手,说道:“没位置。”
白霜霜本来上扬的唇角又挂了下来。
“但是……我带你们过去可以直接安排。”陆时彦这个大喘气的话真是一波三折。
“啊呀~时彦哥哥,你真讨厌。”白霜霜娇嗔着扯着陆时彦的袖管撒娇。
陆时彦抿了抿唇看向蓝盈道:“但是这样的话你们可要请我吃饭了哦。”
蓝盈不禁拧眉,本来想着可以暂离男主团,结果还得带着个陆时彦。
“没事的,陆少,就当回请您的午餐了。”蓝盈浅笑了一下。
白霜霜则笑的更甜了,“时彦哥哥一起的话,那才叫好呢,我原还想着怎么开口邀请时彦哥哥一起呢。”
蓝盈看着粟欣不屑的撇过脸去,可真是个藏不住心的飒姐,引的自己想笑的心情压也压不住,憋的她也撇过脸去。
蓝盈的小动作都被陆时彦看在眼里,不由得他扬起眉梢,藏的挺深啊蓝盈,不是与白霜霜是闺蜜吗。
白霜霜与蓝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等陆时彦对手里的工作做收尾。
一小时后,白霜霜带着蓝盈开着她的银灰保时捷,陆时彦开着自己的兰博坚尼,一行三人来到半山腰的私房菜“玺延”。
玺延是一座中式园林建筑,内饰却是现代轻奢风的,一进门是一座假山置于正中,对门厅和后廊做了天然隔断,一条清泉从假山顶端冒出,倾泻入周围的水池,水池中养着肥硕的锦鲤在石墩间穿梭。
两名身着中装的服务生早早的就恭候在门口,见他们前来,90度鞠躬并说道:“欢迎陆总,里面请。”
其中一人对着便携式麦克风说道:“明哥,陆总到了。好。”
说完便侧身引路,“陆总,明哥安排了摇光厅给您,这边请。”
玺延的内院还要绝绝子,其中的包间都是独立的一栋,大片的造景把每个包间都藏于其中,每间包间根据名字和主题外景内饰设计都是独立的。
他们所在的摇光厅是一艘古色古香的石船,造在一个池子里,大池子里还有一个转动着的水车。
陆时彦待服务生暂时退出去的间隙,问道:“这里环境和中午的比哪个更好?”显然问的是蓝盈。
蓝盈确实惊叹于两处地方的设计巧思,“各有各的特色。”
此时,木门被拉开,走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身着高定西装,整齐斑白的头发,脸上布满细问却仍可窥见年轻时的帅气。来人是玺延的老板李博明。
“陆总,稀客啊。”
陆时彦颔首道:“明哥。”
“两位美丽的女士,你们好。”
“明哥好。”蓝盈和白霜霜异口同声的附和着陆时彦。
白霜霜往陆时彦身边挪了一步,贴的更近一些:“明哥,你这里好别致。”
“那是自然,我这小店啊,可是陆总亲自设计的。特别是这个摇光厅,更是汇聚了很多陆总的巧思。”李博明话里话外都是对陆时彦的赞许之情。
蓝盈瞬间了然,看来陆时彦来是不需要会员卡的,就像中午的那家餐厅一样。
李博明又与陆时彦和白霜霜寒暄了几句,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来这里的也都是人均非富即贵的,李博明自然都需要亲自都招呼到位。
服务生拿着两本制作精致的纸质菜单进来点菜,陆时彦示意让两位女士点。
蓝盈一向不主动参与点单,因此就交给了白霜霜,白霜霜随便点了几道自己爱的,又询问了陆时彦,后者表示随意。
待服务生点完菜退出去。
白霜霜忽然对着蓝盈眯眼狡黠的笑了一下,“小盈,一会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啊。”
“霜霜,白总说会来接我们。”
白霜霜凑的更近一些,用手肘轻撞了蓝盈一下,蓝盈也凑近她一些。
白霜霜低声说道:“是个好地方,但不能带大哥和时彦哥哥去。”说完她斜睨了下坐在对面“专心”看手机的陆时彦。
“那是什么地方?”蓝盈蹙眉疑惑道。
“一会到了就知道了。所以现在不喝酒。”
“好。”蓝盈大概心里有了猜测,一抬头却撞入陆时彦琥珀色的眸子。
“那我现在跟大哥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来接我们了。”白霜霜一脸兴奋地捏着手机暂时退出去了。
陆时彦兴味盎然的勾起唇角,带着好看的梨涡,“晚上还有安排?”
“嗯,陪霜霜去个地方。”
陆时彦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第五十八章 男、模?十个全要了
白霜霜退出包间后并没有给白书恒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张特助。
“喂,张特助,我打不通大哥电话,跟大哥说一下,晚上不用来接我们,吃完晚餐蓝盈说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玩。”
张特助接到电话还有点疑惑,平日里这位大小姐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不管自己的老板在干什么,她都是直接电话给老板的,即便暂时没联系上,也都是选择联系上为止,怎么今天破天荒的打给他了。
“白小姐,这事我会转告给白总。”
白霜霜继续说道:“张特助,我们今天应该会很晚回,让大哥不要担心哦。”
张特助越听越疑惑,这句话的隐藏含义怎么听着像是反而想要老板担心的样子。
但他选择不动声色,“一定,白小姐。”
白霜霜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下来,眸光中满是暗流滚动。
重新回来的时候对蓝盈比了个ok的姿势,“搞定啦。大哥说今晚正好有个会议会很晚,让我晚些给他报个平安。”
蓝盈虽带了点疑惑,倒也没有多想,反正有时夜在,她们应该去哪都不会有事。
晚餐用的很愉快,几乎都是白霜霜一个人在那叭叭的说她的那些事。
蓝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白霜霜。
陆时彦则始终一言不发,但他的微笑唇对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很好的隐藏情绪,让人一直认为是在洗耳恭听对方的话。
晚餐后,李博明亲自把他们送至门厅。
陆时彦站在白霜霜的保时捷前,弯着腰,手搭在窗框上,“晚上不要太晚,明早老时间粟欣会来接你。”
“时彦哥哥,明天我能来你工作室吗?”
“你早上起不来,霜霜。”陆时彦回绝的很妙,“而且明天我们出去采风,不在。”
“时彦哥哥~”白霜霜赌气的撅起红唇。
“明天见。”陆时彦目光锁在蓝盈身上。
“明天见。”
“时彦哥哥,再见。”白霜霜对着陆时彦做了个wink,她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陆时彦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才驾着车走了,坐回车上陆时彦用车载电话拨打了白书恒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时彦。”
“书恒哥,我刚跟她们从玺延出来。”
对方顿了一会,冒着寒气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们跟你在一起?”
白书恒捏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蓝盈不是跟他说是闺蜜晚餐吗,而且霜霜说晚上还要去个好玩的地方。
“时彦,她们等下去哪里?”
“不知道。”陆时彦如实说道。
“那你这通电话什么意思?”白书恒明显透露出一股不耐烦和愠怒。
“没什么。”陆时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白书恒一下把手机拍在桌面上,震响了整个会议室,围坐一圈的高层们都一脸懵的面带惊异之色,一向清冷矜贵的白书恒居然会当众发怒,这可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白书恒眉头紧拧,指尖在手机背面有节奏的叩着。
他回想白霜霜的话,忽然起身拿起靠背上的西装外套,跨着大长腿朝会议室外走去,“wilson,查小姐定位!”
张特助快步跟上白书恒的步伐,一边按照白书恒的吩咐查白霜霜的位置,一边交代了副总暂时结束会议。
会议室大门被关上以后,留下一室高层领导们在原地风中凌乱,活久见,他们的工作狂总裁居然丢下重要会议走了。
白霜霜开着银色保时捷停在一家会所门外,会所名叫“朦胧岛”。
蓝盈不禁皱眉,她悄悄给时夜发去微信。
【阿夜,一会跟进来,但不要露面。】
时夜回复很快:【好。】
门口数位黑色西装内部真空的男人站成一排,包臀裙美女另一排。
其中一人谄媚着笑脸迎了上来,俯首低腰为白霜霜拉开车门,并一撇头指示另一人去给蓝盈开车门。
“两位美女姐姐,今日本店开业周,有大酬宾活动哦。”
“小盈,快点。”白霜霜手指勾了一下身边男人的下巴,“带我们去最大的包间。”
蓝盈瞅这状况扶额叹气,感觉一会指定要出事,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瞅瞅也好,毕竟看着门口的那排质量很不错啊。
踏入大门之前,蓝盈手机又一震,一看是时夜【蓝盈,里面看着不安全,最好不要进去。】
蓝盈嘴角微勾,心里思忖,小子看来挺在意她去甲鸟店黑皮啊。
朦胧岛地如其名,进来就雾蒙蒙的,装修倒是科技感十足,到处都是银灰色的金属质感。
晚上9点会所还没热闹起来,大舞池里几乎没人,dJ还放着鼓点节奏慢一些的歌,周围的散台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坐着干吃小食,都是美女,穿着人均妖艳暴露,应该是等着一会钓贵人的。
真空小帅一路将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V888包间,这个包间真的很大,可以容纳五十人都不为过,还有小舞池,小歌台,一大面墙的LEd电视墙。
巨大的长沙发从东到西估摸可以一次坐20个人,两头的沙发是2人位的,一边各一个,沙发前三张大方茶几,上面已经摆放了几十瓶未开瓶的啤酒。
白霜霜进去就找了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大手一挥说道:“这些撤下去,上十瓶唐培里侬。在叫两批你们这最帅的男模过来。”
熟门熟路的模样,仿佛已经来了数千次一般,与她在男主们面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真空小帅一听这是俩超级富婆啊,可不得好生供着。
立马出门安排了人送酒,并挑选了店里最好看的男模送了了进去。
不一会一群穿着暴露的男模鱼贯而入,约莫来了10多个,帅的各有千秋,身材也极品。
蓝盈即便博览群书,也是看傻了眼,眼泪差一点从嘴角流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定力十足,却也没有想到,美色当前她或许可以抵抗一下,但那是一群美色,她所谓“坚定的信念”仿若白纸糊墙,脆弱的不堪一击。
白霜霜先挑了几个,留了10个给蓝盈:“小盈,你挑,挑剩下的就可以出去了。”
蓝盈暗笑,挑什么,成年人就全都要。
第五十九章 乱成一锅粥了,乘热喝了吧(求个票票啦)
于是她把十个男模全都留下了,白霜霜请客不要白不要,这把操作把白霜霜震了个大惊,下巴都合不上了。
蓝盈要了三个最帅身材最棒的陪着喝酒,喂她吃东西,顺便一会上头了可以摸摸腹肌啥的。
安排了其余人自己点歌唱歌跳舞或者玩游戏,无他,就是想烧“好闺蜜”的钱。
难得她俩出来,而男主们不在场,并喜提十枚男模。
外面还没热起来,V888包间里已经气氛逐渐升温。
男模们见金主妈妈长得又美又多金,各个都恨不得使劲浑身解数的开屏。
点了一首又一首热曲,穿着真空背带裤的更是舞的忘乎所以。
白霜霜左拥右抱喝了一杯又一杯。
蓝盈可不自己喝,她搂着其中一个小帅的蛮腰,满上一杯给他喂进去,没来得及吞入的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流入敞开的衣领里。
另一边的也把脸凑过去要喂多了。
站在门外暗处的时夜满脸肃杀之气,紧握双拳,好看的唇抿的死死的,压白了唇线。
他转身进入一间空的包间,拨打出一个电话。
正在蒸桑拿的霍久哲赤果着上身,额头的汗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至脖颈,完美的肌肉线条,途径硕大的胸肌,八块腹肌,最终从人鱼线滑入裹在腰上的毛巾里。
他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脑袋里正回味游艇上的拥吻,并盘算下一次约会地点,却被急促开门而入的小弟打乱。
霍久哲不紧不慢的用小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压低眉骨,沉声说道:“你最好是有事。”
“家,家主,时夜急电。”来人俯下身瑟缩了一下,又急急道。
“拿来。”霍久哲摊开大掌拿过手机覆到耳边。
听了没一会,脸色大变,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玛德!备车!朦胧岛!”
说罢,他笃地起身,把小毛巾狠狠甩在小弟脸上。
小弟踉踉跄跄地连滚带爬着跑了出去,并大喊着“备车!备车!”
此时迈巴赫内的白书恒阴沉地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浑身散发着的寒气仿佛能把车内变成一个冰窟窿。
张特助满脸窘迫的在给白书恒汇报,“白总,朦胧岛新开业十天,里面有男女公关服务……是霍爷旗下娱乐公关公司的产业……凌丛少爷个人持股30%……”
“够了!向霍久哲调监控。”
“白总,霍爷正在赶去的路上。”
“加快速度。”白书恒捏着鼻梁骨,眉头已经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额角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白书恒手机震动,他立马接起,是霍久哲来电。
“书恒,进去了十几个男模。要不要我暂停包间服务。”霍久哲虽然怒不可遏,但不想当这个恶人,显得他很小气。
“不必,我马上到了。”白书恒觉得事情没有明朗化之前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阿夜在那,出不了大事。”
霍久哲又对着小弟说道,“打电话给朦胧岛经理。”
由于新开业的店,他一般不亲自接触门店总经理,因此不能直接拿人来呵斥。
凌丛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好跟卢煜昶在自家公寓喝酒,是门店总经理给他助理发来的照片,说是来了两位美女豪客,开了十瓶顶级香槟,是来给他邀功的。
这家店凌丛第一次和霍久哲合作,开业前,他去巡视过一次,门店总经理就乘机加了他助理的社交账号。
助理收到照片觉得眼熟,就发给凌丛,凌丛差点没从高脚椅上跳起来。
“小狐狸,爱玩是吧。”凌丛微眯着狭长的狐狸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从水晶盘子里拿了一把车钥匙,对卢煜昶说道:“今晚有事,煜昶下次再喝。”
“等等,你去哪?”卢煜昶把住凌丛的胳膊。
凌丛把手里的车钥匙抛起又接住,“朦胧岛。”
“你和霍哥新开的会所?等等,我也去。”卢煜昶拿起酒杯喝的一干二净,顺手抽了椅背上的飞行夹克,跟上了凌丛急匆匆的步伐。
车上卢煜昶接到了卢煜景的电话。
“在哪?”卢煜景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去朦胧岛。”
“来老宅,妈找你。”
“跟妈说,明天再回,霜霜也在那。”卢煜昶正说着,被凌丛夺过电话直接挂断。
“你跟你哥说这个干嘛?”凌丛不悦的挑眉。
卢煜昶不解的歪着头:“不能说吗?”
“蠢货。”
“凌丛,你骂我干嘛?”
“你一会就知道了。”凌丛又给油门加了把力,他的公寓离朦胧岛不远。
卢煜景在卢家老宅的话最起码要一小时多的车程,凌丛赶打赌卢煜景一定会来。
而V888包间里,白霜霜小脸通红,人已有些摇摇晃晃,正拿着话筒含情脉脉的一个人唱情歌。
蓝盈也喝了两杯,头稍稍有些发胀。一旁的小帅不断在在她耳畔“紫啧紫啧”个不停,她都有点嫌烦的想堵住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嘴。
一个火大,又喝了两杯,脚下也开始飘起来了。
她捧着其中一个小帅的脸,细细端详,并举起一根手指摇摇晃晃的指着他的脸说道:“你,你这鼻子,生的不错。”
又被另一个小帅把着肩膀转过去,“紫啧~那我呢?那我呢?”
她掐起一点对方的脸颊肉说道:“不许叫紫啧,你给我把嘴闭上,不然亲死你。”
说着她脚下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小帅托住了背。
“来嘛~紫啧,亲我亲我。”眼前的小帅把脸凑近了闭着眼准备挨亲。
忽然室内的大灯通通被打开,一下仿佛从黑夜到了白昼,众人皆是一惊。
白霜霜和蓝盈还没反应过来,蓝盈用手遮住眼睛,嘴里舌头打滑着说:“谁啊!……给姐姐我把灯关了!”
她晃晃悠悠想要去门口关灯,这黑灯瞎火的才能有的情趣,打这个探照灯怎么下得去手,腹肌还没摸上呢,这家店真不识趣,下次不能来了。
忽然从门口进来一个西装笔挺梳着油光大背头的男人走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姑奶奶们,稍等哈,给你们换一批男模。”
第六十章 模子舞?我来。
那背头男挤眉弄眼的给房间里的所有男人使了眼色,反了反手,让他们赶紧出去。
男人们面面相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经理让他们出去,只能都丧着脸走出去。
白霜霜娇气的嚷嚷:“咦?人呢?小哥哥,都去哪呀?”
蓝盈摇晃着脚步,抓起背头男人的衣领,一脸不好惹的模样,说道:“你谁啊?”
边说脚下还踩着虚步,她也是没想到这香槟度数不高,后劲那么足。
蓝盈正想发难,大灯又被关上了,房间又瞬间陷入昏暗,仅剩下闪烁的霓虹灯光。
不一会推门进来两个人。
背头男见boSS来了,赶紧躬身着身子,抹着额头的虚汗,退了出去。
“诶,滚回来,我那么大个模子哥呢?”蓝盈摇晃着身体追了过去,就一头扎进进来的其中一人怀里。
蓝盈手扶在男人胸口,甚至抓了抓,鼻子贴在胸膛上蹭来蹭去的闻着:“小哥哥,你好香。”说罢她打了个酒嗝。
凌丛居高临下的睨着一直在抓他胸的美人,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狐狸眼眯成一条线。
“啪”他的脸被一双小手狠狠捧住,仿佛吃了两巴掌,随即又被强力拉下去与身前的人脸齐平。
“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蓝盈红着脸,迷离的杏眼潋滟着氤氲,晶莹的嘴唇因醉酒越发红润可口。
“别晃啊!”蓝盈又拍了下凌丛的脸颊,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一掌又把凌丛的脸扒开,“没劲,是个哑的。”
扑去了他身侧的卢煜昶怀里,“小哥哥……”
话还没说完,又被凌丛扯了回来。
“等会儿再轮到你!”蓝盈猛力甩开凌丛的手,继续扑向卢煜昶。
卢煜昶穿着丝绒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他原来在凌丛家喝酒就没注意这么多,急着跟出门也没及时扣上。
这会子蓝盈疯了似的对他上下其手,他瞬间从脖子根烧去了头顶,快要爆炸了。
凌丛则不断的试图拉开死死扒拉在卢煜昶身上的蓝盈。
他今天穿的确实相对保守,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颇有韩男禁欲风的感觉,但打底衫贴着皮肤更能显露起傲人身材。
卢煜昶手不知该往哪放,又怕蓝盈摔跤,只能虚环这她的纤腰。
“蓝盈,你喝醉了,我是谁你看看清楚。”
“小哥哥,你身材那么棒,腿那么长,给我跳只模子舞呗。”
蓝盈迷离着水眸,捏着卢煜昶的下巴,踮起脚,差一点就要擦上卢煜昶的嘴唇了。
凌丛急了,也不敢用力,只能抱着蓝盈的腰将她往外扯,并怒气冲冲的对卢煜昶说道:“你倒是推开她啊。”
卢煜昶也不知怎么了,又想推开蓝盈,又闻到她身上香香的,舍不得推开,想就这么被她扒拉着,矛盾的他额头都冒出了薄汗。
蓝盈的手指在他领口擦过,触及肌肤的瞬间,他仿佛电流穿过身体,不由自主的震颤到全身,随即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凌丛,你去看看霜霜。她好像在那不太舒服。”
“你把蓝盈给我,你去看霜霜。”凌丛捏着蓝盈的肩膀往自己身上拽,可就是拽不动。
蓝盈疯狂扭动身躯,恼怒道:“你弄痛我了!我要扣钱!扣钱!”
“还是你乖。”她捧着卢煜昶的脸,蜜唇渐渐贴近他脸颊,柑橘混合着酒气的芬芳,这温热的气息不断扑向卢煜昶的脸颊,声音慵懒如小钩子,他快烧着了。
“小奶狗,给姐姐叫一个,叫一个给你一万。”蓝盈指了指后面,“那位姐姐给。”
凌丛叉腰扶额:“醉了还知道自己不掏钱,小狐狸坏透了。”
“姐姐,我给你跳一个模子舞?”凌丛心生一计,在蓝盈耳畔说道。
听闻此炸裂言论的卢煜昶眼睛瞪大如铜铃,“你什么时候学的?!”
蓝盈显然被这套说辞吸引了注意力,双手勾住了凌丛的脖子,勾起他脖子里的银链子,暧昧的说道:“身材不错,你确定会跳?”
“会,你想看什么都给你跳。”凌丛说话的都带着气泡音了,听的卢煜昶一愣一愣的。
在沙发上装醉的白霜霜瞪了半天,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来人是谁,只以为是又进来了两个新的男模在跟蓝盈打情骂俏,要不然若是大哥来了,定是会先来查看她的情况,于是她依然在沙发上呓语装醉。
“好,你来。”蓝盈手指着凌丛,身子又倒向卢煜昶怀里。
卢煜昶还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就接了个满怀,香香软软的。
他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喉结滚动,身子里的一股火苗四处乱窜。
就在此时,门又被打开了,来了三个人,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被关在门外,分开两排站在走廊里,门口还一左一右站着张特助和卢煜景的助理高成。
高成和张任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白书恒、霍久哲、卢煜景前后脚抵达“朦胧岛”,一起上来进入包间。
卢煜昶看到自己哥哥果然来了,对凌丛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三个人一进来就看到躺在沙发上乱扭的白霜霜,以及挂在卢煜昶身上的蓝盈。
包间里此时播放着激情的舞曲震耳欲聋。
蓝盈瞅了眼进来的三人,身材都不错,可惜穿的太正式太严实了,她撇撇嘴,“经理呢?你看看你新找进来的都穿那么多,有没有职业操守。”
“我要原来的那些!经理呢!”
说罢,她有讪笑着低头用手指勾了下卢煜昶的领口,拍了拍他的锁骨道:“你最乖,一会让姐姐摸摸腹肌。”她又打了个酒嗝。
“阿昶!你们在干什么!”卢煜景的镜片一道寒光折射而过,褪去了温润的脸庞,此刻显得特别陌生。
卢煜昶感觉到了压迫,高抬起双手举在两侧,“哥,蓝盈喝醉了。”
“哥?哪个是你哥哥?”蓝盈的双目无焦距的在白书恒、霍久哲和卢煜景身上游走。
“卢煜昶!”
“煜昶。”
霍久哲和白书恒异口同声。
卢煜昶垮着脸,憋屈着嘴,明明是蓝盈喝醉了,强行扒拉着他,为什么受伤的却是他。
? ?忽然想要推荐一首歌《云与海》很适合白书恒
?
不只是贪恋的勇气,
?
命中注定不能靠近,
?
爱你的事当做秘密,
?
怕惊扰你从此远离,
?
无穷尽,
?
多想能够潜入海底
?
温柔的栖息
?
是抚平你心口的原因
?
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
?
也能成全云与海
?
忘了离岸多远多危险
?
都看不见
?
如果海角天涯不分开不难捱
?
眼泪终会厮守
?
别忘了它们的爱而不得
?
命中注定不能靠近
?
爱你的事当做秘密
?
怕惊扰你从此远离
?
无穷尽
?
多想能够潜入海底
?
温柔的栖息
?
是抚平你心口的原因
?
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
?
也能成全云与海
?
忘了离岸多远多危险
?
都看不见
?
如果海角天涯不分开不难捱
?
眼泪终会厮守
?
别忘了它们的爱而不得
第六十一章 我醉了,我装的
“把灯打开!”霍久哲高亢的声音响起,“把那该死的音乐给劳资关了!”
霍久哲出门的时候着急,穿了个中装罩衫就来了,内里还真空着,盘扣都没扣上,中间敞开的缝隙隐约可见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这会子叉着腰更是露出了大部分腹肌和胸肌。
“马德,以后给劳资记住了,这两个女人谁都不能接待!”
背头男躬身浑身战栗着跌进来,把大灯再一次打开,并关掉了热辣烧耳的音乐。
刺眼的光亮瞬间射入蓝盈和白霜霜的眼眸。
蓝盈杏眼一闭,眼皮都被刺的发颤,她手背遮住点亮光,让眼睛渐渐适应,并从指缝中窥视外面。
咦,他们怎么会来?蓝盈的脑袋轰的一声清醒了不少。
白书恒、霍久哲、卢煜景、凌丛……她还扒拉在卢煜昶身上……
这一个一个凶神恶煞的脸,怎么办?继续装醉?反正脑袋清醒了,腿脚还没利索,人还是飘飘然的。
蓝盈推开身侧的卢煜昶,跌跌撞撞的走近卢煜景,好几次都要跌倒的样子,又自己站稳了。
她先捏住了卢煜景的西装翻领,“咦?你长的好像卢先生。”
未及卢煜景反应,她又转向霍久哲,搭上了霍久哲的肩膀,指尖虚虚的从霍久哲脖子处划过,后者脖子激起一阵鸡皮,“你?……照着哲哥整的?”
她的手放下的同时又划过霍久哲敞开的胸口,引的霍久哲立马绷直了身体,被蓝盈“哲哥”这么一叫,又被撩了身子一下,他下腹一阵炽热涌动。
下一秒,她又转走了。
“啊……活见鬼了,你跟我老板长的一模一样呢……嗝”她扑到白书恒身上的时候,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她细嫩光滑的手从白书恒的额头开始,描摹着他的脸廓,“书恒?你是书恒?”
白书恒在听到她带着钩子的软糯声音叫他的名字,冰冷愠怒的心底瞬时像化开的雪水,铁青的脸也显出柔色,眸光泛起潋滟,“是我。”他缓和了语气说道。
凌丛见势不妙,一个跨步上前,将蓝盈打横抱起,“小盈盈,你总是忽略我的存在,我可是先来找你的。”
蓝盈被一阵天旋地转绕的更晕了,于是索性靠在凌丛肩头装睡,嘴里还迷迷糊糊道:“好晕……好想睡。”
白书恒、霍久哲、卢煜景想上前,却被抱着蓝盈的凌丛退后着避开了。
凌丛看了眼怀里的“醉美人”,昂起了脖子,歪着脑袋看着其他人,眼尾的痣随着嘴角上扬,恣意又嚣张:“蓝盈睡着了,我去楼上开间房给她。”
“我要带她回家。”白书恒厉声道,“凌丛,你最好现在就把人交给我。”
气氛变得紧张,双方对峙着,谁都不肯让。
就在此时,白霜霜步履蹒跚着,捂着脑袋走了过来,她心里都急死了,看着她的男人们都过来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来关心照顾她,于是她决定主动出击。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她跌进靠她最近的白书恒怀里,下一秒被白书恒拉开捏住了臂膀,虚晃着站在那。
白霜霜脸色泛红,眼神迷离,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白书恒转头对着门口高声道:“wilson,带小姐上车!”
“是。”张特助开门走了进来,并带进来两名女性服务员。
“大哥,我要你抱。”白霜霜娇嗔着撒娇。
“乖,听话,去车上等我。wilson!”
张特助拼命的给两个服务员使眼色,“还不快点。”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白霜霜的胳膊,白霜霜垂头脸色已经大不好,贝齿咬着下唇,磕出血丝来,但她只能继续装醉,任由两个服务员将她带离现场。
“凌丛,你把蓝盈放下。”卢煜景取下眼镜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捏着鼻梁骨,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中蹦出。
凌丛挑眉道:“怎么?又想揍我?”
霍久哲两拳交握,捏着指关节,摆动脖颈,一副准备干架的姿势,“别逼我动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急切的铃声在桌面响起,蓝盈的手机不断的在桌几上跳动。
蓝盈仿佛被按动了开关,眼睛忽然睁开,然后开始摸自己的身侧,仿佛在笨拙的找手机,在发现没有以后咕哝了一句“好晕”,这会是后劲又起来一点,头确实开始晕了。
闲着的卢煜昶上前查看蓝盈手机,“是司年哥诶。”
这句像夏日里的惊雷一般炸响了周遭的死寂。
“接。”卢煜景沉声道,“开免提。”
此时已经11点多,他们倒想看看叶司年这会子找蓝盈什么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阵刻意营造氛围的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接的挺快啊。”
“什么时候过来?地址要再给你一遍吗?”
没一句都像刀刃一般刺入在场的所有人耳中,也包括了装死的蓝盈,此刻想真死的心都有了,她的眼皮粘的更牢,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卷曲,手心沁出少许汗水,黏黏糊糊。
“喂?蓝盈,你在听吗?”叶司年语调稍稍正色。
“阿年。”
卢煜景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叶司年一怔,他拿起手机核实了一眼,确实拨的是蓝盈微信,
白书恒也就算了,怎么是卢煜景接的,而且“阿年”这是卢煜景生气时候才会叫的称呼,通常他都是叫他司年。
“煜景,那好像是蓝盈的电话?”叶司年拿起纸杯抿了口水,身上还穿着墨绿的手术无菌服。
霍久哲的声音又传来,“叶司年,你给蓝盈你家的地址和密码?你tm找死?”
叶司年顿了一秒,手指敲击着纸杯的杯壁,事情变的有趣起来了,“久哲也在,这么热闹。”
“司年,江湾新城龙许路朦胧岛,我们聊聊。”这次是白书恒。
“好。”叶司年查了一下导航,“40分钟。”
“等你,阿年。”说罢,卢煜景切断了电话,他脱下西装外套,拉松领带,解开袖口将袖管卷至手肘。
“现在,凌丛,我们先来解决一下。”霍久哲取下手腕上的佛珠,在手里缓缓拨动。
第六十二章 有钱人就是玩的花
白书恒抿着薄唇阻拦了意欲上前的霍久哲,“wilson去楼上开一间套房。”
张特助正欲依照吩咐去开房间,背头男已经谄媚着递上来一张房卡。
“已经开好了,顶楼套房。”
张特助接过房卡转交给白书恒,并小声问道:“白总……不送蓝小姐回家吗?”
“这里离陆时彦工作室近,她又宿醉,今晚就在这吧。”
白书恒瞅了眼凌丛,和他怀里“睡”得正香的蓝盈,轻叹一声,“跟我上楼。”
凌丛挑眉,嘴唇的弧度都没下来过,狐狸眼带着媚态,“还是书恒哥体贴。”
“走吧。你要抱不动,给我。”霍久哲插在裤兜的手又伸出来,对着凌丛比了比。
凌丛自然是不肯,将蓝盈更贴近自己一些,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另一边厢,叶司年正驾车疾驰在高架路上,并用车载电话拨出一个境外电话号码。
“喂,叫陈乔森听电话。”
一会后那头才回话,“喂,Steven什么事?”
“Jonathan,菲特港2号码头,1087、2392号货柜。”
“现在?”陈乔森有点惊讶,之前他找叶司年还严词拒绝了他的邀约,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挂了。”
路灯的暖光如金沙般从挡风玻璃上流动滚过,打在叶司年阴鸷的脸上,时明时暗,
他如剑锋般的眉骨压的很低,稍显疲惫的眼窝陷的更深,修长的手指扣着皮质方向盘,压的指腹泛白,
薄唇抿出凌冽的弧度,脚下又重了重,随着尾气管的轰鸣声,车身快成了一道流星。
凌丛抱着蓝盈等在电梯口,身后跟着四位身材外形极其优越的男士,不远处还有助理和保镖随侍。
这场景,令经过的人都纷纷驻足,还以为是哪个剧组的顶流拍戏呢,这一个个都帅的惊天动地的,简直顶级颜值盛宴,而且五男一女?有钱人就是玩的花。
有些人正准备拿手机出来拍,被凶神恶煞的保镖直接阻止了,并警告若是有一丁点消息泄露,必然追究到底,自然是没有人再敢造次了。
时夜躲在暗处,他攥着的拳头始终没有放下,之前是嫉妒,现在却有点愧疚,他“背叛”了蓝盈。
霍久哲保镖上前与他耳语了几句,只见他脸色骤变,“书恒,出事了。”
“等等再说,先安顿好蓝盈。”白书恒似乎猜到了什么。
“好。”
此时电梯正好抵达。
凌丛率先进入,其他四人进入电梯后,原本宽敞的箱体一下子逼仄了不少。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跟上楼,我把她放下后,会下楼的。”
“就你这骚狐狸,我们不放心。”霍久哲按下顶层10楼的按钮。
错层的豪华套房面积很大,正面的悬空落地窗,卧室是敞开式的,
旋转楼梯链接的平台中央有一张超大的圆床,上面铺着一层白色的羽毛一般的垫子,从正顶上悬挂落下的暗金色纱帘将半张床包裹住。
楼下是轻奢风的厅和全镜面浴室,虽少了些顶级会所的奢华感,但依然看着就是一个字“贵”。
卢煜景指尖飞速在手机上敲击,划出一条信息:【1008房间,直接上楼。】
叶司年收到消息的时候嗤笑着将手机甩在副驾上,“呲,可笑。”
进屋后白书恒就想接过蓝盈。
凌丛自是不可能退让分毫,他感到怀里的小人微不可察的扭动了一下,像是清醒着调整姿势,心中即刻了然,暗暗勾唇一笑。
霍久哲与卢家兄弟都不想惊扰熟睡的蓝盈,都选择在楼下等,由白书恒领上楼,凌丛怎么也得安分守己一点。
乘着上楼与白书恒拉开一段距离,他附耳低语,“小狐狸,装醉可不好,得给我点奖励。”
蓝盈仍然闭着双眼,手指骤然一收,拽着凌丛脖子里的链子,抠的他后颈吃痛,“嘶——依然是会咬人的小狐狸。”
“凌丛,大不了同归于尽。”蓝盈抿唇挤出几个字,音量极低。
凌丛挑眉,做诧异状,随即又低笑着:“我好怕,那不如拭目以待?”
蓝盈的手指突然弯曲,指尖在凌丛贴身的打底衫上悄悄游走,打底衫薄薄的一层,根本抵挡不住这直白的撩拨,撩的凌丛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仿佛在忍耐某种酷刑。
他声线嘶哑低沉,“该死,这次饶过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蓝盈闭眼笑的狡黠,狠狠在他胸口掐了一下。
凌丛不敢大声张扬,只得生吞下这口“恶气”,心里却暖暖的,爱意萌生,这是蓝盈第二次主动撩动他的心弦。
白书恒先行踏上卧室地板,他看着中心的大圆床,眉头一皱,“低俗。”
凌丛瘪瘪嘴,不就是想贬低他和霍久哲的品味呗,他压根不在意。
说归说,白书恒还是上前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又把椭圆形的羽绒枕拍拍松,摆放在合适的位置,才退到一边,“可以了。”
凌丛将蓝盈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圆床上,撩开她散落在额头的发丝,脱下高跟鞋整齐的摆放在床边,并掩好被子。
嘁,细心谁不会似的,也不是就你白书恒想的周到。
“还待着做什么,下楼吧。”白书恒已然在楼梯口等候,并催促着。
凌丛做了个跨步的动作,白书恒率先下楼,刚踏出一步,凌丛又快速折回,俯身在蓝盈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这才意满离的下楼了。
要不是怕过于嘚瑟被瞧出端倪,恨不得哼上个小曲儿。
蓝盈等两人身影消失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盘算着,他们这是约了叶司年在楼下开会?
挑空的错层,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只要音量合适,她能在床上听取整个“会议”的内容。约叶司年过来应该是出于那通暧昧的电话,到底要商量什么呢?此时的好奇心压过了酒劲,蓝盈的脑袋已经非常的清醒了,她也压根睡不着。
她摸了摸手机,糟糕,似乎不在身边,揣在谁手里呢?时夜都联系不上了。
时夜其实已经蹲守在门外,等候叶司年的到来。
第六十三章 白书恒与霍久哲
白书恒、凌丛下楼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分散在围成一圈的沙发上,令人意外的是,卢煜景没有和卢煜昶挨着坐在一起。
白书恒抬手看表,“还有20分钟。”
“我们先聊聊?”卢煜景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光划过镜面,印出镜后的深邃眼眸。
“等司年一起吧。”白书恒摆摆手,“久哲”他大手拍了拍霍久哲的肩,手指上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对着霍久哲晃了晃。
“走,出去抽。”
霍久哲与白书恒暂时去了露台。
关上阳台门后,白书恒没有急着问霍久哲情况,而是往一侧又走了两步,离开门远一些,并靠在栏杆上。
霍久哲拿出银质打火机,替白书恒点燃,并给自己点了一根,叼在嘴里猛吸了一口吐出。
“什么事?”白书恒浅吸了一口,烟煴从他高挺的鼻翼中缓缓吐出,高层的风大,迅速吹散了笼罩在脸侧的烟雾。
霍久哲双臂弯曲置于栏杆,“菲特港来消息,货柜被扣了。”秋风吹进他敞开着的衣径里,惹的他浑身一哆嗦,他双手捏住衣径把自己裹严实,“艹,真冷。”
白书恒眸光闪烁,冷峻的脸庞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又浅吸了一口,待吐出烟煴后,才缓缓说道:“查叶司年。”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不怕真的撕破脸?”霍久哲倒是不怕跟任何人撕破脸,他本来就是从尸体堆里爬上来的恶鬼。
“脸?要有才行。”
白书恒在时尚晚宴后蓝盈昏迷那次就已经对叶司年有所怀疑,虽不知叶司年是怎么掌握他们的消息的,但不得不防。白书恒和霍久哲身边的人,但凡经手这件事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不可能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那你觉得卢煜景知道吗?”霍久哲意有所指,眼角余光指着屋内的人。
“不知,但现在不能动他。”白书恒掐灭烟蒂,扔在脚下碾碎,手指并拢揉着两侧的太阳穴,“查他太容易暴露了。”
卢家跟白家实力相当,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若是贸然查卢煜景,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不是身边人所为,那只有可能跟卢煜景有关。”霍久哲不甚认同,他提出自己的见解。
“怎么说?”白书恒又取出一根细烟刁在嘴角,并摸出手机回了个信息。
“没什么,就是觉得查叶司年还不如直接查卢煜景。”霍久哲打响银质火机给白书恒点烟。
白书恒却抽走了烟,夹在纤长的手指里,“只抽一根,蓝盈不喜烟味。”
闻此言,霍久哲也心急慌忙的掐灭烟头,并挥手散身上的烟味,“差点忘了。”
他们互相都知道彼此的心思,却在此刻互不计较,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白书恒的手机振动起来,他划开接听键,“wilson,嗯,安全到家就行。好。”
他挂断电话,起步往室内走,“叶司年的车到楼下了。”
回到室内的白书恒找了落地窗前的无靠背沙发坐下,霍久哲则回到原来的位置。
众人纷纷拿着手机,昏暗的大厅里,满屋静谧,此刻仅剩下几束屏幕发出的荧光打在五个人的脸上。
“咔哒——”大门被推开。
叶司年大踏步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时夜。
霍久哲瞅了眼时夜,给他递了个颜色,举起一臂摆了摆。
时夜颔首,又退了出去,将门带起。
叶司年余光瞥了眼紧闭的大门,转头扫了一圈屋内的人,哂笑着道:“怎么?一个一个臭着脸,便秘了?”
霍久哲双眸如鹰捕猎,死死锁住了叶司年,咬牙切齿着,“嘴巴放干净点。叶司年。”
“人之常情,医疗术语罢了。”叶司年脱了风衣外套,甩在沙发椅背上,就着最近的地方坐下,正巧坐在卢煜景一起。
霍久哲与白书恒微不可查的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视线。
“阿年。”卢煜景拿起桌上的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口。
叶司年盯着茶几正中放着的黑色手机,心想应该是蓝盈的,他又抬头看了眼楼上,“她在楼上?”典型的答非所问。
那个“她”指谁,所有人心中都有共同的答案。
卢煜景点头道:“睡下了。”
“叫男模了?喝酒了?”叶司年进门后稍作观察,上来又看到这几张臭脸,虽然自己的因素也有,但应该还有更多的来自其他方面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啊?年哥。”卢煜昶永远都是那只状况外的小狗子。
叶司年昂着头,伸长脖颈,挑眉摊手的骄傲模样,仿佛在说,没办法哥的智商睥睨众生。
卢煜景刀了一眼多嘴的卢煜昶,卢煜昶马上闭嘴继续埋头刷手机。
“叶司年,你胆挺肥啊。”凌丛给叶司年推过去一瓶果酒,明明比叶司年小几岁,却一点也没给他薄面。
蓝盈在上面竖起耳朵听着,看样子真的是来群攻叶司年了。
“司年,你越界了。”白书恒指尖重重的扣了两下玻璃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
“彼此彼此。”叶司年膝盖交叠,拧开凌丛推过来的果酒,闻了闻,又旋好盖子放回桌上,“医生不能饮酒。”
“怎么,你们开始搞分享,只针对我一个人?”
“什么狗屁的话?”霍久哲拍着沙发站起,仿佛要冲过去揍叶司年。
“我可没你狗。”叶司年一句连一句,句句不落下。
“你tm还跟踪蓝盈了。”霍久哲终于忍不住上去揪住了叶司年的衣领,“别让我恶心。”
“什么?!”凌丛也跳了起来,“叶司年,别给脸不要脸。”
“那么激动干什么?对自己没信心?”叶司年不为所动,淡漠的看着暴跳如雷的两人,“我只是帮大家一个忙看着陆时彦罢了。”
“还有,霍久哲,我再提醒你一次,不如先看好你的狗。”他意指时夜。
“对对,有话好好说,霍哥。别冲动,别冲动。”卢煜昶劝解着双方,指了指挑空层的卧室,“蓝盈还在楼上睡着。”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此处空间虽大,耐不住是错层,楼上很容易就能听到楼下所有动静。
第六十四章 叶医生大杀四方
叶司年将霍久哲捏着衣领的手抽离,手上的力量令霍久哲震惊,这厮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了,看着斯文瘦弱的模样。
“看着点陆时彦是什么意思?”白书恒一直在揣摩叶司年的心思。
“你以为的意思。”
今日份的叶司年战斗力爆棚,想要平等创飞每个人,他刚从一台长手术上下来,本就神经紧绷,原想着跟蓝盈重温旧梦一下缓解压力,却被叫来兴师问罪,任谁都不爽。
白书恒心中暗道,叶司年这人阴暗偏执,心思缜密,说不定还真看到点什么,他似乎不能再轻视任何一个潜在对手了。
“阿年,不如你先解释一下今晚那个电话。”卢煜景果然心思缜密,完全没有被叶司年的思路带歪,而是及时拨乱反正到他原来的意图上。
“不愧是你,煜景。”叶司年眼神变的犀利,随手拿起桌上的另一瓶苏打水拧开,与卢煜景面前的对碰了一下,浅抿入口,似乎并不着急回答。
突然陷入一遍寂静,大家都在等叶司年回答,当然这个答案楼上的蓝盈是心知肚明的。
“呵”叶司年嗤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
“嘎吱!——”白书恒倏地的站起,有力的小腿推动身后的沙发,凳脚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小心祸从口出。”他警告道。
但他立即又想到楼上还睡着蓝盈,懊恼的坐回沙发。
“问的是你们,真说了又不爱听。”
叶司年嘴毒的几乎可以舔死自己的程度,依然那副面不改色的死样子,甚至还多了一抹兴味,他不断游离在各人之间细细捕捉每个人的微表情,捕猎就是要有更多的竞争者来的更让人兴奋。
室内又一阵静默。
叶司年不免有些扫兴,没有迎接到想象中的暴风雪。
蓝盈恨不得跳下床,躲在玻璃栏杆那偷窥下面的动静,她轻手轻脚的坐起,转了方向爬至床头,伸长了脖子探头,从那个角度,似乎能看到靠近窗的沙发,貌似是白书恒。
良久,卢煜景终于率先打破平静,“我们定个规矩吧。”
“请讲。”白书恒附和道。
“约会可以,蓝盈还小,不能越界。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公寓和密码这种不干不净的词。”卢煜景边说,边用手指拨弄着戴在小拇指上的圈戒。
叶司年垂眸,指腹在苏打水的瓶身上摩挲,不以为意的说:“我家干净的很。”
“阿年。”卢煜景拨弄指环的动作一顿,正色的盯着叶司年。
他又继续说道:“书恒,蓝盈要从你家搬出来。”
白书恒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卢煜景推着镜架,温润一笑。
“对,搬出来。”凌丛难得的与卢煜景站到了一边,“我正好有套临江公寓可以给她,地理位置优越。”
“像谁没有似的。”霍久哲撇着嘴一脸不屑,“我名下的不动产可以随她挑。”
“我不可能让蓝盈搬出我的公寓。”白书恒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这是我的底线。”
叶司年呛声反驳:“那就打破你的底线。对吧,煜景?”他又用手中的瓶子碰了一下卢煜景再也没有拿起来喝过的苏打水。
白书恒不遑多让,“你可以试试。”
卢煜景撸了下两边已经卷起的袖管,抵着鼻梁上的镜架,“书恒,你最好从善如流。”
叶司年持续拱火,本着干倒一个是一个的态度,“不如投票?”
凌丛和霍久哲瞬间举手,“我同意。”两人异口同声。
白书恒皱眉瞪了霍久哲一眼,霍久哲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卢煜景微笑着缓缓举起一手,“同意。”
叶司年挑眉看向卢煜昶,“阿昶,到你了。”
“我……”突然被cue的卢煜昶陷入两难,他还没想好,事实上他脑子还在消化这些事情,自从被蓝盈在楼下“调戏”了以后,他就变得越发迟钝了,时不时的会胸口一热的想起那些画面。
“就当你同意了。你哥都同意了。”凌丛斜过身拍了拍卢煜昶的肩膀。
白书恒攥紧的拳头爆出青筋,半晌,他长出一口气,态度缓和了少许,“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今天我第一次知道白总你有这么大个女儿。”叶司年口没遮拦的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你以什么身份不放心她?”
“她是我的助理!”白书恒语气更重了些,但不敢提高音量。
叶司年托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阴阳怪气溢于言表,“哦~关心助理到这个地步,我都想来白氏上班了。”
“书恒,阿年说的没错,若是蓝盈同意搬出去,你没有身份阻拦。”卢煜景状似在打圆场,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白书恒一下颓了下去,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那清冷矜贵的脸失了血色没入阴影。
是啊,要是蓝盈同意搬出去,他有什么正经的身份去阻拦呢?除了是她的老板以外,甚至他们目前连正常的好朋友都不算,“书恒”这样的亲密称呼也是他“强求”来的,这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挫败。
蓝盈躲在被子里,葱葱玉指揪着丝质的薄被,眸色微动心绪复杂。
卢煜景的提议确实是她所想的,但看到白书恒颓败的模样,她心底深处竟生出一丝不忍,白书恒确实对她很好,也一直在照顾她,如果没有剧情羁绊,或许白书恒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蓝盈头昏脑涨一阵晕眩,酒劲似乎又上来了,她没了继续听的兴致,只想好好睡一觉,她爬回枕头一下扑倒在柔软里,没一会就进入梦乡。
最终白书恒彻底妥协,待明日让白霜霜询问蓝盈的意见,毕竟人是白霜霜接进家的。
这个说法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结束讨论后,霍久哲找了时夜进来,安排他在外守着,其余人则各自回去。
卢煜昶搭乘凌丛的车来的,他现在心绪烦乱并不想跟着卢煜景回老宅,于是决定去凌丛的公寓住一晚。
第六十五章 梦中的警告
此时的卢煜景已经恢复了一丝不苟、温润如玉的模样,车灯余光略过他的镜片,透出藏在后面冰冷的眸子。
“阿年,上我的车。”他喊住正欲开车门的叶司年。
背对着卢煜景的叶司年嘴角微勾,拉着把手的手顿了下随即松开。
他转身的瞬间又变的肃穆,“好,煜景。我正好也有事。”
白书恒和霍久哲分别站在自己的车前对了个眼神,心照不宣的各自钻进自己的车内。
侯在劳斯莱斯前的高成早就拉开了车门,见叶司年过来,他先颔首打了招呼:“叶总,请。”并侧身高举手臂抵着车顶。
“嗯。”叶司年点头率先进入车内。
*******
蓝盈这一晚睡睡醒醒,翻来覆去的做着噩梦,她脑海里始终有一个恐怖阴森的声音,只是一直重复一句话“剧本偏离既定路线,请维持路人人设!不然该人物将被抹杀!剧本偏离既定路线,请维持路人人设!不然该人物将被抹杀!……”每一个词都在不断地撕扯她大脑的神经元。一幕一幕的原定剧情如潮水般的再一次涌入。
梦里她无声的呐喊着,喉咙里仿佛有一股气郁结着,压抑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腰部开始莫名刺痛,忽然眼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腰间同一个位置一片绯红,地上一滩血谁还在四溢而出,范围越晕越大,那个背影很像自己。
她颤抖着伸出手翻过女人的身体,一张惨白的脸赫然呈现在眼前,那居然是自己的脸!像一尊破损的瓷娃娃,唇色已消失殆尽变得灰白,双目紧闭,凌乱的碎发已经湿透贴在脸上。
是死去时候的自己,那个深夜,那条寂静无声的暗巷,仍然看不见凶手的身影,却见远处被人随手扔掉的折叠刀,黑夜中的银白格外刺眼,刀刃上残留着斑斑血迹。
到底是谁?是谁?
蓝盈一下从梦中惊醒,身子弹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已经浸透了湿汗,环顾四周自己仍置身在会所的豪华套房内的大圆床上。
她回想着梦里记忆犹新的场景,倒地惨死的她,不远处的凶器。
而她记得这条巷子外就是闹市,为什么自己连求救的信号都没有发出,是剧情使然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一个路人能获悉的只有主线信息,很多细碎的剧情还是未知的,需要自己去体验和探索。
那个恐怖的声音说剧情偏离,到底是什么地方偏离?是因为男主们的奇怪行径,还是因为她寄住在白霜霜家。
她不能等了,卢煜景昨晚的提议或许恰好是个契机,搬走远离和制止男主们的偏离,老实走剧情会惨死,而背离剧情会被抹杀,作为路人可太惨了。
蓝盈摸了摸床头柜没摸到手机,她想起来手机不在身边。
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时夜”。
没想到一道颀长而熟悉的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楼梯口,蓬松的碎发遮盖着漂亮的额头和眼睛,时夜就这么站立在那,“我在。”他的声线破碎而低沉。
“过来,时夜。”
时夜挪了一步,又缩回,站在原地不肯上前,他退缩了,满抱负罪感,他不知道蓝盈有没有猜到是他告的“密”。
蓝盈朝他招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来这。”
“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迈步朝蓝盈走去,并在那个位置上背对着蓝盈坐下。
蓝盈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和挺直的后背,她纤细的玉指抚上他的温热,时夜浑身一震,脊背绷的更直。
忽然又贴上来一片冰凉和湿润,他侧头一看,是蓝盈的小脸贴在他的后背。
柔情似水的潋滟即刻占据了他整个眼眸,还带着庆幸,她似乎没有发现,至少没有迁怒于他,卷曲的手指终于松了松。
“蓝盈,我……”那一刻他还是想要坦白,这是出于自从入了霍家以后被规训的忠诚,想要说出的话被蓝盈裹着蜜一般的声音打断。
“我现在不想听别的。”她的手臂环上了时夜劲瘦的腰。
就这么靠着、抱着,良久,蓝盈突然开口道:“阿夜,你愿意跟我走吗?”
“什么?”时夜似乎没有听清蓝盈的话,或者说他没有听懂蓝盈的话。
蓝盈扳过他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手指挑起他额间的碎发,拨向一边,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和深邃狭长的眼睛。
她的手指游走在时夜优越的脸侧,水汪汪的杏眼潋滟缱绻。
四目相交,时夜羞赧的避开,又被蓝盈捏着下巴命令道:“看着我。”
时夜挪回眼眸,终于眼底的情丝难掩显露出来,“蓝盈。”他讷讷的唤着她的名字,饱含情真意切。
“你愿意离开这里,跟我一起走吗?”蓝盈再一次问他。
“我愿意。”他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霍久哲那你不用担心。”蓝盈轻啄了一下时夜的嘴角,又移到他的唇峰。
时夜身体里的滚烫覆盖了全身,苍劲有力的大掌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身旁的薄被,揉出两团褶皱。
蓝盈在离他chun。峰一指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终于完完整整的覆盖上去。
“口勿。我。”蓝盈蜜糖般的嗓音带着钩子钻入时夜的耳廓,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拽着薄被的手揽上了蓝盈的纤\/腰,扣在她的后背上。
他的回\/w·en·生涩而笨拙,却细腻而绵长,温柔而深情,他怕极了自己的笨拙惹她不开心。
蓝盈捧着他俊美无俦的\/脸,“我家的阿夜真可爱。”
她笑了,透着绯·红的脸·颊分外·诱\/人,好看的杏眼眯着,凑近他的·鼻尖,低哑着说道:“我教你。”
时夜还未反应过来,薄·chun\/上又迎来·润泽·的柔·软,与此交叠·缠·绕。
如·电·流·击穿全身,心底酥·酥·麻麻,体内所有的力量·瞬间被无形的黑洞抽走,灵魂·也瞬间离开了身体。
他缓缓闭上了好看的眼睛,卷翘浓密的睫毛如蝴蝶不断扇动的翅膀,给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第六十六章 来自俞秋彤的认可
深吻过后,两人相拥着倒在绵软的羽毛垫子上,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蕴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阿夜,我说的跟我离开,不是现在,等我安排好一些事情以后我会彻底离开这里。”
“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但我们今天的对话我希望仅止于你我之间,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那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找不到我。明白吗?”
时夜默默点头,“好,我不会再背叛你。对不起,蓝盈。”他昂起头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他说“再”?难道今天晚上霍久哲会来是时夜通知的?
蓝盈的指腹描摹着时夜好看的眉峰,“今晚霍久哲是你找来的?”
“嗯。”时夜正色的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歉意,忽然他传来一阵的锁骨处异样,原来是蓝盈用力咬住了他性感的锁骨。
时夜疼痛感较低未体验到痛感,但清晰的齿印还是留在了上面。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好吗?”
没有预想的责怪和愠怒,蓝盈只是淡淡一笑就把这事翻篇了。
时夜将她娇小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加重了置于背后的力量,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
“好,我相信你。”蓝盈附耳在他炽热的胸膛感受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感觉到安心,眼皮忽然开始打架,下一秒沉沉的睡去。
直至天亮,她没有再做噩梦,她真的很喜欢抱着可靠的时夜入眠,给她一种抱着大狗狗的安全感。
“要吃什么早餐?”时夜嘶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蓝盈眯着眼像只慵懒的小猫往时夜的怀里钻了钻,毛茸茸的发顶蹭着时夜的胸膛,“几点了?”
“8点了。”时夜把蓝盈的手机递给她。
蓝盈把手机接过没看直接放在了另一侧的枕边,“还早,我还想睡会,不吃早餐了吧。”
“好。我陪你。”时夜棱角分明的下巴枕在蓝盈的发顶,带着薄茧的大掌轻抚她带着甜香的发丝。
“对了,白总交代他会在九点派车过来接你去陆总工作室。”
“知道了。有你真好,阿夜。”
白书恒安排的迈巴赫在九点准时抵达朦胧岛,送蓝盈去了陆时彦工作的别墅。
蓝盈在车上看了下信息,白书恒晚上会来接她回去用晚餐,看来是要提搬家的事情了。
今日因横沙岛地块竞拍的原因没有来工作室,安排了粟欣在工作室陪她。
蓝盈正好可以安安心心的画一下给俞秋彤的考核作品。
已经很久没有拿起画笔的蓝盈,竟有点无从下手,举着画笔思考了半晌,脑海里终于有了定夺。
她回想上个月收官的一部新上线的仙侠剧,自己一直不满意剧中女主的装造,太素,一点没有上仙的味儿,倒有点上坟的味儿。
她根据人物的人设背景,把自己所构想的发型和发饰描绘在白纸上。
画完她举起画稿左看右看,又找了个自认为比较好的角度,给俞秋彤发了过去。
没想到俞秋彤回复的很快。
【设计的不错。但绘画技巧比较青涩,层次不够立体,你这是给《归凤引》那部剧的女主设计的发饰?】
【秋彤姐,你好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本来用的我的设计稿,但是后来我跟那戏的男主发生了点小矛盾,撤稿了。你这幅跟我当时的想法如出一辙。】
没想到,她和俞秋彤的想法居然能同频,果然自己更喜欢俞秋彤的风格。
青丘狐的男主她记得是影帝沈渊,跟男主闹个矛盾就撤稿,还真是个有个性的小姐姐。
【那我可太荣幸了。谢谢秋彤姐对我的认可和指教。】
【你最近可以找粟欣训练一下设计技巧,太偏绘画了就会显得抽象,这样落实到制作上会有部分无法完美呈现。】
【粟欣也是设计师吗?】
【那是自然,只不过她更擅长做助理的工作,所以才跟着时彦。】
【只要不是让我跟陆总请教,什么都ok。】
这句发过去后,俞秋彤的界面一直停留在“正在输入……”上,好久才发过来一句。
【你不喜欢时彦?或者说你害怕时彦?】
蓝盈纠结了一下,回了过去。
【不是,陆总太有距离感了,不敢亲近。】
又是隔了一段时间一直在输入的样子。【也是难得,很少有人会说时彦难以亲近,你可能是第一个,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等我回来啊,蓝盈妹妹,我要请你吃饭,咱们两好好吐槽吐槽陆时彦。】
【哈哈,那恐怕得等我短工结束,毕竟现在他是我的金主爸爸。】
俞秋彤发来一个萌萌的表情,【捏捏小脸表情.jpg】
【那我就先不打扰秋彤姐啦。】
【小猫拜拜表情.jpg】蓝盈结束了对话,移除了聊天对话框。
她回想俞秋彤对话中提到的影帝沈渊,这个名字好熟,似乎也是剧情中的一个男配,怎么会跟俞秋彤闹矛盾的,书里对配角的剧情交代的不是很仔细,所以她无从探知。
蓝盈找到粟欣的时候,她正好在整理陆时彦的办公室,昨晚似乎陆时彦在工作室忙到很晚,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丢着废稿,桌上有喝剩下的两倍咖啡,其中一杯上有口红印,似乎是跟哪位异性共处一室过,不过蓝盈对此并不好奇。
“粟欣,秋彤姐说你也是设计师?”蓝盈弯腰捡起一张废稿,学着粟欣的样子折叠好丢进一边的垃圾袋,她不理解一样也是垃圾,为什么还要叠好了扔,但还是照做了。
粟欣点了点头,“嗯,大学修的是设计专业。”
她今天在耳垂坠了一个十字架,还戴了一个唇环,眉峰上修了断眉,显得更飒了,上身美式背心露出肩胛骨上的黑玫瑰刺青,身后的蝴蝶骨上还有一对翅膀,下身一条低腰烟灰色阔腿牛仔裤,腰间挂着两条交叉的银链子,可能是知道陆时彦不在的关系,所以随意的多。
“那你可以教我设计绘画基础吗?”
“陆总关照的?”粟欣停下手中动作,不解的看着蓝盈。
第六十七章 针对谁的计划
“不是,我其实想跟着秋彤姐学设计,但是我没有相关基础,秋彤姐说在她回来之前可以向你请教。”
粟欣了然,点了点头,说道:“行啊,一会收拾完我就教你。”
跟着粟欣学绘画技巧,时间就过的特别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入了夜。
白书恒站在蓝盈身后的时候,她还认真的拿着画笔在纸上画着,白书恒全神贯注的看了好一会,才轻轻抚了抚她扎于脑后的发丝。
蓝盈浑身一僵,回头一见是白书恒才放下心来。
“你吓死我了。”她带着惊恐的声音却像抹了蜜,听在白书恒耳里像是撒娇,“粟欣带你上来的?”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见着粟欣的身影。
“嗯,时彦有事找她,已经离开别墅了。”
粟欣把白书恒带上来以后本想同蓝盈打个招呼再走,却被白书恒阻拦了,理由是不想打扰蓝盈画画,粟欣想着也对,就拜托白书恒交代一下自己的行踪就走了。
“你要是好了,我们就走吧,我让陈姨准备了你爱吃的。”
“嗯,我收拾一下就好。”蓝盈将画稿用布遮上靠墙置放在角落里,她不想让陆时彦发现。
蓝盈拿起一旁的挎包背在肩上,对白书恒道:“好了,可以走了。”
白书恒很自然的牵起蓝盈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嗯,走吧。”
下楼、上车,白书恒始终牵着蓝盈的手。
宾利车疾驰在盘山公路上,白书恒光洁而修长的指节与蓝盈十指交握,另一只手不停地摩挲着她光滑白皙的手背,爱不释手。
两人一路无言,蓝盈看得出,白书恒似乎有心事,他一直望着窗外,车窗映射出他的俊脸,紧抿着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颌骨与深邃的眼神相映衬,透着纠结与踌躇。
直到快抵达华府瑞庭之时,白书恒才缓缓开口:“蓝盈。”
“嗯?”蓝盈抬眸望向白书恒,只看到他的后脑勺。
“我希望接下去你做的所有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他回首对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并且是在见过我父母后才做决定,好吗?”
早餐后,白书恒与白霜霜提及了卢煜景的提议,原以为白霜霜多少会犹豫着否决这个提议,没想到她只是面色迟疑了一下,却即刻答应了晚上跟蓝盈提出搬家的建议,这让白书恒的心沉入谷底,昨晚没睡好,今天在公司也一直心不在焉,直到接到蓝盈,牵起她的手才稍稍有她还在身边的真实感。
“书恒,什么决定?”蓝盈装作毫不知情,杏眼愣怔着晦暗的迷茫。
白书恒就这么与她视线交缠,薄唇微颤,再也没有开口。
蓝盈的另一只手抚上他微凉的额头,用手背探了探,抿嘴歪头道:“书恒,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书恒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探在额头上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顺势在她的掌心留下一吻,“蓝盈,我忍的很难受,不想在等了。可以吗?”
蓝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跟表白没什么区别了,之前在游艇上似乎也有间接表白过,她装作没听出来,现在更不能认了,昨晚刚梦见偏离剧情警告,可不能被抹杀了。
“书恒,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我觉得你的手很凉。”蓝盈没有接白书恒的口,每次都能这样略过去,全拜白书恒根性所赐,他就是这样隐忍的人,就算已经要到明示的地步,还是要给自己的心遮掩一把。
白书恒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他挫败的垂下头不再与蓝盈对视,心中的酸涩难忍,浸染着心脏的裂痕上生疼生疼,仿佛要从喉咙喷涌而出。
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开十指交握的双手,他不愿轻易放手,哪怕就多握一秒也足够。
接下去车内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约莫10分钟后,宾利稳稳的刹停在公寓大楼门口,张特助打开车门,白书恒先行下车,在门外站定侧过身将蓝盈牵下车。
电梯上行期间,白书恒依然牵着她的手,直到电梯抵达18楼,蓝盈从他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
白书恒明白她不想在白霜霜面前这样做。
俩人一前一后踏进家门便见到白霜霜正愁眉紧锁脸色难看的接着电话,见蓝盈和白书恒回家,她捏着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滑落,挂断电话的动作慌忙的难以掩饰,不过她瞬间镇定了心神碾开一个日常的微笑,眉眼舒展媚态丛生。
“大哥,小盈你们回来啦。”说罢就挽上白书恒的臂弯。
白书恒乘着脱外套撇开白霜霜的贴近。
蓝盈从刚才脑中就回想着刚进门听到白霜霜的话:“好,按原定计划做。”声音很轻,但令蓝盈警铃大作。
什么计划?是针对谁的计划?
她有熟悉的剧本在手,明白有很多事情跟白霜霜脱不了干系,
最明显不过的是真千金的死,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白霜霜,她只是既得利益者,因为平时的娇弱和“纯真善良”的人设,所以没有人怀疑过她,
那时候她还是哭的最凶的,一直在跟白书恒说恨不得自己死了换真千金回家,白书恒还不断的安慰白霜霜,一直耐心陪伴了她一周才恢复工作,想来是非常信任白霜霜的吧。
那么这个计划会是什么呢?
而她观察着理论上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白书恒,对方脸上似乎看不出任何疑惑和异样,觉得一切都稀松平常,算了,应该不是针对自己的,小心一点便是。
时夜没有跟上来,一般他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才会回来。
蓝盈暂时按下内心的困惑,她跟随白霜霜和白书恒来到餐厅。
今天果然如白书恒所说,做的大部分菜都是蓝盈爱吃的,还花了心思做了装扮,像是星级名厨的作品。
但三个人似乎都各有心思,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一整桌的菜没动几筷子。
白书恒放下筷子,擦完嘴后看向蓝盈和白霜霜的方向,“我先去书房了。”
白霜霜会意,也放下筷子,“好的,大哥,一会我跟蓝盈聊。”
“嗯。”白书恒清冷矜贵的脸不带一丝颜色,越过两人径直上了楼。
第六十八章 互飚演技
“我也吃饱了。”蓝盈不加掩饰的直视白霜霜,“霜霜,有什么事要聊?”
白霜霜牵起蓝盈的手,脸上堆满了歉意,眸光滚动似是氤氲着雾气,“小盈,大哥说可能要安排我去爸妈那边继续深造,那这样的话这里就只剩下你和大哥两人,孤男寡女的似乎不太合适,你看……”
蓝盈心中一怔,表情却并未显露震惊或无措,她只淡淡道:“那我确实应该搬走。”
“你能理解就好,对不起,小盈,是我的错。”白霜霜眼眶凝聚的泪珠仿佛快要从眼尾掉落,眼尾晕着一抹红,歉意的表情越发浓郁。
蓝盈轻拍她白嫩的手,“没事,本来我就是暂住,你邀请我来的,你不在,我又跟白总不熟。”
“要我帮你找房子吗?”白霜霜转了个话题,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并没有的眼泪,“你知道的我可舍不得你受罪,原来那个出租屋我早就不想你住了。”
“不用,我在陆总那的兼职也好,给白总打工挣的钱也好,都足够我找一个像样的地方住了。”蓝盈握着白霜霜的手,真挚的看着她,“无论如何这段日子我都很感谢你,霜霜,是你和白总给了我一片屋瓦遮头。”
白霜霜抱住了蓝盈,靠在她的肩头说道:“我们是闺蜜呀~”
蓝盈并没有回抱她,而是将手自然的垂在身侧,“霜霜,那你什么时候出发?找房子可能需要点时间。”
白霜霜闻言背脊一紧,靠在蓝盈身上的脸也变了神色,蓝盈却看不见,“小盈……可能还没那么快,但是这几天我会比较忙,所以有可能也不常在家里……”
“好,我懂了,我会尽快搬走的。”蓝盈不带犹豫的说道。
白霜霜并不意外,她虽然担心白书恒对蓝盈动了心,但见蓝盈似乎是对他一点心思也没有,不过为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这个事一股脑的推到了白书恒的头上,让蓝盈以为是白书恒要把蓝盈赶出去才行。
她所不知道的是,蓝盈早就知道这个事的契机其实是昨晚那群男人争论下的结果,白霜霜也不会出国进修,女主出了国还怎么走剧情,她只是顺水推舟的搬出去而已。
蓝盈也挺佩服白霜霜的,为了演个全套还编了个理由,甚至还要为她流几滴眼泪,也是难为她了,不就是互飚演技嘛,就是白书恒早早去了书房,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多少有点可惜。
忽然一阵振动打破了这一刻的“姐妹情深”,蓝盈瞥了眼手机一看是叶司年的音频来电。
“霜霜,我先回房了。”
白霜霜自然也瞥见了来电显示,心中不悦,面上却乖巧可人,“嗯嗯,你先去吧。”她新做的美甲深深的掐进自己的手心。
蓝盈回到房间才接起叶司年的电话,“叶医生,什么事?”语气冷漠的像裹着寒霜。
“想你了,现在方便出来吗?”叶司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漠,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吸引力。
“不方便,白总正找我吩咐工作。”蓝盈的谎话信手拈来。
“我在你楼下,你要不下来,我就上去了。”叶司年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没密码,上来也进不来。”蓝盈并没受到威胁的样子。
叶司年毫不示弱,他嘴角微勾,抬头看向18楼的窗户,“霜霜会给我开门的,而且我有办法让你跟我走。”
蓝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我下来,但不会跟你走。”
“也行,你先下楼再说。”叶司年挂断电话,将手插进裤兜,他抬着的头始终没有放下,能看见窗边一抹娇小的身影探了探头,又迅速消失了,他知道她一定会下来。
不一会,蓝盈踩着一双毛毛拖鞋下了楼,她罩着一件长款的毛衣,把自己裹的很紧,长长的头发此刻随意的挽了个发髻在脑后。
在进入叶司年眼帘的时候,又把他惊艳了一把,就算这么随意的装扮都无法掩盖她令人心醉的美。
进入仲秋的夜晚,高楼下的穿堂风尤其的冷,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刮过蓝盈的脸颊,她把脖子往毛衣里缩了缩,快步跑向站在车前的叶司年。
“找我什么事?”
叶司年扯过蓝盈的胳膊,把她揽进怀里,“冷死我了,快暖暖我。”
蓝盈挣扎着,腮帮子气鼓鼓的突起,“你放开我,有事说事,没事我上楼了。”
“你想我吗?”叶司年收拢了手臂,蓝盈贴的他更近了些。
蓝盈侧过脸不看他,“没有,一点不想。”
“没事,我不在意,我想你就够了。”叶司年低下头,鼻尖贴上蓝盈的鼻尖,他的眼神似是带着钩子,装满了对蓝盈的迷恋,“昨晚我可是为了你顶着他们所有人的质问。”
他卷着指节在蓝盈的鼻梁上轻轻一勾,“你看你欠我那么多东西,怎么还?”
“叶司年,我不欠你什么,上次的药费你已经收过了。”蓝盈把头往后仰,尽量与叶司年保持距离。
“小没良心的,我救了你的小舔狗,你就用一个·口勿·回报我?”
“那你要什么?”蓝盈始终挂着脸,不给他一点点好脸色。
叶司年贴近蓝盈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要你。”尾音拖长,像淬了毒的蜜糖,一旦卸了心房就会瞬间沦陷,不可自拔。
蓝盈却不为所动,伸手抵开他一点,“叶医生,想必你查过我的信息,无论家世、学历、身份、地位都跟你不是一个层面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并不合适。”
“我一向不受制于人,我想要的人我自然做得了主。”叶司年手指捏起她好看的下巴细细端详她的眉眼。
蓝盈知道叶司年的能力,叶家能再次壮大叶司年功不可没,他16岁就已经博士毕业,18岁接手家族事务,叶卢两家虽是世交,事实上跟卢家更紧密的合作是始于他之手。因此叶家根本插手不了叶司年的私事。
“我说了,对你没感觉。”蓝盈斩钉截铁的拒绝叶司年,她猛地推开叶司年转身要走。
第六十九章 你这个疯子!(周末叶医生场加更))
“等等,蓝盈。”蓝盈的腕骨被叶司年箍住,“我为你准备了一套房子,从白家搬出来以后去我那吧。给你一个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搬出来?”蓝盈一脸震惊,她藏的很好,没有表露自己的心知肚明。
叶司年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是因为我算到了?”
蓝盈也勾起唇,缓步靠近他,手指慢慢卷起他烟灰色的领带,眼神直勾着叶司年的眼眸,“你确定没骗我?”
叶司年又重新环上她的纤腰,“嗯,骗你了。”
蓝盈顿了一秒,突然松开他的领带,轻叹一口,“算了,你回去吧,叶司年,骗我与否我都拿你没办法,你是知道的。”
叶司年心底划过失望,疏离感让他觉得有些闷闷的,说不出的感觉,似乎蓝盈真的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他忽然正色道:“蓝盈,我可以帮助你的。”
“叶医生,我很感谢你,但是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助。”蓝盈脱离了叶司年的怀抱,向他挥挥手,“叶医生,晚安。”
叶司年还想上前,又被及时出现的时夜拦了个结结实实。
“怎么又是你这个狗皮膏药?”叶司年瞬时变得阴鸷。
时夜张开双臂把蓝盈护在身后,身上冒着凛冽的气息,“叶总,我的职责是保护蓝小姐,请回吧。”
拿出一根烟捏在手里,并用打火机点燃,冷笑一声,“你确定只是职责?”
时夜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一句:“请回吧。”
叶司年抽了一口,将烟蒂狠狠丢在地上碾灭,再凑近时夜,缓缓朝他的脸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并用手重重的戳着时夜的胸前,“有些话骗骗霍久哲就行了,别把自己都骗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好,如果硬要说是职责,那就当好一条狗,别肖想一些你不配得到的。”
“叶司年!你给我滚!”蓝盈拉开时夜,愤然的朝着叶司年怒吼。
叶司年挑动深邃的眉骨,狭长的凤眼迸射出凌冽之势,苍劲有力的大掌紧紧禁锢着蓝盈纤细的手腕,“跟我走。”
“你发什么神经!”蓝盈站定原地不动,死死的拽着意欲强行带走她的叶司年,“放手!”
未及叶司年反应,面颊已经迎来时夜的一击重拳,下颌骨内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血丝从叶司年的嘴角渗出。
叶司年咧嘴一笑,舔了下唇,用手从嘴角抹过,他的手依然紧箍着蓝盈的手腕不松手。
“放手。”时夜又想打出第二拳,却被叶司年的手掌裹住了拳头。
两人的手背青筋叠爆。
僵持了一会,时夜忽然膝盖一软,跌跪下去,“你!”下一秒时夜整个都瘫软在地。
神志依然是清晰的,他如刀锋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司年。
“叶司年,你对他做了什么?!”蓝盈着急的蹲下身想查看时夜的情况,却被叶司年拉起扣在身前。
叶司年晃了晃接住时夜拳头的手掌,指缝中夹着一个尖头状的东西,“小惩大诫罢了,他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这个疯子!”蓝盈疯狂的扭动身子,试图挣脱叶司年的怀抱,却无济于事,她又摸出手机刚想按出白书恒的电话,却被叶司年拍掉了手机,并一脚踹远。
一阵天旋地转以后,她被叶司年扛在了肩上。
“别逼我对你也用这个,蓝盈乖一点,如果不是这条狗出现,我们本可以体面对待彼此。”叶司年夹着针尖的手掌贴近蓝盈的脖颈,蓝盈浑身一震,背脊骨汗毛竖起。
“疯子!你到底想怎样!”叶司年用力的禁锢着她的双腿,使她无法踢开他的桎梏,她只能用拳头不断敲击他的后背。
“我也是练过的,别以为我很柔弱。”叶司年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安分点,我给白书恒打个电话。如果你想要白书恒也跟时夜一样,大可以把他喊下来。”
“疯子!”蓝盈看了眼地上无法动弹的时夜,似乎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浑身还发抖,她觉得叶司年或许真的会对白书恒也作出不利的事情。
“你放心,明天就会安然无恙的送你回白书恒这里。”此时白书恒的电话被接通。
叶司年转头对着蓝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蓝盈紧咬牙关,恶狠狠的瞪了叶司年一眼。
“什么事?”白书恒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书恒,给你提供一个你想要的线索。”
白书恒顿了一秒,正色了不少,“关于什么的?”
“陈乔森。”他只报个名字就挂断了电话,叶司年知道这个名字够他忙活一晚了。
果不其然,他带着蓝盈坐在黑色雷克萨斯跑车内隐匿在大厦的边侧死角内,不多时,白书恒的宾利便离开了华府瑞庭。
蓝盈带着震惊和疑惑看向叶司年,“陈乔森?你知道白书恒会出去?”
陈乔森她记得这个名字,但不明确,似乎是与霍久哲有关,但怎么叶司年与白书恒说了这个名字,他就火急火燎的出门去了,难道和霍久哲、白书恒的生意有关?
叶司年修长的手指撩起蓝盈垂落的发丝挽去耳后,俊脸的一半藏在阴影内,显得越发的阴鸷,“我不想你陷入危险,所以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会比较好。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蓝盈侧脸躲过他试图贴近脸的手指,“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时夜真的没危险?”
“你要他有危险也可以,现在我可以开出去碾过他的身体。”叶司年如深渊般深邃的眼眸划过一丝狠厉,他或许真的会这么做,蓝盈急忙拉住他把着方向盘的手。
蓝盈看着躺在地上艰难的想要爬起的时夜,心中担忧不已,“我跟你回去。你把时夜放去安全的地方。”
“这才是我想要的答案。”叶司年捏了捏蓝盈的下巴,被蓝盈撇头甩开。
叶司年开门下车走到时夜身边,俯视睥睨着地上的时夜,叶司年的大掌箍住了时夜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手指勒的脸颊掐出指痕,“不要试图找霍久哲,记住我的话,不然下一针你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我想你也不舍得离开蓝盈吧。”
第七十章 我是医生,但我没有医德
时夜隔空朝他吐了口唾沫,齿根咬的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罢,他俯下身去把瘫在地上的时夜架起来,挪了两步扔进了一旁的草丛里,“蓝盈心疼你,让我把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叶司年抽出口袋里的丝巾擦了擦手,擦完的丝巾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做好你的分内事,蓝盈不是你可以碰的人。”
“这是你打我脸的回礼。”在对着时夜的腹部踢了一脚以后叶司年拔腿离去,“哦对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喜好,就喜欢睚眦必报。”
时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色雷克萨斯跑车划出一条弧线飞速驶离,而他却连拿出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颤抖不已虚汗直冒,浸湿了身上的衣裤。
蓝盈坐在车上一直保持看着窗外的姿势,避而不看叶司年。
“怎么不想看到我?”叶司年从后视镜里窥探身旁的蓝盈。
蓝盈双手抱膝,脚掌撑在座椅上,这是一个极度感到不安的防御姿势。
“你这个疯子。”蓝盈忿忿的说道,“你怎么不去盯着霜霜?”
叶司年怔愣了一下,疑惑这句话的含义,“你觉得我喜欢白霜霜?”
“难道不是吗?”蓝盈转头反问着,眼睛中没有困惑,而仿佛这是认定的事实。
叶司年嗤笑着,与她对视了一秒,又回到直视前方的姿态,“我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我跟你没有结果的!”蓝盈几乎声嘶力竭的吼着,“你放过我,霜霜那么好,她更值得你的喜欢。”
叶司年突然极速刹停在路边,两人都往前俯冲了一下,车停下后,他侧身捏住她的肩膀,正色道:“我要的是你!”
“叶司年,你对我不是喜欢,是征服,是占有,是挑战。”蓝盈毫不示弱,甚至在气势上压制住了叶司年,她字字珠玑,直戳叶司年的内心。
他犹豫了,是这样吗?他承认确实有征服和竞争的原始欲望作祟,但被蓝盈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他仿佛被剥了个精光,有些狼狈不堪。
“我有说错吗?叶司年,你不要自欺欺人。”蓝盈反而舒展眉头,笑了起来。
这美丽而坦然的笑在叶司年看来格外刺眼,此刻他确认蓝盈有能制约他的能力,他无力回击蓝盈的步步紧逼。
叶司年松开了蓝盈的肩头,把上方向盘,踩下油门继续行驶,他神色笼罩着愠怒,紧抿着薄唇再也没有开口。
蓝盈也继续保持望着窗外,抱膝而坐的姿势。
不过她已经能确定今晚叶司年应该不会对她作出更危险的行为,继续往目的地行驶也不过是叶司年一向的骄傲让他不能直接把蓝盈送回去。
令蓝盈没想到是,叶司年最后的目的地居然是滨海花苑。
这里是临海的一处豪宅,背山面水,6栋高层内全是大平层,依山而建造型像一排连绵的波浪,周围是现代风的联排别墅,更高的地方是独栋别墅。
白书恒为了答谢过户给蓝盈的大平层就在这里。
叶司年缓缓驶进车库,下坡车道开始就能看出此地的奢华,墙体上嵌着香槟色的金属板,一路上钻石切面折射的引路灯璀璨夺目,路面铺着特殊材质的大理石纹理的地砖,耐压抗震,车体驶过纹丝不动。
蓝盈内心感叹,怪不得要30万一平米,白书恒还真是大手笔,白家现在的华府瑞庭看着都没有这里壕。
但是叶司年怎么会到这里来?他应该不知道白书恒送了这里的房子给自己。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叶司年稳稳的停在了车位上,双臂交叠搁在方向盘上,头枕在手臂上直视前方。
“你想我问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你就不好奇嘛?”叶司年掰过她的脸,好整以暇的与她四目交接。
“不好奇。”
叶司年变了脸色,“蓝盈,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你弄伤了时夜,还想我给你好脸色,你不要贪得无厌。”
“你就这么重视那条狗?!”叶司年重重的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我不比他优秀?不比他好?”
“叶司年,你很优秀,不用跟他比,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合适。”蓝盈不打算再刺激叶司年,这是个疯子,刺激过了恐怕会生变。
叶司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快要迸发的怒气,“我说合适就合适。虽然现在我现在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我不会放弃你。这期间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一起确认我到底对你是什么想法。”
“不可理喻。”蓝盈低声吐槽着转过脸去。
叶司年推门下车,大长腿迈了几步便来到蓝盈这边。
“咔哒——”他打开车门,俯身替蓝盈解开安全带,“来,下车。”他伸出手等待蓝盈。
蓝盈不为所动,像根钉子一般牢牢钉在座位上。
叶司年自嘲的轻嗤一声,重新俯身直接把蓝盈打横抱起。
蓝盈的手臂被叶司年箍着不能动,只能拼命蹬着小腿,“你这样有意思吗?叶司年,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想你懂。”
她越蹬叶司年搂得越紧,手指勒的大腿都有点酸痛起来,小腿也跟着一阵酸痛,“你掐我穴位?”
“记住,我是医生更是商人,而且……我没医德。”叶司年甚至冲着蓝盈做了个wink,不得不说这张脸是真的能打,要不是个变·态病娇,很想把他吃干抹净。
他太危险了,像朵淬了剧毒的玫瑰,一旦被刺扎到就会身中剧毒而亡。
叶司年带着蓝盈来到的是高层中的一栋楼,进入6号楼的电梯,刷了人脸,他按了19楼。
这里与白家不同,是直梯入户,蓝盈总觉得楼栋和楼层的数字都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她回忆了一下白书恒给她发的滨海花苑转户手续文件,似乎有提到楼栋和楼层,也是6号楼,但不是19楼。
“你在这也有房子?”蓝盈终于问出了叶司年想从她嘴里听到的问题。
“嗯。不然我擅闯民宅吗?”
第七十一章 我知道你喜欢星空和海
“叮——”一声电梯在19楼停稳,金属门缓缓移开,映入眼帘的直接就是装修奢华的大厅,有一整面抽象画的金属墙面隔断出入户的玄关。金属墙前放着一个漆面中式矮柜,矮柜旁一张穿鞋凳也是中式雕花的。
叶司年放下蓝盈,蓝盈转身想走,却发现屋内只有下行的电梯按钮,并且按钮被一个水晶罩子罩住,不知怎么打开。
他见蓝盈紧盯着按钮的水晶罩子,他耸肩一笑,来到水晶罩子前,手掌覆上罩子,罩子上浮现一个4d的按钮,当然他没有触摸按下下行键,因为是直梯入户,默认不设置上行键的。
“我的掌纹才能开启,当然,如果你作为这里的女主人,自然也会得到授权。”
“那……麻烦叶医生给我拖鞋。”蓝盈坦然的坐在了穿鞋凳上,双膝交叠,已经褪去了一只毛绒拖鞋,她的玉足在暖光射灯的照射下,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令人挪不开眼。
叶司年打开漆面矮柜,从里面取出一双可爱的女士拖鞋,粉色毛茸茸的面上还有一只小兔子。
他拿着拖鞋单膝跪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刚搭上蓝盈的脚掌,蓝盈被这微凉的触感惹的一缩,被叶司年重新拉回。
叶司年没有马上给蓝盈套上兔子拖鞋,而是捏着蓝盈的玉足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这么寒凉的天气,怎么就穿着双拖鞋出来了。”
他温柔的给蓝盈套上兔子拖鞋,又捏起另外一只脚,替她脱下自己的拖鞋,复又套上兔子拖鞋。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手臂搁在蓝盈的腿上,仰着头狭长的凤眼凝视着蓝盈,他冷白皮的脖子上透着青筋,性感的喉结一览无余。
蓝盈撑着椅凳俯下身眯眼与他对视,“叶医生经常带女孩子回家?”
“没有别人,只有你。”叶司年摇了摇头,指腹在蓝盈的连衣裙上反复游走,透过薄薄的衣料,蓝盈能清晰的感受他的摩挲。
蓝盈拍开叶司年的手,站起身往里走去。
这套房子的大厅很大,挑空8米的厅高,巨型的旋转楼梯连接着二楼错层。
大厅的落地窗外就是一个无边泳池,泳池内反出蓝色的波光。目光所及之处的色调以大地色以及暗金色为主,大厅靠近沙发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幅的星空与海洋的油画。
见蓝盈看着画面露惊艳之色,叶司年介绍道:“这是我上周在拍卖会上拍得的,我知道你喜欢星空和海。”
“你怎么知道?”蓝盈更是诧异,这爱好不在设定内,她也从未告诉过其他人,甚至白霜霜都不知道,除了她的父母没人知道,转念一想她变得严肃起来,“你与我父母接触过?”
“我只是正好出席了一个公益义诊活动,活动举办地在你老家。”叶司年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袖口的袖钉。
“叶司年。我警告你,不要动我的家人。”蓝盈拧着秀眉满脸愠怒。
叶司年脱下风衣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并扯松了领带,往开放式厨房走去,“想喝点什么?”
“给我瓶未开封的矿水就行。”
叶司年打开冰箱的手一顿,随即笑道:“怕我给你下药?”
“难说,你不就是绝世毒医吗?之前在医院时候对我也好,今天对阿夜也好。”蓝盈边说边继续在屋子里走动寻找其他可以离开的途径。
叶司年拿了两瓶矿水走了出来,见蓝盈站在通往里间的走廊前,“怎么?这么快就想进卧室了?可我还没准备好呢。”
“无聊。”蓝盈对他翻了个白眼,又径直回到沙发处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叶司年靠着她在她的脚边坐在了长绒地毯上,他拧开了一瓶矿水递给蓝盈,蓝盈接过来又直接放回茶几。
“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打开的。”
“我暂时不渴。”蓝盈恍惚间觉得落地窗外的泳池边好像有一个黑影略过,一刹那的功夫,她不太确定。
黑影略过的时候,叶司年正好回头看她递水。
“叶医生,不带我参观一下吗?”她拍了拍叶司年的肩膀问道。
“好啊,先带你参观卧室。”叶司年来了兴致,立马起身抚平裤子的褶皱,牵起她的手往旋转扶梯那去。
蓝盈的视线内又划过一道黑影,还在泳池边,这回她确定了,外面有人,会是谁呢?
她跟着叶司年走上楼梯,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瞥向无边泳池的窗口。
某一瞬间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时夜!19楼?!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又是怎么上来的?
她与时夜短暂的四目交汇,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时夜微微点头,将自己没入黑暗。
蓝盈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地,既然时夜已经来了,她只要找个机会支开叶司年,或许可以找到其他的出路。从理论上来说这种直梯入户的豪宅,应该在侧门处会有佣人电梯和货梯,希望叶司年没有用双面密码锁锁住侧门。
那么现在首先她需要叶司年带她认识这里的户型结构。
蓝盈快走两步揽上了叶司年的胳膊。
叶司年一怔腹诽着,她又在刷什么诡计,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叶医生,你这房子室内装饰设计的真好啊,是陆少设计的吗?”蓝盈为了避免突兀,她随意挑了个话题聊。
“眼睛这么毒?怎么,你暗恋时彦呀?”叶司年亲昵地捏着蓝盈脸颊,语气中带着一股酸味。
“他跟你们那么要好,现有的国际知名设计师,不用白不用不是吗?”
蓝盈被叶司年一间接一间领着看,叶司年像个领看房的销售,热情的给她介绍,
诸如这是主卧优点是床够大够软,那是书房桌子也够大能躺,都是些隐晦的虎狼之词。
蓝盈渐渐失了耐心,急切的想去楼下看看侧门的位置,她拽了拽叶司年的胳膊,“我们去楼下看看吧。”
叶司年眸光一闪,反手将蓝盈的手掌扣在手心,与她十指紧扣,“好,现在就下楼。”
第七十二章 你叫我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叶司年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蓝盈,“你从白书恒那搬出来后就来这里吧,我知道白书恒给了你一套这里的房子。”
“你还真是无所不知。”蓝盈神色晦暗不明,白书恒做的密不透风连白霜霜都没告知的事,他就知道了,而且那么巧他也在这里有一套大平层。
叶司年没有错过蓝盈的小表情,他转身带着她继续往下走,“这里每一层房型都大同小异,每套面积大约800至1000平米,白总对助理的馈赠可不是一般的好。”
蓝盈不接这个口,在楼梯转角处,她忍不住观察了一下泳池方向的位置,没见时夜的身影,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一下就收回了眼神。
“你对泳池感兴趣?”他真的太细致了,哪怕那么一下的窥视都被他无所遁形的捕捉到。
“嗯……”蓝盈顺口就应了下来。
“外面有些冷,而且现在似乎有点下小雨了,下次再看吧。”
蓝盈又瞥了眼泳池方向,才发现水面上荡着小小的涟漪,确实是有细小的雨丝点在水面上。
“我看那泳池灯光打造的不错,就站在门口看一眼嘛~”,蓝盈贴着叶司年的身侧夹着嗓子说道,她自己都觉得刚才的声音不可思议的娇嗔。
叶司年挑眉,面露诧异,“好,带你去看一下。”他点头同意。
他牵着蓝盈打开通往泳池的玻璃门,外面有小片屋棚遮顶,他们站在屋棚下面,没淋到雨。
只在外面站了一会蓝盈就感觉到了凉意,她缩了缩脖子,被叶司年搂着肩膀往自己身上靠,“我就说外面冷吧,你还不信,进去吧。”
“嗯。”
叶司年先行进屋,蓝盈顺手带上玻璃门的时候把锁扣反向旋转,为时夜留了个门。
“那楼下其他房间都是怎样的?”蓝盈声音中多了几分期许,她瞪着杏眼一脸期待的看着叶司年。
“楼下都是储藏室,厨房和佣人的地方,没什么可看的。”叶司年不知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竟然敷衍着婉拒了继续参观。
蓝盈没了主意,时夜似乎在叶司年面前并不占优势,她甚至觉得叶司年会吃他一拳是为了摸清时夜的底,他本就可以第一时间就出手接住时夜的拳头。
叶司年见蓝盈有些心不在焉,将她带去了沙发,在最大的那张上坐下,用力一拽,蓝盈结结实实的跌坐在他的腿上。
他身上硬邦邦的,猛的这么一跌下去,硌的屁股和腿有点疼。
看着她秀眉微蹙,他关切的问道:“弄疼了?我帮你看看?”说着就想伸手触碰那片疼痛之处,被蓝盈及时制止。
“不疼。”蓝盈拍开他的贼手。
叶司年悻悻地耸肩,“好,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的手又扶上她的腰际,他往靠背仰的时候顺带着搂她入怀。
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你搬来滨海花苑住,反正白书恒给你的,不用白不用。你说是吗?”
他光洁的指腹摩挲着她尖尖的下巴,眯着狭长的凤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蓝盈撑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沉稳的心跳,即便姿势如此暧昧都没有打乱他的节奏,所以如蓝盈所想的一样,对她没有喜欢,只是男人的征服欲作祟。
蓝盈突然起了坏心思,她前臂弯曲手掌还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她俯首下去,微凸的唇峰装作不经意的在他鼻尖擦过,缓缓往下,来到他的唇峰处,并没有贴上,而是故意留出一点距离。
兀的,叶司年抓起她贴着自己胸膛的小手,他依然面不改色,但颤动的眼皮和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蓝盈笃定他此刻是有一点紧张。
蓝盈指尖拨弄着他已经解开了的一粒最顶端的衬衣纽扣,在他耳畔低语,“我觉得你的建议很不错,但是请下次不要建议了。”
她要尽快找机会让时夜进来,叶司年这病娇体质的话不可尽信,时夜就要在外候一夜了。
说话间她挑开了第二粒衬衣扣子,她勾进衬衣领子内,轻轻一带,自己身子往沙发上倒去。
叶司年握着她勾着衬衣的手腕,顺势跟着她一起倒在沙发上。
蓝盈是为了自己能观察玻璃门方向,而俯身在上的叶司年则变成了背对玻璃门的状态。
由于部分视线被一侧的单人沙发阻挡,她只能看到玻璃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不一会又合上。
蓝盈没有看到颀长而熟悉的身影进来,想必他不可能堂而皇之的进入屋内。
幸得叶司年没有大灯敞开,他喜暗不喜亮,因此仅用遥控器打开了一盏厅里的落地钓鱼灯,除了他们这片区域亮堂,其他地方基本都没在黑暗里。
“阿年……”蓝盈呼唤着他的名字,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你叫我什么?”叶司年眼底沁出喜悦,低沉的声音饱含蜜意,他撑着自己身体俯身在蓝盈之上,只要他骨节一松,他俩就能完全地贴在一起,但是他没有,他在克制。
“阿年。”蓝盈又唤了一遍,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这声更是裹着蜜的钩子一般撩拨叶司年的心尖,痒痒的泛出甜味。
他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去,却被她纤细的食指抵住了唇,“你说要确认自己心意,我可以考虑配合你,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好。但不能太久……”叶司年突然脖子一紧,发出一声闷哼,昏死过去,他沉重的身躯差点砸在蓝盈身上之前,被一股蛮力遏制住。
“时夜。”蓝盈就知道时夜还是可靠的。
“蓝盈,你没事吧?”他把叶司年的身体撇开扔在了沙发另一头。
快步上前,扶着蓝盈起身,上下细细打量她有没有伤口或异常。
“我没事,但是下楼需要他的掌纹。”蓝盈瞥了眼玄关处,“不然没法按下行按钮。”
“我知道侧门在哪,希望叶司年没有使用内侧密码锁。”
时夜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拉着蓝盈的手准备离开。蓝盈反手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微笑着说“好了,可以走了。”
时夜面颊一热,但此刻由不得他多想,叶司年的体质随时可能会醒来,他必须尽快带蓝盈离开。
第七十三章 蓝盈脱困
他们很快找到了位于厨房后的侧门,幸好没有设置门内密码锁,他们按了锁扣键打开门就出去了,搭乘货梯回到了车库,货梯只能直达车库,跳过一楼大堂。
时夜为了避免被车库门禁记录他的车牌号,他的机车停在了外面的角落里。
时夜看了眼蓝盈的小兔子拖鞋,他背对着蓝盈蹲下身说道:“上来,我背你走。”
“没事……”
话音未落,蓝盈已经被时夜拽上了后背,一托而起,他背着蓝盈一路奔袭,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机车。
他拿起一个小一点的头盔给蓝盈扣上,又把另一侧挂着的头盔给自己戴上。
又行云流水的把蓝盈抱起安置在了后座,蓝盈今日穿的连衣裙不太方便,他又脱下自己的机车夹克给她扎在腰间防止走光。
此时身上只剩下黑色短袖t恤的时夜也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轰出去,机车在黑夜里画作一道光线疾驰而去。
在开出一段距离后,时夜找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外的车棚边停下,他拿下头盔环顾四周,在确认了暂时安全后,他问道:“想去哪?”
“回华夫瑞庭。”蓝盈斩钉截铁的说。
“好。”时夜戴上头盔,驾着机车朝华府瑞庭驶去。
滨海花苑离华府瑞庭距离不算远,就是有些绕,因为靠山临海,因此有些山路。
约摸一小时左右时夜带着蓝盈回到了华府瑞庭。
外面下的雨细密绵长,机车速度快,因此到家的俩人都湿漉漉的,特别是仅穿一件t恤衫的时夜,臂膀的肌肉都覆了一层水。
蓝盈怕他受寒,劝他先去冲热水澡,时夜却不肯,只是不声不响的卷曲坐在咪咪处逗弄猫咪。
蓝盈只得尽快先去给自己冲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再去拉起湿漉漉的雕塑时夜,把他推进浴室才回去床上坐着擦头发。
不一会,时夜冲完热水澡,穿着一身干净的黑体恤,黑直筒裤出来,他永远都是这么一身,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
时夜地头上挂着一条白毛巾,他小心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发梢,生怕掉落水滴脏了地毯。
蓝盈皱了皱眉,不悦道:“我给你买的睡衣为什么不穿。”
时夜手上一顿,想了想才回答,“抱歉,那套不太方便行动。”说罢他又坐回猫窝旁,男生头发干得快,此时应该已经半干了,他卷着手指逗猫。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相处的更自然,谈话间也不会生涩,更像是熟识的朋友,没有那么多芥蒂。
蓝盈从床上跳下地,大步迈近时夜,一把捞起他的手臂,“去,去换上。”
时夜抬眸看了一眼,随即垂眸起身,“好。”他转身去衣帽间,拿出那套蓝盈送给他的宝蓝色丝质睡衣套,径直走向浴室。
在走出的时候,蓝盈眼前一亮,时夜穿着质感超好的丝质睡衣后,顿时显得整个人矜贵起来。
他应该是在里面还吹了头,额前碍眼的碎发被随意吹起,显得他顶级的样貌更多了一份凌乱的美感。
由于是睡衣的关系,上衣领口开的低,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泛着点红,可能是在浴室里闷的。
似乎是裤腿稍短了一些,在他逆天的大长腿下段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居然没有看到腿毛。
蓝盈有点看呆愣了,眼角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滴落,她擦着头发的手一直滞在半空。
当手里的毛巾被抽出,蓝盈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收了下口水。
“我帮你擦吧。”时夜嘶哑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语落她的发梢就被干毛巾覆上,他的动作轻柔,也非常仔细,几乎每一根发丝都接受了他擦拭的洗礼。
“阿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蓝盈终于静下心来可以问出心中疑惑了。
时夜淡淡的说道:“在倒下之前,我给你口袋里塞了个定位追踪器。”
蓝盈一惊,面露喜色,“阿夜,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那个疯子对你扎的针,你现在没事了吗?”蓝盈想起被扎瘫痪的时夜跟自己当时一样,自己可是瘫了整整一晚上。
时夜伸出一条臂膀,捏了捏拳头,给她展示自己小臂上的肌肉,“还好,半小时后我就恢复了。为了避免他再使用这种手段,我只能手刀把他打晕了。”
不得不说,时夜在正面硬刚叶司年的时候不一定占优,但夜行潜入和暗中狠招他确实是专业的,快狠准发挥的淋漓尽致。
“打的好,叶司年活该。”蓝盈拍手称快,“阿夜,有你我感到很安心。”
蓝盈转身环上时夜的腰,脸侧靠在他的腹部,透过丝质睡衣能很好的感受他泾渭分明的腹肌,实打实的八块。
时夜没有停止毛巾擦发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蓝盈熊抱着他。
他想对蓝盈说,有她在,他也感到很安心,很幸福。
“如果今天掳走我的是霍爷,你会怎么办?”
时夜忽然一怔,下一秒就给出了答案,“我会去救你,然后再回霍爷那领罚。”
“只要是违背你意愿的,无论是谁,我都会选择先救你。”时夜又加重了点语气,表示出自己的坚定。
“怎么办,我离不开你了。阿夜。”
“蓝盈,你想舍弃我?”时夜忽然喉间一紧,急切的问道。
蓝盈拍了拍他的后背,“当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后半句话轻的几乎没入她的喉咙,她不敢说一辈子,因为可能给不了他一辈子这样沉重地承诺。
时夜这才放下心来,他在心里默念,要是你舍弃我,可能我会疯,会变成行尸走肉,甚至会去死……
滨海花苑,叶司年拿着冰袋敷在依然酸胀疼痛的后颈处,清冷矜贵的脸上冒着肃杀之气,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他缓缓转动脖子,揉了揉突突发胀的太阳穴,随手将冰袋扔在黑水晶茶几台面上,发出“哐啷”一声响动。
坐在黑暗里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了转酸痛的脖颈,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泛出狠意。
第七十四章 卢家兄弟
自那天会所一别后,卢煜昶连着两晚都做了梦,“可怕”的梦,梦里的蓝盈与往日的形象不同,变得妩媚而娇娆,她依附在他身侧,眸光潋滟缱绻,他们激情拥吻,缠绵悱恻……早上起来他都要换裤子,换床单,还不能假手于人,他快要崩溃了,青春期以来这么多个年头从未有过的失态,连续在几天内频繁发生。
早晨,卢煜昶黑着眼圈,顶着银灰色鸡窝头进入餐厅的时候。
卢煜景已经穿着得体,体态端正的坐在餐桌前,正在用平板观看海外财经报道,他总是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润的微笑,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一颗,领带也是打的规整的不差一丝一毫。
见弟弟邋邋遢遢的进来,卢煜景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卢煜昶晃晃悠悠的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坐下就瘫在椅背上,“早,哥。”
“早。”卢煜景视线没有离开平板,随口回了一句。
“哥,你说我是不是病了?”卢煜昶倏地趴在桌子上,一手托着侧脸,一手拿起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
“什么意思?”卢煜景放下手中的平板,挑高眉骨,观察了卢煜昶一下,旋即眉骨舒展,“有病就叫王医生过来。”
王医生是卢家的家庭医生。
卢煜昶摆了摆手,放下牛奶挠着乱糟糟的发顶,烦躁着说:“不是,就是……”他顿了下,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堵在那。
“啊呀,……就是……”
卢煜景好整以暇的看着陷入凌乱的弟弟,忽然展开一个笑容,“哪家的女孩子?”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歘”的劈开了卢煜昶的脑门,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什么……女孩子……”他垂下头去,碎发垂落额头,将他的羞赧遮住了大半。
他修长的手指拨弄起一旁的黄油刀,撞击餐盘的边缘发出“叮叮”的声响。
“哥。”他突然正色的抬头,“就是……我有个朋友,他给我发消息说,连着两天他都梦见一个女孩子,然后……然后就是跟那个女孩子很亲密,亲密到……啊呀,反正就是很亲密……”
“喜欢上了。”卢煜景打断了他的纠结,又埋头开始点击手机屏幕,似乎在回复工作邮件,“你转告你那个朋——友——喜欢就去追。”朋友两字他故意拖了长音,显然是意有所指。
“你确定?”卢煜昶忽然放下手中拨弄的黄油刀,身子前倾,凑近了点对面的哥哥。
“记得做好措施。”卢煜景推了推镜架,淡淡的语气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他这个弟弟,虽说有些玩世不恭,但在感情世界跟他一样还是白纸一张,既然情窦初开,又对那女孩做了那种梦,为免惹祸上身,当然需要提前关照好“游戏规则”,怎么都可以,别玩出“人命”就行。
这话听得卢煜昶又一阵脸红舌燥,他甩甩头缩了回去,拿起一片面包啃了一口,囫囵咽下后,他小声咕哝“真追了你又不高兴……”这句话音量低的只得他听见。
卢煜景只是抬眸睨了眼卢煜昶,“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卢煜昶立马矢口否认,头摇的跟拨浪鼓是的。
他从小有点怕这个亲哥,在外人看来卢煜景确实温润有礼,和善待人,但作为亲弟的卢煜昶对他的本性再清楚不过了,小时候卢煜昶爬树掏鸟窝,没注意摔了下来,断了左腿躺了三个月。
卢爸爸都已经放过当时看顾的佣人了,而卢煜景却让保镖把看顾的那个佣人腿打断了一条,又关在小黑屋直到腿自己养好,直接扔出了卢家。
那棵树也被砍断后连根拔起。而他从二楼窗户看着站在树前的哥哥,堆着微笑的脸上,有着一双狠厉的双眸。
而事实上在20岁卢煜景接管卢氏以后,也是一如既往的,无事和睦相处,有事雷厉风行,他的世界没有人情,只有利益。
所以会在游艇上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还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也可以这样直白的告知弟弟记得做好措施。
可能在卢煜景看来,感情可能是最没必要生出的东西,只会影响钝化他的判断,他不喜欢失控的、被左右的人生。
卢煜景对绝对掌控度有着近乎痴迷的执着。
对蓝盈,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还是只因那晚过近距离的亲密接触所致,但他心里清楚,卢煜景在盘算拥有蓝盈,当然他并不认为那是出于喜欢,可能是一种占有欲或者胜负欲作祟,凌丛跟他说过,白书恒和叶司年甚至霍久哲都想要蓝盈,所以卢煜景不想落于人后的心态他瞬间就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么自己是否有必要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斗争呢?他只犹豫了一下,再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牛奶后,他就仿佛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卢煜昶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忽然起身推出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哥,我有事要出去一次,今天就不去公司。”说罢,如一阵风似的冲上楼去了。
卢煜景推了推镜架,望着那急不可待的背影,镜片后闪过一抹探究。
在玄关处碰上卢煜昶时,他已经打扮的人模狗样的,银灰色的发根打着发蜡,每一根都像是精心捏过,上身穿着一件奶白色丝绒的立体剪裁衬衣,V字领恰到好处的露出两节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薄肌,下身是深灰色直筒休闲裤,显得腿又长又直,脚下一双锃亮的红底皮鞋。
卢煜景眉头微蹙,脸上笑容依旧,他知道卢煜昶很少穿皮鞋,更很少穿丝绒衬衣,他记得这件还是卢妈妈在去年阿昶生日时候送给他的高定衬衣,这会子居然被找出来穿上了,“要去找那女孩子?”
“嗯。”卢煜昶回答的干脆,拉开玄关处欧式边柜的抽屉,在里面挑了把车钥匙就出门去了,今日他开的是辆炫蓝色定制款帕加尼。
第七十五章 那不太正常的弟弟
蓝盈在餐厅没有见到白书恒,她拿着手机点开白书恒的聊天框,输入、删除、输入、删除,来来回回几次后,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她退出聊天框,锁屏手机,草草的吃了两口早餐就打算出门去陆时彦工作室。
粟欣照常在楼下等她,而令她以外的是,粟欣的玛莎拉蒂旁停着一辆炫蓝色的帕加尼,一侧的鸥翼门向上抬起,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蓝盈。”粟欣向蓝盈热情的打招呼,她并不认识这辆帕加尼内的男人是谁。
听到蓝盈的名字,卢煜昶恍然抬头,只见一抹淡蓝色朝他走来。
蓝盈今天挑了件灯笼袖淡蓝色的包身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米色的短款外套,外套的门径上绣着一排小珍珠,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走动摇曳生姿。
在看清跑车内坐着卢煜昶的时候她脚步一滞,他怎么来了?难得在大白天看到这位卢家二少爷,蓝盈有些疑惑的看了下手上的腕表,才8:30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粟欣。”蓝盈先热情的回应粟欣的招呼,又转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卢煜昶,“小卢先生怎么来了?霜霜还没起。”
“我是找你的。”卢煜昶把手机扔进车子中岛的杯桶里,他下意识想要挠银灰的头发,又想到自己早上精心打造的发型,举在半空的手又缩了回去。
“找我?”蓝盈诧异着反问卢煜昶,似乎有些意外。
“嗯。想着顺带送你去上班,所以就来了。”卢煜昶不自觉的卷起手指,反复的揉搓着指腹。
粟欣闻言也是一怔,她看向卢煜昶,这回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终于想起,曾经陆总为卢家设计过一款珠宝,她送去给卢太太的时候,见过这位卢家的二少爷,万年不变的银灰色头发是他的标志。
“卢二少,早。”她颔首与卢煜昶打招呼,好赖是自己老板的朋友,也是大客户,“我是陆总的助理,粟欣,来接蓝盈的。”
“哦,你好。”卢煜昶也生涩的颔首回应,眼神却始终落在蓝盈身上,她今天美的清新脱俗,抓人眼球。
此时,一辆宾利从远处驶来,稳稳的刹停在蓝盈身侧,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白书恒稍显疲惫的脸庞。
“蓝盈,要走了?”白书恒嗓音有些暗哑,似乎是一夜未眠,他昨晚已经知道蓝盈的决定,加上处理与霍久哲生意的事,忙碌了一夜,此时头脑有些沉重。
蓝盈微微点头,“嗯,白总您上去休息吧。”
“好。”
粟欣又颔首向白书恒打招呼,“白总,早。”
“早。”白书恒淡淡的回道,他瞥见一旁的卢煜昶,似是一愣,“阿昶?”
“书恒哥,早啊。”卢煜昶虚空的撸了一下后脑勺,咧嘴干笑了下。
白书恒眼神在蓝盈和卢煜昶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来了?霜霜应该还在休息。”
一样的话令卢煜昶心中有些烦躁,为什么都觉得他是来找白霜霜的,他自认从未与白霜霜有过深度绑定的关系,他根本不可能为了白霜霜放弃睡眠时间,那么早赶过来等在楼下。
“我……我是来找蓝盈的。”卢煜昶有些心虚,却又马上调整好掩盖了心虚。
“哦?”白书恒直了直靠在椅背上的身子,脑袋又往外探了探审视着卢煜昶,像是要更清楚的看清卢煜昶的真实想法。
“我快要来不及了,粟欣,我们走吧。”蓝盈打破了这份尴尬,她抬步想要走去粟欣的副驾驶位,被卢煜昶拦住了。
“我真的有事找你,坐我车。”卢煜昶有些着急,顾不上还在盯着他看的白书恒。
蓝盈看了眼粟欣,又看了眼白书恒,无奈的点头,“好吧。粟欣,一会在工作室见。”
粟欣点头坐进驾驶位,“卢二少知道工作室地址吧?”
“知道,知道。”卢煜昶热情的给蓝盈点开副驾驶的鸥翼车门,车门缓缓升起,他的手撑住鸥翼门的边框,侧身让蓝盈坐进去,又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驾驶位。
蓝盈正在拉安全带锁扣,由于这个位置平时没人坐,因此座位比较靠前,安全带比较靠后,蓝盈转身摸索寻找。
忽然一阵清新的薄荷香袭来,卢煜昶棱角分明的俊脸就近在咫尺,他伸手率先抓住了蓝盈脑后的安全带,拉开并替她扣好。
蓝盈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情况?卢煜昶不羁是众所周知的,印象中他有那么体贴吗?
当然,这些动作也都被宾利车内的白书恒尽收眼底,他眉头的结拧的更深了,他心中默念着卢煜昶你最好是真的找蓝盈有事。
看着帕加尼的鸥翼车门缓缓降下,卢煜昶跟着粟欣的车驶离了华府瑞庭。
张特助转过身问道:“白总,要跟上去吗?”
白书恒升起车窗,阖上双目,沉声道:“不必了,回公司。”
张特助回首叹气,他老板又要用工作麻痹自己了,打工人命苦啊,爱要说出口他老板是真不懂啊。
帕加尼内,卢煜昶频频从后视镜里观察身边的蓝盈,几欲开口,又闭上了嘴,不知如何是好。
蓝盈自然是看出了端倪,她主动问道:“小卢先生,到底什么事?”
“额……”卢煜昶终于忍不住,挠了一下银灰的发顶,发型瞬间揉乱了不少,但依然阻挡不了他不羁的帅气,“下周,我妈生日,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买个礼物给她。”
“我?”蓝盈杏眼圆睁,脸上堆满了不可置信,“我陪你去挑礼物?”
“嗯。”卢煜昶坚定的冲她点头,狗狗眼中没有任何犹疑。
蓝盈皱眉斜睨着,僵硬着上身直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的卢煜昶。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他好像一直很紧张,耳尖也有点红,还要邀请自己去陪他挑给妈妈的送的寿礼。
其实卢煜昶这个理由是来接蓝盈的路上想了一路的结果,只是为了搪塞蓝盈让她上自己车的蹩脚理由。
第七十六章 卢二少的女朋友?
见蓝盈一直在打量他,也不回他的话,他有些捉急,又有些羞赧,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侧和脖子。
“怎么?不愿意吗?”他提高了些音量,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蓝盈索性转过脸来,托着腮盯着卢煜昶的脸看,“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卢煜昶显得更加局促起来,“你……你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小卢先生,为什么是我?”蓝盈继续追问卢煜昶,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不愿意算了。”卢煜昶反复的在心里咒骂自己的口是心非,他什么时候变的脸皮那么薄,胆子那么小了,蓝盈也没有拒绝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自己背道而驰的想法。
“哦。”蓝盈没有反驳,反而是用极淡的口吻应了下来。
“啊?”卢煜昶有点懵,不是,就不能挣扎的再问他一下?再问一下试试呢,“不是……我就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去挑,你是女生,应该会懂买什么东西我妈会喜欢。”
“抱歉,小卢先生,伯母的喜好我不太清楚。”蓝盈的婉拒像一把锤子砸闷了卢煜昶。
“你就当陪个朋友逛街,你知道的,我最讨厌逛街了,所以有个人陪我,可能……可能会好一点。”卢煜昶壮了壮胆,继续胡说八道。
至此沉默蔓延了整个车厢,蓝盈拧着眉似乎在考虑。
卢煜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捏着方向盘的手指被压出了白痕,他咬着下唇渗出了铁锈味,看来是咬破了点,他讨厌这样的自己,看着像个愚蠢青涩的小男生。
“嗯,好吧。”蓝盈终于舒展了眉头,神态恢复如常。
卢煜昶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放松,连说话都明亮起来,“那就说定了,这周六下午我来白家接你。”
“好,周六应该没什么事。”
“那我们就说定了哦,不能反悔哦。”卢煜昶瞬间阴转晴,展露他不羁的笑颜,甚至能听见他的低语“YES!”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这突然的是发什么神经,那些前车之鉴让蓝盈顿觉不妙,这感觉就跟前几位男主一样,不会是也要对她有什么企图?
随后一路上卢煜昶的心情非常愉悦,他一直在主动的提起话题,蓝盈则是公式化的应和着,也没冷了卢家二少的场子,毕竟他俩真不熟。
聊天的内容尬的离谱,大多数都是听着卢煜昶讨论爱车和一些极限运动,而蓝盈压根对这些不感兴趣。
抵达陆时彦工作室别墅的时候,陆时彦也刚巧在门口车位上停妥。
陆时彦看了看炫蓝色的帕加尼觉得眼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卢煜昶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阿彦!”
蓝盈也跟着打招呼,“早,陆少。”
陆时彦瞥了眼坐在副驾驶的蓝盈,又看到早已停在后方另一个车位上的粟欣的玛莎拉蒂,不禁皱了下眉。
“这么早,卢二少这是送女朋友?”陆时彦调侃着俯下身,手肘倚在窗框上。
卢煜昶耳根子一热,咧嘴笑着否认,“瞎说什么呢,是蓝盈啊,哪是什么女朋友。”
陆时彦轻笑了声,“能这么早把卢二少从床上拉起来的人,还说不是女朋友?”
卢煜昶身子一歪,不小心按动了开门键,鸥翼车门缓缓升起。
陆时彦赶紧后退一步,鸥翼门的下边框擦着陆时彦的鼻梁而过,“你这是要杀人灭口?”
“不好意思,阿彦,我不小心的,这不是正要给蓝盈解安全扣嘛……”
卢煜昶正解释着,身旁“咔哒——”一下清脆的响声,蓝盈已经自己解开了安全带。
“就不劳小卢先生费心了,我是健全的人。”蓝盈说罢,侧身跨出车外,又回过头跟卢煜昶挥了挥手,“多谢小卢先生送我,那我们周六见。”
“哪里的事,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卢煜昶心花怒放的挠着发顶,“周六见,说定了。”
说罢,他转头看着车外的陆时彦,嘴角扬起的弧度挂了下来,“阿彦,那我走了哦,别乱说,没有女朋友!”
陆时彦微笑唇的唇角又往上勾了勾,两旁的梨涡显露出来,“放心,我一定乱说。”
他甚至贴心的帮卢煜昶按下了他一侧的鸥翼门。
卢煜昶一下子还没回味过来陆时彦的话,他刚想关另一侧的车门,突然如梦初醒般猛地抬头:“阿彦?!”
“走吧走吧,赶紧回去补眠,黑眼圈都出来了。”陆时彦拍了拍他的车身。
“诶?真的吗?”卢煜昶赶紧拉下遮光板打开里面的镜子,反复的看着自己的脸。
“骗你的,很帅,赶紧走吧,我就不招待了。”陆时彦又去另一边替他拉下鸥翼的车门,“不然打给你哥了。”
“别!千万别,我走还不行吗。”卢煜昶银灰的脑袋钻出驾驶室,冲着蓝盈笑着摇手,“记得,周六下午我来接你。”他再一次重申确认周六的行程。
“记得了,小卢先生,再见。”蓝盈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并跟人机一样对着卢煜昶挥了挥手。
而在卢煜昶看来,他美丽的女孩正在跟他做深情的道别,简直不要太甜。
看着卢煜昶的那抹炫蓝消失在路的尽头,陆时彦才抬腿迈向大门。
而蓝盈则是早就头也不回的先进去了。
陆时彦去到阳光房。
蓝盈和粟欣正坐在鱼形沙发那,粟欣给蓝盈冲了一杯花茶,这是她知道蓝盈不爱喝咖啡后特地去买的。
茉莉花味的花茶,蓝盈很是喜欢,粟欣还贴心的加了一点蜂蜜进去,口感清新怡人,有点甜甜的。
陆时彦手臂上挂着米色的大衣,一身剪裁别致的驼色休闲西装,脚上也是同色系的手工制短靴,今日他戴着一副黑框的眼睛,颇有大学学长的意味。
“蓝盈,今天陪我出去一次,我们去外面采风。”
本想接过陆时彦手里大衣的粟欣,听闻这话,又收回了手,“陆总,那我今天就在工作室继续画下一季的图稿了。”
“嗯。”陆时彦点头,“一会我把今日采风的地点发给你,粟欣,你帮忙在附近找个餐厅,订好位置发给我。”
第七十七章 为什么不找我
茉莉花茶没喝几口,蓝盈就被陆时彦火急火燎的喊了出去。
自然她今天份跟着粟欣学画的计划多半是要落空了。
外出采风的地方是接近空港的一处山坳间的大平台,这里与机场海平面有落差,下方有一个大型水库,碧绿的水面平静的像面翡翠做的镜子。
蓝盈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这座空港,记得她就踏足过一次,是从老家来帝都的时候,那天她记忆犹新,飞机降落在繁忙的帝都空港时,她内心怀揣着激动和对未来的骐骥,那一年11岁。
她独身一人投奔外婆,外婆家在帝都郊区,爸妈说没有闲工夫照顾她和弟弟两个人,因此她对那个家其实没有太多的留恋。
后来外婆在她18岁的时候过世了,就这样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了4年,期间没有回过一次老家,父母也基本不联系她,只有在过年的和她生日的时候会给她发一句简短的祝福短语。
其实当叶司年说出从她父母口中得知她的喜好的时候,她内心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还是被重视的,但瞬间也就了然了,毕竟在送她学画画和知道她的喜好是在生下弟弟之前的事。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陆时彦身上的龙涎香古龙水味夹杂在凛冽的秋风中钻进蓝盈的鼻息,他靠的她很近。
忽然蓝盈脖子一暖,一条男士羊绒围巾裹在她的脖子上。
可能是平台地处山坳之间又临近空港,这里的风特别大特别冷一些,看蓝盈一直缩着脖子抱着身体看着空港方向发呆,陆时彦不知什么时候去车里拿了自己的围巾给蓝盈围上。
“谢谢。”蓝盈双手捏住了围巾两端。
“嘶——这里确实挺冷的。”陆时彦却没有放手,并将围巾往自己脖子上也带了一圈,“这样就好了。”
情况变得十分微妙和滑稽,蓝盈和陆时彦分别裹着围巾的两头,中间荡开一个弧度,两个人又都生的白皙好看,像极了两尊捆绑销售的瓷娃娃。
蓝盈确实感觉冷,所以仅尴尬了一秒就坦然接受了,在她的刻板印象里,有才华的艺术家就应该是这样天马行空,无所顾忌的。
陆时彦宽大的手隔着衣料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身侧带了带,“靠近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要互勒殉情。”
“哦,好。陆少。”
蓝盈被陆时彦带着走去了平台边缘的长凳,“坐。”
他们并肩坐在了长凳上,中间隔开了一段社交距离。
“这里空气可真好。”蓝盈被风吹迷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少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空港是陆家投资设计建造的,这个平台是我选的址,觉得这里的取景角度最好,浑然天成。”
陆时彦取下眼镜,叠好随手放大衣的口袋,也学着蓝盈的模样合上眼深呼吸,“嗯,确实很好。”他附和着蓝盈的说辞。
蓝盈腹诽着,不愧是小说男主们的家底,随口说的就是大平层公寓,五千万的专用户头,甚至帝都空港的投资建造,完全不顾普通人死活的顺口。
“陆少不是要采风吗?可有灵感了?”蓝盈见他来了地方也不画,却一直在这感受大自然。
陆时彦没有接口,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听说你在跟着粟欣学习设计基础?”
蓝盈略微一怔,随即了然,粟欣是他的助理,自己也没特地关照过不能告诉陆时彦,自然是不能怪粟欣的。
“嗯,在学。”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陆时彦眸色中似是带着点探究和不喜?探究她能理解,但不喜是错觉?
“陆少您大忙人……”
陆时彦打断了她想说的话,“可以找我。”
“以陆少您这样的身份,嗯,我觉得目前粟欣能教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什么身份,你倒是说说。”陆时彦转身正对着蓝盈,扶着蓝盈肩膀让她也转身正对自己。
“国际知名设计师,陆家大少爷啊。”要不然还能是什么身份。
蓝盈没有回避,也没有羞赧,直白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老实说目前自己的水准,她其实都有点觉得自己拖累粟欣干本职工作了。
“呵呵,那只是一些虚名,在这,我只是陆时彦。”陆时彦朝蓝盈的方向挪了一点,“我可以教你的。”
他噙着笑,很是真诚的模样,蓝盈知道他的人设,却也被这抹真诚的笑容迷惑了一下,他笑起来真的很有魅力,初恋男神不是盖的。
“还是不劳烦您了,我还是0基础初学者,陆少哪有那么多时间。”
陆时彦一下子挂了脸,他转过身去又戴起了黑框眼镜不再说话,除了微笑唇看着还一脸和气,蓝盈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悦,这次不是错觉。
蓝盈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可能是觉得不找他折了他的面子?
“陆少要是能够对我指导一二我也是很高兴的。”她决定还是稍微捧一下自己的金主爸爸。
陆时彦似乎脸色好了些,但还是没说话,聚焦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蓝盈也懒得再去哄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不是看在三百万的高薪,可能连一句都懒得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半晌,蓝盈真的被冷风吹透了全身,她要是知道是来受风的,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只穿一件短的外套和连衣裙。
“很冷吗?”陆时彦忽然关切道,又往她挪了半寸,只见他把大衣敞开裹住了蓝盈的身体。
“?”蓝盈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觉得这样过于亲密了。
陆时彦的动作滞在半空,却还是将她包裹在了自己的大衣里,“我还想坐一会在走,很久没来了。”
见蓝盈往另一侧挪了一下,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陆时彦又补充道:“这样风会钻进来。你好像很嫌弃我。”
“没有,我怎么敢嫌弃陆少。”蓝盈只能勉为其难的往他身侧靠了靠,还是保持了一点社交距离。
陆时彦只是把大衣搭在她身上后就收回了手,看来还是很有分寸的人。
第七十八章 偶遇卢煜景
陆时彦并没有拿出画本来写生,似乎带蓝盈来这个平台只是为了问为什么不跟他学设计这个问题。
坐了整整2小时,要不是身上披着陆时彦的大衣,真的会让她误以为是对不主动找他做老师的报复。
蓝盈被山坳里穿梭的风吹的小腿都冻红了,小白鞋在木质的地板上哆嗦着给自己活动取暖。
“走吧。去吃午餐。”
陆时彦终于说出了她期盼已久的那句话,男人该死的自尊心差点把人冻死在这。
蓝盈快速的扯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从陆时彦大衣下钻出,小跑着回到他的跑车前。
陆时彦提前遥控着打开车门,蓝盈不带一丝犹豫的一股脑钻进车里。
“冻死了,冻死了。”她再座位上搓着小腿肚,嘴里不断咕哝着。
陆时彦坐进车里,刚想把脱下的大衣扔去后排,又见蓝盈的模样,反手把大衣盖在了她腿上。
蓝盈也不客气,还往上掖了掖盖严实点,害她受了2小时冻,这件大衣那么是金子做的也是该盖在她身上。
陆时彦发动车子,车内的自动调温系统启动,暖意渐渐地爬上蓝盈的身子,这才舒服一些。
跑车缓缓刹停在盘山公路旁,粟欣订的午餐餐厅就位于观景平台的上方不远处,叫“GREEN LIGht”,估计是外国人开的。
不得不说,陆时彦每次安排的餐厅的环境都很有品,餐厅也是搭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墙面和屋顶都是用玻璃组成的几何形,全景玻璃窗透进来自然的光线,内部不设包间,但每个桌位周边都设置了植物隔断,私密性尚可。
他们来的早,餐厅里没几桌人,服务生引他们在观景区落座。
蓝盈刚坐下就瞥见门口进来一行人,第二个步入餐厅的人是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目光略扫了一圈就锁定在他们的角落。
正巧服务生递过来一本又大又厚重菜单,蓝盈赶紧接过来开始研究菜单,她用菜单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不一会桌子上投下一道高大的阴影,一股清冷的冷杉香飘忽进蓝盈的鼻息中。
“这么巧。”卢煜景温润而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卢煜景穿着一身高定的藏蓝色双排扣西装三件套,淡蓝色的衬衣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顶端,搭配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煜景哥。”陆时彦起身颔首打招呼。
蓝盈只好放下菜单,浅浅一笑,“卢先生好。”
卢煜景捏了下金丝边镜架,温润儒雅的气质掩盖不掉他上位者的气势,“没想到在这里能偶遇,一起用午餐吗?”
蓝盈困惑的瞥了眼已经在另一边落座的几位卢煜景的同行者,“卢先生不是有同伴一起?”
“是啊,煜景哥,不是公务餐?”陆时彦也同时看向那边的方向。
卢煜景却已经在蓝盈身边的座位坐下,“无妨,不是要紧的事。”
“想吃什么随意一些,今日有缘就算我请客。”
陆时彦扯动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有趣,早上弟弟起个大早送人上班,午餐又遇到哥哥硬要坐一起用餐。
“那我自然就不跟煜景哥客气了。”
“小事。”说罢,卢煜景抬起手指勾了勾,把服务生招过来。
于是也不用蓝盈纠结了,陆时彦随口就把最贵的都来了一遍,点完放下菜单对蓝盈说道:“蓝盈,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陆少,我都可以,没有忌口。”蓝盈把菜单接过来直接递回给服务生。
“要喝点什么吗?”卢煜景又递过来一本酒水菜单。
蓝盈抵住了酒水菜单,“矿水就行,谢谢卢先生。”
“时彦,你呢?”
“煜景哥都请客了,还不得喝点好的。这里没有拉菲,就罗曼尼康帝吧。”
陆时彦勾了勾唇角,取下黑框眼镜,折好放在手边,如雕琢的美玉般的手指交叠在下巴下,侧边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优雅而矜贵。
两个挂着微笑的男人,四目相交,气氛变得微妙。
况且桌子本就不大,卢煜景坐在她的身边,蓝盈只感觉压迫感强烈,她不自觉的把并拢的双腿往另一侧倾斜。
此时,卢煜景已经脱掉西装外套交给服务员,他身形极佳,在修身的西装马甲衬托下,宽肩窄腰薄肌凸显,袖口上别着两颗手工雕刻的镶钻袖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袖钉。
“时彦,今天你们是来这?”他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是来约会的。”陆时彦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胡说。
蓝盈正好拿起水杯喝水,一口水呛到鼻腔直咳嗽,“咳咳咳……”
卢煜景和陆时彦同时拿了桌上叠好的纸巾递过去。
蓝盈一张都没接,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张捂着嘴,白瓷般的脸被咳嗽憋的微微泛红。
“陆少……是……带我来……采风的。”稍稍调整了下呼吸,蓝盈就解释道。
“嗯,这里风景不错。”卢煜景还想说些什么,他的助理高成忽然走了过来,俯下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紧接着卢煜景拉开椅子起身,微微颔首道:“抱歉,我过去一下。”
“你忙,煜景哥,不用过来了,我会挂你账上的。”
蓝盈总感觉陆时彦有一种使坏的感觉在里面,颇有些莫名其妙。
卢煜景对着蓝盈微笑着说:“一会就好。”
蓝盈表面和气回应,内心想着来不来的不用交代,压根无所谓,有人买单就行,陆时彦这狗东西跟吃冤家一样,在这种餐厅点了个大全套。
“蓝盈,我很好奇你的理想型。”
陆时彦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他总是在优雅的脸上嵌着审视和探究的双眸,这让蓝盈很难习惯,在叶司年身上也总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我没有理想型,准确说没想过谈恋爱。”
“你是蕾丝?”陆时彦的话差点又让喝水的蓝盈呛到。
“陆少,你可真直接。”蓝盈放下举到最别的杯子,她打算暂时不拿起这个“致命”的东西了。
“中肯,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
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摆前菜了。
“在聊什么,这么热络。”不到五分钟,卢煜景又回来了,依旧直接拉开蓝盈身边的位置坐下。
第七十九章 淬了毒的嘴
陆时彦一手靠着旁边的椅背,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没什么,煜景哥来了就不方便聊的话题。”
卢煜景拿起水杯浅抿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刻意屏蔽了这句不太友好的话。
前菜已经全部上齐,专门的红酒师在桌前当着大家面打开了酒,并姿势标准的倒入醒酒壶里,放置在一旁,说了一句恭请各位贵宾用餐愉快,就下去了。
卢煜景用公筷指着鱼子酱佐芦笋火腿问道:“蓝盈,这个菜喜欢吗?”
蓝盈客气的点头,“还行。”
话音刚落,他就夹起一筷放入蓝盈面前的小碗里。
蓝影忙不迭的摇手,“卢先生,您不用那么客气,我自己来。”
“没关系,为女士效劳,是绅士的品格。”
对面的陆时彦神色晦暗不明的夹起一段芦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下后,才说:“嗯,味道还行,蓝盈,煜景哥夹给你怎么不动?是不喜欢吗?”
蓝盈真的觉得此刻要能给陆时彦赐哑药的话,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她其实特别讨厌芦笋,也吃不惯鱼子酱的味,火腿勉强接受,但是沾染了前两个的味道,还是算了。谁知她说些场面话,卢煜景当真给她夹了菜。
蓝盈想了想,还是把碗里的火腿吃了,留下了芦笋和鱼子酱。
卢煜景看蓝盈一直低头吃自己眼前的那盘烩牛肉,其他菜也不碰,俯首关切的问,“这里没你爱吃的菜吗?这份烩牛肉再来一份。”
“不用!不用。”蓝盈急忙抬头否决这个提议,她的发丝擦过卢煜景的耳廓,带来柑橘茉莉的馨香。
此时,陆时彦拿起他那边的香煎银鳕鱼与烩牛肉交换了一下,“还不是煜景哥坐人身边气场太强大了。”
果不其然,蓝盈又开始一直对着银鳕鱼展开“攻击”。
“那我换个位置吧。”卢煜景放下筷子,欲起身换位。
“不用不用……卢先生不是因为您。”蓝盈实在受不了陆时彦那张淬了毒的嘴,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
陆时彦立马用手指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一切在卢煜景看来都像是小情侣之间热切的互动,他隐藏在镜片后深邃的双眸暗沉下去,面上却依然风度翩翩。
红就师隔了一会又出现,彬彬有礼的给两位男士倒了两杯。
陆时彦捏起酒杯摇晃了一下,放在嘴边优雅的抿了一口,“免费的就是好喝。”
“难道不是酒本身就好?”卢煜景淡淡道。
“不,不,喜欢的更好,不喜欢也是白搭。”
蓝盈总觉得今天陆时彦对谁说话都怪怪的,早上的卢煜昶是这样,现在的卢煜景又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蓝盈,一会你还回时彦的工作室吗?”卢煜景已经把当陆时彦不存在一般,直接忽略工作室的主人就在对面这个事实。
“自然的,卢先生,我在那上班。”
“要不要考虑到卢氏来工作,给你大展身手的余地。”
蓝盈想起最初卢煜昶问卢煜景讨要过工作机会,是被白霜霜和白书恒截胡了。
“不了,卢先生,陆少这边工作完成以后,我会回白氏继续做助理。”蓝盈还是倾身给卢煜景行了个致谢礼。
“如果我出白氏双倍的价格呢?”卢煜景手臂突然展开一个幅度,像是不经意的碰触了蓝盈靠近他身侧的手臂。
蓝盈下意识的往自己收回一些。
“煜景哥这么积极、大方书恒哥知道吗?”陆时彦忽然拿起红酒杯碰了一下卢煜景手里的酒杯。
“叮——”两杯相撞,杯中的红色液体晃动挂在壁上慢慢滑落杯底。
随即他把杯口对着唇边,往嘴里灌下一小口。
卢煜景又摇晃了一下酒杯,才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蓝盈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会慎重考虑卢先生的建议。”
说完,陆时彦和卢煜景纷纷一怔,显然是他们意料之外的答案。
蓝盈已经想明白了,她要开始打造拜金人设,本来就是以赚钱为目的的人生,现在更是为了让霸总们失去兴趣,不如坐实自己拜金、捞女的形象。
就在此时,银铃般的可爱声音炸响了餐厅。
“时彦哥哥!是时彦哥哥吧?!”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绿莹莹的身影如彩蝶般快速飞舞过来。
蓝盈感叹,好翠绿的一片。
陆时彦被这团绿色迅速占领、并包裹。他的脖子被揽住了,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哥!真的是时彦哥哥诶!哥!”那个银铃般的声音高亢而清脆。
陆时彦扒拉开身上的那片绿,“沈佳凝,别闹。”
不一会桌前又来了一位戴着墨镜也遮不住气质斐然的高大男人,一样的宽肩窄腰,高大俊硕,头身比例堪称黄金比例。
他把那位身穿绿衣又想扑向陆时彦的女生拉开,“佳凝,注意分寸。”他厉声道。
男人摘下墨镜,给桌上三人打招呼,“卢总,陆少,不好意思,佳凝打扰各位用餐了。这位是?”
卢煜景微微颔首回应,没有搭话。
陆时彦介绍道:“工作室特邀模特蓝盈。”
接着他看向蓝盈继续说,“蓝盈,这位是沈渊和他妹妹。”
看来陆时彦刻意没有介绍旁边那对他满脸崇拜热爱的女孩,虽然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沈佳凝。
蓝盈微笑着起身,“你们好。”
她自然是知道这两人的。
其中沈渊就是俞秋彤闹矛盾的那个影帝,也是沈氏娱乐的二公子,更是小说男配之一,将来白霜霜的舔狗之一,可惜没有时夜忠诚。
而沈佳凝则是沈家老幺,最受宠的小妹,陆时彦的舔狗,书中炮灰路人,
因为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因此养成了目中无人、娇纵跋扈的性格,还真是恶毒炮灰标配,存在的意义与俞秋彤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佳凝生的不是很漂亮,但是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皮肤白里透红,倒也是十分可爱的模样。
看得出来,她完全忽视了卢煜景和蓝盈地存在,满心满眼的都是陆时彦。
第八十章 影帝沈渊
谁能想到来这么个地方,能遇上那么多的熟人,不愧是小说世界,就是方寸之地啊。
沈渊是来接机沈佳凝的,刚结束了海外的学业,这家餐厅离机场近,环境又好,于是就带着妹妹来了。
陆时彦毫不客气的一摊手,“阿渊,可惜了,这里坐不下了。”
沈渊刚想开口,身旁的沈佳凝又叫了起来。
“服务生!服务生!搬张桌子两张椅子来拼一下!”
急匆匆的跑来一位服务生,站定就立马90度弯腰下去,“抱歉!这位贵宾,我们餐厅座位都是规划固定的,无法挪动拼桌。”
“什么?!”沈佳凝一跺脚,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把你们经理喊出来。”
“佳凝,别闹,哥哥订了位置了。”沈渊见状有些窘迫又戴回了墨镜,又一把扯住沈佳凝地胳膊,恨不得拿出口袋里的口罩帽子也戴上。他的外套口袋露出一截帽檐。
给沈家兄妹带位的服务生也出来打圆场,“沈先生,沈小姐,您二位的座位也是靠窗观景位,我给二位贵宾带路。”
沈佳凝不依不饶的甩掉了沈渊的手,缠住了陆时彦的手臂,“我不,我就要坐在时彦哥哥旁边。”顺势一屁股坐在了陆时彦身旁空着的位置上。
陆时彦肉眼可见的显露出嫌恶之色,很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此时蓝盈身旁的卢煜景只是捏着酒杯缓缓晃动,颇似玩味的看着这出闹剧。
可能目前他的心情才堪堪爽了一点吧,蓝盈猜测,之前一直被陆时彦德毒舌针对,卢煜景应该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了。
此时经理也已经出面,不断的在解释和赔不是,经理在道歉的同时不断的瞥向卢煜景和陆时彦,
这两位他是认识的,一个是卢氏集团总裁,一个是陆氏集团公子,即便沈氏没那两家大,都是他这个小店得罪不起的。
蓝盈也不想搞得场面太尴尬,引起公愤就不好了,于是她主动提议有空余五人位的话可以换个位置。
她征求了卢煜景的意见,他微笑点头说不介意,又询问了陆时彦的意见,陆时彦考虑了一下,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同意了。
经理和服务生们这才纷纷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拼命点头哈腰的感谢蓝盈的大义。
服务生们没有动桌上的菜,只是把醒好的红酒和红酒瓶拿了过去,说是重新给他们做一桌,还能再加菜,就退下去了。
沈渊觉得不好意思,帅气的脸上多了两抹红晕,“这桌我来请客吧。打扰了,各位。”
“没事,阿渊,我们也是好久不见,这桌我和时彦说好算我的。”卢煜景温润一笑,并对着身后不远处的高成招招手。
高成立马小跑着跑来俯身听候吩咐。
“高成,一会你先安排他们去酒店,我这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是,卢总。”
高成领了命又小跑着回了那边,没一会与卢煜景一起进店的人结了账先走了,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或者说在卢氏面前基本都是不重要的人。
沈佳凝的眼睛恨不得长在陆时彦身上。
要不是卢煜景不想跟陆时彦坐一起,估计沈佳凝会大闹着换位置。
现在一张小圆桌上,不知道的还以她跟陆时彦坐着同一张椅子上。
沈佳凝拼命的挪地与陆时彦靠在一起,陆时彦则拼命的挪开位置。
挪地陆时彦快贴上蓝盈了。
卢煜景倒是希望蓝盈也能朝他挪过去,奈何蓝盈只是用眼神杀回怼陆时彦,警告他受着也不许贴近,也不愿意往他这挪半分。
在他眼里这又是一个嫉妒的小动作。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卷曲着手背冒着青筋。
沈渊与陆时彦和卢煜景聊了一些业务上的事情,沈氏娱乐正在筹备一个需要融资200亿的影视娱乐城项目。
当然卢煜景的性格是不喜欢在餐桌上讨论业务的,因此只是笑了笑说可以把项目资料发给高成,评估过才会考虑对接。
而陆时彦则表示自己目前正在积极筹备大秀,等大秀以后才会考虑其他新项目,届时也需要看过项目企划书,并且自己不会直接对接,会有风投部门跟进。
沈渊自然也是知道这些流程,只是觉得正好一起吃饭的契机提了一嘴。
以沈家的实力现在能跟陆卢两家的继承人在一起吃饭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因此沈渊在介绍项目之余,一直时不时的在打量桌上的陌生面孔蓝盈。
似乎在世家中找不出一张跟她重叠的脸,也没听说过世家中哪户姓蓝。
生的倒是清新脱俗,美丽动人,也懂礼节识大体。
蓝盈刚才已经吃的八分饱了,现下上了新菜,她是一口没动,只是垂眸在桌布下用手指拨弄折叠纸巾,不一会折出一个千纸鹤。
她正想放在手心中细细观赏。
冷不丁的从身侧伸来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掌,她抬眸一看是卢煜景。
卢煜景倾身靠近她问道:“这个可以给我吗?”
“可以。”蓝盈把纸巾千纸鹤放进卢煜景的掌心。
卢煜景展开一个温柔的微笑,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道了谢。
只见他把千纸鹤托在掌心看了又看一下,仿佛手心中是什么奇珍异宝一般。
未免损坏,他沿着折痕用指尖将其折平复原,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西装马甲的口袋中。
陆时彦又靠近蓝盈低声问道:“你给他什么了?我也要。”
“没什么,一个随手折的千纸鹤罢了。”
“我也要。”陆时彦在桌面下手掌摊开伸了过来。
蓝盈无奈只能又抽了一张纸巾开始折,折完后看见陆时彦的手掌一直摆在那没收回过。
她把千纸鹤赶紧放在他手掌心。
陆时彦看了看这才满意,与卢煜景如出一辙的小心折平,正准备放进衬衣上袋。
没成想,这一幕给沈佳凝看了个正着,“你给时彦哥哥什么东西?!”
说话的同时陆时彦手心里的纸鹤被一只粉雕玉琢的小手夺了过去,瞬间在小手里撕成了两半。
“沈渊,你妹妹是不是手不想要了?”
陆时彦目露寒光,微笑唇也遮不住他的愠怒。
第八十一章 不好意思手滑了(宝子们帮忙打分哈,感恩)
沈渊一怔,重重的掐住了沈佳凝的手腕,“佳凝!别闯祸。”
“陆少,抱歉,是妹妹没规矩。”
沈佳凝毫无歉意的将撕的粉碎的纸鹤扔在桌上,“这种垃圾东西,也配给时彦哥哥?”
陆时彦看着桌面已成碎纸的纸鹤,“我看这桌上确实有垃圾,引的人没胃口。”
卢煜景不紧不慢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好整以暇的打圆场,“一个小玩意罢了,时彦就不用跟沈家妹妹计较了。”
陆时彦哪能不知,这卢煜景明显是在幸灾乐祸,自己得了个千纸鹤,就不许其他人也同时拥有,恰好有人替他做这个恶人,他乐的坐享其成。
“就是,卢大哥都说了,时彦哥哥,我给你做一个更好的,你别生气嘛~”
沈佳凝又想扑上来抱陆时彦的侧身,被陆时彦嫌恶的推开。
复又转身看着蓝盈,“再给我做一个。”他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纸巾。
蓝盈看着这场闹剧头都大了,根本不想参与其中,又碍于金主爸爸的要求,只能勉为其难的接过纸巾。
说时迟那时快,沈佳凝拿起手边的水杯就朝蓝盈的方向泼过来,“不好意思,我手滑了。”她得意洋洋的昂着头说道。
蓝盈躲闪不及被潵了一脸,还好柠檬水是凉的。
“没事吧。”卢煜景
“你没事吧。”陆时彦
陆时彦和卢煜景同时拿着纸巾起身就想给蓝盈擦擦,被蓝盈双臂一挡拦住了。
“没事,没事。”
沈渊也赶紧起身赔不是,“蓝小姐,抱歉,我妹她不是故意的。”
蓝盈拿了纸巾稍微擦了下脸,抿着唇微笑着叫服务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然后,她起身走向沈佳凝,在她身边站定。“沈小姐。”
沈佳凝趾高气昂的以为蓝盈好欺负,不但没生气还打算给她敬酒,于是侧过身昂着脖子等她开口。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蓝盈的示好,而是满头满脸的红酒倾泻而下。
“不好意思,手滑了。”蓝盈说罢放下手中的酒杯,“失陪。”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店门口走去。
卢煜景也优雅起身,招呼服务生送来外套,招呼也不打大步迈向蓝盈的方向。
陆时彦的微笑唇已完全失了弧度,面色铁青,“沈渊,该怎么做你知道。”说罢他也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经理哪见过这阵仗,简直快要疯了,这是同时得罪了卢陆两家,沈家怕不是要倒霉。
陆时彦追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卢煜景在邀请蓝盈搭乘他的车。
蓝盈拿着纸巾还在擦湿漉漉的发丝。
“蓝盈。”陆时彦挥着手快步跑来,“你还是搭我的车一起回工作室。”
“她今天不适合继续工作了。我送你回去?”卢煜景的手臂虚环着蓝盈的后背,手里拿着丝帕替她擦另一边的发丝。
“谢谢,卢先生,我去陆少那稍微吹一下就行了。”
“那走吧。”陆时彦握住蓝盈的手腕,往自己车那带。
“那我们先走了,卢先生。”蓝盈对着卢煜景挥挥手。
“好。”
看着两人钻进车内的身影,卢煜景始终挂着的微笑瞬间消失,镜底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他从来都不是蓝盈的选择。
“高成。”
恭候在车前的高成立即上前,“卢总。”
“给沈家一点教训。”卢煜景手指抵着鼻梁上的镜架,回头睨了眼餐厅,随后坐进了后排。
“是,卢总。”高成即刻应声,坐进副驾驶便开始打电话。
留在餐厅的沈渊背后已经冒出一身冷汗,他先是默默戴上了墨镜,帽子和口罩,一把拉起沈佳凝连拖带拽的往外走去。“沈佳凝,回去领家法。”
“哥!我没错!是那个女人犯贱!我有什么错!时彦哥哥是我的!”沈佳凝一路还在咆哮不止。
还想狂叫的嘴被沈渊死死捂住,直接粗鲁的塞进后座。
“沈佳凝!你是不是疯了?!”坐在车内的沈渊扯掉口罩揉成一团朝挡风玻璃上奋力一甩,“想害死沈家?!”
“就凭那个女人?!哥,她算什么东西!”沈佳凝还没察觉事情的严重性,依旧不依不饶。
沈渊捂着额头,狂翻白眼,“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货妹妹。你没看出来卢煜景和陆时彦对那位蓝小姐的殷勤态度?”
“她不过是个狐媚子!”沈佳凝攥着粉拳咬牙切齿。
“回家领了罚以后想办法带你赔礼道歉!就这么决定了。”沈渊见妹妹冥顽不灵,懒得跟她多废话,一脚油门踩下,跑车疾驰而去。
就凭这蓝盈可以当着那么多人面倒她妹妹一脑袋红酒,卢煜景和陆时彦不但没反应,反而着急慌忙的追出去,他就能彻底了解这位蓝小姐身份非同一般。
他沈家虽不是顶级世家,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居然在蓝盈面前一文不值。
此时此刻他的心还在慌,手还在抖,心想着赶紧回家告诉父母给卢家和陆家打招呼。
别说他和沈佳凝了,怕是连家中长辈都得对这两家点头哈腰,唯命是从。
真的要被这娇纵的妹妹害死了。
开着车的陆时彦时不时从后视镜打量蓝盈的神色。
蓝盈自然是明白他的担忧,“我真没事,陆少。再说我不是已经让她受到教训了吗?”
她自然的掩嘴一笑,随即道,“届时如果沈家找我麻烦,还望陆少替我做个证,我只是手滑。”
“沈家不会有这个机会找你麻烦。”陆时彦一脸正色,从纸鹤被夺走揉烂之后,他的脸一直肃穆的可怕。
“再给我折一只。”陆时彦从中岛扶手处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蓝盈。
蓝盈没有接,“现在突然不想折了。”
陆时彦抿着薄唇,将手里的纸巾揉皱扔进杯桶里。
“一会回工作室,你想折几个都行,陆总。”蓝盈偷笑出声,真是骄子骄子,什么都不肯认输的性格,别人有的他也要有,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的“竞争对手”。
她记得书里也就白书恒是个不争不抢的性格,隐忍的堪称大房典范。
陆时恒面色瞬间恢复了不少,抿直的唇角这才有扬起那个固有的弧度,淡淡的说:“这还差不多。”
第八十二章 听杀猪叫?没兴趣
陆时彦还在回去的路上就接到沈家的来电,他随手按了个免提。
车载音响中传来急切而又苍老的声音,“陆少……我是沈逸。”
“沈老,什么事?”陆时彦明知故问,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就等着对方先说。
蓝盈一怔,居然不是沈父沈君,是沈家老爷子,但她只是默不作声地竖起耳朵听。
沈家势力确实差不少,他们的影视娱乐公司某些地方还要仰仗霍家保驾护航,更别提其他重点产业都要依托卢氏和陆氏。
今日一下得罪俩,还不得乖乖来服软认怂。
林氏集团一周被灭的惨状还记忆犹新。
“陆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家小孙女计较了,她年纪小,我们定会好好教训她,稍后给您亲自登门赔个不是。”听得出来沈逸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真的怕啊。
陆时彦仍然一副淡然模样,“她损坏的东西你们沈家赔不起,还有要道歉的另有其人,不如去问问你家那个巨婴孙女到底做了些什么。”
“陆少……”对方听着都有些哽咽了,似乎还传来了另一个成熟的男人声音,和抽耳光的声音。
“孽障!……送你出去就学了这些东西回来?……礼义廉耻被狗吃了?”
“啊!爸!”沈佳凝声嘶力竭的尖叫也传了过来。
蓝盈心想应该是沈君在教训沈佳凝了。
“要是给我听杀猪叫,我没兴趣,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陆时彦即将按下挂断键的时候对方又传来那个稍年轻一些中年男子的声音。
“等等,陆少,求您高抬贵手,这孽女究竟得罪的哪家小姐,我们必定压着她去给小姐跪着磕头认错。”沈君几乎卑微到尘埃里,就差现在就带着全家来给陆时彦磕头了。
而陆时彦除了起初的那声还算礼貌的沈老,后面几乎都是上位者淋漓尽致的表现,就跟招呼也不打就离开的卢煜景一样,在他们心里,沈家不配,叫声沈老已经是给足薄面了。
“你怎么看?”陆时彦的车刹停在路边,他侧脸征求蓝盈的意见。
蓝盈秀眉上挑,只是无声的唇语说着,[算了吧。]
陆时彦重新驶入车道,“她说不原谅。”说罢按了方向盘上的挂断键。
沈君听着传来的“嘟嘟嘟……”忙音,每一声都像是剔骨刀在他的身上剜过,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战栗。
一旁的沈老爷子拄着拐杖捂着胸口,被管家扶着,上气不接下气地仰天长叹:“造孽啊,造孽……”
“我什么时候说不原谅了?”蓝盈没好气的瞪了眼陆时彦。
“我可不会唇语,我以为你说不原谅。”陆时彦耸了耸肩,仿佛刚才的电话只是个稀松平常的商务电话。
“陆少,你不会真的为了这事对沈家出手吧?”
陆时彦的别墅到了,他停稳车,先给蓝盈按送了安全扣,再下车给蓝盈开车门。
“放心,还轮不到我出手。”
蓝盈咬着下唇,皱着眉头。
陆时彦看她一脸疑惑,勾唇笑了笑,“有冤大头,我给他表现机会,何乐不为。”
蓝盈忽然了然,除了同桌吃饭的巨佬卢家掌权人,还能是谁?陆时彦就差报卢煜景身份证号了。但蓝盈选择装傻充愣略过这个话题。
无论如何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毕竟睚眦必报的爽感真的可以产生多巴胺,而且又有两个大佬为她“撑腰”,就……感觉很棒。
“先上楼给你换身衣服。”陆时彦迈着大长腿率先进入别墅。
粟欣似乎是出去了,不然肯定会提前来开门。
陆时彦带着蓝盈进入一间卧室,“要不然你直接去洗一下。”
蓝盈观察了一下这间房间,里面放了很多陆时彦的个人物品,床头柜上的平板,相框,电子烟等等,这间房间应该是陆时彦在这用作休息的。
她在老板的卧室里洗澡算怎么回事,她急忙摆摆手,“已经干了,再说我在这没换洗的衣物。”
陆时彦径自走进全玻璃的衣帽间,随意取出一件白衬衣,刚走出来又顿住,想了一下,折回去取下一条睡裤,重新走出衣帽间。
“拿去。”
“?”蓝盈惊讶的嘴唇微张,睫毛在瞪圆的杏眼上翕动。
陆时彦只是不由分说的拿着衣裤推着蓝盈走进浴室。
“砰——”地一声门在蓝盈身后被关上,她看着手中抱着的衣裤陷入彻底的迷茫。
这衣服吊牌也没有,是他穿过的?有毛病?也太没边界感了。
她拧了拧浴室的门锁,被反锁了!好好好,这帮男主都喜欢强硬手段是吧。
行,看姐不整死你,蓝盈一身反骨又起来了。
她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顺便洗了个头,用的陆时彦的洗发水沐浴露。
然后只套了件他的白衬衣,领口解开两颗纽扣,下身没穿他那条长的过分睡裤,幸亏她今天穿着平角裤,但下衣失踪的诱惑还是实打实的。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调整着领口的展开程度,满意了以后拧动门锁,似乎是被解锁了。
这该死的狗男人听到水声才解锁的吧。
蓝盈走出来的时候,她的长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拿着白毛巾在擦拭。
展开的恰到好处的领口若隐若现着她洁白如玉的锁骨,白衬衣虽宽大却也能模糊的看出凹凸有致的身形,衬衣下摆下的两节白藕般的纤长玉腿紧致而匀称。
慵懒的靠在门款上的陆时彦忽然站直了身子,只见他喉结滚动,镜底的眸色滚动,闪过不明的情绪。
“怎么不穿那条裤子?”陆时彦的声音有点干涩。
蓝盈像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坐去了办公桌旁的转椅上,“太大了,穿了不会走路。”
没有边界感的狗男人活该受到她的视觉暴击,不露不代表没有,更何况是视觉极致爱好者陆时彦。
她能明显看到陆时彦已经发红的耳朵。他沉默着不再看她,只是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又听到他的脚步声,但没有进来,“记得答应我的事。”
蓝盈用吹风机的轰鸣声代替了回答,她假装没有听见。
陆时彦回了办公室,瘫坐在按摩椅内,取下眼镜按着鼻梁骨,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该死。”他居然有了反应。
第八十三章 衬衣诱惑
这还是陆时彦23年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窘迫,他逃一样的离开了卧室,生怕晚走一秒都会曝露自己的难堪。
他闭着眼睛的黑暗里不断闪现刚才的画面,滴水的发梢、宽大的衬衣、雪白的长腿、诱人的锁骨,无论他的手指怎么揉动鼻梁都揉不散。
陆时彦不断起伏的胸膛诠释了他已经凌乱的呼吸,擂鼓般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他想要去冲个冷水澡清醒清醒,奈何这栋别墅的浴室都已经被改造成别的用途,唯一拥有浴室的那间屋子里坐着他现在不敢去多看一眼的人。
蓝盈把换下的衣物拿去洗衣房清洗烘干,从洗衣房走出,边走边看手机,与恰巧从办公室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走出来的陆时彦撞个正着。
蓝盈地鼻子撞上了陆时彦硬挺的身体,手机哐啷当掉在地上碎了屏幕,前一晚被叶司年踢开已经裂开一点,现下是彻底碎了,屏幕的黑色晶体炸裂了几块飞出。
“嘶——”蓝盈捂着鼻子退开一步。
陆时彦则怔愣当场,碰撞的刹那,他好像感觉到了一团柔软,伴随着他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酥麻感迅速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
“抱歉,陆少,我要来清洗烘干一下我的衣物。”蓝盈捂着酸痛的鼻梁,指了指刚才走出的方向。
陆时彦白皙的脸上染着异样的红晕,他轻咳两下正了正神色,“嗯。”
随即他摊开白如美玉雕琢的手,“东西好了吗?”
“什么?”
“纸鹤。”
还真当回事不依不饶了,蓝盈一拍脑门,“啊呀,现在就去做。”她踩着碎步侧着身从陆时彦身旁一闪而过,两肩不经意间对擦了一下,震颤了陆时彦全身。
陆时彦矗立在那久久没有动作,他对蓝盈是带着好奇的心态把她找来身边观察的,也确实觉得她的美与众不同可以给自己新的设计灵感。
卢煜昶送她上班他想要上前“奚落”,卢煜景的千纸鹤他想要得到,沈佳凝的刁难他不自觉的想要守护。那么再早一些呢?故意给白书恒打电话说共进晚餐。
直觉有些事情正在渐渐失控,这令陆时彦有些不安和烦躁。他回到办公室,窝在舒适的办公椅里,手中拿起一叠设计稿,眼睛却失了焦距,就这么一直拿着,直到外面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倏地从椅子里起身往门口走去。
陆时彦站在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悬在门把手上迟疑着没有按下,他觉得自己像个“痴汉”,还通过脚步声在判断究竟是蓝盈还是回来的粟欣,即便他知道今天粟欣办事不会回来了,是他在回程路上支走的。
蓝盈在画室继续昨天画到一半的线稿,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摔爆的手机屏,屏幕上虽然裂出了蛛网纹,却依然还能凑合看。推算烘干的时间,似乎差不多了,她便下楼回到洗衣房。
进了洗衣房,她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烘干机,显示还有10分钟,就索性倚着洗衣台看消息。
自从昨夜离开叶司年家后,这家伙倒是消停了一天,不知在憋什么坏。
卢煜景在分开后给她了发了几条消息,诸如安全抵达了吗?他会给沈家一点小小的教训之类。蓝盈简短的回复【谢谢卢先生,不必为我费心。】
卢煜昶则开启了单人斗图模式,给她发了一堆可可爱爱的狗狗表情,末了还问她可不可爱。蓝盈回【可爱,像你。】
对面马上秒回【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蓝盈直接退了对话框。
白书恒今天也安静的很,恐怕是昨夜的陈乔森搞的他有些分身乏术疲惫不堪吧。
霍久哲的消息有点意外,先是邀约了周六晚上共进晚餐,大概是因为蓝盈长时间没回,又说取消了晚餐赶着要去Y国一次,有点棘手的事情必须马上去,还要带走一个人——时夜,并且会委派新的保镖给蓝盈。
果不其然,时夜也给了蓝盈一条消息:【家主要我跟随一起去Y国,估计一周左右。】
蓝盈蹙着眉正想回复。
正好进来一条俞秋彤的消息:【妹妹,你昨天画的练习稿我看了,不错哦,进步很快嘛。】
蓝盈看着消息笑的灿烂,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戳的飞快,【是粟欣教的好,言简意赅,也能很快发现我的不足之处。】
【我好期待回来以后亲自指导你。】
【我也是,秋彤姐。】
【不说了,我去忙了。】俞秋彤给她发了个飞吻的表情。
【好,今天我画完再发给你。】蓝盈自然也回了一个。
“在给谁发飞吻?”冷冽的气息和高大的阴影在她身后笼罩下来,那熟悉的龙涎香混合淡淡咖啡香的味道,陆时彦此时正站在她身后,他此时的袖管已卷至手肘处,白皙而苍劲有力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桎梏在逼仄的范围内。
陆时彦的下巴窝在蓝盈的肩头,两人此时的姿势暧昧至极。
而手机的裂缝正好卡在对话框名称一栏,陆时彦只瞥到一眼屏幕上互发飞吻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看清头像和文字,蓝盈手快的划了两下就退出去了。
把手机翻面合在洗衣台上,蓝盈拍了拍陆时彦的手臂,示意他挡住了自己的去路,“陆少,您好像管的有点宽了。”
陆时彦没有放手的意思,还是保持这个暧昧的姿势,他第一次闻到自己用的洗护用品的味道,竟有点入迷。
适时的烘干机电子音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暧昧[已烘干完毕,请取出衣物。]
陆时彦抢先一步按住了烘干机的舱门。
蓝盈不解的回首看他,“陆少?”
“我要的东西拿来才给你取衣服。”
蓝盈叹了口气,正好瞥见洗衣台上有盒纸巾,随意抽了两张,很快在手里折了两只千纸鹤,“现在行了吗?”她捏起陆时彦的一只手,替他摊开手掌,把千纸鹤塞在他掌心。
陆时彦才松了手臂。
桎梏一松,蓝盈就迅速打开舱门,抱着衣服走了。
第一章 觉醒成路人甲
蓝盈在夜晚的花园里打了个盹以后忽然觉醒了,她是一本叫做《假千金的骑士团》的烂俗np文里的路人甲——女主白霜霜的闺蜜,到哪都被白霜霜带着的“小挂件”。
由于白霜霜生的肤白貌美,身材姣好,性格娇软明艳,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蓝盈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路人,即便一直跟白霜霜如影随形,却往往被人忽略,于是被人戏称为“白霜霜的小影子”。
既然是np文,那除了秀色可餐的女主以外,少不了一众男人的吹捧追逐,白霜霜身边就围着八位顶级的男人,当然还有许多叫不上号的“追求者”、“舔狗”。
蓝盈在觉醒前时不时的就会在内心羡慕的感叹“死丫头,吃的真好啊”,但因为自卑和懦弱使然,每次突生这个念头,就会自嘲一番一笑了之。
蓝盈站在花园里,透过欧式的巨大落地窗望向屋内,屋内灯火璀璨,古老贵族风的欧式大厅内布满了鲜花。
站在弧形楼梯上的女人身着亮金色的高定鱼尾礼服,棕褐色的头发被挽起束在脑后,一顶坠满璀璨宝石的小皇冠显得她姣好的面容更加明艳动人。
她就是生日宴的主角白霜霜,而在她身边围成一圈的是她的“骑士团”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显痴迷和爱恋。
最让蓝盈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这群天之骄子似乎并不在意独占,而是很乐于与其他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女朋友”?
现在她似乎懂了少许,毕竟这是一本np文,np文最大的特色自然就是痴心并懂得分寸的男主团。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白霜霜虽然是白家的假千金,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打工牛马,怎么就跟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成了密不可分的闺蜜,书里也没个明确的交代。
而真千金似乎真的命不好,在认回来前夕突然因病去世了,如此一来白霜霜自然也就继续能稳坐白家千金的位置。
觉醒后的蓝盈似乎一下子对“粘着”白霜霜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她感叹自己本来就是个路人甲无足轻重的存在,每天看着这群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围在白霜霜周围,免不了会越发的嫉妒,心生恶念,还是早早远离的好。
要说跟白霜霜闺蜜的属性,这么说起来,其实两个人是天差地别的性格,也不互补,蓝盈充其量也就是个买一赠一的附赠品,这会子她已经因为闷热出门“透气”了俩小时了,白霜霜却丝毫没有察觉。
并且,在回顾剧情的时候蓝盈了解到,这次生日宴后,明面上一片和谐的男主团,实则背地里暗流涌动。
男主们身边的其他女性爱慕者也会对女主出手,蓝盈就是扮演了那个挡灾炮灰路人角色。
并且在一年后的一次挡灾中被刺死在夜店门口,凶手是谁她并不知道,这个悬念居然留到结尾也没填坑,可能她太微不足道,作者把她忘了?
无论如何,她得尽快攒够钱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蓝盈转身坐回花园的长椅,仰着头,双腿离地的荡来荡去,思考接下去这被剧透的人生该怎么过。
忽然头顶被一个阴影笼罩,蓝盈忽的回神,随即撞入一双清明而温柔的眼睛中,并伴随着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蓝盈的耳畔想起:“出来这么久不冷吗?”
还不及蓝盈反应过来,她的肩头突然一重,一件宽大的男士西服便披在了蓝盈身上。
“卢先生,我不冷,谢谢。”蓝盈简短而客气的回道,并快速的把披在肩头的高定西服褪下交还给站在身后的男人。
男人接过西服轻轻一笑,并未离开也没穿回西服,他把西服挂在手臂上,绕过长椅坐在了另一头,与蓝盈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男人拿出烟和金属火机,刚把烟放在嘴边,又放了下来,并转头向蓝盈比了比:“介意吗?”
蓝盈摇摇头站了起来:“卢先生,您请便。”说着她想要转身离开,身旁又响起男人的声音。
“不如聊两句?”此时男人已经把烟和火机放回了口袋,正微笑着抬头看着蓝盈。
蓝盈秀眉微蹙,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面容俊朗非凡,温润而泽,薄唇微微勾起画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一双桃花眼藏在金丝边框的眼镜后,看不出神色。
他是白霜霜一众男人中的一位,卢家现任家主卢煜景。
卢煜景虽生的温柔,可天生自带的上位者气息,压倒性的扑向蓝盈的周身,让蓝盈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卷曲握紧。
“卢先生,我现在觉得有点冷了,先进去了。”蓝盈说罢头也不回的径直朝屋内快步走去,像是逃离,也带着疑问。
不过一瞬的时间,蓝盈就否定了这个疑问,他或许只是出来透个气,恰巧遇到了长椅上的自己。
卢煜景望着匆匆离去的纤细的背影,一直没有收回视线,直到背影消失在转角的阴影里,才转而看向手上的西服,讪讪的摇头轻笑了一声:“有趣,可爱的小兔子。”那不是回屋的路线。
蓝盈不知跑了多久,穿着高跟鞋的脚隐隐作痛,早知道穿平底鞋了,她忍不住腹诽。
她索性脱下鞋子挂在手指上,幸好这里是大理石地面较为平滑光洁,此处是卢家的一处庄园,占地面积很大,蓝盈虽然不是第一次跟着白霜霜来,却也似乎没有来过现在所处的位置。
糟糕,好像把自己跑丢了。蓝盈快速的环顾四周,试图确认自己的方位,除了中间这条大理石石板路和零星的一些地灯以外,远处的灯光都被周围的密林所阻隔。
秘银的月光透过层层薄云松散的撒在四处,一阵幽风穿过密林,带起簌簌的声响,划破了静谧无声的黑夜,独自一人走在此处的蓝盈不免心中生出一丝怯意。
蓝盈摸出手机正想开个导航看看自己位置,还未点开app,一阵铃声大作,此时格外刺耳。
蓝盈定睛一看,是“闺蜜”白霜霜的来电。
“小盈,要切蛋糕了,你去哪了?煜景哥哥说看到你朝着后山方向跑了。”白霜霜的声音透着欢快,没有一丝的焦虑和关切。
“哦,我可能跑错了方向,你们先吃吧,我找找路,不用等我。”蓝盈并不想回去沾染这些并不属于她的喜庆,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躺平思考人生。
“那好吧……”白霜霜也并没有想来帮助她“脱困”的意思,但她话说到一半似乎突然被抢走了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响亮而浑厚的男声:“瞎跑什么?!蓝盈。别让大家等,好歹是霜霜的生日。发个定位给我,我来带你。”
蓝盈听得出,这是卢家二少爷,卢煜昶的声音,他跟温柔的哥哥卢煜景的长相和性格恰恰相反,一个温柔而克己,一个不羁而狂野,虽也生的极为风神朗逸,但面部线条要硬朗少许。
蓝盈细声推辞着:“真不用等我,你们吃吧,是霜霜生日,她开心就好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把定位发给我!”卢煜昶不容辩驳的厉声道,听得出来有些生气的意味。
蓝盈望着手机不解,她有那么重要吗?不就是切个蛋糕吗,凶什么?又不是她生日。蓝盈挂断电话,并没有遵循卢煜昶的指令发送自己的定位。
而是继续打开了某德地图找寻出路。
蓝盈愁眉紧锁,看了半天,心中感叹,离谱,离大谱,离了个特浪谱,这地图也是最新版的,咋就认不出这片区域呢,显示为一个山头可还行,难道是因为自己是身处小说世界,所以不能使用某德了?也不对啊,她平时一直用这个导航的。
蓝盈想了半天,突然顿悟,敢情她是因为在卢家私宅,以卢家在帝都的地位,想必这片区域屏蔽了卫星采集地图的可能。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糟糕了!怪不得刚才卢煜昶要自己发定位,早知道就发给他了!现在回拨白霜霜电话也没人接,该死。
这路上也并没有卢家的警卫或者佣人路过,好歹也是世家大族,怎么庄园里人那么少呢!
蓝盈脚下的步子又加快起来,她回头走试图找回来时的路,心中觉得至少这么走回去也是可行的。
走着走着脚下的路似乎越来越窄,并且出现了好几次分岔路口,这在蓝盈跑来的时候似乎没有这样的印象。
蓝盈觉得自己可能是越跑越偏了,她索性放缓了脚步,由于一直在高强度活动,因此哪怕此时她身上只一条薄薄的雪纺连衣裙,也并不觉得初秋夜晚的寒凉。
行吧,慢慢找吧,反正大不了也就是找一夜,她就不信卢家能大到她走不出去,再不济天亮了总会有园丁啊,佣人什么的出来溜达会发现她的。反正她也是个小透明不会有人在意这个宴会失踪人口。
正在思忖着躺平放弃的蓝盈忽然被一股力量扼住了纤腰,一把带入了身边的灌木丛,“找到你了,霜霜的小挂件。”
她被力量紧紧箍在一个炽热的怀抱里,隔着薄而修身的黑色衬衣能感受彼此的体温,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头顶喷洒而下,混合着淡淡的琥珀香味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浓烈气息。
第二章 凌丛与卢煜昶
蓝盈165的身高,堪堪只到男人的肩膀。
蓝盈惊恐的轻叫了一声“啊!”随即便被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嘴。
“嘘……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男人低下头在蓝盈的耳边轻声道。
此时两人的脸几乎没有距离,温湿的气息不断的挠过蓝盈的耳尖,令蓝盈内心一阵悸动,耳尖迅速染上一抹绯红。
淡定,蓝盈,淡定!蓝盈不断的安抚自己扣紧的心弦,并撑起手臂试图离开禁锢的怀抱。
蓝盈瑟瑟的说着:“凌少爷,先放开我好吗?我没有害怕。”
蓝盈知道这个暖如骄阳的怀抱属于凌家的三少爷,凌丛。
凌丛闻言并没有放松环着蓝盈纤腰的手臂,只是继续凑着她的耳尖低声说着:“嗯……柑橘味……。”
“不对,好像还有一点点茉莉的味道。”
“什么?”蓝盈不解的抬头看凌丛,在抬头的刹那,额头擦着凌丛的侧脸轻轻划过。
哪怕一秒的碰触,对于母胎单身的蓝盈来说也是火山喷发的存在,瓷白如巴掌般大小的脸瞬间涨成了红色,但由于周遭昏暗,因此并不显眼,蓝盈只感到脸颊微微发烫。
凌丛的脸贴的更近了一些:“你身上的味道。”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一下点醒了蓝盈,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凌丛的桎梏,“凌少爷,松手!”
蓝盈已经极力挣脱,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并未起到作用。
不仅如此,她突然脚下一轻,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人拦腰横抱起来,蓝盈惊呼着双臂不自觉的环住了凌丛的脖颈,同时脱口而出,“你干嘛?”
凌丛抱着蓝盈走动起来,“光着脚在地上走,也不怕着凉,只能把你抱回去了。”
蓝盈抖动着小腿,试图从凌丛紧实而有力的手臂中跳下来,但托着她的手臂并没松开。“不是,凌少爷,这不对,被霜霜看见的话,她会生气。”
凌丛不以为然:“霜霜没那么小气,而且我乐意至极。”
“我看到煜景哥跟你搭话了,你们说什么了?”凌丛大步走着,忽然转了个话题。
蓝盈一愣,“?”
凌丛见蓝盈没有反应,便停下脚步,“所以,你们聊了什么?”
蓝盈忘了挣扎,她不解的回着:“没什么……”
“呵。”凌丛嗤笑一声继续抬腿往前走,他步伐很稳,不带喘息,似乎抱着蓝盈非常轻松。
蓝盈能感受到凌丛微微起伏的胸膛,硬而厚实的胸肌抵着蓝盈纤薄的肩头。
“凌少爷,您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我有鞋。”蓝盈朝着凌丛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高跟鞋。
“怎么?煜景哥的衣服披得,我还抱不得了?”
这能一样吗!蓝盈不免心中有气,卢煜景克己复礼的保持着社交距离,他是一点没瞧见啊,而且自己也是立马把西装外套还给卢煜景了,眼瞎吗?就胡说。我跟你谁跟谁啊,你就抱?
蓝盈气鼓鼓的瞪着凌丛,“凌少爷,您跟着我到这里的?霜霜他们马上准备切蛋糕了,您还是快回去吧!”
说着蓝盈松开了凌丛脖子上的手,奋力一推,小腿重重一抖,凌丛怕摔到蓝盈,也只能松了手。蓝盈一个打挺从凌丛身上一跃而下,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小臂被凌丛勾住,堪堪站稳。
站稳后的蓝盈一个侧身,撇开了握在她小臂上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凌丛身着黑色修身的衬衣上烫着高级的金边,领口往下的两粒纽扣没扭,敞开一点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袖口卷起至手肘,露出一节冷白色的手臂,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明显,服帖挺括的藏蓝色西裤显得本就修长的双腿越发逆天。
他微卷的棕褐色短发显然是被精致的打理过,本就雌雄莫辨的俊脸在微弱的月光下更显出一丝魅色,他狭长的狐狸眼微眯,一颗小小的泪痣挂在眼尾。
凌丛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看着挺瘦小的,力气倒是大得很。”
蓝盈不打算接话,只是低头快速的穿上自己的高跟鞋。
“嘶”蓝盈清哼一声,皱眉看着自己的脚踝,似乎是刚才用力过猛落地的刹那崴了一下,她扭了扭右脚脚踝,除了隐隐作痛以外,好像没有其他异样,心想可能走两步就好了。
凌丛弯腰凑近了些,嘴角浅浅挂着一弯弧度,“都说了抱你回去,偏要逞能,怎么?脚崴了?”
蓝盈一撇嘴站起身,忍着疼痛来回走了两步,并跺跺脚道:“好得很,多谢凌少了。您腿长步子大先走,我走得慢会跟上的。”
说罢蓝盈便头也不回的开始慢慢的走起来。
凌丛耸耸肩快步跟上,与蓝盈并肩后便放慢了脚步。
凌丛刚想开口。
“哒哒哒哒……”前方的黑暗里传来阵阵急切的脚步声,不一会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远处朝着他们跑来,在距离10米的地方,对方先是一顿,随后高喊了一声:“蓝盈!说了让你发定位,怎么不发?!嗯?”
高亢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一听就是卢煜昶的声音。
“切,来的真快。”凌丛小声咕哝了一句。
“嗯?”蓝盈侧脸看向凌丛。
卢煜昶很快就来到两人跟前。
他头顶银灰的碎发,今天用发胶做了固定,身上穿着设计师款的不规则衬衣,下身一条皮裤修长而紧身,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竖着高挺的鼻梁,飞扬的剑眉下一双狗狗眼瞪得老大,眉头皱成了川字,与哥哥卢煜景的冷白皮不同的是,卢煜昶的皮肤偏小麦色。
未等蓝盈反应,卢煜昶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真麻烦!让你不要乱跑了,快跟我回去。”说罢也不顾蓝盈提出异议,拉着人就走。
身边的凌丛跟透明人似的被他忽略了个彻底。
蓝盈脚下吃痛,又发出“嘶”的一声。虽然很轻,但两个人都听到了。
凌丛按住蓝盈的肩,沉声道:“没看见小盈盈的脚受伤了吗?”
卢煜昶一愣,站定了脚步,回身蹲了下去,一把捏住蓝盈的脚踝往自己半蹲的膝盖上扯,并把高跟鞋脱了,让她的脚掌踏在自己膝盖上。
“你……你干嘛!”蓝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一个踉跄跌入身后凌丛的怀里。
蓝盈头皮都发麻了,这一个两个的是怎么了?非得在这里得着她一个人薅吗?去围着白霜霜转她不香吗?
卢煜昶也不抬头,双手把轻轻把弄着蓝盈的右脚脚踝,“别动!我帮你看看,免得耽误大家时间。”
凌丛让蓝盈靠在胸口,双臂搭自然的搭在蓝盈身侧,做她的依靠。
“我脚没事,既然都怕我耽误时间,两位少爷,你们就不能自己先走,让我一个人慢慢跟着吗?”
蓝盈觉得再拼命挣脱显得不太礼貌,毕竟对方两人也是好心来找她,可无论如何都觉得特别别扭,整个人都板的硬挺挺的不敢动弹。
凌丛笑道:“没事,小盈盈,霜霜会等我们的。”
不是,谁跟你小盈盈啊,我们有那么亲密吗?蓝盈气鼓鼓的回头瞪着凌丛。
“都说了别动!”卢煜昶的手掌轻拍了蓝盈脚背一下,蓝盈像被雷劈了一下一般,脚背瞬间绷直。
这……对吗?这……这……这动作未免也太亲密了吧!
卢煜昶喜欢散打,拳击,赛车的激烈运动项目,因此对扭伤擦伤等治疗有一点心得。他观察了一会,抬头对蓝盈说道:“怎么这么严重?来!我背你回去。”
“哈?”蓝盈的小嘴张的老大,自己刚从一个怀抱挣脱下地好吧,怎么回事?又来一个要背自己的?
蓝盈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小卢少爷,要不麻烦您让人送我到门口,我自己打个车先回去吧。”
蓝盈知道庄园内是有内部交通工具可以送至大门的,因为大门实在离庄园主楼太远了。
“那不行!我答应霜霜要带你回去切蛋糕的。”
“嗯,可不就是。煜景哥也在等你呢。”这句是凌丛说的。
你们这帮有钱人我跟你们拼了,我就是个路人,路人知道吗?我有那么重要吗?随便把我往短驳车里一塞,送我走就完事儿了,我不是白霜霜的闺蜜,只是她的一个剧情需要的挂件,挂件懂吗?明天一早我还要赶早八的面试,哪像你们都没事的可以睡到自然醒啊。蓝盈翻着白眼在心里骂骂咧咧。
蓝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缓缓抽出仍攒在卢煜昶手里的脚踝,瓷白的脸上挂起一抹笑容,柔声道:“小卢少爷,凌少爷,时间不早了,都快十点了呢,我明天一早还要赶个面试,麻烦两位跟霜霜说一下,我还是先回了哈。”
此时,恰巧白霜霜的电话打来,听声音似乎有些微醺了:“喂~小盈……你怎么还不来?……煜昶哥去找你了……你遇到他了吗?”
“霜霜,我明早有个面试,不好意思,我要先回去了,你们玩的开心。”蓝盈刚想挂电话,又想起自己不认识去大门的路,于是又说道,“霜霜,麻烦你跟小卢少爷说一下,麻烦他派辆车送我到大门。”
说罢,也不知对面白霜霜说了什么,蓝盈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怼到卢煜昶面前,向他抬抬手,意思让他接听一下。
卢煜昶先是怔了怔,然后接过蓝盈递来的手机放到耳边,在听到对面白霜霜的声音后,他的神情和声音都柔了起来,低声顺应着回复,“嗯,嗯,好的,霜霜,放心,我知道了。”
第三章 来自白书恒的邀约
蓝盈松开手机后,便又低头把刚脱的鞋穿了回去,顺便往前挪了一步离开凌丛的怀抱。
卢煜昶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回给蓝盈,一边从自己的裤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叨咕道:“一个破班有什么可面试的,能赚几个钱,让霜霜跟大哥公司要个职位就是了。”
他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一辆电瓶短驳车开了过来。
蓝盈不多废话,腿脚也不疼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赶紧钻进车里,“小卢少爷,凌少爷晚安,玩的愉快。”微笑着快速的挥挥手便转头坐正,坐正的刹那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短驳车消失在黑夜里。
仍站在原地的卢煜昶和凌丛互看了一眼,没有多余的交流,便朝着两条分开的路走向主楼。
庄园地处偏僻,蓝盈站在门口好一会才接她的滴滴才总算来了,幸亏门口有一个警卫处的小屋可以避寒,不然非把她冻僵不可。
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自己的出租屋,这是一栋老式的公房,共七层,没有电梯。
蓝盈忍着脚痛,好不容易爬上六楼,却见门口有一张字条贴着。蓝盈取下字条,开门进屋,开了灯并锁上门后,一下瘫在墙边的椅子上。
她揉了揉鼻梁,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举起手上的纸条看了起来。
【可爱的租客小姐,由于急用抵债,房子明天就出售给下家了,对不住了,原想跟你见一面商量此事,但见你不在家,等到八点也没回,信息也没有回复,因此就留了字条给你。另:赔偿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打入你的账户,不用客气。你的房东】
我去!什么不用谢?!
蓝盈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临时毁约,还没跟我理论呢,就跟我不用客气了,天杀的,发什么短信,直接打电话不行吗?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这小区虽然破旧,但是好在地处市中心,房东大妈还是个不差钱的,租金比外面便宜一半,因此当时蓝盈毫不犹豫的就租了个三年长约,这才三个月,怎么说没就没了。她刚从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呢,明天又要起早赶面试。不过就是觉醒了一下,怎么就开始走霉运了。
刚想拿起手机跟可爱的房东大妈商量一下能不能缓几天,但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12点了,作为当代的小废青,蓝盈当即就放弃了“挣扎”,摒着遇到困难睡大觉的原则,快速洗漱一番便倒头睡去,万事睡饱了再说。
由于第二天要赶早八的面试,蓝盈设了个六点的闹钟就起床先大概得收拾一下东西,不然万一赶不及回来收拾,怕不是要被房东从屋子里丢出去。
睡了一觉,蓝盈也想明白了,她不断的感叹来自底层小屁民生活的无奈,她能怎么办?房东大妈把房子都买了,今天就要交接,她还能赖着不走吗?
蓝盈打算在小区门口买根油条搭配豆浆凑合做早餐。在前往早餐店的路上,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蓝盈最近正在找工作,虽觉得这么早打来有点奇怪,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蓝盈轻咳两下调整了一下声线,说道:“喂。请问是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略显暗哑的男人声音:“蓝盈,早,我是白霜霜的哥哥白书恒。”
蓝盈正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准备拿店家递来的早餐,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她差点一个机灵没把手机掉地上。
蓝盈赶紧把装着油条和豆浆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用手拿起手机贴在耳边,“白……白总,您好。”说这句的时候,蓝盈恨不得90度鞠个躬。
她总共见过白书恒两次,一次是在会所门口,白霜霜醉酒喊她来接,但被白书恒“截胡”了,一次是在白霜霜的生日宴上。
据蓝盈了解的剧情来说,白书恒是白霜霜名义上的大哥,自然也是本书男主团之一,内心一直隐忍着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的倾慕,直到父母去世才渐渐释放自己的情感。但
目前白家家长还没有因为车祸去世,所以白书恒应该还在隐忍的阶段。
并且白书恒一直清冷孤傲,俊朗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穿着打扮也始终保持一贯的矜贵高冷。
蓝盈不可置信的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早7:30……随后又迅速拿起手机放回耳边。
“嗯。”白书恒低应一声,冷淡暗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会有个地址会发给你,9点到。”
蓝盈还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复。
对面停顿了一会,似乎在等待回复,见蓝盈没有反应,又说道:“记得,9点到。”
蓝盈有点鬼使神差的居然答应了:“好……好的,白总。”
对面似乎满意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蓝盈才回过神来。纳尼?!什么呀,我就九点过去。
叮叮——
短信的声音,是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点开一看是一个地址定位,白氏所在的大厦。
我敲!八点半才面试,九点要去白氏大厦,中间间隔路程40分钟……我尼玛,怎么就答应了呢?!
再回拨过去对方却一直显示忙音,发短信也被直接告知对方无法接收短信。
也对,到底是帝都五大世家之一白氏总裁的特助,屏蔽一些短信也是正常的。
蓝盈内心无数个草泥马奔腾而过,疯了吗?什么事不能电话说,非得让我过去过去的,我当个路人甲乙丙丁我容易吗?你们白家又不给我捐助生活费!
西八,算了,蓝盈狠狠咬了一口油条,内心做了个决定,白家的假闺蜜,哪有自己的生活费重要呢?大不了迟到说声对不起罗。嗯,对,就这样。
蓝盈从面试公司出来已经八点五十了,面试过程总体还算比较和谐,只是一个前台岗位,能有20分钟的面试时间,已经算比较靠谱的了。蓝盈对拿下offer信心满满。
刚跨出面试公司的大楼,就接到了又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蓝小姐吗?”
“是,请问您是?”
“我是白总的助理姓张。”
“张助理,您好,对了,我这边可能赶不及九点到白总那。劳烦请问您知道白总找我什么事吗?”
蓝盈寻思反正也赶不上了,不如直接电话里问张助理,要不是要紧事,也懒得跑一次白氏。本来就跟白书恒没什么交集。
“抱歉,蓝小姐,白总只是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您到哪里了,是否需要来接。并没有告诉我具体找您什么事。”张助理谦和的声音令人听着就很舒服,不愧是总裁特助。
“啊不用不用,我离你们那远着呢,地铁 小黄车比较方便,大概一小时左右能到白氏大厦了。”蓝盈丝毫没有顾忌的直言自己迟到的事实。
对方显然有点为难,“唔……还要一小时啊,行,那我跟白总说一下您的情况,稍后有可能还会联系您,请务必接听一下,谢谢。”
蓝盈觉得对方太客气了,有点不好意思回绝,所以也是非常客气的回礼,“不客气的张助理,我也没帮您什么,谢什么。”
“对了,蓝小姐,请加一下我的微信,就是这个电话号码,我搜了您的电话似乎搜不出您的微信。”张助理似乎生怕蓝盈急着挂电话,语速说的很快。
蓝盈想起来自己的微信确实只有四个好友,一个爸,一个妈,一个弟弟,另一个就是女主白霜霜了。
不禁内心感叹,果然是路人的配置,好家伙,连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都没有,能有四个都不错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设了不能通过电话号码查找,简直多此一举……为自己的绝对社恐领域点赞。
根据张助理的手机号,蓝盈很快加上了对方好友,一加上好友,对方就打来了电话。
声音听上去似乎很急切,蓝盈甚至可以听到背景中些微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喂!蓝小姐,请跟我开启一个定位共享,白总请您站在原地别动,我们已经出发来接您了。”
“呃……”蓝盈听罢觉得有点不置可否。“张助理,真不用来接我,什么?白总还亲自来?”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不得了的消息。
白书恒是有什么天要塌下来的急事找她?不能等自己去了白氏再说吗?
张助理没给蓝盈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与此同时微信也发来一个共享定位的邀请。
哎……早知道就不应该加好友。行吧……好歹也是白霜霜的便宜哥哥,可能有什么要紧事找她吧。
不知是抄了近道,还是车速过快,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很快停在了蓝盈所在的路边,车窗降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按了两下喇叭,并向蓝盈招了招手。
“蓝小姐,这里不方便久停,请上车。”
见蓝盈快跑过来,张助理快速打开门下车并拉开后车门,右手抵着车顶方便蓝盈上车。
蓝盈愣怔了一秒,还是快速弯腰钻进车内。
一张权威的俊美脸庞映入眼帘,紧抿的薄唇没有一丝弧度,幽暗深邃的眼眸与她的视线对视了一下,便又回到手中拿着的一叠资料上。
第四章 百万年薪?!
白书恒的皮肤很白,但不是不健康的白,侧颜看上去很立体,刀削般的下颌线,勾勒出冷峻的轮廓,凤眼上的睫毛又长又密。他身上穿着笔挺的高定黑色西装,内里米白色的衬衣纽扣扣至最上一颗。
“白,白总,您好。”蓝盈因为白书恒不苟言笑的表情和天生上位者的气场变的有些紧张,不自觉的靠着自己这边的车窗很近,显得离白书恒的距离有点远,
“嗯。”白书恒应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资料。
张助理坐回驾驶座以后迅速驶入了车道,并升起了车内的隔离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由于白书恒一直没有中断受理的工作,蓝盈也不好打扰,坐的直直的身体,眼睛目视前方,双手抓着车门内的把手,显得十分局促。
“蓝盈。”半晌,白书恒终于开了口。但他并未侧脸看着蓝盈,资料的翻页声还在继续。
“啊?在的,白总。”蓝盈瑟瑟的答。糟糕,他一说话怎么更紧张了……
虽然一直有跟白霜霜的那群男主们见面,但这样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独处是从来没有的,她一般就是个纯纯的小透明,无人在意,所以她显得很自在。
“不用紧张。”白书恒终于停止翻看资料,抬眼看着蓝盈,并沉声道,“霜霜说你在找工作?”
“嗯……”蓝盈回看了一眼,四目短暂交汇了一下,旋即她迅速低下头说道,“抱歉,白总,今天早些时候因为面试,所以迟了您的邀约。”
“嗯。一会有个约所以我直接过来了,正好顺路。”白书恒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又拿出平板电脑,打开浏览着邮件。
蓝盈不禁思忖,到底是总裁,钱是真的多,忙也是真的忙啊。
白书恒察觉到蓝盈有一丝走神,继续说道,“我身边缺一个助理,霜霜说你合适。”说着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蓝盈,眉头微蹙,但只一刹那表情很快变恢复了平静。
“明天到公司总裁办找张助理办报道。”他的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放置平板电脑的置物板。
“我吗?我?”蓝盈一个精神,不可思议的瞪大杏眼,并指着自己问道。
“嗯。”又是简单的应答。
“不是……白总,谢谢您和霜霜的好意,我可能不太合适,我刚从学校毕业,毫无工作经验……”
白书恒把脸转了回去,视线重新锁定平板电脑,“年薪百万。”
年薪百万的话,一年后怎么样都能逃离这里了。本想拒绝的蓝盈不得不服软,毕竟他给的太多了。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炸入蓝盈的脑袋,她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往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嘶”好痛,不是做梦。
但不一会理智又爬回了脑门,蓝盈小心翼翼的问道:“白总……那个……请问我具体的工作内容……”
“跟张特助对接。”话音刚落,白书恒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
话题就此终结。
不一会张助理降下了隔板,并询问道:“蓝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
“啊,前面路口方便的地方把我放下就好了。”蓝盈还在回味刚才年薪百万的事情,毕竟太不可思议了。
她又想起昨晚卢煜昶说的那句“让霜霜帮你在我哥公司要个职位就好了。”这都哪跟哪啊?我天……
天降横财了实属。
张助理按照蓝盈的话在路口停车,蓝盈跟白书恒和张助理打了招呼便下车了。
下车后蓝盈并未走,而是目送车子的离开,才转身钻进了地铁。
她要回去先收拾东西。
回到出租屋正在愁找新住处的蓝盈接到了白霜霜的来电。
“小盈,昨天走的太早啦!昨晚后来我喝醉了,跟他们玩的好开心,你不在太可惜了,煜景哥还问我怎么不见你来。”白霜霜听着很雀跃,心情很好。
蓝盈倒是没什么特别情绪,“昨晚我有点扭伤了,怕扫兴,所以先回去了。”
白霜霜闻言也没有紧张,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扭伤了,现在还好吗?”
“嗯,好了。霜霜,我这会正要搬家,稍后再联系你哈。”蓝盈不知怎么,自从觉醒后,跟白霜霜相处上总有点距离感。
“等会。”蓝盈刚想挂电话,只听对面这会倒是急急喊了一声。
蓝盈又拿起电话继续听着。
“你不如来我的公寓跟我住一起吧。”白霜霜兴奋的邀约着。
“不方便吧……”蓝盈一口回绝。
白霜霜那么多男朋友,之前挂在她身边已经够呛了,住一起还了得。
“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房间多,我住的公寓离白氏大厦很近哦。”白霜霜继续说着,“而且大哥跟我们也住一起,你做他的助理多方便。”
话至此,蓝盈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百万年薪也是白霜霜提供给她的,而且距离近通勤上也方便很多。
白氏大厦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要在这个距离范围内房租肯定贵的吓人,她这样的炮灰路人还是多存点钱为上。
“真的方便?”蓝盈再次确认着。
“那必须的,今天就搬过来吧。我跟你是闺蜜嘛~”白霜霜说完打了个招呼挂了电话。
蓝盈对最后一句有点吃味,真的是闺蜜吗?她不禁自问着。
不过,蓝盈所知道的剧情里并没有自己搬家和去白氏上班一说,可能是因为她的觉醒导致剧情稍微变动?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只是个路人角色很多都一笔带过没有写清楚。
蓝盈觉得是后一种。
由于蓝盈的生活比较简单,刚从大学毕业,所以行李不是很多,她就简单的把衣服理进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其他基本都是房东的东西。
蓝盈打的来到白霜霜发的地址华府瑞庭,果然是白金地段的至尊府邸,外观现代而大气,内饰高端而奢华。
门口的安保很严格,还是白霜霜下楼亲自把蓝盈引进门,她身穿粉色小香风的套装,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在头顶,脚上是一双毛毛的香某家拖鞋。
“小盈!这里。”白霜霜生的太好看了,走出门的时候,连门口的保安也不免多看几眼。
相较于白霜霜,蓝盈显得普通好多,虽然也是标准的鹅蛋小脸,皮肤瓷白,大大的杏眼,樱桃小口,但对比之下还是略显清淡。不愧是女主。蓝盈内心赞叹着,怪不得吃那么好。
“霜霜。”蓝盈浅笑着回应了一下白霜霜热情的招呼。
“走带你上楼。”白霜霜嘱咐身后跟着的一个保姆接过蓝盈的行李箱。
蓝盈有些不好意思,推诿着,“没事的,我自己来就好,不重。”
白霜霜见状朝蓝盈的手臂上一挽,亲密的贴在蓝盈手臂上,柔声软语的说着,“小盈,快跟我上楼,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说罢便快步拖着蓝盈往电梯方向走。“那个给阿姨就好了。”
蓝盈只能放弃“抵抗”把行李箱交给保姆,并迅速的向保姆点了个头致谢。
保姆温和的笑了笑,接过行李箱跟在后面。
电梯里白霜霜一个劲的跟蓝盈说着昨晚生日宴的趣事,全都是围绕着她和她的男人们,蓝盈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机械的随口应和着。
直到进了门,白霜霜才算消停。蓝盈显然有些疲惫,昨晚睡得晚,今早起得早,理行李,面试,应白总约,搬家,这桩桩件件把蓝盈搞得心力交瘁。
但因为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现在她也算是暂时寄人篱下,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捧个人场为上。
白霜霜和白书恒所在的公寓其实是占据两个楼面的复式大平层,相当于一套空中别墅,一楼的露台甚至有无边泳池和小庭院。
奢华的装修让蓝盈叹为观止。里面甚至有储酒房,整整一大面恒温调控的储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蓝盈估摸着这一柜酒可能可以买个几套房不止。
白霜霜安排了蓝盈住在一楼的客卧,虽然跟佣人住在一层,但却是真真切切的客卧,约摸一百多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衣帽间。
二楼是白霜霜和白书恒住的地方,听白霜霜说白书恒其实很少来这里住,一般都是住在公司总裁休息室里,毕竟是个工作狂。
蓝盈心想,可不得住公司嘛,白父白母久居国外,回老宅太远,内心还藏着对妹妹白霜霜的不可名状的爱意,能回来住才有鬼。
不过这样的话,蓝盈也安心下来,毕竟跟自己未来上司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不太好的,未免太没有隐私了!
蓝盈正想进自己屋整理调整一下,就听另一个保姆拿着手机走过来跟白霜霜说道,“小姐,先生说晚上回家用餐,请您和蓝小姐在家等他。”
“好的。哦对了,陈姨,告诉大哥,晚上我想吃珀尔曼的大师晚餐,让大哥帮忙订一下。”
“知道了,小姐。”
蓝盈听着对话脚下一顿。
不是说白书恒不怎么回这里吗?就那么巧,今天刚住进来他就回来吃饭?
社恐症又要犯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天见面他不好吗?非得提前一天。
而白霜霜所谓的好东西就是昨天她收到的来自各位大佬的礼物,并让蓝盈在其中挑一件,蓝盈自然是婉拒了,那可是鱼塘的鱼送的,哪是自己这个路人可以染指的。
午餐是家里阿姨做的简餐,餐桌上白霜霜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生日宴的事情,蓝盈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却始终不累。
午餐结束后,蓝盈想着睡个午觉,晚上可以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老板的到来。
第五章 晚餐,五位男客人!
因为新床太过于柔软,高级缎面的被套也十分亲肤,蓝盈这一觉睡的极为满足,足足从下午一点睡至五点。
一觉醒来,蓝盈抓了抓有点蓬松杂乱的头发,穿着睡裙就走出了门外,她俨然忘记自己所处的地方。
一出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卢煜昶和凌丛!
蓝盈还懵懵的脑袋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赶紧躲回门内,“砰”的把门关上。幻觉,一定是幻觉!
蓝盈看着自己陈旧到有点透的米白的睡裙,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要命!他们不会是看到了吧!没有,没有看到,就那么一下,不会看到的,毕竟还隔着一条短走廊。
“咚咚咚……”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凌丛的声音,“小盈盈,是你吗?”
蓝盈后背抵着门板不敢发声。
“小盈盈?”凌丛持续敲着门。
卢煜昶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蓝盈就蓝盈,叫的真恶心。呲。”
凌丛似乎并没搭理卢煜昶的吐槽,继续道:“小盈盈,我带了永兴记的糖水上来,不出来吃一点吗?”
“别叫了,怕不是蓝盈不敢出来见你,跟个骚狐狸似的拍拍拍。”卢煜昶继续不留情面的吐槽着。
凌丛的敲门声终于停了,蓝盈似乎是听到了白霜霜娇滴滴的声音,随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蓝盈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走了……
蓝盈轻手轻脚的走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一看时间快五点半了,也不知道白书恒什么时候回来,外面有凌丛和卢煜昶在,看来是不方便出去的情况。
她挑了一身简单的白t,牛仔裤,随意的束了个高马尾,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开始刷手机。
不一会有人来敲门,这次是佣人陈姨的声音,“蓝小姐,先生还有十分钟到家,请您准备一下,前往餐厅用晚餐。”
蓝盈把门开了一条门缝,回了一声,“好的,谢谢陈姨。”
陈姨微笑着躬身示意,并转身离开。
蓝盈又在全身镜处照了一下,拿起手机走出房间。
合上门的刹那,身后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蓝盈。”是卢煜景。
蓝盈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一颤,回头对上那对藏在金丝边眼镜后清明而温柔的眸子。
卢煜景穿着一身高定深蓝色西服,脚上的高级皮质拖鞋边用金线绣着一个景字,看来他经常来,甚至有专属的拖鞋。
“卢先生,您好。”蓝盈挂着职业且礼貌的笑容,稍稍点头问好。
“你好。”他的嗓音也很柔和,仿佛夏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耳畔。“马上开饭了,大家都在等你。”
“哦,好的,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蓝盈欠身道,她甚至不敢直视那双温柔的可以渗出水来的眼眸,怕自己不小心陷进去,毕竟那是如谪仙一般的容颜。
“没事的,我也刚到。书恒马上到家。”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慢慢走向客厅,似是在给蓝盈引路一般。
蓝盈怯怯的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路过客厅来到餐厅,餐厅有两个,今天是在大餐厅,有一张电动圆台,足足可以坐十五个人左右。
卢煜景来到餐厅后落座,陈姨继续带着蓝盈来到白霜霜身边,并帮她拉开椅子。
蓝盈小声道了谢后落座,这才抬头看了一圈。这一眼可把她彻底怔住了,围着餐桌竟然坐着五位男士,卢煜景、卢煜昶,凌丛,陆时彦和霍久哲,这是要上演五夫临门吗?
不对,还要加上一会到家的白书恒。
凌丛见蓝盈落座,便热情的展出一个笑容,眯着狐狸眼,轻笑道:“小盈盈刚才是怕见我吗?怎么敲了门不出来?”
蓝盈低着头不敢说话,内心默念,我是挂件,我是路人,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卢煜昶不耐道:“你看!蓝盈就是不想搭理你。哥,你快管管这只骚狐狸。”
卢煜景只是笑笑并未接卢煜昶话茬。
陆时彦浅笑着朝蓝盈点了下头。
霍久哲则是一脸兴味的看着白霜霜和蓝盈这个方向。不知是在看谁。
正在绞着衣角的蓝盈的手忽然被一只纤细柔软的白手轻轻握住,蓝盈抬头一看,是白霜霜。
白霜霜娇笑着柔声道:“小盈,紧张什么,他们不是经常跟你见面吗?”
“我没紧张。谢谢霜霜。”蓝盈回以浅笑,反手轻握住白霜霜的手,并拍了拍。
此时门口一阵响动,看来是白书恒回来了。
不一会白书恒步入餐厅,他已然脱了西装外套,此时身着一件西服马甲,显除了肩宽窄腰的绝顶身材。
他的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进来后扫视了一圈并颔首打了招呼。
白霜霜兴奋的跳了起来,并飞奔着一下子抱住了白书恒的腰,“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饿了。”她娇羞着靠在白书恒身上。
白书恒眼眸显出一丝柔光,转瞬即逝。他摸了摸白霜霜的头顶,说着:“别闹。那就快开饭吧。”
随后他牵着白霜霜的手,把她带回原来的座位,并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白霜霜另一侧的主位上。
随后,陈姨招呼了一溜身穿厨师服的人端来了一道一道餐点。摆在大圆台中的转台上满满当当。
上流世家一般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因此用餐时间除了偶尔餐具轻碰的声音,没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用完撤餐以后,白书恒和其他几位才开始交流起来。
六个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大多是商业财经有关的话题。
佣人分别给白霜霜和蓝盈上了一份甜点,男士们因为不喜吃甜,所以没有上。
白霜霜悄悄与蓝盈耳语着,蓝盈只是乖乖听着随口应一句,眼神已经涣散疏离的失去焦点。对她压根没在听。
蓝盈忽然感到一道视线锁定着自己,不免打了个冷战,眼神聚焦的向视线探去。是凌丛。
他一边拨弄着袖口的钻石袖钉,一边用他的狐狸眼斜睨着坐在他斜对面的蓝盈,眼尾的泪痣在餐厅射灯的照射下格外妩媚诱人。
对一个男人形容妩媚不太恰当,但用在凌丛这张雌性莫辨的脸上却不为过。
他的脸还是太权威了。
蓝盈审视着,并在心里再次感叹。
“怎么?小盈盈这么盯着我看?是爱上我了吗。”凌丛忽然戏谑道。
蓝盈立即收回了眼神,假装看向白霜霜处,却又对上了白书恒冷冽幽深的双眸。
甚至从眼角余光她可以感到无双不同的视线向她射来。
她此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梗都不为过,人仿佛微死,死40%。
“好啦,凌丛,你别总是吓小盈,一会我们还去夜色吗?”白霜霜的娇声替蓝盈解了围。
蓝盈瞬间舒了口气。
白书恒看着白霜霜,说道:“别玩太疯,也别喝太多酒,明天蓝盈还要去公司报道。”声音虽然冷冽,但语气中充斥着宠溺。
蓝盈听白书恒的意思,白霜霜似乎打算带着自己和一众男人一起去夜色酒吧续摊,她不想去。觉醒后她不想过多的参与白霜霜“情债”。
并且她已经发现自己好像在白霜霜身边越来越无法透明隐身了。
“霜霜,我今天太累了,我就不去了吧。”
白霜霜正想开口,对面卢煜景先发了声音,“霜霜,今晚我不去了,明早要赶早班机。”并转头交代卢煜昶,“阿昶,照顾好霜霜。”
陆时彦也淡淡一笑道:“我也,一会就要飞p国,十一点的飞机。”
白霜霜闻言撅起了樱红的小嘴,有些不悦,“那多没劲啊,说好了要一起玩的吗,小盈你怎么也扫兴呢?”说着她拉起蓝盈的手撒娇着晃来晃去。
蓝盈有些吃不消这种腻味的撒娇,可能是男人都吃这套吧。反正她看着略反感。但又不好发作。
蓝盈只能无奈的轻拍白霜霜的手臂,“霜霜今天真的不行,我现在都困的眼睛都要合上了,下次一起吧,下次。”
“好吧,今天你搬家,我就原谅你一次。可就这一次哦,下次你不陪我要你好看。”白霜霜旁若无人的用手搁住了蓝盈身侧的软肉。
那边可是蓝盈的痒痒肉,敏感极了,憋也憋不住,蓝盈扭动着身子和白霜霜笑作一团。
“霜霜,松手,松手,哈哈哈……停……哈哈哈……”蓝盈笑的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蓝盈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周围六个大帅哥,非得让她这么社死,真不愧是自己的好“闺蜜”。
凌丛看着蓝盈试图强忍又忍不住的模样,一挑眉眼中泛起异样的色泽。
卢煜昶则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快速的滑动手机屏幕,嘴中叨叨着:“吵死了,还是霜霜可爱。”
其他几人重回商业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蓝盈坐在位置上如芒刺背,如坐针毡,过去的每个滴答都仿佛过了一整年。
白书恒和凌丛换了个位置,凌丛和白霜霜嬉笑着说悄悄话。
不知何时卢煜昶坐到了自己身边,可能是为了方便另外几人聊合作项目。
世家之间一直都保持着紧密的合作,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才会更加巩固世家大族的地位。
蓝盈很想回到房间刷短视频,毕竟明天早点就要去白氏上班了,也不知道做总裁助理累不累。
但主人不离席,她也只能作陪。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开到静音开始刷视频,没有声音的短视频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无趣。但傻坐着更无趣!
第六章 男人的身体就这么好看?
没刷一会,就听旁边卢煜昶“嘁”了一声。声音很轻没有引起白霜霜和凌丛的注意。
但是,蓝盈听的真切,不过她并不以为意。
“真没营养,男人的身体就这么好看?”这句话却比刚才响了不少。
此时,蓝盈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跳舞男主播正穿着短t轻轻拉起,露出腹肌的视频……
蓝盈头上三条黑线,快速锁屏后,侧脸抬头疑惑的瞥了一眼卢煜昶。
这句话是在吐槽自己?!
卢煜昶刚才拿在手里的手机已经合着屏幕盖在桌面,双臂抱胸,翘着二郎腿,并皱着好看的眉头,狠狠的盯着蓝盈。
仿佛蓝盈欠他好几个亿似的。
天杀的!我也想躲起来刷啊,谁让你们这些大佬家主的一直不肯散场,我这个路人客人活该没隐私呗,谁让你这头大狼狗要挨着我坐的。
心中有气的蓝盈脱口而出:“打你的破游戏吧!”
蓝盈的声音很小,脸上也因为被看到隐私而染起一抹绯红,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这句话在旁人耳里听着居然有点娇嗔。
卢煜昶闻言一顿,眼睛瞬间睁大,表情颇有点不可思议的一味。
这对话也引起了白霜霜和凌丛的注意,白霜霜不解的看向蓝盈和卢煜昶。
而凌丛则双眼微眯,瞟了一眼蓝盈的可爱模样,嘴唇拉起一抹弧度,心中念道:看来小猫咪也有挠爪子的时候呢。
蓝盈说完这句似乎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破罐破摔的意思,索性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继续开刷。
反正作为小透明的她,从来也都是在他们聚会的地方直接拿出手机刷类似视频,看点小鲜肉怎么了?谁还没点爱好了!真是!
凌丛这才看到卢煜昶口中所谓的男人的肉体是怎么回事……原来他的小猫咪正在刷“性感”男主播。
看着这男主播的颜值和身材,他不免摇了摇头,啧,下次一定让小猫咪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肉体”。
卢煜昶看蓝盈无所顾忌的开刷,越发愣怔,自己刚才是被怼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这些视频的男主播们哪个比得过自己?不是没营养是什么?蓝盈还刷的那么认真,就差把自己脸贴手机屏上了!
想着来气,卢煜昶也忿忿地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还把声音调响了一点,甚至还连上了团队语音。
一下子扫了对面正在说话的几人的兴致。
白书恒见状点亮了下手机。其他几人也了然,陆时彦率先站起身,“抱歉各位,时间差不多了,赶飞机,我就先失陪了。”说罢便微微颔首离开了餐厅。
接着卢煜景也站起身,踱步到卢煜昶身边,“阿昶,晚上多照顾一下霜霜,别玩太过。”
随即他抬头将视线扫了一圈并定格在蓝盈身上一瞬便移开,“我也先回了,公司还有点事,各位失陪。”
“知道了哥。”卢煜昶随口应了一声。
卢煜景满意的点点头,也离开了。
白霜霜站起来的同时,蓝盈也如释重负的站起来。
白霜霜快速跑至白书恒身边,挽住白书恒的胳膊说着:“大哥,那我们去玩了哦。”
白书恒抚了抚白霜霜的发顶,淡淡的“嗯”了一声。
蓝盈也紧接着说:“我先回房了。谢谢白总款待。各位晚安。”她很懂礼节,面面俱到的照顾到了全场“男嘉宾”。
白霜霜她已经在抵达的时候感谢过了,因此没有再做感谢,以免显得做作,毕竟他俩是闺蜜。
蓝盈说完就浅鞠一躬,转身快速离开了这口“热锅”。
快速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后,厚重的门板终于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蓝盈长吁一口气,双手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心累,真的心累。
算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报道,虽说离的近……就走路五分钟,但第一天报道还是早点睡。
蓝盈决定之后先去衣帽间里找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大大的衣帽间,只在一个角落可怜的挂着她为数不多的衣服……她又纠结了。
大多数的衣服都是大学时代买的,唯一适合去总裁办上班的衣服是角落里一直负责“积灰”的灰色套装。
此时,她是又懊恼又庆幸。
懊恼的是大学期间作为白霜霜的“挂件”居然一套像样的套装都没有,一个字穷。
庆幸的是大学期间陪着白霜霜去听讲座,白霜霜给她网购过一件“老阿姨”款的灰色西服短裙套装,不论款式,那也是套装!
蓝盈决定明天下了班顺便去逛个商场大出血买两套新的。
决定妥当,蓝盈快速洗了个香香,钻进柔软舒适的被窝准备睡觉。
可能是下午睡得太久,还不知是明天要去白氏报道做总裁助理,蓝盈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大概12点多的时候,蓝盈的肚子也开始给她颜色看了,今晚的晚餐她过于拘谨几乎没吃什么,这会子五脏庙开始抗议起来。
寄人篱下,她不好动作,想着能睡着就可以熬过一晚。
谁曾想负负并不能得正,熬到一点左右,肚子开始咕噜噜打鼓了,并且越饿越精神。
于是蓝盈决定冒险去外面觅个食……
白家这套复式大平层有两个厨房。
一个开放式小厨房在餐厅里,有吧台,岛台,两个双开门嵌入式冰箱,小酒柜和电磁炉,一般用来处理简单冷餐,方便喝酒。
一个大厨房相对专业多了,一般是住家的厨师和佣人使用,里面有米其林餐厅一样专业的各种厨房用具。
蓝盈不想惊动其他人,蹑手蹑脚的摸到正对餐厅的开放式小厨房。
她本想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可以直接入口的食物,哪怕水果也行。
又想着自己只是个客人,似乎这样太不懂礼数,不可。
接着她想到或许可以下楼去便利店买点凑合吃完再上来,转念一想,她还没拿到大门口的通行卡,进进出出不免又要麻烦到白家的人。作罢。
此时,她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一声。
蓝盈赶紧捂着肚子,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对哦,自己今天打包的行李箱中还存了一罐泡面,似乎还是带碗的!
蓝盈赶紧回到屋内兴奋拿起泡面,手里捧着面碗重新回到小厨房。
一般蓝盈比较喜欢吃煮的泡面,但小厨房台面上没锅,她也不方便随便打开小厨房的橱柜翻找。
恒温饮水器一直在运作,温度保持在60度左右,这个多了温度对泡面很不友好。再不济面总要泡开吧……
蓝盈只能按了〖沸腾〗按钮,好让水温保持在一百度。
不一会“滴滴”一声提示水温已经达到沸点。
蓝盈将已经准备好的面碗对着出水口放水,覆好碗口纸,并将一次性小白插插在碗口,等面好。
她无聊的坐在吧台边,双手支着下巴发呆。
突然露台大落地门滋啦一声打开了。在这安静的夜里,这声沉闷的推拉声尤其刺耳。
蓝盈一惊,转头看向大厅方向。
这么晚是谁?
蓝盈怕打扰房子里的人,一路过来都没有开灯,只是借着小夜灯的光亮,此时的厅里暗的吓人。
“是谁?”蓝盈鼓足勇气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窸窣的拖鞋踩地的声音,并且朝着她这个方向过来了。
蓝盈拿起手机开了手电模式,朝餐厅入口方向照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进入了她的白色光圈。
来人竟然是白书恒!
白书恒此时已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绸的居家服,纽扣也不似白天的衬衣那么严谨,居然敞开了两颗纽扣,隐隐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丝绸居家服贴身,很好的勾勒出他精壮的身体,这可能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
洗过的碎发随意的坠落在额头,倒是增添了一些少年气。
白书恒刻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眼镜。
在蓝盈把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的时候,白书恒抬起手臂稍挡了一下突然射过来的强光。
“抱歉!”蓝盈在看清来认后迅速放下手机锁了屏幕,餐厅又陷入黑暗,只有墙壁上的几盏小夜灯在运作。
“我不知道是您,白总。”
“无妨。”白书恒淡淡回了一句,慢慢朝她走近。
蓝盈有点紧张,手指紧紧扣着手机,指尖泛白。
“白总,您这么晚还没睡吗?”蓝盈试图排解这尴尬的氛围。
他过来干什么?快去睡觉啊!都快一点了!
思忖的间隙,白书恒已然来到蓝盈身边。
蓝盈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雪松香味伴随着浅浅的烟草味,可能刚才在露台抽烟?
白书恒并未回答蓝盈,只是斜睨了一眼吧台上突兀的泡面面碗,他轻轻蹙眉,问道:“饿了?”
蓝盈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泡着的面,于是一个转身双手连带着手机按在了面碗上。差点把面碗打翻,幸亏她眼疾手快稳稳扶住。
蓝盈不好意思的回答:“嗯,有点,就……自己带来的,这个……”多少有点语无伦次了。
她心想,完了完了,这个状况怎么当白氏总裁的助理,一点大风大浪都经不起,啊不对,这只是一个“涟漪”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不健康,为什么不叫陈姨。”白书恒来到了吧台内侧,站在蓝盈对面指了指面碗。
“没事,习惯了,不想打扰别人。”
“嗯。”
对话结束,场面又陷入尴尬。
蓝盈甚至觉得他不离开,这面压根不好打开吃啊!
救救我,救救我,我的面要坨了!
第七章 这可是红烧牛肉面
白书恒转身拿出两个杯子,放在吧台上。“喝气泡水吗?”他问道。
蓝盈摇摇头,她就想吃面啥也不想喝。
“嗯。”白书恒转身去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身前的杯子里倒了一些,并加了两块冰。
他在品尝了以后以后,突然问道。“怎么不吃?”
“啊……好。”蓝盈像得到了最高指示一般赶紧机械式的拔出叉子,打开纸盖。
在闻到香味的那一刻,她才找回了自己的灵魂,再一次将鼻子靠近面碗深吸一口,好香。
白书恒一边浅抿着酒,一边看着眼前正在幸福嗦面的蓝盈。
“很好吃?”他又问道。
蓝盈叉着面的手一顿,抬眸笑道,“那还用说,这可是红烧牛肉面。”
说罢蓝盈才想起来对面的是他的老板白书恒!她在胡说什么?!我滴老天奶!
白书恒冷峻的脸上突然展出一个弧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能给我来点吗?”
蓝盈差点一口面从鼻子里喷出去,还好她忍住了,但面条还是不可避免的呛到了鼻腔口,她捂着口鼻转头猛咳起来。“咳咳咳咳……”
见状,白书恒拿起杯子去恒温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来到蓝盈身边,轻轻拍着蓝盈得背。
“怎么了?”声音很冷,但他的大掌却透着温热。
“没,没事……吃太快了,白总。”蓝盈直起身,朝后躲了躲,避开了白书恒的大手。
白书恒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又收回身侧。
蓝盈调整了一下,继续说道:“白总,这面我吃过了,不方便匀给您……抱歉……”
“嗯。”白书恒索性就靠着吧台,伸手拿起酒杯,站在了蓝盈身侧。
这时蓝盈才发现白书恒的脖子上挂着一根蓝宝石泪滴型项链,可能是刚才拍她背时从居家服里掉出来了。
这跟链子……是女士的……emm……就很眼熟……但蓝盈也想不起来是怎么个事。
可能是白霜霜的吧。他偷偷拿来戴的?
想及此,蓝盈浑身一颤,心中不免you~的嫌弃着……真是爱的深沉啊……
白书恒并没有发现蓝盈的异样和自己暴露的链坠。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啪”酒杯接触大理石吧台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点休息。”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但似乎并没有上楼,而是向着大厅走去。
此时,楼梯上的白霜霜看着楼下餐厅,她白皙的脸在阴暗里笼上一层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紧握双拳,手指深深的掐进了手掌里。
她站得那个位置看到了两人互动的全部过过程。
为什么?白书恒,你只能是我的!除了我,你不能爱上其他人。
蓝盈你最好乖乖的做个“宠物”,不然我就会像毁了那个贱种一样毁掉你!
安排蓝盈去白氏上班,只是白霜霜的权衡之计。
完全是因为卢煜昶在卢煜景面前提了一嘴帮忙蓝盈安排工作的事,她就主动跟白书恒提了。
蓝盈当然必须栓在自己身边,与其去卢煜景那,不如安排进白氏。
没想到白书恒答应了以后直接安排了总裁助理的职位,这完全出乎了白霜霜的预料。
按她对白书恒的了解,他最不喜关系户,理论上让蓝盈去分公司做基层已经格外开恩了。
以蓝盈的资历,完全跟白书恒以往对待录用的理念背道而驰。
据蓝盈向她道谢时候说,她还得到了百万年薪的承诺,白书恒最亲近的张特助也不过百万年薪,这不正常。
白霜霜心中的怒火难以压制,但她现在不能发作,她还没有得到白书恒的心,她要扮演乖巧可人的妹妹。
好在白书恒一直很忙,即便是助理,他一般也只贴身带着张特助,与蓝盈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再则,蓝盈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虽然她感觉白书恒对蓝盈的刻意接近很不正常,但还不至于要把蓝盈当成自己的对手来看,她太弱了。
白霜霜悄无声息的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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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望着突然离去的白书恒,不解的耸了耸肩。
忽然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楼梯的转角处袭来,但很快便消失了。
她快速的跑到楼梯口看了一眼,没人。
蓝盈感觉刚才有人在楼梯上注视着她,不太确定,二楼的话……是白霜霜吗?
12点多的时候似乎听到有大门密码锁开启的声音。不过……那种感觉是让人背脊骨发冷的存在,理论上不可能是一向璀璨耀眼的白霜霜身上的感觉,可能是错觉。
蓝盈摇晃了下胡思乱想的脑袋,太阳穴开始感觉有点酸痛,可能是酒足饭饱后困了吧。
她回到吧台旁收拾了一下就回房间去了。
路过大厅的时候,蓝盈做了短暂的停留,透过巨大的落地门看见一抹孤独的身影坐在门口的欧式金属椅上,夜间的寒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立体而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在黑暗里,头顶夜灯的一束并不明亮的暖光照在他身上,感觉似乎在放空,又似乎在沉思。
蓝盈又那么一瞬的失神,真好看啊……哪怕看着有点破碎和忧伤,都快两点了,霸总不睡觉吗?
蓝盈努努嘴,可能霸总确实已经净化了有些人类特质才能肩扛重任吧,她这个社畜还是最好快去床上躺尸,不然明天真的要以最差的姿态迎接第二天的阳光了。
果然在酒足饭饱后,人就会感觉特别累,蓝盈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但这一觉她睡的并不踏实,一直如走马灯似的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有时候在花园牵手散步、有时候在办公室拥吻、也有一群黑衣人追着跑的、甚至有自己被囚禁的画面,并且里面都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又或者说好几个?不确定,因为看不清脸,身形上相似又不一样。
她还梦见了书里结局那个一刀扎进她胸口的黑衣人,好不容易她快要看清对方的脸了,结果被急促手机闹铃吓醒。
蓝盈拿起手机关闭了闹铃,一看已经早上八点了。
蓝盈拍了拍沉重的脑袋,赶紧起身下床洗漱,今天可是去公司报道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她穿上昨天选的灰色套装,简单的铺了一层底妆,涂了点唇蜜,把及肩头发拉直发梢做了内扣。
蓝盈望着全身镜中的自己,虽老气横秋了点,但总体还算满意,有点职业女性的味道了。
蓝盈本打算自己下楼在对面便利店对付一下早餐,可出门就遇到了已侯在门口的陈姨。
陈姨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微微颔首说道:“蓝小姐,早,早餐已备好,先生出门前已交代,您用完餐后直接去公司就行。需要用车的话可以跟我说。”
“啊,不用不用,谢谢陈姨。”蓝盈不好意思的忙摆手道,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白总已经去公司了?”
“不太清楚,蓝小姐,但先生已经出门了。”
“那霜霜呢?”
“小姐还没起。”
“好吧,谢谢陈姨。”白霜霜的作息时间也确实没那么早,一般把她喊去作陪也是下午或者晚上。
陈姨是家里一直用着的似总管一样的人,自兄妹两搬来这复式大平层,就从老宅一起跟来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然门清,主人的行程非必要她从不过问,也不敢过分关心。
蓝盈在餐厅吃着早餐,边想着,白书恒不愧是工作狂,昨晚两点还在露台抽烟,早上8点就已经出门了。反正作为她来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能朝九晚五已是极限。
念及此,蓝盈不免皱眉,那做白书恒的助理……不会是要跟他保持同一个工作节奏吧,那她这个小身板怕是扛不住。也不对,如此看来确实是需要去增强一下体质,毕竟接下来根据剧情走向,她还要警惕各种给白霜霜挡枪的事情,确实需要武力值。
蓝盈捏着拳头狠狠点头,嗯!下了班有时间去报个提升武力值的班吧,比如泰拳、跆拳道、散打啥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想罢,蓝盈当即打开某点评app浏览起附近可以报班的工作室或者俱乐部。
吃完早餐也才八点半,走过去只要五分钟的路程就到白氏大厦,蓝盈觉得时间还早,就跟陈姨打听了一下办理门禁的事情,陈姨安排了昨天来替她拿行李的方姨带去楼下办理门禁。
蓝盈跟方姨一路下楼,一路闲聊起来,她觉得方姨比陈姨看上去更容易亲近一些。
“方姨,麻烦您了,还特地陪我跑一次。”
“没事,蓝小姐您客气。”方姨温柔一笑。
“对了,方姨,白先生不经常住这里吧?”虽然昨天已经听白霜霜说起过这件事,但她还是想跟佣人这里再确认一下。
“是的,蓝小姐,先生不经常回家。”
“那就好……”蓝盈小声咕哝了一句。“方姨……”蓝盈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叮”电梯门打开,已经到一楼了。
方姨小碎步的跑出电梯,侧身挡着电梯门方便蓝盈出来。
蓝盈快步跟上踏出电梯。
“蓝小姐,请跟我来。”
这边是豪宅,门禁没有卡,是人脸识别和指纹识别,所以只要去办公室录入一下即可,也可以理解为这里的安保措施非常好,一般人想混进来不容易。
录入完,与方姨告别后,蓝盈朝白氏大厦走去。
到了白氏大厦,蓝盈将名字和来意报给大楼前台。
第八章 出路和打算
前台坐着两位风格不同的性感美女,穿着一样的制服,其中跟蓝盈搭话的那位,拿着蓝盈的身份证登记的同时,反复打量着蓝盈,脸上虽然挂着职业式假笑,但蓝盈感觉得到对方并不友好。
“好的,蓝小姐,请跟我来,张特助已经交代您来了直接带您坐总裁专用梯上去就行。”
另一位坐着的美女听了这句话,不免也猛地抬起头开始打量了一下蓝盈。几秒的功夫,脸上恢复了一样的职业式假笑。
蓝盈腹诽,什么毛病,白氏是从同一个工厂进货的美女机器人吗?跟个人机似的,而且都那么敌视自己做什么?
与蓝盈对话的那位美女从前台后面摇着臀走出来,并走在她前方,时不时的侧身给她指路。
蓝盈跟在后面用眼睛环顾着四周。
不愧是白氏啊,这本书里面顶层世家的存在,大厅也太豪了,电梯也是高科技的,悬浮投影式按钮,总裁专用梯又宽敞又稳当,上到58层也就是一下子的功夫,毫无失重的不适感。
前台美女把蓝盈引进电梯以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诶,那位就是新来的白总助理吧?”坐在原地未动的前台说道。
“可不就是她,长的也就一般,看年龄应该刚毕业吧,一脸青涩样子,还穿着老阿姨似的套装,看着面料劣质的很。”
“怎么让她坐总裁专用电梯啊?”
“谁知道?!你昨天没来,张特助特地来前台吩咐的。”说罢,美女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电梯方向。
“真的啊?张特助亲自吩咐,还能搭乘只有白总和张特助坐的专用电梯,怕不是有什么特别背景吧?”
“你看看那个打扮可能是吗?哪家千金这么穿,土包子一个。”
“也是的……看着还没咱俩的私服好。”
“算了,别讨论了。免得被人听了去嚼舌根,一会倒霉的还是我们,关系户到底是高贵。呵。”自此两位美女不在吐槽,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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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踏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走廊,走廊的装修也极具现代风格,简约而大气,两边分布着一些办公室,从落地窗可以隐约一窥其貌。
正对着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墨色雕花大门,想必那边就是总裁办公室了吧,蓝盈猜测着。
“叮”微信短信的声音,蓝盈拿起手机一看,是张助理的来信。
【蓝小姐,我随白总出去参加一个招待会,白总吩咐您到了以后直接去总裁办公室等待即可。pS:走廊尽头正对的那间。】
蓝盈回复:【好的,谢谢张助理。】
整个58层此时安静的很,仿佛没有其他人在此办公,她踩在柔软厚实的长绒地摊上,听不出脚步声。
缓缓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意外的看着厚重的大门其实并不重,稍稍使力就轻轻推开了。
蓝盈踏入办公室,只有一个字“大”,两个字“很大”,三个字“非常大”。
整个办公室大约有300-400平米吧,进门后在中间位置摆放着沙发组合,靠窗位置一张巨大的不规则设计款办公桌与真皮靠椅,一整排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帝都中心区域的景色。右侧墙面是一整面墙的大型鱼缸,蓝盈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小鲨鱼!
蓝盈跟着白霜霜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只稍稍感叹了一下子就收敛了情绪。
她乖巧的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虽然此处无人,她依然坐的板正。
也不知要等多久……
“叮”又一声消息铃声。
又是张助理。
【蓝小姐,刚才忘记交代了,您喝咖啡还是茶,我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不用麻烦,张助理,我自己带了水。】好在蓝盈在来的路上买了一瓶矿泉水,本想着今天第一天上班,熟悉摸索阶段,什么也没带,于是就准备了一瓶水备用。
【那好吧。】张助理没有强求。
【张助理,请问我可以做什么?或者说白总……啊不对,您何时会回公司?】
对方回的很快,【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好,白总这边不出意外的话中午前可以回来。】
蓝盈一看时间9点10分,好嘛……中午前,也就是要干坐起码2小时以上。
反正老板也不在,蓝盈想着昨天忙碌了一天无暇思考剧情走向和她的出路,不如就乘着现在四下无人脑内风暴一下。
现在剧情已经走到生日宴后了,不过由于她的既定轨道应该是发生了少许的改变,成为了白书恒的助理,书里她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在白霜霜身侧,对于职业方面没有具体描述,但如果是白书恒的助理,跟男主有了交集的话,必定会有所提及。
蓝盈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记录:
{白书恒——助理——变化(待观察)}
目前暂时还没摆脱白霜霜和男主团,因此免不了会牵扯到后续为白霜霜挡刀挡枪挡巴掌的事情,说到这里蓝盈免不了吐槽,这不是一本np甜宠文吗?怎么还有这些糟心事,搞跟悬疑侦探小说似的。
想要摆脱白霜霜第一步先要找个自己独立的住处,由于房东突发事件,再加上白书恒工作的邀约,更介于实在囊中羞涩不想让远在外地的家人担心,蓝盈才勉强答应白霜霜暂住一起的。
那么在自己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有了十万以后就可以去找地方搬出去了。
她看过很多小说,为了避免剧情控制,或者剧情过多偏差,她还是慢慢的摆脱白霜霜比较合适。
蓝盈继续记录:
{拿工资——找房子——尽快搬离(急办)}
蓝盈自言自语着点点头,脑内不断地检索剧情。
接下去有两个相近的事件节点,一个是时尚晚宴的邀请,白霜霜带着自己一起去了,晚宴上应该会有一场名媛之间的小冲突,不能算大的事件,却也是推动剧情的一环。
事件为:蓝盈替白霜霜成为被拖走羞辱殴打的对象,受了伤,白书恒却以为白霜霜受伤了,因此火急火燎的赶去医院,当然,白霜霜也因为受到“惊吓”躺在病床上,这才稍稍显露出白书恒内心隐忍爱意。
{时尚晚宴——会被误伤——切忌独处可能(!)}
另一个事件节点发生在凌丛的游艇上,是周末的聚会,白霜霜这天被下药,却被蓝盈误喝了,还好药性不烈,蓝盈不善喝酒,喝的也不多,但她在房间内不断冲凉水,忍的非常辛苦,也无人在意无人救助。
这个事情对剧情推动的作用暂且不明,可以届时观察一下。
{游艇聚会——不要喝酒(!)}
如此一来,为自己做好打算的同时,也可以观察剧情若是被稍稍扭转的话,她这个路人的情况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如果影响不大的话,她可以做进一步打算,蓝盈深知蝴蝶效应的恐怖,走一步看一步才是上策。
蓝盈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文字,被作者气笑了,为白霜霜赴汤蹈火的自己连个恶毒女配都算不上,只是个“路人”?因为我善?人善被人欺罗。
真是墙都不服就服你这个歪屁股作者。画圈圈诅咒你上不了热门。哼!
脑子思考过度,偌大的办公室阳光照不全面,有些昏暗不明,加之昨晚没睡好,坐在沙发上的蓝盈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但想着白书恒不知何时就会进来,又不敢睡着,于是脑袋一晃一晃,终于理智抗不过瞌睡虫,身子往后一靠沉沉睡了过去。
就睡一会~蓝盈对自己说。
白书恒在十一点左右回到白氏大厦,张特助在总裁电梯里汇报着下午的安排和一些会谈期间发生的事。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室走。
张特助走在前面半米提前推开了办公室门,往里张望了一圈,“咦?蓝……”
张特助刚想发出疑惑,手臂被后方的白书恒拉了一下,他不明的回头看见老板手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白书恒一挑眉,下巴微抬,朝着里面沙发的方向示意。
张特助这才看见巨大沙发上侧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接近正午的阳光照进来的角度变大了,几乎拉长到沙发脚跟,一束光亮打在蓝盈的身上,脸却没有被照到,但睡颜依然白皙可人。
手里的手机还被握在身侧,没有放松,双腿也保持着优雅坐姿。
白书恒低声对张特助说道:“你先去办其他事吧。”
“是。白总。”张特助微微颔首先行离开。
“等等。”
张特助停下脚步转身小声问:“还有什么吩咐,白总。”
“没接到我的通知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明白。”
张特助心想看来这蓝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空降助理还不算,上班第一天还堂而皇之的睡在自己老板的办公室里,老板居然没有发飙赶出去也就算了,还似乎想让蓝小姐继续睡?罢了,老板的心思你别猜。
白书恒走进办公室,反身把门带上。
他先走进左侧的休息室拿出一张薄毯,再来到蓝盈身边,轻轻的仔细盖在她身上,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蓝盈只是嘴巴呓语了一下,身子挪动了少许。
随着蓝盈身子的挪动,一缕发丝挂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白书恒小心的用手指帮她捋到耳后。
然后,白书恒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资料开始工作。
工作的间隙,他时不时的会抬头看一眼沙发上的“睡美人”。
可真会睡,呵……
第九章 刷瓦滴卡
蓝盈的脑袋因为重力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这才把她震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室内的环境,突然想起来她还在白书恒的办公室里!
“天呐!”她一下子跳起来,身上的毛毯掉在了地上。
“醒了?”此时坐在办公桌后的白书恒冷声道。
蓝盈被这一声吓的缩了一下脖子,赶紧朝着办公桌的方向九十度弯腰道歉:“白总,抱歉,我……我昨晚没休息好……要怎么罚我都没关系,炒我鱿鱼我也认!实在抱歉。”
蓝盈这一顿如机关炮式的输出,似乎把致歉的对象整懵了。
白书恒没有再发出声音。
良久,他才说道:“你这样是要做二十四孝员工?先起来吧。”
蓝盈体会到了用最冷冽的声音说最冷的笑话的感受,白书恒这个冷面霸总居然还会说“二十四孝员工”这个词,刷新认知。
蓝盈直起身,试探着说:“那白总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贫嘴。”白书恒刻板着脸朝她看着。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wilson订餐。”(wilson是张特助的英文名)
订餐?
“额……那个……白总,我现在是去找张助理了解工作?”蓝盈眼神扫了一圈办公室,并没有发现张特助的身影。
“等等,他会送餐上来,一起吃午餐先。”白书恒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这不太好吧。白总,我可以去楼下买点吃的,或者公司有食堂的话……”
白书恒没有搭理,只是太眸瞅了蓝盈一眼,似乎是不容拒绝的眼神。
“好吧。”
不一会张特助便推了个餐车进来,餐车的两层摆满了碗碟,都罩着银色的餐具罩。
蓝盈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看着张特助。
张特助回以微笑:“蓝小姐,您坐就好了。”
“我来帮您吧,张助理,啊……不对,好像您是白总的特助,应该叫您张特助。”说着蓝盈就走到餐车边打算伸手去取餐盘。
“没事的。”张特助伸手阻止了蓝盈的动作,并侧身招呼蓝盈先坐在沙发上,“蓝小姐,以后我们一起共事了,叫我任杰(张特助全名张任杰)或者wilson都可以。”
“那怎么行呢?”
“都是白总的助理有什么不行。”
“那你也别叫我蓝小姐了,叫我蓝盈就好,或者叫我小盈,我没有英文名,是不是该取一个?”后半句蓝盈说的很小声,凑在张特助身边说的。
张特助被这举动一惊,偷瞄了自己老板一眼,对上老板冷冽的目光,心里沉了沉,他不动声色的往侧边挪了半步,与蓝盈拉开距离。
他哪敢叫“小盈”那么亲昵。
“好的,蓝盈。以后请多指教。”说罢餐盘已经全部摆放完毕,也揭开了罩子。
是法餐,有煎牛排,烤蜗牛,色拉。一共两份。
蓝盈秀眉微皱,小声嘟囔:“这才两份啊,还少一份。”
张特助立即意会也小声回道:“我一会去员工食堂吃,这是你和老板的。”
“诶?!”
此时,白书恒已经来到蓝盈对面的沙发坐了下去。
“没有问你忌口,随便订了一点,可以吧?”
白书恒解开了袖口,并拉松领带,顺手交给了已站在他身侧的张特助手里,随后他解开一颗衬衣纽扣。
看蓝盈嘴巴微张愣在原地,便抬手示意,“怎么?要喂你吃?”
天神呐!张特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免费可以听的老板的大胆发言吗?
他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巨大的电灯泡杵在老板和“未来老板娘?”之间。
“啊!不是的!”蓝盈吓得赶紧拿起一边的叉子,又因为手抖叉子“哐啷”一声掉在了盘子上。
张特助赶紧上前用纸巾帮忙拿起沾上酱汁的叉子,“蓝盈,还有备用的,我给你拿。”
还未平复情绪的蓝盈紧张道:“好,好,我不动。”
该死胡说八道什么呢!蓝盈,振作点!
蓝盈安抚着自己紧张的情绪,并在心里悄悄为张特助点了个赞,要不然人家可以贴身照顾老板,反应就是快,办事也面面俱到。
对面的白书恒毫无波澜,已经开始用刀叉切割面前的牛排。
张特助把备用叉递给蓝盈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推车餐车退出办公室。
蓝盈深吸一口气,只能佯装镇定去切牛排。
还没等她落刀,一个餐碟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一看,是白书恒举着一盘已经整齐切好的牛排。
“手忙脚乱的,拿去。”
他怎么可以用冰的能冻死人的语气说出这种疑似宠溺的不像话的话来的?蓝盈腹诽。
另外,这是要干嘛?老板给员工切牛排,折她寿啊。
这么帅的一张脸,蓝盈很难抵抗此时此刻白书恒的魅力啊!夭寿嘞。
蓝盈不好推却,只能接过餐碟。刚接过去,白书恒就伸手把她面前的拿走了。
“快吃,下午陪我去个地方。”白书恒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好的,白总。”蓝盈也埋头干饭。
二十分钟后,张特助已经回到办公室,在得到白书恒允许后,默默的站在门内做个透明人。
白书恒吃的很快,在蓝盈将最后一口牛肉塞进嘴里的同时,他已经重新系好领带,复原衬衣,西装也已经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
蓝盈鼓了一嘴的牛肉快速咀嚼,并拿起口布擦了擦嘴。
白书恒却没有动,直到蓝盈完全咽下以后,才往门口走去,“走吧。先去商场。”前半句是对蓝盈说的,后半句显然是对张特助说的。
白书恒率先踏出办公室,张特助招呼了一下蓝盈紧随其后,蓝盈快步跟上。
“wilson,去商场需要我做什么吗?”她自认问的很小声,却还是被白书恒捕捉到了。
“给你买衣服。”白书恒脚步不停,淡淡回道。
“诶?!”
张特助会意赶紧向蓝盈解释:“可能是蓝盈你的套装与下午要去的地方不太合适。”
“哦哦。”蓝盈点头。
确实自己身上这套灰色套装样式老旧不说,已经因为早上那一觉睡的到处都是褶皱,于是蓝盈也不还回绝,只有内心企盼别带她去高端商场,她消费不起!
“张特助,要不然我就去附近的商场自己买好了与你们碰头?”蓝盈看了眼某软件余额不死心的问道。
“跟着就行。”白书恒再次打断蓝盈的“施法”。
张特助朝蓝盈耸耸肩,表示无奈,老板说啥就是啥。
三个人在专用电梯里一路往下行。
来到停车场等候厅门口,一辆宾利已经等候多时,安保将钥匙交还给张特助,并拉开后座的门用手抵在门框内侧等候老板上车。
白书恒率先坐进去,蓝盈也紧跟着坐进车内。
白书恒吩咐道:“去IFc。”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IFc是她能逛的地方?玩呢?这余额进去能买个啥?扣子?哈!可能一颗宝石的扣子也是买不起的呢!
“要不要去郁金香大厦?……”蓝盈小心翼翼的说着。
白书恒拿出一张黑卡摆在中间的扶手倒台上,“刷我的卡。”
似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蓝盈的想法一般,直白而露骨。
当然张特助在发动车子以后就很自觉的把隔板升了起来。
“这怎么行呢?白总。”
“工作服,不要多想。”
蓝盈听白书恒这么一说瞬间觉得十分合理。但她也没有伸手去拿那张黑卡,太烫手了。
“拿好,一会wilson陪你去,我在楼下咖啡厅还有点事。”白书恒见蓝盈不动,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蓝盈只能“勉为其难”的把卡攥进手里,她不敢直接放包里,太意味不明了。
不过想到一会只有张特助在,心情放松了不少,而且既然是工作服,也算能给个参考意见,毕竟也不能参考白霜霜那种装扮,以她的审美买不出什么合适的衣服来。
但是白书恒简直太奇怪了,简直崩人设好吧,除了语气语调还是那么冷冰冰,他说的话和做的事,哪一件和冷情霸总有半毛钱关系?
连“要喂你吃?”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从那张吐着寒冰的嘴里问出来,简直倒反天罡。
这事要搁着凌丛这个花狐狸纨绔身上很贴,但是那可是白书恒啊白书恒。撞人设了喂作者!
蓝盈紧紧的攥着那张黑卡,不断吐槽着,葱葱玉指甚至紧的发白。
车子已经停在IFc贵宾通道口,礼宾门童马上找了一个代客泊车的司机迎上来。
三个人站在楼下。
白书恒再次看了眼腕表说道:“只给你一小时的时间。”他说完迈着大长腿先进入商场内,转眼就不见了。
张特助上前两步一个侧身,曲手朝门,“蓝盈我们要抓紧了。”
“好。麻烦你wilson直接带我去合适的店随便弄两件就行,不用一小时。”蓝盈小跑着冲进商场。
贵宾通道的电梯几乎无人搭乘,有专人指引服务,随时可以前往指定楼层,有VIp导购直接领进门店的贵宾休息室,一对一服务。
蓝盈刚坐下,一位门店销售已经笑盈盈躬身候在那,并细声细语的问道:“请问女士要茶还是咖啡。”
销售很有眼力见,虽然这个穿着廉价面料套装的女人她没见过,但是她身边的男人她是知道的,白氏总裁身边的特助,张特助。
张特助见蓝盈不答,便说道:“不必了,直接拿当季新品上来就行。”
销售对着身后招招手,立马有三四个销售推出了几个活动衣架,上面挂满了服装。
“蓝盈,挑吧。”张特助指了指衣架。
第十章 壕无人性
蓝盈扫了一圈衣架上的衣服。
蓝盈随便挑了两套试穿了一下,因为她姣好的面容和逆天的身材比例,蓝盈仿佛一个衣架子,连张特助也觉得眼前一亮,连连称赞。
蓝盈其实跟白霜霜是两种类型的长相,身材虽然没有前凸后翘,但也凹凸有致,九头身的比例是加分项,完美诠释胸以下全是腿。要不是白霜霜有女主光环,估计蓝盈的外形能跟她的旗鼓相当。
在蓝盈拿出黑卡准备交给张特助付款之时,张特助接了个电话。
接到一半他拿下手机用手掩着手机话筒及屏幕,向销售说道:“其他的按照蓝小姐的尺寸都来一套,包好了送到车上。”
销售立马眉开眼笑,大单!果然是大单,差点还以为今天只能出货两套了,白氏果然大气。
蓝盈心想,自己的尺寸理论上跟白霜霜的差不多,虽然她胸比自己大一点,应该也能穿吧,这可能是白书恒买给白霜霜的礼物,因此也没多说。
她看书的时候想象过有钱人购物的场面,但亲历以后还是觉得……
壕无人性!
当蓝盈和张特助回到贵宾通道门口,宾利已停靠在那,门开车,白书恒坐在内侧接着电话。
后备箱打开着,几名销售人员正在大包小包的往里装,很快装完放下后备箱盖。
看到蓝盈,白书恒向外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坐上车。
蓝盈钻进车里关上门,车子就发动朝外开去。
此时隔板放下,张特助视线朝前,对蓝盈说道:“蓝盈,一会白总要去高尔夫球场,去过吗?”
“没有。”白霜霜不喜欢运动,所以一般不会去高尔夫球场打球,所以蓝盈自然也是没有机会去的。
“哦,没关系,白总一会见的人你应该也认识,是万宇集团的霍爷。”
霍久哲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昨天刚同桌吃饭,万宇集团的现任当家人。
书里介绍过,万宇集团明面上做海运和娱乐产业,海面下的产业大多是灰色的,还多少涉点黑,霍老家主与霍久哲的大哥在五年前遭遇横祸而亡。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万宇集团这块肥肉遭到了来自各方资本的觊觎,家族继承权的内斗也愈演愈烈。
当时22岁的霍久哲一力承担起家主众人,杀伐果断,清理门户,杀出一条血路保住了万宇集团。
听说他哥哥有一个儿子当时13岁,现在也成年了,不过这个侄子笔墨不多,应该不是重要人物。
今天高尔夫之约剧情里好像也就随便提了一笔,理论上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其实蓝盈知道,今天两位都是在书里相较其他人而言对白霜霜的爱意表现的最不明显的,白书恒自然有他的特殊原因,霍久哲可能是天性比较桀骜凉薄,不善表达浓烈的爱意吧。
蓝盈快速的在心中复盘了一下。
“嗯,认识的。”她回了一句。
张特助见老板还在电话中,继续说道:“你第一天上班,不用紧张,跟着就行。不需要你记事情,有我呢。”
张特助是什么神仙搭档啊,蓝盈感激的看着他,见张特助正从后视镜看她,便偷偷在身侧竖起大拇指给张特助点了个赞。
显然张特助看到了,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但眼角余光又瞥见老板凌厉的眼神,赶紧紧绷嘴唇不敢做多余的表情。
蓝盈心里思忖,怕不是当时栽在霍久哲手里的人太多,现在他的手腕上一直挂着一串佛珠,平日也总是穿着高定的中式衣衫。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打高尔夫是怎样的。
蓝盈一行抵达高尔夫球场的时候,霍久哲已经在贵宾休息室等候了。
不远处站着两个高大强壮的黑衣人,凶神恶煞的脸,应该是霍久哲的保镖。
霍久哲今天没有穿中式,他上身穿着条纹poLo衫外面套了一件米色毛衣马甲,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长裤,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倒是十分减龄,比较符合他的年纪了。但那串黑色佛珠还是不离手。
他长相是那种偏硬朗的帅,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尤其那薄厚适中颜色偏暗的唇,不知道为啥,蓝盈觉得应该特别好亲。
他的头发很短接近板寸,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头身比例很好,今天的短袖poLo衫露出半截劲瘦有力的手臂,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可能是在室内吸烟不便,霍久哲手上拿着一个电子烟弹。
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两个熟人也在,白霜霜和凌丛。
白霜霜见到蓝盈先是一顿,刹那间恢复了神色,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白书恒跑来,一把挽住了白书恒的手臂,娇嗔道:“大哥,你们怎么才来,我们等好久了。”
白霜霜穿着粉色的一身运动短裙套装,戴着遮阳帽,束起一个高马尾,增添了几分明媚。
凌丛也竖起一手打招呼:“哟,小盈盈今天真好看。”
话音刚落,霍久哲也朝蓝盈看了过来,他的眼神一直很犀利,透着一点阴鸷,总让人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因此蓝盈往张特助身后躲了躲,避开了凌丛“不怀好意”的视线。
白书恒轻轻拍了拍白霜霜的手,白霜霜立马松开了,她十分懂得分寸。
“书恒,坐着聊。”霍久哲移开视线,拉了身边的椅子坐下。
“嗯。”白书恒拉开了霍久哲身边的椅子坐下。
张特助低头跟蓝盈低声说道:“你要是站着累,去那边吧台等着就行。”
没等蓝盈回答。
白霜霜已经来到她身边,“小盈,我们去打两局?”
蓝盈尴尬的对着白霜霜笑了笑:“霜霜,我现在这身衣服不太方便。而且……我还在工作。”
“没关系嘛~我可以借一身给你,反正我们身材差不多。”白霜霜知道蓝盈现在身上这套肯定是白书恒买给她的,他们刚出门店,店员就打电话给她了,跟她说蓝盈带着白总的卡买了好多衣服。
“大哥,就给小盈放会假嘛~”白霜霜看着白书恒,眼里露出期许和祈求非常到位,眼眶里甚至渗出一点晶莹,声音酥酥麻麻的。
令一旁的蓝盈不得不佩服,这谁听谁不迷糊,活该可以养那么大个鱼塘。
“好。”白书恒回头看着白霜霜和蓝盈,点了点头。
白霜霜雀跃的拉着蓝盈的手朝另一头走去,凌丛也跟了过去。
“霜霜,你就放过我吧,我不会打高尔夫,要不我看着你和凌少爷打?”蓝盈被白霜霜拖着不好意思的说着。
“学学就会了呀,我也不会,所以把凌丛找来了。”
“那必须的,”凌丛凑上来站在白霜霜和蓝盈身后的中间位置,面朝着蓝盈嘴角微勾,“霜霜让我来教你……们。”
“我还是算了吧。四肢不协调,毫无运动神经,一会倒是浪费了凌少的时间。凌少不如只教霜霜来的省心省力。霜霜这么聪慧可人。”蓝盈也是干起了戴高帽的勾当,对着白霜霜挤出一个宠溺的假笑,笑的可真了。
凌丛是凌家排行老三的小少爷,有大哥二哥珠玉在前,凌丛基本上可以作为一个纨绔过完这一生,可劲烧钱的话也是一辈子烧不完。
他也就不屑于参与家族生意,乐的游戏人间。
他平时爱玩的跟同为22岁的卢煜昶不同,卢煜昶更喜欢激烈、刺激的,而凌丛更喜欢静一点的项目,类似海钓、高尔夫等。
凌丛轻捏了一下白霜霜的脸颊,眼神却一直看着蓝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我怎么能厚此薄彼呢?你说对不,霜霜。”
白霜霜嬉笑着拍掉了凌丛的手:“哎呦,凌丛,化着妆呢。那我们就不勉强小盈了,小盈你一定要在我身边哦,不许像上次生日宴和昨天一样放我一个人。”
“知道啦。”蓝盈无奈的应付着。
在单人练习场内。
凌丛还真是站在白霜霜身后手把手的教她打高尔夫。
蓝盈就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欣赏”着,一个个撒娇的动作,“聆听”着一声声娇嗔,“啊呀,又失败了呢。”“讨厌,凌丛,不要这样~”“唔~飞好高哦,这个球。”诸如此类……
在叹服白霜霜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之外,她都想说“累了,毁灭吧。”这狗粮有必要对她这么强喂吗?
幸亏这里就凌丛一个,不然可能又是辣眼睛的众乐乐画面,阿弥陀佛。
白霜霜此时像个小娇妻似的,一直靠在凌丛怀里。
但仔细观察,凌丛只是虚靠在白霜霜身后,心思也有点心不在焉,眼角余光时不时的扫向坐在身后沙发上的蓝盈。
偶尔看到蓝盈跟他对上视线,他还会侧过脸,对蓝盈挑眉浅笑,那狐狸眼无时无刻的散发撩人的光芒。
当然他的这些举动都白瞎了。
蓝盈整个过程的视线是无焦距的,甚至是迷离的,她正在彻底放空自己,俗称“发呆”。
白书恒和霍久哲似乎谈的很顺利,没多久就一起来找他们了。
看着一脸懵发呆的蓝盈,白书恒烟波微动,不免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又一秒变成了冰山。
真可爱——他内心想。
白霜霜见白书恒和霍久哲来了,立马收了球杆站到他俩中间,一手挽着一条手臂,“聊完了?”
白霜霜的一句话把蓝盈呼醒。
见状,蓝盈立马心中赞叹:端水大师,妙啊。
她觉醒前也没觉得白霜霜的海王技巧有多牛,现在看来还是她浅薄了,这非常值得学习啊,要不是她想着逃命,怎么都要拜她为师,也好去外面养个鱼塘。
第十一章 下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凌丛顺势坐在了蓝盈身侧,这是个可以坐下五六个人的半圆形沙发,但他偏偏挨着蓝盈坐了下来,裤腿贴着蓝盈的裙角,而身体则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臂展开搁在两边,仿佛把蓝盈整个包围在自己的怀抱里。
一股清幽的琥珀香扑面而来。
蓝盈不自觉的往旁边挪开一点。
白书恒揉了揉白霜霜的发顶,转而看向蓝盈和凌丛:“玩的开心吗?”
“书恒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小助理教会。今天先给小盈盈观看现场教学,下次单独约小盈盈出来手把手的教。”
“哼。”霍久哲手里有节奏的撵着佛珠,鼻尖轻哼出声。
白书恒轻蹙眉头沉声道:“领我着我的薪水,去陪你?”
“啧啧,书恒哥,没想到你是个无良的老板,哪有二十四小时占着小助理的道理?”
这回未等白书恒发声,蓝盈率先说道:“抱歉,凌少,如果是周末或者是下班时间的话,我觉得霜霜可能更需要我。”
“那是自然的。”白霜霜欣慰的看着蓝盈,表示强烈的赞同,“凌丛,你可别想把我的蓝盈拐跑了。她可是我唯一的的最珍贵的好闺蜜。”
蓝盈内心只想“呵呵”,拿好闺蜜去替你送死是吧。
“好好好……那自然是要先教会霜霜的。”凌丛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撩拨了一下掉在额头前的微卷碎发,另一只在蓝盈后面沙发靠背上的手岿然不动。
“大哥,久哲哥哥,我今天好厉害的。”白霜霜挽着白书恒和霍久哲一起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的拐弯处。“你们不知道,刚才我打出一杆又高又远,凌丛说这杆如果是实战的话,或许会成为小鸟球。”
白霜霜一脸兴奋的跟白书恒和霍久哲述说自己的高尔夫的练习情况。
蓝盈是知道的,今天白霜霜会来,多半不是为了什么破高尔夫,怕不是只是想来粘着白书恒罢了。
因为白书恒还不能表达爱意,目前理论上来说还不算白霜霜鱼塘里的鱼,那么按照原书所述白霜霜的性格,那肯定是必须使出浑身解数,粘的紧紧的。
而且,照蓝盈的观察,白霜霜并不喜欢蓝盈跟在白书恒身边做事,所以才会把蓝盈硬拖在身边,顺便喂一波她和凌丛的狗粮。
如此一来就通了,白霜霜原来也会害怕啊。她是在害怕自己会抢走她的男人们吗?
那必须是多虑了,她蓝盈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哪有她这个自带女主光环的魅力大。
不过既然蓝盈想到这个问题,那必须要离开她的男人们更远一点。
蓝盈站起身,走到张特助身边站定,现在是工作时间,摒着尽忠职守的原则,现在她更应该跟张特助在一起比较合适。
白霜霜不着痕迹的勾了一眼蓝盈,貌似很满意她的举动,用眼神表示了赞赏。
凌丛收回了挂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双手交叠置于翘起的二郎腿的膝盖上。
“书恒哥,久哲哥,一会一起晚餐呗?”凌丛建议着接下来的行程。
“不了,我还要回公司。”白书恒松了一下手臂,从白霜霜的臂弯中脱离。
霍久哲也附和着:“我也有事,抱歉。”
“嘁。没劲,那小盈盈和霜霜一起吗?”
“她跟我一起回去。”白书恒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四点多了,还不能下班吗?大哥~”白霜霜托着下巴撒娇。
白书恒点了下她的额头:“霜霜,别胡闹。”
白霜霜撅了撅嘴,不满意也只能作罢,“好吧,那下班了你就放小盈赶紧回家,晚上我要带她出去。”
白书恒皱眉道:“去哪里?”
白霜霜一顿,似乎有点吃惊:“大哥,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我的行程了?”
“没什么,明天蓝盈还要跟进董事会例会,别带她瞎玩了。”白书恒语气冷了一个度。
“大哥~”
白霜霜还想说什么,白书恒却站起身,看了眼腕表,“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久哲,合作的事明天我会在例会上过一下会,你这边快点准备好合约,应该能尽快落实。”
“放心,很快。”霍久哲撵着佛珠颔首道。
“走吧。”白书恒先行迈着大步离开。张特助和蓝盈也是双双颔首打招呼后,紧随其后。
霍久哲也离开了。
白霜霜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凌丛在他们离开以后,拳头对着面前的茶几狠狠砸下去,狐狸眼中的眼眸沉的跟一潭幽泉似的,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啧!真无趣!白书恒真有你的,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小猫咪,咱两走着瞧。”
凌丛拿出手机,暗亮屏幕,屏保上是白霜霜的侧脸,笑的明媚阳光,但他的手指却轻轻划过手机侧边来回抚摸,手指下赫然是一张模糊的少女的脸,在远处,形似蓝盈。
凌丛微微勾起唇角。
“我的小猫咪,下次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回程的路上,白书恒接到一通白父的来电,似乎是说半个月后会从Y国回来,有点关于白霜霜的事要处理。
蓝盈已经极尽所能竖起耳朵听了,但白书恒的手机护音效果很好,听的不太真切,她也不能把偷听表现得太明显。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确实如剧情一样,半个月后白父白母如果如约回国,那必然会发生车祸双双殒命。
自此以后白书恒把对白霜霜的爱意放到了明面上。
但他们好像说是回来处理白霜霜的事,会是什么事呢?蓝盈秀眉紧皱的望着车窗外。
“在想什么?”白书恒挂了电话发现了蓝盈的异样。
蓝盈顿觉失态,马上收敛了表情,展开笑容回道:“没什么,白总,在想晚餐。”
“饿了?”
“没有,白总。”
“晚餐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跟陈姨说。”
“好的,谢谢白总。”
“跟我不必这么客气。”
“好的,白总。”
那么多年了……她还是对自己防备心那么重,始终相处的跟个陌生人一样。
白书恒伸手触碰了一下领口又迅速放下,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蓝盈偷瞄着白书恒,怎么感觉对方忽然有点低气压,貌似……有点生气?
蓝盈为了打破尴尬气氛,打算先就自己的职责问个问题。
“白总,明天的董事会例会,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人来就行。”白书恒手指翻看着平板,又开始处理工作。
“知道了。”见老板开始工作,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以免打扰到他。
到了公司,蓝盈跟着张特助和白书恒回到总裁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有了点小变化,在大办公桌旁不远处增加了一张略小一点的办公桌和转椅。
张特助指了指新摆好的桌椅说:“蓝盈,这是你的工位。”
“诶?我在白总办公室坐班?”
“嗯。”这句来自白书恒,此时他已经脱掉西服外套,也解开了领带。张特助习惯性的接过就退出办公室了。
“那张特助呢?”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白书恒坐回办公桌开始看合同文书。
蓝盈真的尴尬症都要犯了,跟老板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老板还是个工作狂,她连摸鱼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至今为止压根没给她安排工作啊。
接下来她要干嘛?当着老板面打消消乐,刷小哥哥吗?
白书恒仿佛能看穿她的小心思,抬头看了眼蓝盈说道:“你可以刷手机。”
不理解!十分不理解!花了百万年薪请她来吃喝玩乐?偶尔陪他出去刷个脸?
“不是……白总,我觉得您还是给我安排点工作,或者给我转个部门?”主要是不想跟你待一块,太不自在了,钱难赚屎难吃。
白书恒放下手里的合同文书,脸上蒙上一点阴霾,“这么不愿意待在这里?”待在他身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太闲了……有点有愧于您的百万年薪。”蓝盈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而且……我也确实想跟着您和张特助学点东西。”
蓝盈说的如细蚊一般,但白书恒却听的真切。
他垂眸思虑片刻,旋即拨了个电话:“wilson,把明天董事会议程和议题发给蓝盈。”
他挂了电话转而看着蓝盈,“一会你看一下熟悉一下明天的董事会事项。”
蓝盈立马展露笑容。“谢谢白总!”
她这次是真的很开心吧。白书恒心想,墨色的眼眸也随着灿烂的笑容化了开来。
“嗯。”他装作不动声色的继续伏案工作。
蓝盈还顺带问张特助要了公司规章制度研读,毕竟要干一年,可得好好了解一下,以免自己不小心踩红线。
看着东西时间就会过得飞快,窗外的景色已经由明转暗,错落有致的高楼中内透出各色光亮,点缀着这个繁华城市的迷人夜景。
白书恒捏了捏眼角的穴位,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经19点了。
而蓝盈似乎仍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断的在鼠标上滚动点击。
“时间不早了,一起回家吧。”
“呀!已经七点啦。”她拿起手机才发现错过了白霜霜两个信息。
【小盈,什么时候回来?】
【小盈,怎么不回信息?晚上一起去煜昶的赛车场吗?】
蓝盈快速的回了消息:
【抱歉,霜霜,刚才不小心调了静音,没看见消息。好的,我陪你一起去。】
“抱歉,白总,霜霜喊我陪她一起去小卢少爷的赛车场。”蓝盈拿起包准备离开。
第十二章 你是想杀了我新老婆吗
“那一起去吧,正好接了霜霜一起先吃个晚餐。”白书恒喊了张特助送西装进来,并嘱咐张特助准备一辆商务车。
好家伙,这下蓝盈想要去找个地方学格斗的计划得往后推了。
车里,白书恒闭目养神。
蓝盈正在犹豫怎么跟白霜霜说白书恒临时的决定时,接到了白霜霜的消息。
【小盈,大哥说他也去,这样我就不来公司接你啦,我们直接去赛车场随便吃点。哦对了,我已经跟大哥说好了。】
蓝盈想这倒是省的跟白霜霜解释了。
蓝盈偷瞄着白书恒,总觉得他不太对劲,和想象中以及书里的描写不太相符。
城市的光亮夹杂着月色透过车窗照进车里,打在白书恒脸上忽明忽暗。
好帅——
蓝盈心里一阵颤动。真是无可挑剔的颜值
正巧对上白书恒忽然睁开的眼睛,四目相对,蓝盈瞬间败下阵来,马上收起了有点“不太礼貌”的视线。
“在看什么?”白书恒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慵懒。
“没什么,看错了。”蓝盈小声回答。
眼前忽然罩过来一个阴影,蓝盈微微侧脸,嘴唇差点擦过白书恒的脸颊。
蓝盈顿住了。她完全没有预估到白书恒突然的凑近,近到她忘记了躲避。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蓝盈的脸颊上,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深邃的眼眸滚动着一些不明的神色。
车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但两人并没有察觉,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止键。
“咔——”
自动车门在这一刻突兀的开启。
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白霜霜来了。
“大哥,小……。你们在干什么?!”
白霜霜进门看到这样绯色不明的情形稍稍有些失态,但也就一秒马上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展露一个迷人的笑容。
白书恒没有收回身体,只是侧脸望向白霜霜。
蓝盈赶紧身体靠后,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白总,我坐后面去。霜霜,来,你坐这里。”
她起身就想换位置。
白书恒这才收回了身体,让出通道,冷冷的回了一句:“嗯。”
蓝盈逃也似的赶紧往后挪了一个位置,非常庆幸车内的昏暗让她烧的通红的脸不至于暴露在众人眼中。
她心中警铃大作,脑中浮现一句话:智者不入爱河,愚者重蹈覆辙。
这是她看小说时最认同的一句话,刚才差一点就美色误人了。
远离主角团才是正道,切记切记。蓝盈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白霜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手臂却挽上了白书恒的胳膊。
“大哥,你怎么今天会有空跟我们去赛车场,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吵闹的运动?”
白霜霜此时就像刚才的场景没有发生过一般,娇滴滴的语气可以滴出春水来。
车子启动,没一会,忽然上下一阵,白书恒顺势把手臂从白霜霜的手里退出来。
前面传来张特助歉意的声音:“抱歉,白总,一个缓冲带忘了减速。”
要不然说张特助能贴身跟在白书恒身边这些年,十分有眼力见。
这辆商务车没有隔板,因此刚才的情况他透过后视镜看的明明白白。
他也知道白霜霜不是老板亲妹妹,但老板对这个妹妹好像没有特别的情绪,而蓝盈则不同,老板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完全颠覆形象,就像刚才,两个人差一点就亲上了,要不是……
“下次小心。”白书恒的语气淡淡没有责备。
“是。”
之后的一路,除了白霜霜时不时的冒出一句,与白书恒互动着,白书恒偶尔简短的应一声。蓝盈全程没有说话,把自己隐在暗处。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抵达了半山腰的赛车场,据说这个山头也是卢家的。
山顶是一家六星级酒店山洞酒店,很有特色,每间房都嵌在山体里,隔开很远,虽然房间全是落地窗,包括卫生间,但并不会担心走光,私密性极佳。房间据说只有十几间,入住人员非富则贵。
半山腰是卢煜昶经营的赛车场,其实根本就是他开来自己玩赛车的,来玩的大多是纨绔子弟,偶尔也会请一些职业车手过来陪玩,会设立一定的奖金,很丰厚,有时候不局限在场内,甚至会封闭下山的路玩山路塞,也很“玩命”。
蓝盈下车的时候,从远处轰鸣着驶来一辆黑色橙色相间的布加迪,缓缓停在她身侧。
驾驶座上凌丛向她招了招手,“真巧。”
他微卷的头发此时有些蓬起,甚至有一撮呆毛翘起,看来是一路飙车过来的。
凌丛见蓝盈不予理睬,转身去了白霜霜身边,他讪讪然收回手,耸耸肩,“真无情啊。”
白霜霜无情的拆穿凌丛:“巧什么,不是你上赶着要一起来吗。”声音仍然是娇柔的很,仿佛是在跟凌丛撒娇。
“啧,霜霜更无情,无情的拆穿了我的别有用心。是吧?小盈盈。”
真是大胆啊,凌丛你这个狗东西,到底要干嘛。蓝盈狠狠的瞪了凌丛一眼以后,隐在了白霜霜和白书恒身后。
白书恒身上的气压低了一个度,眼神变的凌厉,直视着凌丛,沉声道:“凌丛,适可而止。”
凌丛也不甘示弱,狐狸眼微眯,嘴角微勾,脸上挂着充满攻击性的媚容。
“书恒哥,这么护着你的小助理啊。这可不像你,我们白总不是向来是个冷心冷情不知人间冷暖的冰山。认识这么多年了,除了霜霜没见你那么紧张谁。”
他索性跟白书恒挑明了说。
白霜霜眼中已经遮上一层阴霾,但面上仍然保持一贯的娇色,垂在身侧的手指握拳狠狠掐入掌心。
“你们干什么嘛,都吓着小盈了。凌丛,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再这样下次不带你哦。”
说完白霜霜把蓝盈丛身后拉出来,对她眨了wink。
蓝盈一点都不觉得这个wink是对着她眨的,怕不是展现自身魅力吧。
虽然蓝盈看着稍有不适,但男人们应该吃这套吧,这是高手。
“走吧,小卢少爷恐怕要等着急了。”蓝盈毫无起伏的淡淡道。
说曹操曹操到,卢煜昶高亢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在外面吹冷风干嘛?!早就看见你们都到了,左等右等都不上来。”
卢煜昶双手插在皮裤裤兜里,身上穿着一件铆钉朋克风的夹克,脖子里还挂着一根金属链子,银灰的碎发用发蜡固定了根部,微微竖起,有型而张扬。
“兄弟,今天几个人参赛?”凌丛停好车边开门下车边问着。
“怎么?你也要玩一把?”卢煜昶剑眉一挑,有点意外。
“今天忽然有点兴趣,但是我在你这里没存车,把你的‘老婆’割爱一辆给我呗?”凌丛来到卢煜昶身边,手臂自然的搁上了后者的肩膀。
卢煜昶“嘁”了一声,“除了黑骑士,其他随你挑。”
“那我就要黑骑士。”
“少来,我刚弄到手,你是想杀了我新老婆吗?”卢煜昶嫌弃的抖开凌丛的手臂。
“那我要那辆烈焰红唇。”凌丛说着瞥了眼阴影中的蓝盈的身影,“你带霜霜玩?”
“那是自然。”
“那我也带个。”
“你带谁?”卢煜昶抬眸望了望周围,除了他们几个并没有其他人,“书恒哥?”
“我的副驾驶只能坐异性。”
“蓝盈?”卢煜昶瞪大了眼睛,又迅速了然的皱起了眉头,“那不行。”
“怎么?”
卢煜昶阴沉着脸,语气也沉的很:“第一次来下场,你霍霍我的车也就算了,让蓝盈赌命吗?”
凌丛脸上始终挂着媚色,不以为意的说:“煜昶,比了就知道了。”
“我晕车。”蓝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做观众就好。”
一个两个的真把我当个路人,当个物件了,谁答应他们要参与了,就在那编排起来。
“晕车你还坐书恒哥的车?”凌丛脸色一变,一瞬又恢复神色朝蓝盈走去,“小骗子。”
“我晕赛车。”蓝盈面不改色。
白书恒也一怔,侧眸看着蓝盈。
这下凌丛彻底挂不住笑了,轻哼一声,转身大步朝赛车场大厅走去。
白霜霜挽上了卢煜昶的手臂:“我们也进去吧,煜昶。”
“是啊,赶紧吧,快到我们了。”卢煜昶也大步流星的带着白霜霜离去。
白霜霜还不忘回头对着白书恒笑着:“大哥,小盈你们也跟上。”
白书恒轻声对蓝盈说道:“走吧。”
“好的,白总。”
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并排走着,蓝盈走的很慢,想要跟白书恒保持距离,白书恒放慢脚步保持同步。
初秋的夜晚有点凉,蓝盈刚才下车忘记把套装的外套穿上了,这会张特助已经去停车,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就批在了她身上。
“着了凉病倒可是病假工资。”
白书恒的理由无懈可击,蓝盈只能顺从的披着充满他味道的外套。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好温暖,雪松香有点好闻,是他身上的味道。
“凌丛,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会解决。”白书恒虽然语气始终冷冷的,但说的话莫名让人放心。
“没关系,白总,我不在意。”
白书恒顿下脚步,拉住了蓝盈手腕。“那我呢?”你在意我吗?
第十三章 隐藏的爱意
“嗯?”蓝盈不解的抬头看着白书恒。
白书恒此时的眼神复杂,略过一些纠结的情绪,也似乎夹杂着些许期待。
他见蓝盈的表情,内心稍稍挣扎了一下,轻叹一口。
“没什么,走吧。”他没有放下蓝盈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蓝盈被拉着有点无所适从,想挣脱。白书恒拉的很紧,但并没有捏疼她。蓝盈只能作罢。
“白总,我不想让你们为我为难,凌丛那边您就随他去吧。”
“好。”他答的干脆。
不知为何,蓝盈又感受到了白书恒不太好的情绪,不过她决定不再揣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任何一种爱情都不是无来由的,一见钟情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但白书恒不这么认为,他爱了那个女孩好多年,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是自己的命中注定。
那天女孩来家里玩,女孩上初中,是妹妹的闺蜜,她们与他差了五岁。
他躲在暗处默默观察那个女孩,她总是笑的那么灿烂夺目。
她内向而怕羞,却充满包容心和友善,好像除了自己的妹妹白霜霜,她对什么都淡淡的。
她似皎白的月光,似深山的幽兰,似冬日的暖阳,虽然她时长把自己藏在暗处,他却总能第一眼就发现她身上温和的光芒。
女孩把自己的蓝宝石泪滴项链丢在了家里,似乎她并没有想起,可能对她不重要吧。
白书恒默默的收起项链一直戴在脖子上。
白书恒一直在等那个女孩长大,等那个表白的契机。
但女孩一直表现出的疏离感和陌生感,让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她会因为他的表白离他而去。
而且她好像已经把他忘了。
确实初见那次只是惊鸿一瞥,他不怪她,不舍得怪她。
直到那个女孩住进了他的家里,那个晚上的独处,办公室熟睡的容颜,把白书恒内心的防线几乎撕的粉碎。
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情感,所以在刚才问出了那一句“那我呢?”
他很想更直接的问问那个女孩心中是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过看着女孩的反应,他再一次害怕了,害怕失去,害怕她逃离,所以他只能按下心绪,
再等一等,再多等一会,日常相处久了,可能会让女孩卸下心房,接受自己。
现在牵着她的手他已无比满足。
——————
白书恒见蓝盈没有挣出自己的手,便把手掌向下挪动牵住了她的手掌。
蓝盈的手掌柔软无骨,皮肤微凉却细腻的如白玉一般。
他感觉小手微微一颤,他紧了紧自己的手,握的更紧了。
“白总……”蓝盈眼见着就要走到大厅门口了,觉得这样进去不好。
“就一会儿,进门前我会放手。”
白书恒一直正视前方,语气不容置喙,理由也不容辩驳。
怎么办?居然每一次都无法反驳,但这样真的影响不好,白霜霜会怎么看自己?要是惹了白霜霜不快会不会加速自己的死亡?白霜霜可不像表面那般善良可人。
蓝盈有点后悔做白书恒的助理了,这人设已经崩的不行了啊,白书恒你应该去爱你的便宜妹妹白霜霜,遵从剧情它不香吗?
谁曾想哪怕在抵达大门的前一秒立即松手,白书恒牵着蓝盈的手的画面还是被凌丛眼尖的捕捉到了,他脸色阴鸷的像个黑洞,后牙槽咬的紧紧的。
呵,身上还披着白书恒的外套,真是碍眼啊!
当然,在进门后,蓝盈立马把外套还给了白书恒,并做了感谢。
“小盈盈,我马上要上场了,为我打个气吧。”凌丛挤出一个笑容,牵动眼尾的泪痣,显得狡黠而妩媚。
蓝盈平淡无波的说:“加油,凌少爷。”仿佛一个人机,完全木得感情。
凌丛走近蓝盈把脸凑了过来,指了指脸颊:“不够不够,要不然你亲我一下。”他的眼神却盯着白书恒,挑衅意味十足,“亲一下我一定得第一。”
蓝盈悄悄扯了扯了白书恒的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怼凌丛。
白书恒紧抿嘴唇,面色混沌,但也只能遵循蓝盈的想法。
“凌少爷,霜霜在催你了。”蓝盈指向他的身后。
“凌丛,你tmd在干什么呢?比赛马上开始了。”
换好赛车服的白霜霜也朝他招手:“阿丛!”
“没关系,一会就好。要不然我亲你一下也行。”凌丛没有理会,脸凑的更近了点。
凌丛顺手撵起一丝蓝盈的头发,卷在指尖闻了闻,“果然还是柑橘和茉莉呢,好香。”
他看着蓝盈瓷白粉嫩的脸蛋,很想直接亲上去,但碍于身边有白书恒在,也不想蓝盈因此记恨上他,所以他按兵不动。
“凌丛!”白书恒捏着拳头,身体崩的笔直,横跨一步隔开了凌丛和蓝盈,从牙缝中狠狠蹦出两个字。
“啧,好嘛~小气。”凌丛收敛了神色,转身挥了挥手往白霜霜和卢煜昶走去。
呼——
蓝盈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才放松下来。
不过白霜霜改口倒也是新鲜,之前似乎没听她叫过凌丛“阿丛”,这会改的亲热,怕是见凌丛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危机感?
蓝盈只想说“duck不必。”女主无需对任何路人女配抱有危机感,所有的男人都是你的。
白书恒带着蓝盈上了二楼VIp的包间,里面可以包揽赛场全貌。
推开门的同时,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沙发上起身,蓝盈一瞧倒也不意外,那人是男主团之一——叶司年。
叶司年是卢家世交的独子,叶家是医学世家,祖上是一代神医叶玄宗,目前的叶氏集团旗下主营医院、医疗器械,药品等。跟白氏旗下的AI产业也有深度的绑定合作。
叶司年一脸书卷气,冷白皮的外表,一双凤眼透着智慧的灵光,跟白书恒有着异曲同工的不苟言笑,却更斯文一些。医生的手确实神来之笔,可以满足手控的极致幻想。
从小被誉为神通的他据说现在已经是脑外科业界第一把刀了,并独自掌控着市内所有叶家旗下综合医院的经营事务。年仅26岁的年纪却让一些老前辈都叹服,同辈后辈们更是望尘莫及。
蓝盈不禁腹诽,这也就是小说使然。
叶司年见到白书恒并不意外,但看到身后跟着的蓝盈,略显惊讶之色:“书恒,蓝盈?”
“您好,叶少。”蓝盈微微颔首,不失礼节。
叶司年也回以颔首,脸上收起惊讶,恢复如常。
“你今天没回老宅?”白书恒来到沙发前坐下,并指了指身旁的沙发,“蓝盈,过来。”
蓝盈没有照着白书恒指示做,她选择了靠近落地窗角落的一个高脚凳坐下,“这边方便看比赛,不打扰白总和叶少聊天。”
白书恒抿了抿唇,只能作罢。
叶司年瞥了眼白书恒,又转向蓝盈,挑了挑眉。
“没回。想来这里放松一下。”叶司年回道。
“难得。”白书恒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蓝盈身上。
叶司年也看着蓝盈,扯了扯嘴角:“人生总也要找点乐子。”说罢,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喝点?”他朝身后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服务生马上迎上前,躬身听后吩咐:“白总,请问您喝什么酒?”
“苏打水就行。蓝盈,你呢?”白书恒问道。
“矿水就行。”蓝盈没回头,视线一直在眼前的玻璃窗上。
“一瓶苏打水,一瓶矿水。”白书恒吩咐着服务生。
“好的,稍等。”服务生说罢退身前往吧台拿东西。
“医生还是少喝,以后可不敢找你动手术。”白书恒终于收回了看着蓝盈的视线,对叶司年说道,“怎么,有心事?”
“没有。”叶司年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不找就不找,我也不希望你来找我动手术,不是好事。”
“我和久哲已经谈妥了,你有没有兴趣也入一股?”
叶司年挑眉,随即摇了摇头,“你们那些活我可不感兴趣。”
服务生托着托盘走过来,躬身放下托盘并拿起苏打水帮忙打开,刚想起身把矿水给蓝盈送过去。
被白书恒抢先一步拿走了托盘中的矿水。
服务生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就拿着托盘退下去了。
白书恒起身径直朝蓝盈走去,到蓝盈身边拧开了矿水,朝她面前的高台上一放,“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
“比赛啊,他们开始了。”
白书恒了然,向蓝盈推了推矿水,“看累了跟我说。”
蓝盈微侧身体对他点头,拿起矿水喝了一口。
白书恒这才满意的坐回沙发。
叶司年嘴角微动:“什么情况?”
“少管闲事。”白书恒冷然道。
“不敢。”
此时室外,发动机声轰鸣,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不绝于耳,共振把落地窗都震的抖动。
其中一辆黑金赛车和红色赛车脱颖而出,你追我赶的在第一第二的位置,互相紧咬不放。
蓝盈虽始终面朝着窗外,但她的心思其实一直放在白书恒和叶司年的对话上,从玻璃的反光里能观察他们的动作和表情。
她在脑内反复琢磨叶司年的剧情,他的剧情着墨不多,还很突兀,各种方面都很突兀,爱白霜霜爱的突兀,后期的差点黑化也突兀,甚至有点偏激到病娇。
要不是八个人实力顶尖互相牵制,怕不是无法达到“共享”爱意。
今天听叶司年的话来看,这个人应该还算正面,但又介于他“天才医生”的刻板印象,偏激病娇似乎也算合理。不确定,再看看。
第十四章 病娇医生叶司年
蓝盈始终认为,目前不适合脱离主角团的情况的话,不如多接收点信息来拼凑全剧情。
如果能拼凑出剧情,那么除了逃亡这条路,或许还有其他方式避免自己被杀的结局,万一来不及呢?总要有个备案。
并且这些信息可能还能作为自己保命的一个底牌。
白书恒出门去接个电话。
蓝盈还在肆无忌惮的透过反光观察叶司年并回想跟他相关的剧情节点。
叶司年放下酒杯,猛一抬头,对上了玻璃反光中蓝盈的双目。
蓝盈愣怔着,后脊骨泛起一阵冷颤,马上瞥开眼神。
叶司年扯了扯嘴角,拿着酒杯起身走向蓝盈。
蓝盈挺直脊背不经意的望着门口,试图祈求白书恒快点接完电话进来。
转眼叶司年已经来到高台边,靠的她很近,他双肘支在台面上,抱拳托着下巴,脸朝着落地窗。
“对我那么感兴趣?”带着寒气的声音飘入蓝盈的耳廓。
他身上的味道好像海洋味的洗护用品,也有消毒水的味道,但不重,很清新,可能跟他的职业有关。
“没有,叶少。”蓝盈回道。
“那你刚才那么看着我。”叶司年转而看向蓝盈,眼里充满了探究,他的肩膀几乎和蓝盈的身侧靠在一起。
蓝盈感受到叶司年的逼近,上身往旁边斜过去,拉开一点距离。
她心中不免吐槽,请各位男嘉宾注意,不要总是ooc好吗,叶司年,你是个有洁癖并伴随病娇的高智,别做这种有损人设的举动好吗,莫挨老子。
“叶少可能误解了,我在认真看比赛。啊!”她装作兴奋地叫了一下,顺势站了起来,“小卢少爷赢了!”
她打开了玻璃门快步走出去来到外阳台。
叶司年冷白的皮肤蒙上一层暗色,眼眸中的墨色更重,面部肌肉微微扯动,眼睛死死盯着蓝盈纤细的身影,似乎想把她穿透看个明明白白。
他轻嗤道:“蓝盈,剖析你应该不是很难。”
卢煜昶看到阳台上雀跃的小身影,咧嘴一笑,把车轰鸣着开到阳台下,还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
下车后,朝蓝盈大招手道:“看到了吗?!老子第一!”
蓝盈注意到跟着下车白霜霜看着脸色不太好,当然在站到卢煜昶身边后又马上川剧变脸了。
蓝盈见躲不开,只好配合着双手各举起个大拇指,大声道:“小卢少爷,厉害!”
论给情绪价值,蓝盈是专业的,毕竟是白霜霜的专业小挂件。
听闻蓝盈这么一说,卢煜昶反而有些拘谨起来,手挠了挠蓬松的卷发,咧嘴笑起来,“一般般吧,正常发挥。”
其实这句蓝盈压根听不到,她也并不在意后续。
红色赛车靠着黑金赛车停下,凌丛开门下车缓步走近阳台,抬头看向上面对着卢煜昶热情点赞的蓝盈。
“小盈盈,可真是厚此薄彼。下次一定要坐我的副驾哦,我稳得第一。”说罢朝她做了个飞吻。
白书恒接完电话,和叶司年也来到阳台。
“你好像很爱看赛车。”白书恒自然的贴着蓝盈站。
“不怎么爱看。白总。”蓝盈如实说。
白书恒脸色变好,嘴角微卷,一下就面如常色。
但这一下被蓝盈捕捉,呵,霸总为什么都爱表演面瘫,笑一笑不是很难的。
“书恒,听说蓝盈做了你的助理,能借我用两天吗?”叶司年突然发难,蓝盈警觉。
白书恒一怔:“理由。”他目如寒冰,声如冷泉。
“谈个项目,缺个助理。”
“不借。”白书恒断然否决,不留余地。
“蓝盈,我也可以给你工资,不如在闲暇时间来我这里做助理?”叶司年转而问蓝盈。
蓝盈托腮状做思考片刻,回道:“暂时没时间。抱歉,叶少。”
“不急,若有需要随时找我。”说罢,他解锁手机,将微信二维码伸了过去,“先加个好友。”
蓝盈看了一眼白书恒,对着叶司年大方一笑:“好。”
白书恒眸色滚动,面部表情极不自然,展露出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失态,但他也不好阻止,因此下一秒表情变的黯淡。
蓝盈的想法是,只是加个好友,以叶司年的聪明程度,刚才他已经发现了蓝盈的窥视,他又有病娇的体质,躲可能更适得其反,不如附和他的想法,留在朋友列表里随机应变。
而且现在白书恒表现得那么奇怪,万一不能在他这边拿年薪百万,说不定戏份不多的叶司年可以成为一条退路,反正他说他缺助理!在哪打工不是打。
当然她和叶司年都发现了白书恒短暂的失态,蓝盈选择视而不见,叶司年垂脸勾起一抹笑,带着邪气。
*******
当晚回到家中。
白书恒给了白霜霜一份时尚晚宴的邀请函。
白霜霜看了眼邀请函问道:“大哥,怎么只写了我一个人。还不能带其他人?”
“对,这次晚宴邀请函都是实名发布。”
“大哥,帮我再要一份蓝盈的好不好?”白霜霜拉着白书恒的手轻摇着撒娇。
白书默默抽回自己的手说道:“蓝盈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大哥?!”白霜霜高声惊呼,眼中惊讶和愤恨之情无处掩藏。
“乖,她现在是我的助理。”白书恒面无表情的揉了揉白霜霜的发顶。
“白总?”
蓝盈有些纳闷,书里她是被白霜霜带进去的,现在怎么是白书恒?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都早点休息吧。”白书恒自顾自的走向二楼。
白霜霜对着蓝盈强挤出一个微笑,有些违和恐怖:“大哥应该是为了能让你跟进去,确实女伴是最合适的,总不能用我闺蜜的名头。”
听着像是拼命为自己找补,蓝盈懒得揭穿点头道:“嗯嗯。霜霜,我们在宴会里面见就好了呀。”
“对,在宴会里面见就好了。晚安。”白霜霜终于缓了神色,虚拥抱了一下蓝盈便上楼去了。
“晚安……”蓝盈若有所思的看着白霜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才转身回屋。
时尚晚宴终于要来了,可以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防身术肯定来不及了,速成都够呛,蓝盈立即下单给自己买了小型电击棒和防狼喷雾,跟着白书恒进去的话应该安检没有那么严格。
而且既然时尚晚宴剧情在先,那么与其相隔三天的“游艇下药”事件就在这个周日发生,时间相当合理。
蓝盈洗完澡打算拿出另一套今天选购的套装第二天穿,进了衣帽间简直惊掉了下巴。
昨天还空落落的衣帽间,今天已经被摆的满满当当,放眼望去,蓝盈才发现,这不就是白书恒让张特助打包的她选完后的其他衣服吗?敢情全是买给自己的?
还有好些鞋子,全都是大牌,日常的、宴会的、运动的、休闲的分门别类的好几排,试穿了几双,居然都很合脚。
白书恒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算了,现在太晚了,以后再还给他。
四仰八叉躺进软床的蓝盈拿起手机看了看,又把她看笑了,今晚真是有意思啊,莫名其妙加了叶司年的微信也就算了。
现在微信验证里居然躺着三条好友验证:白书恒、凌丛和……卢煜昶?
白书恒是老板也就算了,凌丛这些天跟个鬼似的时不时出现“粘”着她也多少能理解,那卢煜昶是怎么个事?
而且凌丛和卢煜昶哪来的她的微信,不能通过手机号搜出来的啊。
蓝盈只点了白书恒的通过按钮,其余两个她选择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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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原以为白霜霜会给自己一套她穿过的礼服凑合过去。
没曾想第二天白书恒让高定礼服品牌把当季最新款直接送到了办公室,还有晚礼服匹配的鞋和晚宴手袋。
既然是陪老板出席,蓝盈也不好推拒,选了一件看着最“朴素”的荷叶边抹胸收腰鱼尾裙,裙子前片较短方便行走,后摆有一小段拖尾,还算方便,万一要跑起来呢?毕竟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袭击”。
作者对于她被打的情况描述精简的很,这种场景基本都是为了给男女主助攻存在的,她不重要。
而且裙子单层面料,腰部以下稍微坠了一片蕾丝褶皱,撕起来也方便,大不了把拖尾裙摆撕了。
蓝盈瞧了一眼那个只勉强放得下一个手机小珍珠礼服手袋,可太秀了,好在她买的电击棒小巧,防狼喷雾也应该可以,要她自己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简直鸡肋,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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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当天,白霜霜称要过来搭乘白书恒的车一起走。
蓝盈本想自己对付着随便画画得了,白书恒却约了造型师来办公室直接给蓝盈做妆造。
坐在休息室被一同摆弄了2小时后,总算完成了,期间蓝盈差点扛不住瞌睡,一觉睡过去。
当白书恒看到从休息室懒散着走出来的蓝盈,整个就被惊艳住了,他按住自己因悸动而狂跳不止的心,缓缓从办公桌站起,走到蓝盈身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丝绒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套璀璨晶莹的首饰,项链和耳环上都镶嵌着粉色的宝石。
“喜欢吗?”
蓝盈一下子就精神了,但口比心快:“很……很好看。”哪个女孩子不喜欢blingbling的东西呢。
但她有马上道:“霜霜带上应该会很合适。”
白书恒脸色沉了下去,他拉起蓝盈的手腕,把她带至沙发,让她坐下,并放下首饰盒取出项链。
不等蓝盈反应,脖子上就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白总?”蓝盈惊异回头看着白书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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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别动,马上进去了
项链在白皙而性感的锁骨上显得熠熠生辉,粉色的大颗方钻,搭配周围的碎钻,灵蓝盈看上去如此矜贵而俏丽。
“你今天很美。”白书恒喉结滚动,低下头磁性的声音擦着蓝盈微热的耳尖。
“白总,这太贵重了。”
蓝盈手刚搭上后颈,却被白书恒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我的女伴不能掉了身份。”
“好吧。”蓝盈收回了手。
“等等,还有耳环。”
蓝盈惊讶于白书恒的手速,怎么这就拿起了耳环还捏上了自己的耳坠子了。
她知道现在挣扎怕也是徒劳,还会牵连自己的耳坠子,她眼一闭:随意吧。
她表面面不改色,心跳却已经飞上了制高点。
白书恒佯装看不清蓝盈的耳洞,摆弄了好几下,脸凑的很紧,呼吸轻轻的喷洒在蓝盈的脸侧,温和而湿润。
时不时的还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着:“别动,马上进去了。”
马德,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擦边。
欲,太欲了,美色误人啊……没想到白书恒你是这样的白书恒,禁欲霸总撩起来要人命。
要不是蓝盈半开了上帝视角,知道白书恒是白霜霜的男人,她就真的信了他的邪了。
宽肩窄腰,劲瘦有力的顶颜禁欲系霸总,这谁能把持得住。
白书恒牵起蓝盈的手给她戴上最后的手链后。
蓝盈终于把憋着的气重重吐出,还好结束了。
她,蓝盈,好歹是阅“男”(纸片人)无数,经常刷擦边男主播视频,全靠意志力扛住了这波“大招”。
“咚咚——”张特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白总,小姐到了。”
白霜霜娇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张特助,你拦着我干嘛?大哥说了,我可以直接进。”
白书恒闻言立马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进。”
大门刚推了条缝,白霜霜就迫不及待的挤进门:“大哥,你看张特助,他拦着我干嘛?”
白霜霜完全无视了沙发上的蓝盈,径直快步走向白书恒,整个上半身几乎要靠上白书恒的肩背。
白书恒往旁一侧,堪堪躲过,并自然的转向白霜霜说道:“怎么?等不及了?”
“没有~”扑空的白霜霜怔愣了一秒,尴尬的双手交握在身前,娇羞的左右转动身子。
“时间还早,我还有点事马上处理完。”白书恒朝蓝盈那指了指,“去跟蓝盈坐回就好。”
白霜霜这才假装看到了蓝盈,喜笑颜开着对蓝盈表现出一丝惊艳之情:“啊呀!小盈,今天打扮的那么漂亮呀。不过,也是,当了白氏的总裁助理,作为大哥的女伴自然是要美美的才配的上大哥的身份。”
言语中分明有着吃味的意思。
蓝盈读出了其中的意味,无非就是她这种身份本来是配不上白书恒的,不过是套了一层假名媛的皮囊才刚刚够格站在白书恒身边。
不过蓝盈并不生气,毕竟她不稀罕站在哪位天之骄子的身边,今晚只是为了剧情和职责所在。
白霜霜又见蓝盈戴着的那套首饰的粉钻是自己在拍卖会上看上的,本来想势在必得的,没想到那次失之交臂,原来是被自己的大哥拍走了,更生气了,正好背对着白书恒,她靠着蓝盈坐下小声继续说。
“蓝盈,你别妄图对白书恒动什么心思,即便他送了这套首饰给你,他喜欢的是我,我知道。”边说,白霜霜边瞥着白书恒。
蓝盈内心一惊,这就不装了?女主就这点能耐?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蓝盈也压低了声音,凑近白霜霜的身侧说:“霜霜,你误会了,这套首饰是白总借给我戴的。”
白霜霜杏眼微眯,不一会便喜笑颜开:“我自然是知道的,这颗粉钻是大哥特地拍下来给我的,今天怕是担心你没首饰暂时给你戴一下。”
她又压低了声音,眼光放冷,沉声说道:“嘻嘻~不过,你戴过了,就脏了,大哥即便给我我也会扔了。”
蓝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状做手指紧张的反复揉捏,并瑟瑟道:“那是自然,白总一定已经准备了更好的给霜霜你了,我是什么身份哪敢收白总的大礼。”
听闻蓝盈这么一说,白霜霜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看来蓝盈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
张特助驾驶着低调的商务车抵达晚宴现场。
由于今天有很多明星艺人参与,因此有走红毯的环节,低调的贵宾也可以选择VIp通道直达宴会大厅。
白书恒自然不会凑这个热闹,白霜霜则最喜欢展露在镁光灯之下。
碍于邀请函的特殊情况,白霜霜想要“绑着”蓝盈一起走红毯的意图被抹杀了。
这样与白霜霜的下车点就错开了,因此自下车后白书恒就一直自然的牵着蓝盈的手。
蓝盈扭捏着挣扎:“白总,还是我挽着您的手臂吧。”
白书恒闭口不答,一路往前,脚步的幅度却跨的刚刚好,十分照顾穿着高跟鞋行动不便的蓝盈。
“再说我就十指紧扣了。”白书恒“威胁”着,紧了紧手指。
不一会进了大厅,蓝盈也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只能尽量离白书恒近一些,好藏住两人过分亲密的牵手行为。
这样的距离领白书恒很满意,不苟言笑的脸庞染上几分柔色。
蓝盈跟着白书恒身侧偷偷地观察大厅的情况和内里的宾客。
今晚除了尚在出差的陆时彦和在贵族男校寄宿的岑家小少爷岑今以外,其他男主应该都会在现场。
“书恒哥哥,好巧哦~”一个比白霜霜更娇嗔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打扮妖艳的女人扭着水蛇腰来到他们跟前。
蓝盈认得,是林家的千金,林茗。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一直是她的跟班费若瑶和任萱。
这三个一直跟白霜霜不对付。
林家也算是跟白家有点交情,实力还算雄厚,但相较顶层的世家大族还是差了一大截。
林茗对白书恒一直有爱慕之情,在学校里也时不时的就针对白霜霜,当然白霜霜也不是省油的灯,因此双方没有闹出大事来。
蓝盈瞬间绷直脊背,紧张起来,是不是要开始走剧情了,不过有点奇怪的是,白霜霜还没从红毯走进大厅,怎么就先被她遇上了,还是再看看。
白书恒微微颔首打招呼。
林茗一脸鄙夷的昂着头瞅了眼白书恒身侧的蓝盈,又四处张望了一下,故意忽略蓝盈说道:“哟,怎么没见白霜霜啊?”
白书恒往前走了半步,手上稍稍用劲,把蓝盈藏在身后,阻隔了林茗三人不善的视线。
“抱歉,失陪。”白书恒没有给对方再对话的机会,直接牵着蓝盈越过三人走了。
林茗气的一跺脚,双拳紧攥,“哼!没想到这个蓝盈竟变的这么漂亮了,还牵着书恒哥哥的手,臭不要脸的东西!”
旁边的任萱邪笑着跟林茗咬耳朵:“茗茗姐,一会惩治白霜霜的同时把她一起收拾了吧。”
“好!人到了吗?”
“在旁边的小宴会厅候命了。”费若瑶马上谄媚的回复。
林茗狠狠地盯着白书恒和蓝盈的背影,从牙缝中挤出几个词:“办成了有你们两家的肉吃。”
她们身后的角落里一道颀长的身影藏在阴影中,男人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有趣,我小猫咪,今天不如再救你一次。”
蓝盈紧紧握着手中的手袋,她很想逃离现场,最好是躲在暗处,方便掌控局势。
白书恒却始终不肯放手,哪怕跟人寒暄谈事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正好白霜霜进来了,马上来到白书恒的另一侧,勾上了他的手臂:“大哥~陈总,你们在聊什么?”
蓝盈乘机低声跟白书恒说道:“白总,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白书恒感觉到蓝盈手掌沁出的薄汗,难道是紧张所致?于是便点头应允,让她放松一下也好。
他的眼神跟随离去的蓝盈直到看不见才回眸。
蓝盈想着先去洗手间的走廊走个过场在找到合适的地方躲起来。
她亦察觉林茗三人一直在远处跟着她,不对,少了一个,任萱不在,可能被安插在白霜霜周边了,她推测。
蓝盈加快脚步稍稍,一个转弯,稍稍拉开了她们的视线。
正探头查看情况的蓝盈忽然腰间一紧被一双强劲的臂弯搂住,刹那间被扯进一间昏暗的房间。
琥珀香味?这熟悉的感觉,是凌丛!
这次蓝盈没有叫出声,除了开始紧绷了一下,了然是谁了以后变放松下来。
她被凌丛扣在身前,后背抵在靠门的墙上,两人几乎前胸贴在一起。
蓝盈能感受到凌丛呼吸带来的胸膛的起伏,他鼻尖吐出的气息从头顶喷洒而下。
蓝盈扭动了一下,手推了推凌丛的胸膛:“你干嘛?凌少爷。”
凌丛僵直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来,额头抵着蓝盈的额头说道:“怎么这么聪明,知道是我?”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并用手指抵上她莹润的嘴唇,“嘘~”
凌丛把虚掩的房门拉开一条细缝,门外的光线撒进屋内打在他两身上。
凌丛和蓝盈同时朝门外看,门外闪过两道身影。
“小贱人呢?!”是林茗的声音。
“不知道啊,这里就一条路,不会是躲在某个房间了吧?”另一个声音显然是费若瑶。
凌丛合上房门,并扣住门锁。
“我好像又帮了你一次呢,蓝盈,怎么报答我?”凌丛压着蓝盈的身子,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眯着狐狸眼媚笑着说道。
第十六章 麻袋一套六亲不认
“凌少爷,你松开我,她们找不到我,就会去找霜霜麻烦,你应该去找白霜霜!”蓝盈被凌丛箍的紧紧的动弹不得,只能用脚踢了踢凌丛的腿。
“霜霜那有其他人在护着,不差我一个。还有,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
凌丛的嘴快要贴上她了的,蓝盈脑袋拼命往后快要退无可退了,她只能侧过脸去,但很快又被凌丛捏了回来。
“小猫咪,你还没回答我的两个问题。怎么报答我,为什么不通过好友。”
“我没要你救。”
“你不但是个小骗子,还是个小没良心的。”
蓝盈卷翘浓密的睫毛翕颤如蝶须,呼出的气息透着清香混合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在。
“今天换香水了?是玫瑰。”凌丛贪婪的深吸着她身上的香味,合着眼皮沉醉在这馨香中。
蓝盈手袋中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没有。你撒开。白总找我了。”
“他有霜霜陪着不会找你。”凌丛将另一只抵着墙的手臂环上了蓝盈的纤腰,“要不然我来帮你回答。亲一下,就算报答我了。怎么样?”
“你疯了?!”
凌丛直言道:“是啊,想你想疯了。”他褪去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正色说道。
蓝盈觉得这样下去要错过一些事情了,万一白霜霜缺少了她的挡灾出了事情,会不会连带自己甚至世界线都崩坏?虽然她觉得自己微不足道,而且男女主总是有不死光环,但她还是尽快脱离凌丛的牵制是上策。
于是她眼睛一闭,柔软的朱唇快速的在凌丛的左侧的脸颊上碰触了一下。
在凌丛愣神之际,她对着他的小腿踹了一下,这下稍加重了些力。
“唔”凌丛闷哼着吃痛退开。
蓝盈不带犹豫,解了门锁迅速冲出房间,拉上房门,快速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林茗两人的身影,这才从另外一头离开。
凌丛在蓝盈身影消失的刹那,对她喊道:“记得通过好友验证!”
房间内的凌丛手指抚上左脸颊,并放到鼻尖嗅着。“蓝盈,你真好闻。居然有点上瘾了呢。怎么办呢?”
凌丛纤长的之间又摩搓着自己的薄唇,继续说:“要不然下次亲嘴吧,会是什么感觉呢?我很期待哦。”
蓝盈回到大厅,躲在边廊的立住处,发现白霜霜已经不在白书恒身边。
她额头渗出了冷汗,怎么办,会去哪?她扫视大厅的每个角落,看到了卢家兄弟,霍久哲,甚至叶司年,却始终没有白霜霜的身影。
咦?任萱?
她终于锁定了一个可能找到白霜霜的契机。刚才若是他们分头行动的话,任萱应该是跟着白霜霜的,现在她正边走边拿着手机,八成是在给林茗他们通风报信。
蓝盈决定跟上任萱的步伐。
还好大家都登着恨天高,蓝盈跟的还算轻松。
她把手袋上的珍珠拧开,一只手放在袋内,捏着防狼喷雾。
蓝盈一路跟着任萱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白霜霜的身影,似乎她步履有点飘,喝醉了?那怎么离开男主身边落单?
任萱经过一条岔路正好林茗和费若瑶,三人帮碰头了。
蓝盈躲在她们身后不远,她半蹲着借着铺着白布的餐车做掩体,并把鱼尾收起挂在手臂上,以免露馅。
餐车前的工程推车里正好挂着三个大麻袋!
明显林茗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白霜霜身上,所以没有发现她。
蓝盈毫不犹豫的撕烂了裙摆,团成一团塞进餐车。
眼见着她们逮住了白霜霜,她脱下高跟鞋,深吸一口气,百米冲刺的奔向他们。
白霜霜尖叫着被任萱压住了肩膀坐趴在地,头发费若瑶高高扯起。
“你们疯了嘛!”白霜霜高声到。但这边因为离的太远,没人经过,正中林茗下怀。
“哼,白霜霜你个贱人,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林茗大笑着,用手掌拍着白霜霜的脸颊,“贱人,你的跟班抢了书恒哥哥,都要骑到你头上去了,你不知道吗?”
“胡说!我大哥才看不上她!”白霜霜怒不可遏的大叫着。
说时迟那时快,蓝盈刚冲到她们面前,已经举起防狼喷雾,就是对着三个人的脸一顿乱喷。
白霜霜也被波及。
“啊啊啊啊!——”四个人一阵哭天抢地的尖叫。
蓝盈的动作连贯,扯开麻袋一个接着一个的把林茗三人套了个满兜。
紧接着她拿出电击棒狠狠地将三人电晕了。
蓝盈扯起仍然坐在地上拼命揉着眼睛的白霜霜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快到对方三人都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
躲到一间稍稍偏远一点的厕所以后蓝盈才出声:“霜霜,是我。”
白霜霜此时根本睁不开眼,眼眶因防狼喷雾的辛辣变的血红,她反复的试图睁开眼睛,整个人都颤抖着,纯色发白。
“霜霜,是我,蓝盈。”蓝盈再一次唤醒着她,“别怕,来,我给你眼睛冲水。”
“唔……小盈。”白霜霜总算睁开了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确认了蓝盈模糊的身影。
蓝盈抽了点纸抽,用水沾湿,轻轻擦拭白霜霜的眼眶。
白霜霜的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是被刺激的,也是被惊吓的。
“小盈,还好有你,还好有你。”她颤抖着抱住了白霜霜。
蓝盈一边继续清洗白霜霜的眼睛,一边轻拍白霜霜的后背,“我只能稍作处理,稍后我跟白总说一下,先送你去医院。”
好吧,这剧情虽然不太一样,但白霜霜还是要去医院,可能拜她所赐。
“不过我把林茗她们电晕了,可能会有点麻烦。”
“没关系,我会跟大哥说,让他处理监控的。”白霜霜冷静下来,大脑恢复了思考。
蓝盈点头,总算这女主还算有点脑子,毕竟这监控对白霜霜想处理掉的。
蓝盈差不多处理了一下,用手机拨打了白书恒的电话,白书恒秒回马上过来找他们。
蓝盈搀扶着白霜霜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个熟人。
“蓝盈?”卢煜景温柔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下一秒才发现了蓝盈身边白霜霜的情况,“霜霜怎么了?”
“卢先生,她受了点伤,我们要去医院。”
卢煜景温润的表情紧了紧,从上到下观察着蓝盈是否也有受伤:“你呢?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我已经联系了白总。”蓝盈看到匆匆赶来的白书恒的身影,“白总,这里。”
白书恒不知从哪里推来一个轮椅,蓝盈把白霜霜放到轮椅上。
“怎们回事?”白书恒略显紧张的拉着蓝盈,“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们快走吧,霜霜眼睛受伤了,不知严不严重。”
“大哥,呜呜呜~”白霜霜掩面抽泣起来,看着可怜至极。
“煜景我们先走了,车已经侯在外面了。”白书恒推着白霜霜往外走,一手仍然牵着蓝盈。
卢煜景见状眉头微蹙,也跟了上去,边走边单手打字给卢煜景发了消息。
“我跟司年打了招呼,他也出发了,送去叶氏最近的医院。”坐上车后,白书恒交代着安排。
“是,白总。”张特助踩下油门往医院赶去。
白霜霜一直扒在白书恒身侧,一路哭的很凶。
白书恒一路也没停,在听了蓝盈大概的情况描述后,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人去“解救”了林茗三人,并删除了监控录像。
“你做的很好。蓝盈。”白书恒眼神一直锁在蓝盈脸上,他看到蓝盈的神色虽然无恙,但颤抖的嘴唇骗不了人,她在害怕。
他紧握拳头,指尖掐出白痕,他很想将她拥入怀里,好好的安抚她,但他不能。
不过白书恒狠厉的眼神已经昭示他一定不会放过林茗她们。
卢煜景的跑车跟在商务车后面,他眉头紧锁,紧抿薄唇,手指紧握方向盘。
一阵轰鸣声来到他车旁,跟他的车并驾齐驱,他侧首一看,是凌丛的布加迪。
卢煜景用车内电话拨打了凌丛的号码:“你怎么也跟来了?”
对方的声音慵懒而戏谑:“听说白家有人受伤了?”
“你知道?”卢煜景清楚,这件事目前除了白书恒和卢煜昶,理论上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小道消息。”凌丛挂断电话,一脚油门弹射出去,贴着前面的商务车开。
凌丛眼神犀利的盯着前面的商务车,紧咬着后槽牙狠狠道:“居然敢动我的人,林家是吗,不妨玩一下。”
凌丛知道林茗他们针对蓝盈,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看到白书恒急匆匆的接了个电话离去,零星听到白书恒说“受伤了”“医院”的字样,他不确定是蓝盈还是白霜霜受伤了,便开车跟着商务车。
没想到碰到了卢煜景的车,也跟着商务车。
早先看到过卢煜景在宅邸外的长登上和白家的公寓里搭讪蓝盈的情景。
“哼,原来都在觊觎我的小猫咪啊。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卢煜景这边刚挂了凌丛的电话,又接进卢煜昶的电话:“喂,大哥,什么情况?”
“阿昶,马上到医院了,一会检查了才知道。”
“哪家医院,我也来。”卢煜昶高亢的声音震出听筒。
“叶氏第二综合医院。”卢煜景挂断电话的同时已经停好车。
白书恒的商务车一抵达医院,医护已经推着移动担架等候在门口。
紧随其后的是凌丛。
叶司年也已经抵达停车场,快步赶上,已经开始询问伤情。
第十七章 防狼喷雾?还有电击棒?
白霜霜躺在床上眼睛被蒙着一层纱布,一直在哭。
叶司年跟着推车,边走边问着话。
“伤的都是哪里?”
蓝盈沉着的应对:“头发被扯了,膝盖被踹了一下,脸颊和肩膀不知有没有受伤,还沾染了一点防狼喷雾。”
“防狼喷雾?”叶司年放慢了脚步,疑惑着转头看向蓝盈。
“我喷的。不小心带到了霜霜。”蓝盈毫不遮掩的说道。
白书恒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蓝盈:“你随身带着喷雾?”
“对。”蓝盈再一次肯定,并点了点头。
卢煜景也跟在蓝盈另一边的身侧,夹进一句:“是怕有人对你不利?”
凌丛则慢悠悠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蓝盈对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白书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找到林茗她们了,据说被电晕了。”
蓝盈继续说道:“也是我做的。”
这下叶司年,白书恒和卢煜景三人均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蓝盈。而
身后的凌丛则一副了然的模样,仿佛蓝盈做出这种事是他所能预见的一般。
蓝盈扫视他们一圈,说道:“看我干嘛?叶医生,快跟上,霜霜需要你。”
白霜霜被推进了检查室进行身体检查。
叶司年听情况似乎并不严重,就喊来了其他医生给白霜霜进行全面检查。
“叶医生,你不进去?”蓝盈纳闷的问道。
“不严重,我安排了人了,别担心。”叶司年已经脱了外套,披上了一件白大褂。
五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白书恒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还带着电击棒?”
蓝盈从手袋里取出一个一指长的小黑棒子,朝他们举了举:“是的。”并按动了一侧按钮,棒头瞬间迸发出蓝色的电流,发出尖锐的“滋啦”声。
“还真是小看你了。蓝盈。”叶司年嘴角勾了勾说道。
“那是自然,不愧是我的小盈盈,十分了得。”凌丛终于开了口,脸上尽显赞许之色,并站到了蓝盈身后,手臂虚搭在她背后,仿佛将人在揽在怀里。
白书恒一把拉过蓝盈:“离她远点。凌丛。”
卢煜景进皱着眉头盯着白书恒拉着蓝盈的手。
叶司年满脸阴鸷。
“哒哒哒哒……”一阵跑步声传来,还未看清来人面貌已闻其声,“大哥!”
是卢煜昶。他高亢的声音打破了有点乖张的氛围。
蓝盈有点头皮发麻,好家伙又来一个,剧情里也没写这里会群英荟萃啊。
这个事情只是推进了白书恒和白霜霜的感情线,来那么多个干什么这是。
卢煜昶短暂的吸引了男主们的关注,她乘机躲到了一边,试图隐在黑暗里,好随时遁走。
恰好护士也推着白霜霜的移动病床出来了。
医生跟在一旁,看到叶司年汇报道:“小叶总,白小姐没有大碍,头皮稍稍有点拉扯伤,膝盖擦伤了一点,脸颊已经消肿了,肩膀无恙,眼睛因为受到刺激需要静养,因此我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医生一看门口这么大阵仗,各个都是世家大佬,所以最后说的严重一点,留院观察总是没错的。
白霜霜的眼睛缠着纱布,此时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哦,对了,小叶总,白小姐有点情绪不稳,刚才我们给白小姐打了一针镇静剂,现在白小姐睡着了。”
“处理的很恰当。”白书恒说道。
叶司年也点头默认,“好,先推去病房吧。”叶司年瞥了眼床上的白霜霜,关照道。
医护们得到指令将白霜霜推着多了霜朝电梯走去。
蓝盈寻思“?”就这?……怎么没一个人上前关心关心你们心爱的“女朋友”,这对吗?
叶司年忽然cue了蓝盈:“蓝盈,要不你也检查一下?”
“额?”蓝盈刚想遁走,只能收回跨出的脚,挠了挠头说道,“我没……”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蓝盈扑入白书恒的怀抱。
“怎么光着脚,鞋呢?”白书恒揽着蓝盈的腰将她抱离地面,“去检查一下,裙子也是他们撕的?”
众人在惊诧白书恒逾矩行为的同时,这才发现蓝盈的裙子被撕去了一部分,下摆的地方还挂着几缕抽出的线,脚底也泛着红,应该是被冻到了。
叶司年拉过刚才的轮椅:“书恒,我带她去检查。”
白书恒依言将蓝盈轻柔的放在轮椅上,温柔的拍了拍蓝盈的肩膀:“乖,去检查一下。”
蓝盈单手扶额,遮住半脸,无言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白书恒真是演都不演了,摆烂了是吧。
累了毁灭吧,她恨不得叶司年赶紧安排个护士推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曾想叶司年亲自推着她走动起来。
“小盈盈,我陪你。”凌丛也跟上。
白书恒也跟着,脸色有点沉。
只留了一脸愁容的卢煜景和一脸懵的卢煜昶还在原地。
卢煜昶拍了拍卢煜景的肩头:“大哥,到底怎么回事?霜霜伤的要住院,蓝盈也受伤了?”
卢煜景没有回复,也径直朝着叶司年前往的方向走去。
“喂,大哥!你等等我啊。”卢煜昶越来越看不懂了,只好跟上卢煜景的步伐。
叶司年推着蓝盈上了电梯,却伸手把后面跟着的众人挡在门外,“我单独带她上去检查。”
白书恒和凌丛一人一边手把着电梯门,仍想跟进电梯。
“叶医生,我真没事,不用检查。”蓝盈甚至想马上站起来开溜,被叶司年按住了肩膀。
“我看到你脚红的很,可能还肿了,我带你去照ct。”
“她是我的人,我得跟着。”白书恒冷声道。
“你是他的人?”叶司年压低了身形,在蓝盈脸侧问她。
“纠正,是助理。”蓝盈坚定的回答,“白总,放心,我检查完给您发信息。”
凌丛闻言嘴角一勾,放开抵着电梯的手,并拉开了白书恒的,后者凌厉的眼神射向凌丛,凌丛立即放开双臂竖在身侧做“投降”状。
与此同时,电梯门缓缓关上,阻隔了门外众人的视线。
凌丛抱臂玩味的看着白书恒,很满意刚才蓝盈刻意的撇清。
“叶医生,你想问什么?”蓝盈正了正神色,直言问道。
“真聪明。蓝盈。去我办公室再说。”叶司年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变了语气,冷的像寒冬里的冰锥子。
电梯抵达六楼,叶司年推着蓝盈直到办公室,一路上两人都无言,整个六楼的走廊只亮着几个指示灯,昏暗无比,安静的仿佛银针落地可闻,空气中回荡着轮椅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叶司年的脚步声。
蓝盈手指紧紧扣着轮椅的扶手,紧绷身体,竟渗出一身薄汗。
她已大概心中有数,叶司年要问的问题。
面对叶司年可能会问的问题,她是如实回答,还是选择随口忽悠。
不行,太假了骗不过他,但也不可能全盘托出,因为没有人会信。
她本来计划是面对白书恒一个人,自然好对付,现在叶司年的加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他太聪明了。
叶司年推开办公室的门,打开大灯,刺眼的白光一下子打在蓝盈身上,蓝盈眯起眼,用手臂遮挡了一下强光。
叶司年顺手关上房门,并上了锁。
蓝盈不禁腹诽,怎么跟凌丛一个德行,喜欢反锁是吧。
“好了,蓝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叶司年搬来一个凳子放在了蓝盈面前,他俯身而坐,双手支在腿上,手背交叠托着下巴,凤眼微眯锁定着蓝盈的眼眸。
“你想问什么?叶医生。”蓝盈强装镇静,再问了一遍。
“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那两样东西?”叶司年眉骨压低,眸色滚动,下颌紧绷,仿佛在剥开蓝盈的心防。
“我说了,防患于未然。”
“你觉得我会信?”
此时,蓝盈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白书恒发来的消息:“你们在六楼?”
蓝盈想拿起手机回消息,刚解锁,就被叶司年抢了过去,反扣在身后的桌面上。
随后叶司年的手机也发出震动声,显示为卢煜景。
“看来不止白书恒。”叶司年手指一划,挂了电话,“凌丛?卢煜景?甚至……卢煜昶?”
叶司年身体缓缓前倾,双手扶住了轮椅得扶手。
蓝盈挺直后背往后倒去,尽量拉开距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弄得我对你也有了那么点占有欲呢。”叶司年面如寒潭,两根手指虚勾在蓝盈下巴下,“这么看来,确实长的很美。”
蓝盈撇过脸去,手挡开叶司年的手,“要是叶医生没什么可问的了,我就先离开了。”
叶司年耸耸肩,说道:“看来今天我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他抄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给白书恒:“书恒,蓝盈需要留院观察一天。”
“……嗯,一会我就带她去病房,……到VIp2病房再说。”
“叶司年,你不要太过分!我身体没问题,住什么院?”蓝盈也不端着了,甚至直呼其名。
叶司年挑眉,沉声道:“我是医生,我说你有问题就有问题。”
“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会一直让你身体有问题,甚至……”叶司年来到她身后,手指卷起她因为混乱而落下的一缕发丝,“甚至我可以出具你身体有问题的详细报告。”
“叶司年!”蓝盈回头愤怒的皱着小脸,瞪着叶司年。
第十八章 被病娇医生做局了
蓝盈顿感脖子的另一侧异物扎入,冰冷而尖细,随着冰凉的液体涌入脖颈,蓝盈瞳孔骤然紧缩后,眼前一黑逐渐失去意识。
恍惚间她能听见周围的声响,所有的声音像蒙着一层东西,闷闷的。
也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叶司年推着蓝盈来到VIp病房。
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见蓝盈侧头无意识的躺靠在椅背上,白书恒面部紧绷,“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睡着了。或许检查太累了。”叶司年把她推至床边,并俯身拦腰抱起蓝盈。
“司年!”白书恒高声怒喝,一改冷面形象。
未等白书恒发难,叶司年已将蓝盈放置在病床上。
所有发生的一切蓝盈均能感知到,但就是睁不开眼,也开不了口,甚至全身麻痹。
叶司年这病娇究竟给她打了什么?
凌丛上前一把揪着叶司年白外套的领子,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可人儿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叶司年淡然陈述情况:“脚部有擦伤红肿。另疑似脑部受伤,所以需留院观察,还不确定,明天照脑部ct。”
“凌丛。”
“凌丛!”
卢煜景和卢煜昶异口同声,并分别上前拉住了凌丛的手臂。
卢煜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说道:“凌丛,不要冲动。”
卢煜昶手拉着凌丛,人却对这叶司年急急的说:“叶大哥,你快说啊,刚才上楼前人还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不醒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披散这头发,眼睛紧闭,面色惨白,嘴唇也退了血色,看着憔悴不堪。
此时,一位护士推着手推车进门,车上摆了一些瓶瓶罐罐,及一套吊针。
叶司年抽开凌丛拉着自己衣领的手,有外人的介入,众人暂时恢复平静。
护士想要抽出吊针给蓝盈挂上。
“放下。”叶司年吩咐着,“这里我来吧,你可以出去了。”
护士颔首退了出去。
“你这是给她挂的什么?”白书恒紧盯着叶司年的动作,并拿起其中一罐药品看了一下。
卢煜景也附声而说:“司年,最好是你说的那样,不要让我失望。”
卢家和叶家最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卢煜景非常清楚叶司年是怎样的人,以他观察,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卢煜昶烦躁的不断揉搓着自己银灰色的碎发,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白霜霜似乎受伤了,需要住院静养。
但是现在蓝盈怎么也需要住院了,刚才明明在楼下看着好好的,精神状态也如往常一样,跟着叶司年去检查完怎么就跟一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躺在了床上,变的毫无生气。
“呵,”叶司年紧绷着薄唇,下颌微低,“既然各位都对我质疑,那么大可以把人送去别的医院。”
“你tm!”凌丛此刻已经完全退去了以往顽劣的表情,咬着牙根,狐狸眼怒睁着,眼尾染上一抹红,猩红的血丝布在眼角。
“好了!别吵了。”白书恒坐在蓝盈的床边,手指轻轻拂过蓝盈冰冷而苍白的脸颊,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撩至耳后。
“今天就这样吧,我在这里就好了,你们散了吧。”白书恒目不转睛的盯着此刻沉睡的蓝盈。
“好,辛苦了,书恒。”卢煜景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卢煜昶走了。
“诶?大哥,……你等下,大哥……怎么就……”卢煜昶的声音与他一起消失在门后。
凌丛往病房的沙发上一躺,闭目说道:“我也不走。”
叶司年耸耸肩,把推车拉至病床边,给蓝盈打点滴,他动作轻缓而专业,似乎是怕弄碎了眼前的瓷娃娃。
白书恒也懒得管凌丛,他的一颗心现在全系在蓝盈的身上。
蓝盈听到了全过程,心里已经把叶司年千刀万剐了一遍。
该死的死变态叶司年,好奇心那么重。
诶?不对,现在自己也阴差阳错的住院了,这不是跟剧情大差不差了吗,难道不是叶司年的问题,是剧情的力量使然?
蓝盈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认可了自己的想法,看来哪怕自己逃脱了受伤的剧情,也是逃不开与女主一起住院的情形,是不是就意味着路人单人剧情可以改变,而跟男女主重叠的剧情无论如何都会发生。
这点还需要进一步认证。
现在她可太难受了,明明意识都清醒,却跟个植物人一样只能在这里躺板板,连翻身都做不到,得离这个病娇狗男人远一点,等她能动了就马上删好友拉黑一条龙服务。
还有令蓝盈觉得不妥的是目前男主们的情况。
白书恒照书里来说,目前应该深情款款的捏着白霜霜的手,一直守在白霜霜身边,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声泪俱下。
而现在他居然捏着她的手,坐在她床边,虽然看不到白书恒的脸,但能从他的掌心的粘度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和他的不安,是对自己吗?
这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隐忍爱了白霜霜许多年的男人,书里这份爱可能是最刻骨铭心的。
叶司年把吊针处理好后,推着手推车暂时退出病房。
凌丛斜靠在沙发上,下巴高台,睥睨着坐在蓝盈身旁的白书恒。
“哎,白书恒,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给蓝盈一个交代?”
“我自会处理。倒是你,凌丛,我劝你管好你自己。”白书恒不再与凌丛废话。
区区林家在白氏面前仿若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他刚刚撩碎发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蓝盈的头部,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加之在楼下蓝盈表现一如往常,思路清晰,根本不像脑部有受伤的情况,照理叶司年只不过跟蓝盈短暂接触,不应该会对蓝盈下手。
但目前必须守在蓝盈身边,多一个凌丛也好,多一份助力。
“咚咚——”敲门声过后张特助推门进来。
“白总,白小姐和这里的病房门口都安排了人员守卫。”
“好,你先回去吧。”
“是,白总。”张特助哪敢回去,蓝盈看上去好像也昏迷了,生怕老板临时有要求,他还得两头跑,哎……他是打工人打工魂啊。
一个晚上过去,蓝盈仍然没醒,白书恒和凌丛都一夜未合眼,眼下都浮现出青色。
张特助一早就汇报,白霜霜一醒来就闹着要见白书恒。
另一边的病房内,白霜霜眼睛上刚换的纱布又被哭湿了。
“我不管,司年哥,我想见大哥,呜呜呜……”白霜霜扯着叶司年的袖管不依不饶,“见不到大哥,我不吊针,也不吃药。”说着她就要去扯眼睛上的纱布。
叶司年皱着眉头向身边的两位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马上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白霜霜的手。
其中年长点的护士劝解着:“白小姐,使不得,这纱布不能扯,上面刚敷了新药,你也别哭了,已经去请白总了。”
一旁的小护士也附和着:“叶医生交代了,白小姐,您要是想早点好,还是要安定情绪,让眼睛好好修养。”
叶司年淡漠的抽出衣袖,脱下医用手套丢在推车上。
“霜霜,书恒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这么激动,恐怕又要蒙着眼多敷两天药。”
此话一出,白霜霜立马收敛了哭声,但因为早先哭的太急,鼻子不断地抽动,身子还一颤一颤的:“司年哥,那我大哥来了吗?”
张特助引了白书恒进了白霜霜的病房。
事实上与蓝盈的病房仅仅隔了一间,白书恒和凌丛在蓝盈病房里早就听到了动静。
但白霜霜并不知道蓝盈也住院了,更不知道白书恒和凌丛居然在医院守了蓝盈一夜。
“司年,霜霜的眼睛好点了吗?”
“大哥,是你吗?大哥。”白霜霜听闻是白书恒的声音,兴奋起来,伸出双臂,朝着白书恒和叶司年的方向腾空的抓着空气,摸了一会竟没摸到人,疑惑又焦急着“你怎么不来我身边?大哥?”
凌丛慵懒的斜靠在门口没有进屋。
白书恒自然是不会把他单独留在蓝盈的房间,一起把他带过来了,连威逼带利诱的,派两个保镖站在蓝盈病房门口,交代了不许任何人接近。
叶司年撇嘴对着白霜霜摊出一手,仿佛在跟白书恒说,赶紧去吧,不然你的妹妹又要闹腾了。
叶司年滚动眼眸,白霜霜绊住白书恒和凌丛,他正好去会会蓝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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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病房内。
蓝盈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总算从模糊变的清晰。她撑着病床艰难的坐起,真该死啊,浑身跟被打了一样,关节和肌肉都酸痛不已,应该是直挺挺躺了一晚的缘故,药力直到早晨才褪去。
她不得不承认叶司年是真的狠啊,原书剧情里她原以为最狠厉的是霍久哲,没想到这还有个隐藏boSS。
蓝盈甚至相信,只要叶司年想,他可以杀人于无形,且有合理的死亡证明,这样的人物太可怕了,远离,必须远离!
她拿起手机不带一丝犹豫,库库的就把叶司年的微信拉黑删除一条龙。
刚操作完,房门锁“嘎啦”一下被扭动。
蓝盈赶紧放下手机,躺回床上,拉起被子,整个过程最多2秒。
蓝盈将眼皮掀开一条缝观察来人,居然是叶司年,她明明刚才听到白书恒有安排了两个保镖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接近,也包括了叶司年。
“醒都醒了,不用装了。”叶司年面上不动声色,内心觉得拼命“装死”的蓝盈有点好笑。
第十九章 修门的费用记得打我账户
蓝盈佯装挣扎着睁开双目,刚好一晚上没喝水,口渴的有些干哑,她把声音压的更低:“叶医生……我昨晚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
“嗯,倒是个感觉灵敏的主。”叶司年戴了副新的医用手套来到她床前。
“你……你干嘛?”蓝盈见他又靠近自己,紧张起来,拼命往病床另一边躲开。
“蓝盈,我要是你乖一点,省的又被我扎一针。”
你个死变态,完全利用职务之便啊,有这点心思对着白霜霜,说不定能达成1V1完美大结局了都,蓝盈尽显嫌恶之色。
蓝盈试图转移话题:“要不然……叶医生,您先去看看霜霜?”
叶司年凤眼微眯,双手捧住了蓝盈的脸。
“我就是从她那里过来的。”
“你……”
叶司年手稍加用力,把蓝盈的脸别过,脸凑近她的脖子观察了一下。
“嗯,还好,没什么问题。”
“废话,扎我一下能有什么问题,狗男人。”蓝盈抿着嘴唇小声咕哝。
叶司年放开蓝盈的脸,刚脱了手套,微凉的指尖又捏住了她的下巴。
“蓝小姐,我可不是聋子。”
叶司年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更似一个斯文败类。
帅是真的帅啊,虽然但是他的手也是真的很好看,蓝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狗男人这个称呼可不好听,要不然叫我司年吧,叶医生太生疏了。”
他收紧了一点指尖的力量,本就浑身酸痛的蓝盈下巴也开始酸痛起来。
“我们在医院是医患关系,叫你叶医生,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是陌生人。”蓝盈杏眼瞪圆,字字铿锵。
“啧啧啧,果然招人稀罕呢。”叶司年手臂轻轻一拉,连带着捏着的蓝盈的下巴朝自己跌了过去,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看来又要给你打针了。”
“白……书……恒!”蓝盈试图喊叫,但奈何被钳制住的下颌骨,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更别提喊叫了。
“别忘了,我的专业,怎么遏制住你喊人,我有的是手段。”
蓝盈的双手也被白书恒反到身后紧紧固定在他手中。
这个变态是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弱,力气那么大。
“我……都告……诉你,行……了……吧。”蓝盈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的和手段,她选择暂时“妥协”,反正只要回避关键问题就行。
“这还差不多。”叶司年稍稍松开一点捏着蓝盈下巴的手指,“我洗耳恭听。”
“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人要对我不利,那个梦很真实,就在昨天的时尚晚宴上发生,所以我提前准备了喷雾和电击棒。”蓝盈似乎说的有板有眼,眼神也没有闪烁不定。
但叶司年一直是那张冰山脸,不确定他到底信了没。
蓝盈不管他继续说着:“我因为一直小心周围的动静,所以观察到了林茗她们似乎要对霜霜不利。
作为霜霜的闺蜜,自然要出手相助,我现在很庆幸自己因为那个梦带了东西。”
蓝盈的答案听上去虽然荒谬,却也有着一定合理性,无懈可击。
“这么简单?”叶司年确实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主,他还是将信将疑。
“要不然呢?白白给你扎一针,还不服软,等着被你收拾?”
“嗯,倒也是的,暂且信你。”叶司年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弄疼我了。”蓝盈抖动着肩膀,“委屈”道,眼眶甚至渗出几滴晶莹。
她记得叶司年再书里就很吃白霜霜这套扮柔弱,眼眶含泪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她好不好使,但不妨一试。
叶司年看这近在咫尺美人的模样竟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上下滚动。
他轻咳出声,正了正神色,松开了钳制蓝盈的手。
蓝盈刚脱离叶司年便一个转身下地。
“叶医生,现在你也得到我的答案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这变态病娇身边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我正好先去看看霜霜。”
“砰!——”病房门被暴力一脚踹开了。
踹门的是健壮的黑衣保镖,身后跟着张特助。随后他俩侧过身让开一条道。
白书恒脸色铁青的走进来:“叶司年,你不要太过分!”
说罢便上前一把把还被撞门情景惊呆的蓝盈横抱而起。
“谁让你的保镖不堪一击,扎两下就晕了。而且好歹这里是我的地盘。”
叶司年阴霾着与白书恒的肩膀擦碰而过。
路过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修门的费用,白总,记得打我账户。”
出了门又遇上了凌丛,呵,真令人心烦啊。
凌丛倒是觉得有叶司年这个怪人跟白书恒争锋相对倒也不错的,或许这样对自己也有利。
白书恒这个死装,跟卢煜景一样,除了抱一下蓝盈,根本不会更进一步。
而他已经赶超在先,蓝盈毕竟亲了他一口。
想到这凌丛又抚上自己的左脸颊,很是享受的模样,随即拨出一个电话。
“从今天开始帮我做空林氏科技的股价,直到它停牌下市。”
凌丛自然是被保镖拦在了病房外,他只能讪讪的先行离去,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白书恒不是自己的对手。
病房内。
蓝盈拍了拍白书恒的肩头。
“白总,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白书恒紧抱着蓝盈的身体,往外走,叶司年这里一刻都不能停留,保不齐他又对蓝盈做些什么。
“走,我们出院。”
“诶?我想去看看霜霜。”
“她刚睡下,下午我会给她转院,等安顿好再陪你去看她。”
白书恒绝对不会让蓝盈来叶司年的医院。
蓝盈却想着,转院好啊,这样可以离叶司年远一点,她原想着正好现在去看过白霜霜以后也算情义到位了,就不用再来了,反正伤的不重,那医生说的严重不过是碍于叶司年的意思。
“行。那……总得让我换身衣服吧……”
蓝盈低头看看自己这身不知何时被换上的病号服,叹了口气。
“好。wilson,进来。”
张特助手里拎着个袋子进来,恭敬的交到白书恒手里。不禁感叹老板是真的爱啊,到现在还抱着不肯撒手。
“蓝盈,这是白总给你备好的衣服鞋子。”
白书恒这才不情不愿的把蓝盈放回病床。
蓝盈接过袋子想去病房的洗手间,却被白书恒拉住了。
“你去哪?”
“我去洗手间换啊。”
“在这换。我不放心你。”
“啊?”
“都出去。”白书恒屏退了其他人。“好了,你可以换了。”
“你呢?白总……”蓝盈看着白书恒,等待他的动作。
“我就在这。我不看你。”白书恒转过身去,背对着蓝盈。“好了叫我。”
不是吧,不是吧,这让她这个母胎solo怎么操作?那么大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跟前,虽说背对着她,那她也不好意思啊。
而且……好像昨天的礼服是半肩的,所以现在内衣也没有,只有……乳贴……
“白总……您要不还是出去?”蓝盈还想挣扎一下。
白书恒岿然不动,也不回应蓝盈,直接化身不动明王。
哎,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反正就当他是个Npc者背景板,赶紧换衣服回家。
蓝盈拉开袋子一看,里面除了套装以外,丝袜,内衣裤都有,还都是她的尺寸,还真是贴心的有点过了头。
她甚至觉得,如果白书恒不是男主的话,她真为他的周到细致得体所心动,可惜他注定是白霜霜的男人。
蓝盈不由得叹气。
白书恒问道:“怎么了?”他似乎时刻关注着蓝盈的一举一动,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事。诶,你别转过来,我还没好。”
蓝盈抖擞精神,生怕下一秒白书恒突然转过来,赶紧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衣服穿好了。
“好,我等你。”
白书恒的心跳从转过去的时候开始就失序了,他虽然背对着蓝盈,但共处一室的情况,他心中却忍不住勾勒蓝盈的身形,一寸一寸,一遍一遍。
他会偷偷的在鞋柜拿出蓝盈的鞋子观察鞋码,也会借机让佣人汇报她的内衣尺寸。
他忽然感到自己心里住着一个肮脏的鬼魅,不断的吞噬他矜贵高洁的内心。
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真的疯了,但他心甘情愿的继续这种疯魔,因为他等待的实在太久太久了。
蓝盈换好衣服就想出门了。
白书恒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扯回身边,揽着她的纤腰,又搀扶着她另一只手。
“抱和扶,你选一个。”
“我选……”
“没有第三个选项。”
“好吧,那就这样。”蓝盈把半边脸侧过去,用头发遮住了另一半脸,恨不得扒下白书恒的西装外套兜头上。
她真的不想社死,以白书恒的身份地位,怕不是自己这样出门要上头条。
白书恒对于蓝盈主动贴近的举动很是满意。
一路直到车上,倒是没遇到人,连医护也没有。
其实白书恒早已在行径路线上命人做了暂时清场。
当然也是受到了叶司年的默许和配合。
叶司年站在办公室的窗口默然的望着楼下白书恒揽着蓝盈上车离开,他压低眉骨,眸色如墨,那宛若精心雕琢的玉器般的手指捏着一个耳坠,粉色的钻石格外摄人。
叶司年重复着蓝盈对他说的话:“在医院是医患关系,叫我叶医生,出了这个门,是陌生人?
拉黑删除是吧……陌生人……”
第二十章 林氏撑不过一周
蓝盈没有想到自己在医院还是耽搁了一天,凌丛游艇事件节点还有两天的时间。
不过原书中白霜霜并未受伤,只是受到惊吓,而且白书恒离开她的病房前往白霜霜处,不知两人有没有按照剧情开始燃烧爱情。
照后续表现来看,蓝盈觉得有点悬……
白霜霜现在医院治疗,不知何时出院,那么会不会后一个事件的时间节点也会因为女主的变数而推迟呢?
白书恒送蓝盈回家后,安排了蓝盈休息,并修改了家里的入户密码,增派了两名保镖在家。
蓝盈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过于慎重了,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白书恒安排完所有回到公司处理积压的事情,并把林茗三人的后续事情做了大概的了解,打算出手直接压垮林家,至于那两个跟班只是依附于林家的虫豸,都不需要他出手。
“白总,已经有资本在狙击林氏集团的股价了。”张特助回报道。
“是谁?”白书恒好像并不吃惊,他心中已有猜测。
“境外的力量,好几条线,几条线表面看没什么交集,目前还有待查证。不过量级很大,估计林氏撑不过一周。”
“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等着收尾。”
“是,白总。”
白书恒运筹帷幄的能力确实是个中翘楚,在商界他是跟卢煜景并肩的存在,处于金字塔的顶端的男人。
境外资本的话,一定不是卢家出的手,恐怕是凌丛私养的资本。
他知道凌丛一直隐藏着野心,虽然表面不争不抢,但给自己囤积了很厚实的力量用于自保。这次他出手必然会分散出击,不易让人追查。
看来凌丛确实对蓝盈上心了,得防。
白书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霓虹异彩,心情复杂。
昨晚的情况他做了个复盘。
叶司年一定给蓝盈用了什么暂时性麻痹的药物,他发现了蓝盈脖子上的针眼,不明显,但他确定昨天给她戴项链的时候是没有的。
他看过叶司年给蓝盈吊针用的药物觉得眼熟,因此记下了名字,并询问了项目公司的药品顾问。
得到的回复是,此类药品针对的症状,可能是跟霍久哲一直在合作的项目中的一种药物所引发的。
但药品一直不在市面流通,他怎么会有的?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白书恒安排了家庭医生给蓝盈抽取血液进行化验,结果暂时还没出来。
他点燃一支烟,捏在手里没抽,蓝盈不喜欢烟味,但能有助于他思考。
卢煜景也不对劲。
白书恒脑中忽然反应出一些画面,显然在医院里卢煜景的温柔面具裂开过几秒,他掩藏的很好,却逃不过白书恒的眼睛。他为了谁?霜霜还是蓝盈……
蓝盈的身体酸痛了整整两天,头也一直晕晕乎乎的,白家的家庭医生说是药物副作用,代谢掉就好了。
这作者是真不干人事,好好的np甜宠文里面被塞进了奇奇怪怪的男主,居然还有wJ药物。
这是她偷听到在露台接电话多了的白书恒漏出的几个词,貌似与叶司年有关。这厮真是法外狂徒,实力还高深莫测,跟她看的漫画里的眯眯眼怪物一样。
现在白书恒已经盯上叶司年了,还算是个好消息,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招惹。
凌丛游艇聚会的剧情果然也被延后了,马上进入仲秋,那么冷应该不会去了吧,那么下药剧情是否还会发生呢?
但凌丛那个骚狐狸,居然不知哪里搞来了她的电话号码,用未知号码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她屏蔽了一个又一个号码,无济于事,她索性通过了凌丛的微信,并设置为免打扰。
白霜霜从白书恒重新安排的医院出院后也没有回家,据说直接去了疗养院进行心理创伤干预。
有钱人都是这么烧钱的?在她的印象里,白霜霜虽然是被作者塑造的白莲花女主,好像没有那么脆弱。
蓝盈被白书恒以身心需要恢复为由“关”在家里好些天,感觉自己都快要长毛了。
自从时尚晚宴后,白书恒天天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应酬也不去,需要外出的会晤也都改为线上的。
“白总,我可以复工了吗?”这一天蓝盈又在餐桌上试探白书恒。
白书恒低头默默吃饭,也不接口。
蓝盈伸出手对着白书恒摇了摇:“白总?”
“先吃饭。”
“哦。”
蓝盈也不懂白书恒在琢磨什么,最近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脸颊有些凹陷,眼底印着些许青色。
她边往嘴里塞饭菜,边观察白书恒。
“我这么好看?”白书恒突然放下碗筷直视蓝盈。
蓝盈被饭噎了一口,咳咳咳……呃……她一顿慌乱的拍着胸脯干呕了几下。
陈姨赶紧上前帮忙递上一杯温水,并轻抚蓝盈的后背:“蓝小姐,您慢点。”
“没事……谢谢陈姨。”蓝盈接过水喝了半杯,由于刚才的刺激眼尾泛着红,白瓷般的小脸也染上一抹绯色。
“白总,我想上班。”
“第一次听说有人这么想上班的。”白书恒始终与蓝盈保持着四目交接,“工资不会少你,安心在家修养。”
“不是工资的问题,那好,我想出门。”
蓝盈心想既然不少工资,那上不上班倒也无所谓了,至少别让她总待在家里,想要主动当个宅女和被“软禁”在家里是有本质性的区别的。
“去哪?我陪你。”
“您那么忙,我一个人出门就行,我去看霜霜。”
“好,我安排好工作,明天陪你去。”
“白总,我自己去就行,实在不行,您给我安排辆车。”蓝盈只能退而求其次。
白书恒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好。”
第二天果然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停在楼下,司机小王早早的就恭候在厅里等待蓝盈差遣。
白书恒似乎还给蓝盈配了保镖随行,保镖的车辆一前一后将迈巴赫夹在中间,令蓝盈有些头大。
蓝盈在城郊的疗养院内见到了久别的白霜霜。
白霜霜虽然被护士用轮椅推着,但她气色红润,精神状态很好。
“小盈!你来啦。”白霜霜拉着蓝盈的手,激动的跟她拥抱了一下。
“嗯,霜霜,你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死你了。”蓝盈急切的想要一个白霜霜来分散白书恒的注意力。
“大哥说我需要心理治疗,不过应该很快了吧,我都快闷死了,都不能去找他们玩。”
蓝盈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男主们,她轻抚着白霜霜柔软的发丝,微笑道:“你跟白总撒个娇,他应该就会答应了吧。”
白霜霜撅着粉嫩的小嘴,摇了摇头。
“大哥,这次好像很坚决,说这样对我好。
不过听说林氏已经破产了,还牵连了好几家关系企业,包括任家和费家。”说到这里白霜霜又兴奋起来,还揪着鼻子手舞足蹈,仿佛自己亲手制裁了林茗一般。
蓝盈心里了然,那一定是白书恒的手笔,实力碾压是分分钟的事情。
林茗这小可怜炮灰只是服务了剧情需要,不然哪个正常人会有勇气挑战白氏的底线,哪怕再喜欢白书恒也不至于赌上家族产业。
“霜霜,还有一个疑问,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白霜霜疑惑的抬头看着蓝盈。
“那天为什么你脚下有点不稳,而且就你一个在那里。”
白霜霜回忆片刻,就给蓝盈描述起来。
那天晚宴蓝盈借口去洗手间后没多时,忽然有个侍应生前来把她叫到一旁,称是霍久哲想在那边单独见她,就在她起身前往之时,有个人不小心撞上了她,随后一阵粉末冲进了她的鼻息。
她呛了一会,由于此时已经离开白书恒的视线,因此白书恒没有察觉,在白霜霜回神之际,那个撞她的人已经不见了,但白霜霜记得是个女人,身形跟任萱有点像像。
蓝盈心想果然她们用了点下作手段,不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制服了白霜霜。
蓝盈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后转移了话题:“霜霜,我推你在花园里逛一圈。”
说罢,她从护士手里接过白霜霜的轮椅把手,缓缓朝远处推去。
“霜霜,你在他们中最喜欢哪个啊?”蓝盈试图聊一些闺蜜话题。
“啊呀~小盈,我哪有喜欢的人。”白霜霜羞涩一笑,用手捂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说说嘛,我们不是闺蜜吗?”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白霜霜忽然正色的问。
“我没有。”蓝盈回答的干脆而坦率。
白霜霜明显的松了口气。“我听说这两天你也不舒服,所以没来看我。”
哦,她不知道自己住院的事情,看来白书恒没有告诉白霜霜。
“我没事,躺躺睡睡就好了,你知道我身体壮如牛的。”蓝盈昂起脑袋,拍打着自己前胸。
噗嗤~白霜霜见蓝盈可爱的模样不禁笑出声了。
“我们小盈最可爱了。”
蓝盈能感觉到白霜霜似乎在宴会以后对自己的态度与以往略有不同,以前她可从来没有直言过蓝盈可爱,也不会问她喜欢的人。
“哪有,霜霜最可爱,也最美腻。”
蓝盈说着便在草坪上席地而坐。
这家疗养院占地面积很广,她们所处的草坪面积非常广袤,一眼望不到边,蓝盈觉得甚至可以在上面策马奔腾的程度。
蓝盈感受着秋日微凉的风拂过,暖阳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并不刺眼。
“小盈……大哥跟我说爸妈要给我安排联姻。”
第二十一章 遇到了自己的CRUSH
白霜霜冷不丁冒出这一句,似晴天霹雳炸的蓝盈一下子就精神了。
下一秒,蓝盈脑内开始快速头脑风暴。
联姻?!书里没有这么一说啊,np文联什么姻,7个未婚夫吗?
要真是这样,那作者是人都多大胆,就有多大产,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在书中只字未提啊。
“联姻?跟谁啊?”蓝盈直了直慵懒的身子,前倾着凑近白霜霜,脸上挂着八卦的神色。
“大哥说,可能是卢家也有可能是叶家。”
“诶?!真的呀。卢家两兄弟,叶家的话倒是干脆就一个,这样的话是三选一?”
蓝盈掰着手指头给白霜霜分析。
叶家好啊,叶家棒,叶司年赶紧跟女主锁死,钥匙她吞了。
“还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联姻。”白霜霜垂眸,面色晦暗。
你当然不想联姻罗,怎么可能为了一条鱼放弃整个鱼塘呢,联姻了就会被掣肘,不能放开手养鱼了,蓝盈心如明镜似的。
“我理解你,但也帮不了你什么,霜霜。”蓝盈挎着小脸,同情的看向白霜霜。
“不过往好了想,他们三个你其实都能接受吧。”
“哪有~”
蓝盈用肩膀撞了下白霜霜盖着薄毯的腿,坏笑着说:“我看得出来,霜霜你是喜欢他们的。毕竟都那么帅,对吧,对吧?”
“我才不嫁人,霜霜要永远陪着爸爸妈妈和大哥。”
“我的霜霜公主长大了总要嫁人的,这么想来能跟自己喜欢的人联姻也不算差。”
“讨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嘴变的那么甜了,让我看看,吃了蜜糖了?”白霜霜葱白的玉指捏其蓝盈的脸颊,左右轻晃。
“啊呀,脸要被你捏坏了。”蓝盈亲昵的伸手回撸白霜霜的脸蛋,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
回去的路上,蓝盈托腮沉思。
剧情又有了变化,白霜霜的联姻挑选的人有点诡异呢,卢家也就算了,叶家怎么会在考虑范围。
虽然叶家也算是百年大家,但跟白氏和卢家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即便叶司年已经通过自己超群的前瞻性和经营能力,扩张了很多新兴领域,也应该不会在白氏联姻考虑范围内。
最令她想不通的是,白书恒怎么会允许白霜霜嫁人的?!
说好的阴暗爬行隐藏爱呢?
晚上蓝盈在白书恒口中证实了白霜霜要联姻的事情。
据说暂时是白父白母正在跟卢家长辈和叶家长辈在交涉,白父白母是偏向卢家,白书恒则偏向叶家,据他所说是为了拓展白氏在科技医疗领域的事业。
蓝盈越听越不是味,这剧情跑的连边都没了,白书恒还给指导意见了。
不过一周以后白父白母就要车祸身亡,这事还是再看看再说。
提到白父白母的车祸,蓝盈虽然有所不忍,但不想过多干预这个事件,她也只是个路人,力量微不足道,而且现在已经有些剧情跑偏了,这种大节点会影响到男女主的未来的事情,如果过多干预可能会发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蓝盈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她只是还没活够罢了。
去见过白霜霜以后,白书恒终于松口允许她可以上班了。
复工这天蓝盈起了个早,她居然有一点兴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不禁自嘲莫非自己是天选打工人。
白书恒一如既往的早早就出门了,早上有例行董事会议。
蓝盈没有用白书恒派的车,而是选择走路前往。拢共走路五分钟的路程用车简直暴殄天物。
她托白书恒吩咐保镖不许在视野里出现。原本她想摒除保镖不再跟随,但白书恒说保镖随行是他的底线,蓝盈只能作罢。
蓝盈走在这已经有点熟悉的街道,一切仿佛回归了正轨。
“喵~喵~”在路过白氏大厦旁的小巷子时,一阵微弱的声音钻入蓝盈的耳廓,好像是小奶猫的声音。
蓝盈看着时间尚早,于是一个闪身钻进了小巷子。
“喵~……喵~”小奶猫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蓝盈半蹲着俯身前倾,“嘬嘬嘬……嘬嘬嘬……”蓝盈眼神扫视着小巷,终于在一堆木板中看到了一个纸箱子。
蓝盈搬开一块木板,露出的纸箱子里赫然躲着五只嗷嗷待哺的小奶猫。
“啊呀~咪咪,好可爱啊。”蓝盈看着黄白相间的小奶猫们简直心都要化了。
小奶猫们也昂起头积极回应她,“喵~喵~喵~”的叫着。
她抱起其中一只,把它放在手掌心,小奶猫貌似有点应激,伸出小爪爪胡乱挠着空气,这下更可爱了。
蓝盈捏着它的小jiojio,另一只手轻轻撸着小奶猫。
小奶猫貌似被撸爽了,渐渐舒展了四肢,用小舌头舔了舔蓝盈的手掌,蓝盈被舔的痒痒的。
蓝盈看了看纸箱似乎是崭新的,周围也没有任何母猫的痕迹,她原地等了一会没见母猫来寻。
蓝盈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恻隐之心,她想把它们悄悄带回去。
“小家伙们,姐姐晚上下班来接你们哦,乖乖等姐姐哦。你们可是姐姐的cRUSh呢。”
蓝盈把木板又放回原位,如果等下班它们还在,她就依约把它们带回家养在自己房间里。
令蓝盈始料未及的是,这天事情多的超乎自己想象。
当然事情都是白书恒在处理,她只是待在他的办公室浑水摸鱼,偶尔处理一些显然是白书恒敷衍她的文档,美其名曰让她熟悉项目资料。
在办公室用了晚餐后,直到九点,蓝盈终于坐不住了。
“白总,我能先回去吗?不然您可要承担很大一笔加班费哦。”蓝盈小心翼翼的掩藏自己着急下班的小心思。
白书恒从繁杂的事务中抬眸看着蓝盈,沉如墨色的眸子瞬间化开其中饱含柔情,紧绷的面颊和紧锁的眉头也放松下来,“好,路上小心。”
上班路上蓝盈去了小巷子十分钟,应该是想要去找她的小猫咪吧。
这两天凌丛被凌老爷子喊去了老宅难以脱身,叶司年那自从叶家商量联姻至今一直没什么特别举动,而卢煜景似乎又出差了。
他知道蓝盈反感对她看的太紧,所以选择了妥协。
蓝盈回到小巷,这里又窄又暗,街道的路灯将将能挤进一点来,好在猫咪的纸箱藏的不深,不用开手机手电。
“喵~喵~喵~”猫咪们还在,她加快了脚步,搬开木板,刚准备抱起纸箱。
“围住他!”忽然一道粗犷的男声在前方黑暗的巷道里响起。
“呵,就凭你们?!”又一道男声沉闷嘶哑,很耳熟。
抱着纸箱的蓝盈心中一紧,貌似是霍久哲?
不一会就生出了打斗的声音,似乎不止两个人。
噗呲——
啊!——
不好,得跑,玩真格的了。蓝盈不想被无辜波及,他可是男主总不能噶在这吧。
蓝盈刚想抱着纸箱冲出去,两道黑影遮住了她的身体。
“看到了还想跑?”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强壮男人堵住了她的逃跑路线。
蓝盈腹诽白书恒的保镖是真的屁用没有啊。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蓝盈尽量把头放低,状似浑身发抖,附在纸箱底下手暗暗的拨弄手机屏幕,准备随时打开手电筒强光照射对方的眼睛,再不济她包里还有防狼喷雾和电击棒。
现在比较令她头痛的是手里抱着的小猫,是放下也不是,拿着也碍事。
她步步后退,想着可以拉开点距离,放下小猫,方便自己逃跑。
对方倒也讲点武德,只是邪笑着,手里晃着刀步步紧逼,没有采取别的行动。
“小妞,手里抱着什么?哟,小猫,还挺有爱心啊。”
蓝盈身后那边厢还不断传来惨叫和打斗声,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当蓝盈被逼至木板处,她见时机来了,迅速点亮手机电筒朝对方眼睛怼了上去,并快速放下纸箱,抽起一块木板,开始攻击两人。
不过,她似乎对对方的实力预估错误,在短暂失明后也敏捷的躲过了她的攻击。
见木板无用,蓝盈把木板顺势砸向其中一个壮汉,并拿出防狼喷雾一顿乱喷,撒腿朝反方向跑去。
那边虽然人多,好在是男主霍久哲在,他武力值很高,还有男主光环,跟着他应该胜算会更大。
当她正面遇上被围殴的霍久哲时,正有一个壮汉打算背后偷袭。
蓝盈毫不犹豫的一手持电击棒,一手举着防狼喷雾冲了过去。
滋啦——
正要搞偷袭的歹徒被瞬间电瘫在地。
前方扭打成一团的其他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声音都为之一愣。
霍久哲见到来人瞳孔紧缩,满脸震惊:“蓝盈?”他经历过严格训练,眼睛在黑暗中也能保持良好的识别能力。
喊人家名字干什么?!真是干脆蠢死算了。蓝盈差点被气笑了。
霍久哲眼见着蓝盈身后两人要抓住她了,急吼道:“蹲下!”
蓝盈动作比脑子快,瞬间蹲下身体。说是迟那时快,霍久哲腾空而起,越过蓝盈踹倒了两人。
他等不及蓝盈反应,迅速扯起她的手臂,拔腿就往人堆里跑。
“你往那跑什么!”蓝盈疾呼,“反着跑啊!”
霍久哲见蓝盈大叫,手臂环住了她的腰,不由分说的一把将她扛在肩上,“拿好电击棒,配合我。”
“什么?!”
冲入人群后蓝盈才反应过来霍久哲所谓的配合,原来是让她在他打架过人的时候顺便在高处电击对方。
请问这个作者笔下有正常男主吗?姐真的会谢。
第二十二章 硬汉的心跳回忆
借着小巷窄小的优势,和蓝盈的电击棒,他们很快冲出了重围。巷子里被电瘫了一堆。
但情况并没好转,仍然不断有人从后涌入。蓝盈手机也在慌乱中掉了,包也被她用来当“武器”扔了。
此时被摔烂在地的手机震动不已,屏幕显示为“白书恒来电”。
霍久哲扛着蓝盈来到大道边,原来他跑这个方向是因为跑车停在这里了。
他一下把蓝盈扔在副驾驶座位上,自己一跃进驾驶位,后面的人已经快要接近他们的车,甚至已经有人扒拉上车门。
霍久哲夺过蓝盈手里的电击棒,朝扒拉车门准备对他出拳的壮汉捅了过去。
与此同时,霍久哲把排挡拨向倒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弹射着向后倒去,撞飞了几个,紧急刹车、接着油门,一把方向盘,来了个甩尾调转车头,又拉倒几个。
他没有停歇,又快速拨动档位到t1,一脚油门车子“哄——”的一声如闪电一般窜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已经有几辆车跟上。
“自己绑安全带,抓紧!”霍久哲下颌线紧绷,来不及看蓝盈的状态,厉声的指示蓝盈照他说的做。
蓝盈虽还惊魂未定,嘴唇打着哆嗦,额头不断冒出急汗,但她不带犹豫的颤抖着手拉出安全带。
她看着油表的码数,260码……她怕自己不及时带好安全带会飞出去。
由于过于紧张,蓝盈塞了好几次都没把安全带扣子扣进插槽里。
霍久哲似乎是观察到了这点,“真墨迹!”
他嘴里吐槽着,腾出一只把方向盘的手,扯过蓝盈手里的扣子,“吧嗒”一下就插入了插槽。
车子疾驰在车道上,夜晚的路虽不是车流,但仍然很多,霍久哲不断地穿梭在车间。
蓝盈一手紧紧拽着身前的安全带,一手把着门上的把手,纤细的手指被压的泛白。
跑车敞着顶篷,车速带起的狂风呼啦啦的把蓝盈的脸吹到变形,吹的生疼,头发胡乱的糊在脸上。
“你保镖呢?!”她说的话被劲风呼啸着吞没,“哎!算了!”一会再问,省的飙车司机开小差要了小命。
霍久哲突然一个甩尾,急转进一条稍小的路,似乎甩掉了几辆,但仍有两辆还紧紧跟着。
霍久哲按了个按钮,顶棚升起。
蓝盈寻思总算可以正常呼吸不用吃风了。
“你怎么会在那?”
“你保镖呢?”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分别一怔。
“会有人接应我,别担心。”霍久哲快速转头与蓝盈对视了一眼,又转回前方专心开车。
说话间他们进入了隧道,隧道前方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并排行驶。
眼见着后面的车步步紧逼,而他们的车离卡车越来越近,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踩刹车!快踩刹车!”蓝盈几乎要尖叫出声。
“闭眼!抓紧把手!”霍久哲深邃而立体的侧颜紧紧绷直,紧扣方向盘的手指挤压的泛白。
蓝盈在闭眼的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这次怕是逃不过了,因为他们的车马上要撞上火车车尾了。
但没有预想的激烈碰撞,反而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呈现90度侧了过来。
她惊悚的睁开眼睛,之间他们车正倾斜着骑上了隧道边壁,呈几乎90度的角度斜插入一辆货车侧边的缝隙。
“呲!——”车底摩擦着墙壁发出金属碰撞的尖锐声,还冒出一些火花,就这么以极度惊险的状态安然无恙的挤了过去,霍久哲一打方向车身平稳着地。
蓝盈内心一个卧槽,这狂徒霍久哲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身后跟随的车辆拼命的按喇叭和闪灯,两辆货车也无动于衷,依然匀速行驶在隧道内,全靠限速40码的禁令标记啊。
不过出了隧道后没多久霍久哲的接应就跟上拦住了紧跟的车辆。
“我去那捡猫。”蓝盈也回应霍久哲的疑问。
“哦。”霍久哲应了一声,车速也渐渐缓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他们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处废旧厂房处停下。
厂房周围布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厂房的外墙斑驳可见,屋顶好像也残破不堪。
霍久哲率先下了车。
“下车。”
“”蓝盈跟着下了车,她的鞋子踩在砂砾的地面沙沙作响。
“我的地盘。”霍久哲捂着腰部,步履蹒跚着往厂房走去。
蓝盈疑惑的看向他的腰间,顺着他经过的地方,似乎有液体滴落在地,是血!
“霍爷,你受伤了!”蓝盈疾步跟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霍久哲身形高大,肌肉健硕,托住他有点费力。
“嘶——”似乎是刚才蓝盈奋力一托,霍久哲身形一扭,扯动了伤口。
“我们赶紧先进去。”蓝盈把霍久哲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顺势用自己的身体支着霍久哲一步一步走着。
一阵清幽的柑橘夹着茉莉的香味飘进霍久哲的鼻翼,他忍不住侧目看着几乎贴近自己胸膛的瓷白脸蛋,月色都遮掩不住的精致的五官,卷翘而浓密的睫毛,有一瞬的愣神。
进入厂房后,蓝盈按照霍久哲的指示开灯,瞬间整个厂房内灯火通明,仿若白日。
厂房空间很大,但对方了很多物资箱,左侧有几间小屋隔间。
“霍爷,您这里有伤药可以包扎吗?”蓝盈借着灯光才看清霍久哲腰间。
霍久哲的黑色中式上衣腰部的衣料已晕染出更深的黑,顺着衣料边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滴下。霍久哲此时的面色灰白,嘴唇干裂泛白。
“扶我去房间。”他伸手指了其中一间。
蓝盈不敢停留,赶紧扶着人进去。
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双人布衣沙发虽破旧但也到干净,一张木质长桌,一台小冰箱,外加一个橱柜,橱柜里的显眼位置就有一个医药箱。
蓝盈把霍久哲放置到沙发上,转身就取出医药箱。
霍久哲此时有些支撑不住的模样,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霍爷!”蓝盈吓得惊呼。男主不会噶了吧,我的天。
只见霍久哲闭着眼,咧嘴一笑,说道:“放心,死不掉。”
蓝盈这才放下心来,拿着医药箱来到沙发边,把医药箱放在地上,自己蹲下身,准备查看霍久哲的伤势给他上药包扎。
但悬在半空的手又停滞不前,他是男主,白霜霜的男人,这样随便扯开衣服貌似不太合适。
霍久哲掀开一条眼缝,说道:“再不帮我包扎,可能就真要挂了,不会?”
蓝盈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把剪子,说道:“得罪了,霍爷。”
她再也不带任何犹豫,用剪子剪开霍久哲的衣服,掉落的衣料背后显露出一道猩红而可怖的刀伤,足有一手的长度,翻出的血肉如狰狞的血口,不断的往外喷出血液。
“这……这要去医院啊!”蓝盈瞳孔骤然一缩,白皙的脸瞬间铁青,拿着剪刀的手颤抖着,剪刀跌落在地。
“不能去。给我上药!”霍久哲咬着压根艰难的蹦出几个字,面部因疼痛和失血过多皱在一起。
蓝盈只能颤颤巍巍的在医药箱里找伤药和绷带。
“那个青白瓷罐。”霍久哲眯着眼用手指了指箱子里的一个罐子。
“好。”蓝盈取出罐子,准备用棉花棒去蘸。
“直接撒!”霍久哲厉声说道。
蓝盈丢开棉花棒,站起身把罐子里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唔——”可能是一下撒的过猛,霍久哲的伤口被刺激到,他闷哼一声,“看来是你更想我死。”
这个节骨眼还知道玩笑话,看来是死不掉了,蓝盈狠狠的瞥了霍久哲一眼。
“呵——”霍久哲咧嘴笑了起来,小美女上火还挺可爱的。
“我要开始缠纱布了,麻烦霍爷坐直一些。”
“没力气了,就这么缠吧。”霍久哲就像一滩无骨的棉花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蓝盈无奈,确实他失血有点多。
于是,蓝盈拿着纱布开始缠腰,每打一圈,蓝盈就会贴近霍久哲的胸膛一次,纤细如玉的指尖擦过霍久哲后背的皮肤,如电流一般电的他一阵酥麻。他喉结滚动,心跳失序,耳尖上不自觉的泛着红,直到覆盖整个耳朵。
那一阵幽香再一次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鼻息,不知是失血的浑然,还是心跳的加重,让他感觉到沉迷。
随即,他的下身浮窜上一阵燥热。
霍久哲按住了蓝盈的手,“等等,剩下的我自己来。”他不能保证在维持现在状态会不会出现尴尬的场景,该死的欲望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荒诞生出。
蓝盈并未发现霍久哲强烈克制的欲望,狐疑道:“马上好了。”
“我说了,我自己来。”霍久哲扯下她手里剩余的纱布,坐直身体,三两下草草的给自己包扎完毕。
真是阴晴不定的黑道男,刚还跟个小娇夫似的求她帮忙包扎,一会又像吃了炸药一样。正好,乐得清闲。
“那,霍爷我可以走了吗?”
“不能。今晚你留在这陪我。”霍久哲站起身朝柜子那走,边走边褪去身上染了血渍的上衣。
他宽肩窄腰,肌肉紧致,胸肌饱满,明显的八块腹肌,背后的肌肉线条也非常清晰,令人看了血脉偾张。
“你!你干嘛?”蓝盈被他这个举动惊呆了,双手捂住了脸,默默地吞了口口水,是po文级别的肉体。
“换一件,难道穿着这个过夜?”霍久哲取出一件新的中式上衣披在身上,没有穿好,身体的肌肉仍清晰可见。
“害羞什么,就当在海边,我又不是没穿裤子。”霍久哲又躺回了沙发,这次他是横躺在沙发上。
第二十三章 “吊桥效应”?
“那边的柜子里有个简易折叠床,你可以睡。”
“我不回去,白总会找我的。”蓝盈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也丢了。
蓝盈寻思此刻白书恒一定已经获悉自己不见了,开始满世界找她了。现下的白书恒完全就跟个惊弓之鸟一样。
“放心,我已经跟他说了,你在我这很安全。”霍久哲从沙发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条薄毯丢给蓝盈。
“而且我就是去找他才遇袭了。他知道对方的来路,今晚不会冒然寻来。”
既然霍久哲这么说了,蓝盈只能去找了柜子里的折叠床,铺开躺了上去。
此时,整个仓库里静的诡异,窗外时不时的传来秋风吹过杂草的簌簌声,偶有几声鸦鸣伴随着翅膀的振动从屋顶略过。
“霍爷……”
“什么?”
蓝盈想问霍久哲究竟为什么在白氏楼下被人追杀,但终究是没问出口。
“没什么……”
霍久哲调整了下睡姿,能清晰看到侧躺在床上的纤细身影,她曼妙的身躯映入他的眼帘。
他深深吸了口气,按下躁动的心,手指开始不断捻动手串的佛珠,合上眼睛不再看她。
不一会蓝盈便呼吸均匀,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霍久哲注定无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蓝盈就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看向沙发,却没有发现霍久哲的身影。
蓝盈发现剧情真的是颠了,她这个路人配角只不过是下楼捡个小猫,就经历了一场精彩刺激的追杀戏码。
此时,霍久哲推门进来。
“醒啦。”
就一晚的功夫,霍久哲似乎从外表看,除了面色还有点灰,行动上已与平日无异了。
“霍爷,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蓝盈扯了扯衣角准备收拾收拾离开。
“蓝盈,你救了我,这么喊我我可担不起。
我虚长你几岁,喊我久哲或者哲哥就行。”
“是霍爷您自救的,我没做什么。”蓝盈手指撩起散落的发丝绕去耳后。
简单的一个动作,在霍久哲看来却无比撩人心悸,他撇开视线,丢给蓝盈一个面包。
“肚子饿了吧,吃点。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等书恒解决了外面的事情才能走。”
“小冰箱里有苏打水,口渴了可以取来喝。”说罢,霍久哲把手里拿着的啤酒打开,喝了两口。
蓝盈撕开面包的包装纸啃了起来,她不爱喝苏打水,因此没有去冰箱拿,她印象中白书恒爱喝,看来他经常来。
“您怎么还喝酒?”蓝盈看着霍久哲喝酒不禁皱眉。
“不喝点麻痹自我,不得疼死我。”霍久哲笑了笑,硬朗的五官笑起来看着狂野而性感。
令蓝盈意外的是,武力值高的硬汉霍久哲,私下到是有点幽默细胞的人。
“噗呲,”蓝盈轻笑一声说,“我以为霍爷只要捻捻佛珠就能镇痛了。”
霍久哲被这一笑惹的心脏漏跳一拍。
他原先一直以为蓝盈是朵菟丝花,隐在白霜霜的身边,躲在白书恒的羽翼下。
但经过昨夜一役,已经彻底打碎了在他心中的刻板印象。
不止,蓝盈的坚强机智,临危不惧简直是令他刮目相看。
“蓝盈,要不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音响起,打断了霍久哲的话。
他烦躁的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为“白书恒”,于是他指尖滑动屏幕接起电话。
“喂。书恒,你最好是有事。”他的声音有点暴躁,迈着大长腿转身跨出了房间。
接完电话的霍久哲回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可以走了,呵,也不知书恒是不是疯了,一个把对方掀了个底朝天。”
“哦,对了,你的小猫们没事,已经回家了。”
“真哒?”蓝盈听说小猫的事雀跃的跳了起来,眼底冒出了星星。
这一刻,霍久哲很想把他拥入怀里,狠狠的吻上她娇嫩的唇,将她拆骨入腹。
“嗯,走吧。”
霍久哲暂时按下了这份悸动,目前还不是时候,自己跟白书恒做的事情,太多势力盯着了,他在明,白书恒在暗,蓝盈待在白书恒家里更安全,不应该把她拖入局。
“好,霍爷。”
蓝盈刚想出门,被霍久哲拉住了手腕。“我说过,叫我久哲或者哲哥。不叫你可走不了。”
一个称呼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蓝盈只能抿着嘴蹦出几个字来,“知道了,哲哥。”
这一声叫的稀松平常,而霍久哲却听着如天籁一般,心底生出一片柔软。
他瞬间舒展眉骨,牵动面颊笑着说道,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还差不多。”
蓝盈被霍久哲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整麻痹了。自己貌似也没做什么令人误会的事吧?
枉她还始终刻意保持距离。咋感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对劲了,难道是“吊桥效应”?
“但我只能私底下这么叫你哦,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于理不合。”蓝盈想着反正也没什么私底下的交集,先提前打好预防针,省的白霜霜惦记。
“有什么于理不合的,我霍久哲还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过活。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霍家的恩人。”
敢情是个天大的误会啊,蓝盈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打住。哲哥,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特意来救你。”
“昨晚我只是去捡猫,我原意想要逃跑的,只是跑错了方向。”她总不能说因为跑不掉,于是想借一下男主光环狗命吧。
“所以根本不存在救你命一说。”
昨晚他这么说的时候蓝盈还不以为意,想着可以有个大佬男主欠她个人情倒也划算。现在这个状态怕是必须解除误会。
“好好好,不是特意来救我的。”
蓝盈叭叭的说了一大堆,霍久哲压根啥也没听进去,蓝盈气的想摇匀他脑袋里的浆糊。
武力值高吧?智商换的。呵呵。
霍久哲的超跑由于飙车,加上高难度驾驶,把油飚没了,真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还是白书恒用了直升机来接的他俩。
白书恒从直升机上下来,一见到蓝盈就大步流星的跑过来拥住了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是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白总,我这不是没事嘛……”
霍久哲见状脚步顿住,整个人仿佛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不,冰水。
他的眼底满浸满了寒意,手指的骨节被捏的咯咯作响,在听到蓝盈一声“白总”之后才放松开来。
“真不该放你出来!我该死。”白书恒眼眶微红,不断自责着。
霍久哲轻蔑道:“会不会是你的保镖太没用了?”
蓝盈抬眸望着他。
“白总,我不能呼吸了。”
“抱歉。”白书恒这才放开了她,声音微微带着颤抖。
“蓝盈,昨晚联系不上你,他们给我汇报说在暗巷捡到你的手机和包,地上还有大量血迹,我真的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蓝盈至今为止没见过白书恒一口气说那你大段话的时候。
“有我在她身边,没人能动她。”霍久哲站到蓝盈身后握住了她的肩膀。
白书恒见状眉头微蹙,敛住了担忧的神色,拦腰抱起了蓝盈。
好嘛,抱习惯了是吗,又来。蓝盈已懒得挣扎,人要学会摆烂。有帅哥抱着她走,何乐而不为。
“赶紧离开这里。我要带蓝盈去做个全身检查。”
“那一起。”
“你去干嘛?”白书恒质疑的看着霍久哲。
霍久哲撩起衣摆,露出腰部的伤口,“我这一刀为你挨的,不得给我治治?”
“霍家不有私人医疗机构?”
“你们这不是顺便嘛。”
见霍久哲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白书恒懒得跟他争辩。
一行三人登上直升机,蓝盈不想跟白书恒坐一边。于是变成了白书恒和霍久哲坐在了一起,蓝盈坐在对面,两腿膝盖正好顶住一人一条大长腿。
“没暴露吧?”飞机起飞,白书恒调整了心绪,正色的问着霍久哲。
“放心,这个点屏蔽了所有通信信号,没有坐标定位不到。”
“嗯。对了,把分销渠道的名单给我一份。”说着白书恒瞥了眼蓝盈。
“什么情况?”
“私事,别问。”
“哼,行。”霍久哲眼神游离在白书恒和蓝盈之间,看来白书恒要的名单跟蓝盈的事有关。
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发给你了。”
“谢了。”白书恒拍了拍霍久哲的肩膀,“久哲昨晚辛苦你了。作为报答,我会重新估算分成比例,给你最高的得益。”
“不必,是我欠蓝盈一条命。我跟她的事,不用书恒你让利。”
白书恒搭在霍久哲肩上的手一滞。他自然是听得出霍久哲话里有话。
蓝盈闭着眼假寐着,根本无心去搭理这俩人。你们八个跟白霜霜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她哪有空应付这些个男主,保命赚钱都来不及。
话题被霍久哲终结后,直到抵达医院都没人再说一句话。
当然这次白书恒选择的是自家的医疗机构,虽然没有叶氏的专业,但也一应俱全。
没受伤的蓝盈被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个遍,受了刀伤的霍久哲却少人问津,只是一路跟随着蓝盈一起。
轮到他做检查的时候也不去,就只是干等着蓝盈要跟她一起。仿佛跟个一米九的巨孩似的,哪里还有一点点硬汉家主的形象。
白书恒因为合作的关系,也不好横加阻挠,把他赶出医院,只能铁青着脸让他跟着。蓝盈也说随他去,他心里像压着一个铅块似的闷闷的。
第二十四章 撕漫男保镖
全部检查流程走完,出报告,听报告,整整用了一天时间,白书恒还给开了个病房让蓝盈边休息边等待,自己也是一刻不离的在病房内处理公事。
霍久哲也死皮赖脸的躺在病房的陪护床上挂点滴,白书恒给他的VIp病房不去待,偏偏要跟白书恒和蓝盈挤在一间里。
蓝盈虽然晚上睡了一会,这会也给两人无声无息的争端给闹累了,于是又美美的睡了个午觉。
蓝盈检查报告显示各项数值都正常,于是白书恒打算带她返回华府瑞庭。
临别,霍久哲拉住了蓝盈的手腕,“等等,我觉得书恒派给你的人不靠谱,我这里有个可靠的人现在开始跟随你左右保护你。”
蓝盈昨晚跟他在一起已经有所暴露,免不了会被有心人利用这个点。
“霍爷,我真不用。”
霍久哲听这一声“霍爷”心底升起不悦,但想到蓝盈或许是因为白书恒这个外人在,小姑娘害羞不敢改口,心里又软了几分,这么想来“哲哥”算是他们之间私底下的亲密称呼了,那他私底下也得改个口。
白书恒眼底冒着寒气,扶着蓝盈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我会重新找更妥善的人,不劳霍爷操心了。”
“白总,不用操心的是你才对。要不是你给的人不靠谱,蓝盈也不会遇到危险!”
“时夜。”
霍久哲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霍久哲身后便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头顶碎发蓬松垂在额间,遮至眼睛,上身穿着修身黑t,包裹在他倒三角的身上,隐约可见微微隆起的肌肉,下身黑色的牛仔裤显得腿又直又长。
那男人的身子前倾,恭敬的低头,“家主。”他的声音嘶哑应该是声带受损的缘故。
时夜?
蓝盈脑中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不是白霜霜的“舔狗”男配,撕漫男冷峻保镖嘛。
蓝盈记得,在她为女主挡刀死去以后时夜才登场成为白霜霜的贴身保镖,现在也是因为剧情线的变动提前登场了。
霍久哲对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从今天起跟着蓝小姐,保护她的安全。
以后蓝小姐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蓝小姐如果出了什么事,提头来见。”
“是,家主。”
“好了,下去吧。”
蓝盈微微侧过头想要看清楚低着头的撕漫男保镖到底长什么模样,她过剧情的时候就好奇这人的长相,
可以被称为撕漫男保镖,那得长的多帅啊。
可是时夜在接到命令以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放心蓝盈,他一般不出现,会在暗处保护你的。一定比白书恒的靠谱!”
反正是个男配,那……要不她暂且收着?蓝盈当即决定接受这份好意。
“那好吧,多谢霍爷。”
霍久哲手里捻着佛珠,勾起唇角,得意的看着面露厉色的白书恒,眼底的挑衅之色显露无疑。
白书恒指尖狠狠掐着掌心,但他也确实无可奈何,他知道时夜是霍久哲身边最得力的保镖,能割爱放在蓝盈身边,可见其重视的态度。
他也调查了昨晚的具体情况,目前霍久哲认定蓝盈救了自己,以霍久哲的个性,蓝盈怕是已经入了他的心里。
白书恒现在只能祈求那份情谊仅止于“恩情”。
白书恒深吸口气,稍稍平复自己的情绪,“蓝盈,我们回家。”
“霍久哲,不要因为一些事情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那是自然,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过,白书恒,以后我恐怕会经常去你家叨扰,还请白总不要见谅。”
霍久哲双手合十,微微颔首,棱角分明的五官显露凌厉之姿。
蓝盈的太阳穴突突跳,这俩人之间的关系貌似出现了裂痕,书里明明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一直到最后都是可以互相给命的关系。
回到白家。
白霜霜也已经回家,她见白书恒和蓝盈回来,飞奔着从楼梯上跑下来,一下钻入白书恒的怀里,抱住他的腰。
“大哥。小盈,你们回来啦。今天我出院,大哥怎么也没来接我。”
白霜霜并不知道蓝盈昨晚所遭遇的险情。
“今天正好有个外出的重要会议,霜霜,让我看看你恢复的怎样。”白书恒顺势拉开了熊抱着他的白霜霜。
“白总,霜霜,我有点累,先进屋了。”蓝盈急着去看她的小猫崽们。
白书恒说已经把它们安顿在房间里了。
白书恒了解她的心思,便点了点头,“一会晚餐好了再叫你。”
白霜霜也正好有很多话要跟白书恒说,因此巴不得蓝盈腾个独处的空间给他们。“那小盈晚餐时候见。”
“好,晚餐见。”
蓝盈走进自己屋子就听到小奶猫的叫声。
她赫然发现巨型落地窗前的一片区域已经布置了很多猫咪相关的东西,巨型猫爬架,豪华猫别墅,最新款自动喂食器,科技感十足的豪华猫厕所……
而一旁猫窝里的小奶猫对比这些用具,看着跟小矮人进了巨人国一般。白书恒是懂买东西的……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吧。
五只小奶猫原先四散着在巨大的猫窝里面乱啃乱挠。
见蓝盈蹲在它们身边,其中被蓝盈撸过,胆子最大的那只朝她走来,舔了舔蓝盈伸出的手指。
蓝盈的心都化了,瞬间忘了昨天的紧张刺激。“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姐姐混啦。”
她抱起两只小奶猫,放在掌心,撸着它们的毛发,“就叫你们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名字潦草好养活。”
掌心的猫咪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般,昂着头喵喵的对她直叫。
蓝盈撸了会猫,稍作洗漱,换了身衣服,陈姨就来唤她出去用晚餐。
用餐期间,白书恒似乎接到了凌丛的来电,抱怨他为什么更改了家里的密码和删除了指纹,似乎是今天吃了个闭门羹,此时正在发难。
白书恒则言之凿凿的称白霜霜受伤事件后考虑到安全因素,所以把门锁中的所有“外人”信息都删除了,不是对他“特别照顾”。
凌丛似乎不服气,还在据理力争,白书恒却已经挂断电话,不再与他多说一句。
用完晚餐,白书恒便上二楼书房处理事情,而蓝盈则陪白霜霜聊了会天。
“叮!——”正听白霜霜说的起劲,蓝盈的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我是霍久哲,请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蓝盈这才打开微信,果然霍久哲的认证信息躺在好友列表里。居然还有一个叫“夜”的申请,头像是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那个神出鬼没的保镖呗,真贴心啊,还加了微信。
蓝盈对两个微信都按了通过,总不能通过了撕漫保镖,不通过他的主子。
在通过验证的第一时间,霍久哲就秒发了个表情:【哈士奇歪头打招呼.jpg】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位27岁煞神的黑道大哥是怎么变成软萌、土嗨、粘人小奶狗的?
蓝盈敷衍的回了一个表情:【狗呆.jpg】
她退出跟霍久哲的对话框,点进“夜”的个人信息,果然一如她所料,全是空的。
念及此,蓝盈又想燃起了想看时夜真容的好奇心。
于是她哄了白霜霜上楼,自己回到了房间,她倒想看看这个时夜的贴身保护的本事能到什么程度。
蓝盈锁上门以后,就开始轻轻的喊着:“时夜,时夜……”
她边呼唤边四处张望,在房间里寻找时夜的身影,“咦?看来也不怎么靠谱嘛……”
话音未落,黑影闪过,利落的在蓝盈身前站定,“蓝小姐,有何吩咐?”
“我去……”蓝盈忍不住低呼出声,“你从哪里出来的?”
“这间房间的浴室有明显的防卫漏洞。”时夜站的笔直,但头仍然垂着,碎发遮盖出的阴影把整个脸都罩住,模糊不清。
“浴室?防卫漏洞?”蓝盈琢磨着他的回答,忽然似触电一般,浑身一颤,“浴室不是只有窗和恒温新风系统吗?!”
“是。”
蓝盈快跑至窗边,指了指窗外,震惊道:“这里可是18楼!你是说?你是从管道?”
“是。”
喂,小子,你拿错剧本了吧,这里是np小说,你在这玩谍战潜入?
“等等!那我刚才在浴室洗澡了!”蓝盈掐着自己的人中,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蓝小姐,非礼勿视属下懂。”时夜波澜不惊的用他那极度嘶哑的声音说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鬼故事。
蓝盈差点没昏厥过去,也就是说可能……他……全看见了?!那个“凶手”快来把她一刀捅死算了。
时夜从发缝中瞥见蓝盈难看的脸色,心想可能她有所芥蒂,继续说道:“下次属下换个途径进来。”
“那你得补偿我。”
闻言,时夜一愣。
“我是说,你看了不该看的,自然是要补偿我。”
“我没……”时夜忽然乱了些心绪,刚想解释,又被打断。
“抬头给我看看你的样子,就当补偿了。”
这下让时夜犯了难处,家主规训过作为保镖死侍的他是不能轻易露出样貌的,以便随时在不易躲藏的场所可以易容护卫或是脱身。
“我不管,你家家主说了,我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更何况你现在做了这种事情,我只要你这点补偿有什么问题?”
时夜心中纠结,确实他进入之前发现蓝盈正在浴室洗澡,但他并没有贸然闯入,除了听到她随口哼哼的歌声以外,他压根没看到蓝盈。
第二十五章 我的保镖时夜
“怎么样?不然我可……”蓝盈打开手机锁屏,点开霍久哲的聊天界面,并对眼前的时夜摇了摇手机,意思是如果不给她看脸,她就去告状了。
时夜无奈,只能抬起头来。
一张俊的惊世骇俗的脸赫然出现在蓝盈眼前,由于长期在暗处他的皮肤过分白皙,浓颜系的长相,深邃而立体,狭长的眼眶里嵌着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卷翘浓密的上下睫毛简直逆天,高挺的鼻梁下是厚薄适中的美唇,唇色偏暗,非常符合他人设的形象。
我滴老天奶,蓝盈到抽一口凉气,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这完全符合她对漫画男主的所有想象,可他怎么只是个男配呢?还是个“舔狗”。作者你要不要看看你干的是人事吗?
霍久哲把时夜给了自己,可真是便宜她这个路人女配了。
妥妥的浓颜系大帅锅,放身边看看都赏心悦目啊,心情也会好几分。
时夜只抬头了一会,便又低下头去恢复了模样。
他透过发缝继续观察眼前的人。
这蓝小姐也是奇怪,在看过他容貌以后,表情如开了染坊一般,震惊、失神、疑惑、愤怒、释然、正色,这些情绪交替的在她脸上出现。
难道是自己生的过于其貌不扬,而惊扰了蓝小姐,于是把头垂的更低了。
“蓝小姐,如果没其他吩咐,我匿了。”
“诶,等一下。”
刚想藏匿起来的时夜只能停下动作,转身继续站好,“蓝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哪?”
“藏在暗处,蓝小姐看不见的地方。”
蓝盈想到他可能藏匿的地方都会涉及自己的隐私,就浑身一哆嗦,“别藏了,在我房间你就直接找我看得见的地方待着就行,我怕什么时候又出现那样的情况。”
“可是……”
“对了,那你……这种职业睡觉吗?”
蓝盈掀开被子坐到床上,期待的等着他回答。
“当然。”
“别杵着那,你坐那个沙发上说话。”蓝盈指了指靠窗的三人沙发。
时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沙发前坐下,他坐姿端正的跟个小学生似的,蓝盈不免觉得好笑。
看着她嫣然一笑的容颜,时夜恍惚间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旋即又收敛了神色。
蓝盈靠在大抱枕上,盖好被子,托着腮帮子若有所思道:“我以为像你们这种贴身保镖不睡觉的呢。”
“我们也是正常的人类,蓝小姐。”时夜脱口而出,但又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些冒犯,于是继续说,“只是睡的比较浅。”
蓝盈并没有生气,反而拳拍手掌,一副了然的模样,“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模样可爱的紧,惹的时夜眼皮一跳。
“那这样的话,你就睡坐着的那张沙发就好了。”
“啊,对了。”蓝盈说着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跳下床,光着脚去了衣帽间。
不一会,她手里抱着一条棕褐色大毛毯走了出来,她来到时夜身边站定,把大毛毯挂在手上递给他。
“喏,虽然这里是恒温系统,但睡着了还是容易着凉,拿去盖。”
时夜怔愣着,只是机械性伸出手臂接过毛毯,不知道说些什么。
蓝盈只放下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仍然置于身前,
她笑眼弯弯的向他说道:“现在郑重的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蓝盈。”
时夜放下毛毯,刚想伸出手,又缩回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伸出虚握住蓝盈的手,“时夜。”语毕瞬间就收回了。
蓝盈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的床上,“既然握过手,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好。”时夜依然垂着头坐的板正的对着蓝盈。
“对了。进白家的话,你就不用特殊方式了,我明天跟白总请示一下,申请加一个你的指纹,白总既然让你跟在我身边,应该会同意的。”
“好。”
“那,晚安了,我的保镖时夜。”说罢蓝盈便关了灯。
坐在黑夜中的时夜纹丝不动,难辨其情绪,过了好一会他才起身,走近一旁的猫窝。
他知道这些缩成小团子正在睡觉的猫咪是蓝小姐养的,他看了看自己刚才握着蓝小姐手的手掌,轻轻的握拳,像是要抓住些什么,却在手松开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时夜自从孤儿院的妹妹离世以后,就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跟女生接触过了,当时他跟妹妹在孤儿院也养过这样一群流浪猫。
他来到蓝盈的床边,透过月色审视床上少女熟睡的容颜。
这个女孩居然对他这个初次见面的成年男性毫无芥蒂,贴心的给他指了一个休息的地方,甚至还为他拿来了防寒的毛毯。
她的大方、善良和美丽都值得好好守护。
时夜为蓝盈掖了掖被角,心中默道:蓝小姐,我一定好好守护你,不辱使命。
蓝盈早晨醒来,就看到沙发上整齐的叠放着昨晚拿给时夜的毛毯,时夜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家伙,他这是又匿了。
蓝盈摇了摇头,起床洗漱换上通勤套装,出门用早餐。
今天破天荒的白书恒没有提早出门,而是坐在餐厅用平板电脑看着财经新闻,见蓝盈进来,放下平板跟她打招呼。
“早。”
“早,白总。”
“昨晚睡的好吗?”
“嗯,还好。”
两人的对话依然如此疏离,白书恒心中颇感无奈。
“那就好,快吃吧,一会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蓝盈拿起勺子的手一滞,她又放下勺子说道:“我平时都是走路去公司的,当锻炼身体,白总,您要是有事就先去也行。”
“我也想锻炼下身体,走着去。”白书恒紧着她的话说道。
“那好吧。”
蓝盈不想费力辩驳,因为她知道即便说再多,白书恒还是会按着他的想法来。
说完蓝盈开始埋头喝粥。
而白书恒早没了看新闻的心思,只是漫无目的的在平板上点来点去,等待着蓝盈吃完。
吃完早餐后,蓝盈与白书恒提了一嘴时夜的事情。
白书恒倒是欣然同意录入指纹的事,但白书恒拒绝时夜与蓝盈一屋就寝,他听闻昨夜时夜在蓝盈房间里过了一夜,差点没把手里的平板给砸了。
蓝盈看着他起伏夸张的胸膛,应该是硬生生的憋住了这口郁气。她其实觉得这样也不太妥当,于是便依白书恒的安排让时夜暂时住进空余的佣人房。
第二十六章 家主、霸总和保镖 1
蓝盈和白书恒一起出门下楼。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蓝盈则在给时夜发了消息:
【阿夜,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时夜回的很快:【可以。】
【阿夜,晚些安排你录个指纹。】
【好。】
【白总说给你安排了空余的房间住,晚上再带你去。】
【好。】
时夜望着手机上的文字,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敲进对话框的是“好”。
但他并不会去住所谓的空余的房间,他只知道自己的职责是贴身守护蓝小姐的安危,生活条件并不重要。
白书恒看着身边心不在焉总在手机屏幕上敲来敲去的蓝盈,本就沉着的脸,颜色更深了,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一个度,而蓝盈却丝毫未有察觉和在意,心中不免憋屈。
“在给谁发消息?”他忍不住问道。
蓝盈收回手机放于身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没有,给家人发。”
“我应该早就跟你一起走路上下班。能多呼吸新鲜空气。”
“白总不是有晨跑习惯吗?”蓝盈毫不留情的揭穿了白书恒,顿感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要得罪老板了。
白书恒略显尴尬,岔开了话题:“咳咳,霜霜说这周末要带你去参加一个游艇派对。”
“游艇派对?”蓝盈心中一紧,停下脚步,怔愣着看向白书恒,“谁举办的?”
“凌丛。”
果然还是来了,这剧情。
蓝盈心中了然,看来剧情推手是不会给她任何逃脱命运枷锁的机会,只是偶尔偏移路线而已。
白书恒见蓝盈明显的异样,说道:“你要不想去,我也不去,我让司机送霜霜去就行。”
“不,我要去。”蓝盈心想既然躲不过,不如坦然面对,见招拆招,跟自己原先打算好的计划来实行就行。
“不过要麻烦白总跟凌少爷打个招呼,我要多加一个人。”
“谁?”
“我的保镖啊。”
“好,我跟凌丛说。”其实我也可以很好的保护你,白书恒心中诉说着无奈。
蓝盈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开始敲击屏幕。
【阿夜。在吗?】
【在。】
【你三餐是怎么对付的?】
【买着吃。】
【哈哈,我真笨,总不能你是修仙的还不吃饭。】
【……】
【那早晚餐我给你送进屋去吃,午餐你自己对付哦。】
【不用了,蓝小姐。】
【不许跟我客气!这是命令。】
【好。】
蓝盈忽然觉得在微信里“调戏”这个撕漫男保镖有点有趣呢,下次给他发个表情试试。
“蓝盈。”白书恒拉住了蓝盈的手臂。
“怎么了?白总?”
“我希望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认真对待。”
白书恒震惊于自己如此脆弱的克制力,但他实在无法忍受被蓝盈的一再忽视。
蓝盈悻悻然的收回手机,仿若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双手交叠,低下头去,“抱歉,白总。”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白书恒真的很想扒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怎么才能捂热它。
“我以后会注意的。”此刻的蓝盈仿若只是一个做错事的下属一般语气生涩。
白书恒握着她手臂的手收紧了一下,却又迅速放开,“算了。”
此时,蓝盈手机又收到一条的微信,但她却不敢再打开看了,五分钟的上班路显得格外漫长,仿佛过了五年一般。
“砰!——”
“霍爷,您现在不能进去。”
踹门声伴随着张特助的声音一起传进了白书恒办公室。
随之而来的是门口颀长的身影,霍久哲直接冲了进来,他手上的佛珠都压不住他的怒气。
“为什么不看我消息?”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白书恒打了个招呼直接结束了会议。
正在处理文件的蓝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脸震惊的望向门口。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说道:“白总,霍爷似乎有急事找您,我先去外面回避一下。”
霍久哲大步走向蓝盈的办公桌。
“啪!——”他一双大手用力的撑在办公桌上。
动静大的吓蓝盈一跳。
“我问你!蓝盈。”
“我?”蓝盈看了看白书恒,又看了看霍久哲,这才拿起手机,看到一条微信弹窗。
【时夜昨晚睡你的房间的沙发了?】
我去,他怎么知道的?
与此同时,霍久哲大吼一声:“时夜!”
白书恒瞬间了然霍久哲的目的,他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滚动,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看来他的消息成功把霍久哲招来了。
时夜从门外走来,把站在门口的张特助吓的一激灵。
“你什么时候来的?”张特助问道。
时夜没有理睬,径直走进办公室,单膝跪在霍久哲面前,身体前倾露出脊背。
“家主,请责罚。”
“好,算你识相。”霍久哲一手快速的捻着佛珠,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根挂链,手一抖挂链的金属瞬间变的坚硬笔直,瞬间变成一根金属细鞭。
蓝盈眉头一挑,心道不妙,霍久哲这是要当面执行加法。
她思路快速转动,这是个男配,跟女主关系可有可无,而且他的人物设定是个掏心掏肺的“舔狗”,又是个高武力值的角色,关键是他帅啊,若是能为她所用,或许可以帮助她摆脱命运也说不定。
蓝盈想罢,当下就做了决定,她今天不妨护一护时夜。
“白总!这可是在您办公室。”蓝盈急切地望着白书恒。
白书恒只是淡淡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
霍久哲停止捻动佛珠,举起细鞭狠狠地朝时夜抽去。
时夜匍匐在地一动不动,等候甩在自己身上的鞭刑,却没有等来应有的痛感。
“呃!——嘶……”随着蓝盈裸露在外的小臂上瞬间皮开肉绽,一条骇人的血印渗出血珠。
霍久哲瞬间双目瞪圆,扔掉金属细鞭,赶紧上前抱住了受伤的蓝盈。蓝盈冲出来的举动他没料想到,根本来不及收手,这一鞭子他是下的死手。
“蓝盈!”白书恒也疯了似的冲了过来,赶紧查看伤势,“wilson!wilson!叫医生!”
跪匐在地的时夜也惊的抬起了头,深灰色的眸色滚动,嘴唇颤动着,有种冲上去查看蓝盈伤势的冲动。
蓝盈捂着伤口,强忍着疼痛,厉声道:“别碰我!”
白书恒和霍久哲从未见过这副表情的蓝盈,纷纷退开半步,霍久哲更是将双手举在两侧做“投降”状。
第二十七章 家主、霸总和保镖 2
“蓝盈,不要激动你一直在流血。”白书恒的声音几乎颤抖,紧张与心疼溢于言表。
“霍爷!下次你要教训手下人,请带回您的地盘去。既然你把时夜给了我,他现在就是我的人。”
蓝盈受伤的手臂由于剧烈的痛感不停的抖动。
霍久哲又想上前查看,被蓝盈另一只手指着不敢上前,“别过来!你也是。”
蓝盈又指了指一旁的白书恒。
“霍爷,为什么要罚他?”
“他不该跟你同屋共寝。”霍久哲狠瞥了一眼地上的时夜,手指拨动几颗佛珠,咬着牙根厉声道。
张特助心急火燎的带着公司医生前来,刚推门进去这句话差点没把张特助下巴惊掉了,他有点不置可否,“白……白总……”一旁的医生见状也是只冒冷汗。
“蓝盈,我们先治疗好吗?听话。”白书恒给张特助使了个眼色。
“谁都别过来!”
“好,好。”白书恒伸手制止了张特助和医生的脚步。
“张特助!你带着医生先出去。”蓝盈话是对着白书恒说的,她的唇色也因为流血和疼痛发白干裂。
“医药箱放下,出去。”
收到白书恒的指示,张特助和医生赶紧丢下医药箱,逃也似的出去关上了房门,保住职位第一要领,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
“那你说他睡哪?浴室?衣帽间?他要是暗中窥视,我怎么防。我要是洗澡,换衣服怎么办?还不是要共处一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我相信霍爷比我更清楚。”
蓝盈字字珠玑,步步紧逼。
霍久哲被逼的节节败退,只是沉着脸不说话,手里不断地捻动佛珠。
“白总,所以霍爷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事的?”蓝盈对霍久哲刚发难完,又把枪口对准了白书恒。
白书恒侧低着脸,镜框后的眸色暗沉,看不清表情,紧闭的嘴唇已是默认。
“不回答是吗,行。”
白书恒是她的金主爸爸,她只能点到即止,但也有一定震慑作用。
蓝盈将受伤的手臂怼到霍久哲面前,那道如沟壑般的伤口在她如白玉般的纤细手臂上格外醒目。
“是我允许他睡的,是不是应该责罚我这个罪魁祸首?现在打也打过了,霍爷您气消了吗?”
她故意不让医生先行包扎,就是为了从视觉上刺激霍久哲。
“蓝盈,对手下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
霍久哲没了脾气,但还是希望蓝盈能理解他今天的举动,别迁怒于他,大不了换掉时夜。
从他把9岁的时夜救下来开始这小子就一直跟着他,时夜的实力不容置疑,也是个忠诚妥帖信得过的小子,要不然也不会轻易放到蓝盈身边。
那天遇袭也是因为派了时夜去处理别的要紧事,不然场面不会失控。
“总之,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时夜,给我包扎。”
白书恒铁青着脸,也不敢置喙。
霍久哲虽不愿意也只能授意时夜给蓝盈上药。
时夜低垂着头,从地上拿起医药箱,动作倒是专业又迅速,他作为保镖经常受伤,操作起来自然熟练。
白书恒和霍久哲整个过程都低气压,却也拿此没办法。
蓝盈边“享受”着时夜的贴心服务,手臂上的疼痛也缓和了不少。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霍久哲说道:
“你别妄想给我换保镖啊,我告诉你,我已经认可的人,轻易不会更换,除非得罪我。”
说罢,她恶狠狠的分别瞪了霍久哲和白书恒一眼。
他两心里明白这是在点自己呢。
“而且,他就得跟我一起进,一起出,一起睡一个屋。要不然叫什么贴身保镖。不是吗?”
这下子把蓝盈的逆反心理都调起来了,也不管不顾顺嘴就说出了口。
这句话把三个人都说闷了,不止白书恒,霍久哲,时夜也是瞬间抬起了头,看向身前叉着腰护她的蓝盈。
“什么?”(白书恒)
“什么?!”(霍久哲)
“……”
白书恒和霍久哲异口同声的说道。
“白总,我受伤了,下午请假。”
蓝盈也不等白书恒同意,褪下黑框眼镜“啪”的放在茶几上,拉起时夜的手臂,就往外走。
时夜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走。
“你走不走?现在你听我的,还是滚回去听你家主的?”
“好。”时夜点点头,跟着蓝盈走出了办公室。
“艹!”霍久哲一脚把身边的沙发踹的滑开老远。
“我就多余把你叫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书恒重新做回办公椅,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wilson,派人跟着蓝盈。”
与此同时,霍久哲也打出个电话让人跟着时夜和蓝盈。
挂了电话,霍久哲捻着佛珠,倚坐在了白书恒的大办公桌上。“你给我发个消息不就是为了这个场面?”
“下去。”白书恒嫌弃的说道。“还有以后注意跟蓝盈保持社交距离。”
“怎么?吃醋啊?咱俩现在半斤八两,同一起跑线。”
“啊不对,我比你有那么点优势,她可是叫我哲哥,而你是白总。”
“哼。”白书恒不屑的轻哼一声,“没什么事你可以滚了。”
“有一说一,蓝盈不愧是我霍久哲看上的女人,刚才那气势,可以做当家主母。霍家肯定服服帖帖。”霍久哲眼里充满了赞许之色。
白书恒拿起一本项目分录朝霍久哲扔去,“滚。”
霍久哲不偏不倚的接住砸来的项目分录,扔回桌上,拍了拍因倚坐褶皱的衣角,“走了。”
“你赶紧想想怎么处理你的狗。蓝盈怕是真的会跟他同吃同住。我拗不过她。”白书恒最后一句充斥着无力感。
“知道了。”霍久哲背对着白书恒摆了摆手,大步离去。
霍久哲刚踏出房门,白书恒一把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握起拳头狠狠的砸了桌面一拳。
“咚!——”随着一声闷响,岩板的桌面碎裂开来,“哐啷”四散在地。
张特助闻声冲了进来,就见自己的老板满手是血,地上一片狼藉。“白总……”
“出去!”
张特助只能默默的又关上了房门,在门口叹了口气,看来老板的情路坎坷啊,遍地是情敌。
另一边厢,蓝盈拉着时夜走出白氏大楼,才把手放开。
蓝盈吐出一口浊气,“呼~真解气~”
? ?今天上第二轮推荐啦,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二十八章 请抱紧我
时夜望着眼前这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女孩,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他不理解这异样是什么,但很温暖也很美好……
“有车吗?”蓝盈微笑着对时夜说。
时夜有一辆黑色YAmAhA运动型机车,方便行动,但从未带过人,更何况是女性。
“有……”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回应道。
“走,带我去海边兜风。”
“好。”
时夜去提了机车过来,把自己的头盔给蓝盈戴上,头盔有点大,一下遮住了蓝盈的眼睛。
蓝盈噘着嘴,把头盔往后捋,撩拨被头盔压乱的头发,露出可爱的脸蛋。
时夜默默站在一边,看着蓝盈可爱的动作,眼底柔光闪现。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给蓝盈扣好头盔的带子。
时夜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蓝盈的下巴,两个人心中均一颤,他马上收回了双手。
蓝盈也干咳了几声,眼睛瞥向一边,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你的头盔给我了你怎么办?”
时夜揉了揉自己的碎发,说道:“习惯了,没事。”
(作者小贴士:小说世界没有那么多规矩,现实里还是要戴哦。)
蓝盈心想也是的,他这种职业万一遇到危险逃命的时候哪还会有时间戴什么头盔。
时夜跨坐上机车,戴上皮手套,向蓝盈伸出一手。
“蓝小姐。”
蓝盈把手搭在时夜掌心,时夜用力一带,蓝盈顺势也跨坐在时夜身后。
时夜的机车是运动型的,车身后翘,因此蓝盈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前胸跟时夜的后背只能贴在了一起。
时夜感受到蓝盈的温软,后背紧绷,本就嘶哑的声音越发不堪:“蓝小姐,未免危险,请……抱紧……我……”
后面半句仿佛难以启齿一般,他的舌头打着结。
“嗯。走吧。”蓝盈毫不犹豫的双臂环上时夜腰,透过棉t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腹肌的纹理。
哇……手感不错诶……
“嘶——”蓝盈碰到了手臂上的伤口,忍不住出声。
“怎么了?”时夜担心回头。
“没事,出发!gogogo……”蓝盈拍着时夜的后背,兴奋道。
机车发出轰鸣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海滩边,蓝盈和时夜一前一后的走着,时夜不敢靠的太近。
沙滩柔软,蓝盈穿着的高跟鞋一脚深一脚浅的,歪歪斜斜的走着。
突然脚踝一崴,朝后倒去,时夜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人接了个满怀。
他深邃的眼底泛着涟漪,心跳快的令他呼吸急促。
蓝盈站稳以后,退出了他的怀抱:“还好有你,不然今天手脚都要废了。”
蓝盈眉眼弯曲,对时夜展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她能看到时夜耳朵上的红热延伸到脖颈,白皙的手也隐隐发红,真是个纯情的小保镖呢,她觉得今天差不多了。
“送我回去吧,今天这身衣服实在不适合来沙滩呢。”
“好。”
两人回到白家华府瑞庭的时候已经入夜,今天白书恒还没回来,蓝盈乐得轻松。
白霜霜见了跟在蓝盈身后的时夜略显惊讶。
“小盈,他是谁?”
“哦,是新来的司机兼保镖,白总让他送我回来。”蓝盈已经习惯张口就来了。
既然前两次自己的遭遇白书恒并没有告诉白霜霜,那她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白霜霜稍稍观察了一下时夜也就信了。
蓝盈推着白霜霜的进入了餐厅:“霜霜,我饿死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也是,一会我还要出门呢,岑今弟弟从学校回来了。”
时夜乘着空隙,快速躲进了蓝盈的房间。
晚餐过后,蓝盈等白霜霜出门,以自己晚餐没吃饱为由,带了一份餐食回自己房间。
家里的佣人知道,这位蓝小姐虽说是客人,但是小姐的闺蜜,白总又对她非常重视,因此基本都是直接满足其需求。
这点蓝盈自然也是在这段时间里了然于心了,比刚来时候缩手缩脚好了很多。
蓝盈进屋就看到时夜坐在黑暗里,与小猫咪待在一起,小一和小五正在舔舐他的手指。
“小一,小五,你们两只小白眼狼,这就忘记主人是谁啦?”蓝盈捧着餐盘来到跟前,蹲下身来,抽出一手点了点小一和小五两只小脑袋。
紧接着又朝时夜递去餐盘。“喏,你先去吃饭吧。”
“蓝小姐,我……”
“命令。”
“好。”时夜接过餐盘,起身走到另一个暗处。
“你慢慢吃,我先去洗漱,浴室你也可以用。”
“啊对了,也没见你带了换洗衣物,明天带你去买两身。”
埋头吃饭的时夜动作停滞了一下,放下餐盘,用手指抹了下嘴唇说道:“我有。”
他怕蓝盈不信,从家具的角落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防水双肩包。
……居然还真有,蓝盈咋舌,这包她怎么没发现啊,只能怪房间太大了……
“额……好……”蓝盈心里偷笑,突然觉得现在她和时夜似乎有点同居情侣的感觉呢,“你……”
蓝盈抽了一张纸巾伸向时夜脸颊,时夜本能的往旁边一躲。
“别动。”蓝盈轻轻地将时夜嘴边的酱汁擦去,“好了。盘子你收在茶几上就行,明天会有人清理。”
时夜半晌没有回神,刚才蓝盈踮起脚为他擦酱汁的身影深深的印入了他的心底。
深夜,霍久哲谭宫别墅,地下室内。
时夜跪着匍匐在地,上衣褪去,背后横七竖八的分部着血痕。
“还知道回来。算我没养错人。”霍久哲手持金属细鞭,细鞭上沾染了血迹,“既然领了这一百鞭,下不为例。”
“是,家主。”时夜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从鼻梁滑落滴落在地和地上的血渍混在一起。
“时夜,蓝盈是我要的人。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不然我霍久哲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清楚的很。”
霍久哲俯下身,手指紧紧扣住了时夜的脖子。
时夜由于被限制呼吸,脖子青筋暴起,艰难道:“是……家主……”
得到满意的答案,霍久哲陡然松开。
空气瞬间钻入时夜的口鼻,他捂着猛烈起伏的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气。
往后的几天,白书恒似乎变的忙碌,早出晚归,也不在公司。
直到凌丛的游艇派对那天,蓝盈才见到了白书恒,似乎这些日子他清瘦了少许。
第二十九章 跟个鬼似的
他身穿一身米色的休闲装,头发没有进行精心的搭理,蓬松但不凌乱,增添了不少少年感。
两人如常的打了照面。
“白总。”
“嗯。”白书恒看着蓝盈眼底还是闪过一抹惊艳。
蓝盈身穿一条蓝白碎花雪纺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开衫,脚上蹬着粗布白色渔夫鞋,长发在脑后随意挽着发髻,素面朝天的脸也依然明艳动人。
就在两人尴尬之际,一身粉色的白霜霜跑了过来,她头戴一顶宽边遮阳草帽,夹在两人中间,一手挽着白书恒,一手挽着蓝盈。
“大哥,我们走吧。”
“好,走吧。”白书恒揉了揉白霜霜毛绒的发顶,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个宠溺妹妹的白书恒。
蓝盈自然不以为意,毕竟那才是正轨。
蓝盈其实有想过避开今天的游艇派对,但是经过晚宴的发展,她发现可能即便自己努力防范了,还是会通过别的途径让剧情回归到“原位”。
因此蓝盈拜托时夜弄了一点可以抵抗下药的解毒药物。
不得不说时夜这个“棋子”是又听话又好用,也不会问缘由,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办事。
她甚至还偷偷的用虚拟账号下单了一次药品,测试解药的性能,发现好像除了会有点发热以外,确实不会有别的症状。
蓝盈不由得捏住了自己包包的一角,希望今天一切顺利,躲过一劫。
她记得游艇派对八个男主都会到场,突然心里有点激动呢,究竟这八个男主真的愿意和平共处吗?会不会有修罗场呢?一整个期待住了。
凌丛的游艇在凌家的私人码头登船。
这天天气大好,气温稍稍回暖,但因为是秋季,阳光照着倒是不热,挺适合游艇出游的。
三人来到码头的时候,凌丛等在栈道上。
蓝盈扫了眼游艇,卢煜景、卢煜昶和岑今在一层甲板处,霍久哲靠在二楼栏杆处,陆时彦则拿着一本写生本靠坐在一楼船尾的环形沙发上,没见到叶司年蓝盈松了口气,可能不一定八个人聚齐也能走剧情吧。
“书恒哥,霜霜,怎么来这么迟。”
“阿丛。”
白霜霜娇俏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声音如林中的翠鸟,她又抬手向船上的众人挥手,周身仿佛散发着迷人的光环,蓝盈不由感叹,女主光环果然厉害。
凌丛穿着水蓝色深V领毛衣,内里真空露出线条优雅的锁骨和隐约的胸肌,下身一条破洞牛仔裤,倒是蓝盈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小盈盈,今天我跟你是情侣装呢。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凌丛媚眼一笑,他雌雄莫辨的精致五官,更显帅气逼人。
蓝盈瞬间觉得包括白书恒在内的数道眼神看向自己,令她有点莫名窘迫只能强装冷静,手指紧扣在拎着的草编包带子上。
“对了,书恒哥,你说要加的那个保镖呢?”
赫然发现丛另一艘游艇的侧边冒出一个高大的男人,并站到了蓝盈的左侧,那男人始终低垂着脸,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张脸。
白书恒抬了抬下巴说道:“喏,来了。”
时夜不搭话,只是微微颔首。
“啧,跟个鬼似的。”凌丛嗤笑道。
冷不丁的,蓝盈右边身侧又多了一道身影,带着一阵伴随着淡淡消毒水的海洋味香氛的气息。
“唷——”叶司年手指抵前额做了个飞行礼,“蓝盈,好久不见。”
蓝盈闻言浑身一僵,冷汗不知不觉的从后颈冒了出来。
蓝盈朝左侧挪了一步,拉开叶司年的距离,并靠近时夜。
叶司年的鼻梁上架着鼻夹眼镜,眼镜的边角连着一根链子挂在脖子上,身穿咖色飞行夹克,内搭灰色衬衣,下身一条修身的黑色直筒裤,浑身依然冒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气息,斯文败类不过如此。
白书恒拉起蓝盈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边,并对着叶司年道:“司年,我说过,离她远点。”
时夜虽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见蓝盈一脸排斥的样子,他也警觉的护在蓝盈身前,挡住了叶司年审视的视线。
“哼,这位是?”叶司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长的不错,身形也是很能打的样子。
白书恒回道:“是我的保镖。”
叶司年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瞬间又恢复冷脸说道:“哦?书恒,那你得看着点,别到时候墙角塌了。”
“哦,对了,还有我的婚事就不劳书恒你操心了。”
白书恒面不改色,眸色暗了一个度,他没有接叶司年的口,转而对白霜霜说:“走吧,我们上船。”
白霜霜狐疑着观察着眼前的几个人,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凌丛从白书恒手里拉过蓝盈,并推着蓝盈的肩膀往船上走,“小盈盈,走,我带你去船上参观一下。”
这也正合蓝盈的意,提前熟悉好游艇的环境有利于后续应对事件。
白书恒和时夜紧跟其后。
“霜霜姐!”甲板上的金发少年岑今在冷眼看了一出船下的大戏后,忽然展开一个阳光的笑脸,对着船下的白霜霜挥手道,“快上来吧,等你好久了。”
一旁的卢煜景温润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轻轻推了推眼睛框架。卢煜昶则手插裤袋面色不怎么好,鼻中轻出一口气。
二楼的霍久哲也将一切尽收眼底,死死的捏着一颗手串上的珠子,看来叶司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司年哥哥,好久不见,我们走吧。”
“好久不见。”
白霜霜想伸手去挽叶司年的手,却被叶司年侧身避开了,叶司年越过白霜霜迈步上了船。
白霜霜捏着粉拳,调整了一下扭曲的表情,转头看着岑今笑了笑,也上船了。
全部人员到齐以后,凌丛命人收了船锚和缰绳。
凌丛把蓝盈带到游艇驾驶室。
时夜一直默默的跟着蓝盈和凌丛,白书恒见时夜这么大个“灯泡”跟着,倒是放心了很多,先上楼跟霍久哲聊起了事情。
凌丛烦躁的看了眼时夜,沉声道:“你,不是白书恒保镖吗?”
时夜不语,只一味低垂着脑袋贴着墙板站着。
“嘁,原来是个哑巴。”凌丛索性选择直接忽视时夜的存在,他把蓝盈按坐在驾驶位上,手把着船舵,仿佛把蓝盈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怀抱中。
“小盈盈,我教你开游艇,怎么样?”
第三十章 游艇派对(全员登场)
“不怎么样。”蓝盈冷淡的回道,并抬手拨开凌丛的手臂,下了驾驶位从凌丛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那你看我开。”
“我起得早,有点累,想去躺一会。”
“好,那我陪你去船舱休息。”凌丛拿起对讲机喊了人过来驾驶。
游艇朝着既定的坐标行驶,蔚蓝的海洋一望无垠,鲜少有船只经过,这片区域均属于凌家的私人海域,行程计划是在海中一个比较安全的点位下锚悬停一晚,第二天返回。
凌丛刚和蓝盈从驾驶室进入船舱就遇上了卢煜景。
卢煜景身着墨绿色丝质衬衣外套了件黑色长绒的开衫,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显得腿笔直又修长,今日他把头发用发胶都往后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使得以往温润的脸凌厉了几分。
卢煜景微笑颔首道:“蓝盈,最近可好?”
“挺好的,谢谢卢先生关心。”蓝盈含笑礼貌回道。
“哥,凌丛,霜霜说喊大家一起玩游戏。”卢煜昶的脑袋从走廊尽头的船室探出。
“一起去玩会吗?”卢煜景没有回,而是选择问蓝盈。
“好。”蓝盈心想确实应该要跟白霜霜待在一起,药是下给白霜霜的,却被自己喝了,若是强制会受到剧情作用,那还不如大家待在一起,可以临机应变。
“小盈盈去,我也去。”凌丛附和着。
蓝盈跟着卢煜景踏进船舱就看到岑今、卢煜昶已经在一张大沙发上落座,他们中间坐着白霜霜。
说起来蓝盈还没仔细观察过岑家这位私生子小少爷岑今呢。
岑今小白霜霜和她两岁,今年20,贵族男大在读,由于有部分F国基因,因此有一头亚麻金的天然卷发,
虽然脸还是东方人的脸,倒也是生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跟卢煜昶一样一对狗狗眼,颇有小王子的感觉。
看着长相可爱,喊白霜霜姐姐,但也是190以上的身高。
看上去小岑少爷可是满星满眼都是白霜霜的样子。
白霜霜三人的对面还有一张大沙发,左右两侧有两张单人沙发。
“煜景哥哥,阿丛,小盈,你们快过来。”
蓝盈心想等其他人都落座了,她随便找个角落就行。
她扫了一圈房间,这间房间应该是游艇的会客厅,有吧台,还有一个台球桌,飞镖盘,和一台古早大型游戏机。
卢煜景侧身伸出半臂,对着蓝盈说道:“蓝盈,坐。”
白霜霜也对着蓝盈招手道:“小盈,赶紧来,一会我们玩点好玩的游戏。”
蓝盈也不好再推却,她看了眼两张沙发,心想这两张似乎坐着会比较喧宾夺主。
正在她踌躇犹豫之际,白霜霜替她做了选择,“你坐我对面。”
蓝盈心想,既然一会要密切关注吧台的动作,既然白霜霜对面的沙发正好正对吧台,那正中她下怀。
蓝盈点点头顺势坐在了白霜霜对面沙发的一侧,凌丛从后面抄到前面一下坐在了蓝盈的身侧,卢煜景对此只是温润一笑,在蓝盈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时夜则选择在蓝盈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站定。
刚落座,白书恒、霍久哲与陆时彦陆续走进船舱,白书恒挨着凌丛坐了下来,霍久哲迟来一步,只能选择坐在了白书恒身边的单人沙发上。
霍久哲屁股刚沾上沙发,就把身子往蓝盈方向前倾凑近问道:“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其实他每天都让时夜汇报,心里门清蓝盈的伤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没事了,谢谢霍爷关心。”蓝盈很想给霍久哲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在这个情形下她真的不想当众矢之的。
凌丛马上紧张的牵起蓝盈的手,关切的问:“手怎么了?哪只手?让我看看。”
蓝盈面部抽搐,表情尴尬无比,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咬着牙根低声对凌丛说道:“没!事了!别总说我的事好吗?不是玩游戏吗?”
累了,毁灭吧,说多了都是泪。
与此同时,陆时彦一看既然沙发都坐满了,他倒也无所谓,便在霍久哲和白书恒之间的地毯上席地而坐。
“时彦。我们这还能挤一下。”白霜霜往岑今这挤了一下,在卢煜昶之间空出一人的距离。
陆时彦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懒得挪了。”
陆时彦本就是着名设计师,穿着一身设计感很强的高级灰套装,上衣大片的手工刺绣是点睛之笔。
陆时彦的长相是淡颜初恋款的那种,清冽而不失优雅,拥有微笑唇和梨涡的他,笑起来魅力十足,虽然他自身不怎么笑,他在圈子里一直是初恋男神。
“那司年哥哥你来。”白霜霜抬头对着门口灿烂一笑。
叶司年眼神锁在蓝盈的身上,他径直走到蓝盈身边席地而坐,“我跟时彦一样,喜欢坐地上。”
白霜霜表情一滞,面上笑容不变,手指已经在皮沙发上捏的滋啦作响。
其余人这才发现门口站着姗姗来迟的叶司年。
蓝盈记得下药的似乎是凌丛的女佣之一,是作为船上服务员跟上了船,这个女佣似乎一直迷恋凌丛,记恨白霜霜,因此给她下药试图让她跟其他几人之一发生关系,这样凌丛就会嫌弃白霜霜了。
但她随着凌丛参观游艇的时候看到三个女性服务员,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因为是炮灰配角,因此书中文字没有对外貌进行描写。
此时,叶司年突然靠近蓝盈,小声说道:“听说你手受伤了?怎么不来找我?”
蓝盈看也不看叶司年,选择闭嘴不答。
凌丛见状悄悄的把手撑在蓝盈的背后的沙发上,离开一点距离。
蓝盈的发髻梳的随意松散,耳侧挂着几缕散落的发丝,凌丛顺势用手指卷起一缕,在指尖缠绕。
“发什么愣呢,在想什么?”
蓝盈抽回自己的发丝,“没什么。”
凌丛得到敷衍的回答倒也不生气,直接向着另一边的叶司年昂着下巴挑了下眉,仿佛在说:你看她理我,不理你诶。
叶司年冷哼一声“幼稚”,撇过脸去。
此时,吧台那边走进来一个女人,开始准备饮料、酒和小食。
由于他们经常聚会,对酒水饮料的喜好都已经十分了解,一般会按照常规准备各人的。
蓝盈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专注于女人的一举一动。
第三十一章 真心话与大冒险
女人果然具备炮灰特征,长相极为普通,扔人海里可以消消乐那种,当然还是比较干净的长相,不然进不了世家官邸做佣人。
但蓝盈不确定她会不会能激进到在众目睽睽下就开始下药。
卢煜景突然问道:“霜霜,要玩什么?”
白霜霜托着腮思考了一下,从茶几下面的取出一个盒子,“玩真心话大冒险?”
白霜霜取出一个平板,并让吧台的人送来一个空的酒瓶。
“但是我们说好了哦,要是选择喝酒的话,要把吧台酒柜里的所有品种的酒都喝一口。”
白书恒开口制止:“霜霜,玩大了不好。”
“没关系,玩游戏,不选择喝酒不就好了。”凌丛附和着白霜霜的建议。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
霍久哲和卢煜昶也附议。
“霜霜姐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其他人选择默认。
白书恒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拿着手机给蓝盈发了条微信。
【一会你要是为难选择喝酒,我替你喝。】
蓝盈所有心思都在吧台的女人身上,压根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也没看手机,因为她把手机设在静音模式。
“我来选题库。”
凌丛坏笑着从白霜霜手里抽出平板,点亮的屏幕里有几个选项:
〖校园模式〗〖全年龄模式〗〖成年模式〗
凌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成年模式”题库,并放回桌面。
成年题库里面的题会比较暧昧,但不会失了尺度,这才刺激。
吧台女佣分了两次把十杯酒水分给了众人。蓝盈因为一直是小透明,因此给了一杯不会出错的橙汁。
而女主白霜霜拿到的是一杯葡萄汁,确实白霜霜平日里也爱喝葡萄汁,不是酒的话,这会应该没下药。
“第一轮,霜霜姐你来转。”岑今抢过酒瓶给白霜霜。
“好呀~我提议的,我来开个头。”白霜霜把酒瓶放在茶几上,手指拨动酒瓶。
酒瓶迅速打起转来,最终停在了霍久哲的方向。
霍久哲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瞥了眼蓝盈说道:“真心话。”
然后他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平板上的字幕开始跳转,停在了[请问这里面有你喜欢的人吗?]
“有。”霍久哲毫不犹豫的回道,并又瞥了眼蓝盈,却发现蓝盈心不在焉,似乎压根没听,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哦?”叶司年定定的看着霍久哲问道,“是谁?霜霜?”
全场就两个异性,霍久哲只要取向正常,这个答案并不难猜,在第一次眼神的时候,叶司年便捕捉到了,因此他心中有了答案,却故意说是白霜霜。
“司年你这个问题是另外的费用。”霍久哲坏笑着向叶司年摊出一个手掌。
“好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叶司年冷着脸回到。
其实这个答案白书恒自然也是心中有数,卢煜景也捕捉到了霍久哲的小动作。
接着是霍久哲转瓶子,他把酒瓶子转的飞快,差点转出桌面时停下。
这回指向的是卢煜景,卢煜景推了推眼镜思考片刻,选择了真心话,平板跳出的题目是:
[请问你的第一次还在吗?]
卢煜景笑了笑,倒也是毫不避讳的说出:“在。”
卢煜景总是微笑迎人,哪怕在这一众男主中也属于上位者之一,因此,即便他这么直言不讳也没人会去非议或者嘲讽他,除了他亲弟。
“哥,没想到啊,给你点赞。”卢煜昶给他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并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确认了,是亲弟。
卢煜景倒也习惯了他这个口没遮拦的弟弟,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公式化的笑容。
卢煜景转起了酒瓶,这回转到的是叶司年。
白霜霜有点焦急,但又不能失了方寸,这个游戏可是她为了自己准备的,至今怎么都没转到她。
白霜霜把手藏在裙子下掐大腿,恨不得把大腿掐出血来,这该死的题目,当时就应该坚持让叶司年坐到自己身边。
叶司年放下手中的香槟,起身点击屏幕,他选择的是大冒险:
[请与身边的人对视30秒以后表演纸巾接吻]
“哦,身边。”叶司年先转头看了眼卢煜景,然后又转头看了眼蓝盈,“游戏规则是只要身边就行了吧。”
“我可没有同性对视和接吻的癖好。”他看着卢煜景摇头说道。
卢煜景回道:“抱歉,我也没有。”
说罢,他便来到蓝盈身边,把她拉起身,“正好,这不我的身边有位异性。”
蓝盈还在怔愣,忽然被一双微凉的大手捧住了脸。
“看着我的眼睛。”
“啊?”
“我的大冒险题目,对视30秒。”叶司年知道蓝盈正在想别的事情,心思压根没在现场,他故意只说了一半。
蓝盈想要确认屏幕上是否是这个项目,又被叶司年掰了回来,并固定在跟自己面对面的角度。
“哦。”蓝盈面无表情的嘟囔了一句。
凌丛、白书恒面色都不太好看。
陆时彦只觉得今天这场游戏的氛围充斥着不明的情绪,有点怪异。
叶司年和蓝盈两人完全是面不改色的完成了30秒对视,平淡如水,毫无惊喜可言,叶司年一向冷面意料之中,蓝盈倒也是定力十足,一点没有羞涩躲避的意思。
紧接着他在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拿在手中,隔在蓝盈和他的中间,另一只手掌扣住蓝盈的后脑勺,稍稍用力,把蓝盈整个脸带向自己,隔着中间的纸巾,两人一触即分。
蓝盈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马上捂上了自己的嘴,拼命的用手擦着,“不是说对视30秒吗?!”
“司年哥,你还真照做啊?”
凌丛差点去扯开叶司年并给他一拳,但毕竟是游戏,自己也有小心思,即便隔着纸巾,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似的,生疼。他赶紧拉了仍在拼命擦嘴的蓝盈坐下。
叶司年乘着重新坐下的机会,擦着蓝盈耳畔低声说道:“你的眼睛真漂亮,很想细细研究。”
坐下后,叶司年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隔着薄薄的纸巾,那两片柔软依然给了他心底的触动,让人回味。
第三十二章 凌丛的诡计
白书恒的眼睛血丝突现,甚至看着像能渗出血来,叶司年果然对蓝盈动了心思,若是他不答应白霜霜联姻,那就有必要用些手段逼迫叶家给他安排其他联姻对象,或者……直接除掉……
霍久哲虽嫉妒,却也不好发作,更觉得自己选错了类别,应该选大冒险,为此懊恼不已。
蓝盈嫌弃的瞥了一眼,并往另一侧挪了一寸,意思莫来挨边。
叶司年接着转酒瓶,这次总算轮到白霜霜。
白霜霜满心欢喜的选择了大冒险。
岑今在一旁也兴奋异常,晃着白霜霜袖管的衣角说道:“姐姐,一会无论跳出什么题目,都选我哦。”
白霜霜的大冒险是:
[选择一位异性涂抹护手霜,并说我爱你]
白霜霜从包里取出一管护手霜,一脸羞涩的朝周围看了一圈,除了白书恒她现在还不方便选择以外,她其实想选凌丛。
最近的凌丛对蓝盈的态度过于暧昧了,暧昧到让她以为在追蓝盈,这是一个十分不好的信号。
不过,转念一想,凌丛不过是她鱼塘里的其中一条罢了,如果她上赶着贴近,会另凌丛更加不在意自己,不如晾他几天,在他面前表演与别人亲近,可能更有效。
霍久哲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不过他阴狠毒辣,又总是身处险境,目前也还没必要跟他如此亲近,只要保持好暧昧就行。
岑今一直比较粘她,几乎已经不需要再给喂糖了,更何况他只是岑家的私生子,有岑家大少爷在一天,他就难成大业。
卢家兄弟大哥和养父母正在跟他们谈联姻的事情,她不想那么快定下婚事。
叶司年直接pass,今天在船下下了她的脸面,刚才又跟蓝盈“亲密”接触。
于是白霜霜在一通挣扎过后,选择了陆时彦。
“时彦,我选你。”
陆时彦礼貌点头,伸出他纤长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请。”
白霜霜觉得离开太远,说“我爱你”的时候不能达到效果,因此跟卢煜昶换了个位置。
她将护手霜挤在左手掌心,并附上右手轻轻揉搓化开。
然后双手附在陆时彦的上下两侧,稍稍捂了一会,等待手中的护手霜乳化,她才开始慢慢揉搓陆时彦的手,她眨着好看的眼眸,眼底释放的柔情似是能融化万年冰霜。
可对面与她对视的陆时彦好像什么情绪的都没有的样子。
直到涂抹完毕并说了“我爱你”陆时彦都看上去一如往常,甚至连微笑唇都没有牵动一下。
白霜霜内心有些焦虑起来,这是怎么了?是自己的魅力不如蓝盈了吗?
白霜霜蹙着秀眉,一纵即逝,心中虽有不快,面上还是展着娇笑,她转动瓶子。
这次正好指向了凌丛,凌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大冒险。
他摩拳擦掌着用指尖戳向屏幕,屏幕的字幕停了下来,他定睛一看,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指定一名异性做俯卧撑十个(面对面)]
“蓝盈。”
这个名字一出,场面上的气氛一下像掉入冰窟。
而正主蓝盈似乎还在状况外,就被凌丛一下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干嘛?!”蓝盈惊呼。
“我们完成题卡啊。”
“什么题卡。”她一脸懵的看了眼平板,差点没厥过去,她捂着额头无语道,
“不是,凌少,你拉着我干嘛?霜霜不也是异性?”
白霜霜已经失了花容,咬着嘴唇说道:“阿丛叫了你,要是你不同意,你两一人喝一套。”
蓝盈垮了小脸,她还有正事要办呢,这一套喝下去,解酒药都无济于事吧。
凌丛拉着蓝盈来到空旷的场地,贴心的取来一块垫子垫在地上。
“小盈盈,你一定不舍得我喝醉的哦?”
“我真的上辈子欠你的。”蓝盈深吸一口气吐出,眼一闭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双手捏着裙角绑在腿上以防走光。
当凌丛准备趴下多了之际。霍久哲率先按耐不住,大掌狠狠一拍桌面,咬牙切齿道:“凌丛,我替她喝。”
白书恒墨色的眸子越发深沉,捏的手机咯咯作响。
卢煜景慢条斯理的推了下金丝眼镜,但绷直着脸已失了温柔的面容。
叶司年看着凌丛和蓝盈,眼神凌厉的似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可以马上剜下凌丛的血肉。
岑今这才开始关注到蓝盈,多了几分好奇,这女人什么时候胆子变得那么大了,
凌丛居然会不选霜霜姐,选这个小透明,而且大家好像都挺在意这个小透明的,有点意思。
“霍哥,你急什么。是玩不起吗?”
“你!”
白书恒按住了霍久哲的手腕,霍久哲踹了一脚桌脚,狠狠的坐回沙发。
凌丛得逞似的赶紧趴了下去,姿势还算标准,但离的蓝盈很近。
凌丛这只骚狐狸,还很心机的穿着深V领的毛衣,撑着平板撑毛衣下坠,里面几乎一览无余。
蓝盈紧闭着眼睛侧过脸去。
凌丛掰过蓝盈的脸,用磁性的嗓音说道:“我要开始罗?”
“你!快!点!”蓝盈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槽。
“我不快的,很持久的。”凌丛的嘴角几乎要列到耳根,俯下身的时候在蓝盈耳旁说道。
“1……2……”凌丛故意做的很慢。
凌丛身上的琥珀香不断的侵袭着蓝影的鼻腔,她虽然闭着眼,但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仍让她出现面红耳赤的迹象。
在场的气氛越来越冷,气压也随着两人不断贴近的次数而越降越低。
“小盈盈,6……怎么样……7……”
“我就说……8……我体力很好的……”凌丛一边说着断断续续的话,一边自己数着数字,每段话都是附到蓝盈脸颊旁说的。
“9……”做到9的时候凌丛忽然不动了,一直维持着撑着平板撑的模样。
“凌丛,适可而止。”这次是白书恒。
他就不该答应白霜霜来这个破游艇,他此时有点后悔,他早该想到凌丛这个登徒子会做出格的事,但没想到会做的那么明显。
凌丛却像置若罔闻,眼眸中溢满了柔情似水,他毫不费力的做了9个俯卧撑,连汗都没有沁出一滴,只是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樱红,平添几分媚姿。
第三十三章 什么?超大型修罗场,我的?
蓝盈并不如素,任她知道对方是男主之一,也受不住这近在眼前俊美的脸,健硕的身形都在吸引着她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你怎么回事!赶紧啊!”蓝盈忽然睁开眼睛,直视着凌丛。
这下换凌丛忽然瑟缩了一下,他看着蓝盈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脸刷的一下红到脖颈,甚至透过深V领能瞥见他的身前的宽阔都一片绯色。
他突感喉间干涩,喉结滚动,吞着口水。
忽然他手臂一抖,一下子趴在了蓝盈身上,就这么四片柔软碰触到了一起。
“唔——”
这下把所有人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啊!”白霜霜捂脸惊呼。
“凌丛!”
几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霍久哲对身后吼了一声:“阿夜!”
时夜早就在一旁拳头都快捏碎了,他得到指令,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瞬间来到凌丛跟前,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不由分说一拳就挥了过去。
“马德,你谁啊你?!”凌丛的嘴角狠狠吃了一圈,挂下一条血迹,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渍,吐了一口血沫,愤愤道,“敢打我凌丛,找死!”
时夜没有停歇,又一把拽起凌丛的衣领把他提起。
白书恒已经来到蓝盈身边,把她扶起揽入怀里,一手捧着她的脸用纸巾擦着她被亲到的嘴,“你没事吧?”
时夜准备再挥拳头,被卢煜景拉住了。
“住手!”这是白书恒的保镖,刚才看着身手很是了得,没人阻止的话,怕会生出是非。
卢煜景也练过各种格斗术,因此实力也不容小觑,这把拉住了时夜,时夜倒也是动弹不得。
凌丛见状,立即挥拳朝着时夜脸颊招呼上去。
“噗——”时夜也死死吃了一拳,但他只是偏过脸去,嘴角和脸颊虽也挂了彩,却并不见他吃痛,只是用他藏在额前碎发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凌丛。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凌丛挑着眉骨,狐狸眼冒着冷冽寒光,说罢他卷起毛衣袖管,露出爆着青筋的小臂,又想给时夜点教训。
“凌丛!”卢煜景也捏住了凌丛的肩头。
“够了!”蓝盈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带着哭腔,眼尾微微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滚却被她忍住了,“白总,我想去房间。”
“好,我陪你。”白书恒揽着她的肩领着她往外走。
“蓝盈……”凌丛看着蓝盈的背影,很是懊恼刚才自己的“不小心”。
卢煜昶显然一脸懵逼,总是在状况外的样子,但他确确实实的看到了凌丛做游戏吻了蓝盈,那个画面尤其刺眼,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深处竟有那么一丝莫名的烦躁。
叶司年瞅了眼站在一起的几个男人,摇了摇头,也跟着白书恒和蓝盈出去了。
霍久哲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啪”地一声把杯子重重扣在桌面上。“阿夜,走。”
卢煜景刚才就觉得这保镖不单单是白书恒的,这下更是确定,这保镖应该是霍久哲给白书恒的,他松开了时夜的手臂。
时夜收了手,垂着头跟在霍久哲身后也出去了。
岑今一直在安慰被吓哭的白霜霜。
陆时彦则淡然的取了一本速写本又回甲板去了。
游戏以不欢而散而告终。
卢煜景拍了拍一脸沮丧的凌丛的肩膀说道:“凌丛,跟我来一下。”
“煜景哥,我没心情。”凌丛屏退了吧台的女佣,自己从吧台取来一瓶酒,打开就猛灌了一口。
凌丛又想继续往嘴里灌酒,卢煜景捏住了凌丛手里的酒瓶。
“跟我来。”卢煜景拉着凌丛的臂膀走进侧门后的储物间。
“砰——”的一声门被卢煜景一脚踢上。
凌丛烦躁的甩开卢煜景的手,猛的把酒瓶子怼到嘴里,酒水落下的速度太快,很多酒从口里溢出经过脖子撒的蓝色的毛衣上都是,毛衣被酒浸透了半身。
“凌丛,蓝盈不是你随便玩玩的对象。”卢煜景一改温润的形象,凌冽的眉宇拧成一团,嘴唇被抿的有些发白。
“怎么?你也想掺一脚?”凌丛表情玩味,眼神却犀利异常,仿佛一眼就能贯穿卢煜景的身体,“我跟她不是玩玩!”
卢煜景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架。“我劝你乘早收了这个心思。”
“啪!——”酒瓶被凌丛用力甩到地上,他的眼睛因充血而猩红,嘴角却咧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凌丛揪住了卢煜景开衫的一边领口。
“这话,白书恒可以说,叶司年可以说,甚至霍久哲都可以说,他们都要跟我抢蓝盈。你?配吗?你卢煜景以什么身份劝我?可笑。”
卢煜景取下了自己的眼镜,折叠好,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用手掌一把包住了凌丛捏在衣领上的手。
由于用力卢煜景的手背上青筋爆出,凌丛的手吃痛,瞬间放开了卢煜景的衣领。
卢煜景反手上前用双手拎起凌丛的衣领,“我?配吗?”
“凌丛,如果我说我也想得到她呢?”卢煜景此时的气势与以往天差地别,压倒性的力气把凌丛逼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凌丛虽脚步后退,表情却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仍然昂起头,用睥睨的眼神作俯视状。
“呵呵,那天我就该知道你的心思。卢煜景你以为你藏的很好?”
凌丛毫不示弱的,把手掌上沾染的酒擦在了卢煜景毛衣的胸口处,他口中的“那天”就是指白霜霜生日晚宴。
“你以为白书恒会给你机会乘虚而入吗?还是你以为蓝盈会给你机会?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了起来。
闻言,卢煜景表情反而笑了起来:“我想要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没有得不到的。”
“这么巧?我也是。哦,对了,听说白家要跟卢家联姻了。你猜会是谁呢?”
卢煜景轻嗤一声:“我们卢家不需要靠联姻来稳固地位。”
“那看来,我有必要跟书恒哥稍稍合作一下了。你说是吗?煜景哥?”
“哦,对了,还有霍家……”凌丛话还没说完,就被扣住了喉咙。
第三十四章 这是警告,不是商量
“凌丛!这是对你的警告,不是商量。”卢煜景收紧了少许手指。
凌丛虽涨红了脖子和脸,却仍然保持着诡异的笑容,他微卷的头发由于酒渍和汗水粘在额前,冷白皮的脸和过分的涨红显的他此刻的表情格外瘆人。
“你可以试试看,卢煜景!有种你就把蓝盈从我们手里夺过去,完完全全属于你。那我自然还是能敬佩你一声哥。”
“她不是物品!我会等她心甘情愿的跟我。”
“哈哈哈哈哈……”凌丛忽然捧腹大笑起来,由于被卡着喉咙,又大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激起了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卢煜景见状放松了点手里的力气,却没放下卡着喉咙的手。
凌丛怼了一整瓶的烈酒,此时脚下有点飘,一脚深一脚浅的摇晃了一下。
“……心甘情愿……真是可笑……蓝盈甚至都不看我们任何人一眼!”凌丛说着表情忽然痛苦不堪,眼尾似是擦上一抹艳红,“她甚至嫌恶我们的靠近!”
“我们在她心里是什么?凌少爷,白总,霍爷,叶医生。”
“让我想想,你在她心里是什么?……啊……对了,你是卢先生,哈哈哈哈,卢先生。”
“凌丛,你醉了!”卢煜景放开了凌丛的脖颈。
“我没有醉,我也不是跟她玩玩,我喜欢蓝盈,我有什么错!”凌丛声嘶力竭的对着卢煜景吼道。
这句话透过门板传至了外面,传入了这会独自坐在外面沙发上的卢煜昶的耳朵里。
卢煜昶认得这个声音,是凌丛的,他喜欢蓝盈?是啊,这似乎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但就这么听他直白的说出口,他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那蓝盈喜欢凌丛吗?
大哥到底跟凌丛聊了什么他会这么气愤的吼叫?
另一边,白书恒陪着蓝盈进了其中一间客房。
游艇的客房并不小,大约有30平米,都是欧式的家具,床,衣柜一应俱全,还有联通着一个大概10平米的浴室。
二楼这样的卧室一共有六间,两间单人间分别给了蓝盈和白霜霜,其余四间是双人间则给了八位男士。
白书恒轻声问着蓝盈:“还好吧?蓝盈?”
“我没事,白总,我想一个人呆着。”蓝盈坐在床上,愣愣的望着白书恒。
其实她并没有因为凌丛那一个“不小心”的吻受到惊吓,早在凌丛第一次盯上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只是没有想明白,明明应该是女主的“修罗场”,小丑却变成了自己。
她只是想逃脱男主,并不是愚蠢,可以明确察觉到来自他们异样的“关心”和超出正常理解的“亲密”举动都是出于什么原因。
这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应该要的,她并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么荒谬的走向。
蓝盈见白书恒不舍离去,又加重了点语气。“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叶司年懒散的斜靠在门口,说道:“需要我给你打一针吗?”
“你滚啊!”蓝盈冲着他大吼道,她真的很讨厌这个死病娇,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分分钟想迫害她。
白书恒没好气的把门重重关上,差一点砸到叶司年的鼻子。
叶司年悻悻然地摸了摸并没有被碰到的鼻梁,转身离去。
霍久哲见状自然也不会去贸然碰一鼻子灰,转头对时夜交代道:“阿夜,守着蓝盈。”
“是,家主。”
“刚才表现的不错,回去给你一个红包。”
“谢谢,家主。”
霍久哲说完也暂时离开了。
没曾想霍久哲前脚刚走,时夜就跟被一样赶出来的白书恒对了正着,四目相对了一秒,便挪开了视线。
白书恒反身走进隔壁另一间卧室,今晚白书恒和霍久哲一间。
卢氏兄弟一间,凌丛和陆时彦一间,岑今和叶司年一间。
待白书恒出去,蓝盈才恢复了常色,她刚才表现得悲愤交加只是为了不要再把事情扩大化,本来就想隐身的她根本不想陷入那么大的泥沼里。
现在倒也是正好,她刚才仔细观察了吧台情况,看来那个炮火胆子没那么大,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药。
那么接着就是晚餐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晚餐还能“友好”的正常进行吗……
当然,蓝盈肯定会装作调整好心情仍然正常的前往餐厅用餐,这次她打算约着白霜霜一起,两个人一起行动才能更好的防范。
她确认了一下包里的解药位置,起身接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咚咚……”敲门声响起。
蓝盈她不想起身,试探着问道:“是谁?”
“是我,叶司年。”
蓝盈不答话,朝门板扔了个抱枕。
“砰!——”异物撞门,声音不大只是闷响,叶司年猜测多半是枕头之类。
“我有办法进来。”叶司年继续说。
“咔哒——”门开了一条缝。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司年手腕一个用劲,推开了房门,闪身而入,并顺势带上房门,下了链子和反锁。
蓝盈倒显得很是放松,只是慢慢的走到沙发坐下。
叶司年觉得蓝盈的表现有点出乎自己预料,他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
“怎么?不怕我了?”
蓝盈给叶司年也倒了杯水,递给他。
叶司年没接。
“怎么叶医生是怕我下药?”
叶司年嘴角微勾,接过水杯浅尝一口,“你有药,我也有药。想试试互相伤害吗?”
蓝盈还是不自觉的卷曲手指,紧紧捏着杯壁,她强装镇定的笑道:“黄历说今日不宜用药。”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说的我更想尝试了。”叶司年声音也高亢了少许,确实显得兴致盎然,但是又立即话锋一转,“怎么不问我找你什么事?”
“反正我不问你早晚也要说。”蓝盈耸着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慵懒的靠坐在窗边的双人沙发上。
沙发的另一头凹陷下去,叶司年靠着她坐在另一侧。
“我就喜欢你这种明明内心很害怕,但要假装很淡定的样子。”叶司年想要伸手捏她的下巴,被她侧脸躲过了。
他的动作落空,表情稍有失落,收回了手。
第三十五章 叶医生请自重
“手机给我。”
蓝盈被这突然的要求一怔,下一秒她就了然叶司年想要做什么。
因为上次被算计,蓝盈把他拉黑删除了。
“手机是我私人物品。还请叶医生自重。”
蓝盈顺势把手机藏到屁股下面压着,心想这样他总不能抢了去。
叶司年见状垂脸一笑,抬头的时候已经变的寒光毕露。
他一把揽过蓝盈的纤腰,使蓝盈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顺手把蓝盈反在身后的两只手桎梏在大掌内,却也不着急取手机。
“故技重施罗,叶医生。”蓝盈并不紧张,而是淡定一笑。
叶司年手指摩挲着蓝盈光滑的下巴,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他拿起暴露在外的手机,想用蓝盈的脸进行解锁,却发现没有人脸识别的功能,只能密码解锁。
“怎么样?我不说密码,叶医生又该如何应对?”
“有意思。我的医嘱是建议病人更换新手机,这种无用的东西不要也罢。”叶司年把手机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冷水壶里。
“那么病人小姐,请问怎样才能加回你的聊天方式?”叶司年的手指从下巴移至蓝盈的双唇。
“病人已经痊愈,无需再跟医生联系了。”
叶司年将环着腰的手臂紧了紧,蓝盈的鼻尖贴着他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错,迸发出旖旎的气氛。
“我没同意。”叶司年的拇指依然抵在她的唇上,“这里被凌丛弄脏了,需要进行消毒。”
蓝盈别开一点脸,叶司年的拇指擦着她的嘴唇而过。
“这就不劳叶医生费心了。”
叶司年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他俯下脸,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又移动到唇上,吻了上去。
这个口勿带着霸道,却很浅,他只是反复的撵着两·片的晶·莹,直至心满意足。
蓝盈只是开头有一些触电的感觉,后面内心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淡淡道:“没想到叶医生口勿·技很差啊。”
“是吗?那再来。刚才可是我的初·wen。”
叶司年再一次的覆上了她的chun,这一次比刚才更猛烈,他的舌、尖轻抵,轻易的撬开了她的防、御,如探入幽暗的光束,一寸寸,一丝丝的侵染了整个空间,辗转缱绻,芬芳旖旎。
蓝盈仿佛被夺走了所有的呼·吸,鼻·息也跟着急促起来。
叶司年的耳尖红润,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他不经意间双手都环上了蓝盈的腰背,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蓝盈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奋力一推,“啪!——”一巴掌抽的叶司年侧过脸去,冷白的脸颊显出几条红印。
叶司年舌、尖抵着被打的那一侧脸颊,环着腰的手却没有松开,两人仍然贴的很紧。
蓝盈大口大口的吞着新鲜空气,仿若灵魂刚刚回到身体一般。
叶司年的声音嘶哑,在蓝盈的脸颊和耳畔吗,耳鬓厮磨流连忘返,“过瘾吗?这次感觉还满意吗?”
“变态。一般般吧,也就那样。”蓝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蓝盈,我能跟你聊聊吗?”门外凌丛的声音响起。
蓝盈又被叶司年一把拉回了沙发,“原谅他了?”
“没有。”蓝盈挣脱出来,没有搭理门口的凌丛,走向浴室。
“蓝盈。”凌丛不愿放弃的在门口又喊了好几声,“你拦我干什么,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叶司年仔细的听着,拦着凌丛的应该是白书恒的保镖,刚才在拐角也一直死死盯着他,依他观察,这家伙应该是霍久哲的人。
随后又有人来了,声音比较模糊,但他也知道,来人应该是白书恒,紧接着两个脚步声往另一间房去了,他推测应该是白书恒把凌丛带去了自己房间。
他从猫眼观察了一下,那保镖仍然站在门外,他比较好奇的是,既然是霍久哲的保镖,为什么他进了蓝盈房间,既没有给白书恒汇报,也没有给霍久哲汇报,莫非这保镖是蓝盈的嘛?
如果这个保镖是霍久哲给蓝盈的,而又以蓝盈唯命是从的话,一切就能解释了,毕竟蓝盈把他放进了屋子,这个保镖很尊重蓝盈。
蓝盈把浴室的门反锁,在里面用毛巾洗了把脸,顺便给自己红肿的嘴唇冷敷了一下,尽快消肿。
叶司年知道蓝盈把门反锁了,就背靠在门板上等着里面的动静,等水声停止也没见蓝盈出来,叶司年便贴着门板问道。
“蓝盈,我想知道你跟他们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蓝盈的声音很快传出,他知道她也在门板后听。
“你知道我都指谁。”叶司年眸光转动,他手指回味着刚才那个深吻。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蓝盈,如果我说想你做我的女朋友呢?”叶司年头靠在门板上期待着蓝盈的答复。
“我对叶医生没有兴趣。”
蓝盈回答的很干脆,刚才那个吻只是个意外,是她的一时兴起,突然想着反正也躲不过,不如顺势尝尝男主的味道,再说叶司年那么帅,谁吃亏还真说不准。
她没有兴趣跟任何一个男主绑定,那种明知道结果的恋爱还不如不谈。
叶司年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即便刚才吻的天昏地暗,明明蓝盈也很享受,但能那么决绝的拒绝了他。
“蓝盈,我是认真的。”刚才看到凌丛吻了蓝盈,无论是否是意外,都帮叶司年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要蓝盈,他只要蓝盈,他嫉妒其他男人跟她有亲密的接触,嫉妒到想给对方来一针弄死对方。
“叶医生,我也是认真的,刚才就当陪叶医生训练了一下吻技吧。”
叶司年仿若跌入寒潭深渊,心中钝痛异常,好似刀绞,他以为的势在必得,也不过是蓝盈的一时兴起和不屑一顾。
“叶医生我想休息了,就请先离开吧。”蓝盈隔着门板赶客道。
“我不会放弃的。我叶司年确认了心意就不会轻言放弃。”叶司年知道目前自己再怎么紧逼,也只会适得其反,于是他轻叹一声,说道,“那一会晚餐时见。”
第三十六章 白总为“妻”盘发
蓝盈没有回答,她隔着门板似乎听见叶司年开门出去了,这才从浴室出来。
把自己的手机从冷水壶里拯救出来,用毛巾擦干,并用吹风机吹了吹,不禁心中腹诽,这个变态死疯子。
她把自己砸进软床,蒙着被子,让自己冷静一下。
蓝盈开始回忆剧情,她打开备忘录。
照剧情发展,游艇派对以后会有一个大剧情,就是白父白母的突然亡故,这会导致白书恒一段时间的陷入低谷,然后跟白霜霜感情急速升温。
{大剧情——白父白母亡故——白书恒和白霜霜确认关系,这个节点和自己基本无关}
然后又是两个小的节点,与她有关,自然是又要替女主挡灾了。
应该是卢煜昶邀请白霜霜等几人去露营,其中好像有一位影帝的妹妹,好像姓沈,小时候一直寄养在其中一位男主家中,爱慕该男主,于是在经过一处瀑布的时候,本该推女主下水,却把蓝盈撞下了深潭,而女主被其中一位男主救了。
蓝盈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对剧情的记忆开始模糊了,有些细节居然会想不起来,应该不是记忆力的问题,是不是因为剧情有些许跑偏,因此对她脑子中印刻的剧情进行了模糊处理?
{露营——瀑布——某影帝妹妹——可能被撞入深潭}
另一个事件节点是,陆时彦的珠宝大秀邀请了白霜霜做压轴模特,场地工作人员失误,导致一个灯笼装饰掉落,自己被不知谁推了一下,扑向白霜霜,把白霜霜撞开了,而自己的脚被灯笼砸了个正着,腿骨骨折,躺了三个月。这场秀是陆时彦和白霜霜感情升温的铺垫。
{珠宝大秀——陆时彦白霜霜——灯饰掉落导致骨折——远离t台!提醒检查现场所有布置!}
蓝盈望着珠宝大秀这个事件的节点,不禁皱起了眉,为什么她会把谁推她的给忘了?到底是谁呢?连男的女的都记不起来,念及此,蓝盈多少有点沮丧。
“滋滋滋——滋滋滋——”还包在毛巾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蓝盈掀开被子,拿过手机,赫然看见来电是白书恒,还是个微信视频。
她直接点了接听,白书恒的俊脸占满了整个屏幕,“蓝盈,晚餐我给你送去房间好吗?”
“不用了,我一会就起来,去餐厅吃。”
“真的没关系吗?”白书恒仔细的观察蓝盈的脸色,她整个人合衣躺在床上,头发披散在床上,脸色倒还算红润,似乎心情也不错的样子。
“嗯,没关系。放心吧,白总。”
白书恒声音柔和低沉:“一会你跟着我坐,我会看着凌丛的。”
“好。”蓝盈对着镜头眉眼弯弯。
白书恒才彻底放下心来,挂断了视频。
不一会,白书恒便敲响了蓝盈的房门。
蓝盈起身给他开了门,见时夜站在门口,把时夜也喊进了房间。
“白总,稍等我一下,我补个妆。”
“不急,你不用补也很美。”白书恒看着恢复活力的蓝盈,眼底尽是宠溺。
“那可不行。”蓝盈一边对着浴室的镜子抹唇蜜,一边偶尔探出脑袋来,可爱极了。
白书恒觉得他们看着就像是在耐心等待妻子化妆的丈夫一样,心里暖暖的。
“啊对了,阿夜。”
“在。”时夜秒回道。
“晚上安排你睡哪?”
“没有。”
白书恒脸上一抽,斜睨着时夜,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得寸进尺,虽说是实话,但未免有点太不懂规矩了。
“嗯?”蓝盈涂着唇蜜的手滞住,又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白总,没给时夜安排房间吗?”
“暂时没有安排。”白书恒回答的很巧妙。
“那我来安排。你晚上睡我房间。”
白书恒瞬间从沙发上站起,“不行!我来安排。”
“那劳烦白总现在就安排。”
白书恒吐出一口浊气,“好。你。跟我来。”
他知道楼下还有一间单人间很小,只有一张钢丝床,平时是给船员睡的,今天没带多少船员,所以空了一间。
“家主吩咐不能离开蓝小姐半步。”时夜颔首说道。
白书恒轻嗤一声,“随你。”
“我好啦。”蓝盈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手还在脑后盘着头发,但似乎盘不太好,一直松垮下来,“奇怪,手怎么残了。”她自说自话的吐槽着。
“我来帮你。”白书恒说道。
“你还会盘发?”
“嗯,会一点。”
“那我今天好有荣幸,白总亲自帮我盘发。”蓝盈散落的头发挽到一边,笑的灿烂,看迷了跟前的两人。
“白总?”蓝盈在愣怔着的白书恒眼前晃了晃手臂,这才把白书恒的魂找回来。
白书恒拉了蓝盈坐在床边。
他的双手有点微凉,在撩起头发的瞬间不经意的接触到蓝盈的后颈,他指尖微颤,心中泛着涟漪。
白书恒用指缝梳着蓝盈顺滑的乌发,体验恩爱夫妻的美好。
只一会儿功夫,白书恒便挽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蓝盈跑进浴室看了看,“好看诶,白总,你好厉害。”
白书恒闻言会心一笑,得到了“妻子”的赞赏,他自然满心欢喜,虽然这个“妻子”唤他“白总”,但他从不贪心。
“那,我们走吧。”白书恒向蓝盈伸出手,并摊开手掌。
蓝盈自然的搭上了他的手掌,“走吧。”
柔软无骨的小手被包裹在骨节分明的大手中,甜到白书恒的心里深处,今晚的蓝盈似乎开始变的不再拒绝他,他很开心。
素不知,蓝盈只是在跟叶司年深吻之后,突然觉得对她最好的白书恒的身体接触也不那么抵触了,她好像开始渐渐地习惯他们的示好。
只要保持没有心,她就不会受伤。
蓝盈本想按照原定计划去找白霜霜,但被告知白霜霜已经去了餐厅,蓝盈只好作罢,反正现在跟着白书恒也是一样的。
此时的游艇已经下了锚停靠在了一处峭壁边的海域,峭壁成弧形,仿佛一条手臂包住了周身的海域,能起到挡住风浪的作用,这片海域暗流也少,珊瑚和鱼类的种类都繁多,非常适合浮潜深潜。
白书恒牵着蓝盈的手走进餐厅,身后跟着默不作声的时夜。
第三十七章 游艇晚餐
此时的餐厅其他人都已经到齐,见白书恒和蓝盈手牵手进来,众人表情各异。
白霜霜从游戏发生“意外”开始就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把凌丛从蓝盈手里抢回来。因此晚餐的时候她坐在了凌丛身边,并特意私底下交代岑今把凌丛另一边的位置占了,岑今旁边空了一个位子。
而他们对面是卢煜昶,陆时彦和叶司年,叶司年旁边空了一个位子。
长桌的一头坐着卢煜景,正好夹在两个空位之间,另一头坐着霍久哲。
凌丛和卢煜景均换了身衣服。
蓝盈不想坐在叶司年身边,于是径直坐在了岑今身边。
这也正合白书恒的意,于是白书恒坐在了叶司年身边。
蓝盈刚落座,卢煜景便投来一个温柔的目光,“休息了一会舒服点没?”
“好多了。谢谢,卢先生。”蓝盈回以公式化的笑容,淡淡的回道。
“那就好。”
“嘁!”凌丛探头挑衅的抬眉怼了一眼卢煜景。
随后他拍了拍手掌,大门推开,一辆辆餐车推了进来,开始上菜。
晚餐安排是法式,除了一道一道分食的餐点以外,还有一些放置在中间一起分享的食物,例如焗蜗牛、普罗旺斯炖菜等,非常丰富。
晚餐还根据菜品的搭配了红葡萄酒、白葡萄酒以及起泡酒。
这次的酒并没有在他们眼前操作,引起了蓝盈的警觉,她并没有动身旁的酒。
她见白霜霜想拿起酒杯喝酒,便从背后拍了拍白霜霜。
白霜霜原本不想搭理蓝盈,但蓝盈低声唤她,她们表面还是“闺蜜”,更何况蓝盈还在时尚晚宴救了她,所以该做的戏还得做。
白霜霜不明所以,往后倾斜着看了看同样倾斜着后靠的蓝盈,蓝盈对她悄悄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
白霜霜依言靠近了一些,蓝盈也凑过去,跟她咬耳朵。
“霜霜,别喝酒了,一会白总约了你我一起去甲板观星赏月。”
白霜霜一听是白书恒的邀约,心里一动,马上喜笑颜开,应允着,“嗯,不喝。”
白书恒确实有约蓝盈去甲板观星赏月,但只约了蓝盈,而蓝盈只想把这个邀约给白霜霜,自己一会直接偷溜回房间。
蓝盈为自己和白霜霜叫了两瓶矿水,原瓶的总不能动手脚了。
而蓝盈和白霜霜刚刚的交头接耳,弄的岑今有点好不自在。
由于白霜霜要保持矜持小公主人设,因此她的幅度并不大,这样就变得蓝盈需要尽量的凑近身边的岑今。
她的身体几乎离岑今仅差分毫,但事实上蓝盈是控制好的,还是保持住了跟岑今之间的距离。
而在岑今看来并非如此,并且他能清晰的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混合茉莉的香气,这不属于白霜霜,那么就是蓝盈身上的,居然有点甜有点好闻。
岑今原以为会对蓝盈越矩的贴近会厌恶,却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产生,现在居然还觉得她有点好闻,岑今为他心中升起的这抹异样感到嫌弃。
并且,岑今似乎在两人交头接耳中听到了“白书恒”“赏月”“约会”的字样,他必须要去破坏这个约会。
卢煜景乘着坐在蓝盈身边的地理优势,一直主动的为蓝盈提供“服务”,即便整个过程身后都有佣人和厨师在配合服务。
时不时的用公用餐具给蓝盈取菜。
“卢先生,真的不用,我已经吃不下了。”
“没事,这是作为男士应该做的。”
主食是惠灵顿牛排搭配鱼子酱鹅肝。
蓝盈正埋头切开包着酥皮的牛排,眼前赫然出现三个碟子。
她抬眸看到三个男人三种表情的正向她递来切好的牛排,卢煜景、白书恒、叶司年……
卢煜景瞎凑什么热闹,蓝盈觉得自己手里的刀叉有如千斤重担,无法负担。
于是她放下刀叉,微笑着对三个人说道,“谢谢,卢先生,白总,叶医生的好意,我吃饱。”
说罢,她拿起口布优雅的擦了擦嘴角。
还好她本就习惯晚餐吃的不多,刚才吃了一些炖菜和焗蜗牛,还有一些烟熏火腿,不然一整个晚上真的要饿死了。
三个均一尴尬,卢煜景和白书恒只能收回手里的牛排。
而叶司年仍举着盘子说:“你要相信医生的切割手艺,我的这份你一定是最满意的,蓝盈,来,拿去,别跟我客气。”
他顺势拿走蓝盈跟前的那份,把自己手里的替换过去。
“哐啷——”凌丛把餐具扔在餐盘边,“有完没完,叶司年,你也是有意思。”
他蓦地站起,身后的椅腿擦地发出“吱啦——”的尖锐声。
凌丛肌肉紧绷的小臂被白霜霜纤柔的手抓住。
“阿丛,别这样。他们只是就近替我照顾一下小盈。”
凌丛不耐的甩开白霜霜的手,又猛的拉过椅子坐下。
蓝盈见状刚才和谐的氛围又要打破,只能勉为其难的暂时接收叶司年的“好意”。
“那就谢谢叶医生了。”
见蓝盈重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咬了一小口,满意得对她勾起嘴角眨了下眼睛。
死变态……
蓝盈对他翻了个白眼。
白书恒面如死水,握着餐具的手紧了紧。
一顿大餐终于在针落可闻的“友好”氛围中结束了,由于法餐程序陇长,蓝盈真怕又被四面夹击,她仿佛坐在餐椅上过了一整个世纪。
幸好之后都还算正常,众人都各自默默享用各自的餐点。
蓝盈扫了一圈,似乎除了卢煜昶以外,其他人都没怎么喝酒。
用餐完毕后,凌丛被卢煜昶叫去了顶层甲板抽烟,卢煜景有一个境外的电话会议回了房间,叶司年也因为有事先回房了。
蓝盈挽着白霜霜跟着白书恒上二楼,准备去二楼露台,时夜与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像个隐身人一样跟在后面。
在路过白霜霜房间之时,白霜霜突然说道:“小盈,你和大哥先去,我去补个妆,换身衣服。”
“好。那我们先去露台。”
“嗯,霜霜,你慢慢来就好,我们等你。”白书恒有点不明所以。
第三十八章 他甚至能把孩子名字都想好
待白霜霜进屋,白书恒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还约了霜霜?”
“白总,我不知道不能约霜霜一起。”蓝盈面带愧疚,看着也有些委屈,她垂眸看着绕圈的手指。
白书恒见不得她这样的表情,心底柔软了不少,“算了,一起就一起吧。”
“那我们先去。”白书恒的手虚揽在蓝盈腰间。
“嗯。”
“阿夜,你不用跟着了,先去吃点东西,我让餐厅送了一份在房间。”
“是。”时夜很识趣的进了蓝盈的舱房。
白书恒虽然不爽,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进房间吃个晚餐,他也要斤斤计较未免显得自己掉价。
走出舱门的刹那,蓝盈身子瑟缩了一下,夜晚海上的温度较低,蓝盈穿着的毛衣抵挡不了突然的寒气,“阿嚏”蓝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的肩头一沉,白书恒的外套还留有他的温度,瞬间逼退了寒气。
“谢谢,白……”
“你私下可以叫我书恒。”白书恒又想起霍久哲跟自己说的,蓝盈私下叫他“哲哥”,那时候就把他嫉妒的不行。
“那好吧,白……额,书恒。”
海上的风调皮的钻进蓝盈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挑起几丝拂上了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如繁星一般的眸子令白书恒百看不厌。
他在她面前早已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清冷矜贵的白氏集团掌权者,而是个默默守护,连爱意都没法勇敢表达的“胆小鬼”。
“对了,蓝盈,之前感谢你救了霜霜,我把滨海花苑的大平层已经转到你名下了,因为转让手续耗了点时间,昨天刚刚办完。”
滨海花苑?那边的风水豪宅起码30万\/平,一个大平层按500平算能有1.5个亿。
蓝盈本想拒绝,但想着自己确实救了人,以后也要为白霜霜挡灾的话,这也算是她应得的,届时要跑路之前转手卖掉可以保证今后的生活不用愁了,可比百万年薪还靠谱。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了。书恒。”
白书恒沉溺在这一声声的“书恒”中几乎无法自拔,蓝盈能坦然的接受自己的赠予,使得他身心愉悦。
“小事。应该是我和霜霜谢谢你才对。”
“大哥,小盈。”
白霜霜换了一身丝质长裙搭配珍珠白小披肩来到二层甲板,就看见蓝盈披着白书恒的外套,跟白书恒在栏杆处靠得很近,她疾步走上前钻进了他俩之间。
“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蓝盈刚得了一笔巨大的不动产,心情自然是极好的,“没什么。”
蓝盈来之前设置了一个跟铃声一样的闹铃,见时候到了,她按响了闹铃。
“白总,霜霜,我接个电话。”说着她就转身钻进了船舱。
留下白霜霜和白书恒忽然略显尴尬,白书恒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自觉的跟白霜霜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不再如以往这般亲近,他想可能是因为白霜霜毕竟不是白家的亲生子的关系吧。
而楼下甲板上的所有情况均被在顶层抽烟聊天的凌丛和卢煜昶尽收眼底。
“哎,阿丛,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蓝盈啊。”
卢煜昶手肘抵了抵一旁一脸沉色的凌丛,他自从看到白书恒拥着蓝盈出现在二楼甲板后,手里燃着的烟就一口没有碰过,只是夹在手指间任其燃烧殆尽。
凌丛把燃尽的烟头在栏杆上掐灭,“怎么?你也想加入?”
“瞎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关心好兄弟吗?”卢煜昶说话间眼神略带闪烁,自然是逃不过凌丛的眼睛。
他戳了戳卢煜昶的胸膛,“你别学你大哥,假斯文,真禽兽。”
卢煜昶撇开凌丛的手,反过身去背靠栏杆,手肘撑在栏杆上,笑道:“我知道我大哥也对蓝盈有那心思。”
“他甚至在给蓝盈谋划更好的背景。”
“什么?!”凌丛将烟蒂扔进一旁的水晶烟灰缸中,“卢煜景想干什么?!”
“想娶她吧……”卢煜昶撸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银灰碎发,眼神飘忽去了远方。
“真滑稽,他自说自话的模样像个小丑。”凌丛嗤笑着,“怕不是蓝盈对他笑一下,他一个人能把孩子名字都起好了。”
“嗯,是我大哥会做出来的事。他向来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卢煜昶摸着坚毅的下巴赞同的点头。
“嘁,我绝对不会放手的,谁来都一样。”凌丛一脚把身旁的躺椅踹翻,下楼去了。
卢煜昶看着墨色的海域,心中思绪烦乱,不知为何他在说卢煜景要想娶蓝盈的那瞬间,竟有些闷顿和烦躁,自己真的只是
“疯了,都疯了……”
蓝盈刚踏进二层走廊,就被拦住了去路,是霍久哲。
“跟我走。”霍久哲不等蓝盈反应就把她拉走去了走廊尽头的隔间里,里面放置着一些客房用品置物架。
“哲哥,你这是?”蓝盈睫毛上下摆动,凤眼微眯的看着霍久哲。
霍久哲拉开蓝盈的袖管,仔细的端详,“我看看上次的伤口好了么。”
那白皙如羊脂玉似的手臂上仍然印着一条淡红色的痕迹,隐约还有一条蜿蜒的浅疤。
霍久哲覆着薄茧的手指触碰在伤痕上,眼里溢满心疼和怜惜。
“还会疼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疼了,你看已经好了。”蓝盈举起手臂微微转动。
霍久哲忍不住将她拥抱入怀,“以后可不能冲动了,我下手没有轻重的。”
蓝盈并没有反抗,她只是用双臂抵离点距离,纤纤玉指拨弄着霍久哲的衣领。
“嗯,下次不冲动,但是哲哥,你也别总是体罚时夜。”
“他不乖就该罚。”霍久哲听她护着时夜顿觉不爽,但语气仍然很软。
蓝盈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没做错什么。”
“好,我们好不容易能独处,不提别的男人好吗?”霍久哲宠溺的将她抱的更紧,“你不知道,今天一天都不能跟你独处,我嫉妒坏了。”
“但我们不是能独处的关系。”
蓝盈用最深情的表情说着无情的话,冰冷而刺骨,犹如一把利剑扎入霍久哲的心脏,他环着纤腰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这小嘴不如缝起来算了,说的话没一句爱听的。”
第三十九章 惊!给命文学虽迟但到
“我说的是事实。唔——”
蓝盈的话被噎回了嘴里,唇、上附上两、片冰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沉香扑鼻而来。
霍久哲还是没忍住俯身堵、住了那“口没遮拦”的小嘴。
他强势的撬、开山门后,长驱直入,在那方寸之地搅得天翻地覆,仿佛要吸走蓝盈的灵魂。
忽然舌、尖一阵刺痛,霍久哲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那股甜腻,两人都尝到了一股带腥的铁锈味。
怀中的人由于呼吸、急促而胸口剧烈起伏。
霍久哲并没有因为被咬、伤而生气,反而一脸的宠溺,嗓音也变得嘶哑。
“你这小嘴,说不出好话,还攻击性很强。”
玩游戏的时候凌丛那一口、勿之时,他已经想那么做了,想狠狠地将凌丛碰触过的地方用自己的气息和温度覆盖的彻彻底底,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仿若甘露一般浇灌在他干涸的心田,萌发出勃勃生机。
蓝盈蹙着眉头,推搡了一下霍久哲的身体,没用多大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如此肆意妄为起来,先是叶司年,现在又是霍久哲,处处口勿的有亿点爽?
蓝盈手指戳了戳霍久哲的锁、骨,电的他一阵酥麻,“哲哥,不问自取视为何罪?”
“什么罪都行,你说什么罪就什么罪,要怎么罚我?”
“罚你?我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的身子,我的心,甚至我的命都是你的,拿去便是。”霍久哲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蓝盈的鼻尖。
“我要你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不要,但我想给你啊。那你说你想怎么样?只要我霍久哲能办到。”
“嗯……那么让我想想……”
蓝盈一手托腮开始认真思考的模样把霍久哲美到了,他想这就是自己想要过一辈子的女人的样子吧。
“你慢慢想,我不着急,想仔细点。”越久越好,这样他就可以多跟她待一会,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跑了,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他忍的很辛苦,就想无时无刻的跟她在一起,就两个人。
霍久哲不断地在蓝盈的脸侧,耳廓和脖子处嗅着,像一只跟主人求贴贴的大狗,他的身后要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摇摆的起劲。
“你弄的我痒死了。”蓝盈皱眉拍了一下霍久哲蓬松的发顶。
要知道这可是嗜血的霍久哲,除了他爹妈还没有一个人能有胆子拍他的头,但蓝盈是例外,他完全不恼这个动作,反而有点喜欢,他蹭了蹭她的脸颊,说道:“再拍拍也可以。”
“我觉得你大概脑子坏了。”蓝盈嫌弃道,“建议去找叶司年照个脑部ct。”
“是啊,我脑子坏了,怎么办?你陪我去看医生。”
我的母语是无语,蓝盈真的被这个硬汉要溺死了,不懂他是哪里学来的那么土味,充满了泥石流的情话连篇。
“算了,不罚你了。我要回房休息去了。”蓝盈用力推开了霍久哲的怀抱。
霍久哲不舍的拉着蓝盈的手腕,“再待会?我们好不容易拜托那群狼。”
“是你,别算上我。”蓝盈毫不留恋的甩开了霍久哲的手,拉门走了出去。
“咔哒——”门重新关上。
隔间里仅留下仍在回味的霍久哲,“呵,真是无情。”
与此同时,二层甲板上,白霜霜和白书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白书恒的眼角余光一直瞥向通道门,久久未见蓝盈回来的身影。
他的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心中有些不耐。
恰在此时,岑今推门进来。
“霜霜姐,我找你好久。”他冒着星星眼,蓬松的亚麻金卷发在黑夜里特别亮眼,“原来你和白大哥在这啊。”
白书恒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马上接道:“你找霜霜啊,那你们继续,我就先回房了。”
说完没等白霜霜回应就撒开大长腿离开了。
“哎……大哥……”白霜霜有些气恼,高跟鞋轻轻跺了一下甲板的木条,她今晚特地穿着性感暴露的衣裙,白书恒却一直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难道白书恒真的把一颗心全都给了蓝盈,
不,不会的,蓝盈哪里都比不过她,他们一个两个怎么会看上蓝盈?可能是最近她疏于跟他们互动了才会变的这样,一定是那样的。
“白大哥,晚安。”岑今见白书恒的状态,想必是对白霜霜一点想法都没有,他知道这两人不是亲兄妹,也知道白霜霜对她大哥有些特殊的情感,但现在看来白书恒并不是威胁。
“霜霜姐,你怎么不理我?”岑今眨着狗狗眼,可怜兮兮的摇晃着白霜霜的袖管。
“没有啦,我怎么会不理小今呢。”
“不要叫我小今,我不小了。”岑今鼓起腮帮子,有点生气的样子。
白霜霜踮脚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笑弯了眼眉,说道:“好~我们小今是也个男人了。”
岑今用头蹭了蹭白霜霜的手掌,乖巧的说道:“我想做姐姐的男人。”
“那可不行哦。你先好好读书。”
白霜霜心想,目前最确定的就是岑今的心意了,她感觉到了危机,似乎白书恒、凌丛、霍久哲,甚至卢煜景都开始有所动摇,甚至天秤已经偏移向蓝盈了,陆时彦一直只让她做他的模特,卢煜昶又是个老大粗感觉除了他的车谁他都不爱。
白霜霜越想越不淡定,她必须快点收回这些男人的心了。
蓝盈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推门进去没见到时夜,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
她看到床上的被子折开了一个角,并放好了浴袍和梳洗护理套装,心想可能是开床服务燃的安神香,因此也没太在意。
她拿着洗护套装和浴袍去了浴室,半个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那香味似乎更浓郁了一些,她无端端感觉一阵燥热,不知是否是洗澡的时间太长了。
“阿夜。”她的嗓子有些干燥,便给自己接了杯温水,“阿夜。”她又叫了一声。
“咚咚——”两声敲门声后,时夜走进了屋子。
他闻到了房间的味道,瞬间觉得不对劲,他屏住呼吸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子,发现窗台处多了一个小香炉,他快速上前拿起香炉去了浴室冲水浇灭。
第四十章 阿夜,我能抱着你吗
此时的蓝盈已经横躺在地上,水杯摔落在地,水撒在了蓝盈的浴袍上。
“好热~阿夜~”蓝盈意识模糊的不断拉扯自己的浴袍,不一会浴袍被褪下,仅剩一条贴身的丝绸吊带睡衣,“阿夜我好难受……”
她知道自己可能中药了,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之际,她看到了时夜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她勾住了时夜的脖子,“阿夜~药……在包里……”
但体内的药效来势凶猛,不断的啃噬着蓝盈仅存的理智,不应该的,她在喝那杯水之前已经小心又小心,而那杯水并没有喝下她已经倒地不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时夜先是把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紧接着想去拿茶几上的包,而脖子却被蓝盈的双臂紧紧缠住。
“我好热……阿夜……救我……”
她昂起头用脸蹭着时夜的脸侧,时夜不断的避开她的“袭击”。
“蓝小姐,你等等,我马上拿解药给你。”
蓝盈已经开始在除去自己仅剩的衣料,时夜按住了她的双手,制止了动作。
她的身子在床上扭曲抖动,用尽力气想要挣脱时夜的钳制,她用牙齿狠狠咬着下唇,传来的疼痛让她能间歇性恢复理智。
“我……忍的住……阿夜……你去……拿解药……”
“好。”
时夜放开了蓝盈的手,蓝盈用指甲深深地掐进自己的手臂内侧软肉中,甚至掐出了血痕。
时夜取出药给蓝盈吞下,现在他不知道她房间内的水是否也有问题,因此只能让蓝盈干吞。
“蓝小姐,我去取一瓶矿水来。”
“别去……阿夜……我害怕……你陪我……”解药刚吞下,蓝盈体内的火苗还在不断的在体内乱窜,撕咬着她的身体,她奇痒难耐,又燥热无比。
她艰难的爬下床,捡地上的玻璃碎片,拿起一片毫不犹豫的对着手掌划了一条。
她再一次肯定接近男女主会变得不幸,她真是浑身都在不断的受伤。
“蓝小姐!”时夜冲上去夺过了蓝盈手里的碎玻璃。
“没事……疼痛让我能保持冷静和理智……”她口齿也变得清晰多了。
似乎解药有一点见效,但效果并不显着。
“是香味。”时夜为蓝盈解了惑,并从浴室拿出一个小香炉给她看。
原来是香味,难怪她进屋就觉得奇怪,那这样的话她应该摄入了很多,情况不容乐观。
“阿夜……”
“蓝小姐。”
“我能抱着你吗?”刚才时夜打横将她抱起的时候,她觉得他的身体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蓝小姐?!”时夜有点惊恐的不知所措。
“你……别误会……”蓝盈有点犹豫着难以启齿,“就从背后抱着你……你的体温能给我解热……”
“要是……你不愿意……我就去浴室……冲冷水……也可以……”
时夜看着蓝盈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和仍留着血珠的手臂,他有些不忍。
“我去叫家主来。”
“别……惊动……任何人……”
蓝盈不想惹麻烦,更何况霍久哲已经说出了给命文学,她惹不起。
时夜犹豫再三,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做出了天大的决定。
“好。”
蓝盈虚弱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上来。”
时夜乖乖的爬上了床,背对着她侧身躺下,蓝盈贴着他的后身,双手环上了时夜的腰。
时夜浑身一僵,但不敢移动分毫。
“就这样,就好。”蓝盈的眼皮沉重,可能是解药的作用正在挥发。
“阿夜,我要是对你乱来,你就打晕我。”
时夜没有回答,他现在心猿意马,根本听不清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只感到身后娇、嫩的身躯那炙热的体温正开始钻入他的皮肤,笼罩住他的全身。
没多时,他的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很沉,但很好听,她睡着了?时夜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仍然一动不动,环着他腰的手臂也没有因为无意识而滑落。
时夜悄悄转过身,窗外的月光撒在她的身上,熠熠发光,迷人的睡颜让人挪不开眼。
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吻了她的额头,在触及到额头的刹那便移开了。
他的脑中重复的霍久哲的话: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一下子从迷茫中清醒,轻轻的挪开她的手臂,摸索着爬下床,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浴室,打开冷水龙头,任冰冷的水冲刷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他错了,大错特错,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咔哒——”蓝盈房间的门被打开。
蓝盈为了以防万一给暂离的时夜留的门成为了乘虚而入的空隙。
一道黑影偷偷的潜入进来,那黑影弓着身前进,先是偷偷的摸索到挂壁电视机边,伸手从电视机上收取了一个闪着红点的物品,塞进口袋。
然后摸索着来到床边,一下子扑到蓝盈的身上,狠狠的掐住了蓝盈的脖子。
蓝盈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惊醒,睁眼便看到一张狰狞的脸,她认识这张脸!是吧台的女仆!
她瞥了眼床边,时夜不在身边!浴室有水声,时夜应该在里面!
“时……”
她想叫出声,但脖子被死死掐着根本发不出,那女仆突然亮出一把叉子,恶狠狠的说道:“凌少爷是我的!我的!”
“你不就有一张漂亮的皮囊吗?!毁了它,凌少爷就会看我了!”
她拿叉子抵住了蓝盈的脸颊。
脸颊立马传来一阵刺痛,只要她划下去,蓝盈的脸上必然留下数道伤口。
由于中了药,虽解了毒,但身体仍然瘫软无力。
“你……别……冲动……”蓝盈先试图稳住对方,并在手臂处蓄力,她的脸离自己很紧,只要找准时机击打下巴或许可以有一线生机,这是时夜教给她的简单的逃脱技术,她需要拖延时间,时夜从浴室出来,她就得救了。
女人却并不理会她的辩解。
“贱人!谁让你不跟那个男人做!本来不用来毁了你的脸!”
“你……这……样……是……犯……罪……”
“哈哈哈哈!这样或许凌少爷就能高看我一眼了!”
第四十一章 又是自救的一天呢!
有大病?!蓝盈可以吸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她要尽快出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蓝盈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猛烈击打向对方的下颌骨。
“喀拉”她听到对方下颌骨发出的声响,“啊!——”随着尖叫声,对方从床上滚了下去。
“咳咳咳……”蓝盈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的吸着新鲜空气,“阿夜!——”
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时夜湿哒哒的从里面跑出来,一下子制服了地上的人。
“蓝小姐!”
时夜的膝盖抵着对方的下颌骨和脖子,并把女人手里的叉子抽走,直接插进了对方的手掌。
“啊!啊!啊!——”
吵闹声惊动了其他房间,走廊传来阵阵凌乱的脚步声。
“砰砰砰——砰砰砰——”
“蓝盈,怎么回事?!”(叶司年)
“蓝盈,开门!开门!”(白书恒)
“快去拿备用钥匙!”(卢煜景)
“阿夜呢?!凌丛,你tm快喊人拿钥匙!”(霍久哲)
“小盈,你怎么样?大哥,我害怕。”(白霜霜)
“别急,不一定是出事。”(陆时彦)
“霜霜姐,别怕。”(岑今)
“蓝盈,开门啊!不然我踹门了!”(卢煜昶)
蓝盈快速回忆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她说她要是跟那个男人做的话就不用毁容了,她难道看见了?
“阿夜,搜她身,快!”她必须在门被打开之前找到摄像头或者内存,那个女人身上肯定有,她不能被发现跟时夜的事,霍久哲一定会干掉时夜的。
时夜卡着女人脖子的力气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对方发出声音,又不会掐死对方。
他在对方的口袋里搜到了那个微型摄像头的东西,刚塞入递给蓝盈,门就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一股脑的鱼贯而入,一下子站满了整个房间。
蓝盈扯着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张惊恐的小脸,在床上发抖。
“怎么回事?!她是谁?!”白书恒冲到蓝盈的床边抱住蓝盈发抖的身体,心疼的用手轻抚蓝盈受伤的脸,“疼吗?”
蓝盈脸上被戳的血点已经干涸,基本可以忽略,脖子和下颌还有明显的掐痕,但基本被被子遮住了。
时夜向霍久哲汇报道:“她半夜闯入蓝小姐卧室,想要毁蓝小姐的容。”
蓝盈在被窝里的手将微型摄像头藏在了枕头下。
凌丛怒火中烧的冲到女人身边,脚碾上女人的另一只手,“找死?!”
时夜膝盖离开了女人的脖子,让她可以发出声音。
凌丛拎起那个已经快要昏死的女人,眼底充满肃杀之气。
女人吃力的掀着眼皮,微张的嘴里露出染着血的牙齿,阴森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凌少爷,你终于看到我了。”女人吃力的说着。
忽然她伸出一手颤抖的指着床上的蓝盈,“那个贱人除了好看点,有什么好的!您总是看着她,她却跟那个男人抱在一起睡!她是脏的!”说着她又把手指向了时夜。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向时夜。
“还真是有嘴就能说胡话。房间里就我一个人。你有什么证据在这里信口雌黄的构陷我?”蓝盈仍捂着被子声音略微发颤的辩驳道。
“凌少爷,我那么爱你,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把我的摄像头拿走了!”那女人眼泪扑簌簌的流,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充血的眼睛瞪的老大,“我手机!我手机有视频。”
凌丛眯着狐狸眼在女人和时夜之间徘徊。
霍久哲突然冒了出来:“阿夜,把东西交出来。”
“家主,我没有。”这是他第一次为了蓝盈骗了霍久哲。
“你最好是没有。”霍久哲伸手给时夜搜身,结果确实也没有东西。
“一定在那个贱人身上!我手机也被他们抢走了!”女人尖叫着,嘶吼着。
手机并不在蓝盈身上,蓝盈跟时夜对视了一眼,便了然,手机应该是他一并处理掉了,现在不在他身上的话,应该是在屋子的某个角落里。
“好!可以搜我的身。”蓝盈刚想坦然的将被子放下,刚露出香肩,便被白书恒拉回。
“我信你。”白书恒坚定的说道,他看到蓝盈身上只有一件吊带裙,怎么舍得让她春光外露。
“我也信你,蓝盈。”卢煜景手指抵着鼻梁,显然是习惯性推眼镜的动作,奈何刚才情况过于紧急,他没戴眼镜就冲出来了。
“我自然是相信蓝盈的。”霍久哲揉着乱糟糟的碎发说道。
凌丛捏着女人的手臂,狠狠的将她扔向茶几,女人的脑袋重重的磕在茶几上,昏死了过去。“马德,戳伤了我喜欢的女人的脸,居然还妄图构陷她的清白。”
他按了房间的一个按钮,不一会来了两个船员,一左一右把女人架起。
“拖出去扔海里喂鱼。”
两个人按照吩咐把人拖了出去。
白书恒把蓝盈拥在怀里,轻拍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
白霜霜见状也冲到蓝盈另一边,将她从白书恒怀里拉出来抱住,“小盈,今晚你去我屋里跟我一起睡吧。”
“嗯,好。”蓝盈对着白霜霜乖巧的点头。
“这样也好。”白书恒冷冽的眼神瞥了一眼时夜,对那个女人的“胡言乱语”,他似乎信了又没完全信,他可以相信蓝盈,但无法相信时夜,“我送你们过去。”
“小盈盈,抱歉,我作为这艘游艇的主人却没有管好下面的人,误伤了你,我会补偿你的。”凌丛垮着那张妖孽的脸,完全没了玩世不恭的模样,一脸愧疚是从未有过的样子。
“我没事,凌少爷,事情不是解决了吗?大家都去休息吧。”
“霜霜,能麻烦你去衣柜帮我拿个披肩或者外套吗?我现在这样没法出去。”
白书恒对着众人道,“好了,各位,就先请回去吧,我送蓝盈和霜霜回去。”
“我来送吧,我是主人,是我的职责。”凌丛说道,“我在门口候着。”
其他人也都跟着凌丛退出了房间,并返回了自己的房间,霍久哲把时夜喊去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白书恒也出来,见凌丛站在门外,抬手拍着凌丛的肩膀说道:“凌丛,你也先回房吧。”
第四十二章 审讯与责罚
“书恒哥,我真的很愧疚,我一定会给蓝盈一个交代。”凌丛红着眼眶,握拳的双手凸着青筋。
“不必了,你已经给过交代了,处理了那个女人。”
“我说过我会对蓝盈负责。”
“负责?什么负责?”
凌丛正要解释,却见白霜霜挽着蓝盈从屋内走出来。
蓝盈披着一件长款毛衣,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但露出的一小节白皙的脖子仍然能看到骇人的深红痕迹,她的脚下还有些软,有些踩高踩低,只能借着白霜霜的力稍微才能装的走路正常。
她看到两人望着脖子的眼神,尴尬的用手掌捂着下颌和露出的脖颈,还好她把手臂上的伤口藏住了,不然怕是又要兴师动众了。
“霜霜,我们走吧,我困死了。”
白书恒心疼道:“明早抵达岸边,我带去你做个全身检查。”
“白总,真的不用,自从我住进白家,似乎一直在跑医院。我觉得要不然还是别继续住了。”
听蓝盈这么一说,白书恒赶紧妥协,“好好好,都听你的。”
凌丛走在前面,白霜霜挽着蓝盈走在中间,白书恒一直在蓝盈侧后方虚扶着蓝盈的背。
其实白霜霜的房间就在走廊的最末端,没走几步就到了。
白书恒将蓝盈和白霜霜送进房间,并把凌丛拦在了门口,“就到这吧。”
“可是……”凌丛想要进去看看蓝盈,又回想今日的种种,生生忍住了,蓝盈需要时间来缓和情绪,他懂,他会给足她时间来接受自己,他会等,“好吧。辛苦书恒哥了。”
他垂头丧气的往自己房间走去,褪去以往的骄傲和放纵,凌丛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会情伤的普通人,而这些情绪都是因一个人,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梦寐以求的人。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陆时彦正坐在床上按着太阳穴,见凌丛回来,他停止了动作,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凌丛,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陆时彦说着把水杯递给凌丛,“先喝口水。”
“怎么说?”凌丛坐在床边,接过水杯愣怔的望着陆时彦,不解他这个说法。
“那个女人你真的扔海里了?”
“她该死。”
陆时彦在凌丛身边坐下,表情非常严肃认真,“她不认识蓝盈,更不认识白书恒的保镖,她为什么那么说?”
看凌丛不接话,他继续说,“况且明明他们两人都醒着,为什么不来开门?”
“别说了,我相信蓝盈。至于那个保镖,自然不用我去责罚,他是霍久哲的人。”
“你知道?”
“你当我是蠢货吗?”
“呵,我以为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是她真的跟那个保镖晚上在一起,你也不在意?”
“陆时彦,你到底想说什么?!”凌丛目录寒光的瞪着陆时彦。
“没什么,我觉得你们都变了,这一切始作俑者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凌丛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眼神变得松散而黯淡,“不是她的错。”
空气忽然变的安静,两人不在把话题往下进展。
陆时彦起身回到自己床上,关闭了床头灯,说道:“早点休息吧。”
“嗯。”凌丛也倒在床上,但他根本无法安然入眠。
白书恒看着蓝盈躺下以后,在白霜霜耳边交代了几句,便退出房间回屋去了。
回到他和霍久哲的房间后,映入眼帘的是后背被抽打的斑斑血迹跪在地上的时夜,和气喘吁吁举着金属软鞭的霍久哲。
“阿夜,你答应过我什么?”
“保护好蓝小姐,家主。”
“那你今天认不认罚?”
“属下认罚。”
白书恒抽了张椅子坐到时夜面前,他用手掰起时夜的头。
“说!东西藏哪了?!”
“白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那个女人说的东西。摄像头和手机。”
“您不信蓝小姐?”
“我不信你!”白书恒捏着时夜下巴的手收紧了点,“你最好放聪明点交出来。”
“书恒,你这话什么意思?”霍久哲后知后觉的问道。
白书恒铁青着脸质问霍久哲,“我早就让你教育好你的狗。现在你的狗不但懂的了顶嘴,还学会说谎了。”
霍久哲举起鞭子又给时夜一鞭子,“时夜,你戏弄我?!胆肥了!”
白书恒拍着时夜的脸说道:“浴室里的香炉是你发现的吧,里面是烈性迷情香,收拾了又没完全收拾,你到底对蓝盈做了什么?!说!”
“啪!——”白书恒抽了时夜一巴掌。
“烈性迷情香?!”霍久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脚踹向时夜满是伤痕的后背,将他踩在脚下,“你做的?!”
时夜忍着剧烈的疼痛,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沫,“不是。”他否认道。
“是那个女人设计的。”白书恒又捏起时夜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但是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们?!而是选择待在房间?”
白书恒调取了走廊监控,在回房间的路上查看了监控视频,从时夜进房间到那个女人进房间中间隔了足足有两个小时,而那个香炉是女人在晚餐期间放进蓝盈房间的。
那个女人口中振振有词的说着摄像头、备份视频,他从监控来推测的话,多半那个女人回到房间除了为了实施毁容以外,就是去回收摄像头的。如果不是有时夜这个变数,恐怕她就得逞了吧。那么时夜在房间的这两个小时,会不会对蓝盈行不轨之事。
想到这里他就愤恨的不能自己。“时夜!你是不是对蓝盈做了什么!她中了香,不可能像刚才那么正常!你……你是不是……”白书恒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愤怒。
“没有!”时夜也激动起来,他用嘶哑的声音吼道,“家主,白先生,蓝小姐是清白的!我不敢,我不敢,不敢亵渎她!”
他匍匐着抓住霍久哲的裤腿,祈求道:“家主,我什么都没对蓝小姐做,她那么纯洁,那么美好,您一定要相信她,相信她。”
霍久哲凤眼微眯,一把抓起时夜那已经被汗打湿的头发,“阿夜,你动心了?!”
白书恒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说道:“久哲,你最好断了他的心思。这条狗不能继续待在蓝盈身边了。”
第四十三章 你的画笔,我的画
“我没有!我没有!”时夜发疯的拽着霍久哲的裤管,拼命摇头,“家主,求求你,让我继续守护蓝小姐。让我在她身边赎罪。”
“阿夜,你还记得我说过,你要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会怎么对你?”霍久哲眼底满是狠厉,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咔哒——”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探出叶司年的脸,“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霍久哲松开了拽着时夜头发的手,并将他的头甩向一边。他跨过时夜匍匐着的身体,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坐在白书恒身旁的椅子上。
“大半夜的,司年你不睡觉跑我们房间来干什么?”
叶司年进到屋内,将门带上,并反锁。
“我原是想来跟久哲你要个人,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他踱步到时夜身边,踢了踢身旁已经伤痕累累的人的身体。
“你要他做什么?”
“自然是做跟你们一样的事。”叶司年越过时夜,坐到了他身旁的沙发上,他用鞋尖抵着时夜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细细观察。
“啧,是个长相好看的。”叶司年脸色沉了一个度,声音更沉,“这种货色,你们也敢放在蓝盈身边?那还不如用我,我比他管用。”
他突然脚尖用力,挑起时夜的下巴,将他踢的仰头倒去另一边。
“嘶——”时夜又吐出一口血沫,却不见他眉头皱一下。
“你们看,我不但懂药理,还会些拳脚。”叶司年摊开手,耸耸肩。
霍久哲举起金属细鞭指着叶司年道:“你tm少来。人面兽心的东西。”
白书恒拧紧眉头,抿着嘴唇道:“叶司年,你知道什么?”
“蓝盈应该是带了解药。他……”叶司年倾身向前,将脸凑近时夜,轻哼了一声又靠回了沙发,“他没有碰蓝盈。”
“你怎么知道的?”白书恒狐疑的审视叶司年。
“我看到桌底下的药袋了。”叶司年将脚碾在时夜的手指上,转动着反复碾压,“你说是吗?废物。”
“唔!——”时夜吃痛咬着牙紧抿双唇不敢叫出声。
叶司年在所有人离开房间以后,偷摸着又回到了蓝盈的房间,对整个房间进行了检查。香炉、手机他都找到了,微型摄像头他推测应该是被蓝盈带离了房间,不过那不重要。
他虽然一时半会解不开手机密码锁,但他回想着那个女人吼出的所有的话推测,蓝盈吃了解药,就不需要用极端方法来解除迷药药性,那么可能就真的只是抱着躺在床上,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忍受,嫉妒的快疯了。
所以他才来霍久哲和白书恒的房间要人的同时把一些信息透露给他们,这样就能惩治时夜。
叶司年的话让白书恒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家主,我……我求您,让我继续待在蓝小姐身边。”时夜在地上艰难的爬向霍久哲,手掌搭在霍久哲的鞋面上。
霍久哲已经分不清那张脸上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他自从把时夜捡回来,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又卑微如草芥。
“你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阿夜,我给过你机会了,还留着你的狗命已经是厚待了,别逼我对你下狠手。”
“家主!……”时夜的背部不断上下起伏颤抖,他知道自己的祈求已是徒劳,他的眼神暗如死灰。
“明早下了船,你便回谭宫吧,我会重新安排人。”
“不必了。久哲,蓝盈在我白家还是不劳你费心了。”白书恒打断霍久哲的话,并拉开门对叶司年说道,“司年,时间不早了,请。”
叶司年勾了勾唇角走出了房间,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勾起嘴角。这里面的东西,以后应该会很好用吧。
叶司年离开后,白书恒对趴在地上的时夜说道:“你也滚吧。”
时夜艰难起身,如幽魂一般拖着满布伤痕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房间,他先是来到白霜霜的门口,望着门站了一会。
他又回到蓝盈原来房间的门口,望着漆黑一片空荡荡的房间,还有那张充满了他和蓝盈回忆的床,他甚至可以看到床上两人躺过的痕迹。
最后他轻轻带上房门,走下阶梯隐入了黑暗。
可能今晚就是他跟蓝盈的最后一晚吧,他的手捂着胸口,心如钝刀在绞,闷闷的生疼生疼。
蓝盈与白霜霜两人同床异梦的过了一晚,两人都没睡好。
蓝盈躺在床上复盘晚上中药的事情,剧情帝还是万无一失的出手了,本来的设定是替白霜霜误喝了下了药的酒,现在却换成了香炉,
而且还由于游戏的时候凌丛亲了自己的关系,凶手直接就把目标换成了她,如果不是因为时夜的关系,可能现在她这个路人就有可能已经毁容了,她再次觉得时夜这个助力确实收的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蓝盈就起床出去了,白霜霜这才渐渐睡去。
蓝盈回房间稍作洗漱,上身换了白短t,下身一条牛仔铅笔裤,显得腿又直又长,她在外面搭配了一件格子羊绒大披肩,准备到顶层的甲板上去看看。
镶着金边的旭日从海天相接的水平面缓缓升起,顺着晨风撩动着平静的海面掀起微微滚动的金橙色的浪尖,海鸥们不知何时纷纷醒来,张开翅膀,在船头盘旋鸣叫,翅膀掠过头顶,划出银亮的弧线。
蓝盈上到三层甲板,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把自己裹的更严实一些,她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深呼吸着,感受早晨的清新空气。
“真舒服……”
陆时彦拿着写生本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本想退出去,等蓝盈走了再来。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过,吹动蓝盈垂在身后的长发,金橙色的光晕撒在美人的倩影上,清秀而灵动的侧脸是对整个画面的画龙点睛。
陆时彦不由心头一颤,如被施了定身针一般驻足在原地,他鬼使神差的拿起速写本,执笔在白纸上飞速描画,他很想用画笔记录下这一幕。
第四十四章 设计师陆时彦
当他想起昨晚自己对凌丛说的话的时候,他笔下一顿,奈何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已描摹的七七八八,陆时彦捏了捏鼻梁骨,惊讶于自己的荒唐之举。
陆时彦刚想将手稿撕下揉皱,就听得一声清亮的声音。
“陆少,早上好。”
蓝盈不经意的瞥见站在楼梯口的陆时彦,便转身向他打招呼。
“早上好。”陆时彦收回了准备撕毁草稿的手,步上甲板,向蓝盈靠近,“昨晚没睡好吗?”
蓝盈双手捧脸摸了两下,问道:“诶?那么明显吗?”
“有点。”陆时彦的微笑唇让人觉得他很容易亲近,他站在离蓝盈远一些的地方,也靠上了栏杆。
“在画什么?”蓝盈瞅着他手里的速写本。
陆时彦大方的摊开速写本递给蓝盈。
蓝盈看了眼速写本又抵回给陆时彦,她看得出画面上应该是刚才她看日出的情景,“这上面是我?”
“嗯,抱歉没有征得你的同意,等画完我送给你。”陆时彦指着草稿说道。
“那就先谢谢陆少了。”蓝盈展着绣眉,浅浅一笑,便转头看海,不再与陆时彦搭话。
陆时彦将速写本搭在栏杆上,继续手里的画作,不愧是国际顶级的设计师,没一会一幅逼真的素描就赫然呈现在速写本呢上,他稍作调整后,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纸撕下,重新递给蓝盈。
“画完了,你看看。”
蓝盈接过画作,仔细的观看起来,“陆少果然厉害,这么短时间,把我也画的太好看了。”
“不,我只是记录了真实的场景罢了。”陆时彦稍稍颔首优雅而谦逊。
“那就谢谢陆少了。这我得好好珍藏,毕竟是大设计师陆少的作品。”蓝盈笑的更灿烂了,但听着一点都没有谄媚,只有佩服和欣赏。
“对了,蓝盈,下个月我在帝都会举办一个珠宝大秀,
要是你有空的话,可以邀请你成为我公司的模特吗?”陆时彦说着向蓝盈伸出一手。
珠宝大秀?这不就是要走的剧情吗?原来在这等着呢。
“好啊。”蓝盈回握住陆时彦的手,虚握了一下便松开了,“会给工资吗?”蓝盈俏皮一笑。
陆时彦微微一怔,随即回以微笑,“当然,我会准备好聘用合同寄给你,你目前是在白氏工作吧?”
“对。那我就静候佳音啦。”蓝盈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卷缩在一楼甲板的角落里,“那我就不打扰陆少看日出了。稍后见。”
“稍后见。”陆时彦的眼神追着匆匆离开的身影,一直弯着的嘴角才放下,他也想看看这个蓝盈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引得一众兄弟相争。
蓝盈在一楼甲板见到了卷缩在桅杆旁的时夜,他脸色刷白,嘴唇干裂,双臂环着不停颤抖的身子。
蓝盈伸手探向时夜的额头,“好汤,阿夜你为什么在这里?”
蓝盈把时夜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想将他拉起。
时夜却抽回了手,又缩回了角落,把身子卷的更紧了。
蓝盈卸下身上的羊绒披肩,盖在他身上,用力拉着时夜的手臂,将他拉起,“阿夜,你在发烧,跟我回房。”
时夜垂着头,跪倒在地,双手握拳抵在地上,“蓝小姐,我已经不是您的保镖了。”
“你先跟我回房,你烧的很厉害。”
蓝盈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掌湿漉漉的,摊开一看有血迹,震惊道:“你受伤了?!”
她蹲下身,扯开盖在时夜身上的披肩一角,他黑色t恤衫背上染着一大片深色,有些已经干涸与伤口粘在一起,有些地方显然还在渗血。
“霍久哲打的?!”
“我应得的。”时夜躲开了蓝盈想要触碰他身体的手。
“你不进去是吧,那你就死在这吧。”
蓝盈抽回了披肩,准备离开,却被时夜扯住了披肩的一角,“我去。”
他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陪伴在蓝盈身边,他的心就抽痛不已。
“自己起来。”
蓝盈抽回被扯着的衣角,她还不知道昨晚霍久哲已经调走了时夜。
她本想心狠一点,但看见跌跌撞撞站起的时夜,还是及时的架住了他倒想一边的身体,她故意轻拍了一下时夜的后背。
“嘶——”时夜吃痛皱起了脸。
“下次再跟我倔,我就不要你了!”
听着这话,时夜红了眼眶。
蓝盈将时夜架着扶到自己的房间,由于他背上都是伤痕,因此把时夜合面放到床上,让他趴着。
蓝盈取出房内的简易医药箱,里面没有剪刀。
“脱衣服。”蓝盈对着时夜吩咐道,“没有剪刀,你忍一下自己脱掉。”
“好。”时夜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撩起,额头突然被一张冰宝贴覆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侵入他的脑门,他脸上微微抽搐,他从未贴过这种东西。
“等等,我忘了锁门,你先脱。”蓝盈想起昨天的那些糟心事,就不禁汗毛竖起。
时夜艰难的脱下t恤,露出可怖的伤口,布满了整个后背,有些地方由于没有好好处理,已经冒出浓水,几乎已经看不清背后肌肉的原样。
蓝盈拿着碘伏棉签无从下手,这已经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
蓝盈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棒擦拭没有化脓的伤口,化脓的地方可能需要清创,她想到了可以处理的人。
“要不,我去找叶医生。”蓝盈放下棉棒,反身想去找人,被时夜拉住了手腕。
“别去。蓝小姐。要不我自己处理。”
“还是我来吧。”蓝盈叹了口气,继续操作,“但是化脓的部分需要清创,我没有工具。”
“没关系,就用棉棒,拿两支,把脓疱按破,用棉棒夹着破皮搓断。”时夜说出了简单粗暴的处理伤口的方法,简直骇人听闻。
“这怎么行呢?简直儿戏。”
“信我,我们受伤是常事,我受得住。”时夜稍顿片刻,又继续说,“蓝小姐,麻烦给我快毛巾,我可以咬着。”
“好。”蓝盈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浴室拿了毛病,她感觉到时夜的状态不太对。
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受了一夜的寒,是个人都扛不住这罪。
第四十五章 这是一个小奖励
蓝盈把干净的小毛巾折叠好,递给时夜咬在嘴里。
“我尽量小心一点。”蓝盈又取出一根棉签棒蘸了碘伏,她尽量再放轻动作,先尝试着去夹破脓疱,大的还好处理,小的更难,需要搓好几次才能搓破。
时夜疼的倒吸着凉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的血色全失,眼白布满充血的血丝。
蓝盈抿着唇,眼眶溢出一些晶莹,“霍久哲可真狠……”
“……”时夜瑟缩了一下,咬着毛巾没法开口。
不得不说,这样的时夜颇有点破碎的美感。
蓝盈也在反复琢磨,就算时夜一时疏忽让那个女人稍微伤了一点自己,但也不至于会伤他至此。
“不对,阿夜,是不是他们发现什么了?”
“是……”
蓝盈原想着能够让时夜分散点注意力,只是胡乱提了一句,没想到还能聊出点端倪,手中稍微一没注意,戳到了一下伤口。
时夜额头的汗珠不断的滚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片片印记。
“抱歉,抱歉。我轻一点,马上好了。”蓝盈急急解释着。
“没事。”时夜暂时取下毛巾说道,“蓝小姐您继续。”
“好,好。”蓝盈加快了速度,但动作还是保持轻柔得当。
由于纱布不够用,暂时没法包扎,这让蓝盈犯了难,“不行,我还是得去找一下船员,或者叶司年。而且你需要消炎药,不然高烧不会退。”
“没关系,蓝小姐,我这样趴一会等止了血就行了。请您帮忙用一些小纱布先铺在伤口上。”
“你这样野生的急救方法真的吓人。”蓝盈没好气的吐槽道,但也确实条件有限,因此只能按照时夜的说法做。
蓝盈做完收尾工作,将空调的温度适当调高,以免果着上半身的时夜再受寒。
她抱着抱枕盘腿靠坐在床上,见趴着的时夜可能姿势会不舒服,于是把手里的抱枕塞给时夜垫着。
“这样舒服点吗?”
“舒服多了。谢谢,蓝小姐。”
蓝盈边用毛巾为时夜擦汗,边继续问:“是白书恒发现了什么吗?”她推测霍久哲应该想不到那么深。
时夜没回答,似乎在顾虑着什么,一会后,他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那他们发现手机了?”
时夜摇头道:“白先生是看见了浴室的香炉。”
他们没有发现手机,那为什么对时夜下那么重的手,她上药的时候还发现了他其他痕迹,手指上、肩膀上,都有。
时夜见蓝盈托腮思考,继续说道,“似乎叶医生也知道,他说看到了你解药的药袋,是我的疏忽,蓝小姐。”
叶司年也知道了?她心中一下有了对付,蓝盈跳下床,搜索了一遍房间。
“你昨晚把手机临时藏哪了?”
“踢去沙发下面了。”
果然如她所料,沙发下的手机不见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叶司年这个病娇拿走的话,倒也是无妨,无非他就想拿着这个多一个筹码罢了,至少不会因此对时夜不利,时夜对她来说很有用,她不想失去这条臂膀。
蓝盈回床坐下继续替时夜擦汗,“阿夜,你老实告诉我,昨晚霍久哲对你最终的惩罚是什么?”
“……”时夜只是默默趴着没有回应。
蓝盈轻轻捏起时夜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阿夜,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不许骗我。”
“蓝小姐……”时夜的眼眶依旧泛红,眼下印着深深的乌青色,他紧抿着下唇。
蓝盈灵光一闪,“霍久哲要把你调走?!”
她想到时夜会知道叶司年的事,而且这变态捡走了手机,必然看到了她抱着时夜的视频,依照他的性格就一定会利用霍久哲的手段让时夜远离自己,并且会利用白书恒推波助澜此事。
“嗯。”时夜垂眸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事我来解决。”蓝盈纤细光洁的手指从时夜的脸颊轻轻划过,来到他的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又划过他的喉结。
时夜身子微微打战,喉结滚动,眸光转动泛起异样的波澜,“蓝小姐……”
蓝盈看着这破碎美人,忍不住俯身下去,口勿了一下他的唇角。
时夜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启,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你昨晚救我,又给我物理降温的小奖励。”
蓝盈杏眼迷离,拇指摩挲着时夜刚刚被她亲、过的嘴角,“怎么?嫌弃这个奖励?”
时夜重重的摇头,“不是,蓝小姐。我很喜欢这个奖励。”
他看着蓝盈精致的琼鼻下,一抹樱唇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俏皮的弧度,不禁吞了口口水。
蓝盈又用手指描摹他突出的眉骨,轻触他卷翘的睫毛,“真喜欢你的眼睛,可惜要藏起来。”
“蓝小姐……我……”时夜的手指紧扣在抱枕上,他的背部由于紧绷扯动伤口而阵阵刺痛,可他却感觉不到,而是被心中涌出的阵阵甜蜜所覆盖。
“嘘……”蓝盈抵住了他的唇,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现在才7点多,你在这睡一会。”她的手掌轻轻的拂过他的发丝,刚才用毛巾擦拭以后,头发蓬松了不少,她用五指替他梳开一些发丝。
时夜在蓝盈的轻抚下,渐渐合上了眼睛,呼吸变的均匀。
“阿夜,你真像一只大狗狗。”蓝盈看着熟睡的时夜亲昵的说着,不一会她也靠在枕头上进入了梦乡。
蓝盈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是谁?”
“蓝盈,是我。”是白书恒的声音,“我去霜霜那找你,她说你回自己的房间了。”
蓝盈看了眼时间已经9点半了,身边趴着的时夜还在睡。
她回着门外:“白总,稍等,我给你开门。”顺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正好她要多了出去找点消炎药。
蓝盈来到门口,门没开直就侧着身体走了出去,她床上还躺着半果的时夜,可不能被白书恒再看到。
白书恒觉得蓝盈的举动有些怪异,探头往里看,但蓝盈已经“砰”地关上了房门。
她挽上了白书恒的手臂,见走廊上只有白书恒一人,便说道:“书恒,是来喊我吃早餐吗?”
第四十六章 凌丛的大额补偿
白书恒见蓝盈主动挽上他的臂弯,内心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嗯,肚子饿了吗?大家都已经去餐厅了。”
此时,霍久哲也从房间走了出来,见蓝盈挽着白书恒的样子一愣。
蓝盈顺势拉着白书恒来到霍久哲面前,也挽上了霍久哲的手臂,“走吧,霍爷也一起。”
霍久哲被这么一挽,眉骨也舒展了不少,捏了一下蓝盈的脸颊,“好,看来我们蓝小姐已经饿的不轻了,居然这么主动。”
霍久哲抖动一下在蓝盈手里的手臂。
白书恒虽心中不爽,却也不想打破此时的甜蜜。
“快走吧。”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一楼餐厅,蓝盈才放开了两人的手。
蓝盈这才松了口气,要不是她这么主动,怕是要被白书恒发现些什么,时夜届时又要遭罪。
早上的餐厅居然没有人落座,都分散在餐厅旁的沙发上坐着。
“怎么大家都不坐?”白书恒走到餐桌前,率先拉开一个靠近自己的椅子,“蓝盈,来。”
“大哥,你们怎么才来。”白霜霜顺势就坐了下去,“谢谢大哥。”
白书恒眉头一皱,倒也没生气,又想拉开白霜霜身边的位置,却被岑今抢先拉开坐下,“白大哥,我就不劳烦你了。”
蓝盈见状,直接去对面拉开一张最靠边椅子坐下,霍久哲顺势坐在了她身边,白书恒刚想坐靠近蓝盈的单独位置,又被卢煜景抢占了先机:“诶,书恒,这个位置昨晚我就坐了。”
白书恒冷着脸在岑今的身边坐下,至少这个位置也能照顾到蓝盈。
凌丛坐在了霍久哲身边,叶司年坐在了白书恒旁边,剩下的陆时彦在另一头单独位置上坐下,卢煜昶则在凌丛身边坐下。
早餐是中西合璧的,有三明治、色拉、海鲜粥、干酪、烟熏火腿和烟熏三文鱼,饮料除了咖啡、牛奶、豆浆外,还有一些鲜榨果汁和气泡果酒。
据说用完早餐,游艇就会启程返航,蓝盈打算在餐后跟霍久哲和白书恒商量时夜的事情。
凌丛按照早先调查蓝盈的资料,给蓝盈亲自搭配了三明治和一小碗蔬菜色拉,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将三明治放入蓝盈的餐盘,在递去色拉碗的时候说道:“小盈盈,昨晚的事我一定会给你补偿的。”
蓝盈瞅了眼盘子中的三明治和碗中的色拉,确实也是自己喜欢的搭配,就欣然接受了:“谢谢,凌少爷。”
“不,刚刚的餐食不是补偿。我已经在帝都银行给你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账户,里面有2000万,凭你的身份证件就可以随时提取使用。稍后还会追加到5000万。”他递给蓝盈一张黑色的卡片,这上面有基金经理的联系方式,和账户的基本信息。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蓝盈有点窘迫,但也就那么一下,她就调整好了心态,她接过凌丛的卡片,说道:“我真的没事,凌少爷,不过还是谢谢你,这我就不客气了。”
毕竟自己差点就毁容了,没有不接受的道理,5000万对这些世家子弟来说也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不过她回去后要了解一下专项基金账户会不会有追讨回的风险。
现在的状态对她来说有点两难的棘手,男主们有一半对她产生了谜一样的兴趣。
以她看小说的经验,大多身居高位者都讨厌捞女、拜金女,从现在起她不妨做个拜金女人设,这样又能拿钱,又能毁了他们对她那微不足道的兴趣,还真是一举两得。
凌丛见蓝盈收了他的“补偿”,心底一松,长出一口气。
“蓝盈,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不过回去以后再给你。”此时,卢煜景突然开口,众人都纷纷朝他看去。
白书恒眸色一沉,皱眉道:“煜景,你有什么东西要给她?”
“保密。”卢煜景温润一笑的说道。
叶司年擦了擦嘴角说道:“蓝盈,你什么时候跟煜景那么亲密了?”
“煜景哥哥,你要给蓝盈什么东西呀?我也想知道呢。”白霜霜内心如打翻了五味碟,不知是何滋味,她能感觉到卢煜景对蓝盈的心快要藏不住了。
蓝盈放下啃了一半的三明治,取过手边的纸巾擦拭了下,一脸疑惑的望着卢煜景:“卢先生,我也有点好奇了。”
卢煜景浅尝了一口咖啡,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有吗?煜景哥哥。”白霜霜起身在卢煜景身后站定,双臂环着卢煜景的肩膀,娇柔的语气能滴出水来。
卢煜景拍了拍白霜霜的手臂,乘势拉开,转身向后微笑着道:“那自然也是有的。”
“真的呀。”白霜霜立即笑得像多盛开的鲜花,“那我就先谢谢煜景哥哥了。”
白霜霜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岑今赶紧又为她加了一些牛奶,“霜霜姐,我也会给你礼物的。”
“那我也谢谢小今。”白霜霜捏了捏岑今粉白的脸蛋。
叶司年见蓝盈不搭理自己,阴鸷的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戳下几个字点击了发送。
“叮——”蓝盈的手机短信响起。
她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一看内容就知道是谁发的。
【不许收他的礼物。如果你不想视频外泄的话。pS: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这不是叶司年这个病娇还能是谁。
蓝盈没好气的将手机反面放回桌上。
霍久哲低头在蓝盈耳旁问道:“谁的消息,那么生气。”
“垃圾短信。”蓝盈故意提高了一些音量。
叶司年闻言挑了下眉,从鼻中轻出一口气,“滋啦——”拉开了椅子,优雅颔首道:“各位慢用。”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餐厅,回房后,叶司年截取了一小段监控视频以短信形式又发给了蓝盈。
这次蓝盈回复的很快:【回去以后收拾你。】
叶司年这才驱散了阴霾,勾起唇角,自语道:“最好收拾的彻底一些,我很期待,蓝盈。”
蓝盈在餐桌上顺便把陆时彦邀请她做模特的事情说了。
陆时彦也大方的与白书恒解释了此事。
“书恒哥,借你的蓝助理用一段时间,霜霜和她都是我邀请做大秀的特邀模特,我也会支付一定的报酬给蓝盈。”
第四十七章 你就不怕我弄死他?
白书恒详细询问了一些特邀模特的细节。
陆时彦需要蓝盈前往他的工作室驻场一个月,直到大秀,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目的是给陆时彦提供一些设计灵感,白霜霜的部分已经完成了,蓝盈是他新邀请的,因此蓝盈独自前往即可。
白书恒总觉得事情有那么不合乎情理,却有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见蓝盈很感兴趣的样子,白书恒只能欣然同意。
早餐过后,游艇收锚开始返航。
今日的太阳升起以后很快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天气显得阴沉沉的。
蓝盈悄悄带了份三明治,用纸巾包了两层,方便带回给时夜垫垫饥。
她想着反正叶司年已经知道时夜的事情,为了给时夜拿消炎药,她直接敲开了叶司年的房门。
叶司年开门见时蓝盈,心中一喜,却面不改色,他依靠在门框上,一手扶着门。
“找我?还是找我房间的那个弟弟?”
他明知道岑今在白霜霜身边,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蓝盈。
“找你。”蓝盈扯起他的领带,一把将他推进房间,用脚一勾,房门关上,顺便上了锁。
明明蓝盈没用什么力,叶司年像是弱不禁风的往里倒退了几步。
“怎么?蓝小姐想要白日宣yin?”叶司年顺势扯过蓝盈的手腕,揽住了她的腰。
“斯文败类。”蓝盈将他的领带绕着手缠了几圈,稍一用力,叶司年一下被扯近蓝盈的鼻尖,“叶医生,有消炎药吗?”
叶司年眉骨上扬,眼神微眯,说道:“给谁的?那个保镖?”
“明知故问。”蓝盈带着温度的吐息拂在叶司年的脸上,轻柔而香甜,令叶司年心底一阵酥麻。
“你就不怕我弄死他?”
“你不会。”蓝盈杏眼上的睫毛像挥着翅膀的蝴蝶,轻轻扇动撩人心弦。
叶司年手臂渐渐收紧,蓝盈向后仰躺,尽量拉开与他的距离。
叶司年勾着唇说道:“真懂我。”
说罢,叶司年抱着蓝盈一个反身,将她压在墙上,一手仍然环着她,一手抵着她脸侧的墙:“我有,但,你拿什么来换?”
“叶医生,你什么时候给过我主动权了?”蓝盈手掌撑在他胸上往外推。
“貌似,你说的有点道理。”叶司年抓起蓝盈的手腕,在她手掌上留下一口勿,“你要白日宣yin,也不是不可以。”
“叶医生还想再挨一巴掌?”蓝盈正色着说道,但在叶司年看来更像是在给他们之间的暧昧加调味。
叶司年的鼻尖与蓝盈的鼻尖碰触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死变态。”蓝盈忍不住吐槽道。
冷不丁的她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罐子,蓝盈一怔,难道叶司年知道自己找来是为了消炎药而提前准备好了?这家伙实在聪明的可怕。
“东西给你了,我先收点利息。”话音刚落,不及蓝盈反应,唇已经被封住。
叶司年的大掌扣着蓝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强势握住蓝盈的手,并分开她的手指,十指紧扣,狠狠抓住往上提了定在墙上。
蓝盈瘫软在他的钳制里,白瓷的脸颊泛起红晕,更令人无限遐想。
叶司年体内原始的yu旺疯狂肆虐,遍布四肢百骸,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直到结束这一口勿,他仍然不舍放开怀中的美人,他用气声低吟,“谁让你是去救野男人。这次只是利息,诊费下次再收。”
蓝盈一把抓住叶司年的衣领,狠狠拽向自己,捏着他的下巴,说道:“叶医生,诊金你不如去问我老板,白书恒收。”
随后她推开叶司年,打开反锁后正准备拉开房门,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叶司年将下巴搁在蓝盈肩头,不让她离开,“每次都这么无情,你不怕我在问白书恒收诊金的时候,给他看那个视频。”
蓝盈掰开他的手,回头说道:“你不会,那是你约我的筹码。”
“小机灵鬼。”叶司年很认同蓝盈的结论,那确实是他的手段,“那你会受我的胁迫吗?”
“会啊,我都怕死了。叶医生。”蓝盈说着拉开了房门,并举着药瓶说道,“谢了。”
叶司年摆了摆手说道:“那么下次见了,记得要来收拾我,狠狠地。别让我等太久。”
“咔哒——”房门应声合上。
叶司年脸上洋溢着春色,他很享受这种拉扯和追逐。
他知道蓝盈很在乎那个保镖,还有一堆觊觎者,但把她的身和心都抢过来,直到完全占有,这样不是更有趣。这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欲不断的侵蚀他的内心。
蓝盈打算先去房间给时夜送了吃的和药,然后把霍久哲约出来说时夜的事。
蓝盈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时间管理大师的那个味儿了,她也没想到活了22年的一个路人,也能体验一把鱼塘塘主的滋味。
回到房间的蓝盈依然先是一个反锁。
趴在床上的时夜此时已经靠坐在床上,上身依然果着,蓝盈这才看到了他身前的旧伤伤疤,
不禁一阵心痛,还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还要防着被他的家主责罚。
“醒啦?”她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挂着微笑。
“嗯。”
时夜与蓝盈对视了一下,迅速垂下头去,不敢看她,因为背后有伤,他不好拉着她的被子盖自己,怕脏了她的床,但自己的衣服又不在身边,只好依然果着,他有点羞涩。
蓝盈把包着三明治的纸巾展开,递给他,“喏,饿了吧,吃点垫垫饥。”
“谢谢,蓝小姐。”
蓝盈又抽回了拿着三明治的手,假装没好气的说道:“再跟我客气就饿死你算了。”
“以后我叫你阿夜,叫我蓝盈。也别总是谢谢,你为我做的事更多,我是不是要给你跪下磕头呀。”
见时夜低首不语,知道他纠结症又犯了,“那你要是实在为难,叫我盈姐。哈哈。”说罢她还自嘲了两声。
时夜被蓝盈的话逗笑了。
这是蓝盈第一次见他笑,可真是女娲炫技,让人挪不开眼,内心直呼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去做什么保镖啊,好赖也是个顶流的程度。
第四十八章 与霍久哲的拉锯
时夜乖乖的吃完三明治,过了二十分钟,蓝盈给他喂了消炎药,又安抚他睡一会,船程回港还有一小时多,等快到码头再叫醒他。
时夜还发着烧,很听话的抱着抱枕趴回床上,在蓝盈摸头的“安抚”下再一次睡着了。
待时夜睡熟,蓝盈给霍久哲发了微信:
【哲哥,走廊隔间见。】
微信过去没多时,就听隔壁开门声响起,又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同时蓝盈收到了回信。
【遵命!】
她刚踏进隔间,就被拥了个满怀,门在身后被关上,里面一片漆黑,只清晰可闻两人的呼吸声。
一道沉重而急促,一道温和而均匀。
“今天真的出奇的主动,有事求我啊?”霍久哲贴着蓝盈的后背,闻着她发间的香气,低沉略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蓝盈无骨而软滑的手搭在霍久哲有些粗粝的手上,
“是时夜的事。”
霍久哲闻言放开了蓝盈,把她转过身,大掌捏住她的肩头,“这狗东西跟你告状了?昨晚就该打死他。”
说罢霍久哲就想夺门而去,被蓝盈扣住了手,蓝盈与他十指交握,“哲哥,我需要时夜。”
当十指紧扣的瞬间,霍久哲的脾气就没了一半,他只感觉掌心仿佛被羽毛挠了又挠。
蓝盈见势继续发难,“哲哥,你不会是嫉妒时夜吧。”
“没有的事。”霍久哲忙否认道,明显语气中透着心虚。
“那你就把时夜继续留在我身边。”
“他不懂事。蓝盈,我给你换个人好吗?嗯?”霍久哲宠溺的又把蓝盈整个拥入怀抱。
“那我就睡了他。”
霍久哲没预想到蓝盈会这么说,一下子气急,又不敢说重话。
“蓝盈,你非得这样气我吗?”
蓝盈半晌没说话,霍久哲更急了,看来怀中的人可能是生气了。
他语气放软,继续道:“蓝盈,别这样好吗?”
“谈不拢,算了!”蓝盈拉开他的手,想开门。
霍久哲按住她的人,将她翻过身,捧起她的脸恳求道:“蓝盈,你非他不可?为什么?”
“他也救过我的命,就像我救过你一样。”
事实上蓝盈更多的是靠自救,但她想用这个理由留下时夜。
这句话直插霍久哲的心脏,他无法反驳,无力的垂头叹气。
“行吧。但你答应我,他只是保镖,也只能是保镖。”
“要不然还能是什么?男朋友?”
“不行!男朋友不行!”霍久哲耳朵里仿佛就钻入了“男朋友”三个字,厉声否决。
“还有睡他更不行!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不能让他碰你是我的底线。”
霍久哲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力道有些收不住。
“疼……”蓝盈皱着小脸,瑟缩肩膀。
霍久哲跟触了电一般松开了手,又赶紧开了灯查看,“哪里疼?我看看。”
“笨蛋,你刚捏痛我肩膀了。”
霍久哲讪笑着拥着她,替她揉着肩膀,“以后别气我了,快被你气死了。”
“气死你对我又没有好处,也不能继承你的遗产。”蓝盈低头不经意的拨弄着霍久哲手上的薄茧。
“这还不简单,做霍家的主母就可以继承了。”
蓝盈转头手指抵上了他的唇,“这可不兴说啊,哲哥。”
霍久哲握住她的小手,宠溺道:“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不、行。”蓝盈一字一顿的蹦出两个字。
“你要觉得太快的话,我们可以慢慢来,从男女朋友做起。”霍久哲原计划想要在跟白书恒的项目稳定以后再跟蓝盈摊牌,
但身边的变数太多了,又有时夜这个最大的威胁。
“哲哥,我没想过交男朋友。”蓝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霍久哲的“告白”。
霍久哲重重提起一口气,他完全没想过蓝盈会一口拒绝他。
他定定的看着蓝盈平静无波的眼眸,看来确实蓝盈对他还没有别样的情愫,
即便他们已经接过口勿,也还是不够,那他就多接触,多跟她保持亲密,哪怕保持目前的暧昧状态,也没关系。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改变心意接受我。”
“嗯……”蓝盈秀眉微蹙,似是在思虑什么。
“蓝盈……”霍久哲怕蓝盈拒绝的更彻底,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我们可以保持现状,偶尔也可以有亲密接触,但是我暂时不想绑定我们之间的关系。”蓝盈正色的说道。
“那可太好了。”霍久哲抱起蓝盈原地转了一圈,幸福的在她的脸颊上各亲了以后,又在她莹润的唇上落下一口勿。
随后,霍久哲又顶着她的额头说道:“那我现在可以口勿你吗?”
“你不是刚才口勿过了吗?”蓝盈气鼓鼓的瞪着他。
“我是说这里,”霍久哲轻点她的小嘴,“久一点。”
蓝盈立即捂着自己的嘴,摇头道:“不行,今天份额满了。”
霍久哲不依不饶的像只大狼狗,一直用他带着点胡渣的脸蹭着蓝盈粉嫩的脸颊。
蓝盈推开他的脑袋,嫌弃的说道:“我不喜欢胡渣子扎我,下次吧。”
“我早上忘了剃了嘛~就一下,好吗?”霍久哲居然开始埋头在蓝盈的肩窝处撒娇,真是活久见。
“不行,No,打灭。”霍久哲的脑袋就像粘在蓝盈身上一般,拉也好推也好都没法把他弄远。
蓝盈无奈只好应允,“只能啵啵,不能伸舌头。”
“嗯。”霍久哲拼命点着头,都快冒出星星眼了。
蓝盈出门的时候嘴唇都明眼可见的肿了,她拉高披肩半遮着脸,忿忿道:“就不该答应这狗男人,又得回去冰敷消肿。”
刚踏上走廊,迎面遇上了陆时彦。还好出门前蓝盈让霍久哲迟十分钟出来,不然就要被逮个正着了。
蓝盈蒙着半张脸,声音闷闷的,“陆少。”
“你脸怎么了?”陆时彦以为她捂着脸是有什么异样。
确实也是异样,但不可言说。“没事。我先回房了。”蓝盈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留下一脸懵的陆时彦。
蓝盈在房间门口又遇上凌丛和白书恒。
两人似乎正在为某事而小声争论。
见蓝影前来,两人暂时停止了对话。
“小盈盈,我来邀请你一起去三楼甲板逛一圈。”
第四十九章 时夜沦陷
凌丛的狐狸眼泛着潋滟的光,他笑起来牵动眼尾的泪痣,又恢复了以往的媚态。
白书恒则拦在凌丛跟前,说道:“你昨晚没睡好,再去休息一下,快到了我来叫你。”
“书恒哥,你一定要横加在我和蓝盈之间吗?”
“我不想再重复刚才的话,凌丛,我完全是看在凌老爷子的面子上。”
“你!”凌丛变了神色,狠踹了楼梯扶手的栏杆一脚,“拿老爷子威胁我,你有种!”
凌丛用肩膀狠狠撞开白书恒,往楼下走去。
凌家的当家权在凌丛大哥手里,虽然在外有自己的势力和事业,但都在暗处,因此他一直还只能受到凌老爷子的掣肘。
蓝盈一脸感激的看着白书恒,她一早上应付了两个男人,已经有些累了,
要不是她博览群“书”,又掌握各位男主的脾气性格,哪来的手段和力气跟他们周旋。
她真的很佩服女主白霜霜,1V8实属不易。
“书恒,那我先去休息?”蓝盈指了指被白书恒挡住的门。
白书恒这才反应过来,退开一布,让出前路。
蓝盈关上房门,才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看了眼还趴着熟睡的时夜,心里思忖,要是人人都像时夜那么人美又听话,该有多好。
她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男主团还是算了,再好也是别人的。
游艇抵达码头前,蓝盈叫醒了时夜。
吃了消炎药以后烧暂时退了,时夜的状态也好了不少,面色从青灰变得白皙,唇色也恢复了红润,背后的伤仍然触目惊心。
蓝盈从时夜的包里取出一件t恤,并跪坐在床上,她双手插进衣服里,撑开领子,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过来。”
时夜有些不明所以,呆愣着不动。
“头伸过来呀。”蓝盈见他还是不动,双手一举,将衣服直接套上了时夜的脑袋,时夜的脸刚从衣领内伸出来,
由于床垫柔软,蓝盈用力过猛,一个踉跄脸径直撞上了时夜的脸,两人的嘴就这么明晃晃的贴在了一起。
蓝盈并没有马上退开,而是眨巴着眼睛看着时夜狭长而好看的眼眸。
时夜先羞涩着弹开了距离,他的手因为当时的条件反射还扶在蓝影身侧,刚刚恢复白皙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
“谁让你不听话。”蓝盈也没有避让他还在身上的手,只是继续帮他穿衣服。
“蓝……蓝盈。”时夜第一次唤她的名字,显然还不太习惯,虽然他声带受损,但怎么听怎么舒服,颜值即正义不是空口白话。
“嗯?”蓝盈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没什么。”时夜害羞的别过脸去。
“啊对了,我跟霍久哲说好了,他答应你继续跟着我。”
“真的吗?”时夜墨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他的欣喜溢于言表。
“嗯。”蓝盈对着他重重点头,又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道,“因为我跟他说,如果他不答应,我就睡了你。”
听到最后一句,时夜的脸刷的一下涨的通红,连脖子和手臂也泛着红。
“后半句是骗你的。哈哈哈。”她俏皮的刮了一下时夜高挺的鼻子。
时夜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离开眼前的这个女人了,她那么耀眼,是他暗夜里的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全世界。
明明自己的身份如此卑微,她却从不嫌弃,甚至还会照顾他,安慰他,除了曾经跟他相依为命的妹妹,没有一个人为他如此。
家主的恩情给了他骨血,而如天使一般的蓝盈却给了他灵魂。
船靠岸的时候,各家的豪车已经停在码头边侯着了,每辆车前都恭敬的站着人。
蓝盈自然是跟着白书恒和白霜霜上了白家的商务车。
凌丛因为是自家码头,所以开的是自己的布加迪。
卢家的劳斯莱斯正好停在白家的车旁边,卢煜景在车前站定,特意等待落在后面的蓝盈过来。
“蓝盈。”
“卢先生。”
卢煜景把已经展开的微信二维码推到蓝盈面前,“加个好友。”
“好。”蓝盈大方的扫了一下二维码,点击添加。
对方秒通过。
卢煜景满意的收起手机。
先坐进车的卢煜昶突然探出脑袋,嚷嚷着:“还有我,还有我。”
说着他也把手机伸出来,早已开好了二维码界面,还嘟囔着,“上回就加了,总不给我通过。”
“好,都加。”蓝盈扫完了卢煜昶的准备坐进车子,又被卢煜景喊住了脚步。
“蓝盈,等我的礼物。”
“好的,卢先生,有事联系。”她指指手机客气的微笑道。
面对温润如玉的笑脸人,蓝盈总是拉不下脸的。
这一幕被坐在车里的叶司年尽收眼底,他的神色躲在阴霾里看不清楚,手中的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发给蓝盈的那句话后还缀着猩红的感叹号。
他沉声自言自语着:“很好,还没加回我是嘛。蓝盈,你真是一直都知道在我心上剜肉的。”
说完他闭上双目头靠在颈枕上,说道:“开车。去滨海花苑。”
“叶总,去滨海花苑是?”叶司年的助理蒋健不解的问道。
“看房。”
“好的。”蒋健看着后视镜中的低气压的老板,心里暗道他这个老板一向古怪,刚下了游艇也不知被谁惹了,突然要去滨海花苑买房,他踩下油门跟着导航将车驶离码头。
陆时彦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俞秋彤来接的,两人正好讨论大秀的相关事宜,发车驶离前陆时彦在后视镜里有意无意的观察着蓝盈的一举一动,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
俞秋彤很少看到这样心不在焉的陆时彦,于是打趣的问道:“怎么?陆大少爷在看心上人?”
陆时彦拉回了视线,“没,找了个新的灵感源。”
这么一说俞秋彤来了兴致,四顾张望着问:“哪个?哪个?”
“明天就能见到了。”陆时彦说着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来接岑今的车路过白家商务车的时候,岑今从这里给白霜霜打招呼,“霜霜姐,忘了告诉你,我快从宿舍搬出来了,以后说不定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此时的蓝盈还不知道岑今的这句话的含义,更不知道这个小麻烦会跟个粘人精似的粘上自己。
第五十章 老板,我是007号技师哦
在路上,蓝盈把时夜继续留用的事情告知了白书恒。
她怕白书恒反对,直接就把自己考虑已久的想法提了出来,要是白书恒觉得家里有时夜不方便,她就带着时夜住出去。
白书恒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哪怕他已经把滨海花苑的一套大平层转去了蓝盈名下,但还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蓝盈定是不愿跟他单独住去滨海花苑,一时半会还是住在华府瑞庭比较合适。
蓝盈没在白霜霜面前说滨海花苑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已经够乱了,总不能让白霜霜知道她的“好大哥”送了她套不动产,以白霜霜的脾气肯定得发疯。
白书恒对时夜这个大麻烦头痛不已,总觉得蓝盈对他过于上心了,看来还是得跟霍久哲商量一下,怎么把这个麻烦尽快弄走。
蓝盈回到白家大平层的时候,马不停蹄的回自己房间看她的小crush们。
她打开房门进屋,时夜已经坐在猫窝旁边撸猫了。
“你是坐火箭来的吗?”蓝盈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打趣道,顺手抱起她最爱的小一,撸了起来。
“机车速度比较快。”时夜的话开始变得多起来了。
蓝盈发现不论是白书恒也好,叶司年也好,还是这个高冷保镖时夜也好,男人一旦和你熟络了,就好像没清冷高贵什么事了,偶尔还会变成个话痨。
蓝盈点点头,一只一只将他们抱去新买的玩具爬架上,看这些肉团子们快乐的打滚玩耍,心情就会放松愉悦起来。
时夜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便会觉得内心被填的满满当当。
两人五猫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和谐的仿佛一幅满溢幸福的油画。
“咚咚——”敲门声刚过,白书恒推门进来,这还是蓝盈住进来后他第一次主动踏入她的房间。
看到时夜,他脚步一滞,虽知道时夜在房间,但看到的那一刻还是心里有些酸涩郁闷。
“白总,您怎么来了?”蓝盈放下逗猫棒转身走向他。
时夜颔首起身,躲进了衣帽间。
白书恒见时夜没有识趣的出去,眉头拧紧,“他每天跟你都这样相处?”
“不是,他先到了,所以帮我逗了会猫。”
听到蓝盈的回答,白书恒紧绷的脸稍稍放松。他关上门拉起蓝盈去沙发坐下。
“蓝盈……”
见白书恒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奇怪,“书恒?”
“爸妈预计下个周末会回国,届时陪我和霜霜一起去一下老宅,可以吗?”
蓝盈心下了然,原来是白父白母回国的事情,不过为什么她要陪着去?
“我去好像不太合适吧,你们家庭聚会。”
“没关系,我爸妈也很喜欢你,你是霜霜的闺蜜。”
白书恒其实想正式的向自己的父母介绍一下蓝盈,为将来做个铺垫,顺便探探父母的底线,好早做打算。
“但是我没见过伯父伯母……”何来的喜欢。
她的印象中确实没有见过,也不会见到,因为她知道白父白母的结局。
“霜霜一直都有在爸妈面前提起你,他们早就说要见见你了。”白书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慌,反正他会提前与爸妈打好招呼,不会当面拆穿他的。
蓝盈心想推迟不掉,只好先答应下来,“那好吧。”届时不一定要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彦跟我说,明天就要你去他的工作室,聘用书他已经派人送来了。”说着,白书恒把捏在手里的聘用书给了蓝盈。
蓝盈大致看了一下,待看到聘用薪资一栏,她差点惊掉了下巴,什么?!一个月薪资300万。
“那么多?!”
白书恒心里了然她说的是薪资,“我还跟他说给少了,看来你已经满足了。”
“他从我身边借人,就给300万,未免小气。”
“白总不会是想要抽成吧。”蓝盈笃地抬起脑袋直视白书恒,一脸正色的模样惹笑了白书恒。
他揉着蓝盈毛茸茸的发顶说道:“想什么呢,不但不抽成,我这边的薪资照给。”
“啊呀,白总大气。”蓝盈笑颜如花,起身站到白书恒身后,给他捶起肩膀,“给白总按摩,辛苦白总了。”
白书恒转头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宠溺的说道:“贫嘴。”
他捏住她的小手,在掌心轻抚,“我跟时彦说了,在外面要有人敢欺负你,我拿他是问。”
“不是有时夜保护我吗?哪有人敢欺负我。”蓝盈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
白书恒被这个举动惹的心头一喜,他的后脑勺顺势靠在蓝盈身上,状似不经意,却是刻意为之。
“很累吗?”
“嗯有点。”白书恒合上眼皮,捏着鼻梁骨,“让我靠一会。”
拿了白书恒那么多好处,还是要对金主爸爸好一些,蓝盈动作轻柔的给他捏起了肩,捏的白书恒酥酥麻麻的好不爽快。
“舒服吗?老板。”
“舒服。”
“老板,请记得给五星好评哦,我是007号技师。”
“好,还给你小费。”白书恒说罢,拿起手机给蓝盈转了5万过去,“够吗?”
“叮——”微信提示音响起,蓝盈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手机点了接受来款,放回手机继续捏肩。
“老板大气。老板下次记得还来找我,007号技师哦。”
“你这都是哪学来的。”白书恒不禁疑惑,他洁身自好,没去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场所,所以对这套说辞不熟悉,蓝盈也是在电视节目中看到的,觉得好玩就套用了。
“啊呀,就cosplay一下嘛,那么计较。”
“行行行,但以后这套只能对我用,明白吗?”他怕蓝盈这套温柔乡对其他人用了,那还了得。
“知道啦,我的大boSS。”
时夜从门缝中看着这一幕,他并不觉得嫉妒,只有些羡慕,羡慕白书恒这样站在顶端的人,才可以光明正大的与蓝盈一起亲密互动,有说有笑,而他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里。
当晚白书恒接到了白父的来电,称海外业务出了点小问题,会往后推迟几天出发。
蓝盈寻思,这样的话,剧情会不会有所改变,未可知,毕竟之前的剧情虽都有微调,结局却是实打实的都跟着原剧情走了,她推测多半白父白母还是会被献祭,为了男女主的爱情让路,她不禁一阵唏嘘。
第五十一章 叶司年跟踪你
翌日,陆时彦派了助理来接蓝盈去工作室。
他的助理是个打扮中性化的女生,叫粟欣。
粟欣理着一头的干练的短发,发根被发蜡固定的非常有型,耳朵打了一排的耳钉,穿着宽t破洞牛仔裤,搭配一双做旧的涂鸦款限量版帆布鞋,一点也不像总裁的助理。
蓝盈见了粟欣莫名觉得亲切,甚至觉得她的帅气直逼男主。
粟欣对着初次见面的蓝盈微微欠身,“您好,我是陆总的助理粟欣,是来接您的,蓝小姐。”
“你好,叫我蓝盈就好了,粟欣。”蓝盈微笑伸手。
粟欣立马握了握蓝盈的手,她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礼节,挠了挠手背。
蓝盈觉得是去陆时彦的工作室,不必可以打扮的很职业,因此上身穿着黑色珠光缎面上装,袖管是薄纱的法式灯笼袖,下身是银色及膝百裥裙,手里拿着黑色珠光款戴妃包,脚上是RV方扣红底鞋,如瀑的长发柔顺的垂于身侧,整个人看上去大气端方。
粟欣与蓝盈身边的白书恒也打了个招呼,“白总,那我们先走了。”
“嗯。去吧。”白书恒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握着蓝盈的手,是的,自蓝盈从房间出来,白书恒一直牵着蓝盈的手,用早餐的时候也没放开,蓝盈右手吃饭,白书恒就用左手。
蓝盈看到陈姨忍不住的偷摸打量,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看来她还是得尽快去了解一下凌丛给她的基金怎么提取,好早日搬出去。
粟欣自己开着辆玛莎拉蒂来的,顶棚敞开,她拉开门迎蓝盈上车,坐回驾驶座后按了关闭敞篷键。
蓝盈会心一笑,心想倒是个贴心的女生。
“粟欣,你多大呀?”
“24。”粟欣的回答很简短,她缓缓踩下油门,车子滑出停车位向外驶去。
“那你比我大两岁,我叫你欣姐吧。”
粟欣仅考虑了两秒,立马手指比了个ok,“oK。”真是个飒爽的小姐姐。
玛莎拉蒂开出去一段距离后,一辆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跑车跟了上去。
叶司年漂亮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与玛莎拉蒂始终保持一定距离,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中。
蓝盈一路上一直主动与粟欣搭话,粟欣看着痞帅高冷,性格却意外的豪爽,有问必答,两个人一下就熟络起来。
在抵达陆时彦工作室下车后,蓝盈自然的已经勾上了粟欣的手肘,粟欣也没排斥,她觉得蓝盈人美性格也好,是个好相处的姐妹儿。
粟欣的身高178,跟蓝盈也有一些身高差,远看着就像蓝盈挽着个身材偏瘦的男生。
叶司年阴鸷着盯着两个人手挽手的背影,指尖狠狠地掐入方向盘的皮质里。
“蓝盈,这么喜欢野男人是吧。”
他知道这里是陆时彦的工作室所在别墅,也知道今天开始蓝盈会在陆时彦这里做模特,看来这人跟陆时彦有关。
叶司年的手掌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直到两人进入别墅,才调转车头离开。
“叮——”蓝盈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时夜发来的。
【叶司年跟踪你。】
【知道了。】蓝盈飞速的在手机上回复完,恰好陆时彦从内厅走到玄关。
陆时彦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脚扣着的银链子挂在脖子上,穿着米色高领毛衣搭配卡其色的直筒裤,一手插在裤袋里,看上去就是一位优雅贵公子。
“早,蓝盈。”他轻快的与蓝盈打招呼,微笑唇微微卷起,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
蓝盈顿时显得局促起来,站直了身体对他颔首,“早,陆少。”
“粟欣,先带蓝盈参观熟悉一下我们的工作室,参观完带蓝盈去阳光房见我。”
“好的,陆总。”
说罢,粟欣便带着蓝盈开始参观陆时彦的工作室。
这栋充满现代化元素的别墅有两层,内饰整体以黑白灰三种色调为主,挑高的大厅一眼望去全是白色,除了一侧放置着一个现代化的纯黑电子壁炉,上层有一半被设计成一个充满热带植物的阳光房,就这间房内充满了色彩。
粟欣带着蓝盈前往阳光房的时候,陆时彦正穿着围裙在泡手工咖啡。
粟欣低声与蓝盈交耳道:“陆总,平时只喝手冲咖啡,蓝盈,今天居然是陆总亲手冲的。”
如此打扮的陆时彦又看上去人夫味十足。
蓝盈点头道:“那我可太幸运了。”
粟欣引蓝盈去了可以俯瞰后花园的落地窗旁的沙发。
这套沙发也设计感十足,半包围的结构在尾端又连着一个小的圆沙发,金色的金属靠背,垫子是水蓝渐变色,小圆沙发是深褐色的,远看仿佛一条鱼穿梭在丛林中。
蓝盈坐下后,粟欣就退出阳光房,只留了蓝盈和陆时彦两人单独相处。
蓝盈并拢着双腿,将戴妃包置于腿上,腰杆板的挺直,面部也崩的紧紧的。
一只白皙而骨干的手端着咖啡杯轻放于她面前。
“很紧张?”陆时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龙涎香的古龙水的味道,这个距离就能清晰闻到,并不感到浓烈刺鼻。
“哪有。”蓝盈尴尬的牵动嘴角,她跟陆时彦真的不熟,一下子就他们两个人,很不习惯。
“桌上有鲜奶和糖,你可以看着自己加。”陆时彦将尾巴上的小圆沙发拉过来坐在蓝盈对面。
陆时彦190的身高,坐在小沙发上有点违和的感觉,蓝盈顿感滑稽,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下她紧绷的心也放松不少,陆时彦清亮的双眸怔怔对上蓝盈的眼眸,四目相交,蓝盈又尴尬了一下,拿起面前的咖啡尝了一口,“咳咳咳……”咖啡又烫又苦,蓝盈忍不住呛了一口,舌尖被烫的生疼。
陆时彦适时递来一张纸巾,蓝盈接过纸巾赶紧捂着口鼻,生怕自己的丑态继续暴露在陆时彦眼前。
“蓝盈,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必那么拘谨。”陆时彦托起咖啡杯优雅的抿了一口咖啡。
第五十二章 女配俞秋彤
蓝盈发现陆时彦的手指跟叶司年一样,都很好看,是两种类型的好看,叶司年的指节线条硬一些,陆是彦手更具艺术感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塑。
陆时彦捕捉到蓝盈盯着自己手的小眼神,微微一笑,把手背伸到蓝盈眼前,说道:“这样看更仔细。”
“咳咳咳……”蓝盈又忍不住咳嗽,摆手道,“没有没有,陆总,那我具体需要做什么呢?”
白书恒虽然已经给她说过不需要做什么,但总觉得拿了人家的钱,总也要做事才行。
“不需要做什么,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生活的地方,随意一点就行,我只是需要你给我提供创作灵感。”
“这么轻松就给我300万?”蓝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陆时彦撇撇嘴,说道:“你家白总还觉得我给少了呢,说我小气,应该后面加个0。”仿佛受了白书恒的委屈似的。
“哪是我家的。”蓝盈小声咕哝着。
陆时彦抽了张纸巾擦着并不存在的咖啡渍,并多了将喝完的咖啡杯拿去吧台直接放在了洗碗机里。
“喝完要麻烦自己放过来哦。”陆时彦转头交代了一句。
“好。知道啦。”蓝盈渐渐熟悉起来,情绪也渐渐放松了。
她没想到陆时彦居然那么接地气,本就容易让人亲近的外形,更具有亲和力了。
“蓝盈,我去一下办公室,你随意一点。”
“陆总,您随意。”
陆时彦脱掉围裙,往外走去。
蓝盈起身把没喝完的咖啡倒进水池,她其实不太爱喝咖啡,随后将咖啡杯放进洗碗机,按下操作键。
刚才紧绷着身子都僵硬了,她来到落地窗前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蓝盈觉得这个阳光房装饰的太棒了,热带雨林的植物居然能在秋季也长的那么好,应该是做了严格的温控和湿控。
陆时彦是陆家的独子,他除了自己经营的时尚设计工作室,设计珠宝和服装,还经营管理着陆氏集团的地产板块和珠宝产业,跨度非常很大。
从阳光房出来,陆时彦把粟欣喊进了办公室,吩咐粟欣整理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东西搬去阳光房。
粟欣不解的问道:“陆总,您这是要去阳光房创作?”
“嗯,蓝盈似乎在那边会比较自在。”
粟欣很意外陆时彦的回答,虽说陆时彦看着很有亲和力,但实则心中孤傲清冷喜欢独处。
而今早上亲手冲咖啡,又那么考虑蓝盈的感受,有点不像陆时彦会做出来的事。
这栋别墅里就她一个助理,还有他的合伙人俞姐会来,连个佣人都不请,就是因为他的性格所致。
正在蓝盈赏景的时候,俞秋彤来了工作室,听粟欣说陆时彦新的灵感来源已经在阳光房了,俞秋彤兴致勃勃的直冲阳光房。
开门看到人的瞬间,俞秋彤就明白了陆时彦的想法了,确实蓝盈的外形和气质都很符合这次珠宝大秀的主题“密、恋”,蓝盈真是一朵想要让人偷偷藏起来独自观赏的水晶花。
蓝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一转头看到俞秋彤站在一片阔叶植物的叶子旁,生的妍姿艳质,披着及腰的大波浪,穿着酒红色丝绒的包臀裙,身材凹凸有致,理论上蓝盈很讨厌这种妖冶的打扮,但套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她只觉得御姐范十足。
“你好。”蓝盈率先向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陆时彦的合伙人,俞秋彤。”
蓝盈对俞秋彤这个名字记忆深刻,是一个关键女配,她的存在是为了推进陆时彦和白霜霜的情感而设。
本来应该是一个温柔知性又非常有能力的姐姐,25岁,年长陆时彦两岁,因为爱慕和欣赏陆时彦而跟他一起合作开了一个设计工作室,
但因为陆时彦爱着白霜霜,拒绝了俞秋彤的一次酒后表白,于是俞秋彤便因爱生恨一直迫害白霜霜,最后跟自己的结果一样死于非命。
蓝盈其实对这样有能力的女性很佩服,因此在想到她的结局时候有些扼腕叹息。
这种偏妖娆的打扮应该也是剧情需要,为了更凸显恶毒女配黑化必然性。
“俞总,您好。”蓝盈展开笑颜,主动向她伸手。
“叫我秋彤姐就好了。”俞秋彤回握住蓝盈的手,笑起来增添了几分妩媚。
“秋彤姐。”
俞秋彤与蓝盈分坐在沙发两端,细细打量起蓝盈,“时彦眼光真可以,近距离看来又是不同的美感。”
“谁?我吗?”蓝盈从来没有被同性称赞过自己,因此特别新奇。
“当然是你啦,时彦跟我说你是他新找的灵感,起初我还觉得他夸张了,今天一看,果然是符合我们这次大秀的主题。”俞秋彤的性格也如她的外形一样张扬直白。
蓝盈白皙的脸颊印上红润,不好意思的双手捂着有些发烫的脸,“秋彤姐,您说笑了。”
“秋彤你来啦。”陆时彦正好捧着一捆设计稿踏进阳光房,身后跟着捧着一箱工具的粟欣。
蓝盈皱眉,俞秋彤明明比陆时彦大2岁,怪不得要误会陆时彦,明明是年下却直呼“秋彤”。
陆时彦察觉了蓝盈的微表情,“蓝盈,你已经跟秋彤认识过了吧?”
“嗯,正跟秋彤姐聊着呢。”
陆时彦又坐在了小圆沙发上。
粟欣在一边整理摆放画稿和工具。
俞秋彤瞄了一眼,笑道:“时彦,你这是要在这创作了?”
陆时彦点头道:“嗯,换个环境可能构思起来更顺畅,也有助于蓝盈适应自己的工作。”
“我觉得蓝盈妹妹适应的挺好的。”俞秋彤拉起蓝盈的手,“我特别喜欢蓝盈妹妹这个类型的小姑娘。”
“我也觉得秋彤姐长的特别好看,身材也好。”听着像商业互吹,俞秋彤却在蓝盈脸上看到了真诚,好像蓝盈是真的这么欣赏自己的。
“那秋彤,这一个月你得抓紧机会和蓝盈互动,一个月以后她可不归我了。”陆时彦打趣着。
“可惜我马上要去F国出差了,半个月才回,所以今天赶着过来看一眼,要不我们先先加个微信吧,蓝盈妹妹。”
“好啊好啊。”蓝盈主动的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很快两人加上了微信。
第五十三章 等我去绑你也是可以的
蓝盈其实很想找机会给点俞秋彤提示,这样或许也可以稍微改变一下她的走向,不要为了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不值当。
蓝盈觉得陆时彦身边的这两位都很好,一个飒姐,一个御姐,他倒是不避讳男女有别,男主们不都要为了女主“守身如玉”。
又想到霍久哲,叶司年已经跟自己接过吻,感觉男德似乎又不是那么重要了,她不禁感慨自己的双标。
“叮——叮——叮——”蓝盈的手机一下进来好多信息,她尴尬的调整为静音。
“没关系,你看,我和时彦聊点工作的事。”俞秋彤贴心的喊走了陆时彦,去了粟欣处。
蓝盈这才点开手机,一堆来自霍久哲和叶司年的信息。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
霍久哲微信:
【我来接你下班,是在陆时彦工作室吧?】
【带你去吃好吃的。】
【怎么不理我?】
叶司年是短信:
【说好的收拾我呢?今天来吗?】
【下班来我公寓,地址:定位】
【有台长手术,可能晚一些,密码给你:******我生日。】
【当然,等我去绑你也是可以的。】
蓝盈先回了霍久哲:【哲哥,今晚不行。】
霍久哲秒回:【要加班?等我打给陆时彦。】
蓝盈捂额闭眼,真的是服了这脑回路。
【不是,晚上霜霜约了我。】其实并没有,但蓝盈实在不想应付霍久哲,已经在船上黏糊两天了,稍微给自己放个假。
【霜霜啊,那一起呗。】
蓝盈立即给白霜霜发了条微信:【霜霜,今晚一起外面吃呗?】
白霜霜也回的很快:【好啊。】
蓝盈这才切回霍久哲的聊天框:【不行,今日闺蜜日聚餐!】随后她就切出了App。
叶司年又发来短信:
【蓝盈,别逼我现在就来抓你。】
蓝盈这才不紧不慢的输入,给他回了一条:
【叶医生,没时间别硬约。而且我不轻易去男人家里。】
她最讨厌叶司年的阴湿属性,还玩跟踪这套,病娇体质越发明显,要是再给他发放福利,怕是要惹祸上身,失控可不是她想要的局面。
刚发出去信息,电话震动起来,未知号码,一看就是叶司年。
蓝盈按掉了电话。
又继续打来,一直一来一按的十几个。
蓝盈火大索性关了手机,扔在茶几上,因为她知道拉黑对叶司年是没用的。
“骚扰电话?”
一顿操作以后才发现阳光房里又只剩下她和陆时彦了。
“嗯。秋彤姐走了?”
“她去机场了。”
陆时彦抬腕看了眼时间,“我们先去吃个午饭吧,我订了餐厅,日料你可以吗?”
“不用了吧,陆总,我自己叫点东西就行。”
“没事,走吧,书恒哥说不能亏待你。”
蓝盈腹诽,白书恒爹地属性大爆发了?到底关照了陆时彦多少东西。
蓝盈只能答应跟着陆时彦去吃午餐。
陆时彦先下楼去提车,开了辆流光绿的兰博坚尼停在别墅门口,朝蓝盈招招手。
“就我们两吗?粟欣呢?”
“她出门办事去了。”
蓝盈了然,她想也对,哪有老板请客助理吃饭的,除了她那个“别有用心”的boSS。
陆时彦驾车来到一家庭院式板前日料店,这家店蓝盈曾听白霜霜提起过,
似乎是很难约的高端网红店,每日的菜单都是师傅出什么食客吃什么,就招待12位客人,中午六位,晚上六位。
而今天中午就陆时彦和她两位,偌大的回型桌前就她们两人并肩而坐。
蓝盈还有些纳闷,暗自吐槽:“不是说很难约吗?怎么还坐不满。”
陆时彦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包场了。”
这是什么神仙发言……客单价五位数的地方,他陆时彦包场了!真是惨无人道的钞能力。
陆时彦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又继续说道:“不是钞能力,是人情。”
这家店的老板是在霓虹国的时候求过陆家办事,因此陆时彦可以随时过来白吃白喝以外任何要求都能满足,不然按老板不屈的性格怕是有钱也包不了场。
不一会一个穿着寿司服的男人从移门后走出,男人除了脸上有些褶皱,发鬓有些斑白,看着也就四十岁的模样,精神矍铄,走路生风。
他恭敬的做了90度鞠躬,确认过眼神,是霓虹国的人。
用蹩脚的华国语对陆时彦说道:“陆先生,欢迎大驾光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然后又对蓝盈说道:“这位美丽的女士,您第一次来光顾,希望用餐愉快!”
蓝盈礼貌回道:“一定一定。”
板前料理是师傅当场边制作边递给食客享用,一道一道可算是吃的都是热乎最新鲜的。
蓝盈瞄了眼用粉笔随意写在一旁挂着的黑板上的菜单,虽然她看不懂日文,但后面那行数字她是看的明白的,真是令人咋舌的价格。
看着这美丽的价格,蓝盈都觉得舌尖上的这些美食更加美味了一点。
陆时彦时不时的会在师傅停歇的间隙与他搭话,两人说的都是霓虹语,听的出来师傅语气中满是恭敬和肃穆。
蓝盈也在一帮埋头品尝的同时,认可着陆时彦的博学,男主们的设定全都是一顶一的天之骄子,恨不得样样精通。
在做完最后一道甜品后,师傅暂时退出移门,留给他们相对私密的用餐空间。
陆时彦不爱吃甜食,因此早早地擦了嘴,坐在一边托腮欣赏着蓝盈吃饭的样子。
蓝盈吃东西其实很慢也很专注,她拿着小勺切下一块布丁送进嘴里,含着抿着一会才咽下去。
“布丁你也要嚼吗?”陆时彦看的有点入迷,觉得她吃饭的动作特别可爱迷人,偶尔还会舔一下勺子,舔的时候陆时彦也跟着滚动喉结。
“对啊,陆总,你不吃吗?”
陆时彦把布丁推过去给蓝盈,“我的也给你,看你挺喜欢的。”
蓝盈撸了撸自己有点饱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她一般都吃自助式日料,很容易吃撑,
没想到吃omakase也能吃撑,这里的食材对得起价格,肉质和新鲜度都比自助式的好不是一点两点。
“老实说,陆总,你把我喂的很饱了。”话是这么说,蓝盈还是用手指把陆时彦的布丁勾了过来,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第五十四章 年轻人就是有情趣啊
两人用完午餐没想到早上出门还风和日丽的,现在就簌簌下起了小雨,于是师傅又盛情的留他们喝茶。
唯一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去了后院,两人没有坐在室内,而是选择坐在日式的悬廊上看雨中的日式庭院。
枯山水和惊鹿,一静一动,听着惊鹿发出的“笃……笃……笃……”的敲击声,两个人手捧着师傅手打的抹茶,看着从屋檐坠下的水帘,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并排盘腿坐着,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默了一小时左右。
陆时彦忽然开口打破了平静:“觉得这里怎么样?”
蓝盈深吸了口雨中湿润的气息,那气息带着泥土的芬芳,感觉浑身舒适,“这里很特别,也很舒服。”
蓝盈放下茶杯,双手撑在身后,缓缓闭上眼睛。
陆时彦被这一幕惊艳到了,立马从口袋取出一本小手册和一截碳铅,用嘴取下笔套就开始画起来。
蓝盈感受了一会儿,想继续喝茶,却被打断了动作。
“稍等,一下就好。”
蓝盈掀开一点眼皮,偷瞄着,原来是陆时彦来了灵感,但似乎他说的是珠宝大秀,怎么在画她的速写。
蓝盈保持动作不变,疑惑的问道:“陆总,您是打算稍后在我的人像上加上珠宝吗?”
陆时彦“噗呲”笑出了声,“不,这幅画就是人像。”
“?陆总,您真的是让我来帮助您设计珠宝的吗?”
“是,也不是。”陆时彦的手握着笔在小画册上飞速走动,时而用拇指擦擦弄弄。
“好了。”
蓝盈这才放松了神经,捧起茶灌了一口。做模特还挺累。
陆时彦还在对画进行一些微调,又掀开一页,快速打了个背景的线稿。
蓝盈凑近他身侧,看着他熟练的打稿,“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画画,老师说她很有天份,但不知怎么后来就放弃了,可能是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再负担她的兴趣爱好了吧。
“是吗?”陆时彦顿时有了兴趣,“那一会回工作室要不要也尝试画一下?”
“那都是小时候随便画画而已。”
“也许现在重拾画笔也不晚,我可以教你。”陆时彦收起小画册和炭笔,正色道。
蓝盈也收起笑容,突然正色起来,托着下巴歪着头,似乎在认真考虑。
一会儿她又“噗呲”掩嘴笑了起来,“哪敢请陆总做我老师,费用太贵了,我可负担不起。”
陆时彦面对眼前这个,前一秒还装作正经下一秒就笑靥如花的女人,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未名的神色,但这一抹怪异的情绪转瞬即逝。
接下去两个人又陷入了各自的沉默继续欣赏雨景,渐渐的雨似乎下的小了。
本还想坐一会,陆时彦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的氛围,取出手机瞧了眼,来电是白书恒。
陆时彦点了接听键,并按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白书恒清冷的声音。
“时彦,蓝盈还在你那吗?”
“在。”陆时彦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清冷。
“把电话给她。”
陆时彦给蓝盈使了个眼色,蓝盈回道:“白总,找我什么事?”
“手机怎么关机了?”白书恒听到蓝盈的声音,瞬间声线柔了一个度。
蓝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关着,“抱歉,白总,手机没电了,我充上就开机。”
“一会几点结束,我来接你下班。”
“不用的,白总,晚上我约了霜霜吃饭。”
蓝盈随即补了一句,“对了,今晚只有我和霜霜哦,我们闺蜜聚餐日。”
对面顿了一秒,“那我送你们到用餐地点。”
“白总,霜霜说会来接我。”
“好,那把晚餐地址给我,吃完了,我来接你们。”
“嗯,谢谢白总。”
“跟我不用说谢谢,赶紧把手机开机,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白书恒并不知道整个过程陆时彦开着免提,听了个一清二楚。
陆时彦玩味的睨着蓝盈,“书恒哥是你男朋友?”
蓝盈摇着头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讪讪道:“怎么可能,陆总说笑了。”
陆时彦缓缓点头,“也对,听你刚才一口一个白总。”
果然白书恒发了很多微信给他,张特助也发了微信。
“蓝盈,我们回工作室去吧,时间不早了。”陆时彦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褶皱的衣服。
蓝盈面前伸来一只白玉雕琢般的手,是陆时彦的,“来。”
“谢谢。”蓝盈将手轻搭在他手中,陆时彦收紧手掌握住柔软的小手,往上一带把蓝盈拉起身。
拉起蓝盈后,陆时彦并没有放开,而是调整了下握姿,把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蓝盈觉得不太合适,刚想抽回。
“我们跑一下?”陆时彦话音未落,就拉起蓝盈在木质的走廊上小跑起来。
两双脚发出“咚咚咚……”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陆时彦身高腿长,蓝盈跟在身后有点吃紧,距离不远,但奈何九曲八弯的,跑的蓝盈涨红了小脸,上气不接下气。
在后院通往前院的门口遇到了师傅,打了个招呼,又不管不顾的拉着蓝盈小跑着冲进了丝丝细雨里。
师傅手里拿着雨伞想递又收了回来,摇了摇头,用蹩脚的华国语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情趣啊……”
蓝盈一手遮在头顶,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雨下的小,但是它密啊。她可不想脸上的淡妆全花了。
幸亏停车位离正门不远,两人气喘吁吁的坐进车内,发丝都因为淋雨有些粘在脸侧和额头。
“抱歉,我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陆时彦嘴上打着招呼,脚下却急踩着油门,兰博坚尼一下子弹射出去
蓝盈还在绑安全带,身子被后坐力往椅背猛的砸去,又弹开。
“陆总……”蓝盈把骂骂咧咧的话,又吞了回去。
蓝盈当时想撕烂这个狗屁设计师的心来到了顶峰,却无法发作。
而且开工第一天金主爸爸就请她吃了一顿17万的午餐,单那瓶大炮一样的清酒就12万,也没存,也没带走,简直离谱。
算了,哄着点颠公也是对的。
第五十五章 加回叶司年好友
蓝盈能感觉到陆时彦根本没把她当做一个女人来看,更准确的是……根本没当人来看,而是当成一件……艺术品?
反正眼眸中透着的都是对死物的一种欣赏和赞誉。
不过他俩可算是各取所需,一个需要灵感参照,一个需要重金酬谢,挺好挺和谐。
陆时彦的车抵达工作室别墅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跑车已经停在门外。
车外站着的颀长身影,身着藏青色英伦风风衣,衣领拉高,依然能看出人的样貌,居然是叶司年。
见陆时彦的车回来,他把嘴里的烟掐灭放进便携式烟灰袋里,并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罐喷雾将身上喷了个遍。
陆时彦为蓝盈开了车门,蓝盈刚下车就被叶司年堵住了。
“为什么关机?”叶司年上来就一把扯过蓝盈的手腕,劈头盖脸的问,阴郁的气息包裹着他全身,英俊的脸上浮现冰冷的寒霜。
“你放开我。”蓝盈将叶司年的手甩开。
陆时彦了然的抱臂靠在车边看着这一切。
叶司年还想上前,被一道闪出的影子挡在了两人之间,是时夜。
“蓝小姐不喜欢你。”时夜语气中有无法掩盖的肃杀之气。
叶司年眸色越发深邃,阴鸷的脸庞勾起一抹坏笑,“好,好得很。”他的手里已经捏着一把手术刀片,打算蓄势待发。
叶司年逼近一步。
时夜仍矗立原地,握拳的手指发出“咯哒”的关节打磨的声音,手背青筋凸起。
叶司年继续往前逼近。
时夜缓缓举起的右拳,忽然被蓝盈拉住,她冲他缓缓摇头,“阿夜,我自己处理。”
阿夜?陆时彦闻言不免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曾经在游艇上见过的男人。
时夜高挑健硕,肩宽腿长,穿着机车皮衣皮裤,脚上一双马丁靴,发丝虽碎散的遮住了额头和眼睛,却有着遮不住的帅气。
任何美的事物都逃不过陆时彦的眼睛。
时夜依蓝盈的吩咐从两人之间退开,站在蓝盈身后。
叶司年收起手术刀片,手插在衣袋里,面色缓和少许。
“叶医生,你不是有手术要做?”蓝盈将手机的短信界面打开,怼向叶司年,“还有,请以后不要发这样引人误会的短信给我。”
叶司年往前拉近与蓝盈之间的距离,“引人误会?这么快就忘记我们的关系了?”
时夜又想上前阻拦,被蓝盈握住了手腕。
叶司年见状眉骨上挑,锋利的弧度像把开刃的利剑,在眼眸投下狠厉的阴影,“松手。”他继续往前逼近。
蓝盈拉着时夜后退。
“我说松手!”叶司年拍开蓝盈拉着时夜的手,顺势将她带入自己的怀里,“不听话的后果你是知道的,蓝盈。”
“叶先生!”时夜沉声道,叶司年是家主的朋友,确实不能贸然动手,但他绝不会放任蓝盈出现危险。
“司年哥,来我这抢人,怎么也得问问我这个雇主吧。”此时,陆时彦终于开口。
“叶司年!好,我加回你。”蓝盈一根一根的用力掰开叶司年紧握她的手指,随后她当着叶司年的面把他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又加了回去。
“很好,晚些我再联系你,乖乖回我消息。”叶司年轻抚她额头垂落的发丝。
蓝盈侧过头躲开他的手。
陆时彦上前站在蓝盈另一边身侧,“司年哥,请回吧,我和蓝盈还有工作要做。”
叶司年瞥了眼陆时彦,“你是在替白书恒看着蓝盈?”
“叶司年!你不要太过分!”蓝盈秀拳轻握,高声道。
“好。都听你的。我现在就回医院。”叶司年的凤眼再一次凌厉的刮过陆时彦和时夜,随后驾着雷克萨斯离去。
“危险”解除时夜又暂时隐匿了。
陆时彦恢复了以往的优雅矜贵,微笑唇扯了扯,“原来他是你的保镖。”
蓝盈并不否认,“是的。”
“有意思。”陆时彦向别墅大门走去,“进去吧。”
“好,陆总。”
*******
粟欣外出办事还没回来,陆时彦把蓝盈带去了自己的画室。
陆时彦的画室中有珠宝设计稿、服装设计稿、建筑设计稿、风景画,但最多的是人像画,而且都是同一个人——白霜霜,果然是用情至深啊。
蓝盈更感兴趣的是珠宝设计稿和服装设计稿,她小时候涂涂画画就会画一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还会用家里的一些碎布料和金属等给娃娃做好看的衣服和首饰。
她拿起两张珠宝设计稿拿在手里看,这两张都很熟悉,好像是白霜霜18岁生日的时候戴过,设计稿的名字还叫“初恋”。
原来陆时彦在霜霜18岁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呀。
陆时彦不知道蓝盈心里的想法,凑近看了眼,说道:“你也喜欢这套?这套项链和手链也是我至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
“陆少不愧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顶级设计师,喜欢是喜欢,可惜这套是黄钻的。”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吧。”
陆时彦托腮道:“蓝宝石象征信实、忠诚、吉祥、和平、希望和博爱,虽然和这次大秀的主旨不是非常匹配,但是蓝色的幽静和神秘我也非常喜欢,如海洋一般引人遐想。”
说到他兴趣点上,陆时彦就会滔滔不绝起来。
“我的大秀上还缺最后一套压轴的套装,现在我确定了,就用蓝钻作为主打。”陆时彦打了个响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起来。
蓝盈扫过房间另一边的几幅画作,似乎风格与陆时彦的作品不太一样。
她随手拿起一幅,标题为《月光》,一位身穿拖地白色薄纱连衣裙的少女背对着画面,如瀑般的墨色长发一直垂至腰间,耳旁戴着一朵雪白的山茶花,少女的周身笼罩一层白色的光雾,两边的密林和脚边的一条小溪上也被银白色的雾包裹住,少女的一足浸在水中,雪白的小腿上挂下晶莹的水珠。
这幅画抓住了蓝盈的心,她看的目不转睛。
陆时彦剑眉上挑,眸色滚动,分明的手指骨节弯曲着抵着下唇,似有不悦之色:“这是秋彤的画。”
第五十六章 谋划前程
居然真的是俞秋彤的画,除了这幅《月光》以外,还有几款珠宝的设计风格也与其他的大相径庭,应该也是俞秋彤的作品,这些珠宝设计蓝盈也喜欢得紧,风格不像陆时彦的奢华精致,更偏大众审美,清新脱俗。
与俞秋彤的样貌打扮也完全不一样,所以俞秋彤的“妖艳件货”的人设完全,就是作者为了给男女主play设计的,而事实上她本人并不是这样。
蓝盈心中对俞秋彤又多了几分好感。
陆时彦似乎是突然来了灵感,去了阳光房作画。
蓝盈没有跟着去,继续在画室里欣赏画作,她看到俞秋彤为了古装剧画了几张头冠的画稿来了浓厚的兴趣。
她给俞秋彤发去了一张照片,是她手里拿着一张飞凤步摇的设计图稿的自拍。
【秋彤姐,我好喜欢你的设计风格。】
俞秋彤倒是秒回:
【感谢你的喜欢,蓝盈妹妹。】
【秋彤姐,我可以借你的设计稿回去看吗?】
【可以啊,完全可以。】
一阵正在输入中后,俞秋彤又紧接着发来一句:【你喜欢设计吗?】
蓝盈斟酌了一下,回过去:【嗯,喜欢。】
【那等我回来教你啊。】
蓝盈没想到俞秋彤会那么热情,她也确实很喜欢这个女配,觉得她为了恋爱脑放弃事业实在可惜,想着若是能够在她身边慢慢潜移默化的替她规避掉点剧情也好。
而且自己现在有了点资金,总也要开始盘算自己的事业了,总也要离开男女主,也许跟着俞秋彤学习也是一条出路。
【好呀,那可太好了!】
【不过我马上要起飞了。蓝盈妹妹,你先随便画一幅,让我看看你的基础。】
蓝盈看着消息突然泛起些羞赧,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拿画笔了,而且小时候只是个兴趣爱好,从来没有接受过设计方面的培训。
俞秋彤又发来消息:【我在登机了,蓝盈妹妹,不要害羞哦,随便画一下,我只是看看你的绘画基础。】
蓝盈这才放下心来回过去:【好,秋彤姐,你真好。】
最后一句是俞秋彤语音发来的:“都叫我一声姐了,不用那么客气,登机了哈。”
蓝盈发了个表情过去:【可爱猫咪爱你.jpg】
此时,粟欣推门进来,探头道:“蓝盈,陆总找您。”
“你回来啦?粟欣。”蓝盈放下画稿,朝粟欣走去,“陆少,还在阳光房吗?”
“是的。”粟欣举起手里的一个甜品盒子,轻晃了下,“陆总,让我带的甜点给你。”
蓝盈一看包装就知道,这是蔡家的甜品,这家的一款慕斯蛋糕是时下的流行,很难买到。
“谢谢。不过我现在很饱诶。”蓝盈笑着挽上了粟欣的手臂,与她一起并肩走向阳光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时彦正在认真的画设计稿,他侧脸的骨相优越,虽然是淡颜系的长相,但每一寸面部线条都恰到好处,初恋感真的很强,身上架着一个画板,置身于热带雨林中,自身也像画中的贵公子。
蓝盈承认陆时彦认真工作的样子确实帅的惨绝人寰。
粟欣熟知陆时彦的性格脾气,目前的状态是不能打扰的。
于是她带着蓝盈去了窗边的大沙发那。
蓝盈自然也是清楚这点,放轻了脚步。
两人坐下后,粟欣拆开甜品包装盒,里面果然是草莓慕斯蛋糕。
“草莓的呀。”蓝盈心细的看着粟欣,本来由于饱腹感不想再多吃的她,似乎又被勾起了食欲。
“陆总说买草莓的,看来正合你心意。”
“那倒是挺巧的,我就不客气啦。”蓝盈拆开小叉子的塑料包装,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我去给你泡杯咖啡?”粟欣问道。
“不用不用,我不爱喝那个。”蓝盈摇摇手说道。
“那你早上喝我给你冲的,是在讨好我?”陆时彦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说罢他收起画板,看着蓝盈,扯着微笑唇,显出两颊的梨涡。
蓝盈暗忖,自己声音也不响啊,陆时彦怎么听到的。
粟欣颔首打招呼:“陆总,东西我已经给您放在办公室了。”
“好。”陆时彦用毛巾擦了擦手,走了过来,“好吃吗?”他问道。
蓝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是来陆少这享福了呀。”
“喜欢就好。”陆时彦转而对着粟欣,“粟欣,去拿瓶橙汁给蓝盈。”
“好的,陆总。”粟欣从吧台拿了一瓶橙汁替蓝盈旋开后,以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下楼去了。
陆时彦把桌上的橙汁朝蓝盈面前推了推,“我记得在游艇你是喝橙汁的。”
“嗯。”蓝盈嘴里塞了口蛋糕,鼓着的面颊像个小仓鼠,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吃这款慕斯蛋糕。
陆时彦优雅的托着下巴,手肘枕在交叠的膝盖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蓝盈吃。
蓝盈放下小叉子,用纸巾擦拭了下嘴角,问道:“陆少,又在我身上找灵感?”
“不是。只是单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陆时彦的直言不讳,让蓝盈一时语塞,脸颊泛着红晕。
要不是因为陆时彦的眼神中是不掺杂多余情感的欣赏之色,蓝盈都怀疑他在故意撩她。
即便心知肚明,但被这么一个皮相优越的大帅哥总是盯着看,实在是有点羞赧。
“我挺好奇,你跟叶司年又是什么情况?”陆时彦脱口而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果然是个直球玩家,蓝盈腹诽道。
“我跟叶医生就是普通朋友。”蓝盈直视着陆时彦,话也说的肯定而直接。
“哦——”陆时彦故意把这个字拖长了音,“但看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我没见过司年哥这么紧张一个人的模样,当然书恒哥也是。”
“是吗,但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抱歉,陆少,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个莫须有的话题了。”
蓝盈脸色沉了下去,她把小叉子放在蛋糕旁,并将蛋糕包装盒重新复原。
此时,楼下传来“叭叭——”两声汽车鸣笛声。
“小盈,我来啦。”是白霜霜的声音。
蓝盈去到另一头的窗边往下看。
第五十七章 真的是闺蜜?
白霜霜今天又是小香风的一天,还特地戴了陆时彦为她设计的一套钻石项链和耳环,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发髻,并把垂着的发辫捋到一边,温婉而美丽。
粟欣将白霜霜引至阳光房,一见着陆时彦,白霜霜的眸光潋滟,笑如娇艳欲滴的花朵,脸上晕染着一抹绯色。
“时彦哥哥。”
蓝盈一直不太理解白霜霜对男主们的称呼,明明陆时彦跟凌丛一般大,比她们大一岁,而她叫凌丛“阿丛”,却称呼陆时彦“时彦哥哥。”
一旁的粟欣则面如止水,冷眼看着,与对待蓝盈的态度大不相同,蓝盈感觉得到,粟欣不喜白霜霜。
白霜霜一撇头,好像这才发现蓝盈一般,“小盈,原来你跟时彦哥哥在一起啊。”
粟欣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多大眼啊,这么大个活人看不见?听说还是蓝盈的闺蜜,这怕不是敌蜜。
“霜霜,你来啦?”
“我们晚上吃什么呀?”白霜霜问的是蓝盈,眼睛一直锁定在陆时彦身上。
“霜霜,你来定,我都可以。”
“好呀。时彦哥,你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你有会员吗?”
“玺延?”陆时彦问道。
“是呀,听说会员制的。”
“书恒有。”陆时彦睨了眼蓝盈,见她脸上没有变化,稍稍顿了一下。
白霜霜显出失望之色,拿起手机准备打给白书恒。
陆时彦提了下眼镜镜脚,话锋一转,又道:“当然……我也可以订。”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明哥,晚上我有两个朋友要来你这里用餐。嗯,好,可以。”
挂了电话,陆时彦一摊手,说道:“没位置。”
白霜霜本来上扬的唇角又挂了下来。
“但是……我带你们过去可以直接安排。”陆时彦这个大喘气的话真是一波三折。
“啊呀~时彦哥哥,你真讨厌。”白霜霜娇嗔着扯着陆时彦的袖管撒娇。
陆时彦抿了抿唇看向蓝盈道:“但是这样的话你们可要请我吃饭了哦。”
蓝盈不禁拧眉,本来想着可以暂离男主团,结果还得带着个陆时彦。
“没事的,陆少,就当回请您的午餐了。”蓝盈浅笑了一下。
白霜霜则笑的更甜了,“时彦哥哥一起的话,那才叫好呢,我原还想着怎么开口邀请时彦哥哥一起呢。”
蓝盈看着粟欣不屑的撇过脸去,可真是个藏不住心的飒姐,引的自己想笑的心情压也压不住,憋的她也撇过脸去。
蓝盈的小动作都被陆时彦看在眼里,不由得他扬起眉梢,藏的挺深啊蓝盈,不是与白霜霜是闺蜜吗。
白霜霜与蓝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等陆时彦对手里的工作做收尾。
一小时后,白霜霜带着蓝盈开着她的银灰保时捷,陆时彦开着自己的兰博坚尼,一行三人来到半山腰的私房菜“玺延”。
玺延是一座中式园林建筑,内饰却是现代轻奢风的,一进门是一座假山置于正中,对门厅和后廊做了天然隔断,一条清泉从假山顶端冒出,倾泻入周围的水池,水池中养着肥硕的锦鲤在石墩间穿梭。
两名身着中装的服务生早早的就恭候在门口,见他们前来,90度鞠躬并说道:“欢迎陆总,里面请。”
其中一人对着便携式麦克风说道:“明哥,陆总到了。好。”
说完便侧身引路,“陆总,明哥安排了摇光厅给您,这边请。”
玺延的内院还要绝绝子,其中的包间都是独立的一栋,大片的造景把每个包间都藏于其中,每间包间根据名字和主题外景内饰设计都是独立的。
他们所在的摇光厅是一艘古色古香的石船,造在一个池子里,大池子里还有一个转动着的水车。
陆时彦待服务生暂时退出去的间隙,问道:“这里环境和中午的比哪个更好?”显然问的是蓝盈。
蓝盈确实惊叹于两处地方的设计巧思,“各有各的特色。”
此时,木门被拉开,走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身着高定西装,整齐斑白的头发,脸上布满细问却仍可窥见年轻时的帅气。来人是玺延的老板李博明。
“陆总,稀客啊。”
陆时彦颔首道:“明哥。”
“两位美丽的女士,你们好。”
“明哥好。”蓝盈和白霜霜异口同声的附和着陆时彦。
白霜霜往陆时彦身边挪了一步,贴的更近一些:“明哥,你这里好别致。”
“那是自然,我这小店啊,可是陆总亲自设计的。特别是这个摇光厅,更是汇聚了很多陆总的巧思。”李博明话里话外都是对陆时彦的赞许之情。
蓝盈瞬间了然,看来陆时彦来是不需要会员卡的,就像中午的那家餐厅一样。
李博明又与陆时彦和白霜霜寒暄了几句,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来这里的也都是人均非富即贵的,李博明自然都需要亲自都招呼到位。
服务生拿着两本制作精致的纸质菜单进来点菜,陆时彦示意让两位女士点。
蓝盈一向不主动参与点单,因此就交给了白霜霜,白霜霜随便点了几道自己爱的,又询问了陆时彦,后者表示随意。
待服务生点完菜退出去。
白霜霜忽然对着蓝盈眯眼狡黠的笑了一下,“小盈,一会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啊。”
“霜霜,白总说会来接我们。”
白霜霜凑的更近一些,用手肘轻撞了蓝盈一下,蓝盈也凑近她一些。
白霜霜低声说道:“是个好地方,但不能带大哥和时彦哥哥去。”说完她斜睨了下坐在对面“专心”看手机的陆时彦。
“那是什么地方?”蓝盈蹙眉疑惑道。
“一会到了就知道了。所以现在不喝酒。”
“好。”蓝盈大概心里有了猜测,一抬头却撞入陆时彦琥珀色的眸子。
“那我现在跟大哥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来接我们了。”白霜霜一脸兴奋地捏着手机暂时退出去了。
陆时彦兴味盎然的勾起唇角,带着好看的梨涡,“晚上还有安排?”
“嗯,陪霜霜去个地方。”
陆时彦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第五十八章 男、模?十个全要了
白霜霜退出包间后并没有给白书恒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张特助。
“喂,张特助,我打不通大哥电话,跟大哥说一下,晚上不用来接我们,吃完晚餐蓝盈说带我去个好玩的地方玩。”
张特助接到电话还有点疑惑,平日里这位大小姐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不管自己的老板在干什么,她都是直接电话给老板的,即便暂时没联系上,也都是选择联系上为止,怎么今天破天荒的打给他了。
“白小姐,这事我会转告给白总。”
白霜霜继续说道:“张特助,我们今天应该会很晚回,让大哥不要担心哦。”
张特助越听越疑惑,这句话的隐藏含义怎么听着像是反而想要老板担心的样子。
但他选择不动声色,“一定,白小姐。”
白霜霜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下来,眸光中满是暗流滚动。
重新回来的时候对蓝盈比了个ok的姿势,“搞定啦。大哥说今晚正好有个会议会很晚,让我晚些给他报个平安。”
蓝盈虽带了点疑惑,倒也没有多想,反正有时夜在,她们应该去哪都不会有事。
晚餐用的很愉快,几乎都是白霜霜一个人在那叭叭的说她的那些事。
蓝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白霜霜。
陆时彦则始终一言不发,但他的微笑唇对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很好的隐藏情绪,让人一直认为是在洗耳恭听对方的话。
晚餐后,李博明亲自把他们送至门厅。
陆时彦站在白霜霜的保时捷前,弯着腰,手搭在窗框上,“晚上不要太晚,明早老时间粟欣会来接你。”
“时彦哥哥,明天我能来你工作室吗?”
“你早上起不来,霜霜。”陆时彦回绝的很妙,“而且明天我们出去采风,不在。”
“时彦哥哥~”白霜霜赌气的撅起红唇。
“明天见。”陆时彦目光锁在蓝盈身上。
“明天见。”
“时彦哥哥,再见。”白霜霜对着陆时彦做了个wink,她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陆时彦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才驾着车走了,坐回车上陆时彦用车载电话拨打了白书恒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时彦。”
“书恒哥,我刚跟她们从玺延出来。”
对方顿了一会,冒着寒气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们跟你在一起?”
白书恒捏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蓝盈不是跟他说是闺蜜晚餐吗,而且霜霜说晚上还要去个好玩的地方。
“时彦,她们等下去哪里?”
“不知道。”陆时彦如实说道。
“那你这通电话什么意思?”白书恒明显透露出一股不耐烦和愠怒。
“没什么。”陆时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白书恒一下把手机拍在桌面上,震响了整个会议室,围坐一圈的高层们都一脸懵的面带惊异之色,一向清冷矜贵的白书恒居然会当众发怒,这可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白书恒眉头紧拧,指尖在手机背面有节奏的叩着。
他回想白霜霜的话,忽然起身拿起靠背上的西装外套,跨着大长腿朝会议室外走去,“wilson,查小姐定位!”
张特助快步跟上白书恒的步伐,一边按照白书恒的吩咐查白霜霜的位置,一边交代了副总暂时结束会议。
会议室大门被关上以后,留下一室高层领导们在原地风中凌乱,活久见,他们的工作狂总裁居然丢下重要会议走了。
白霜霜开着银色保时捷停在一家会所门外,会所名叫“朦胧岛”。
蓝盈不禁皱眉,她悄悄给时夜发去微信。
【阿夜,一会跟进来,但不要露面。】
时夜回复很快:【好。】
门口数位黑色西装内部真空的男人站成一排,包臀裙美女另一排。
其中一人谄媚着笑脸迎了上来,俯首低腰为白霜霜拉开车门,并一撇头指示另一人去给蓝盈开车门。
“两位美女姐姐,今日本店开业周,有大酬宾活动哦。”
“小盈,快点。”白霜霜手指勾了一下身边男人的下巴,“带我们去最大的包间。”
蓝盈瞅这状况扶额叹气,感觉一会指定要出事,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瞅瞅也好,毕竟看着门口的那排质量很不错啊。
踏入大门之前,蓝盈手机又一震,一看是时夜【蓝盈,里面看着不安全,最好不要进去。】
蓝盈嘴角微勾,心里思忖,小子看来挺在意她去甲鸟店黑皮啊。
朦胧岛地如其名,进来就雾蒙蒙的,装修倒是科技感十足,到处都是银灰色的金属质感。
晚上9点会所还没热闹起来,大舞池里几乎没人,dJ还放着鼓点节奏慢一些的歌,周围的散台也就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坐着干吃小食,都是美女,穿着人均妖艳暴露,应该是等着一会钓贵人的。
真空小帅一路将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V888包间,这个包间真的很大,可以容纳五十人都不为过,还有小舞池,小歌台,一大面墙的LEd电视墙。
巨大的长沙发从东到西估摸可以一次坐20个人,两头的沙发是2人位的,一边各一个,沙发前三张大方茶几,上面已经摆放了几十瓶未开瓶的啤酒。
白霜霜进去就找了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大手一挥说道:“这些撤下去,上十瓶唐培里侬。在叫两批你们这最帅的男模过来。”
熟门熟路的模样,仿佛已经来了数千次一般,与她在男主们面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真空小帅一听这是俩超级富婆啊,可不得好生供着。
立马出门安排了人送酒,并挑选了店里最好看的男模送了了进去。
不一会一群穿着暴露的男模鱼贯而入,约莫来了10多个,帅的各有千秋,身材也极品。
蓝盈即便博览群书,也是看傻了眼,眼泪差一点从嘴角流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定力十足,却也没有想到,美色当前她或许可以抵抗一下,但那是一群美色,她所谓“坚定的信念”仿若白纸糊墙,脆弱的不堪一击。
白霜霜先挑了几个,留了10个给蓝盈:“小盈,你挑,挑剩下的就可以出去了。”
蓝盈暗笑,挑什么,成年人就全都要。
第五十九章 乱成一锅粥了,乘热喝了吧(求个票票啦)
于是她把十个男模全都留下了,白霜霜请客不要白不要,这把操作把白霜霜震了个大惊,下巴都合不上了。
蓝盈要了三个最帅身材最棒的陪着喝酒,喂她吃东西,顺便一会上头了可以摸摸腹肌啥的。
安排了其余人自己点歌唱歌跳舞或者玩游戏,无他,就是想烧“好闺蜜”的钱。
难得她俩出来,而男主们不在场,并喜提十枚男模。
外面还没热起来,V888包间里已经气氛逐渐升温。
男模们见金主妈妈长得又美又多金,各个都恨不得使劲浑身解数的开屏。
点了一首又一首热曲,穿着真空背带裤的更是舞的忘乎所以。
白霜霜左拥右抱喝了一杯又一杯。
蓝盈可不自己喝,她搂着其中一个小帅的蛮腰,满上一杯给他喂进去,没来得及吞入的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流入敞开的衣领里。
另一边的也把脸凑过去要喂多了。
站在门外暗处的时夜满脸肃杀之气,紧握双拳,好看的唇抿的死死的,压白了唇线。
他转身进入一间空的包间,拨打出一个电话。
正在蒸桑拿的霍久哲赤果着上身,额头的汗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滑至脖颈,完美的肌肉线条,途径硕大的胸肌,八块腹肌,最终从人鱼线滑入裹在腰上的毛巾里。
他闭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脑袋里正回味游艇上的拥吻,并盘算下一次约会地点,却被急促开门而入的小弟打乱。
霍久哲不紧不慢的用小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压低眉骨,沉声说道:“你最好是有事。”
“家,家主,时夜急电。”来人俯下身瑟缩了一下,又急急道。
“拿来。”霍久哲摊开大掌拿过手机覆到耳边。
听了没一会,脸色大变,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玛德!备车!朦胧岛!”
说罢,他笃地起身,把小毛巾狠狠甩在小弟脸上。
小弟踉踉跄跄地连滚带爬着跑了出去,并大喊着“备车!备车!”
此时迈巴赫内的白书恒阴沉地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浑身散发着的寒气仿佛能把车内变成一个冰窟窿。
张特助满脸窘迫的在给白书恒汇报,“白总,朦胧岛新开业十天,里面有男女公关服务……是霍爷旗下娱乐公关公司的产业……凌丛少爷个人持股30%……”
“够了!向霍久哲调监控。”
“白总,霍爷正在赶去的路上。”
“加快速度。”白书恒捏着鼻梁骨,眉头已经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额角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白书恒手机震动,他立马接起,是霍久哲来电。
“书恒,进去了十几个男模。要不要我暂停包间服务。”霍久哲虽然怒不可遏,但不想当这个恶人,显得他很小气。
“不必,我马上到了。”白书恒觉得事情没有明朗化之前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阿夜在那,出不了大事。”
霍久哲又对着小弟说道,“打电话给朦胧岛经理。”
由于新开业的店,他一般不亲自接触门店总经理,因此不能直接拿人来呵斥。
凌丛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好跟卢煜昶在自家公寓喝酒,是门店总经理给他助理发来的照片,说是来了两位美女豪客,开了十瓶顶级香槟,是来给他邀功的。
这家店凌丛第一次和霍久哲合作,开业前,他去巡视过一次,门店总经理就乘机加了他助理的社交账号。
助理收到照片觉得眼熟,就发给凌丛,凌丛差点没从高脚椅上跳起来。
“小狐狸,爱玩是吧。”凌丛微眯着狭长的狐狸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从水晶盘子里拿了一把车钥匙,对卢煜昶说道:“今晚有事,煜昶下次再喝。”
“等等,你去哪?”卢煜昶把住凌丛的胳膊。
凌丛把手里的车钥匙抛起又接住,“朦胧岛。”
“你和霍哥新开的会所?等等,我也去。”卢煜昶拿起酒杯喝的一干二净,顺手抽了椅背上的飞行夹克,跟上了凌丛急匆匆的步伐。
车上卢煜昶接到了卢煜景的电话。
“在哪?”卢煜景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去朦胧岛。”
“来老宅,妈找你。”
“跟妈说,明天再回,霜霜也在那。”卢煜昶正说着,被凌丛夺过电话直接挂断。
“你跟你哥说这个干嘛?”凌丛不悦的挑眉。
卢煜昶不解的歪着头:“不能说吗?”
“蠢货。”
“凌丛,你骂我干嘛?”
“你一会就知道了。”凌丛又给油门加了把力,他的公寓离朦胧岛不远。
卢煜景在卢家老宅的话最起码要一小时多的车程,凌丛赶打赌卢煜景一定会来。
而V888包间里,白霜霜小脸通红,人已有些摇摇晃晃,正拿着话筒含情脉脉的一个人唱情歌。
蓝盈也喝了两杯,头稍稍有些发胀。一旁的小帅不断在在她耳畔“紫啧紫啧”个不停,她都有点嫌烦的想堵住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嘴。
一个火大,又喝了两杯,脚下也开始飘起来了。
她捧着其中一个小帅的脸,细细端详,并举起一根手指摇摇晃晃的指着他的脸说道:“你,你这鼻子,生的不错。”
又被另一个小帅把着肩膀转过去,“紫啧~那我呢?那我呢?”
她掐起一点对方的脸颊肉说道:“不许叫紫啧,你给我把嘴闭上,不然亲死你。”
说着她脚下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小帅托住了背。
“来嘛~紫啧,亲我亲我。”眼前的小帅把脸凑近了闭着眼准备挨亲。
忽然室内的大灯通通被打开,一下仿佛从黑夜到了白昼,众人皆是一惊。
白霜霜和蓝盈还没反应过来,蓝盈用手遮住眼睛,嘴里舌头打滑着说:“谁啊!……给姐姐我把灯关了!”
她晃晃悠悠想要去门口关灯,这黑灯瞎火的才能有的情趣,打这个探照灯怎么下得去手,腹肌还没摸上呢,这家店真不识趣,下次不能来了。
忽然从门口进来一个西装笔挺梳着油光大背头的男人走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姑奶奶们,稍等哈,给你们换一批男模。”
第六十章 模子舞?我来。
那背头男挤眉弄眼的给房间里的所有男人使了眼色,反了反手,让他们赶紧出去。
男人们面面相觑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经理让他们出去,只能都丧着脸走出去。
白霜霜娇气的嚷嚷:“咦?人呢?小哥哥,都去哪呀?”
蓝盈摇晃着脚步,抓起背头男人的衣领,一脸不好惹的模样,说道:“你谁啊?”
边说脚下还踩着虚步,她也是没想到这香槟度数不高,后劲那么足。
蓝盈正想发难,大灯又被关上了,房间又瞬间陷入昏暗,仅剩下闪烁的霓虹灯光。
不一会推门进来两个人。
背头男见boSS来了,赶紧躬身着身子,抹着额头的虚汗,退了出去。
“诶,滚回来,我那么大个模子哥呢?”蓝盈摇晃着身体追了过去,就一头扎进进来的其中一人怀里。
蓝盈手扶在男人胸口,甚至抓了抓,鼻子贴在胸膛上蹭来蹭去的闻着:“小哥哥,你好香。”说罢她打了个酒嗝。
凌丛居高临下的睨着一直在抓他胸的美人,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狐狸眼眯成一条线。
“啪”他的脸被一双小手狠狠捧住,仿佛吃了两巴掌,随即又被强力拉下去与身前的人脸齐平。
“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蓝盈红着脸,迷离的杏眼潋滟着氤氲,晶莹的嘴唇因醉酒越发红润可口。
“别晃啊!”蓝盈又拍了下凌丛的脸颊,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一掌又把凌丛的脸扒开,“没劲,是个哑的。”
扑去了他身侧的卢煜昶怀里,“小哥哥……”
话还没说完,又被凌丛扯了回来。
“等会儿再轮到你!”蓝盈猛力甩开凌丛的手,继续扑向卢煜昶。
卢煜昶穿着丝绒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他原来在凌丛家喝酒就没注意这么多,急着跟出门也没及时扣上。
这会子蓝盈疯了似的对他上下其手,他瞬间从脖子根烧去了头顶,快要爆炸了。
凌丛则不断的试图拉开死死扒拉在卢煜昶身上的蓝盈。
他今天穿的确实相对保守,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颇有韩男禁欲风的感觉,但打底衫贴着皮肤更能显露起傲人身材。
卢煜昶手不知该往哪放,又怕蓝盈摔跤,只能虚环这她的纤腰。
“蓝盈,你喝醉了,我是谁你看看清楚。”
“小哥哥,你身材那么棒,腿那么长,给我跳只模子舞呗。”
蓝盈迷离着水眸,捏着卢煜昶的下巴,踮起脚,差一点就要擦上卢煜昶的嘴唇了。
凌丛急了,也不敢用力,只能抱着蓝盈的腰将她往外扯,并怒气冲冲的对卢煜昶说道:“你倒是推开她啊。”
卢煜昶也不知怎么了,又想推开蓝盈,又闻到她身上香香的,舍不得推开,想就这么被她扒拉着,矛盾的他额头都冒出了薄汗。
蓝盈的手指在他领口擦过,触及肌肤的瞬间,他仿佛电流穿过身体,不由自主的震颤到全身,随即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凌丛,你去看看霜霜。她好像在那不太舒服。”
“你把蓝盈给我,你去看霜霜。”凌丛捏着蓝盈的肩膀往自己身上拽,可就是拽不动。
蓝盈疯狂扭动身躯,恼怒道:“你弄痛我了!我要扣钱!扣钱!”
“还是你乖。”她捧着卢煜昶的脸,蜜唇渐渐贴近他脸颊,柑橘混合着酒气的芬芳,这温热的气息不断扑向卢煜昶的脸颊,声音慵懒如小钩子,他快烧着了。
“小奶狗,给姐姐叫一个,叫一个给你一万。”蓝盈指了指后面,“那位姐姐给。”
凌丛叉腰扶额:“醉了还知道自己不掏钱,小狐狸坏透了。”
“姐姐,我给你跳一个模子舞?”凌丛心生一计,在蓝盈耳畔说道。
听闻此炸裂言论的卢煜昶眼睛瞪大如铜铃,“你什么时候学的?!”
蓝盈显然被这套说辞吸引了注意力,双手勾住了凌丛的脖子,勾起他脖子里的银链子,暧昧的说道:“身材不错,你确定会跳?”
“会,你想看什么都给你跳。”凌丛说话的都带着气泡音了,听的卢煜昶一愣一愣的。
在沙发上装醉的白霜霜瞪了半天,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来人是谁,只以为是又进来了两个新的男模在跟蓝盈打情骂俏,要不然若是大哥来了,定是会先来查看她的情况,于是她依然在沙发上呓语装醉。
“好,你来。”蓝盈手指着凌丛,身子又倒向卢煜昶怀里。
卢煜昶还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就接了个满怀,香香软软的。
他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喉结滚动,身子里的一股火苗四处乱窜。
就在此时,门又被打开了,来了三个人,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被关在门外,分开两排站在走廊里,门口还一左一右站着张特助和卢煜景的助理高成。
高成和张任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白书恒、霍久哲、卢煜景前后脚抵达“朦胧岛”,一起上来进入包间。
卢煜昶看到自己哥哥果然来了,对凌丛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三个人一进来就看到躺在沙发上乱扭的白霜霜,以及挂在卢煜昶身上的蓝盈。
包间里此时播放着激情的舞曲震耳欲聋。
蓝盈瞅了眼进来的三人,身材都不错,可惜穿的太正式太严实了,她撇撇嘴,“经理呢?你看看你新找进来的都穿那么多,有没有职业操守。”
“我要原来的那些!经理呢!”
说罢,她有讪笑着低头用手指勾了下卢煜昶的领口,拍了拍他的锁骨道:“你最乖,一会让姐姐摸摸腹肌。”她又打了个酒嗝。
“阿昶!你们在干什么!”卢煜景的镜片一道寒光折射而过,褪去了温润的脸庞,此刻显得特别陌生。
卢煜昶感觉到了压迫,高抬起双手举在两侧,“哥,蓝盈喝醉了。”
“哥?哪个是你哥哥?”蓝盈的双目无焦距的在白书恒、霍久哲和卢煜景身上游走。
“卢煜昶!”
“煜昶。”
霍久哲和白书恒异口同声。
卢煜昶垮着脸,憋屈着嘴,明明是蓝盈喝醉了,强行扒拉着他,为什么受伤的却是他。
? ?忽然想要推荐一首歌《云与海》很适合白书恒
?
不只是贪恋的勇气,
?
命中注定不能靠近,
?
爱你的事当做秘密,
?
怕惊扰你从此远离,
?
无穷尽,
?
多想能够潜入海底
?
温柔的栖息
?
是抚平你心口的原因
?
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
?
也能成全云与海
?
忘了离岸多远多危险
?
都看不见
?
如果海角天涯不分开不难捱
?
眼泪终会厮守
?
别忘了它们的爱而不得
?
命中注定不能靠近
?
爱你的事当做秘密
?
怕惊扰你从此远离
?
无穷尽
?
多想能够潜入海底
?
温柔的栖息
?
是抚平你心口的原因
?
如果世间万物能跨越能相爱
?
也能成全云与海
?
忘了离岸多远多危险
?
都看不见
?
如果海角天涯不分开不难捱
?
眼泪终会厮守
?
别忘了它们的爱而不得
第六十一章 我醉了,我装的
“把灯打开!”霍久哲高亢的声音响起,“把那该死的音乐给劳资关了!”
霍久哲出门的时候着急,穿了个中装罩衫就来了,内里还真空着,盘扣都没扣上,中间敞开的缝隙隐约可见他紧实的肌肉线条,这会子叉着腰更是露出了大部分腹肌和胸肌。
“马德,以后给劳资记住了,这两个女人谁都不能接待!”
背头男躬身浑身战栗着跌进来,把大灯再一次打开,并关掉了热辣烧耳的音乐。
刺眼的光亮瞬间射入蓝盈和白霜霜的眼眸。
蓝盈杏眼一闭,眼皮都被刺的发颤,她手背遮住点亮光,让眼睛渐渐适应,并从指缝中窥视外面。
咦,他们怎么会来?蓝盈的脑袋轰的一声清醒了不少。
白书恒、霍久哲、卢煜景、凌丛……她还扒拉在卢煜昶身上……
这一个一个凶神恶煞的脸,怎么办?继续装醉?反正脑袋清醒了,腿脚还没利索,人还是飘飘然的。
蓝盈推开身侧的卢煜昶,跌跌撞撞的走近卢煜景,好几次都要跌倒的样子,又自己站稳了。
她先捏住了卢煜景的西装翻领,“咦?你长的好像卢先生。”
未及卢煜景反应,她又转向霍久哲,搭上了霍久哲的肩膀,指尖虚虚的从霍久哲脖子处划过,后者脖子激起一阵鸡皮,“你?……照着哲哥整的?”
她的手放下的同时又划过霍久哲敞开的胸口,引的霍久哲立马绷直了身体,被蓝盈“哲哥”这么一叫,又被撩了身子一下,他下腹一阵炽热涌动。
下一秒,她又转走了。
“啊……活见鬼了,你跟我老板长的一模一样呢……嗝”她扑到白书恒身上的时候,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她细嫩光滑的手从白书恒的额头开始,描摹着他的脸廓,“书恒?你是书恒?”
白书恒在听到她带着钩子的软糯声音叫他的名字,冰冷愠怒的心底瞬时像化开的雪水,铁青的脸也显出柔色,眸光泛起潋滟,“是我。”他缓和了语气说道。
凌丛见势不妙,一个跨步上前,将蓝盈打横抱起,“小盈盈,你总是忽略我的存在,我可是先来找你的。”
蓝盈被一阵天旋地转绕的更晕了,于是索性靠在凌丛肩头装睡,嘴里还迷迷糊糊道:“好晕……好想睡。”
白书恒、霍久哲、卢煜景想上前,却被抱着蓝盈的凌丛退后着避开了。
凌丛看了眼怀里的“醉美人”,昂起了脖子,歪着脑袋看着其他人,眼尾的痣随着嘴角上扬,恣意又嚣张:“蓝盈睡着了,我去楼上开间房给她。”
“我要带她回家。”白书恒厉声道,“凌丛,你最好现在就把人交给我。”
气氛变得紧张,双方对峙着,谁都不肯让。
就在此时,白霜霜步履蹒跚着,捂着脑袋走了过来,她心里都急死了,看着她的男人们都过来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来关心照顾她,于是她决定主动出击。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她跌进靠她最近的白书恒怀里,下一秒被白书恒拉开捏住了臂膀,虚晃着站在那。
白霜霜脸色泛红,眼神迷离,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白书恒转头对着门口高声道:“wilson,带小姐上车!”
“是。”张特助开门走了进来,并带进来两名女性服务员。
“大哥,我要你抱。”白霜霜娇嗔着撒娇。
“乖,听话,去车上等我。wilson!”
张特助拼命的给两个服务员使眼色,“还不快点。”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白霜霜的胳膊,白霜霜垂头脸色已经大不好,贝齿咬着下唇,磕出血丝来,但她只能继续装醉,任由两个服务员将她带离现场。
“凌丛,你把蓝盈放下。”卢煜景取下眼镜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捏着鼻梁骨,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中蹦出。
凌丛挑眉道:“怎么?又想揍我?”
霍久哲两拳交握,捏着指关节,摆动脖颈,一副准备干架的姿势,“别逼我动手。”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急切的铃声在桌面响起,蓝盈的手机不断的在桌几上跳动。
蓝盈仿佛被按动了开关,眼睛忽然睁开,然后开始摸自己的身侧,仿佛在笨拙的找手机,在发现没有以后咕哝了一句“好晕”,这会是后劲又起来一点,头确实开始晕了。
闲着的卢煜昶上前查看蓝盈手机,“是司年哥诶。”
这句像夏日里的惊雷一般炸响了周遭的死寂。
“接。”卢煜景沉声道,“开免提。”
此时已经11点多,他们倒想看看叶司年这会子找蓝盈什么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阵刻意营造氛围的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接的挺快啊。”
“什么时候过来?地址要再给你一遍吗?”
没一句都像刀刃一般刺入在场的所有人耳中,也包括了装死的蓝盈,此刻想真死的心都有了,她的眼皮粘的更牢,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卷曲,手心沁出少许汗水,黏黏糊糊。
“喂?蓝盈,你在听吗?”叶司年语调稍稍正色。
“阿年。”
卢煜景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出,叶司年一怔,他拿起手机核实了一眼,确实拨的是蓝盈微信,
白书恒也就算了,怎么是卢煜景接的,而且“阿年”这是卢煜景生气时候才会叫的称呼,通常他都是叫他司年。
“煜景,那好像是蓝盈的电话?”叶司年拿起纸杯抿了口水,身上还穿着墨绿的手术无菌服。
霍久哲的声音又传来,“叶司年,你给蓝盈你家的地址和密码?你tm找死?”
叶司年顿了一秒,手指敲击着纸杯的杯壁,事情变的有趣起来了,“久哲也在,这么热闹。”
“司年,江湾新城龙许路朦胧岛,我们聊聊。”这次是白书恒。
“好。”叶司年查了一下导航,“40分钟。”
“等你,阿年。”说罢,卢煜景切断了电话,他脱下西装外套,拉松领带,解开袖口将袖管卷至手肘。
“现在,凌丛,我们先来解决一下。”霍久哲取下手腕上的佛珠,在手里缓缓拨动。
第六十二章 有钱人就是玩的花
白书恒抿着薄唇阻拦了意欲上前的霍久哲,“wilson去楼上开一间套房。”
张特助正欲依照吩咐去开房间,背头男已经谄媚着递上来一张房卡。
“已经开好了,顶楼套房。”
张特助接过房卡转交给白书恒,并小声问道:“白总……不送蓝小姐回家吗?”
“这里离陆时彦工作室近,她又宿醉,今晚就在这吧。”
白书恒瞅了眼凌丛,和他怀里“睡”得正香的蓝盈,轻叹一声,“跟我上楼。”
凌丛挑眉,嘴唇的弧度都没下来过,狐狸眼带着媚态,“还是书恒哥体贴。”
“走吧。你要抱不动,给我。”霍久哲插在裤兜的手又伸出来,对着凌丛比了比。
凌丛自然是不肯,将蓝盈更贴近自己一些,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另一边厢,叶司年正驾车疾驰在高架路上,并用车载电话拨出一个境外电话号码。
“喂,叫陈乔森听电话。”
一会后那头才回话,“喂,Steven什么事?”
“Jonathan,菲特港2号码头,1087、2392号货柜。”
“现在?”陈乔森有点惊讶,之前他找叶司年还严词拒绝了他的邀约,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挂了。”
路灯的暖光如金沙般从挡风玻璃上流动滚过,打在叶司年阴鸷的脸上,时明时暗,
他如剑锋般的眉骨压的很低,稍显疲惫的眼窝陷的更深,修长的手指扣着皮质方向盘,压的指腹泛白,
薄唇抿出凌冽的弧度,脚下又重了重,随着尾气管的轰鸣声,车身快成了一道流星。
凌丛抱着蓝盈等在电梯口,身后跟着四位身材外形极其优越的男士,不远处还有助理和保镖随侍。
这场景,令经过的人都纷纷驻足,还以为是哪个剧组的顶流拍戏呢,这一个个都帅的惊天动地的,简直顶级颜值盛宴,而且五男一女?有钱人就是玩的花。
有些人正准备拿手机出来拍,被凶神恶煞的保镖直接阻止了,并警告若是有一丁点消息泄露,必然追究到底,自然是没有人再敢造次了。
时夜躲在暗处,他攥着的拳头始终没有放下,之前是嫉妒,现在却有点愧疚,他“背叛”了蓝盈。
霍久哲保镖上前与他耳语了几句,只见他脸色骤变,“书恒,出事了。”
“等等再说,先安顿好蓝盈。”白书恒似乎猜到了什么。
“好。”
此时电梯正好抵达。
凌丛率先进入,其他四人进入电梯后,原本宽敞的箱体一下子逼仄了不少。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跟上楼,我把她放下后,会下楼的。”
“就你这骚狐狸,我们不放心。”霍久哲按下顶层10楼的按钮。
错层的豪华套房面积很大,正面的悬空落地窗,卧室是敞开式的,
旋转楼梯链接的平台中央有一张超大的圆床,上面铺着一层白色的羽毛一般的垫子,从正顶上悬挂落下的暗金色纱帘将半张床包裹住。
楼下是轻奢风的厅和全镜面浴室,虽少了些顶级会所的奢华感,但依然看着就是一个字“贵”。
卢煜景指尖飞速在手机上敲击,划出一条信息:【1008房间,直接上楼。】
叶司年收到消息的时候嗤笑着将手机甩在副驾上,“呲,可笑。”
进屋后白书恒就想接过蓝盈。
凌丛自是不可能退让分毫,他感到怀里的小人微不可察的扭动了一下,像是清醒着调整姿势,心中即刻了然,暗暗勾唇一笑。
霍久哲与卢家兄弟都不想惊扰熟睡的蓝盈,都选择在楼下等,由白书恒领上楼,凌丛怎么也得安分守己一点。
乘着上楼与白书恒拉开一段距离,他附耳低语,“小狐狸,装醉可不好,得给我点奖励。”
蓝盈仍然闭着双眼,手指骤然一收,拽着凌丛脖子里的链子,抠的他后颈吃痛,“嘶——依然是会咬人的小狐狸。”
“凌丛,大不了同归于尽。”蓝盈抿唇挤出几个字,音量极低。
凌丛挑眉,做诧异状,随即又低笑着:“我好怕,那不如拭目以待?”
蓝盈的手指突然弯曲,指尖在凌丛贴身的打底衫上悄悄游走,打底衫薄薄的一层,根本抵挡不住这直白的撩拨,撩的凌丛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仿佛在忍耐某种酷刑。
他声线嘶哑低沉,“该死,这次饶过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蓝盈闭眼笑的狡黠,狠狠在他胸口掐了一下。
凌丛不敢大声张扬,只得生吞下这口“恶气”,心里却暖暖的,爱意萌生,这是蓝盈第二次主动撩动他的心弦。
白书恒先行踏上卧室地板,他看着中心的大圆床,眉头一皱,“低俗。”
凌丛瘪瘪嘴,不就是想贬低他和霍久哲的品味呗,他压根不在意。
说归说,白书恒还是上前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又把椭圆形的羽绒枕拍拍松,摆放在合适的位置,才退到一边,“可以了。”
凌丛将蓝盈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圆床上,撩开她散落在额头的发丝,脱下高跟鞋整齐的摆放在床边,并掩好被子。
嘁,细心谁不会似的,也不是就你白书恒想的周到。
“还待着做什么,下楼吧。”白书恒已然在楼梯口等候,并催促着。
凌丛做了个跨步的动作,白书恒率先下楼,刚踏出一步,凌丛又快速折回,俯身在蓝盈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这才意满离的下楼了。
要不是怕过于嘚瑟被瞧出端倪,恨不得哼上个小曲儿。
蓝盈等两人身影消失后,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盘算着,他们这是约了叶司年在楼下开会?
挑空的错层,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只要音量合适,她能在床上听取整个“会议”的内容。约叶司年过来应该是出于那通暧昧的电话,到底要商量什么呢?此时的好奇心压过了酒劲,蓝盈的脑袋已经非常的清醒了,她也压根睡不着。
她摸了摸手机,糟糕,似乎不在身边,揣在谁手里呢?时夜都联系不上了。
时夜其实已经蹲守在门外,等候叶司年的到来。
第六十三章 白书恒与霍久哲
白书恒、凌丛下楼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分散在围成一圈的沙发上,令人意外的是,卢煜景没有和卢煜昶挨着坐在一起。
白书恒抬手看表,“还有20分钟。”
“我们先聊聊?”卢煜景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光划过镜面,印出镜后的深邃眼眸。
“等司年一起吧。”白书恒摆摆手,“久哲”他大手拍了拍霍久哲的肩,手指上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对着霍久哲晃了晃。
“走,出去抽。”
霍久哲与白书恒暂时去了露台。
关上阳台门后,白书恒没有急着问霍久哲情况,而是往一侧又走了两步,离开门远一些,并靠在栏杆上。
霍久哲拿出银质打火机,替白书恒点燃,并给自己点了一根,叼在嘴里猛吸了一口吐出。
“什么事?”白书恒浅吸了一口,烟煴从他高挺的鼻翼中缓缓吐出,高层的风大,迅速吹散了笼罩在脸侧的烟雾。
霍久哲双臂弯曲置于栏杆,“菲特港来消息,货柜被扣了。”秋风吹进他敞开着的衣径里,惹的他浑身一哆嗦,他双手捏住衣径把自己裹严实,“艹,真冷。”
白书恒眸光闪烁,冷峻的脸庞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又浅吸了一口,待吐出烟煴后,才缓缓说道:“查叶司年。”
“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不怕真的撕破脸?”霍久哲倒是不怕跟任何人撕破脸,他本来就是从尸体堆里爬上来的恶鬼。
“脸?要有才行。”
白书恒在时尚晚宴后蓝盈昏迷那次就已经对叶司年有所怀疑,虽不知叶司年是怎么掌握他们的消息的,但不得不防。白书恒和霍久哲身边的人,但凡经手这件事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不可能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那你觉得卢煜景知道吗?”霍久哲意有所指,眼角余光指着屋内的人。
“不知,但现在不能动他。”白书恒掐灭烟蒂,扔在脚下碾碎,手指并拢揉着两侧的太阳穴,“查他太容易暴露了。”
卢家跟白家实力相当,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若是贸然查卢煜景,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不是身边人所为,那只有可能跟卢煜景有关。”霍久哲不甚认同,他提出自己的见解。
“怎么说?”白书恒又取出一根细烟刁在嘴角,并摸出手机回了个信息。
“没什么,就是觉得查叶司年还不如直接查卢煜景。”霍久哲打响银质火机给白书恒点烟。
白书恒却抽走了烟,夹在纤长的手指里,“只抽一根,蓝盈不喜烟味。”
闻此言,霍久哲也心急慌忙的掐灭烟头,并挥手散身上的烟味,“差点忘了。”
他们互相都知道彼此的心思,却在此刻互不计较,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白书恒的手机振动起来,他划开接听键,“wilson,嗯,安全到家就行。好。”
他挂断电话,起步往室内走,“叶司年的车到楼下了。”
回到室内的白书恒找了落地窗前的无靠背沙发坐下,霍久哲则回到原来的位置。
众人纷纷拿着手机,昏暗的大厅里,满屋静谧,此刻仅剩下几束屏幕发出的荧光打在五个人的脸上。
“咔哒——”大门被推开。
叶司年大踏步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时夜。
霍久哲瞅了眼时夜,给他递了个颜色,举起一臂摆了摆。
时夜颔首,又退了出去,将门带起。
叶司年余光瞥了眼紧闭的大门,转头扫了一圈屋内的人,哂笑着道:“怎么?一个一个臭着脸,便秘了?”
霍久哲双眸如鹰捕猎,死死锁住了叶司年,咬牙切齿着,“嘴巴放干净点。叶司年。”
“人之常情,医疗术语罢了。”叶司年脱了风衣外套,甩在沙发椅背上,就着最近的地方坐下,正巧坐在卢煜景一起。
霍久哲与白书恒微不可查的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视线。
“阿年。”卢煜景拿起桌上的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口。
叶司年盯着茶几正中放着的黑色手机,心想应该是蓝盈的,他又抬头看了眼楼上,“她在楼上?”典型的答非所问。
那个“她”指谁,所有人心中都有共同的答案。
卢煜景点头道:“睡下了。”
“叫男模了?喝酒了?”叶司年进门后稍作观察,上来又看到这几张臭脸,虽然自己的因素也有,但应该还有更多的来自其他方面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啊?年哥。”卢煜昶永远都是那只状况外的小狗子。
叶司年昂着头,伸长脖颈,挑眉摊手的骄傲模样,仿佛在说,没办法哥的智商睥睨众生。
卢煜景刀了一眼多嘴的卢煜昶,卢煜昶马上闭嘴继续埋头刷手机。
“叶司年,你胆挺肥啊。”凌丛给叶司年推过去一瓶果酒,明明比叶司年小几岁,却一点也没给他薄面。
蓝盈在上面竖起耳朵听着,看样子真的是来群攻叶司年了。
“司年,你越界了。”白书恒指尖重重的扣了两下玻璃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
“彼此彼此。”叶司年膝盖交叠,拧开凌丛推过来的果酒,闻了闻,又旋好盖子放回桌上,“医生不能饮酒。”
“怎么,你们开始搞分享,只针对我一个人?”
“什么狗屁的话?”霍久哲拍着沙发站起,仿佛要冲过去揍叶司年。
“我可没你狗。”叶司年一句连一句,句句不落下。
“你tm还跟踪蓝盈了。”霍久哲终于忍不住上去揪住了叶司年的衣领,“别让我恶心。”
“什么?!”凌丛也跳了起来,“叶司年,别给脸不要脸。”
“那么激动干什么?对自己没信心?”叶司年不为所动,淡漠的看着暴跳如雷的两人,“我只是帮大家一个忙看着陆时彦罢了。”
“还有,霍久哲,我再提醒你一次,不如先看好你的狗。”他意指时夜。
“对对,有话好好说,霍哥。别冲动,别冲动。”卢煜昶劝解着双方,指了指挑空层的卧室,“蓝盈还在楼上睡着。”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此处空间虽大,耐不住是错层,楼上很容易就能听到楼下所有动静。
第六十四章 叶医生大杀四方
叶司年将霍久哲捏着衣领的手抽离,手上的力量令霍久哲震惊,这厮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了,看着斯文瘦弱的模样。
“看着点陆时彦是什么意思?”白书恒一直在揣摩叶司年的心思。
“你以为的意思。”
今日份的叶司年战斗力爆棚,想要平等创飞每个人,他刚从一台长手术上下来,本就神经紧绷,原想着跟蓝盈重温旧梦一下缓解压力,却被叫来兴师问罪,任谁都不爽。
白书恒心中暗道,叶司年这人阴暗偏执,心思缜密,说不定还真看到点什么,他似乎不能再轻视任何一个潜在对手了。
“阿年,不如你先解释一下今晚那个电话。”卢煜景果然心思缜密,完全没有被叶司年的思路带歪,而是及时拨乱反正到他原来的意图上。
“不愧是你,煜景。”叶司年眼神变的犀利,随手拿起桌上的另一瓶苏打水拧开,与卢煜景面前的对碰了一下,浅抿入口,似乎并不着急回答。
突然陷入一遍寂静,大家都在等叶司年回答,当然这个答案楼上的蓝盈是心知肚明的。
“呵”叶司年嗤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
“嘎吱!——”白书恒倏地的站起,有力的小腿推动身后的沙发,凳脚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小心祸从口出。”他警告道。
但他立即又想到楼上还睡着蓝盈,懊恼的坐回沙发。
“问的是你们,真说了又不爱听。”
叶司年嘴毒的几乎可以舔死自己的程度,依然那副面不改色的死样子,甚至还多了一抹兴味,他不断游离在各人之间细细捕捉每个人的微表情,捕猎就是要有更多的竞争者来的更让人兴奋。
室内又一阵静默。
叶司年不免有些扫兴,没有迎接到想象中的暴风雪。
蓝盈恨不得跳下床,躲在玻璃栏杆那偷窥下面的动静,她轻手轻脚的坐起,转了方向爬至床头,伸长了脖子探头,从那个角度,似乎能看到靠近窗的沙发,貌似是白书恒。
良久,卢煜景终于率先打破平静,“我们定个规矩吧。”
“请讲。”白书恒附和道。
“约会可以,蓝盈还小,不能越界。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公寓和密码这种不干不净的词。”卢煜景边说,边用手指拨弄着戴在小拇指上的圈戒。
叶司年垂眸,指腹在苏打水的瓶身上摩挲,不以为意的说:“我家干净的很。”
“阿年。”卢煜景拨弄指环的动作一顿,正色的盯着叶司年。
他又继续说道:“书恒,蓝盈要从你家搬出来。”
白书恒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卢煜景推着镜架,温润一笑。
“对,搬出来。”凌丛难得的与卢煜景站到了一边,“我正好有套临江公寓可以给她,地理位置优越。”
“像谁没有似的。”霍久哲撇着嘴一脸不屑,“我名下的不动产可以随她挑。”
“我不可能让蓝盈搬出我的公寓。”白书恒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这是我的底线。”
叶司年呛声反驳:“那就打破你的底线。对吧,煜景?”他又用手中的瓶子碰了一下卢煜景再也没有拿起来喝过的苏打水。
白书恒不遑多让,“你可以试试。”
卢煜景撸了下两边已经卷起的袖管,抵着鼻梁上的镜架,“书恒,你最好从善如流。”
叶司年持续拱火,本着干倒一个是一个的态度,“不如投票?”
凌丛和霍久哲瞬间举手,“我同意。”两人异口同声。
白书恒皱眉瞪了霍久哲一眼,霍久哲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卢煜景微笑着缓缓举起一手,“同意。”
叶司年挑眉看向卢煜昶,“阿昶,到你了。”
“我……”突然被cue的卢煜昶陷入两难,他还没想好,事实上他脑子还在消化这些事情,自从被蓝盈在楼下“调戏”了以后,他就变得越发迟钝了,时不时的会胸口一热的想起那些画面。
“就当你同意了。你哥都同意了。”凌丛斜过身拍了拍卢煜昶的肩膀。
白书恒攥紧的拳头爆出青筋,半晌,他长出一口气,态度缓和了少许,“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今天我第一次知道白总你有这么大个女儿。”叶司年口没遮拦的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你以什么身份不放心她?”
“她是我的助理!”白书恒语气更重了些,但不敢提高音量。
叶司年托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阴阳怪气溢于言表,“哦~关心助理到这个地步,我都想来白氏上班了。”
“书恒,阿年说的没错,若是蓝盈同意搬出去,你没有身份阻拦。”卢煜景状似在打圆场,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白书恒一下颓了下去,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那清冷矜贵的脸失了血色没入阴影。
是啊,要是蓝盈同意搬出去,他有什么正经的身份去阻拦呢?除了是她的老板以外,甚至他们目前连正常的好朋友都不算,“书恒”这样的亲密称呼也是他“强求”来的,这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让他感到挫败。
蓝盈躲在被子里,葱葱玉指揪着丝质的薄被,眸色微动心绪复杂。
卢煜景的提议确实是她所想的,但看到白书恒颓败的模样,她心底深处竟生出一丝不忍,白书恒确实对她很好,也一直在照顾她,如果没有剧情羁绊,或许白书恒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蓝盈头昏脑涨一阵晕眩,酒劲似乎又上来了,她没了继续听的兴致,只想好好睡一觉,她爬回枕头一下扑倒在柔软里,没一会就进入梦乡。
最终白书恒彻底妥协,待明日让白霜霜询问蓝盈的意见,毕竟人是白霜霜接进家的。
这个说法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结束讨论后,霍久哲找了时夜进来,安排他在外守着,其余人则各自回去。
卢煜昶搭乘凌丛的车来的,他现在心绪烦乱并不想跟着卢煜景回老宅,于是决定去凌丛的公寓住一晚。
第六十五章 梦中的警告
此时的卢煜景已经恢复了一丝不苟、温润如玉的模样,车灯余光略过他的镜片,透出藏在后面冰冷的眸子。
“阿年,上我的车。”他喊住正欲开车门的叶司年。
背对着卢煜景的叶司年嘴角微勾,拉着把手的手顿了下随即松开。
他转身的瞬间又变的肃穆,“好,煜景。我正好也有事。”
白书恒和霍久哲分别站在自己的车前对了个眼神,心照不宣的各自钻进自己的车内。
侯在劳斯莱斯前的高成早就拉开了车门,见叶司年过来,他先颔首打了招呼:“叶总,请。”并侧身高举手臂抵着车顶。
“嗯。”叶司年点头率先进入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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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这一晚睡睡醒醒,翻来覆去的做着噩梦,她脑海里始终有一个恐怖阴森的声音,只是一直重复一句话“剧本偏离既定路线,请维持路人人设!不然该人物将被抹杀!剧本偏离既定路线,请维持路人人设!不然该人物将被抹杀!……”每一个词都在不断地撕扯她大脑的神经元。一幕一幕的原定剧情如潮水般的再一次涌入。
梦里她无声的呐喊着,喉咙里仿佛有一股气郁结着,压抑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腰部开始莫名刺痛,忽然眼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腰间同一个位置一片绯红,地上一滩血谁还在四溢而出,范围越晕越大,那个背影很像自己。
她颤抖着伸出手翻过女人的身体,一张惨白的脸赫然呈现在眼前,那居然是自己的脸!像一尊破损的瓷娃娃,唇色已消失殆尽变得灰白,双目紧闭,凌乱的碎发已经湿透贴在脸上。
是死去时候的自己,那个深夜,那条寂静无声的暗巷,仍然看不见凶手的身影,却见远处被人随手扔掉的折叠刀,黑夜中的银白格外刺眼,刀刃上残留着斑斑血迹。
到底是谁?是谁?
蓝盈一下从梦中惊醒,身子弹坐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已经浸透了湿汗,环顾四周自己仍置身在会所的豪华套房内的大圆床上。
她回想着梦里记忆犹新的场景,倒地惨死的她,不远处的凶器。
而她记得这条巷子外就是闹市,为什么自己连求救的信号都没有发出,是剧情使然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一个路人能获悉的只有主线信息,很多细碎的剧情还是未知的,需要自己去体验和探索。
那个恐怖的声音说剧情偏离,到底是什么地方偏离?是因为男主们的奇怪行径,还是因为她寄住在白霜霜家。
她不能等了,卢煜景昨晚的提议或许恰好是个契机,搬走远离和制止男主们的偏离,老实走剧情会惨死,而背离剧情会被抹杀,作为路人可太惨了。
蓝盈摸了摸床头柜没摸到手机,她想起来手机不在身边。
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时夜”。
没想到一道颀长而熟悉的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楼梯口,蓬松的碎发遮盖着漂亮的额头和眼睛,时夜就这么站立在那,“我在。”他的声线破碎而低沉。
“过来,时夜。”
时夜挪了一步,又缩回,站在原地不肯上前,他退缩了,满抱负罪感,他不知道蓝盈有没有猜到是他告的“密”。
蓝盈朝他招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来这。”
“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迈步朝蓝盈走去,并在那个位置上背对着蓝盈坐下。
蓝盈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和挺直的后背,她纤细的玉指抚上他的温热,时夜浑身一震,脊背绷的更直。
忽然又贴上来一片冰凉和湿润,他侧头一看,是蓝盈的小脸贴在他的后背。
柔情似水的潋滟即刻占据了他整个眼眸,还带着庆幸,她似乎没有发现,至少没有迁怒于他,卷曲的手指终于松了松。
“蓝盈,我……”那一刻他还是想要坦白,这是出于自从入了霍家以后被规训的忠诚,想要说出的话被蓝盈裹着蜜一般的声音打断。
“我现在不想听别的。”她的手臂环上了时夜劲瘦的腰。
就这么靠着、抱着,良久,蓝盈突然开口道:“阿夜,你愿意跟我走吗?”
“什么?”时夜似乎没有听清蓝盈的话,或者说他没有听懂蓝盈的话。
蓝盈扳过他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手指挑起他额间的碎发,拨向一边,露出光洁宽阔的额头和深邃狭长的眼睛。
她的手指游走在时夜优越的脸侧,水汪汪的杏眼潋滟缱绻。
四目相交,时夜羞赧的避开,又被蓝盈捏着下巴命令道:“看着我。”
时夜挪回眼眸,终于眼底的情丝难掩显露出来,“蓝盈。”他讷讷的唤着她的名字,饱含情真意切。
“你愿意离开这里,跟我一起走吗?”蓝盈再一次问他。
“我愿意。”他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霍久哲那你不用担心。”蓝盈轻啄了一下时夜的嘴角,又移到他的唇峰。
时夜身体里的滚烫覆盖了全身,苍劲有力的大掌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身旁的薄被,揉出两团褶皱。
蓝盈在离他chun。峰一指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终于完完整整的覆盖上去。
“口勿。我。”蓝盈蜜糖般的嗓音带着钩子钻入时夜的耳廓,挠的他心里痒痒的。
拽着薄被的手揽上了蓝盈的纤\/腰,扣在她的后背上。
他的回\/w·en·生涩而笨拙,却细腻而绵长,温柔而深情,他怕极了自己的笨拙惹她不开心。
蓝盈捧着他俊美无俦的\/脸,“我家的阿夜真可爱。”
她笑了,透着绯·红的脸·颊分外·诱\/人,好看的杏眼眯着,凑近他的·鼻尖,低哑着说道:“我教你。”
时夜还未反应过来,薄·chun\/上又迎来·润泽·的柔·软,与此交叠·缠·绕。
如·电·流·击穿全身,心底酥·酥·麻麻,体内所有的力量·瞬间被无形的黑洞抽走,灵魂·也瞬间离开了身体。
他缓缓闭上了好看的眼睛,卷翘浓密的睫毛如蝴蝶不断扇动的翅膀,给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第六十六章 来自俞秋彤的认可
深吻过后,两人相拥着倒在绵软的羽毛垫子上,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蕴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阿夜,我说的跟我离开,不是现在,等我安排好一些事情以后我会彻底离开这里。”
“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但我们今天的对话我希望仅止于你我之间,如果被第三个人知道,那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找不到我。明白吗?”
时夜默默点头,“好,我不会再背叛你。对不起,蓝盈。”他昂起头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他说“再”?难道今天晚上霍久哲会来是时夜通知的?
蓝盈的指腹描摹着时夜好看的眉峰,“今晚霍久哲是你找来的?”
“嗯。”时夜正色的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歉意,忽然他传来一阵的锁骨处异样,原来是蓝盈用力咬住了他性感的锁骨。
时夜疼痛感较低未体验到痛感,但清晰的齿印还是留在了上面。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好吗?”
没有预想的责怪和愠怒,蓝盈只是淡淡一笑就把这事翻篇了。
时夜将她娇小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你。”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加重了置于背后的力量,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
“好,我相信你。”蓝盈附耳在他炽热的胸膛感受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感觉到安心,眼皮忽然开始打架,下一秒沉沉的睡去。
直至天亮,她没有再做噩梦,她真的很喜欢抱着可靠的时夜入眠,给她一种抱着大狗狗的安全感。
“要吃什么早餐?”时夜嘶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蓝盈眯着眼像只慵懒的小猫往时夜的怀里钻了钻,毛茸茸的发顶蹭着时夜的胸膛,“几点了?”
“8点了。”时夜把蓝盈的手机递给她。
蓝盈把手机接过没看直接放在了另一侧的枕边,“还早,我还想睡会,不吃早餐了吧。”
“好。我陪你。”时夜棱角分明的下巴枕在蓝盈的发顶,带着薄茧的大掌轻抚她带着甜香的发丝。
“对了,白总交代他会在九点派车过来接你去陆总工作室。”
“知道了。有你真好,阿夜。”
白书恒安排的迈巴赫在九点准时抵达朦胧岛,送蓝盈去了陆时彦工作的别墅。
蓝盈在车上看了下信息,白书恒晚上会来接她回去用晚餐,看来是要提搬家的事情了。
今日因横沙岛地块竞拍的原因没有来工作室,安排了粟欣在工作室陪她。
蓝盈正好可以安安心心的画一下给俞秋彤的考核作品。
已经很久没有拿起画笔的蓝盈,竟有点无从下手,举着画笔思考了半晌,脑海里终于有了定夺。
她回想上个月收官的一部新上线的仙侠剧,自己一直不满意剧中女主的装造,太素,一点没有上仙的味儿,倒有点上坟的味儿。
她根据人物的人设背景,把自己所构想的发型和发饰描绘在白纸上。
画完她举起画稿左看右看,又找了个自认为比较好的角度,给俞秋彤发了过去。
没想到俞秋彤回复的很快。
【设计的不错。但绘画技巧比较青涩,层次不够立体,你这是给《归凤引》那部剧的女主设计的发饰?】
【秋彤姐,你好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本来用的我的设计稿,但是后来我跟那戏的男主发生了点小矛盾,撤稿了。你这幅跟我当时的想法如出一辙。】
没想到,她和俞秋彤的想法居然能同频,果然自己更喜欢俞秋彤的风格。
青丘狐的男主她记得是影帝沈渊,跟男主闹个矛盾就撤稿,还真是个有个性的小姐姐。
【那我可太荣幸了。谢谢秋彤姐对我的认可和指教。】
【你最近可以找粟欣训练一下设计技巧,太偏绘画了就会显得抽象,这样落实到制作上会有部分无法完美呈现。】
【粟欣也是设计师吗?】
【那是自然,只不过她更擅长做助理的工作,所以才跟着时彦。】
【只要不是让我跟陆总请教,什么都ok。】
这句发过去后,俞秋彤的界面一直停留在“正在输入……”上,好久才发过来一句。
【你不喜欢时彦?或者说你害怕时彦?】
蓝盈纠结了一下,回了过去。
【不是,陆总太有距离感了,不敢亲近。】
又是隔了一段时间一直在输入的样子。【也是难得,很少有人会说时彦难以亲近,你可能是第一个,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等我回来啊,蓝盈妹妹,我要请你吃饭,咱们两好好吐槽吐槽陆时彦。】
【哈哈,那恐怕得等我短工结束,毕竟现在他是我的金主爸爸。】
俞秋彤发来一个萌萌的表情,【捏捏小脸表情.jpg】
【那我就先不打扰秋彤姐啦。】
【小猫拜拜表情.jpg】蓝盈结束了对话,移除了聊天对话框。
她回想俞秋彤对话中提到的影帝沈渊,这个名字好熟,似乎也是剧情中的一个男配,怎么会跟俞秋彤闹矛盾的,书里对配角的剧情交代的不是很仔细,所以她无从探知。
蓝盈找到粟欣的时候,她正好在整理陆时彦的办公室,昨晚似乎陆时彦在工作室忙到很晚,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到处都丢着废稿,桌上有喝剩下的两倍咖啡,其中一杯上有口红印,似乎是跟哪位异性共处一室过,不过蓝盈对此并不好奇。
“粟欣,秋彤姐说你也是设计师?”蓝盈弯腰捡起一张废稿,学着粟欣的样子折叠好丢进一边的垃圾袋,她不理解一样也是垃圾,为什么还要叠好了扔,但还是照做了。
粟欣点了点头,“嗯,大学修的是设计专业。”
她今天在耳垂坠了一个十字架,还戴了一个唇环,眉峰上修了断眉,显得更飒了,上身美式背心露出肩胛骨上的黑玫瑰刺青,身后的蝴蝶骨上还有一对翅膀,下身一条低腰烟灰色阔腿牛仔裤,腰间挂着两条交叉的银链子,可能是知道陆时彦不在的关系,所以随意的多。
“那你可以教我设计绘画基础吗?”
“陆总关照的?”粟欣停下手中动作,不解的看着蓝盈。
第六十七章 针对谁的计划
“不是,我其实想跟着秋彤姐学设计,但是我没有相关基础,秋彤姐说在她回来之前可以向你请教。”
粟欣了然,点了点头,说道:“行啊,一会收拾完我就教你。”
跟着粟欣学绘画技巧,时间就过的特别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入了夜。
白书恒站在蓝盈身后的时候,她还认真的拿着画笔在纸上画着,白书恒全神贯注的看了好一会,才轻轻抚了抚她扎于脑后的发丝。
蓝盈浑身一僵,回头一见是白书恒才放下心来。
“你吓死我了。”她带着惊恐的声音却像抹了蜜,听在白书恒耳里像是撒娇,“粟欣带你上来的?”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见着粟欣的身影。
“嗯,时彦有事找她,已经离开别墅了。”
粟欣把白书恒带上来以后本想同蓝盈打个招呼再走,却被白书恒阻拦了,理由是不想打扰蓝盈画画,粟欣想着也对,就拜托白书恒交代一下自己的行踪就走了。
“你要是好了,我们就走吧,我让陈姨准备了你爱吃的。”
“嗯,我收拾一下就好。”蓝盈将画稿用布遮上靠墙置放在角落里,她不想让陆时彦发现。
蓝盈拿起一旁的挎包背在肩上,对白书恒道:“好了,可以走了。”
白书恒很自然的牵起蓝盈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嗯,走吧。”
下楼、上车,白书恒始终牵着蓝盈的手。
宾利车疾驰在盘山公路上,白书恒光洁而修长的指节与蓝盈十指交握,另一只手不停地摩挲着她光滑白皙的手背,爱不释手。
两人一路无言,蓝盈看得出,白书恒似乎有心事,他一直望着窗外,车窗映射出他的俊脸,紧抿着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颌骨与深邃的眼神相映衬,透着纠结与踌躇。
直到快抵达华府瑞庭之时,白书恒才缓缓开口:“蓝盈。”
“嗯?”蓝盈抬眸望向白书恒,只看到他的后脑勺。
“我希望接下去你做的所有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他回首对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并且是在见过我父母后才做决定,好吗?”
早餐后,白书恒与白霜霜提及了卢煜景的提议,原以为白霜霜多少会犹豫着否决这个提议,没想到她只是面色迟疑了一下,却即刻答应了晚上跟蓝盈提出搬家的建议,这让白书恒的心沉入谷底,昨晚没睡好,今天在公司也一直心不在焉,直到接到蓝盈,牵起她的手才稍稍有她还在身边的真实感。
“书恒,什么决定?”蓝盈装作毫不知情,杏眼愣怔着晦暗的迷茫。
白书恒就这么与她视线交缠,薄唇微颤,再也没有开口。
蓝盈的另一只手抚上他微凉的额头,用手背探了探,抿嘴歪头道:“书恒,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书恒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探在额头上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顺势在她的掌心留下一吻,“蓝盈,我忍的很难受,不想在等了。可以吗?”
蓝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跟表白没什么区别了,之前在游艇上似乎也有间接表白过,她装作没听出来,现在更不能认了,昨晚刚梦见偏离剧情警告,可不能被抹杀了。
“书恒,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我觉得你的手很凉。”蓝盈没有接白书恒的口,每次都能这样略过去,全拜白书恒根性所赐,他就是这样隐忍的人,就算已经要到明示的地步,还是要给自己的心遮掩一把。
白书恒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他挫败的垂下头不再与蓝盈对视,心中的酸涩难忍,浸染着心脏的裂痕上生疼生疼,仿佛要从喉咙喷涌而出。
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开十指交握的双手,他不愿轻易放手,哪怕就多握一秒也足够。
接下去车内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约莫10分钟后,宾利稳稳的刹停在公寓大楼门口,张特助打开车门,白书恒先行下车,在门外站定侧过身将蓝盈牵下车。
电梯上行期间,白书恒依然牵着她的手,直到电梯抵达18楼,蓝盈从他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
白书恒明白她不想在白霜霜面前这样做。
俩人一前一后踏进家门便见到白霜霜正愁眉紧锁脸色难看的接着电话,见蓝盈和白书恒回家,她捏着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滑落,挂断电话的动作慌忙的难以掩饰,不过她瞬间镇定了心神碾开一个日常的微笑,眉眼舒展媚态丛生。
“大哥,小盈你们回来啦。”说罢就挽上白书恒的臂弯。
白书恒乘着脱外套撇开白霜霜的贴近。
蓝盈从刚才脑中就回想着刚进门听到白霜霜的话:“好,按原定计划做。”声音很轻,但令蓝盈警铃大作。
什么计划?是针对谁的计划?
她有熟悉的剧本在手,明白有很多事情跟白霜霜脱不了干系,
最明显不过的是真千金的死,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白霜霜,她只是既得利益者,因为平时的娇弱和“纯真善良”的人设,所以没有人怀疑过她,
那时候她还是哭的最凶的,一直在跟白书恒说恨不得自己死了换真千金回家,白书恒还不断的安慰白霜霜,一直耐心陪伴了她一周才恢复工作,想来是非常信任白霜霜的吧。
那么这个计划会是什么呢?
而她观察着理论上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白书恒,对方脸上似乎看不出任何疑惑和异样,觉得一切都稀松平常,算了,应该不是针对自己的,小心一点便是。
时夜没有跟上来,一般他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才会回来。
蓝盈暂时按下内心的困惑,她跟随白霜霜和白书恒来到餐厅。
今天果然如白书恒所说,做的大部分菜都是蓝盈爱吃的,还花了心思做了装扮,像是星级名厨的作品。
但三个人似乎都各有心思,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一整桌的菜没动几筷子。
白书恒放下筷子,擦完嘴后看向蓝盈和白霜霜的方向,“我先去书房了。”
白霜霜会意,也放下筷子,“好的,大哥,一会我跟蓝盈聊。”
“嗯。”白书恒清冷矜贵的脸不带一丝颜色,越过两人径直上了楼。
第六十八章 互飚演技
“我也吃饱了。”蓝盈不加掩饰的直视白霜霜,“霜霜,有什么事要聊?”
白霜霜牵起蓝盈的手,脸上堆满了歉意,眸光滚动似是氤氲着雾气,“小盈,大哥说可能要安排我去爸妈那边继续深造,那这样的话这里就只剩下你和大哥两人,孤男寡女的似乎不太合适,你看……”
蓝盈心中一怔,表情却并未显露震惊或无措,她只淡淡道:“那我确实应该搬走。”
“你能理解就好,对不起,小盈,是我的错。”白霜霜眼眶凝聚的泪珠仿佛快要从眼尾掉落,眼尾晕着一抹红,歉意的表情越发浓郁。
蓝盈轻拍她白嫩的手,“没事,本来我就是暂住,你邀请我来的,你不在,我又跟白总不熟。”
“要我帮你找房子吗?”白霜霜转了个话题,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并没有的眼泪,“你知道的我可舍不得你受罪,原来那个出租屋我早就不想你住了。”
“不用,我在陆总那的兼职也好,给白总打工挣的钱也好,都足够我找一个像样的地方住了。”蓝盈握着白霜霜的手,真挚的看着她,“无论如何这段日子我都很感谢你,霜霜,是你和白总给了我一片屋瓦遮头。”
白霜霜抱住了蓝盈,靠在她的肩头说道:“我们是闺蜜呀~”
蓝盈并没有回抱她,而是将手自然的垂在身侧,“霜霜,那你什么时候出发?找房子可能需要点时间。”
白霜霜闻言背脊一紧,靠在蓝盈身上的脸也变了神色,蓝盈却看不见,“小盈……可能还没那么快,但是这几天我会比较忙,所以有可能也不常在家里……”
“好,我懂了,我会尽快搬走的。”蓝盈不带犹豫的说道。
白霜霜并不意外,她虽然担心白书恒对蓝盈动了心,但见蓝盈似乎是对他一点心思也没有,不过为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这个事一股脑的推到了白书恒的头上,让蓝盈以为是白书恒要把蓝盈赶出去才行。
她所不知道的是,蓝盈早就知道这个事的契机其实是昨晚那群男人争论下的结果,白霜霜也不会出国进修,女主出了国还怎么走剧情,她只是顺水推舟的搬出去而已。
蓝盈也挺佩服白霜霜的,为了演个全套还编了个理由,甚至还要为她流几滴眼泪,也是难为她了,不就是互飚演技嘛,就是白书恒早早去了书房,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多少有点可惜。
忽然一阵振动打破了这一刻的“姐妹情深”,蓝盈瞥了眼手机一看是叶司年的音频来电。
“霜霜,我先回房了。”
白霜霜自然也瞥见了来电显示,心中不悦,面上却乖巧可人,“嗯嗯,你先去吧。”她新做的美甲深深的掐进自己的手心。
蓝盈回到房间才接起叶司年的电话,“叶医生,什么事?”语气冷漠的像裹着寒霜。
“想你了,现在方便出来吗?”叶司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漠,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吸引力。
“不方便,白总正找我吩咐工作。”蓝盈的谎话信手拈来。
“我在你楼下,你要不下来,我就上去了。”叶司年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没密码,上来也进不来。”蓝盈并没受到威胁的样子。
叶司年毫不示弱,他嘴角微勾,抬头看向18楼的窗户,“霜霜会给我开门的,而且我有办法让你跟我走。”
蓝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我下来,但不会跟你走。”
“也行,你先下楼再说。”叶司年挂断电话,将手插进裤兜,他抬着的头始终没有放下,能看见窗边一抹娇小的身影探了探头,又迅速消失了,他知道她一定会下来。
不一会,蓝盈踩着一双毛毛拖鞋下了楼,她罩着一件长款的毛衣,把自己裹的很紧,长长的头发此刻随意的挽了个发髻在脑后。
在进入叶司年眼帘的时候,又把他惊艳了一把,就算这么随意的装扮都无法掩盖她令人心醉的美。
进入仲秋的夜晚,高楼下的穿堂风尤其的冷,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刮过蓝盈的脸颊,她把脖子往毛衣里缩了缩,快步跑向站在车前的叶司年。
“找我什么事?”
叶司年扯过蓝盈的胳膊,把她揽进怀里,“冷死我了,快暖暖我。”
蓝盈挣扎着,腮帮子气鼓鼓的突起,“你放开我,有事说事,没事我上楼了。”
“你想我吗?”叶司年收拢了手臂,蓝盈贴的他更近了些。
蓝盈侧过脸不看他,“没有,一点不想。”
“没事,我不在意,我想你就够了。”叶司年低下头,鼻尖贴上蓝盈的鼻尖,他的眼神似是带着钩子,装满了对蓝盈的迷恋,“昨晚我可是为了你顶着他们所有人的质问。”
他卷着指节在蓝盈的鼻梁上轻轻一勾,“你看你欠我那么多东西,怎么还?”
“叶司年,我不欠你什么,上次的药费你已经收过了。”蓝盈把头往后仰,尽量与叶司年保持距离。
“小没良心的,我救了你的小舔狗,你就用一个·口勿·回报我?”
“那你要什么?”蓝盈始终挂着脸,不给他一点点好脸色。
叶司年贴近蓝盈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要你。”尾音拖长,像淬了毒的蜜糖,一旦卸了心房就会瞬间沦陷,不可自拔。
蓝盈却不为所动,伸手抵开他一点,“叶医生,想必你查过我的信息,无论家世、学历、身份、地位都跟你不是一个层面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并不合适。”
“我一向不受制于人,我想要的人我自然做得了主。”叶司年手指捏起她好看的下巴细细端详她的眉眼。
蓝盈知道叶司年的能力,叶家能再次壮大叶司年功不可没,他16岁就已经博士毕业,18岁接手家族事务,叶卢两家虽是世交,事实上跟卢家更紧密的合作是始于他之手。因此叶家根本插手不了叶司年的私事。
“我说了,对你没感觉。”蓝盈斩钉截铁的拒绝叶司年,她猛地推开叶司年转身要走。
第六十九章 你这个疯子!(周末叶医生场加更))
“等等,蓝盈。”蓝盈的腕骨被叶司年箍住,“我为你准备了一套房子,从白家搬出来以后去我那吧。给你一个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搬出来?”蓝盈一脸震惊,她藏的很好,没有表露自己的心知肚明。
叶司年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是因为我算到了?”
蓝盈也勾起唇,缓步靠近他,手指慢慢卷起他烟灰色的领带,眼神直勾着叶司年的眼眸,“你确定没骗我?”
叶司年又重新环上她的纤腰,“嗯,骗你了。”
蓝盈顿了一秒,突然松开他的领带,轻叹一口,“算了,你回去吧,叶司年,骗我与否我都拿你没办法,你是知道的。”
叶司年心底划过失望,疏离感让他觉得有些闷闷的,说不出的感觉,似乎蓝盈真的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他忽然正色道:“蓝盈,我可以帮助你的。”
“叶医生,我很感谢你,但是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助。”蓝盈脱离了叶司年的怀抱,向他挥挥手,“叶医生,晚安。”
叶司年还想上前,又被及时出现的时夜拦了个结结实实。
“怎么又是你这个狗皮膏药?”叶司年瞬时变得阴鸷。
时夜张开双臂把蓝盈护在身后,身上冒着凛冽的气息,“叶总,我的职责是保护蓝小姐,请回吧。”
拿出一根烟捏在手里,并用打火机点燃,冷笑一声,“你确定只是职责?”
时夜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一句:“请回吧。”
叶司年抽了一口,将烟蒂狠狠丢在地上碾灭,再凑近时夜,缓缓朝他的脸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并用手重重的戳着时夜的胸前,“有些话骗骗霍久哲就行了,别把自己都骗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好,如果硬要说是职责,那就当好一条狗,别肖想一些你不配得到的。”
“叶司年!你给我滚!”蓝盈拉开时夜,愤然的朝着叶司年怒吼。
叶司年挑动深邃的眉骨,狭长的凤眼迸射出凌冽之势,苍劲有力的大掌紧紧禁锢着蓝盈纤细的手腕,“跟我走。”
“你发什么神经!”蓝盈站定原地不动,死死的拽着意欲强行带走她的叶司年,“放手!”
未及叶司年反应,面颊已经迎来时夜的一击重拳,下颌骨内发出骨骼摩擦的声响,血丝从叶司年的嘴角渗出。
叶司年咧嘴一笑,舔了下唇,用手从嘴角抹过,他的手依然紧箍着蓝盈的手腕不松手。
“放手。”时夜又想打出第二拳,却被叶司年的手掌裹住了拳头。
两人的手背青筋叠爆。
僵持了一会,时夜忽然膝盖一软,跌跪下去,“你!”下一秒时夜整个都瘫软在地。
神志依然是清晰的,他如刀锋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叶司年。
“叶司年,你对他做了什么?!”蓝盈着急的蹲下身想查看时夜的情况,却被叶司年拉起扣在身前。
叶司年晃了晃接住时夜拳头的手掌,指缝中夹着一个尖头状的东西,“小惩大诫罢了,他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这个疯子!”蓝盈疯狂的扭动身子,试图挣脱叶司年的怀抱,却无济于事,她又摸出手机刚想按出白书恒的电话,却被叶司年拍掉了手机,并一脚踹远。
一阵天旋地转以后,她被叶司年扛在了肩上。
“别逼我对你也用这个,蓝盈乖一点,如果不是这条狗出现,我们本可以体面对待彼此。”叶司年夹着针尖的手掌贴近蓝盈的脖颈,蓝盈浑身一震,背脊骨汗毛竖起。
“疯子!你到底想怎样!”叶司年用力的禁锢着她的双腿,使她无法踢开他的桎梏,她只能用拳头不断敲击他的后背。
“我也是练过的,别以为我很柔弱。”叶司年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安分点,我给白书恒打个电话。如果你想要白书恒也跟时夜一样,大可以把他喊下来。”
“疯子!”蓝盈看了眼地上无法动弹的时夜,似乎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浑身还发抖,她觉得叶司年或许真的会对白书恒也作出不利的事情。
“你放心,明天就会安然无恙的送你回白书恒这里。”此时白书恒的电话被接通。
叶司年转头对着蓝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蓝盈紧咬牙关,恶狠狠的瞪了叶司年一眼。
“什么事?”白书恒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书恒,给你提供一个你想要的线索。”
白书恒顿了一秒,正色了不少,“关于什么的?”
“陈乔森。”他只报个名字就挂断了电话,叶司年知道这个名字够他忙活一晚了。
果不其然,他带着蓝盈坐在黑色雷克萨斯跑车内隐匿在大厦的边侧死角内,不多时,白书恒的宾利便离开了华府瑞庭。
蓝盈带着震惊和疑惑看向叶司年,“陈乔森?你知道白书恒会出去?”
陈乔森她记得这个名字,但不明确,似乎是与霍久哲有关,但怎么叶司年与白书恒说了这个名字,他就火急火燎的出门去了,难道和霍久哲、白书恒的生意有关?
叶司年修长的手指撩起蓝盈垂落的发丝挽去耳后,俊脸的一半藏在阴影内,显得越发的阴鸷,“我不想你陷入危险,所以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会比较好。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蓝盈侧脸躲过他试图贴近脸的手指,“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时夜真的没危险?”
“你要他有危险也可以,现在我可以开出去碾过他的身体。”叶司年如深渊般深邃的眼眸划过一丝狠厉,他或许真的会这么做,蓝盈急忙拉住他把着方向盘的手。
蓝盈看着躺在地上艰难的想要爬起的时夜,心中担忧不已,“我跟你回去。你把时夜放去安全的地方。”
“这才是我想要的答案。”叶司年捏了捏蓝盈的下巴,被蓝盈撇头甩开。
叶司年开门下车走到时夜身边,俯视睥睨着地上的时夜,叶司年的大掌箍住了时夜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手指勒的脸颊掐出指痕,“不要试图找霍久哲,记住我的话,不然下一针你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我想你也不舍得离开蓝盈吧。”
第七十章 我是医生,但我没有医德
时夜隔空朝他吐了口唾沫,齿根咬的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罢,他俯下身去把瘫在地上的时夜架起来,挪了两步扔进了一旁的草丛里,“蓝盈心疼你,让我把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叶司年抽出口袋里的丝巾擦了擦手,擦完的丝巾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做好你的分内事,蓝盈不是你可以碰的人。”
“这是你打我脸的回礼。”在对着时夜的腹部踢了一脚以后叶司年拔腿离去,“哦对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喜好,就喜欢睚眦必报。”
时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色雷克萨斯跑车划出一条弧线飞速驶离,而他却连拿出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颤抖不已虚汗直冒,浸湿了身上的衣裤。
蓝盈坐在车上一直保持看着窗外的姿势,避而不看叶司年。
“怎么不想看到我?”叶司年从后视镜里窥探身旁的蓝盈。
蓝盈双手抱膝,脚掌撑在座椅上,这是一个极度感到不安的防御姿势。
“你这个疯子。”蓝盈忿忿的说道,“你怎么不去盯着霜霜?”
叶司年怔愣了一下,疑惑这句话的含义,“你觉得我喜欢白霜霜?”
“难道不是吗?”蓝盈转头反问着,眼睛中没有困惑,而仿佛这是认定的事实。
叶司年嗤笑着,与她对视了一秒,又回到直视前方的姿态,“我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我跟你没有结果的!”蓝盈几乎声嘶力竭的吼着,“你放过我,霜霜那么好,她更值得你的喜欢。”
叶司年突然极速刹停在路边,两人都往前俯冲了一下,车停下后,他侧身捏住她的肩膀,正色道:“我要的是你!”
“叶司年,你对我不是喜欢,是征服,是占有,是挑战。”蓝盈毫不示弱,甚至在气势上压制住了叶司年,她字字珠玑,直戳叶司年的内心。
他犹豫了,是这样吗?他承认确实有征服和竞争的原始欲望作祟,但被蓝盈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他仿佛被剥了个精光,有些狼狈不堪。
“我有说错吗?叶司年,你不要自欺欺人。”蓝盈反而舒展眉头,笑了起来。
这美丽而坦然的笑在叶司年看来格外刺眼,此刻他确认蓝盈有能制约他的能力,他无力回击蓝盈的步步紧逼。
叶司年松开了蓝盈的肩头,把上方向盘,踩下油门继续行驶,他神色笼罩着愠怒,紧抿着薄唇再也没有开口。
蓝盈也继续保持望着窗外,抱膝而坐的姿势。
不过她已经能确定今晚叶司年应该不会对她作出更危险的行为,继续往目的地行驶也不过是叶司年一向的骄傲让他不能直接把蓝盈送回去。
令蓝盈没想到是,叶司年最后的目的地居然是滨海花苑。
这里是临海的一处豪宅,背山面水,6栋高层内全是大平层,依山而建造型像一排连绵的波浪,周围是现代风的联排别墅,更高的地方是独栋别墅。
白书恒为了答谢过户给蓝盈的大平层就在这里。
叶司年缓缓驶进车库,下坡车道开始就能看出此地的奢华,墙体上嵌着香槟色的金属板,一路上钻石切面折射的引路灯璀璨夺目,路面铺着特殊材质的大理石纹理的地砖,耐压抗震,车体驶过纹丝不动。
蓝盈内心感叹,怪不得要30万一平米,白书恒还真是大手笔,白家现在的华府瑞庭看着都没有这里壕。
但是叶司年怎么会到这里来?他应该不知道白书恒送了这里的房子给自己。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叶司年稳稳的停在了车位上,双臂交叠搁在方向盘上,头枕在手臂上直视前方。
“你想我问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你就不好奇嘛?”叶司年掰过她的脸,好整以暇的与她四目交接。
“不好奇。”
叶司年变了脸色,“蓝盈,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你弄伤了时夜,还想我给你好脸色,你不要贪得无厌。”
“你就这么重视那条狗?!”叶司年重重的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我不比他优秀?不比他好?”
“叶司年,你很优秀,不用跟他比,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合适。”蓝盈不打算再刺激叶司年,这是个疯子,刺激过了恐怕会生变。
叶司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快要迸发的怒气,“我说合适就合适。虽然现在我现在不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我不会放弃你。这期间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一起确认我到底对你是什么想法。”
“不可理喻。”蓝盈低声吐槽着转过脸去。
叶司年推门下车,大长腿迈了几步便来到蓝盈这边。
“咔哒——”他打开车门,俯身替蓝盈解开安全带,“来,下车。”他伸出手等待蓝盈。
蓝盈不为所动,像根钉子一般牢牢钉在座位上。
叶司年自嘲的轻嗤一声,重新俯身直接把蓝盈打横抱起。
蓝盈的手臂被叶司年箍着不能动,只能拼命蹬着小腿,“你这样有意思吗?叶司年,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想你懂。”
她越蹬叶司年搂得越紧,手指勒的大腿都有点酸痛起来,小腿也跟着一阵酸痛,“你掐我穴位?”
“记住,我是医生更是商人,而且……我没医德。”叶司年甚至冲着蓝盈做了个wink,不得不说这张脸是真的能打,要不是个变·态病娇,很想把他吃干抹净。
他太危险了,像朵淬了剧毒的玫瑰,一旦被刺扎到就会身中剧毒而亡。
叶司年带着蓝盈来到的是高层中的一栋楼,进入6号楼的电梯,刷了人脸,他按了19楼。
这里与白家不同,是直梯入户,蓝盈总觉得楼栋和楼层的数字都有一些熟悉的感觉,她回忆了一下白书恒给她发的滨海花苑转户手续文件,似乎有提到楼栋和楼层,也是6号楼,但不是19楼。
“你在这也有房子?”蓝盈终于问出了叶司年想从她嘴里听到的问题。
“嗯。不然我擅闯民宅吗?”
第七十一章 我知道你喜欢星空和海
“叮——”一声电梯在19楼停稳,金属门缓缓移开,映入眼帘的直接就是装修奢华的大厅,有一整面抽象画的金属墙面隔断出入户的玄关。金属墙前放着一个漆面中式矮柜,矮柜旁一张穿鞋凳也是中式雕花的。
叶司年放下蓝盈,蓝盈转身想走,却发现屋内只有下行的电梯按钮,并且按钮被一个水晶罩子罩住,不知怎么打开。
他见蓝盈紧盯着按钮的水晶罩子,他耸肩一笑,来到水晶罩子前,手掌覆上罩子,罩子上浮现一个4d的按钮,当然他没有触摸按下下行键,因为是直梯入户,默认不设置上行键的。
“我的掌纹才能开启,当然,如果你作为这里的女主人,自然也会得到授权。”
“那……麻烦叶医生给我拖鞋。”蓝盈坦然的坐在了穿鞋凳上,双膝交叠,已经褪去了一只毛绒拖鞋,她的玉足在暖光射灯的照射下,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令人挪不开眼。
叶司年打开漆面矮柜,从里面取出一双可爱的女士拖鞋,粉色毛茸茸的面上还有一只小兔子。
他拿着拖鞋单膝跪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刚搭上蓝盈的脚掌,蓝盈被这微凉的触感惹的一缩,被叶司年重新拉回。
叶司年没有马上给蓝盈套上兔子拖鞋,而是捏着蓝盈的玉足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这么寒凉的天气,怎么就穿着双拖鞋出来了。”
他温柔的给蓝盈套上兔子拖鞋,又捏起另外一只脚,替她脱下自己的拖鞋,复又套上兔子拖鞋。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手臂搁在蓝盈的腿上,仰着头狭长的凤眼凝视着蓝盈,他冷白皮的脖子上透着青筋,性感的喉结一览无余。
蓝盈撑着椅凳俯下身眯眼与他对视,“叶医生经常带女孩子回家?”
“没有别人,只有你。”叶司年摇了摇头,指腹在蓝盈的连衣裙上反复游走,透过薄薄的衣料,蓝盈能清晰的感受他的摩挲。
蓝盈拍开叶司年的手,站起身往里走去。
这套房子的大厅很大,挑空8米的厅高,巨型的旋转楼梯连接着二楼错层。
大厅的落地窗外就是一个无边泳池,泳池内反出蓝色的波光。目光所及之处的色调以大地色以及暗金色为主,大厅靠近沙发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幅的星空与海洋的油画。
见蓝盈看着画面露惊艳之色,叶司年介绍道:“这是我上周在拍卖会上拍得的,我知道你喜欢星空和海。”
“你怎么知道?”蓝盈更是诧异,这爱好不在设定内,她也从未告诉过其他人,甚至白霜霜都不知道,除了她的父母没人知道,转念一想她变得严肃起来,“你与我父母接触过?”
“我只是正好出席了一个公益义诊活动,活动举办地在你老家。”叶司年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袖口的袖钉。
“叶司年。我警告你,不要动我的家人。”蓝盈拧着秀眉满脸愠怒。
叶司年脱下风衣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并扯松了领带,往开放式厨房走去,“想喝点什么?”
“给我瓶未开封的矿水就行。”
叶司年打开冰箱的手一顿,随即笑道:“怕我给你下药?”
“难说,你不就是绝世毒医吗?之前在医院时候对我也好,今天对阿夜也好。”蓝盈边说边继续在屋子里走动寻找其他可以离开的途径。
叶司年拿了两瓶矿水走了出来,见蓝盈站在通往里间的走廊前,“怎么?这么快就想进卧室了?可我还没准备好呢。”
“无聊。”蓝盈对他翻了个白眼,又径直回到沙发处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叶司年靠着她在她的脚边坐在了长绒地毯上,他拧开了一瓶矿水递给蓝盈,蓝盈接过来又直接放回茶几。
“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打开的。”
“我暂时不渴。”蓝盈恍惚间觉得落地窗外的泳池边好像有一个黑影略过,一刹那的功夫,她不太确定。
黑影略过的时候,叶司年正好回头看她递水。
“叶医生,不带我参观一下吗?”她拍了拍叶司年的肩膀问道。
“好啊,先带你参观卧室。”叶司年来了兴致,立马起身抚平裤子的褶皱,牵起她的手往旋转扶梯那去。
蓝盈的视线内又划过一道黑影,还在泳池边,这回她确定了,外面有人,会是谁呢?
她跟着叶司年走上楼梯,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瞥向无边泳池的窗口。
某一瞬间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时夜!19楼?!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又是怎么上来的?
她与时夜短暂的四目交汇,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时夜微微点头,将自己没入黑暗。
蓝盈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地,既然时夜已经来了,她只要找个机会支开叶司年,或许可以找到其他的出路。从理论上来说这种直梯入户的豪宅,应该在侧门处会有佣人电梯和货梯,希望叶司年没有用双面密码锁锁住侧门。
那么现在首先她需要叶司年带她认识这里的户型结构。
蓝盈快走两步揽上了叶司年的胳膊。
叶司年一怔腹诽着,她又在刷什么诡计,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叶医生,你这房子室内装饰设计的真好啊,是陆少设计的吗?”蓝盈为了避免突兀,她随意挑了个话题聊。
“眼睛这么毒?怎么,你暗恋时彦呀?”叶司年亲昵地捏着蓝盈脸颊,语气中带着一股酸味。
“他跟你们那么要好,现有的国际知名设计师,不用白不用不是吗?”
蓝盈被叶司年一间接一间领着看,叶司年像个领看房的销售,热情的给她介绍,
诸如这是主卧优点是床够大够软,那是书房桌子也够大能躺,都是些隐晦的虎狼之词。
蓝盈渐渐失了耐心,急切的想去楼下看看侧门的位置,她拽了拽叶司年的胳膊,“我们去楼下看看吧。”
叶司年眸光一闪,反手将蓝盈的手掌扣在手心,与她十指紧扣,“好,现在就下楼。”
第七十二章 你叫我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叶司年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蓝盈,“你从白书恒那搬出来后就来这里吧,我知道白书恒给了你一套这里的房子。”
“你还真是无所不知。”蓝盈神色晦暗不明,白书恒做的密不透风连白霜霜都没告知的事,他就知道了,而且那么巧他也在这里有一套大平层。
叶司年没有错过蓝盈的小表情,他转身带着她继续往下走,“这里每一层房型都大同小异,每套面积大约800至1000平米,白总对助理的馈赠可不是一般的好。”
蓝盈不接这个口,在楼梯转角处,她忍不住观察了一下泳池方向的位置,没见时夜的身影,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一下就收回了眼神。
“你对泳池感兴趣?”他真的太细致了,哪怕那么一下的窥视都被他无所遁形的捕捉到。
“嗯……”蓝盈顺口就应了下来。
“外面有些冷,而且现在似乎有点下小雨了,下次再看吧。”
蓝盈又瞥了眼泳池方向,才发现水面上荡着小小的涟漪,确实是有细小的雨丝点在水面上。
“我看那泳池灯光打造的不错,就站在门口看一眼嘛~”,蓝盈贴着叶司年的身侧夹着嗓子说道,她自己都觉得刚才的声音不可思议的娇嗔。
叶司年挑眉,面露诧异,“好,带你去看一下。”他点头同意。
他牵着蓝盈打开通往泳池的玻璃门,外面有小片屋棚遮顶,他们站在屋棚下面,没淋到雨。
只在外面站了一会蓝盈就感觉到了凉意,她缩了缩脖子,被叶司年搂着肩膀往自己身上靠,“我就说外面冷吧,你还不信,进去吧。”
“嗯。”
叶司年先行进屋,蓝盈顺手带上玻璃门的时候把锁扣反向旋转,为时夜留了个门。
“那楼下其他房间都是怎样的?”蓝盈声音中多了几分期许,她瞪着杏眼一脸期待的看着叶司年。
“楼下都是储藏室,厨房和佣人的地方,没什么可看的。”叶司年不知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竟然敷衍着婉拒了继续参观。
蓝盈没了主意,时夜似乎在叶司年面前并不占优势,她甚至觉得叶司年会吃他一拳是为了摸清时夜的底,他本就可以第一时间就出手接住时夜的拳头。
叶司年见蓝盈有些心不在焉,将她带去了沙发,在最大的那张上坐下,用力一拽,蓝盈结结实实的跌坐在他的腿上。
他身上硬邦邦的,猛的这么一跌下去,硌的屁股和腿有点疼。
看着她秀眉微蹙,他关切的问道:“弄疼了?我帮你看看?”说着就想伸手触碰那片疼痛之处,被蓝盈及时制止。
“不疼。”蓝盈拍开他的贼手。
叶司年悻悻地耸肩,“好,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的手又扶上她的腰际,他往靠背仰的时候顺带着搂她入怀。
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你搬来滨海花苑住,反正白书恒给你的,不用白不用。你说是吗?”
他光洁的指腹摩挲着她尖尖的下巴,眯着狭长的凤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
蓝盈撑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沉稳的心跳,即便姿势如此暧昧都没有打乱他的节奏,所以如蓝盈所想的一样,对她没有喜欢,只是男人的征服欲作祟。
蓝盈突然起了坏心思,她前臂弯曲手掌还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她俯首下去,微凸的唇峰装作不经意的在他鼻尖擦过,缓缓往下,来到他的唇峰处,并没有贴上,而是故意留出一点距离。
兀的,叶司年抓起她贴着自己胸膛的小手,他依然面不改色,但颤动的眼皮和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蓝盈笃定他此刻是有一点紧张。
蓝盈指尖拨弄着他已经解开了的一粒最顶端的衬衣纽扣,在他耳畔低语,“我觉得你的建议很不错,但是请下次不要建议了。”
她要尽快找机会让时夜进来,叶司年这病娇体质的话不可尽信,时夜就要在外候一夜了。
说话间她挑开了第二粒衬衣扣子,她勾进衬衣领子内,轻轻一带,自己身子往沙发上倒去。
叶司年握着她勾着衬衣的手腕,顺势跟着她一起倒在沙发上。
蓝盈是为了自己能观察玻璃门方向,而俯身在上的叶司年则变成了背对玻璃门的状态。
由于部分视线被一侧的单人沙发阻挡,她只能看到玻璃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不一会又合上。
蓝盈没有看到颀长而熟悉的身影进来,想必他不可能堂而皇之的进入屋内。
幸得叶司年没有大灯敞开,他喜暗不喜亮,因此仅用遥控器打开了一盏厅里的落地钓鱼灯,除了他们这片区域亮堂,其他地方基本都没在黑暗里。
“阿年……”蓝盈呼唤着他的名字,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你叫我什么?”叶司年眼底沁出喜悦,低沉的声音饱含蜜意,他撑着自己身体俯身在蓝盈之上,只要他骨节一松,他俩就能完全地贴在一起,但是他没有,他在克制。
“阿年。”蓝盈又唤了一遍,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这声更是裹着蜜的钩子一般撩拨叶司年的心尖,痒痒的泛出甜味。
他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去,却被她纤细的食指抵住了唇,“你说要确认自己心意,我可以考虑配合你,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好。但不能太久……”叶司年突然脖子一紧,发出一声闷哼,昏死过去,他沉重的身躯差点砸在蓝盈身上之前,被一股蛮力遏制住。
“时夜。”蓝盈就知道时夜还是可靠的。
“蓝盈,你没事吧?”他把叶司年的身体撇开扔在了沙发另一头。
快步上前,扶着蓝盈起身,上下细细打量她有没有伤口或异常。
“我没事,但是下楼需要他的掌纹。”蓝盈瞥了眼玄关处,“不然没法按下行按钮。”
“我知道侧门在哪,希望叶司年没有使用内侧密码锁。”
时夜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拉着蓝盈的手准备离开。蓝盈反手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微笑着说“好了,可以走了。”
时夜面颊一热,但此刻由不得他多想,叶司年的体质随时可能会醒来,他必须尽快带蓝盈离开。
第七十三章 蓝盈脱困
他们很快找到了位于厨房后的侧门,幸好没有设置门内密码锁,他们按了锁扣键打开门就出去了,搭乘货梯回到了车库,货梯只能直达车库,跳过一楼大堂。
时夜为了避免被车库门禁记录他的车牌号,他的机车停在了外面的角落里。
时夜看了眼蓝盈的小兔子拖鞋,他背对着蓝盈蹲下身说道:“上来,我背你走。”
“没事……”
话音未落,蓝盈已经被时夜拽上了后背,一托而起,他背着蓝盈一路奔袭,快速的找到了自己的机车。
他拿起一个小一点的头盔给蓝盈扣上,又把另一侧挂着的头盔给自己戴上。
又行云流水的把蓝盈抱起安置在了后座,蓝盈今日穿的连衣裙不太方便,他又脱下自己的机车夹克给她扎在腰间防止走光。
此时身上只剩下黑色短袖t恤的时夜也跨上机车,一脚油门轰出去,机车在黑夜里画作一道光线疾驰而去。
在开出一段距离后,时夜找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外的车棚边停下,他拿下头盔环顾四周,在确认了暂时安全后,他问道:“想去哪?”
“回华夫瑞庭。”蓝盈斩钉截铁的说。
“好。”时夜戴上头盔,驾着机车朝华府瑞庭驶去。
滨海花苑离华府瑞庭距离不算远,就是有些绕,因为靠山临海,因此有些山路。
约摸一小时左右时夜带着蓝盈回到了华府瑞庭。
外面下的雨细密绵长,机车速度快,因此到家的俩人都湿漉漉的,特别是仅穿一件t恤衫的时夜,臂膀的肌肉都覆了一层水。
蓝盈怕他受寒,劝他先去冲热水澡,时夜却不肯,只是不声不响的卷曲坐在咪咪处逗弄猫咪。
蓝盈只得尽快先去给自己冲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再去拉起湿漉漉的雕塑时夜,把他推进浴室才回去床上坐着擦头发。
不一会,时夜冲完热水澡,穿着一身干净的黑体恤,黑直筒裤出来,他永远都是这么一身,不论是醒着还是睡着。
时夜地头上挂着一条白毛巾,他小心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发梢,生怕掉落水滴脏了地毯。
蓝盈皱了皱眉,不悦道:“我给你买的睡衣为什么不穿。”
时夜手上一顿,想了想才回答,“抱歉,那套不太方便行动。”说罢他又坐回猫窝旁,男生头发干得快,此时应该已经半干了,他卷着手指逗猫。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相处的更自然,谈话间也不会生涩,更像是熟识的朋友,没有那么多芥蒂。
蓝盈从床上跳下地,大步迈近时夜,一把捞起他的手臂,“去,去换上。”
时夜抬眸看了一眼,随即垂眸起身,“好。”他转身去衣帽间,拿出那套蓝盈送给他的宝蓝色丝质睡衣套,径直走向浴室。
在走出的时候,蓝盈眼前一亮,时夜穿着质感超好的丝质睡衣后,顿时显得整个人矜贵起来。
他应该是在里面还吹了头,额前碍眼的碎发被随意吹起,显得他顶级的样貌更多了一份凌乱的美感。
由于是睡衣的关系,上衣领口开的低,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泛着点红,可能是在浴室里闷的。
似乎是裤腿稍短了一些,在他逆天的大长腿下段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居然没有看到腿毛。
蓝盈有点看呆愣了,眼角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滴落,她擦着头发的手一直滞在半空。
当手里的毛巾被抽出,蓝盈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收了下口水。
“我帮你擦吧。”时夜嘶哑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语落她的发梢就被干毛巾覆上,他的动作轻柔,也非常仔细,几乎每一根发丝都接受了他擦拭的洗礼。
“阿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蓝盈终于静下心来可以问出心中疑惑了。
时夜淡淡的说道:“在倒下之前,我给你口袋里塞了个定位追踪器。”
蓝盈一惊,面露喜色,“阿夜,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那个疯子对你扎的针,你现在没事了吗?”蓝盈想起被扎瘫痪的时夜跟自己当时一样,自己可是瘫了整整一晚上。
时夜伸出一条臂膀,捏了捏拳头,给她展示自己小臂上的肌肉,“还好,半小时后我就恢复了。为了避免他再使用这种手段,我只能手刀把他打晕了。”
不得不说,时夜在正面硬刚叶司年的时候不一定占优,但夜行潜入和暗中狠招他确实是专业的,快狠准发挥的淋漓尽致。
“打的好,叶司年活该。”蓝盈拍手称快,“阿夜,有你我感到很安心。”
蓝盈转身环上时夜的腰,脸侧靠在他的腹部,透过丝质睡衣能很好的感受他泾渭分明的腹肌,实打实的八块。
时夜没有停止毛巾擦发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蓝盈熊抱着他。
他想对蓝盈说,有她在,他也感到很安心,很幸福。
“如果今天掳走我的是霍爷,你会怎么办?”
时夜忽然一怔,下一秒就给出了答案,“我会去救你,然后再回霍爷那领罚。”
“只要是违背你意愿的,无论是谁,我都会选择先救你。”时夜又加重了点语气,表示出自己的坚定。
“怎么办,我离不开你了。阿夜。”
“蓝盈,你想舍弃我?”时夜忽然喉间一紧,急切的问道。
蓝盈拍了拍他的后背,“当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后半句话轻的几乎没入她的喉咙,她不敢说一辈子,因为可能给不了他一辈子这样沉重地承诺。
时夜这才放下心来,他在心里默念,要是你舍弃我,可能我会疯,会变成行尸走肉,甚至会去死……
滨海花苑,叶司年拿着冰袋敷在依然酸胀疼痛的后颈处,清冷矜贵的脸上冒着肃杀之气,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他缓缓转动脖子,揉了揉突突发胀的太阳穴,随手将冰袋扔在黑水晶茶几台面上,发出“哐啷”一声响动。
坐在黑暗里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了转酸痛的脖颈,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泛出狠意。
第七十四章 卢家兄弟
自那天会所一别后,卢煜昶连着两晚都做了梦,“可怕”的梦,梦里的蓝盈与往日的形象不同,变得妩媚而娇娆,她依附在他身侧,眸光潋滟缱绻,他们激情拥吻,缠绵悱恻……早上起来他都要换裤子,换床单,还不能假手于人,他快要崩溃了,青春期以来这么多个年头从未有过的失态,连续在几天内频繁发生。
早晨,卢煜昶黑着眼圈,顶着银灰色鸡窝头进入餐厅的时候。
卢煜景已经穿着得体,体态端正的坐在餐桌前,正在用平板观看海外财经报道,他总是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润的微笑,衬衣的扣子扣到最上一颗,领带也是打的规整的不差一丝一毫。
见弟弟邋邋遢遢的进来,卢煜景推了推金丝眼镜,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卢煜昶晃晃悠悠的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坐下就瘫在椅背上,“早,哥。”
“早。”卢煜景视线没有离开平板,随口回了一句。
“哥,你说我是不是病了?”卢煜昶倏地趴在桌子上,一手托着侧脸,一手拿起桌上的牛奶抿了一口。
“什么意思?”卢煜景放下手中的平板,挑高眉骨,观察了卢煜昶一下,旋即眉骨舒展,“有病就叫王医生过来。”
王医生是卢家的家庭医生。
卢煜昶摆了摆手,放下牛奶挠着乱糟糟的发顶,烦躁着说:“不是,就是……”他顿了下,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堵在那。
“啊呀,……就是……”
卢煜景好整以暇的看着陷入凌乱的弟弟,忽然展开一个笑容,“哪家的女孩子?”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歘”的劈开了卢煜昶的脑门,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什么……女孩子……”他垂下头去,碎发垂落额头,将他的羞赧遮住了大半。
他修长的手指拨弄起一旁的黄油刀,撞击餐盘的边缘发出“叮叮”的声响。
“哥。”他突然正色的抬头,“就是……我有个朋友,他给我发消息说,连着两天他都梦见一个女孩子,然后……然后就是跟那个女孩子很亲密,亲密到……啊呀,反正就是很亲密……”
“喜欢上了。”卢煜景打断了他的纠结,又埋头开始点击手机屏幕,似乎在回复工作邮件,“你转告你那个朋——友——喜欢就去追。”朋友两字他故意拖了长音,显然是意有所指。
“你确定?”卢煜昶忽然放下手中拨弄的黄油刀,身子前倾,凑近了点对面的哥哥。
“记得做好措施。”卢煜景推了推镜架,淡淡的语气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他这个弟弟,虽说有些玩世不恭,但在感情世界跟他一样还是白纸一张,既然情窦初开,又对那女孩做了那种梦,为免惹祸上身,当然需要提前关照好“游戏规则”,怎么都可以,别玩出“人命”就行。
这话听得卢煜昶又一阵脸红舌燥,他甩甩头缩了回去,拿起一片面包啃了一口,囫囵咽下后,他小声咕哝“真追了你又不高兴……”这句话音量低的只得他听见。
卢煜景只是抬眸睨了眼卢煜昶,“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卢煜昶立马矢口否认,头摇的跟拨浪鼓是的。
他从小有点怕这个亲哥,在外人看来卢煜景确实温润有礼,和善待人,但作为亲弟的卢煜昶对他的本性再清楚不过了,小时候卢煜昶爬树掏鸟窝,没注意摔了下来,断了左腿躺了三个月。
卢爸爸都已经放过当时看顾的佣人了,而卢煜景却让保镖把看顾的那个佣人腿打断了一条,又关在小黑屋直到腿自己养好,直接扔出了卢家。
那棵树也被砍断后连根拔起。而他从二楼窗户看着站在树前的哥哥,堆着微笑的脸上,有着一双狠厉的双眸。
而事实上在20岁卢煜景接管卢氏以后,也是一如既往的,无事和睦相处,有事雷厉风行,他的世界没有人情,只有利益。
所以会在游艇上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还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也可以这样直白的告知弟弟记得做好措施。
可能在卢煜景看来,感情可能是最没必要生出的东西,只会影响钝化他的判断,他不喜欢失控的、被左右的人生。
卢煜景对绝对掌控度有着近乎痴迷的执着。
对蓝盈,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还是只因那晚过近距离的亲密接触所致,但他心里清楚,卢煜景在盘算拥有蓝盈,当然他并不认为那是出于喜欢,可能是一种占有欲或者胜负欲作祟,凌丛跟他说过,白书恒和叶司年甚至霍久哲都想要蓝盈,所以卢煜景不想落于人后的心态他瞬间就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么自己是否有必要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斗争呢?他只犹豫了一下,再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牛奶后,他就仿佛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卢煜昶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忽然起身推出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哥,我有事要出去一次,今天就不去公司。”说罢,如一阵风似的冲上楼去了。
卢煜景推了推镜架,望着那急不可待的背影,镜片后闪过一抹探究。
在玄关处碰上卢煜昶时,他已经打扮的人模狗样的,银灰色的发根打着发蜡,每一根都像是精心捏过,上身穿着一件奶白色丝绒的立体剪裁衬衣,V字领恰到好处的露出两节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薄肌,下身是深灰色直筒休闲裤,显得腿又长又直,脚下一双锃亮的红底皮鞋。
卢煜景眉头微蹙,脸上笑容依旧,他知道卢煜昶很少穿皮鞋,更很少穿丝绒衬衣,他记得这件还是卢妈妈在去年阿昶生日时候送给他的高定衬衣,这会子居然被找出来穿上了,“要去找那女孩子?”
“嗯。”卢煜昶回答的干脆,拉开玄关处欧式边柜的抽屉,在里面挑了把车钥匙就出门去了,今日他开的是辆炫蓝色定制款帕加尼。
第七十五章 那不太正常的弟弟
蓝盈在餐厅没有见到白书恒,她拿着手机点开白书恒的聊天框,输入、删除、输入、删除,来来回回几次后,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她退出聊天框,锁屏手机,草草的吃了两口早餐就打算出门去陆时彦工作室。
粟欣照常在楼下等她,而令她以外的是,粟欣的玛莎拉蒂旁停着一辆炫蓝色的帕加尼,一侧的鸥翼门向上抬起,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蓝盈。”粟欣向蓝盈热情的打招呼,她并不认识这辆帕加尼内的男人是谁。
听到蓝盈的名字,卢煜昶恍然抬头,只见一抹淡蓝色朝他走来。
蓝盈今天挑了件灯笼袖淡蓝色的包身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米色的短款外套,外套的门径上绣着一排小珍珠,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走动摇曳生姿。
在看清跑车内坐着卢煜昶的时候她脚步一滞,他怎么来了?难得在大白天看到这位卢家二少爷,蓝盈有些疑惑的看了下手上的腕表,才8:30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粟欣。”蓝盈先热情的回应粟欣的招呼,又转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卢煜昶,“小卢先生怎么来了?霜霜还没起。”
“我是找你的。”卢煜昶把手机扔进车子中岛的杯桶里,他下意识想要挠银灰的头发,又想到自己早上精心打造的发型,举在半空的手又缩了回去。
“找我?”蓝盈诧异着反问卢煜昶,似乎有些意外。
“嗯。想着顺带送你去上班,所以就来了。”卢煜昶不自觉的卷起手指,反复的揉搓着指腹。
粟欣闻言也是一怔,她看向卢煜昶,这回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终于想起,曾经陆总为卢家设计过一款珠宝,她送去给卢太太的时候,见过这位卢家的二少爷,万年不变的银灰色头发是他的标志。
“卢二少,早。”她颔首与卢煜昶打招呼,好赖是自己老板的朋友,也是大客户,“我是陆总的助理,粟欣,来接蓝盈的。”
“哦,你好。”卢煜昶也生涩的颔首回应,眼神却始终落在蓝盈身上,她今天美的清新脱俗,抓人眼球。
此时,一辆宾利从远处驶来,稳稳的刹停在蓝盈身侧,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白书恒稍显疲惫的脸庞。
“蓝盈,要走了?”白书恒嗓音有些暗哑,似乎是一夜未眠,他昨晚已经知道蓝盈的决定,加上处理与霍久哲生意的事,忙碌了一夜,此时头脑有些沉重。
蓝盈微微点头,“嗯,白总您上去休息吧。”
“好。”
粟欣又颔首向白书恒打招呼,“白总,早。”
“早。”白书恒淡淡的回道,他瞥见一旁的卢煜昶,似是一愣,“阿昶?”
“书恒哥,早啊。”卢煜昶虚空的撸了一下后脑勺,咧嘴干笑了下。
白书恒眼神在蓝盈和卢煜昶身上转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来了?霜霜应该还在休息。”
一样的话令卢煜昶心中有些烦躁,为什么都觉得他是来找白霜霜的,他自认从未与白霜霜有过深度绑定的关系,他根本不可能为了白霜霜放弃睡眠时间,那么早赶过来等在楼下。
“我……我是来找蓝盈的。”卢煜昶有些心虚,却又马上调整好掩盖了心虚。
“哦?”白书恒直了直靠在椅背上的身子,脑袋又往外探了探审视着卢煜昶,像是要更清楚的看清卢煜昶的真实想法。
“我快要来不及了,粟欣,我们走吧。”蓝盈打破了这份尴尬,她抬步想要走去粟欣的副驾驶位,被卢煜昶拦住了。
“我真的有事找你,坐我车。”卢煜昶有些着急,顾不上还在盯着他看的白书恒。
蓝盈看了眼粟欣,又看了眼白书恒,无奈的点头,“好吧。粟欣,一会在工作室见。”
粟欣点头坐进驾驶位,“卢二少知道工作室地址吧?”
“知道,知道。”卢煜昶热情的给蓝盈点开副驾驶的鸥翼车门,车门缓缓升起,他的手撑住鸥翼门的边框,侧身让蓝盈坐进去,又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驾驶位。
蓝盈正在拉安全带锁扣,由于这个位置平时没人坐,因此座位比较靠前,安全带比较靠后,蓝盈转身摸索寻找。
忽然一阵清新的薄荷香袭来,卢煜昶棱角分明的俊脸就近在咫尺,他伸手率先抓住了蓝盈脑后的安全带,拉开并替她扣好。
蓝盈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情况?卢煜昶不羁是众所周知的,印象中他有那么体贴吗?
当然,这些动作也都被宾利车内的白书恒尽收眼底,他眉头的结拧的更深了,他心中默念着卢煜昶你最好是真的找蓝盈有事。
看着帕加尼的鸥翼车门缓缓降下,卢煜昶跟着粟欣的车驶离了华府瑞庭。
张特助转过身问道:“白总,要跟上去吗?”
白书恒升起车窗,阖上双目,沉声道:“不必了,回公司。”
张特助回首叹气,他老板又要用工作麻痹自己了,打工人命苦啊,爱要说出口他老板是真不懂啊。
帕加尼内,卢煜昶频频从后视镜里观察身边的蓝盈,几欲开口,又闭上了嘴,不知如何是好。
蓝盈自然是看出了端倪,她主动问道:“小卢先生,到底什么事?”
“额……”卢煜昶终于忍不住,挠了一下银灰的发顶,发型瞬间揉乱了不少,但依然阻挡不了他不羁的帅气,“下周,我妈生日,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买个礼物给她。”
“我?”蓝盈杏眼圆睁,脸上堆满了不可置信,“我陪你去挑礼物?”
“嗯。”卢煜昶坚定的冲她点头,狗狗眼中没有任何犹疑。
蓝盈皱眉斜睨着,僵硬着上身直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的卢煜昶。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他好像一直很紧张,耳尖也有点红,还要邀请自己去陪他挑给妈妈的送的寿礼。
其实卢煜昶这个理由是来接蓝盈的路上想了一路的结果,只是为了搪塞蓝盈让她上自己车的蹩脚理由。
第七十六章 卢二少的女朋友?
见蓝盈一直在打量他,也不回他的话,他有些捉急,又有些羞赧,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侧和脖子。
“怎么?不愿意吗?”他提高了些音量,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蓝盈索性转过脸来,托着腮盯着卢煜昶的脸看,“那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卢煜昶显得更加局促起来,“你……你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小卢先生,为什么是我?”蓝盈继续追问卢煜昶,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不愿意算了。”卢煜昶反复的在心里咒骂自己的口是心非,他什么时候变的脸皮那么薄,胆子那么小了,蓝盈也没有拒绝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自己背道而驰的想法。
“哦。”蓝盈没有反驳,反而是用极淡的口吻应了下来。
“啊?”卢煜昶有点懵,不是,就不能挣扎的再问他一下?再问一下试试呢,“不是……我就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去挑,你是女生,应该会懂买什么东西我妈会喜欢。”
“抱歉,小卢先生,伯母的喜好我不太清楚。”蓝盈的婉拒像一把锤子砸闷了卢煜昶。
“你就当陪个朋友逛街,你知道的,我最讨厌逛街了,所以有个人陪我,可能……可能会好一点。”卢煜昶壮了壮胆,继续胡说八道。
至此沉默蔓延了整个车厢,蓝盈拧着眉似乎在考虑。
卢煜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捏着方向盘的手指被压出了白痕,他咬着下唇渗出了铁锈味,看来是咬破了点,他讨厌这样的自己,看着像个愚蠢青涩的小男生。
“嗯,好吧。”蓝盈终于舒展了眉头,神态恢复如常。
卢煜昶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了放松,连说话都明亮起来,“那就说定了,这周六下午我来白家接你。”
“好,周六应该没什么事。”
“那我们就说定了哦,不能反悔哦。”卢煜昶瞬间阴转晴,展露他不羁的笑颜,甚至能听见他的低语“YES!”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这突然的是发什么神经,那些前车之鉴让蓝盈顿觉不妙,这感觉就跟前几位男主一样,不会是也要对她有什么企图?
随后一路上卢煜昶的心情非常愉悦,他一直在主动的提起话题,蓝盈则是公式化的应和着,也没冷了卢家二少的场子,毕竟他俩真不熟。
聊天的内容尬的离谱,大多数都是听着卢煜昶讨论爱车和一些极限运动,而蓝盈压根对这些不感兴趣。
抵达陆时彦工作室别墅的时候,陆时彦也刚巧在门口车位上停妥。
陆时彦看了看炫蓝色的帕加尼觉得眼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卢煜昶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阿彦!”
蓝盈也跟着打招呼,“早,陆少。”
陆时彦瞥了眼坐在副驾驶的蓝盈,又看到早已停在后方另一个车位上的粟欣的玛莎拉蒂,不禁皱了下眉。
“这么早,卢二少这是送女朋友?”陆时彦调侃着俯下身,手肘倚在窗框上。
卢煜昶耳根子一热,咧嘴笑着否认,“瞎说什么呢,是蓝盈啊,哪是什么女朋友。”
陆时彦轻笑了声,“能这么早把卢二少从床上拉起来的人,还说不是女朋友?”
卢煜昶身子一歪,不小心按动了开门键,鸥翼车门缓缓升起。
陆时彦赶紧后退一步,鸥翼门的下边框擦着陆时彦的鼻梁而过,“你这是要杀人灭口?”
“不好意思,阿彦,我不小心的,这不是正要给蓝盈解安全扣嘛……”
卢煜昶正解释着,身旁“咔哒——”一下清脆的响声,蓝盈已经自己解开了安全带。
“就不劳小卢先生费心了,我是健全的人。”蓝盈说罢,侧身跨出车外,又回过头跟卢煜昶挥了挥手,“多谢小卢先生送我,那我们周六见。”
“哪里的事,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卢煜昶心花怒放的挠着发顶,“周六见,说定了。”
说罢,他转头看着车外的陆时彦,嘴角扬起的弧度挂了下来,“阿彦,那我走了哦,别乱说,没有女朋友!”
陆时彦微笑唇的唇角又往上勾了勾,两旁的梨涡显露出来,“放心,我一定乱说。”
他甚至贴心的帮卢煜昶按下了他一侧的鸥翼门。
卢煜昶一下子还没回味过来陆时彦的话,他刚想关另一侧的车门,突然如梦初醒般猛地抬头:“阿彦?!”
“走吧走吧,赶紧回去补眠,黑眼圈都出来了。”陆时彦拍了拍他的车身。
“诶?真的吗?”卢煜昶赶紧拉下遮光板打开里面的镜子,反复的看着自己的脸。
“骗你的,很帅,赶紧走吧,我就不招待了。”陆时彦又去另一边替他拉下鸥翼的车门,“不然打给你哥了。”
“别!千万别,我走还不行吗。”卢煜昶银灰的脑袋钻出驾驶室,冲着蓝盈笑着摇手,“记得,周六下午我来接你。”他再一次重申确认周六的行程。
“记得了,小卢先生,再见。”蓝盈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并跟人机一样对着卢煜昶挥了挥手。
而在卢煜昶看来,他美丽的女孩正在跟他做深情的道别,简直不要太甜。
看着卢煜昶的那抹炫蓝消失在路的尽头,陆时彦才抬腿迈向大门。
而蓝盈则是早就头也不回的先进去了。
陆时彦去到阳光房。
蓝盈和粟欣正坐在鱼形沙发那,粟欣给蓝盈冲了一杯花茶,这是她知道蓝盈不爱喝咖啡后特地去买的。
茉莉花味的花茶,蓝盈很是喜欢,粟欣还贴心的加了一点蜂蜜进去,口感清新怡人,有点甜甜的。
陆时彦手臂上挂着米色的大衣,一身剪裁别致的驼色休闲西装,脚上也是同色系的手工制短靴,今日他戴着一副黑框的眼睛,颇有大学学长的意味。
“蓝盈,今天陪我出去一次,我们去外面采风。”
本想接过陆时彦手里大衣的粟欣,听闻这话,又收回了手,“陆总,那我今天就在工作室继续画下一季的图稿了。”
“嗯。”陆时彦点头,“一会我把今日采风的地点发给你,粟欣,你帮忙在附近找个餐厅,订好位置发给我。”
第七十七章 为什么不找我
茉莉花茶没喝几口,蓝盈就被陆时彦火急火燎的喊了出去。
自然她今天份跟着粟欣学画的计划多半是要落空了。
外出采风的地方是接近空港的一处山坳间的大平台,这里与机场海平面有落差,下方有一个大型水库,碧绿的水面平静的像面翡翠做的镜子。
蓝盈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这座空港,记得她就踏足过一次,是从老家来帝都的时候,那天她记忆犹新,飞机降落在繁忙的帝都空港时,她内心怀揣着激动和对未来的骐骥,那一年11岁。
她独身一人投奔外婆,外婆家在帝都郊区,爸妈说没有闲工夫照顾她和弟弟两个人,因此她对那个家其实没有太多的留恋。
后来外婆在她18岁的时候过世了,就这样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了4年,期间没有回过一次老家,父母也基本不联系她,只有在过年的和她生日的时候会给她发一句简短的祝福短语。
其实当叶司年说出从她父母口中得知她的喜好的时候,她内心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还是被重视的,但瞬间也就了然了,毕竟在送她学画画和知道她的喜好是在生下弟弟之前的事。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陆时彦身上的龙涎香古龙水味夹杂在凛冽的秋风中钻进蓝盈的鼻息,他靠的她很近。
忽然蓝盈脖子一暖,一条男士羊绒围巾裹在她的脖子上。
可能是平台地处山坳之间又临近空港,这里的风特别大特别冷一些,看蓝盈一直缩着脖子抱着身体看着空港方向发呆,陆时彦不知什么时候去车里拿了自己的围巾给蓝盈围上。
“谢谢。”蓝盈双手捏住了围巾两端。
“嘶——这里确实挺冷的。”陆时彦却没有放手,并将围巾往自己脖子上也带了一圈,“这样就好了。”
情况变得十分微妙和滑稽,蓝盈和陆时彦分别裹着围巾的两头,中间荡开一个弧度,两个人又都生的白皙好看,像极了两尊捆绑销售的瓷娃娃。
蓝盈确实感觉冷,所以仅尴尬了一秒就坦然接受了,在她的刻板印象里,有才华的艺术家就应该是这样天马行空,无所顾忌的。
陆时彦宽大的手隔着衣料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身侧带了带,“靠近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要互勒殉情。”
“哦,好。陆少。”
蓝盈被陆时彦带着走去了平台边缘的长凳,“坐。”
他们并肩坐在了长凳上,中间隔开了一段社交距离。
“这里空气可真好。”蓝盈被风吹迷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少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空港是陆家投资设计建造的,这个平台是我选的址,觉得这里的取景角度最好,浑然天成。”
陆时彦取下眼镜,叠好随手放大衣的口袋,也学着蓝盈的模样合上眼深呼吸,“嗯,确实很好。”他附和着蓝盈的说辞。
蓝盈腹诽着,不愧是小说男主们的家底,随口说的就是大平层公寓,五千万的专用户头,甚至帝都空港的投资建造,完全不顾普通人死活的顺口。
“陆少不是要采风吗?可有灵感了?”蓝盈见他来了地方也不画,却一直在这感受大自然。
陆时彦没有接口,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听说你在跟着粟欣学习设计基础?”
蓝盈略微一怔,随即了然,粟欣是他的助理,自己也没特地关照过不能告诉陆时彦,自然是不能怪粟欣的。
“嗯,在学。”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陆时彦眸色中似是带着点探究和不喜?探究她能理解,但不喜是错觉?
“陆少您大忙人……”
陆时彦打断了她想说的话,“可以找我。”
“以陆少您这样的身份,嗯,我觉得目前粟欣能教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什么身份,你倒是说说。”陆时彦转身正对着蓝盈,扶着蓝盈肩膀让她也转身正对自己。
“国际知名设计师,陆家大少爷啊。”要不然还能是什么身份。
蓝盈没有回避,也没有羞赧,直白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老实说目前自己的水准,她其实都有点觉得自己拖累粟欣干本职工作了。
“呵呵,那只是一些虚名,在这,我只是陆时彦。”陆时彦朝蓝盈的方向挪了一点,“我可以教你的。”
他噙着笑,很是真诚的模样,蓝盈知道他的人设,却也被这抹真诚的笑容迷惑了一下,他笑起来真的很有魅力,初恋男神不是盖的。
“还是不劳烦您了,我还是0基础初学者,陆少哪有那么多时间。”
陆时彦一下子挂了脸,他转过身去又戴起了黑框眼镜不再说话,除了微笑唇看着还一脸和气,蓝盈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悦,这次不是错觉。
蓝盈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可能是觉得不找他折了他的面子?
“陆少要是能够对我指导一二我也是很高兴的。”她决定还是稍微捧一下自己的金主爸爸。
陆时彦似乎脸色好了些,但还是没说话,聚焦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蓝盈也懒得再去哄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不是看在三百万的高薪,可能连一句都懒得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半晌,蓝盈真的被冷风吹透了全身,她要是知道是来受风的,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只穿一件短的外套和连衣裙。
“很冷吗?”陆时彦忽然关切道,又往她挪了半寸,只见他把大衣敞开裹住了蓝盈的身体。
“?”蓝盈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觉得这样过于亲密了。
陆时彦的动作滞在半空,却还是将她包裹在了自己的大衣里,“我还想坐一会在走,很久没来了。”
见蓝盈往另一侧挪了一下,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陆时彦又补充道:“这样风会钻进来。你好像很嫌弃我。”
“没有,我怎么敢嫌弃陆少。”蓝盈只能勉为其难的往他身侧靠了靠,还是保持了一点社交距离。
陆时彦只是把大衣搭在她身上后就收回了手,看来还是很有分寸的人。
第七十八章 偶遇卢煜景
陆时彦并没有拿出画本来写生,似乎带蓝盈来这个平台只是为了问为什么不跟他学设计这个问题。
坐了整整2小时,要不是身上披着陆时彦的大衣,真的会让她误以为是对不主动找他做老师的报复。
蓝盈被山坳里穿梭的风吹的小腿都冻红了,小白鞋在木质的地板上哆嗦着给自己活动取暖。
“走吧。去吃午餐。”
陆时彦终于说出了她期盼已久的那句话,男人该死的自尊心差点把人冻死在这。
蓝盈快速的扯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从陆时彦大衣下钻出,小跑着回到他的跑车前。
陆时彦提前遥控着打开车门,蓝盈不带一丝犹豫的一股脑钻进车里。
“冻死了,冻死了。”她再座位上搓着小腿肚,嘴里不断咕哝着。
陆时彦坐进车里,刚想把脱下的大衣扔去后排,又见蓝盈的模样,反手把大衣盖在了她腿上。
蓝盈也不客气,还往上掖了掖盖严实点,害她受了2小时冻,这件大衣那么是金子做的也是该盖在她身上。
陆时彦发动车子,车内的自动调温系统启动,暖意渐渐地爬上蓝盈的身子,这才舒服一些。
跑车缓缓刹停在盘山公路旁,粟欣订的午餐餐厅就位于观景平台的上方不远处,叫“GREEN LIGht”,估计是外国人开的。
不得不说,陆时彦每次安排的餐厅的环境都很有品,餐厅也是搭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墙面和屋顶都是用玻璃组成的几何形,全景玻璃窗透进来自然的光线,内部不设包间,但每个桌位周边都设置了植物隔断,私密性尚可。
他们来的早,餐厅里没几桌人,服务生引他们在观景区落座。
蓝盈刚坐下就瞥见门口进来一行人,第二个步入餐厅的人是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目光略扫了一圈就锁定在他们的角落。
正巧服务生递过来一本又大又厚重菜单,蓝盈赶紧接过来开始研究菜单,她用菜单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不一会桌子上投下一道高大的阴影,一股清冷的冷杉香飘忽进蓝盈的鼻息中。
“这么巧。”卢煜景温润而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卢煜景穿着一身高定的藏蓝色双排扣西装三件套,淡蓝色的衬衣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顶端,搭配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煜景哥。”陆时彦起身颔首打招呼。
蓝盈只好放下菜单,浅浅一笑,“卢先生好。”
卢煜景捏了下金丝边镜架,温润儒雅的气质掩盖不掉他上位者的气势,“没想到在这里能偶遇,一起用午餐吗?”
蓝盈困惑的瞥了眼已经在另一边落座的几位卢煜景的同行者,“卢先生不是有同伴一起?”
“是啊,煜景哥,不是公务餐?”陆时彦也同时看向那边的方向。
卢煜景却已经在蓝盈身边的座位坐下,“无妨,不是要紧的事。”
“想吃什么随意一些,今日有缘就算我请客。”
陆时彦扯动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有趣,早上弟弟起个大早送人上班,午餐又遇到哥哥硬要坐一起用餐。
“那我自然就不跟煜景哥客气了。”
“小事。”说罢,卢煜景抬起手指勾了勾,把服务生招过来。
于是也不用蓝盈纠结了,陆时彦随口就把最贵的都来了一遍,点完放下菜单对蓝盈说道:“蓝盈,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陆少,我都可以,没有忌口。”蓝盈把菜单接过来直接递回给服务生。
“要喝点什么吗?”卢煜景又递过来一本酒水菜单。
蓝盈抵住了酒水菜单,“矿水就行,谢谢卢先生。”
“时彦,你呢?”
“煜景哥都请客了,还不得喝点好的。这里没有拉菲,就罗曼尼康帝吧。”
陆时彦勾了勾唇角,取下黑框眼镜,折好放在手边,如雕琢的美玉般的手指交叠在下巴下,侧边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优雅而矜贵。
两个挂着微笑的男人,四目相交,气氛变得微妙。
况且桌子本就不大,卢煜景坐在她的身边,蓝盈只感觉压迫感强烈,她不自觉的把并拢的双腿往另一侧倾斜。
此时,卢煜景已经脱掉西装外套交给服务员,他身形极佳,在修身的西装马甲衬托下,宽肩窄腰薄肌凸显,袖口上别着两颗手工雕刻的镶钻袖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袖钉。
“时彦,今天你们是来这?”他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是来约会的。”陆时彦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胡说。
蓝盈正好拿起水杯喝水,一口水呛到鼻腔直咳嗽,“咳咳咳……”
卢煜景和陆时彦同时拿了桌上叠好的纸巾递过去。
蓝盈一张都没接,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张捂着嘴,白瓷般的脸被咳嗽憋的微微泛红。
“陆少……是……带我来……采风的。”稍稍调整了下呼吸,蓝盈就解释道。
“嗯,这里风景不错。”卢煜景还想说些什么,他的助理高成忽然走了过来,俯下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紧接着卢煜景拉开椅子起身,微微颔首道:“抱歉,我过去一下。”
“你忙,煜景哥,不用过来了,我会挂你账上的。”
蓝盈总感觉陆时彦有一种使坏的感觉在里面,颇有些莫名其妙。
卢煜景对着蓝盈微笑着说:“一会就好。”
蓝盈表面和气回应,内心想着来不来的不用交代,压根无所谓,有人买单就行,陆时彦这狗东西跟吃冤家一样,在这种餐厅点了个大全套。
“蓝盈,我很好奇你的理想型。”
陆时彦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他总是在优雅的脸上嵌着审视和探究的双眸,这让蓝盈很难习惯,在叶司年身上也总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我没有理想型,准确说没想过谈恋爱。”
“你是蕾丝?”陆时彦的话差点又让喝水的蓝盈呛到。
“陆少,你可真直接。”蓝盈放下举到最别的杯子,她打算暂时不拿起这个“致命”的东西了。
“中肯,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
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摆前菜了。
“在聊什么,这么热络。”不到五分钟,卢煜景又回来了,依旧直接拉开蓝盈身边的位置坐下。
第七十九章 淬了毒的嘴
陆时彦一手靠着旁边的椅背,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没什么,煜景哥来了就不方便聊的话题。”
卢煜景拿起水杯浅抿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刻意屏蔽了这句不太友好的话。
前菜已经全部上齐,专门的红酒师在桌前当着大家面打开了酒,并姿势标准的倒入醒酒壶里,放置在一旁,说了一句恭请各位贵宾用餐愉快,就下去了。
卢煜景用公筷指着鱼子酱佐芦笋火腿问道:“蓝盈,这个菜喜欢吗?”
蓝盈客气的点头,“还行。”
话音刚落,他就夹起一筷放入蓝盈面前的小碗里。
蓝影忙不迭的摇手,“卢先生,您不用那么客气,我自己来。”
“没关系,为女士效劳,是绅士的品格。”
对面的陆时彦神色晦暗不明的夹起一段芦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下后,才说:“嗯,味道还行,蓝盈,煜景哥夹给你怎么不动?是不喜欢吗?”
蓝盈真的觉得此刻要能给陆时彦赐哑药的话,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她其实特别讨厌芦笋,也吃不惯鱼子酱的味,火腿勉强接受,但是沾染了前两个的味道,还是算了。谁知她说些场面话,卢煜景当真给她夹了菜。
蓝盈想了想,还是把碗里的火腿吃了,留下了芦笋和鱼子酱。
卢煜景看蓝盈一直低头吃自己眼前的那盘烩牛肉,其他菜也不碰,俯首关切的问,“这里没你爱吃的菜吗?这份烩牛肉再来一份。”
“不用!不用。”蓝盈急忙抬头否决这个提议,她的发丝擦过卢煜景的耳廓,带来柑橘茉莉的馨香。
此时,陆时彦拿起他那边的香煎银鳕鱼与烩牛肉交换了一下,“还不是煜景哥坐人身边气场太强大了。”
果不其然,蓝盈又开始一直对着银鳕鱼展开“攻击”。
“那我换个位置吧。”卢煜景放下筷子,欲起身换位。
“不用不用……卢先生不是因为您。”蓝盈实在受不了陆时彦那张淬了毒的嘴,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
陆时彦立马用手指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一切在卢煜景看来都像是小情侣之间热切的互动,他隐藏在镜片后深邃的双眸暗沉下去,面上却依然风度翩翩。
红就师隔了一会又出现,彬彬有礼的给两位男士倒了两杯。
陆时彦捏起酒杯摇晃了一下,放在嘴边优雅的抿了一口,“免费的就是好喝。”
“难道不是酒本身就好?”卢煜景淡淡道。
“不,不,喜欢的更好,不喜欢也是白搭。”
蓝盈总觉得今天陆时彦对谁说话都怪怪的,早上的卢煜昶是这样,现在的卢煜景又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蓝盈,一会你还回时彦的工作室吗?”卢煜景已经把当陆时彦不存在一般,直接忽略工作室的主人就在对面这个事实。
“自然的,卢先生,我在那上班。”
“要不要考虑到卢氏来工作,给你大展身手的余地。”
蓝盈想起最初卢煜昶问卢煜景讨要过工作机会,是被白霜霜和白书恒截胡了。
“不了,卢先生,陆少这边工作完成以后,我会回白氏继续做助理。”蓝盈还是倾身给卢煜景行了个致谢礼。
“如果我出白氏双倍的价格呢?”卢煜景手臂突然展开一个幅度,像是不经意的碰触了蓝盈靠近他身侧的手臂。
蓝盈下意识的往自己收回一些。
“煜景哥这么积极、大方书恒哥知道吗?”陆时彦忽然拿起红酒杯碰了一下卢煜景手里的酒杯。
“叮——”两杯相撞,杯中的红色液体晃动挂在壁上慢慢滑落杯底。
随即他把杯口对着唇边,往嘴里灌下一小口。
卢煜景又摇晃了一下酒杯,才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蓝盈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会慎重考虑卢先生的建议。”
说完,陆时彦和卢煜景纷纷一怔,显然是他们意料之外的答案。
蓝盈已经想明白了,她要开始打造拜金人设,本来就是以赚钱为目的的人生,现在更是为了让霸总们失去兴趣,不如坐实自己拜金、捞女的形象。
就在此时,银铃般的可爱声音炸响了餐厅。
“时彦哥哥!是时彦哥哥吧?!”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绿莹莹的身影如彩蝶般快速飞舞过来。
蓝盈感叹,好翠绿的一片。
陆时彦被这团绿色迅速占领、并包裹。他的脖子被揽住了,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哥!真的是时彦哥哥诶!哥!”那个银铃般的声音高亢而清脆。
陆时彦扒拉开身上的那片绿,“沈佳凝,别闹。”
不一会桌前又来了一位戴着墨镜也遮不住气质斐然的高大男人,一样的宽肩窄腰,高大俊硕,头身比例堪称黄金比例。
他把那位身穿绿衣又想扑向陆时彦的女生拉开,“佳凝,注意分寸。”他厉声道。
男人摘下墨镜,给桌上三人打招呼,“卢总,陆少,不好意思,佳凝打扰各位用餐了。这位是?”
卢煜景微微颔首回应,没有搭话。
陆时彦介绍道:“工作室特邀模特蓝盈。”
接着他看向蓝盈继续说,“蓝盈,这位是沈渊和他妹妹。”
看来陆时彦刻意没有介绍旁边那对他满脸崇拜热爱的女孩,虽然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沈佳凝。
蓝盈微笑着起身,“你们好。”
她自然是知道这两人的。
其中沈渊就是俞秋彤闹矛盾的那个影帝,也是沈氏娱乐的二公子,更是小说男配之一,将来白霜霜的舔狗之一,可惜没有时夜忠诚。
而沈佳凝则是沈家老幺,最受宠的小妹,陆时彦的舔狗,书中炮灰路人,
因为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因此养成了目中无人、娇纵跋扈的性格,还真是恶毒炮灰标配,存在的意义与俞秋彤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佳凝生的不是很漂亮,但是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皮肤白里透红,倒也是十分可爱的模样。
看得出来,她完全忽视了卢煜景和蓝盈地存在,满心满眼的都是陆时彦。
第八十章 影帝沈渊
谁能想到来这么个地方,能遇上那么多的熟人,不愧是小说世界,就是方寸之地啊。
沈渊是来接机沈佳凝的,刚结束了海外的学业,这家餐厅离机场近,环境又好,于是就带着妹妹来了。
陆时彦毫不客气的一摊手,“阿渊,可惜了,这里坐不下了。”
沈渊刚想开口,身旁的沈佳凝又叫了起来。
“服务生!服务生!搬张桌子两张椅子来拼一下!”
急匆匆的跑来一位服务生,站定就立马90度弯腰下去,“抱歉!这位贵宾,我们餐厅座位都是规划固定的,无法挪动拼桌。”
“什么?!”沈佳凝一跺脚,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把你们经理喊出来。”
“佳凝,别闹,哥哥订了位置了。”沈渊见状有些窘迫又戴回了墨镜,又一把扯住沈佳凝地胳膊,恨不得拿出口袋里的口罩帽子也戴上。他的外套口袋露出一截帽檐。
给沈家兄妹带位的服务生也出来打圆场,“沈先生,沈小姐,您二位的座位也是靠窗观景位,我给二位贵宾带路。”
沈佳凝不依不饶的甩掉了沈渊的手,缠住了陆时彦的手臂,“我不,我就要坐在时彦哥哥旁边。”顺势一屁股坐在了陆时彦身旁空着的位置上。
陆时彦肉眼可见的显露出嫌恶之色,很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此时蓝盈身旁的卢煜景只是捏着酒杯缓缓晃动,颇似玩味的看着这出闹剧。
可能目前他的心情才堪堪爽了一点吧,蓝盈猜测,之前一直被陆时彦德毒舌针对,卢煜景应该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了。
此时经理也已经出面,不断的在解释和赔不是,经理在道歉的同时不断的瞥向卢煜景和陆时彦,
这两位他是认识的,一个是卢氏集团总裁,一个是陆氏集团公子,即便沈氏没那两家大,都是他这个小店得罪不起的。
蓝盈也不想搞得场面太尴尬,引起公愤就不好了,于是她主动提议有空余五人位的话可以换个位置。
她征求了卢煜景的意见,他微笑点头说不介意,又询问了陆时彦的意见,陆时彦考虑了一下,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同意了。
经理和服务生们这才纷纷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拼命点头哈腰的感谢蓝盈的大义。
服务生们没有动桌上的菜,只是把醒好的红酒和红酒瓶拿了过去,说是重新给他们做一桌,还能再加菜,就退下去了。
沈渊觉得不好意思,帅气的脸上多了两抹红晕,“这桌我来请客吧。打扰了,各位。”
“没事,阿渊,我们也是好久不见,这桌我和时彦说好算我的。”卢煜景温润一笑,并对着身后不远处的高成招招手。
高成立马小跑着跑来俯身听候吩咐。
“高成,一会你先安排他们去酒店,我这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是,卢总。”
高成领了命又小跑着回了那边,没一会与卢煜景一起进店的人结了账先走了,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或者说在卢氏面前基本都是不重要的人。
沈佳凝的眼睛恨不得长在陆时彦身上。
要不是卢煜景不想跟陆时彦坐一起,估计沈佳凝会大闹着换位置。
现在一张小圆桌上,不知道的还以她跟陆时彦坐着同一张椅子上。
沈佳凝拼命的挪地与陆时彦靠在一起,陆时彦则拼命的挪开位置。
挪地陆时彦快贴上蓝盈了。
卢煜景倒是希望蓝盈也能朝他挪过去,奈何蓝盈只是用眼神杀回怼陆时彦,警告他受着也不许贴近,也不愿意往他这挪半分。
在他眼里这又是一个嫉妒的小动作。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卷曲着手背冒着青筋。
沈渊与陆时彦和卢煜景聊了一些业务上的事情,沈氏娱乐正在筹备一个需要融资200亿的影视娱乐城项目。
当然卢煜景的性格是不喜欢在餐桌上讨论业务的,因此只是笑了笑说可以把项目资料发给高成,评估过才会考虑对接。
而陆时彦则表示自己目前正在积极筹备大秀,等大秀以后才会考虑其他新项目,届时也需要看过项目企划书,并且自己不会直接对接,会有风投部门跟进。
沈渊自然也是知道这些流程,只是觉得正好一起吃饭的契机提了一嘴。
以沈家的实力现在能跟陆卢两家的继承人在一起吃饭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因此沈渊在介绍项目之余,一直时不时的在打量桌上的陌生面孔蓝盈。
似乎在世家中找不出一张跟她重叠的脸,也没听说过世家中哪户姓蓝。
生的倒是清新脱俗,美丽动人,也懂礼节识大体。
蓝盈刚才已经吃的八分饱了,现下上了新菜,她是一口没动,只是垂眸在桌布下用手指拨弄折叠纸巾,不一会折出一个千纸鹤。
她正想放在手心中细细观赏。
冷不丁的从身侧伸来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掌,她抬眸一看是卢煜景。
卢煜景倾身靠近她问道:“这个可以给我吗?”
“可以。”蓝盈把纸巾千纸鹤放进卢煜景的掌心。
卢煜景展开一个温柔的微笑,用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道了谢。
只见他把千纸鹤托在掌心看了又看一下,仿佛手心中是什么奇珍异宝一般。
未免损坏,他沿着折痕用指尖将其折平复原,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西装马甲的口袋中。
陆时彦又靠近蓝盈低声问道:“你给他什么了?我也要。”
“没什么,一个随手折的千纸鹤罢了。”
“我也要。”陆时彦在桌面下手掌摊开伸了过来。
蓝盈无奈只能又抽了一张纸巾开始折,折完后看见陆时彦的手掌一直摆在那没收回过。
她把千纸鹤赶紧放在他手掌心。
陆时彦看了看这才满意,与卢煜景如出一辙的小心折平,正准备放进衬衣上袋。
没成想,这一幕给沈佳凝看了个正着,“你给时彦哥哥什么东西?!”
说话的同时陆时彦手心里的纸鹤被一只粉雕玉琢的小手夺了过去,瞬间在小手里撕成了两半。
“沈渊,你妹妹是不是手不想要了?”
陆时彦目露寒光,微笑唇也遮不住他的愠怒。
第八十一章 不好意思手滑了(宝子们帮忙打分哈,感恩)
沈渊一怔,重重的掐住了沈佳凝的手腕,“佳凝!别闯祸。”
“陆少,抱歉,是妹妹没规矩。”
沈佳凝毫无歉意的将撕的粉碎的纸鹤扔在桌上,“这种垃圾东西,也配给时彦哥哥?”
陆时彦看着桌面已成碎纸的纸鹤,“我看这桌上确实有垃圾,引的人没胃口。”
卢煜景不紧不慢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好整以暇的打圆场,“一个小玩意罢了,时彦就不用跟沈家妹妹计较了。”
陆时彦哪能不知,这卢煜景明显是在幸灾乐祸,自己得了个千纸鹤,就不许其他人也同时拥有,恰好有人替他做这个恶人,他乐的坐享其成。
“就是,卢大哥都说了,时彦哥哥,我给你做一个更好的,你别生气嘛~”
沈佳凝又想扑上来抱陆时彦的侧身,被陆时彦嫌恶的推开。
复又转身看着蓝盈,“再给我做一个。”他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纸巾。
蓝盈看着这场闹剧头都大了,根本不想参与其中,又碍于金主爸爸的要求,只能勉为其难的接过纸巾。
说时迟那时快,沈佳凝拿起手边的水杯就朝蓝盈的方向泼过来,“不好意思,我手滑了。”她得意洋洋的昂着头说道。
蓝盈躲闪不及被潵了一脸,还好柠檬水是凉的。
“没事吧。”卢煜景
“你没事吧。”陆时彦
陆时彦和卢煜景同时拿着纸巾起身就想给蓝盈擦擦,被蓝盈双臂一挡拦住了。
“没事,没事。”
沈渊也赶紧起身赔不是,“蓝小姐,抱歉,我妹她不是故意的。”
蓝盈拿了纸巾稍微擦了下脸,抿着唇微笑着叫服务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然后,她起身走向沈佳凝,在她身边站定。“沈小姐。”
沈佳凝趾高气昂的以为蓝盈好欺负,不但没生气还打算给她敬酒,于是侧过身昂着脖子等她开口。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蓝盈的示好,而是满头满脸的红酒倾泻而下。
“不好意思,手滑了。”蓝盈说罢放下手中的酒杯,“失陪。”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店门口走去。
卢煜景也优雅起身,招呼服务生送来外套,招呼也不打大步迈向蓝盈的方向。
陆时彦的微笑唇已完全失了弧度,面色铁青,“沈渊,该怎么做你知道。”说罢他也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经理哪见过这阵仗,简直快要疯了,这是同时得罪了卢陆两家,沈家怕不是要倒霉。
陆时彦追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卢煜景在邀请蓝盈搭乘他的车。
蓝盈拿着纸巾还在擦湿漉漉的发丝。
“蓝盈。”陆时彦挥着手快步跑来,“你还是搭我的车一起回工作室。”
“她今天不适合继续工作了。我送你回去?”卢煜景的手臂虚环着蓝盈的后背,手里拿着丝帕替她擦另一边的发丝。
“谢谢,卢先生,我去陆少那稍微吹一下就行了。”
“那走吧。”陆时彦握住蓝盈的手腕,往自己车那带。
“那我们先走了,卢先生。”蓝盈对着卢煜景挥挥手。
“好。”
看着两人钻进车内的身影,卢煜景始终挂着的微笑瞬间消失,镜底深邃的眼眸晦暗不明,他从来都不是蓝盈的选择。
“高成。”
恭候在车前的高成立即上前,“卢总。”
“给沈家一点教训。”卢煜景手指抵着鼻梁上的镜架,回头睨了眼餐厅,随后坐进了后排。
“是,卢总。”高成即刻应声,坐进副驾驶便开始打电话。
留在餐厅的沈渊背后已经冒出一身冷汗,他先是默默戴上了墨镜,帽子和口罩,一把拉起沈佳凝连拖带拽的往外走去。“沈佳凝,回去领家法。”
“哥!我没错!是那个女人犯贱!我有什么错!时彦哥哥是我的!”沈佳凝一路还在咆哮不止。
还想狂叫的嘴被沈渊死死捂住,直接粗鲁的塞进后座。
“沈佳凝!你是不是疯了?!”坐在车内的沈渊扯掉口罩揉成一团朝挡风玻璃上奋力一甩,“想害死沈家?!”
“就凭那个女人?!哥,她算什么东西!”沈佳凝还没察觉事情的严重性,依旧不依不饶。
沈渊捂着额头,狂翻白眼,“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货妹妹。你没看出来卢煜景和陆时彦对那位蓝小姐的殷勤态度?”
“她不过是个狐媚子!”沈佳凝攥着粉拳咬牙切齿。
“回家领了罚以后想办法带你赔礼道歉!就这么决定了。”沈渊见妹妹冥顽不灵,懒得跟她多废话,一脚油门踩下,跑车疾驰而去。
就凭这蓝盈可以当着那么多人面倒她妹妹一脑袋红酒,卢煜景和陆时彦不但没反应,反而着急慌忙的追出去,他就能彻底了解这位蓝小姐身份非同一般。
他沈家虽不是顶级世家,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居然在蓝盈面前一文不值。
此时此刻他的心还在慌,手还在抖,心想着赶紧回家告诉父母给卢家和陆家打招呼。
别说他和沈佳凝了,怕是连家中长辈都得对这两家点头哈腰,唯命是从。
真的要被这娇纵的妹妹害死了。
开着车的陆时彦时不时从后视镜打量蓝盈的神色。
蓝盈自然是明白他的担忧,“我真没事,陆少。再说我不是已经让她受到教训了吗?”
她自然的掩嘴一笑,随即道,“届时如果沈家找我麻烦,还望陆少替我做个证,我只是手滑。”
“沈家不会有这个机会找你麻烦。”陆时彦一脸正色,从纸鹤被夺走揉烂之后,他的脸一直肃穆的可怕。
“再给我折一只。”陆时彦从中岛扶手处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蓝盈。
蓝盈没有接,“现在突然不想折了。”
陆时彦抿着薄唇,将手里的纸巾揉皱扔进杯桶里。
“一会回工作室,你想折几个都行,陆总。”蓝盈偷笑出声,真是骄子骄子,什么都不肯认输的性格,别人有的他也要有,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的“竞争对手”。
她记得书里也就白书恒是个不争不抢的性格,隐忍的堪称大房典范。
陆时恒面色瞬间恢复了不少,抿直的唇角这才有扬起那个固有的弧度,淡淡的说:“这还差不多。”
第八十二章 听杀猪叫?没兴趣
陆时彦还在回去的路上就接到沈家的来电,他随手按了个免提。
车载音响中传来急切而又苍老的声音,“陆少……我是沈逸。”
“沈老,什么事?”陆时彦明知故问,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就等着对方先说。
蓝盈一怔,居然不是沈父沈君,是沈家老爷子,但她只是默不作声地竖起耳朵听。
沈家势力确实差不少,他们的影视娱乐公司某些地方还要仰仗霍家保驾护航,更别提其他重点产业都要依托卢氏和陆氏。
今日一下得罪俩,还不得乖乖来服软认怂。
林氏集团一周被灭的惨状还记忆犹新。
“陆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家小孙女计较了,她年纪小,我们定会好好教训她,稍后给您亲自登门赔个不是。”听得出来沈逸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真的怕啊。
陆时彦仍然一副淡然模样,“她损坏的东西你们沈家赔不起,还有要道歉的另有其人,不如去问问你家那个巨婴孙女到底做了些什么。”
“陆少……”对方听着都有些哽咽了,似乎还传来了另一个成熟的男人声音,和抽耳光的声音。
“孽障!……送你出去就学了这些东西回来?……礼义廉耻被狗吃了?”
“啊!爸!”沈佳凝声嘶力竭的尖叫也传了过来。
蓝盈心想应该是沈君在教训沈佳凝了。
“要是给我听杀猪叫,我没兴趣,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陆时彦即将按下挂断键的时候对方又传来那个稍年轻一些中年男子的声音。
“等等,陆少,求您高抬贵手,这孽女究竟得罪的哪家小姐,我们必定压着她去给小姐跪着磕头认错。”沈君几乎卑微到尘埃里,就差现在就带着全家来给陆时彦磕头了。
而陆时彦除了起初的那声还算礼貌的沈老,后面几乎都是上位者淋漓尽致的表现,就跟招呼也不打就离开的卢煜景一样,在他们心里,沈家不配,叫声沈老已经是给足薄面了。
“你怎么看?”陆时彦的车刹停在路边,他侧脸征求蓝盈的意见。
蓝盈秀眉上挑,只是无声的唇语说着,[算了吧。]
陆时彦重新驶入车道,“她说不原谅。”说罢按了方向盘上的挂断键。
沈君听着传来的“嘟嘟嘟……”忙音,每一声都像是剔骨刀在他的身上剜过,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战栗。
一旁的沈老爷子拄着拐杖捂着胸口,被管家扶着,上气不接下气地仰天长叹:“造孽啊,造孽……”
“我什么时候说不原谅了?”蓝盈没好气的瞪了眼陆时彦。
“我可不会唇语,我以为你说不原谅。”陆时彦耸了耸肩,仿佛刚才的电话只是个稀松平常的商务电话。
“陆少,你不会真的为了这事对沈家出手吧?”
陆时彦的别墅到了,他停稳车,先给蓝盈按送了安全扣,再下车给蓝盈开车门。
“放心,还轮不到我出手。”
蓝盈咬着下唇,皱着眉头。
陆时彦看她一脸疑惑,勾唇笑了笑,“有冤大头,我给他表现机会,何乐不为。”
蓝盈忽然了然,除了同桌吃饭的巨佬卢家掌权人,还能是谁?陆时彦就差报卢煜景身份证号了。但蓝盈选择装傻充愣略过这个话题。
无论如何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毕竟睚眦必报的爽感真的可以产生多巴胺,而且又有两个大佬为她“撑腰”,就……感觉很棒。
“先上楼给你换身衣服。”陆时彦迈着大长腿率先进入别墅。
粟欣似乎是出去了,不然肯定会提前来开门。
陆时彦带着蓝盈进入一间卧室,“要不然你直接去洗一下。”
蓝盈观察了一下这间房间,里面放了很多陆时彦的个人物品,床头柜上的平板,相框,电子烟等等,这间房间应该是陆时彦在这用作休息的。
她在老板的卧室里洗澡算怎么回事,她急忙摆摆手,“已经干了,再说我在这没换洗的衣物。”
陆时彦径自走进全玻璃的衣帽间,随意取出一件白衬衣,刚走出来又顿住,想了一下,折回去取下一条睡裤,重新走出衣帽间。
“拿去。”
“?”蓝盈惊讶的嘴唇微张,睫毛在瞪圆的杏眼上翕动。
陆时彦只是不由分说的拿着衣裤推着蓝盈走进浴室。
“砰——”地一声门在蓝盈身后被关上,她看着手中抱着的衣裤陷入彻底的迷茫。
这衣服吊牌也没有,是他穿过的?有毛病?也太没边界感了。
她拧了拧浴室的门锁,被反锁了!好好好,这帮男主都喜欢强硬手段是吧。
行,看姐不整死你,蓝盈一身反骨又起来了。
她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顺便洗了个头,用的陆时彦的洗发水沐浴露。
然后只套了件他的白衬衣,领口解开两颗纽扣,下身没穿他那条长的过分睡裤,幸亏她今天穿着平角裤,但下衣失踪的诱惑还是实打实的。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调整着领口的展开程度,满意了以后拧动门锁,似乎是被解锁了。
这该死的狗男人听到水声才解锁的吧。
蓝盈走出来的时候,她的长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拿着白毛巾在擦拭。
展开的恰到好处的领口若隐若现着她洁白如玉的锁骨,白衬衣虽宽大却也能模糊的看出凹凸有致的身形,衬衣下摆下的两节白藕般的纤长玉腿紧致而匀称。
慵懒的靠在门款上的陆时彦忽然站直了身子,只见他喉结滚动,镜底的眸色滚动,闪过不明的情绪。
“怎么不穿那条裤子?”陆时彦的声音有点干涩。
蓝盈像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坐去了办公桌旁的转椅上,“太大了,穿了不会走路。”
没有边界感的狗男人活该受到她的视觉暴击,不露不代表没有,更何况是视觉极致爱好者陆时彦。
她能明显看到陆时彦已经发红的耳朵。他沉默着不再看她,只是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又听到他的脚步声,但没有进来,“记得答应我的事。”
蓝盈用吹风机的轰鸣声代替了回答,她假装没有听见。
陆时彦回了办公室,瘫坐在按摩椅内,取下眼镜按着鼻梁骨,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该死。”他居然有了反应。
第八十三章 衬衣诱惑
这还是陆时彦23年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窘迫,他逃一样的离开了卧室,生怕晚走一秒都会曝露自己的难堪。
他闭着眼睛的黑暗里不断闪现刚才的画面,滴水的发梢、宽大的衬衣、雪白的长腿、诱人的锁骨,无论他的手指怎么揉动鼻梁都揉不散。
陆时彦不断起伏的胸膛诠释了他已经凌乱的呼吸,擂鼓般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他想要去冲个冷水澡清醒清醒,奈何这栋别墅的浴室都已经被改造成别的用途,唯一拥有浴室的那间屋子里坐着他现在不敢去多看一眼的人。
蓝盈把换下的衣物拿去洗衣房清洗烘干,从洗衣房走出,边走边看手机,与恰巧从办公室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走出来的陆时彦撞个正着。
蓝盈地鼻子撞上了陆时彦硬挺的身体,手机哐啷当掉在地上碎了屏幕,前一晚被叶司年踢开已经裂开一点,现下是彻底碎了,屏幕的黑色晶体炸裂了几块飞出。
“嘶——”蓝盈捂着鼻子退开一步。
陆时彦则怔愣当场,碰撞的刹那,他好像感觉到了一团柔软,伴随着他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酥麻感迅速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
“抱歉,陆少,我要来清洗烘干一下我的衣物。”蓝盈捂着酸痛的鼻梁,指了指刚才走出的方向。
陆时彦白皙的脸上染着异样的红晕,他轻咳两下正了正神色,“嗯。”
随即他摊开白如美玉雕琢的手,“东西好了吗?”
“什么?”
“纸鹤。”
还真当回事不依不饶了,蓝盈一拍脑门,“啊呀,现在就去做。”她踩着碎步侧着身从陆时彦身旁一闪而过,两肩不经意间对擦了一下,震颤了陆时彦全身。
陆时彦矗立在那久久没有动作,他对蓝盈是带着好奇的心态把她找来身边观察的,也确实觉得她的美与众不同可以给自己新的设计灵感。
卢煜昶送她上班他想要上前“奚落”,卢煜景的千纸鹤他想要得到,沈佳凝的刁难他不自觉的想要守护。那么再早一些呢?故意给白书恒打电话说共进晚餐。
直觉有些事情正在渐渐失控,这令陆时彦有些不安和烦躁。他回到办公室,窝在舒适的办公椅里,手中拿起一叠设计稿,眼睛却失了焦距,就这么一直拿着,直到外面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倏地从椅子里起身往门口走去。
陆时彦站在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悬在门把手上迟疑着没有按下,他觉得自己像个“痴汉”,还通过脚步声在判断究竟是蓝盈还是回来的粟欣,即便他知道今天粟欣办事不会回来了,是他在回程路上支走的。
蓝盈在画室继续昨天画到一半的线稿,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摔爆的手机屏,屏幕上虽然裂出了蛛网纹,却依然还能凑合看。推算烘干的时间,似乎差不多了,她便下楼回到洗衣房。
进了洗衣房,她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烘干机,显示还有10分钟,就索性倚着洗衣台看消息。
自从昨夜离开叶司年家后,这家伙倒是消停了一天,不知在憋什么坏。
卢煜景在分开后给她了发了几条消息,诸如安全抵达了吗?他会给沈家一点小小的教训之类。蓝盈简短的回复【谢谢卢先生,不必为我费心。】
卢煜昶则开启了单人斗图模式,给她发了一堆可可爱爱的狗狗表情,末了还问她可不可爱。蓝盈回【可爱,像你。】
对面马上秒回【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蓝盈直接退了对话框。
白书恒今天也安静的很,恐怕是昨夜的陈乔森搞的他有些分身乏术疲惫不堪吧。
霍久哲的消息有点意外,先是邀约了周六晚上共进晚餐,大概是因为蓝盈长时间没回,又说取消了晚餐赶着要去Y国一次,有点棘手的事情必须马上去,还要带走一个人——时夜,并且会委派新的保镖给蓝盈。
果不其然,时夜也给了蓝盈一条消息:【家主要我跟随一起去Y国,估计一周左右。】
蓝盈蹙着眉正想回复。
正好进来一条俞秋彤的消息:【妹妹,你昨天画的练习稿我看了,不错哦,进步很快嘛。】
蓝盈看着消息笑的灿烂,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戳的飞快,【是粟欣教的好,言简意赅,也能很快发现我的不足之处。】
【我好期待回来以后亲自指导你。】
【我也是,秋彤姐。】
【不说了,我去忙了。】俞秋彤给她发了个飞吻的表情。
【好,今天我画完再发给你。】蓝盈自然也回了一个。
“在给谁发飞吻?”冷冽的气息和高大的阴影在她身后笼罩下来,那熟悉的龙涎香混合淡淡咖啡香的味道,陆时彦此时正站在她身后,他此时的袖管已卷至手肘处,白皙而苍劲有力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桎梏在逼仄的范围内。
陆时彦的下巴窝在蓝盈的肩头,两人此时的姿势暧昧至极。
而手机的裂缝正好卡在对话框名称一栏,陆时彦只瞥到一眼屏幕上互发飞吻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看清头像和文字,蓝盈手快的划了两下就退出去了。
把手机翻面合在洗衣台上,蓝盈拍了拍陆时彦的手臂,示意他挡住了自己的去路,“陆少,您好像管的有点宽了。”
陆时彦没有放手的意思,还是保持这个暧昧的姿势,他第一次闻到自己用的洗护用品的味道,竟有点入迷。
适时的烘干机电子音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暧昧[已烘干完毕,请取出衣物。]
陆时彦抢先一步按住了烘干机的舱门。
蓝盈不解的回首看他,“陆少?”
“我要的东西拿来才给你取衣服。”
蓝盈叹了口气,正好瞥见洗衣台上有盒纸巾,随意抽了两张,很快在手里折了两只千纸鹤,“现在行了吗?”她捏起陆时彦的一只手,替他摊开手掌,把千纸鹤塞在他掌心。
陆时彦才松了手臂。
桎梏一松,蓝盈就迅速打开舱门,抱着衣服走了。
第八十四章 卢煜景那个是单身狗
换完衣服,蓝盈拿着穿过的衬衣下楼,发现陆时彦不在洗衣房了,逛了一圈都不见陆时彦的身影,于是她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屋内果然传来他的声音。
蓝盈推门进去,陆时彦正靠坐在按摩椅里拨弄着手心里的两只千纸鹤。
“陆少,这件衬衣我穿过了,您应该是不要了吧,多少钱我转给您。”霸总文里不都是这样吗,洁癖的霸总别人穿过的东西都是直接扔了,不会再穿第二次。
陆时彦手中拨弄的动作一顿,片刻他才淡淡道:“放那吧,会有人处理的。”他朝门边的边柜努了努嘴。
而蓝盈却以为是要她扔进边柜旁的垃圾桶里,她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衬衣收拢往垃圾桶里一塞。
这个动作让陆时彦愣住了,“我没让你扔了。”他迅速起身,大步走近,从垃圾桶里捞出衬衣,左看右看发现没有沾染什么污渍,这才舒了口气。幸好垃圾桶是空的。
随后又生怕蓝盈误会他这一系列举动怪异,故意装作镇定的说,“这件衣服是我学设计的第一个作品,有纪念意义,不能扔。”
蓝盈皱了眉,这么贵重的东西轻易拿给她穿是怎么回事,给外人穿的时候没想着珍惜,现在倒是珍惜的紧。
“那我替您洗干净熨好?”蓝盈想从陆时彦手里再次接过衬衣。
陆时彦抱着衬衣的手避开蓝盈的手,“不必了,我自会处理。”
“叮咚——”门铃声响起。
蓝盈转身打算去开门,被陆时彦拉住了手臂,“我去,你去画室继续吧。”
“这怎么行呢,你是金主……啊不是,你是老板,我去开门才对。”蓝盈不由分说的扭头就出去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闪送的快递员,“您好,女士,您的闪送。”
蓝盈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谢谢。”
关上门,转身却发现陆时彦已经站在玄关处,“打开看看,给你的。”
“什么东西?”蓝盈小心解开袋子的蝴蝶结,赫然发现袋子里躺着一个装着最新款手机的盒子。
“我把你手机摔坏了,总得陪你一个。”
“不用的,我回去路上就能买了。”蓝盈推脱着把手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谢谢陆少好意了,无功不受禄。”
“就当沈佳凝泼你水,我给你的补偿。”陆时彦的语气不容置喙。
蓝盈心想也对,手机确实也坏了,沈佳凝也是因为陆时彦才泼她的,为什么不收。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陆少。”
“别总谢我,这么一会功夫你都谢了几回了?应得的东西不用谢,你要学会欣然接受。”
蓝盈觉得这些上位者的礼义廉耻估计是专门为了体现自我优越感而学的吧,不用向下兼容,他们想对你有礼貌才有你的体面,不想的时候,根本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懒得说。
他说的话里有一句是对的“要学会欣然接受”。
蓝盈坐在厅里的地毯上就着矮几导入手机,陆时彦则在她身旁的沙发上继续捣鼓掌心的千纸鹤,像是什么珍宝似的反复把玩。
“蓝盈,这纸鹤是一对吗?”他突然问道。
“什么?”蓝盈一门心思在新手机的各个app间,确认人脸识别,重新捣鼓账号,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留着旧手机不换的原因。
她的眼前被塞近一只好看的手,白里透红的掌心中并排躺着两只纸鹤,大掌把整个手机屏幕遮住。
蓝盈这才收回了思绪,抬头的瞬间额头擦着陆时彦的下巴而过,额间的发丝掠过陆时彦的喉结,带着心里的痒意喉间燥热难压,他重重吞了口口水。
“陆少觉得是一对,那就是一对吧。”蓝盈略显烦躁的推开他的手,继续捣鼓手机,刚才正好在操作App人脸认证,现在好了,被阻挡后认证几次失败,要全部重新点一遍。
陆时彦被推开倒也不恼,眉眼上扬出弧度,俊脸上显出两个梨涡,“嗯,我觉得是一对,你给卢煜景那个是单身狗。”
总算所有的事情都弄完,蓝盈长出一口气,她伸了个懒腰,手指捏着脖颈舒展筋骨。
冷不丁的温凉感袭上她的指尖,“这里不舒服?”陆时彦的手指覆在她的手指上,指腹带着薄茧。
蓝盈歪头躲开,“陆少。”
陆时彦讪讪的放下悬在空中的手,“我办公室有按摩椅。”
“时彦,我来接蓝盈回家。”白书恒的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蓝盈不知道他来了多久,紧张回头,整个身体也随之紧绷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冒出被抓包偷情的感觉。
陆时彦骤然收拢手掌,却没有握牢。
白书恒见状略挑眉,他已经看到那手掌里的两只白乎乎的东西,分明是一对纸鹤。
他绕过沙发随着蓝盈席地而坐,顾不得身上一丝不苟的西装会因此褶皱不堪,眼角余光瞥见矮几上的两个手机,其中一个碎屏的是蓝盈的,另一个想必是新手机。
“手机怎么碎了?”白书恒为蓝盈的一缕碎发挽去耳后,眸中有掩不去的深情。
蓝盈还没回答,陆时彦抢先说道:“洗澡出来跟我撞个正着,掉地上碎了。就赔了个新的给她。”
“洗澡?”白书恒的脸上覆上一层阴霾,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蓝盈自然是知道陆时彦这个嘴毒的鬼马性格,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的说出让人误会的话。
“午餐时不小心衣服和头发沾了水,怕着凉,回来就随意冲了一下。”
白书恒听了“解释”眉头舒展,脸色恢复不少,蓝盈是在乎他的感受吧,所以会与他解释清楚避免误会。
“时彦,你这里结束了吧,我就接她回去了。”
说罢,白书恒率先站起,顺带搀了蓝盈起来,与往常一般牵住了手就没放下。
“嗯,结束了,明天我正好顺路,可以去华府瑞庭接她过来。”
“时彦,白家有司机可以送。”
白书恒拉高了些音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原本他以为陆时彦至少是个安全的地方,但耐不住防火防盗防兄弟,白书恒不能再给自己树立更多的情敌了,他恨不得马上替蓝盈辞了这里的工作。
第八十五章 沈家劫难
白书恒把蓝盈接走后,陆时彦去了阳光房,把那对纸鹤嘴对嘴的置放在画桌上端的置物架上,他的心中已经确定了珠宝大秀真正的压轴品。
沈佳凝的一杯水泼掉了沈家西山区的艺术工坊项目地块。
西山整个区域的地块都或多或少与卢家挂钩,稍稍动动手指,就能损失几十个亿,好不容易拍下西山区的地块,项目刚刚奠基开工,就遭遇了临查停工,后又被爆出施工公司与沈氏高层内幕交易。由于是西山区重点项目,于是整个项目因此算是停摆了。
沈逸和沈君被整的焦头烂额,对沈佳凝罚也罚了,跪也跪了,电话打爆都没有得到卢煜景首肯。陆时彦那边还没出手,都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大的暴风雨来袭。
短短数日,沈逸白发又多了很多,整个人憔悴苍老,虚弱无比,他斜靠在床上,气若游丝声如止水,颤抖的手握着沈渊的手,“渊儿,你与霍家家主有点交情,不如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替我们说句话。爷爷……爷爷是真的没辙了……”
沈渊叹着气,眉头已经拧成一个川字。
他难道不想解决问题吗,霍久哲是什么人,沈家不过是受了霍家的照拂合作了几个娱乐公司的产业,虽说有一起喝过酒,但应该还没有去跟卢家要薄面的情份。
在传出西山艺术工坊项目出事的时候,沈渊就已经舔着个脸给霍久哲的手下去过电话,至今连霍久哲本人都没接触到。
但爷爷受这件事影响身体遭了大罪,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找到从未点开过的霍久哲对话框,这个好友是在一次社交晚宴上加的,至今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久久没有按下一个字,思来想去,手指忍不住的卷缩,从影多年,已收获影帝称号的他,现下像个初出茅庐求戏演的新人一般,焦虑难安。
“渊儿……”沈逸布满皱纹的眼角耷拉下来,能清晰的看见他眼眶中滚动着晶莹,“沈家不能毁在我们手上啊。到底是惹了什么人……会难堪至此……”
沈逸哽咽着仰起头,嶙峋的手背盖在眼睛上,全然没了沈家掌家人的自尊和骄傲。
沈渊见状心陡然一横,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几行字,【霍爷,我是星灿娱乐的沈渊,可否请您看在两家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帮个小忙?】输完发送,他捏着手机的掌心已然因为汗水变得黏腻,额头也渗出薄汗。
他锁了屏幕不敢去看。
大约隔了十分钟,手机振动了一下,解锁一看确是霍久哲的回复,【说。】
沈渊提着的心暂时放下一些,【近日小妹沈佳凝做了点错事,因此惹了卢总和陆少不快,能否请霍爷帮忙搭个桥递句话,沈氏愿拿出诚意与二位达成和解。】他按了发送键之后稍稍放下的心又提至了喉咙口。
这回十分钟依旧没有回复,沈渊和沈逸均有点慌。
沈渊打开聊天框反复刷新,依然没有新消息。正觉绝望之际,手里的手机突然跳动起来,他定睛一看竟是霍久哲的语音来电。
心急慌忙的点了接听键,那边传来低沉而不明情绪的冷冽声音:“沈渊,你确定只是一点错事?”
沈渊失了方寸,一下子不知怎么回答,要说大事,只是泼了点水,必然不是什么大事,要说小事……泼的人不对,还停了项目,他知道那肯定小不了。
“沈渊?!”霍久哲不耐烦的低吼着。
“霍爷,是这样的……”沈渊站起身在床边踱步,左手举着手机,不自觉的咬着右手的指甲,“小妹不小心向一位蓝小姐泼了水,但!但她已经知错了!而且蓝小姐当场也已经给过小妹教训泼回了一杯红酒……”他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
对方突然没了声响,但电话没挂,沈渊的步伐沉重,浑身已经被汗浸湿,他的脑门上仿佛悬着一把利刃,随时会掉落削去他的头颅一般。
良久,霍久哲的声音终于又从听筒传来,“我能得到什么?”
听闻此,沈渊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看来有转机。一旁闭目等待的沈逸也骤然睁开了双眼,紧盯着沈渊手中的手机。
沈渊说出了早先沈逸和沈君共同的决定,“娱乐城项目10%的股权。”
对方听罢后轻嗤了一声,“我霍久哲是什么好忽悠的人吗?”明显带着阴阳怪气的味道。
这句话把沈家爷孙吓的不轻,沈逸忙抢过电话赔不是,“不是,霍爷,我孙子表达不清,还请霍爷见谅,请教霍爷您想要什么?”
“沈逸,你孙女做了什么我自会查清,话我也可以带,但我要娱乐城项目10%的股权,以及项目内所有酒店的经营权。”
霍久哲的话如惊雷划破天空,炸的屋内的人五雷轰顶失了心智。
“爷爷!”沈渊跌坐在沈逸床边。
沈逸合着双目,眼皮颤动的厉害,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好……我答应你,但还请霍爷替沈家美言几句,望卢总和陆少能放沈家一条活路。”他能怎么办,总好过赔上整个沈家的好。
“呵。”霍久哲轻笑着说道,“沈老放心,你我两家还算合作愉快,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沈逸捏着手机的手抖动的不能自己,指腹被压的毫无血色,刚被啃了那么大一口肉,每年盈利面至少损失20亿,这会子倒是说的好听,两家合作还算愉快,这些世家大族各个都是吃人不吃骨头的。
“霍爷客气了,沈家感恩至极。”
挂断电话后沈逸悲愤的扔出了沈渊已经息屏的手机,“去!去把小姐关禁闭,一个月不得出来!”
门口候着的下人立即应声退出房间去逮沈佳凝了。
沈渊拿起手机,垂头丧气的像只丧家犬,全然没了影帝的意气风发,“爷爷,要是卢家和陆家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我们怎么办?”
沈逸的目光变的矍铄,虚握双拳,看着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直接找那个丫头试试。”
第八十六章 时夜要出差
从沈逸卧室出来后,沈渊思虑万千,爷爷那句“直接找那个丫头试试。”好像不无道理。
据他这两天搜集的信息,那位蓝小姐目前在白氏总部做总裁助理,这两天受邀去陆时彦工作室做特邀模特,卢煜景那条线暂时没有头绪,不过照卢煜景的态度,应该也是关系匪浅。
他其实有担心过白氏也会参与其中,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是他多虑了,只要解决卢和陆两家的症结,应该就能把这件事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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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回了华府瑞庭,在卧室见到时夜就扑进他的怀里。
“阿夜,你要出远门?”
时夜轻抚着蓝盈的发顶,点点头,“嗯。”
“去多久?”蓝盈抬眸看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他好看的眉目。
时夜眸色滚动,缓缓摇头,收着她的腰的手往自己紧了紧,“还不知道,家主说顺利的话一周。”
蓝盈想起Y国好像是陈乔森所在的国家,难道他们这次去是为了书里的反派陈乔森?那会不会有危险?霍久哲有主角光环,她并不担心,时夜只是个男配,又是保镖,难保不会有性命之虞。
“阿夜,”她的声音变得急促,呼吸的幅度也大了起来,“能不能不去?”
时夜抿着唇,浓密的睫毛翕动,额前碎发的阴影把他的神色隐在黑暗里。“对不起……”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蓝盈沉思片刻,扯起嘴角展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我等你回来。”
她知道时夜的难处,目前还不能彻底与霍久哲割席,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如果贸然割席,那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蓝盈目前还保不住他。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听家主指令,或许最快今晚就要走。”
蓝盈闻言一怔,这么快?怕是白书恒和霍久哲有不得不尽快去处理的理由,她记得陈乔森本书的所有冲突都是跟一家境外的制药公司有关,没有更多的细节,蓝盈很难替时夜判断任务危险程度。
时夜这员大将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折损。
“千万记得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是遇到危险就想想还有我在等你回家。”蓝盈眨巴着杏眼,轻轻贴上时夜的薄·唇,一触即离,又与他鼻尖相抵,“不然我绝不原谅你。”
“好……一定。”时夜如砂纸磨擦的声音变的更加嘶哑低沉,“可以吗?”他的视线下移至蓝盈樱红的蜜·唇。
蓝盈无声点头,阖上双目。
唇齿相交,耳鬓厮磨,房间内折射出情深交叠的一双人影,久久不能分开。
蓝盈和时夜之间发乎情止乎礼,他们可以相拥而睡,共榻而眠,却不会轻易逾越雷池。
两个人彼此依赖,情绪共鸣,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心里的喜欢,那种感觉与对白书恒的不同,她甚至觉得哪一刻就会冲动的给了他,还好时夜自控力强,没办法,美色误人啊。
夜晚蓝盈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脑袋里琢磨着几个名字,陈乔森,叶司年,白书恒,霍久哲。
叶司年曾经对她用的药从她之后在白书恒处偶尔听到的信息来看是禁品,这个药物在时夜身上也使用过,症状一模一样,只不过碍于计量和体质的不同,时夜恢复机能较快。
而且这个药物获得渠道应该是通过白、霍两人合作的项目,此点在书里有提及。陈乔森是叶司年曝露给白书恒的,这个人有制药公司,那么是不是也与禁品药物有关?
当报出名字后叶司年便挂了电话,没有更多的信息,而白书恒居然直接出了门一夜未归,相信霍久哲那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蓝盈突然灵光一现,直觉告诉她,叶司年出卖了陈乔森,或者他们之间有合作!所以白、霍是合作对象,而另一边叶、陈也是合作对象?那么供货渠道是白、霍一方,还是叶、陈一方。
如果能弄到这个关键线索,她或许可以有掣肘叶司年的能力,这个变态智商太高,以后怕是要逃脱他的牢笼很难。
“阿夜。”蓝盈轻声呼唤着卷缩在沙发上的时夜。
时夜立即起身蹲在蓝盈床边,“怎么了?”
蓝盈俯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起初时夜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睛瞬时瞪的老大,随后渐渐地舒展眉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好,我会留意你说的。不会让家主发现的。”
“嗯,千万小心行事,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时夜的大掌贴上蓝盈窝在被窝里的脸颊。
蓝盈微笑着拍拍他的手背,“好了,去睡吧。”
“好。晚安。”时夜倾身在蓝盈的额头上印下一口勿。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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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白书恒看的很紧,天天亲自送蓝盈去陆时彦的工作室,还让张特助安排了一名助理给蓝盈,美其名方便蓝盈差遣,实则一直在留意陆时彦的一举一动。
陆时彦倒也懒得理白书恒的疑神疑鬼,天天不是画在阳光房埋头画设计稿,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半天找不到人。
蓝盈过得很充实,粟欣每天可以教她新的东西,她也每天都会把自己画的成品、半成品悉数发给俞秋彤过目。
俞秋彤从不吝啬称赞蓝盈肉眼可见的迅速成长,偶尔还会打趣的说【你是坐着火箭上来的吗?妹妹。】
时夜接到霍久哲通知是在两天后周五的晚上,而这天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周五一直到很晚白家的车都没有派来接蓝盈,蓝盈心想着倒也无所谓,她在画室里再画一会,届时可以自己搭乘别的交通工具或者打车回去。
她一画就入了神,一直到九点左右,陆时彦敲响了画室的门,他倚靠在门框边,“白家的车来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
“明天周末,你要是想画也可以来,我在的。”陆时彦定定地看着蓝盈收拾东西,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要是没车,可以联系我来接你。”
“明天我有约了。”蓝盈提起挎包,朝外走去。
第八十七章 白家巨变
门口停着的既不是白书恒的宾利,也不是平日里她使用的迈巴赫。
而是白霜霜的保时捷,驾驶座上也赫然是白霜霜坐在那。
“小盈。”她的脸上没了平时的娇颜,面色苍白,神色焦虑,见了蓝盈就飞奔下车抓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蓝盈顿觉大事不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快跟我回家,出大事了。”白霜霜的嗓音几乎哽咽,双手也抖动过于厉害,使得被捏着双臂的蓝盈感到了一丝痛感。
“别急,我们先回去,你还能开车吗?”蓝盈反手拥住白霜霜稍显不稳的身躯。
白霜霜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我……”
“我来开。”蓝盈扶着白霜霜向保时捷走去,把她放进副驾驶,自己则钻进驾驶位,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陆时彦站在门口默不作声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晦暗不明,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才回屋关门。
蓝盈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全神贯注的直视前方,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白霜霜,陆时彦明明站在门口,白霜霜第一次选择了视而不见,又或者是根本顾不上与他打招呼,可见导致白霜霜会如此的情况一定坏到极点。
算算日子,似乎白家会发生大事的……应该就是白父白母了,难道是白父白母出事了?
念及此,蓝盈往踩着油门的脚尖又加了点力。
副驾驶座位上的白霜霜则双手抱臂,神情黯淡,紧咬着自己失了血色的嘴唇。
原本一小时左右的路程,开了三十分钟就抵达了华府瑞庭。
蓝盈几乎是架着白霜霜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家里的灯全都灭着,除了陈姨站在门口候着,其他佣人可能已经休息了。
陈姨原本紧绷的脸,在见到蓝盈之后瞬间如释重负,“蓝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去看看先生吧。”说完,她竟抬起袖管抹了抹眼角,似乎是流泪了?
“白总人呢?”蓝盈安抚着白霜霜带她往扶梯走。
“先生在楼上书房里,自从下午知道老爷和夫人的消息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里面……里面还传出过重物砸碎的声音……”说着说着陈姨又开始抹眼角,断断续续的抽泣起来。
闻言,蓝盈嗡的一声脑子闷了,看来该来的剧情还是来了。
蓝盈自从来到白家还从未踏足过二楼,今天怕是要去闯一闯了,她先扶着白霜霜上了楼,把白霜霜带去了她自己的房间,将她按在床上,“霜霜,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白总。”
她刚想转身出门,被白霜霜紧紧拽住了腕骨,“小盈,你别走。”她几乎哀求的眼神,渴望蓝盈能留下来陪她。
蓝盈摸了摸她的发顶,“乖,霜霜,我得去看看白总。”她忽的发现白霜霜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犹疑和计较,虽然短暂,但相信不是错觉。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挣脱白霜霜的钳制,替她关上房门,转身奔向走廊未书房的方向。
蓝盈在书房门前站定,缓了缓自己凌乱的气息,轻叩房门,“白总,我能进来吗?”
里面没有回应,蓝盈又轻叩了几下,依然没有回应。
她尝试着转动门把手,“咔哒——”房门被打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白总。”蓝盈边走进去边试探性的呼唤,“书恒?”她唤着他的名字。
忽然她的小腿被一股力量抓住,蓝盈一惊想要跳开,却又被带住了手腕,人没站稳,一个踉跄往侧面倒去。
没有想象的疼痛来袭,她一头扎进了宽厚温暖的胸膛。
“把门带上……”颤抖的声音低沉嘶哑的吓人,但确实是白书恒的声音。
蓝盈依言用脚尖把门踢上,带走了唯一一丝光线,房间瞬间又陷入无尽黑暗。
她只能感受到周身被滚烫包围,和头顶上方急促而濡湿的气息。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五官的其他器官能更加灵敏。
白书恒坐在地上的身体抖动的厉害,心跳也如擂鼓般响亮。
蓝盈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却又不敢轻易去点破,只能任由白书恒拥着自己。
笃的有滴微凉的水滴在她额头化开,蓝盈一惊,“书恒,你哭了?”
她的手在黑暗中向上探索,似乎摸到了一侧棱角分明又有点扎手的下颌骨,一向注重仪表的他居然留了胡茬子。
“蓝盈,让我就这么抱着你,先什么都别问好吗?”带着哽咽的声音穿入蓝盈的耳骨。
“好。”这是蓝盈从未见过的白书恒,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点上位者的气势。
不知过了多久,抱着蓝盈的身躯终于不再持续抽动,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滴落的水滴已在蓝盈肩头晕出了一滩水渍,蓝盈并不觉得嫌弃。
嘶哑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盈盈……”这是白书恒第一次这么叫她。
“嗯,我在的。”她没有拒绝这个称呼,而是尽量温柔的回应他。
“我爸妈……”白书恒话音忽然掐断,顿了一会,才又继续,他似乎在极力的克制自己即将翻涌的情绪,“今天传来消息……我爸妈……没了……”这句话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后整个人瘫软着靠在了身后的墙上,后脑勺磕着墙面发出“咚”的一声,他却没有感受到疼。
蓝盈虽然心中有数,还是让自己的状态显得震惊而急切,“什么意思?!”
她顺手按亮了自己的手机屏幕,让两人的周围忽然有了亮光。
能看到白书恒隐没在黑暗中的脸苍白的吓人,眼窝深陷,下方青黑浮现,嘴唇干裂发白,头发蓬乱,嘴上的胡茬子显得越发颓废不堪。
“别看我……”他近乎哀求的说道,紧紧拥住了蓝盈的身体,将头埋在她的肩头。
蓝盈赶紧熄灭了屏幕,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不看你,不看你,是不是白父白母那出了什么事?”
第八十八章 对车祸凶手的猜想
“今早在Y国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他们本来……他们本来是要今天回国的……”说完这些,白书恒又一次在蓝盈肩头抽泣起来。这次他陷入了更深的悲痛中,哭的像个孩子一般,甚至呜咽出声。
蓝盈心里清楚,目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得给白书恒足够的时间去平复自己的情绪。
除了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和轻拍后背的手,她暂时给不了更多的安抚。
蓝盈随着他逐渐平复的起伏,轻拍的动作改成了轻抚。
“啪嗒——”他们的身后亮起一站小小的脚灯,仅能照亮方寸之地。
白书恒依然窝在蓝盈的肩头,他抱得的很紧,几乎要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
“盈盈……我想跟你在一起,你能跟我在一起吗?”肩窝上的男人忽然说道,他的嘴贴在她的衣服上,有点闷闷的,含糊不清,声音几乎已经嘶哑噤声,如钝锯拉木一般。
“书恒……”蓝盈听得清他在说什么,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白书恒的好,她没办法在此时此刻往他心里扎刀子。
“盈盈,我只有你了,你知道的,我只要你。你……能不能就当……就当可怜我……”白书恒几乎痛苦到无法呼吸,说到最后大口大口的呼气,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像一只脱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漂浮不定。
此时他已经离开了蓝盈的肩窝,怔怔的看着蓝盈,.脚灯光照有限,依然看不清他的脸。
“我……”蓝盈接下去的话被吞噬在喉咙里,一片冰凉干涩覆盖住了她的润泽如.水,“唔……”
白书恒的·口勿·温柔而细腻,他几近贪.婪的口允·口及着这渴望已久的芳泽,she·尖轻轻抵开了她的齿关,温热的大掌在她的背.后上下摩.挲。
忽然被夺走了呼.吸的蓝盈,身体渐渐.泛起了潮·红,热的滚烫的脸蔓.延至脖子,锁骨,直至全身,在白书恒背后的手由于指关节的卷.曲,指腹掐进他的后背。
他细密短小的胡茬子跟随着下巴的摆动,在她光洁的脸上擦过,有点刺痛却没有不适感,好似一阵阵电流钻进蓝盈的身体里搅动的她浑身战栗。
直至两人都呼吸急促的胸口剧烈起伏,白书恒才缓缓放开一些蓝盈。
“我喜欢你,盈盈。”他带着急促的喘息声,说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我知道……”蓝盈垂眸不敢直视他炙热的眼眸,被他亲的滚烫肿胀的唇触感依然强烈。
“那你是答应我了?”他的声音忽然高了一个度,混着一丝不明显的兴奋。
蓝盈缓缓摇头,低声说道:“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白书恒再一次强烈的拥抱她,“好,好,我会等你的答复,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虽然觉得此时此刻表明心意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但是他真的无法再失去什么了,想着蓝盈马上就要搬出这个屋子,他就越发的无法接受,总觉得如果蓝盈从这里搬走,他会逐渐的失去她。
所以白书恒选择了他觉得最卑劣的方式,用自己的脆弱和悲惨换一个答案。
也许是过于悲恸的心,让他的胆子徒然变大,大到可以无所顾忌的强·口勿·了他心爱的女孩,令他稍有安慰的是,女孩似乎并不排斥与他接·口勿。
蓝盈脸颊枕在白书恒起伏的胸膛上,她心里明白白书恒会在这个时间点表白,应该是把自己当成沧海里的一根救命稻草,急需在心里的窟窿上填点东西。
“书恒,霜霜现在也很需要你。”蓝盈的音量很低,足够让白书恒听见,只见身上的男人挪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那消息确定了吗?要不要亲自去一次Y国……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后半句话被白书恒打断,“会去的,已经确认车祸受害人信息了……Y国警方发来了死亡证明。不过还是需要我过去亲自确认后才能定论。”
蓝盈了然,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反复确认清楚,甚至通过快速的dNA比对来明确受害人是否本人,更何况这次死亡的是白父白母,权贵的信息肯定通过特殊通道效率会更高。
“那……需要我……”
白书恒忽然如梦初醒般从蓝盈的身上抬起头,瞪着不可置信的目光,而下一秒又被欣慰和柔情替代,“需要,需要你陪我去,盈盈,谢谢你。”
蓝盈微微摇头,“不用谢的,你对我那么照顾,总也要回报你的。”
“不是的,我不要回报,你陪着我就足够了。”
蓝盈望着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受伤,这才发现这个平日里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真实的他可以如此卑微、如此的谨小慎微。
“你会陪我去的对吗?”白书恒带着几乎是祈求的声音颤抖的从喉咙里崩出这句话。
“嗯。”
蓝盈肯定的答复,让白书恒舒了口气,他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下去重新瘫软回蓝盈的身上。
“霜霜那边我会照顾到的,我怕她受不住,这次就先不带她过去了。”
“刚才是霜霜到陆少的工作室找我的,她是个坚强的女孩。”
此时的蓝盈还没理清思路,白父白母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剧情意指白家真千金的死亡可能跟白霜霜脱不了干系,并且在白父白母回国之前曾提及这次回来也是跟白霜霜的什么事有关。
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划过蓝盈的心头,“按原计划进行。”这句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
难道……白父白母的车祸也与白霜霜有关?
但她找来陆时彦工作室的时候那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神情不像是装的,回到家后直到房间都还是魂不附体的状态,演技真的能这么好吗?
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猜测始终是猜测,如果白霜霜真的是这样,那这本书的女主人设太可怕了,或许自己的死也是她所为。
Y国,陈乔森也在Y国,嫌疑人不止白霜霜,反派或许也是其中一个助力呢?
此时时夜应该已经陪着霍久哲前往机场搭乘私人飞机。
蓝盈被白书恒桎梏着无法发消息给时夜。
第八十九章 今晚就在这陪着我好吗(宝子们帮忙投票谢谢)
“盈盈,你别离开这里好吗?不要搬出去。”白书恒依旧闷闷的,身体的力气被抽空的样子。
“好,我暂时不走。”
“答应我了,可不许反悔。”很难想象趴在她肩头的这个男人还比她大了五岁,现在居然句句都像极了孩子在撒娇讨糖吃。
“好~不反悔。”当下的白书恒需要更多的情绪价值来转移悲痛的心情,自然都顺着他的心意来说。
蓝盈也不懂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起搬出去的事情,现在白父白母出事,时夜也不在,凌丛给她的专项基金提取事宜至今也每个闲工夫去了解一下。
估计就算要搬出去,也得等处理完白父白母的事情,从Y国回来以后才能出去找房子。
滨海花苑有个危险至极的邻居叶司年,肯定是不能考虑的地方,只能重新再找别的地方,又要离白氏近一些。从陆时彦那结束工作后,自己的工作重心仍然是白氏的总裁助理。
蓝盈生怕白书恒脱水,想着起身去外面给他倒杯温水,怎么都挣脱不开白书恒的臂膀。
“盈盈,你去哪?”白书恒气息低沉的问道。
蓝盈摸了摸他的肩头,“给你倒杯水,润润喉。”
“你不要走,不要走。”
蓝盈扶额,这两兄妹怎么一样一样的,算了随他去吧。
“啪嗒——”身后的脚灯又被熄灭了。
房间再一次陷入黑暗,肩头男人沉闷的声音传来,“今晚就在这陪着我好吗?”
像是觉得自己说了过分的话,又立即解释,“我是说就这么保持抱着我的姿势就行,没别的意思。”
蓝盈当然也是知道的,这里是书房,白霜霜在同一个楼层,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闹出那种动静肯定是影响恶劣的,白书恒也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克己复礼对刚才那个·口勿·来说已经是突破极限了吧。
轻拍着他的后背,蓝盈挪动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点点头,“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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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靠在白书恒的身上睡着了,恍惚中蓝盈感觉拥着她的男人始终没有睡着,时不时的就会冒出先胡乱的话,音量很低依稀能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爸妈”“恩人”“霜霜”“凶手”“报仇”
因为睡觉的姿势很不舒服,又在不断睡睡醒醒,蓝盈觉得脑子胀胀的,晕乎乎,没有多做联想。
智能遮光系统把整个落地窗遮的严严实实的,所有的光线都被挡在黑幕之外,不能看手机,也看不清挂钟和手表。
四肢不受控制的麻痹酸痛,此时肩头上男人的头比之前变沉了好多,呼吸也均匀不少,看来白书恒是睡着了。
“嘶——”蓝盈揉按着小腿肚,刚微微动了一下,白书恒就惊醒过来。
他冰凉的大掌覆上了蓝盈的小腿肚,“腿麻了吗?”一晚上失控流泪加上没有进水,白书恒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有点。”
“我给你揉。”随着白书恒按摩的动作,他的手指也变得温热起来。
“咚咚——”书房的门被叩响。
紧接着陈姨的声音也传来,“先生,张特助在楼下等您。”
“书恒,张特助来了。”蓝盈的腿还是很麻,恢复了一点知觉,却没法站立。
白书恒先站起身,顺势把蓝盈从地上打横抱起,“梳洗一下直接去机场,不用整理衣物,去那买。”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陈姨已经很识趣的离开。
走廊空无一人,白书恒径直抱着蓝盈去了自己房间。
蓝盈第一次踏进白书恒的私密地,这里满眼都是跟他办公室一样的黑白灰色调,包括本该温暖柔软的大床,也是一床看着冰冷无比的银灰色丝质软被。
“我……要么回自己房间去洗漱?”蓝盈放开环在白书恒脖颈上的手臂。
白书恒托着背的手臂一松,蓝盈感受到下坠感,生怕自己摔下去,又重新抱住了白书恒的肩颈。
“吓死我了。”蓝盈虚捏的拳头砸向白书恒的肩头。
“我现在手上力量可不能保证,所以别乱动。”白书恒一脸正色不像是开玩笑的,“在我这里洗漱,一起下楼,衣帽间有你的衣物。”
“我的?在你的衣帽间?”
“包括内衣都是新的,是上次带你去购物的时候,佣人送错了几袋在我房间。我没有偷盗的喜好,也没有收藏癖。”
“……”蓝盈脸刷一下红了,不是,这太不正常了吧,一个单身男人的衣帽间里为什么会有她尺寸的衣服(包括内衣)啊,好好好,原以为白书恒是个白汤圆,现在看来多少也有亿点变态。
男人说的话鬼都不信。她自然是记得那次去购物根本没有去过内衣店。
白书恒把蓝盈放在盥洗台的大理石桌面上,室内一直保持恒温所以台面也不显凉,他轻柔的捧着蓝盈微红的脸颊,“我去给你拿衣服。”转身走出浴室。
“诶,不是……”蓝盈尔康伸手,只抓住了一片虚空。
与此同时浴室内古典式独立浴缸的智能龙头开始自动释放温水。
蓝盈觉得世家子弟确实过于冷心冷情了,当初和她相依为命多年的外婆离世后,她甚至有一个月都没有哭,没觉得外婆已经离开了,所有丧礼的流程都是在好心人的推动下完成的,自己在那个月里活的像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外婆的遗像,才放声大哭起来,整整哭了一天一夜。
而白书恒此时此刻除了憔悴的面容和嘶哑的嗓音,几乎已经收敛了昨晚的悲痛的情绪,仿佛像个没事人一般,不知是在隐忍还是真的已经悲痛过去了。
蓝盈光脚坐在盥洗台上,打开聊天界面。
先给陆时彦发去请假的消息,对方即刻没有回复。
今天原本答应卢煜昶要去给卢妈妈选礼物的约定也要取消了,她刚发过去,对面就拨来了语音。
蓝盈不想节外生枝,按了取消接听。
于是卢煜昶发来了一句语音,声音听着很急切。
【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第九十章 兄妹冲突 1
蓝盈文字回了过去:【没事,白总有点急事需要我一起去出差。】
白家这么大的消息应该暂时是封锁状态,卢煜昶的语音明显是不知情的,所以她选择暂时秘不外宣,只说是出差。
卢永昶发来消息:【那你到了那边给我报个平安啊。】
蓝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跟卢煜昶报什么平安啊,也没什么关系。
【行,到那边再说。】她随手回了一个,退出聊天框。
白书恒正好捧着一叠衣物走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小袋子。
他交给蓝盈手里,往小袋子里一看居然真的是内衣裤。
白书恒走到浴缸前,伸手探了探水的温度,“温度差不多,可以洗澡了。”明明是恒温龙头,他还是很贴心的去亲自试了水温。
蓝盈点点头,脚尖还没着地,又被拦腰抱起,她惊呼出声:“白书恒,你想做什么?”
“你腿还麻着,我抱你过去。”白书恒身高腿长,浴室虽大,还是几步就走到浴缸前。
“等……等一下。”蓝盈以为他要做更“过分”的事情,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蹙起的眉毛打成结。
没曾想,白书恒却绕过了浴缸,在一旁的大理石延伸台上把蓝盈放下。
“放心,我把你放下就出去。”
白书恒果然放下蓝盈就折返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头说道,“我现在不会对你做逾矩的事,除非……你同意。”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并轻轻带上门。
听到落锁的声音,蓝盈憋着的一口气终于舒了出去,她看了眼身上褶皱的衣衫,以及肩头后背被浸湿又自然干涸的部分,确实需要洗洗。
原本还想洗个头,奈何白书恒是放的浴缸水,心想着反正也要搭乘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了Y国估计也是蓬头垢面的,就将就一下得了。
半小时后,蓝盈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白书恒为她准备的新套装。
果然都是崭新的,还是按着她的喜好准备的,内衣颜色也符合她的喜好……粉蓝色。
难以想象的,白书恒的浴室里居然还有女士用的一次性洗脸巾,跟蓝盈用的同一个牌子,和一堆顶级品牌护肤品(女士的)。虽然她知道白家的毛巾跟顶奢酒店一样定期更新,每日送去专业机构清洗烘干消毒。她还是喜欢以自己的方式生活。
这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白书恒已经结婚或者同居了。
她不禁在内心给白书恒点了个赞,绝绝子。
此时的白书恒正一脸茫然地坐在床边,他听到浴室门的动静,立即转脸看过来,憔悴又疲惫的眼睛在见到蓝盈的那一刻放出光亮,随后他满意的点点头。
蓝盈这才仔细的看清白书恒的模样。
一夜未阖眼,蓬乱的发丝看着有些黏腻,几缕挂在额头上,深陷的眼窝下印着乌青,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惨白的脸色,眼尾因哭泣的樱红依然没有褪去。即便如此仍无法掩盖他的俊美无俦,更增添了几分病弱的破碎感。
他靠近蓝盈自然的环上她的纤腰,“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你先下楼吃点东西,陈姨已经在餐厅备好早餐了。”
“那我在楼下等你。”蓝盈的指腹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细密的胡茬子刺在掌心,有点刮手,抬眸对上彼时清冷此时溢满爱意的眼眸,稍稍有些失神。
“很难看吗?”白书恒拧眉闪过一丝不自信。
“不,很好看。”她推开揽着自己的白书恒,去背后把他往浴室推,“快去吧。我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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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在楼梯上就看到餐厅里,白霜霜破天荒的已经坐在那,神情呆滞,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面前餐盘里的三文鱼三明治一口都没碰。
白霜霜显然也是一宿没合眼,面容憔悴不堪,未施粉黛的面颊苍白而干涩。
这么看来或许确实不是白霜霜的手笔?蓝盈心中还是带着浓浓的疑惑,又或许她仅仅是因为尚存一丝良心对白父白母养育之恩的愧疚?
似是听见了楼梯上的脚步声,白霜霜倏地转过头来,不知为何从她的眼眸中滚过惊悚的神色。没了往日娇滴滴的模样,布满血丝的眼白,灰暗凹陷的面颊,蓝盈居然觉得有点类似恐怖片女主角的直视感。
她停滞不下,扯动着嘴角,挤出微微的弧度,又觉得这个表情似乎不太合适,立马抿紧嘴唇,“霜霜,你还好吧?”
白霜霜空洞的眼眶中氤氲出水雾,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她蓦地站起身扑向楼梯末端的蓝盈。
“小盈,爸爸妈妈真的死了吗?是真的吗?”她瞬间哭成了一个泪人,身体不断抽搐着难以自已。
好吧,又来一次,蓝盈明显的感觉自己的前径又有点被浸湿了,但怎么办呢,好歹是“闺蜜”,这个时候还是忍一下算了。
她轻抚白霜霜有些凌乱的发顶,轻声道:“霜霜,我和白总要去一次Y国处理这个事情,在白总没有抵达Y国之前,任何一个消息都不能作数。”
白霜霜震惊的抬起头看着蓝盈,“你们要去Y国?”
“对,小姐,私人航线今早特批,马上就出发了。”张特助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恭敬的站在那等候。
“我也要去,我要去看看爸爸妈妈!”白霜霜忽然扣住蓝盈的双臂,捏的过牢新做的长指甲掐着蓝盈,隔着衣料都觉得疼。
蓝盈被摇晃着,昨夜又折腾一夜,感觉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霜霜!不许胡闹!”楼梯上白书恒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转头一看他正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一脸沉色的向下看着。
这是第一次白书恒几乎用吼的坚定语气喝制白霜霜的无礼行为。
显然白霜霜被吓到了,呆愣当场,杏眼瞪的又大又圆,“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爸爸妈妈也是我的爸爸妈妈!”她放开了蓝盈,紧绷着手臂,双拳死死握住,声嘶力竭的冲着白书恒大吼。
第九十一章 兄妹冲突 2
兄妹间的冲突也是第一次。蓝盈觉得这情况似乎和原书大不相同,明明白父白母的去世是兄妹俩破除阻碍展开恋情的契机,怎么就发生冲突了,不确定,再看看。
白书恒缓步下楼,他的眸色深邃的能滴出墨来,往下的每一步都在碾碎白霜霜的执拗,逼的白霜霜连连倒退,最终止步于金属隔断处。
白霜霜反手抓住金属隔断的金属条,唇角抖动的厉害,“大哥!”她又尝试着大叫了一声。
白书恒在离她半米的距离停下,垂眸向下睥睨着已经斜靠着半蹲下去的白霜霜,上位者的压迫感又重回身上,“好了!等我们处理完,有必要会来接你过去。”
“还有,爸妈事目前董事会都不知情,你最好是三缄其口,谁都不能说,包括他们!”
依然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这是通知不是商量的态度,此刻是那个白氏总裁白书恒,而不是亲爱大哥的身份。
白霜霜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是嘴唇动了动把话咽回喉咙。
蓝盈觉得是时候轮到她登场了,她快步跑去白霜霜身边,扶稳她几乎要跌坐在地的身体,“白总,您快去餐厅用早餐,我来安抚她。”
白书恒闻言面色缓和不少,他闷闷的嗯了一声,转身朝餐厅走去。
白霜霜久久不能回神,瘫靠在蓝盈身上,只是轻声的重复一句话,“大哥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那也是我的爸妈……”
蓝盈一边扶着白霜霜往楼上走去,一边拍着她的肩膀,“霜霜,没确认所有事情之间,你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安全。白总也是为你考虑。”
然而她也知道这种解释在目前白霜霜的精神状态来说多少有点多余,刚才白书恒的态度显然不是为了白霜霜考虑,而是在对她回避和防备着什么。
白霜霜又被带回了卧室,这次蓝盈扶着她躺去床上,并掖好被子,“霜霜,你昨晚没休息好,还是再睡一会,别想太多,等我和白总的消息。”
白霜霜冰凉的手捏住蓝盈的双手,“小盈,你劝劝大哥,你们一到那边就把我接过去,好吗?”
“好,你先安心休息,不能先拖垮自己的身体。”蓝盈把黏在白霜霜脸上的碎发拨开,摸了摸她的额头。
白霜霜终于在轻轻的抚摸下阖上双眼,渐渐呼吸变沉变缓,应是睡着了。
蓝盈蹑手蹑脚的推门离开,下楼回到餐厅,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那是万万不能的,她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陈姨给她端来了一份热乎的小米粥和一份油条,外加一杯温热的牛奶。这是她最爱的早餐配套。
“谢谢,陈姨。”
陈姨显然也是没睡好的模样,有些憔悴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客气了,蓝小姐。”她是家里老人,想必受到白家的照拂不薄,自然是忧心白父白母的生死,和白家兄妹的状态。但毕竟是个极其恪守本分的人,必须保持待人的基本礼节。
张特助站在餐厅隔断处,微微躬身,“白总,车子已经等待楼下,飞机还有一小时可以起飞。”
白书恒面前的餐盘也是一口未动,他只是喝了半杯温水,喉咙润泽后声音不再干涩嘶哑,“知道了。”
他抬眸看向蓝盈,“不着急,你慢慢吃。”
蓝盈深知白书恒迫切的心,随便扒拉了几口,擦擦嘴就结束了用餐,“可以了,白总,我们出发吧。”
白书恒瞥了眼没动多少的餐点,起身走近,伸出手牵住蓝盈的手,“走吧,飞机上也有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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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觉醒后还是第一次搭乘私人飞机。
确实与大众的航班不同,宾利车是直接开进机场超级贵宾等候室,进入等候室只需要简单的一道安检,然后换机场贵宾用车直接送往停机坪上的私人飞机停机处。
抵达飞机时,正副机长以及三名空姐已经恭敬的等候在舷梯旁。
众人见下车的白书恒一行,齐声道:“白总好。”
白书恒现下哪有心情摆谱,神色匆匆的牵着蓝盈的手直接踏上舷梯钻进机舱。
紧随其后的张特助对众人使了眼色,匆匆道:“赶紧起飞吧。”
机舱内有数个形似按摩椅一样的沙发椅,餐桌不是小折板,而是正规的四脚桌,吧台、娱乐设施也是一应俱全,看着后面通道那还有个门,里面是张双人床,卧室虽小但五脏俱全,可以供长途飞行休息。
当然外舱的沙发椅也是可以直接展平做单人床使用,以确保飞机上所有人都能得到很好的休息。
张特助事先的关照下,今日机舱内的氛围并不轻松,除了空姐保持的职业微笑,大多数时间空气中凝结着沉重的气息。
白书恒和蓝盈并排坐在一起,他的手一直与蓝盈十指紧扣不曾放开,此时应该是真的累了,肃穆的俊脸靠在颈枕的一侧闭目养神。
张特助在他们的侧后方单独的椅子里协助处理公务文件。
蓝盈空出的一只手滑动手机。
陆时彦发来了回信,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照片里是一杯有拉花的咖啡,左上角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叠手稿,赫然可见最上面一张露出一个角落,是一顶公主冠冕的设计稿,中间点缀的部分神似她折的纸鹤的造型?
【什么时候回来?】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蓝盈思索片刻,戳着屏幕回信:【陆少,放心出差期间的薪资我会根据实际天数进行扣除。】
【不必,什么时候回来?】他执着着问。
【还不太清楚,要看白总事情处理的进度。】
这句话后,对面就一直处于“正在输入中……”,蓝盈就当已经说明白了情况,退出聊天框。
时夜的消息跳了出来,【家主这次去会面的是一个叫封宇泽的人,还不确定是否和陈乔森有关联。】
【好,持续观察。】
他们约定好2分钟后就将信息撤回,蓝盈会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复制到一个保密文件的app中,若是蓝盈未在2分钟内看到消息,就是证明她或许没看见信息,过段时间时夜会再发一次,直到蓝盈回复为止。
时夜按照约定及时撤回了消息。
第九十二章 银行保险柜钥匙失踪
“滋滋滋——滋滋滋——”刚把手机放下,蓝盈的手机又在桌面上跳动起来,震的桌面发出响声。
“不接吗?”白书恒掀开眼皮,睨了眼一直在桌面振动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未知来电”,蓝盈在电源键上轻轻按了两下,挂断电话。
那头孜孜不倦的又打来,循环往复了3次,白书恒淡淡开口:“接吧,或许是什么急事。”
蓝盈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喂。”
那边的声音在听筒炸裂开,过于熟悉到两人都为之一怔,“小盈盈!我听煜昶说你陪白书恒出国了,怎么回事?!”
蓝盈眉头微蹙,把手机拉远耳边。
“他怎么能单独带你出差呢?你俩住一起吗?”那边还在声声质问,好像是丈夫抓到妻子跟上司出轨的证据。
蓝盈显然开始不耐,脸上多了几分愠怒,“凌丛,你够了,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那么龌龊。”
手机被白书恒接了过去,他沉着脸,“凌丛,白氏的事和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了?”
对面听见不该出现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通输出,“白书恒,我警告你,你不要利用职务之便做些破坏我们约定的事情。”
“笑话,我跟你,或者你口中的你们有什么约定?”
一旁的蓝盈捏着眉心假寐,压根不想听他们莫名的争论。
“白书恒!别以为这几天又让老爷子把我牵绊住,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给我等着,我凌丛也不是怂货!”
“好,我等着。还有不知道谁要用陌生电话才能联系上蓝盈,连个微信都被人屏蔽的可怜虫,我拭目以待。”
蓝盈都惊呆了,这些挑衅意味浓重的话会从一脸默然的白书恒嘴里说出。
白书恒挂断电话后,把蓝盈的手机扔回桌面,还补充一句,“抱歉,屏幕要是碎了,再给你一个。”
蓝盈看着哐当一声掉桌上又反弹而起翻了个面的手机,幸亏完好如初,不然又要折腾很长时间捣鼓那些app了。
另一头的凌丛在凌家老宅里气的怒不可遏,直接砸坏了自己的手机,他只恨当时不应该留基金经理的联系方式,而是直接让蓝盈把自己从黑名单里面捞出来。
张特助站在白书恒身后俯身与他耳语了几句。
白书恒闻言仍然阖着眼,没有什么波动,“你安排好就是,李管家那边可有回音?”
李管家是白家在Y国为白父白母服务的管家,这两日Y国那边的事宜主要靠李管家出面操持,他自小就跟着白父,对其忠心耿耿,两人私底下宛若兄弟。
张特助难得的往蓝盈处瞥了眼,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侧头斜靠着假寐的蓝盈瞬间捕捉。
他压低声音说道:“李管家说韦斯特银行保险柜里有必须白总您亲自破拆的文件,但钥匙失踪了。”
白书恒同时睨了眼身侧的蓝盈,手指抵上嘴唇做着噤声的姿势。
但他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震惊情绪,牵着蓝盈手的手指不自觉的反复摩挲她的指甲,另一只空着的手则规律的敲击着座位的扶手,他在焦虑、在思考。
张特助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往后退回自己的位置。
蓝盈也没闲着,心中萦绕着那句“必须白总亲自破拆的文件”,留在白父的保险柜里的文件,与什么有关呢?白霜霜还是陈乔森,剧情里面白父并未参与白书恒和霍久哲的合作,那么照理来说多半就是和白霜霜有关了,而且特别关照只能白书恒亲启。
银行保险柜比较复杂,除了开启授权书相关文件,还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应该在白家御用律师手里,另一把则在保险柜持有人手上,只有两把钥匙同时在左右两侧插入,才能开启保险柜。
现在白父手里的钥匙却丢了,补办钥匙的手续繁复的不行,更何况持有者已身故,只有办理完所以遗产继承手续才能有合法权利对银行发出补办申请。
白氏实际经营权虽然早已交给白书恒处理,但这种大家族遗产继承手续最起码要扯个一年半载的,哪怕有遗嘱,哪怕白父名义上只有白书恒和白霜霜一双儿女,但免不了旁系的横插一脚。
白家毕竟不像霍家干净,霍家是被霍久哲以一己之力清物理干净的,白家则拥有着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牵一发动全身,因此遗产继承程序绵延陇长。
当然上面这么专业和全面的事情蓝盈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她只是觉得这会子一时半会的估计回不去了,白书恒势必要亲自找到钥匙打开保险柜才罢休。
只能希望以白家的实力找这种东西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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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经历了十六小时飞行后,终于降落在靠近白家庄园不远的一个军用机场内。
这个机场平时没什么民用飞机降落,不过因着白家在此地的卓越贡献,因此特批的使用权和航道。
Y国与国内的视察,大清早国内飞过来,这边也还是早晨。Y国的秋天比国内冷几个度。
空旷的停机坪上呼啸而过的寒风将众人的发丝吹乱刮起。
从机舱口探出脑袋的同时一股股冷冽的风灌入衣服的空隙,她瑟缩了一下脖子,用双手收拢厚实风衣的领口,挡住了寒风后一下子暖和不少。
这件风衣是白书恒登机前让张特助定好从机场免税店直接送上飞机备着的,下飞机时果然派上了用处。
蓝盈的脖子上又被挂上一条厚实的羊绒围巾,她瞥见一旁还挂着的吊牌也没拆,应该也是免税店直接拿的。
白书恒也看见了挂在围巾尾在风中旋转摇摆的吊牌,“抱歉,忘了拆了。”他拿过吊牌,用力一扯,随手丢给后面跟站立送客的空姐手里。
空姐毫无怨言,微笑着双手接住吊牌,握在掌心,继续鞠躬欢送。
确实作为白书恒身边的人,衣服配饰上还悬着这东西,未免有些不得体。
舷梯旁已经有一辆加长型劳斯莱斯等候在那,后面还停着几辆黑色宾利,一排黑西服的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那躬身迎接主人的到来。
第九十三章 事故疑点
为首的人顶着灰白的头发,穿着与众不同的燕尾服,身姿挺拔,气质不凡,蓝盈猜测想必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李管家。
果不其然,那人见白书恒从舷梯下来,便迎上来,再次鞠躬说道:“少爷,一路上辛苦了。”
他又抬眸看了眼蓝盈,依旧没有起身,“蓝小姐,您好。”
蓝盈愕然,他认识我?
她印象中从未与这位李管家打过照面,或许是由于自己是白霜霜的闺蜜,因此白父白母对她进行过调查。
蓝盈按下心中的疑惑,展开一个笑容,颔首道:“李管家,您好。”
对方似乎也为我的得体聪慧稍稍一怔,但也就一瞬便恢复了一贯的严肃内敛。在白父身边耳濡目染这些年,虽为管家身份却也显得矜贵不凡。
李管家亲自为白书恒拉开车门。
白书恒先送了蓝盈上车后,再去了另一边。
李管家一怔,倒也没多说什么,他明白这位蓝小姐在少爷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以此向他宣示蓝小姐将来可能的身份。
另一边的车门已经由张特助打开。
长长的车队在盘山公路上爬行,自从进入山下的大门后,这里一路都没有别的车辆,似乎整座山都是白家的领地。
半山腰处有一座中世纪风格的古堡建筑群赫然印入眼帘,与蓝盈觉醒之日的卢家庄园风格类似。
门口已然恭敬的站着两排男仆女仆,纷纷90度弯腰,俯首在前。
白书恒牵着蓝盈迈着阔步往里走去。
见主人踏进大门,身后一行人也都闭口垂头默默跟在身后,在管家示意后才分散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留下李管家和一名容貌贵气却穿着佣人服的中年妇女。
蓝盈本就被这古堡震撼到,又看这阵仗,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此刻好像自己穿进了什么中世纪宫廷剧里。
白书恒低声为蓝盈介绍:“李管家身边的是这里的佣人主管李妈。”
李妈很识趣的上前快跑两步,跟在蓝盈身后,轻声道:“蓝小姐,我这段时间负责少爷和您生活起居的李妈,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她虽然快步跟上,却始终保持得当的距离和谦恭的态度,看她与李管家面容相似,又同姓李,蓝盈免不了八卦问白书恒:“白总,李妈和李管家是?”
她声音极轻,几乎只有白书恒能听见,李妈却先回应道:“蓝小姐真聪明,我是李管家的妹妹。”
“怪不得了。”蓝盈一拍白书恒的手背。
看着她的模样,白书恒阴郁了一天的脸终于有了点弧度,转瞬即逝。
站在大厅里,这里室内也依然保持着中世纪的光照风格,有些昏暗。
白书恒抚了下蓝盈被吹乱还来不及整理的发丝,“先带你去房间休息吧,飞了十几个小时累了吧。”
本来还精神奕奕的蓝盈,被这么一提忽然疲惫感席卷全身,她捂着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李妈,把靠着我卧室的客房收拾出来。”
李妈很是机灵的上前,“少爷,已经收拾好了。蓝小姐这就可以去休息。”
“很好。”白书恒满意点头,视线始终没有移开蓝盈的脸半分,“乖,我还有点事,睡醒要是饿了直接吩咐李妈就行。”
“白总,您也要注意身体。”即便白书恒的态度明确,蓝盈当着大家面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分寸。
称呼和语气的疏离白书恒已然习以为常,这是蓝盈在外人面前的常态,那句关心是实打实的,所以他心里暖暖的。
扯动了下嘴角,白书恒说道:“嗯,我会的。去吧。”
那满心满眼的宠溺,所有人都尽收眼底,他们知道这位蓝小姐但凡点个头,或许现在就能成为白家少夫人。
外面想要攀附白家的千金多了去了,他们看不懂的是这位蓝小姐似乎并不愿意亲近少爷,两人一副郎有情妾无意的模样,怕是自家少爷这漫漫追妻路不免崎岖。
李妈带着蓝盈上了楼,白书恒带着李管家和张特助来到书房议事。
一楼东侧的六角楼底层整个都是书房,其中三面墙是窗,其余四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一路到屋顶,地上铺着手工制的土耳其长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书房靠窗一张巨大的烫金欧式书桌后是真皮的古欧式转椅,中间三张欧式真皮沙发,将烫金方桌几包围在中间。
白书恒径直走向书桌,在转椅上坐下,手指在太阳穴打着旋按揉。
张特助和李管家在桌前分站一侧。
李管家从桌上拿出一叠纸往白书恒方向推过去,“少爷,这是关于事故报告的文件,包括警方初步调查的结果。还有……老爷和夫人的……”
李管家说及此事眼尾又红了起来,嘴唇微颤,似是有哽咽之势,但他立即收敛了神色,压下心中的悲怆。
白书恒捏了捏鼻梁骨,接过张特助递来的眼镜戴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面如土色,唇色发白,捏着纸张的指腹也被压的泛白。
张特助协助李管家汇报着案件的现场情况,这是他在来之前就已经与Y国警局沟通后得知,有些细节报告上并没指出。
白父的司机、助理以及白家父母均在车祸当场死亡,车体严重挤压变形的面目全非,但并没有爆燃,尸体相对还有完整性。
目前白父白母的尸体仍然停在当地的贵族医院停尸房里。
而司机和助理的尸体则通过家属的同意在警局停放以便做尸检。
白书恒在尸检结果页面上看到助理身体情况健康。
而司机有癌症晚期并在出发前服用了某种药物,药物并非针对癌症治疗,而是有一定致幻作用,药物的来源正在追踪调查,应该是致幻导致驾驶失控。
“此前,有谁跟老王密切接触过。”白书恒问道。
老王也是白家的老人,从白父10岁起就是他的司机,现年64岁,还有一年家里就打算安排他退休。
第九十四章 白家晚餐
李管家有备而来,立即就回道:“我查了,半年前老王查出癌症晚期并没有按规矩上报,自己悄悄进行保守型治疗,两个月前他儿子的账户陆陆续续有一些零散的小额汇款转入,
都来自同一个账户,经查该账户目前已经注销,开设地点在乌鲁图群岛。那边开设账户可以匿名,无需身份证明,只需要满足起存金额100万美刀就行。”
另外,关于银行保险柜钥匙遗失的问题,李管家汇报称事发当天晚上在确认dNA验证以后,就根据程序联系了律师,白父的保险柜是一直关闭的状态,有一阵子没有打开过,
律师来以后李管家根据白父关照打开保险柜取一些资料文件,以便给律师梳理遗嘱相关事宜,却发现本来放置钥匙的锦盒消失了。
因每个月会打开一次保险柜,发现不对劲后,立即调取了将近一个月的监控,除了正常进出的打扫佣人以外并没有特殊人员进出,保险柜内也有监控,也没有发现异常,
只是在其中的某一天突然锦盒那个位置就没东西了。目前监控视频已经调取原片进行调查看是否有人为损坏或者人为剪切痕迹。
李管家汇报至一半,白书恒的手机急促振动。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蹙起眉头,按下接听键,“久哲,你那边处理的怎样了?”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白书恒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太阳穴的青筋如盘虬的树根一般暴起,“继续问,直到问出结果为止。”
说罢他便挂断电话,手中捏着的报告往桌上一砸,身子朝椅背上沉沉靠去。
李管家与张特助交换了个眼神,看这状态似乎不再适合继续汇报,等白书恒再次调整好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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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在客房的宫廷式软床上睡了美美的一觉,把前一晚的不适补了个七七八八。
简单梳洗过后,就下楼准备找李妈觅食。
刚踏下楼梯,就见李妈带着一名年轻的女佣在楼下交代事情。
李妈一见到蓝盈便匆匆支走了女佣,对着蓝盈迎上来,“蓝小姐,您醒了。”
蓝盈看了眼楼梯下的欧式落地钟,已然是傍晚五点了,居然睡了那么久。
“李妈,我有点饿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垫肚子的吗?”
“有的,不知蓝小姐想吃点什么,我立即吩咐厨房给您做。”
蓝盈想着不知道白书恒吃了没,心想着作为客人和下属要不要关心一下老板,“李妈,白总他们还在忙吗?”
李妈神色有点犹疑,“对,还在书房,恐不便打扰。”
“没关系,我就随便问一下,那劳烦您给我一些小米粥垫垫肚子就行,稍后等白总一起用晚餐。”
李妈脸上浮上欣慰之色,不愧是少爷看重的姑娘,识大体懂礼节,还能体恤少爷。
白家在帝都的地位和实力已经不需要用任何联姻来壮大维持,所以白父白母也一直说只要儿子自己喜欢的女孩都能带回家看看,他们相信自己儿子看人的眼光。
“明白,我这就带您先去餐厅。”李妈拿起对讲机把蓝盈的要求悉数报给厨房,并在前头领路,把蓝盈往餐厅方向引。
蓝盈对白家的这些管家佣人都颇有好感,他们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仗势欺人的态度。
刚经过走廊,就看到张特助从走廊尽头的大门处探出身子,门被完全开直,白书恒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出来。
白书恒与蓝盈四目相交,他正了正神色,好让自己精神一些。
他快步朝蓝盈走来,“休息的好吗?”关切的搂住了蓝盈的肩头,俨然没把她当成助理来看待。
蓝盈有些尴尬,也不好逆了他的意思,“挺好的,谢谢白总关心。”
白书恒看向一旁的李妈,“李妈,这是带蓝小姐去用餐吗?”
“是,蓝小姐吩咐先准备小米粥垫垫饥,待少爷结束后,与少爷一同用晚餐。”
白书恒听完顿觉喜欢,搂着蓝盈的手臂紧了紧,“现在就准备晚餐吧,我也饿了。”
“我陪你一起吃。”他温柔的牵起蓝盈的软糯无骨的手,已经成为习惯性动作。
李妈转身站去一旁,拿着对讲机对厨房进行重新吩咐,“少爷,小米粥已经炖着了,稍后若蓝小姐随时可以享用。”
“谢谢,李妈。”蓝盈礼貌的回了个微笑。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蓝小姐太客气了。”李妈也回了个礼。
李管家也对蓝盈流露赞赏的表情,听闻陈姨的汇报,昨天不是有这位蓝小姐,恐怕是少爷一时半会还不能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
白书恒在一旁说道:“你这样反而要给他们产生心理负担了,以后不用事事道谢,各司其职无需客套。”
蓝盈觉得白书恒说的不无道理,犹记得陆时彦也是这么对她说的,要学会“欣然接受”。
她点点头,“好,都听你的。”这句她是凑近白书恒说的,因此也没太多顾忌礼节,听着就像两个恋人之间的对话。
白书恒一扫刚才的疲惫和阴霾,脸上瞬间有了光彩,如浮萍一般飘荡的心有了依托。
蓝盈手中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她眼角余光瞥见显示是“时夜”,但设置了不显示具体信息,现在又不方便看,因此直接按了息屏。
白书恒搂着蓝盈前往餐厅,偌大的餐厅中间放置着一张长的可以坐下二十个人长方形餐桌,整体的装饰也都是欧式古典风,尽显奢华,中间坠着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外面已经完全被黑夜笼罩,这才显得室内的原本柔弱的光照亮堂起来。
白书恒没有直接坐在上方主位,而是吩咐佣人拉开了主位右边的两个位置,年轻的佣人有些讶异,讶异的是白书恒对蓝盈的安排,但均不敢在主家面前吱声。
落座没多久,就有人推上餐车,陆陆续续的开始上餐食。
虽说在异国他乡,蓝盈原以为会需要天天吃西餐了,令人意外的是,上的菜都是她平时爱吃的菜品,口味也大差不差。
第九十五章 叶司年套话
“wilson已经提前知会李管家安排好了,怎么样跟国内口味一样吧。”白书恒邀功式的口吻是在期待蓝盈的肯定。
蓝盈自然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好吃。”
看蓝盈吃的入味,白书恒的胃口也好了一些,夹了一筷子炒虾放进嘴里,昨天一天一夜几乎没有进食,其实在走廊里说饿了也是附和着说的,仅仅咬了一口就放下。
蓝盈看着白书恒碗里的虾,转头与李妈说道:“李妈,麻烦给白总端一碗小米粥来,白总一天没进食,怕是这会胃受不了油腻。”
李妈领会即刻命人端了暖胃的小米粥来。
白书恒端着小米粥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末了又添了一碗小米粥,喝了两碗才满足的擦了擦嘴角,“还是盈盈懂我。”说完又发现自己可能太唐突了,在佣人面前唤了昵称,他怯怯的看向蓝盈。
蓝盈只是埋头吃着碗里的菜,没有生气,他这才放下心。
用完晚餐白书恒仍然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于是交代蓝盈有兴趣可以自己在庄园里随便逛逛。
蓝盈想着尽快去房间内看时夜的消息,于是便借口累了还要去休息,直接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的蓝盈按亮手机发现时夜已经连续撤回了三次消息,这会还没动静。
她直接拨了语音过去,见对方接起又马上挂断。
果然没多久时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封宇泽在家主Y国的别墅地下室里,我没办法接近。】
【我知道了,现在我在Y国白家,可能不能经常跟你沟通,非必要不要联系。】
【好。】
说完两人纷纷撤回消息,蓝盈为确保万一把聊天框都删除了,当然她也是这么交代时夜的。
她生怕万一哪次正好被白书恒瞥见,时夜现在都跟着霍久哲在“办事”还一直保持联系不是好事情,自己自然可以全身而退,而时夜则会陷入危机,她恐怕一下子保不住。
时夜再一次提到封宇泽,这个人物她确认肯定没有在书的内容里看到过。
如果说这次霍久哲是为了白、霍两人的事情来找陈乔森的,现下又把封宇泽关起来了,那么这个封宇泽多半是和陈乔森有关。
与时夜沟通完,蓝盈抬眼一看只有19点多,时间尚早,睡了一下午,现在脑子清醒的可以去打一头老虎,再加上夜间吃的多了容易积食,于是决定去四下逛逛。
这座古堡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和阴森恐怖。
明明有那么多佣人在,却四处都静寂无声,只有昏暗的灯光和森冷的家具,她很难想象白父白母是怎么喜欢住在这种房子里的,要她肯定是完全住不下去的。
就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振动起来,又是未知来电。
她烦躁的接起电话,“凌丛,你有完没完?”
对方一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顿了几秒才传来声音,“蓝盈,凌丛惹你生气了?”
是叶司年的声音!
蓝盈明显被怔住了。
对方像是猜准了她的心事,“别急着挂电话,要不要听听我接下来会跟你说什么?”
“说。”蓝盈毫不客气的回过去。
“对我那么冷漠啊,之前还叫人家阿年,现在两个字都不舍得给我。”
“没什么事我挂了。”
“等等,听说你现在在Y国?”叶司年忽然正色。
蓝盈挑眉,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白书恒的行程应该封锁的很死,卢煜昶、凌丛和陆时彦都只知道自己陪着白书恒出差了,并不知道具体去哪里。
白家遭遇这么大的事情,若非一直关注,消息应该封锁的很死,白书恒私人航班的信息应该也是特批航线对外封锁的,很难查到。
叶司年哪里来的通天本领知道自己的位置,还是说他只是在通过自己试探。
“你听谁说的?”蓝盈不答反问,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首要做法就是拿问题来对付问题。
叶司年或许并未料到蓝盈会直接反问,他轻笑了一声,“不愧是我想要的人。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你不会在我身上装定位监控了吧。叶司年。”蓝盈继续发难。
“嗯,很好的建议,下次再邀请你来我家里给你按一个到身体里。”
叶司年这个病娇大佬恐怖如斯,这话引得蓝盈浑身一震,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脑门。
“好了,我怎么舍得损害你完美的身体往里植入东西呢?那都是对你的亵渎。”叶司年为自己找补,“你是跟白书恒一起去的?”
这个问题让蓝盈撇去了寒意,立马变得警觉起来,“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呵呵,你要不要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叶司年阴郁的笑声在听筒里传出,回响在蓝盈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这家伙不会也在Y国吧?蓝盈心中不免猜测。
“我在Y国,或许……可能……现在就在白家庄园门口。”
“吧嗒——”手机从蓝盈的手中滑落,她慌忙俯下身去捡手机。
只听听筒里又传出,“怎么害怕的手机都拿不稳了?”
蓝盈试图平复自己内心莫名的恐慌,她想了想白氏庄园的安保一定很严密,所以哪怕他来了也进不来,那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想跟你诡辩,也不想跟你玩猜谜游戏,快说打电话给我的目的。”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吃这套,刚才骗你的,我没有在白家庄园门口,也不在Y国。”
好家伙,蓝盈直呼好家伙,原来刚才自己的失态已经着了叶司年的道,他智商确实高的吓人,平平两句话就已经让她无所遁形,做实了自己在Y国,更做实了自己目前也在白家庄园。
现在她只恨自己轻敌接了这通电话,把行踪暴露无遗。
只希望叶司年的消息还不至于灵通到能探得白父白母的事情,既然他和陈乔森可能有牵扯,目前只要她还在白氏工作一天,都不能让这个消息从自己这里堂而皇之的泄露出去。
“我只想知道,这两天我没联系你,想我了没?上次不告而别,我有点事伤心呢。”叶司年见蓝盈又陷入沉默,于是继续说道,他闭口不谈被时夜手刀劈晕的事情,但蓝盈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我这两天练了厨艺,下次再邀请你来家里试试?”
第九十六章 山顶的玻璃房
“没想、没兴趣,没可能。”蓝盈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说出三联“没”切断了通话,这是她应该在说出第二句的时候就断了这狗东西的念头,大意了。
“咚咚——”敲门声顿起,随即传来白书恒的声音。
“盈盈,睡了吗?”蓝盈心急慌忙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褶皱的衣物,把门打开。
白书恒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米色的衣服,穿着便装的V字领羊绒毛衣,下身是灯芯绒的休闲裤,头顶的碎发蓬松而随意,他脖子里挂着的蓝宝石泪滴项链此刻明晃晃的显露在外。
虽然连夜的操劳和悲伤,脸上依然苍白憔悴,这么装扮下,显得整个人暖了几分神色。
蓝盈见身边无旁人在场,疏离感减少不少,“书恒,找我什么事?”
蓝盈并没有侧身让他进屋的打算,毕竟男女有别,在别人的地头任何事情都还要有个界限,谁知道是不是只是看上去四下无人。
白书恒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开合了一下,轻吐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要是你不累,陪我去个地方吧。”
在他们抵达之前,白书恒也已经交代了李妈根据蓝盈尺寸准备了新的衣服在房间内,事无巨细样样妥帖。
此时蓝盈换了一件厚一些的羊绒大衣,白书恒也穿着深色双排扣束腰中长款大衣。
一辆深蓝色概念款莲花跑车已经停在门亭处,蝴蝶门向上开启。
这次是白书恒自己驾车,他引了蓝盈坐进副驾驶,随后去另一侧坐进驾驶座,蝴蝶门随着按下关门键缓缓落下。
蓝盈刚想自己抽出安全带,白书恒已经率先一步倾身上前帮忙抽出。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白书恒似乎喷了些古龙水,随着他呼出的气息扑向蓝盈的脸庞,温热而濡湿。
俊美无俦的脸还是让蓝盈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的热度让她不自然的更贴近靠背的颈枕。
她回忆起昨夜那个温柔的深·口勿,见白书恒的喉结也随之滚动了一下,想必他也在回忆那个·口勿吧。
蓝盈想及此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翕动的阴影。
而白书恒只是轻轻的在她的脸颊啄了一下,就替她扣好安全带。
蓝盈有些窘迫,觉得自己可能多少有点自作多情了。
“不是不想·口勿你,我无时无刻都在想。”
听到白书恒这么说,蓝盈的脸越来越红,脖子都显了颜色。
人在尴尬的时候都会假装很忙,蓝盈装作不在意的解锁手机,在屏幕上随便点开几个App,“不出发吗?”
“好,现在就出发。”白书恒踩下油门缓缓将车驶下门亭坡道。
他没有选择下山的路,而是径直朝山上驶去。
看着漫天星空下的山路,没有路灯,仅靠车头大灯打光,路也越来越窄,白书恒开的并不慢,蓝盈有点害怕。
“别害怕,要相信我。”
白书恒淡然的声音在耳侧,蓝盈并没有感到多少安心,毕竟之前好几次遇陷他安排的人都掉链子了。
“我、相信、你。”蓝盈还是选择给足老板情绪价值。
其实这条山路白书恒开的早已熟门熟路,这是来庄园后必来的地方,今日虽然累,他却想来,带着蓝盈一起。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驱车抵达山顶,这里有一座观景平台和全景玻璃房。
此时天黑,借着星光是看不清玻璃房内有什么。
白书恒将车停在观景台边的车位上。
动作熟练的为蓝盈解开安全扣,打开车门,并牵着她下车。
说实话此时的蓝盈颇有点腿软,车身与弯道隔离带擦肩而过的时候,多少她有点恐高,定了定身子,她终于踏出车外,穿着内里毛毛的乐福鞋,不至于左倾右倒。
白书恒手上吃了点力,他感觉到蓝盈的异样,“怎么了?”他关切的问道。
“没事。”她拍着白书恒的手,顺势挽上他的手肘,装作环顾四周岔开话题,“这里能俯瞰下面的城镇吗?”
“当然可以的,但Y国不比国内乡村几乎没有夜景。”白书恒生怕她在山顶受风,抽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山顶风大,这样我们两就都暖和了。”
蓝盈乖巧的点头,确实风大,Y国的天气日夜温差大,现在都有寒冬腊月的味道了,刺骨的寒风不断的刮着她细嫩的皮肤,早知道就不凹造型穿个连帽羽绒服出来了。
天晓得她白、陆两个金主爸爸怎么都喜欢领她跑平台吹冷风,如此看来,给钱又找不到她的倒只有凌丛这个妖孽了。
她立马摇晃脑袋把这个荒谬的结论甩出天际,什么鬼东西就在这时候想到凌丛。
“走我们去房子里暖和。”白书恒的话把蓝盈飘远的思绪拉回,搂着她踏入玻璃房之后,他打开了电源。
里面的恒温恒湿系统启动,室外的机箱发出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衬托的格外清晰。
令她以外的是这间玻璃房内的灯光设计很奇妙,完全模仿了夜晚时候自然光线的摄入,柔和不刺眼,如月光洒下的银屑。
这个空间里除了从房顶上挂下的一个鸟巢形吊椅,就只有一架看上去就很专业的“大炮筒”望远镜。
吊椅是个很大的“鸟巢”,被四根粗壮的金属链子牢牢的勾住,看着约莫能坐两三个成年人。
“这是天文望远镜。”室内暖和起来以后,白书恒转而与她十指紧扣往吊椅那走。
蓝盈自然兴奋,“可以看天上的星星?”
明知故问的她还是把这句傻乎乎的话问出口,白书恒觉得很可爱,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两人坐在吊椅里,紧紧依偎,天文望远镜的镜头就在眼前。
“要看吗?”白书恒似是询问,手已经将望远镜的镜头拨去蓝盈眼前。
“当然啦。”蓝盈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犹记得这样的望远镜在景区是要付费看的,她基本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浪费钱。
白书恒替她调整着望远镜的位置,定位到一个点上,让蓝盈凑上去看。
第九十七章 白家旧闻
蓝盈把着望远镜的把手,盯着镜头看的特别认真,“这是什么星?”
白书恒的头轻轻靠在蓝盈的肩胛骨上,阖着眼轻声回道:“那颗星叫'盈光'。”
“荧光?没听说过啊。我只在课本上学过八大行星。”她自嘲着。
“是我买给你的。”这句话说的音量极低,低到只有白书恒自己能听到。
“你说什么?”蓝盈的专注力全在看星星上,“真有意思啊。”
白书恒几乎贪婪地嗅着蓝盈身上柑橘茉莉的清香,“我有点累。”他很累,累到根本睡不着觉,一天一夜几乎没有阖眼,紧绷的情绪根本无法放松,从白家书房门踏出来的那一刻,他装到现在,再也装不下去了。
“嗯嗯,你累的话可以靠着我睡一会。”蓝盈温和的手掌抚了抚他毛茸茸的发顶。
白书恒闷闷地回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蓝盈以为他睡着了,也没了看星星的兴致,于是想着把他的头摆在舒适的位置,自己也可以靠在吊椅的竹篮壁上休息。
就在此时吊椅突然轻轻摇晃了一下,原来是白书恒的脚在地上蹬着吊椅。
“你没睡着?”蓝盈的双手还停留在捧着他的脸调整姿势的半途。
“睡不着……”
他看上去很疲惫,陷下去的眼窝此时更深了点,隐在阴影里的面颊也消瘦了不少,这才一夜的功夫。
蓝盈很能体会他此时的精神状态,外婆刚去世那会她也是这样。
“要不要吃点药物辅助?”这样下去不行,睡眠是调整身体机能最好的方式,白书恒的身体会垮掉。
白书恒靠着蓝盈缓缓摇头,“我不想睡,生怕睡着醒来身边的人都没了。”
“能陪我说说话吗?”他问。
蓝盈轻叹一声,终是选择成为一个合格的听众。
“这里是父亲专门为我建造的,因为我从小喜欢太空和星星。”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蓝盈,“就像你喜欢星空一样。”
蓝盈眉头微蹙一瞬,难不成这本书里人人都知道自己喜欢星空?
他手指捻起挂在脖子的蓝宝石泪滴,“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蓝盈佯装思索片刻,“霜霜的?”她的是疑问句。
白书恒眸中划过一丝神伤,“这是你的……”他低语着。
“我的?”蓝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说的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果然忘了……”他把蓝宝石泪滴项链举高,方便蓝盈看的更清楚。
蓝盈俯首认认真真的看了看那个泪滴,在脑袋里搜索相关信息却一无所获,“这确定是我的?”
白书恒闻言深邃的眸色沉的更深了,“是你的。好多年了,你可能不在意,来家里与霜霜玩的时候落下的。”
“那你捡到了怎么不还给我?”蓝盈从白书恒手里拿过泪滴仔细端详。
“不想还你……”白书恒别过脸,视线无焦距的直视着天花板,“我有了私心,对不起。即便现在我也想留在身边戴着。”
蓝盈错愕,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白书恒那个时候就……喜欢自己了?他不是应该喜欢白霜霜吗?她被自己这个结论吓了一大跳。
她忽然想起来了,这条链子是自己与白霜霜逛街的时候白霜霜硬塞给她的一个赠品,所以没有多留意,甚至都忘了有这么个玩意儿的存在,结果被白书恒当个宝贝一样戴到现在。
“没事,现在我知道了。”蓝盈把泪滴吊坠放回他掌心。
白书恒主动岔开话题,“爷爷去世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曾带我上来看星星,他们跟我说,亲人去世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继续看着他爱的人,我自然是不信的,从小我就不信这些只相信科学。”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下压了什么情绪才继续开口,“自从遇见了你,我对此有了一些改观,我找了一颗自己很喜欢的星星,把它买了下来。
我不想让死去的人才会有机会成为它们,我希望在天上闪耀的那颗是跟你一样美丽的星星,在国内也能看到刚才这颗星。
现在……”
他说道这里又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黯然。
蓝盈只是耐心的听着他的话,偶尔轻声附和。
调整完呼吸后,他继续说,“现在我又有了不同的想法,虽然至今我没有接受父母的离去,再也不能看到他们这个事实。
他与蓝盈十指紧扣的指节收拢了些,情绪显然出现波动,“我觉得父亲说的对,他们如果爱我会变成星星的吧。”
这么幼稚感性的想法会在他的脑袋中滋生,恐怕是真的伤心了。
“他们一定爱你的。”蓝盈心里其实不太确定,世家大族在小说里很少有家庭环境充满爱的,可能白父白母不同?
白书恒仿佛看穿了蓝盈的心事,“父亲和母亲是联姻,但他们互敬互爱,也很爱我和霜霜。”
“哪怕他们后来知道霜霜不是亲生的,也一直视如己出,从来没有想过要区别对待。我也是这么想的。”
蓝盈有所警觉他话里有话,她知道真假千金的大概情况,无非就是狗血的老桥段。
当时白父白母还在国内生活,其中有一个老佣人的女儿妄图爬上白父的床做小,结果被白父直接毫不留情扔出去了,扔到大门口的时候还衣衫不整的。
白爷爷和白母念在她爸妈在白家还算尽心尽力,于是只罚了半年的工资了事。
结果没想到两人的女儿居然自戕了,还留下遗属说是被玷污了才被扔出去的。
老夫妻两人闹到了白爷爷那,白母和白爷爷自然相信自己的老公和自己的儿子的品性,还拿出一张精神鉴定报告指证他们的女儿其实早就有精神疾病臆想症。
老夫妻两哭天抢地两天后跪在白爷爷面前求原谅,当时白母快要生产,那女佣人倒是个照顾好手,于是勉强答应他们暂且留下,对就是这么降智,真假千金霸总文基操。
实则两人早有预谋等白母顺利诞下女儿,从医院回家后第二天就被掉包成了一个不知道哪里领来的婴儿,从此白家真千金不知所踪。
第九十八章 他怀疑白霜霜
白霜霜和真千金的样貌确实有几分相似,因此白父白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狗血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直到白霜霜18岁那年因为血液方面的疾病,需要造血干细胞,查出血型与白家所有人不符,这才掀开了这陈年往事,当然那夫妻两人早就伏法。
找真千金找了些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了,快认祖归宗的时候,出了意外去世了。
书里剧情交代,他们并没有对白霜霜要区别对待的意思,而是想要把自己的孩子领回家,可以让他们一家团聚。
白书恒自顾自的往下说,“你对霜霜了解吗?”
他突然的问出这么一句,蓝盈瞳孔骤然紧缩,他这是什么意思?
蓝盈吞吞吐吐的回应,“我……我了解她的喜好。”多么安全的回答,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白书恒摇了摇头,“我是指作为闺蜜的你了解她的性格、脾气和为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蓝盈越发觉得奇怪,她试图从白书恒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却发现毫无进展。
他阖着眼,表情淡漠,一脸清冷模样。
“我以为我作为她的兄长,看着她从小长大,相处这么多年会了解她,不知哪一天,我忽然发现这个妹妹很陌生,似乎从来不曾了解她是怎样的人。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蓝盈……”他忽然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双手捏住蓝盈的肩膀,“我发现自己不相信她。”
“怎么……会?”蓝盈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进他深不见底的墨色眸子,她确信他说的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让她跟来。我、甚至还派人监视她的行踪,没收她的通讯设备。
我甚至……我甚至……”白书恒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他目眦欲裂,眼尾泛红,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我甚至觉得我亲妹妹和这次的车祸都跟她有关。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蓝盈不知道怎么评价这句话,毕竟她也是这么想过的,而且真千金的死亡她觉得十有八九是跟白霜霜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转念一想,白书恒作为男主团之一居然对女主产生了怀疑,甚至敌意,这是不是严重脱离剧情轨道了?难不成他手里有确凿的证据?
“书恒,有什么证据支持你的想法吗?”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白书恒似乎已经压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缓缓摇头,“没有,但是掩盖不掉对她越来越多的怀疑和猜忌,我知道这很不像我,也违背了爷爷的教导,要以客观事实为依据。
我也不懂为什么这种念头在我心里疯狂滋生,但脑子里时常会有一个声音仿佛在提醒我,一定要继续相信她,爱她。”
“书恒,我觉得你可能是太累了。”蓝盈安抚的拍拍他捏着肩膀的手,“不要想太多,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现在需要很好的睡一觉,休息一下。”
白书恒一怔,不一会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肩头耷拉下来,“可能你说的是对的,我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说罢,他伸手在大衣口袋里摸索一番,不一会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缎盒子,展到蓝盈面前打开。
只见盒子里躺着一条跟白书恒脖子里差不多的项链,吊坠也是蓝宝石的,只不过是爱心型,而且显然这颗蓝宝石的光泽度要比泪滴那条好不少。
“我给你的礼物。别拒绝,这条不贵的,你平时也能戴,我知道你不喜欢太招摇的东西。”
白书恒边说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勾出项链,“转过身,我来给你戴上。”
话都给白书恒一个人说去了,蓝盈只能被动的接受,她向另一边侧过身,用捞起头发甩向一边用手掌固定住。
“这是我第二次给你戴项链。”白书恒温柔的说着,手指顺着项链轻轻划过蓝盈白皙的天鹅颈。
其实他还准备了同系列的戒指,是他亲自去打造的,就在出发去游艇前有一阵子早出晚归,突然奇想的就去亲手制作了两枚对戒,还刻着他和蓝盈的名字缩写,不过是至今没有机会光明正大的送出去。
当然,在项链里他也用了小心思,吊坠的背面刻着Sh & LY,不注意看很容易忽略。
蓝盈欣然接受于这份礼物,他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在搭上锁扣的刹那,他从身后拥住蓝盈,“我感觉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会让我暂时忘却痛苦,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他双手交叠在蓝盈的腰间,下巴枕着蓝盈的颈窝,侧过脸在她的脸颊留下一吻。
“这样,我的心留在你那里,而你的泪我永远都会守护。”
要不是他是别人的男主,蓝盈此时真的很想扑到他怀里,按住他狠狠吻住,然后答应他的追求。
心动的后果蓝盈承担不住,上次的噩梦已经明确警告过自己。
就让她此时此刻偷偷享受一下女主的待遇吧,昂起下巴,转头看他,她压着嗓子把尾音拖的很长,“书恒……”
“我说过,无时无刻都想吻你。”白书恒低下头覆上她的·唇,反复绻缱,细细密密的落在唇角,唇峰。
模仿月色的光影流转,一束光恰巧打在晃动的吊椅上,倒映出两个人旖旎的身影,仿佛一个永恒摆动的钟摆,在每一次摇摆间,只能留住那一刻转瞬即逝的美好。
两人相互依偎着在玻璃房中待到0点,白书恒终于动了一下,他率先离开吊椅,“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医院和警局,我们先回去吧。”
蓝盈精神得很,下午睡饱了,还有时差关系。
莲花超跑缓缓刹停在门亭处,开启车门的时候,李管家和李妈都候在门口。
白书恒牵了蓝盈的手下车,进屋以后他先接过蓝盈的大衣,自己的大衣则是李管家协助脱的。
李管家赞叹,少爷果然像老爷一般会疼人,当初老爷也是这么对待夫人的,只要和夫人在一起,很多事情他不假手于人,想起二位已经驾鹤西去,不禁抬手抹了抹眼角。
第九十九章 清晨的白玫瑰
“我陪你上楼。”白书恒虚揽着蓝盈的纤腰低声说道。
“好,白总,你也要早点休息,这样对身体不好。”
“都听你的。”这句话被白书恒反过来对她说了。
张特助被安排住在了副楼里,方便随时配合老板的时间。
蓝盈回房没多久有位女佣敲响了房门,是给她送安神汤的,据说对调整时差有助力,接过碗闻了问居然带着点玫瑰香气,喝上去也甜甜的很好喝。
果然洗漱完没多久她就染上一抹睡意,沾了枕头没翻几下手机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清晨六点就醒了,本想在床上赖一会,或许还能睡个回笼觉,但辗转反侧了十来分钟,终究是决定起床去清晨的花园逛逛,昨晚由于白书恒没逛成。
一大早终于在古堡的各个角落看到零散做事的佣人。
蓝盈生怕影响到别人,走路放的很轻,路过人的时候大家都会深鞠躬给她打招呼,嘴里念着“蓝小姐”,神情却俨然已经把她当成这里的主人之一的态势。
摸索着终于来到后花园。
庄园的后花园里种了很多白玫瑰,两名园丁正在悉心的用洒水壶浇灌花圃。两名女佣手肘挂着花篮,用园丁剪挑选着生的比较好的玫瑰。
见蓝盈来了,一名女佣快步迎上来,“蓝小姐,早。”其他人也纷纷鞠躬问候。
“早,在采摘白玫瑰吗?”蓝盈问道。
“您喜欢吗?”那女佣把篮子捧起展在她眼前。
蓝盈微笑着朝里看了看,“挺好看的。你们继续。”
那女佣竟取出一朵,修了下上面的荆棘,双手捏着花茎递给她,“夫人最喜欢白玫瑰,送给您一朵。”
此时身后的一名园丁突然说道:“少爷。”只见他抬头望向上面,随即又迅速鞠躬问候。
蓝盈本想接过白玫瑰,见状转过身抬头寻着刚才园丁的视线看向二楼。
白书恒正肃然的站在二楼打开的窗户边往她的方向看,四目相交,他原本默然的目光荡起涟漪。
他弯着眉目,温柔的打招呼,“这么早?”
“早,白总。”蓝盈朝他挥了挥手。
本想递给她玫瑰的女佣有点窘迫,在看到白书恒的刹那脸上泛起红光,蓝盈眼角余光瞥见,确实她们的少爷俊美矜贵,有点爱慕和敬仰的心也在所难免。
然而白书恒的视线始终锁定在蓝盈身上,“给你的玫瑰怎么不接。”
蓝盈反身拿过女佣手里的玫瑰,“还不是被白总您打扰了。”
“是我的不对。”他打趣着自己。
清晨的柔和的阳光带着薄雾打到白书恒的身上,似乎是昨夜休息的尚可,他地面色恢复了些许,不似昨天一般憔悴破碎了。
白书恒见蓝盈要走,探出头来急切道:“你等等,我下来找你。”
蓝盈仰着头微笑点头。
待她转身,刚才的园丁和女佣都不见了。Y国多雾,早上白雾萦绕在古堡周围,就像是落入了某个童话故事中的仙境里。
蓝盈裹着素白的长大衣,披散着发丝,站在满是白玫瑰的花圃中,指尖捏着一朵长茎白玫瑰。
白书恒在拐角处看到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竟有些恍惚,此时的蓝盈与他母亲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蓝盈见白书恒止步不前,踮起脚尖朝他又挥了挥手,难道是迷雾太大他看不见自己在哪里?
白书恒收回心神,大步往蓝盈迈去,在她身侧站定后就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昨晚喝了安神汤应该休息的不错吧。”他关切的问,微凉的手掌抚过她的眼角和脸侧。
“你喝了吗?”蓝盈不答反问。
“喝了,所以睡了一会,不算安稳。”他仿佛是个求安慰的孩子正在撒娇。
蓝盈也捧上他棱角分明的脸侧,仔细端详了一下,“嗯,黑眼圈消下去点了。”
“很丑吗?”他撇过脸去,似是有些羞赧。
“开什么玩笑,你长得那么人神共愤,怎么说得出这个字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她成功把他逗笑了,这几天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白书恒心想,她称赞他长得好看,看她说的认真,说不定心里真的有他也未可知。
“一会吃了早餐,要先去一次医院。”白书恒提及医院,神情又黯淡下来,“然后还要去一下警局听取调查进展。”
“明白了,那……白先生白夫人的……”蓝盈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书恒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对,今天处理完就能安排后续葬礼事宜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蓝盈怪自己的死嘴不该说的,本来挺和谐的清晨,情绪又被扰乱了。
白书恒像个读心机一般,“没事,这些事早晚都要面对,现在他们只有我了。”
蓝盈的指腹描摹着他的唇线,“你是他们的骄傲。”
白书恒温柔的在蓝盈额头上印下一吻,“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蓝盈瞥见李管家已经在远处站定,一定是见他们拥抱在一起,不敢上前打扰,她轻轻推开白书恒的怀抱,低声道:“李管家来了。”
白书恒转身正对李管家,手臂自然揉上她的肩。
李管家这才上前躬身,“少爷,蓝小姐,早餐已备好,约了医院那边八点半。”
“知道了。”白书恒向他撇了撇手指示意退下,“走,吃早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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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吵闹的酒吧包房内,几位面容俊俏身材顶级的男人神色各异的靠坐在沙发内。
凌丛拿起酒杯轻轻摇晃,里面的球形冰块滚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眯着狐狸眼仰头一口闷下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随即将杯子重重扣在玻璃茶几的桌面上。
“玛德,你们几个就这么淡定?”他剜了一眼坐在角落一个人抽烟的男人,又略过他扫向包房内其他人的面容。
角落里的男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指尖夹着烟往嘴角递去,他深吸一口,过了一会缓缓吐出一团灰雾,在他身侧缠绕不散。是卢煜景。
他将烟灰弹入面前的水晶烟灰缸内,扯动嘴角,温润的笑容带着几分阴霾,“出个差罢了,至于吗?”
第一百章 纪念一百章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探进西装马甲的口袋,里面装着一只千纸鹤被他小心用透明的袋子封装,可供随时取出来把玩。
一旁的卢煜昶揉了揉已经有些凌乱的银灰碎发,烦躁的灌了一口酒,“本来今天应该陪我去买礼物的。”
话音刚落,凌丛和卢煜景纷纷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叶司年嗤笑一声:“嘁,阿昶也是开窍了?”
卢煜昶借着昏暗和酒劲脸色一红,“别胡说,就是邀请她陪我这个朋友买个寿礼。”
“解释就是掩饰。”叶司年举起一瓶果酒转向一旁将脸隐入黑暗中的卢煜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地弧度,“煜景,你说是吗?”
卢煜景没有拿起酒杯,夹着烟的指尖弹了弹烟灰。
叶司年见卢煜景又假正经觉得无趣,转而戏谑的看向焦躁的凌丛,“凌丛,你爷爷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凌丛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狠灌了一口,“别提了,自从跟白书恒那个人面兽心的挑明,三天两头让爷爷给我找不愉快。还真当我怕了那老东西不成。”
“继承权你真的不要了?”叶司年的果酒瓶子朝他的酒杯上轻轻一碰,“听说你凌氏的所有资产需要结婚才能合法享有?”
凌丛脸色一变,妩媚的狐狸眼闪过一丝狠厉,“你还真是爱打听闲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叶司年扯动嘴角,眸色晦暗不明,浅抿了一口果酒,“我呢,最好你们全都有婚约,这才省心,不是吗?cheers!”
他捏着瓶身对着所有人转了一圈。
卢煜景摆弄着金属火机,忽然笑出声,“就差算盘珠子崩我们脸上了。参与的人多一点最后的胜利更有价值。”
说罢他取出口袋里的透明袋子,由于屋内昏暗其他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有他能垂暮细细品味。
叶司年见卢煜景手里的袋子里白乎乎的小东西,眉头一紧,卢煜景身上哪里出现过这种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还那么考究的包好。
“你在手里的什么东西?”
卢煜景镜片一闪,唇角上翘,又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揣进口袋,“你得不到的东西。”
叶司年愣怔片刻,随即迅速收敛情绪,“煜景,他们确定只是去出差?我听说住在白家的庄园里。”这自然是他亲自找蓝盈“认证”过的。
卢煜景刚拿起酒杯的手指骤然一紧,“你可有别的消息?”
“那倒没有。”叶司年摇头,后背自然的靠向沙发靠垫,翘起二郎腿,晃动脚尖,“论消息灵通,我哪比得过你。”
凌丛往叶司年这挪了挪,一手捏在叶司年肩头,“我怎么不知道叶大医生也会有自谦的时候。”
叶司年嫌弃的拍开凌丛的手,“少来沾边,我有洁癖。”
“啧啧,”凌丛皱着鼻子,撇撇嘴,一下弹的老远,挤去卢煜昶身边,勾搭着卢煜昶的肩膀,“煜昶,你跟我说说怎么约的她。”
“啊?”卢煜昶显然还在自己的精神境界里,望着打开的聊天框发呆,手指悬空在输入键盘上。
凌丛眯眼凑近一看,拍掉了他的手机。
“你干嘛?”卢煜昶抖开凌丛的手,捡起掉落地毯的手机,好巧不巧的发了一串乱码字符出去,对话框显示名称【宝贝盈】,聊天背景是一片蓝色的银河。
他顾不上对着凌丛发难,就是一顿输入。
“你小子是疯了?当着我的面撩我的女人?”凌丛倏地起身,揪起卢煜昶的t恤领子。
叶司年挑眉看戏不动声色。
卢煜景又点着一根烟,只是夹在指尖不抽,冷眼看着两人。
“什么你的女人我的女人?有病!”卢煜昶没好气的扯回自己的衣领,顺手抄起靠背上的夹克,“走了,心烦。”
息屏的手机进来一条刺眼的绿,蓝盈回了一个【?】
凌丛气不打一处来,原本的优越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仿佛他们这个小团体里面原本的平衡早已打破,所有人都能联系上蓝盈,就他的消息一直石沉大海,他知道自从加上就被蓝盈屏蔽着。
卢煜昶是急着出去给蓝盈解释那一串乱码的事情。
被凌丛桎梏着手臂无法解脱。
“阿昶,你进消息了,不打开看看?”卢煜景在水晶烟灰缸掐灭压根没抽一口的香烟,走近卢煜昶,表情是如此自然从容,却浸透了逼人的气势。
哥哥的压迫感瞬间侵袭卢煜昶全身,他下意识瑟缩着把手机藏去身后,“不是,哥,垃圾信息,没什么好看的。”
叶司年也来到他身边,好,很好,玩三面夹击是吧,卢煜昶也恼了。
“我跟蓝盈发消息怎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就没给她发过消息?”卢煜昶把手机塞进裤袋里,昂首挺胸的像只骄傲的公鸡,绝不示弱。
卢煜景的修长的大掌覆上卢煜昶的肩头,拍了拍,“阿昶也是长大了,懂为自己争取东西了。”
这两下拍的啪啪作响,力道之大,终究是卢煜昶自己承担了所有。
卢煜景看着眼前这个小了自己四岁的弟弟。
阿昶从小金尊玉贵、狂野不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所有的责任和压力几乎都在身为哥哥的自己身上。
所以他内敛,弟弟张扬,他温和,弟弟不羁,他杀伐果决,弟弟纯善乐天。
他们俩一直在不同赛道上,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兄友弟恭,几乎没有闹过矛盾。
这是头一回让他感受到来自阿昶的“叛逆”,为了那个他放在心里的女人。
卢煜昶知道哥哥怒了,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是那么温润一片祥和,他瞬间有些心虚,毕竟从头到尾他都知道哥哥对待蓝盈的态度,好像自己不知不觉做了那个第三者一般,他昂着头不敢正视卢煜景。
“煜景,我早就提醒你家贼难防。你看……”叶司年戏谑的瞅了眼卢煜景,
“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事。”卢煜景沉声回敬叶司年不怀好意的挑拨。
叶司年鼻中闷哼一声,他放下手里的瓶子,背对着众人挥挥手,“先走一步。”然后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去。
第一百零一章 森特医院
凌丛夺过卢煜昶的手机扣在桌面,挑了下狐狸眼,他眼尾的痣一并牵动,“手机扣住了,煜景哥接下去交给你了。”
“凌丛!是谁陪你喝酒,看你哭的稀里哗啦的说那些糟心话的?是我,卢煜昶!你现在过河拆桥?”卢煜昶想俯身取回自己的手机,却碍于被凌丛死死摁住,又碍于一旁低气压的哥哥。
凌丛看着一旁暂未动静的卢煜景,扯动嘴角笑了下,“掐我脖子警告我的时候看你挺能耐,怎么对着亲弟弟下不去手?”
卢煜景的手背由于攥紧的拳头青筋凸起,但仍冷漠看着岿然不动。
“手机还给我!”卢煜昶与凌丛纠缠在一起,两人互相扯着彼此领子。
最后两个人都挂了彩,两人的手机也都被摔坏,卢煜景围观了全程,直到两人都抄起酒瓶子,他一手拎着卢煜昶离开,聚会以不欢而散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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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保密措施果然做得很严密。
当天对医院进行了提前清场,对外宣称为安全隐患排西侧楼栋封闭一天,并且关闭了所有监控设备,监控室暂时由白家保镖接管。
出门时是搭乘的劳斯莱斯,保镖车辆没有近身跟随,车子径直开去一家镇上的五星级酒店,停在地库后,他们先上楼从另一侧换乘一辆普通的尼桑前往医院,直接抵达西侧楼栋。
蓝盈挽着白书恒的手站在停尸房门口,但迟迟没有进去地动作。
“你还好吧?”蓝盈看着一脸苍白地白书恒,关切的问道。
张特助也凑上前,“白总,如果您需要代劳……”
白书恒举起一手示意噤声,张特助识趣的立马闭嘴。
“我可以。”他说的音量不大却语气坚定。
微凉的手掌粘着薄汗轻轻拍着蓝盈的手,“放心,一会我同张特助进去。你就别进了。”
蓝盈愁眉不展默默点头。
尸体必须直系亲属认领,这是Y国必须走的程序,虽然也可以授权,但流程复杂,他等不了,此时此刻责无旁贷。
张特助按规定向门口的医生递交了相关证明,医生核验后推开了身后的房门。
白书恒深吸一口气,松开蓝盈的手,跨出的每一步脚下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那扇门后面躺着他的至亲,已经变成冰冷尸体的父母。
当门被缓缓合上,仿佛把世界隔绝成两边,房内森冷毫无生气,屋外的人间烟火无法穿透而入。
蓝盈咬着下唇,直直站定在那,时间好像倒退到了外婆去世的那天。
不一会白书恒捂着嘴整个人虚脱般地被张特助架了出来。
蓝盈快步上前接住了他另一边。“书恒,你没事吧?”
他在见到父母的那一刻面无表情,淡然的看着,下一秒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捂住嘴,腿下一软,整个人往一侧倒去。
幸得张特助一把托住,才没有昏厥在地。
蓝盈喊住了跟出来的医生,“书恒,我觉得你需要就医。”
这几天不吃不喝不睡,连轴转,是个铁打的也要崩溃,更何况自己亲眼确认双亲的尸体。
白书恒弯腰扶着墙干呕了两下,终于缓过来一些,他脸色比进去前更差了,嘴唇也青白干裂,两眼绷着血丝变得猩红。
蓝盈取出一张纸巾替他擦拭嘴角,又拿了一张新的给他擦去额头的冷汗。
白书恒捂着胸口,艰难起身,虚弱的声音都嘶哑起来,“不用了,我们还要去警局。”
“wilson,尽快办妥领取手续,派车辆来把先生和夫人接回去。”
“好的,白总。”
“先扶我去旁边坐一下就好。”张特助和蓝盈扶着白书恒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白书恒一直弯着身子捂着胸口,显得非常难受。
蓝盈替他轻抚后背,“你真的不要检查一下吗?正好在医院。”
“我没事。”他侧过脸对着蓝盈,见她一脸不信的样子,硬挤出一抹惨然的微笑。
张特助离开了一下很快又回来,“白总,已经安排好了,下午会把先生和夫人接回去。”
“好。药带了吗?”
张特助闻言立即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罐药瓶。
“什么药?”蓝盈瞪大杏眼质问张特助,伸手就想接过去看。
白书恒一手握住蓝盈的手腕,另一手迅速接过张特助手里的药瓶。
“你有事情瞒我,白书恒。”蓝盈抽出手,抱臂胸前,一脸严肃。
张特助有点不置可否,“只是微生物片。”他答的心虚,眼神闪烁不定的一直瞥白书恒。
“给我。”蓝盈摊开手掌伸到白书恒面前。
不知怎么白书恒心中竟泛出柔软,乖乖的把瓶子放进那个白皙粉嫩的掌心。
对她插手管理自己的生活他倍感喜悦,连凶巴巴质问的模样都可爱极了。连原本酸涩困闷的心也舒服好多。她在乎自己……他想。
蓝盈拿过瓶子看了看,全是英文完全不明白,反正不是维生素,“这是什么药?”
“这是……”张特助还想回答,被蓝盈打断。
“我问的是你,白书恒。”
白书恒对着张特助眨了眨眼睛,张特助会意退后半步。
“这是情绪药物。我最近情绪很不稳定,需要药物维持。”
“那些药有副作用吧。”蓝盈说的肯定句,她再不懂药理也知道情绪药物肯定有副作用。
“还好……吧。”显然白书恒自己也知道有副作用,为了不让蓝盈担心说了模棱两可的话。
蓝盈欣慰的是他原本可以骗她的,还是老实的告诉她实情,即便避重就轻的回答。
“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许吃了。”蓝盈果断的把药罐收进自己的包包内。
“好,盈盈不让我吃,我就不吃。别生气了,不是故意瞒你。”白书恒面色恢复少许,终于可以支起身子,只有手还捂着胸口。
“如果想我答应接受你,以后都不许瞒我,不坦诚的关系我不要。”蓝盈捏了捏白书恒的脸颊。
“还有,你要是心里难受需要舒缓,只管找我就是,我会陪你的。”
白书恒扯动了一下嘴角,努力让自己精神一些,蓝盈在他心里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多,多到要溢出来程度。
第一百零二章 危险、危险、危险!
“好。”白书恒的大掌把蓝盈的双手包裹其中,“以后拿你当解药。”
“会开玩笑了,看来是没事了。”蓝盈凑近他的脸,芬芳的吐息轻轻扫过脸颊,白书恒耳根一阵发热。
冷不丁的他抬头在蓝盈额头印下一吻,一触即离。
蓝盈尴尬的瞅了眼张特助,张特助立马了然的转过脸去。
“张特助还在呢,你别太离谱。”
“怕什么,wilson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张特助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心里暗忖,老板终于出息了,知道爱要说出来,虽然现在看着一点也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氏总裁,那有什么关系,总裁脸面哪有媳妇香。他也算是借用职务之便前排嗑cp了。
最后他们决定在附近稍微吃点暖胃的东西再前往警局,奈何周围都是西餐厅,压根没有可以暖胃的,只能吩咐李管家做了暖胃粥直接派人送往警局。
一辆普通的黑色尼桑停在警局外的,蓝盈给白书恒喂了一些青菜肉丝粥,白书恒看蓝盈的眼神能滴出蜜来,全程乖巧的让张嘴就张嘴,连擦嘴都要缠着让蓝盈代理。
俨然变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霸道总裁,三岁不能再多了。
完事儿他还要反过来喂蓝盈,被严词拒绝,狠狠批了一顿才作罢。
警局也很配合的启用了特殊通道,直接接待至局长办公室,那层楼以及特殊通道内的监控也提前关闭。
警局的调查其实没有太多的进展,特地来一次主要是与几位长官见个面可以承个人情,官方调查的心思花的更多一些,白家自己的势力也能调查,不过他们依然需要官方的助力。
出了警局后,张特助接到一个来电,是陈姨打来的电话,据称白霜霜的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嚷嚷着要去Y国,激动时甚至需要镇静剂才能控制。
今天又哭了一整天,绝食两天了,昨天晚上甚至被发现差点淹死在浴缸里,可能是洗澡时突然低血糖所致。
听着张特助的汇报,白书恒拧着眉头,“交代下去,请钱医生到家里给她做心理疏导,不吃饭就打营养针,镇静剂非必要不要用了。”
他说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冷漠的像是掺着冰霜的锥子,像在对待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一般。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很快在心中生根发芽,不多时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蓝盈想白书恒是真的怀疑白霜霜了吧,这样的话剧情会怎么修复男女主的感情呢?隐忍的爱意明明就要变成隐忍的恨意了。
即便已经用尽全力去遮盖他们的行踪,似乎还是有一些暴露了,在回程的路上,似乎一直有两辆不起眼的车子时远时近的跟着。
今日尼桑车的司机是特种兵出身,兼任保镖,也是白家的老人了,曾受过白父的恩惠,因此是个信得过的人。
他首先发现了端倪,因此转开了几条隐蔽的小路,可只要回到稍大一些的路就又能发现两辆车的踪迹。
“少爷,有人跟踪。”司机凌厉的鹰眼不时的瞥向反光镜和后视镜。
“甩掉了再去酒店。”白书恒阖着眼皮,指腹反复揉捏高挺的鼻梁骨。
“是!”话音刚落,他一个大转弯又拐进了小路。
Y国城镇的路小路偏多,但有些行人也多,还都是原始的石板路,车辆驾驶不易。
蓝盈被颠的屁股都疼,毕竟这两尼桑故意找了比较旧的款,复合皮的椅子硬邦邦的,倒不是她娇气,主要是偶尔还要跨过一些台阶,她能护着头已经不错了。
整个过程中白书恒都紧紧把她护在怀里,大大的手掌包着她的脑袋,生怕她受一点伤害,自己的头被顶到顶棚上撞了好几次。
“白总,你护着你自己一点。”蓝盈也想给他护头,却被他一把扯开手按在了自己腿上。
“你不能受伤。”他沉声说着,幽深的眸子不时的四下环顾,“甩掉了吗?”
“还没,有点棘手,对方很专业。”
白书恒手机忽然响起来,显示为境外来电,白书恒的号码仍然是国内的。
他很谨慎,按掉了两次,终于在第三次接了起来,“喂,久哲,什么事。”
蓝盈了然,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联络暗号。
“陈乔森的人在找你。”那边传来霍久哲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所以他喊地很响。
“嗯,可能已经盯上我了。”白书恒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车流。
“这么快吗?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那边顿了一下,传来一声枪响,“艹,先挂了。”
蓝盈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她听到枪响的第一时间有点担心时夜的安危。她想到这个国度不禁枪支。
她拿出手机,几次想要解屏,想想又放弃了。现在不是时候,应该相信时夜,他们约定好一定要平安归来的。相信他会为了她保护好自己。
白书恒忽然抬起她的头在唇上轻啄了一下。
“如果一会还甩不掉,张特助带着你换另一辆车。”他神情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蓝盈起初有点懵,下一秒反应过来,“我不要!”
“听话,他们有武器。”白书恒捧着蓝盈的脸,面露苦涩,仿佛有些不舍,“我说过,你的泪我来守护。”
“我不要!你说过都听我的。”她当然不能乱跑,男主光环死不掉的,她一个路人女配跟着另一个路人角色乱跑,还不是死路一条,从他车上下来难道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而这一切在白书恒眼里感动坏了,以为蓝盈要跟他同生死共存亡,他紧紧把她搂进怀里,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好,听你的,我们不分开。”
蓝盈这才长出一口气,差点要被提前抹杀了,大反派追杀可不是盖的。
在通过一个农贸市场以后车辆缓慢了下来,“少爷,好像甩掉了。”司机利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蓝盈能感觉到白书恒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抓着她的手染上一层薄汗。
他轻抚蓝盈的毛茸茸的发顶,安慰道:“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第一百零三章 霍久哲、时夜到访
蓝盈也是惊魂未定的急急吞了几口口水,才把悬着的心落地。
张特助果然也是个人物,面不改色的在副驾驶位置坐着汇报最新的消息。
“白总,董事会有异动,您的二叔和四叔要求与您的父亲通视频电话。”
“推掉。随他们猜去,放消息出去白董事长身体抱恙与夫人一起在海岛疗养,关注好舆论动向,适当的时候进行引导和压制。”
“是。”
确实,只要大范围舆论控制住,以白书恒目前在董事会的绝对地位,他的二叔和四叔掀不起什么风浪,白父本来就跟这两个弟弟关系不好,拒绝通话也是合情合理。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总裁特助,拒绝的理由也肯定相当漂亮,不会给他们留一点质疑空间。
在遗产和公司股权事宜处理完毕之前消息一定要藏的死死的。
现在令白书恒头大的反而是另一个人——白霜霜。
白霜霜的继承权很微妙,按照原定遗嘱她也能享有公司股权的10%,然后通过白父白母的股权再能获得10%,这样20%的股权对公司重大决定有一定影响力。
在认领完尸体后,办理最后的死亡证明相关手续,律师才会来家里商讨遗嘱的事。
因此遗嘱是否有变动白书恒心里没底,白霜霜与世家子弟之间的互动过密,万一不留神透露一星半点的消息出去,都会使事情变得更复杂。
在没有完全信任白霜霜之前他不会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在此期间监视白霜霜的一举一动势在必行。
忽然有一滴液体滴落在依偎在他怀中的蓝盈额角上,蓝盈触手一摸,指腹上的鲜红让她为之一怔,立马坐直身子,打量白书恒的脸。
白书恒的额头右上角不知什么时候磕破了。
“你受伤了。”她颤抖着手抽出一张纸巾为他擦拭。
“蓝小姐,车上有简单的医药箱。”司机指了指张特助脚下,“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可以抵达酒店,绕了点路。”
张特助从座位的空隙里拿出一个黑盒子,递给后座的蓝盈。
蓝盈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果然需要的都有,她拿出独立包装的便携式碘伏棉签,熟练的掰断一头,让碘伏液体能浸透另一头,轻轻的在伤口上擦拭,好在伤口不是很大看着只是擦破点皮。
“嘶——”白书恒略略皱眉,状做吃痛的模样。
“刚刚见你护着我的时候也没这么娇贵。”蓝盈一边对着伤口吹气,一边吐槽着。
白书恒捧起她的小脸,眼中满是宠溺,撒娇的尾音拖的老长,“这不是为了博你点同情嘛~”
可惜老尼桑车没有设置隔板,他也是豁出去了,毫无顾忌的节操落一地。
前排的特种兵司机一脸默然,像木得感情的机器。
张特助内心“啧啧啧”,脸上堆满微笑,他磕的“恒盈cp”又发糖了,不害臊,他的霸总老板为了讨老婆欢心尊严节操全扔了。
盒子里纱布在行进的车厢里不太好包扎,胜在还有几张可爱的创口贴,蓝盈揭开一张,对着伤口瞄了又瞄,“啪”一下,指尖捏着纱布往白书恒脑门上一拍,“好了。”她满意的拍拍手,并对着手掌吹了口气。
“下次再胡说,就把你伤口掐深一点再替你包扎。”她叉着腰气鼓鼓的警告道。
白书恒讪讪的摸了摸创口贴的位置,又搂过她的肩膀,“好啦,不说了,一会晚上要吃什么?我让wilson提前交代下去。”
“脑袋疼,不想想事情。”蓝盈按了按太阳穴。
白书恒面色秒变紧张,“怎么了?哪里疼?刚才不是磕到脑袋了吗?”
他对着前面开口:“去医院。”
蓝盈赶紧捂住他的嘴,“别去,啊呀,笨蛋。算了。”当然那句笨蛋说的极小声,总不能在外人面前下了大总裁的面子。
她只是选择困难症犯了,人生三大难题之一就是吃什么,反正白书恒会按照她的喜好都交代好的,现在还要来为难她。
“真的不用去医院?”白书恒的眉头还是打着结,一脸担心的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蓝盈戳了戳他额头创口贴的位置,“你都替我疼了,护的我那么死,我哪里会磕到脑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书恒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舒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如预估的那般,他们顺利抵达酒店,并在酒店待了差不多半小时,才重新搭乘出门时的劳斯莱斯抵达庄园。
傍晚时分,蓝盈和白书恒正打算前往餐厅用餐,忽然听到李管家来报,霍家家主登门拜访。
白书恒似乎早就知道的样子。
蓝盈则暗自一惊,内心却有点小期盼,时夜应该也会跟着一起来的吧。
山脚下白氏庄园大门外,一辆黑色大G正在等待放行,车内一行坐了四人。
霍久哲手背搭在眼睛上,仰躺在后座,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隐约染着渗出的血渍。
前座的副驾驶坐着身形高挑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男人额前垂着碎发遮住双眼,他的手搭在腹部,那个地方阵阵的刺痛让他的额头不断沁出冷汗。
他表面沉着冷静,内心已经汹涌澎湃,全然顾不得腰间尚在渗血的枪伤,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取出子弹,随便拿了点纱布缠缠,就急急的跟着家主来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大门终于应声缓缓开启,大G启动车身往山上疾驰而去。
抵达门亭的时候,白书恒已经等在门口,他怕蓝盈受风,让她等在餐厅。
霍久哲和时夜下了车,另一位保镖和司机则被引去了副楼。
白书恒瞥了眼霍久哲手臂上的绷带,又瞥了眼一旁佝偻着背捂着腰的时夜。
霍久哲大掌拍了拍白书恒的臂膀:“快抬兄弟进去,我快要死了。”
白书恒双臂抱胸,脸上一如往常的清冷,他父母的事情霍久哲是不知道的,但既然他找来了,未免引起怀疑,必须放他进来。
“我看你挺活泼的。”他冷着脸打趣着霍久哲,又朝时夜努努嘴,“我看他倒是快要不行了。”
第一百零四章 时夜受伤
白书恒转头吩咐李管家,“李管家,去叫明医生来一次,跟他说是硬伤带好器具。”
霍久哲好整以暇的瞅着白书恒额头上的可爱创口贴,“陈乔森的人就这点出息?没往你脑袋上开个洞,就擦破点皮?”
“怎么?很想我死?”白书恒没好气的白了霍久哲一眼。
霍久哲已经半个人都塌在白书恒身上,“哦哟哟,疼死了。”他捂着手臂,却伸长脖子不断往里张望,“她没来吗?”
“wilson出门去办事了。”白书恒带着他往里走。
霍久哲一下拍在白书恒胸口,“我说的她是谁你明明知道。”
时夜捂着腰间垂头跟在身后,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他的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话音刚落只见大厅另一头站着一抹倩影,正往他们望着。
蓝盈终究是忍不住,从餐厅出来想要快点看到时夜,但见他捂着腰间举步维艰的样子,一下怔在当场,蹙起的秀眉一脸愁容。
看到蓝盈,霍久哲自然高兴极了,他快速放开了白书恒,脚下的步伐也轻快许多。
“蓝盈!”他高亢的嗓音难掩激动的心情,三步并作两步的就来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想死我了。可算是留了命来见你。”
蓝盈被霍久哲抱了个满怀,眼神却透过他的臂膀看向身后的时夜,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脚步虚的快要瘫倒。
但为了时夜的安全,她不能表现的过于关心。
“霍爷,你受伤了?”蓝盈转而抬起霍久哲缠着绷带的手臂,关切的问道。
被这么一看,霍久哲腿下似是一软瘫在蓝盈的肩头,“中·木仓·了,很严重。”
蓝盈腹诽着,霸总和黑道大佬装脆弱的伎俩都是一样的。她皱眉抬手特意握住伤口处,“是吗?让我看看。”还故意在伤口上“不小心”的按了两下。
“呃——嘶——”霍久哲这次是真的被捏疼了,但不能在蓝盈面前真下了面子,于是反而在发了两次闷哼以后咬紧下嘴唇忍住疼痛。
“我看他比较严重。”蓝盈指了指身后的时夜。
时夜原本看到蓝盈有点激动的心瞬间暗了下去,她没认出自己吗?是啊,毕竟自己戴着一个黑色的大口罩,几乎所有的脸都遮在黑暗里,认不出也是正常。
蓝盈推远霍久哲,一旁的白书恒顺势把霍久哲扯往自己身侧。
“李妈,安排几个人来带他们去偏厅。明医生一会就到。”白书恒吩咐道。
“是少爷。”李妈利索的去安排人手了。
不一会来了几个保镖,霍久哲不愿别人碰,一定要蓝盈搀扶,又被白书恒以不走就滚出去为要挟,只能任由白书恒摆布。
时夜实在虚弱,因此由保镖架着往偏厅走。
一行人抵达偏厅。
时夜被安置在欧式贵妃椅上,他阖着眼睛,戴在脸上的黑色口罩因汗水的渗透已经湿了大半,额前的碎发粘成一簇一簇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的指缝中有血迹流出滴落在昂贵的沙发上和手工长绒地毯上。
他颤抖着发出沙哑如钝锯拉木的声音,很微弱:“抱歉,弄脏这里了。”
蓝盈故意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几次忍不住想上前查看伤势,她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一会李管家带着明医生风尘仆仆的来了。
进来后看见有两人身上有伤,虽知道贵妃椅上那位更严重,但霍家家主他是见过的,因此有些犹豫不前。
明医生背着医药箱眼神在白书恒,霍久哲和时夜之间游走。
白书恒指了指贵妃椅上的人,“先帮他看看。”
霍久哲此时也一脸凝重的点头,“嗯,看他就行,我没大碍。”之前都是因为想要博得蓝盈的关注装出来的,他手臂上的只是子弹擦过的痕迹。
时夜为他挡了一枪,甚至顾不得去他的地下诊所取子弹就一路保护着跟来,再不管不顾的装下去有点不仁不义了。
白书恒牵起蓝盈的手,将她从沙发上带起,“需要空间给他治疗,我们先出去吧。”
说罢,他又扯了扯霍久哲的衣领,“你也走。”
“知道了知道了。”霍久哲撇撇嘴,不耐的起身跟着走出去。
蓝盈一步两回头几乎是被白书恒推着出了门。
“吃饭了吗?”白书恒冷着脸问霍久哲。
霍久哲拍拍肚子,“我为你出生入死的,忙到现在,你觉得呢?”
“那就跟上,给什么吃什么,要求不要太多。”随后他交代李妈道,“给霍家主加副碗筷。”
刚才见了蓝盈后,霍久哲迫不及待的亲密举动白书恒看着刺眼,对他自然没有好气。
走廊宽敞,霍久哲跟只大狼狗似的摇着尾巴紧紧贴在蓝盈身侧,白书恒一再的把蓝盈往自己身边带,恨不得三个人要贴在一起,弄的蓝盈都烦了。
“还能不能好好走路?要么你俩贴一起走,我自己走。”她分别瞪了他们各一眼,两人才歇了剑拔弩张的样子。
亏得餐厅的大门就在眼前,蓝盈率先一步踏入餐厅,迅速的找了昨晚的位置坐下。
霍久哲刚想在蓝盈身边坐下,被李妈侧身挡住了去路。
李妈保持着职业微笑,欠身说道,“抱歉,这个位置是少爷的。霍家主请那边就坐。”她伸手朝对面的一个位置指着。
李妈到底是白父白母的人,山庄又是白父白母的地头,既然这么直接的挑明,霍久哲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扯动嘴角说道,“忘了忘了,客随主愿,怎么也得卖白董和白总面子,我换个位置。”
白书恒不紧不慢的在蓝盈身边坐下。
霍久哲坐在了蓝盈的对面,他四下张望着,“怎么没见伯父伯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声不动,蓝盈心中一紧,但好在她垂着头拨弄手机,因此也没显露出来。
白书恒眸色滚动,神态如常,“父亲前两天身体有点不适,带着母亲去海岛休养了。”
霍久哲对此倒没有怀疑,马上了然道:“还是伯父伯母恩爱啊。”
第一百零五章 偷偷探望
蓝盈眼角目光马上瞥了眼身旁的白书恒。
白书恒深如寒潭的眼神此刻更是晦暗不明,但他只是扯动嘴角,淡淡道:“还好。”
不一会,几位女佣跟着厨师推了餐车出来上菜。
如昨天一样,所有的菜虽然都换新了,不过几乎又都是蓝盈爱吃的。
蓝盈不得不叹服,白书恒确实是个值得谈恋爱和结婚的对象,可惜了。
席间霍久哲每吃两口菜都要放下筷子说话,说的都是他这两天在Y国的一些杂事,还会偶尔蹦出两句差一点就约上蓝盈了,结果倒霉的要来Y国办事。
白书恒原本也没什么胃口,一直拿着勺子搅动自己面前的瘦肉粥,薄唇紧抿,眸色暗沉。
直到蓝盈拿起口布擦了擦嘴,白书恒才开口,“你什么时候离开?”他皱眉看着对面的霍久哲,显然赶客的意图明显。
“嘁,就这么翻脸无情,我的人伤那么严重,不得在你这待两天养伤?”霍久哲也擦了擦嘴角,将口布扔回桌上,双手返到身后,手肘搁在椅背上。
书恒放下手中的勺子,果然晚餐又一口没动。
他侧脸温柔的对着蓝盈笑着,“跟我忙了一天累了吧,先上楼休息去吧。我和久哲聊点事情。”
“好,白总,你也要注意休息。”蓝盈对着霍久哲颔首,“霍爷,那我就失陪了。”
“等等啊,怎么刚吃完就去躺着,对消化不好,我陪你逛逛消消食?”霍久哲好不容易跟蓝盈见个面哪舍得她离开,“书恒,我看你气色不太好,要不你先去休息,不用招呼我,事情明天再说也行。”
“谢谢霍爷好意,抱歉,我还有点事情需要上楼处理一下,就失陪了。”蓝盈礼貌颔首,推开身后的椅子转身准备走。
霍久哲还想说什么被白书恒打断,“要紧的事,拖久了对大家都不好。”
霍久哲轻叹一声,“行,那我明天再找她。”望着蓝盈转出门口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视线。
白书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走吧,去书房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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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先回到楼上自己房间,不一会女佣送来了她想要的东西,一些纸张和笔,女佣顺便还端来了一碗杏仁豆腐饮,说是少爷交代送的。
刚吃的饱饱的,蓝盈只是微笑着接过东西,转头先把杏仁豆腐饮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如果时夜不来古堡,她还想着专心在房间练习一下画稿发给俞秋彤。这下她的心思都在楼下看着伤势很重的时夜身上。
在房间里踱步了一会,还是决定要下楼去探探情况。
偏厅此时已经仅剩下明医生和时夜两人,蓝盈往门缝中看去。
躺在贵妃椅上的时夜此时已经褪去了上衣,腰间缠上了层层纱布,伤口位置的纱布已经渗出醒目的猩红色。
置于茶几上的医用托盘里丢了很多染血的棉花球,医用器具和染血的纱布,还有一颗看上去是子弹的东西被浸在一滩血里。
明医生戴着医用口罩和橡胶手套,上面也被溅上了血渍,他一脸凝重地说道,“你这个伤最好去医院,我只能帮你做简单处理,但是做不到无菌处理,很容易感染。”
“谢谢……医生……”时夜一字一顿的说着,几乎气若游丝。
明医生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这样,我一会让人送过来一点消炎药剂和抗生素,看看今晚吧。”
时夜似乎是再也开不了口,只能点点头回应。
明医生稍微收拾了一下医疗箱,“那么我先去向白少爷汇报了,你先休息一下。”
说罢,明医生背起医疗箱朝门口走来,蓝盈赶紧往后退,躲进侧梯的阴影里。
明医生显然没有注意到她,在确认明医生视线看不到自己以后,她才回到偏厅门口推门进去。
反手锁门已经成为她的习惯。
“咔哒——”她自认已经很小心的旋锁扣,可还是惊醒了时夜。
时夜条件反射的紧绷身子试图坐起,“谁?”
在看清来人后,他才松了口气。
“阿夜。”蓝盈轻声呼唤,快步跑向贵妃椅,“阿夜,你怎么样。”
时夜强撑起自己冒着冷汗的身体,整个手臂都因为用力而战栗不已,肌肉线条也因为使劲紧绷出硬朗的线条,上面爬着蜿蜒的青筋。
“蓝……盈……我以为你没认出我……”时夜多次想要扯掉耳朵上的口罩挂扣,由于手抖脱力好几次都没成功。
蓝盈半蹲在贵妃椅边,见他着急的样子,赶紧伸手帮忙他把口罩摘下来。
“阿夜,你伤的那么严重,我跟霍爷说送你去医院吧。”
时夜扯住蓝盈的衣角,摇头道:“我想……在这里待着……我扛得住。”
蓝盈看着触目惊心甚至开始往下滴血的纱布,她眼尾泛着红,眼眶中腾起氤氲,“难道你想死吗?!”语气中难掩的愠怒,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不是……”看见蓝盈这副模样,时夜又激动的想爬起来拥抱她、安慰她,奈何一个用力,伤口的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阿夜!我去叫医生,我去叫医生,你醒醒。”蓝盈踉跄着朝外跑去,她记得明医生说要去给白书恒汇报,应该是在书房吧。
蓝盈刚跑出去,明医生就另一侧的通道绕回来了,刚才找白少爷汇报听说正在会客,恰好助理送来了需要的药品,因此直接去了门厅处取药过来先给时夜挂上。
在白家服务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世家大族的秘密不能外泄,特别这种热武器的伤口,明医生很谨慎的取了药就支走了助理,这些事必须要他亲手处理才放心。
蓝盈按着记忆摸索着来到书房的门口,刚想敲门,手背沾上的那刻,门突然掀开一条缝,里面的光线透了出来,顺带着白书恒和霍久哲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你明知道陈乔森在查我,为什么还来这里?知不知道这样对白家和蓝盈都有巨大的危险。”
“嘁,你放心,这点杂碎我要是甩不掉,还能执掌霍家吗?”
“砰——”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向桌面发出的声音,蓝盈听不真切,也不敢看里面的情况。
“轻敌是大忌,不要因为私人目的坏了大事。”
第一百零六章 书房密话
霍久哲轻嗤着,“你觉得我会拿我们两个家族和蓝盈的生命冒险?原以为你对我信任有加,结果也就这么点?”
蓝盈似乎在门缝里看到举起的一只手举起拇指和食指对捏了一下,看来是霍久哲的,但他在房间里开始踱步,一直在门缝的视角晃来晃去。
“叮——”,金属打火机打开的声音,并没有打火的声音,又一声“叮——”。
“看来你真的为了她戒了?”霍久哲背对着门口,侧身坐在写字桌一角。
“我真的不想错过她,你说公平竞争我不反对,但是希望你能更认真考虑现在你我的处境,再判断是否要在这里久待。”
“还有你带着那个快死的人过来,是打算做什么,就让他去你的地下诊所自生自灭不是正合了你我的意思?”
蓝盈听及此心中一紧,垂在身侧双手渐渐攥紧,指甲几乎掐到肉里。
本想听听是否有关于陈乔森剧情的事情,却听到如此森冷无情的对话。
“白书恒,时夜他替我挡了一枪,你要我为了女人见死不救?果然还是你心狠。”
“要报恩是你的事,别和我混为一谈,我和你只是合作关系,明天就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霍久哲抢过白书恒手里的金属打火机,为自己点了一根,他放进嘴角浅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不行,我关着封宇泽的点暴露了,虽然人被提前转移了,
但是我暂时没有合适的落脚点,你必须帮我几天。你也说了,我们是合作关系。”
“几天?”
“不知道,初步预计要三天。我需要时间重新找更安全的地方,顺便摆脱找封宇泽的小尾巴。”
“他现在在哪里?”
“无可奉告。即便你是合作对象。”
白书恒沉默片刻,鼻中闷哼一声,“跟我玩心计?”
“礼尚往来,我对你也不信任。”霍久哲的手指戳了戳写字桌的桌面。
“等等。”
蓝盈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一口气憋着,心跳的砰砰砰的响,快要跳到嗓子眼,她往后慢慢靠去,尽量将身体隐入黑暗。
过了一会她发现好像是虚惊一场,里面的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可能是白书恒接到了信息或电话,或者别的事情。
“叶司年那家伙你查到什么了吗?”白书恒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间,霍久哲一直在闷头抽烟,一会又点燃了第二根,“没有,一切正常,与陈乔森毫无关系。早就跟你说要查的是卢煜景,非要去查个小喽啰。”
“久哲,再提醒你一次,轻敌是大忌。是叶司年主动跟我提的陈乔森,那两个货柜不可能跟他没关系。”
“一个叶家能翻起什么风浪。”
“这件事上他不是代表叶家。”白书恒的声音更沉了一些。
“那代表谁?”
对啊,不代表叶家能代表谁?这个问题也把蓝盈问住了,她反复检索脑袋里的剧情,好像确实原定剧情里没有叶司年和卢煜景关于陈乔森的描述啊。
白书恒又把打火机从霍久哲手里拿回去,放在自己手里把玩,“未知,但肯定跟叶家没关系,还有另外的人潜在水底,等着我们去挖掘。”
“自从上次你在我公司楼下被追杀,我就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身边的人。”
“你那个特助?”
“wilson不可能,与其怀疑他不如怀疑你手下的人,例如时夜。”
“时夜从小跟我,我除了想把他从蓝盈身边弄走以外,不可能怀疑他别的事情。”
闹了半天还是一心想把时夜往死里整,蓝盈拧着眉头,紧紧咬着下唇,真想冲进去给里面的人两个大逼斗。
“对了,最近你最好与霜霜保持距离。”白书恒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蓝盈赶紧竖起耳朵往门上凑。
“为什么?保护你妹妹啊?”霍久哲说话时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放心,我对你妹妹没想法。”
“最好是这样。”
“啧啧啧,什么时候你变成妹控了?哦,让我想想,你不对劲,她可不是你亲妹妹。”
“你出门要是没带脑子,我不介意让明医生来给你看看。总之,跟霜霜保持距离。”
“我还想着你要是跟霜霜好了,蓝盈可就是我的了。要不然你就勉强从了霜霜吧,我觉得她对你可不是对亲哥的态度。”
“闭嘴!再废话现在就把你和那半死不活的都扔出去。”
门缝里的霍久哲的手臂忽然一闪,似乎从衣兜里掏出个什么扔给了白书恒。
“这是南仓的钥匙,暂时放在你这里。”
“你疯了?!”白书恒似乎突然站了起来,转移的轮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响声。
“我已经暴露了,你打算把我和你还有蓝盈一网打尽??!”白书恒绕过书桌来到霍久哲身边,揪住了他的衣领。
“白家和蓝盈是我的底线!”
蓝盈难得看到白书恒这么暴戾的一面。
霍久哲咧嘴一笑,用手指轻轻弹开白书恒拽着自己的手,“兄弟,我今天差点死了。你既然不信我身边的人,当然是交给你最妥当。不是吗?”
“至少白家这个庄园他们不会随便闯进来。”边说着他慢条斯理的将自己褶皱的衣领整理齐整。“陈乔森在Y国势力再大也得给白家三分薄面。”
“我不一样,霍家在这里没有根基,自然得找你庇护。”
“好。暂时给我也行,但你明天就带着人离开这里。”
“这可不行,时夜这身体,得在这熬几天。要不然我可以去问问蓝盈意见。你觉得呢?”霍久哲拿起桌面上一支钢笔在手上转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白书恒知道这事要是问蓝盈他必输无疑,蓝盈应该暂时不知道那人是时夜,不然早就要跟他闹了,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想点破让自己难堪。
“没想到霍家主脸皮是真的厚,也罢,我让人收拾一下副楼的房间,你们先住到那边去。”
“白家就这么招待霍家家主的?好歹我的身份也配得上主楼吧。”
“我看……要不然我还是去找蓝盈吧。”霍久哲说罢似是要走,又被白书恒叫住。
第一百零七章 时夜失血性休克
“好。”白书恒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个字,他忽然发现他、时夜和蓝盈似乎成了一个怪圈,现在被霍久哲掌控了,觉得憋屈,又无可奈何。
得找个合适的突破口把那个麻烦精送走,最好是让他跟蓝盈生出嫌隙厌弃了才行。
见他俩对话差不多了,蓝盈蹑手蹑脚的先带上一点房门,离开当场。
明医生没有来找白书恒,那会去哪里了?先回偏厅看一下时夜情况吧。
辗转返回偏厅,门没有合拢,她记得出来的时候带上门的,往里一瞧是明医生回来了,这会已经给时夜插上了针在挂水。
蓝盈虚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入,“明医生,白总不在这?”佯装着问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明医生取下口罩朝她点头,“不在,蓝小姐,您找白少爷的话在书房。”
“哦。”蓝盈随口答着,探头越过明医生看贵妃椅上的男人,“他怎么样了?”
“有点发烧,情况不太好,最好去医院得到更好的治疗。”明医生愁眉紧锁,表情凝重。
“那得快点去请示白少爷和霍爷。我陪你去啊?”
“白少爷在议事,怕是不便打扰。”明医生有些为难的睨了眼躺在身后的人。
“人命关天,你跟我来,快点。”蓝盈不由分说的拽着明医生的袖管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跑慢点。”明医生差点踉踉跄跄的被蓝盈带倒,近六十的年纪比不上年轻人活力四射啊。
蓝盈带着明医生气喘吁吁的站在书房门口,正要敲门,房门被人从屋内打开了。
几人几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什么事?这么着急。”白书恒抢先一步把蓝盈拉近自己,给她顺着气。
霍久哲看着自己腾空的手,用另一只手重重拍了一下,吐槽自己手慢。
“明医生,你……你说……”
“白少爷,霍家主,那小伙子情况不太好,最好要送医治疗。”明医生撸着自己的胸口,顺着上气不接下气的鼻子和嘴。
“带我去看看。”霍久哲闻言也紧张起来,捻着佛珠的手指忽顿,夺门而出走在前头。
他对白家这栋宅子也算熟悉,小时候霍家长辈受白父和白书恒邀请带着他来过数次。
抵达偏厅的时候,时夜滚在地上正在艰难的支撑自己的身体,手上的挂针因为用力出现反流,手背上的针孔滋滋往外冒血珠。
“阿夜!”蓝盈推开堵在门口的霍久哲一个箭步就冲至时夜面前,碍于时夜实在太高大了以蓝盈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拉不起无力瘫坐的时夜。
“你们愣着干嘛呀,快帮我把他扶起来。”蓝盈冲着门口大喊,这会她是真的急了,顾不上考虑那么多,想到时夜可能有生命危险,怎么也得先救他。
明医生刚想上前帮扶,霍久哲拉开明医生,面色不太好,还是不情不愿的上前扶住了时夜另一边,“好好的,怎么滚地上了。”语气中带着十分的怨气。
白书恒面无表情的伫立在门口,深邃的眸色暗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来,唇线抿成直直的一条。
看着蓝盈如此关切着另一个男人,他实在无法克制此刻酸涩在心中蔓延。
明明在车上生死一线的时候,她还那么紧张自己的安危,还想跟他一起生死共存,现在又把另一个男人视若珍宝,这股酸涩顺着喉管一路向上刺痛着他每一根神经,甚至能感到喉咙里冒出血腥的味道。
他在快要爆发出的那刻以又死死的把那个念头按下去了,在吐出一口浊气后,他上前询问明医生的意见。
“再给他看一下情况,确保性命的必要条件是什么?是否可在此地进行相关治疗?”
明医生托着下巴,指腹在下巴处反复摩挲,紧锁的眉头昭示目前情况的复杂性,良久终于开口。
“主要是伤口太深,几乎贯穿身体,可能会伤及肾脏,止血难度大,需要手术进行缝合,也需要进一步检查。”
白家在Y国虽有投资医院,但为了一个保镖去冒险实在不值得。叶家在这里有几家医院,就叶司年和陈乔森的关系未明的前提下,也不适合送过去。
“要不我送他去地下诊所吧。”霍久哲把时夜放回贵妃椅,时夜此时又陷入昏迷。
地下诊所是黑诊所,一般都是接受那么这个道上的特殊情况的伤患,但是风险很大,毕竟各方面都与正规医院无法匹敌,死在手术台或治疗过程中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明医生替他重新把吊针埋好,掀开时夜的眼皮照了照,又重新检查他的伤口,拼命摇头叹息,“怕是要尽快决定了,感觉情况非常不好,伤口一直在流血,这个速度早晚要失血休克。”
蓝盈看着霍久哲和白书恒似乎还在犹豫不决,她更着急了,眼眶里忍了多时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的往外流出。
她跑向仍站定在门口漠视一切的白书恒,牵起他的手,嗓音由于哽咽有些颤抖,“书恒,救救他好不好?救救他。”
她知道目前只有白书恒有能力救她的时夜了。
时夜可是她的最强助力,特别是后续剧情走向她死亡的时候,若有时夜在身边或许就能逃过死亡结局。总之,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放弃时夜的。
看着滴落在自己手背的泪滴,白书恒无声地抬手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好。”
这么短短的一个字,仿佛给了蓝盈和时夜一束光。
蓝盈喜笑颜开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此时她的眼中重现光芒,“真的吗?现在就送他过去吧。”
“对。我说过,你的泪我会守护,这是我的承诺,哪怕为的那个人不是我。”
白书恒扯动嘴角定定看着那美的发光的眼睛,眼底晦暗不明,有些落寞也有些神伤。
终究是败给了美人的眼泪,他爱她,可以包容她的一切,也可以纵容她的一切,意识到这一点白书恒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起变的那么大度了?还是一时的迷惘?
第一百零八章 拯救时夜
霍久哲伸手拍开白书恒被握着的手,“少在这装深情,什么承诺,你的,我的,赶紧安排送医院。”
霍久哲看到刚才那一幕刺眼的很,根本听不下去一点,整的好像蓝盈已经是白书恒的女朋友似的。
最终决定送去白父白母的那家医院,明医生在那边也有挂职顾问,而且早上他们去过一次,就安排在清场的西侧楼栋。
但不能明目张胆的使用医院的仪器,西侧楼栋是老楼,除了停尸房以外,其他的区域基本不用,但基本的手术室等还是有的,用于资源紧张时备用。
明医生早先是着名的外科医生,年轻有为,后作为白家专职的主治家庭医生,就没有正式在任何医院任职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手术他确实手到擒来,只要条件足够,按照目前的情况术后时夜能挺过危险期就可以活。
明医生的助理是老练的麻醉师,因此麻醉也不成问题。
目前还有一个较为棘手的问题是病人失血有点严重,需要血袋输血,这样就会牵涉到信息暴露,而且不能再惊动更多人去复核他的血型了。
“霍家主,您可知道他的血型?”
霍久哲挠了挠后脑勺,他一个做家主的怎么知道每个下属的血型,这个问题还真的有些为难他了。
忽然他灵光一现,拨出一个电话:“把时夜的血型告诉我。那就快查!”
不一会消息发至霍久哲的手机,他烦躁的睨了眼,“b型。”
跟着他打拼的兄弟一般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危急情况,因此都会在入职的时候做一份详尽的检查,方便将来昏迷治疗的时候有资料可以直接用。
“白少爷……您看……”明医生搓着手,有些尴尬的看向白书恒。
“我知道了。”白书恒也拿起电话,“wilson,去白家血库调……”他捏住手机传话口问明医生,“要多少?”
“要不……备400cc先。”明医生一听是从白家的血库调血,额间冒出些汗珠,他怎么能看不出这伤者跟蓝小姐和白总之间的微妙关系,哪里敢多要,刚够维持生命体征就行。
没曾想白书恒点点头放开捏着的传话口说道:“准备1000 cc,b型血。直接送森特医院西楼。”
白书恒见明医生纠结的模样和刚才分析时夜情况的说法,就觉得说的保守了,他也很想时夜要不然就这么死了算了,可如果时夜死在他的地盘,相当于死在他手里,蓝盈指不定要恨死自己。
他不能赌,既然已经答应了会治疗,就得把他治好。
这是白书恒的信条,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极致。
明医生一听腿都软了,什么情况,直接翻了个倍还不止,难道白少爷是恋爱脑?为了蓝小姐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呀。
明医生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挤出一丝尬笑,“这孩子总算有救了,蓝小姐您可以放心了。”脱口而出的话,他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太合适,却已经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把自己搞得很忙碌,于是明医生开始拿着垃圾桶收拾刚才还遗留在桌上沾了血污的棉球和其余垃圾,这些事本来不该他亲自做的,自会有佣人过来清扫打理。
没多久,李管家和张特助已经候在偏厅门口。
“白总已经准备好了,车等在5公里外的红砖房门口。”
“好。带走吧。”白书恒一声令下,张特助招呼了两个保安把时夜架出去了,担架是不可能有的。
白书恒对蓝盈的要求是,救时夜可以但是她、霍久哲两个人不能去,人由明医生照顾前往。
蓝盈当即就答应好好待在家里,心中虽有不定,但想着自己去了也是徒增麻烦,一样是等待,待在家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在出门前已经提前给时夜“装扮”的严严实实,看上去就像三个保镖一起走出门。
从后门上了一辆商务车后,往红砖房疾驰。
红砖房里住着一位独居老人,上个月已经去世,Y国邻里间比较冷漠,一般没人注意这个事情。
此时,在红砖房外停着一辆灵车,等待疾驰而来的商务车交接人。
白书恒的打算是伪装成独居老人夜间突然去世安排了灵车过来拉去最近的森特医院。
商务车停在离红砖房1公里的地方,保镖架着人从红砖房后门进入,再从前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位医护人员装扮的人抬着一个担架,时夜躺在上面,白布从头盖到脚,看着像是抬着一具尸体一般。
夜间城镇的街道上人烟稀少,这片区域甚至都没有路灯,因此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明医生已经驾驶自己的车辆从白家庄园单独前往森特医院做准备。
把时夜送走后,蓝盈返回自己的房间,看到床头柜上还放着杏仁豆腐饮,顿时也没了心情,就喊了女佣来收走。
女佣依照吩咐来收碗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是少爷特别关照给蓝小姐送的甜品,一口都没吃还直接喊她拿回去了,是跟少爷吵架了吗?还是觉得做的不好吃。“蓝小姐,请问是否是甜品不合胃口?”
女佣瑟瑟地询问蓝盈原因,头垂着不敢抬起来。
“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看着应该挺好喝的,你要是喜欢可以直接拿去喝了。”
女佣讷讷地摇头,“这不合规矩。”
她见女佣只是推拒说不合规矩,应该是想喝的。
蓝盈张头望了望四下无人,她扯了扯女佣的袖口,“你进来喝了再走吧,没事的。”
女佣的头摇得更是像个拨浪鼓,端着碗躬着身体往后退,“那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跟脚底抹了油似的快速转身“逃跑”了。
蓝盈有些风中凌乱的看着那抹急速消失的背影,哦,她想起来了,似乎是早晨送她白玫瑰的那个姑娘,看上去似乎是很仰慕白书恒的样子。
蓝盈有些烦躁,心里担心着时夜,又不能出门,想着拿起画笔练习可能可以平复。
刚画了十分钟,房门再次被敲响。
第一百零九章 你要替沈家人出头?
李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蓝小姐,我带了厨师过来,请问现在方便吗?”
蓝盈一阵莫名,起身开门一看果然门外站着两个人,李妈和一位厨师打扮模样的人。
门一被打开,厨师就欠身行了个礼,“蓝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那碗杏仁豆腐饮是有哪里做的不合您胃口的地方吗?请指出,我可以马上安排再给您做一碗送来。”
蓝盈没想到这么一小碗东西还能引得厨师亲自来询问,一会闹到白书恒那,可能还得连累人。
早知道就不可惜没碰过而让人进来端走了。
“什么事?”白书恒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蓝盈侧身探头往外看,白书恒和霍久哲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李妈向着两人行了礼,“少爷,霍家主,蓝小姐把整碗杏仁豆腐饮退出来了,所以带着厨师过来询问意见。”
“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有点饱吃不下了。”蓝盈越发觉得这路跑偏了,急忙解释。
白书恒颔首,朝李妈和厨师挥挥手指,李妈和厨师识趣离开。
“在房间里闷吗?”白书恒嘴角勾起,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柔和许多。
“还好,在画稿。”蓝盈挡着门口,没有想要迎他们进门的意思。
霍久哲探头越过蓝盈毛茸茸的脑袋往里张望,“画什么?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白书恒扯了一把霍久哲的衣领,“女孩子的卧室,你看什么。”
说罢,他宠溺地揉了揉蓝盈的发顶,“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要是不喜欢杏仁豆腐饮,明天我让李妈吩咐厨房做别的。”
蓝盈被这么一提确实也有点困意来袭,心里仍放心不下时夜,“那阿夜……”
“有消息了明医生会跟家里联系,你安心睡就是,应该没问题的。”白书恒宽慰着蓝盈,还是免不了内心一阵闷疼。
“放心,他轻易死不掉的,身子骨硬挺得很。”霍久哲说着拍了拍胸脯,仿佛自己是时夜似的。
“也对,好吧,那先晚安了。”蓝盈自然也希望时夜能平安无事。
这一夜除了霍久哲,蓝盈和白书恒两人都没睡好。
白书恒自不用说,这几天连入睡都困难。
蓝盈则是因为担心时夜的安危,时不时的看看手机时间,这一夜过的特别漫长,睡了好久还只过去一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熬到清晨五点半再也睡不着了,就起身继续画稿。
她画了几张顺便拍了照发给俞秋彤,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果然做点事情才能忘记时间。
蓝盈急着知道时夜的情况,于是简单梳洗一番前往餐厅用早餐,这个时间点白书恒应该已经起来用早餐了。
果然抵达餐厅的时候,白书恒和霍久哲都已经坐在昨晚的位置上。
白书恒一抬头对上蓝盈的眼睛,浅浅勾唇,“早。”
霍久哲见状也转过身,对她招手,“早啊。”
“早,白总,霍爷。”
蓝盈在白书恒身边的位置坐下,不一会餐食就摆在她面前,今天是香煎三文鱼以及海鲜粥。
白书恒简单吃了两口,就又没有胃口了,他拿着口布擦拭嘴角后转向蓝盈,“今天下午律师要来家里,上午暂时没什么安排,要是闷,你可以来书房画画或者看书都行,我和久哲在书房聊点事。”
蓝盈思考片刻,进屋抱着纸和笔出来,“好啊,有个大一点的桌子可能更方便一些。”
既然他们还要聊事情,去光明正大的听一听也是不错的。
“对了,时夜怎么样了?”蓝盈等着听时夜的消息,身边两人一点也没有要提的意思,只是她来开口问了。
李管家立即上前一步回道:“少爷,霍家主,蓝小姐,明医生那传来消息,昨晚手术还算顺利,伤口血也已止住,目前还在危险期,要留院观察几天。”
“哦吼,书恒,怎么办,那我得在这多待几天了,至少要等时夜伤情稳定吧。”霍久哲听闻这个消息喜形于色,咧着嘴翘起腿抖动着脚板。
这姿态跟蓝盈第一次见他的沉稳森冷的模样完全天差地别,没眼看又一个人设崩的一塌糊涂的人。
听闻李管家的汇报,蓝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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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聚在偌大的书房,蓝盈坐在书桌旁“认真”练习画稿,白书恒和霍久哲分坐在窗边的两张单人沙发上。
不一会佣人送了两杯咖啡和一杯花茶进来,白书恒知道蓝盈不喜咖啡,特别吩咐送了茉莉花茶。
霍久哲慵懒的窝在欧式的沙发椅里,翘着二郎腿,取下手里的佛珠在掌心揉搓,他并不喜欢咖啡,还不如给他来点烈酒。
“对了,蓝盈,星灿的沈渊你认识?”
白书恒也望向蓝盈的方向。
蓝盈打着线稿的画笔一顿,留下一些碳屑在黑线旁,“不认识。”说罢,她继续画她的线稿。
沈渊她自然是知道的,前几天刚见过面,还跟他妹妹闹的不欢而散。
“沈氏集团的二公子沈渊?”白书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审视着对面的霍久哲。
霍久哲并不理会白书恒,而是继续问蓝盈,“那沈佳凝呢?”
蓝盈放下画笔,双臂抱胸的对着霍久哲,“前两天刚跟她喝过红酒,怎么了?”
霍久哲忽然笑了,“是喝过红酒还是泼过红酒呀?”他捏着佛珠的手还特地配合做了个泼洒的动作。
“嗯,泼了。”蓝盈挑了挑眉,点头道。
“怎么你要替沈家人出头?”白书恒睨了眼散漫的霍久哲,“泼了就泼了,那个沈渊想干嘛?”
提起沈渊的时候颇为不屑,沈家的量级给白氏提鞋都不够,以蓝盈的心性定是那沈佳凝做了惹怒她的事。
“呸,区区一个沈家,我出什么头。倒是听说卢煜景和陆时彦要对他们出手。我就比较好奇,怎么蓝盈泼的酒,那俩家伙急个什么劲。”
白书恒似是想起什么,给张特助发去一个消息:【查一下,卢煜景和陆时彦近期对沈氏做了什么。】
【好的,白总。】
第一百一十章 这狗东西太狡猾
陆时彦也就算了,蓝盈这段时间是被陆时彦外借,哪怕看在他和白霜霜的份上替蓝盈出头是合情合理的,不过令人费解的是无论是陆时彦还是蓝盈都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
而卢煜景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卢煜景可能对蓝盈有那心思,那他怎么比他先知道泼酒的事情。
当然嘴上白书恒也不会输给霍久哲,“你那个保镖没给你汇报?还用得着来问蓝盈。”
霍久哲搓着佛珠的手一滞,轻嗤道:“我当然知道,就是想当面问一下蓝盈。”
他其实接了电话后,就在处理货柜的事情,把这事抛之脑后了,区区一个沈家哪用得着他劳心劳力,其实对沈渊提的那个项目他也是兴趣缺缺,只是若正好能替他们解决还能得点利益,何乐而不为。
这不,要不是见了蓝盈才又想起来,哪里还会记得什么沈渊,与其花心思调查,不如直接问问蓝盈,他更关心蓝盈究竟为什么要泼沈佳凝红酒,还能同时惹恼卢、陆两人。
蓝盈收回视线,又重新拿起画笔埋头画画,似乎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书恒,我觉得吧,以后陆时彦那边你还是让蓝盈别去了,免得又增加烦恼。”
白书恒自然是知道霍久哲的话里有话是暗指什么,他忽然回想到那天陆时彦跟蓝盈和白霜霜吃完晚餐后给他的那通莫名其妙的来电。
蓝盈很烦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居然当着她的面编排她的金主爸爸。
“霍爷,你什么意思?我与陆少有合同的,我的正常工作你也要插手?”
白书恒端起咖啡浅抿一口,扯动嘴角坐着看戏,看来他的小辣椒又要开火呛人了。
他的手机亮了两下,垂眸一看是张特助的调查结果。
【卢氏最近卡了沈家西山区的艺术工坊项目,至今项目仍在停工调查,损失每日俱增。陆家少爷那边暂时还没有任何动作。】
白书恒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继续调查缘由。】
【收到,老板。】
霍久哲摊着手,忙咧嘴笑着否认,“我哪敢啊,你知道的,我的命都是你的。我只是怕你两头工作太累了,心疼你呢。”
蓝盈头也没抬,一心系在画笔上,随口应了句,“哦,谢谢。”
蓝盈敷衍了事的态度惹得白书恒勾唇轻笑,他明白得很敷衍比炝人更令人受伤。
果然霍久哲浓郁的剑眉上挑,狭长的眼眸瞪了眼偷笑的白书恒,随即他扯开一粒丝绒衬衣的纽扣,修长有力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咖啡碟,“书恒,大晚上的我又受了伤,怎么也得让我喝点酒吧。”
“不爱喝别喝。我们聊点正事吧。”白书恒交叠的膝盖换了一边,双手自然地搭在腹部。
霍久哲自嘲的耸耸肩,“行。”
“叶司年那你还是派人盯着点。”
白书恒的话让蓝盈一惊,这还真的就当着她的面讨论起来了?
“这狗东西太狡猾了,派了两拨人过去,都被他发现了,还好没从霍氏出人。至少明面上他不知道是我们盯着他。”霍久哲捻动佛珠的手指速度骤然加快。
“再派人去。”白书恒阖着眼皮头往后靠去,最近偏头痛的厉害,应该是睡眠不足造成的,这会蓝盈在身边,他只能暂时忍着,表现的太明显怕她担心。
“诶,我说,你怎么不派人去。好歹你我是合作关系,他对我的作风比对你的了解多了,不如你派人去打他个出其不意?”
霍久哲倾身向前,眯着眼眶,瘪嘴表示不满,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干,白书恒稳坐钓鱼台,还能跟蓝盈近水楼台,他忙的连轴转连约会的时间也没有,现在想想怕不是存心的吧。
好啊,真打的一手好算盘,盯叶司年的也是自己,外出拼性命的也是自己,他还动用凌老爷子的关系把凌丛拴在身边,除了卢煜景暂时没办法对他出手以外,白书恒这是要造反啊。
“书恒,你该不会是对我们都别有用心吧。”
白书恒懒懒掀开沉重的眼皮,睨了霍久哲一眼,“总之,暂时没算计你。”
“你最好是没有。”霍久哲重重的将拿着佛珠的手拍在大理石桌几上,“而且什么叫暂时。”
“字面意思,自己体会。”白书恒又阖上眼皮继续养神。
“你不会是要过河拆桥吧。总之,这次回帝都以后,你得批蓝盈半个月假期陪我。不枉我在这生死一搏。”
“你要的太多了。”白书恒冷冷地回道,“她是我助理,陪你的假期我一天也不会批。”
书桌旁的转椅发出响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蓝盈已经抱起工具打算离开,“这里太吵了,我还是去花园找个地方画画。”
真是没营养,两个人在她面前一分钟不拿她下锅涮是不爽是不是,听着心烦,陪陪陪的,拿她当什么了,擅自决定自己的假,还不如去医院陪时夜。
白书恒掀开眼皮,坐直身体,看似要起身的架势,“也好,我陪你一起。”
“我也……”霍久哲刚想起身。
蓝盈向他们撑开双臂,手掌向上竖起,“Stop!你俩还是在这讨论你们的重、要话题,我一个人去。”她特地加重了“重要”两个字,以显得刚才那些话有多无聊。
白书恒缓缓点了点头,“有需要随时叫我。”随后他继续往沙发上靠去。
“也可以叫我。”霍久哲直到蓝盈跨出门外才坐回沙发椅。
蓝盈刚踏出门口就听里面开始讨论似乎是白霜霜的事。
这俩是真的狗啊,说了会讨论事情,来了没一句是她要听的,这会要走了倒是开始说正事了,难不成昨晚的偷听被发现了?刚才特意让她来是试探她?
要是真发现也没什么,蓝盈已经打算破罐破摔了,不如这会再听听看他们说是什么,偷听继续。
她跟昨天一样为门留了一丝缝隙,方便声音传出即可。
而今天因为两人靠窗坐着,见不到人,距离也有些远,因此只能听到个大概。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原来是一壶“龙井”
两人的说话音量不大,勉强可以听个七七八八。
似乎是霍久哲追问白书恒昨晚为什么要他跟白霜霜保持距离。
蓝盈推测是霍久哲昨晚一夜深思熟虑后觉察到一丝白书恒态度上的怪异,因此推翻了昨天他荒谬的结论,打算好好问问白书恒。
白书恒的回答听不真切,最近他的音量都不大,应该是过劳体虚的关系。
恍惚是听见他说了一些类似怀疑的说辞,但没有明说自己的态度。
霍久哲与白书恒相交多年,自然大概能揣测出一点不对劲。
后来就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不知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
蓝盈听着无趣,就抱着绘画工具往花园走去,她想起白玫瑰花圃旁有一个欧式凉亭,应该可以在那坐会。
在白玫瑰花圃又碰见了昨天的那个女佣,此刻她又在花圃里摘玫瑰。
她摘得认真并没有发现蓝盈的靠近。
当她看到地上印出蓝盈修长的身影时,背脊紧绷了一下,猛地一抬头,对上蓝盈的笑颜。
“蓝小姐,您好。”她慌忙躬身行礼。
“你好,又在摘玫瑰吗?”蓝盈瞥了眼篮子里的玫瑰,手里还捏着一支待剪下的玫瑰。
“嗯。少爷……啊,夫人喜欢白玫瑰。”女佣讷讷地回着。
蓝盈心想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这孩子是喜欢白书恒的吧,看着模样也挺好的,生得干净,可不像上次凌丛家的那个狠人想要毁她的容。
“你忙吧,我去凉亭坐坐。”
“蓝小姐,您也喜欢白玫瑰吗?”女佣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含羞的双眸此刻有些晦暗不明地看着蓝盈。
蓝盈看着这眼神就好像不是在问她是不是喜欢“玫瑰”,而是在问她是不是喜欢她心中钦慕的少爷。
“还好。我上次回答过你了。”她保持着微笑,尽量给人亲近的感觉。
“蓝小姐……我觉得您和少爷很般配……”这句话她说的音量很轻,只在嘴边呢喃一般。
“什么?”蓝盈其实听清了,她假装忽略内容。
“没什么,没什么。”女佣慌忙地欠身抱歉,“抱歉,打扰您了。”
蓝盈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没事。那我就过去了?”
“您慢走。”女佣行礼目送她走向凉亭。
她虽没有回头,仍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炙热的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应该是那个女佣。
而这一切其实也都被窗户边的白书恒和霍久哲尽收眼底。
古堡的窗户是旧时流传下的,白家买下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进行大修大改,因此窗户较薄隔音效果一般,他们的对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霍久哲勾起一抹坏意的弧度,“书恒,觊觎你的人不少啊。”
“聒噪。”白书恒眉头皱起,不满的盯着正在摘白玫瑰的少女,怪不得这两天他的房间总有新鲜的一束白玫瑰,悄无声息的插在花瓶里。
他不许任何人破坏他和蓝盈之间的情感,也决不允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游艇袭击事件情况发生,这个女佣必须解决掉。
他立马唤了李妈过来,“李妈,给白玫瑰花圃里那个人结算薪资解除雇佣关系,立刻,马上。”
李妈虽一头雾水,但主人的命令就是死命令,她立刻领命去办了。
只见没一会就有两个保镖随着李妈去了白玫瑰花圃,不由分说的取走了她手里的工具和篮子。
女孩子似乎是受了惊吓,开始大哭求饶。
坐在凉亭里的蓝盈见状皱眉不解,她放下画笔,走上前去,“怎么回事?”
李妈欠身颔首,“抱歉,蓝小姐,这孩子犯了点错误,正打算把她带去处理。”
“什么错误?”蓝盈自认不是圣母,但觉得跟这女孩子还挺有缘,还是忍不住多问两句。
这下李妈犯了难,少爷只吩咐要解雇这孩子,没交代她的错处,而且这孩子平时还算安分,做事也挺麻利的。
“是因为昨天那碗甜品?”蓝盈追问着。
李妈双手在身前缠着,头也一直垂在那,半晌没有回话。
女佣满脸的泪痕,“扑通”一下跪在蓝盈面前,双手仍然被保镖钳制着,因此双臂高高举起,像一个囚犯一般。
“蓝小姐,对不起,大概是我冲撞您了。我不该随便跟您搭话的。”
“都怪我,求求您不要解雇我好吗?我只是想在这里好好做事,伺候先生,夫人,少爷。”
“求求您了,我再也不来这个花圃剪白玫瑰了,再也不会碍您的眼。别解雇我好吗?呜呜呜——”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要不是手被保镖抓着,怕不是要扑到蓝盈鞋子上狠狠哭一把。
“?”蓝盈内心一个卧槽,这怎么还绿茶上了,关她屁事,得!也是自己活该,喜欢多管闲事。
看着挺好一姑娘,没想到藏得挺深啊,寻思白书恒也不在这啊,茶香四溢的是要演给谁看。
蓝盈伸出五指,厉色道:“打住。首先,不是我要解雇你,我也没这权利解雇你。其次,你来不来玫瑰花圃的事轮不到我管。还有,你求我没用,听明白了吗?”
“蓝小姐,求您了,只要您不解雇我,我可以为您做什么都行。”
“您是少爷的助理,就别跟我计较了好吗?我不会对少爷产生非分之想的。”
蓝盈真的被气笑了,她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山崩地裂的小绿茶,
“小小年纪的怎么就聋了?还是有什么大病?我是助理和你对少爷有非分之想有什么本质关系?少跟我这玩文字游戏。”
“行,你要是真觉得是我解雇你的,那就解雇了吧。李妈,带她走。有病得治,真的搞笑。”
李妈得了命令自然利索的给保镖使了眼色,保镖立即将人大力拽起,跟随着李妈快步把人带走了。
那女佣还在高声嚷嚷,“蓝小姐!我求求您了,您别那么狠心,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都怪我,都怪我……”最后被李妈朝嘴里塞了手帕才消停。
蓝盈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什么鬼,临了还不忘给我上一杯龙井,晦气。”
原以为是个好的,结果是壶顶级龙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最忌惮卢煜景
白书恒看着蓝盈的处理方式,忍不住勾起嘴角,果然他的盈盈担得起白家女主人这个位置。
他又唤来了李管家,“李管家,去通知李妈,在家里事情没解决前,把人给我看住了。别让她出庄园。”
一旁的霍久哲眼底噙着笑意,“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沈渊打电话求我了,沈佳凝多半也是活该!等我这里事情处理完,再去给他们沈家添把火。”
被这么一闹腾,蓝盈练习的心思都没了,把刚画的稿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十分不满意的撕个粉碎,在手心揉成一团塞进外套口袋。
现在想想昨晚那碗甜品的时候,这姑娘怕不是就在给自己挖坑了吧,还去拉了李妈和厨师来,是想向白书恒表达她这个小助理是个会来事的作精?简直有毒。
所以一口一个助理的,怎么助理就不配得到老板高看了?
此时此刻想见时夜的心抵达了巅峰,她本人就是个对下属极好的人呢!
处理完女佣的事情,白书恒的手机亮起,是张特助的来电。
张特助带来的消息,大致讲述了沈佳凝与蓝盈冲突的始末,包括陆时彦、卢煜景当日与蓝盈一起用餐才会偶遇去机场接妹妹顺便用餐的沈渊。
握着手机的手指被挤压的渐渐发白,可以说几大家族里卢煜景确实是他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从小就被拿来比较,而他表面的亲善更得人心。
他是有手段的,曾记得游艇上的那句“我也有东西送给你。”至今都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承认他是忌惮的。
即便如此白书恒还是愿意相信在蓝盈心中有他一席之地。
想到此,刚被压得透不过气的胸腔似乎轻松不少,家里的突发变故更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要加快步伐让蓝盈整个身心都能接受自己。
而沈家的事情既然卢煜景出手了,他便不宜再横加一笔,万一让蓝盈发现调查她,恐怕会不开心。
昨天白父白母已经从医院被接回暂时安放在庄园后的小墓园里,这座墓园是中世纪留存至今的,其中虽已做清理,但小建筑仍做了保留。
白书恒心中挂念父母,下午邵律师还要来家里商量遗嘱宣布的事宜,正想着怎么支走大麻烦精霍久哲。
就听到什么东西敲打窗户的声音。
已经坐下翻看手机的霍久哲忙收了翘在小桌上的大长腿,起身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探头探脑的在窗户边缘晃动。
白书恒打开窗,只见蓝盈的小脑袋从窗户边缘探出。
白书恒心中一软,眉骨上扬,嘴角也跟着牵动,“我还想哪只小野猫来这里爬窗。”说着便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
“刚才喝了一壶绿茶,想着去医院透个气。”蓝盈垫着脚扒拉在高高的窗台上。
白书恒笑了笑,手指弹了一下蓝盈白皙的额头,“去医院透气,你还真是别具一格。”
霍久哲搭着白书恒的肩膀,一手也撑在窗台上,指尖正好与蓝盈的指尖贴着,“去医院透气,巧了,我也想去。”
“这么巧吗?”
“一起?”霍久哲的手指往前挪了两寸,正好搭上蓝盈的手指,“路上我可以保护你。”
蓝盈默默地抽离被霍久哲搭着手指的手,冲着他假笑了一下,“谢邀,以霍爷现在的状态,可能自身都难保,我就不拖累霍爷您了。”
“久哲陪你去也好。”白书恒令人意外的话,令窗外的蓝盈和身旁的霍久哲都为之一怔,“不过,时夜情况特殊,你尽量不要待太久。我这里会安排好你们前往医院。”
蓝盈脑筋一转心领神会,下午要处理遗嘱的事情,确实有必要把霍久哲支走。
时夜的身体和霍久哲的处境也确实不宜久留。她本来也只想去看时夜一眼才能彻底安心。
“知道啦,白总。”身为老板的得力助理,为老板排忧解难是应有的基本素养。
“放心,暂时没有小尾巴跟着我了。”他抬起手机给白书恒展示,“刚才来消息,这里的尾巴基本已经清除,还给对方惹了点小麻烦缠身,所以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那我们吃完午饭就出发。”
“嗯。”白书恒实在觉得垫着脚趴在窗台上露出一点额头的蓝盈可爱,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画完的话就进屋吧,外面挺冷的。”
蓝盈拿开还悬置在自己发顶的大手,心情极好的朝白书恒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白、总。”每个音节都一字一顿。
这动作看在霍久哲眼里十分晃眼,伸手挡住了蓝盈整张脸,轻点她的额头,“也不见你对我这么撒娇,快进来吧。”
“他是我老板,你是吗?略~”蓝盈又对着霍久哲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Y国的日照时间短,秋天特别冷,又是坐落在半山腰的地方,即便阳光充足,也还是难抵山间凛冽的风。
冷风刮过方才蓝盈所在的地方,拂上白书恒清冷矜贵的脸庞,眼底的暖意升起,来了Y国以后确实跟蓝盈的距离更近了一些,可以在他面前更自在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了,过去的她总是疏离的、陌生的状态。
想必一直的陪伴,或者牵手,拥抱,也只是因为碍于上下级的关系和寄住的关系不好拒绝,并没有太多对异性的情感。
自从白家出事以来,蓝盈才开始主动的陪在自己身边,不免自嘲自己是否是因祸得福了。
得到探病许可的蓝盈午餐吃的特别愉快,还主动与霍久哲你来我往聊的起劲。
白书恒一如既往的秉持“食不言”的原则,整个过程除了偶尔给蓝盈几个表情做回应,没有说话。
用完午餐后,白书恒安排了昨天的特种兵司机带霍久哲和蓝盈前往森特医院看望时夜。
今天出门换另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辉腾,直奔森特医院的主楼停车场,再由主楼后通道走去西楼。
霍久哲的另两个小弟没跟着,看来确实暂时安全了。
抵达医院西楼的时候明医生正打算给时夜换药。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探望时夜
森特医院的西楼并没有设置IcU病房,只能使用旧病房,仪器也不够全面,好在白氏提供了很多药物、血液方面的资源。
蓝盈在门口就看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的时夜,他仍然昏迷不醒。
明医生见蓝盈和霍久哲前来,先对他们颔首打了个招呼,“稍等,我给他换完药。”
“明医生,您先忙。”蓝盈生怕打扰时夜休息,压低了声线,她往里走了两步,又扯着门口的霍久哲袖管,把他也拉进门后,轻轻掩上门。
“那边有椅子,你去坐。”霍久哲朝着窗口的椅子努努嘴。
蓝盈立即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小声点,打扰病人和医生了。”
霍久哲眨巴两下眼睛,蓝盈松手后,他对着嘴做了拉拉链的动作。
眼见着明医生解开了时夜的衣裳,露出那一片雪白和线条分明的肌肉,霍久哲赶紧伸手遮住蓝盈的眼睛。
“你干嘛?”蓝盈嫌弃的拨开他的手。
“非礼勿视。你怎么能看别的男人的身体呢?”霍久哲索性面对蓝盈站在她身前,整个挡住蓝盈的视线。
蓝盈一把拉开他,“你的我也看过,有什么不同吗?”
眼神往时夜身上扫了一圈,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霍久哲,意味深长的笑了,“哦~确实有点不太一样,不用太自卑的,你也还行,霍爷。”
“蓝盈!”霍久哲一下就明白了蓝盈意有所指,他气急败坏的又站到她面前挡住时夜和明医生,“不许看!”
听着两人小声的互动,明医生讪笑着摇摇头,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床上昏迷的人眼皮抖动了一下,手指也微微卷起。
明医生虽然近60的年纪,手脚还算利索,没一会就替时夜换好了药,掖好被角后,明医生起身转向蓝盈和霍久哲。
霍久哲这才回到并肩而站的位置。
“霍家主,蓝小姐,他目前暂时还没有渡过危险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蓝盈忧愁的看着床上的人,面上戴着氧气罩,身上挂着很多连接线,连接身边一直发出“滴滴”声的仪器。
从氧气罩上的白雾可以知道他还在呼吸,但胸口的起伏却不明显,过分苍白的脸,失了血色干出裂纹的唇,还有托盘里因为换药而丢在那染满血的纱布。
蓝盈感到一阵心痛,眼眶里已经氤氲出雾气来。
“为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使得霍久哲皱眉看向蓝盈,就那么在乎时夜到这个地步?
明医生叹了口气,“要不是小伙子身子骨硬朗,怕是扛不过昨晚。连麻药都没来得及上来,就开始手术了,昨天送到医院的时候心率、血压、血氧全都在急速下降。”
“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及肾脏和其他重要脏器。”
“我真的挺佩服他是条汉子,在意识快要不清的时候,还在拼命抓着我的手,求我务必要救活他,听说他对某人有承诺,不能违背。”
“所以,他求生意志异常强烈……”
明医生不忍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时夜。
而床上的人嘴唇又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
蓝盈知道那个承诺是对她做的,她渐渐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甚至掐出红色的印记。
一定要帮时夜彻底离开霍久哲,这太危险了。
真搞不懂了,这个反派陈乔森不去跟女主白霜霜纠缠,怎么总在揪着搞男主们的事业,这不是本Np文吗?
他早晚也是白霜霜的裙下臣,在这蹦跶什么追杀游戏。
明医生的话把她拉回现实,“失血休克和几乎没有麻醉效果的手术导致的昏迷,要是这小子过了危险期应该就能醒过来。”
“还劳烦明医生费心了。”蓝盈向着明医生躬身致谢。
“客气客气。白少爷提供的特效药大大降低了他感染风险。我这只是尽绵薄之力罢了。”
这蓝小姐是白少爷的贵客他哪敢受这个礼,自为白家服务以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真汉子,也是添了敬佩之情,所以不用蓝小姐关照也会多加照拂。
“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明医生推着小推车走出病房。
霍久哲眉骨微挑,暗忖着,死小子居然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说好的要趁机要时夜命的是他,背地里送特效药救命的也是他。
敢情就在等着家庭医生在蓝盈面前邀功呢,心机boy。他不屑的暗tui一口白书恒。
随即他一把握住蓝盈的手,一脸担心的凝视着病床上的时夜,“蓝盈,你别太担心了,时夜这小子从小命硬,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说着顺势把蓝盈搂进怀里。
蓝盈眼里满是心疼,哪还顾得上掩饰,挣脱霍久哲的怀抱,扑到病床边,半蹲在床前,握着时夜没有埋针的手,整个手似失了体温一般冰凉,连指甲都覆了一层白霜一般没有血色。
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试图传一些体温到他手心,自己的手心则揉搓他的手背,“阿夜。”
她低声唤着他,而面前的人毫无生气,只有面罩里忽隐忽现的白雾和身旁的“滴滴”声。
“阿夜,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哦。”
被蓝盈捏着的这只手没有动静,另一边埋着针的手指忽然又翘了一下,眼皮也跟着颤了一下。
时夜很想撑破这片黑暗拥抱那个声音的源头,奈何眼皮实在太沉了,他没有力气撑开它,能从掌心感受到那片柔软又温和的脸颊,也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柑橘茉莉的味道。
她好像哭了,脸颊上有凉凉的液体淌过,顺着他的指缝流向手背。
能安慰她一下就好了,这样他的公主就不会哭了,想告诉她没事的,他一定会为了她活下来的。
奈何他越是焦急的想要撑开眼皮,呼吸越发的沉重,渐渐的口鼻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不通畅了。
身边的检测仪也急促的发出刺耳的轰鸣“滴滴滴滴滴滴”。
蓝盈怔忪了一下,杏眼圆睁的看向发狂的仪器显示屏,“明医生!明医生!”几乎是声嘶力竭的破口而出。
霍久哲本站在蓝盈身后扶着她的肩头,见状也是快步夺门而出,“明医生!”他高吼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要不这里给你揍?
明医生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被霍久哲连推带拉的扯进病房的。
“快看看,他怎么了?”
仪器还在拼命报警,心率已经来到150以上,血压也在飙升,血氧浓度却在下降。
蓝盈赶紧起身为明医生让开检查的位置。
明医生皱眉上前用手指掀开时夜的眼皮,举起手电照了照,又用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甚至检查了一下仪器的贴片和仪器连接。
最后所有的都确认正常以后,他终于舒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下额头渗出的汗水。
“没事,刚才好像是情绪过于激动了,引发的呼吸过度。”
“情绪……”蓝盈
“过于激动?!”霍久哲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霍久哲双手叉腰,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瞅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忽然觉得白书恒之前的提议或许值得考虑,不就是手心贴个脸蛋吗,至于激动成这样,这可远远不至于心动这么简单了,现在这种躺尸的状态完全是本能反应的体现。
又转念想到自从游艇回来以后时夜确实给他汇报的信息越来越少了,沈家的事也没有提过。
想弄死……
刚为他挡了枪。
烦躁。
哎,算了,区区一个保镖,不足为惧。
而且留着他在蓝盈身边膈应膈应白书恒他们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时夜怎么说也是他霍久哲的人,自然万事应以他马首是瞻。
其实时夜自打游艇回来后几乎只汇报一些不痛不痒的日常给霍久哲,叶司年的事他也只字未提,早已为了蓝盈与霍久哲离了心。
明医生不知给时夜推了一针什么,渐渐地仪器的声音恢复平静,氧气面罩的白雾也有规律地生出消灭生出消灭。
刚才好不容易可以去稍事休息的明医生,这会子由于奔跑和急救又沁了几层汗出来,“我这里建议呢,霍家主和蓝小姐还是先回庄园吧,病人需要更多的休息空间。
等这位先生苏醒了,我会及时与白少爷联系的。”
蓝盈认真地点头赞同,“好好,拜托明医生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他。这就走。”
霍久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蓝盈勾着脖子拉了出去。
“等等,啊——虽然我喜欢你勾着我,但是,啊——”霍久哲高蓝盈一个头都,脖子被蓝盈勾着往前走的时候,勒的嘎嘎作响。
蓝盈见他叫唤捂上他的嘴。
“呜呜呜——够了”
最后两个字根本听不清,只知道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以后,蓝盈一阵天旋地转间已经被打横抱起。
勾着脖子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霍久哲,你放我下来!”
被捂着的嘴忽然解放,霍久哲咧嘴一笑,“不放!”
霍久哲“哐——”一脚踹开一扇门,是一间空置的病房,进去后又脚后跟一勾将门“砰——”一下关上。
蓝盈被一股脑地扔到一张病床上。
霍久哲俯身压下,撑在病床上,将蓝盈两个手腕压制在头顶两侧。
他欺身而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霍久哲!”蓝盈怒不可遏地瞪着霍久哲。
“我看你对时夜的态度,我很不爽。你对白书恒这样我都没那么不爽。”
霍久哲的脸贴得很紧,语气很重,眼底却没有怒意。
“你弄疼我了。霍久哲。”蓝盈摇动手臂试图挣脱桎梏,白皙的手腕显出两抹红痕。
霍久哲将蓝盈的两只手腕握于一掌中,空出的一只手捏住蓝盈的下巴。
“时夜就这么好?”霍久哲的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蓝盈别过脸去不回答这个问题,又被霍久哲的手指掰回来。
“回答我!”霍久哲从刚才的玩世不恭变成了现在的肃然狠厉。
蓝盈用手指狠狠对掐了一下指甲盖,十指连心,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惹得眼眶一红盈出一汪清水,“哲哥~你太凶了……”
霍久哲被这一声“哲哥”和眼泪迷得五迷三道的,立即松了她的手腕,“我没有……”
他两手捧着蓝盈流着泪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刚才不是我本意,原谅我好吗?”
玛德指甲太疼了,她知道霍久哲吃这一套,赶紧看了眼自己受灾的指甲,扯掉贴在她脸上的手,“起开!”
从刚才的柔弱小花一秒又恢复精神小妹的状态。
霍久哲感觉自己好像被蓝盈忽悠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起彻底放开蓝盈,下意识地揍了自己一拳,搞什么,不是想好了起码要来个长·口勿·才放她起来嘛。
蓝盈撑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给散乱的头发随意扎了个松发髻。
霍久哲愣愣看着她的模样,又觉得从起床到整理到梳头的一系列动作美不胜收,就差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了。
脑子里已经滚过一圈蓝盈从他谭宫的卧室里起床的娇妻模样。
蓝盈起身后对着霍久哲昨天绑着绷带的手臂就是一拳。
“诶!嘶——你谋杀亲夫啊。”霍久哲捂着手臂,原本伤口只是被子弹擦过基本已经快愈合了,重拳出击后的结果自然还是疼了那么一下,他故意夸大了,多少有点演的成分。
蓝盈举起拳头威胁道:“你再说。整天捻着佛珠,佛怎么没把你渡走?”
“我那是为我刀下亡魂超度。你要喜欢这串我可以送给你。”霍久哲取下腕上的佛珠交给蓝盈。
蓝盈又推回给他,“我才不要。”
霍久哲捂着手臂侧过去躲避,撅起臀部故意说着:“那要不这里给你揍?”
蓝盈也不客气,上去就是一脚。
霍久哲一个趔趄往前冲了一步,他又从捂手臂改成捂腰臀,“还真是不留情面啊,把我腰踹坏了,会影响婚后幸福生活的,这你可得悠着点。”
“你要是不会说话嘴给你缝起来。”
“封起来?好啊,你来,用你的嘴。”霍久哲没脸没皮的又凑过去,指着自己的嘴恨不得贴在蓝盈身上。
蓝盈扶额,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明明是大野狼人设的黑道大佬,怎么就变成个没脸没皮的粘人精了。
“霍久哲!”
她气得跺脚,转身拉开门就走出去,“砰——”狠狠地甩上门,徒留还在那犯傻的霍久哲。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陆时彦要来
霍久哲觉得逗蓝盈可太有乐趣了,好不容易经历了几天的大逃杀,这会才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不再是那个刀口舔血的浪荡子。就是没有亲亲有点可惜。
蓝盈坐回车里点开手机一看才出来3小时,现在马上回去可能时间尚早。
果然特种兵司机跟她打了个招呼,“蓝小姐,少爷吩咐您要是出来早,就带您和霍家主去别的地方逛一下。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蓝盈秒懂,“好,随便带我们逛逛吧,你对这里熟,推荐好玩的地方就行。”
司机点头答应。
恰好霍久哲也回了车上,大大咧咧的岔腿坐着,手臂自然的越过蓝盈的肩头,将她一整个揽在怀里。
司机斜睨了眼后视镜,眸色微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蓝盈趁着汽车启动转弯出医院的机会,往窗边靠了靠,离开霍久哲怀抱。
她如玉葱般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俞秋彤又发来了认可她练习成果的消息,每日夸夸,情绪价值给满。
还有一个好消息,俞秋彤这周末就要回国了。
坏消息是,她本人反而在Y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切出俞秋彤的消息。
点开二号金主陆时彦的消息,还是一张咖啡的配图,右上角还是那张疑似“纸鹤”公主冠冕设计稿,貌似已经上了些颜色,还做了些数据标记。
【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你可是拿了我工资的人,不能总吃白食。】
好吧,是来讨“债”的。
蓝盈回:【不知道啊,要不陆少您直接问白总?】问她有什么用,要问她老板啊。
【不问了,我直接来就好,等你出差结束一起回国。】
【别别别,白总来这里有重要的事情。我一会回去问一下白总。】来了这不是更添乱吗,一个霍久哲就已经够呛了,再来个陆时彦。一想发出去的又不对,正想撤回,对方已经回复。
【你们不在一起?】
蓝盈真的很想给自己脑瓜一拳头,差点给刚才霍久哲传染降智了,赶紧找补,【我出门办事去了。】
【哦——行,我已经在机场了,十几个小时后见,记得来机场接我。】
“我去。”蓝盈震惊的脱口而出,手机都差点崩出去。
身旁的霍久哲也被吓一跳,“怎么了?”
“没事……”这些世家子弟都是私人航班,申请下来就能飞,根本无视航班时间,是否有票,说来就来了,拦也拦不住。
【我不能来,你也别来陆少。】再发过去对方已经不回复了。
蓝盈赶紧切出对话框转进白书恒的对话框,快速输入,【陆时彦要来,他让我去机场接他。】
对方似乎在忙,隔了很久也没回复。
“你到底在忙什么?”霍久哲凑过来,就见蓝盈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熄灭屏幕。
霍久哲狐疑的眼睛微眯睨着蓝盈,“有情况。”
蓝盈手指戳着霍久哲的额头,“没人告诉霍爷,好奇心害死猫?”
“行,不好奇,我舍不得死。现在这么早,要不要去其他地方再逛逛,直接回去多无聊,好不容易与你单独出来一次。”
这不正中蓝盈下怀,她点点头,“对啊,司机问我要去哪,我就说随便哪里逛逛,可好?”
“必须好,求之不得。”霍久哲一拍大腿,毫不怀疑蓝盈的用心,简直甘之如饴。
还想着回国后来一场为期几天的甜蜜约会,居然在这里就能实现,果然来找白书恒的决定是对的,忍不住为自己的英明决策点赞。
霍久哲内心雀跃面露喜色,得意洋洋的昂着脖子靠在颈枕上闭目养神,脑子里盘算着一会约会要做的步骤,即便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蓝盈一个头两个大,白书恒这里还没有给回复,预估飞行时间十六个小时左右,理论上明天中午前能到了,算了等回白家庄园再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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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家庄园书房内。
邵律师一脸凝重的看着坐在对面同样神色严肃的白书恒。
他发型梳的板正,棱角分明的样貌,一身黑色高定西装,洁白的衬衣纽扣扣到最上一颗,擦得锃亮的皮鞋,严谨的坐姿无一不彰显他的严谨和刻板。
此时的他端正的坐在单人沙发里,双手自然的交叠在腹部,手指上戴着一枚代表律师协会的专属戒指。
“少爷,按照遗产继承的规定,宣读遗嘱需要所有直系亲属都到场,当然包括合法收养的白霜霜小姐。”
白书恒捏了捏鼻梁,眼下的乌青又深了一些。
良久他才开口,“容我考虑一下,霜霜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长途飞行,她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邵律师眉骨上挑,瞥了眼站在白书恒身侧的李管家,李管家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睛。
邵律师这才叹了口气,“抱歉,少爷,我不能违反职业操守。”
“另外,先生的银行保险箱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他希望您在宣读遗嘱之前先看一下里面的东西。”
白书恒沉重的脸色这下更沉了,黑的能滴出墨来,“邵律,我父亲那把钥匙前两天失窃了。”
“什么?!”邵律师平静无波的脸上有了震惊的痕迹,他叠在腹部的手扶上了沙发的扶手,可见这件事的严重性。
“已经在对监控进行技术调查和修复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回。”李管家往前一步站的笔挺。
“内贼?”邵律师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白书恒缓缓摇头道:“还不清楚。”
邵律师用拇指转动那枚律师协会的戒指,这是他在思考时的惯用动作。
场面陷入静默,就这样持续的了大约十分钟左右,
邵律师停止转动戒指,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一般,重新开口,“那就需要找到钥匙以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了。”
停了一秒,他又继续说,“葬礼何时举行?”
“还不能举行,怕董事会有异动,我必须先知道遗嘱内容。”白书恒瞪着狭长的眼睛,眼白泛着猩红的血丝,眼尾也染了一抹红。
邵律师抬起手掌,婉拒道:“抱歉,这点我没办法满足少爷您的想法,我必须按照先生的意愿以及法律的规定来执行所有事项。”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有肌肤饥渴症
场面又陷入沉默,针落可闻的会客厅里弥漫着烟草的气味,分坐两端的邵律师和白书恒都耐不住点燃了烟,一根接一根,区别是邵律师真抽,白书恒只是夹着烟燃尽掐灭再燃上一根。
在掐灭第四根烟头后,邵律师终于开口,他知道这场僵持总有人要有个思路做一个突破或者妥协。
而他是更专业的那一方,也是为白家提供的那一方,理应他为主家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
“这样吧,或许可以有个变通的办法。”
白书恒指缝里的香烟微不可查的抖了抖,随即他在水晶烟灰缸里掐灭,同时抬手说道:“请讲。”
“嗯,可以在国内解决这个问题。据我所知白董应该还是华国的国籍,白夫人虽然早年已经转了m国国籍。”
“去了国内完全可以不适用于Y国的继承法或者m国的继承法。”
“遗嘱的可操作性也强了很多。”
白书恒幽暗的墨眸似乎是打开了一束光,瞬间变得光亮,“可以。”
李管家垂首在白书恒耳边耳语,“少爷,这样的话可能需要些手段,毕竟转移先生和夫人需要更多的掩护,二房和四房那边正盯着呢。”
“这件事容我想想,回国的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别的更可行的办法。”
白书恒不容置喙的话,给这件事一锤定音,李管家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如先前一般站得挺直。
“对了,少爷,钥匙还是要尽快找到,这件事和遗嘱息息相关,没有找到钥匙前,哪怕去了国内也没法宣读遗嘱,这是白董本人的意愿,我必须遵从。”
“明白,邵律,我父亲可有跟您透露过什么吗?关于封存的东西。”
邵律似是在思考、犹豫,锁紧的眉头昭示他并非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可嘴唇张合了几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他答的很干脆。
白书恒希冀的眼神最终因为这两个字一整个灰暗下去,他沮丧的耷拉着脑袋,一手置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抵着额头。
在知道有这么一份秘密文件后,这个困扰带着无数个问号一直在他脑中撕扯数日,整日整夜的难以入眠或睡不安稳,他直觉这份文件跟家里的某个人有关,而那个人或许是白霜霜,可能与他的怀疑不谋而合,
而只要打开那个“潘多拉魔盒”就能窥见整个事情的真相,正巧那把打开“魔盒”的钥匙不翼而飞了,又在这么一个恰巧的时刻,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有的只是“蓄谋已久”的阴谋。
早晨在卧房里李管家又带了陈姨的口信,白霜霜昨天又当着陈姨的面对自己的手腕划了一道,血流不止,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但好在不是失血过多引起,只是情绪过于激动。
他心里很矛盾,这个妹妹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娇嗔柔弱的那个,还是歇斯底里的那个。
白书恒自认识人还算透彻,但这个妹妹相处二十多年,竟可能一秒钟都没看透过。
她不像蓝盈,是真实的,是鲜活的,是有骨血的。
想到这里,他纤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着挂着泪滴吊坠的位置,隔着衣料都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邵律师见白书恒心事重重的模样,想着今日应该也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找了个借口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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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载着蓝盈和霍久哲来到一处向日葵花田。
这一片向日葵花田占地面积很大。
他们的车停在一段小坡的路边,从稍高的地方一眼望去好像一片橙黄色的海洋,随着秋风掀起微波。远处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欧式乡村小屋。
蓝盈一下就被抓住了眼球,兴奋的开门下车来了个深呼吸,“这里好美!”
她的腰侧和后背包裹上一层温度,霍久哲从背后揽住蓝盈,将她整个包裹在自己的范围内。
“你也很美。”
他低沉的声线钻入她的耳廓,弯下的脖颈,刀削般的下巴窝在她的颈窝,额前飘起的碎发挠得蓝盈脸颊痒痒的,一股沉木香伴着烟草味包裹她的全身。
司机侧眸看着这一幕,半晌他别过脸去正视前方,平静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藏在方向盘下的手机屏幕里飞快地跳跃着输入的字符,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他淡定地举起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点击发送,淡定地放下手机,好像刚才的动作没有发生过。
“你总粘着我做什么?”蓝盈想扯开他环在腰间的手臂,奈何实力悬殊无法撼动一寸。
“我喜欢啊,我有肌肤饥渴症。”霍久哲胡说的本事也见长。
“有病去看医生,这边建议找叶司年,他可以彻底治愈你。”
蓝盈侧脸看向霍久哲,当然她知道此时肩头枕着一个脑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触,转头的同时她往后仰起,退开一点。
没想到霍久哲早有预判,他的大掌在蓝盈后脑勺一抵,两人就这么·口勿·在一起。
蓝盈拼命地用拳头砸在霍久哲身上,胸口、肩膀、背后,但霍久哲哪里肯放开。
直到嘴里冒出一股血腥味,she尖刺痛传来,蓝盈这才解脱桎梏,她的唇角还留着一点猩红。
“你咬我?我喜欢。”霍久哲勾起一边唇角,眼底冒着坏意。
“你疯了?那边还有人看着。”蓝盈指的是坐在车上的司机,那是白书恒的人。
“一个下人有什么好怕的,我相信在时夜面前白书恒也不会顾忌。”霍久哲手指轻轻擦去唇上的血珠。
所以霍久哲知道白书恒对她的心意?也对,他们之间本就很微妙,男人之间的敏锐度可不比女人差。
刚才那一幕又被驾驶座上的人准确无误的记录在手机相册里并发送了出去。
很快电话响起,司机接起电话,只是嗯嗯了两声便挂断了。
开门下车来到两人身后,“抱歉,霍家主,蓝小姐,少爷吩咐我送二位回庄园。”
“嘁!你先回去,我找我的人来。”霍久哲鄙夷的看着司机,朝他摆摆手,真当他霍久哲在Y国吃不开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霍久哲成了个“小媳妇”
司机虽低眉顺目地弓着身子,语气却异常坚定自若,“霍家主请不要为难我这个下人,若是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略懂些拳脚。”
霍久哲被话激得青筋暴突,撩起袖管打算冲上去领教一下所谓“拳脚功夫”,从黏人精小狗又变回了狂野大灰狼。
“挺有胆量的,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有必要法。”
蓝盈按住霍久哲肌肉绷起的小臂,“要打架就滚。”
“不是,他tm那么对我和你说话,你能忍?”
“他是对你说的,可不是对我,我打算回去了,你要是爱玩你一个人在这玩。”蓝盈说罢自顾自地率先坐回车子后座。
“哎!不是……你等等我。”霍久哲气恼地揉着后脑勺,想拉开车门把手,却发现没有反应。
里面蓝盈淡定挑眉,降下车窗,“乖一点给你上车,不然你自己喊人来吧,不是能耐得很。”
司机也已经坐回驾驶位,面无表情地颔首,“霍家主,上车吗?”
“艹!”霍久哲狠狠踹了一脚辉腾的车门,在门上砸出一块凹陷。
“我数三个数……”还没往下说。
霍久哲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好嘛~我乖,你放我上来?”
这夹子音搭配身高马大的硬汉,虽说脸帅的一塌糊涂,还是让蓝盈鸡皮疙瘩起一身。
“别这么恶心好吗。”
“咔哒——”车门锁扣应声开启,霍久哲如沐春风,咧着嘴一股脑地钻回车子,想要扑向蓝盈,被她挡住。
“乖一点。”
霍久哲成了个“小媳妇”似地,双手乖巧的放在腿上,撇嘴道:“知道了。”
司机平静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挑挑眉梢,终究还是默默启动车子往回驶去。
路上霍久哲还是一刻不停,一会拿毛茸茸的发顶蹭蓝盈的肩头,像只摇着大尾巴的狗子。
一会又降下车窗,揽过蓝盈的肩膀让她看窗外欧式小镇的风光。
蓝盈只感受到呼呼灌进车内的冷风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车窗缓缓地自动升起关上,差一点夹伤霍久哲的手腕。
“秋季风大,快到庄园大门了,后车窗就锁了。”司机淡然地说着。
只换来霍久哲的一声冷哼,“行!你真的行。”
“谢谢霍家主的认可。”司机对着后视镜微微颔首。
霍久哲没好气地砸了一拳前座的椅背,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看在蓝盈的面子上,自己还需要在白家避避风头,他现在就可以拧断这家伙的脖子。
看着前人那一身腱子肉,他霍久哲也不是吃素地,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他自认除了蓝盈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车子抵达门亭,白书恒已经站在门口,看着脸色不太好。
霍久哲来的时候的大G也停在门亭的另一侧。
李管家上前拉开车门,手抵着车门上侧,侧身让开一条下车的通路。
霍久哲迈着大长腿下车,转身想要牵蓝盈,却发现蓝盈已经由司机在另一边招呼下车了。
白书恒绕过车子去另一边牵上蓝盈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累不累?”
“我累什么。”
霍久哲看了眼蓝盈和白书恒紧扣的手,也凑上来自然的牵起蓝盈另一只手,十指紧扣。
这一幕别提有多诡异,蓝盈尴尬地使劲抽出自己被霍久哲抓住的手。
霍久哲挑衅的眼神回怼白书恒冒着火光的墨眸,手上的桎梏力量没有松懈。
在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白书恒停下脚步,“我给你找了另外的地方暂避,你可以走了。”
蓝盈了然地看了眼一旁的大G,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是昨天坐在驾驶位的霍久哲的下属。
霍久哲直接忽略白书恒的“建议”,迈入大门扯了扯蓝盈的手,“走啊。我哪都不去。”
“久哲,别逼我不给你体面。”白书恒冷冽的声音贯穿整个门亭。
霍久哲另一只手插进裤兜,脚尖点地,舌尖抵着齿根,“那家伙已经跟我撕破脸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所以最好还是让我住在这里,不然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突发变故。”
竖着拇指指向特种兵司机,睚眦必报是他的信念。
白书恒狠厉的眼神刺了眼候在车边的司机,司机只是垂着头仍然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哼”鼻中闷哼一声,他对着李管家摆摆手。
李管家领命走近大G对着驾驶员说了两句,对方点点头,把大G驶离门亭。
霍久哲早就料到白书恒会有这么一招,在司机明晃晃挑衅的时候,就知道白书恒应该收到了司机发去的两人亲密的情报。
对,他存心的,他就喜欢白书恒嫉妒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李妈站在前厅的扶梯处候着,见了来人,表情充满惊讶,她看了左右都“十指紧扣”的手,再抬眸与跟在后面的李管家对视一秒。
李管家抿着唇微微摇头,李妈收了视线,把头垂得更低了,以便遮掩自己的失态。
没想到少爷,蓝小姐和霍家主是这样的关系……
目送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门廊,李妈和李管家纷纷叹了口气。
今早蓝小姐的魄力李妈是见识过的,一点气都不带受的,也不会因为被恶意误导而动摇本心,还懂顺势而为,如果竞争对手是霍家主的话,原本就被刻意保持距离的少爷阻力会更大吧。
“所以,你们俩是打算把我一分为二才收手吗?”蓝盈站定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举起被紧抓的双手,左右看了眼。
“他不松开我也不松。”霍久哲慵懒地靠在门框边,朝着白书恒挑眉。
白书恒拧动门把手,推开房门,“先进去休息会,一会我来找你。”没有搭理霍久哲的挑衅,温柔的侧头看着身边的蓝盈。
蓝盈扯动自己被霍久哲死死箍住的手,见还是扯不开,抬脚朝他的脚尖踩去,快狠准。
霍久哲吃痛,这才松开手指,抱着自己的左脚,“还真的一直都对我下狠手,这不公平。”
“对,我就是不公平。”蓝盈举着的手向他摇晃着,然后白书恒直接听话的松开,“看,谁让你不放手。”
“嘁,凭什么我先放。”还抵着门框的身子被蓝盈从里推开。
“神经。”
“砰——”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陆时彦被“赶”回去了
这会换白书恒趾高气昂的睥睨被推出来的霍久哲。
霍久哲嗤笑着,“幼稚。”
“彼此彼此。”白书恒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霍久哲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手臂,又不解气的朝着白书恒离开的方向重重的吐了口鼻息,朝着他反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自己的房间就在白书恒同一个方向。
蓝盈洗了把脸换身薄绒居家服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差一点睡过去的时候,急促的铃声响起。
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时彦】。
她一下从床上弹起,快速滑动接听键,“喂,陆少?”
“是我。”
蓝盈耐心等待对方的下文,那边似乎信号不太好,杂音很重,断断续续,还有很强烈的轰鸣声震得耳膜不适,应该是在飞机上。
“还有8个小时可以抵达,哪个机场离你近?”
哈?这是中文吗?航线都没定好就没头没脑的飞出来了?
再说了,军用机场一般都不在地图显示,她哪知道是哪个机场啊。
这几天,除了森特医院,就是白家庄园,她甚至都忘了这个城镇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啊……陆少。”
对面一阵沉默,她也不敢直接挂断。
“你开个定位给我。”
“我定位被禁了。”
“白书恒干的?”
“en……对的……吧。”其实她不确定是不是定位被禁,只是印象里霍久哲那个旧仓库有跟白书恒提过这么一嘴,或许白书恒也会有这种操作。
“跟我预估的差不多,我找他。”
对方还未等她开口阻拦,听筒已经传来“嘟嘟嘟”急促的忙音。
不一会蓝盈的房门被敲响。
开门果然是白书恒。
“陆时彦要过来,我让他滚了,你不用再回他消息。”
“哦……”
手机铃声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响起,果然还是陆时彦。
蓝盈将手机递给白书恒,“听吗?”
“按掉。”他直接按下拒听键。
飞机上,陆时彦拿着手机,看着拨出去被连续按掉的手机,微笑唇绷的笔直。
他又点开白书恒的号码。
倒是接的很快。
“在忙,没事挂了。”
“书恒哥,这么不待见我,是什么意思?”在即将被挂断前,陆时彦问道。
“你要是找蓝盈,她最近忙我这里的工作。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折返回去等她回国;要么接受退款,她会离职,当然,我会连带违约金一起打回给你。就这样。”
“……”
听筒那边已经传来阵阵刺耳的忙音。
陆时彦按熄屏幕,无力的靠向椅背,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过了一会,他拿起机内电话,“返航。”
在电话挂断前他听到机长那头传来的一声“啊?”
也不知是自己疯了还是白书恒发疯,在完成设计稿的那一刻,陆时彦特别想第一时间分享给蓝盈看,
并且不满足于在微信上发那些隐喻的照片,而是迫切地想见见她欣赏崇拜的样子。
明明自己的名声和实力都在俞秋彤之上,却被蓝盈忽视得干干净净,这点让他想从最新的压轴设计稿上扳回一城,为什么不选择他教呢?!
而这一切的打算都被白书恒毁了。
真该死啊……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本想做个旁观者,却在不知不觉中因为“好奇心”被牵扯进来,越陷越深,感情果然是不可以轻易碰的东西,要对它有基本的尊重。
可现在他只想放手一搏,输一次罢了,不是什么大事。这对人生至今从未有过败绩的他来说真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微笑唇扬起露出两个梨涡,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时彦的私人专机紧急申请了降落批复,由于帝都航线已满,只能被迫在临近空港备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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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见白书恒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想进来坐坐吗?”
“可以?”白书恒受宠若惊地回。
蓝盈退开一步让出通路。
这是白家的地盘,每一寸土地都是白书恒的,有什么不能进来的地方。
白书恒一眼就看见整齐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叠画稿。
“可以看看吗?”他指着画稿。
“可以啊,请便。”蓝盈大方地回应。
“你怎么还用纸张和画笔?”白书恒拿起画稿在手中翻看,他记得之前去白氏公司的设计部和营销部巡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使用数位板了。
“纸张有手感,而且我没有系统学习,所以不会使用数位板。”蓝盈给白书恒倒了一杯温水,“温水可以吗?”
“都可以。”白书恒拿着画稿来到窗边的沙发坐下,“这是时彦在教你?”
“不是,陆少的助理粟欣在做我的启蒙老师。”
白书恒接过杯子,指尖故意与蓝盈的擦过,他勾起嘴唇。不是陆时彦,那还好。
“你喜欢珠宝设计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创办一个工作室。”
“现在还在启蒙阶段,暂时没有创立工作室的资本。”蓝盈在他对面沙发坐下,手里捧着一杯茉莉花茶。
白书恒瞥了眼她手里冒着热气的贵气茶杯,“你真的很喜欢茉莉花茶。”
“还好,花茶我都挺喜欢。”
“那下次试试玫瑰花茶,我特地让巴特斯工厂空运回去的,应该到公司了。”
“好呀。”她浅抿一口,在杯口留下一点唇彩印记,很淡。
白书恒喉结微滚,视线回到手里的画稿上,他不懂设计,从直观感受来看他很喜欢她的设计,给人一种很清新美好的感觉。
跟陆时彦的大气典雅大相径庭,看来确实不是陆时彦教的,稍稍放心。
“时彦怎么突然想过来?”白书恒放下画稿,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用眼角余光扫了眼杯口上的唇印。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猥琐,居然想吃一口那个印记。
“不太清楚陆少的行程安排,想必是舍不得自己出的三百万一个月?”蓝盈一脸认真的回答惹笑了白书恒。
“呵呵,也是,时彦计较的东西很难猜,他性子比较随意。”
门没有关,门框处探出个脑袋,那野性硬朗的面部曲线还能是谁。
“你俩背着我干什么呢?!”霍久哲整个踹开门跳了进来。
蓝盈差点把手里的杯碟差点滑落。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封宇泽跑了
白书恒好整以暇地看着气急败坏冲进来的霍久哲。
路过梳妆台地时候,抽走椅子往蓝盈坐着的沙发旁一放,翘着二郎腿坐下。
“不是你说的女孩子的房间不能随便进?”他双臂抱胸皱眉瞪着白书恒。
“蓝盈邀请我进来的,有何不可?”白书恒放松的坐姿,平静的表情,挑衅的眼神,让霍久哲更不爽。
他转而看向蓝盈仿佛在等她解释。
蓝盈短暂地阖上眼,只觉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放下手里的杯碟,“霍爷,我是白总的助理,我们有需要讨论的工作。”
“讨论工作非得在卧室讨论?”这会又看向白书恒。
白书恒不回答,只是对他耸耸肩摊手,用肢体语言表达“随你怎么想”。
“那你们继续。”
没想到霍久哲就打算赖在这不走了。
白书恒正好提出打算后天就回国的事情。
“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航线申请批复已经下来,后天中午启程回国。”话只对着蓝盈,完全无视一旁的霍久哲。
“你们要回去了?”
霍久哲脸色一沉,翘着的二郎腿也随之放下,取下那串佛珠缓慢地在手里滚着,整个人回到之前那个肃然狠厉的模样。
“这么快?”蓝盈有些雀跃,这样她就能尽快与俞秋彤见面了。
“嗯,有些事情需要回国再处理。”白书恒垂眸拨弄着袖口,眼底挂着一丝悲伤,这枚袖口是母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直放在这座宅邸,今天又拿出来戴。
“那我呢?”霍久哲脚尖碰了碰白书恒的西裤裤腿,第二下被白书恒躲开了。
他拍拍不显脏的裤腿,冷言道:“你这么大个人,难不成还要我对你负责?”
“要不然我搭乘你们的航班一起回去。”霍久哲手中的珠子一顿,眸光闪烁,这应该是个机会。
就在此时,“咚咚——”敲门声起。
三人的视线齐齐朝门口望去。
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李管家,一个应该是霍久哲带来的小弟。
李管家躬身请示:“少爷,霍家主的人有要事要见他。”
霍久哲起身朝门口走去,与小弟躲在一旁看不见地地方耳语了两句。
霍久哲听后表情一沉,整个脸黑了下去,“确定吗?”
小弟狠狠点点头。
“马德。去收拾收拾,门厅等我。”小弟快速离开的背影很快的消失在楼梯口。
霍久哲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走回卧室。
“好,如你所愿,我要滚了。封跑了,被人捞走的。”他没有细说,但蓝盈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猜测得不错的话,封宇泽应该是跑了,至于是被人劫走,还是被人救走还不知道。
白书恒只是眉头一紧,倒也没有显出异常,淡淡说道:“该办的事要办好,别让我对你失望。”
“不会。折在我霍久哲手里的人还没有能活着跑走的。很快事情会解决。”他说罢转身摆摆手,“走了。蓝盈,我会想你的,你别太想我,不多久就能在国内见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对了,时夜暂时交给你了,让他活着。”说罢,没有抬脚,似乎在等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白书恒简短地回道。
霍久哲这才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这次霍久哲是真的离开白家庄园了,走的很快,不带一丝犹豫。
毕竟他来Y国的目的,和好不容易抓走的人跑了,他必须回去搞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和原因。
目送霍久哲离开的李管家并没有离去。
“李管家,还有别的事要说?”
“邵律师在楼下等您。”
白书恒心中一紧,手指不自然地蜷缩,思忖着,不是下午已经离开了,现在这个点必然是有什么急事。
李管家又说道:“还有一则关于小姐的消息。”他不经意地瞥了眼沙发上的蓝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书恒摆摆手,“没关系,直说无妨。”
“小姐似乎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很不好,已经多次出现幻觉,那边正在等您这里的指令。”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在用最微小的角度观察蓝盈的神色。
其中几下还是被蓝盈捕捉到,自然白书恒也是能看到的。
“不是已经吩咐给她打营养针和控制类药物了吗?”白书恒只是淡漠地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抬起杯底往嘴里灌了一小口,又继续转,眼神锁定在随着转动而出现的水涡。
蓝盈听得太阳穴突突地,心跳也加速起来,他怎么舍得给自己爱的“妹妹”用这些东西来维持状态的,他怎么敢的?
“那边说已经用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状况还是越来越差,那边还……还……”
自来了庄园后,蓝盈还是第一次见李管家如此瑟缩地汇报一件事。
“说。”白书恒沉声催促李管家断断续续的话语。
李管家压低地身子更往下一些,只能看见他的发顶。
“出现了胡言乱语,一直说……说自己是在小说里……还说……还说您是爱她的,应该跟她结婚……”越往后说,李管家的声音越低,又站在门口距离远,几乎要听不清。
听到后半句,蓝盈夹在扶手上手肘一滑,差点把身旁的茶杯掀下去。难不成白霜霜也觉醒了?惊恐之意一下子席卷了浑身的四肢百骸。
她赶紧收敛惊吓的情绪,扶稳身旁的杯碟。
只听得一声厉喝,“胡闹!”白书恒的手掌重重的拍在身旁的桌几上,欧式木质桌几被瞬间掀翻在地。
哐啷——
桌上的东西都散落下去,杯碟最终还是没护住,在地上碎裂四散,白书恒的那杯水晶杯只是倒在一旁,水撒了一地,晕到画稿上,有部分画稿被晕湿了。
蓝盈赶紧俯身捡起画稿,刚想捡杯碟碎片。
人被一股力量带起来,白书恒已经把她拉起,“别碰,小心伤手。”
“马上吩咐陈姨给她加大镇静剂剂量,从白氏医疗部调最新的控制类药物给她用。”白书恒牵着蓝盈的手往外走,“走,先陪我一起去见邵律师。”
第一百二十章 白霜霜也觉醒了?
“我也去?”蓝盈瞪着双眼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
李管家同时也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她能看到他一脸地诧异不似自己。
“自然,不然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说罢,白书恒又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蓝盈,“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呃……我看我还是不太方便参与白总您的家事。”蓝盈缓缓抽出白书恒握着的手。
白书恒愣怔了一下,瞬间又恢复清明,“好,那你就在房间休息,饿了就吩咐李妈安排晚餐。”
蓝盈压根不想掺和进白家的那些遗产继承的糟心事里,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她反而更担心白霜霜那边的情况,听着李管家的言语中似乎她有觉醒意识的征兆。
所以待在房间仔细琢磨剧情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白霜霜原先无意识的行为,会不会因为觉醒意识后,发现周遭的男主们都有了别的心思而对她这个路人炮灰痛下杀手,反正有各种机会为她挡灾,那可以顺理成章的就抹杀她这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结婚”两个字有点奇怪,蓝盈对剧情的了解里,这本Np文最后也没有提到结婚,只有无穷无尽的黄色废料,不过那都是她死之后,进入最后终极雄竞阶段的事情了。
而且白书恒根本不可能明着娶白霜霜,那是世家大族的大丑闻,无论如何白霜霜都是名义上的妹妹,而且到书的大结局都没有解除收养关系,哪有可能结婚,最多只能做一对隐秘的鸳鸯。
白霜霜的通信方式被白书恒切得一干二净,目前属于完全被监控的范围,所以暂时她恍惚间只提到了白书恒?还是装的?
有8个男主却只提跟白书恒的事,这多少有点迷惑了。
后天可以回国,不如自己去探个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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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下午与邵律师见面的偏厅。
还是原来对坐的位置。
只是此时的邵律师已经不是下午那副严谨和一丝不苟的模样,领带扯歪了少许,发丝有些凌乱,衬衣纽扣解开了一颗,领子翻起一角。
邵律师黑着脸,凝重的眉目淬着寒冰。
“我的律所办公室和家里有被人翻找的痕迹。怕是要来找另一把钥匙的。”他的话在静谧的空气中炸裂开,穿透了坐在对面白书恒肃然的面具,也让身后站着的李管家惊掉了下巴,露出从未有过的表情来。
白书恒的手指在皮质沙发的表面收拢,指甲划过真皮发出一些摩挲的响声,他紧抿着下唇没有说话,在思考或者审视这件事。
邵律师又扯了扯松垮的领带,索性抽出来绕在手掌上,握成拳,又用另一只手去包里摸索着,找出一包烟,打开盖子,往上抖动两下,抖出一支叼在嘴里,没有去点燃的意思。
又抖动两下朝白书恒递过去,白书恒摆摆手,他随手将开口的烟盒丢在面前的茶几上。
良久,白书恒才开口,“邵律,你那不安全了,钥匙还在吧?”
邵律师重重点头,“在安全的地方。”
“好。我马上安排一个落脚点给你,顺便安排保镖保护你的安全。”
“谢谢白少爷。我建议您尽快把另一把钥匙找到,避免夜长梦多。”话音落下,他又伸手去摸索包,李管家适时的拿着打火机凑上前替他点燃香烟,他对着李管家颔首道谢。
白书恒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wilson,监控修复的如何了?”
张特助恰好在监控室中,“白总,已经修复了90%还差一点,其中有些已经修复的我现在就带来给您?”
“嗯,拿过来吧。”白书恒挂断电话,“邵律师,一起看一下已修复部分的监控?”
“正有此意。”邵律师掐灭仅抽了一口的烟,将缠着手掌的领带叠好收回手边的包里。
不一会张特助出现在前厅,恰好遇上从楼梯上下来的蓝盈。
“张特助。”蓝盈微笑着与他打招呼。
张特助看上去神色匆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蓝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也是累坏的模样,眼袋、黑眼圈、红血丝全套,给人感觉已经几夜不眠不休了。
蓝盈看着他去向是偏厅,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被白书恒喊得去。
她恰好要去餐厅用晚餐,走在张特助身后,眼见着他推开偏厅的门之前,手背在额头上抹了抹汗,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衫才推门进去。
不愧是特助,哪怕急成这样,还是要在总裁面前保持基本的体面。
正感叹呢,手机收到一条意外的消息。
来自卢煜景的:【蓝盈,何时回来?回来后可否同我去个地方?】
【?卢先生?】蓝盈直接回了两个问号过去。
【不用担心,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谁担心了,是疑问好吧,是疑问。
蓝盈来到餐桌前坐下,李妈这次是根据蓝盈的吩咐只准备了一份奶油意面和混合蔬果汁给她。
卢煜景的消息劈头盖脑的又进来了。
【你不是答应阿昶要去买礼物,怎么我不能约你?】
蓝盈一手拿着叉子卷起意面塞进嘴里,一手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反正白书恒不在身边,她就比较自由散漫一些。
【后天回,不知卢先生要带我去哪里?】
对面秒回,而且是一句语音,多少有点刻意的压低声线以便听上去有点暧昧不清,【之前游艇上跟你提起过,是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蓝盈先是放在耳朵边听,听到一半就浑身打了个激灵暂停语音播放,直接语音转文字了。
【好吧,卢先生,那后天回来后联系。】蓝盈回的文字。
【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务必联系我。】又是语音,这次蓝盈没有听,直接转了文字。
蓝盈扶额,他们兄弟俩真亲兄弟,措辞都差不多,约了不能反悔,怎么自己是那种很喜欢失信的人吗?
不一会对面像是不放心似的,又发来一条:【很期待与你的见面。】
蓝盈随手点了oK的表情发给他,就退出了对话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发现端倪
错手点开了凌丛的对话框,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家伙可以天天坚持跟自己说话发图,自从加了屏蔽以来没断过,哪怕一句回复都没有收到,最近给她发的消息居然是诉苦自己被白书恒害的只能天天被拴在爷爷家里遭罪。
不得不说凌丛果然是个妖孽,也很了解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优点,自拍每一张都拍的完美体现自己最帅的角度,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风。
惹得蓝盈卷着意面的叉子僵在半空好一阵子。
不能再看了,蓝盈心虚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尖,把叉子上的意面送进嘴里,退出凌丛的对话框。
锁屏后,蓝盈葱白细长的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
卢煜景到底要送自己什么东西,卖了两次关子了。
李妈来到她身旁半米处,稍稍欠身,“蓝小姐,后天中午的回国航班,您这里有什么需要收拾整理的交给小梅就可以了。”说着她垂着的手朝身后的人摆动两下。
身后站出来一个娇小的女佣,应该就是李妈口中的小梅,长得圆嘟嘟的脸,和李妈有三分神似。
女佣说话的声音细声细气的,“蓝小姐,您好,我来帮您收拾行李。”
“李妈,小梅,我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蓝盈微笑着摆手,她压根就是空手来的,哪里需要整理什么,所有这里吃穿用度都是白书恒提供的。
“那蓝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或者小梅。”
“好的,李妈。”
“对了,蓝小姐,刚才白总吩咐我替您把画稿弄干净整理好了,已经重新放进您的房间。”
“啊,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其实那些稿件已经都拍摄导入到自己的手机里了,只是一些练习稿,没想到白书恒那么仔细,还吩咐人重新弄干。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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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里正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一个画面。
是佣人进书房打扫的画面,而画面里的佣人并非平时安排打扫的人,就这一天换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脸很熟悉,是早上白书恒刚刚处理关押的那个女佣。
不过只有她进出书房,且书房内的镜头里也是正常打扫。
但一切的异常和巧合现在都需要严加的调查,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保险柜内的摄像头的片段仍然在修复中,有被认为修改、剪切的痕迹,且技术含量很高,视频不进行修复也可以以假乱真的以为那就是真实的监控片段。
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塞了一堆烟头,邵律师拿起烟盒再往上抖动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空了。
李管家上前问道:“邵律师,您还要吗?”
“不用。”
邵律师拿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正常他在工作状态的时候是不会饮酒的,但现在他心里的烦躁和迷惑已经占据了上风。
白书恒眼睛微眯盯着视频上的人,正好暂停在一个动作上,女佣正在关门,而她的眼神却又微不可查的朝屋内瞥去。
他的眼眸骤然睁大,厉声的吩咐李管家:“人现在在哪里?”
“在地牢里。”
“把人提上来,我亲自来问。”白书恒把笔记本电脑整个转向自己,对着邵律师挑眉道,“邵律师,今天辛苦了,安全的地方已经安排好,张特助会派人送你过去。今天就到这里吧。”
邵律师自然是明白人,立即会意起身,“那么,白少爷,我先告辞了。”他拿起身边的包,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散落在额头的碎发,将衬衣的扣子又重新扣好。
张特助便领着邵律师出了门。
蓝盈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恰好张特助引着邵律师从偏厅出来,几人相遇互相打了个照面。
邵律师刻板严肃的脸看着就气场很强。
邵律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看张特助的态度,想必这位应该是身份比较特殊的人。
走廊的尽头走来两个保镖,中间提着一个垂着头的人,那人脚下没有着力,双腿无力地拖行在地上,长发黏腻地粘在一起垂在前面看不清容貌。
在走近蓝盈三人的时候,两名保镖行了礼,“蓝小姐,张特助,邵律师。”
被提在中间的人不知怎么突然猛的抬起头,用那猩红的眼眸穿过发丝狠狠地射向蓝盈的方向。
不过一瞬又没了戾气,而是变成了委屈的模样,地上不断有水珠滴落。
她奋力甩开保镖的钳制。
保镖被突然而来的情况一下没反应过来。
那个女人扑向蓝盈,显然她的腿失了力气,所以只能匍匐在地上爬行,她抓住蓝盈的脚踝,哭喊着:“蓝小姐,您为什么不替我求情?我还特地送给您少爷最喜欢的白玫瑰,就因为我心仪少爷所以您不救我?还要折磨我?”
张特助见状赶紧跟身后的邵律师说,“邵律师,这边请。”
邵律师点点头跟着张特助前往前厅,这是白家的家事,他的职业操守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不该看的不能看,知道的越少越好。
蓝盈嫌弃地踢开她的手。
保镖赶紧上前重新把她抓住,这次将她的手直接反去身后,能清晰听到骨骼折断的嘎达声。
抓起人后保镖瑟瑟地向蓝盈致歉,“蓝小姐,抱歉,您受惊了。”
“啊!——”女人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蓝盈看着那个女人,抓起她的头发,让她可以抬起头看着自己。
“我折磨你?你是哪位啊?你心仪谁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贵了,你是垃圾袋吗?这么能装。”
见蓝盈露出这样的神态,女人果然一瞬就变了脸,眼里的血红和阴鸷,咧开嘴露出的牙齿上染着血,脸上也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
“你也在装不是吗?一副假清高的模样也就少爷被你迷惑了!”女人寒冷刺骨的声音从她的指缝中挤出,她冷笑了几声,又想挣脱保镖的桎梏,而她的手也已经脱臼折断,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书恒昏倒
“啊!——”她疯狂地尖叫起来。
李管家闻声从偏厅出来。
“怎么回事?白总还在等着。”他高声呵斥两名保镖,保镖闻言瑟缩着脖子赶紧快步把人朝偏厅拖去。
“抱歉,蓝小姐。”李管家躬身致歉后重新折返偏厅,门关上后整个走廊又恢复平静。
这一晚蓝盈睡得不太安稳,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注视自己,开了灯又谁也不见。
窗外时不时的传来孤鸟的鸣叫,还有哭泣声,尖叫声,凄惨的悲鸣。
她觉得这些声音应该是来自那个女人,不知她经历了什么。
给这座本就没什么暖意的古堡更增添了几分寒栗。
偌大的软床裹不暖她身上的寒,可能是辗转反侧间冒出的虚汗,让她的脚底冰凉得如站在冰块上。
起身去了次洗手间后感觉口干,一看时间已经深夜一点有余。
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没倒出一滴水,于是披上一件大羊绒披肩去楼下找水喝。
餐厅里的架子上似乎有水,没有的话就憋一下算了,蓝盈心里盘算着已经来到楼下走廊。
恍惚间她似乎瞥见偏厅门外窝着一个人影。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皱眉朝人影看去。
人影似乎也发现了她,四目对视,那人显然有些发怵,蓝盈终于借着月光辨清对方,原来是小梅。
“小梅?”
对方似乎很惊恐我的出现,弓着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差点就撞到门上。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在银色的月光下仍能感觉到她明显发抖的身体。
蓝盈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自己没有退路,莫不是又是个“痴恋”白书恒的人,她猜测。
“咔哒——”小梅背后的门被打开了,李管家先走出来。
见门口堵着个背影,“小梅?你怎么还在这?”
一直伏低身子发颤的小梅被身后的动静又吓了一跳,一下子趴在地上,“舅舅。”
蓝盈了然,怪不得与李妈有三分相似,原来是舅甥关系,看来小梅是李妈的女儿?
走廊灯光昏暗,大窗外的月光射入的范围局限,蓝盈恰巧披着深色大披肩把自己裹了大半个身子,于是藏在黑暗里,李管家好似没有发现她。
小梅指了指蓝盈的方向,“我看到蓝小姐来了。”
李管家顺着她的指向看过来,蓝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月光和灯光照得到的地方。
“蓝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有什么需要吗?”李管家朝蓝盈的方向走来,经过小梅的时候身侧的手轻轻摆动两下。
小梅缩着身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方才在走廊演出“闹剧”的女人又被保镖从屋子里架出来,毫无生气,似乎已经昏死过去了。
“我只是想喝水,房间的水喝完了,心想着或许餐厅有水。”蓝盈答着李管家,眼神却锁在女人和保镖身上,那些恐怖的惨叫是她吧……
白书恒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偏厅走出,他脚步一虚险些跌倒,被身后的张特助扶住,“白总。”
白书恒捏着眉心,扶着门框稳了稳总算站稳。
他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长裙睡衣披着大披肩站在月光下的蓝盈。
“盈盈,你怎么还没睡?”他嗓子干涩嘶哑。
蓝盈又把刚才给李管家的解释给白书恒说了一遍。
“以后用床头柜的内线电话吩咐就行。”白书恒快步往蓝盈走去,已顾不得尚在晕眩的头。
只刚想伸手牵蓝盈,忽然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
意识消散之前,只看到眼前一抹模糊的白色身影。
以及耳畔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白总!快、快叫医生,把白总扶去卧室。”
他的身上被披了一件带着柑橘茉莉香的东西,带着她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脑袋依然很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白书恒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只看到一片香槟色的天花板。
手指触碰到一点柔软的毛茸茸,他视线移动,锁定到乌黑的发顶,以及枕着发顶的白皙手臂。
发顶缓缓升起,露出一张睡眼朦胧的白瓷小脸,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你醒啦?”是蓝盈在他床边陪着。
“有点口渴。”白书恒伸手去床头柜想要拿杯子。
手被白瓷小手握住,有些微凉。
“你别动,我拿给你。”
蓝盈端来一杯白水,水杯里插着一根环保吸管,这东西他家里不常见。
蓝盈猜到他的想法,撇撇嘴,“是小梅从自己屋里取来的。”
小梅,啊,是那个被他叫来对质的女佣,本职应该打扫书房的人,也是李妈的女儿。
“哦。”他虚弱地回应,声音很轻。他想支起身子喝。
被蓝盈按了回去,没用什么力,却不容反抗。
“可能你不喜欢这种塑料的东西,但这是环保纸做的,放心。”蓝盈捏着吸管的褶皱部分,把吸管口对准白书恒,浅浅塞进他嘴里。
白书恒果然不太习惯,稍微吸了两口。拿出吸管的时候竟然有齿痕,吸管口也被咬扁了。
蓝盈突然想笑,这跟她弟弟小时候的习惯一样,饮料还没喝一半吸管就被咬扁了。
“盈盈,你笑什么……”白书恒有些窘迫的看着从自己嘴里取出的那截被咬的难堪的吸管,应该是在笑这个吧,真丢脸,他就应该坐起来喝。
蓝盈收敛情绪,把杯子放回床头柜,再拿起一旁的干毛巾给他的额头和脖子擦汗。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究竟有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一边轻轻擦拭,一边温柔的质问。
白书恒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蓝盈拿着毛巾的手,“手有点冷,我唤人给你拿件外套。”
“没事的,房间里都是恒温,我不冷。”
“我大概昏迷了多久。”白书恒看了眼窗外,还是夜色。
“没多久,医生刚走,给你开了些口服的褪黑素,他说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你不是不让我吃这些。”他抿着唇,眼底意味不明,似乎在等待她更多的关心。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相拥而眠
蓝盈刮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我不知道你入睡那么困难,我不是说有需要可以找我吗?”
“那你现在能陪我……睡吗?”白书恒见蓝盈惊讶的瞪大杏眼,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了歧义,其实他确实故意说的意味不明。
“你,你说什么呢!白总,请自重。”
“不是,我是说能就躺着让我抱抱你吗?”白书恒抓住蓝盈收回的手,取下她手里的毛巾扔去一旁,再两只手分别牵住,眼里泛着异样的光,“只躺着,不做别的。”
蓝盈不置可否地回绝:“这不太好吧,还是叫李管家进来换我。”
白书恒用力扯回蓝盈欲走的身体。
没想到,明明看着挺虚弱的人,这一下力量还挺大,整个把人拉倒在床上跌进他怀里。
见她半个身子探出床外,白书恒又支起上半身,伸手捞了一把,让她更贴近自己。
“白总?!”
在单独相处的情况下这么叫他,是蓝盈想要拉开距离的表现。
白书恒眼里却噙着温柔的笑意。
“叫我书恒。”他搂着她软软的身子,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手指替她拨开散在脸上的发丝挽去耳后。
蓝盈的鼻息打在白书恒的喉结上,引得他喉结快速滚动,脖子一阵泛红。
“就抱着躺一会好吗?这样我睡得安心,你说过有需要可以跟你提。这就是我现在的需要。”
“可是……”没说这样的需要也能满足啊。蓝盈后半句话被噎了回去,因为被白书恒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抱的更紧了。
“别说话,我好像有点困了。”白书恒低声说着。
好吧,现在蓝盈脑袋清醒得压根没了睡意,白书恒身上雪松香气萦绕在她周身。体温从他丝质的睡衣透过她的长睡裙传递到她的身上。
白书恒甚至在进入梦乡前贴心地把另一边的被子掀起来盖在她身上,只因为他这边的被子被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下,再加之环着自己的臂膀和腿,现在裹得像个蚕蛹。
喷洒在她头顶的热气渐渐平稳,他真的睡着了,睡得却不沉,蓝盈稍有动作,他就收紧一分手臂。
蓝盈挣扎了一会,最终伴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进入梦乡。
她也睡着了。
昨晚救得仓促,并没有合上窗帘。
清晨的阳光悄悄的爬进窗户,洒在蓝盈的脸上,不知不觉中她竟翻了个身,现在后背贴着白书恒温暖的身体,被子也已经从她身下取出,现在两个人都躺在柔软的丝被里面,拥在一起。
白书恒的手臂被她枕在脖子下,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腰腹间。
“我的老天!”蓝盈一下子清醒了,弹坐而起,刚才这样的情形仿佛俩人是亲密无间的夫妻或情侣在床上醒来。
身旁刚还沉睡着的人挪动了一下身子,俊美无俦的脸仍带着一些倦意,“早。再睡会。”
他又扯了她躺下。
“不行,我得趁着没人溜回去。这样让人看到要误会了。”蓝盈不由分说的起身下床,又被限制了行动。
“再睡会,今天没有安排,我们能好好睡一觉。”白书恒紧紧把她环住不让她再次起身离去。
“放心,这个家里没有人能说三道四。”他阖着狭长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如两把扇子盖在下眼睑上,眼下的乌青确实褪下去好多,面色也有了红润。
蓝盈一个转身,手伸向白书恒的胳肢窝,轻轻抓了两下,没想到他居然吃痒,一下松了手,松手的瞬间蓝盈就翻滚下床,一气呵成。
“不早了,我先回房。”她拿起搁在床尾椅上的披肩,几乎是把自己的脸裹进去一半,一溜烟的跑出了白书恒的卧室。
在脚底抹油似的冲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靠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呼气,还好二楼走廊里现下没有佣人在,不然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也是奇怪,这两天早晨的时候一般都会有佣人在各处清理打扫的,今天二楼格外清净,一个人都没有。
她走到床边一头栽进软床里,身上雪松的气味还很浓郁,这是她在他怀里共眠一夜的见证。蓝盈的脸涌上一阵燥意。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居然在回味他的身·体,隔着丝质睡衣都遮掩不掉的肌肉,耳朵靠在他胸口的时候,看见两节从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的锁骨,和一点点胸·线。
还有他为了禁锢自己轻轻搁上来的小·腿。
想到这里她面颊滚·烫的像块艳红的烙铁,猛地起身冲进浴室,打开台盆的冷水,拼命的朝自己的脸颊拍去。
还躺在床上的白书恒看着自己空落落已经麻痹的手臂,又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脸上染起两抹红晕。
果然她是感觉到了才害羞逃走了吧,勾起的唇角显露他此刻的心情。
两个人再一次见面是在餐厅里,蓝盈故意在房里多待了很久才下楼去用早午餐。
结果还是在餐厅里碰到了慢条斯理吃着碗里素面的白书恒,难得的是纯素面,只撒了些葱花,淋了些酱油调味的样子,倒是有些像她老家的面条的煮法。
白书恒见蓝盈进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你也试试这面,是不是跟你家乡的面口感差不多?”
蓝盈坐下后,佣人也给她上了一碗一样的面,有些尴尬,其实她自从跟着外婆以后喜欢吃辣,这么光的面条多少有点寡淡。
她勉强吃了一口,味道还行,到底是白家的厨师,应该是把汤头用的极好的东西熬制的,与她记忆里家乡的素面实在天差地别。
得到睡眠补充的白书恒精气神恢复快速,胃口也好了许多,一碗面很快就对付完了。
蓝盈还在一旁默默嗦面。
吃完后他没有离席,而是支着下巴看她。
“下午我们一起出去一次,说了来出差,总也得装装样子。”
蓝盈点点头,鼻子嗯了一声。
“以后要是住在这里的话,你会喜欢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向日葵花田
他突然问起这个,蓝盈呛了一口面,捂着口鼻咳得涨红了脸。
白书恒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托着下巴弯着嘴角。
“记得第一天你来家里的时候给我推荐红烧牛肉面,也是这么毛躁地呛了一口。”
好了,这下彻底把蓝盈整成火烧脸了,尴尬的事总是会成为人心底里的烙印,随时翻出来提一嘴,让人更觉尴尬。
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咕噜咕噜灌下去一整杯,这才顺了气,鼻子里似乎又跟上次一样呛进去一点面汤,难受得紧。
好不容易在他的殷殷注视下把面吃完。白书恒问她有没有什么地方要去的。
蓝盈瞬间就想到司机带她和霍久哲去的那片向日葵,那片充满朝气的橙色海洋,想带着白书恒去看看。
不似上回那样只在一旁看橙色的花浪。
这回两人手牵手踏进花农的小路,漫步在这片橙中。
今天的太阳爬的不是很高,穿过山坳间撒向向日葵田,染的这片大地越发“火热”,让人能忘却从山间刮来的寒风。
“这两天一直忙家里的事,没有好好照顾你。”白书恒自然的揽上了她的纤腰。
蓝盈只是淡然一笑,“没关系,本来也是陪你来的,家里的事情要紧。”
“后天父母的遗体会运回国内,举行葬礼后安葬入白氏墓园。”白书恒说着话,脚步渐渐放缓,眼神飘向远处。
蓝盈只是默默点头,把手伸进了他靠近自己一侧的口袋,“手有点冷。”她说道。她自己的衣服没有口袋。
白书恒收回揽在她腰间的手,也插入口袋里,与她十指紧扣,“是有些冷。”
他对她扬着笑容,眉眼都压弯了,他颀长的影子整个把蓝盈的影子笼罩住。
“小梅。”白书恒冷不丁的冒出一个名字。
引起蓝盈的注意,她抬眸看他,“什么?”
“昨晚你也听到了吧,我为了问出一些事情,动用了一点手段。”白书恒顿住前行的脚步,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而握着她的手骤然紧了紧。
想来他应该是想着这么晚蓝盈还没睡,下了楼说喝水,恐怕是听到了一些,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阴狠毒辣的人。
“没听到,我睡的很沉。”蓝盈没有说实话,其实主线剧情以外的事情她并不特别关心,更何况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绿茶”。
白书恒的手捋了捋她吹散的发丝,“那就好。”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抬步往前走,“小梅是李妈的女儿,她一直负责打扫书房。”
哦,是在跟自己说昨晚在门口遇到小梅的事。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处理的那个人在其中一天跟她换了班,家里就丢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白书恒虽然不想把蓝盈扯进这些事情,但他也不想隐瞒太多,医生也建议他能够找个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心事,一直自己扛早晚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他只愿与她分享。
蓝盈的脚步微不可查的滞了一下,立即又跟上他的步伐。
重要的东西,应该是指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吧。那里面的东西与白霜霜有关。
“那现在找到了吗?”
“昨晚上她熬不住逼问,加之有修复的监控,基本交代了,今天应该就会有眉目。”刹那的狠厉之色从他墨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她在交代的时候,提到了白霜霜。”
印象中,他是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妹妹。
蓝盈停滞不前,一股劲风吹迷了她的眼睛,白书恒侧过身挪了一步挡在她面前,阻隔了刮来的寒风。
白书恒见蓝盈只是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的模样,“是不是感到很惊讶?”
“为什么会提到霜霜?”
“她说是白霜霜指使她偷东西的,因为她喜欢我,所以白霜霜答应了只要成功就能帮助她。呵,天真,还可笑。”
“或许……是那个疯女人胡编乱造的呢?”监控的事情单凭一个女佣和远程操控的白霜霜不可能做的那么严密,而且保险柜也不是轻易能打开的,肯定还有别的可能,但那不关蓝盈的事。
“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白家的人都知道她与白家没有血缘。”
毕竟是男女主,剧情使然,白霜霜即便做了对不起白家的事情,理应也能化险为夷,不可能让白书恒追查到真相,或许这个女佣的“坦白”只是一个意外。
要说真千金的事白书恒或许能“原谅”,那要是父母的事情跟白霜霜有关,这绝对是不可能再促成两人hE结局了。
蓝盈忽然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现在她被动知道了这些事情,会不会就是自己遭遇不测的原因之一?!
念及此,她心里不免慌乱起来。
眼见着她的剧情已经过半,也有可能随时被剧情力量抹杀,这会还给她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白书恒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在为白霜霜担心?还是为我?”
蓝盈勾了勾嘴角,“为你担心,当然霜霜是我闺蜜,我自然不希望你们两个有矛盾。”
白书恒轻抚她微凉的脸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那个觊觎我的女人我已经彻底处理掉了,我把心交给了你,就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借着我的名义来接近或者伤害你。”
他的指腹滑过她光洁白皙的脸颊,顺着脖颈到肩窝,碰触到她肌肤的瞬间,她打了个一个激灵。
白书恒勾起挂在她脖子里的项链,抽出心形的蓝宝石吊坠,捏起吊坠,低头在上面烙下一吻,再替蓝盈收藏进她的衣领里。
“请蓝小姐务必看好我的心,就拜托你了。”
说罢,他的手掌抵着她的后脑勺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在她耳畔细语,“我只有你了,千万别把我丢了。”音量很小,被吹来的风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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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Y国的日子,蓝盈是在飞机上与白书恒碰的头。
那把钥匙已经在白玫瑰的花圃下找到,在离开Y国之前白书恒与邵律师已经去银行保险柜取出了那个文件单,但他一直没有拆封。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家门口的修罗场
据说今日安排了两个私人航班,白父白母的遗体由另外一架专机运送,抵达的机场也不是帝都机场,会在临近的城市着陆,然后再安排车辆,暂时放置在白家在帝都郊野的疗养院。
舟车劳顿十几个小时,再加上时差,回到白家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晚上十点多。
一踏进门,陈姨便迎了上来。
“少爷,蓝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陈姨面色踌躇,双手揪着裤腿的侧边,“医院那边来消息说,小姐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白书恒只淡淡的应了声,“嗯。”
“盈盈,你早点休息,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好。”
白书恒交代完便抬腿往楼上走去。
走至扶梯的一半,他侧过脸说道:“把小姐这两天的就诊资料拿上来书房。”
过了好些日子没见五只小咪了,白家的佣人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许是闻到熟悉的味道,小一迈着它的小短腿朝蓝盈的方向飞奔而来,一下子就扑到了她的毛绒拖鞋上,顺着拖鞋爬上了她的掌心。
其他几只也跟随在后,见蓝盈已经托着小一直起身体,就围绕在她的脚边跑跳打滚,好不可爱。
蓝盈望着猫窝旁空落落的地方,她想起还在Y国的时夜。
在回程的飞机上,白书恒接到明医生的消息,时夜已经度过危险期,伤口恢复得也不错,已经可以吃半流质的食物了。
蓝盈洗漱完躺在床上。
心想着给陆时彦和卢煜景发去已经回国的信息。
都很快有了回复。
陆时彦:【明早我顺路来华府瑞庭接你。】
卢煜景:【明早我就来接你。】
……
这俩要不要这么有默契。
蓝盈回复陆时彦:【不用了,陆少,有车送我。】白书恒是给蓝盈派了车的,在飞机上已经说好第二天白书恒会送她。
回复卢煜景:【卢先生,明天我要去陆少工作室。】
两人都回复了【好。】却都没有按回复来做。
蓝盈第二天下楼等来的是两辆停在门口的车。
今日她身穿藏蓝色羊绒高领连衣长裙,灯笼长袖让整个人看上去更有韵味,脚上是一双红底羊皮短靴,7厘米的细高跟和长长的天鹅颈,显得整个人身长比例近乎完美。
她随手在脑后挽了个松散的发髻,发顶别了一个珍珠羽毛的天鹅形发夹。
黑色劳斯莱斯,卢煜景身着高定手工制长款羊绒大衣,露出的半截银灰色西裤的裤管包裹着他紧致有力的小腿,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斜靠在车门上。
见蓝盈出来,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身旁半米站着特助高成。
门口花坛的另一边停着一辆明黄色的限量款法拉利,陆时彦双手抱胸站得笔挺等在车前,棕色双排扣高腰皮夹克,下身是米白色羊毛呢西裤,腰间露出一截贴身的同色系衬衣,非常服帖像是使用了衬衣夹。
除了优雅以外还多了点飒感。
从车库方向又缓缓驶来一辆宾利,白书恒已坐在车后座,“盈盈。”他唤着蓝盈。
高成想上前,被卢煜景伸手拦住。
卢煜景提了提立起的衣领,大步朝蓝盈走去。高成疾步跟随其后。
同时陆时彦抬眉看了眼卢煜景和白书恒的车,也抬腿朝蓝盈走。
“蓝盈。”
两人异口同声的在左右两边喊她的时候,宾利正好停妥,车门被白书恒从里推开。
白书恒自然是已经看到卢煜景和陆时彦。
两个人的头发都被早起的秋风吹乱了一些,想来已经等了一会,却分别各停在一边也不像从前一般打招呼。
蓝盈向先一步抵达的卢煜景打招呼,“卢先生,早。”
又向着后一步抵达门口的陆时彦打招呼,“陆少,早。”
卢煜景颔首,向她伸出一手,“答应过要给你的礼物,今天随我去个地方。”
“可我还要去陆少的工作室。”
“盈盈,上车,我送你过去。”白书恒探出半个身体,招呼她进车。
好吧,连带白书恒也对其他两人进行了自我屏蔽。
“书恒哥,我这不是顺路来载蓝盈了吗。”陆时彦手撑在车门边,往里望去,与白书恒四目而对。
“不好意思,时彦,没看到你。蓝盈有我送就好了。”
陆时彦挑眉保持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呵,还不知道书恒哥什么时候就眼神不好了,大抵是比我年长几岁的缘故。”依然是那个淬了毒的嘴。
蓝盈瞥了眼一直落在半空的卢煜景的手,车里的白书恒,和车外撑着身体朝她笑的陆时彦。
就一个字“服”。
“白总,我觉得有必要去学一个驾照了,这样就不用劳烦各位费心了。”
白书恒点头,“好,我来安排。今天还是我送你吧。”
陆时彦整个人挡住了车门,反手将车门关上,拍拍车身对着前面的张特助说道,“白总上班要迟到了,去我的工作室我不顺路谁顺路。”
卢煜景见状讪讪地收回了尴尬了半天的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蓝盈,你怎么选?”
随后向身后的高成使了个眼色。
高成立即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捏着递给蓝盈,“蓝小姐,这是今日您旷工的补偿。”
“?”蓝盈疑惑地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黑卡,真是简单粗暴啊,原来他所谓的跟白书恒和陆时彦打招呼就是这么打的。
陆时彦一下抽出高成手里的黑卡,如玉雕般的手指将黑卡夹在指尖,转了一圈以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补偿我替你收了,我不接受旷工。”他一把拉起蓝盈的手腕,自己的手腕被已经从另一头下车的白书恒捏住。
“放手。”白书恒警告道。
“我说你先放手。”陆时彦瞥瞥自己的手腕,又勾唇瞅着白书恒说道。
高成面对陆时彦不敢动作。
卢煜景还是一副温润的模样,牵起蓝盈另一只手,“补偿我还会给你,那张卡脏了不能要了,先跟我上车吧。”
“等等,我头有点晕。”蓝盈身子虚晃两下,她是真没辙了,这样僵持下去不得被他们撕成三瓣才肯罢休,装晕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鹬蚌”你们到底争不争
卢煜景趁着地理优势,先一把托住了蓝盈,顺势把她抱了起来。
而陆时彦没有撒手,白书恒又抓住了卢煜景的手臂。
蓝盈眯着眼,手腕自然下垂,装的像一点吧,不管怎样,别让她这个选择困难症来选就好了。
“高成,先去医院。”
“把蓝盈给我。”白书恒捏着卢煜景手臂的手骤然收紧。
卢煜景袖管里的臂膀肌肉紧绷,没有一点放开蓝盈的意思。
“白书恒,我记得我们讨论的结果是蓝盈搬出你的公寓,难道没想到你这么厚颜无耻,死占着人不放。”
白书恒当然不遑多让,“前提是让蓝盈自己选择,她选择留下。”
“是吗?”卢煜景镜片后琥珀色的眸子划过一丝寒意,“所以这就是你安排她跟你出差的目的?还真是大意了。”
“她答应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现在的行为未免有些越界。”白书恒信誓旦旦的说着,手上的力量又加了几分。
此话一出,像一道惊雷劈头盖脸的砸来,卢煜景的脸紧绷起来,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陆时彦也瞬间松开蓝盈的手。
眼波流转在白书恒和卢煜景之间,他反而双臂抱胸的勾着他的微笑唇在一旁看着。
最好打起来,打起来他就可以接手蓝盈了。
“你什么意思?”卢煜景上前半步,与白书恒正面对视,两人身高体型相差无几,势均力敌的气势压低了周围的气场好几个度。
白书恒毫不示弱,“我已经向蓝盈表明心意,她答应留在这里。所以你现在抱着的是我的准女朋友,把她给我!”
“呵,准女友罢了,我当是什么,凭什么要放手。”
高成碍于压迫感都往立柱那边靠。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氛围被陆时彦打破。
“不如先把蓝盈交给我,你俩先争个胜负?记得两位哥哥可都是自由搏击的高段位选手。”
这种莫名其妙的修罗场真是没眼看,她也是没想到白书恒会堂而皇之的把自己与他的“约定”就这么广而告之了,也好,省得自己惹更多麻烦。
是时候醒来逃跑了。
蓝盈捂着额头,在卢煜景怀里醒来,“我好像时差没有调整过来,今天还是回去休息吧。卢先生,还麻烦您先放我下来。”
卢煜景依言放下蓝盈,仍半扶着她的身子,“真不用去医院?”
“要去医院,我也会送她去的,盈盈,先跟我回家吧。”白书恒扶住蓝盈另一侧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侧带。
“你俩小心较劲的时候扯痛蓝盈。”陆时彦拨弄着挂在颈肩的眼镜链,玩味的看着僵持的三人。
闻言,卢煜景和白书恒分别手一松。
蓝盈挣脱两人的范围,整理了一下衣服,扶着额头说道:“我,先上楼了,不太舒服,抱歉。”随后她挎着包,转身就刷了脸重新钻进大门,逃难似的。
高成大气不敢出,看着黑了脸的老板,瑟瑟问道:“卢总,现在怎么办?”
卢煜景望着白书恒追进公寓的背影,冷哼一声。
张特助下了车,在一旁与高成四目对接,为彼此默默捏了把汗。
卢煜景指着看戏的陆时彦,“好,好的很。”
陆时彦挑眉,眨了眨眼,“我自然是好的。”
卢煜景收了手插回口袋,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车走去。
高成匆匆与张特助打了个招呼,蒙着头疾步跟上。
坐回车上的卢煜景取下眼镜,摩挲着镜架。
正当司机启动汽车的同时,他忽然对着高成说道:“去查一下陆时彦有没有针对沈家出手。”
“呵,盈盈?白书恒,是你逼我的。”卢煜景戴上眼镜,眼底划过狠厉。
高成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忙回道:“是,卢总。”
蓝盈踏进公寓大门,手机就接到陆时彦的消息。
【我出去绕一圈,在楼下等你,旷工可不行哦。我知道你是装病。】
【知道啦,boSS。就你聪明。】蓝盈无奈的回复,她还得先上楼给白书恒装个样子。
卢煜景的信息也紧跟着来了,【既然今天身体不适,那明天再说吧。】
蓝盈也礼貌回了信息:【要不然还是周末吧,卢先生。】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
白书恒果然跟在身后也上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他的手背就贴上她的额头,“送你去医院看看吧,似乎是有点热。”
“我真没事,可能是你手凉。”
蓝盈浅浅握住白书恒骨节分明的手腕,被反手来了个十指紧扣,“那你给我捂手。”
白书恒的手指捏了下蓝盈空落落的耳垂,“这里还差一对蓝宝石耳环。”
蓝盈不自觉地手指也拂了一下耳垂,“我不太喜欢戴这些,有点麻烦。”
两个人并肩手牵手靠在电梯的栏杆,牵着的手搭在栏杆上,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像一幅完美的画缓缓展开。
白书恒的条纹藏蓝色高定西服三件套,领口也巧思地别了一个羽毛形的胸针,与蓝盈的相得益彰,不同的是他的上面镶着碎钻,灯光下发着璀璨的光。
这对饰品也是他早就买好的,一个放去了蓝盈房间,配对的男士胸针则自己留着,今早出门前陈姨特地来汇报她戴了这个头饰,白书恒立即找来匹配的胸针给自己戴上。
同色系的高定西服,与蓝盈身上看着就像情侣装,也是他临出门的时候换的。
蓝盈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只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进门前白书恒神情突然严肃,“卢煜景这人与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轻易不要信他。”
这还是蓝盈头一回听白书恒如此郑重的警醒她提防男主的其中之一。
“好的,知道了。你还有事要去处理吧,不用管我,我进屋去休息一下就好了。”蓝盈催促着白书恒离开。
白书恒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蓝盈,觉得没大碍以后,看着蓝盈进屋,才出了门。
他今天要去两个地方,行程确实有点紧,一个是安置父母的疗养院,一个是去见白霜霜。
宾利匀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帝都秋天的早晨泛着浓浓的白雾,窗外的光景有些模糊不清,就像现在他盯着手边那个贴着封条的牛皮纸文件袋,有一种模糊不清的东西萦绕在他心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他不想做“三”
将文件袋拿在手里,他五味陈杂,明明很轻却如此沉重,在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以后,他坚定地挑开封条,取出里面的文件。
在他看了白霜霜的病例资料以后他有过犹豫,但遗嘱的事情刻不容缓,还有他心里的疑惑,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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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在楼上的落地窗前看着白书恒的宾利开走,又看见明黄色的法拉利开回来。
果然陆时彦又回来了。
紧接着她的手机亮起,【下楼,他走了。】
【收到。boSS】蓝盈放下手里的小一,每只猫都撸了一下,“妈妈又要出门了哦,你们要乖乖的。”
坐进陆时彦的车里。
陆时彦抢先一步给她拉了安全带扣上。
今天他身上的咖啡香很浓郁,不知是泡咖啡豆里洗澡了,还是喝了很多咖啡的关系。
越过蓝盈的时候,她发夹上的羽毛拂过他的如刀削一般的下颌,生出一些痒意。
“别的这个发夹不好看,回工作室我给你一个。”
撤回自己位置的时候,陆时彦顺手就拿下那个发夹扔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蓝盈的一缕发丝被带下,散落在脸侧,她莫名地将发丝挽去耳后,也不知哪里惹到这位陆大少了,一上车就紧绷着个脸,微笑唇都绷直了。
“陆少还设计发夹?”
“不设计。”
“那你拿我发夹做什么?还我。”蓝盈向他摊手。
陆时彦没有动作,只是目视前方单手把着方向盘。
“不还。我还打算扔了。”说罢他把发夹往窗外一扔,“好了,现在断了念想了。”
“有病。”蓝盈气鼓鼓地撇头望向窗外,低声吐槽。
良久,陆时彦才又开口打破沉默,“你答应白书恒做他女朋友了?”
所以那天陆时彦被逼返航,原来是这个原因,白书恒真是好算计啊。
“陆少,这好像是我的……私事?”蓝盈故意在私事上加重了语气,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呵,私事。拿我的薪资期间要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禁止员工恋爱。”
“?什么时候的事情,好像陆少给我的合同里面没有写这条。”
“新加的。一会回去就签补充条款。”陆时彦拉开了自己一边的窗户,冷风灌进车内,吹得蓝盈把高领往脸上拉了拉。
“我没破坏规定,也没有谈恋爱。”蓝盈捂在高领里的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滋啦——”
陆时彦猛踩油门,急刹车停在路边,惹得安全带一下收紧勒得蓝盈胸前生疼。
“不要答应白书恒。”
“什么啊?”蓝盈皱眉揉着疼痛的胸口。
陆时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说,不要答应白书恒的表白。”
“什么表白?我不懂陆少在说什么。”
虽然但是刹停的地方是封闭式快速路啊,虽然不是高速公路,也不是随便能停车的地方,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蓝盈无语的越过一脸认真的陆时彦的脸,看向窗外呼啸而过的疾驰车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没向你表白?”陆时彦发现蓝盈眼神没在自己身上,两手捧脸的把她脸掰正,让她直视自己。
“可能……曾经……大概提过?但那又跟陆少有什么关系呢?”
“总之,你别答应。”
“理由。”蓝盈回过头去,直视前方不看他。
这两个字好像把陆时彦问住了,对啊,他有什么理由来主导蓝盈的决定。
“没有理由。”
“那我不服。我可以不听。”
陆时彦见蓝盈态度坚决,松了他的手,也不启动车辆,就这么两个静默地坐在车里,他甚至打开了双跳灯。
听着车外呼啸而过的车辆声音,车内双跳灯闪烁的“咔哒”声,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不一会蓝盈先松了眉头,她想明白了,陆时彦莫名其妙的,她干什么要生气,生气只会让自己身体不适,这么一想也就松了很多,一下就舒坦了。
陆时彦通过中岛显示台上的反光看到蓝盈变得淡然的表情,嘴唇抿得更紧了,他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不一会又戴回眼镜,按灭双跳灯,踩下油门继续往工作室开去。
他也理不清自己的情绪,刚才在卢煜景和白书恒对峙的时候只想着让他们俩能斗起来,
直到回到自己车里出去兜一圈的时候他回味着白书恒的那句话,忽然就有些急躁和闷墩。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阻止蓝盈答应白书恒,他没办法看着蓝盈正式变成白书恒的女朋友。
有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底滚过,他不想做“三”,哈可笑,真的可笑。
23个年头,他身边有无数优秀和美丽的异性,从来没有一个让他生出这种念头,这是一个多么令他自己感到滑稽的事情。
所以当蓝盈问他要理由的时候,他犹豫了,默不作声,启动车辆,选择逃避。
自从“返航事件”初尝败绩以后,今天他又溃不成军,败给了蓝盈,他跌落的神坛难道爬不回去了?
陆时彦的法拉利后没多少距离暗暗跟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超跑。
见法拉利急停在路边,雷克萨斯也在200米处缓缓停下。
叶司年坐在车里从中岛置物盒里摸出一颗圆球状的黑巧克力,放在手背上拍进嘴里,自从开始戒烟,他身上就常备这种巧克力,时不时地会含上一颗。
有些凌乱的碎发挂了几根在阴鸷的凤眸上,昨晚为帝都行政总长的父亲做了台紧急手术,直到凌晨才下,休息没多久就开车出来想着去见见蓝盈,却在公寓楼下看到了十分“精彩”的一幕。
本想着蓝盈随着白书恒回去,他也打算回程,停在路边接了个电话后,就看到陆时彦的法拉利又开回华府瑞庭,他不假思索地就跟着开回去躲在一边候着。
果然如他所料,待白书恒的宾利离开后,过了一会蓝盈又重新下楼,钻进法拉利。
一路跟随,不知两人停在路边讨论了什么,从后挡风玻璃局限的视野来看,似乎陆时彦拉着蓝盈的手臂在说什么,又一下捧着蓝盈的脸,不一会蓝盈别过脸去,他才松开手,重新启动汽车。
第一百二十八章 时彦。想我没?
叶司年理了理额头前的碎发,因整夜手术而暗沉的眼眶裹着沉入寒潭的眸子,眼下挂着两抹乌青。
当看到卢煜景打横抱着蓝盈,白书恒说表明了自己心意,陆时彦又是抓手,又是捧脸的,他脑子里就会蹦出一个念头,“把她抓来藏起来”的念头越发的浓烈。
接近陆时彦工作室的别墅,黑色雷克萨斯急速调转车头不再跟随。
陆时彦斜睨了眼后视镜轻轻一笑,“嘁,叶司年总算走了。”
蓝盈眼中充满诧异,“叶司年?”
“从华府瑞庭的时候就跟着了。”陆时彦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一改刚才沉寂的模样。
在车位里停稳后,替蓝盈解开安全带扣。
粟欣已经在门口候着,一旁还站着令蓝盈意外的人——俞秋彤。
俞秋彤还是那身妖艳的打扮,上身金色紧身丝质衬衣,下身深红色皮质包臀裙,一头大波浪染成了金棕色,显得皮肤越发白皙。
见陆时彦从车上下来,她兴奋地朝他招招手,“时彦。想我没?”
却见陆时彦走去副驾驶开了门,蓝盈从副驾驶下来。
她先是一怔,随后又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妹妹,你刚从Y国回来,不调整一下时差吗?”
蓝盈自然欢喜得很,“秋彤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回国前给俞秋彤发了消息,对方没有回,没想到是与她差不多时候回来的。
蓝盈快步上前牵住了俞秋彤的双手,而俞秋彤则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俞秋彤身上很香,玫瑰的香味,浓郁却不刺鼻,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蓝盈与粟欣也打了个招呼。
“秋彤,听说你收了蓝盈这个学生。”陆时彦手指转着钥匙圈站在身后,就这么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俞秋彤笑靥如花的看着陆时彦,“是啊,我太喜欢蓝盈妹妹了,她很有天赋。”
“我以为你会觉得她资质平平,这样蠢笨的学生不如交给我来带。”
蓝盈闻言,狠狠回头瞪了眼陆时彦,小声咕哝“舔一口毒死自己算了。”
竟惹得俞秋彤笑意更浓,艳红指甲的手指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你呀,下次再骂的大声一点,我支持你。”
蓝盈挽住俞秋彤的手臂,吐了吐舌头,“好歹是发我薪水的金主爸爸,我可得罪不起。秋彤姐,今晚有时间吗?请你吃晚餐。”
“听者有份?”
俞秋彤还没接口,陆时彦插嘴问道。
俞秋彤拍拍蓝盈挽着自己的手,媚眼如丝,玫红色的唇色在她脸上显得一点不媚俗,“不好意思,时彦,你什么时候学会蹭吃蹭喝了,难道不应该你请客?”
“难得可以吃她一顿,何不成人之美。”
蓝盈摆摆手,“今晚不带男士,是我给秋彤姐的拜师宴。”
她上前半步,身子前倾,离得陆时彦很近,她的手指贴上陆时彦的夹克领子,替他抚平压根没有褶皱的,“时彦,明天我请你啊。”
陆时彦后退半步,眉骨压低,唇角收敛,捏住俞秋彤的袖管一角,将俞秋彤的手扯离自己的衣领。“谢邀。”
俞秋彤倒也没觉得尴尬,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况,满心满眼的都是对陆时彦的爱恋,“知道啦,你不喜欢。”
蓝盈见这状况在内心直摇头,可惜了秋彤姐姐,他不属于你,醒醒吧,你还是独美,你那么有才,别为了不是你的幸福太恋爱脑了啊。
她收拢挽着俞秋彤的手臂:“秋彤姐姐,我们先进去吧。”
“就是,在这里吹什么冷风,小心你们一个两个的穿那么少都着凉。”陆时彦越过俞秋彤和蓝盈向屋里走去,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朝蓝盈的方向吹了口气“呼~生病可没有病假”。
陆时彦径直走进办公室,“砰——”关上房门。
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定稿和公主冠冕的样品,他一撩手全都扫落在地。
稿纸稀里哗啦地散在地上,公主冠冕上“纸鹤”的海蓝宝石也掉落出来,叮铃咚隆地滚去更远的地方。
陆时彦靠在办公桌前,解开夹克的纽扣,褪下后一把扔去办公椅。
一系列动作过后,强烈起伏的胸口,无法抑制的嫉妒已经冒到他的喉咙口。
望着掉落在地的头冠,那是他本来想拿给蓝盈试戴的东西,虽然是样品,却已经跟成品无二的品质,上面的海蓝宝石还是自己去特意挑了手工镶嵌上去的,现在被他甩在地上已经脱离滚落。
蓝盈可以跟谁都那么亲密,俞秋彤才见了两面她就可以亲密无间的挽着贴着。
大抵是疯了,连女人他都会嫉妒。
阖着眼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这才重新捡起地上掉落的海蓝宝石和头冠,仔细观察着爪脚,看来在送出去之前,镶嵌工艺还要进行调整。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随之而来的是俞秋彤的声音,“时彦,今天蓝盈没什么安排的话,我带她出去了哦。”
陆时彦一下拉开门,俞秋彤倚在门上的身体差点跌进来,被陆时彦用门板挡住。
“秋彤,抢人不是这么抢的,没安排我大清早的去专程接她来?”
蓝盈的脑袋也从门框另一头探出来,皱着眉疑惑道:“难道不是因为顺路?”她点开聊天记录在陆时彦面前晃了晃。
“是,顺路也是专程,今天我约了工厂你陪我去拿样品。”
陆时彦一下提溜住蓝盈的肩膀,把她拖进门框里,站在自己身边。
“样品?”俞秋彤一手插在纤腰上,一手抬起搭在门把手上,腰臀弯着一个性感的弧度,“大秀的样品不是早就送来了吗?”
“压轴的样品好了。”陆时彦语气沉沉。
俞秋彤两眼放光,有些兴奋,“压轴的这么快就好了?那不带我一起去看看?好歹我也是合伙人。”
陆时彦压低眼眸,面上微笑唇依然挂起,“秋彤你也才回来,不如先管好自己的那个part。”
“啧啧,还真是不近人情。”俞秋彤抬手在离陆时彦很近的地方画着圈。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百万请我做学生,荒谬
陆时彦把门板往外推了推,“秋彤,我也不是非得需要合伙人的。”
俞秋彤立马收了手,收敛脸上的笑容,“时彦?!”愠怒的语气灌入耳朵。
陆时彦只是笑着耸耸肩。
蓝盈看不下去了,退出门外揽上俞秋彤的纤腰,忿忿道:“陆少,怜香惜玉四个字你是一个不会啊。”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工厂?”
陆时彦睨了眼蓝盈搭在俞秋彤腰上的手,刺眼得很,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走,现在就走。”
陆时彦刚走出两步,又拽着人折返回来,用力关上办公室的房门。
其实压轴头冠已经躺在他办公桌上,还是损坏的状态,压根没有要去工厂的理由。
粟欣站在走廊尽头,一脸懵,“陆总,那个不是已经……”
话说一半被陆时彦及时打断,“坏了,要修,闭嘴。”
三个词说的粟欣哑口无言立马噤了声。
陆时彦连拉带拽的把蓝盈拉到车旁,拉开车门,一股脑的把她塞进车内,关上车门,一气呵成。
没等她按上安全带锁扣就被陆时彦逃也似的踩了油门带走了。
她甚至都没在工作室找个椅子坐热,也不懂这男人的脑回路,白跑一次工作室是为了啥。
留下俞秋彤和粟欣面面相觑。
俞秋彤吐槽道:“他今天又发什么神经?”
粟欣不置可否地摊手耸肩。
一路上陆时彦都绷着脸,面色铁青,难得的镜片底下的眸子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蓝盈自然不敢多加言语,她托着下巴侧头看他。
只听得他说:“不许问。”
“?”她要问什么?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俞秋彤学设计?”陆时彦目视前方,车速开得很快,又莫名其妙地提这件事。
“我喜欢秋彤姐的设计风格。”蓝盈不加掩饰地表达自己对俞秋彤的欣赏和崇敬。
听闻蓝盈这么一说,陆时彦忽然噗呲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一种自嘲的笑,“那你是瞧不上我的啰。”
“陆少,您的设计我也很喜欢。”蓝盈不想得罪金主爸爸,又觉得莫名其妙的,不懂他要表达什么。
“既要又要的,那你跟着我学,去跟俞秋彤说清楚。”
蓝盈真的被他气笑了,是住在大海边吗?管的那么宽,无非就是伤了自尊心的男主呗。
她深吸一口气,憋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陆少,上次好像已经说了,我怕您贵人事多,不敢叨扰。”
“而且现在我还在基础阶段,秋彤姐也只是品评我的练习稿,过段时间我还要去报数位板绘图课程,就不劳烦陆少了。”
“你现在想学的我都可以教你。”陆时彦忽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三百万,你跟我学,去跟俞秋彤说清楚。”
“?!”蓝盈被他的话震的瞠目结舌,“你是说你花钱请我当你的学生?”
这像话吗?是人话?
“怎么,三百万太少?”陆时彦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蓝盈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动作惹的陆时彦一惊,“干嘛?”
“我想看看是陆少发烧了,还是我发烧了。”蓝盈正捂着自己微凉的额头。
陆时彦将车刹停在路边,手肘挎在蓝盈的座位靠背上,勾了勾微笑唇,“关心我?”
蓝盈感觉自己都快晕过去了,说不通根本说不通,“三百万请我做学生,难道不是陆少发烧发糊涂,说的胡话?”
“是你给我钱,我做学生,你觉得这像话吗?”
“从刚才去工作室的路上,我就觉得奇怪,包括我和白总的事情。陆少,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吗?”
蓝盈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积攒的疑惑一股脑地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陆时彦又闭口不言了,他就是这样,蓝盈看着来气。
“行!钱打给我,我跟你学。”
蓝盈挤出一个公式化笑容,摊开手往陆时彦面门上送,反正车停了,他也不怕突然袭击。
“那你现在就跟俞秋彤说清楚。”
“凭什么。”
“你拿了我的钱只能有我一个老师。”
陆时彦早就看穿蓝盈的小心思,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还想拿着他的钱敷衍他,再去跟俞秋彤学。他绝对不会允许人拿他当傻子。
见蓝盈抱着双臂,不理他,立马拿出手机,在上面戳了两下,然后把屏幕怼到蓝盈面前,“钱打给你了。现在、马上打电话给俞秋彤,也可以我给你代劳。”
蓝盈还是虎着脸坐在那不动,陆时彦也不动,死死盯着蓝盈捏着手机的手。
良久,陆时彦打破静默,“怎么,你这是打算收了钱不办事?”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是我惹你了,还是秋彤姐惹你了?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撕破脸?”
“对,是你惹我了!”陆时彦捏住了她的肩膀。
她难得看到这张顶着微笑唇的优雅贵公子彻底失控的样子,一时竟然语塞了。
陆时彦也被自己的举动震惊了,他如触电般一下松开了蓝盈的肩膀,在方向盘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随后把头埋在方向盘正中,触发的鸣笛响彻四方。
周围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和探寻的目光。
良久,鸣笛声时断时续,有人敲了敲蓝盈的车窗,询问陆时彦的身体状况,行人以为是突发恶疾了,想要上前帮助的也有,甚至还有要报警的。
蓝盈赶紧放下车窗,一一解释,说朋友情绪有点低落,并表示抱歉,这才遣散了路人。
而陆时彦的脸也离开了方向盘。
“蓝盈。”
蓝盈恰好在与最后一个上前关心的人打完招呼,她又升起车窗,回应道:“什么?”
“我可能有点喜欢你。”陆时彦仿佛有着很大的犹豫,说的很轻,没什么底气的样子。
“什么?”蓝盈没有听清,把耳朵凑近了点。
陆时彦看着她粉嫩晶莹的樱唇,一张一合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亲。
他意识一个恍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搂住了她的后脑勺,朝着那个向往的地方迎了上去。
第一百三十章 违约赔偿一个亿?!
好甜……嘴里也有甘甜的柑橘味。
蓝盈被突如其来的吻震得脑子一片空白,恢复神志的瞬间,对方已经长驱直入,一股愤怒油然升起。
“啪——”陆时彦的脸随着响亮的巴掌声侧向一边,白如美玉的脸上染上了五道指印。
他的口中也泛出一股铁锈味,舌尖被牙齿划破了。
“开门。给我开门!”蓝盈疯狂地扳动着车门锁扣。
陆时彦舌尖抵着牙齿,手拂了拂辛辣的面颊,丝毫没有抱歉和悔意。
“我喜欢你,蓝盈。”他在那个吻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他承认自己刚才的冲动可能是潜意识中早有的期待。
蓝盈只是一怔,没有回头看他,继续扒拉着门把手试图打开车门,“给我开门!现在!马上!”
见陆时彦不动,她又颤抖着手去解锁手机,想要拨打电话,又不知道应该打给谁,小说世界,正常陆家的势力,J方应该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陆时彦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掰过身,又郑重其事的重复了一遍,“蓝盈,我说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蓝盈眼眶里氤氲起雾,紧张和羞愤充斥在她的眼眸中,涨红的脸可以看出她的愠怒。
听到这句话,陆时彦的脸上的失落之色一闪而逝,调整了情绪后,他捧着她的脸,用以往的温润笑容对着她的愠怒。
“可以给我个机会试着让你喜欢我吗?”他问。
蓝盈试图掰开陆时彦的手。
而他的手却越收越紧,把她的嘴都捏成了一个圆嘟嘟。
即便如此,她还是从圆嘟嘟的嘴里艰难蹦出两个字,“不、能、”一字一顿,决绝而冷漠。
她已经够心烦的了,自认不是什么万人迷体质,为什么连陆时彦也要这样。
他们不都是应该爱白霜霜吗?
只是想赚点钱为活命和将来谋生路,怎么就招惹了这么多桃花债。
趁着陆时彦应该还在萌芽阶段,他那么高傲的人,被拒绝了应该就会收手了吧。
明明在他眼里捕捉到了受伤的情绪,为什么还不松手,甚至已经无缝切换到了情迷的样子。
“白书恒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我还能给你更多,你喜欢设计,我可以培养你,给你开工作室,给你提供展示的平台,这些都是他或者他们给不到你的。”
说到最后,他甚至在语气里夹杂了一点祈求。
“情感和工作不能混为一谈。”蓝盈依然决绝,丝毫不给他缓转余地和念想。
“陆少,我想我们可能没法正常合作了,钱我会退给你,两笔,今天的三百万,还有之前的,当然之前的我会按照已经来您这里的天数进行扣除,你没有异议吧。”
说着蓝盈就拿起手机,被陆时彦一把夺走。
蓝盈望着空落落的手,和自己被桎梏的下巴,“你到底想怎么样?!”
“解除合作?那就按照合同赔款。”
“多少?”蓝盈已经忘了当时签的短期协议的内容。
“一个亿。”
“什么?!”蓝盈杏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你把手机给我,我要看一下。”
陆时彦并没有还给蓝盈手机,而是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合同页面,拿给蓝盈看。
蓝盈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居然还真是一个亿。
“你设计我?”
陆时彦勾着微笑唇,笑道,“当时签的时候我是防着白书恒,没想过设计你。”当然是骗你的,但当时真的没想过会喜欢上蓝盈是真的。
一个亿,凌丛给她的基金也就五千万,还没套现出来,这一个亿是要她的小命。
确实在签的时候有注意到这个数字,心想只是过来一个月,又跟陆时彦没什么纠葛和交情,所以没多想就签了。
白书恒没有阻止想来是觉得哪怕有问题他给得起。
谁知道会出这么大的纰漏,大意了。
现在一个亿又不可能去求助白书恒,白书恒的心意比陆时彦还要汹涌激烈,越欠越多,会越来越深陷其中。
“我可以跟你继续合作。但你其他的感情需求我无法回应。”
陆时彦的眸光顿时变亮,可听了后半句,眸色又立即黯淡下去。
“为什么?因为白书恒?还是卢煜景?”
“没有,都没有,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很想说,哪止这两个,她可不想原书女主的所有肉都吃一遍啊,求原谅,真的不该感叹那句“死丫头吃的真好”的。
他脸上闪过欣喜,随即又变得晦暗不明。
“你骗我。白书恒说他向你表白了,你在考虑中。”
“你要信他,就随你。”
蓝盈没见过表情如此五彩纷呈的陆时彦,今天真是不断刷新认知。
他也怔怔看着蓝盈,竟然在蓝盈眼中看不到一丝疑惑,他颓败下去。
松开了钳制着下巴的手。
蓝盈撸了撸有点泛红的下巴。
“我自然是不会信其他男人的话,今天的三百万也不用退我,俞秋彤那我会去说明。”
“陆少,你最好不要胡来,我就在你这里学到合约结束为止。秋彤姐那我自己会去说明。”
“算盘打的真响啊,三百万就学半个月?”
“这不是你乐意的吗?你要不乐意,我现在可以退钱。”
“依你。先半个月再说。”陆时彦的干脆让蓝盈本想继续怼他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想到他回的那么干脆,还真是人x钱多了。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跟钱过不去啊,还能学技术。
“现在可以去工厂了?”
“不去了,东西已经送回工作室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你是金主你说了算。”蓝盈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秒一出戏,想到哪里是哪里。
“金主”他不喜欢这个称呼,“陆少”他也不喜欢,却又无可奈何。
陆时彦一手把着方向盘,刚想驶出停车线,蓝盈拉住他转方向盘的手。
“先把手机给我。”
她眼角余光瞥见有信息进来,是时夜的。
陆时彦自然也看到了,虽然没有具体信息,但时夜的名字他记忆犹新,是那个游艇上一直站在角落看不清脸的保镖,从仅露出的一半脸来判断是个长相极其不错的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明晃晃的挑衅
“上次游艇上那个保镖是白书恒的?还是你的?”
“无可奉告。”
陆时彦收紧握着方向盘上的手指,压的指尖泛白,在游艇上就觉得这个保镖与蓝盈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
他递出手机给蓝盈,蓝盈的手指刚搭上手机,就被温凉的大掌反手覆在掌心,连带手机一起压在中岛上。
蓝盈想抽出手和手机,覆在她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无法挣脱,却并不疼。
“陆少,我觉得合作关系还是要保持基本的社交距离,您说呢?”
“你跟白书恒保持社交距离了吗?”
“陆少,总是拿白总对比,你不觉得可笑吗?”
“回答我的问题。”陆时彦沉声说道。
此时此刻,无语是蓝盈的母语,“没有。你不也看到了吗?大家都看到了,我从来没有藏着掖着,有必要现在拿出来说嘛。”
陆时彦轻扯嘴角,把蓝盈的手转过来,与她十指紧扣,高高抬起,“那现在我也享有同等权利。”
蓝盈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抽出自己的手,“不好意思,你和他不一样。”
“逃跑”手又被陆时彦狠狠抓了回来,正好遇到一个环岛,他单手开着车依然自如。
“我听过一句话。”陆时彦侧眸瞥了眼又被扣紧的双手,“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他又争又抢。嗯?”
他晃了晃手,笑的灿烂。
陆时彦的车直接开去的目的地是帝都最高塔,帝都中心,离白氏大厦就两条街。
白书恒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帝都中心的全貌。
偌大的办公室里,白书恒坐在办公桌后,批复着文件。
张特助站在一旁,汇报道:“白总,蓝盈被陆少接走了,先去了工作室,现在正在帝都中心。”
白书恒手里的钢笔一顿,飞快的签完字后,转椅转向身后的落地窗。
高耸入云的帝都中心近在咫尺,从座椅里站起,高大的身影投在眼前的玻璃窗上。
回忆早上楼下的情景,陆时彦果然不安好心,看样子叶司年这厮早就看出了问题。
他的手指紧压在钢笔上,“吧嗒”钢笔的笔盖掉落在地,连带着笔头也被折断。
“wilson,霍久哲新派的人有跟着蓝盈吗?”
“跟着,这次是个女保镖,还没跟蓝盈见过面。”
“我们的人呢?”
“也跟着。还有今早发现叶总的车也跟着陆总的车。”
“叶司年?”白书恒骤然转身,颇感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是那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对,在抵达陆总别墅后就折返离开了。”
“继续盯着他。出去吧。”
“是,白总。”
张特助收起桌上的文件退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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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VIp专用电梯直达顶楼云层旋转厅,360度的玻璃幕墙,往下可以俯瞰整个帝都,这里的视野比白氏大楼还要好。
这栋楼是在蓝盈来到帝都读大学的时候建造起来的,一直没有机会来过。
陆时彦把整个展厅都包下来,此时里面除了一个招待员,空无一人。
蓝盈的双手扶在玻璃上,脚下踩着全透的玻璃地板,有一种失重的感觉,此时的好奇心占据了恐高的心理。
龙涎香古龙水的味道从身后袭来,陆时彦渐渐靠近她身后,手掌撑在蓝盈手掌的两侧。
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发丝拂来,撩得蓝盈耳廓上的小绒毛痒痒的。
“跟着我不吃亏吧。”他磁性的声音低沉而温润,“我可以带着你的眼睛看遍所有美景。”
他的好看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蓝盈纤长的睫毛,惹得蓝盈眼睛眨了眨,盈出泪水。
“那可真是谢谢陆少。”
蓝盈抽出纸巾正擦着被刺激出的眼泪,她的腰又被陆时彦的手臂缠上,炽热的胸膛离她的后背贴得更近。
此时招待员也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展厅。
陆时彦俯首,在她的颈窝游走,却又没有真的贴在皮肤上。“既然是我聘的模特,总得让我在你身上找找灵感。”
“你这是职场骚扰。”蓝盈一把推开陆时彦。
陆时彦趔趄了一下,整个人跌靠在玻璃幕墙上,幕墙有一定弧度,陆时彦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抬眸朝她勾了勾唇角,“力气真大。白书恒也这么抱过你吧,早上卢煜景也抱过你。”
他慢慢逼近蓝盈,蓝盈往后退去,不得已退无可退,被陆时彦圈在了逼仄的空间里,他的指腹划过她的唇,“我记得,凌丛还亲过这里,到我就是骚扰?”
“我请他吃了一巴掌,你还想再挨一巴掌?”蓝盈举起右手在他脸颊旁晃了晃,扇出一点风。
这里谁都不在,她可懒得跟他玩,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
陆时彦摸了摸自己挨揍的脸颊,嗤笑着,“我很记仇的,打我那一下,我会连本带利的要回来。就像赔款一个亿一样。你知道我会算计你的。”
他捏着她的下颌骨,迫使她抬眸看着自己,“所以你最好对我友善一点。”
这句是贴着蓝盈耳朵用气声说的,“我可是你的金主呢,这是你自己说的。”
蓝盈忽然伸手扯住陆时彦的夹克衣领,用力一扯,陆时彦向她的脸靠去,蓝盈的鼻尖擦在他的喉结处。
“那你要怎么友善的态度?”她对着喉结轻轻吹气。
既然躲不起,那就撩起来。
秉持一个道理“只要不入爱河,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只见那喉结快速滚动,脖子上染了一层绯红,一路延伸至脸侧,陆时彦闷哼一声,将她抵在玻璃墙上,手臂缠在腰间收得更紧。
“蓝盈。”他用低沉略哑的声音轻轻唤她。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什么。
陆时彦将她转过身,紧紧贴在她身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建筑。
他的下巴窝在她的颈窝说道,“那,是白氏大厦,真想让白书恒看看我们俩现在的模样。有点期待他看到时的表情。震惊的?愤怒的?还是嫉妒的?你猜。”
“他不会有这些没用的情绪。”
“是吗?有点期待呢。”
说罢,陆时彦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看你比较疯
蓝盈在看到联系人名字的时候,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揪住了长裙的两侧。
居然打电话给白书恒。
“喂。”电话接通,白书恒清冷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陆时彦按了免提,他没说话,只是勾开一点蓝盈的高领子,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蓝盈忍不住疼生出动静,电话没挂断,她赶紧咬住下唇忍着疼痛。这人是狗吗?真疼啊。
疯的程度跟叶司年不相上下,还是个表演型人格
她的身体被陆时彦控制住动弹不得,他的牙齿还扣在她的脖子处。
听筒对面顿了一下,又传来一句:“盈盈?!”
蓝盈重重地在陆时彦的靴子尖头踩了一脚,这才摆脱桎梏。
同时,陆时彦终止了通话。
白书恒那说了半句的话被生生掐断,“陆时彦,你在干什……”
白书恒立即又打过来,陆时彦直接开启了飞行模式。
他那初恋般的帅颜此时笑得像个清纯男大,勾起的微笑唇,脸侧好看的梨涡,跟他做的事情,简直对比强烈,真是恐怖的披着人皮的吃人鬼。
微凉的指甲从刚才被他咬过的地方划过,带来既痒又痛的触感,蓝盈浑身战栗,她的下嘴唇也冒出铁锈味。
工伤,绝对是工伤。
“小时候,白书恒和卢煜景一直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模板和榜样的存在,今天我把他从山巅上扯下来了,看着他摔得粉碎,你为我开心吗?”
“我以为早上他会和卢煜景打一架,最好两败俱伤,啧啧,可惜了。还得我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招数。”
蓝盈气极反笑,“你也知道你的招数见不得人?你属狗吗?”
“对,你怎么知道,所以我在你身上做点标记。就像对我的那些画稿一般。”
“你猜经过刚才那一通电话,到晚上你回白家以后他见到你脖子上的印记,他会不会嫉妒的发疯。”
“我看你比较疯,这里建议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我要去打狂犬疫苗了,今天请病假。”
蓝盈撇开他勾着领子的手指,拿着纸巾反复擦拭自己的脖子,小声嘀咕着“脏死了,全是口水。”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当即决定下次要带上一包消毒湿纸巾,以备不时之需。
没走出两步,又被陆时彦捞了回去,这回被他打横抱在了手里。
本就有些恐高的蓝盈一阵失重,手臂不自觉地环上陆时彦的肩颈。
“我允许你走了吗。”
“我工伤了,你不给我走,你还是人吗?”
“你不是说我是狗吗?那我追你的话,你是什么?”陆时彦与她鼻尖相触,“我带你去医院。”
蓝盈想到周围最近的医院好像是叶家的,立马扯住他的衣领,“不要。”
“不是你要算工伤吗?不去医院验伤,怎么索赔。”
“算了,不去了,算我倒霉好了吧。”去叶司年的医院是从这个疯子手里主动逃去另一个病娇手里,她也会疯。
“我,想去洗手间。”蓝盈试图尿遁,这货总不能跟去女厕所吧。
但她多少有点低估了陆时彦的无耻程度。
一路把她抱去了女厕所门口,然后找了一个女性工作人员陪着她进去。
“你是打算囚禁我?”蓝盈走出厕所指了指跟着她的女性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有点尴尬,面色通红的垂着头,不敢看陆时彦,显然是被他的颜值震慑到了。
“我倒是想,你愿意吗?”陆时彦挑了挑眉,笑意盈盈。
工作人员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张地交缠在身前,大设计师陆大少爷,平时都是在新闻上看到的玉人,今天见了真人以外,还说这么炸裂的话,是她可以随便听的吗。
蓝盈没擦干的手朝陆时彦的脸上弹了他一脸水渍,以报他刚才咬了她一脖子口水的仇。
陆时彦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擦去溅在脸上的水渍,撩起散落在额头的碎发,依然保持着优雅不失风度的微笑。
“你放心,不会囚禁你,到点我自然会送你回去。”他握住蓝盈的手替她把手一点一点擦干,“我希望你回去以后跟白书恒告我状呢。”
他朝着蓝盈的脖子处努努嘴,“记得一定要给他看我的杰作。”
“你跟叶司年怕不是亲兄弟吧。”蓝盈又咕哝了一句。
“叶司年?”陆时彦闻言猛地抬眸。
“谁?”蓝盈抽回被擦干的手,不自觉的拉高了点高领。
“你刚才说我和叶司年?”陆时彦握着蓝盈的手腕。
“你幻听了,陆少,我没说话。”蓝盈眯着杏眼摇摇头。
“滋滋滋——”
手机在蓝盈手中振动,一看是白书恒打来的视频电话。
甩开陆时彦的手,蓝盈点开视频接听,把摄像头拉远对着工作人员和自己,“白总,怎么了?”
工作人员偷瞄着屏幕里的另一张帅得惊为天人的脸,心中感叹那也是在财经新闻报道里会见到的人,白氏集团的总裁,这位小姐定然不是普通人。
白书恒瞥见一旁的女性工作人员,“盈盈,你在哪里?午餐吃了吗?”
蓝盈举着手机绕了一圈,故意避开了陆时彦的身影,“陆少带我来帝都中心,午餐还没吃,离你那好像不远。”
陆时彦闻言眉骨上挑,唇角弯的角度更大了,看来蓝盈是打算搞点事情,有意思。
“那正好,我已经让wilson定了附近的餐厅,一起去吧。”白书恒按了内部通话,关照着,“wilson,去帝都中心接蓝盈。”
陆时彦抢过蓝盈手里的手机。
见视频里换了个人,白书恒原先一汪柔情的眼眸一下子冷却下来,“一会见面,你想好怎么给我个解释。”
“书恒哥,什么解释?啊,刚才的电话啊,那个蓝盈晚上会回去给你解释的。”
“回去解释?”
“不说了,定位发给我就好了,上次煜景哥请客,这次又是书恒哥请客,跟着蓝盈真是有口福。所以……我要跟她锁死。”最后一句他遮着嘴,拉近话筒以便只给白书恒听见。
“把手机给蓝盈。”白书恒面色如墨,几乎从齿缝里蹦出这句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剧情偏离修正警告
蓝盈在伸手拿手机的瞬间,忽然身体像被一阵强电流击中一般,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鸣响,她两眼一黑,身体瘫软在地。
“蓝盈!”陆时彦惊恐的来不及挂断视频电话,一把抱起躺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蓝盈。
“快!叫救护人员!”
视频链接中的白书恒不明情况,但他知道是蓝盈出事情了,“陆时彦!照顾好蓝盈,送最近的医院,我马上到。”
“wilson!备车!”他仍然没有挂断视频。
手机应该是被陆时彦放进口袋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线闪烁,被运动震动不断的黑,只听得杂乱交错的脚步声,衣料摩擦的声音,以及闷闷的说话声。
“救护车,叫救护车。这里有人休克呼吸骤停了。”
“给我先保持她的呼吸!”陆时彦咆哮着的声音尤为刺耳。
“上除颤仪!”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除颤仪?!白书恒的浑身冒出冷汗,这是心脏骤停的人需要使用的东西,蓝盈究竟怎么了?
他从快步走到奔跑,总裁专用电梯的下行速度都已经不能满足他紧张到喉咙口的心情。
“她怎么吐那么多血?!”陆时彦山崩地裂的咆哮又从听筒传来,画面依然一片黑暗。
白书恒捏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陆时彦!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奈何对方似乎根本听不见他的任何声音。
“wilson,再快点,打电话给叶司年。”
车载电话被张特助接通。
叶司年慵懒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你在哪个医院?”
“今天在叶氏总部。”
“蓝盈正送往……”白书恒顿了一瞬。
张特助立马接口:“附近的应该慈爱综合医院。”
“对,慈爱综合医院,赶紧安排人接诊!”
叶司年哪能听见什么东西碰撞出的声音,他的声音笃地变得急促,高亢了不少,“她怎么了?!”
“少废话!赶紧安排!挂了。”要不是蓝盈突发情况,白书恒压根就不想跟叶司年多说一句。
张特助依言切断通话,脚下油门踩的飞起。
蓝盈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让陆时彦彻底慌了阵脚,他根本等不及救护车的到来。
抱着蓝盈冲向自己的跑车,将她固定在位置上以后,一脚油门车身如脱膛的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陆时彦看着吐了满身鲜血淋漓的蓝盈阖着眼一身死气的靠在座椅上。
他的温润优雅面具完全崩坏,目眦欲裂,眼尾泛红,面色刷白,他几乎颤抖的声音不停的说着:“你别吓我,蓝盈,马上到了,马上到了。”
陆时彦和白书恒几乎前后脚抵达医院,二十分钟的车程愣是五分钟就到了。
慈爱综合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医护人员,各个严阵以待,面色凝重。
陆时彦几乎是跳下跑车,跌跌撞撞的开了副驾驶门,抱起蓝盈就狂喊:“救人!救人!”
白书恒和张特助也风尘仆仆的狂奔而来,顾不得喘息,看着陆时彦怀里满身鲜血的人,差点跌倒在地。
医护人员见状一拥而上,把蓝盈放置在移动病床上就朝里冲去。
白书恒一把揪起正欲跟随的陆时彦,怒吼道:“你怎么照顾她的?!啊?!”不由分说的一拳就招呼上陆时彦的脸颊。
陆时彦被锤到地上,他捂着被揍肿的脸颊,朝外吐了一口血沫。“白书恒,发疯也要适可而止!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在这胡搅蛮缠。”
他扶正镜架,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渍。冷哼一声,往蓝盈的方向跑去。
他的身上也染了很多鲜血,随着奔跑呼呼的往上冒血腥味,不知何时他模糊了视线,不明液体从他的眼角不断滚落,滚烫的湿濡的。
怎么会突然这样的,他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虽然她暂时拒绝了他,但他有信心可以让她接受自己。
为什么让他经历这些,看着那个女孩在怀中心跳骤停,呼吸骤停,口吐鲜血。明明前一秒还在跟他斗嘴。
为什么?
他哭了,从小到大没有哭过几回,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的疼。
只有一个声音,她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白书恒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无法遏制的一股热流涌上喉管,“噗——”竟也吐出一口鲜血。
“白总!”张特助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白书恒。
“我没事……”白书恒稳了稳脚步,刚才应该是气急攻心的关系,他身体一向康健,“快扶我进去看蓝盈。”
张特助焦急的看着白书恒,“可是……”
“我不想说第二遍!”白书恒眼底带着不容置喙。
张特助只能以言行事,扶着白书恒往里走。
叶司年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叶氏总部开新药研发会议,听了电话内容,起身的太快撞翻了身后的皮椅。
没留一句话,就冲出会议室,脸上是难得的慌张。
疾驰在路上一直保持着与慈爱医院院长的通话。
“叶总,蓝小姐情况很危急,查不出病因,但是休克窒息,心脏骤停,失血过多,现在正在全力抢救。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废物!做好什么心理准备,给我稳住生命体征。我马上到!”
叶氏总部离慈爱有四十分钟车程,二十分钟不到就抵达门口,路上差点还与货车碰擦。
穿着救护服来到抢救室门口,见到了脸色不太对的白书恒,还有胸前和手上染满血的陆时彦。
院长从抢救室出来,一脸颓丧,瑟缩着脖子不敢看叶司年,绿色的救护服和橡胶手套上也全是血。
“叶总……血止不住,找不到吐血原因,已经输了800cc血液了。也推两针强心针,一针肾上腺素。数值一直在掉。”
“滚!没用的东西!”他一把推开颤颤巍巍的院长,自己冲进抢救室。
白书恒和陆时彦同时围住了院长。
“里面的病人到底怎样了?”陆时彦奋力抓着院长的肩头摇晃着。
“快说!”白书恒吼完,便捂着胸口,唇色发白。
第一百三十四章 要被剧情抹杀了吗?
院长煞白的脸,发抖的嘴唇,像是丢了魂似的抖动不已,哪还说得出一句话来。
不一会一个护士推着手推车出来,上面放置着已经被剪坏的羊绒高领连衣裙,一双高跟鞋,
还有一条蓝宝石心形项链躺在冰冷的银色金属盘里,也染了血迹。
白书恒见状疯了似的扑上去,“不!——”他抓着项链声嘶力竭的狂吼出声。
“噗——”在吐了一大口血以后他也昏了过去,手指里还死死缠着那根心形项链。
“白总!”
躺在抢救室的手术台上,刺眼的灯光照着她扩散的瞳孔。
她的耳朵像闷在水里一般,周围的声响都混沌不堪。
脑子里刺耳的轰鸣一直在持续,那个恐怖的声音也在断断续续地出现。
剧情偏离30%,若不修正,将强行觉醒女主!剧情偏离30%,若不修正,将强行觉醒女主!请勿偏离主线剧情,请勿偏离主线剧情!
她的脑子的每一个沟壑都如千根针尖扎入其中,撕扯她的每一根脑神经。
麻木的喉咙里只感觉不断有液体涌出,感觉不到味道,也闻不出是什么。
除了能感觉到疼痛的脑袋,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她要被剧情抹杀了吗?这是死了以后出现的情况吗?
恍惚间似乎有叶司年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唯独这个声音能听清。
他有条不紊的组织着急救?是对自己?
“病人出血量?”他问着。
别人的声音全都听不见,一片混沌。
“心率,血压。”
“再调1000cc血过来。准备电击。”他的声音开始焦躁,充满不安。
“我已经让人送Kpm-030过来,东西来了直接送进来。”
“蓝盈你答应我,不能死,必须给我活着!”
这句话好像离她很近,是在她耳边说的,带着点哭腔?Kpm030是什么?
她终于还是要被剧情弄死了吧,谁让自己贪心要跟男主们牵扯不清,早早带着钱跑路就好了。
抢救室里的人都是医院的高层和骨干,包括重新进入的院长在内,听到Kpm030的时候,众人都纷纷一惊。
这可是叶氏最新研发的续命神药,非顶级权贵不可使用,据说一针下去可以保命,两针下去可以续命,且并非量产,千金难求的东西,居然用在眼前这位姑娘身上。
叶司年看着手术台上的人,面如白纸,毫无血色,原本应该灵动明媚的双眼此时正紧紧闭着,散在床上由于沾满干涸血液而黏在一起的发丝,双手垂在床侧如失了骨架支撑。
在手术灯的强光照射下,女孩像一尊破败在血池里的白瓷玩偶,没有丝毫生的气息。
缠在她身上的仪器拼命地试图向他证明她的生命正在消散。
他在消毒之前以最快的速度翻看了所有检查报告,情况不容乐观,不由他多加思考,先投入救治他要与时间赛跑,向地府抢人。
白书恒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VIp病房里,张特助满脸疲惫的守着他。
撑起沉重的身体,拔掉手背上的吊针,不顾滴下的血珠,他一个翻身滚下了床。
“白总!你还不能走动。”
白书恒推开阻挡着的张特助,“滚开!谁让你把我送来病房的?!”
他踉踉跄跄的往外走,一路上碰掉了很多东西,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张特助拦也不是,扶也不是。
“白总,我给你去拿个轮椅。”
“谁许你自作主张!蓝盈还在抢救室?”
“对。”张特助无力地垂下头。
“多久了?”白书恒面色苍白一脸绝望的扶着门框。
“叶总已经进去一小时了。”张特助抬表看了下时间垮着脸,挺着的肩膀也佝偻下去。
白书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又开始拼命在身上翻找,此时他已经被换上了病号服,“我的项链呢?”
张特助赶紧从口袋里找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正是那条蓝宝石心形项链。
白书恒拿过袋子,捂在心口,难过的无以复加。
“我要去找她。”他垂头丧气的捂着袋子拖着病体往外走,脚下虚的左右摇摆。
当他从五楼来到二楼抢救室门口,除了陆时彦以外,卢家兄弟也闻着风过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白书恒支着墙壁,嗓音嘶哑。
卢煜景阴沉着脸,推了推镜架,“帝都中心观光层是卢家的。时彦抵达那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卢煜昶蹲在一角,两手插在乱蓬蓬的银灰色碎发里,不停的在絮叨一句话,“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
门从里面被打开,叶司年颓败地从里面走出来,他摘下口罩,脸色沉如寒潭。
众人见叶司年出现,视线均朝他锁定。
“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
“她到底怎么了?”白书恒紧紧抓着手里的袋子,指甲掐着手心,能掐出血痕。
叶司年缓缓摇头,“查不出原因,除了不明原因吐血,心率及脑电波不稳定,其他器官运行均正常,身上和体内都没有明显出血点。”
“她的脑电波极其不稳定,像是有某种电波干扰。”
“那现在是要继续待在抢救室,还是可以移去病房了?”相对冷静的卢煜景开口问道。
“再观察半小时,如果没有意外可以移去IcU了。”
叶司年扭头看向身上沾血的陆时彦,“时彦,你跟我来。”
“你们要去哪?有什么话就在这说明白。”白书恒阻止叶司年带走陆时彦单独问话。
卢煜昶也上前扯住陆时彦的胳膊,“对,在这里说清楚,时彦,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故意带她去的观光层,是不是?你知道那边是卢氏的产业,就为了给我看的?你知不知道她有恐高。”
卢煜景打量着陆时彦身上不正常的血迹位置,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看了当值经理提供的观光层监控。
他知道在事情发生之前陆时彦和蓝盈之间的互动,手不由自主的伸进口袋摸索着那只被他悉心封存的纸鹤。“你碰她了。陆时彦你怎么敢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蓝盈”与蓝盈
闻言,叶司年阴鸷的视线扫向陆时彦,他蓦地想到蓝盈脖子里一个扎眼的齿痕,“脖子上的齿痕是你弄的?”
看到那个齿痕的时候他就觉得定是与他们中的一个人有关,没想到是陆时彦的“杰作”,攥紧拳头的手背爬着蜿蜒的青筋。
“……”陆时彦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萎靡不堪,他垂丧着脑袋,才看见手上已经干涸的血渍,他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从眼角滚落。
卢煜昶搭着陆时彦胳膊的手倏地一滞,瞬间直插陆时彦领口,拎起他的衣领,收紧的力量之大,使他的脖子青筋凸显,“脖子上的齿痕?!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我饶不了你!”
陆时彦只是合上眼侧着头,紧抿着薄唇不再言语。
张特助拿起手机瞥了眼,这已经是霍久哲打来的第二十次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想必是保镖已把蓝盈的情况告知霍久哲了吧,可现在哪是能够详细解释的时候,他去借了一辆轮椅给白书恒坐着。
白书恒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根蓝宝石心形项链,他已经把上面的血渍大致的清理干净。
“时彦,早上明明盈盈身体不适,为什么还是跟你一起去了工作室?”
陆时彦已经稍稍收敛情绪,哽咽着说,“我承认我有私心……”
抢救室里冰冷的仪器跳动着监测的数字。
黑暗中的蓝盈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刺眼的强光,照亮了她的脚下,大概自己已经死了?
为什么感觉身体这么轻盈,脚下是流淌着的黑色的水,她的脚尖点在水上泛起金色光泽的水波。
从远处走来一个人,身姿摇曳,穿着一席黑色华服,披散着的发丝直垂腰间,与她一样光着脚踩在黑色的水面上。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水面被她踩的“欻欻”发出响声,
忽而随着她的走近周围的柑橘茉莉香味愈发浓郁起来,
这……跟她使用的洗护用品一样的味道……
那人的脚尖停在离她近在咫尺的地方,
蓝盈的视线从水面渐渐往上移动,最终定格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她……竟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不,也不能说一样,那脸与她九分相似,却更成熟更有魅力,脱去了青涩,染上成熟而性感的味道。
“你……就是蓝盈?”跟她一样的声音从那人的嘴里传出。
蓝盈呆愣着机械性点了点头。
视线交汇的瞬间,蓝盈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一张异常惨白的脸,自己确实是已经死了吧。
“你是谁?”蓝盈讷讷的问道。
对方掩嘴娇媚的笑着,“我?我是你啊。”
“你、是、我?”蓝盈惊诧的睁大双目,在大概理解对方说的话之时,她瞳孔骤缩。
那个自称是“自己”的女人,染着暗红的指甲,轻轻捏上她的下巴,她的手指冰凉,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蓝盈有些害怕,她笃地缩紧脖子想要避开她的手指。
见蓝盈瑟缩,她又掩嘴大笑起来,“胆子真小,你这样怎么能逆袭成为女主角呢?”
“你要是不逆袭,我就不能存在这个世界。”她冰凉的手指往下点在了蓝盈的锁骨上。
“我……逆袭成为女主角?”
“你不会以为只要躲开被杀的结局就能自由了吧?”
对方冰冷的话刺入她的心脏,这不就是她所想的事情吗?
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前面不是还有提醒她剧情偏移30%会进行强行觉醒女主白霜霜来修正吗?
“那我能怎么办?”蓝盈定睛看着对方的眼眸,试图读出对方的情绪以辩真伪,但那如玻璃珠一般的眸子里除了她的倒影以外,就是一汪死寂的黑。
她的指尖轻轻抬起蓝盈的下巴,扯起鲜红的唇,笑的很是妩媚,她没有正面回答蓝盈问题,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猜刚才为什么你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难道自己没死?那现在这个是什么情况?
她又继续往下说,开始自问自答,“男主们对你的强烈执念已经超越女主,所以他们让你活下来了。”
“而即便如此,你要继续逃避,还是会被剧情偏移抹杀或者跟着剧情线被杀。”
“所以……”她顿了顿,戏谑的态度忽然收起,表情变得严肃,“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你必须活。”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怎么活,你应该知道剧情需要修正吧。”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来找你,因为我就是将来你代替白霜霜以后成为女主后的样子啊。”
她贴近蓝盈的脸庞,光洁如陶瓷的脸白的能反出光来,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蓝盈的头自然的往后仰起,试图拉远彼此的距离,她感觉不到对方的呼吸,那不是一个人!
“你才不是我!”蓝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是她呢?变成女主?开什么玩笑,Np文女主所以才会是这副妖艳如水蛇的模样。
她放开了蓝盈的下巴,绕至她身后,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脖颈顺着肩胛骨往下,经过背脊游走至腰窝。
蓝盈浑身打了个冷战,身体却动弹不得。
“你可以不信,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出现,而且剧情一旦修正,女主的觉醒,男主们会抛弃对你的执念,没有他们的执念加持,你自然就会被彻底抹杀。”
“还有,男主们已经跟你产生情感羁绊,别想着可以逃跑抽身,你逃不掉的。”
她如冰柱一般的手臂环上她的腰,与她几乎重叠在一起,她毫无温度的侧脸贴着蓝盈的脸颊。
“所以你不如走女主的路,让女主无路可走,抢夺她的男主们,彻底在这本书里替代她。”
蓝盈一怔,在心底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建议。
不对,不对,不对。在所有情况没整明白之前,冒然采取行动只会把自己陷入险境。
这太诡异了,成为“女主”以后的自己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来找自己。
得再试探一下对方,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还想听你喊我阿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照你说的做才会被抹杀吧。”
“哈哈哈哈”对方听了蓝盈的话,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听着更瘆人,像是破裂的风箱鼓出风时发出的噪音。
蓝盈动弹不得,只能忍受着这样的笑声灌进自己的耳朵。
笑了许久,她终于停止大笑,“所谓剧情修正,是因为你跟男主之间的纠缠,导致的剧情偏差,比如沈渊相关的剧情被你生生的掐断了。”
“沈渊?”这个名字引起了蓝盈的警觉。
“对,沈家现在被男主们打压的很厉害,所以下一个剧情节点就受到了严重影响,剧情自然要对你进行惩治,没了你男主就会回归正轨,触发下一个节点的剧情。”
她也知道剧情节点?蓝盈不动声色,假装听不懂对方的话。
“我并不知道主线剧情。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对方似是一愣,下一秒又恢复阴森。
“你确实很聪明,也很谨慎,所以男主们才会被这样的你吸引吧。哦,对了,你不会以为收服了那个男配时夜,他就能够护你性命吧。”
蓝盈心中一抽,又被她说中了一部分,不完全对,时夜只能是锦上添花一般的存在,她始终觉得要脱险还是要靠自己。
想及此,她勾嘴暗暗一笑,“你也不过如此。”她带着轻蔑的口吻说道。
她的话让对方邪气的笑容一滞,眉梢上挑,有些愠怒的模样,莫名心里有点爽。
“你看今天大概率是叶司年作为男主光环的附加救了我,至于你说的那些狗屁的执念,目前可信度是多少我不知道。”
蓝盈发现她越说对方的脸上的表情越发变得僵硬诡异。
“所以今天你的出现到底预示着什么,你说的有多少真,有多少假,我会靠自己去推断。你休想通过pUA我来控制我的行动。”
“啊!——”对方忽然大叫着被掀翻很远,她匍匐在地上,一双明明跟她长得一样却死寂一般的眸子阴狠的盯着她,“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你会后悔的!”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女人的脸变得狰狞不堪,就在她要扑上来之际,那道强光忽然灭了。
她被一股强风吸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只感觉身体里一股冰冷的液体涌入,瞬间化开变成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一连串的翻滚晕眩后,忽然她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连自己的身体也看不见了。
耳朵却能在恍惚间听到一些声音。
仪器的“滴滴”声,这个声音在时夜的病房里也有听到。
这是她的意识回到现实了吗?
有人声响起,
“蓝小姐的体征基本平稳了,可以转入IcU,由于有短暂窒息,需要持续观察脑部的情况。”
叶司年的声音也介入进来,“好,先转去IcU吧,我亲自负责她的治疗和观察。”他都已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动用Kpm-030,总算平稳了。
“好的,叶总。”
蓝盈尝试着掀开眼皮,失败,又尝试着说话。
“叶……”好像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极轻的声音。
“等等!”叶司年似乎听见了,他喝停了正在推行的人。
移动病床停下,那股熟悉的海洋味香氛混合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叶司年离她很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上。
他应该是俯身在倾听。
“……”而她却发不出声音了,可能是用尽了力气,她又消散了意识。
“叶总!脑电波异常了。”
“其他数值?”叶司年难抑冷静,但他目前不能慌,虚握的手心不自觉的沁出汗来。
“都正常。”
他终于舒了口气,“送IcU持续观察。”
“明白。”
蓝盈被推出抢救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走,他们围在移动病床的两侧,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便于移动病床继续通行。
白书恒试图从轮椅上起身随行,奈何试了两次还是认命的只能坐回轮椅,由张特助推着跟在最后。
也不知凌丛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居然也在蓝盈被推出来之前抵达医院。
自从那晚包厢干架以后凌丛和卢煜昶就不太对付了,这是那次以后的第一次见面。
两人互相敌视的看了一眼,纷纷撇过脸去,站位也是分两边跟着。
IcU病房的观察玻璃前站着一排天之骄子,一排宽肩窄腰大长腿,样貌也都是一等一的俊美无俦,这场景可不常见,路过的小护士都会忍不住偷窥两眼。
叶司年则能够穿着抗菌服随意出入病房,这会正在里面照顾蓝盈,给她的嘴唇上沾水。
“是不是穿着那绿色的衣服就能进去?”凌丛抱臂靠在玻璃前,一双狐狸眼盯着叶司年的一举一动。
“你就别添乱了。”卢煜昶烦躁的揉了揉银灰色的碎发,看到叶司年小心翼翼的照顾蓝盈,他心里就会升起烦躁感。
“再乱有你乱?背刺兄弟。”
“行了,你们两个要吵去外面。”陆时彦仍然没有洗去手上的血,那染红了的美玉雕琢般的手无力的覆在玻璃上,看着床上破碎的美人,他的心阵阵抽痛。
卢煜景拉住身边的弟弟,皱眉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发生无谓的争吵。
卢煜昶只得作罢。
观察玻璃较高,白书恒由张特助支撑着站在那里。
他身子有些发虚,脚下实在无力。
张特助愁眉不展的再次尝试低声劝说,“白总,您还是先去做个检查吧。”
白书恒瞪了一眼张特助,他只能再次作罢噤声,再想到那个已经被打爆的只剩下一格电的手机,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是有要务在身,估计霍久哲这会已经在赶回来的飞机上了。
叶司年捏着蓝盈柔软无骨的手,贴在脸侧,轻轻的为她拨开遮住眉骨的碎发。
由于监测脑电波,她的头上现在贴满了连着电线的贴片,还罩了一个白色的网兜。
“蓝盈,还想听你喊我阿年,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叶司年含情脉脉的凝视她的脸,脸颊在蓝盈微凉的手心摩擦,“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上次的事我没有怪你,我知道是那个保镖打晕我强行把你带走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喜欢蓝盈
“我们下次再继续好吗?你答应我,一定要醒过来。”
叶司年藏了一些事情没有全部告知其他人,连他都无法确定蓝盈是否能够醒过来。
果然眼前的人一动不动,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和监测仪的声音。
“蓝盈,你知不知道,去出差的那段时间,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他的头靠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他静静地趴在那,心脏像被细绳勒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脸下的白色被褥上晕开一滩水渍,戴着的口罩也被浸湿。
他在医院早已看惯了生老死别,人情冷暖,所以在抢救室,或手术室,哪怕是权贵、亲戚他都可以冷静对待,从未有过害怕失去的感觉。
这次他是真的深切感受到了害怕,他怕救不回她。
还好,他抓住了,救回了自己心尖上的人。
粟欣带着一袋衣服赶来,俞秋彤也紧随其后,“蓝盈妹妹现在怎么样?”她焦急的询问陆时彦。
陆时彦默默地接过袋子,转身出去了。
俞秋彤与粟欣透过探视玻璃窗看到IcU病房内,顿觉情况很不乐观的样子。
又见一屋子的人,卢氏兄弟、白氏总裁、凌家三少全都来了,里面亲自照顾着的还是叶氏的少总?
她颔首与房内众人打了招呼,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他们的关注点全在病房里的人身上。
看着一张张帅的风格迥异的脸,现在都是一个状态,凝重而忧虑。
俞秋彤先是震惊后又产生疑惑,以为过来只有陆时彦一个人,结果,他们都是因为蓝盈?
俞秋彤用手肘撞了撞粟欣,与她附耳低声说道:“你出去问一下蓝盈的情况。”
粟欣依言出门去问病情。
不一会粟欣进来,把俞秋彤拉去角落,与她交耳说蓝盈的病情。
“我刚才打听了,都说不知道,是叶总亲自处理的病患,他们似乎不敢说。”
“保密功夫做的那么好?”俞秋彤的疑惑更深了,到底是什么病情为什么要藏,她当然知道这家医院是叶氏旗下的。
“但听说直接从叶氏血库调了2000cc的血。”
俞秋彤闻言瞠目结舌,“这么多?”她又联想到陆时彦衣服上似乎也有大量干涸的血迹,所以要让粟欣送衣服过来更换。
“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这么看似乎很严重。”
“什么伤口那么大的出血量?难道出车祸了?”俞秋彤又回想陆时彦似乎没有什么伤口,既然是陆时彦开车,不应该是车祸。
陆时彦换完衣服,对自己进行了一些清理,重新回来的时候清爽很多,可脸色还是不太好。
“别瞎想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陆时彦站在粟欣和俞秋彤身后沉声道。
俞秋彤还想说些什么,被粟欣拉扯着离开了探视室。
卢煜景早就注意到白书恒手里珍重的攥着的那条蓝宝石项链,而他脖子里赫然也有一条蓝宝石项链,但两条对比下,他手里那条新一些,脖子上那条应是旧物。
他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问道:“书恒,你手里的是蓝盈的项链?”
“与你无关。”白书恒冷冷回道。
卢煜景走近白书恒,手指了指白书恒脖子,“这两条是一对?”
白书恒这才恍然恐怕是刚才太过于激动,项链从领口滑落出来。
他不慌不忙的把脖子里的项链塞回衬衣的领口,用无声回应卢煜景的问题。
凌丛扫过白书恒手里的项链,又扫了眼他空落落的领口,狐狸眼微眯,“某些人又在使小动作。装病,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福利,现在还偷偷准备情侣项链,还真是满满的算计。”
张特助看不过眼,解释道:“凌少,白总没有装病,他最近操劳过度……”
话说一半被白书恒打断,“不必跟他废话。时彦,蓝盈脖子上的齿痕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
此话一出,陆时彦瞬间成为聚焦目标。
卢煜景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看了监控自然是知道,他也知道叶司年在抢救过程中必然会看到那个齿痕。
撇开竞争者不说,叶司年在很多方面确实跟他契合默契。
他推了推镜脚,上前一步搭上陆时彦的肩,手指下陷收拢。
陆时彦感受到肩胛骨处传来刺人的疼痛感,他薄唇紧抿强忍不适,默认摆烂不辩解的态度,令众人更是难压心底的怒意。
凌丛一个箭步上前掐住陆时彦的下颌,狭长的狐狸眼媚态尽褪,留下的只剩肃杀的狠厉,“这嘴不如撕烂得了。”掐着下颌骨的指腹压的泛白。
卢煜景顺势膝盖顶向陆时彦的腘窝。
陆时彦一腿卸了力,往下栽去,呈双手撑地单膝跪地的姿势。
凌丛没有松手,他的下颌骨被抬至不自然的高度,脖子涨成猪肝色青筋突暴。
陆时彦被如此对待后,反而微笑唇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羡慕吗?我喜欢她。我喜欢蓝盈。”
凌丛闻言,放开他的下颌骨,捏着他的肩头朝他胸口就是一膝盖,“你tm找死。”
“唔”陆时彦闷哼一声倒向一边,他的笑意更深,捂着胸口缓缓从地上爬起。
他步步走近卢煜景,冷不丁的从他口袋里取出那个透明袋子,朝袋子上吹了口气,“单身狗只有一只。”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手指缠着瓶口的挂绳,对着卢煜景眼前晃了晃,“我的是一对。”又骤然收起挂绳,将瓶子攥在手里。
“还有你。”陆时彦转身向着凌丛走去。
凌丛一心看着他手里的玻璃瓶,忘了防备,被陆时彦一把推向墙面,背脊重重撞在墙上,胃部又着实挨了陆时彦一拳勾拳,口里返出胃液,灼的喉咙干痒刺痛。
凌丛弯腰抱着胃部,直冒冷汗,拧成川字的眉头下是想杀人的眼神。
陆时彦抽出丝巾擦了擦拳头,慢慢的缠绕在自己手上,一把扣住凌丛的额头。
“砰——”凌丛的后脑勺被死死扣在墙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蓝盈理清思路
“连继承权都没有的废物,还是早点放弃为好。你拿什么跟我,哦,我们……”陆时彦分别瞥了眼卢煜景和白书恒,“争?!你也配?”
“陆时彦!”凌丛咬着牙根咯咯作响,刚才被寸劲击打的还无法蓄力,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被这么屈辱的按在墙头。
“景哥,你不会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吧?”
一直隐身的卢煜昶这会子才有了点反应,他急切地望向卢煜景,“哥。”
卢煜景冷笑着提起镜架捏了捏鼻梁骨,“先把东西还回来,别逼我对你动手。”他伸出手掌,等待陆时彦乖乖的把纸鹤放入其中。
陆时彦提起袋子,嗤笑着在手里捏成一团,“给你。”他故意抛的袋子擦着卢煜景的手掌掉落在地。
“啊呀,景哥你怎么不接呢?是接不到吗?”
卢煜景冷哼着弯腰俯身捡起袋子,用手指展平,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回口袋,他又取下眼镜,折好塞进上衣插袋中。
卢煜昶见状暗道不妙。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指已经朝陆时彦的腰椎上冲去。
一旁的白书恒只是淡漠的动了动眉骨,他清楚卢煜景的实力。
这一肘陆时彦躲不过,还会遭受重创,却不会伤及要害也不留后遗症,这就是卢煜景。
果不其然,陆时彦又一声闷哼,“咔哒——”骨头的声音,随之他应声倒地。
凌丛这才解了桎梏,滑坐下去。
“哥!你是不是太狠了点。”卢煜昶抱住还想出手的卢煜景的腰。
“松开!”
“哥。毕竟他是陆家的人。”
“他是人?”卢煜景沉声反问卢煜昶,“他是狗!”
坐在地上的凌丛踹了一脚扶着背的陆时彦。
探视室的场面一度失控,混乱至极。
而他们并不知道,蓝盈这次被剧情反噬,并非陆时彦所能控制,而是他们联手把沈家的剧情节点给消除所产生的后果。
叶司年从自动门走出,冷眼睨着地上的两人,解下口罩,冷嗤一声,“这里是IcU病房,扰乱就医秩序,我可以喊保安驱离你们。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白书恒拉住叶司年的胳膊,“她什么时候可以醒?”
“随时。”叶司年抽出小臂,扯了扯袖管,“你先管好你自己的身体吧。”
白书恒现下的状态好不到哪去,原本下午开完会议以后要去看一下白霜霜的情况,现在哪还有这个心思。
邵律师已经抵达帝都机场,档案袋里的材料还没来得及看,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结果谁都没有走,小小的探视室俨然成了大佬们的临时办公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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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仍有些模糊,迎接她的是一片雪白的复合板拼接屋顶,和三联排白炽灯,直射的冷光刺的她眼睛疼。
她的手好像被一个温暖的手包裹着。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戴着帽子的脑袋,男人身上穿着绿色的抗菌服,趴在她的手边,正是男人的大手握着她的手。
“你……是?”蓝盈脸上套着氧气罩,说话声音闷闷地很轻。
帽顶动了一下,忽然猛地抬起来,撞入一双震惊又猩红的凤眼,抓着她的手也笃地收紧,“蓝盈,你总算醒了。”
“叶……司年?”她认出了那双熟悉的凤眼。
叶司年缓缓点头,“是我。”
蓝盈虚弱的只能眨了眨眼睛,翕动的睫毛如蝴蝶翅膀扇动,一双杏眼又恢复往日的灵动。
叶司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蓝盈略显苍白的脸颊,由于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守了你整整三天,还好这次抢救及时。”
蓝盈没法说很多话,除了眼睛在有效范围内活动,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
“我……昏迷了……三天?”
“对,你还是要好好休养,别想太多,你的脑电波一直不太稳定。”
房间内响起急促的铃声,叶司年回头见玻璃墙外齐刷刷站了一排人。
“怎么……了?”蓝盈看不到情况,只能问身边的叶司年。
“无关紧要,你安心休息。我出去看看。”他轻拍蓝盈的手以示安抚。
而后起身往门口走去。
蓝盈望着天花板,回想昏迷阶段自己脑海中的奇遇。
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还是剧情为了修正而产出的一种幻觉。
她说的代替“女主”成为女主,这样就可以活下去,虽不可尽信,却也确实提供了一些思路。
现在那些男主们对她的态度有些已经彻底变化,天平倒向她这边,比较明显的是白书恒和霍久哲。
白书恒对她的感情似乎已经很久了,这是那次在山顶的玻璃房里他自述的。
霍久哲则更多的是因为与他有过命的情感,可能还夹带了一丝恩情的成份。
叶司年有点病娇,又过分聪明,不太好惹,而他的职业是可以加以利用的,万一到了生命危机关头,或许可以博得一线生机。
如何能对他掌控得当,这需要再研究一下。
陆时彦对她“表白”了,不过在蓝盈看来他更多的是别人拥有他偏要独占的意味更浓,比如处心积虑的邀请她来工作室做模特,实则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宁愿给钱让自己跟着他学设计,这些都是他的自负心所致。
凌丛不太明朗,看他对自己的聊天记录确实是个很执着的“粘人精”,游艇上的“失误”,也对她表示了足够的“歉意”,原书对他的性格设定是个很好掌控的人设。
可能是出于家族原因所以在现实中没有真的很“粘人”。
卢氏兄弟目前情况不明,卢煜景或许还是有好感的试探阶段?不确定,再看看。
卢煜昶完全感觉是个没开窍的毛头小子,可能他只是一时好玩,更多的把她当成一个“异性好友”,本质跟凌丛差不多,他俩也一直都是相爱相杀的“塑料兄弟”。
其中只有岑今这个年下弟弟还没有跟她有过多接触,性格设定是个阴郁绿茶弟弟,还是个私生子,估计跟叶司年差不多,不太好掌控。
第一百三十九章 突破口在白霜霜
那个人说光靠男配“时夜”或许不能真正摆脱必死的命运,这句话她是相信的。
而且说她与男主们产生情感羁绊跑不掉,这句话她也信,就算没有系统干预,靠这些男主自身的实力要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这次无论是靠了叶司年的男主光环,还是真如那人所说是男主们的执念所致,都是需要靠男主才能化险为夷,避免死亡。
30%的偏离就差点被弄死。
对了,她提到是因为沈家被制裁导致一个重大节点消失,之前20%的剧情偏离难道是白父白母的关系,而不是因为男主们对她情感偏移?这个需要测试一下。
如果男主们能帮助自己“续命”,那是不是只要顺应剧情发展,所有节点都过一遍,就能成功活下去?
所以……可以大胆猜测一下,男女主之间的情感线并不影响主线,只要保持他们之间接触的关系,哪怕没有感情线也能继续?
或者说……这本Np文的情感大戏里面根本无所谓哪个人是女主,而所谓“女主”只是用来顺应走剧情的工具人。
只要节点里包括这些人物存在,事件走完,就不算偏离剧情?
蓝盈大致理清了混乱的思路,感觉自己现在的头脑无比清晰,她有了个结论,或许自己可以尝试跟男主们之间保持好微妙的关系,而不是想着逃离。
确定好方向后,她还有一个事情需要确认,那就是白霜霜,她到底有没有觉醒,照脑子里那个阴森的警告声来看,目前应该是“安全”的,但她还是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白霜霜没有觉醒的话,就从下一个事件节点开始做试验,同时跟男主们保持情感牵扯,如果在事件发生的同时与男主们的情感越发亲密,却没有引发偏离警告,那就能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白霜霜已经觉醒或部分觉醒的话,就会比较棘手了,她肯定会拼命想办法夺回主动权,抢夺所有男主的关注,还要想办法抹杀她,主动修正男主们的感情线。
下一个剧情节点,理论上就是{露营——瀑布——某影帝妹妹——可能被撞入深潭}这条备注的,
与沈家有关的话,就是影帝沈渊,妹妹就是沈佳凝,而爱慕的男主是陆时彦。
目前她躺在医院,白霜霜被白书恒以身体情况等原因软禁,而且沈家被打击,陆时彦又莫名其妙的向自己表白,怎么才能顺利的推进剧情呢。
贸然提出邀请沈佳凝或者沈渊都会显得突兀,再想到陆时彦上次嫌弃的态度,看样子突破口还是在白霜霜身上。
蓝盈得出结论目前无论如何得先跟白霜霜见一面。
她顿时觉得自己是真的惨,以往看的小说里面觉醒者有的带系统,有的带金手指,她这个路人除了知道点剧情以外,其余基本靠自己摸索。
探视室里等待的众人想要进去探视的请求被叶司年一并拒绝了。
理由是清醒后,还需持续观察24小时,无大碍即可转入VIp病房,届时才可以接受近身探视。
即便再严防死守的保密政策,还是禁不住医院内部人员的八卦之心。
“这就是叶总亲自照顾的那间IcU吧。”
“可不就是,那间房里来了好几个大人物。”
“听说是一位小姐住在这间IcU里面。”
“哪家的千金呀?真羡慕啊,那几位大人物在里面都守了好几天了,那小姐一定身份不凡吧。”
“不知道呀,我以为你知道她的身份,还想跟你八卦呢。”
“嘘,小声点,让叶总和领导们听到我们八卦这间病房的事,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据说保密等级是特级,谁都不能对外声张。”
“我真的有点羡慕了,之前小鱼进去过一次给叶总送药,出来的时候人都傻了,一脸花痴样。”
“我光看到叶总就已经要眼睛冒星星了,里面据说还有五个顶级长相和身材的,那大长腿,真的要命。”
“对对对,小声点,里面的人我们一个都惹不起,听说卢氏的两位继承人都在里面。”
“两位?那对亲兄弟?!这么劲爆?”
“不止,你想想,那么多个大佬,守着一个姑娘。”
“我也好想进去轮值啊。”
“你想多了,自从小鱼那副样子出来以后,就不被允许进入女性医护人员了,大多情况也都是叶总亲力亲为。”
“哎……霸总们怎么能忍受那么多人同时喜欢一个姑娘呢?”
“啧,可能那个圈层都这么玩吧,反正我们这样的是看不懂。”
“也是。”
“啊呀,不好,是院长。”
“快快快,走走走。”
此时正好院长从远处走来,两个护士赶紧垂头缩颈的离开当场。
院长最近也不好过,这家医院虽地处帝都核心区域,但叶司年几乎不怎么来,自从那个姑娘送进来以后,叶司年以及那几位天之骄子天天都在这里待着,弄得他如临大敌,天天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这会见两个护士在门口好一会交头接耳,想来不是什么好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想要呵斥,“哎,你们两个……”刚说了半句话。
而两人已经发现了他,赶紧匆匆走人。迎面又撞见开门出来的叶司年。
后面数落人的话只能噎进肚子里,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面孔,“叶总,听说蓝小姐醒了,我已经安排好VIp病房等您指示。”
“嗯。”叶司年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再观察24小时。”
“了解,叶总,我随时都在医院候命。”
“你也辛苦了。”叶司年刚走出两步,又顿住脚步,“对了,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院长了然他是指新闻媒体之流,“叶总,放心,安保人员已经加派人手随时驱赶无关人员。”
“好,里面那几位有必要的情况也可以驱赶。”
闻言,院长差点一个踉跄没站稳,里面那几位哪是他想驱赶就驱赶的人,再看看走廊四处分散着乌泱泱的保镖,再想想自己医院那几个保安,怕不是还没近身就被扔出去了。
“知,知道了。叶总。”
第一百四十章 遗嘱揭晓
叶司年满意的离去,徒留一个浑身冷汗的院长呆愣在原地。祖宗们这啥时候是个头。他也是无比期盼这位蓝小姐能尽快恢复健康。
白书恒心里放不下已经苏醒的蓝盈,却又在下午约了邵律师商榷遗嘱的事情,在张特助再三催促下,只能先回白氏与邵律师见面。留了张特助在IcU门口待命。
卢煜景接到帝都行政长官的邀请参与A地块开发会议,也只能暂时离开。
一时探视室只留下陆时彦,卢煜昶和凌丛。
陆时彦一心只在一墙之隔的人身上,他这几天除了在玻璃窗前站桩,其他时候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看到那双灵动的眸子似乎在翕动,他体内的血肉又慢慢染上了温度,灵魂也随之一点点回到原有的位置。她醒了,终于。
凌丛和卢煜昶不对付,分别站在陆时彦两侧。
卢煜昶望着里面的人不时眨巴一下眼睛,心忍不住抽了两下。
犹记得那天他恰好心血来潮去公司参加从不感兴趣的新品发布会。
在现场卢煜景刚作为卢氏代表发表完讲话,就见高成一脸严肃的将平板递给他哥,而他哥看着平板的脸越来越黑。
卢煜昶便好奇的挤过去看了眼,平板上是一个监控画面,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清楚,只看到蓝盈突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失去知觉,后期切换出几个画面,都是陆时彦抱着蓝盈一路狂奔,怀里的人不断口吐鲜血。
兄弟俩顿觉不妙,一起夺门而出,在高成打听了送医医院后就赶过来了。
到现在他还觉得整个就像是做了个噩梦,直到这一刻蓝盈醒了,才有部分真实感,在抢救室外慌乱的他心脏像被千根针刺一般泛出密密麻麻的痛。
另一头的凌丛那双妩媚的狐狸眼被失而复得的缱绻占满,一直被爷爷以各种各样理由逮回去,又发现连卢煜昶都开始频繁和蓝盈互动开始,他便打算不再甘于等待。
他们一个两个利用职务之便亲近,监视,跟踪蓝盈,用尽手段,反倒是显得自己多少“单纯”了,明明是他先发现的蓝盈,凭什么。
从白家私人飞机入境着陆帝都开始,他就不时的收到蓝盈的动向,未曾想却收到一份病危入院的报告。当即他就从老宅逃出来奔赴医院。
白书恒抵达办公室的时候,邵律师已经在沙发上等候。
依然是严谨刻板,一丝不苟的打扮,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但见推门进来的白书恒也是与他一般的模样,不免心生好奇。
“白少爷。”他起身站的挺直,微微颔首。
白书恒径直走向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并把手中的文件袋甩在茶几上。
“文件我已经看过了,事关家事不便与邵律师透露,上面有银行封戳,邵律师可依照流程进行核验。”
他顺手提住文件袋往邵律师的方向推去。
邵律师坐回沙发,俯身拿起文件袋,用手机对着银行封条和印戳处拍了个照,又推回给白书恒。
“白少爷,怎么不见白小姐?”邵律师是一个非常讲究条序的人,即便他心中有数,还是礼貌的再次询问白霜霜的情况。
“霜霜身体欠佳一直在进行康复治疗和心理干预,我已经准备好她的授权书。”
白书恒拿出一张签有白霜霜名字和私印的授权书递给邵律师。
邵律师接过授权书,稍稍略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那白少爷,我会对整个遗嘱宣读过程进行摄像录音,您是否对此有异议?”说罢,邵律师从包里取出一个摄像设备以及录音笔。
“没有异议,可以开始了。”
“好。”
在调试好摄像录音设备以后邵律师取出已经封存在他这里许久的遗嘱。
在邵律师拆开封口的时候,白书恒交握在膝盖上手指抑制不住微微卷曲。
面上自然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如水。
他看了那个文件袋里的所有文件,均为白家真千金死亡相关的调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白霜霜,不过在白书恒看来有些过于明显了,所以这两天他已经派人更深入的进行重新调查。
他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他家人的人。
遗嘱基本和原来他所知的差不多,唯一有变动的是白霜霜的20%,分为两个部分达到继承条件,其中白霜霜原有持股10%改为5%,原本10%继承自白父白母的,改为5%且需要白霜霜结婚后方可合法继承,且白霜霜的结婚对象必须由白书恒认可。
除此以外,还有一份高达20亿的信托基金供她取用,其名下现有的固定资产也依然属于白霜霜本人所有。
这一条有些匪夷所思,白书恒想不明白父亲的用意。
这份遗嘱显然是父亲在得到调查报告以后调整过的,那为何还是让白霜霜拥有继承权,并安排这样的一个继承条件。
邵律师只是一个受委托办事的人,自然是不明白各种缘由的。
不过如此一来白霜霜只要不结婚,或者白书恒不满意她的结婚对象,她就只有5%的白氏持股。
这样的比例算一个大股东,却没有影响决策的权利,这对白书恒来说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好消息。
没想到父母还是心软,在看到如此的调查报告后还是念在养在身边二十多年的份上给了她继承权。
邵律师还为他带来一个消息,白二叔和白四叔已经尝试多次与他取得联系,均被他拒绝了。恐怕他们二人会有进一步动作,丧事公之于众前最好有所应对。
由于白氏股权盘根错节,最早追溯到白老爷子还在世时候的遗留问题,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白书恒把邵律师送走后,一个人躺倒在大沙发上,阖着眼,顿感精疲力尽。
这两天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撑过来的,接二连三的打击,几乎把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全面击溃。
还未接受父母离世的现实,又遭遇了蓝盈的突然病危,再加之文件袋中的张张证据。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时夜连夜奔袭
每一件都像是吞人的血盆大口,尤其是入夜时分,仿佛要将他一口吞掉。
“滋滋滋——滋滋滋——”桌几上的手机震颤的厉害。
白书恒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坐起身,朝手机看了眼。
是霍久哲。
他滑动接听键按了免提。
霍久哲的声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书恒!蓝盈现在怎么样?”
“今天刚醒。”白书恒冷淡的回道。
“封宇泽抓回来了,赶紧决定是不是跟陈乔森谈条件。”
“再等等。”
“什么再等等,我tm憋死了,我得回来守着她。”
“她有我,不需要你回来守着,该你办的事,最好认真办妥。”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牵绊在这该死的地方?”霍久哲失了耐心,语气强烈起来,透露着危险的信号。
“别多想,我就事论事,蓝盈在叶司年的医院,我会盯着的。”
“我就是知道她在叶司年手里,才要急着赶回来。你们一个两个可太不让人省心了。”
“久哲,大事为重,拿好封宇泽这张牌,陈乔森很快就会露出马脚,你要是打乱计划,牵扯的可是白霍两家的命运。”白书恒语气放缓,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对面静默了一阵,只能听得传来的呼呼风声,还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良久霍久哲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总之,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就启程回国。我霍家不是非得做这单生意,蓝盈只有一个。”
听筒那头只听得“嘟嘟嘟……”的忙音。
“呵,三天,真是胡闹。”白书恒相信霍久哲这个人言出必行。
陈乔森最近深居简出,码头那也没有动静,他派人查的暗账也没有消息,叶司年那也摸不着药品的来源,或者确实应该选择把目标换成卢煜景,毕竟卢家树大招风,或许可以摸到一些线索。
但三天实在太紧了。
他思考片刻,心想着要赶回医院,心中有了决断,当即发出一条消息:【把封宇泽想办法带回帝都,引蛇出洞。】
霍久哲秒回:【ok,明日回。】
这对霍久哲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又可以远离那个危险的地方,还能回来看他心尖上的人,两全其美。
蓝盈躺在IcU并不知晓时夜已经连续发了两天消息没收到回音,而在森特医院已经迫切的想要出院。
明医生哪敢擅自做主,这可是白少爷和霍家主关照的人,伤口表面刚刚有些愈合,就急着出院,这不是拿命开玩笑。
“明医生,”时夜垂着头,精瘦粗粝的手死死拽住明医生的手不放,“我想出院,你给我点药。求您了。”
明医生欲言又止,为难了好半天才开口,“不是我不放你,白少爷临行前千叮万嘱要等你伤势好的差不多才能走。”
“你看你这面上的创口还没全部愈合呢,内里肯定还没好,会出事的。”
时夜急切地拔掉了埋针,从床上翻滚在地,扑通匍匐在地上,恳求道:“明医生,有个人我联系不上了,她一定是有危险,我必须回去。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收到霍久哲的消息,突然明天要回帝都,让他好好在Y国养病,等好些再回去就行。
这不像霍久哲的作风,再加之蓝盈断了几天的联络,这两天他的心一直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必须回去,豁出命去也得回去看个究竟。
明医生动了恻隐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孩子啊,你别着急,你这个状态也救不了人,这样,我与白少爷联系一下,看看他的想法如何?”
“好好,明医生,您的恩德我一定铭记于心,他日定当回报。”时夜不肯起身,又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哦唷,孩子,你先起来,我是敬你是条汉子,再看在白少爷霍家主面子上救你的,不用你报答我。”明医生担忧的看着时夜的伤口,这不,才做两个大动作又有些隐隐渗血的迹象,真是不要命了。
明医生重新把时夜安顿回病床,走出病房去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白书恒略显疲倦而嘶哑的声音。
“白少爷,那个中枪的病患想出院,他说有个很重要的朋友失联了,他要回去看看那个朋友是否平安,您看这个……”
白书恒冷冽的回道:“养好了再放他走。”
“额……”明医生迟疑半秒,最终叹了口气回道,“明白了,我这就跟他说。”
“嗯。”随后白书恒挂断了电话。
明医生捏着手机回到病房,看到时夜期待的眼神,默默垂下了头。
时夜由原本的骐骥在看到明医生的表情后陷入了沉默,变得一脸丧气。
他看了看窗外即将没入黑夜的天空,心里有了答案,他必须回去。
时夜观察过明医生的行动轨迹,白天他几乎都在医院,在晚上八点至九点之间一个小时他会和助理交接,晚上九点后由他的助理在医院待命。
时夜所在的病房楼层是在二楼,行动不便的他从正常路线出去会有风险,只有直接从窗口下楼躲进草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二楼这个高度对他来说简直不在话下。
当霍久哲和白书恒掌握时夜动向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飞往帝都的航班上,戴着一个棒球帽,身穿一身黑色夹克和直筒裤,把帽檐压到最低,遮着眼眸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飞机升空的时候伤口胀痛的如被数只大手生生撕开一般,哪怕他提前先包裹了一层薄毛巾,还是感觉到有液体渗出浸湿毛巾,伤口应该是由于气压挤压而裂开了。
干吞下一粒止血消炎药,用右手死死按住伤口,有助于止血。
就这样忍了十几个小时,终于落地,他隐匿在人流中四处躲藏,他通过内部群获悉霍久哲已经派人在机场“堵”他,白书恒应该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在明医生请求的时候已经明确拒绝过了。
当时夜逃回帝都的时候,蓝盈已经过了危险期,被转入VIp病房。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叶司年VS时夜
蓝盈的定位在他落地帝都机场的时候就截取到了,那是在叶司年绑走蓝盈后他给她手机里按的定位程式。
在Y国的时候他可以屏蔽了,避免霍久哲发现。
现在蓝盈的定位显示是慈爱综合医院。
来不及休息调整,他马不停蹄的搭乘出租车来到慈爱综合医院。
才获悉医院近日备检,因此不接待任何病人。还发现内部有许多统一服装的保镖。
又观察蓝盈的定位,始终保持静止状态,在医院的一个病房中。
这令他更为担忧,到底发生什么事需要清场医院,并派驻那么多保镖驻守。
躲在医院杂物间的时夜心越发慌起来,腰间的伤口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痛,差点疼晕过去。
他舔了口失了血色惨白干裂的唇,紧咬着牙关,从包里摸出止痛片的药瓶。
额头上和掌心已经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来,又是一阵刺痛,使他倒吸一口凉气,拧着瓶盖的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药瓶。
这已经是时夜六个小时内第二次吃止痛片了,严重违背医嘱,他却并不顾及。
通过他的观察,目前他所在的楼层保镖最多。
入夜后所有病房都亮着灯,却唯独在VIp3病房门口站着两名黑衣保镖。
在通过地下车库潜入的时候,时夜敏锐的发现几辆熟悉的车,白书恒的宾利,叶司年的黑色雷克萨斯跑车,卢煜景的劳斯莱斯。
而在其他楼层并没有发现他们几人的踪迹,在没有摸清楚所有情况前,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已经基本确认了蓝盈所在病房,那她性命应该是无忧的,但一直失联的状态肯定是不能使用手机的状态,刚有些松懈的心又提了起来。
时夜盯着对话框里蓝盈留给自己最后一句话,是她回帝都那天发的,【好好养伤,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他鼻头不禁一酸,抬手揉了揉湿润的眼角。
正在他踌躇着如何找到突破口之际,储物间的门被一股蛮力顶开。
“抓住他!”一瞬间两三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鱼贯而入。
时夜几个躲闪轻巧的躲开了保镖捕捉他的手。
一个侧身窜出门去,刚出门迎面遇上了夜司年。
叶司年只是淡淡挑眉,脸上并没有惊异之色,“好久不见。你我还真是冤家路窄。”
时夜倒是一惊,腰部一个虚力,脚下失了平衡,稍用手肘支撑了下墙壁,这才稳住阵脚。
他藏在发丝后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挡住他去路的叶司年。
时夜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虚晃,晃过身后要左右夹击他的保镖,瞬间移动到了叶司年的背后。
说时迟那时快,叶司年的下巴被一个冰凉且尖锐的物体抵住,是手术刀。
“带我去见蓝盈。”时夜嘶哑的嗓音在叶司年耳畔响起,他身子还很虚,受损的声带只能发出很轻的音量。
叶司年昂着下颌骨,尽量远离卡着皮肤的刀片,脸上仍然是处变不惊的肃然之色。
他伸向口袋的手被时夜反向按住,往后掰去,另一只手被时夜顶向墙壁也死死控制住了。
叶司年冷嗤着,“实力见长,倒是我小瞧你了。”
“少废话,带我去见蓝盈。”时夜加重了些力量,已是表达他愤怒的极限。
“那你这么压着我,我怎么带你去?”叶司年镜底的眸色闪过狠厉,正在等待一个反制的时机。
时夜反制他的手微微抬起,他晚下头颈,用牙在衣领的缝隙里勾出一根卡扣束缚带,在咬住刀片抵住叶司年脖子的同时,把他顶在墙上捆绑他的手腕。
先被人反扣住提起的胳膊发出咯咯响声,在一阵疼痛感后,暂时的麻痹感,叶司年预估自己的胳膊应是脱臼了。
时夜知道他是个医生,他在捆完叶司年后,粗鲁的替他把脱臼的地方一捏一转又接了回去。
叶司年眉心渗出一层冷汗,脸上依然是淡漠的模样,就是眼神冒着寒光。
他咬着牙根说道:“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带你去见她吧。你知道这样见她的后果吗?”
“带、我、去、见、蓝、盈。”时夜面对叶司年的威胁毫不退缩,一字一顿的诉说他唯一的目的。
他重新捏回手指的刀片往叶司年的皮肤上紧了紧,刀尖已然抵进肉里,扎出一节血痕。
叶司年感受到皮肤被划开的刺痛,脸瞬间黑了一个度,给那几个保镖使了眼色。
保镖们往两边一散退开一条路。
叶司年被时夜抵着喉咙一路走。
“你的刀尖如果划开我的喉咙会带来什么后果,想必你是知道的。”
见时夜不为所动,双眼不断扫视周围的情况,警惕的像头猎食的猛兽。
他继续说道:“呵,你以为即便见了她你能跑得掉?”
时夜手里的刀子始终保持着能威胁到叶司年又不会划伤他的位置,“我没想过跑,我只想见她。”他冷静的说道。
叶司年一怔,随即唇角微勾,他指尖扣了扣手腕上的束缚带,是尼龙材质的,越挣扎越收紧,他心中暗忖没想到这只阴沟里的老鼠装备挺专业,那倒不如亲自带他进入“龙潭虎穴”。
一路上时夜押着叶司年很顺利的来到V3病房门口。
门口的保镖见状顿时摆出警戒的姿势。
叶司年昂着头,微眯眼眸淡淡开口,“让开。”
保镖面面相觑不置可否,联想门的那一头的几位,再看眼前这位被威胁着的,也不知身后拿刀那人的底细,有些犹豫不决。
叶司年再度加重音量:“让开!”
他目露寒光,震慑的保镖迅速低下头去,往两侧一挪,其中一位拧开门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
“好了,可以进去了。”叶司年侧脸朝时夜努了努嘴。
在被推到门框时,叶司年又劝解道:“你可想清楚了,踏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我被你束缚,你还有脱身之法。”
“进去!”时夜在叶司年背上重重一推。
叶司年一个踉跄跌到门上。
“砰——”门撞墙壁发出声响。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时夜脱险
里面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
蓝盈靠坐在被摇起的病床上,闻声转头看向门口。
此时的她已经拿掉氧气面罩,可以借助病床的提升角度靠坐在床上了。
先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双手被束缚在身后有些狼狈的叶司年,身后紧跟着进来的是踩着虚步,发丝垂目的时夜。
“阿、夜?”蓝盈显然有些惊诧,他不是应该还在Y国养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书恒倏地起身,发出震怒的呵斥:“你还敢来?!”
此时卢煜景、卢煜昶和陆时彦也已经起身。凌丛在护送蓝盈去V3病房后,就被老爷子追魂夺命call给喊回老宅了,此时不在医院。
卢煜景已然取下金丝眼镜捏在手里,卷起的衬衣袖管露出两节劲瘦有力的手臂。
陆时彦一见来人就愁眉紧锁,是那个人,那个游艇上的保镖,居然闻着味找来了。
时夜抓起跌在门板上的叶司年,继续用刀片抵住他的喉咙,而灼热的视线始终凝在蓝盈身上,在见到她的时候揪着的心终于松开,还好她看着没事。
蓝盈看着他手里的刀片,惊呼出声,“别冲动!阿夜。”还有些虚弱的她由于情绪起伏而咳嗽不止。
众人见状纷纷来到床边,白书恒快人一步搂住蓝盈的肩膀,替她安抚后背,“别激动,别激动。”
时夜心中生出不忍,也想上前查看蓝盈的情况。
晃神之际,叶司年急速俯下身去,用肩膀顶开时夜的身躯,快速滚到地上,拉开一段距离后才半跪着稳住身体。
卢煜景已经一个闪身掐住了时夜拿着刀片的手臂,两头一抓手臂瞬时被卸了力,“啪嗒——”刀片应声落地。
时夜也已经被卢煜景的膝盖压住了后背,半蹲着死死按在地上。
“不要。”蓝盈挣脱出白书恒的怀抱,奋力的朝床边扑去,想要伸手触碰地上的时夜。
时夜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撕裂般的闷吼,“咔哒——”骨骼碰撞的声音,他被卢煜景钳制住的手臂垂落在身旁,像是折断了的枝丫一般。
蓝盈抓起枕头往卢煜景身上扔,“别碰他,他手已经断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陆时彦猛吸一口气,不可思议的瞪着蓝盈,她对这个保镖竟能护到这个地步。
卢煜景放开时夜已经被他抓起的另一只手,在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掌,像是擦去什么污秽一般。
时夜扶着垂落无力的右臂,艰难的往蓝盈床边挪动,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撕裂,渗出的血液在衣服上晕开,染出更深的黑。他不敢当众唤她的名字,但想要靠近她、看看她的心异常坚定。
蓝盈瞥见时夜腰间那不正常的颜色,秀眉紧蹙,但现在这个情况时夜非常危险。
“阿夜,你听话,先去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离开这里好吗?”
时夜挪动的动作一顿,抬头露出狭长的眼眸,那眸子布满血丝,眸色也有些黯淡无光,盯着她却如火焰般炽热。
白书恒想要起身的动作被蓝盈按住。
“放他走。好不好?”蓝盈灼灼的目光凝视白书恒,“你知道他受了重伤还未痊愈。”
看着如此的目光白书恒心底一下子就柔软了,本能的就应道,“好。”
卢煜昶莫名的揉了揉后脑勺的碎发,“书恒哥,这就放他走了?”
保镖替叶司年剪开绑着手的束缚带,他揉着手腕被勒的痕迹,冷声说道:“把他带出去。”
时夜被两个粗壮高大的保镖粗暴的拎起来,一条胳膊已经折断,身子侧着耷拉在那。
蓝盈看着时夜的状态心疼的不行,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被褥。
时夜明白叶司年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在进门的时候已经观察好情况,这里的玻璃窗并非防弹或特制玻璃。
就在保镖要把他拖走的刹那,时夜被架着的身子突然往上一蹬,在空中绕了一圈以后踢向保镖的面门,保镖为躲避松开对他的钳制。
下一秒时夜就已经来到窗口抬起一个飞踢,踹碎了窗户跃出窗外。
“哐啷——”被踢碎的窗户碎玻璃急速坠落地面,发出刺耳的巨响。
身子在外腾空的瞬间手里放出一段带着爪钩的绳索奋力往上抛去,这个楼层离顶楼天台不远,抓钩稳稳的钩住了天台的金属栏杆。
动作幅度过大,他的伤口又传来阵阵刺痛,加之只有一条臂膀可以活动,然而为了快速避险,他双腿借着落水管往上蹬去,抵达天台的时候来不及收起抓钩绳索,他看了眼对面的副楼,离的位置不远不近,但那现在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往后退了几步,仅犹豫了几秒,便深吸一口气,极速往楼边跑去,黑影在夜空里划出一条完美的弧度。
“啪——”他的手只差一点就抓不住副楼的栏杆,随着引力身子往下沉了一下,咬着牙根,他死死抓着光滑的金属栏杆,将力量全部集中于手臂,往上一提,终于把半个身体搭在栏杆上,手指抓着地面往里挪了两步,总算把自己的身体置于安全的地方,得救了,他长出一口气。
“阿夜!”蓝盈想奔去窗口看情况,被白书恒按回床上。
卢煜昶和陆时彦来到窗口的时候,只看见一节悬在窗口晃悠的绳索,他们抬头望去,已不见时夜的踪迹。
卢煜昶踹了一脚墙根,“让他跑了。”
叶司年与身旁的保镖耳语着,“在顶楼,给我追,必要时直接干掉。”
时夜匍匐在地面,能清晰地听见对面楼顶层已经有几个人在寻找他的踪迹。
“快找。不可能凭空消失。”
“老大,他不会是到对面去了吧。”
“怎么可能,这是正常人能跳过去的距离吗?你以为是在演好莱坞大片?”
“可是……”
“少废话,赶紧给我找,管道,墙角,夹缝,给我仔仔细细的找,整栋楼全面搜索!”
时夜昂着头阖着眼,吃力的掀起t恤,腰间缠绕的绷带和毛巾都已经被血浸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温,手臂也折了,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给自己止血。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相信你的,书恒
好在此处是医院,且他在进入前已经对医院平面图做了详尽的了解,副楼里有药品存放室,可以进去先随便对付一下。
蓝盈仍然担心着时夜,她握住白书恒的手,恳求道:“不是说好放了他吗?别追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毕竟是霍爷的人。”
叶司年重新替蓝盈拿来一个枕头垫在她身下,替她掖好被子,“不是抓他,只是带他回来给他治疗,是那小子误会了我们的好意。”
刚想替蓝盈拨开散在脸颊上的发丝,被她侧头躲开了。
叶司年的手悬停在空中,顿了一顿,才讪讪收回。
其他人见蓝盈只顾着向白书恒求助,心中都各怀心事,面色不太好看。
反观白书恒一扫之前的阴霾,面色红润神色温柔,他的手指卷着蓝盈的发丝,说道:“盈盈,你安心休养,会给他治疗的,我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失信过。”
蓝盈微微点头,她要救时夜,还要见白霜霜。
从剧情角度来说,现在还处于她的尝试阶段,不能一下子展开太多情感,万一跟男主们也有关系,到时候要收拢都来不及,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而且这本书是Np文,后阶段女主跟男主们是属于开放式恋爱关系,与每个人都有没羞没臊的生活,目前对蓝盈这个“正常”人来说还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关系不能搞得太复杂,容易失控。
现在第一个需要抓住的人就是白书恒,而且她能感受到白书恒对她的感情很深,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其他人指不定阳奉阴违到什么程度,所以只能先指望白书恒了。
“我相信你的,书恒。”
白书恒一愣,这还是第一次蓝盈当着大家的面这么坦然叫他“书恒”,他雀跃的捧着她的脸,“刚才说的还能再说一遍吗?”
蓝盈怔忪了一下,随即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重复刚才的话,“我相信你的,书恒。”并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白书恒脸上掩饰不住的柔情蜜意,他拨出一通电话,“wilson,吩咐下去,不用刻意围堵时夜,若是遇到,带他立即就医。”
卢煜景戴回金丝眼镜,与叶司年四目交接,相视一笑。
叶司年冷言道:“书恒,你这样显得我们有些不近人情了,不能踩着我们凸显自己吧,这就是医院,你要带人去哪就医啊?”
“蓝盈,你不如求我帮你,更直接一点。”
蓝盈撇着嘴,冷脸道:“就不劳烦叶医生了,刚才被刀抵着脖子进来,以叶医生的度量,怕是求你还不如直接送走时夜。”
“我有点累了,各位先生少爷你们都回去吧,不是说好的让我好好休养吗?”说罢,她把被子往上扯了点,盖住半张脸,半阖着眼睛留出一条缝,假寐起来。
被蓝盈提及刀抵着脖子,叶司年下意识的摸了摸方才被时夜划破的地方,还有一些血痕,他讪讪一笑,“也对,探视时间已过,各位就不要挤在这间屋子里打扰病人休息了。请回吧。”
“稍后我还要帮蓝盈转个病房。”
卢煜景恢复以往的温润,想伸手去触碰蓝盈额头的手被白书恒阻挡。
“她睡了,别动手动脚。”
卢煜景扯了扯嘴角,收回手,“蓝盈,我们先回去,明天我再来看你。”
蓝盈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卢煜景朝卢煜昶招招手,“阿昶,走了。”
“哥,我自己回去。”
话音刚落,就被卢煜景揪着耳朵拎着走了。
“诶诶诶……哥,你松手,给我点面子啊,哥!”
“阿昶,明天你不许来了。从明天起你去城南分公司学习。”
卢煜昶被提溜着耳朵,一路跌跌撞撞跟着卢煜景走,虽不敢造次,还是被卢煜景的决定惊的目瞪口呆,“不是,哥,你生气不能撒我头上啊。”
气他的明明是白书恒和时夜,凭什么他来遭受哥哥的怒火,还把他编排去城南那么偏僻的地方。
陆时彦靠着窗台破窗的冷风拂动他鬓角的碎发,他的思绪仍然在窗外逃走的时夜身上,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在身上,这么高的楼层,在遭遇围堵,断了一臂的情况下还能破窗迅速的通过抓钩绳索逃跑。
白书恒的话音令陆时彦收回了思绪。
“时彦?”
陆时彦靠在窗台上,手插在裤袋里,不屑的说道,“啧,不就是蓝盈求了你两句,还真当自己是正宫了。”
叶司年已经找了两名保镖进来,准备把病床和仪器挪去另一间病房。
他一边亲自收拾着仪器的连接线,一边嘲讽的看着白书恒,“书恒,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正宫了吧,赖在这守着蓝盈。”
白书恒正想开口。
蓝盈捏了一下他的手掌,她掀开一点眼皮,低声说道:“书恒,你等会走,我找你有点事。”
白书恒俯下身,在她耳畔说道:“好,我不走。”
叶司年拉了一下移动病床,不经意间撞到白书恒的腿,“哟,不好意思,书恒,你杵在这阻碍了病床的行经路线,要是撞伤你了,可以直接去楼下就诊,给你打个折。”
白书恒淡漠的避而不答两人的嘲讽,只是温柔的牵着蓝盈的手,陪着移动病床往新的病房走。
蓝盈从V3病房搬去V6病房,这间虽比V3小一些,但基本格局是一样的。
待叶司年安顿好蓝盈的病床和仪器。
白书恒才对着陆时彦和叶司年冷言道:“二位,蓝盈有话要单独和我说,请自便。”
“哦,对了,时彦,如果不想你的大秀出意外的话,最好现在还是回工作室去看着点。”
陆时彦眼神变的凛然,如刀锋般刮过白书恒背光的脸,“嘁,又是这种手段,还真是心机。”随即他抓起外套挂在手肘处,迈着大长腿怅然而去。
大秀是他必须完成的,本来只是一个阶段的成果展示,现在为了最后的压轴,表达了他对蓝盈心意的珍品,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顺利展示出来。他相信蓝盈亲眼见了那个头冠就会知道自己的心意。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的事没有小事
且暂时让白书恒得逞一时,陆时彦一直坚信重要的不是路上遇到多少“意外”,重要的是跟谁在终点相守。
一时间房内还留了叶司年不时去的磨磨蹭蹭摆弄药品和仪器。
“司年,或者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请你出去。”
叶司年调试仪器的手指停顿一下,继续手里的动作,讪然一笑,“蓝盈既然要跟你单独聊,我自然尊重她的意愿。”
随后又墨迹了两分钟才离开,在门合上的时候,他面露寒光的站在门口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房中靠的很近的两个人。
这陈乔森真是个废物,居然在Y国一点都没有伤到白书恒,怎么似乎还助力了白书恒和蓝盈的关系。
房门关上,蓝盈昂起脖子又看了眼门口,才安心开口。
“书恒,我想见见霜霜。”她单刀直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白书恒温柔的脸上愣怔了一下,随即压下心中疑虑,轻抚她的发顶,“霜霜最近在接受心理治疗,你也刚刚经历生死,见面的事还是稍后再说。”
“嗯,你说的也对。”蓝盈垂眸,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白书恒紧了紧她的手,“我会安排的,但前提是你得先康复。我知道你想她,毕竟你们是闺蜜。”
“那你认识深渊吗?”蓝盈忽然转了话题,白书恒侧着脸有些不明她为何突然提及沈渊。
蓝盈看出白书恒的异样,立即补充道:“哦,不是,就想到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似乎是关于沈影帝的,上次与他妹妹有些不愉快,但其实我还蛮喜欢他演的电影。”她开始信口胡说。
白书恒虽不理解蓝盈的小心思,却被她胡诌的模样逗笑了,“你想要他的签名?还是要跟他见面?”
沈氏和白氏的差距,这点根本就是小意思,哪怕让沈氏的当家人出来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白书恒自然是顺着蓝盈的意思往下说。
蓝盈羞赧的别过脸去,“不是,我不是他粉丝,没事了,我就随口一问。”
“我听说煜景为了你惩罚了沈家。”白书恒就着窗沿坐下,抱起蓝盈一点让她靠在他怀里,摆弄着她的纤纤玉指。
“那事我不知道,其实是件小事,没想到卢先生会去针对沈家。”蓝盈抬头看向身后的白书恒,一束床头灯打在他的后脑勺上,背着光的脸看上去也是这么好看。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白书恒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凝视着那由于身体羸弱而隐隐泛白的嘴唇,好像吻她,“你的事,没有小事。”
蓝盈忽然感觉脖子里一凉,抬手一摸,是白书恒送她的泪滴项链,现在又为她戴回脖子了。
“把我的心重新放回你这。”他低哑的嗓音像掺了蜜,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鼻尖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
蓝盈抬起他另一手的手背,脸颊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好……”
蓝盈捏起泪滴塞进病号服的领口,双手附在上面按了按,“收好了。”
白书恒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瓣,脸上漾着迷人的弧度。
“对了,我给时夜发个消息,让他去找张特助吧,我怕他一意孤行躲在外面根本不去就医。”
听到时夜的名字,白书恒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好。我已经吩咐wilson,定保他无恙。”
说着蓝盈就想去床头柜摸索手机。
而此时她的手机正在叶司年手里。
“咦,我手机呢?”蓝盈正纳闷呢,门从外面被推开。
叶司年站在门口倚着门框,拎着蓝盈的手机晃了晃,“在我这,刚才挪病房忘了给你了。”
对,他就是故意的,见不得白书恒和蓝盈你侬我侬,藏起蓝盈的手机守在门外,以便恰到好处的打断他们的“好事”。
白书恒朝他摊开手掌,“拿来。”面对情敌他的薄唇直接抿成一条直线,从上到下都紧绷的脸,气场陡然上升。
叶司年一挑眉,没有挪动半步,只是慵懒的倚在原地,双臂抱胸,把蓝盈的手机夹在手臂里。
好整以暇的看着蓝盈,“好歹救了一命,姓时的你就当成个宝,把我弃之敝履?小没良心的。”
“叶医生,我知道你不是个小气的人,怎么还听起墙角了。”蓝盈从白书恒怀里支棱起来,重新靠回大枕头上。
叶司年这才走进房间,就着床的另一边坐下,与白书恒形成两面夹击的形势。
“靠过来,我就给你。”叶司年挑衅的瞥向白书恒。
白书恒手指卷曲掐进掌心,攥着拳的手背上凸起蜿蜒的青筋。
蓝盈想要乘势抽走手机,扑了个空,被叶司年搂住了肩膀,撞入怀中。
“书恒,可是她自己冲到我怀里的。”
“司年,你不要太过分。”白书恒捏住了叶司年的腕骨,紧接着把蓝盈扯回自己身边。
他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卸掉叶司年的一只手,让他此生不能拿起手术刀。
叶司年吃痛,松开了蓝盈的手机,掉落在被褥上。
蓝盈眼疾手快赶紧捡起手机塞回被子里。
白书恒这才松手。
叶司年揉了揉被捏出红痕的腕骨,轻嗤一声,“算你狠。”
“书恒,你打算留到什么时候,病房只能家属陪护,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陪护?”
“我是蓝盈男朋友。”白书恒说的直接坦然。
“啊?”蓝盈忍不住惊讶出声。
“你看,蓝盈自己都不知道。”叶司年耻笑白书恒的厚脸皮,被蓝盈当场戳破,还不羞不臊。
“额……”蓝盈有些为难,她只是本能的啊了一句,其实并不是急着否认和撇清关系。
“马上就是了。”白书恒搂着蓝盈的手又紧了紧。
叶司年摊开一手朝着门口,戏谑道:“那就还不是,请吧,这里只有医护可以留着。”
“书恒,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两天你也累了,这里休息不好。”
蓝盈仰头望着白书恒,哪怕再精致的五官仍无法掩盖他一脸疲态,想来是又熬了几个晚上,是铁打的人都要倒下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叶医生,你心跳乱了
殊不知白书恒已经为了她急火攻心吐血了两次。
看她一脸关切的模样,白书恒心里荡出暖意,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我明天再来。”
“嗯。对了,把他也带出去。”蓝盈朝着叶司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目送着白书恒掣肘着叶司年离开病房后。
蓝盈迅速从被窝里拿出手机,给时夜发消息。她都担心死了他了。
时夜一直在医院四处躲藏,似乎在热闹了一阵子以后突然停止了大规模搜索。
在药品储藏室躲藏的时候他揣了点药物,储藏室里还找到了简易夹板,他对折断的右手做了简单的固定处理。
收到蓝盈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潜伏回主楼的某间医生办公室。
【阿夜,见信速回,去地下车库找张特助,他会安排你就医,这是命令。】
时夜看后心中一暖,蓝盈在关心他,单手在屏幕上戳的飞快。【遵命。】
他本想再去看一眼蓝盈再走,想着被误解为不遵从她的想法,就直接摸去了地下车库。
果不其然在车库遇到了等候多时的张特助。
而熟悉的宾利车里还坐着那个压迫感十足的云端骄子——白书恒。
在张特助为他打开后车门的时候,时夜愣怔了一下,他朝里望去,白书恒正目露寒光的坐在那,周身也散发着冷冽的寒气。
“上车。”白书恒清冷的声音传出。
时夜犹豫片刻,还是钻进车里。
车内的隔板早已升起,后排完全是一个独立交谈的空间。
他与白书恒尽量靠近门边坐着,但两人的体格使后排的空间显得狭小不少。
车子驶离医院一段路,白书恒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擅自回来?”
时夜侧目望着窗外,咬着下唇,扶着夹板的手指紧了紧。
“我担心她有事。”半晌他才应了句。
“谨记你的身份,我不介意再代替霍久哲教你一遍。”白书恒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有节奏的上下敲击,说话的同时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个度。
时夜没有回应。
窗外的路灯打进车内,只能照亮一半,时夜的那一半,而白书恒则隐匿在阴影中。
见时夜久久不应,白书恒有些恼怒,很想直接就在路上把他丢下去一了百了。
白书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继续说道:“我会带你去白氏旗下的医疗机构治疗,这是我答应蓝盈的,要是你再擅自跑出来死在外面,没人会替你收尸,特别是去蓝盈所在的医院,那是叶司年的地方。”
他还是硬不下心来亲手对付蓝盈要保的人,甚至贴心的提醒了蓝盈所在的地方对时夜的危险程度。
“谢谢。”半晌,时夜嘶哑的嗓音才在车厢内响起。
随后两人就默契的保持缄默,一路直到白霜霜所在的疗养院,白家的医疗机构。
白书恒没有下车,张特助在交代了疗养院院长具体事项后,看着医护把坐在轮椅上的时夜推进去,才开车离开。
为了让蓝盈放心,还交代张特助拍了时夜的照片发给蓝盈。
蓝盈收到张特助发来的照片,这才安心的入睡。
不知为什么,自从醒了以后蓝盈就觉得自己睡的特别沉,想来可能是失血过多和剧情反噬的结果,就没有多想。
清晨时分,蓝盈悠悠转醒,顿觉身后有一股温热气息贴着她,一条精状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是熟悉的海洋味香氛的味道。
叶司年?
她霎时身子紧绷,转头一看,俊美的睡颜撞入她的眼帘。
叶司年正和衣躺在她的身后。
看他气息平稳应是睡的很熟,怎么自己会一点没有发现,更何况还有一条臂膀搭在她腰上。
蓝盈轻轻提起叶司年的手臂,刚想放下。
叶司年狭长的凤眼掀开一条缝隙,慵懒低沉的跟她打招呼,“早啊。”
“你快下去,谁允许你和病人挤一张床的。”蓝盈推了推他庞大的身躯,恰好手掌贴在他的胸膛。
叶司年扣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更是往里侧移了一分,“这里触感更好。”
“你,无耻。”蓝盈拧了几下手腕都没有挣脱他的桎梏。
叶司年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蓝盈的额头贴在他的心口,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叶司年闻着传进鼻息的柑橘茉莉味,喉结滚动,心跳也骤然加速。
蓝盈推开他一些,抬眸对叶司年扯了扯嘴角,“叶医生,你心跳乱了,这样下去怕是要心律不齐。”
“咚咚——”病房门被敲响
“叶总,白总的车已经到医院了。”
“这么早。”叶司年抬手看了下腕表才6点过5分,“知道了,先拦一下,说病人没醒不得探视。”
“明白,叶总。”
蓝盈听到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明明醒了。”
叶司年阖眼将蓝盈搂的更紧一些,“别说话,再睡一会,我昨晚守着你到3点才睡,现在才6点半,医生睡眠不足容易出医疗事故。”
“叶司年。”蓝盈挣扎无用,只能摆烂的任由叶司年抱着,脑袋里不知怎么又晕晕的,渐渐又进入梦乡。
白书恒在电梯口被两名医生拦住。
“抱歉,白总,V6病房的病人还未醒,请您移步休息区稍作等候,病房会在8点对外开放。”
张特助皱眉上前,“8点?”
“wilson,是我们太早到了,无妨。”白书恒跟着说话医生的指示往一旁的休息区走去。
张特助跟上白书恒,手里拎着特地为蓝盈准备的滋补药膳粥,听陈姨说是白总亲自煲的。
今日蓝盈可以吃普食了,白书恒4点就起来煲粥,全程从淘米到备菜最后出品装盒都是白书恒亲力亲为的。
去接白书恒从他手里接过粥的时候,都觉得这份粥沉甸甸的,那含金量别提有多重了,总之就是逆天。
估摸着他这个老板第一次下厨房做事,有点兴奋,因此6点多都赶来医院了,想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心尖上的人趁热喝上。
蓝盈被门外嘈杂声弄醒的时候已经快8点,叶司年已经不在病房。
第一百四十七章 白书恒洗手作羹汤
蓝盈拿起手机翻看信息。
先是时夜的报平安消息,以及他在病房内的照片。
随后是白书恒清晨4点多发来的三张煲粥的照片。
她不禁笑出声,没想到一向清冷矜贵的霸总还能有一天卷起袖管亲自下厨房,更没想到会连发三张自拍(虽然都是死亡角度仍看着很帅)来邀功。
蓝盈给白书恒发去一个狗狗点赞的表情。
对方秒回了,【醒了?我在外面,等我进来给你喝粥。】
【好期待。】
昨夜蓝盈把凌丛的免打扰关闭,发现这家伙真的很粘人,消息一连串一连串的发,没回应也孜孜不倦。
半夜给她连着发了数条消息,抱怨的信息和委屈的自拍。
自称被之前是逃跑的,昨天又被凌老爷子逮回去罚禁闭,这会增派了好几个人看着他。
还抱怨,这次不止是白书恒“勾结”的凌老爷子,卢煜景也开始算计他。
附上一张45度角,眼尾红红,泪痣显眼的委屈表情,看着像只受了伤要哭的小狐狸。
配文:求安慰~
不得不说凌丛这妖孽对自己那张脸的优势在哪里掌握的一清二楚,也善于利用。
张特助推门进来,蓝盈一个手滑,给凌丛按了个表情出去。
正想撤回,白书恒紧跟着踏进房间,蓝盈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赶紧退出聊天界面,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们来啦。”
“早啊,蓝盈,这是白总亲自给你煲的粥。”
张特助像献宝一样双手捧着保温桶放置在移动床边桌上,旋开盖子的刹那,氤氲的热气和香味一起从保温桶里腾出,引得蓝盈肚子咕噜噜直叫。
她已经挂了两天营养液,喝了一天流质餐食了,快把她饿死了。
白书恒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衬衣的袖管,在蓝盈的床边坐下。
“我来喂你。”
张特助很合时宜的给他递来一张酒精湿巾,他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双手,擦完后,转身从移动床边桌上拿起保温桶,往带来的瓷碗里倒了一些粥。
又拿起餐具盒里的勺子,舀了一勺,举起勺子,稍稍晃动以散热。
其实本来他在进来前已经试过温度,是刚刚好的,但因为蓝盈是病人,所以他又散去一些热量,方便她直接入口。
“用嘴吹凉可能不太卫生,温度应该合适,来,张口。”他温柔的语调让蓝盈根本无法拒绝。
蓝盈看着递到眼前的勺子,耳尖不自觉的泛红,面颊也红润不少。
她凑近一些,抿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白书恒眼神复杂,眼睫轻颤着透露出他的期待和忐忑。
蓝盈漾着甜美的笑容,点点头道:“好吃。”
白书恒长出口气,悬到喉咙口的心终于落地。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做吃的,照着家里厨师给的视频和文字资料琢磨的(找人亲自指导怕丢人)。
当然这些资料也是他迂回着通过张特助找的。
还好蓝盈喜欢他做的口感。
白书恒耐心的一口一口喂着蓝盈。
蓝盈呆呆的望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人,一缕温和的晨光潵在两人身上,此时此刻的病房荡漾着幸福的味道。
张特助也一脸姨母笑的磕着自己的cp,太甜了,绝配。
白书恒在喂完粥后坐了一会便与张特助离开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九点多的时候凌丛打来视频,想必是收到蓝盈的表情回复受宠若惊,激动的不能自己。
蓝盈一直按掉,凌丛孜孜不倦的打。
无奈之下,蓝盈只能接起视频。
接通的刹那对方似乎没有准备,一张迤逦的臭脸注视着屏幕,镜头怼在带着泪痣的狐狸眼处。
“怎么不接呢?啊呀,不要打扰小爷我跟女朋友聊天,对,你没听错,跟老头子去汇报好了,是小爷我的女朋友。还不赶紧滚出去。”
“凌少爷。”听筒里软软的声音令凌丛吓了一跳,手机都没拿稳,屏幕剧烈晃动了一下。
“我去……”凌丛轻咳几下调整心态,重新举起手机到一个他满意的角度。
“小盈盈~”声音都夹起来了,拖长的尾音让蓝盈笑出声。
都被关禁闭的人了,怎么还一如既往的忘不了骚气的人设。
画面拉远,是凌丛在老宅的卧室,富丽堂皇的装饰,处处透露着“老钱”的气息。
“想我了吗?小盈盈。”
蓝盈刚张嘴,被凌丛打断。
“别说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还是听我说。我好想你~能接视频了,我安心多了,离开的时候你还躺着不能动。”
说着话他好像躺去了床上,画面震动,凌丛微卷的头发在哑光黑的缎面被上四散开,越发显得他的脸妩媚丛生。
等等,他好像只穿了一件深蓝色丝质浴袍,躺在床上束带松开了一点,露出了大片的雪白。
能看见壁垒分明的肌肉,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点腹毛……
这小子真的很懂不经意间展现自己的魅力。
蓝盈羞赧着不敢看,但眼睛有她自己的想法。
就听见凌丛叽里咕噜的一直在说话。
“小盈盈,小盈盈?听到我说的吗?”
凌丛的呼唤勾回了她的魂魄。
“啊……咳咳,”蓝盈尴尬的掩饰自己的失态,“你是不是先把衣服穿穿好。”
凌丛垂目看了眼自己的浴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但没有收拢衣径,反而一个侧身,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哗啦一半的衣料往下垂,露出更多了。
噗~蓝盈赶紧把手机屏幕捂住,“你再这样我挂断了。”
“别别,好嘛,你等我一下。”
对面凌丛移出画面,只听得窸窸窣窣,过了一会,凌丛已经扎好束带,但遮盖效果只比刚刚好一些,约等于没有。
“凌少爷,你还有别的事吗?一会我要去做检查了。”蓝盈大概知道凌丛说的都是些自己的日常,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会说。
眼见着蓝盈准备挂断视频,凌丛忽然从床上弹坐而起,正色道,“等等。”
“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蓝盈歪着头,不解的问道:“凌少爷还能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全、身、检、查
“嗯。”凌丛头点的微卷蓬松的头发乱飞,“等你好了,陪我一起参加我爷爷的寿宴吧。”
“我?”
“可以吗?”
“好像不太合适吧……”
“我说合适就合适,就当帮朋友一个忙。好不好嘛~”
最后的尾音拖得老长,蓝盈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你爷爷寿宴在什么时候?”
“两周后的周六晚。”
蓝盈转念一想,糟糕,答应的太快了,凌家老爷子的寿宴应该会有各界名流,也就是书里八大男主都会去吧,那她作为凌丛女伴的话,会不会有问题。
“凌少爷,我可能不……”
蓝盈话还没说完,凌丛便打断她,“到时候我会安排一切,就这么说定了,老头子叫我了,等我解决老头子再给你打过去。想你。”又是一顿连珠炮似的输出就挂断了通话视频。
蓝盈看着返回的聊天界面陷入沉思,到时候得想过好一些得借口,至少要给白书恒一个好借口。
凌老爷子的寿宴?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和片段,这居然是一个支线剧情,但理论上没有她!那次是白霜霜自己去的,以凌丛女友的身份。
所以在这个剧情激活之前她没有任何印象,现在怎么凌丛邀请了她呢?
“和凌丛聊完了?”叶司年手肘支着门框斜倚在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眼底晦暗不明。
“叶医生,你怎么总听墙角呢?”蓝盈收起手机,躺回枕头,把被子掖好,转过身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叶司年推了辆轮椅进来,走近仪器,按了打印报告的按钮,低头看报告的同时对床上的蓝盈说道:“我带你去做检查,看你的情况,感觉已经能打死一头老虎了。”
“你是说我可以出院了?”蓝盈可是被憋坏了,除了脑袋偶尔还有些晕晕的,她早就想出院了。
叶司年拿着手里的几张报告纸,轻拍了下蓝盈的额头,“看把你激动的。乖乖躺好。给你量个体温再下床。”
蓝盈听话的躺的笔直,叶司年拿起耳温枪在她两个耳朵里都探了一下体温,冒出正常的绿光。
“好了。”
蓝盈正想起身下床,身子一下就腾空了,叶司年已经将她抱在手上。
“感觉好像多余带轮椅来,以为这两天你躺着不动会胖很多,看来要多给你补补。”
叶司年边说边抱着她往外走。
蓝盈踢着小腿,敲他肩膀,“放我下来,这样出去太社死了。”
这是她入院以来第一次出病房做检查,她不知道医院除了保镖和部分高层骨干以外已经清场停业好几天了。
“我的医院,谁敢擅自讨论。”叶司年不容置喙的说着,步伐坚定沉稳,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
蓝盈的手自然的环上叶司年的后颈,主要是怕自己掉下去。
叶司年这家伙只用了一只手臂承受自己整个体重。
另一只手勾着她在医院穿的毛毛拖鞋。
他早晨离开那段时间好像是把自己打理了一下,身上那股好闻的海洋味更浓郁了些,仔细看发梢还有一些湿润,应是胡乱吹了一下头发,没完全吹干。
走在医院走廊上,早上为了通风,开着几扇窗,外面没有常见的车水马龙,安静的能听见树叶的簌簌声响。
两人所经过之处除了几名医生,没有见到守在门口那样的保镖。
从这个角度看叶司年,依然是那种清冷的透着阴郁的俊朗,白皙的过分的皮肤,眼底有一些乌青,因是这几日为了她操劳所致。
突然心底生出一丝愧疚,除却他阴晴不定且有些变态的占有欲以外,优点也还是很多的。
好皮囊,身材好,高智商,有技术,好吧……没什么道德,更多的是把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叶司年突然站定,“我这么好看?”
蓝盈慌忙收回视线,撇过头去。视线却锁定在了他解开三颗扣子露出的锁骨上,隐隐能看到锁骨之下那道张力十足的线条。
“想看不用遮掩,我喜欢你这么看着我。”叶司年低下头,突然拉近的距离,让蓝盈羞赧的脸瞬间涨红。
“叶医生,我们去做什么检查。”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只有自己可闻,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尝试转移话题。
“全、身、检、查。”他的话极具挑逗性,一字一读,故意尾音拖长,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一句回答,但过近的距离和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蓝盈浑身一紧。
他又突然抬头,拉开正常距离,勾唇笑了笑,“常规的检查罢了。”
他知道她想歪了,真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得了,仿佛晚上躲在被窝里偷看黄色废料被抓的学生,她的脸快涨成猪肝色,暗骂自己真没出息。
其实蓝盈的身体状况除了剧情反噬的恐怖症状以外,其他一切都正常,这会已经恢复的八九成了,叶司年只是想让她在医院多待几天,可以跟她名正言顺的共处。
这会带她只是去拍个脑部ct并检测一下脑电波。
蓝盈提起自己这两天除了头晕以外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
叶司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摸着她的发顶,淡淡说道,“别担心,正常现象,你有短暂窒息,这是后续反应。”
其实叶司年在她夜间的服用药物中加了点料,一方面为了让她能安逸的睡个整觉,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可以抱着她入睡的机会,毕竟被惊醒的蓝盈肯定不会任由他摆布。
送蓝盈回病房的时候,在电梯口遇见了卢煜景,三人相视一眼。
蓝盈礼貌的打了招呼,“卢先生,您又来了。”
卢煜景眼神扫了眼叶司年怀里的蓝盈,眉毛微不可察的拧了下,瞬间回归原位,脸上依然温润有礼,“嗯,来看你。”
进入电梯,叶卢两人分站一端。
卢煜景双手插袋的靠在电梯桥箱里的扶手上,“阿年,这是带蓝盈去哪了?”
“例行检查。”方才对蓝盈的那副神色已经消散,剩下的只有面如寒潭的冷漠。
第一百四十九章 苹果都削的那么艺术
“叮——”电梯已经来到目标楼层,卢煜景礼貌的按住电梯开门键让抱着蓝盈的叶司年先行。
恐怕没几个人能得到卢家年轻掌权人这样的礼遇。
出电梯后,叶卢两人又并肩走着。
“阿年,听说今天蓝盈可以吃普食了,午餐我安排了人送来,你不用准备了。”
“不要太油腻,口味清淡一些。”叶司年公式化的回复着。
“嗯。”
蓝盈发现,叶司年对待卢煜景的态度虽然冷淡,却与其他人有些不同。
又想到霍久哲和白书恒曾经提过叶司年和卢煜景,他俩应该关系不太一般吧,总觉得叶司年有些忌惮卢煜景,或者说某方面受卢煜景制约?不确定,再看看。
进入病房,卢煜景依然是一身笔挺的高定西服三件套,噌亮的红底手工黑皮鞋,衬衣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顶端。修身的西装仍遮不住健硕挺拔的身形。
搭配温润如玉的笑颜,他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
不对,抱着她的叶司年跟他站在一起,是两道风景。
瞬间觉得自己夹在两幅画里多少有些突兀了。
卢煜景将外套风衣褪去,挂在肘间。
叶司年轻柔小心的把她放回病床,替她盖好被子。
在床后的记录仪上点了几下。
“叶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蓝盈试探着问道,她想出院去见白霜霜。
叶司年继续滑动记录仪,边看着屏幕的文字边回答,“这么着急出院,总得各项指标都正常才行。”
这套说辞又跟之前单独相处的时候不一样,显得公式化十足,想来应是做给卢煜景看的。
卢煜景挑眉,立马抓住了重点,“蓝盈可以出院了?”
叶司年的高智商,卢煜景也不在话下,从她出病房检查这一点就能判断出蓝盈身体状况,现在又有如下对话,他自然能品出其中含义。
卢煜景正急着要给蓝盈他准备许久的惊喜,被突如其来的身体变故打乱了计划。
“看检查结果吧,但凡有一项指标不合格,我都不会放她出院。”叶司年的视线从记录仪上离开,看向卢煜景,像是想把他击穿一般的凌厉。
而久居上位的卢煜景只轻轻一扫,并不在意,他依然只看着病床上的蓝盈展露温柔的笑容。
“可以出院的时候通知高成,我会安排人来接她。”这话听着像是命令,对叶司年这样孤傲的人来说,简直是耳朵的凌迟。
“想来要接她的人大有人在。是吧?卢先生。”叶司年的镜片划过一道寒光,话里话外挑衅意味十足,与刚才走廊里的态度判若两人。
想必是卢煜景的话刺激到他某根神经。
卢煜景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蓝盈你告诉我就行,我们说好的,有东西要给你,我想在你出院的第一时间给你。”
蓝盈没想到卢煜景那么执着,居然直接把问题丢给她。
“倒也是可以,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自己能回去,卢先生日理万机,总不好太麻烦您。”
主打就是一个太极拳,不明确拒绝,也不轻易接受,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她跟卢煜景是真的不熟,他总给人感觉有一种致命的危险和压迫感,跟叶司年那种病娇阴翳不同,是真的惹上了会致命。
与他的温润谦和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内核充满未知的危险气息。
就像现在他对着自己笑的如此温柔,谁能猜的透内心对着方才叶司年的挑衅已经风起云涌。
再则她出院就恨不得马上去找白霜霜,所以没道理邀请卢煜景这个几乎是陌生的人来接。
要真在卢家兄弟里选的话
蓝盈话里的疏离感让卢煜景微微蹙眉,指腹不经意的转着袖口的钻石袖钉。
而一旁削苹果的叶司年扯了扯嘴角,脸上的阴鸷也消散了一些。
快速的削了个连皮成串的苹果,切下一小片,塞进蓝盈嘴里,“这话说得对,卢氏要靠卢先生一个人撑着,不像我闲散人士,每天在这里陪你,送你自然不在话下,出院时间都是我定的。”
“咔嚓”蓝盈咬下一口,只顾着点头,“嗯,嗯。不愧是拿手术刀的手,叶医生削苹果都削的那么艺术。”
眼睛指着碟子里盘成一个碗状的苹果皮。
叶司年忽然捂着右手,“昨晚这手可是被你那个保镖差点整废了,现在还有点疼呢,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还不是你自找的,他是我保镖,来看看我安危却被你们联手弄残了,我上哪说理去。人还是霍爷的人,你要不然找霍爷拿补偿?”
蓝盈接过叶司年递来的苹果,放进嘴里,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一穷二白。
卢煜景依然挂着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在任何地方他向来是闪耀的存在,只有在蓝盈这里次次都像透明一般,刻意的疏离和公式化的交流。
现在看着叶司年都能自如的与蓝盈交谈甚欢,心底的醋意翻涌,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让他不知所措。
又想到昨晚她护着那个保镖的模样,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禁卷曲起来,指腹被力量压的微微泛白。
“那个保镖现在怎么样?”
蓝盈和叶司年的聊天戛然而止,一起将视线投向卢煜景。
蓝盈心里想着的是,卢煜景莫不是要对时夜不利?不然为啥突然问这个。
叶司年却觉得活该卢煜景单身狗,这不妥妥的话题终结者,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不得让他逮着机会秒杀他在情敌萌芽阶段。
“煜景,你难道还想针对那个保镖?昨晚刚折了人一条手臂。”
下一瞬卢煜景向叶司年投来眼刀。
叶司年唇角勾了勾,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让他亲自来给他送走。
蓝盈惊异的看着叶司年,他怎么说得出口的,难道不是他本人更想抓住时夜,睚眦必报的叶司年上回在公寓吃亏以后可一直记在心里呢,昨晚又被时夜刀抵喉咙,估计现下最想弄死时夜的也就他了。
第一百五十章 卢煜景主动出击
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打算借刀杀人呢,杀时夜,顺带踢走卢煜景。搁这演的很。
卢煜景淡然抿唇一笑,“我只是关心一下,既然是保护蓝盈安全的人,昨晚确实有点贸然行事了。”
这下蓝盈更是目瞪狗呆了,卢煜景居然放下身段,变相的作了解释以外,似乎言语里还有些致歉的成分?不可思议。
“卢先生也是考虑我的安全,昨晚情急之下还没对卢先生道谢。他目前很安全。”蓝盈客气的像是对待一个客户。
卢煜景不免又泛起一阵酸涩,闷顿不已。
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克己复礼,确实与异性相处的不多,似乎用商场上的那套行不通。
嘴角艰难保持着温和的微笑,“那就好,昨晚看他伤的挺重,如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他治疗。”
“帝都论医疗机构还得是叶氏,卢氏和白氏都不如我这专业。”叶司年又去取了湿毛巾给蓝盈擦嘴,擦手,照顾的体贴入微,还不忘自卖自夸一番。
卢煜景又被抢了话头,嘴角终于挂不住了。
“阿年,这里都忙完的话,不如去别的病房看看。”
“好。”没想到叶司年没有多言,提了那盘他特地堆的苹果皮径直往外走。
嗯?这就走了?那之前那些茶艺表演算什么?硬刷存在,然后就秒怂了?
这两人关系不简单,看着不像合作,更像是从属?或者是互相牵制的关系,叶司年稍弱一些,但明显有反叛的心思。
病房只剩蓝盈和卢煜景两人独处。
瞬间觉得空气都尴尬起来,蓝盈眼神乱飞,手指藏在被子里绞成麻花。
就跟那一次在后花园里的长凳上一般,脚趾能抠出一座城堡来。
“卢先生……”
“蓝盈。”
两个人异口同声,纷纷愣住。
“你先说。”卢煜景礼貌一笑,向她推推手示意先说。
“还是您先。”蓝盈也抬起双手朝他推。
“蓝盈,你不要跟我这么生分,我们……至少是朋友。”卢煜景反着光的镜片底多少带着些无奈和落寞。
从未想过自己会生出这样的情绪,还近似卑微的去确认一种人际关系。
“那我应该……?”
话至一半,卢煜景就接了口,“叫我煜景就可以。”
“额,这好像不太合适。”记得没错的话卢煜景与白书恒年龄一样,比自己大了五岁,直呼“煜景”未免过于亲昵,“我其实跟卢先生似乎还不怎么熟。”
这句话震的卢煜景如坠冰窟,温润的面具瞬间出现皲裂,再震一次估计就会分崩离析、散落一地。
“我、们、连好朋友都不算吗?”他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这句话。
“朋友是算的吧,您跟霜霜那么熟。”
意思是要把他和白霜霜扯在一起?“轰——”卢煜景脑子里一阵轰响,让他不免有些眼前一黑的征兆。
卢煜景努力平复波动的心绪,嘴唇勉强弯出一抹弧度,“那你就跟着霜霜一起叫我煜景哥哥。”
“那……好吧,煜景、哥哥。”更奇怪了好吗,比直接叫煜景更奇怪。
但把卢煜景叫爽了,他的手指都不自然的蜷了蜷,嘴角漾起的弧度也大了些。
“嗯,这才像朋友。”
“其实我不太喜欢带哥哥这样的称呼,要不然卢先生,啊不,还是直接唤您煜景吧。只要您不介意。”
“不介意,不是卢先生就行。”见蓝盈接受,他便不想在称呼上多费心神,于是转移话题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基本恢复了,叶医生说我身体没什么大碍。”
此时本来多云的天气忽然云层散开,一束强烈的阳光照在蓝盈脸上,射的她睁不开眼。
她微眯着,抬起手背遮挡阳光。
卢煜景起身拉起了一点窗帘,正好遮住蓝盈的角度。
门被敲响,随后高成拎了两个大袋子进来,“卢总,现在就把菜摆好吗?”
蓝盈一看,时间才11点,不过早晨只喝了白书恒煮的粥,倒确实有些饿了。
“蓝盈,你饿了吗?”
卢煜景不太满意的瞅了眼高成。
高成脖子一缩,感觉不妙,怕是自己擅自进来的早了,应该等老板吩咐的,主要是怕菜都凉了,又得挨骂。
蓝盈感觉到了高成和卢煜景之间微妙的气氛,立即亮着杏眼点头如捣蒜,“正好饿了呢。高特助是吗?”
“对。”
“劳烦帮忙把那张桌子挪过来好吗?”
“好的,蓝小姐。”高成如释重负,蓝小姐可真是体恤他这个打工人。
要知道今日老板让他去买的可是鼎鼎有名的绰宴宫廷菜,还是从来不做的“外卖”,卖了卢家的脸面才能有的待遇,
那家店牛的很,为了不影响午市,居然让他早十点就去取菜,怕菜凉了路上也不敢耽搁,这不11点就到医院了。
他已经在门口徘徊了五分钟才敲门进来的。
高成把袋子打开,一个一个的取出,都是精致的带盖小瓷碗,上等骨瓷,盖子也是特制的烫金特殊材质软盖。
还周到的安排了两套餐具,都是碗、勺、调味碟雕花骨瓷的,晶莹剔透,筷子是描漆红木筷子。
考究的令人咋舌。
挺大的一张移动床边桌瞬间被铺的满满当当。
“高特助,这……好像量太多了点吧。”
“不多的,打开就知道了。”高成一个接一个的揭开盖子,
果然如他所说,每个小碗里都只有一人份的量,一撮、一片、一坨……
不知这些菜的价格是多少,看着包装肯定是不菲的。
“我大概调查了一下你的口味,应该都喜欢吧。”卢煜景打直球的方式特别,直接说出来调查自己可还行。
蓝盈拿起筷子,刚想戳起一个肉丸子一样的东西,想了想又放下了,“煜景,要不然你先?”
高成垂着的脸猛的抬起半寸,又迅速低下头去,煜景?蓝小姐这是直呼老板的名了,速度好快。
他瞥了眼卢煜景的表情,好家伙,老板有点不值钱的笑了,跟了老板那么些年,发自内心的笑和商业笑容他是分得清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不知道里面有汁水
高成好像有点理解白总身边的张特助为啥那么多表情了。
卢煜景拿起筷子夹着刚才蓝盈的目标,肉丸子往她的碗里送。
“你先尝尝。”
蓝盈戳起肉丸子咬了一口,未曾想里面是爆汁的,她没注意,汁水直接往卢煜景的白衬衣领飞去。
心里暗道不妙,但已来不及阻挡。
“对不起,卢先生,啊,不对,煜景。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汁水。”
蓝盈心想,完了完了完了,不会现在就要被卢煜景抹杀了吧,大型社死现场,干脆把自己埋了得了。
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抽了两张纸巾就扑上去为卢煜景擦污渍。
没注意情急之下自己靠的对方有些近,鼻尖的呼吸喷洒在卢煜景的喉结上,他喉结上下滚动。
蓝盈的指尖擦过他的脖子,引出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高成的头低得更低了,还不如放完菜就出去,现在是退也不成,站着又像是个巨型电灯泡。还能看到老板的耳尖似乎有些异常的红。
卢煜景在汁水溅上来的刹那,确实有些嫌恶,这是洁癖本能的反应,
但如今却很享受,这些污渍反而像是老天爷的恩赐,让他能享受片刻的暧昧,还有点介意污渍的位置太标准了,为什么不是胸口呢。
垂眸看了下紧口的领口,嗯,决定了,下次再与她独处扣子解开两颗。
他轻轻握住蓝盈的腕骨,垂下头去。
高成很识趣的蹑手蹑脚退出门外,看这态势再不出去估计饭碗不保。
卢煜景的鼻尖贴在蓝盈的发顶,能清晰的闻到柑橘茉莉的香气。“没关系,稍后换一件就行。”低沉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
蓝盈感觉到头顶带着冷杉香的温热气息的逼近,擦拭得动作一滞,抬头的瞬间撞上一个硬物,卢煜景的下颌骨。
“嘶——”他捂着下颌骨别开脸去。
“煜景,你没事吧。”来不及揉被撞疼的脑袋,赶紧上前查看卢煜景的情况。
她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桩糗事接一桩。
“没事。”卢煜景移开手,白皙的下颌骨显出一片红印。
“被我撞红了呢,还说没事。”蓝盈把他的头扶正,捏着他的下颌骨仔细查看,生怕到时候找她算账,她可赔不起卢大总裁的伤。
卢煜景看着蓝盈一脸认真查看伤势的模样,又被她温热的指腹捏着下巴,刚才的困顿和疼痛一扫而空,心底漫出些许味道,是甜的。
卢煜景双眸凝视着蓝盈,好一会蓝盈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合适,赶紧松了手。
卢煜景握住蓝盈手腕的手骤然一紧,蓝盈跌进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
“蓝盈。你知道刚才这样我真的很难克制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会注意保持好距离的。”
“不必。”
不必什么?不必保持距离,还是不必克制自己?卢煜景惜字如金的表述多少令蓝盈摸不着头脑。
整顿饭卢煜景有滋有味的看着蓝盈吃,替她布菜,自己的餐具中只有蓝盈觉得不好意思的给他夹过去的一块小肉,一口没动。
“你不吃吗?”蓝盈在吃下一块如纽扣般大小的虾仁饼以后不禁问道。
卢煜景微微摇头,“这些全是你的。”
蓝盈放眼望去,面前的这些看着数量多,其实每一样的量很少,确实也不够两个成年男女吃的。
不得不说味道是确实哇塞,披着清单的外表,实则色香味俱全,软糯易咀嚼易消化,完全可以病人对美食的需求。
躺了几天,不怎么运动,饱腹感的推动很快就来了,蓝盈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她讪讪的掩嘴,脸上因羞赧泛出红晕,“不好意思。”
“你好像很怕我。”
卢煜景忽然凑近蓝盈,不知何时他已经取下自己的金丝眼镜。
蓝盈还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脱下眼镜的模样,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宽而深的双眼皮和突出的眉骨,失了焦距的眸子有些迷离之色,高挺的鼻梁骨上有浅浅的眼镜压痕,他似乎抿了一下嘴唇,连带着喉结滚动。
简直是女娲炫技。
“我……”她嘴唇半启,吞了口口水,后半句话被突然覆上来的纸巾噎了回去。
卢煜景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正拿着纸巾给她擦唇角的渍水,“怎么吃东西这么不小心,这里沾了些椰子粉。”
他手里动作十分轻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好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收回拿着纸巾的手,随手扔在一旁的纸袋子里。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卢煜景除了耳廓变成深红色,其他的一如往常。
实则内心已经在情绪翻滚了好几轮了,不知为何,看着那为了吃美食而勤恳蠕动的小嘴,和沾着椰子粉的樱唇,总想要去掠夺它,占有它。
“现在可以回答我了,我很可怕吗?”
蓝盈一下子往后靠去,拉开些距离,轻咳两声道,“怕倒是不怕,只是还没习惯。”
“你与白书恒已经习惯了吗?”
没想到卢煜景是真的直球boy。
“我是白总的助理,那自然是会亲近一些。”
“他说你是他女朋友。是吗?”卢煜景推开阻挡在中间的移动桌,往前挪了挪,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不少。
他迫人的气势也跟着压过来。他微凉的大掌盖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蓝盈几乎只能抵在床板上,“还……不算是……”她的舌头都开始打结。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而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高成在外说道:“卢总,您更换的衬衣已经送来,是给您挂门口吗?”
卢煜景瞬间弹开坐正,“拿进来。”
高成讷讷的推门进来,将手里的防尘袋快速的放在门口的衣架上,就赶紧推门出去了,整个过程不足十秒。
卢煜景起身戴上眼镜,往衣架处取下防尘袋,背对着蓝盈问了句,“介意吗?”
“啊?”蓝盈不明所以,“不、介意?”
话音刚落,只见卢煜景开始自顾自的脱起衣服,没一会上身的衣物尽数褪去,一个精壮肌理清晰的后背展露在她眼前。
第一百五十二章 责任护士叶司年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卢先生!”情急之下,蓝盈捂起眼睛,又喊回了那个称呼。
正在防尘袋里取衣服的卢煜景动作一滞,半侧过身来。
蓝盈从指缝里看到了……肌肉!满眼的肌肉,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有料。
快速的把自己脑袋里不该有的念头压下。
“我以为你不介意。抱歉。”卢煜景拿出防尘袋里的衬衣往卫生间走去。
怎么可能不介意嘛,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怎么能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当面换衣服。
卫生间门被关上的刹那,卢煜景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目前尺度评估裸露上半身稍有惊吓但不排斥,可进一步尝试目标对于自身身体的兴趣度。
卢煜景就像一台的机器,精准的捕捉蓝盈对他褪去衬衣以后的所有动作和表情。
穿上新衬衣后,扣子扭至衣领向下两粒,用手指调整领口敞开的角度,袖口也是自然的卷至肘部,又沾了水打湿额前的碎发,在镜子里照了照满意后才开门走出去。
重新撞入蓝盈眼帘的是一个宽肩窄腰,湿发露锁骨,衬衣是修身款的,服帖的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性张力爆棚的卢煜景。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撩着额前打湿的碎发,缓步朝她靠近,“刚才头发上好像沾了点东西,所以头发湿了。”做着完全没有必要的解释。
蓝盈觉得过于刻意了,甚至觉得他是不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照着做的。
“那边消毒柜有干净的毛巾,你可以拿出来擦一下头发。”
蓝盈指着一旁边柜上的机器,她看到过叶司年从里面取过毛巾,有一股紫外线照射后的香味,想来应该是消毒柜。
“不碍事,自然风干就好。”卢煜景来到窗边,拉开一些窗户,秋日午后的风徐徐吹起他的发梢和领角,多了些年少的气息。
病房内有内外循环的恒温恒湿新风系统,但还是自然的气息更沁人心脾。
“突然好想去楼下走走。”蓝盈阖着眼,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好,我带你下去。”卢煜景拿起呼叫铃,安排人送轮椅进来,自己穿上西服以后,在衣柜里取了一件披肩和一条毛毯挂在手上。
不一会叶司年推着轮椅进来了。
卢煜景与他四目相对,一秒便移开目光。
“怎么是你送进来的?你们医院没护士吗?”卢煜景沉声说道。
叶司年推着轮椅到床边,慢条斯理的回道:“门口写着,主治医生叶司年,责任护士叶司年,我进来没毛病。”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做护士。”卢煜景替蓝盈先披上披肩,然后掀开被子,欲把她从床上抱起。
蓝盈出手挡住了卢煜景的进一步动作,“我可以自己下床的。”
叶司年偷笑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小软垫,放在轮椅上,小软垫还是长毛小兔子造型,蓝盈看着感觉熟悉,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小兔子。
卢煜景瞥见小兔子的软垫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这家伙准备这么充分,总是在自己以为拿的出手的时候又给拿出一样更讨人欢心的东西,真碍眼。
而蓝盈不排斥叶司年的怀抱,却不愿意跟他有更深的肢体接触,或许还需要更多的见面机会,
之前被白书恒截胡聘请蓝盈,他应该在阿昶提议的第一时间就把人弄进公司放在自己身边,怪他。
叶司年显然没有把轮椅拱手让他的想法,执意抢夺又不是卢煜景的作风。
只能在蓝盈坐进轮椅以后轻柔地帮她盖上提前准备好的毛毯,在两腿边压压紧。
三人正当出门之际,陆时彦推门进来。
蓝盈不禁扶额,又来一个。
陆时彦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滚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蓝盈身上,微笑唇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是准备出去?”
蓝盈回以笑容,她的这次突发状况实属让陆时彦吓得不轻,她知道与他无关,就当之前陆时彦对自己的唐突的回报,让他愧疚一些也算是扯平了。
“嗯。不想总是躺着,今天天气好像不错,出去稍微走动一下。”
“那我也陪你一起。”陆时彦笑容更深了,蓝盈没有像过去一样“陆少,陆少”的叫他,没有这个身份的前缀,让他觉得他们关系更近一些了。
这个细节自然也是逃不过叶司年和卢煜景的耳朵,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一种无声的核对。
叶司年推着蓝盈,卢煜景和陆时彦一左一右像左右护法,还好医院人不多,不然还以为是在哪个宴会的红毯秀上。
走过路过的医护们虽然垂着头,却还是免不了会有人发出一些不小的惊叹,男主们无论走到哪都是焦点的所在,连带蓝盈也成为了关注对象,这些在觉醒前可都是白霜霜所拥有的。
不过蓝盈并不喜欢这样,她特意把毯子拉高,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毯子里去。
陆时彦低头关切道:“很冷吗?”他顺手把被风吹散的发丝拨去耳后。
蓝盈只露出一双眼睛,摇了摇头,“不冷。”还不是你们太耀眼了。
叶司年把她带去后花园僻静的地方,这是一处小憩的点,又江南园林风格的不规则水池,怪石嶙峋的假山,还有一条爬满藤蔓的长廊,不能算诗情画意,也可以称作小巧玲珑了。
但四个人在走廊上多少有点显得“拥挤”了。
池塘里有锦鲤,叶司年还贴心的为她带了一小袋面包屑,塞进蓝盈手里的时候,在她脸上看到了惊喜。
卢煜景和陆时彦分别在长廊的栏杆凳上坐下,看着蓝盈兴奋的喂锦鲤,好几天没看到她那么温暖的笑容了,有一种神奇的治愈力量,仿佛可以洗去一身疲惫。
“没想到阿年可以与她那么亲近。”卢煜景摆弄着银质打火机,眼底晦暗不明。
陆时彦轻哼一声,“不过是借了职业的势,出院以后还不是打回原形。
我建议煜景哥你还是先跟书恒哥一较高下为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与其建议,不如联手?
“叮——”卢煜景推上银质打火机盖子,幽蓝的火焰瞬间熄灭。
“与其建议,不如联手?”卢煜景意味深长的看向陆时彦,“司年自然也会出手相助。”
陆时彦眸子转动,微笑唇俨然一紧,“你想针对书恒哥?”
“你不想吗?你也看到了,她和他朝夕相处,甚至有一对情侣项链。”卢煜景推了推眼镜架,眸子划过一丝狠厉。
他们和蓝盈有一段距离,蓝盈看着一门心思全在喂鱼上,应是听不见他们低声的“筹谋”。
陆时彦凝视蓝盈的侧脸,沉思良久,摇了摇头,“我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不过一件没有被她标注意义的饰品罢了,我工作室有的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别忘了,你的纸鹤只有一只,而我乘以二。”他的笑带着嘲讽与不屑。
卢煜景淡然一笑,“过度自信就是自负,届时别得不偿失追悔莫及。”说罢他收起打火机,缓缓起身朝蓝盈的方向走去。
陆时彦腹诽着,“嘁,还不知道谁是执棋者呢,想诓我入局,为你做嫁衣,做梦。”
也不知叶司年和卢煜景分别与蓝盈俯首说了什么,引得她银铃般的笑声连连。
陆书彦蜷在膝盖上的手指攥得更紧一些,只要蓝盈还在他身边,总能获得她更多的青睐的,不急于一时,不剑走偏锋,
不得不说从蓝盈入院那天看来,白书恒确实占了绝对上风,他的真诚在他们这些人里是独一份的,无人能比,这才是他应该加以借鉴和利用的东西。
他确信。
在户外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回病房的时候移动桌上的餐具已经被“田螺先生”收走了,高成提着两个大袋子正在等候卢煜景回来,他也不敢贸然去找。
在卢煜景耳侧耳语两句,卢煜景脸色有些阴郁,是老宅那边卢煜昶给他使了点绊子,今晚要他回去有家宴,他倒是没想到他这个玩世不恭的弟弟还能有这脑子。
于是卢煜景也只能先行离开。
回到车上,卢煜景立马吩咐道:“高成,把那份农庄转让协议变更一下受让人。”
高成莫名道:“卢总,您的意思是不写蓝望山为受让人了?那改成谁?”
“蓝盈。”话落卢煜景陷入沉默,拿出平板开始处理公事。
高成也默默的打开平板重新调整农庄受让人,蓝望山是蓝盈小姐的父亲,怎么探了个病把受让人调整了,本来老板不是打算抬一下蓝盈小姐的身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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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恒晚上也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医院人多眼杂自然不方便使用远程,可能要开到挺晚,生怕打扰蓝盈休息还是明天一早再过来给她送早餐。
凌丛拨了几个视频蓝盈正在洗漱没接到,她也没打算回,只不过这只狐狸又在对话框里发了多张多角度自拍,文字里也是委屈得不行,控诉蓝盈又不理他了。
蓝盈本想发个表情敷衍一下,又想到一发过去又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想想还是作罢。
叶司年在叶家另一所医院晚上有一台手术,这几日为了守着蓝盈已经把那个大人物的手术往后延迟好几次,好像传来消息那位大人物快疼的不行了,只能去紧急安排手术。
只听得叶司年对电话里说的是:“没死的话就让他忍着。”
大人物的秘书三催四请的才把他请过去,就差跪地上磕头了。
临走还不忘在陆时彦面前挑衅了一次,轻啄蓝盈脸颊一口,一阵风似的溜了。
陆时彦则按着蓝盈下巴,用手帕给她脸颊擦了又擦,恨不得把她皮搓掉一层。
还凶巴巴的叮嘱她以后要防火防盗防叶狗。
蓝盈想想这俩半斤八两的狗男人是真的太狗了。
俞秋彤在傍晚的时候也给她拨来一通视频,表达了慰问以外还给她带了一个惊喜。
蓝盈之前发过去的练习稿件中有一幅俞秋彤觉得很符合大秀的主题,是一对藤蔓和月亮缠绕图纹的镯子,于是就去打了样品,等样品做出来就给她看。
如果样品出品效果还不错,获得陆时彦的认可以后,会以蓝盈的名字登录大秀,俞秋彤知道陆时彦在医院陪着蓝盈,还顺带预祝蓝盈能在秀上崭露头角。
这无疑是这阵子获得的最好的消息了,真希望第二天早上叶司年就来通知自己可以出院了。
不知为何俞秋彤就算已经有所察觉陆时彦对蓝盈的不同,却对她生不出任何嫉妒和嫌恶的心思,只是想要好好的培养这个爱好设计的小妹妹。
陆时彦听了个全程,不发一言,微笑唇抿的笔直,滑动手机的手指都特别用力。
当他听见需要他的认可才能作数,抿直的唇角又微微扬起,滑动的手指也变的慢条斯理,心里正在等待蓝盈的开口。
等了半天蓝盈只顾着刷手机视频也没有对他提起作品的半个字。
陆时彦顿时坐不住了,他放下平板,来到蓝盈跟前,拿出手机点开蓝盈的那幅手稿,朝她展示,“这就是刚才秋彤说的要出样品的稿件,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蓝盈的视线从手机短视频里抽离,投向陆时彦的手机屏幕,“对,是这幅,秋彤姐说等出样了以后会给你看的。”
“你的作品,你自己怎么不问我?”
蓝盈放下手机,双臂抱胸看着陆时彦,她知道他又在自尊心作祟了,“那陆少,您对这幅作品还满意吗?符合这次的主题不?有什么修改意见呢?”
其实陆时彦对这幅作品也尚算满意,虽然过于朴实无华,有些地方可以做一些微调后才能配的上大秀的品味和档次,但只要蓝盈肯开口,他就会无论如何也让她携着作品登上自己的秀场,要知道登上他的秀场的作品,无论怎样都会受到上层圈们的追捧,甚至可以一炮而红。
明明刚才从俞秋彤那获悉的时候藏不住的激动模样,怎么这会子对他却平淡如水。
“还不错,就是过于小清新了,或许在珠宝处理上还可以更大胆一些,例如月亮用粉钻或者黄钻。”
第一百五十四章 霍久哲深夜探病
秀上展出的珠宝针对客群都是上层圈的,陆时彦工作室的品牌也都是这个圈层,因此蓝盈的设计与其多少有些格格不入,比俞秋彤的更接地气。
蓝盈憋着嘴,学着陆时彦的腔调张嘴闭嘴。
“啪——”
陆时彦双手稍用力的撑在蓝盈的床头板上,“蓝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陆少你不会喜欢我的风格,所以没抱太大希望。”
“这就是你不开口问我的理由?连问都懒得问?”陆时彦气极反笑。
“但您所谓的小清新就是我喜欢的风格,可能不太适合您的客户。但您的建议我会虚心接受,做后续调整的考量。
如果陆少您觉得我的风格不合适,您的品味和档次,那三百万我可以现在就退给您。”
“你!”陆时彦又拍了一下床头板,弓着的后背能清楚的看到他克制情绪而产生的强烈起伏。
不多久,起伏渐缓,他直起身子,走向沙发,拿起靠背上的定制款羊毛呢双排扣短款大衣,穿上就走了。
回到车内,陆时彦没有马上启动,在座位上做了一会,面色铁青,嘴里念叨,“三百万,三百万,我差你这点?”如玉雕般的手重重的按在方向盘上,发出一阵鸣笛声,响彻天空。
余音散去,他拿出手机拨出粟欣的电话,“粟欣,蓝盈设计的样品现在什么进度?”
“已经在制作了,预计最快明天可以出样。”
“暂停,稍后我会把修改意见发给秋彤,你让秋彤给蓝盈指导意见。”
粟欣给搞的一头雾水,这么件小事绕这么大个圈子,但老板交代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照办。
俞秋彤收到陆时彦消息的时候也是一愣,她正好与粟欣一起在大秀的场馆看搭建情况。
陆时彦一大段的修改意见发过去,还要通过她作为中间人去传达,是两个人闹矛盾了?
俞秋彤撞撞粟欣的肩膀,“欣子,这俩吵架了?”
粟欣摇摇头耸肩道,“不知道啊,我也纳闷。”
“他不是在医院吗?自己不能说,要我来说?”俞秋彤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重新标注修改意见的电子稿件,秀眉紧蹙。
粟欣凑过来看了眼,越发觉得奇怪,她这个老板虽说平时性格不如面相,最毒孤傲不太讨喜,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古怪。
俞秋彤思来想去还是把陆时彦的话直接截了个图发给蓝盈,这么明显的风格调整,她不想让这个可爱的妹妹误会自己,不如直接暴露是陆时彦本尊的想法。
顺便还附带文字:【你和时彦吵架了?】俞秋彤其实是直爽不内耗的性格,与其在那猜猜猜,不如直接问来的好。
【?】蓝盈看着截图又看到俞秋彤的附文不置可否,这陆时彦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让俞秋彤给她传话算怎么个事。
【没吵架,我能跟金主爸爸吵什么架,他已经离开医院了。】
俞秋彤了然,看来是陆时彦单方面气急败坏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易燃易爆了。
【那就好,这两天忙着场地上的事什么时候出院告诉我,我请你吃好吃的。时彦那我会去说,你别在意。】
【秋彤姐你最好了,我请你吃饭吧,上次说好的。爱你。】
蓝盈又刷了一会手机,才沉沉睡去,未曾想深夜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霍久哲抵达帝都以后把封宇泽送往城郊仓库关押。
后回谭宫稍作调整就马不停蹄的前往蓝盈所在医院。
在连续两夜无梦的深度睡眠后,今晚蓝盈睡的较浅,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道炽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不知是做梦还是真实。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借着墙角夜灯似乎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站在床头,那道视线就来自这个身影。
隐约闻到有淡淡的沉木香,很熟悉的味道。
“是谁?!”蓝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感觉到疼痛,瞬间清醒,惊呼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手指伸向床头的壁灯开关。
“啪——”壁灯亮起,这才看清来人,是霍久哲。
“霍久哲,你要吓死我继承我的三瓜俩枣?”蓝盈轻拍自己的胸口,身上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霍久哲依然是一身高定中式,黑色的底色左下角衣摆出用暗金色绣着一条金龙。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拨弄佛珠。
“我家蓝盈睡姿真诱人。”
蓝盈抄起身后的枕头朝他丢去,被霍久哲抓个正着,“诱人个鬼,你不能明天白天来,非得大半夜的,还不声不响站那。我刚才差点魂归故里了。”
霍久哲一秒破功,将佛珠套回手腕,在床边坐下,一把拉过蓝盈拥她入怀,“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着急。再晚两天的话,就算白书恒阻挠,我也要回来看你了。还算好这家伙识相。”
随后他把蓝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没发现任何外伤或异常才又把她拥入怀里。“还好没事。
那几个狗东西一个都联系不上,还把消息都封锁,我派给你的人好不容易才传点没用的消息给我。”
蓝盈用拳头砸他肩头,“你抱太紧了,弄疼我了。”
霍久哲这才松了一些,他坚毅的下巴在蓬松的发顶摩挲,贪婪的呼吸着蓝盈身上的芬芳,“真好,你还好好的在我怀里。”
“我既然回国了,上次沈家找你麻烦的那俩兄妹我定会好好惩治他们,让他们给你好好道歉。”
蓝盈慌忙按住他的念头,“惩治就算了,一件小事,要不然……你让他们好好给我道个歉?”蓝盈忽然想到走剧情的事。
原剧情是卢煜昶约的露营,然后邀请了沈氏兄妹,白霜霜的精神状态还未知,或许可以从霍久哲这里入手。反正按照之前的情况,只要剧情重要人员齐聚且发生,其他的都可以改变。
“那必须的,沈氏依附于霍家的万宇集团,我定让他们摆个宴席好好给你道个歉,让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知道知道你是我霍久哲罩着的人。”届时他在约上卢煜景和陆时彦一起,也算是应了沈渊所求,简直一举两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差一点擦枪走火
“宴席就算了,太正式的场合我不太习惯,不如作为朋友一起出来玩一下也算化解了恩怨。”蓝盈心想卢煜昶那边好说,到时候让他去约其他人一起露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霍久哲宠溺的捏了蓝盈粉嫩的脸颊一下,“好,我来安排,你就是太心软了。”作为朋友一起玩也不错,道完歉把那两个兄妹扔出去,就是他跟蓝盈二人世界约会了。
“对了,时夜偷跑回来,来找你了吗?”
“他来过了,现在在书恒安排的地方治疗。”蓝盈推开他一些,又被霍久哲揽回来。
“书恒?叫的那么亲密。”霍久哲挂起的唇角一下就落了下来,凌厉的五官也跟着紧绷。
他轻捏蓝盈的下巴,微微抬起,“叫哲哥。”
蓝盈抵开他捏着下巴的手,别过脸去,“不要。”
霍久哲重新捏住下巴,这次稍用了点力,俯首而下,温热的唇覆上蓝盈的。
本就被捏住下颌的蓝盈嘴唇微启,霍久哲轻车熟路的汲取蜜意。
“唔……”
蓝盈不断推搡敲打霍久哲,却被他抱得更紧,捏住了仿佛要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只分别了几天,他就想念这个味道想念的快疯了,尤其是在Y国不知她安危的时候,曾经有一度他担心自己失去她。
之前有被蓝盈咬到的经验,这次霍久哲捏着她下颌的手用了点巧劲。
蓝盈脱了力,放弃挣扎,渐渐迷失在这个吻里,手臂也自然的环上了他的脖颈。
得到回应的霍久哲喉结滚动,下腹涌上一股热流直达颅顶,他欺身而下,蓝盈往后缓缓躺去。
当一节温凉的指腹探进蓝盈的病号服,触碰到她腰间的肌肤,她突然感觉到不对劲,猛地用力推了一下霍久哲,“不行。”
短短两字把霍久哲也拉出这场意乱情迷,停止了动作。
霍久哲看着自己身体的异样,说了句“抱歉”直冲浴室。
蓝盈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差一点。
自己也是疯了,怎么就自然而然的躺下去了,更何况这是叶司年的医院,还好及时回神刹车。
嘴唇上仍留着肿胀酥麻的感觉,蓝盈甩了甩头,把荒诞的欲念压下。
白书恒的细水长流、柔情蜜意和霍久哲的激情澎湃、热烈奔放是两种类型。
可能是出于曾经有过的共患难,或者是对他人设特点的一种探究和偏爱,
他的生活环境造就了敢爱敢恨、杀伐果断的性格,他的邪是肆意狂妄的、外放招摇的,与叶司年的病娇阴湿有本质的区别。
蓝盈对霍久哲也是有好感的,也不过是好感了,再多的并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霍久哲才从浴室出来,出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顺着脖子一直往衣领里钻。
在Y国的时候一直没空搭理头发,此时的发丝有些长,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你擦干了再出来,小心着凉。”蓝盈听到门的动静,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半脸,两只眼睛胡乱飘,不敢直视霍久哲。
霍久哲手指插进发梢,往脑后梳去,露出高阔的额头,怎么感觉每个动作都散发出该死的男性魅力。
“夜太深了,你赶紧走吧,刚从Y国回来,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蓝盈生怕他又要有什么夸张的举动,赶紧赶客。
霍久哲掸了掸身上的水珠,扯开点蓝盈蒙着脸的被子,“怎么,刚才还跟我那么亲密,转脸就赶我走。”
蓝盈夺回被子的主动权,重新蒙回脸上,“我真的要睡了,拜托你,赶紧走吧。”
躲在被子里,说话声音闷闷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霍久哲指背弹了一下蓝盈饱满的额头。
“哎哟。”蓝盈吃痛,捂住额头轻呼一声。
“知道了,时夜既然在书恒那我就放心了。这小子越来越放肆了,等他伤势恢复了再罚他。”
话音刚落,蓝盈伸出被窝的手拉住霍久哲的手腕,“别为难他,他也是紧张我的事才跑回来的。”
霍久哲拍了拍她的手背,亲昵道:“好,不为难他,但他擅自跑回来的事不少人都知道,不罚他不能服众,放心,我懂得分寸。”
“好吧。只要不是家法就行,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受伤。”
“干我们这行的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上次你也看见我身上的伤了,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钱都进你口袋了,他能为你豁出命去,我替你心疼他一下不行吗?”
“就你伶牙俐齿,算我输了,替我心疼,得,谁让我霍久哲栽你手里了。好了,我走了,好好休息。”霍久哲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后,离开了病房。
霍久哲在心里打算好了,等陈乔森的事情彻底解决,他就向蓝盈直接求婚,早点把她娶回去做当家主母。
还真是主仆一心,都是夜间出行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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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老时间,白书恒果然又带了另一种药膳粥来了,这次加了些瘦肉和燕窝,给蓝盈补一些气血。
照样还是细心的一口一口慢慢喂她。
不过白书恒自身看上去气色又不太好的样子,眼圈上的乌青很重,面颊也凹陷了不少。
蓝盈接过白书恒手上的勺子和碗,放回移动桌上,手心抚上白书恒的脸颊,眼眸泛着潋滟,
“书恒,你别熬夜熬粥了,公司的事那么辛苦,还要为我做这些。”
白书恒握住蓝盈的手腕,他的手有些凉,“盈盈,我的心好累。好想你能回家陪我。”
他拉了蓝盈靠近自己,把头枕在蓝盈的颈窝,低声呢喃着,“昨晚董事会很不顺利,二叔和四叔小动作不断,公司的董事们有小团体,也有不少小心思,我真的好累。”
“白董和夫人的葬礼什么时候举行呢?”蓝盈的指腹在白书恒的下颌摩挲着,他舒心的阖着眼。
“暂时定在本周末。但还没发布公告,昨天董事会深夜沟通会的情况来看,恐怕届时还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第一百五十六章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她能听到白书恒暗自叹气,她也不懂这些世家大族争权夺利的门道,不过白书恒是男主肯定能渡过难关,书里的内容并没有说到白书恒会在白氏失势。
而且她印象中白书恒二叔和四叔最后应该是一个死一个去坐牢了,具体是过程是怎样不太清楚,作者光顾着写情情爱爱了,对这些交代的都是一笔带过。
剧情里白二叔白暮远似乎是试图绑架白霜霜逼宫白书恒,最后自食其果被黑吃黑刺死在码头货柜里。
而白四叔白暮行资金出逃,擅自向海外转移公司资产以及逃税做假账等东窗事发,最后牢底坐穿。
她觉得可能白二叔的绑架行为白书恒没有办法预见,但不应该不知道着手查白四叔的事。
“书恒,公司高层的事情,我可能帮不到你什么,不过既然你觉得累,有些时候不如先下手为强,采取主动比被动挨打要好。”
令人意外的是白书恒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微微抬起头,用一种欣赏的眼光凝视蓝盈。
“你的话与我所想如出一辙,本来我念在他们毕竟是父亲的手足,多少有些顾虑,不过他们沆瀣一气,现在是要至整个白氏入险境,我自然是要出手的。”
“我虽然不懂,不过既然白二叔和白四叔已经在董事会上公然针对你,可能还联合了其他的董事会成员。”
“嗯,董事会里面早就有鬼了,只是父亲为了维持白氏的面子克制着不对他们进行打击,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或者……我只是说或者,你可以从白四叔的子公司账面上入手。”
“四叔的公司吗?”白书恒眸色滚动,陷入沉思,他的大手不时的拨弄着蓝盈纤细手指。
不一会,白书恒停止手上的动作,抬眸意味深长的看着蓝盈,“盈盈,我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
他其实很早就盯着白暮行的子公司了,蓝盈并不熟悉白家四叔的事情,也没怎么接触过商业竞争和世家斗争的事情,难道真的只是敏锐的触觉给他提出的建议?
无论如何他都相信蓝盈一定不会害他,所以白书恒的念头止于此,禁止自己不再往下细想。
蓝盈捧着白书恒的脸,亲了下他高挺的鼻尖,“书恒,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你不能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
白书恒想要回吻她,却被她抵住了嘴唇,“你早餐还没吃吧,剩下的粥我看着你喝完。”
“我不饿。”白书恒的大手伸向蓝盈的脑后,把她往自己推,低声说道,“我~想吃你。”
蓝盈推着他的肩膀远离自己,摇摇头道,“不行,不听话要惩罚你。”
她又端起碗和勺子,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塞近白书恒的嘴里,
虽然那是她刚才用过的,白书恒毫不介意,一脸笑意的慢慢喝下勺子里的粥,明明粥是咸的,他怎么就吃出了甜味。
他的手臂环上蓝盈的蛮腰,又张开嘴,“那你喂我。”
“好,我喂你,毕竟昨天是你喂的,也算是还给你了。”
白书恒闻言一把抢过碗和勺子,撇着嘴,“那不要你还了,欠着吧。”
蓝盈是没想到白书恒越来越会作了,说好的隐忍爱意,现在是摊牌了,所以本性暴露了是吧,这是还撒上娇了。
“你什么时候考虑好?”白书恒突然话锋一转,蓝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她赶紧捂着嘴转过身去。
白书恒放下碗和勺子,抽出纸巾递给蓝盈一张,又给自己擦了擦嘴角。
他掰正蓝盈的身子,让她正面与自己对视。
“别想忽悠过去,这次你发生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我就想好了,等你康复我就问你答案。对我来说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所以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蓝盈实在没有办法马上给他明确的答复,总不能跟他说,可能自己将来可能会需要在好几个男人中游走,会犯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不能为单一个人停留。
因此目前或许保持现在的关系会更好一些。
“我……”蓝盈从白书恒的眼底看到了复杂的情绪,他有些摇摆,是退缩还是冒进,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我是喜欢你的,书恒,但是我可能还没办法完全进入一段正式的感情。”
“我们先像现在这样相处好吗?”
白书恒垂下头,沮丧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又蓦然抬头四目相对,“是因为他们吗?”
他似乎戴上了痛苦的面具,又有一些恍然。
“霍久哲,还是叶司年?或者是陆时彦?”白书恒接连报出几个名字,声音越拔越高。
“不是的。”蓝盈摇头否认,“不是因为其他人。”
“那为什么不接受我?”白书恒带着祈求的声音颤抖不已。
“可能我不确定对你的喜欢是否纯粹,如果那只是因为我想名正言顺的享受你对我的好而选择跟你在一起的话,那可能不是爱情。”
“我不介意。”白书恒捏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它,这里,需要你。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愿意单方面的对你付出,你可以毫无负担的享受我对你的好。”
蓝盈有被他的真诚打动,她也陷入两难,应该接受他吗?
若真的官宣了,万一单一男主能量不够,她可能苟不住性命,要不要赌一把?
而且,其他男主的情况,如果一旦与白书恒确认了关系,会不会让自己陷入新的状况。
她可暂时还没有具备平衡多位男主的能力,正在摸索阶段。
啊……真的好复杂。
蓝盈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缓缓说道,“书恒,我答应你。”
白书恒塌下去的肩膀瞬间直挺起来,眼底尽是不可置信和喜出望外,“真的吗?”
他的声音近乎颤抖,激动的扶上蓝盈消瘦的肩膀,把她拥入怀中,“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是在做梦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好爱你,盈盈
蓝盈轻笑着在他脸上轻点了一口,“没有哦,我的男朋友白书恒先生。”
在各方斟酌之下,她决定赌一把,她想看看与白书恒确认关系以后剧情会不会发生偏移修正。
白书恒捧起蓝盈恍若白瓷的脸,视线泛起氤氲模糊了她的轮廓,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心脏几乎要跳出激动起伏的胸腔。
“我,我可以吻你吗?盈盈。”谁能想到叱咤商界清冷矜贵的白氏总裁,现下好似一个青涩羞赧的毛头小子,在多次表白终于成功后索取一个吻都会支支吾吾。
蓝盈捏了下他的鼻尖,话里滚着甜蜜,“笨蛋。”
下一秒,白书恒冰凉的薄唇覆了上来。
起初只是浅浅的碰触与试探,如同初春薄冰般轻而谨慎,仿佛一道微弱的电流游走而过,那冰层无声消融了。
她的唇开始回应,如同怯怯的花瓣轻启,柔软而带着微颤的暖意。
白书恒的气息逐渐炽热,她的呼吸亦急促起来,像被骤然点燃的火,彼此灼烫着。
唇齿间气息交融,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芬芳与苦涩纠缠的味道,恍若幽微的叹息与战栗,在彼此灵魂的间隙缠绕升腾。
不知纠缠了多久,直至肺腑间最后一丝气息也被耗尽,两人才终于不舍地分开。
额头相抵,急促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交融,灼热而湿润。
白书恒的指尖犹自发麻,仿佛方才的电流仍未散去。
她缓缓睁开眼,睫毛湿漉漉的,眼眶微红,像被露水浸润过的花瓣。
那双眼睛里饱含着水光潋滟的迷蒙和一种近乎失神的柔软。
“我爱你。”白书恒喉咙干涩,声音有些嘶哑,他轻轻按着她的后脑贴近自己的心脏,让她倾听自己为她失序的心跳声,“我好爱你,盈盈。”
蓝盈的手掌也贴在他的胸膛,他由于刚才的悸动而炽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衬衣传递到她的掌心,只是静静的靠着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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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司年刚下了连夜的手术就赶回慈爱综合医院。
看着手里的机器检测记录,他蹙起眉头,阴鸷的凤眼始终聚焦在其中一个时间段。
“把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记录调出来。”他淬着冰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一旁垂着头的保安室主任额头早就渗出汗滴,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原想着叶总刚下了手术,可能不会看的那么仔细,还是被发现了。
“是,是,马上。”他紧张的说话都断断续续,拿起对讲机吩咐道,“赶紧把12:30-1:30之间VIp层所有监控记录调出来。5分钟,快。”
叶司年把手里的纸甩在桌上,往靠背靠去,取下眼镜,阖着双眼,手指慢慢捏着眼角的穴位。
不到五分钟一名保安便拿着U盘冲进办公室,又与保安主任耳语了几句。
保安主任立即神色大变,面色煞白,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什么?!”
那名保安讷讷的赶紧垂下头去退到一边。
“下去吧,下去吧。”保安主任抹了把汗,背上的衬衣也已经湿透,他能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怕是要工作不保了。
待那名保安退出办公室,保安主任颤颤巍巍递上了那个U盘,并颤声汇报:“叶总,昨晚这段时间的监控记录……监控记录……”
“说人话。”叶司年依然靠在靠背上,没有睁眼,只是森冷低沉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
保安主任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又抹了把汗,才讷讷道:“监控记录消失了,全院的监控也暂时被信号屏蔽。”
“砰——”
叶司年的大掌大力的拍在桌面上,他凤眼猛地睁开,怒目瞪视着已经差不多要跪下的保安主任,“废物,我养你们不如养条狗。”
这段时间里蓝盈的心跳检测异常的快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一定是有什么人来过了,会是谁呢?为什么她的心跳如此不正常,却又没有任何人反馈异常情况,监控也坏了,记录也消失了。
“给我查。扩大范围,调整个区域的监控!”他的医院在严防死守下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而且多半与那几个人有关,会是谁?
保安队长刚想撤出去加紧查找线索,又被叫住。
“等等,早上有谁来过了?”
“报告叶总,早上白总以及他的助理来过,这会应该已经离开医院了。”
“嗯。滚吧。”
保安主任脚软的几乎是扶着墙走出办公室的,这会子他可以切实的感受到之前院长的经历了,叶总不怒自威的样子就已经把他整个人压的喘不过气来,更何况这次好像是怒了。
叶司年扯开衬衣的两颗扣子,扶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在医院太不消停了,还是赶紧把蓝盈弄回自己家才能安心。
“蒋健。”叶司年唤着身旁的助理。
叶司年比较习惯独来独往,因此蒋健作为叶司年的特助经常游走在各个医院之间替他处理医院的事宜,除非叶司年要求或者有连夜手术不合适开车的时候,蒋健会随侍左右。
“去查一下白书恒、陆时彦和霍久哲昨天的行踪。”
蒋健愣怔了一下,“叶总,霍爷不是还在Y国?”
“不一定,他和白书恒两个人狡猾的很,以为不使用霍家和白家的航线就能避开耳目,能忽悠的了那两个蠢蛋,可忽悠不了我。去查。”
“是,叶总。”
“晚上滨海花苑的布置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都根据您的吩咐安排好了,还特地空运了蓝玫瑰。”
“谁让你安排蓝玫瑰的,不是说了蓝色木槿花吗?”
“抱歉,叶总,马上安排。”
“哎,去吧去吧。”叶司年朝蒋健挥挥手。
蒋健领了命以后就退出办公室。
叶司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方形的丝绒盒子,打开以后露出里面的物品,是一枚5克拉穆萨耶夫红钻戒指,是他在佳士得拍卖行以2.8亿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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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的眼睛就是尺子
叶司年打算今天给蓝盈办理出院以后就带她回滨海花苑,他还安排了浪漫的烛光晚餐,餐后就会在最浪漫的时刻给她戴上这枚戒指。
想及此,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她一定会喜欢吧,哪个女孩能拒绝这样的戒指呢。
叶司年盖上丝绒盒的盖子,小心地放回口袋,将桌上的冰美式一饮而尽,走出办公室,朝蓝盈的病房走去。
叶司年推门进入病房的时候,蓝盈正打算解开上衣看看背上凸起一块,不知是什么东西痒痒的。
一大片雪白映入叶司年的眼帘,虽然只是后背,他的心跳依然漏了一拍,喉结上下滚动,耳尖的燥热迅速蔓延到下颌。
蓝盈听见开门的动静,迅速拉起褪至腰间的一半衣服,转身才看到站定在门口的叶司年。
她惊呼出声:“出去!”
叶司年不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反手关上房门,慢慢地靠近蓝盈。
“我让你出去!你听到了没?”蓝盈越想快速扣上扣子,手却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扣失败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叶司年,她只能把两片衣襟用手死死攥紧。
“你要干什么?叶司年,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她拼命往后退,用手指着叶司年警告着。
叶司年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凤眼微微上挑,玩味道:“刚看你想抓后背,要不要我来帮你。”
“你滚开。我后背没事,不用你瞎操心。”
“你怕什么,我又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帮你个忙而已。”叶司年已经握上她攥着衣襟的手腕,“笨手笨脚的,扣扣子都不会,我来帮你扣。”
“我不要!男女有别,你不要太过分。”
“那你先告诉我昨晚谁来过了?嗯?”叶司年把她的手腕扣得紧紧的,单个膝盖跪在她的床上,凤眼微眯俯瞰着她,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蓝盈扑倒在床上。
他身上海洋风的香味伴随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透露着危险。
蓝盈手指由于用力微微泛白,她要往后的身体被叶司年扣住的手腕牢牢固定在原地,她只能尽量保持镇定,“你的医院,你自己不会查吗?手眼通天的叶总。”
“我希望你主动告诉我。”
叶司年带着磁性的嗓音,与她鼻尖相触的距离,面上危险的笑容不减,那种压迫感使她呼吸急促起来。
霍久哲和白书恒与叶司年的关系微妙。
叶司年会来问她,想必是霍久哲来的时候对医院做了些手脚,所以无法掌握他的行踪,她不可以把霍久哲的行踪随意透露给叶司年。
“我不知道,昨晚我很早就睡了。”
看着蓝盈不假思索的模样,叶司年心下了然,看来从蓝盈的口中无法获得他想要的答案。
松开蓝盈的手腕,趁蓝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捏上她腹部的扣子,小心翼翼地替她一颗一颗往上扣。
蓝盈扯出他手里的衣襟,转过身去,自己快速的扣了几颗。
叶司年欣欣然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轻笑着放下,“我是来替你办理出院的,稍后我的人会送衣服过来,换上以后跟我走。”
“书恒会来接我的。”蓝盈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却被快一步的叶司年抢走。
“跟我走就行。你难道还想回白家住?”
“不回白家难道回你家?”
叶司年捏了捏口袋中的丝绒盒,“正有此意,这可是你说的,这个建议,我就笑纳了。”
蓝盈被气笑了,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下限,她算是领教了,论怎么把反话当顺杆爬,还得看没有医德的叶医生。
“你也知道这个病房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叶医生就不怕玩火自焚?”
叶司年卷起一束蓝盈肩头的发丝,眼波流转间,慵懒着说道:“为你,值得。”
叶司年突然抬眸,卷着发丝的手指在在唇上碰了碰,“昨晚让你心跳加速的那个人我一定会找出来。我知道不是那个保镖,你可真让我意外啊,我以为除了那个保镖和白书恒没有人能让你如此,结果还有惊喜。蓝盈,你不能这么对我。”
时夜受了重伤在白书恒安排的地方医治,他一直派人盯着,而且能动到监控这种手段的,一定不是时夜的能力能做到的。
“所以……”他捏起她的下巴,拇指抚上她的蜜唇摩挲着,“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的凤眼不由自主地顺着她昂起的天鹅颈一路向下,透过敞开的恰到好处的领口,看进里面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不禁觉得喉咙发紧。
恍惚间蓝盈已经挣脱他的手指,并拿回自己的手机,“算朋友吧。”她淡淡地回道。
对叶司年她目前的态度是不过度招惹,不打算放弃,就先吊着,对她有用。
“朋友。”叶司年轻嗤着重复这两个字,至少她还留了一层体面给他,那他自然见好就收,“也好,男朋友也是朋友。”
此时,蒋健敲门进屋,带来一身蓝盈尺寸的外出便服。
“去换上,就能出院了。”叶司年接过袋子放在蓝盈的床头柜上,看蓝盈没有动作,又道,“需要我来帮你换?”
蓝盈赶紧拿起袋子往浴室走去。
她打开袋子,取出衣服。
叶司年给她准备的是上身粉黄色一字肩马海毛毛衣,下身是棕色不规则鱼尾包臀裙,上面跟着纹路绣着两排珍珠,还准备了一双c家的绑带款铆钉鞋,袋子的角落里卷着h家的丝巾倒是与一字肩毛衣相配。
门外叶司年的声音响起,“没有内衣裤,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买。”
想到这两天的内衣裤都是白书恒带过来给她的,蓝盈不免泛起红晕,“不需要。”
她对着镜子手指捏起坠在锁骨间的心形蓝宝石,藕粉的指腹在切割精良的宝石表膜摩挲了几下,要取下来吗?还是算了吧,这是白书恒的心意。
蓝盈抽出丝巾,随意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在侧边打上一个优雅结,丝巾的下摆正好把蓝宝石链坠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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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就是这么双标
换完衣服走出的时候,叶司年眼底掩不住的欣赏和惊艳,他满意的点点头,“我眼光不错吧,尺寸也刚刚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凤眼,“你朋友,我、的这双眼睛就是尺子。”
“是是是,叶医生最厉害。”
蓝盈看了眼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叶司年,此时他已经换了上身的衣服,与她一样粉黄色的宽松毛衣,方才没有注意,原来他下身也是与她同色系的休闲裤,甚至连鞋子都是与她丝巾相配的h家定制款红底鞋,没戴眼镜的模样,自然吹干的碎发增加了少年气。
之前穿着的衬衣这会挂在他手上。
“好了,那我们就走吧。”叶司年绅士的侧过身,弯起一臂等待蓝盈挽上来。
蓝盈挽着叶司年往外走,蒋健已经提前把劳斯莱斯停靠在门廊坡道。
本想在浴室换衣服的时候发消息给白书恒,又想着最近白书恒或许要用心对付公司的事,还是等晚些时候再发消息给他会比较好。
她下载了一个一键警报的按钮,把紧急联系人设置成了白书恒,万一叶司年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她也好早做防范,只要她按动照相快捷键就能启动一键警报。
叶司年果然带着蓝盈去了滨海花苑。
这也是她预计到的,白书恒买了这里的房子给她,想来要上来也是有办法的。
熟悉的车道,熟悉的电梯,打开门的刹那熟悉的场景再次映入眼帘。
叶司年从门口的鞋柜里取出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兔子拖鞋。
上次那双与时夜逃跑的时候直接穿回家了,没想到他又准备了一双。
越过玄关隔断,踏进大厅能看到到处都布置了蓝色的绸带和蓝色木槿花的花束。
叶司年知道自己喜欢的花,看来这个地方布置的很用心。
“我在房子的各个地方都布置了蓝色木槿花,我知道你喜欢木槿花。”叶司年脚上也穿着男士款兔子拖鞋站在她身侧,颇感自豪的给她介绍自己的心意。
“木槿花确实是我喜欢的花。叶医生有心了。”
“在这不是应该叫我阿年?”叶司年搂上她的肩,与她面对面,“我以为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那么正式的叫我叶医生。”
“今晚我亲自下厨,你可以试试看我这双拿手术刀的手拿菜刀是不是也一样厉害。”叶司年将蓝盈带至沙发坐下,蹲在她身侧,仰视着她问道,“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早,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你会让我出门吗?”
“这可不行,你想做的事情只能在这套房子里进行。”
“那没有,随你安排吧。”
“不如我们去影音室看场电影如何?”
“好。”
蓝盈刚想起身,就被叶司年打横抱起,“啊……喂……你这是干嘛?”
“刚出院,还是要多休息,少走路。”
“叶医生的医嘱是有多双标,我记得之前明明说可以多走动,现在怎么又要少走路了。”
叶司年微眯凤眼,勾了勾唇,凑近蓝盈的耳廓低声道,“我就是这么双标的,你要早点习惯。”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侧,引来阵阵痒意,蓝盈缩了缩脖子,“不是说去影音室吗?你家有什么电影?”
“有一个影音库,你可以随便选。”
叶司年单手抱着蓝盈先走进吧台,在酒柜里取了一瓶红酒,又取了两个高脚杯勾在指缝里。
“我刚康复能够喝酒?”蓝盈瞥了眼叶司年手里的红酒。
“医嘱说可以,就可以。红酒有利于血液循环。”
叶司年抱着蓝盈走进一楼的音影室,上次一楼没怎么好好参观,原来还藏着一间挑高的音影室,
整个空间以黑色为基调色。
观影区是两格阶梯的错落设置,平台中间放着一张太空舱式的kingsize观影床。
整个一面墙打造成挑高5米左右的弧幕墙,专业级别的JbL影院级音响设备,其余墙面上都使用整块的岩板及吸音材质拼接。
“挺会享受的。”蓝盈环顾四周不禁赞叹着,这不比影院的VIp间还要专业。
叶司年轻轻把蓝盈放在观影床上。
“这只有一张床?”蓝盈看了看两边空着的大片地方,“没有其他座位了?”
“对啊。我的房子要按那么多座位做什么?又不是大众影院。”
不一会机器人捧着一条毛毯移动到观影床前,机器人身体胖嘟嘟的,头是一个椭圆形的球体,眼睛部分液晶屏上打出一行文字。
{亲爱的女主人,这是为您准备的毛毯,有其他需要请按床边的红色按钮,我是爱你的小叶??。}
“你们家还有机器人?”蓝盈拿起毛毯,摸了摸机器人的脑袋,看向叶司年,“它叫小叶?”
观影床的另一侧塌陷下去,叶司年躺了上来,“对,是叶氏新研发的医用机器人改造的。喜欢吗?”
“医用机器人你用来做佣人?”
“它可比一般佣人能干,里面有急救程式,可以做急救处理。是吗?小叶。”
小叶又打出一行字。{亲爱的女主人,小叶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上房揭瓦,下得厨房,还会抢救。}
“它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不会说话,这个功能被我删掉了,因为它是个话痨。”
蓝盈噗呲笑了出来,“确实感觉它是个小话痨,随便问一句就一连串的字出来了。”
“小叶,你好。”
{亲爱的女主人,我在。}
“你怎么叫我女主人?”
{老叶告诉我您是这里的女主人,蓝夫人。}
叶司年按了身侧的按钮,观影床的靠背中央缓缓移出一根机器臂,上面镶着一个圆形小桌面,完全伸出以后,桌面从竖着缓缓转动,变成一张床上桌。
叶司年打开红酒,在两个高脚杯里倒入红酒。
“忘了准备醒酒壶,不如就直接在酒杯里醒吧。”
“我都可以,不怎么讲究。”
“小叶,去拿一些小食过来。”
{好的,老叶。}小叶接到指令缓缓地往外移动,它居然还会下楼梯。
蓝盈看着小叶打出的文字又笑出声,“它叫你老叶诶,这才是你把它的说话功能删除的本质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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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偏不如你所愿
叶司年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慢条斯理地说:“被你看出来了。它还有一个功能。”他越过中间的小圆桌靠近蓝盈低声说道,“防止外敌入侵。”说罢,他便坏笑着靠回原位。
蓝盈心里一紧,这是为了防止像上次时夜突袭他的情况?
叶司年从一旁的插槽里取出平板,上面有完整的影音库,可以进行点播,“来选一个电影。”
蓝盈接过平板,滑动页面,想要选择一部动作片来看。
叶司年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遥控,忽然除了爱情片的片库以外,其他的界面忽然全都变成了灰色无法选取。
“只能看爱情片?”蓝盈扭头瞪了眼叶司年。
“嗯,可能突然片库软件坏了吧。”叶司年玩味的睨了眼平板,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蓝盈随便选了一个电影《最美不是下雨天》。
随着蓝盈选定电影,房间内的灯渐渐熄灭,房内变得一片黑暗,只留着太空舱边缘的一圈淡淡的氛围灯。
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蓝盈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开始认真看电影,正好这部没有看过。
叶司年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蓝盈的身上,莹莹幕光下她的侧颜玲珑精致,卷翘的睫毛有节奏的上下翕动,如蝴蝶的翅膀遮在那双灵动的杏眼明眸上,她的鼻子线条挺拔秀丽,宛如春日里绽放的玉兰枝,是瓷白小脸上的点睛之笔。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粉颊。
蓝盈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指,没好气的说道:“认真看电影。”
叶司年撑着下巴凤眼微眯,“比起电影,我更喜欢看你。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蓝盈把他的脸推正,下一秒,又转回原位。
蓝盈只能用手遮住他讨厌的视线,“你要不好好看,我就关掉电影了。”
“那我们就不看。”他突然起身,越过那张圆桌,他欺身而下,双手撑在蓝盈两侧,整个阴影将蓝盈笼罩在内。
“你干嘛?”蓝盈用手抵住叶司年不断靠近的身躯。
“你不允许我看你,又不看电影,现在我们在床上,不就没其他事可做了?”叶司年越靠越近,体重和力量的优势,让蓝盈无法抵抗。
“好!我看电影,随便你看什么,你赶紧回你的位置上去。”
叶司年轻笑着拉远与蓝盈的距离,坐回自己的位置,“放心,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你强迫我的事情还少吗?叶司年。”
“都说了我是个双标的无医德医生,所以我的不强迫很片面。欢迎你不断的来试探一下我身上的底线,包括心里和生理。”叶司年迷离的眼眸定在摇晃的酒杯上,又缓缓移向蓝盈。
正说着,小叶慢慢悠悠的进来送小食,它来到床边,肚子上的门弹开,显示屏上滚动一行字。
{女主人,我肚子里有很多小食哦,请随意取用。}
叶司年拍了拍小叶的脑袋,“乖,给夫人露一手,全都拿出来给夫人。”
小叶伸出机械臂关闭肚子上弹开的门,又慢慢悠悠启动,在蓝盈的那一侧停稳,弹开门,机械臂利索的把肚子里的小食全都取出来,伸长一样一样平稳的放置到小圆桌上。
倒都是她爱吃的爆米花、薯片、海螺脆,居然还有辣条,这是她没想到的。
“你家里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东西?”蓝盈惊讶的看着叶司年,这些小食也太合她胃口了。
“感动吗?要不要我这个很接地气的男朋友?”
蓝盈真的怀疑叶司年是个顺杆仙人,逮到机会就顺杆爬。
蓝盈做了个刹车的手势,“叶医生,停止幻想,认清事实。不是跟你回家看看电影就要做男女朋友的好吗?”
“我们接过吻。”
“那不算。”
“怎么才能算?你告诉我。”
“总之,你我现在没有平等相处,你没有学会尊重人之前,我不会考虑跟你有感情方面的发展。”
话音落,叶司年原本弯着的嘴角挂了下来,眼底闪过晦暗不明。
他放下酒杯,握住了蓝盈的腕骨,声音下沉透露着一股阴郁,“搞了半天,你就是说我不如白书恒。是吗?”
“难道不是吗?他至少尊重我。”
一旁的小叶很识趣的慢慢移动回角落熄灭屏幕,最后滚动出的一句话是{老叶和夫人要吵架,远离是非地,远离是非地。}
蓝盈不等叶司年反驳,继续连珠炮似的攻击,“你带我出院,有问过我得意见想去哪里吗?象征性的问我要玩些什么,又限制我的自由,让我只能在你的公寓里活动。给我选择电影,却只能看爱情片。
白书恒一直很尊重我的选择,事事以我的想法为先,你有的他也有,你没有的更是他的优点,你哪一点比得上白书恒?”
叶司年骤然收紧捏着她腕骨的手指。
蓝盈掰着他试图脱离桎梏,“松手!你捏疼我了!”
“蓝盈,你一定要这么激怒我?我偏不如你所愿。”他在一起起身而上,将蓝盈桎梏在他的身体范围内。
不再是那股好闻的海洋风香味,而被危险的雄性荷尔蒙覆盖,如狂风般钻入蓝盈的鼻息。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像是压抑着愤怒的情绪,背对着屏幕透过光晕能看到他目露寒光,唇角压低。
“我今天要让你看看,我到底比不比得上白书恒。”叶司年狭长的凤眼里闪过狠厉。
他俯首而下,疯狂的在她的颈肩吮吸。
蓝盈则不断扭动身躯,躲避他野蛮的侵袭。
“叶司年!你这个疯子!”
蓝盈的一只手被叶司年死死扣住,她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摸手机的位置,情急之下刚才放在身旁的手机不知怎么摸不着了。
她的锁骨处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这疯子居然在啃咬。
“你混蛋!”
蓝盈不断踢踹的脚被叶司年跪着的膝盖牢牢抵住,也动弹不得。
叶司年解下蓝盈脖子上的丝巾,缠向蓝盈的两只手腕,扎紧之后将她的手臂举过头顶。
一条蓝宝石项链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的脖颈处,叶司年顿觉扎眼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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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狗男人!滚啊!
叶司年捏起吊坠,淬着寒冰的声音从他紧抿的齿缝中溢出,“哼,情侣项链是吗。”
勾着链子的指关节骤然蜷起,铂金的链子瞬间从她脖颈断裂脱落,后颈处如细针扎了一下,疼痛感一闪即逝。
蓝盈见链子已然缠在叶司年的手指上,愤怒更甚,眼尾的红晕逐渐扩大变深,“要你管,还给我!”
叶司年勾起的唇角几乎咧到耳垂,明明应该是笑容,却只能感觉到狰狞和寒意。
他瞪着猩红的眼眸,狭长凤眼被撑圆,高挑的眉骨露出凌厉之峰。
他晃动手指,蓝宝石链坠在屏幕闪烁的荧光中折射着诡异的璀璨,他骤然顿住,猛的将手指蜷拢,坠子被他捏在掌心,嵌入掌心的软肉中,掐出火红的印记,也是一个心的形状,是他滴血的心脏,与璀璨的蓝宝石形成讽刺的对比。
“还给你?好。”
叶司年拉长身子,伸手取过对面柜子上的丝绒锦盒,在蓝盈面前打开。
黑色绒布中间嵌着一颗夺目的红宝石,被8个抓钩死死的扣在戒托上,就像现在被紧紧束缚着的蓝盈一般,令看着它的人完全没有欲望去欣赏它不菲的瑰丽。
“我这就还给你。”
那个在她身上的男人取出黑色丝绒布里的戒指,他如玉雕琢的手指捏着指环,指缝里过大的红钻“台面”如一只黑夜中的野兽睁着吃人的猩红血眼,向蓝盈靠近过来。
冰凉的指环轻轻擦着她的中指上的皮肤,最终落定在指缝之间,铂金的光泽与妖艳的猩红缠绕在她葱白的指间。
她甩着被束缚的只能小幅度摆动的手,试图甩脱那枚略大一些的指环,却无济于事。
叶司年刀般的眼眸染上欣喜之色,不由赞叹着自己的品味,“真好看,不论是手还是戒指,相称。”
他的微凉的指腹不断的在蓝盈的手指与戒指指间游走摩挲,惊起蓝盈阵阵鸡皮疙瘩,“蓝盈,这可是我特地为你拍下的,穆萨耶夫红钻戒指,2.8亿,不比白书恒送你的破烂玩意儿好?”
“我不稀罕。”蓝盈死命的蜷起手指,试图避开叶司年的触碰。
叶司年竟笑了起来,森冷的笑声贯穿她的耳膜,拨动她此刻脆弱的神经,冷不禁的打着寒战,狗男人又要神如经了。
“你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奖励?”
叶司年被凌乱碎发遮住的一些的眸色忽然一暗,未及蓝盈反应,他便俯下身去在她光洁白皙的脖颈处咬了下去。
“嘶——”蓝盈被疼痛惹的拧紧秀眉,精致的脸蛋也随之皱起,“狗男人!滚啊!”她怒吼道。
叶司年抬起头,由上而下凝视着蓝盈,脸上洋溢着得逞的坏笑,“上次陆时彦不也这么做了,怎么,他做得我做不得?”
蓝盈见挣扎无法,又暂时摸不到手机,她急的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溢出,一滴滚落在叶司年的脸上,他猛的抬起头,撞入一双惊恐又屈辱的眼眸。
“你哭了?”他震惊的用拇指擦拭她眼角的泪。
“你混蛋!叶司年!”她带着哭腔控诉自己的屈辱,“我喜欢白书恒,他爱我,尊重我,你只会在我身上发泄你可耻的欲望,征服欲和占有欲,你凭什么跟他比?!”
“别说了!”叶司年松开蓝盈,目眦欲裂地捏起圆桌上的一个酒杯朝远处扔去。
酒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墙角引路灯的暖光投射在墙面和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晕了一地,随着碎玻璃喷溅在墙面上,像猩红的血迹滑落出一条条可怖的痕迹。
蓝盈的话如一把把剪刀在叶司年的身上凌迟,深深的刺入他的心肺。
他看着放在一旁柜子上的丝绒盒,心中传来一阵钝痛。
原来他在她眼里竟是如此不堪,为了救她不顾一切的使用秘药,昏迷期间衣不解带的天天亲自陪护,而到她口中变成了变态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白书恒确实如圣洁天使般的爱她尊重她。
还要被质问一句凭什么跟白书恒比。
叶司年红了眼眶,眼尾也染上了一抹绯红。
他托起蓝盈的纤腰,与自己相贴,虎口握着她的下颌,昂起她的头,使她呈现一种扭曲的姿势。
他抿直的嘴唇,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白书恒那么好,那我不如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好了。”
蓝盈愤恨地瞪着杏眼,下颌骨处感到酸胀疼痛,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现下的叶司年眸色如深渊寒潭,整个人像一匹潜伏在暗处伺机捕猎的饿狼。
迎来的却是蓝盈轻蔑一笑。
“你笑什么?”叶司年有些错愕。
蓝盈笑的更明媚了,而眼神却带着凌厉,“即便没有了白书恒,也可以是卢煜景,也可以是其他人,为什么你会觉得没有白书恒就会是你?”
蓝盈故意把卢煜景的名自己说出来,就是看叶司年的反应,果然如她所料。
叶司年的眼神由错愕转为黯淡,夹杂着一丝受伤的感情。
他刚出生那时,叶家的地位远不如卢家、白家、霍家、凌家和陆家。
但凭借着叶司年超群的智商,过硬医术和市场敏锐度,近年对外迅猛扩张,才堪堪能跻身顶级圈层,但比卢家、白家的由古至今的世代基业还是差一定距离。
他要整垮白家不易,但要威胁白书恒一人还是有方法的。
可蓝盈却提到了卢煜景,没有卢家的托举和帮衬,叶家不会达到如今的盛况,他与卢煜景的关系微妙,时敌时友,互有把柄和牵制,不过他内心也清楚的很,卢煜景他现在对付不了,也承担不起后果。
他在叶家站的高,却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承受的重担。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他们算什么东西,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吗?我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他们可以吗?啊?!”
“叶司年!你不要被自己伪装的深情感动了!你拿我只是当成一个所有物,所以才会不顾我的感受,就像现在,你禁锢我,让我被动作出耻辱的姿势,你这叫为了我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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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训狗?训的就是叶司年!
说完后,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蓝盈的腰被高高的抬起,他的手臂又收的很紧,酸胀感阵阵袭来,她感觉腰都快要断了。
叶司年忽然松了手,转身离开蓝盈的身体,坐在一旁颓丧的屈膝抱着头。
叶司年在很小的时候就经过智商检测,自此以后便被家里当成一个机器人培养,从小远离母亲的关爱,父亲又只把他当成继承家业发扬光大的机器人。
从未有人问过他的想法和需求,久而久之,他也觉得这是没有必要的东西,只要他给的够多,就能证明自己的爱。
而今天蓝盈却告诉他要尊重她的意愿。
他所得到过的尊重,只是病人渴求生对他的“尊重”,是下层圈的人为了往上爬对他的“尊重”,是家族为了更多的荣耀对他的“尊重”。
而试问真正有人在乎过他内心的感受吗?好像确实没有。
良久,他仍然保持那个姿势,却用低沉嘶哑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别恨我好吗?我不懂怎么去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我可以学,但请你别恨我好吗?”
“我没有恨你。”
叶司年蓦地抬起头,欣喜的表情仿佛又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那你能喜欢我吗?”
蓝盈缓缓摇头,把被束缚着的手伸向前,展示在叶司年眼前,“是这样的喜欢吗?我不能。”
叶司年急急的上前为她解开丝巾,白皙的手腕已经显出红痕,他的指腹轻轻擦过那些红痕,心疼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是一时气极了,所以才会对你这样。
我没有要强迫你,我只是嫉妒白书恒,我嫉妒所有能跟你保持亲密的人,你说得对,我对你的占有欲强烈到自己都无法控制。
昨晚你的心率失控了一小时,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来过了,那个人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我嫉妒疯了,我想要占有你,这样你的眼睛里就只有我了。”
叶司年把蓝盈拉起身,与她交颈相拥,“他是霍久哲对不对?你心里那个人,除了白书恒,还有霍久哲对不对?”
蓝盈心里一咯噔,他居然知道,可霍久哲和白书恒也是不同的,对霍久哲可能更多的是原始的冲动,所以她选择缄默。
“但你为什么还提到了卢煜景?”叶司年扶正蓝盈的身体,使她与自己面对面。
他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的心穿透。
“不是这样的,叶司年。”蓝盈叹了口气,毕竟叶司年这次救了自己,刚才只是情急之下说了些过分的话,“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太沉重了,与其他人无关。你明白吗?”
叶司年点头如捣蒜,嘴里也喃喃着,“明白。”
蓝盈褪下中指上的戒指,托起叶司年的手掌,把戒指轻轻的放在他的掌心,并替他握拢手指,“这个我先还给你,如果你真的明白了,以后有机会,你再送给我,我会收的,但不是现在。”
叶司年怔愣着看着自己攥着戒指的手,抿直的嘴唇发不出一句声响,他的心像被钝刀锯过,震颤着释出源源不断的疼痛。
他的眼前又伸来一只玉手,“现在把项链还给我。”
叶司年没有动作,他眼神呆滞,无聚焦的视线模糊的只能看到玉手的轮廓,另一只手里还勾着那串令他羡慕嫉妒恨的项链。
“嗯?”蓝盈的手掌又朝他的眼底伸了伸。
半晌,叶司年才抬起那只缠着项链的手,手指一颤,项链滑落入蓝盈的掌心,堆叠在一起,遮住了那刺眼的蓝。
她替他拨开一些垂在额头凌乱的碎发,捏起他的下巴,手指用了点力,在叶司年白皙的皮肤上掐出红印。
下一秒,“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叶司年的脸被打的侧向一边。
“这一巴掌是你刚才对我做的事情的回礼。”
叶司年这才如梦初醒般瞪大了眼眸,还未等他捂上手,
“啪——!”又一记耳光呼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你把我项链弄坏的惩罚。”
两面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他的薄唇微张,不可置信着看着蓝盈那仍悬在半空的手,甚至都忘了捂脸。
蓝盈吹了吹自己也有些胀痛的手掌,“脸是什么做的,打的我手真疼啊。”
叶司年竟鬼使神差的捏住了她的手,替她吹着手掌,“疼吗?下次别这么用力了。”
蓝盈俯瞰着他,有一种睥睨之姿,几乎让叶司年忘了曾几何时他才是那个上位者,“还有,现在白书恒是我的男朋友。”
闻言,叶司年瞳孔骤缩,喉咙一紧,“男,男、朋、友?”
“嗯。”蓝盈的杏眼如闪亮的星辰,卷翘的睫毛似点缀的幕帘。
“那我呢?”叶司年急切的握紧她的手,心里酸涩难忍。
蓝盈侧头思考了一会,“嗯……朋友?”
“我不要,不要只是朋友。”叶司年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腿上,“我可以不求名份,只要待在你的身边。”
啊?叶司年……不求名份,难道想当三?
“叶司年,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有男朋友了,他叫白书恒。”
叶司年往她的腰间又挪了半寸,搂的她更紧一些,闷顿的声音从他的发顶传出,“我不在乎,一层关系而已。而且恋爱可以分手,结婚可以离婚,我可以等。”
“你认真的?”
蓝盈的眼底满是惊讶,骄傲如他的叶司年居然要为爱当叁?
是不是两巴掌把他脑袋打空了,她不禁垂眸看了看自己仍然火辣辣的手掌。
叶司年抬起头眨了眨凤眼,头重重点了下,“认真的。”
“叶司年,可我不行,我暂时分不出更多的心可以接受多余的人。”
“那霍久哲呢?”
“提他做什么?”
“他不是也没名份吗?”
“你在胡说什么呢?”
蓝盈解开叶司年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侧身准备下床,“好了,现在可以让我回去了吧?”
叶司年顶着略肿的脸颊,动作迅疾的先下床,半蹲着拿起地上的拖鞋,并握住了蓝盈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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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带上人,直接闯
蓝盈脚往自己一收,见叶司年只是想为自己穿鞋,于是放松着把脚掌递出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他为她穿鞋了,刚才过分的举动打两巴掌已经算便宜他了,还不得可劲让他服务服务。
叶司年单膝跪地,如上一次一样,把蓝盈的脚掌放置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为她套上毛绒兔子拖鞋,待两只拖鞋都穿好也没把她的脚放下。
两只温凉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她纤瘦的脚背上,下巴枕在她半曲的膝盖,凤眼眨巴着仰望着蓝盈。
“能陪我吃完晚餐再走吗?我送你回华府瑞庭。可以吗?容我再自私这最后一次。”语气柔软温和。
蓝盈在叶司年的脸上看到了祈求和诚恳,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心下一软,点点头,“好吧。”
经历刚才的“风暴”蓝盈再也无暇欣赏电影了,她不确定叶司年把她的话听进去多少,至少目前看来今天是“安全”了。
未曾想,叶司年最终也没有达成独属两人的浪漫烛光晚餐。
白书恒正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与李管家视频连线之时,张特助神色慌张的敲门走进办公室。
白书恒取消了音频,正色问道:“wilson,什么事?”
“蓝盈出院了,定位在滨海花苑。”
自从蓝盈与陆时彦一起的时候出事以后,白书恒便往她的吊坠里加入了追踪定位芯片,可以随时锁定蓝盈的位置。
记得滨海花苑是他送给她的大平层,难道她要搬去那里?但为什么出院了没有告诉他。
“什么?!”白书恒不假思索的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中午在医院用完午餐以后就出院了,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离开医院一段时间。”
“她回家取过行李吗?”
“没有,直接去的滨海花苑,取得的定位不是您送给蓝盈的那套房产,而是楼上的,正在核查谁是房主,需要一点时间。”
“肯定是叶司年,带上人,直接闯。走。”
白书恒毫不犹豫的切断与李管家的视频。
李管家原本想把失窃和车祸的进一步调查报告汇报给白书恒,现下看着白书恒慌张的模样,想来应是与那位小姐有关,他了然的把调查文档和相关文件以加密邮件形式发送给白书恒的加密邮箱。
叶司年在厨房准备食材,蓝盈则被他恳求着在厨房看他做晚餐。
原本还算“温馨”的画面,被一阵急促的门禁铃声打破。
滨海花苑的安保高级主管一脸歉意的对着视频,“叶先生,抱歉,白先生说您带走了他的女朋友……”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书恒的保镖拉去一边,
视频里换成白书恒清冷阴沉的俊脸,“司年,把蓝盈送下来,别逼我上来找你。”
叶司年勾唇一笑,“有本事你就上来。”
滨海花苑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极其保护住户隐私,是帝都标杆性安全住宅区,且关键这片住宅区是陆氏开发的,叶司年知道哪怕白书恒这样的等级,没有陆时彦的授权,要想直接闹上来也是不可能的。
“叶司年,牛排要焦了。”远处传来蓝盈清丽的呼唤声。
“知道啦。”
“叶司年!”听见略显“亲昵”对话,白书恒阴沉的脸色更暗了些,攥紧的拳头恨不得透过门禁视频揍向叶司年嘚瑟的脸。
“这就来,小叶,去看一下火。”叶司年在说完这句引人遐想的话以后挂断了门禁视频。
“叶司年!”白书恒的拳头最终挥向电梯口的门禁。
吓的安保高级主管跌坐在地面上,“白……白总,要不,您先去您买的那层……再想办法。”
他也很无辜,被叫来面对的居然是这么一尊大佛,白氏总裁他可惹不起,可他也没辙啊,这里的电梯都是刷业主脸才能上的,哪怕佣人和工作人员的电梯,没有业主授权也进不去啊。
能替这尊大佛联系业主已经是他最大的权限了。
然而这尊大佛还把门禁的视频直接打坏了,现在里面的电线“啪啪”的火花四射。
那一套设备可是可是上千万,这个显示屏也要上百万,方不方便向他索赔呢?……他这么思忖着。
张特助把他拎起来,“在我们的楼层的话有什么办法可以上楼?”
“办法……”安保主管挠了挠头,“办法……”
“快说。”白书恒一边拿着手机拨打蓝盈的电话,一边厉声质问。
蓝盈的手机不知怎么关机了,可能是离开医院时没有充足电。现在是联系不上的状态。
“没有,没有办法啊……”安保主管急得都快把头发挠秃了,他哪有办法,这地方都是大平层,一梯一户,除了业主和授权的人员谁都上不去。
除非紧急情况,比如着火……或者刑事案件,但是这也不是闹着玩,
显然白总来是为了“女朋友”的事,而且听着刚才视频通话的时候女孩子的声音也不像是受到威胁有危险的样子,这明摆着就是情感纠纷。
怎么可能动用社会资源。
“wilson,调一架直升机过来。”白书恒吩咐道。
“啊?”安保主管猛的瞪大眼睛,“白总,这可使不得。”
这不得直接上头条,闹这么大阵仗,他这个高级主管也算是做到头了,他的丰厚年薪啊。
“是,白总。”
“白总,啊,这位助理先生,使不得,我要不然向上请示一下,向陆氏集团请示一下?”
“陆氏,对,这里是时彦开发的。”白书恒按动手机屏幕拨出电话给陆时彦。
安保主管一瞧,可以直接联系他们少东家了,那可比自己大费周章的省事,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扶墙勉强支撑自己的软腿。
电话很快被接通。
“时彦,帮我获取滨海花苑6号楼19楼的权限。现在,立刻。”
“你不是送了18楼给蓝盈吗?要19楼的做什么?”陆时彦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真不知道19楼业主是谁?”白书恒反问道。
“书恒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蓝盈现在在19楼。快给我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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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抓奸个屁
对面忽然正色,“叶司年?”
“看来你是知道啊。”白书恒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授权。”
“2分钟。”陆时彦挂断电话。
果然2分钟以后白书恒手机上收到陆时彦发来的高级权限门禁密钥。
这是仅用于应对业主宅邸突发一级紧急情况才会启用的东西,例如之前提及的火灾、刑案。
白书恒带着人浩浩荡荡的上了电梯。
留下风中凌乱的安保主管还支着墙面久久不能平复。
谁能想到十分钟后又来了一次,这次的更吓人,霍家的家主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把他围了个结结实实。
霍久哲拎着他的衣领,睥睨之态的看着他,安保主管吓的双腿瑟瑟发抖。
霍久哲的五官本就生的硬朗,此刻在听到不能随便上楼,有些愠怒的脸更是让人看着胆颤。
“霍……霍总……要不您也联系一下陆总?”
霍久哲是接到跟着蓝盈的保镖汇报赶过来的,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城郊仓库交代封宇泽的事情。
“这里是陆时彦的地盘?”霍久哲放开安保主管,转头问身旁的小弟。
小弟一个躬身回道:“是陆氏的产业。”
“玛德,搞的比谭宫安保级别还高,装什么比。”霍久哲双手叉腰,厉声吐槽道,“等我打电话给陆时彦。”
刚想按下通话键的霍久哲手指一顿,“等等,你说也联系一下?”
安保主管点头如捣蒜,这位爷终于发现了华点。
“还有谁?”
“是白总,现在已经拿到授权上楼去了。”安保主管暗忖,这可是被逼无奈才“透露”出去的,可没有违反职业道德。
“白书恒?”霍久哲眸子滚动,捻着佛珠的手快速滚动,一会儿,忽然动作一滞,“走了。”
小弟们纷纷齐呼,“是,家主。”
嗯?又反应过来,怎么不是冲上去,是回去?小弟们面面相觑,有些无所适从。
霍久哲率先走至门口,转过脸来,沉声道:“还愣着干嘛?出去开车。”
一群人又一窝蜂的跟着离开了现场,跟在队伍末尾的两个小弟小声耳语着。
“家主这是不上楼抓奸了?”
“小声点,抓奸个屁,家主还没追到夫人呢。”
“白总是白氏的那位总裁?”
“嘘,听说是家主的情敌。”
“真的啊?!卧草。”
突然发出惊叹的小弟被当头一拳,“哎哟。”他捂着脑袋痛呼。
“要死啊,叫那么响,不想活了?”
还来不及反驳,两人便迎面撞上原本跟在霍久哲身后的区域长,黑着脸指着他俩训诫道:“再乱嚼舌根,就把你俩舌头都割了喂狗。一会回去各领二十鞭。”
两人戴着痛苦面具,瑟缩着再也不敢说话,只蒙头跟在最后。
都怪这死嘴和八卦的心。
霍久哲坐在车里,双臂抱胸,冷冷的望着楼上,开着的车窗呼呼的往里灌穿堂风,开着的空调形同虚设。
保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驾驶座上的区域长愁眉紧锁,他家的这位爷不知又想的哪出,明明火急火燎的人带着人赶来,却又不上楼,一直在楼下坐着喝冷风,就这么抬着头跟个望妻石似的,抬头纹怕是又要多两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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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厨房里中岛台上,平底锅中的牛排被火苗炙烤的发出滋滋声响。
叶司年套着一件挂脖式围裙,正站在炉灶前,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这会捏着一把牛排夹,狭长的凤眼垂眸紧盯着锅里的牛排。
而蓝盈坐在与他对面的高脚椅上,双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他煎牛排。
叶司年时不时的抬头与她对视一眼,以确保她全程“认真仔细”的观看他的厨艺表演。
“你的话五分熟正合适,三分的话怕你脆弱的肠胃会有不适感。”
“我都可以。”蓝盈懒懒的说道,看的她都困了,伸个懒腰打出一个长长的哈欠。
看着她慵懒毫无防备的模样,叶司年眼尾染上一抹笑意,好像方才在影音室里发生的一切不复存在一样,果然他还是有机会的。
他用筷子夹起几颗芦笋,放在平底锅的一边,牛排中渗出的汁水被他朝芦笋处拨了拨,又用筷子夹着滚了几下,就夹出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盘子里,用于摆盘。
他又拿起半个切好的小番茄,一半放在锅里煎,一半塞进了蓝盈嘴里。
“你爱吃的番茄。”他噙着柔和的笑,看她被红番茄散满的小嘴。
蓝盈被忽然塞进嘴里的番茄怔住,咦,还挺甜的,她咀嚼了一下,番茄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新鲜的沁甜滚落她的喉咙。
“味道不错,谢谢。”
叶司年拿着一个装满小番茄的小碗放置在中岛台面上,推至蓝盈面前,“还有,随便吃。”
牛排的肉香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他没有使用黄油,他说,好的牛排不用黄油煎烤,原汁原味的撒点海盐最佳,
又说,家里没有夹板和喷火枪,所以退而求其次用平底锅,多少会损失点蛋白质也不太好掌控熟度。
此刻的叶司年俨然不是一名医生,而是化身一位专业的西餐米其林大厨。
蓝盈看着这张清冷俊美的脸,不禁感慨,或许这个男人调教好了,也可以是个温馨的居家好男人。
电梯打开的瞬间,叶司年的手机上就跳出通知界面。
他打开岛台上放置的平板,连接着玄关处的摄像头,看来今晚的二人世界算是毁了。
“你男朋友来了。”他说道。
蓝盈如梦初醒,收敛了刚才的情绪,转头看向厨房的门,“你说谁来了?”
能清晰听见大厅的大理石地面被几个深浅不一的脚步踩响的声音渐渐往厨房处靠近。
不一会,白书恒清冷矜贵的脸映入她的眼帘,身后还跟着张特助以及两名高大威猛的保镖。
叶司年仍专注在牛排上,慢条斯理的用牛排夹夹起牛排翻了个面。
蓝盈从高脚凳上跳下,迈着轻快的步伐奔向白书恒。
“你怎么来了?书恒。”她清灵悦耳的声音钻入白书恒的耳廓,使他焦急的心瞬间柔软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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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书恒是我的男朋友
白书恒伸手牵起蓝盈的双手,软化的声线很好的掩藏了自己刚才被扰乱的心,“来接你回家。”
未等蓝盈回答,白书恒又继续说道,“出院了怎么不通知我?害我好不担心。”
“叶司年说要下厨请我这个朋友过来品评一下他的厨艺,我想你公司事忙,所以没有通知你。”
“哦?是吗?”白书恒转而看向岛台处的叶司年,审视和质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的装扮,脸上的那两个清晰的红色掌印赫然在目,白书恒眉骨上扬,被打了?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两个人不同颜色的毛绒兔子拖鞋上,那是情侣拖鞋,刚上扬的眉骨又骤然压低,随之面色一沉。
而自己脚上蹬的是由于情急直接踏进屋的是手工制皮鞋,格格不入,略显突兀。
叶司年不慌不忙的关了火,夹起牛排装盘,这才淡淡回道:“要不要也尝一下,今早刚空运过来的。”
白书恒在进入厨房之前已经看见满屋子里的用心装扮了,也瞥见餐厅被布置成浪漫的烛光晚餐的样子。
他看着叶司年端在手里的两个盘子,轻笑道:“一共两份,你问得多余。”
“知道就好,不请自来,我本就要找物业投诉。只是到底朋友一场,总得象征性问一下你。”
白书恒眼眸划过叶司年仍红肿着又志得意满的脸,压根没往心里去,对上蓝盈的杏眼,他的眸子始终可以一秒转柔。
“你要留下来吃完再走,还是现在就走?”
“叶司年既然已经备了晚餐,现在离开总不太好。”
蓝盈不想陷入无休无止的针锋相对,她答应过叶司年的事还是要做到,除非白书恒强行将她带走,那可怪不得她。
不过依白书恒的性格,即便风风火火的闯入民宅,也不会真的采取强硬措施带她离开。
白书恒不是没注意到她对叶司年称呼上的改变,不知两人一个下午发生了什么,他不想细想,怕忍不住作出失礼的事情。
蓝盈脖子上的丝巾下隐约有几片异样的红印,他心里油然而生的异样情绪更深,待两人独处的时候再问不迟。
白书恒屏退了张特助和随侍的保镖,并没有让他们下楼,而是在玄关隔断后见不着的地方待命。
餐厅里,长方形的餐桌旁,机器人小叶已在此待命。
小叶显示屏上眨巴着像素眼睛看着餐桌上铺着的米白色缎面餐布,上面布置着散落的花瓣,铜制做旧的烛台上嵌着一节白色的蜡烛,餐桌的两端放置着精致的银质刀叉,刀叉中间是名家手绘的描金骨瓷骨碟。
不禁在像素眼睛下滚动出一行小字来,{老叶对夫人真用心啊。}
看着叶司年端着两盘牛排走进餐厅,小叶滚动着“小短腿”伸出机械臂去接,却被叶司年侧身躲开了,“小叶,今天不用你服务,去外面看着点入侵者,适当的时候可以教训教训他们。”
{好的,老叶。}小叶又滚动着“小短腿”朝大厅移动。
白书恒牵着蓝盈的手走出厨房,两人正欲前往餐厅,刚越过门框。
蓝盈摸了摸口袋,又折返回去,“我手机落在岛台了。”
白书恒低眉宠溺的笑了笑,“不提我都忘了,你呀,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充,怎么都打不通你的电话。”
蓝盈从中岛上拿起手机果然没有反应,出医院的时候想着还有20%的电量应该没事,估摸着是那个新按的警报App烧电量,才一下午的时间就把电量烧没了,啥用没有的app想着还是算了,回去就卸载了。
“诶?书恒,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蓝盈心想既然手机都没电了,她也没绑定过白书恒的手机,叶司年连出院都没通知他,更不可能是叶司年告知的,他怎么能够这么精准的找到自己。
白书恒被这么一问脸色稍显不自然,他还没告诉蓝盈自己擅自在项链里加了定位的事情,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就应该对对方做到坦诚布公。
他仅一秒的犹豫就和盘托出,“我怕你再遇到危险,擅作主张在你的项链里加了定位系统。”
白书恒的视线扫过蓝盈脖颈上的围巾,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空空如也的锁骨之间,“你的项链呢?”
蓝盈被微凉的指腹轻触之下,泛出阵阵痒意,她捏住他的手指,又从裙子的口袋里取出断开的项链展在白书恒面前。
“不小心弄断了。”
白书恒接过项链,在手指上缠了两圈握在手心,“没事,再配一条链子就行。如果你觉得这颗蓝宝石太小,我再重新拍一条给你。”
“不用,这条项链我很喜欢,我觉得倒是可以在坠子上设置一个按钮之类的,可以在紧急的情况下一键报警?”
“好,交给我。”白书恒将项链收进西服的口袋。
确实,这条项链现在可以视为是他们的爱情的象征,而且与他身上的这条是目前最相配。
“可以去餐厅了。”叶司年在回厨房的走道上就见到这么一幕。
白书恒和蓝盈面对面站着,白书恒的手搭在蓝盈领口的皮肤上,而蓝盈捏着他的手指,两人眼里都噙着笑意。
他得忍耐,蓝盈告诉他要学会尊重,叶司年修得圆滑的指甲由于用力捏紧而深深嵌进手心,压出道道红痕,
他告诉自己,这是蓝盈的选择,在没有获得她的青睐之前必须要维持表面的平和和体面。
叶司年走向蓝盈,向她伸出自己的手,“我毕竟是这里的主人,蓝盈,能给我点薄面吗?”
蓝盈瞥了眼叶司年的手,又看向白书恒,挽住了白书恒的手臂,“抱歉,书恒是我的男朋友。”
叶司年凤眼微眯,锁定在蓝盈挽着白书恒的手上,蜷起悬在半空空落落的手,无力的垂去身侧。
白书恒带着蓝盈走至叶司年跟前,与他擦肩而过之时,嘴角带着一抹肆意的笑,侧首低声与叶司年耳语道:“我没有本事?嗯?”
第一百六十六章 餐桌的战争
叶司年被撞颤的肩膀,由于用力攥拳而手背青筋凸起,手臂也微微抖动着,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望着远去的一双背影,他暗自低吟道,“白书恒你别得意,早晚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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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里的霍久哲,守着白日的光景渐入暮色,月亮带着落日的余晖缓缓爬上渐暗的天空。
“霍爷,城郊仓库那边有异动,要不要过去看看?”驾驶位上的区域长面色凝重地汇报道。
霍久哲后脑枕着颈枕,阖着眼,脸上每一寸紧绷都昭示着此刻不爽的心情。
没能等到白书恒带着蓝盈下楼,却等来了封宇泽那异动的消息。
不一会,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车内的温暖和车外的寒峭。
“走。去城郊仓库。”霍久哲低沉有力的声线响彻车内逼仄的空间。
暗夜里,几辆车接连驶出滨海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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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大平层的餐厅沉陷在微妙的气氛中。
桌上仅有两套餐具,两份牛排,两份奶油海鲜浓汤,两份鱼子酱鹅肝,任何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却在两边坐着三个人。
白书恒与蓝盈坐在一边,而蓝盈的对面坐着叶司年。
这情景似曾相识,犹记得是在Y国白家庄园里,对象从霍久哲换成了叶司年。
蓝盈有些尴尬的扶额扯了扯嘴唇,这日子虽然也是好起来了,却平添了许多烦恼。
叶司年吩咐小叶点燃铜制烛台的蜡柱,橙红的火焰冉冉升起,融化的烛油滚落凝结出一条条蜿蜒的痕迹。
静谧的空间里,唯有金属刀叉碰撞的声音。
白书恒取过蓝盈面前的盘子和刀叉,温润一笑,“还是我来吧。”
叶司年切着牛排的手顿住,揉着蜜的视线与蓝盈的视线相接,“鱼子酱鹅肝,要不要尝一下?”
“好啊。”蓝盈刚要举起叉子。
“滋啦——”叶司年身后的椅子在光洁的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他起身拿起蓝盈面前的鹅肝,用戴着手套的手捏起一小块鹅肝,伸向蓝盈的嘴,“叶司年很高兴为您服务。”
“放下。”蓝盈忽然绷直了唇角,面色冷淡地说道,“我说放下。”她又重复了一遍,尾音加重不容置喙。
叶司年心中一颤,捏着的鹅肝在指腹的挤压下破裂碎开,稀碎的鹅肝肉粘在手套上,鱼子酱掉落入盘中,炸出一个小圈。
白书恒只微微掀起眼皮,切割手微不可查的微顿了一下,他脑中已经盘算好,但凡叶司年阴鸷报复发作,他立刻掀桌重拳出击,好好教训教训他。
叶司年却一反常态的又默默放下手中的盘子,脱下一次性手套时塑料的摩擦声划过众人的耳膜,带着叶司年稀碎的心一同被蹂躏后扔进了垃圾桶。
他默默地拉回身后的椅子,坐回位置里,埋头继续切割盘中的牛排。
牛排渗出的血丝在洁白的盘子里蔓延开,头顶柔和的暖光投射在高端的骨瓷盘子上,银质的刀叉游走在香嫩的肉块里,与白书恒手上的动作,一前一后发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是止于餐盘的一场明争暗斗。
而叶司年又败了一轮,不知怎么脸上细细密密的肿胀刺痛感又涌上心头,他的舌尖抵了抵逐渐发紧的面颊。
不一会,白书恒已然利落的切完牛排,切割均匀的牛肉拼合成牛排原有的形状,除了刀口留下的纹路和漾开的汁水,几乎还是牛排完整的模样。
他把盘子轻轻放置在叠起的骨碟之上,并柔声附耳嘱咐道:“现在的温度刚好入口,慢慢吃不着急。”
叶司年抬起的睫毛上下翕动,捏着刀柄的指尖蓦地收紧,指腹压出淡淡的白,真想一刀扎进他的心脏啊,他心中默念。
他叉起小块带着血丝的肉,塞入口中,抿着唇在口腔里咀嚼,细致碾磨的程度仿佛是活吞了白书恒的心脏一般,这才带来一丝欣慰的爽感。
他满意于自己的厨艺,火候刚刚好,想来蓝盈应该也会赞赏吧。
叶司年微微抬头,悄然的观察蓝盈品尝过后的表情,奢望对方给予一个“中肯”的赞许。
没有等来预想的结果,却等来了蓝盈叉起一小块牛肉用手掌虚托着伸向白书恒的嘴。
“你干坐着多不好,也尝一下叶司年的手艺?”
“哐啷——”一阵金属敲击瓷器的声音。
叶司年扔掉了手中的刀叉,他目眦欲裂,双眼猩红的瞪着蓝盈的手,“你们一定要这样?”他干哑得嗓音低沉而颤抖。
白书恒只是微微低头,把蓝盈叉子上的肉含入口中,细细的嚼碎后咽下,这才用一旁的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说道:“牛排选的不错。”
“白书恒!”叶司年猛的站起,身后的椅子应突发的推力而向后倒去。
“咚——”一声与地面撞击出沉重的闷响。
未及白书恒开口,蓝盈先一步说道:“叶司年,你要不乐意,我们现在就走。”
叶司年深吸一口气,眼睛合了又开,喉咙发紧,身后的椅子已经被小叶的机械臂扶起。
他扶着半包椅背的扶手,真皮的表面被他压出手掌的形状。
“好,好,小叶,再拿一套餐具来。”
小叶滚动着“小短腿”往餐柜里取出一套一模一样的餐具,放在托盘里,用消毒湿巾擦拭后,依次摆放在白书恒的面前。
挑出其中一把叉子与蓝盈刚才使用的叉子做了交换。
不得不说小叶这个AI护主得紧,还知道白书恒使用过的餐具不能让夫人二次使用。
“小叶,客人的餐盘拿过来。”
小叶不带犹豫地又拿起白书恒面前的餐盘,移动至叶司年身边,把餐盘放置在叶司年右手边。
叶司年叉起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分了一半给白书恒,他捏起盘子伸出手臂,越过餐桌怼在白书恒面前,“这点够不够?”
白书恒只漫不经心的扫了下眼前的餐盘,没有接过的意思,“抱歉,有洁癖。”
字数不多,侮辱性极强。这明明应该是自己的台词。
“轰——”一声惊雷在叶司年脑中炸开。
第一百六十七章 狐狸春光乍泄
眼看着自己捏着盘缘的手就要呈现抛物的姿势,叶司年握住了自己的腕骨,
强烈克制住不将餐盘往白书恒脸上扣的冲动,极力扯出一抹阴鸷笑容,俯身把餐盘放在桌上,手抽离的时候,嘴唇翻动,轻声道了一句:“来者是客,总不能怠慢,还请慢用。”
蓝盈用余光瞥了眼叶司年的表情,这家伙不会给白书恒下毒了吧,这么好脾气吗?自己两巴掌抽出一个抖妹来?
等等,自己这盘里的不会也有毒吧,要放在叶司年这厮身上大有可能啊。
要不然自己还是谨慎一些少吃一点,他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得不到就要毒死自己的程度。
叶司年仿佛读取了蓝盈的心事一般,用刀尖轻敲两下餐盘,神色淡淡道:“没下毒,可放心食用。”
蓝盈脖子一缩,这智商总觉得不整点坏事白瞎了,跟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难道自己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白书恒手肘戳了一下蓝盈的手臂,“放心,他只会毒死我,不会对你下手。”
怎么白书恒也看出来自己想什么了?
正想着,蓝盈的手机在不远处的磁吸充电板上震动起来,“滋滋滋——”的连带着磁吸充电板也震动着。
屏幕上跳动的骚包头像一眼就能看出是凌丛,是个视频通话。
直到自动挂断,蓝盈都在蒙头吃肉,屏幕再一次亮起,手机仿佛要跳出充电板奔向蓝盈。
叶司年见白书恒不动声色,也紧闭着嘴不发一言。
良久当第三次视频再次响起。
白书恒才缓缓开口,“不接吗?以阿丛的脾气,你不接怕是会打一晚上。”
“没什么大事,不用理他。”蓝盈显然没有起身去取手机的意思。
白书恒也只是默默点头,支着下巴继续注视着蓝盈吃饭。
叶司年思绪一转,这就是所谓的尊重蓝盈的想法?也对,若是换做他,可能已经替蓝盈接起电话,把凌丛冷嘲热讽的千疮百孔了。
果不其然,那个骚包头像一直一直的在不断跳动,就像一个杀不死的病毒一样死死黏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蓝盈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叉子,拿起口布擦了擦嘴角,起身去拿充电板上的手机。
接通视频后,噌的屏幕上闪现一个雪白的躯体,这家伙每次都是这个套路,真是纨绔的身份,男模的本质,不搞点涩you是打不来电话是吧。
视频是前一秒接通的,免提是下一秒自动打开的。
听筒里妖娆妩媚的哑沉音飘出的时候,带来的震撼感不亚于登上珠穆朗峰的瞬间。
“小盈盈,想我了没?”
蓝盈捂着额头顺便用阴影遮住了些眼睛。
镜头一转,瞬移到他眼尾的泪痣,敢情每次镜头切换角度都一样,是去上过模子直播培训班吧。
一只好看的过分的狐狸眼倏地出现,眨巴了两下,骤然睁大,“你在哪?!”
他声音一紧,看出了蓝盈背景变化的端倪,“你怎么不在医院了?”
他继续说道,现在露出了一双狐狸眼,视线反复的扫视着她身后陌生的背景,“等等,你不在医院,这也不是白书恒家里,你在哪?”
“在叶司年的公寓。”蓝盈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叶司年有些按捺不住想要起身,却看着对面稳如泰山的白书恒只是淡漠的点开手机,他跨出去的半只脚又收了回来。
难以想象,一向孤傲的他,居然在某一天也会开始效仿某个曾经自己不齿,却被蓝盈放在心里的人。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叶司年公寓?”凌丛说话的尾音都打了几个转,足以看出他对此的不可置信,“你俩在干嘛?”
他拉远自己摄像头,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随着镜头的拉远,蓦地露出浴衣下摆下的私密。
“你做什么?!”蓝盈捂起自己的眼睛,不敢直视屏幕上的春光。
凌丛也顿觉自己的“失误”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迅速切换了摄像头。
“抱歉,抱歉,等我套条裤子。”
这句话让餐桌边的两人背脊忽的挺直。
“盈盈,他要是不会做人,就别接他电话了。”白书恒板着脸,不悦的神色显而易见。
蓝盈点点头,按掉了凌丛的视频通话,低声吐槽一句:“真晦气,辣眼睛。”
叶司年也附和着,“这骚狐狸一天不发骚会死。”
凌丛再拿起手机,赫然发现蓝盈已经挂断电话,再拨过去怎么打都不接。
凌丛垂头丧气的瘫软在大床上,他倒是不介意让蓝盈看光自己,却似乎起了反作用,现在蓝盈又因为自己的鲁莽不理他了。
晚餐后白书恒便带蓝盈回华府瑞庭。
张特助给滨海花苑的安保主管递去了一张名片,并嘱咐着损坏的门禁视频机器的赔付会根据发送的账单进行汇款,还给了一个红包。
安保主管颠了颠手里不薄的红包袋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90度弯腰鞠躬欢送白书恒一行。
他心口的大石总算落地,那套设备的赔款如果白总不给,他可赔不起,现在不但不用赔钱,还拿了白总那么大一个红包,不由得心想还希望这位白总多来找几次他的女朋友。
低调的宾利在高架上疾驰。
蓝盈静静地靠在白书恒宽厚的肩头,手指不经意的摆弄着他袖口的袖钉。
白书恒轻抚着她散落在他手上的发丝。
冷不丁的,他悠悠的问道:“叶司年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蓝盈身形一顿,自然搭在白书恒腿上手指蜷了蜷,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脖子上的围巾,却又在下一秒止住了这个想法。
她忽然像个做错事而心虚的小孩,垂着眼睫不敢看他。
没有得到蓝盈的答复,白书恒有些焦躁,又不敢过度地显露自己的情绪,生怕吓到她,他们才刚刚确认了关系,他不想就此破坏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最终情感稍稍战胜了理智,“嗯?”他倔强地追加了一个问句。
蓝盈这才缓缓抬起头。
第一百六十八章 车内的情动
白书恒能清晰地看到她有些愧疚的表情,不免心头一紧,喉咙也有些干涩起来。
蓝盈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露出脖子里惹眼的红痕。
白书恒瞳孔骤缩,借着不断流动的路灯的光线,仍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痕迹,在上次陆时彦留下的齿痕的同一位置又留下了一个明显的齿痕。
白书恒的手指收紧,手背蜿蜒的青筋暴突,叶司年他怎么敢的。
蓝盈清晰的感受到白书恒隐忍着暴怒,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好啦,我已经惩罚过他了,你应该也看见了吧,他脸上的手掌印是我的。”
“他敢动我的人……”
话说了一半被蓝盈的手指抵住了唇,“我的总裁大人,我会保护我自己的,没必要为我大动干戈。”
白书恒握住她的手指移开,轻托着蓝盈的下巴,正色道:“盈盈,搞一个叶司年花不了我多少心思。如果连自己的女朋友都护不住,又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书恒,那你小惩大诫一下就好了,毕竟都是朋友。”
“嗯,好,听你的。”他话音刚落又接一句,“对了,凌丛这家伙没有分寸,你还是拉黑或者删了吧,有事我来跟他说。”
“他……可能就是无心,一直是不着边际的性格……”
白书恒感觉到了她的为难,旋即改了口吻,“不删也行,他有凌老爷子管着翻不出什么浪来。”
“嗯,书恒,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爱你啊,我的宝贝。”他与她低声耳语,溅起耳畔阵阵涟漪。
她毛茸茸的发顶往白书恒的下颌骨上蹭了蹭,清冽的雪松香一阵一阵的沁入她的鼻息,真好闻。
她闻他身上好闻的香气忽然有些累了,在他均匀起伏的胸膛渐渐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白书恒看着身上的人鼻息渐渐均匀,敲了两下中间的隔板。
隔板降下,张特助从后视镜中看了眼蓝盈,便把车速降缓,取出羊绒披肩往后座递去,随后隔板又升起。
白书恒展开披肩轻柔地盖在熟睡的蓝盈身上。
车辆经过减速带,稍一振动,蓝盈搭在白书恒腿上的手往后滑去,好巧不巧的搭在了敏感部位。
白书恒神经紧绷,酥麻感瞬间爬遍全身,炙热的感觉在某一瞬间蓬勃生长,他极力克制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轻轻拨离还垂在原处软糯白洁的手。
浑然不觉的蓝盈反而往白书恒的怀里又钻的更紧了些,像是抱着一个温暖又柔软的抱枕,反复的在他浑厚紧致的胸肌上蹭着。
白书恒深吸一口气,为了克制,他昂着头紧闭着双眼,紧绷的喉结不断滚动,喉咙里仿佛被火灼了一样辛辣干涩。
“盈盈宝贝。”他暗哑的声线甚至带了点气泡音,低沉的只有自己能听见,而怀里的美人却毫无反应。
他从中岛的储物柜里取出一瓶矿水,贴在脖子处,冰凉的感觉从脖颈往下蔓延,却不及下身传来的熊熊烈焰速度快。
沉重的呼吸连带着胸肌和腹肌一起上下起伏。
蓝盈睡得更熟了些,不知梦见了什么,唇角竟微微上扬,眉眼弯成一个月牙。
白书恒忍不住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唇瓣,“我的宝贝,不知道又做什么美梦。”
没想到手指尖被蓝盈的嘴唇浅浅含住,“好吃~”她呓语着,是说了梦话。
指尖的湿濡感让白书恒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自己要完蛋了,他身体该死的反应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禽兽,从未有过的狼狈在这一刻冲破了他守了二十七年清冷外表,欲望的烈火肆无忌惮的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皱了下眉头,瞬间掀开眼皮,俯下身吻住了沉睡中的蓝盈。
蓝盈被突如其来的热吻惊醒,惺忪的眼皮缓缓睁开,还未搞清楚情况,只是身体的反应已先过大脑,双臂环上了白书恒的脖颈。
白书恒的手揽着她的腰,稍一用力将蓝盈提坐在他的腿上,手掌抵着她的后背不让她往后倒。
这个吻来的太过猛烈,引得两人呼吸都混乱而急促,后座逼仄的空间温度急速攀升。
蓝盈穿着的一字领往手肘滑去,露出半截圆润的雪白。
白书恒闷哼一声,抑制不住的从她的唇瓣往下游走,他的浅吻留在了她雪白上的每一寸肌肤。
蓝盈伸长天鹅颈昂起下巴,阖着双眼,嘴里呢喃着情动,轻唤着他的名字,“书恒~”
“宝贝,我……我想要你……”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蓝盈瞬间回了心神,她猛地推开白书恒。
白书恒也敛起浸满欲望的眸子,粗重的喘息还在继续,脸上泛着火热的潮红,他浓密的睫毛震颤了几下,“抱歉。”
“不是,书恒,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又在车里。”蓝盈慌忙地解释,试图捧起他的脸,又在触碰到滚烫的瞬间弹开。
脑子里不断闪现刚才两人旖旎的动作,又发现自己正姿势不雅的坐在他肌肉紧致的大腿上,一字肩还滑落在肘部。
赶紧拉起垂落的衣领,从白书恒腿上下来,移动的时候大腿外侧似乎擦过坚硬的物体。
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再度向她袭来,车速太快差点就车毁人亡,她还没确定是否可以与男主们更进一步,不能就这么把自己搭进去,底线还是要守住。
“盈盈。”白书恒欲言又止,最终想说的话还是咽回喉咙,他面如土色,有还未褪去的潮色,也有羞愧难当的窘迫。
是啊,他何时变得如此急色,竟在车里就厚颜无耻的说出那种话。
他可是被从小就教育要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眼前的女孩他觊觎了这么多年,而直接泰山崩于前直接让他崩坏了,该死,身体的直观反应至今没有消去,他只能稍稍侧过身体,掖了掖西装的衣径,好遮盖他的羞耻。
说再多的抱歉此时此刻也无济于事,不如彼此沉默的翻过这一页,希望蓝盈不要因此讨厌他的“鲁莽”,更希望在下车前可以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心机boy纯going
“书恒。”蓝盈柔和的声音打破平静。
“嗯?”
“明天我能去见霜霜吗?”
“好,我来安排。”
他总是简单又直接地给她安心感,对她就像设定了不会拒绝的程式,心里泛起丝丝甜蜜。
看着身边这张俊美无俦的脸,这是属于她的白书恒,不是女主的,觉醒前的幻想还历历在目,“死丫头,吃的真好啊。”现在她也要真正的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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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厢,送走了白书恒和蓝盈,叶司年几乎把整个餐厅砸了个遍地狼藉。
小叶自动躲去了储物间充电以免殃及池鱼。
筋疲力尽的叶司年滑坐在地,后背靠着餐厅的墙面,望着破碎的餐厅,他拿出手机,给卢煜景发出一条消息:【白书恒得手了。】
不一会收到回信:【什么意思?】
“呵,蠢货。”叶司年扯出一抹揶揄的笑,他按下锁屏键,仰起头,抬起手臂置于额上,手臂上还留有泄愤时留下的道道血痕。
他沉声倒数着:
“5”
“4”
“3”
“2”
“1”
“叮——”森冷的白光撕开黑暗,卢煜景的新消息赫然弹出。
【来昕皇朝V8。现在。】
叶司年似早有预料一般,嘴角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呵,咬钩了。”
“白书恒,既然你想独占,那不如让我把这水搅浑。”
偌大的落地窗透进包裹着寒意的模糊月光,叶司年大部分身体都隐匿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被汗湿的碎发黏在额头,阴狠的眼眸像攫住猎物的凶兽,露出势在必得的锋芒。
他从地上爬起,去盥洗室稍作整理,碎发服帖地熨去头顶,鼻梁上夹着鼻夹眼镜,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绒衬衣加西裤出门赴约,是从未见过的肆意邪魅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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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恒与蓝盈抵达华府瑞庭用了一个小时,原本只需花20分钟,张特助恰好因为蓝盈睡着了,想着绕路,倒是给了白书恒充分的时间。
带着蓝盈上楼,陈姨已经恭敬地等待玄关处。
见了蓝盈她恭敬地躬身以外,还有些欣喜之情,“蓝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身体无恙了吧?”
白书恒接过蓝盈身上的披肩与自己脱下的西装外套一起交给陈姨。
陈姨的眼波流转在白书恒和蓝盈之间,心下了然,看来先生终究是抱得美人归了,可喜可贺。
她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自Y国回来后蓝小姐和先生之间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如今两人更是眸光潋滟、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模样羡煞旁人。
“陈姨,我好着呢。”蓝盈在陈姨面前欢快地转了个圈,以表示自己身体康健得很。
白书恒在蓝盈站定的刹那搂上她的腰,柔声道:“我吩咐厨房炖了参鸡汤,一会给你送房里去。”
“我饱着呢,倒是你还没吃什么,陈姨厨房还有什么吃的吗?”
“无妨,我不太饿。”白书恒摆摆手道。
“那不行,不能饿坏我家白先生。”蓝盈握住白书恒的手腕,用他的手指戳戳他的胃,“别饿出毛病。”
白书恒眼神微眯,反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胃上,“放心,我没有胃病,身体好的很。”
陈姨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都甜滋滋的。
“先生,蓝小姐,先进来吧,我吩咐厨房给先生准备点晚餐。”
“嗯。”
白书恒先送蓝盈回了房间,陪她看了会猫之后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小毛团子们又长大了一些,正喵喵喵的在猫爬架上欢快的玩耍,家里每天都有人悉心伺候着,毛色一个比一个油光蹭亮,肥嘟嘟的。
蓝盈洗漱完也换了一身丝质泡泡袖长睡裙,外面套了粉色的开衫毛衣。
看着猫窝旁的一个黑色垫子,这是蓝盈专门为时夜买的,他喜欢坐在猫窝旁逗猫,她有些想时夜了。
两天没有收到时夜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盈盈。”
白书恒的声音在门板后响起。
“来了。”
半蹲着逗猫的蓝盈起身为白书恒开门。
门拉开,一张湿漉漉的俊脸下,是半敞着的丝%质浴#&袍,包裹着若隐若现湿漉漉的&柔#体。
发梢上的水滴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滑%/入胸口的#沟&壑#%里。
居然是这样的白书恒。
白书恒曲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浴袍下两条线条紧致的小腿明晃晃露在外面,昭示着,浴袍里他没有长的遮住两腿的布料。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染着氤氲,刚被水蒸气蒸热的脸白里透着红,嘴唇也因为热气泛着点点红光,莹润而光泽。
而他另一条臂膀内居然夹着一个枕头?!
“我最近晚上有些失眠,可以抱着你睡吗?”
他站在门口,毫不避讳的说着。
蓝盈闻言,快速探头张望了一下左右,一把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扯入房间,关上房门,反锁。
动作一气呵成,生怕有人发现。
“吓死我了。”
“怎么了?宝贝。”
白书恒自然而然地揽她入怀,贪&婪#地吸/%着她发顶的香气,“你好香。”
“这样也太大胆了,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呢。”
“宝贝,我只是想跟你抱着一起睡,不是那&个#睡,有什么丢人的。”白书恒委屈地憋着嘴,眼角耷拉着像只受伤的小狗。
蓝盈内心吐槽,这位冰山霸总,请维持你的人设好吗,一口一个宝宝,现在又扮演纯情小奶狗,是要闹哪样?
蓝盈轻轻撸了撸他头顶仍有些湿漉漉的碎发,语重心长地说:“书恒,你穿&成这#样,我很难不被你going#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你说是吗?”
“我以为#你喜欢。那我去换一&身。”
白书恒说罢抬腿想走,被蓝盈&扯回来,现在这个情况出去万@一被人撞见更解释%不清了。
许是用力过猛,敞开的浴#袍&被&彻%/底%掀开,滑#落/在地。
只能说接下去的@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白书恒!”蓝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他手里的枕头替他&%遮&住#关@键部%/位,“你怎么里面#没%穿&啊?”
蓝盈心里有一只尖叫鸡
第一百七十章
她的天老爷,果然是Np文,不知活好不好,啊呸呸呸,想什么呢。
她是个正常人,她木得欲望吗?要这么折磨她。
“我……”
白书恒想蹲下身去拿起睡袍,被蓝盈喝止住,“你,别动,等我转过身去。”
说罢蓝盈猛地转身,手上的枕头正中白书恒。
“唔……”他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蓝盈担忧地转过来,又看到那一坨白,白书恒弯腰痛苦的捂着春光的地方。
“宝贝,你刚才打到我了,好疼。”白书恒也不敢随便直起身子,也不敢空出手去够地上的浴袍。
“我转过去,你,你躲被子里去。”蓝盈一手捂着眼睛,一手还拽着他的枕头。
“好。”
蓝盈再次转身,白书恒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蓝盈的被窝。
“好了,宝贝。”
他坐在床上,下身是盖着被子了,上身完全露在外面,性感的锁骨延展至肩胛骨,能清晰看到壁垒分明的肌肉块,阿西……
这谁扛得住。
蓝盈心底的黄色小人已经蠢蠢欲动,她可没有冰山霸总的意志力,克己复礼是什么鬼东西,知道不了亿点。
在色字面前,别说礼仪了,廉耻都不带有的。
但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她得活命是大前提,真的能睡男主吗?她不确定啊。
好一个心机boy白书恒。
蓝盈强压下心底的躁动,和潮湿的想法,踩着沉重的步子,急匆匆的从地上勾起他的浴袍,往白书恒头上扔。
整个把他的头遮住。
“穿上,快穿上。”
白书恒一脸委屈地慢悠悠穿回浴袍,没扎束带,仍然胸口大敞着,坐在那。
蓝盈一屁股坐在床边,与他面对面,“现在,你倒是说说看,没穿内裤怎么解决?你不是孩子了,白先生。”
“我能不穿……”
“不能!”
“好吧,那你替我去拿。我现在没法出去,束带断了。”
白书恒拿起那条他没束起的带子,一看就是现扯断的。
蓝盈“啪——”的在额头拍了一下,她既不瞎也不傻好吧,真的是服了这个老6。
她算看出来了,这个老6就是因为凌丛视频的时候没穿,所以也要这么玩是吧。
亏她还在叶司年面前把他吹的天花乱坠,在这等着她呢。
而且她怎么可能替他去拿内裤,这不比现在白书恒穿着浴袍从自己房间走出去更劲爆。
“宝贝。”白书恒捏着被角揪成了两个漩,眼角噙着两滴晶莹。
他还委屈上了,蓝盈简直欲哭无泪。
窗边的小猫喵喵喵的叫个不停,像是在嘲笑她的迂腐和保守。
都男女朋友了,坦诚一些也是可以的。她内心的阴暗小人开始猛戳她的心肺。
“那我再去拿一床被子,你要是敢贴过来,小心我让你机毁人亡。”
白书恒下意识的三角区域一紧,旋即委屈巴巴的皱眉道:“宝贝,机毁人亡的话,我还怎么娶你。”
“那我可以另择他婿啊。”
“不准!”白书恒一下弹起身子扑上蓝盈的,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我不准!”
好了,现在别说分被子了,整个人就这么紧紧跟她贴在一起,他跪在床上,她坐在床边,中间隔着一层薄被,夹在他俩之间,但凡一个人挪开,被子就会直接滑落。
“白书恒!”
“咚——”蓝盈用头顶了白书恒胸膛一下。
“唔——”他又闷哼一声,被顶的不轻,他捂着胸口向后仰躺过去,形成一个大字形倒在软床上,被子斜搭在他胯上,露出好看的人鱼线。
万幸,没有走@光!
但:!
他倒下去的时候,把蓝盈也带下去了,实打实的亚#在他的身上。
蓝盈捉急着试图爬起来,手掌在白书恒的胸/@口乱:摸#一通。
他接连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闷闷的低/沉的,黄@色噪音。
阿/西……
“闭嘴!”蓝盈撑在他身上,杏眼怒瞪着身//@下的男人。
白书恒立即听话的闭上了嘴,冒@着星光的眼眸在翕动的睫毛下熠熠生辉。
白皙的皮肤也因为晴#动的心绪渐渐泛出红色。
离大/谱!
“宝贝,你如果不从我/身/上下@来,我可能就要反客为主了。”白书恒嘶哑低沉的声音,恍若往泥潭里抛进的石头,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反客为主是没有的,分手/挑战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在白书恒进玉室/冷/静一小时后。
最终蓝盈想了个办法,她去衣帽间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标签没剪的,给白书恒//套了试试。
结果他紧致劲瘦的腰和臀,居然是能塞进去的,就是比较贴身,直观意义的贴身。
而且裤腿较宽,坐下来几乎也遮不住那一抹春光,好在总算有片布料遮体了。
在白书恒软磨硬泡的攻势下,蓝盈还是答应与他一条被子抱着睡。
只是腰部位置要夹一个玩偶抱枕,以防擦枪走火。
抱着入睡前,蓝盈隐约听到白书恒在她耳边喃喃,“宝贝,好想就这么把你娶回家一直抱着你。”
蓝盈迷迷糊糊的咕哝了一声。
身后的人又自言自语起来,“宝贝,你好香,抱着你就能睡的很好。”
蓝盈被他的催眠音缠的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大概是叶司年后遗症,自从住院以后就一直很容易睡着。
“晚安,我的宝贝。”白书恒在吻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后也逐渐进入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落地窗用的遮光智能幕帘,可调节光亮,平时蓝盈用的是浅眠模式,所以一直会有微弱的阳光自然的照射进屋子。
而白书恒习惯深度睡眠模式,直白的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模式,因此睡的昏天黑地,只要不醒就不知道时间为何物。
当蓝盈揉着惺忪睡眼,掀开模糊的视线之前,淡淡的雪松香仍然萦绕在她周身。
她的脸蛋竟枕在一片弹性十足又坚硬的东西上。
她伸手摸了摸。
“醒了?”她的发顶传来低沉的声音。
劳模白书恒居然还没去公司,还跟她躺在一起,而她摸到床头柜的手机,借着手机的光亮一瞧,她枕的那块,是白书恒的雪白的胸膛。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天三变,盈盈,宝贝,老婆
蓝盈如触电般弹开,再看了眼手机刺亮的屏幕,10:22了。
“你不去公司吗?”刚睡醒的她嗓子有些干涩,说罢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润润喉。
“抱着你压根不想起床。我可以不去上班吗?宝贝。”
白·粘人的.书.小狗.恒诞生了,在恋爱后生出了婴儿脑,这谁能想到呢。
蓝盈伸出手,虎口握住他沾着点胡渣的下巴,摇晃他的脑袋,“不行,我的总裁大人,你得去上班。”
白书恒淡淡说道:“公司又不是没我不行。”
“没你不行。”蓝盈没好气地翻着白眼。
白书恒把脑袋窝在蓝盈的颈窝里,手环上她的肩膀,“今天不是还要去看白霜霜,我陪你去。”
蓝盈转念一想,差点忘了,要赶紧起床去见白霜霜推动剧情,省的又被制裁。
不过昨晚一晚都风平浪静,梦里也没有奇怪的东西入侵,貌似与男主们确认关系并不会对剧情偏离产生本质影响。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要先推动下一步剧情再看看情况。
目前还没有提示剧情修复的迹象。
在蓝盈正在神游太虚的时候,
“我可以叫你老婆吗?”他突然抬头问她,大部分脸还在她的头发下,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不行。”
“好吧。但我想叫你老婆。”他尾音上扬带着撒娇。
“你够了哦,一天三变了,盈盈,宝贝,老婆,不能得寸进尺,不能讨价还价。”蓝盈掰着纤细的手指数落他的不是。
“还有霜霜状态不稳定,我们的关系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了。”
白书恒哪里不懂白霜霜那点小心思,本想挑明以后断了白霜霜的念头,既然蓝盈念及“闺蜜”情深不愿现在公开,那就暂时依她意思,不公开。
“好吧。”他沮丧地把眼睛也埋进她浓密的头发里,继续吸取着她迷人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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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吃了早午餐,刚过12点,
昨天才拜托白书恒改良的蓝宝石项链已经早早的被张特助带来白家。
白书恒替蓝盈重新戴上项链,并在吊坠上印下一吻。
两人抵达白霜霜所在的疗养院已经下午1点多。
穿上高定西装的男人又恢复了清冷矜贵生人勿近的模样,房内那只粘人的会直白going的小狗书恒藏入人模人样的外表。
踏进病房,令人惊讶的是,迎接蓝盈的并不是一个萎靡不振,瘦弱佝偻的白霜霜。
而是一如往常、容光焕发的精致艳丽的美人。
此刻,白霜霜正穿着淡黄色的小香套装,坐在窗前的沙发上,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卷着大波浪的发尾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听到推门的声响,她转过头,依然是那张迤逦娇艳的容颜,白的透光的皮肤,明眸皓齿,一点也没有病容。
“小盈?”她娇嗔地唤她,在看到身后的白书恒时,她的眸子顿亮,升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起身小跑着奔向白书恒,在快要扑进他怀里时,被白书恒攫住了胳膊,拉至身侧。
“大哥?”白霜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那么久没见怎么不许她拥抱了?
旋即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以羞赧之姿挽住了白书恒的手臂,“大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蓝盈震惊于白霜霜整个人的状态,她是被洗去部分记忆了吗?不是之前听到的汇报都是精神状态有问题,有自can,自戕倾向之类。
现在却像没事人一般,仿佛只是在疗养院里度了个假。
白书恒一副冰山脸,沉沉的看着这位“妹妹”,如果视线能贯穿身体,那现在白霜霜估计已经被撕碎了。
“霜霜,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现在看你的精神状态我就放心了。”蓝盈提起手里拿着的礼品盒子朝她晃了晃,“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白霜霜一脸笑意的接过盒子,“小盈,谢谢你。我早就觉得自己康复可以出院了,是大哥心疼我说多观察两天。”
说罢,把头埋在白书恒肩头,娇羞的模样一般人看了都会被她吸引,可白书恒不是一般人。
他不经意的往一侧挪了半步,只虚虚的给白霜霜靠着。
蓝盈瞥了眼白书恒难掩的嫌弃表情,心中偷笑,男德你是守的死死的,奈何她毕竟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一时也不能过于疏离。
而且,白书恒应该还在调查白霜霜的事情,也是辛苦她的白先生装一装亲善的好哥哥。
白书恒自然的牵起蓝盈的手,隔着白霜霜的袖管,把她的手搭在蓝盈手上,“你们俩好久不见,好好聊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白霜霜微不可查的眉心一紧,随即又绽开笑靥如花神情,眉眼弯成月牙,“好哒,大哥,你去吧。”
“小盈,我们去沙发上聊。”说罢白霜霜搀着蓝盈往沙发边去。
疗养院的护士送来了茉莉花茶放在茶几上。
蓝盈拿起杯子浅抿了一口,“没想到疗养院的花茶还挺好喝的。”
白霜霜昂着高贵的下巴,颇为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你知道大哥最疼我了。给我安排的都是最好的。”
蓝盈只微微点头,虽作为闺蜜,她和白霜霜之间也仅止于牵手,没有更多的亲密动作,白霜霜其实更多是在她面前表现出上位者的姿态,把她当成一个小跟班来处理,蓝盈一直心知肚明,也安于现状。
“啊,对了。”白霜霜似是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杯子,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两下。
看来白书恒既然已经把手机提前还给白霜霜了,怎么没有像从前那样联系自己。
还来不及细想。
白霜霜继续说道,“阿昶约我们去海岛玩,据说那边有丛林和高山温泉,一起去吧,啊,还有瀑布,可美了,对对对。”
她兴奋地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蓝盈从她的话里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
卢煜昶,丛林?高山?瀑布?来了,它终于来了,剧情帝开始修复剧情。
蓝盈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劝说白霜霜邀请他们一起去露营,这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行修正偏离
思考片刻,蓝盈却没有如从前般马上应下邀约,而是皱了皱眉头,显露关切之情,“霜霜,你现在这个情况白总让你出院吗?别说去海岛了。”
白霜霜含笑摇了摇头,“我今天就会请求大哥给我出院,瞧,我真的已经完全好了。”说罢,她起身张开手臂在蓝盈面前转了转。
她站定,又捧起蓝盈的双手,“小盈,阿昶说会邀请他们一起,你也陪我去嘛,好吗。”
他们?应该是一众男主吧。
原来白霜霜是怕自己不陪她去。
那,肯定是要陪的啊,不但要陪,还要让霍久哲邀请上沈家兄妹,这剧情必须给你走的妥妥的。
“霜霜,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邀请,我们可是最好的闺蜜。”
白霜霜一下子又坐回沙发,抱住蓝盈的肩膀,“小盈,你最好了。”
她松开蓝盈,视线在蓝盈脸上打量了一遍,“跟着大哥工作累不累,他是个工作狂,要不要换个地方做助理,煜景哥说他的总裁办缺一个秘书,薪资可比大哥给你的还多。”
蓝盈眸色滚动,她琢磨着,白霜霜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又跟她提卢煜景的事,
最早的时候白霜霜也是想安排自己去卢煜景那,当时她没多想,现在经过剧情偏离修正,结合白书恒的猜想,白霜霜真如表面上那样不知剧情吗?
她不动声色的拍了拍白霜霜的后背,“霜霜,工作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嗯,你真的好好考虑哦,煜景哥可比我哥这个冰山脸好多了。而且有我在,煜景哥定不会为难你的,他答应我,你去了给你安排做他的生活秘书,基本就是个闲职。”
蓝盈不禁腹诽,呵呵,生活秘书,卢煜景的算盘珠子都快崩自己和白书恒脸上了,在白霜霜面前演的跟真的一样。
“好,一定好好考虑。”
“你们在说什么?”白书恒推门进来,脸上充满着审视和探究,他进门之前似乎听到了卢煜景的名字,还有什么生活秘书。
“大哥,阿昶约我们去海岛玩,今天就让我出院好吗?我都快在这里待的闷死了。”白霜霜娇嗔着说道,辗转的尾音尽显大小姐撒娇的媚态。
白书恒走近沙发,揉了揉白霜霜的发顶,“还不行,还有几项评估做完才能出院,阿昶约在什么时候?”
他的眼神却瞥向一旁的蓝盈,寒霜扫去揉进蜜意。
白霜霜撅起莹润的嘴唇,有些失望,却还是立马压了下去,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大哥,你就是这样,过于关心我了,那我就听大哥的吧。”
“阿昶说等下周,时彦哥哥的大秀圆满结束,就启程,大约一周的时间。”
“一周?那么久?”蓝盈一怔,杏眼微瞪。
除了卢煜昶和凌丛以外其他人真的能有那么长时间的假期吗?特别还有两个“外人”。
她顺便理了一下时间轴,大秀,紧接着露营,然后回来是凌丛爷爷的寿诞,排的满满当当的。
“是海外的海岛嘛,加上路上的时间,一周都算短的。”
“霜霜能出去散散心也好。对吧,白总。”
“嗯。你们开心就好。”
白书恒怔愣着,背脊绷直,为那句疏离的“白总”,
又转念一想,也对,蓝盈提前为他做好心理建设了,还不能在白霜霜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
真的听到蓝盈再这么叫自己,还是有些闷钝。
白霜霜的事情他还是要早些有个决断。
白书恒又抬手揉了揉白霜霜蓬松的发顶,并替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霜霜,你乖乖的,一会心理医生会过来给你做测试,我和蓝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嗯,大哥,你们明天还来看我吗?”
“霜霜,大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有时间会来的,你要听话,嗯?”
白书恒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冷峻的面容依旧覆着一层冰霜。
白霜霜垂下头去,默默点头回应。
不一会进来一名中年的医生,身后跟着堆着和善笑容的护士,几人与白书恒寒暄过后,白书恒便带着蓝盈离开病房。
门被关上后仿佛将两个世界隔开,白霜霜脸上的娇笑立马消失不见,望着门口的眼神深邃而悠长。
缓步并肩走在疗养院的走廊上,蓝盈扯了扯白书恒的袖口。
“书恒,阿夜也在这吧?”
白书恒止住脚步,并未马上作答,犀利的眼神从蓝盈脸上扫过。
“他在这。”他沉声作答,没有隐瞒和欺骗,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悦。
“我……能去看看他吗?”
白书恒神色凝重的看了蓝盈一会,倏地松了紧绷的脸,把蓝盈顺势搂进怀里,在她额头轻点了一下,“走吧,就知道你会提,本就是想好带你去看他的。”
蓝盈回抱住白书恒的腰,在他怀里温声细语,“就知道你宠我。”
“对,我宠的人脑子里整天想着另一个男人,我也是活该,谁让我爱你呢。”白书恒蜷着指关节夹了夹她的鼻尖,白皙无暇的鼻头上显出点微红,他的这个小女友可真是太脆弱了,都没用力就掐出点痕迹,“就希望宝贝晚上在房间能多疼疼我。”
提到晚上房间,蓝盈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勾下他的脖子,附着他的耳朵羞赧道:“你说什么呢,大庭广众的。”
白书恒拦腰把她往上提了点,蓝盈脚尖点起,两人嘴唇仅差分毫就要贴上。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温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怕什么,这里全是外人,我恨不得昭告天下,你是我女朋友的事。”
白书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附耳低语,“要不然我在公司官网上发布集团公告你我的关系,如何?”
“你疯了?”蓝盈轻轻揪起他的耳尖,“你敢。”
白书恒的嘴唇蜻蜓点水的在近在咫尺的蜜唇上停留片刻,一触即分,“我不敢,逗你的。”
他睫毛轻颤,眼底的笑意渐浓,如山间融化的冰川淳淳流向暖阳,他恨不得天天把她捧在手心里端着,又怎么敢忤逆她的意愿,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阿夜,亲我一下
两人情意绵绵的打趣了一路,直至行至时夜的病房门口,才不舍的分开。
白书恒握着蓝盈的手,朝病房门努努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蓝盈对白书恒的大度和信任很是感动,她甚至产生了一丝愧疚感,也仅仅一丝而已,时夜是她亲自选择人,理应放在心上。
“书恒,谢谢你。”
“谢什么,进去吧。”
“嗯。”
蓝盈推门进屋,时夜正站在病床旁做着拉伸运动。
看到蓝盈站在门口,他瞬间动作一滞,虽然额前的碎发依然遮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却依然看到他面部表情紧绷的一瞬,抿紧的薄唇微微颤动。
他心尖上的人正站在门口看他,真实的,不是想象的或者梦里的。
时夜没有穿病号服,身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却不似之前那样有血印渗在外面。
健硕的身体,宽肩窄腰,下身哪怕是穿着宽敞的病号服,依然无法遮盖他劲瘦的蛮腰。
“蓝……”他刚想开口唤她名字,却瞥见门口白书恒冷峻的脸庞,他喉咙一滞,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时夜明白,他的身份在白书恒面前不配直呼蓝盈的全名。
他抓起床头搭着的病号服,给自己披上,扣扣子的时候,他才讷讷的开口,“蓝小姐,您怎么来了?”
蓝盈先是一怔,随后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白书恒,心下了然。
她迈步进去,没有关门。
白书恒这才转身往另一头走了几步,绅士的与病房保持一定距离,这是他能忍受的极限。
“那天你受着重伤也千里迢迢赶回来看我,我要是不来看你,倒显得我没有人情了。”
蓝盈的回答很官方,是说给外面的白书恒听的。
逐渐拉近与时夜的距离,快接近时夜之时,葱白的手指捏上时夜的衣径,把他拉去门口视觉死角。
两人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时夜高大的身形整个把她堵在了衣柜的角落,笼的严严实实。
他急促沉重的呼吸震的胸腔起伏不停,“蓝盈。”他低吟着她的名字。
“你的伤怎样了?”她问道,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随后又降低音量贴近他的锁骨处,说道,“想我了吗?”
“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我已经在做复健。”时夜加重了些音量回答蓝盈第一句问话。
“想。”嘶哑的嗓音简单的蹦出一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这个角度能看见时夜纤长浓密的睫毛频繁翕动,那双如撕漫般的美丽眼睛中混着浓浓的爱意。
“阿夜。”蓝盈的手指沾上他浓密上扬的眉峰,缓缓的描摹他俊美的脸廓,那满目的星辰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吸了进去,
这张脸真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在她的心里也留下了涟漪。
她承认,即便答应了白书恒在一起,心里还是放不下时夜,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成为渣女的潜质。
温凉的指腹从他的下颌骨移至锁骨中心,引得他轻颤了一下,
勾住了他领口的扣子,“好好养病,这回可要待完全康复再回家。”
“好。”时夜伸出手臂想环上她的腰际,却又想到门外还站着白书恒,他犹豫了片刻手臂悠悠收了回去,无力的垂在身侧。
“我不能久留,阿夜,亲我一下。”蓝盈扣着他领子的手指稍一用力,他便听话的俯首而下,
他的唇裹着滚烫和急切顺势贴了上来,酥麻感瞬间传遍蓝盈的全身,她蜷缩的手指使指甲在他胸口的肌肤上轻擦而过。
他被划过的皮肤恍若电流穿过,肌肉微微紧绷,连带着下浮涌起热意。
就真的只是一下,他没有与她深吻,浅浅吻了一会就依依不舍的分开。
蓝盈又凑上前回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调整了一下自己有些混乱的气息,用回正常的音量,说道:“阿夜,你的手机被书恒收走了吧。”
这是白书恒的惯用伎俩,想来这两天没有与她联系,应该是被白书恒切断了所有通讯方式。
时夜只是闷闷的摆动着头。
“一会我就让他把手机还给你。我要走了。”
门外的白书恒显然听见了这句话,他直接对站在更远处的医生招了招手。
医生颔了颔首,转身去取了时夜的手机。
白书恒清冷的睨了眼医生揣在手上的手机,淡淡道:“一会给他。”
“是,白总。”医生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又退去原来的位置。
时夜不舍的目送蓝盈的离去,在她行至门前,白书恒自然的揽上她的纤腰,这是刚才他也想做的动作,心中泛起酸涩,指关节缓缓蜷缩,指腹相触想象着碰触在那温热柔软的地方,
兀自自嘲着笑了一下,松开蜷缩的手指。
呵,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家主与白书恒想要的人,只求她能施舍一个爱恋的眼神,时夜就心满意足。
坐回车上,白书恒忽然抬起蓝盈的下巴,下一秒便夺走了蓝盈的呼吸。
“唔……”蓝盈被突如其来的热吻有些无所适从,他这是怎么了?
她自然的环上他的脖颈。
他的唇·每变动一个角度,都会响起清晰的水渍声,滚烫的舌·尖在芬芳的空间舔·舐翻卷,情欲涌动,他近乎疯狂的汲·取她的气息。
直到快要抽走她体内最后一丝空气才放开,任由蓝盈靠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
涨红的小脸和明显肿起的蜜唇,
他满意的用拇指在他方才攻城略地的地方摩挲。
白书恒在病房窗户的反光处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看不真切,他们应该是……在接吻。
当时他如遭雷劈,却不敢上前探究阻拦,
躯体像被生生剖开,剜去了心脏,生疼生疼。
直到刚才那个激吻结束,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压下心中的困顿和不满。
白书恒再次告诫自己,那只是个保镖,他给不了蓝盈想要的安稳,也给不了蓝盈明目张胆的爱,早晚会遭到厌弃,蓝盈年纪尚小,只是图一时新鲜刺激。
他现在才是蓝盈的正宫,那东西在过去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外室”罢了,不值一提。
第一百七十四章 姐妹三人行火锅
只要他们没有更多的越界,他可以权当视而不见,他可以的。
奈何身体里还是传来阵阵钝痛,揪紧的心脏,使他急促的呼吸久久不能平复,喉咙也似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一般,血腥味溢了上来。
“宝贝,刚才在疗养院我就已经忍了很久了。”白书恒苍白的解释着刚才的举动。
蓝盈抚了抚他的面颊,又回吻了他一下,“我知道。”
总感觉刚才那个吻多少是有些醋意,蓝盈不愿多想。
由于白书恒执着的每天恨不得24小时粘着蓝盈,
导致她的世界几乎就剩下白书恒这三个字,晚上还要时不时的经历他有意无意的going和贴贴睡觉。
两个人该做的都做了,除了最后一步迟迟没有迈出去。
甚至在她的床头柜里发现了备着的六盒小雨伞,什么时候的事?!一下备六盒几个意思?
白书恒还真是拥有大房的气度,小妾的心性,勾栏的做派。
常听一个朋友说,小说霸总的体能不是盖的,有点嘶哈嘶哈……想体验。
蓝盈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希望白霜霜快点出院回家,或许白霜霜回家了,白书恒总要收敛一些,再这样下去早晚要破功。
在蓝盈所不知道的地方,卢氏和白氏也在暗流涌动,
白家二叔分公司的好几个项目都染上了点卢家的影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白书恒自不能放任不管,着人在暗处探查卢煜景和白二叔的联系,这事一定和卢煜景脱不了关系。
叶司年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总是像个阴湿的鬼魅一般,他的车经常会出现在白氏大楼楼下,或者华府瑞庭楼下,
他也不上楼找蓝盈,只是静静地依靠在车边,仰头看着她存在的地方,眼神犀利,表情漠然,有时一待就是2、3个小时,才会悄然离去。
偶尔会发一些暧昧的短信问候她,或者发出和善的“约会”邀请,都被蓝盈以脱不了身拒绝了。
蓝盈觉得现在的叶司年还需要“打磨”一下,还不能完全拿捏的情况下不适合挑起他更深的欲望。
想着陆时彦那合同还没结束,本想再去工作室装装样子,却被白书恒通知违约金已经转给陆时彦,以后都不用再去。
也不知道白书恒是怎么知道陆时彦还转了三百万“学费”的事,说是一并转给陆时彦,不用蓝盈还,三百万顿时就成了蓝盈的零花钱。
蓝盈心里思忖,秀场的布置工作在俞秋彤和粟欣手里,为了下一个节点不出问题,她还是要提前与俞秋彤碰个面,不然很难预估掉落事件的危险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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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的驱使下,蓝盈很快约了俞秋彤出来,连带着粟欣一起,去了一家网红小店吃火锅。
饭店还没到,这家店就已经门口乌泱泱坐了很多排队的人,俞秋彤也是千金大小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蓝盈和粟欣心里状态就平淡很多,三个人就着塑料圆凳坐在外面排队,
俞秋彤还穿着皮裙套装,大波浪,浓妆艳抹的样子,满身的珠光宝气,与周围裹着厚实衣服排队的人格格不入。
时不时的引来审视和质疑的目光。
俞秋彤倒是毫不在意,只是坐在凳子上与蓝盈和粟欣两人八卦的不亦乐乎。
俞秋彤三句不离陆时彦,除了吐槽就是吐槽,若是不知道剧情,蓝盈还要以为俞秋彤讨厌陆时彦还差不多。
一会说他孤傲眼高于顶,总是瞧不上她的设计,说她小家子气;
一会说他面具人,别看他总是笑脸盈盈,其实内心一肚子坏水,这点蓝盈是十分赞同的,毕竟她是亲身体验过;
还说道,陆时彦不知发什么神经,最近要么不来工作室,一来工作室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关一天,也不过问大秀的事情,好几个样品需要最终拍板的也不处理。
全都交给她和粟欣,搞的他们两个人忙的脚尖不着地,都憔悴了好多,要不是今天浓妆覆盖,可能黑眼圈会赶上贞子了。
排了大约2小时,才堪堪排到她们,蓝盈从5点排到7点,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自从住进白家以后还没有吃过火锅,她已经想念好久了。
这会还不大快朵颐,多吃点毛肚、黄喉、猪血之类的,在世家大族的菜单上根本不可能有的东西。
三人点了个爆辣锅底,望着咕嘟咕嘟漂着一层红油的沸腾锅底,蓝盈吃的脑袋上呼呼冒汗,却直呼过瘾。
辣的她嘴唇都肿起发麻,有被爽到。
吃的快8分饱的时候,三人的进食的速度都减慢下来,可以聊些正题了。
蓝盈拿起纸巾,擦了擦沾了红油的嘴角,又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在呵出一口气以后,
缓缓说道:“秋彤姐,大秀准备的怎么样了?舞台搭建和场地布置都完成了吗?”
秀不秀的无所谓,她根本不在意,主要是自己要被一个灯笼砸一下,这是会要人命的。
俞秋彤也是顶着一张被辣出更性感的红唇,在吸管上嗦了两口冰饮以后说道:“别提了,好不容易布置好了,陆大少爷突然要换背景整体设计,要换成天鹅湖的设计,要知道新中式的风格已经搭建的60%了,全部推翻!全部!”
说罢,她揽上粟欣的胳膊,头枕在她身上摆出哭泣的表情,“累死我和粟欣给他的大秀献祭得了。”
粟欣只是夹起一口毛肚,塞近嘴里,不停地点头,表示认同。
她这个难得抱怨老板的人,这次也算是有了点脾气,想来那陆时彦确实也是过分了。
“天鹅湖设计?”蓝盈心头一怔,不是灯笼了?新中式才有可能是灯笼吧,她继续,“天鹅湖的话,用什么造型的灯具啊?”
“灯具?”俞秋彤狐疑的倏地直起身,身体前倾瞅着蓝盈,“你有供应商?”
蓝盈以为她发现了自己问的突兀,正想着怎么圆,结果是以为自己想往大秀里塞供应商。
她忙摇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灯具如果用云朵的话可能比较匹配天鹅湖背景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准备着手搞工作室
俞秋彤又收回身子,摆手像是拍去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似的,皱着脸嫌弃的说:“哪里,全懂去I国定了全水晶的灯具,说是木槿花,真的是疯了,定了150朵,加急,共计花销3400万,欧元哦,欧元。”
说罢俞秋彤撞了粟欣一肘,“你说是吧?欣子,要变陆疯子了。”
“嗯嗯。”粟欣还是埋头吃着锅里的东西,只是简单附和,惜字如金。
木槿花,别人不知道,蓝盈还不知道吗,这是她喜欢的花,加之之前陆时彦的种种异常和表白,是个傻子都看出来,这一切都是陆时彦在对她表明心意。
蓝盈暗道不妙,如果是灯笼,可能还好一些?
现在换成水晶的木槿花灯,会不会有可能尖锐到贯穿自己的身体,毕竟无论怎么逃,最终还是会通过另一种形式按到她头上算是“圆满”走过剧情。
“秋彤姐,粟欣,下周我到现场来看看秀场搭建吧,正好可以跟你讨教绘图技巧。”
“好呀。”俞秋彤双眼顿时放光,媚态的眼神减去,这才是真实状态的她吧,“你来陪陪我们吧,顺便给我做做免费劳动力。”
“秋彤姐只管使唤我。对了,我还没转你学费了,打开收款码给我扫一扫。”
俞秋彤曲着指关节捏了下蓝盈的鼻尖,“妹妹,我还差你这点钱吗?我是真的把你当个可爱的妹妹来看待,愿意倾囊相授。”
蓝盈抱住了俞秋彤的水蛇腰,“我们三结拜吧,就地三结义得了,火锅三姐妹,如何?”
俞秋彤被逗的咯咯咯掩嘴笑个不停,“结义啊,结拜什么的就算了,火锅三姐妹倒是可以,以后多约几顿火锅,我其实可爱吃了,但没有人可以陪我吃,你知道的,那些千金大小姐们哪里会来这里吃。”
“总之,你这个妹妹我是认定了。”她凑近蓝盈,捧着蓝盈的脸,热情似火的在她脸颊上印上火热一吻。
面冷飒姐粟欣也扯动着嘴角,轻笑了两下。
俞秋彤像是喝了假酒一样,面色红润,眼神迷离,漾着魅惑的笑容。
笑声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里,蓝盈眼里藏不住的开心,好像这才是她原本向往的生活,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她就已经被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又不由自主的无底深渊里面,还好她目前一直保持清醒,不知何时就会被这深渊彻底吞没,侵染。
蓝盈又叫了两盘肥羊肉片。
俞秋彤想顺势叫一打啤酒,看样子这位姐是真的上头了,蓝盈不知她酒量如何,一会白书恒还要来接她,要是看她们醉醺醺又要“闹”了。
赶紧按住俞秋彤举起的手,并虚掩着她的嘴,“秋彤姐,今天就不喝酒了吧,吃完那两盘肉,就散了吧,明天都还要上班。”
“好吧。”俞秋彤眼尾耷拉下来,她的酒瘾犯了,就想跟着快乐的姐妹们喝两杯,本想这里只有啤酒就将就着上了,结果蓝盈还阻止了她,下次一定要拉她们到酒吧好好的喝两杯。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俞秋彤突然按住蓝盈放在桌面的手背,一脸正色道:“对了,我手头有两个大项目,你要有兴趣,我们一起搞个工作室怎么样?”
蓝盈顿时来了兴趣,顾不上嘴里含着刚塞进去的生菜叶子,猛的点头,赶紧咽下那口生菜,“当然啦,什么项目啊?”
俞秋彤抬起手,对她曲了曲手指,蓝盈把耳朵凑近她嘴边,“有两个大型古装剧的饰品服饰制作单,预计订单额上千万。”
蓝盈瞪大了杏眼,捏着筷子的手指逐渐收紧,“真的?!”
俞秋彤拍了拍汹涌的胸脯:“我骗你干什么?”
随即她把合约的事给蓝盈说了个大概,需要大量的发型、装饰和服饰的设计,都是大制作,合约金很丰厚,初步估算合计有千万。
想来陆时彦是看不上这种单子的,俞秋彤建议蓝盈注册一家公司来接这个单子,有俞秋彤做托底,稳赚不赔。
蓝盈确实也有自己搞事业的打算,却没想到机会来的那么突然,若是不抓住未免有些可惜。
俞秋彤也说速度一定要快,剧组年底就要开拍,再迟点单子就被其他公司截胡了。
两人一拍即合,蓝盈从来没有接触过开公司的领域,粟欣自告奋勇的愿意替她们代为办理。
三个人热热络络的一直吃到晚上11点。
俞秋彤第一次吃到撑,包臀裙下的小肚子也隐隐凸起,她与蓝盈勾着胳膊走出来的时候,还亲昵的脸贴在一起。
两个人白皙的面孔都被热气和辣椒染的红彤彤。
早已停在路边的宾利,在蓝盈踏出店门的第一时间,车窗就缓缓降下。
张特助探出半个脑袋,向她招手,“蓝盈。”
话音刚落,后车窗也缓缓降下,白书恒端坐在后座,并没有朝她们这里看,路灯照进车里,只隐约看到他半张脸,绷直的下颌骨展出凌厉的线条。
在外人眼里,白书恒果然还是那个冰山霸总白总。
俞秋彤瞥了眼车内,她认识白氏的白总,在各种名流宴会上有见过几次,在医院也有见过,但没说过话,不熟。
她推了推蓝盈,附耳低声道:“白总是来接你的?”
蓝盈淡淡点头,“嗯,我暂时借住在白总家里,粟欣知道的。”
后出来的粟欣在一旁“嗯”了一声,算是简单的应和。
见蓝盈迟迟没有过来,后座的男人对张特助做了个手势,张特助领命下车朝她们走来。
“蓝盈,赶紧上车吧,这边不太好停车。”
周围路过的行人时不时的会低头探究车内的情况,毕竟这种特殊的车牌和低调的宾利不是经常在这条路上出现的。
蓝盈向着俞秋彤和粟欣快速道了别,急匆匆的跟着张特助上了车。
俞秋彤皱眉瞅着缓缓驶离的车,狐疑的对粟欣说道:“白总特地来接蓝盈的?我怎么感觉不简单啊。”
粟欣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秋风灌进她空落落的脖子,引得她衣领往里缩了缩,“估计是谈了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书恒,你怎么哭了?
粟欣还真是要么不说,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惊的俞秋彤张大了美唇,“你是说谈恋爱?”
“嗯。要不然谈什么?”粟欣耸肩,抬步往停车场走。
俞秋彤快步跟上,跟在粟欣身边,“不会吧,白总不是传闻不近女色吗?欣子,你确定吗。”她脸上满是疑惑不解,要不是她心里有陆时彦,她倒是觉得陆时彦和蓝盈可能性更大一些。
粟欣只是浅笑一下,没有回应她的话,随即继续蒙头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诶,你等等我呀。真是的~”
粟欣当然不会说,陆时彦当着她的面与白书恒打过几通电话,不欢而散是常态。
白氏总裁已经明确向她的老板表示自己的“女朋友”不会再来工作室与他共事,由此而引发了多次争执,这是她从未在陆时彦脸上看过的风暴。
车子启动后,白书恒才拍了拍一进车就轻靠在他肩上的蓝盈,“宝贝。”
蓝盈似乎很累,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应了声,“嗯?”
“下周我要和久哲出趟短差,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老板呀。”蓝盈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皮阖着,嘴里含糊不清,显然是累坏的样子。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微凉的指腹接触的瞬间,蓝盈掀开眼皮,捏住了他的手指。
“怎么了?”她问。
“没事,你继续睡,一会到了我抱你上去。”白书恒宠溺的抚着她微热的脸庞,“你没喝酒吧?今晚。”
“没有。”她几乎已经用气声在回答,只想在到家之前闭目养神一会,“我怕我酒后乱性。”
白书恒宠溺的搂过她的肩膀,“没事,我来接你,乱也只会跟我乱。”
“想得美……”
“我很想的。”白书恒一句接一句,他俯下身温柔的吻她的蜜·唇,与刚才独自一人坐车内时判若两人。
“书恒。我下周能陪凌丛去一次拍卖会吗?”蓝盈的手指在他的大腿上无意识的敲击了几下。
白书恒直了直身子,却几乎没有惊动靠在他身上的蓝盈,“他怎么回事?”他没有问具体时间,言下之意是,为什么要陪他去拍卖会。
蓝盈的眼皮掀开一条缝,睫毛翕动了一下,把脸侧过埋进他的胸膛,“我答应了他,作为他的女伴参加凌爷爷的寿宴,他说要去拍卖会给我拍一套当天的饰品。”
白书恒眉骨骤然压低,面部柔和的曲线消失,附上了一层寒霜,但他的语气没有改变,依然柔和温润,“可以拒绝吗?”他试探性的问道,“我希望你拒绝。”
“那好,我拒绝他,就让他自己去随便挑一样就好了。”
白书恒抬起她的下巴,蓝盈随即完全睁开了眼,四目相交。
“我是说,拒绝他作为女伴出席爷爷的寿宴。”
白书恒很明白作为凌丛的女伴参加凌老爷子寿宴以后,外界会怎么看待蓝盈的身份,在他还没完全公开他和蓝盈伴侣关系之前,不允许有这样的误会产生。
蓝盈半阖着眼,沉思片刻,悠然道:“可我已经答应他了,要是回绝……”
“我替你去回绝。”
“不太好吧……只是作为女伴而已,书恒你不要多心,我是你女朋友这个事实不会改变,我会和他说清楚的。”蓝盈握住白书恒有些凉意的手,摩挲了两下他的掌心,像是要给他充分的安全感。
白书恒把脸侧向窗外,琥珀色的眸色变得幽深,窗外不断变换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蒙上难以分辨的神色。
半晌,他干脆的回了声:“好。”言简意赅,却足以表达出自己对蓝盈的绝对尊重和放心。
可他的内心还是禁不住的翻涌着暗流,他想到了叶司年给她脖子上留下的痕迹,想到疗养院里时夜与蓝盈的吻,还有明争暗抢的霍久哲、陆时彦,和躲在暗处的卢煜景。
他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斩断这些觊觎他女朋友的“烂桃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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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霜终于在葬礼前一天回到华府瑞庭。
回来的时候,白霜霜脸上带着悲怆,应该是白书恒已经把第二天葬礼的事情告诉了白霜霜。
这天晚上,白书恒半夜才悄悄溜进蓝盈的房间,蓝盈以为白霜霜回来了,他不会那么大胆。
奈何越发变本加厉,进了被窝就毛手毛脚的要和她亲亲。
“霜霜回来了你怎么还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蓝盈随手捏住了他的胳膊,止住他的动作。
没有等来他的回答,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后背上,似乎有些异样的潮湿感。
蓝盈猛的翻身,趴在他身上,手指捻过他的眼尾,沾上一些湿润。
“书恒,你怎么哭了?”
他紧抿薄唇沉默不语,只是轻抚她脑后的发丝。
“因为明天的葬礼吗?”
他轻颤着睫毛,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蓝盈的手指插进他发顶浓密的碎发里,替他梳理着发丝,并轻轻吻去他眼尾的泪痕。
她知道白书恒定是想念他的父母了,人之常情。
“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幸福的。”蓝盈安慰道。
“嗯。明天我会让他们看看你,他们未来的儿媳。”
蓝盈没有回答,她的命运还不知何去何从,只能先抓紧当下,何谈未来。
白家父母的葬礼盛大程度令人咋舌。
此前提前了一周对外发布了讣告,已经陆续有社会名流提前发来吊唁的问候。
葬礼举办地在白氏墓园的大礼堂。
这里依山傍水,是风水宝地,白氏祖祖辈辈都葬在大礼堂后面的山头上。
大礼堂是一栋挑高十米的圆顶建筑群,主体是圆形桶状建筑,两翼的裙楼是长方形长半弧形建筑,如一弯月牙包裹住后面的山头。
三扇高大的雕花铜门有序的嵌在墙体里,整体装饰以自然纹理的花岗岩为主,大厅内的立柱为欧式雕花汉白玉,每一根都粗壮的需两个成年人才能堪堪抱住。
穹顶的巨大壁画专程请了F国的国宝级大师指导绘制,如入天堂一般的绚烂夺目。
第一百七十七章 白家葬礼
今日的礼堂内被大片大片的黑色缎面幕布所装饰,白色的玫瑰也是成片成片的插满整个礼堂。
空中悬挂着一幅巨幅白父白母的黑白挂像,即便是遗像也能看出两人生前恩爱的模样,周围一圈暖光聚光灯打出的光束映照在巨幅挂画上,淡化了遗像的森冷感。
礼堂正中平台上并没有放置遗体,而是布置成一片圆形的白玫瑰花海,衬托着正上方的挂画,夫妻两好似置身一片花海。
白书恒特地没有安排瞻仰仪式,他不想父母被打扰。
即便白父白母在Y国举办过葬礼,最后也是会运回国内进行安葬,落叶归根是国人的传统。
当天来吊唁的人还包括了帝都行政长等政要,几大世家的族老和长辈,还有当家的几位男主们必然也是会应邀而来。
还有许多社会名流,企业家,试图通过这个场合与帝都的世家结交。
葬礼氛围庄严肃穆,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三个小时,白书恒和白霜霜作为两位继承人站在家属区接待答谢。
白书恒一脸严肃。
白霜霜满是憔悴,坍塌着肩膀,头顶戴着一个黑色圆帽,圆帽边缘坠着半圈黑色的网,能很好地遮住一半脸,掩藏她暂时的“丑态”。
代表主家女眷的白色茶花被插在黑色圆帽上。
蓝盈也是一身素黑的套裙,默默地站在张特助身边,站在台阶下面签到台的位置。
签到台上放着签到本及白玫瑰,每位签到后的贵宾都会被赠予一支白玫瑰用于仪式后的献花流程。
卢家兄弟是最先到的,今日卢煜昶倒是人模狗样的与他哥哥一样穿着高定的纯黑色西服套装,所不同的是,卢煜景依然严谨的将扣子扣到最上一颗,而这对卢煜昶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他领口敞开的一颗扣子,已经是他的极限。
银灰的碎发用发胶固定在头上,显得庄重成熟许多。
见到蓝盈,他刚想上前打招呼,被卢煜景勾住了衣领。
“阿昶,注意场合。”卢煜景沉声警告。
卢煜昶咧开的嘴又瞬间收拢,眉眼也收了几分,脸色也从阳光转为肃穆。
卢煜景上前在蓝盈处驻足,微微颔首,“好久不见。”他礼貌的问候着,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润,特地把金丝眼镜换成了黑框眼镜。
蓝盈也回以颔首,“好久不见,卢先生。”
卢煜景微微一怔,却也依然保持绅士而温和的表情。
他抬眼看到了她发顶的白色茶花,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浅浅压低眉骨,稍作停留留下签名接过白玫瑰后,便往白书恒和白霜霜的方向走去。
卢煜昶紧随其后,与蓝盈打着招呼,“蓝盈。”
“小卢先生。”
听了她疏离的称呼,卢煜昶忍不住眉头一皱,想去揉打理精致的银灰发顶,抬了抬手,又讪讪的垂回身侧,“别那么生疏嘛,跟霜霜一样叫我阿昶就好了。”
蓝盈只是欠了欠身回道:“小卢先生,这边请。”她指了指台面上的签到本。
卢煜昶终是忍不住摸了摸服帖的鬓角,“对了,去海岛的事霜霜跟你说了吗?你会去的吧?”
“嗯,会去的。”蓝盈低声应道。
“那就好。”他沉下去的嗓音又亮了起来,大笔一挥在签到本上留下一个潦草的签名以后,朝白书恒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我先过去了。”
卢煜昶这才放下心来,大步追着卢煜景的背影而去。
卢家的长辈们是后脚赶到的,卢老爷子身体不适没有出席,托了卢煜景带来了丧礼,卢家的父母似乎与卢家两兄弟并不亲密的样子,抵达现场后也只是和两个儿子打了照面,便各自分开去应酬了。
霍久哲与陆时彦差不多时间抵达,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之前类似“好兄弟”之间的亲密全无,恍若两个陌生人,连点头之交都不如的样子。
霍久哲向来不拘小节,在接过蓝盈递过去的签字笔以后,就捏着她的指尖不肯放,眼神缱绻地钉在蓝盈素白仍明亮的脸上,“想你了,怎么也不给我消息,那天我知道你在叶司年公寓,我都急坏了。”
一旁的张特助默默的听着霍久哲的“情话”,垂着的脸上,眼角不停地瞥身后不远处的白书恒,白书恒只是定定的望着霍久哲的侧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今天的身份提醒他发生任何事都要克制,都要有度,而身侧逐渐收拢的手指和手背蜿蜒凸起的青筋昭示着他隐忍的怒意。
霍久哲一直不肯放开的手,在陆时彦不经意的碰撞后骤然松开,笔也随之掉落在陆时彦手中,“签完了就赶紧滚开,跟个人形板似的杵在这影响后面的贵宾签到。”陆时彦冷冽不留情面的话语刺向霍久哲的耳膜。
霍久哲皱眉打量陆时彦,看着他顶着那张“微笑”的假面就想伸手撕烂,他把手上的佛珠倏地拉回手腕,夺过陆时彦手上的笔,“爷还没签完。”
蓝盈只是淡淡的拿起右侧另一只笔交到陆时彦手里,“陆少,给你笔。”
她的冷淡在一瞬间就把陆时彦的微笑假面而戳破,他自然勾起的微笑唇绷直,接过笔后一边潇洒的在签到本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一边说道:“蓝盈,你大秀前要来我工作室,试服装和首饰。”
“陆少,这事您可能需要与白总沟通,听说我已经跟您这里解约了。”她最好是不要作为模特上台,如果坐在嘉宾席,可能受伤程度要大大降低。
陆时彦没有抬头,只是捏着笔的指关节紧缩了一下,下一秒他又松开,放下笔,回道:“好,一定会的。”
霍久哲起了兴致,“也不知道某些人一直殷勤个什么劲,还不是败给书恒。”
陆时彦侧目斜睨着霍久哲,咬着牙关沉声道:“彼此彼此。”
霍久哲又开始捻佛珠,“我跟你起点不同,不能相提并论。”随即他轻巧转身,往白书恒方向走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那你躺下,我给你看看?
凌家委派了凌家现任继承人凌丛大哥凌屿以及凌丛来观礼。
蓝盈第一次见凌屿,与凌丛有5分的相似,却生得更硬朗一些,30多岁的年纪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看着与凌丛不相上下,眼神中多了锐利时能瞬间穿透浮华直抵本质,这是多年浸染在商海中的体现。
凌丛似乎在凌屿面前收敛了不少,只是悄悄的在凌屿身后时不时的向蓝盈抛个媚眼,用口型说:“小盈盈,好想你。”
蓝盈几乎没与他对视,甚至没有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只是在偶尔抬头的时候状似有在看面前的人,当然眼神是涣散的,游离在人形之外的。
凌屿逗留的时间极短,因此凌丛也只能依依不舍地跟着哥哥身后快速离开签到台。
岑今虽说是岑家的私生子。
可自从岑家嫡长子在20岁那年,岑盛被仇家绑架导致双腿残疾,听力障碍后,岑家无奈只能在私生子里面挑选了最乖巧听话、智商最高的岑今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
今日岑父携妻,以及岑今来葬礼,岑家在世家大族里向来低调,岑父除了花心一些,人还是很温文尔雅的。
岑今在打完招呼以后就一直乖巧的跟在岑父岑母身后,眼神却一直黏在台上的白霜霜身上,偶尔的朝签到台的蓝盈处瞟一眼,带着些许“不善”。
叶司年令人意外的迟迟没有出现,叶家旁支来了几位长辈,叶家主家代表叶司年却姗姗来迟。
蓝盈站的时间久了难免有些脚酸,她在台面下转动着自己的脚腕,用于缓解由于穿着高跟鞋而酸胀的小腿。
张特助靠上来一些,低声关心着,“累了就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宾客应该已经来的差不多,再过20分钟葬礼仪式就要开始了。”
“我没事。”
蓝盈话音刚落,未曾想原本站在台上的白书恒已然来到她身后,“去休息一会吧,我和霜霜要去准备一下下一个环节的事宜,仪式开始前我来找你。”
“嗯。”蓝盈点点头,将手里拿着的一支白玫瑰递给来宾后,往休息室走去。
刚走进休息室,想要关门的瞬间,门板被一股力量抵住。
门缝里是一张再为熟悉不过的脸,叶司年。
“叶司年,签到台在那。”蓝盈停止手下的动作,却没有放开门把手上的手。
“我来找你有点事,让我进去。”叶司年没有像以前那样突兀地硬闯蓝盈的防御范围,而是倔强地不退步,试图得到蓝盈的认可,好放他进去。
蓝盈与他僵持了一会,想着自己酸胀的小腿,往后退了一步,放开休息室的门。
“别关门,进来说吧。”
说罢,蓝盈转身往休息室的沙发走去,一下子瘫软在柔软的沙发里,她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释放。
叶司年进入休息室之后,反手关上门,按下锁定键。
蓝盈阖着眼,在蜷曲着小腿用手轻轻按揉着,“说吧,什么事?”
叶司年没有说话,只是步履轻轻的来到蓝盈身边,单膝下跪蹲在地上,温凉的手掌握住蓝盈的脚腕。
蓝盈感受到脚腕处传来突如其来的凉意,掀开眼皮,看见单膝跪地的叶司年,正打算给她的小腿按摩。
她缩了缩脚,叶司年没有放手,“我给你放松,你只管闭目养神就行。”
叶司年的手法专业轻柔,很是舒服,穴位按的也精准,偶尔的酸胀后会感到无比的轻松。
蓝盈也就随他去了,她缓缓阖上眼皮,慵懒出声,“你不是有事要说?”
“我就是来提供舒缓服务的。”他低沉的声音钻入她的耳廓,尾音上扬带着钩子。
蓝盈脚往他胸口垫了垫,脱开他正在卖力表现的手,“叶医生手法还不错,就怕服务费太贵,我可付不起。”
叶司年动作温柔地又把它抓了回来,“免费的,只为你。我没别的目的,放心享受。”
蓝盈忽然倾身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审视着眼前这个一向阴湿的男人,“我不信,怎么办?你对我和我身边的人出手次数太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我怎么轻易信你。”
“说吧,你今天来什么目的?”
“我真没目的。”叶司年继续按着蓝盈的小腿,一寸一寸,按得极为细致到位,“我就想让你在看着白书恒的间隙,能转头看看我,哪怕多看一眼也没关系。”
他突然抱住了她的腿,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像上次在公寓里那样,眼神眷恋的抬头看着斜靠在沙发上的蓝盈。
“你还记得吗?一起去阿昶的赛车场玩赛车,你答应我坐我的副驾驶的。什么时候陪我去?”
自从那次以后他的眼神除了一贯的阴郁以外,还会夹杂一些卑微祈求。
蓝盈在他“真挚”的脸上扫了一圈,托着下巴努力检索脑海记忆的碎片,“我有答应过你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叶司年睁大凤眼努力点头,“你答应过的。”并竖起并排的三根手指,打算起个誓。
“过段时间吧,总感觉有些累,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后遗症。”
叶司年闻言忽然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也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是不是有时候特别嗜睡,有时候浑身乏力?”
蓝盈倏地直起身,认可他说的所有症状。
“书恒,怎么照顾你的?也不给你补补,你们是不是纵欲过度了?”
“说什么呢?”蓝盈撩起脚朝他胸口踹了一脚,把他掀翻在地。
叶司年揉了揉并不疼的胸口,皱眉委屈着,“难道你们还没……”他忽然戛然而止,眼尾上挑瞥向居高临下的蓝盈。
蓝盈俯身下去,扯起他的领带的手骤然收紧,叶司年的脖子往前倾去,衣领被连带着勒住了脖子,“心脏看什么都脏,你还真是张口就来。”
叶司年凤眼微眯,往前跪行了半步,抬起的鼻尖贴近蓝盈嘴唇,“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要不然你再到我这里来做个检查?”
第一百七十九章 用过的都说好
他身上的海洋风香味带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干净的,冷冽的,与他的行事作风恰恰相反的存在。
“你医术那么精湛,先判断下呗。我这症状的症结是什么?”蓝盈往后退了半个,拉开一些距离。
叶司年又往前挪了半分,温湿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一起传来,嗓音压低哑成了气声,“那你躺下,我给你看看?”
“我第一次知道,医生问诊还要病人躺下的?”
“你都说了,我医术精湛,那自然问诊方式与众不同。”
蓝盈手指上的力量又加了些,勒的叶司年脖子后熨烫平整的领子褶皱起来,她的手掌抚上他的脸颊,“你别忘了上次这里的痛。别耍什么小心机。”
叶司年忽然想到上次的两巴掌,忽然闪过一抹暗芒,心底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感觉并不觉痛,甚至有些怀念?仿佛那两巴掌是她留给他的“亲昵”过后的印记。
“咚咚咚——”
“宝贝,你在里面吗?”白书恒敲门问道,“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宝贝?他叫你宝贝?”叶司年忽然握住了蓝盈的腕骨,抓的很紧却不觉得疼痛,他原本慵懒缱绻的眼神忽然清明,并染上墨色。
又生怕蓝盈觉得自己的紧张过分突兀,迅速压下自己翻滚的情绪。
蓝盈松开叶司年的领带,穿好鞋子,往门口走,又顿住脚步,折返回来,“让你不要关门的,现在你打算怎么面对书恒?”
叶司年眼神快速的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锁定在屋内的一排柜子上,“我去那躲躲?”
蓝盈翻了个白眼,还真是跟他说的那样,所有的行为作风都是想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带进暗地里。
明明目前还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她不能轻易相信这个男人,如果真的躲进柜子,又突然出来,更解释不清,她不知道白书恒会不会因此产生隔阂而背弃她,蓝盈不喜欢失控的感觉,既然打定主意要先稳住白书恒这个男主,不能功亏一篑。
“算了,我直接开门,我跟你本来也没什么。书恒会相信我的。”
蓝盈说罢大步往门口方向走去。
叶司年搭在腿上的手微微蜷起,攥着裤腿的布料,攥出两个褶皱。
他暗暗道:“呵,就差一点,躲进柜子就好了。”
随即,他跟着起身,随意的往沙发上坐下。
蓝盈打开门,门外站着不止白书恒,还有霍久哲,但霍久哲看着脸色不太好,开口便是,“他叫你宝贝,那我叫你什么,让我想想,宝宝?我觉得不错,你觉得呢?蓝盈。”
话音刚落,叶司年也横叉一嘴,“让我想想,我是医生,要符合我的职业,叫你心肝?”
蓝盈扶额,“心肝”我还“脾胃肾”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外面的两人这才发现屋内还有叶司年。
霍久哲一个箭步颀长的身影已经来到叶司年身后,小臂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桎梏在自己的手肘处,稍一收紧似乎就能把叶司年的喉管折断。
“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关着门你们俩在做什么?”他抬眸看了眼蓝盈,又迅速钉在叶司年“无辜”的脸上,想要看出点端倪。
叶司年用手指抵着霍久哲的小臂,波澜不惊的侧抬起头,向后看去,危险的眸子攫着霍久哲的脸,“干我们该干的事啊,我是男人,她是女人,我是医生,她……是、病、人。共处一室,锁着门,你说能干嘛?”
叶司年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文字游戏给他玩的明明白白。
“叶司年,你明明那么聪明的脑袋却长了一张嘴。”蓝盈没好气的瞪了眼,在霍久哲臂弯里被扣着喉咙,仍游刃有余到处撩火的叶司年。
叶司年耸肩,云淡风轻的接受了她的“夸赞”又自顾自的说,“我除了脑袋聪明,还长得帅,身材好,体力棒,不是吗?用过的都说好。”
“闭嘴!”蓝盈朝他比了比手掌,做了个扇风的姿势。
叶司年立即心领神会的抿起嘴唇,感受到霍久哲和白书恒表现不同的怒意,见挑衅得了逞,眼底兴味没有消除,反而越发浓郁。
白书恒缓步走入,揽过蓝盈的肩膀,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寒气,步步朝叶司年逼近,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对我女朋友又做了什么?”
这个“又”字很微妙,叶司年自然深谙其意。
“女朋友?!”霍久哲闻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而霍久哲的重心没有掐在“又”这个字上,“女朋友”三个字让他心中一震。
他这几天一直被陈乔森的追踪所扰,频繁转移封宇泽,分身乏术,结果出于礼节,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参加个白家的葬礼,居然被白书恒回了这么一份“大礼”。
“你说什么?书恒,什么女朋友?!”他厉声质问,桎梏叶司年的手臂并未松懈,反而又收紧了一些。
叶司年只能昂着头,伸长脖子,以便空出些缝隙给自己喘息的空间。
他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哟,霍爷,你好歹也是我们当中与白总最熟的人,白总有了另一半,难不成……你是我们中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刻意加重了“最熟”、“另一半”、“最后”三个词,字字直戳霍久哲的肺管子,他知道霍久哲这个人重情义,最恨“背叛”,
要不是时夜那狗东西护驾有功了几次,八成早已被霍久哲家法处置剁碎了喂狗了,现在白书恒也捅他的背脊骨,叶司年怎么可能放过做“搅屎棍”的机会呢。
那天晚餐不欢而散后,他就找上了卢煜景,先挑起卢白的纷争,卢白两家的商业版图上最容易起冲突,也是最势均力敌的两人,他与卢煜景一拍即合,毕竟卢煜景游艇以后就想对付白书恒了。
在他的频繁挑衅下,陆时彦那想必也已经被白书恒严加“警告”,目前就他所知,白书恒已经赔付了惊人的违约金,禁止蓝盈再次进入陆时彦的“领地”。
第一百八十章 横刀夺爱?当着我的面?
凌丛根本不值一提,他压根没放在眼里过,这小子除了卖弄“风骚”,目前连个边都没有搭上,一直被白书恒压的死死的,没有战斗力的棋子他永远不会拿起来。
叶司年的蓝图里面最后一块拼图,就是霍久哲,这块最难啃的骨头,与白书恒的亲疏关系非同一般。
霍久哲才是他最想拉下水的人,最后这一笔描绘好,就等着他叶司年来搅动颜色,给底稿涂上绚烂的色彩了。
不过任凭叶司年再精打细算,他的算计里漏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身为旋涡中心的人物——蓝盈。
自诩“执棋人”的叶司年并不知道蓝盈是掌握了整体剧情的人,
也不知道,人间清醒者的“路人”蓝盈并没有沉迷于任何一个人的柔情蜜意,
“情”这个字在蓝盈看来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之一,留着命花钱才是重中之重,情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叶司年始终没有深刻领会蓝盈的那句,“可以是他们中任何人,凭什么你觉得没有白书恒以后就会轮到你。”
毕竟都是男主,谁比谁高贵。
叶司年的挑衅,霍久哲听得眉骨一跳一跳的,皱起的眉头可以拧成一个川字。
“书恒,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白书恒只淡淡睨了眼满脸愠色的霍久哲,“水到渠成的事情,我以为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无需点破。”
他收拢了一下揽着蓝盈肩头的臂膀,将蓝盈包围在自己的领域里。
随后,他俯下身,在霍久哲和叶司年面前,嘴唇覆了上去。
他揽着肩膀的手上移扣住了蓝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拦住了她的腰,往上带了些。
“唔……”蓝盈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吓了一跳,在霍久哲和叶司年面前这样的情况,她是没想到,白书恒这个一向内敛自持的人,也可以疯成这样,为了宣示主权也是拼了。
霍久哲和叶司年也没想过白书恒会突然在他们面前热吻蓝盈,甚至是一个深入的带着潮湿的“热吻”。
“嗡——”的一声,霍久哲脑子有点宕机,如坠冰窟,下一秒又清醒过来,直冲上去蛮力扯开了白书恒,并把蓝盈护在身后,拿出自己的方帕递给蓝盈。
“宝宝,快擦嘴,把这该死的口水擦掉。”
“白书恒!你明明知道我对蓝盈什么想法,现在是几个意思?横刀夺爱?当着我的面?”
叶司年也目眦欲裂,眼眶内胀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尾泛着些红,脸黑的可以滴出墨来,他早已知道白书恒与蓝盈的关系,也一直在试图麻痹自己见到他们亲密要保持冷静,
可真的见到了,他心中的困兽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突破牢笼冲将出去,撕碎眼前这个揽着他心中所爱亲密热吻的人。
白书恒依然淡若止水,压迫感却骤然飙升,“久哲,注意你的措辞,你和蓝盈有开始过吗?何来的爱?”
“我tm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乘虚而入,撬我墙角?说好的公平竞争,你到底背地里给我使了多少绊子?”
他的指骨收拢指腹与昂贵的衣料摩擦出沙沙声,“哦。我算是明白了,这阵子那个陈……”
“霍久哲!”白书恒在那个名字被喊出来前,面部表情蓦地紧绷,眼神迅速的朝叶司年处一撇,又快速的转回霍久哲。
霍久哲也恍然意识到自己差一点“祸从口出”,咽了口口水,把呼之欲出的名字咽了下去,“总之,我就当你们俩关系不作数,蓝盈,宝宝,你来说,我跟你什么关系。”
他求助的回头看向身后的蓝盈。
蓝盈此时此刻心比身体更累,压根不想参与这场纷争,“今天的场合你们能不能别闹了?我确实已经答应书恒,和他在一起了。”
霍久哲猩红的双眼能擦出火花来,怒气陡升,脸上的红一路蔓延到脖子,引得脖子也青筋爆出。
他急切地想要挽回或证明着什么。
“我不承认!宝宝,你别被他迷惑了,你知道的,只有我最在乎你。这混蛋是不是说我坏话离间我们?一定是那样的。”
“没有,哲哥,你不要自行想象。”蓝盈瞧着霍久哲的拳头就要往白书恒身上去了,有点不置可否,白书恒至少练过散打,应该不需要自己保护吧。
虽说她可以确认霍久哲不会伤害自己,那毕竟拳脚无眼。
“霍久哲,你还不值得我做出刻意抹黑的腌臜事来。”白书恒话如雷霆,脸上显露极淡的不屑之意。
霍久哲另一只攥紧拳头的手,发出咯咯的声响,被整齐卷起的袖管处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此时已经紧绷着呈蓄势待发的状态。
“听到没有,她喊我哲哥,我还没有输。
宝宝,你跟他分手,好吗?现在就分手。你是我的,我霍久哲的。”
蓝盈站的位置靠近叶司年,叶司年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悄悄用小指勾上她的小指,在她指腹上摩挲了一下。
蓝盈转头想警告他,却看到他用口型说着“还是我听话。”并朝她眨了个wink。
蓝盈甩开他不安分的手指,伸手握住了那只快要朝白书恒脸上招呼过去的手腕。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门口响起卢煜景低沉的声音,走廊光照不足,他隐在镜片后的神色晦暗不明,脸上的温润像刻在脸上一般。
他在门外已经站了一会,正想着如何往霍久哲和白书恒身上泼点油,把这把火烧的旺一点。
他的这个“傻”弟弟却寻着味也过来了,只好适当地走进屋子,适当地给他们“暂停”一下里面热辣的氛围。
卢煜昶也探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什么分手,我好像听到分手两个字了?”他始终是那个状况外的汉子。
卢煜景推开半掩的门,径直走了进来,
卢煜昶双手插兜的跟在他后面。
卢煜景抬手看了眼腕骨上戴着的“满天星”理查德米勒,“仪式快开始了吧,书恒你还不快点去?在这纠缠什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 盈宝,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呢~
白书恒瞥了眼休息室墙上的钟,确实快到既定的时间。
“大哥,快到时……”白霜霜的声音也从外传来,顿在了门口,她身侧站着岑今,虚扶着白霜霜的胳膊,“啊!”
白霜霜忽然尖叫着脚下一虚,捂着嘴的手拼命地颤抖着,往岑今的身上靠去。
因为她刚到门口,撞入她眼帘的就是霍久哲怒目而瞪的揪着白书恒的衣领,高举着拳头,离白书恒的脸只有分毫的差距。
而霍久哲的手腕被蓝盈紧紧握住。
白书恒则淡漠肃然的看着这一切,墨色的眼眸如淬着冰的利刃,仰头半阖着眼皮睥睨着高他一些的霍久哲。
两人之间火星四射,剑拔弩张。
叶司年则好整以暇的斜靠在沙发上,双膝交叠,手肘枕着沙发扶手,托在下巴下。
卢煜景双臂抱胸,抬起一手推了推眼镜的镜脚,静观事态的发展。
卢煜昶挠着服帖的银灰头发,左侧发顶翘起一根呆毛,他不明白为什么最近这样的情况越来越经常地发生。
蓝盈皱眉,几乎从紧抿的嘴唇中挤出两个字,掷地有声,“松、手!”
霍久哲又紧了紧他揪着白书恒衣领的手指,而白书恒则抬起一根手指,在霍久哲蜿蜒着青筋的手背戳了戳。
“没长耳朵?我家宝贝让你松手。”说罢,白书恒蜷起两指在霍久哲手背上弹了一下,力量不大,侮辱性极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霍久哲咬着牙根,面色铁青,又僵持了一会儿,最终他吐出一口浊气。
“艹——!”霍久哲震怒出声,松开了钳制白书恒的衣领,倏地转身,双手插在腰间,一脚踢翻了沙发前的木质茶几。
叶司年垂眸,将笑意藏在暗处,看来霍久哲也不过尔尔,他原以为霍久哲至少跟蓝盈有过命的感情。
多少蓝盈会在两人之间稍作纠结,结果她居然当着大家的面维护白书恒,他倒要看看接下去霍久哲会这么做。
“这么热闹?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凌丛也斜倚在门框上,一腿微微曲起,脚跟搭在另一脚的边上,狐狸眼斜睨着室内的场景。
“大哥,久哲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架?”她挣开岑今的手,跌跌撞撞的往里走,虚趴在蓝盈的肩上,“小盈,刚才发生什么了?”
白霜霜其实心里多半有了谱,她知道很多事情已经在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发生了本质的转变,似乎自己再博得他们的关注有些力不从心,
但是白书恒她势在必得,毕竟白家的遗嘱和白家的家产都警醒她,她必须要绑住白书恒的情感,只有白书恒向着她,自己才能顺利的掌控白家所有的家产。
而现在白书恒似乎被针对了,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叶司年看热闹不嫌事大,“霜霜,还不是为了你蓝盈嫂嫂,我劝也劝不住。”
白霜霜疑惑的看向叶司年,又看看身边的蓝盈,嘴里重复着“嫂嫂?”
白书恒这才略显出紧张的望向蓝盈,这可不能怪他,是叶司年这个大嘴巴闯的祸。
白霜霜的脸像打翻了的染缸,震惊、疑惑、否认和被背叛的屈辱感全部涌上心头。
“小盈,什么嫂嫂?你和我大哥?你们俩……背着我……”她颤抖着说出自己已经确定的疑惑。
“霜霜,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等等。”
蓝盈一把扯起沙发上慵懒坐姿的叶司年,连拖带拽的把他往门口带,“你,给我滚出去。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快拽到门口时,蓝盈手臂稍一用力,把叶司年“扔”出门外。
跌向门外的叶司年快要撞上门口的凌丛之时,凌丛往侧边挪了半步,恰好躲开,叶司年撞到了门框上,“砰——”发出不小的闷响。
他捂着肩膀,回身的瞬间眼眶就染了红晕,氤氲的水雾腾起,“痛~好歹我刚才给你按摩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盈宝,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呢~”
这茶言茶语的叶司年一石惊起千层浪,数道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到蓝盈身上。
叉腰背对着众人的霍久哲也倏地转过身。
“霜霜,一会大哥再跟你解释。”白书恒整理着被扯松的领带和褶皱的衣领,边质问着,“叶司年,你给我等着,你的账早晚会算。宝贝,我们先去仪式。”
他走向蓝盈,在她身边停下,手臂微曲示意蓝盈挽上他一起出门。
蓝盈一个头两个大,现在白霜霜也知道了,会不会影响接下来走剧情。
叶司年真是自己命中最大的劫数。
两个人在各异的眼神注目下携手离开是非之地。
在走廊的一端陆时彦站在阴影处,他几乎听了个全程,既然有人出手了,那他不如再等一等,
大秀的时候自然有独处的机会,不知怎么他有种感觉,无论有多大的阻力,蓝盈一定会出现在他的珠宝大秀上。
霍久哲朝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大喊道:“等会仪式以后,宝宝,你就跟他分手!”
卢煜昶这才如梦初醒,他扯了下卢煜景的胳膊,“哥,书恒哥和蓝盈什么情况?谈恋爱了?”
卢煜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道,“小孩子别管这些,你懂个什么就说‘恋爱’,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不是,谁小孩子了。哥,我还比蓝盈还大一岁呢。”卢煜昶虎着脸,晃了下脑袋,翘起的银色呆毛跟着晃了一下,“不行,我得等结束找书恒哥问问清楚。”
卢煜景揪起卢煜昶的耳朵,“你少给我多管闲事,我会处理的。”
“哥,你处理什么?也跟久哲哥一样让他们分手?”卢煜昶不耐地扯松了些刚被迫绑上的领带,又解了两颗衬衣的扣子,用手掌扇着风忿忿道。
霍久哲刺来一道杀人的眼神,重重地哼了一声,捻着佛珠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门口的凌丛早就跟上白书恒和蓝盈一同离开。
岑今见白霜霜还怔愣在原地,赶紧上前关切道:“霜霜姐,你没事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卢氏不会给你做嫁衣
白霜霜脸色刷白,眼神黯淡无光,紧咬着下唇不说话。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她远没估计到事态会发展至此。
卢煜景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袖口,也离开休息室。
在路过叶司年的时候,叶司年忽然低声说道:“隔壁休息室。”
“嗯。”他不作停留走了两步率先进入隔壁休息室。
卢煜昶看了眼进入隔壁休息室的哥哥,又看看反方向去大厅得通道,犹豫了一秒,抬腿往大厅走去。
叶司年这才转身来到隔壁休息室的门前,四下张望了下,推门而入,迅速关上房门。
卢煜景正背对着门站着,取下眼镜,捏着鼻梁骨,“说吧,什么事。”
“霍久哲入局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叶司年肆意的在单人沙发坐下。
“不是很顺利,白家那两个叔辈废物是扶不起的阿斗。”
卢煜景半侧过身,重新戴回眼镜,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从内插袋里摸出一个雕刻精致的银质打火机,动作娴熟的点燃,夹在修长的手指间。
烟雾顺势而上缭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直至肩膀处消散。
“白氏科技公司正在竞标临湖区的AI科技城项目,里面涵盖算力中心和人工智能孵化园,我觉得卢氏可以去试试。”叶司年把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缓缓推向卢煜景。
卢煜景踱了两步,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上,确保烟灰不沾到沙发。
膝盖自然交叠,半仰着下颌,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半晌,他动了动,俯身往烟灰缸里弹了下烟灰,又靠回原位。
“可以。虽说卢氏关于新科技还在布局前期,但可以先卡一下白氏的喉咙。”
叶司年倾身而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阴鸷的眼神直视对面的卢煜景,“不止卡喉咙,我想让他痛。关于技术支持我可以拨一部分科技公司技术到卢氏做支持。”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个项目总预算在600亿,但我们可以让他变成1200亿,这还得仰仗一下他那两个废柴叔辈,不是吗?”
“你打算怎么做?”卢煜景放下交叠的腿,在烟灰缸里按灭他一口没抽的烟。
“白家四叔有个空壳公司,替他专门搭桥出逃资金用的。你不如挑唆他去争取这次竞标资格,他自然会在里面动手脚,中饱私囊。毕竟白氏继承权从很早就在他那断了,不是吗?”
“1200亿虽然不能动摇白氏,但是丑闻可以啊,顺便可以利用一下那只骚狐狸海外的做空机构,双管齐下。”
卢煜景眉心一跳,镜底闪过寒光,“你要对白书恒赶尽杀绝?”
“那倒没有,只是想让他尝尝挨打的滋味。”叶司年忍不住舌尖抵了下脸颊,那里的巴掌印记忆犹新。
卢煜景挑眉打量着叶司年,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却一无所获。
“白氏最近很乱,他应该也已经盯上那两个老东西了,那两个废物真的可以利用?
而且凌丛那家伙别看他表面功夫做得好,内里可不是什么听话的主,你还想牵着他的鼻子走?”
叶司年审视着眼前这个睥睨一切的男人,果然心思缜密,他也知道凌丛在感情上是个小白,在商海里可不见好糊弄。
凌家本来就是顶级世家之一,凌丛是私底下能培植自己商业帝国的人,他也没多指望凌丛能被他们任意摆布。
卢煜景的手指在木质茶几上叩了两下,沉声道:“司年,我劝你别搞得太复杂,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了,先出去吧。竞标的事我会让风控部门进行评估后再看。卢氏不会给你做嫁衣。”卢煜景起身捋平身上的高定西装,并扣上一颗扣子,往外走去。
在卢煜景合上门以后,叶司年轻嗤一声,“嘁。卢煜景,我赌你这嫁衣做定了。”
他又在休息室内坐了五分钟后才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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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恒携着蓝盈前往大厅的路上,一直柔声安抚着,“宝贝,刚才让你受惊了。霜霜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她说明白我们的关系。反正也是早晚要知道的。”
他有意不提他与霍久哲的冲突,也不提霍久哲要他们分手的事情。
蓝盈手掌往前探了探,与他十指紧扣,“书恒,你其实不用为了我与他们起冲突,你们本来都是朋友。”
“与我友善的自然是朋友,与我交恶的我也不会心慈手软,宝贝,我为了你心甘情愿。”白书恒回握她的手。
两人掌心的温度互为传递,行径中,她抬头凝视着身边这个清俊的男人,蓝盈能明确的感受他愈发浓烈的爱意,过去的隐秘,现在的外显,眼底噙着温暖的笑意。
蓝盈紧了紧他的手指,柔声道:“书恒,谢谢你。”
白书恒忽然皱眉,不悦道:“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我的情我的意,你都可以欣然接受,不要用谢谢来回应。”
然后他附耳低声道:“包括我的人,你也随便用,肯定比叶司年好用。”
蓝盈朝他胸口砸了一拳,“你少跟叶司年学这些骚话,我可不希望我那么大个冰山霸总变成油腻男。”
他们身后跟着凌丛和霍久哲,霍久步伐沉重,脸上阴沉的能滴出墨来,倒是贴了今日白氏葬礼的氛围。
凌丛不屑的从鼻息中哼出一声:“真扎眼,不是吗?”
霍久哲没有接话,抬脚对着墙面狠狠踢了一脚,攥紧的拳头,圆润的指甲狠狠的在粗粝的掌心刮过,嵌出红痕,他咬牙切齿的低吼着,“蓝盈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凌丛的狐狸眼迅速瞥了眼霍久哲,眼尾勾起一抹恶意,意味深长的说道,“久哲哥,你不会是被书恒哥摆了一道吧?嗯?”
下一秒,“咚——”霍就哲已经把他顶在墙头,抓着他的衣领高高提起,衣料发出摩擦的声音,“别跟我提这个名字!懂?”他的手肘卡在凌丛的颈窝处。
腕骨上的紫檀木手串死死抵在凌丛优越的下颌骨上,掐出半圆形的凹陷。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他霍久哲是什么大冤种?
凌丛举起膝盖顶向霍久哲腹部,被霍久哲另一只手敲打了一下他膝盖侧边的穴位,瞬间麻痹感爬满整条腿。
“呃……”凌丛捂着麻痹的腿,反而裂开一个更大的笑容,“啊呀,急了啊。啧啧啧,你就是靠这双手站到霍氏顶端的吧?沾满了鲜血的手,你配的上蓝盈吗?她像块无暇的美玉。果然只有白书恒了吧,我是不是也应该站队白书恒呢?”
他的手握住了霍久哲的腕骨,生生的把他拖离自己的脖颈,力气之大,掌心与指腹的皮肤与霍久哲小臂的皮肤擦出细碎的摩擦声。
自从上次被卢煜景逼在储物间后,他回去就找了私教进行训练,现在也不是被随意牵制的体质。
“啐”他转头空吐一口,“针对我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拆散他们。”
说罢他一肘打向霍久哲的面颊,在距离只有分毫的地方忽然骤停,霍久哲防御性的阖上眼皮,往一旁挪了半寸,肘峰擦着脸旁的空气而过。
凌丛没有继续,只是扶着一条暂时麻痹的腿,一步一步的大厅走去。
“拆散他们”这几个字一直在霍久哲的耳朵里回响。
对,他一定要拆散他们,白书恒在他面前吻了蓝盈,在他们面前宣示了主权,他霍久哲睚眦必报,也要这么回报白书恒。
他霍久哲是什么大冤种吗,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当家主母让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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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岑今一直陪着白霜霜。
白霜霜梨花带泪的握着岑今的手,“小今,蓝盈为什么要联合大哥欺骗我?他们背着我谈恋爱,为什么?”
岑今暗金色的眸子转了转,安慰道:“霜霜姐,书恒哥一定是被那个女人骗了,他最爱你了不是吗?现在伯父伯母离开了,他只有你了。”
“小今,但是久哲哥哥、煜景哥哥,还有阿丛,他们都只关注蓝盈了,她怎么会变的那么陌生?我们是好闺蜜。”她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吸着鼻子。
岑今刚想说什么,忽然白霜霜另一只手也握了上来,把他大而白皙的手握在胸前。
“小今,你帮我个忙好吗?”
岑今白皙的脸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染上了绯红,想都没多想就点头答应道:“嗯,只要霜霜姐姐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帮你达成。我岑今说到做到。”
“小今,你去跟蓝盈谈恋爱好吗?把她从他们身边弄走。”白霜霜娇媚的杏眼满含氤氲,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人很难拒绝。
但她提出的要求却让岑今犯了难,他喜欢的是白霜霜,怎么可能去going蓝盈,蓝盈明显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调查过蓝盈的背景,是个身世很普通的女孩子,一定是为了攀附权贵才会“勾搭”了白书恒,而且显然她胃口还不小,霍久哲他们也被“勾搭”过了。
或许是因为他岑今出生不好,所以没有成为目标?
现在霜霜姐反而要他去做蓝盈的男朋友。
“霜霜姐……”
看出岑今有些犹豫,白霜霜握着岑今的手更紧了,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小今,现在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你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的。你去假意追蓝盈,等她与我大哥分手,然后他们厌弃她以后,你再抛弃她,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岑今听闻白霜霜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他心中漾起阵阵涟漪,再看着靠在他肩头的他朝思暮想的脸,心里更是一阵悸动。
鬼使神差的就答允了白霜霜,“好,霜霜姐,我一定不负所托,一定让她把书恒哥还给你。”
白霜霜吸了吸鼻子,在岑今肩头蹭了蹭,娇嗔道:“小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岑今瑟缩着把手掌抚上白霜霜的发顶,这是他过去从来不敢做的动作,“霜霜姐,他们除了欺负我,眼里都快没有你了,只有我,只有我的眼里都是你。啊,不,我的心里也都是你。
我们互相需要对不对?”岑今漂亮的暗金色眸子里闪烁着光芒,顿了顿又继续道,“是我更需要你,霜霜姐,这次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
岑今想要倾身去亲吻白霜霜的发顶,却被白霜霜躲开了。
“好。我很期待你的表现。”白霜霜说罢,直起身娇柔一笑,“走吧,仪式时间到了。”
岑今被白霜霜躲开后,微微一滞,眸色一暗,旋即又恢复清明,“嗯。我陪你出去。”
白霜霜拍了拍岑今的肩头,率先走出休息室,转身的瞬间,她娇笑的脸一下子冷淡下来。
岑今确实是她目前手头可以利用的“刀子”了,她不确定岑今是否会成功,但是派岑今去搅和蓝盈和白书恒应该绰绰有余,从综合考量来说,岑今只是一个私生子,岑家长子再怎么样也是嫡出,可能继承权最终花落谁家还不知道。
而白书恒、霍久哲、卢煜景已经是实打实的实权掌握者,凌丛和卢煜昶虽说不是直接继承者,也比岑今这个私生子的地位要牢靠,陆时彦本来就崇尚“自由”,很难直接“掌控”和左右他的想法,叶司年虽然家世上稍差一些,也好歹是蓬勃向上的叶氏集团掌权人。
只要岑今与蓝盈达到“暧昧”的程度,她就有一定把握可以使他们厌弃蓝盈。
白霜霜相信,这些天之骄子们无非就是对蓝盈的身份产生了一种兴趣,在加上有同类的竞争关系,自然就容易上头。
她一定可以回到他们心里核心地位的,也必须回到那个本属于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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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司仪诵读着庄重肃穆的悼词。
台下的宾客们都一排排坐在位置上。
白书恒站在上首的位置,身侧站着白霜霜,身后跟着蓝盈。
张特助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
在大厅陪着白书恒的蓝盈,忽然感觉右眼皮突突的跳,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白书恒直视着前方,仍不忍关心的低声问道:“是不是感觉冷?wilson那备了披肩,我让他拿给你。”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心底深处的白玫瑰
刚想对着张特助做手势,被蓝盈按住。
“没事。书恒。”蓝盈垂着头,轻声回他。
白书恒反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台上正念到白父白母生前的愿望,白书恒默默的侧过脸,眼神缱绻盈着晶莹,看了看蓝盈,又转向悬在空中的父母的合照。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些什么,听不太清。
她以为白书恒在关照她什么事情,于是又往前挪了半步,更贴近白书恒,才听到他的话。
“……我终于找到她了,父亲、母亲,蓝盈就是我心底深处的白玫瑰,我今天带她来看看你们,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认可。”
蓝盈心跳漏了一拍,抬眸看向他俊美无俦的侧脸,此刻被悲伤、怀念、和一丝温柔的坚定笼罩着。
白书恒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贴近,宽大的手掌稳稳的握住了她的手,他抿紧的嘴唇化出了柔软的弧度。
这些举动刺进白霜霜的眼里,她不禁皱眉,手指的美甲深深刺进掌心,掐出血痕。
她一定要阻止,阻止白书恒和蓝盈继续下去。
这样她就没有办法完完整整的得到白书恒,和白书恒身后的白氏。
即便白霜霜明面上是白书恒的妹妹,但只要她能实际与白书恒之间发生关系,以白书恒的性格,白氏早晚是她的囊中之物。
看来除了岑今以外,她还需要寻找别的途径,或许可以跟“那个人”再合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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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的午餐在裙楼的偏厅里举行,中式围桌形式。
蓝盈并没有入席,尽管白书恒为她留了位置,也依赖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入席,蓝盈还是婉拒了。
她觉得有点气闷,可能是气氛压抑的,脑子里也有一些莫名的烦乱,
白书恒的用情至深,让她总觉得将来或许会伤害他。
他看向她时那种孤注一掷般的依赖,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某种她尚未准备好面对的未来。
“书恒,”她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低语里,但足够让他听清,“我就在外面走廊透口气,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好,那扇门通往后花园,我这边招呼完了就过去陪你。别走远了。”白书恒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留恋地划过,留下一道微凉的痕迹。
蓝盈轻轻点头,转身离开那片低沉的喧嚣。
推开偏厅厚重的木门,午后微凉的风立刻拂面而来,带着院子里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
走廊幽深,一侧是整排的雕花木窗,另一侧悬挂着些意境萧疏的水墨山水。
她缓步走着,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寂寥的回响。
正如白书恒所说,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的橡木门。
她推开门,一片精心打理过的中式庭院豁然眼前。
假山瘦削,池塘里几尾红鲤静静游弋,残荷低垂。
她在一张被树荫半掩的石凳上坐下,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的压抑感似乎消散了些,但心底那丝烦乱却像水底的暗草,依然盘绕。
忽然,一双修长的臂弯环住了她的身子,淡淡的琥珀香从身后传来,她的后背撞进一堵厚实的胸膛。
她的颈窝压下一个滚烫的下颌骨。
“小盈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和昵称,凌丛的卷发轻轻在她耳廓上蹭着,带起细微的痒意,“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蓝盈试图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环的更紧。
“怎么?又要逃?”他的鼻尖顶着她颈窝的皮肤,微眯着妩媚的狐狸眼,眼尾的泪痣差不多要贴上她的耳垂。
蓝盈的耳尖染上一抹嫣红。
“耳朵红了,害羞呀,我们可是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你还害羞什么?”凌丛的鼻尖在蓝盈的颈窝里游走着,划过的肌肤,引起蓝盈一阵细密的战栗。
“凌丛。”蓝盈刚喊出声,下巴就被凌丛的手指捏住,往侧面掰去。
两人嘴唇的距离只差分毫就会贴上,他湿热的气息笼罩着她的脸庞,凌丛的呼吸骤然变粗。
凌丛的拇指从她的唇瓣轻轻碾过,“好怀念那一晚我们在月光下的那一吻,还是你主动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蓝盈的睫毛轻颤着,那一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为了脱身逼不得已回吻了凌丛,
“那是逼不得已。”
她偏过头,想避开他指尖滚烫的温度,声音却泄露出细微的颤抖。
凌丛低笑一声,那笑声裹着温热的呼吸钻进她耳廓:“逼不得已?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拇指加重力道,迫使她转回脸,直面他眼中翻涌的暗色。
“那一晚,你这里……”指尖下滑,不轻不重地按在她锁骨下方,隔着一层衣料,仍能感受到心跳的失序,“跳得比现在还要快。”
蓝盈攥紧了石凳边缘,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丝毫无法抵消他带来的灼热。
远处隐约还有宾客的低语,隔着一道门、一道回廊,却像隔着一整个喧嚣又无关的世界。
此刻她的天地,只剩这片树荫,这张石凳,和身后这个危险又熟悉的男人。
“凌丛,这是白家的葬礼。”她试图让声音冷下去,却收效甚微,“书恒他……”
“书恒哥?”凌丛打断她,语气里的玩味淡去,染上某种锋利的讥诮,“他现在脱不开身,他是主家,又是白氏的白总,必须要尊崇待客之道。”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将她嵌进怀里。
蓝盈能感觉到他胸膛下同样不平静的震动,以及某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情绪。
“放开我。”她再次挣扎,这次用上了力气。
凌丛却顺势松了力道,在她踉跄着要起身的瞬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带,又按回石凳上,自己则单膝抵在她身侧的石凳边缘,俯身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蓝盈挑了挑眉,眼神中的瑟缩逐渐褪去,她纤纤手指扯住凌丛黑色领带,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手腕稍一用力,便把凌丛的上半身往自己这里带了带。
凌丛差一点扑进她的怀里,却被她用膝盖抵住了身体。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争着当“备胎”
凌丛的狐狸眼染上了兴奋的碎光,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在等待着蓝盈的下一步的举动,“小盈盈……”他尾音拖长,充满着暧昧,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蓝盈俯下身,柑橘茉莉的芬芳慢慢靠近凌丛的身体,他的身体渐渐滚烫。
“凌丛,你最好安分一点,上次视频的时候你'变态'的举动我还没怪你。你倒是先来招惹我了。”
凌丛眸色滚动,头往上挪了半分,却止步于贴近的位置,并没有鲁莽的采取“行动”。
他勾了勾唇,绽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你准备惩罚我吗?”
凌丛依然是个骚狐狸,在他身子前后挪动的时候顺势借助蓝盈扯着领带的力道,把领带扯松了。
他衬衣的扣子没有扣到最上,此刻衣领散开一些,露出两小节性感的锁骨,白皙的皮肤此刻泛出微微的粉红。
“我等着呢~”他继续说着,扶着石凳的手指蜷曲出一个弧度。
蓝盈只是抬起脚,脚尖用了点力,朝他腹部轻轻踢了一脚。
凌丛没想到蓝盈会真踢他,不疼,只是往后跌倒在地。
他没有恼,只是索性扯掉了领带,坐在地上,仰面朝她媚笑着,“你怎么舍得踢我的?就因为做了书恒哥的女朋友,就不接触其他异性了吗?说不定我也很好呢?不考虑一下留个备胎吗?”
“你们到底怎么想的?”蓝盈脱口而出的话,让她自己都怔住了,“你们”两个字何其自然的就这么说出去了。
“你们?”凌丛也捕捉到了一丝不正常,“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问题问出的同时,他又心下了然,“这个你们让我猜猜都有谁……”
蓝盈起身想走,凌丛的速度更快,他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回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我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霍久哲跟你说过?叶司年?还有谁?”刚才在休息室的站位在凌丛的脑子里快速的滚了一遍。
他的声音从胸腔震出途径她的后背传入她的身体。
“没有。我随口说的,你就当没听过。”
凌丛嗅着她的气味,温热的唇含住了她滚烫的耳垂,犬齿咬上那一小点软肉,如电流穿过他身体,激起密密麻麻的酥麻感。
明明采取“攻击”的是他,却有一种被反向俘虏的沦陷。
“蓝盈。”他喊出他的全名,“怎么办,我戒不掉你,你的味道,你的笑容,你的一切,每天都在我脑子里乱窜。一口一口把我心智都吞噬掉。我熬的快要疯了。”
他阖着眼,享受此刻偷来的亲昵,,他的唇从她的耳垂一寸一寸往脸颊挪动,被他侵略过的地方,都泛出些许微红。
“凌丛,不要。”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蓝盈出声阻止而停止,又从她的脸颊往后移动,吻落在了她的后颈。
蓝盈瑟缩了一下脖子。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凌丛力气比上次大很多,蓝盈被紧紧抱着腰,手臂也被压制在他强劲有力的臂弯里。
她的理智开始游走在意识边缘,不禁咽着口水。蓝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散了,可能从她把凌丛从黑名单里鬼使神差的拉出来那一刻,她的心就不纯粹了。
像是被剧情修正制裁以后,有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会被男主们吸引,有她的私心,也有一种莫名的牵引。
“凌丛……我们不能这样……”她仍然有一些底线在制约她几近分崩离析的道德修养,她是有正牌男友的人,“你要不放手,我就不陪你去爷爷寿宴了!”
蓝盈大吼着终于把自己的理智拉回现实。
凌丛闻言如梦初醒,却没有马上松手。
他嗤笑一声,“你是懂制裁我的。小盈盈,我可以暂且放过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先说来听听再决定答不答应你,但是你现在如果再冒犯我,我一定就会毁约。”
看蓝盈说的坚决,凌丛手臂松了一些。
“陪我去拍卖会,我给爷爷拍寿礼。”他顿了顿,捏了她腰一下,声线压低,“顺便你可以挑一套寿宴当天戴的首饰。”
“你随便给我准备一套就行了,我也不知道凌老爷子喜欢什么,我去拍卖会有什么用。”
蓝盈想着白书恒不让她陪凌丛去拍卖会,或许凌丛今日得知自己是白书恒女朋友以后怕不赴约,所以才有现在这么一出。
“我不管,你答应我嘛~”凌丛居然开始撒起娇来,蓬松的卷发在她脖颈处蹭来蹭去,恍惚间貌似狐狸本体出现一般。
“好好好,我答应你。”蓝盈被他蹭的又痒又烦躁,真是只难搞的骚狐狸,她腹诽着。
凌丛的狐狸眼瞬间缀上了璀璨星光,像两颗迷人的琥珀色水晶,他在她的脸侧轻啄了一下,“啵-”发出清脆的响声。
抱起蓝盈在原地转了一圈。
“你……”蓝盈被快速的旋转整得一阵头晕眼花,被放下的时候脚步踉跄着没有站稳,整个人瘫进凌丛怀里。
“凌丛哥,你、你们?!”岑今的惊呼声在树干后响起。
凌丛只是淡淡瞥了眼这位不速之客,并没有放开蓝盈,他不屑的讥笑着,“哟,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小今啊。”
岑今暗金色的眸子钉在蓝盈无措的身上。
“姐姐不是书恒哥的女朋友吗?”
蓝盈尴尬的笑着,手指不断的试图掰开凌丛揽着自己的手臂。
而他却越收越紧,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多少有些挑衅的意思。
“怎么?小今,你没听过备胎这个词吗?”
“凌丛?!”蓝盈恨不得把那张嘴缝起来,焊死,凌丛的不要脸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哥哥姐姐在这里玩游戏,小屁孩滚一边去。”凌丛忽然弯起邪恶的弧度,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敢乱说,我不介意向你的大太太透露点有趣的事。”
岑今在家不被允许叫岑夫人母亲,被要求称呼她为“大太太”,非常耻辱的称呼。
凌丛这句无疑是在岑今头顶蹦迪。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出好戏”
岑今眼眶微红,并没有在他的眼里看到愤怒,只有“胆怯”,他迅疾捂着嘴,拼命摇头:“凌丛哥哥,你和姐姐在这里偷偷谈恋爱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我没有和凌丛在这里谈恋爱。”
“很好。”
蓝盈和凌丛同时说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凌丛补充道:“没想到,你小子挺有眼力见,怪不得能在岑家那么多孩子当中脱颖而出。”
岑今藏在树后的拳头已经攥的死死的,指甲深深插进掌心,绷直的手背显出青色的血管。
他原先的计划是跟着蓝盈出来寻找机会先熟悉一下,留个印象,没想到却撞见凌丛和蓝盈在一起的样子。
这下岑今越发觉得蓝盈是个为了攀附毫无底线的人,这下他心里最后一层障碍也卸下了,他要替霜霜姐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凌丛,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对你不客气。”
蓝盈在他怀里扭动着,俯下身,重重咬住了凌丛虎口。
“嘶——”
凌丛吃痛,总算松了桎梏,蓝盈撤出怀抱,踢了凌丛小腿一脚,转头就跑了。
岑今立马转身躲去树后,紧张大喊:“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嘁,又跑了。”凌丛双手插腰,看着蓝盈消失在长廊的背影,舌尖抵腮。
“啪嗒——”
身后响起树枝踩断的声响,这才想起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他冲着树后的岑今吼道,“看好自己的嘴。赶紧滚吧!”
世家大族之间最不受待见的就是私生子,要不是岑家意欲扶正这个金发小鬼,他作为凌家正统三少爷才不屑与他交好,打从心里就瞧不起岑今的出身。
岑今没有应和,只是一溜烟跑了。
他跑至假山后,从缝隙里窥视凌丛,暗金的眸子闪过狠厉,哼,凌丛,等我把你喜欢的人抢过来,让你嚣张,早晚让你哭。
他的指尖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戳着,并发送出去,不一会。
“叮——”收到回信,他微微勾起唇角,暗暗道“好戏开场了。”
岑今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看到蓝盈“逃跑”的方向,在脑中预测了一下蓝盈可能的行动轨迹,预估她为了躲避凌丛,多半会选择回到宴席场地。
于是他找了一条捷径,从一扇侧门进入,绕到蓝盈前面。
那一边白霜霜收到岑今的消息,脸上终于展现出一闪即逝的笑容。
宴席上,她坐在白书恒身边,手悄悄伸进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小袋,里面仅放着一粒白色药丸,她捂嘴咳嗽的间隙把药丸塞进嘴里。
不消片刻,白霜霜便面色煞白,捂着胸口,唇色全无,额头冒着豆大的冷汗,痛苦的对身旁的白书恒说道:“大哥,我有点胸闷不舒服,心跳好快,你能陪我去一下休息室吗?”
白书恒有些犹疑,却见白霜霜面色确实看着很不舒服,便叫了叶司年,“司年,你跟我们一起去休息室,给霜霜看看,严重的话我安排车送去医院。”
白霜霜捏住白书恒的袖管,摇头道:“不用,小毛病,只是有些心悸,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可不能去医院,不然自己吃药的事情就穿帮了。
叶司年上下打量了一下白霜霜,刚想搭上她的手腕,被白霜霜避开了,“司年哥哥,我没事,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就好。”
叶司年见状耸肩,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怀疑的眼神一直留在白霜霜身上,不知道又搞什么鬼,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人。
白书恒无奈,只能虚扶着白霜霜前往休息室。
岑今已然绕至蓝盈前面躲在角落等着蓝盈出现。
果然如他所料,蓝盈没多久就开门进入,进屋前还左右张望了一下,旋即“砰——!”的关上门。
她喘息着扶了扶自己起伏的胸口。
“叩叩叩叩”
她的鞋跟快频率的敲击着大理石地面,离岑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快接近岑今的时候,他忽然蒙头窜了出来,鱼蓝盈撞个满怀。
190的身高把蓝盈整个包住。
“啊哟——”蓝盈捂着额头。
“嘶——”岑今捂着锁骨。
蓝盈一抬头,撞入一双暗金色的眸子,“你怎么在这?”
蓝盈匪夷所思的皱眉看着眼前这位应该还在后花园的人。
明明自己比他先跑,怎么又在这里撞见他了。
恰在此时,“咔哒——”走廊的门被打开。
岑今见着目标人物到了,开演。
他拧了一下自己的小臂内测,立马红了眼眶,握住蓝盈的手,委屈道:“姐姐,你和凌丛哥哥就绕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约会的。”
开门进来的白书恒脚下一顿,停在当场,身后的白霜霜马上就要撞上他的后背时被他及时拉住了胳膊。
“大……”白霜霜知道是岑今和蓝盈,为了不打扰这场好戏,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白书恒还是立马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胡说什么呢?岑少爷,请您自重。”蓝盈甩开岑今的手,转身想走,又被岑今扯住。
“姐姐,你帮我跟凌丛哥哥说说好话吧,他一定会找大太太告我状的,我回去定会受到责罚。”
他“梨花带泪”委屈的模样,蓝盈只有一个字“服”。
蓝盈再次撇开他的手,好声好气的说道:“我懒得跟你解释。真够无语的。”
白霜霜见蓝盈要走,旋即又捂住了胸口,“大哥,我好难受……”
这次她声音足够响,可以让走廊里的人都能听见。
白书恒把门开直,与蓝盈四目相对,整欲抬腿离开的她像被钉子定在了原地。
有一瞬的惊慌,又迅速压下,微微一笑,“书恒,你……”
她越过白书恒看到他身后的白霜霜面如菜色,又转而关心道:“霜霜怎么了?”
白书恒维持着如常的面容,声音却比刚才冷了几个度,“她不舒服我带她去休息室。你去后花园后好点没。”
“呃……嗯……好点了。”蓝盈眼神闪烁一下,被白书恒捕捉到。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才分开20分钟我就开始想你了
蓝盈快步上前扶上白霜霜另一边。
白书恒却反而先抬手抚上蓝盈的脸侧,温热的掌心贴在微凉的脸颊上,他清冷的眸子也泛着温柔的光,“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感觉你的脸色也不太好。”
“嗯,正好我陪霜霜一起去。”蓝盈淡淡笑着回道,她的眼波里也满是蜜意。
白霜霜和岑今都没有想到白书恒避重就轻的直接忽略了刚才他们特地准备的那一场“戏”。
看来白书恒并没有把凌丛放在眼里,或者说他对蓝盈的信任已经是坚不可破的“堡垒”。
“我也去。”岑今自告奋勇的跟在后面。
进入休息室后,白霜霜就以要独自休息一会为由,把蓝盈和白书恒还有岑今都支出去了。
这引发心悸的药挺厉害,她的心口已经开始隐隐抽痛,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唇色也逐渐发深。
而且白霜霜不能前往医院就诊,药物没有代谢掉之前会被药性检测出异样,这样白书恒势必会觉得她产生怀疑。
只能自己忍受着难受,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岑今想要留着陪,白霜霜用眼神警告了他,提醒他现在的目标应该是蓝盈,或者说是拆散蓝盈和白书恒身上,不适合还整天跟自己黏在一起。
然而,岑今面对白书恒比起凌丛来说还是有点害怕的,不论是年龄差,还是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来说,所以从休息室出来后,没一会儿,他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白书恒和蓝盈两人。
“书恒,刚才……”
白书恒打断了蓝盈的话,拥住了她,手掌轻轻抵在蓝盈的后脑勺上,让她枕在自己的炙热的胸膛上,“刚才我们只分开了20分钟,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宝贝。”
蓝盈怔了一下,相信白书恒刚才一定听到了自己和岑今说的关于凌丛和她偷偷在花园“约会”的事情了,她本想解释,但白书恒却直接用了这么温情蜜意的话打断了自己的解释。
她伸出手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两人贴的更紧一些。
她能清晰的听到白书恒胸腔里浑厚稳重的心跳声逐渐加快速度。
“宝贝……”他的声音变的沙哑低沉。
“嗯?”蓝盈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他,就被他攫住了嘴唇,一触即分。
“宝贝,我一想你,就想要马上见到你亲吻你,我忍不住。”他冰山的外表完全卸下,只剩似水的柔情,甚至还带着点委屈和讨好。
蓝盈也踮起脚回吻了他一下,笑笑说道:“我没什么事了,你赶紧出去招呼客人,我在这里等着,万一霜霜需要,我可以及时进去。”
随即从他的臂弯里退出来,并把他推向大厅的方向,“你是主家不能离席太久。”
白书恒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朝大厅走去。
整个宴席没有持续多久,结束后宾客们都各自散去。
只留下面色不好的霍久哲还等在门口,他把小弟们都差去停车场。
此时,外面应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大,却很密,裹挟着深秋的寒意。
霍久哲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高定靠在门庭处的柱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打火机。
开合,开合,发出“叮-叮-叮……”的声响。
与屋檐上滴下雨滴的声响形成一种奇妙的默契。
“还没走?”白书恒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他的臂弯里挽着蓝盈的手。
“嗯,我想跟蓝盈聊聊。”霍久哲收起打火机,并没有抬头看出来的人,又补充了一句,“单独。”
“宝贝,你想跟他聊吗?”白书恒转头看向蓝盈。
白霜霜跟在他们身后此时仿佛一个外人一般,她不悦的插嘴:“大哥,我先回车上去了。”
“嗯,霜霜,我让wilson先送你回去。”白书恒没有挽留的意思,顺着她的意思说,让白霜霜的心沉入谷底。
她彻底沉下了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大哥,你不能陪我过去吗?久哲哥找小盈呢,你先陪我回去呗?”
白霜霜捏住白书恒另一只手的袖管,一滴泪已经顺着微红的眼角滚落至下颌,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听话,霜霜,你也不是孩子了,我们和久哲有点事要解决。”白书恒抽回被扯住袖管的手臂,只是揉了一下白霜霜的发顶。
白霜霜再也承受不住似的,眼泪如决堤的海水一般涌出来,甚至从身后抱住了白书恒。
“大哥,你怎么最近对我这么冷漠了,以前不是这样的,爸爸妈妈已经离开我们了,你也要丢下我吗?”
白书恒听她提到白父白母身形一僵,半阖着眼沉默了几秒,随即吐出一口浊气,他心中压抑的疑惑没有消散,所以,他现在已经做不到对白霜霜还能温柔以待了。
更何况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于情于理都已经保持应有的距离,毕竟男女有别,不能与小时候一样拥抱。
白书恒掰开白霜霜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转过身,对着站在更后方的张特助说道:“wilson,没听到我说的吗?送小姐回去。”
他的话语有些许愠怒,不容置喙的语气,让白霜霜不在敢反驳,也不敢大声的哭泣,她明白,这是白书恒发怒了,只能默默地哽咽。
“小姐,请。”张特助也板着脸,往白霜霜身旁一站,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白霜霜五言的跟着张特助先行离开。
“宝贝,你想跟他单独聊吗?”白书恒待白霜霜走远后,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蓝盈看了眼白书恒,又看了看殷切等待她回答的霍久哲。
“哲哥,我想今天可能不是好的时机,我们再约时间好吗?”
没有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霍久哲心里一松,脸色好了许多,“好,我们再约。”
白书恒也只是淡淡挑眉,手掌轻拍了下蓝盈挽在他肘间的手,“我们回家吧。”
只是在收回眼神的时候,寒光给了霍久哲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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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华府瑞庭,白霜霜并不在家,听陈姨说小姐回家后,换了身衣服,没多久就出去了,并不知道去向。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开始自虐演深情了?
白书恒也没太过于在意,毕竟他自从有了怀疑以后就一直派人跟踪着白霜霜的动向,若有异常自会马上接到最详尽的汇报,更不用担心白霜霜的个人安危。
蓝盈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可能是受到下雨的影响,她只想窝在房间里撸猫,或者是窝在那张巨大柔软的床上,躺着刷视频。
她穿着香槟色的丝质睡裙,裙子修身,袖管是纱做的公主袖,穿在身上很显身材,也看着娇俏可爱。
蓝盈拿了根猫条坐在猫窝旁的垫子上逗弄小猫。
一旁的手机却跳进来好几条消息。
蓝盈瞥了眼闪着白光的屏幕,赫然显示消息是霍久哲发来的。
显然,他并没有真的接受“今日不宜单独聊”这个提议,在当场或许只是为了敷衍一下白书恒。
蓝盈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对话框。
果然,霍久哲发来了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宝宝,我已经跟沈家说好了,详细的能否见面聊?】
【宝宝,我在你楼下,外面有点冷。】
【宝宝,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着你。】
蓝盈:……
自从知道白书恒叫自己“宝贝”以后,还真的就“宝宝、宝宝”的叫上了,发消息都是宝宝。
蓝盈站在高大的落地窗边向下望去,果然停着一辆显眼的科尼塞克,霍久哲就这么站在雨里,抬头向上望着。
她感觉他的视线已经锁定到自己了,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还能看到一些他的身影。
霍久哲的衣服已经被雨打湿了一大半,贴在他的身上,显出衣料下健硕的身材。
脸上也都是细密的水珠,高楼下风大,湿透的碎发凌乱的贴在头上和脸上,却依然能看到他硬朗俊美的轮廓。
蓝盈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怎么办,似乎不下楼的话他真的不会离开,是打算真的一直等到她下楼吗?
按照霍久哲的性格肯定会那样做。
手里捏着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跳进新的消息,不用想,一定又是霍久哲的,因为蓝盈看到他拿着手机在输入什么,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就动了。
【宝宝,我看到你了,我知道你会心疼我的,你一定会心疼我的对吗?】
蓝盈呼吸一滞,他果然看到自己了,但白书恒还在,她是白书恒的女朋友,如果现在下楼,还不如刚才当着白书恒的面就答应与他单独聊。
她纠结的头开始有些隐隐作痛,可能又是剧情反噬的后遗症吧。
蓝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调整了呼吸,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她贴近玻璃窗,拿起手机拨通了霍久哲的电话。
就响了一下,那边就接起来,她能看见霍久哲在拿起电话贴近耳朵的同时向她招了招手。
“宝宝,我就知道。”他粗犷又兴奋的声音溢出听筒,“你不下来吗?”
“哲哥,你还是先回去吧,别淋感冒了。”蓝盈也朝他挥了挥手做回应。
对方顿了一下,又立即说道,“宝宝,白书恒那个混蛋是不是胁迫你,拘禁你了?!我tmd带人冲上来。”
“诶?!不是不是。你别冲动。”
蓝盈无奈的扶着额头,早些时候怎么没看出来霍久哲还这么会自我脑补。
“你今天是一定要见到我才肯罢休吗?”
“宝宝,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我完全等不了,我今天有一定要跟你说的话。”
隔着那么高的距离,蓝盈都能感觉到霍久哲压抑着的怒火,他执拗的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高高的昂起头,如鹰一般的盯着自己的身影。
半晌,蓝盈终是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好,那你先坐回车里等我一下。”
“宝宝!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啵——”霍久哲居然直接对着电话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蓝盈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套装,下身直筒裤,上身白色丝绒收腰衬衣,外面套着长款的宝蓝色风衣。
刚在玄关处准备拿出一双短靴套上。
白书恒低沉的声音在楼梯上骤然响起,“宝贝,你要去哪?”
他看了下露台的方向,“外面还在下雨。”
“书恒,哲哥……”
“能不能别叫他哲哥,或者别在我面前这么叫他。”
陈姨原本以为白书恒要一起出门,还想着拿着白书恒的外套出来候着,却在听到两人对话的第一时间隐回了阴影里。
蓝盈怔忪了半秒,立即改口:“霍爷他说有点急事要找我,在楼下等我。”
谈话间,白书恒已然来到她的面前,“我送你。”
“不用了,书恒,你休息一下,今天你也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蓝盈说着拿起门口伞桶里的长柄伞就准备开门出去。
白书恒拉住她的手,“我送你。”他态度坚决。
蓝盈顿了一下,点头道:“好。他在楼下。”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白书恒。
霍久哲在看到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欣喜的往门口跑,却又在看到一起下来的白书恒的时候,愣在了离大门5米远的地方。
“你怎么一起下来了?就这么死皮赖脸?”他冲着白书恒厉声道。
白书恒把蓝盈拦在身后,看着雨中淋的透透的霍久哲,牵着嘴角讥笑了一下,“怎么开始自虐演深情了?黔驴技穷?”
“你tm才自虐,我不是来找你,滚开。”霍久哲快跑了几步,把站在白书恒身后的蓝盈扯到自己身边,“宝宝,你为什么让他下来?我只想见你。”
他手指直戳白书恒的面门,被白书恒挡住。
“哲哥,你别这么针对书恒,他只是送我下来。”蓝盈把霍久哲还指着白书恒的手扯下来,换她挡在白书恒面前。
她就知道,白书恒变相官宣以后会给自己带来无休止的麻烦,果然来的汹涌澎湃,想来其中还有叶司年挑拨离间的成果。
霍久哲一把揽上蓝盈的腰,把她虚拥在怀里,又因为自己浑身湿透,不敢贴她太近。
“宝宝,我们走。”他接过蓝盈手里的伞,打开就往车子走。
蓝盈被霍久哲连连推着,并回首对白书恒柔声道:“书恒,快回去,你没穿外套,别着凉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处,那里戴着他给的项链,有定位和呼叫,并看着白书恒眨了眨眼睛。
第一百八十九章 谭宫
白书恒了然,放心的笑了笑,并摆摆手,示意蓝盈安心,他对她有绝对的信心。
白书恒一直站在楼下,直到看到霍久哲科尼塞克的车尾灯消失,才转身走进公寓大门。
霍久哲一路驾驶着科尼塞克回到自己的谭宫。
这是蓝盈第一次踏足霍久哲住的地方。
是一座中式林园建筑。
谭宫厚重的大门在夜色中无声滑开,车辆驶过庭院中的青石小径,两侧是精心修剪的竹林,在雨幕下有一种幽静的美感。
科尼塞克最终停在一座主体建筑前,飞檐斗拱,白墙黑瓦,却静得只闻风过竹叶的沙沙声。
蓝盈下车,脚下是冰凉的天然石板,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清冽的、混合了古老木料与院中寒梅的冷香。
倒是与霍久哲这个人极其相配。
进入主厅,内部是挑高的空间,古典结构与极简现代的家具融合得毫无违和。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借景入园的枯山水庭院,在室内暖光的映照下,白沙如雪,石组静默。
霍久哲径直带她前往了一间能看见小桥流水的偏厅。
这里摆设很简单,只有几个实木雕花的书架,还有中间的中式长几两侧摆着两个蒲团。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收拾自己再来。”霍久哲取下自己的佛珠,交到蓝盈手里,“这个你先替我拿着。”
佛珠被他护的很好,一点没有沾到水渍,交到蓝盈手心的时候甚至带着他的体温。
“这不是你一直戴着从不离身的吗?”蓝盈诧异的看着霍久哲。
他只是替她蜷起手指,把佛珠攥住,“你先替我拿着。”说罢就转身离去。
蓝盈坐在蒲团上,不一会有佣人送来热腾腾的姜茶,说是驱寒,又摆上了煮茶的套装。
约莫10分钟左右,霍久哲就急匆匆的大步踏进屋子。
他的头发还没吹干,发梢挂着水珠。
身上已经换上烟灰色丝质轻薄的中式居家服,淡化了不少之前的戾气。
“久等了吧。”他盘腿在蓝盈的对面坐下,并娴熟的拿起已经煮在陶制小火炉上的金属茶壶,黑色的,看不出什么材质,但雕刻的花纹却很精美。
蓝盈把攥在手里的佛珠交还给他,霍久哲却没有收,他只是淡淡道:“你先拿着,等会再说。”
他为蓝盈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壶,双手捧着陶制茶杯,递了过去,“喝喝看,是普洱。”
蓝盈接过茶杯,普洱浓郁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霍久哲看蓝盈没有马上喝,就补充道:“已经事先洗过一遍茶了,温度也应该是刚刚好的。”
蓝盈抬手,浅辍了一口,赞许道:“还不错。”
放下陶制茶杯,与木质长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哲哥,到底什么事?”寒暄过后,蓝盈开门见山的问。
霍久哲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不规则的杯口。
“哲哥?”蓝盈催促了一声。
霍久哲这才抬眸,眼底已经铺满了浓浓的爱意和悲戚。
“宝宝,你怎么能成为白书恒的女朋友呢?那我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办?”蓝盈像是没听懂一般,反问他。
霍久哲的手指离开杯口,径直握住蓝盈捧着杯子的手,焦急、悔恨什么情绪都翻涌而出。
“我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我……我知道……”蓝盈不敢看霍久哲的眼睛。
“我就知道你没……”没有霍久哲预料的否认,倒是把他愣在原地,“什么?宝宝,你知道的?”
他瞪大了眼睛,握着她的手更紧了,“那你怎么还做了白书恒的女朋友?我怎么办呢?宝宝,嗯?”
“书恒他先对我表白了。”蓝盈坦然的说着“先来后到”的经典理论。
“爱情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啊!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们互相喜欢,相爱你就应该选择我,他一个人让他唱独角戏就好了。”霍久哲说着激动起来,俯身上来,差一点把身前的茶杯和茶壶都推倒。
还好他手忙脚乱的护住了,毕竟倒下来就会倾向蓝盈的方向,那就要闯祸了。
结果自己被烫伤。
“嘶——”他的手为了护着倾倒的陶炉和茶壶,手掌和手腕内侧都被烫红了。
蓝盈赶紧抓回他的手吹起,“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这个举动让霍久哲忘记了烫伤的疼痛,看着关切的蓝盈,心脏都要跳出胸口。
“烫伤药呢?来人啊,快拿烫伤药来。”蓝盈想着这个屋子应该也没有药箱,毕竟一眼就能看见所有家具。
不一会就有人匆匆的送来了一罐烫伤药。
送来的时候,蓝盈还捧着霍久哲的手在小心的吹着气,试图给他降温。
“宝宝,我疼,给我上药。”霍久哲硬汉撒娇,十分可怕。
蓝盈剜他一眼,拍了下他的手背,说道:“正常点。说话太别扭了。”
“他就可以叫你宝贝宝贝的,我恨不得把他嘴撕烂了。我怎么就不能叫你宝宝了。”
“不是称呼的问题。你不要本末倒置。”蓝盈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棉签棒蘸了药膏给他受伤的地方轻轻涂抹药膏,一边数落他。
“宝宝。”他似乎来劲了,甚至夹起了嗓子,不断的叫她,左一句“宝宝”,右一句“宝宝”,跟个闹别扭的淘气孩子。
蓝盈故意加重了2分拿着棉签的力气。
“嘶——疼。”霍久哲状似缩了下手,却没有离开蓝盈的手心,又可怜巴巴的叫着疼。
“让你乱叫,还夹子音,哪一点还像那个带着我疯狂飙车逃跑的霍爷。”
霍久哲伸长脖子,在她额头蹭了蹭,咧嘴笑着,“我是你的男人,装装可怜不丢人。”
“我可没答应,你还不是。”蓝盈想要收回托着他的手,却被反手握住,“药膏,还没完全吃进皮肤呢。”她惊呼。
霍久哲哪肯放手,他手臂稍一用力,为了涂药膏往外坐了一点的蓝盈,一下子就被带进了霍久哲的怀里。
仰躺在他的腿上,霍久哲捏住了她两只手腕。
第一百九十章 她的心乱了
“宝宝。”霍久哲小麦色的皮肤上染上一层淡红色,他压低嗓音低吟着。
蓝盈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她的手腕还在他掌心,那热度几乎要烙穿皮肉,骨头被箍得发紧,指节泛出的青白颜色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清晰。可她奇异地没觉出多少疼,只是麻,一种从皮肤渗透到神经末梢的麻木,让她连指尖都蜷不起来。
霍久哲俯下身重重压伤她的唇瓣,这个吻来的凶狠,像是一种惩罚,又似在宣泄某种隐忍太久的渴求。
唇瓣碾压着唇瓣,牙齿磕碰,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以及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渴。
蓝盈的睫毛微微翕动,恍若蝶翼般脆弱又敏感。
渐渐的,霍久哲的吻从开始的碾压到掠夺,慢慢变了调。
像一场骤雨忽然转成了连绵的秋雨,凶狠的力道不知何时化作了某种深藏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滚烫的掌心抚上她的后颈,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耳后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动作里透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珍视的颤栗。
蓝盈的呼吸乱了。
她原本僵硬地抵在他胸膛的手,指尖蜷了蜷,终究没有推开。
唇齿间弥漫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不知是谁的唇被磕破了。
这细微的痛楚,却奇异地成了某种真实感的锚点,让她从最初的震惊与茫然里,缓缓沉到了此刻——这个暴烈又矛盾的吻里。
霍久哲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绷紧的肩线微微松垮下来,仿佛一直支撑着他的某根弦,在这一刻终于不堪重负地崩断,只留下全部重量压向她,却又在最后关头用臂弯承住,只将滚烫的额头抵上她的。
灼热的呼吸交缠,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低喘。
“……蓝盈。”他哑声唤她,声音粗粝得不像话,“跟他分手。”
那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脆弱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蓝盈以为是错觉。
她抬起眼,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翻涌着浓黑的、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在最深处,仿佛有什么裂开了一条缝隙,透出一点狼狈,一点……痛楚。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这样抵着她,握着她的手腕的力道,终于松了些,拇指却开始一遍遍、无意识地抚过她腕间被他攥出的红痕。
那轻微的触碰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衬得这一方混乱的、充斥着彼此呼吸与心跳的空间,愈发寂静。
寂静得能听见某种东西,在无声碎裂,又或者,在悄然滋长。
“跟他分手。”
这四个字,不是请求,不是商量,甚至不像命令。
它们更像一种从齿缝里艰难挤出的、混着血腥气的宣告,每个字都滚烫,砸在蓝盈耳膜上,引起一阵嗡鸣。
她看着他。
近到能看清他眼白上细微的红血丝,能看清他紧抿的唇角那道新鲜的小小裂口,正渗出一点点殷红。
那点红,衬着他眼底翻涌的浓黑和狼狈,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触目惊心。
“霍久哲,”蓝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只是带着一点沙哑,“我们不能伤害书恒。”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霍久哲的拇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那片皮肤已经被他抚得滚烫发红。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将额头更重地抵住她的,呼吸沉沉地喷在她的鼻尖和唇上,带着依旧未平息的灼热。
不能伤害书恒,那她为什么舍得伤害他,明明刚才她回应着他的吻,不像是对他没有感情。
“蓝盈,我喜欢你啊。”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厉害,另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隔着薄薄的衣料,蓝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同样失控的频率,沉重地撞击着她的。
“我甚至想……”娶你,他顿住,喉结又滚了一下,像是把后面更不堪更滚烫的话咽了回去,只余下粗重的喘息。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在玻璃上的节奏越来越急,却盖不住室内两人交缠的、混乱的呼吸声。
空气粘稠得化不开,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冷冽又强势的气息。
蓝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胀,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刺痛。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难辨的情绪——那里有凶狠,有痛楚,甚至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执拗。
她心里承认,她对霍久哲也有莫名的情绪,是跟白书恒不同,却又极其相似,看到他痛苦纠结,她也会有一丝不忍,不舍得推开他,也不舍得他为她淋雨。
“我该走了。”她试图给自己,也给他一个台阶,还想掩饰自己慌乱的心。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东西,不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就能抹平的。
蓝盈有太多不确定性,她需要冷静,需要进一步判断和确认。
“你不能走。”霍久哲加重了拥着她的力量,眼神死死锁着她,不肯有丝毫退让。
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伤。
他的拇指终于离开了她的手腕,向上移去,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唇,抹去那一抹淡淡的血痕。
动作忽然变得无比轻柔,与方才的暴烈判若两人。
“宝宝,”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低了下去,像疲惫的旅人在沙漠中看到绿洲,带着一种不敢确信的试探,“你这里……”他的指尖停在她唇畔,“没有推开我。”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凶狠的压制和命令,更具有冲击力。
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了蓝盈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她确实没有推开。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来替你选择
在最开始的震惊和本能的反抗之后,在那暴风雨般的吻里,她身体里某个沉睡的部分被唤醒了,或者,它从未真正沉睡过。
那是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共鸣,在他气息的笼罩下,在她唇齿间弥漫的血腥味里,悄然苏醒。
她沉默着,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方才的麻木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无比的感知——他掌心的热度,他胸膛的起伏,他拂过唇畔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指尖。
霍久哲也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依偎的困兽,在沉默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与对峙。
雨越下越大,哗哗地冲刷着整个世界,仿佛要将所有的混乱、不甘、压抑和未竟的话语,都暂时淹没在这片滂沱的水声里。
而在这方被雨幕隔绝的、昏暗潮湿的天地中,有些东西碎了,有些东西正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疼痛和不容忽视的生机。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又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什么事?!”霍久哲冷硬回着,尽显被打扰的不悦。
“霍爷,白氏总裁在大门外……”
“别让他进来!”
“是,霍爷。”
门外的脚步声刚走两步,又被霍久哲叫住。
“等等,带他去书房。”
蓝盈一愣,“你想做什么?”
霍久哲附耳在蓝盈耳侧,“我们三人之间总要有个决断。”
霍久哲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冷硬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书房?为什么?蓝盈脑子里划过不安,总觉得霍久哲忽然改变主意是别有用心。
他吩咐完后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而是与她不时的耳鬓磨腮,又时不时的看向窗外。
窗外?!那股不安越发的浓郁,蓝盈的心像是被什么骤然捏紧又拧了两下,高高提起到喉咙口。他到底要做什么?
“宝宝。如果你觉得跟他提分手为难,那就让他主动放弃好不好?”
他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滑入,带着某种哄诱,却更像是冰冷的宣告。
蓝盈猛地一颤,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侧过头,试图看清霍久哲的脸,但他离得太近,近到她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眼中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几乎破碎,“你要做什么?”
“你等一会就知道了。”
另一边。
雨幕之中,大门外的景象因水汽而有些模糊,但仍能看清——一辆黑色的宾利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车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书恒撑着伞,身姿挺拔如松,正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刚才进去通传的小弟便恭敬的给他打了招呼,
“白总,里面请。”
白书恒收了伞,交给站在身边的张特助。跟着那位小弟迈进谭宫大门,张特助想跟上,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下。
“你们想干什么?”张特助高声呵斥。
白书恒顿下脚步,没有转身,只缓缓侧脸说道:“wilson,你等在外面,我能应付。”
张特助只能作罢,俯了俯首,坐回车内。
白书恒会找来不是不信任蓝盈,自从蓝盈跟着霍久哲离开,他心里总是没来由觉得很慌,像是有些东西在逐渐脱离原来的轨迹。
于是他冒着蓝盈会生气的风险义无反顾的找来了谭宫。
小弟带着白书恒弯弯绕绕的经过中式长廊,来到这间他再熟悉不过的书房。
书房的窗帘拉了小半,能看到窗外的景色,更能清晰看到对面房间内的一切。
偏厅茶室里,霍久哲看到那抹熟悉的高挑身影出现在对面的房间,他肆然一笑,“宝宝。我好爱你。”
随即,他又俯身含住那柔软的红唇。
“唔……霍久哲,你等等……”蓝盈的话被他强势的问覆盖,吞没了她的声音。
他们拥吻着实的撞入白书恒的瞳孔,他冲至窗边,双手撑在玻璃上,手指因用力而蜷曲,压的指腹泛白。
霍久哲的吻不再满足于她的唇,开始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下巴,鼻尖,脖子,锁骨。
蓝盈虽心里不安,却无法抗拒,喉间发出轻涩的咽唔。
“哲……哲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霍久哲终于停止了他的“侵袭”,没有回答,只是把仰躺的蓝盈扶坐起身,并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窗外。
蓝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透过打湿的窗户,赫然看见对面房间窗前站着一抹颀长的身影,是白书恒!
而他看着的方向,正对着的,恰好是他们所在的这扇窗户。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蓝盈瞬间明白了。
霍久哲改变主意让白书恒进来,又特意带他去书房的用意,甚至刚才……刚才那些看似亲密的耳鬓厮磨……他故意的!
“让他看?”蓝盈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被算计的屈辱而发抖,“霍久哲,你疯了?!”
“疯?”霍久哲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他的手依然松松地环着她,指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无法挣脱这个“亲昵”的姿势,“我只是在帮你做选择,也帮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落在那个执着等待的身影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让他亲眼看看,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执意要守护的女朋友,究竟在谁的怀里。让他看清楚,你面对我时身体的反应,究竟是抗拒,还是……”他顿了顿,呼吸灼热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后,“……沉沦。”
“这不是选择!”蓝盈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眶瞬间红了,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你这是羞辱!羞辱他,也羞辱我!”
“那又怎样?”霍久哲终于转过头,目光牢牢锁住她,那里面的风暴比窗外的雷雨更加骇人,“蓝盈,你告诉我,他对你表白了,你就要跟他在一起,但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不是吗?”
他的质问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 谭宫的“暴风雨”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他会跟你分手的,白书恒眼里容不下沙子。”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嘶哑,“现在,我只是把这一切,摆到台面上来。”
“让他自己判断。他要继续留在这自取其辱,还是……”霍久哲的指尖轻轻抚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那里或许还残留着刚才激烈时留下的红痕,“……识相地退出这场游戏。”
蓝盈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看着窗外雨中那个模糊却固执的身影,又感受着身后男人滚烫而霸道的禁锢。
她被置于一个残忍的舞台上,被迫成为一场无声宣示的道具。
霍久哲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从窗外看来无比暧昧的姿势。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的呼吸就在她耳畔,可这一切此刻只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声狂躁地敲打着玻璃,仿佛在为这场冷酷的“展示”伴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蓝盈不知道白书恒看到了多少,又能看清多少。
她只觉得自己像被赤裸裸地暴露在冰雨与烈火交织的刑台上。
终于,她看到,对面窗户前的那抹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的拉上了窗帘,隔断了他和他们之间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那挺拔的背影,在灰暗的天色和密集的雨线里,竟显出一种沉重的、缓慢的……孤寂。
霍久哲的手,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蓝盈闭上眼,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防线,从紧闭的眼睫下无声滑落。
她羞愤的挣脱霍久哲的怀抱。
“啪——”清脆的响声划破静谧。
霍久哲被掌刮的侧过脸去,小麦色的肌肤留下一个极淡的掌印。
那一巴掌的脆响,在雨声暂歇的片刻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久哲的头偏着,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没动。
脸上那点淡淡的红痕迅速变得清晰,衬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有种触目惊心的狼狈。
可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蓝盈脸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那双因为愤怒和羞辱而灼灼发亮的眼睛。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打他的那只手还微微颤抖着,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麻。
“打得好。”霍久哲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没到达眼底,反而让气氛更加凝滞。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慢慢蹭过自己被打的那侧脸颊,动作慢条斯理,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蓝盈咬着下唇,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不知是之前磕破的,还是自己咬出来的。
她不想在他面前落泪,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烫得她皮肤生疼。
“霍久哲,”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做选择?”
她问的是他,可也在问自己。
“因为你选择的不对,你应该选我!”他回答的干脆利落,往前逼近一步。
蓝盈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沙发边缘,退无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极近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黑里映出的、自己狼狈的倒影。
“我不仅卑鄙,我还无耻,不择手段。”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酷,“可宝宝,这招管用,而且你一直知道我霍久哲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他抬手,似乎想碰她脸上的泪痕,蓝盈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转而向下,轻轻握住了她刚才打他的那只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桎梏感。
他的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柔软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打他时的触感和温度。
“你看,”他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声音里那点强装的冷酷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沙哑,“他不愿面对。拉上窗帘,就是他的答案。”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蓝盈试图维持的脊梁。
她不是不懂。
白书恒那样骄傲清冷的人,亲眼看到刚才那一幕,他的教养,他的骄傲,都不允许他再留在那里驻足观看,更不允许他再问一句“为什么”。
霍久哲算准了。
算准了白书恒的反应,也算准了她无法当场冲出去解释——以什么立场?解释什么?
解释她虽然和霍久哲吻得难舍难分,但心里其实很乱?
解释她并非自愿,却又在过程中沉沦?
每一种解释都苍白可笑,只会让场面更加不堪。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她,连同被设计、被当作工具展示的屈辱,以及内心深处对白书恒无法言说的愧疚,拧成一股尖锐的疼痛,狠狠绞着她的心脏。
她不再挣扎,任由霍久哲握着她的手腕,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泪流得更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霍久哲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那点深黑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和之前的禁锢、惩罚、宣示都不同。
它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将彼此骨头都碾碎的力道,却又在微微颤抖,泄露了拥抱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对不起……”他把脸埋进她颈窝,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宝宝……对不起。你别哭好吗?”
这三个字,比他之前任何凶狠的威胁或命令,都更让蓝盈心头发颤。
她僵在他怀里,没有回应,也没有再推开。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窗外,雨似乎又大了一些,哗啦啦的,像是要淹没一切。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第一百九十三章 霍久哲VS白书恒
霍久哲终于稍稍松开了力道,但手臂仍环着她。
他低下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扣扣扣……”门又被轻声敲响,打破沉默。
门外是颇为急促的声音,“霍爷,白总离府了,却没有走,车一直停在门外不远处。我们的人看着。”
“把他赶走!”霍久哲的吩咐不容置喙。
“霍爷,”门外的声音产生了些许犹疑,“白总的车后还有好几辆商务车,会不会起正面冲突。”
“砰——哐啷当——”门后重物敲击门板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东西破碎的声音。
门外的男人缩了缩脖子,知道霍久哲已经非常不悦,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但大门外白书恒气势汹汹阵仗也确实不好惹,白家与霍家历来颇有渊源,且白书恒和霍久哲向来交好,他们这些手下人都是知道的,若是真的正面起了冲突,怕是对两方都不利,而且外传的话,对霍氏和白氏多少都有影响。
他身后的小弟更是上前轻声问道:“老大,现在怎么办……”
他敲了一下小弟的脑袋,“我怎么知道,装装样子去周旋一下得了,还能真惹了那尊大佛不成。”
“但……霍爷……”
脑袋上又被敲了一下,这下力道更大一些。
“蠢货!两面都得罪不起,装装样子懂吗?哎,这届蠢货怎么那么多。”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小弟也瑟缩着赶紧跟随其后。
白书恒坐在宾利里,窗外的大雨噼噼啪啪的打在车窗上,凝聚成数条水痕滚落而下,好似剜在他心口的刀痕。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以及引擎低沉的嗡鸣。
张特助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后座的男人。
白书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在车顶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却又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笼罩着他,让狭小的车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车窗外,谭宫那栋中式建筑在雨幕中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拉上窗帘前那最后一瞥,如同烙印般烫在他的视网膜上——蓝盈被霍久哲拥在怀里,姿态亲密,她微微仰起的侧脸,闭着的眼睫……以及霍久哲埋首在她颈项间,那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
不是强迫。
至少,在那一刻,不是纯粹的强迫。
白书恒比任何人都了解蓝盈,她若真的激烈反抗,绝不会是那样的姿态。
她或许有挣扎,有推拒,但身体语言骗不了人——她在那个吻里,有瞬间的沉沦,有他不愿承认的……契合。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冰凉。
“白总……”张特助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担忧。
白书恒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空茫的赤红,却没有任何焦距。
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头,重新望向谭宫的方向。
白书恒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和头发。
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倚着车门,点燃了一支烟,他已经好久没有碰烟了,此刻却特别想点一支,挪到嘴边,顿了下,又放下,仍然没有抽。
猩红的火光在潮湿的雨夜中明灭不定,映着他线条冷硬却惨淡的侧脸。
他没有再看谭宫,只是望着远处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
烟灰被雨水打湿,黏在指间,他也毫不在意。
张特助坐在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着老板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浓重的、化不开的孤寂和……决绝。
他不敢劝,只能默默陪着。
时间在淅沥的雨声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谭宫方向传来动静。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谭宫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男人,无声地散开,隐隐形成包围态势。
而谭宫内部,也涌出不少保镖模样的人,双方隔着雨幕对峙,气氛瞬间紧绷。
张特助心头一凛,看向白书恒。
白书恒似乎早有所料,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弹掉了早已熄灭的烟蒂,看着它被雨水冲走,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霍久哲冰冷且带着不耐的声音:“白书恒,你还想干什么?”
白书恒的声音比雨水更冷,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平静得可怕:“让她出来。”
“凭什么?”霍久哲嗤笑一声,背景音里似乎隐约有细微的、属于女性的呜咽声,被他刻意压住,“蓝盈现在不想见你。”
白书恒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那隐约的呜咽声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霍久哲,”他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别逼我。”
“逼你?”霍久哲的声音陡然阴沉下去,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是你自己来的,也是你自己看到的。怎么,接受不了现实?”
“我要和她说话。”白书恒无视他的挑衅,重复道。
“她没空。”霍久哲斩钉截铁。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只有电流的细微滋滋声和背景里压抑的雨声、呼吸声。
半晌,白书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苍凉和一丝……了悟。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起,转身,重新坐进车里。
动作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白总?”张特助小心翼翼地问。
“通知我们的人,”白书恒看着前方谭宫门口隐隐对峙的双方人马,语气平淡无波,“撤。”
张特助一愣:“撤?可是……”
“撤。”白书恒打断他,闭上眼睛,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张特助不敢多言,立刻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选择暂时“放手”
很快,谭宫外围那些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雨夜之中。
谭宫门口的保镖们显然也接到了指令,警惕地观望片刻后,大部分人也退回了门内,只留下少数岗哨。
一场看似一触即发的冲突,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宾利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白书恒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有紧握成拳、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暴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霍久哲在逼他,用最残忍的方式,逼他看清,逼他放手。
是了,霍久哲了解他。
即便蓝盈是他的挚爱,也会选择等待,但凡他在刚才的房间里看到蓝盈有反抗和挣扎,他都会直接喊人冲进来抢人,就像上次叶司年的公寓一样。
心很痛,痛到无法呼吸,那是蓝盈的选择吧,等她愿意出来,想来霍久哲也不会真的为难她,现在应该是她自己选择留下。
等她出来,他再问问她……或者直接选择揭过今天的所有,只要蓝盈肯出来跟他回家,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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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偏厅里。
空气里弥漫着粘稠的沉默,只有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像是这场无声战争的唯一背景音。
霍久哲握着蓝盈手腕的力道,在她那句无声的哭泣后,曾有过片刻的松懈,仿佛冰川裂开一道缝隙。
但此刻,听到门外手下汇报白书恒仍未离去,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再次冻结、绷紧,比之前更甚。
指腹下,她腕间的皮肤细腻温热,带着泪水的微湿。
那温度让他心脏一阵抽紧,混杂着暴烈的占有欲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慌。
他不能放她走。
尤其是,在这样一场近乎“胜利”的宣示之后。
如果此刻让她回到白书恒身边,那刚才的一切算什么?
他精心策划的残忍“剧目”,他亲手撕开的伪装,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他怕。
怕她这一走,就真的……回不来了。
“宝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还没走,你就想去找他?”
蓝盈缓缓抬起泪痕未干的脸。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红肿着,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屈辱、愤怒、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茫然和……动摇。
霍久哲的算计,将她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她应该恨他,应该立刻逃离。
可是,当听到白书恒还在外面,当她想到他可能看到了一切,正独自在冰冷的雨夜中等待……一种尖锐的、混杂着愧疚和担忧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对,我要去见他。”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霍久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她生疼。
“不准。”他咬牙吐出两个字,眼底的黑色风暴再次凝聚,“你看不出他在等什么?等你出去给他一个解释,还是等你出去给他一个拥抱?蓝盈,你刚才没推开我!你现在出去,算什么?”
“算我必须去面对!”蓝盈终于用力挣了一下,虽然没能挣脱他的怀抱,却挺直了脊背,迎上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霍久哲,你用这种方式逼他,何尝不是在逼我?你让我像个……像个不知廉耻的傀儡一样,表演给你看,给他看!现在戏演完了,你想把我锁在这里,当作你的战利品吗?”
她的质问字字诛心,带着破碎的哽咽。
霍久哲下颌线绷得死紧,脸颊上那淡淡的红痕似乎又灼热了几分。
他看着她眼中燃起的愤怒火焰,那火焰烧掉了之前的麻木和泪水,显出一种惊人的亮光。
“战利品?”他重复着这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痛楚,“对,我就是想把你当成我的战利品,藏起来,谁也别想再看见!尤其是他白书恒!”
他猛地低头,额头再次抵住她的,鼻尖相触,呼吸炽热地交融:“可是宝宝,你告诉我,我刚才……真的只是在演戏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困兽最后的嘶鸣,带着血淋淋的真诚和不确定。
“你这里,”他的指尖再次轻抚过她微微肿起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回应我了。你这里,”他的掌心贴在她剧烈起伏的心口,“跳得和我一样快。”
蓝盈浑身一颤,被他直白的话语和触碰击中心脏最柔软也最混乱的角落。
她想否认,可身体残留的记忆和反应是那样真实。
“那又怎样?”她别开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和触碰,声音却虚弱下去,“霍久哲,感情不是只有本能。还有责任,还有先来后到,还有……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霍久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的痛楚化为尖锐的讽刺,“他无辜?那我呢?蓝盈,明明是我先……你为什么选择他?就因为他比我更懂得掩饰,比我看起来更‘正常’,更符合你‘好男朋友’的标准?”
他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看着自己,眼中是翻涌的赤红:“可你心里清楚,你对着他的时候,和对着我的时候,根本不一样!你敢说,你刚才在我怀里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他?”
蓝盈的嘴唇哆嗦着,无法回答。
是的,不一样。
白书恒的温柔让她安心,像宁静的港湾。
而霍久哲的强势和暴烈,却总能轻易点燃她心底隐秘的火种,让她失控,让她沉溺,让她恐惧又……迷恋。
这种分裂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撕裂。
“我不知道……”她终于崩溃般地摇头,眼泪再次涌出,“霍久哲,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逼我了……让我出去,让我去见书恒……我需要……我需要冷静……”
看到她再次泪流满面,霍久哲扣着她下巴的手,力道终于松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今天,只是开始
那强烈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占有欲,在她破碎的眼泪和哀求面前,像被针刺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留下满心空洞的疼痛和无力。
他知道,再逼下去,或许真的会失去她。
不是被白书恒带走,而是……从心里彻底将他推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后退了半步。
空间骤然开阔,冰冷的空气涌入,让蓝盈打了个寒颤。
霍久哲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脸上的掌印和唇角的血痕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
他垂着眼,浓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好。”半晌,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蓝盈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霍久哲抬起眼,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有未散的执拗,有深沉的痛楚,还有一丝……近乎认命的颓然。
“你想去见他,可以。”他声音沙哑,“但是蓝盈,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也记住,”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像是要将这些话刻进她骨血里,“我霍久哲,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只是开始。”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偏厅的另一侧,背对着她,面向窗外沉沉的雨夜。
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和苍凉。
蓝盈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闷痛难当。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紧了紧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擦干脸上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了偏厅的门。
在要踏出门口的时候,身后男人的声音又忽然想起,低沉而嘶哑,还带着点颓败感:“沈渊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后续有什么安排你跟我说。我霍久哲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后半句掷地有声,直接砸进蓝盈的心湖。
蓝盈“嗯”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空荡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
她一步一步,朝着谭宫大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身后,那间弥漫着情/欲、血腥和眼泪的偏厅,以及那个沉默伫立在窗前的男人,像一幅沉重而混乱的画,被她暂时关在了身后。
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就像她此刻走向白书恒的脚步,明明是该奔向心安和归宿,却沉重得如同奔赴一场未知的审判。
雨还在下。
她推开谭宫厚重的大门,冰冷的雨丝混着夜风扑面而来。
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黑色礁石,在雨夜中等待着。
车门紧闭,她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她的心脏,却随着距离的缩短,越跳越快,几乎要冲破喉咙。
是愧疚,是害怕,是解释不清的慌乱,还是……对即将面对的一切,那无法言说的恐惧和……一丝隐秘的解脱?
她不知道。
她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那辆车,走向那个一直在等她的男人。
在蓝盈踏出谭宫大门的那一刻,白书恒已经开门从车里推门下车。
他没有打伞,只是站在那里,向她敞开了双臂。
蓝盈的泪模糊了视线,本来沉重的脚步,在看到他敞开双臂的刹那,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自觉地加快了。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头,她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个站在雨幕中、身姿笔挺却透着孤寂的男人。
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
白书恒的怀抱,一如既往地宽阔、温暖,带着他独有的清冽雪松气息,此刻却夹杂着夜雨的寒凉。
他稳稳地接住了她,双臂收拢,将她紧紧拥在胸前,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却又在触碰到她微颤的身体时,克制地放松了一瞬。
他的下颌抵着她湿漉漉的发顶,眼睛紧闭,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半晌,才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沙哑的轻唤:“……宝贝。”
只是两个字,却像裹挟了千言万语,沉重得让蓝盈的心再次狠狠揪紧。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细微的震颤,能闻到他身上那尚未散去的、属于雨夜的清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痛楚。
“书恒……”她哽咽着,脸颊贴着他微湿的衣衫,布料下是他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
无数的话涌到嘴边——解释、道歉、诉说委屈和混乱——却在撞入他沉默而包容的怀抱时,哽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遍遍模糊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
白书恒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却充满了抚慰的意味。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没入衣领。
他就这样抱着她,站在谭宫门外的雨夜里,任由雨水浇透两人的衣衫,仿佛要将刚才透过窗户看到的那刺目一幕,连同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一起冲刷干净。
张特助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侧,将伞面大部分倾向他们,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伞外,很快也被淋湿。
他眼观鼻鼻观心,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过了多久,蓝盈的哭泣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白书恒终于稍稍松开她,低头看向她的脸。
雨水的冲刷下,她脸上的泪痕淡了些,但眼眶和鼻尖依旧通红,嘴唇还有些微肿,下唇上那个细小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白书恒的目光在那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察地暗沉下去,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痛楚,但很快又被强行压回那片深潭般的平静之下。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混合着雨水和泪痕的水渍,指尖冰凉。
第一百九十六章 终究还是对白书恒动了些心
“先上车。”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哑一些。
蓝盈顺从地点点头,任由他揽着她的肩,走向车门。
张特助早已提前拉开后座车门。
白书恒护着她的头,让她先坐进去,自己才随后跟上。
在上车前,回头看了眼谭宫厚重的大门内侧站着的霍久哲,借着雨幕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不甘的气息。
车门关闭,瞬间将淅沥的雨声和潮湿的寒意隔绝在外。
车内开了暖气,干燥温暖,与外面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蓝盈缩在座椅一角,身上湿冷的衣服贴着皮肤,让她微微发抖。
白书恒脱下自己同样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又从车内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羊绒薄毯,展开,轻轻披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细致而自然,仿佛刚才在谭宫外看到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蓝盈心头不安。
她裹紧了毯子,指尖冰凉,偷偷抬眼看他。
白书恒已经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俊美的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疲惫。他的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张特助早已识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
良久,白书恒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虚无的一点,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地开口:“回家?”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蓝盈心脏猛地一缩。
宾利在华府瑞庭的地下车库停稳时,已是深夜。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
车门打开,白书恒先下了车,随即转身,向车内的蓝盈伸出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与她在谭宫偏厅被霍久哲握住时的触感截然不同——一个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滚烫的掠夺,一个却是沉稳的、给予支撑的力量。
蓝盈将手放入他掌心,指尖仍有些冰凉。
白书恒握紧,轻轻一带,将她扶出车厢。
他的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动作绅士而周到,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需要小心呵护。
两人一路沉默地上了楼,电梯里静的可怕,只余下彼此清浅的呼吸。
进门后,陈姨见两人都有些被雨淋湿不免有些惊讶,接过白书恒递来的西服外套,又见两人脸上的表情不敢多说什么,忙退了下去称是去备姜茶给两人去去寒。
白书恒一路送到了蓝盈房门口,蓝盈推开门。
门内温暖的光线流淌出来,驱散了走廊的昏暗,也照亮了蓝盈苍白而倦怠的脸。
几只小猫听到动静,从猫爬架上轻盈跳下,喵喵叫着蹭到蓝盈脚边。
蓝盈蹲下身,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动作有些机械。
她的心乱如麻,愧疚、混乱、疲惫,还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独处的……隐隐畏惧。
白书恒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与小猫互动。
他的目光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抑在最深处,表面只剩下一片近乎温柔的平静。
“早点休息。”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听不出什么波澜,“明天……我早上七点的飞机去出差,和久哲一起。”
蓝盈的手指顿在小猫柔软的脊背上。
她想起这茬了。
那天,在车里,白书恒确实提过要和霍久哲出一趟短差。
当时她心思浮动,并未细想。
此刻骤然听闻,尤其是在经历了谭宫那场不堪的“展示”之后,“霍久哲”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转向白书恒,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让他别去?
凭什么?
因为霍久哲今晚的所作所为?
可那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与公事无关。
白书恒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让他小心霍久哲?
这更像是一种可笑的提醒。
白书恒比任何人都了解霍久哲。
最终,她只是干涩地挤出一句:“……一路平安。”
白书恒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红肿的眼睛和紧抿的唇上流连片刻,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替她将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晚安,宝贝。”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出房间。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看不出丝毫异样。
蓝盈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像是卸了力气般,轻轻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小猫们不解地围着她打转,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触碰她的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猫咪细微的呼噜声,和她自己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
愧疚感像潮水,一波一波将她淹没。
她想起白书恒在谭宫外雨中等待的身影,想起他拥抱她时那克制却依旧能感受到细微颤抖的手臂,想起他此刻故作平静的“晚安”。
他对她那么好,近乎无条件地信任和包容。
可她给了他什么?
一场当着他面的、与另一个男人的、暧昧不清的纠缠。
即使那是霍久哲的设计,即使她并非完全自愿,但她的身体……确实有过回应。
这一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白书恒那样敏锐的人。
他看到了,他知道了,可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用沉默的拥抱和体贴的动作,将一切伤痕暂时掩盖。
这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心如刀割。
她曾设想了无数遍,作为原路人女配,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定位的人物,需要男主团的主角光环避险,所以她打算先“依附”于对她最好的白书恒,还曾经无数遍的告诫自己“智者不入爱河”,可此刻她的愧疚如潮水般吞没自己,终究还是对白书恒动了些心思。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四肢都开始发麻,蓝盈才撑着门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白书恒突然回家
蓝盈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了身上的寒意和黏腻的雨水,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
她洗了很久,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头脑却依旧混乱。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丝质睡裙,她躺进柔软的大床。
赫然瞧见一晚温度刚好,仍冒着些水雾的姜汤已经放在床头柜上,蓝盈拿起姜汤一饮而尽,味道有些微辛辣,却更多的让她尝出了苦涩。
被褥间似乎还残留着白书恒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前几天他“借宿”时留下的。
这味道让她更加心烦意乱,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将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一晚,难得的,白书恒没有来她的房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撒娇”着要依偎着她才能睡着。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霍久哲灼热的气息,白书恒沉静却受伤的眼神,交替出现,最后定格在谭宫偏厅那扇窗户后,白书恒缓缓拉上窗帘的、孤寂的背影。
蓝盈猛地惊醒,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天光已大亮,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白书恒……应该已经走了。
她坐起身,环顾空荡荡的房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失落攫住了她。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一直逃避。
有些亏欠,需要偿还。
有些选择或许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而她需要正视。
整整一天,蓝盈都待在华府瑞庭,没有出门。
她抱着猫咪发呆,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手机很安静,白书恒没有发来消息,霍久哲也没有。
世界仿佛将她暂时遗忘在这个精致的“牢笼”里。
傍晚时分,陈姨来敲门,轻声询问她是否要用晚餐。
蓝盈没什么胃口,只让陈姨准备了一点清淡的粥和小菜。
陈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敬地退下了,只是临走前,低声说了句:“先生下午来过电话,问您的情况,听说您没怎么吃东西,很担心。”
蓝盈心口一涩,点了点头。
晚餐送来了,她勉强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夜色渐深,华府瑞庭彻底安静下来。
蓝盈洗漱完毕,再次躺回床上。
睡意全无,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她房门前停下,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
蓝盈的心脏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能听到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似乎来人不想打扰她休息。
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夜色的微凉和一丝……淡淡的酒气。
是白书恒。
他回来了?不是说明天下午才回来吗?
蓝盈躺在床上,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白书恒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缓缓走到床边。
他似乎喝了些酒,步伐比平日稍显沉重,但眼神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牢牢地锁定了她。
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暗流。
“书恒?”蓝盈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书恒没有应声。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扑面而来。
“昨天,他碰你哪里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不再是白天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而是带着酒精催化下的、直白而滚烫的质询。
蓝盈呼吸一滞。
“这里?”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和夜风的微凉,轻轻落在她的唇上,摩挲着那个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蓝盈浑身一颤,想避开,却被他另一只手固定住了下巴。
“还是这里?”指尖下滑,划过她的脖#颈,停留在锁&骨/下方,那里曾被霍久哲的气息和滣/&蛇侵扰。
蓝盈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愧疚和某种被逼到绝境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迅速泛红。
白书恒看着她眼中的水光,眸色越发暗沉。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声音近乎呢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是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温柔克制的亲#吻,这个吻充满了占有、宣告,甚至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肆无忌惮地掠夺她的呼@吸,攫/&取她的气息,仿佛要将霍久哲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覆盖、抹去。
蓝盈起初有些僵硬,但在他强@势而&滚#/烫的攻势下,在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酒气和痛苦的气息包围中,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一直压抑的情绪,忽然就断了线。
是啊,是她的错。
是她让他难过,让他隐忍,让他不得不借着酒意才能释放出内心的风暴。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
如果这样能弥补一点她的亏欠……
她闭上眼,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生#涩而主@动地开&始回应。
这个回应,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书恒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喟&叹,不再满足于滣&齿@间的纠@缠。
他的吻变得绵@密而灼&热,从她的滣,到下巴,到脖%颈,到锁&骨……每一寸被霍久哲的气@息沾&染过的地方,都被他烙下新的印记。
睡@裙的丝&质/肩带被轻易推落,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随即被他滚@烫的掌&心?覆盖。
“书恒……”蓝盈在他身&@下/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我在。”他哑声回应,动作却未停。
他的吻@一路向&下,带着虔/诚又滚#烫的温度,点燃她皮肤下每一簇不安的火苗。
第一百九十八章 意乱情迷
当最后一丝&屏@障消失,真正&几@夫相#贴时,蓝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紧绷的/几&肉线¥条,和那不容忽视的、灼人的热&度。
他停了停,撑@起%身,在昏暗中凝视着她。
月光洒在她莹白的#几&夫上,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氤氲着水汽,懵懂又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可以吗,宝贝?”他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克制和询问。
蓝盈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痛苦,有渴望,有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深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抿的¥滣&角,然后,点了点头。
所有的理智、顾忌、犹豫,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想跟随本能,只想填补心口的空洞,只想用这样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驱散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阴霾。
得到许&可的瞬间,白书恒眼底最后一丝克@制也彻%底崩断。
他俯身,重新&口勿/住她,与此同时,坚定而缓慢地与她合@二&为/一。
初时的不&适@让蓝盈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白书恒立刻停住,温柔地@口勿/去她眼角的湿&意,极尽耐心地安%抚、等@待,直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开始本能地接/纳&。
然后,便是疾风骤雨。
他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谭宫外等待的冰冷,看到那一幕时的刺痛,强作平静的心碎,以及深埋心底的、磅礴的爱与占有——全部倾泻而出。
从开始的克制@试探,到后来的机#烈索/&取,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蓝盈到后来,意识早已模糊,只能随着节奏沉浮,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被抛上浪尖,又跌入谷底,唯一的依靠,只有他滚烫的怀&抱@和沉%重的呼@吸。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见证着室内的缠#@绵。
汗水浸湿了彼此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不停地唤她“宝贝”,声音沙哑缱绻,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狂热。
蓝盈也在晴动的顶&点,无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这一夜,格外漫长。
仿佛要将错失的时光,未来的不确定,所有的疑虑与伤痛,都燃烧在这一室的炽热里。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激烈的索取才渐渐转为绵长的@温#存。
白书恒将精疲力尽的蓝盈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平复着依旧急促的%呼&吸。
蓝盈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浑身像是散了架,意识沉沉浮浮,几乎立刻就要睡去。
迷糊中,她感觉到白书恒轻轻抱起她,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酸软的身体,他动作极其轻柔。
他的手%指抚过她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红%痕——有些是他留下的,或许还有别的印记。
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细致地,仿佛要连同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一并洗去。
蓝盈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昏昏欲睡。
清洗完毕,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包@裹,抱回已经换上干净床单的&床#上。
自己也简单擦干,重新躺&回/她身边,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是餍@足/后的沙哑与温柔。
蓝盈连回应“嗯”的力气都没有,在他熟悉而安心的气息包围下,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蓝盈动了动,浑身酸痛的感觉立刻提醒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微微凹陷的枕头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白书恒的雪松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的痕迹。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布满痕迹的肌肤。
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慌忙拉起被子裹紧自己。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蓝盈拿起来,是白书恒凌厉而漂亮的字迹:
【宝贝,我出差了。看你睡得很熟,没忍心叫醒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恒】
字迹很稳,语气平静温和,一如往常。
仿佛昨夜那个突然回来,借着酒意、近乎失控地索取、在她身上留下无数印记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场梦。
蓝盈捏着便签纸,怔怔地出神。
身体的酸痛是真实的,床单的更换是真实的,浴室里使用过的痕迹也是真实的。
一切都不是梦。
她终于……和他走到了这一步。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尘埃落定的释然,有初尝禁果后的羞赧与无措,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好像某种悬而未决的东西,终于有了结果。
好像她和他之间,因为昨夜彻底的亲密,反而撕开了所有隔阂与伪装,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真实。
他没带她一起去出差。
是怕她累,也是怕她尴尬吧。
蓝盈又想到晚上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剧情帝”的责罚,心中不免忐忑,或许没有当即的惩罚,不过既然已经是既定的事实,那只能见招拆招了,大不了再去找叶司年,无论管不管用。
蓝盈将便签纸小心地折好,放在枕边。
她端起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窗外的阳光很好,小猫们跳上床,在她身边好奇地嗅来嗅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东西,在昨夜之后,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华府瑞庭高层的落地窗,洒下一室暖融融的金黄。
蓝盈已经在家窝了两天。
白书恒出差后,偌大的房子更显空荡。
虽然在家基本不用她做什么,都有人照顾,小猫们也乖巧黏人,但那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空虚感,还是时不时会冒出来,尤其是在身体酸软、思绪纷乱的时候。
第一百九十九章 “偶遇”岑今
白书恒没有禁止她外出,最开始但烦乱的思绪也让她想躲在家里清静清静,正好可以避免撞见不必要的人。
毕竟,陆时彦每天都来,她都没见。
他坐在客厅默默等待,她坐在自己房间放空自己。
夕阳西下,他离开,她踏出房门。
书恒不在的时候关照她不用去白氏上班,于是蓝盈觉得自己顿时变成了一个闲散人士。
终于在舒缓了情绪后,蓝盈决定出去透透气。
换上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套上一双轻便的平底鞋,蓝盈对陈姨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下了楼。
华府瑞庭的绿化做得极好,中心花园曲径通幽,移植了不少名贵花木,这个时节依然绿意盎然,间或点缀着几株不畏寒的小花。
午后时分,园子里人不多,只有三两个保姆推着婴儿车在散步,还有一位老者在慢悠悠地打着太极。
空气微凉,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吸入肺腑,确实让连日来混沌的头脑清醒不少。
蓝盈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谭宫偏厅里霍久哲滚烫的吻和宣告,雨夜中白书恒沉默而压抑的拥抱,还有那一整夜近乎失控的缠绵……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杂乱的影像驱逐出去。
她和白书恒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纠结过去毫无意义。
她需要的是向前看,是理清自己的心,是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复杂的局面。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小区另一侧临近外围车行道的区域。
这里人更少,道路也更宽敞平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由远及近的风声。
蓝盈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并未回头。
华府瑞庭里常有业主跑步或骑行,并不稀奇。
然而,那声音却在她身后骤然加快!
“小心——!”
一声清朗却带着急促的惊呼响起的同时,蓝盈只觉身侧一阵劲风刮过,随即脚下一绊,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啊!”
她本能地用手撑地,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虽然摔倒的力道被手臂缓冲了大半,但右膝盖直接磕在了粗糙的水泥路面上,薄薄的牛仔裤瞬间被磨破,鲜红的血丝迅速渗了出来。
而那道“罪魁祸首”——一辆造型流线、通体哑光黑、只在车架上有炫彩蝴蝶纹路点缀的崔克蝴蝶公路自行车,以一个极其惊险的侧滑姿势,堪堪停在了她前方两米处。
骑手单脚点地,稳住了车身。
“对不起!你没事吧?”骑手迅速下车,将昂贵的自行车随手往路边一靠,快步朝蓝盈跑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歉意。
蓝盈疼得蹙紧眉头,撑着地面想自己站起来,膝盖却一阵酸软刺痛,使不上力。
一双骨节分明、戴着专业骑行半指手套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别乱动,我先扶你起来,看看伤得重不重。”声音的主人已经蹲在了她身边。
蓝盈抬起头,逆着光,首先看到的是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棒球帽,帽檐下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炫彩运动墨镜,只能看到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和一张因为急促喘息而微微张开的、色泽健康的嘴唇。
他穿着贴身的黑色专业骑行服,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和流畅有力的腿部线条。
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肉结实,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隐隐显露出一些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身打扮,加上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崔克蝴蝶,活脱脱一个刚从专业赛场或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运动型男,或者说……偶像?
“我没事,只是擦了一下。”蓝盈借着他的力道,忍着痛站了起来。
右脚一沾地,膝盖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身体晃了晃。
“膝盖流血了!”骑手立刻注意到她牛仔裤破口处洇开的血迹,语气更急了,“你别动,我车上有急救包!”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取。
“真的不用……”蓝盈刚想拒绝,目光却无意间掠过他因为低头而滑落些许的墨镜边缘,以及那在帽檐阴影下依然隐约可见的、微卷的亚麻金色发梢。
这个发色……还有这隐约的轮廓……
骑手已经快速从自行车尾包里取出了一个轻便的急救包,重新蹲回她面前,仰起头,语气不容置疑:“伤口需要马上处理,这里灰尘多,感染就麻烦了。我帮你简单清洗包扎一下,然后送你去医院或者回家,可以吗?”
说着,他抬手摘下了墨镜和棒球帽。
瞬间,一张混合着东西方优点的精致面孔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亚麻金色的天然卷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更衬得皮肤白皙近乎透明。
一双暗金色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真切的担忧和懊恼,眼睫又长又卷,像两把小扇子。
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整张脸漂亮得不像真人,仿佛精心雕琢的bJd娃娃,却又因为运动后的红晕和生动的表情,多了几分鲜活气。
正是岑今。
蓝盈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他。
上次在白家葬礼上,他跟在白霜霜身边,眼神复杂。
“岑……岑少爷?”蓝盈迟疑地开口。
岑今似乎也才完全看清她的脸,暗金色的眸子蓦地睁大,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随即被更浓的歉意取代:“蓝盈姐姐?怎么是你?我……我真的没注意到是你,刚才拐弯有点急……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连声道歉,俊美的脸上满是自责,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让人很难生出责怪之心。
“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身后。”
蓝盈摇摇头,试图表现得云淡风轻,但膝盖的疼痛让她脸色有些发白。
“伤得不轻,我看看。”岑今不由分说,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扶着她慢慢走到路边一张长椅坐下。
然后他单膝跪地,小心地卷起她破损的裤腿。
膝盖上确实是一片擦伤,皮肉翻开,渗着血珠,混着沙砾,看起来有些狼狈。
第二百章 他住16楼?
岑今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利落地打开急救包,取出消毒湿巾、碘伏棉签和纱布敷料。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他抬头看了蓝盈一眼,声音放得很轻。
“嗯。”蓝盈点点头。
岑今先是用湿巾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的灰尘,动作专业而轻柔,与他那副偶像般的外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接着,他用碘伏棉签仔细消毒,冰凉的触感和刺痛让蓝盈下意识缩了缩腿。
“马上就好。”岑今立刻停住,抬头安慰她,暗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
他鼓起腮帮子,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温凉的气息拂过皮肤,奇异地带走了些许火辣感。
蓝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神情无比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这让她有些不适,偏开了视线。
消毒完毕,岑今剪开一块无菌敷料,妥帖地覆盖在伤口上,又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整个包扎过程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好了,暂时这样。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或者叫家庭医生。”
岑今收拾好急救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可能沾到的灰尘。
他依然微微弯着腰,保持着与坐着的蓝盈平视的高度,姿态放得很低。
“不用那么麻烦,只是小擦伤。”蓝盈试着动了动腿,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岑少爷。”
“叫我小今就好,霜霜姐他们都这么叫我。”岑今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却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而且,是我撞倒了你,这是我的责任。蓝盈姐姐,你现在住哪一栋?我送你回去。你这样走路不方便。”
蓝盈本想拒绝,但膝盖确实还有些疼,独自走回去怕是吃力。
她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自己住的那栋楼顶层:“我住那栋的顶层。”
岑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再次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巧?我最近刚搬过来,就住在那栋的楼下单元!16楼。”
他指了指比白书恒那层矮几层的位置,“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分,连意外都……唉,不说这个。我扶你回去,顺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家有更好的药膏和敷料,是叶司年哥哥之前给我的,效果很好,不留疤。你膝盖这里,女孩子留疤就不好了。”
他语气恳切,理由充分,眼神清澈,让人很难拒绝。
蓝盈心中微微一动。
岑今搬到了白书恒公寓楼下?
是巧合,还是……白霜霜的安排?
她想起葬礼上他们之间发生过一些“冲突”,以及后来白霜霜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确实需要处理伤口,而岑今看起来……至少今天表面上,无害且真诚。
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个家伙搬来是想要做什么。
“那……麻烦你了,小今。”蓝盈最终点了点头,借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
“应该的。”岑今的笑容更加明亮,他小心地搀扶着蓝盈,另一只手推着他那辆炫酷的崔克蝴蝶,两人慢慢朝着公寓楼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岑今微微侧头,看着蓝盈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秀眉和苍白的侧脸,暗金色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难辨的幽光。
计划,似乎比预想的……进展得更顺利呢。
从花园到公寓楼下的短短一段路,岑今搀扶得异常小心。
他的手臂稳固有力,却又不会让蓝盈感到被过分挟制或冒犯,分寸把握得极好。
一路上,他轻声细语地询问蓝盈的感觉,偶尔说两句关于华府瑞庭绿化或者天气的闲话,态度自然得体,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心怀愧疚、尽力弥补过失的邻居。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蓝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进入公寓大堂,值班的物业管家看到岑今搀扶着膝盖带伤的蓝盈,立刻关切地迎上来:“岑先生,蓝小姐,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一点小意外,我送蓝盈姐姐回去。”岑今微笑着回应,态度温和有礼。
管家显然对这位新搬来不久、长相出众又谦和礼貌的岑家少爷印象颇佳,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岑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蓝小姐,您多注意休息。”
电梯平稳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蓝盈能闻到岑今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与某种清爽皂角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干净的少年气。
他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没有过多的打量或言语,这让她感觉舒服不少。
“叮”一声,电梯在16楼停下。
“到了,蓝盈姐姐,我家就在这边。”岑今率先走出电梯,指向走廊一侧的户门。
这一层是一梯两户的格局,他的房子恰好位于蓝盈和白书恒那户的正下方。
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风格极其简约现代的公寓。
大面积的黑白灰基调,点缀着金属和玻璃材质,线条冷硬利落,与岑今那张漂亮得近乎柔美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室内非常整洁,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是甘草混合着一点点柠檬的清新气息。
“蓝盈姐姐,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我去拿药箱。”
岑今将蓝盈扶到客厅中央宽大的灰色沙发上坐下,又迅速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她脚边,“新的,没人穿过。”
他的细心再次让蓝盈有些意外。“谢谢。”
岑今很快从里间拿出一个专业的急救药箱,看规格和里面的药品器械,远比普通家庭药箱齐全,果然像是叶司年会准备的东西。
他重新单膝跪在蓝盈面前的地毯上,仰起脸,暗金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我帮你把之前的临时包扎拆掉,重新清理上药,好吗?我手法还可以,司年哥教过我一些。”
第二百零一章 岑今的“诡计”
岑今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关心和弥补之意。
蓝盈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岑今的动作比在花园时更加轻柔谨慎。
他小心翼翼地揭下敷料,看到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红肿明显,边缘有些沙砾被嵌在皮肉里。
他微微蹙眉,拿出镊子和更专业的清创药水。
“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轻点。”他低声说着,低下头,凑近伤口。
温热的气息拂过蓝盈的膝盖,他的手指稳定而精准,用沾了药水的棉签一点点清理着沙砾,每一次触碰都极轻,仿佛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蓝盈忍着一阵阵刺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浓密卷翘,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他的神情极其专注,嘴唇微微抿着,鼻尖甚至因为认真而沁出一点细小的汗珠。
这个角度看去,他漂亮得近乎脆弱,与这间冷硬的公寓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好了,清理干净了。”岑今松了口气,抬头对她笑了笑,额前的卷发有些汗湿,“现在上这个药膏,司年哥特制的,镇痛消炎,促进愈合,最重要的是不容易留疤。”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银色小罐,挖出一点透明啫喱状的药膏,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岑今的指腹带着薄茧,涂抹的力度适中,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虔诚的意味?
蓝盈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她压下。
可能只是他过于认真和愧疚的表现。
涂好药膏,岑今又换上新的、更透气的敷料包扎好。整个过程专业且高效。
“好了。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这个药膏一天换一次。敷料我多给你一些。”
岑今收拾好药箱,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望着蓝盈,暗金色的眸子像浸润在水中的宝石,
“蓝盈姐姐,今天真的非常抱歉。我骑车的时候有点走神了……没想到会撞到你。除了伤口,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比如脚踝、手腕?”
他的关心细致入微,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
“没有了,只是膝盖擦伤,谢谢你的药。”
蓝盈摇摇头,试着动了动腿,“好多了。”
“那就好。”岑今这才站起身,似乎松了口气。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倒了杯温水,递给蓝盈,“喝点水吧。你脸色还是有点白。”
蓝盈接过水杯,水温正好。“谢谢你,小今。药也上好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准备起身离开。
“蓝盈姐姐,”岑今却开口叫住了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和为难,“那个……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蓝盈动作一顿:“什么事?”
岑今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与蓝盈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是关于霜霜姐的。”他压低了些声音,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我知道你和霜霜姐是闺蜜,但是……最近霜霜姐的状态,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蓝盈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霜霜怎么了?”
“葬礼之后,霜霜姐找过我几次。”
岑今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她情绪很低落,说……说书恒哥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对她冷淡了很多。她觉得书恒哥可能……不要她了。”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看了蓝盈一下,又迅速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她还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关于你的。但我相信蓝盈姐姐你不是那样的人。”
蓝盈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应。
白霜霜会对岑今说这些,倒也不意外。
只是岑今此刻特意提起,目的何在?
示好?
挑拨?
还是真的只是替白霜霜担心?
“霜霜可能只是一时情绪不好。”蓝盈斟酌着词句,“白总……书恒他一直很关心霜霜。”
“我知道。”岑今点点头,表情有些黯然,“我只是……有点担心霜霜姐。她有时候想法会比较极端。而且……”
他再次抬眼,看向蓝盈,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蓝盈姐姐,你也要小心一点。我听说……久哲哥哥那边,好像也不太平静。他那天在葬礼上……而且你和凌丛哥哥那样偷偷的在一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在提醒自己注意霍久哲?
还有凌丛?
蓝盈心中疑窦更深。
岑今究竟站在哪一边?
他似乎对白霜霜、白书恒、霍久哲甚至叶司年的事情都知晓一些,并且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她。
“谢谢你的提醒,小今。”蓝盈语气平静,“我会注意的。”
岑今似乎看出她不愿多谈,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蓝盈姐姐,你膝盖受伤,上下楼不方便。我反正就在楼下,如果你需要买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事情要帮忙,随时可以叫我。”
他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你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换药,我也好及时过来。”
理由合情合理,态度诚恳。
蓝盈略一沉吟,还是拿出了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岑今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可爱的金毛犬,昵称就是简单的“岑今”。
“加好了。”岑今笑了起来,笑容干净明亮,带着些许少年人的雀跃,“那蓝盈姐姐,我送你上楼?你走路还是不方便。”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蓝盈站起身,膝盖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可以勉强行走。
“那好吧,你小心点。门口有呼叫铃,直接连到我这里和物业,如果有急事,一定要按。”岑今送她到门口,细心地叮嘱。
“好,谢谢。”蓝盈再次道谢,扶着墙慢慢走向电梯。
岑今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她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脸上那抹干净温和的笑容渐渐淡去,暗金色的眸子在楼道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幽深难测的光芒。
第二百零二章 卢煜景的邀约
岑今转身回到屋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抬头望向楼上。
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蓝盈姐姐……”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弧度,“我们……慢慢来。”
而楼上,蓝盈回到空旷的公寓,陈姨已经准备好晚餐。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膝盖上包扎妥帖的伤口,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岑今那双看似清澈无辜的暗金色眼眸,以及他那些看似随意却意有所指的话语。
这个岑今……绝不简单。
他搬到这里,是巧合吗?
他的示好和提醒,是真心还是别有目的?
他和白霜霜,究竟是真的“姐弟情深”,还是各有算计?
蓝盈揉了揉眉心,感觉刚清醒一些的头脑又有些混乱。
男主团的人,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这个看似最无害、最漂亮乖巧的年下“弟弟”,或许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新添加的联系人“岑今”。
看来,平静的日子,终究是奢望了。
膝盖的擦伤在岑今给的特制药膏作用下,愈合得很快。
一天过去,红肿消退,只留下一片淡粉色的新皮,疼痛感几乎消失。
白书恒出差还没回来,白霜霜每天都早出晚归,与她几乎没有交集。
白书恒给她消息称预计再过两天就回来,有点事被耽搁住了。
霍久哲一直没有跟她联系,无论发消息也好,打电话也好,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今天,蓝盈没有再去花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寓里看书、撸猫,或者通过邮件和俞秋彤沟通工作室的初步构想。
她和俞秋彤、粟欣三人拉了一个“创业群”,粟欣给她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工作室的相关执照已经特批了,估摸着里面有俞秋彤的关系所以效率很高,目前可以暂时在家进行工作即可,等项目到中后期再看看要不要租办公室。
岑今发来一条问候消息,内容简短得体,“蓝盈姐姐,今天膝盖感觉如何?天气转凉,注意保暖”,
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温和关切,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邻居距离,并不惹人厌烦,却也让她无法真正放松。
就在蓝盈以为能暂时享受几天暴风雨前的诡异平静时,一位她预料之外、却又隐约觉得迟早会来的人,出现在了门外。
门铃响起时。
蓝盈以为是岑今送来了他之前提及的“对伤口愈合更有益的进口敷料”。
然而,陈姨透过视讯通话,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温润俊雅、无可挑剔的脸庞——卢煜景。
陈姨为卢煜景开了门,谦恭的躬身问候:“卢总。”
卢煜景微微勾着唇角,淡淡回了声:“嗯。”
他今日未着那身一丝不苟、象征着权力与距离的定制西装,而是换了一袭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长大衣,内搭浅米色高领羊绒衫,将他颀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清隽而矜贵。
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依旧深邃含情,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天然带着三分温柔笑意,即使此刻并无明显表情,也仿佛在无声熨帖着观者的心防。
他独自一人,惯常跟在身侧的特助高成并未随行。
“蓝小姐在吗?”
陈姨微微一怔,立即回道:“在,卢总里面请。”
陈姨侧身将卢煜景带入客厅,并招呼他入座,随后反身去找蓝盈。
蓝盈听闻时卢煜景来了,也是怔忪了一下,狐疑着:“陈姨,他是来找白总,或者霜霜的吗?”
陈姨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卢总似乎是来找您的。”
蓝盈心中那根弦悄然绷紧。“好,知道了,谢谢陈姨。”
蓝盈来到客厅,看到正放松坐在沙发上的卢煜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疑问:“卢先生?”
因为家里佣人的关系,她还是用了恭敬而疏离的称呼。
“蓝盈,下午好。”卢煜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经过精密测量般完美,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恰好卡在令人无法轻易拒绝的礼貌与关切之间,“听闻你昨天不慎受了些小伤,可好些了?”
他的消息果然灵通,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今天就找来了。
蓝盈面上不动声色:“还劳卢先生挂心,只是小擦伤,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卢煜景颔首,镜片后的眸光不着痕迹地在她面上停留一瞬,像是确认她所言非虚,又像是在评估她此刻的状态。
他语气自然地继续道:“今天天气不错,想着书恒出差了,你一个人待着会闷。我恰好要去郊外一处地方,想着或许能邀你同去散散心,换换空气,对你伤势恢复也有益处。”
“散心?”蓝盈微微挑眉,没有立刻接话。
卢煜景亲自上门邀约“散心”,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是。”卢煜景仿佛没察觉到她的迟疑,依旧温声解释,理由听来合情合理,
“另外,关于你之前在白氏总裁办参与的一些项目资料,虽然书恒那边想必已有安排,但有些涉及跨集团合作的边缘信息,或许我能提供一些补充和后续交接的建议。毕竟,你未来无论作何打算,多了解一些总无坏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蓝盈探究的视线,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引,“还有上次我托霜霜跟你提的邀请你到卢氏来上班的事宜,不知你考虑的如何?”
他提到了“未来打算”,提到了“工作邀请”。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落在蓝盈目前最关心、也最感不确定的领域。
卢煜景显然是有备而来,抛出的诱饵分量十足。
他并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姿态从容,那份笃定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选择。
最终,蓝盈轻轻点了点头:“卢先生稍等,我换件外出的衣服。”
她没有刻意装扮,只换了一身舒适保暖的浅咖色羊绒长裙,同色系打底袜,外罩一件米白色短款羽绒服,脚上是方便行走的平底羊皮短靴。
第二百零三章 “散心”之旅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脂粉未施,素净着一张脸。
卢煜景并未引领,只是在她出门后,自然地落后半步,与她一同走向电梯。
楼下,一辆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泊。
特助高成早已等候在车旁,见到他们,立刻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高成依旧是那副专业干练的模样,对蓝盈微微颔首致意,并不多言。
卢煜景绅士地请蓝盈先上车,自己随后坐入。
车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与他身上一致的、更显沉稳的冷杉木香,混合着顶级皮革的气息。
轻柔的古典弦乐在空气中流淌。
高成坐进驾驶位,车辆平稳启动,汇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朝着帝都远郊的方向驶去。
卢煜景放松地靠坐在宽大的座椅里,姿态闲适。
他话并不多,只在经过某些地标或风景变换时,才用他那把温润悦耳的嗓音简单介绍几句,语气平和,像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向导,又像是一位邀请朋友参观自家后院的谦和主人。
“这条路秋天时很美,银杏叶金黄一片。”他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些许回忆般的温度,“可惜现在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
蓝盈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略显萧索的冬日景致上。
她心里清楚,这趟“散心”之旅,目的地绝不会简单。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离主干道,拐入一条静谧私密的双向林荫车道。
道路两旁是整齐排列的高大法国梧桐,虽是初冬,枯黄的叶片尚未完全落尽,在午后斜阳下透出斑驳的光影。
路况极好,沿途不见其他车辆。
又行驶了约十分钟,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而规整的土地在眼前铺展开来,远接天际线处起伏的柔和山丘。
近处,大片经过精心规划的田垄井然有序,虽然作物大多已收割或进入休眠期,裸露的深褐色土壤和整齐的田埂依然显示出良好的打理。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庄园核心区域的那一大片——即便在冬季,也能清晰辨认出那独特的行列布局,那是薰衣草田。
此刻,它们失去了盛夏时节席卷天地的、令人心醉神迷的紫蓝色浪涛,只剩下灰绿色、略显干枯的整齐枝干,沉默地伫立在微寒的风中,像一群陷入沉睡的士兵,内敛着所有绚烂的生命力,静候下一个轮回的召唤。
田垄之间,穿插着不同品类的果园。
苹果树与梨树的枝桠已然光秃,零星挂着几个被霜打过、显得格外红艳的小果子,如同凝固的血珠。
旁边连片的现代化温室大棚,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隐约可见其内葱茏的绿意,应是反季草莓或其他精细果蔬。
而这一切田园诗画般的景致所拱卫的中心,是一栋规模宏大、风格典雅的庄园别墅。
建筑主体是经典的欧式风格,洁白的墙面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纯净,深灰色的斜屋顶线条优雅,巨大的拱形落地窗映照着天光云影。
别墅前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古朴的喷泉雕塑以及环绕的常绿乔木,即便在万物凋零的季节,依然维持着一份盎然的生机与宁谧的贵气。
“这里是……”蓝盈降下车窗,清冽纯净、混合着泥土芬芳与草木清香的空气立刻涌入,将她肺腑间城市的浊气一扫而空。
她眼中流露出真实的讶异。
“卢家名下的一处产业,早年置下,主要是家族内部休憩和一些私密性较高的朋友聚会所用。”
卢煜景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处寻常的度假屋,唯有那双桃花眼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拥有者的淡淡矜持,泄露了此地的不凡。
“夏日薰衣草盛开时,景色尚可入目。眼下时节,只能看看骨架了。”
高成将车稳稳停入别墅前开阔的碎石停车场,迅速下车为卢煜景和蓝盈打开车门。
卢煜景先行下车,站在车边,对高成微微颔首:“高成,你先去处理刚才路上提到的那份文件,晚些时候再来接。”
“是,卢总。”高成应声,目不斜视,转身走向别墅侧翼一处似乎是工作间的建筑,步伐利落。
站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天空显得格外高远。
蓝盈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沁入心脾,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某种滞闷感似乎真的被这旷野的风吹散了些许。
“随意走走?”卢煜景提议,并未做出引领或并肩的姿态,只是很自然地走在略前半步的位置,既能让她看清前路,又不会让她感到被引领或压迫。
他们沿着干净的田埂漫步。
卢煜景此刻仿佛卸下了所有商场上的铠甲与算计,变身为一位耐心而博学的庄园主。
他指着不同的区域,娓娓道来:这片是引进的普罗旺斯狭叶薰衣草,耐寒性好,但出油率不及更娇贵的品种;
那处果园里保留了部分老品种的国光苹果,风味独特但产量不高;
温室里尝试了无土栽培的奶油草莓,甜度可调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知识详尽却不卖弄,那份闲适与笃定,让人几乎要忘记他是那个在商海翻云覆雨、以手段果决着称的卢煜景。
蓝盈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聆听,偶尔在他停顿或投来询问目光时,才简短回应一句。
她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反而因他此刻展现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松弛一面而更加谨慎。
她知道,这平静祥和的田园漫步,不过是华丽乐章开始前轻柔的序曲。
果然,大致将庄园的主要区域浏览一遍后,卢煜景并未提议返回停车处或别墅客厅,而是引着她走向那栋寂静的白色别墅。
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室内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木质家具保养油和鲜花香气扑面而来。
内部装饰是经典的欧式复古风格,高高的天花板上垂挂着璀璨却不过分张扬的水晶吊灯,墙面贴着繁复优雅的暗纹壁纸,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束在镀金窗扣旁,露出窗外修剪整齐的庭院景色。
第二百零四章 卢煜景的“大礼”
家具皆是深色实木,线条优美,铺着丝绒或刺绣软垫,处处透着历经时光沉淀的奢华与品味。
一切整洁得一丝不苟,却也因此缺少了几分鲜活的生活气息,更像一座随时等待贵宾莅临的华丽舞台。
卢煜景没有在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客厅停留,而是带着蓝盈穿过一条铺着波斯风格手工地毯的静谧长廊。
廊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风景油画,光线昏暗柔和。
他在一扇厚重的、带有繁复黄铜雕花的橡木门前停下。
没有询问,他直接抬手,在门侧一个隐蔽的电子面板上输入一串密码。
伴随着极轻微的电机声响,厚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更为沉静、复杂的气息涌出——那是陈年橡木、微凉的石头、尘埃,以及无数沉睡酒液共同酿造出的、独一无二的芬芳。
门后,一道弧形的石砌阶梯盘旋向下,延伸入一片朦胧的昏黄光晕中,石壁上的复古壁灯散发着温暖而有限的光芒。
“下面是酒窖,存了些年份酒。”
卢煜景侧身,镜片后的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他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此刻似乎沾染了地下空间特有的神秘质感,
“有兴趣看看吗?或许能找到合你口味的。”
蓝盈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踏上了略有些湿滑冰凉的旋转石阶。
酒窖的规模比预想中更为惊人。
挑高足有三米多,面积几乎堪比上面的半个客厅。
一排排用深色实木打造的巨大酒架整齐排列,如同沉默的图书馆书架,只不过其上陈列的不是书籍,而是无数瓶沉睡的琼浆玉液。
酒瓶样式各异,标签上的文字与图案来自世界各地不同产区,有些纸张已泛黄脆弱,诉说着漫长的时光。
恒温恒湿系统维持着这里近乎永恒的凉爽与静谧。
空气中那股复杂的醇香更为浓郁,吸入口鼻,仿佛能尝到岁月沉淀的滋味。
卢煜景引着她穿过几条酒架间的通道,最终来到酒窖深处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老橡木品酒长桌,几把高脚椅,桌面上散落着几本皮质封面的品酒笔记和擦得锃亮的专业开瓶器。
旁边还有一个嵌入墙体的恒温小酒柜。
他走到酒柜前,略作端详,取出一瓶酒。
酒瓶样式古朴,标签简洁,但瓶身上沉淀的色泽与灰尘,昭示着它的不凡年纪。
他又从桌上取了两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勃艮第杯。
开瓶的动作娴熟而优雅,软木塞被拔出时发出一声沉闷而悦耳的“啵”声。
他将暗红近褐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不多,刚好没过杯底,让酒液有充分的空间呼吸、绽放。
“试试这个,”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已在桌边站定的蓝盈,自己拿起另一杯,指尖拈着杯脚,轻轻摇晃。
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黏稠的“酒泪”,挂杯极佳。
“不算最顶尖的年份,但别有风味,像经历过风雨的美人,内敛而复杂。”
他没有催促蓝盈品尝,自己也未喝,只是透过杯中摇曳的酒液,目光沉静地看向她。
酒窖昏黄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金丝眼镜的镜片偶尔反过一点微光,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难以捉摸。
蓝盈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水晶杯脚,却没有拿起。
她知道,铺垫至此,如同这瓶已被唤醒的陈酿,该是品尝其中真味的时候了。
卢煜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等待。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叠置于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打破了两人之间礼貌的安全距离,他身上的冷杉香气与酒窖的陈年气息混合,形成一种独特而带有压迫感的包围圈。
镜片后,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收敛了所有浮于表面的温和,露出底下深海般的沉静与锐利。
“蓝盈,”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与他平日的温润迥异,“我知道你并非甘于依附之人。留在白书恒身边,无论是出于情感、安全考量,或是其他原因,终究是仰人鼻息,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直视她内心的犹疑与渴望。
“你的聪慧,你的清醒,你在诸多纠缠与算计中仍试图保持自我、寻求出路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样的你,值得一条更开阔、更自主的路,而不是成为任何男人博弈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哪怕那颗棋子被捧在手心。”
说话间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摸像那个装着“千纸鹤”的口袋,指腹摩挲一下那个袋子。
说罢,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薄款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放置在橡木桌面上,用修长的手指推到蓝盈面前。
“打开看看。”他的声音恢复了部分温和,但眼底深处的光芒却更加专注。
蓝盈翻开文件夹。
首页,加粗的标题赫然在目:《“静谧之隅”薰衣草庄园产权及整体资产转让协议》。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继续翻阅。
条款清晰明了,核心内容让她呼吸不由得一窒:卢煜景将以“一元”的象征性价格,将此处占地面积广阔、囊括主体别墅、全部附属建筑、薰衣草田、果园、温室、酒窖及所有配套设施、设备的庄园,其完整产权及经营权,无条件转让给她。
协议后附有厚达数十页的附件,包括详细的资产评估报告、未来五年期高端生态休闲度假庄园商业企划书(涵盖主题民宿、SpA养生、婚礼策划、有机农业、私人酒窖会员制等多元业态)、以及一份由卢氏集团旗下专业团队提供初期运营支持的承诺函。
这不仅仅是一份天价馈赠,更是一份为她量身打造的、通往另一种截然不同人生的完整蓝图和坚实起点。
第二百零五章 酒窖“表白”
独立、自主、事业、远离纷争……所有她内心深处渴望却不敢深想的词汇,此刻被具象化成白纸黑字,带着近乎烫手的诱惑力,摊开在她面前。
蓝盈合上文件夹,指尖有些发凉。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桌对面的男人。
他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耐心等待着她的反应,仿佛一位胸有成竹的猎手,看着精心布置的陷阱中,猎物开始动摇。
“煜景,”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酒窖里显得有些干涩,“这份‘礼物’,太沉重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代价又是什么?”
卢煜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太多温度,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他慢慢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旋转的酒液。
“蓝盈,我一向不喜欢无谓的迂回。”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我的理由很简单,也直接——我想要你。”
酒窖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凝固成冰。
他放下酒杯,双手再次交叠,目光锐利如刀,剖开所有温文的伪装,直抵最赤裸的欲望与意图:“不是一时兴起的占有,也不是寻求刺激的猎艳。是经过观察、权衡、甚至……一定程度上的欣赏之后,得出的明确结论。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也像是在给她消化这直白冲击的时间。
“这份转让协议,”他指了指文件夹,“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给你的一份‘保险’和‘选择权’。庄园从签字生效那一刻起,就完全、彻底地属于你蓝盈个人。它就是你独立自主的资本和后路。也能给到你应有的身份和地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感。
蓝盈明白了,他是在给将来可以与家里交代她的存在做铺垫?
“而我所谓的‘想要你’,”他继续道,目光灼热地锁住她,那热度与他周身冷冽的杉木香形成奇异的对比,“是以平等的、值得我卢煜景尊重并认真对待的伴侣身份。不是情妇,不是附属,是可以与我并肩、分享资源、共担风雨的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橡木桌,朝蓝盈走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蓝盈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身后的实木酒架,退无可退。
卢煜景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近乎危险。
他身上的冷杉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强势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不知何时他的金丝眼镜已经取下。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并未触碰她,只是轻轻撑在她身侧的酒架上,将她困在了他与冰冷的橡木之间。
“抛开白书恒给你的安全感或束缚,”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抛开霍久哲带来的激烈与危险,抛开其他所有人的目光和算计。”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弋,从微微颤动的眼睫,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因为惊愕和紧张而微微张开的、色泽柔润的唇瓣上。
那目光里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灼伤。
“蓝盈,”他低唤她的名字,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难以自持的喑哑,“我给你的,不止是庄园和未来。还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等待,也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拒绝的余地。
他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与他平日温润形象截然不同的吻。
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和压抑已久的热度。
他的唇瓣微凉,但气息滚烫。
起初只是紧密的贴合,带着试探般的摩挲,随即,在她因震惊而僵住的刹那,他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唔……”蓝盈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后脑。
他的手指插入她绾发的木簪旁,迫使她仰起脸,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入而滚烫的亲吻。
他的舌带着淡淡的红酒醇香,在她口腔内肆意掠夺,勾缠着她的,吮吸着她的气息。
动作间褪去了所有商场上的算计与伪装,只剩下男人对心仪女人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与征服欲。
酒窖的静谧被暧昧的水声和两人陡然急促的呼吸打破。
蓝盈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弄得措手不及,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吻技高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和侵占,让她身体发软,四肢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
属于他的冷杉气息和酒香将她彻底包围,无孔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蓝盈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卢煜景终于稍稍退开,却并未远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鼻尖相触,呼吸炽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桃花眼此刻幽深如潭,翻涌着未餍足的暗色浪潮,紧紧锁着她氤氲着水汽、茫然又带着一丝惊惶的眼眸。
“蓝盈,”他再次低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腹轻轻抚过她被他吻得微肿泛红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温柔,与方才的强势掠夺形成鲜明对比,“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厚重的文件夹,又重新落回她脸上:“就在这里,只有我们。接受它,接受我。”
薰衣草田在冬日沉睡,但肥沃的土地已准备好孕育下一个花季的绚烂。
酒窖中陈酿芬芳,开启便是醉人滋味。
而此刻,她被禁锢在他与酒架之间,唇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气息和淡淡的酒意,面前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诱惑,以及这个刚刚用激烈亲吻宣告了占有欲的、深不可测的男人。
冷杉的香气,陈年的酒香,唇齿间未散的旖旎,还有那份厚重文件夹带来的、近乎眩晕的诱惑力,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将她牢牢困缚。
第二百零六章 但我并不后悔
蓝盈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鸣响,血液奔流的声音充斥耳膜。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卢煜景,他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深邃难测,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欲望、笃定、期待,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势在必得。
他的提议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却又光明正大地摆着一条铺满鲜花的出路。
而刚才那个吻,已粗暴地撕开了所有温文尔雅的表象,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
她被困在他的气息和臂弯里,指尖冰凉,喉咙发紧。
缓缓地、深深地,她试图吸一口酒窖里冰凉而醇厚的空气,却只吸入更多属于他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蓝盈几乎是踉跄着推开了卢煜景。
那个吻来得太突然,太具侵略性,与卢煜景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形象判若两人。
唇瓣分离的瞬间,她猛地偏过头,胸腔剧烈起伏,新鲜的空气涌入,却带不走唇齿间残留的、属于他的冷杉香和红酒醇烈。
脸颊滚烫,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那双总是含笑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未餍足的暗潮和一种……志在必得的锐利。
“卢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不稳的喘息,刻意拉开的距离和称呼显出她的抗拒,“请你……自重。”
卢煜景没有立刻退开,依旧维持着将她半困在酒架与身体之间的姿势。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自己下唇,那里或许沾染了她的气息或一点口红的痕迹。
这个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一丝回味,却让蓝盈的脊背更加僵硬。
“吓到你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部分温和,但眼底的光芒并未收敛,反而因为她的反应而更加专注,“抱歉,我有些……情不自禁。”
蓝盈别开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心里乱成一团。
那份厚重的转让协议还摊在橡木桌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慌。
独立、庄园、未来……每一个词都是她内心深处渴望却不敢奢求的。
而卢煜景给出的方式如此直接,代价又如此暧昧不明——“我想要你”、“以平等的伴侣身份”。
这算什么?
一场用天价未来换取的交易?
还是一场他精心策划的、针对她目前困境的“救援”?
抑或是……他真的对她产生了某种超出掌控的兴趣?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白书恒的温柔庇护尚且让她感到不安,卢煜景这种更加强势、更带有明确目的性的“给予”,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他不是霍久哲那样烈性直接的火焰,他是深潭,表面平静温和,底下却暗流汹涌,不知深浅。
“那份‘礼物’,我承受不起。”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尽管还有些干涩,“卢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回去了。”
她试图从他身侧的空隙离开,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蓝盈,”他唤她,声音低沉,“别急着拒绝。你可以慢慢考虑,协议随时有效。”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微微颤动的眼睫,“至于刚才……如果你觉得冒犯,我道歉。但我并不后悔。有些心思,藏着掖着,不如让你知道。我已经迟了些,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但现在还来得及。”
他说得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诚恳,仿佛刚才那个强势亲吻的人不是他。
这种矛盾更让蓝盈心乱如麻。
她用力抽回手,这次他没有再坚持。
“请送我回去,或者……帮我叫辆车。”她坚持要离开这片弥漫着他气息和诱惑的地下空间。
卢煜景静静看了她两秒,终于彻底退开,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
“这里位置偏僻,叫车不易,也不安全。我送你。”
他没有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向酒窖出口,步伐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激烈都未曾发生。
蓝盈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这片薰衣草庄园位于帝都远郊,独自叫车等待,并非明智之举。
回程的劳斯莱斯里,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
高成依旧专业而沉默地驾驶,前后座之间的隔板早已升起,形成一个封闭的私密空间。
车内弥漫着更浓郁的冷杉木香,混合着顶级皮革的气息,无声地强调着主人的存在。
卢煜景坐在她身侧,并没有再试图靠近或交谈。
他放松地靠着椅背,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瑟景致,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深邃,金丝眼镜反射着偶尔掠过的路灯光晕。
然而,这种刻意的平静比直接的压迫更让人不安。
蓝盈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未从她身上移开,那是一种无声的、密不透风的关注。
车子驶入市区,灯光逐渐璀璨。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卢煜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蓝盈,我知道你现在或许很混乱。白书恒能给你的,只是一份安稳。”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而我,能给你的是未来和选择。一个完全属于你、不受任何人掣肘的未来。我不需要你立刻回应,但希望你能认真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手似乎无意地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座椅上,距离她的指尖只有寸许。
没有触碰,却带来无形的压力。
“不要被一时的安全感或习惯束缚。你的天地,可以更广阔。”
她又何其不懂卢煜景所说的,这不就是自己在筹谋自己的工作室,在为未来打算。
她也不想只依附于某个人。
卢煜景的直接赠予确实是一个可以迅速在山峰上立足的机会,可又何尝不是一种拿自己当筹码的交易。
自从觉醒以后她特别排斥这种容易被他人掌控命运的东西。
车子终于停在了华府瑞庭楼下。
“到了。”卢煜景温声道,先行下车,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第二百零七章 白霜霜打感情牌
蓝盈下车,夜晚的凉风让她清醒了些。“谢谢卢先生送我回来。”
“叫我煜景。”
蓝盈默了默,没有叫出口。
卢煜景站在车边,身姿挺拔,夜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镜片后的目光依然清晰。
“早点休息。记住我的话。”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上车。
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入夜色。
蓝盈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才转身走进大堂。
指尖冰凉,心却依然滚烫混乱。
卢煜景的“攻势”看似留有余地,实则步步紧逼,直击她最脆弱和渴望的部分。
回到华府瑞庭,公寓里今日出奇的很安静,陈姨没想以往一样站在玄关处,只有几盏夜灯亮着柔和的光。
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猫们听到动静,从猫爬架上轻盈跳下,围着她喵喵叫。
她弯腰摸了摸猫咪,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帝都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她却感到一种深深的孤寂和迷茫。
“叩叩。”她的房门被敲响,随即是“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蓝盈回头,看到白霜霜正站在半开的房门口,身上穿着丝质睡袍,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蓝盈心头一紧。
自从白家葬礼,在休息室那场混乱中,白书恒近乎公开地表明了与她的关系后,白霜霜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而疏离。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交流极少,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此刻,白霜霜主动找来,显然不是寻常。
“霜霜?”蓝盈直起身。
白霜霜只是盯着蓝盈,眼眶渐渐泛红,里面交织着痛苦、不甘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情感。
“小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我们能谈谈吗?就我们两个。”
白霜霜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蓝盈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白霜霜走进来,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面前,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头,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小盈,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大哥……书恒哥他……”
蓝盈的心微微一沉。“书恒怎么了?”
“不是他怎么了,是我……”白霜霜走近几步,泪水涟涟,“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小盈,我知道你们在一起……。”
蓝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只是他的妹妹,我必须只是他的妹妹。”白霜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可是爸妈走了以后,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了。我看到他对你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些眼神,那些照顾……原本都是给我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的!可现在,他的眼里心里全是你!”
她抓住蓝盈的手臂,力道有些大:“小盈,我们是闺蜜,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是……可是我好像……爱上他了。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慕。我嫉妒得快发疯了!”
蓝盈被她话语里的痛苦和直白震了一下。
她试图抽回手,语气尽量平静,她当然是知道的,毕竟她基本知道所有剧情的走向,可她没想到白霜霜会在这个时候跟她摊牌,原书剧情里应该也是没有这一段:
“霜霜,你冷静点。书恒他……应该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这种感情是不对的,也会让你自己痛苦。”
“不对?那什么才对?”白霜霜松开手,退后一步,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像你们这样,瞒着所有人偷偷在一起,就是对的吗?小盈,你明明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你为什么还要接受他?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把我当真正的朋友?”
这话有些重了。
蓝盈皱起眉:“霜霜,感情的事没法勉强,也不是先来后到。我和书恒是两情相悦。至于你的感情,你需要自己梳理清楚,而不是来要求我退出。”
“梳理?”白霜霜凄然一笑,“我怎么梳理?每天看着你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看着大哥深夜从你房间出来?小盈,我求你……你能不能暂时搬出去?或者说我当初就不该让你住进来!
我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我怕我会伤害你,也伤害大哥。”
搬出去?
蓝盈心中一动。
这或许……也是个办法。
华府瑞庭此刻确实让她感到有些压抑,白霜霜的情绪,还有16楼那位“来者不善”的弟弟岑今……
换个环境,独自冷静一下,未必是坏事。
而且,滨海花苑那里……万一被“剧情”惩罚,叶司年正好是邻居,或许也是个暂时的选择?
见蓝盈沉默,白霜霜以为她心软了,继续哀求道:“小盈,就一段时间,好吗?等我想清楚,或者等大哥回来……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我只是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蓝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好,我考虑一下。我需要先跟书恒商量。”
白霜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泪水模糊:“谢谢你,小盈……真的谢谢你。”
她没再多说,抹着眼泪匆匆离开了蓝盈的房间。
蓝盈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点开和白书恒的对话框。
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过去一条简短的消息:【书恒,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关于我暂时搬去滨海花苑住一段时间,你什么时候方便通话?】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大概在忙。
心中的烦闷并未减少,反而因为白霜霜的摊牌而更添了一层重量。
她起身想去倒杯水,门铃却又响了起来。
今天访客格外多。
这么晚了不知是谁?
她走到可视门禁前,屏幕上出现一张漂亮得带着侵略性的脸——凌丛。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下身是破洞牛仔裤,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尾的泪痣在屏幕光线下格外明显。
第二百零八章 凌丛邀约拍卖会
他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开门,小盈盈。”
蓝盈想起白家葬礼后在花园里的那次“冲突”,以及自己后来含糊应下的承诺,心头又是一阵无力。
她按下了开门键。
不消片刻,凌丛就熟门熟路地出现在了门口,身上带着外面微寒的空气和淡淡的琥珀香。
他斜倚在门框上,狐狸眼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着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脸色不太好哦,”他直起身,走近两步,“怎么,一个人在家闷坏了?还是……想我想的?”
蓝盈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转身往客厅走:“有事说事。”
凌丛跟了进来,自顾自地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长腿交叠:“啧,这么冷淡。我可是来履行约定的。”
“什么约定?”
“拍卖会啊!”凌丛挑眉,“你不会忘了吧?在白家葬礼后花园,你可是亲口答应陪我去的,作为我爷爷寿宴的女伴,顺便给你挑套首饰。想赖账?”
蓝盈想起来了,当时为了摆脱他的纠缠,确实含糊应承过。
她揉了揉眉心:“凌丛,我现在没心情……”
“没心情也得有心情。”凌丛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没了戏谑,难得显出几分认真,“小盈盈,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拍卖会就在明晚,请柬我都准备好了。我会提前来接你去做装造。”
他变戏法似的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精致的烫金请柬,在蓝盈眼前晃了晃。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去散散心不好吗?我知道书恒哥出差了。”
蓝盈猛地抬眼看他。
凌丛耸耸肩,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别这么看着我,圈子里没秘密。怎么样?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就当……暂时逃离一下这些烦心事?”
逃离?
蓝盈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又危险的脸,又想起卢煜景深不可测的眼神,白霜霜痛苦的泪水……
或许,暂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哪怕是和凌丛这个“麻烦”一起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也好过独自在这里被各种情绪淹没。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有些疲惫:“好,我去。但只是拍卖会,凌丛,别打其他主意。”
凌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后退半步,做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遵命,我的女伴。明天下午四点,准时恭候。”
他离开后,公寓重新恢复了寂静。
蓝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凌丛那辆扎眼的布加迪轰鸣着驶离。
手机依旧安静,白书恒没有回复。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抽不开身,她有点想他。
她轻轻抚上锁骨处冰凉的蓝宝石泪滴项链,那是白书恒给的“安全感”。
然而此刻,这份安全感似乎也被帝都冬日凛冽的风,吹得有些飘摇不定。
这座繁华帝都的夜晚,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此刻纷乱如麻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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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蓝盈看手机才看到白书恒终于回了信息,是凌晨2点多才回的。
【好,宝贝,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搬过去。我马上就能解决问题回家了,等我,爱你。】
蓝盈看着消息不置可否,她其实只想自己搬过去住,如果白书恒跟她一起过去。
脑子里回想着白霜霜对她的“警告”,“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她毕竟还是女主,会不会即便绑定了男主仍然会被女主“制裁”,她不敢赌。
一边整理着一些随身携带的行李,一边踌躇着怎么能够劝服白书恒让她单独搬过去的事,就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凌丛来接蓝盈时,太阳还未西沉。
他今日难得穿得如此正式——一套深宝蓝色天鹅绒定制礼服,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领口处别着一枚造型别致的钻石领针,袖口露出半截绣着暗纹的雪白衬衫,与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相得益彰。
微卷的头发精心打理过,只在额前留了几缕不羁的发丝。
他斜倚在那辆线条凌厉、通体哑光黑、只在特定角度折射出幽蓝暗芒的布加迪旁,看到蓝盈从公寓大门走出,嘴角便扬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味和势在必得的弧度。
“很准时,小盈盈。”他抬手看了眼腕上那块足够买下一套公寓的定制款百达翡丽,替她拉开造型嚣张的鸥翼门,“先去做妆造,时间刚好。”
蓝盈坐进低矮的驾驶舱,扑面而来的是清冽的琥珀香,混合着顶级皮革与高性能机械特有的冷冽气息。
她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羊绒高领针织长裙,外搭浅灰色大衣,素面朝天,长发用一根朴素的木簪绾在脑后。
她知道自己这身打扮与即将踏入的场合格格不入,但心中那份莫名的疲惫和抗拒,让她提不起精心装扮的兴致。
凌丛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如同蛰伏的猛兽。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似乎看穿了她敷衍的态度,却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手指在碳纤维方向盘上轻轻一点:“放心,交给我。”
布加迪如一道黑色闪电,平稳而迅疾地融入车流,驶向帝都最顶级的私人造型会所之一,位于一处静谧的街区。
建筑外观是极简的现代风格,灰白色墙体,巨大的落地窗内透出温暖朦胧的光,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
早有身穿黑色套装的经理候在门口,恭敬地将他们引入。
内部是另一番天地:挑高的大厅,象牙白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悬挂着几幅抽象的现代油画,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和淡淡的橙花香氛。
负责接待的苏经理是一位四十岁上下、气质温婉干练的女性。
她微笑着迎上来:“凌少,蓝小姐,晚上好。礼服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了三套,请蓝小姐先移步VIp室,造型团队已经就位。”
第二百零九章 它生来就该属于你
蓝盈被引入一间极其宽敞私密的套房。
房间中央立着三个精美的人台,上面分别展示着三件礼服。
第一件是墨绿色丝绒长裙,深V露背设计,裙摆如水银泻地,缀满了细碎如星辰的切割水晶,走动间光华流转。
第二件是香槟金色的抹胸鱼尾裙,面料是顶级的真丝绉纱,裙身用极细的金银线手工绣出蜿蜒缠绕的藤蔓与花朵,奢华精致。
第三件则让蓝盈微微一愣——那是一袭正红色旗袍式礼服。采用最上等的苏绣真丝缎,立领,斜襟,裙长及踝,侧边开衩直至大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肩颈到裙摆,用金线绣满了振翅欲飞的蝴蝶,栩栩如生,在灯光下几乎要翩然飞出,华丽得极具侵略性。
“凌丛,这件……”蓝盈指着那件红旗袍,眉头微蹙。
凌丛却已拿起旗袍,走到她身前,眼眸亮得惊人:“试试这件。”
他不容置疑地将旗袍递到她手中,“相信我,小盈盈,它生来就该属于你。够耀眼,够特别,足够让今晚所有人都记住你。关键与我的相得益彰。”
“我只是陪你出席,不是去当焦点。”蓝盈试图拒绝。
凌丛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诱哄和一丝不容拒绝:“可我想让你成为焦点。我的女伴,值得所有的目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红色……很衬你。”
最终,蓝盈还是拗不过他,被两位笑容甜美、动作轻柔的女助理请进了更衣室。
旗袍的剪裁出乎意料地贴合她的身材,仿佛经过精确测量。
冰凉的丝绸滑过肌肤,紧束的腰身勾勒出窈窕曲线,高领设计让她的脖颈显得愈发修长优雅,侧开衩处,行走间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含蓄而致命的性感。
当她拉开帘幕走出来时,明显看到凌丛眼中瞬间燃起的火焰。
他靠在对面的镜墙上,环抱双臂,目光从她纤细的脚踝一路流连至盘起的长发,最终定格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一步步走近。
指尖轻轻抚过她肩头一只用金线绣成的蝴蝶翅膀,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美得惊人。”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深邃,“我就知道。”
接下来的妆发过程漫长而细致。
首席化妆师手法极为轻柔,并未用厚重的粉底遮掩,而是着重提亮了她肌肤本身的光泽,眼妆用了金棕与浅红晕染,眼尾微微拉长上挑,唇色选了与旗袍相得益彰的复古正红,饱满欲滴。
发型师将她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蓬松而优雅的低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鬓边,最后用一根镶嵌着红宝石与碎钻的流苏发簪斜斜插入髻中,流苏随着动作微微摇曳。
一切就绪,苏经理亲自捧来一个黑色天鹅绒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红宝石首饰:项链、耳坠、手链,以及一枚戒指。
宝石颜色纯正浓郁,切割完美,周围镶嵌着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夺目的火彩。
凌丛拿起那条项链。
项链的造型是一只振翅的蝴蝶,蝶翼由红宝石与钻石拼镶而成,蝶身是一颗硕大的水滴形红宝石。
他绕到蓝盈身后,双手绕过她的脖颈,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后颈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扣搭“咔哒”一声轻响,冰凉而沉重的宝石坠子恰好落在她锁骨下方。
接着是耳坠、手链。
当他拿起那枚戒指时,蓝盈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
凌丛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
他没有强求,只是将戒指放回首饰盒:“这个……下次。”
他退后两步,再次从头到脚打量她,目光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近乎宣告的占有欲。
“完美。”他伸出手臂,臂弯空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我的公主,可以出发了吗?”
拍卖会现场-嘉德艺术中心顶层。
布加迪的咆哮声在酒店地下停车场短暂响起,随即归于寂静。
当他们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时,现场已是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香槟酒液和金钱特有的气息。
凌丛的出现无疑吸引了众多目光,他熟稔地与几位相识的叔伯辈人物颔首致意,手臂始终绅士地虚扶在蓝盈腰后,既彰显亲密,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们没有在大厅多做寒暄,径直由身穿黑色礼服的侍者引领至二楼的VIp包间。
包间私密性极佳,单向玻璃窗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下方拍卖台和宾客席,内里是舒适的真皮沙发、水晶茶几,以及嵌在扶手上的电子竞价器。
侍者送上冰镇过的香槟和今夜拍卖的精美手册。
凌丛将手册递给蓝盈,自己则松了松领结,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除了给老爷子的寿礼,你也可以挑点别的,算是我谢谢你今晚陪我,也是作为寿宴那天可以佩戴的首饰。”
蓝盈翻开厚重的手册,纸张光滑,印刷精美。
一件件珍品配着高清图片和详尽的介绍:宋瓷官窑、明清书画、西方油画、顶级珠宝、稀有腕表……价格后面的零多到让人眼花。
她兴趣缺缺地翻动着,直到珠宝板块,一套设计简约的钻石首饰映入眼帘——项链和耳钉的造型是舒展的木槿花,线条流畅优雅,钻石净度极高,在图片上也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她指尖在那小小的图片上停留了片刻。
凌丛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见状立刻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瞬间靠近:“这套?”
他看了眼编号和介绍,“F国已故大师的遗作,主石品质不错,设计也够简洁……你喜欢木槿花?”
“只是觉得顺眼。”蓝盈淡淡道,合上了手册。
“顺眼就好。”凌丛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记下了拍品编号。
第二百一十章 拍卖会
拍卖会准时开始。
前期几件古董瓷器竞拍氛围温和,凌丛偶尔举牌,似乎意在热身。
蓝盈透过玻璃窗看着下方西装革履的人们优雅地举牌竞价,数字在拍卖师富有煽动性的语调中节节攀升,感觉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直到拍卖师用洪亮的声音宣布:“Lot 118,天然满绿翡翠‘福寿如意’摆件,重约3.2公斤,出自缅甸老坑,色泽纯正浓郁,已达帝王绿级别,雕工精湛,寓意吉祥。起拍价,八百八十万元!”
凌丛坐直了身体,目光聚焦在台上那抹浓郁的绿色上。
这是他提前看中,准备献给爷爷七十大寿的贺礼之一。
竞价开始,价格迅速上扬。
“九百万。”
“九百五十万。”
“一千万!”
很快突破一千两百万。
凌丛第一次举牌:“一千三百万。”
对面包间,一个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一千五百万。”
凌丛微微挑眉,再次举牌:“一千八百万。”
对面似乎犹豫了几秒,就在拍卖师第二次询问时,再次加价:“两千万。”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这个价格已经略微超出了这件翡翠摆件近期的市场估价。
凌丛脸上的慵懒笑意淡去了些,狐狸眼微微眯起,盯着对面那面单向玻璃,仿佛要穿透它看清里面的人。
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在拍卖师即将第三次询问、木槌欲落未落之际,他忽然侧头,对蓝盈露出一个带着点邪气的笑:“看来有人想跟我玩玩。”
话音未落,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手边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那是“点天灯”的专属信号。
拍卖师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职业性的激动:“7号VIp包间的贵宾,点——天——灯!”
全场哗然!
“点天灯”是顶级拍卖会对极少数尊贵客户开放的终极竞价特权。
一旦点灯,意味着无论其他竞拍者将价格抬到多高,点灯者都将以最终的落槌价成交,彰显其志在必得的决心与无可匹敌的财力。
对面包间陷入了沉默。
拍卖师开始倒数:“两千万第一次……两千万第二次……”
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玩味的挑衅:“两千五百万。”
场内气氛瞬间炸开!
在点天灯的情况下继续加价,这已经不仅仅是竞价,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凌丛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盯着对面,眼中寒光一闪,却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按亮了竞价器上的加价键。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7号贵宾应价,两千五百万!还有加价吗?”
“三千万。”对面轻飘飘地报出数字。
“三千五百万。”凌丛的声音冰冷如铁。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价格以每次五百万的幅度疯狂攀升,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这已经不是翡翠本身的价值,而是两个男人之间气势与财力的直接对撞。
当价格被对方抬到“六千万”时,凌丛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危险,他倾身靠近话筒,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一亿。”
死一般的寂静。
连拍卖师都愣住了,几秒后才找回声音:“一……一亿!7号贵宾出价一亿元!还有加价吗?”
对面包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对方放弃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亿……零五百万。”
凌丛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没有再加价,而是直接按下了另一个按钮——那是放弃点天灯、中止竞价的信号。
这意味着,这件翡翠将以一亿零五百万的天价,归对面包间所有。
全场哗然!
点天灯者中途放弃,这极其罕见,几乎等于承认在财力对决中落败,虽然避免了可能更高的损失,但面子上却过不去。
凌丛却仿佛毫不在意,他靠回沙发,重新端起香槟,甚至对蓝盈眨了眨眼,用口型说:“让他当冤大头。”
蓝盈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看出来了,对面根本不是想要那件翡翠,而是故意在试探、挑衅,甚至可能是……针对凌丛,或者,针对她?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中,只要凌丛表现出兴趣,对面就会立刻加入,将价格推向离谱的高度。
凌丛似乎也改变了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巧妙地抬价,几次让对手以远超估价的价格拍下物品,自己则适时抽身。
直到那幅清代山水画出现。
凌丛再次表现出兴趣,对面包间果然如影随形。
价格从八百万一路飙升至四千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丛会再次放弃时,他忽然第二次按下了“点天灯”!
“第二次点天灯!7号贵宾再次点天灯!”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对面包间似乎没料到凌丛会如此强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竞价。
山水画以四千万的价格被凌丛拍下。
他签确认书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说:适可而止。
然而,真正的风暴,发生在蓝盈随口指过的那套木槿花钻石首饰上场时。
“Lot 205,F国已故大师让·杜朗的遗作,‘晨露木槿’钻石套装,包含项链及耳钉一对。主石为d色IF净度钻石,总重21.5克拉,配钻总重15.2克拉。起拍价,六百八十万。”
凌丛看向蓝盈,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随即举牌:“七百万。”
几乎是同时,对面包间传来声音:“一千万。”
直接从七百万跳到一千万,意图再明显不过。
凌丛眯起眼:“一千五百万。”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价格以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攀升,每次加价幅度都极大,全然不顾这套首饰实际估价约在一千五百万左右。
场内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竞拍,而是一场战争。
第二百一十一章 陈乔森
“四千万。”凌丛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五千万。”对面毫不相让。
“六千万。”
“七千万。”
当价格突破七千万时,连拍卖师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这套首饰的实际价值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
凌丛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他看了蓝盈一眼。
蓝盈此时脸色也有些发白,她轻轻扯了扯凌丛的袖子,低声道:“算了,我不要了。”
凌丛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按下竞价器,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
“八千万。”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八千万!
只为了一套钻石首饰!
对面包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拍卖师开始倒数时,那个低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仿佛达成了某种目的:
“既然凌三少如此志在必得,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们放弃。”
“成交!恭喜7号VIp包间的贵宾,以八千万的价格,竞得‘晨露木槿’钻石套装!”
侍者送来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和天价确认书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凌丛看也没看确认书上的数字,直接将首饰盒推到蓝盈面前。
蓝盈看着那个盒子,只觉得它烫手无比。
八千万……仅仅因为她一句“顺眼”?
“凌丛,这太离谱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凌丛却拿起盒子,亲自打开。
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木槿花的造型优雅舒展。
他取出项链,倾身,将她原本带来的项链取下,不容拒绝地为她戴上。
“我说过,”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坚定,“我的女伴,值得最好的。既然你喜欢,它就值这个价。”
他退开些许,看着钻石在她锁骨下方闪烁,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而且,我也想看看,对面那位……到底想干什么。”
而对面包间里,那位神秘的竞拍者,早在木槿花首饰落槌后不久,便已悄然离场。
(对面VIp包间,拍卖会结束前)
房间内灯光调得很暗。
一个穿着考究定制西装、湛蓝色眼眸的男人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个纯金打火机。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相貌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鸷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正是陈乔森。
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外国保镖。
一个亚裔面孔的手下恭敬地垂首汇报:“boss,刚刚确认的消息,霍久哲那边转移了封哥。我们的人跟丢了,但大致范围锁定在帝都西郊,靠近山区的一片私人庄园附近。具体位置还在排查,那边守卫非常森严,有很强的反侦察布置。”
陈乔森“咔哒”一声合上打火机,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霍久哲……动作倒是快。白书恒那边呢?”
“白氏最近内部有些动荡,白暮远和白暮行似乎不太安分。白书恒的注意力大部分被牵扯住了。另外,他身边的那个女助理,蓝盈,今天和凌家三少一起来参加拍卖会,就在对面包间。凌三少为她点了两次天灯,最后那套首饰拍到了八千万。”
陈乔森目光投向对面,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穿透玻璃。
“八千万……”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指尖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凌三少倒是舍得。蓝盈……叶司年很在意她。卢煜景似乎也对她有些兴趣。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人,却搅在这么多人中间,让凌丛这样的纨绔都肯一掷千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看来,她比我们想象的更有价值。或许……她可以成为我们的筹码交换宇泽。”
手下心领神会:“明白。我们会加紧调查她的背景,以及她和这几个人之间的具体关系。”
“另外,”陈乔森看向拍卖大厅,嘴角噙着冷笑,“凌丛今天花了将近两亿,凌家老爷子知道吗?听说凌家最近在海外有几个项目……或许,我们可以‘帮帮’他们。凌丛这个人,看似纨绔,但能调动如此巨额资金,不容小觑。要么拉拢,要么……提前剪除隐患。”
“是,boss。关于封哥的位置……”
“继续查。”陈乔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霍久哲把他藏得再深,也会有痕迹。必须找到他,不然秘钥早晚要泄露。至于那位蓝小姐……先别惊动,好好查。”
他带着手下,从专属通道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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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布加迪车内。
布加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浪在深夜的街道上回荡,如同一头优雅的黑色猎豹穿行于光影之间。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和高性能排气系统偶尔发出的低沉咆哮。
凌丛罕见地沉默着,一手搭在碳纤维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目光看似专注路况,却又有些飘忽,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蓝盈靠在一体化的真皮座椅上,手指抚上锁骨下的钻石项链,冰凉地贴着她的皮肤,时刻提醒着刚才那场荒谬绝伦的天价竞拍。
她侧头望着窗外飞速流泻的霓虹光影,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
“累了?”凌丛忽然开口,声音在相对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跑车特有的低沉共鸣感。
蓝盈“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含糊。
凌丛转过头,看了她几秒。
车内仪表盘和氛围灯幽蓝的光线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依旧亮得惊人的狐狸眼。
他忽然空出原本放在档位上的手,伸过去,轻轻将她的头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右侧的肩膀上。
蓝盈身体一僵,布加迪的座椅包裹性极强,这个姿势让她有些别扭,下意识地想坐直。
“别动。”凌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但手上的力道却很轻柔,只是稳稳地托着她的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跑车座椅硬,靠着我舒服点。今晚……辛苦你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忽然很想时夜
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少了平日里的戏谑和张扬,多了几分难得的、近乎温柔的低沉。
蓝盈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气息和体温包围下,渐渐放松下来。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琥珀香、高级定制的面料气息,以及一丝拍卖会里沾染的、若有若无的雪茄烟味。
窗外斑斓的光影飞速掠过,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如同此刻两人之间微妙而复杂的气氛。
“小盈盈,”他低声唤她,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上,声音几乎要淹没在引擎的低吼中,“不管对面是谁,想玩什么把戏……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蓝盈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自己靠在这个温暖却也同样危险的肩膀上。
怕?她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而清醒的涟漪。
她怕的从来不是这些明面上的争夺、算计,或是身边这些心思深沉、各有所图的男人。
她怕的是那无形无质、却如影随形、试图修正一切的“剧情”之力;
怕的是自己那颗在温存、诱惑、算计与那一丝丝不受控制的真实心动中,逐渐迷失方向、越陷越深的心。
而今晚这场针对凌丛的天价狙击,更像是一个不详的预兆。
那个神秘的对面包间,那个低沉的声音……是谁?目的何在?
布加迪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以惊人的平稳和速度驶向华府瑞庭。
这座繁华帝都的夜晚,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此刻纷乱如麻的心绪。
脖颈间的钻石冰冷沉重,仿佛一个价值八千万的枷锁。
未知的明天,如同前方深邃的夜幕,等待着她的,或许是更猛烈的风暴。
而她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抵达华府瑞庭,蓝盈婉拒了凌丛送她上楼的提议,独自回到华府瑞庭的公寓。
喧嚣落尽,空旷的屋子显得格外寂静。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帝都永不落幕的璀璨夜景。
凌丛最后在车上的那句话——“不管对面是谁,想玩什么把戏……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犹在耳畔。他的体温,他身上琥珀香混杂着拍卖会烟酒气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肩头。
卸去妆容,洗去一身疲惫,换上柔软的丝质睡裙,蓝盈将自己陷进宽大柔软的床褥里。
身体是累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忽然,她很想念一个人。
时夜。
那个沉默寡言,却会在她最需要时跨越千里出现的男人;
那个拥有撕漫男般完美容颜,眼神却纯粹忠诚得令人心颤的男人;
那个身负重伤,仍不忘每天给她发来简短信息报平安的男人。
【伤口愈合良好,今天尝试走了半小时。】
【医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期快。】
【蓝盈,今天我可以下楼跑步了。】
文字简短,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那是她在这一片浮华、算计与不确定中,所能触摸到的、为数不多的真实温度。
已经好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没看到他了。
虽然知道他恢复得不错,虽然每天都有他的消息,但那股突如其来的思念,却在此刻夜深人静、心绪烦乱时,如同藤蔓般疯长,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很想他。
想立刻看到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想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
拿起手机,屏幕显示晚上十一点。
他应该休息了吧?
毕竟还是伤员。
犹豫再三,指尖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点开了那个被她置顶的、备注为“阿夜”的联系人,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嘟——”
铃声只响了一下,几乎在瞬间就被接起。
屏幕亮起,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白皙的、肌理分明的胸膛,似乎刚匆忙套上衣服,领口还敞开着,能看见绷带的边缘。
镜头晃了一下,迅速调整,时夜那张俊美得近乎失真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床头灯开着,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轮廓。
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微微遮住那双此刻盛满了惊讶与不易察觉的惊喜的深灰色眼眸。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好了一些,不再是病态的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
“……蓝盈?”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他本就嘶哑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干涩,以及一丝不确定,“这么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她的安危。
蓝盈看着屏幕里他关切的眼神,心头那阵莫名的烦躁和空洞,忽然就被填满了一些。
她摇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没有,没事。就是……突然想看看你。吵到你休息了吗?”
“没有。”时夜立刻回答,语速有点快,像是怕她挂断,“我还没睡。”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眉头微微蹙起,“你脸色不太好,很累?”
他的观察力总是如此敏锐。
“有点。”蓝盈没有否认,将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侧躺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他,“今天去了拍卖会,有点吵。回来就感觉……特别想听听你的声音。”
屏幕里,时夜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无措,深灰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里面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化为一种沉静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我的声音……不好听。”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罕见的赧然和笨拙的诚实,“你累了,该早点休息。”
“可我想听。”蓝盈看着他,忽然很想伸手去触碰屏幕那头他的脸,“阿夜,你伤口还疼吗?什么时候能出院?”
她想带他一起去滨海花苑。
提到伤势,时夜的表情自然了些:“不疼了。只是伤口愈合有些痒。我今天向医生提了,医生说,白总……。”
他的话戛然而止,蓝盈知道他的后半句是可能医生需要白书恒的授意才能允许他出院,时夜不是一个会听白书恒话的人,只要蓝盈让他出院,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逃离那里,可蓝盈希望他这次把伤彻底养好,之前为了从Y国跑回来看自己,让自己的身体再次受到重创,蓝盈有些心疼。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想我了?
他像是为了证明,先是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后又,稍微调整了一下镜头,让她能看到他靠在床头、盖着薄被的下半身,“真的没事了。”
蓝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就好。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彻底养好,不要留下后遗症。”
她叮嘱道,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与亲昵。
“嗯。”时夜点头,目光依旧锁着她,“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语句,“白总和霍爷……他出差还没回来?”
“嗯,还没。”蓝盈避开了他眼中那抹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不过应该快了。”
两人一时无言。
隔着屏幕,电流声细微,呼吸声可闻。
一种静谧而微妙的氛围在流淌。
“蓝盈。”时夜忽然唤她。
“嗯?”
“如果……”他停顿了很久,深灰色的眼眸在屏幕那头显得格外幽深,“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不安,或者……需要人陪着,随时可以找我。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艰难,却异常坚定。
不是华丽的承诺,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沉重,更真挚。
蓝盈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暖。
“我知道。”她轻声回应,声音有些哑,“谢谢你,阿夜。”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日常,直到蓝盈的眼皮开始打架,时夜便催着她去睡。
“快睡吧,很晚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她的困意,“晚安,蓝盈。”
“晚安,阿夜。”
挂断视频,蓝盈握着似乎还残留着电流微温的手机,望着天花板,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
时夜的存在,像一块沉稳的基石,在动荡的水面上给了她一丝锚定的力量。
她闭上眼睛,这次,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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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的第二天下午,蓝盈便收到了俞秋彤的紧急召唤,希望她能来大秀现场帮忙盯一下最后的饰品搭配和细节调整,正好上次吃火锅的时候她提过要去现场看看,“防患于未然”这不理由来了。
凌丛送的那套价值八千万的“晨露木槿”钻石首饰,已经被蓝盈仔细收进了衣帽间保险柜里。
脖颈间空空如也,只有白书恒送的那条镶嵌着蓝宝石泪滴、带有定位功能的项链,安静地贴着肌肤。
她换上了一身舒适低调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黑色休闲裤,外搭一件浅驼色风衣,长发简单束起,脂粉未施,与昨晚那个在拍卖会上惊艳全场的红裙女郎判若两人。
出发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拨通了白书恒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屏幕那端的背景像是一间简约的酒店套房,白书恒似乎刚结束会议或通话,身上还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带松开了些,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和密集工作后的淡淡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眸子立刻漾开柔和的光。
“宝贝。”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砂砾般的低哑,“想我了?”
“嗯。”蓝盈看着屏幕里他略显憔悴却依旧俊美的脸,心头微软,“你那边事情还顺利吗?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些繁琐。”白书恒揉了揉眉心,“霍久哲这边……有点小麻烦,不过能处理。你呢?昨晚……休息得好吗?”
他问得状似随意,目光却仔细地在她脸上逡巡,仿佛想找出任何异样的痕迹。
蓝盈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昨晚陪凌丛去了那个拍卖会,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他给凌老爷子拍寿礼,我也顺便看了看。”
她顿了顿,省略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天价竞价和被神秘人针对的细节,只轻描淡写地带过,“凌丛拍下了他看中的东西,我也……顺手指了套简单的首饰,他非要送,说是女伴的谢礼。我推脱不掉,先收着了。”
屏幕里,白书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他了解凌丛的作风,也明白那种场合下蓝盈的为难。
“他送了什么?”
他问,语气平静。
“一套钻石首饰,木槿花造型的。”蓝盈如实回答,“我已经收进保险柜了。”
她强调“收起来”这个动作,希望能安抚他可能的不悦。
白书恒沉默了两秒,才“嗯”了一声:“喜欢就留着。不喜欢或者觉得有负担,等我回去处理。”
“我打算凌老爷子寿宴以后就还给他。”
他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蓝盈抓住机会,说道:“秋彤姐刚给我打电话,说大秀现场最后一些饰品搭配需要人帮忙看看,有几个细节她拿不定主意。我想过去一趟,毕竟之前也参与过前期工作。”
她看着屏幕里白书恒的眼睛,语气带上了一丝请求,“可以吗?就在艺术中心,看完就回来。”
白书恒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确实不想蓝盈再与陆时彦有任何接触,但她也需要有自己的社交和事业空间,俞秋彤和粟欣算是相对安全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远在外地,强行禁止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争执。
“……好。”他终于松口,但补充道,“我会让人全程跟着。看完就回来,别多逗留。陆时彦如果找你,交给保镖处理。”
“我知道。”蓝盈松了口气,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你也是,别太累,注意休息。早点回来。”
“想你。”白书恒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下来,“等我回去。”
挂断视频,蓝盈心头那份莫名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些许。
她收拾好东西,黑色迈巴赫,前往帝都艺术中心。
踏入秀场后台,蓝盈立刻被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原本预想中的新中式风格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梦幻色彩的“天鹅湖”主题。
第二百一十四章 防患于未然
整个秀场仿佛被移植进了一片静谧的森林湖畔,深蓝色的地毯如幽深湖水,t台蜿蜒伸展,两侧是逼真的仿真树木与垂挂的绿藤,空气净化系统释放着清冷的白麝香与湿润的苔藓气息,营造出神秘而浪漫的氛围。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悬浮在t台上空、如同星辰般点缀其间的数百朵水晶木槿花灯。
它们错落有致地悬挂着,每一朵都由无数切割完美的水晶片手工拼接而成,从精巧的小花苞到盛放的硕大花朵,在专业的灯光设计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芒。
最大的那些木槿花灯直径目测超过一米,花瓣层叠舒展,花蕊处隐藏的LEd光源透过晶莹剔透的水晶,洒下如梦似幻的斑斓光影,美得令人屏息。
蓝盈仰头望着这美轮美奂的景象,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这些水晶木槿花,远比她记忆中剧情描述的那个“灯笼”更大、更重、结构更复杂尖锐。
如果其中任何一朵从近十米高的空中坠落……那些锋利的水晶棱角,加上本身的重量,冲击力足以致命。
“蓝盈!这边!”俞秋彤的声音从忙碌的后台深处传来。
她今日一身干练的黑色工装连体裤,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妆容依旧精致。
粟欣跟在她身旁,依旧是标志性的皮衣夹克,双手插兜,神情冷峻。
“你可来了。”俞秋彤快步上前,拉住蓝盈的手,“快帮我看看最后这几套高定系列的饰品搭配,模特试戴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蓝盈被拉着往后台陈列区走去,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那些璀璨却潜在危险的水晶花朵。
“秋彤姐,粟欣,”她停下脚步,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那些水晶灯……安装牢固吗?看起来……分量不轻。”
俞秋彤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别提了,陆大少爷临时改主意,全部推倒重来。这些水晶木槿都是从I国加急空运、大师手工制作的,光是安装就动用了两组专业高空作业队,折腾了整整四天。固定肯定是做了,但是……”
她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浮现担忧:“昨天彩排走位时,后台有工作人员反映,好像听到高空有轻微的‘咔哒’异响,但抬头检查又没发现明显问题。工程队说是螺丝紧固温差产生的正常声响,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么多水晶部件,上千个衔接点……”
蓝盈的心猛地一揪!
异响!
果然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提起的担忧:“秋彤姐,粟欣,其实……我昨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她看向两人,眼神诚恳中带着一丝后怕,“梦见大秀进行到一半,t台上空有灯具突然松动掉了下来,砸中了人,现场一片混乱……虽然只是个梦,但醒来后一直心慌。能不能……再请工程队的人彻底复查一遍?
特别是那些大型花朵的悬吊系统和每个水晶部件的衔接处?大秀那么多重要嘉宾和媒体都在,万一出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俞秋彤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她本就因那声异响而悬着心,蓝盈这个过于具体的“噩梦”更添了一层不详的预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这种关乎人身安全的大事。
“你说得对。安全第一,绝不能有侥幸心理。”
俞秋彤果断点头,看向粟欣,
“欣子,你现在就联系工程队王工,让他们带着全套检测设备再过来一趟,要求对所有悬挂灯具进行百分百的应力测试和结构复查,尤其是我们听到异响的那片区域。费用和问责问题我去跟时彦沟通,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粟欣利落地应了一声,立刻走到一旁掏出手机开始联络。
俞秋彤感激地拍了拍蓝盈的手臂:“谢谢你提醒,蓝盈。这事大意不得。走,我们先去把饰品的问题搞定。”
后台一片热火朝天。
模特们正在最后的试装、定妆,造型师、化妆师、服装助理穿梭不停。
蓝盈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安,集中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她仔细审视着俞秋彤拿不定主意的几套珠宝,结合服装的款式、颜色和模特质感,提出了几个调整佩戴方式和搭配其他小配饰的建议,眼光独到而精准,让俞秋彤豁然开朗,连连称赞。
大约四十分钟后,工程队的人员带着设备抵达,开始搭建高空作业平台进行全面的安全复查。
看到专业团队开始工作,蓝盈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原位一些,但那股莫名的心悸感依然萦绕不去,考虑到剧情始终会让所有事情带去那个既定的“结局”,她得想想怎么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她需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跟俞秋彤打了声招呼,便朝着洗手间走去。
秀场的洗手间设计延续了整体的艺术感,宽敞明亮,巨大的整面镜墙,黑色大理石洗手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木香薰。
蓝盈拧开镀铬水龙头,掬起一捧清凉的水扑在脸上,试图驱散疲惫和不安。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和迷茫。
就在这时,镜子里映出了另一个身影。
陆时彦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他今天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深灰蓝色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色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少了几分舞台上的精致,多了些许落拓的艺术家气息。
然而,那张惯常带着温和微笑的淡颜初恋脸上,此刻却没什么表情,梨涡隐没,微笑唇微微抿着,清澈的眼眸深深地看着镜中的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蓝盈身体一僵,立刻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脸,转身就想离开。
“终于找到你了。”陆时彦的声音响起,清冽如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们之间不止是合同
他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在蓝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手,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手臂稍一用力,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啊!陆时彦你——”蓝盈惊呼,挣扎着想下去。
陆时彦却顺势将她放在了宽阔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面上。
这个高度,让她不得不与他平视。
他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彻底困在了自己与洗手台之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为什么躲我?”他低头凝视着她,目光紧锁她的眼睛,不再有任何掩饰,里面是直白的困惑、压抑的怒意,以及一丝……被刻意忽略的受伤,“解约?拉黑?避而不见?蓝盈,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就因为你男、朋、友不允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质问的力度,特地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与淡淡咖啡味。
“放开我!陆时彦,这里是女洗手间!”蓝盈用力去推他抵在台面上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陆时彦不为所动,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脖颈,蓝宝石项链藏在衣领下,又回到她脸上,“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合作关系了,白总处理了所有后续。我觉得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蓝盈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
“保持距离?”陆时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们之间,难道就只有冷冰冰的合同关系?蓝盈,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在我工作室的那些日子,我们之间的那些交流……对你来说,都毫无意义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还是说,你其实感觉到了什么,却因为白书恒,因为其他那些人,因为那些该死的规则和顾虑,所以选择逃跑?”
她的沉默,仿佛某种默认。
陆时彦眼中的怒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复杂的情感,混合着苦涩、不甘,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希冀。
“大秀之后,”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沙哑,“我们单独谈谈,好不好?就我们两个。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听清楚你心里真正的声音。”
他的嘴唇离她的极近,温热的气息交融。
蓝盈甚至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和那双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惊慌的倒影。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洗手间外传来了俞秋彤提高音量的说话声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蓝盈?你还在里面吗?工程队那边需要确认几个数据……”
陆时彦眼神一暗,知道时间到了。
他快速在蓝盈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滚烫的吻,一触即分,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和决心。
“明天你来我工作室,我有东西要让你试戴一下。记得,你不来我也有办法。”他深深看她一眼,松开钳制,后退一步,随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前襟,又恢复了平日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失控逼问的人从未存在
他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对门外的俞秋彤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侧身离去。
俞秋彤讶异的看了看离开的陆时彦,又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标识,确实女洗手间。
蓝盈僵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指尖微微发抖,唇上残留的触感鲜明而灼热。
她滑下台面,看向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用力闭了闭眼。
先就这样吧,待大秀结束再看看剧情的事情对自己有多少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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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华府瑞庭。
凌晨两点,公寓的智能门锁传来轻微的“嘀嗒”开启声。
白书恒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和长途奔波的疲惫,悄无声息地踏入了玄关。
客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四下寂静。
他特意关照了陈姨不用来门口候着。
白书恒没有开大灯,放下行李,脱下沾染了室外寒气的外套,径直走向蓝盈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阅读灯,蓝盈已经睡熟了,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在播放短视频。
她侧身蜷缩在床的一边,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羽毛枕,乌黑的长发散在枕畔,遮住了小半边脸。
睡梦中她似乎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着,长睫偶尔轻颤。
白书恒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凝视着床上安然熟睡的人儿,连日的紧绷、与霍久哲周旋的疲惫、以及心底那些翻涌的疑虑和不安,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幅静谧的画面悄然抚平了些许。
白书恒快速的洗漱完。
从浴室出来,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先替她抽出手里的手机,并锁屏,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睡颜。
视线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瓣上时,停顿了片刻,眸色转深。
随即,他注意到了她脖颈间露出的那根细细的铂金链子——是他送的那条蓝宝石项链。
她一直戴着。
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脸颊边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皮肤。
蓝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但没有醒来。
白书恒不再犹豫,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他侧过身,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蓝盈连同她怀里的枕头一起,整个儿拢进自己怀中。
他的身体还带着室外的微凉,蓝盈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和熟悉的气息,身体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般,自发地更深处他温热的怀抱里钻了钻,甚至无意识地松开了怀里的羽毛枕,转而伸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差归来
白书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混着洗发水的花果味涌入鼻端,驱散了他周身最后一丝寒意和烦躁。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嵌合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连日来的思念、独自在外处理棘手事务的孤寂、还有对她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们的隐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实质的渴望——渴望拥有,渴望确认,渴望这份安宁只属于他。
“宝贝……”他极轻地呢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我回来了。”
睡梦中的蓝盈似乎听到了,又或许只是感受到令人安心的气息,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白书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视的吻。
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帝都的夜色依旧深沉,远处零星灯火闪烁。
室内,温暖安静,两人相拥而眠,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算计与即将到来的波澜。
他紧拥着她,像是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也像是在不安的深海中抓紧唯一的浮木。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她,心底都清楚。这短暂的平静与温存,如同暴风雨中心那片刻诡异的安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金色光斑。
蓝盈是在一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中醒来的。
身后是坚实滚烫的胸膛,有力的臂膀环抱着她的腰,鼻尖萦绕着清冽干净的雪松香,混杂着一丝沐浴露的清爽气息。
她动了动,身后的人立刻收紧了手臂,低哑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朦胧在她耳边响起:“醒了?”
蓝盈转过身,对上白书恒那双深邃温柔的琥珀色眼眸。
他显然已经醒来一会儿了,侧躺着,一手撑着头,正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勾勒着他英俊立体的轮廓,下巴上有浅浅的青茬,非但不显邋遢,反而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蓝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茬。
“凌晨。”白书恒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看你睡得熟,没忍心叫醒你。”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像是要弥补这几日分离的每一秒。
指尖抚过她的眉毛、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摩挲着。
“想我吗?”他低声问,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蓝盈没有回答,只是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最好的回应。
白书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起初是温柔的厮磨,带着安抚和试探,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很快,温度便急剧攀升。
积压的思念,以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占有欲,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手在她后背游走,带着薄茧的指腹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睡裙的丝质肩带轻易滑落。
肌肤相亲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轻轻喟叹。
蓝盈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紧绷,以及那份不容忽视的、不容错辨的渴望。
“……书恒,”她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唤他。
白书恒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幽深如夜,里面翻涌着汹涌的情潮和一种近乎脆弱的情感。
“嗯,我在……”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让我好好看看你,宝贝。”
他的吻重新落下,这一次,带着更明确的侵略性,却也掺杂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如同昨夜在睡梦中她主动靠近他取暖一般,此刻她同样本能地接纳他,迎合他。
白书恒的动作从开始的急迫,到后来的绵长深入。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窗外,城市的喧嚣尚未完全苏醒,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而在华府瑞庭顶层温暖的卧室内,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细碎的呜咽,和那份用身体语言传递的、滚烫而无声的思念。
蓝盈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床单微凉,只有枕头和床单上残留的褶皱,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暧昧气息,提醒着不久前那场淋漓尽致的温存。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上午十点。
白书恒应该是去了公司。
床头柜上放着温水,旁边还有一张熟悉的便签纸。
【宝贝,看你睡得很香,没舍得叫醒你。记得吃早餐。今晚我会早点回来。晚餐我订了餐厅。】
字体依旧漂亮凌厉,语气平静温和,仿佛昨夜风尘仆仆的归来和今晨的激烈缠绵都只是寻常。
蓝盈捏着便签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走到餐厅时,陈姨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午餐,还特意炖了燕窝。
“先生交代的,说您最近气色不太好,要好好补补。”陈姨温和地笑着,摆好餐具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蓝盈刚吃了两口,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不是白书恒去而复返的脚步,而是另一种熟悉的、带着刻意的轻盈和犹豫。
果然,几秒后,白霜霜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的针织套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温婉可人,只是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和试探。
“小盈,你才起啊?”白霜霜走进来,脸上带着柔弱的笑容,“看到大哥回来了,真好。他……还好吧?”
“嗯,还好。”蓝盈放下勺子,语气平静,“霜霜,找我有事?”
白霜霜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
第二百一十七章 错过就可惜了
“我……就是想问问,”她抬眼看向蓝盈,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关于你搬出去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你找房子,或者……收拾东西吗?我最近也不是很忙。”
果然又是这件事。
蓝盈心中了然。
昨天与白书恒已经提及想暂时搬去滨海花苑。
虽然白书恒的回答是“等他回来一起搬”,但此刻白霜霜的步步紧逼,反而让她下定了决心。
“我明天就搬。”蓝盈放下水杯,语气平静却清晰。
白霜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蓝盈会答得如此干脆,随即那惊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不甘这么快就失去掌控的节奏。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
“明天?会不会太仓促了?东西来得及收拾吗?而且……”她话锋一转,语气轻柔得像是在体贴对方,“明天就是时彦哥哥的珠宝大秀了呀。”
“我收到了邀请函,是VIp座位哦。”白霜霜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一张设计感十足的烫金卡片,在指尖转了转,“说起来,昨天时彦哥哥还特意联系我了呢。”
她看向蓝盈,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炫耀和试探的光芒。
“他说,这次大秀的主题临时改成了‘天鹅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压轴作品,需要一位气质独特的模特来展示。他……想邀请你。”
蓝盈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剧情的关键节点之一。
陆时彦的珠宝大秀,压轴模特,原本属于白霜霜的“高光时刻”,现在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而且,陆时彦竟然是通过白霜霜来邀请她?
这背后,是剧情的惯性使然,是陆时彦的某种试探,还是……白霜霜的又一场算计?
“我?”蓝盈故作惊讶地挑眉,“霜霜,你别开玩笑了。我不是模特,也从没走过秀。陆少怎么会邀请我?而且,压轴作品……不是应该由更专业的模特,或者像你这样的名媛来展示才合适吗?”
白霜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也这么跟时彦哥哥说了。但他很坚持,说你身上有种……特别的东方韵味和沉静气质,非常契合那件作品。他甚至说,如果你不去,那件作品可能就不会出现在秀场上了。”
她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和压力:“小盈,时彦哥哥很少这样看重一个人。这次大秀对他很重要,来了很多国际媒体和顶级买手。而且,我也答应了会去帮忙。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吗?我们一起去。你不用担心,只是穿上那件珠宝,在t台上走一圈而已,很简单的。结束之后,我们再好好庆祝。”
她的话语看似恳切,却字字暗藏机锋。
用陆时彦的看重施压,用“帮忙”和“庆祝”来模糊界限,甚至还主动提出“一起去”,仿佛真心实意要为她保驾护航。
蓝盈的心却沉了下去。
去,是一定要去的。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打算避开t台区域的。
但现在,邀请直接送到了面前,还是以这样一种难以拒绝的方式。
如果不去,会不会反而触发更强烈的剧情修正?
如果去,那盏潜在危险的水晶木槿花灯……
她想起昨天在秀场,工程队虽然进行了复查,但那股莫名的心悸感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俞秋彤说听到了异响,虽然检查后说没问题,但在“剧情”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安全”真的可靠吗?
并且还不能排除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为因素。
“让我考虑一下,霜霜。”蓝盈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我需要先看看那件作品,而且我还需要和陆少沟通一下。”
白霜霜似乎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并没有继续逼迫,只是优雅地站起身,将那张邀请函轻轻推到蓝盈面前。
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劝诱的意味:“还有,搬家的事,要不……等大秀之后再搬?这样我也可以好好帮你。”
蓝盈心头微凛。
明天搬走,原本是她顺势而为的脱身之策,却立刻被白霜霜用大秀“挽留”了下来。
这看似体贴的安排,却将她离开的时间再次与剧情的关键节点捆绑在一起。
“霜霜说得对,”蓝盈顺着她的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感激,“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等大秀之后再说吧。”
“邀请函我先放这里。时彦哥哥说,今天下午他会在‘云顶’咖啡厅等你,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设计图,试试那件珠宝。他说……希望你能去。”
她走到餐厅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蓝盈,眼神意味深长:“小盈,有时候机会来了,错过就可惜了。你……好好想想。”
白霜霜离开后,餐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蓝盈看着桌上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如同看着一张通往未知风暴的门票。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信息跳了进来,陡然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名字,陆时彦。
【下午三点,云顶咖啡厅,等你。想让你亲眼看看,它有多配你。】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蓝盈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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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透过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
白书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市场分析,但他修长的手指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距离他让wilson去接蓝盈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华府瑞庭离公司距离很近,听陈姨汇报蓝盈已经起来多时,理论上不会那么久时间。
就在时针指向十二点三十分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白书恒的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推开,张特助微微侧身,蓝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穿了件浅绿色的羊绒针织套裙,外搭一条宽大的h家高定羊绒披肩,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脸上只薄施粉黛,显得干净而温柔。
看到白书恒时,她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二百一十八章 赴约陆时彦
白书恒的眉宇间那层工作时惯有的冷峻,在见到她的瞬间便悄然融化。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脱下的披肩,递给一旁的张特助。
“辛苦了,wilson。”他对张特助点点头,“午餐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备好了,可以立即送进来,白总。”
“好,送进来。”
“是。”张特助恭敬地回答,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书恒牵着蓝盈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侧过身细细打量她。
“怎么不多睡会儿?我走的时候看你睡得正香。”他的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睡饱了。”蓝盈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感受着他掌心温热的温度,“倒是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昨晚没休息好吧?”
她指的是他凌晨才赶回来,清晨这么一折腾,今早又早早去了公司。
白书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看到你就精神了。就是想你了,想让你过来陪我吃个午饭。”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蓝盈捏了捏他的鼻尖,柔声道:“不是说晚上约我吃饭?”
白书恒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等不到晚上,现在就想见你,我高估了自己的耐心,一离开家就已经在想你了,一直熬到中午,你不夸夸我?”
“真是的~”
蓝盈心口微暖,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两人谁也没说话,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亲密。
不一会张特助推着餐车进来,安静的放置好所有菜品和餐具以后又默默退了出去。
午餐是张特助从一家知名私房菜馆订的,菜品清淡精致,很合蓝盈的口味。
白书恒亲自为她布菜,自己倒是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气氛温馨和谐。
用完甜品后,蓝盈放下手中的水杯,抬眸看向白书恒,脸上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书恒,”她轻声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白书恒正在用湿巾擦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她:“什么事?”
“是关于陆少珠宝大秀的事。”蓝盈组织着语言,“霜霜今天早上来找我,说陆少……想邀请我做他压轴作品的展示模特。”
白书恒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深邃的琥珀色眼眸定定地看着她,里面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随即被一片平静覆盖。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湿巾放在一旁,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一个略显审慎的姿态。
“你想去?”他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蓝盈斟酌着,“我有些犹豫。一方面,我不是专业模特,也从没走过秀,怕搞砸了。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我担心你会不高兴。”
白书恒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别的什么。
“我确实不喜欢你和他有过多接触。”他直言不讳,“尤其是这种……需要在公众面前,与他产生如此紧密关联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我更在意你的想法和感受。如果你想去,或者你觉得有必要去,我不会强行阻拦。”
蓝盈心头微动。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那份克制下的不情愿,也感受到了他试图给予的尊重。
“我还没决定。”她坦诚地说,“陆少今天下午约我在云顶咖啡厅见面,说想让我先看看设计图和那件珠宝。”
白书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约你单独见面?”
“嗯。”蓝盈点点头,握住他的手,“书恒,我想去一趟。至少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但我不会单独去,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张特助陪我去,或者……你安排其他人跟着。”
她提出这个方案,既是表明自己的坦荡,也是给他安全感。
白书恒沉默了片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好。让wilson陪你去。但是蓝盈,”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大秀的事情,看完之后再决定。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妥,或者让你不舒服,随时可以离开,不用顾虑其他。多余的事我会帮你收场。”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蓝盈明白他的意思。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书恒。”
随即在他的唇角留下浅浅一吻。
下午两点四十分,张特助驾驶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载着蓝盈前往位于市中心顶级商圈的“云顶”咖啡厅。
车程不远,车厢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张特助一如既往地专业沉稳,目不斜视,但蓝盈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代表白书恒意志的警惕气息。
云顶咖啡厅位于大厦顶层,拥有极佳的视野。
装修风格是简约的现代艺术风,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帝都繁华的天际线。
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和浓郁的咖啡香。
陆时彦已经先到了。
他坐在靠窗最好的一个半开放式卡座里,面前放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摊开的设计图纸。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高领羊绒衫,外搭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没有系领带,戴着的无框眼镜后的金属挂链挂在脖子后,显得随意而优雅。
暖阳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为他清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微笑唇自然微抿,梨涡若隐若现。
看到蓝盈在侍者引导下走来,他立刻站起身,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期待与专注,让蓝盈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张特助并未进入卡座区域,只是在入口附近的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蓝盈的方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第二百一十九章 “鹤梦”
“你来了。”陆时彦的声音清冽如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绕到桌边,亲自为蓝盈拉开椅子,“坐。”
“陆少。”蓝盈礼貌地点头致意,在他对面坐下。
侍者很快送上饮品单。
陆时彦要了杯手冲瑰夏,蓝盈则点了壶洛神玫瑰花茶。
待侍者离开,陆时彦并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将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了几秒。
“你看起来……有点疲惫。”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昨晚没休息好?”
“还好。”蓝盈不欲多谈私事,将话题引向正轨,“陆少,关于大秀的事……”
陆时彦似是看出了她的回避,眼底闪过一丝黯色,但很快调整过来。
他伸手,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她,又推过那几份精心装裱的设计图。
屏幕上展示的是一套珠宝的高清渲染图,而在设计图纸上,则是更详尽的手绘稿和结构分解。
蓝盈的视线落在那些图纸上,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项链或耳饰——那是一顶冠冕,似乎在某次陆时彦发来的自拍上略到过一眼。
冠冕的主体由铂金打造,线条流畅而古典,却在细节处融入了现代极简的美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冠冕正中央那对以钻石与蓝宝石镶嵌而成的、展开翅膀的“千纸鹤”。
那对千纸鹤的造型,蓝盈再熟悉不过——正是她那次被沈佳凝毁掉后,被陆时彦“讨要”去的那两只。
图纸上的千纸鹤被艺术化地重新诠释:
翅膀由渐变色的蓝宝石密镶而成,从翅根的深蓝过渡到翅尖的浅蓝,仿佛要冲破冠冕的束缚振翅高飞;
身体部分则用纯净的白钻勾勒,鹤颈优雅地弯曲,鹤首微微昂起,钻石镶嵌的眼睛仿佛有灵光闪动。
两只千纸鹤呈对称姿态,翅膀边缘以极细的铂金丝相连,形成一种既独立又相依的微妙平衡。
冠冕的其他部分同样精妙:
两侧延伸出的枝叶状纹路由碎钻铺就,其间点缀着小小的珍珠,象征晨露;
后部垂下的几条铂金细链上,悬挂着泪滴形的蓝宝石,随着佩戴者的行动会轻轻摇曳。
配套的项链是一条极细的铂金链,坠子是一枚缩小版的、单只飞翔的千纸鹤;
手链则是缠绕式的设计,上面镶嵌着数颗小蓝宝石,扣头处同样是一只微型的千纸鹤。
而那枚戒指……戒托上立着一只更为精致立体的千纸鹤,翅膀半展,仿佛随时会从指间飞走。
整组作品被命名为“鹤梦”。
“这就是压轴作品,‘鹤梦’。”陆时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欣赏,“从拿到你那两只纸鹤开始,这个构思就在我脑子里成型了。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设计,早早的就有了成品,心想着可以在你那次与书恒哥出差回来就给你试试,却发生了那样的事,后来……”
蓝盈知道是她在与陆时彦在一起的时候被剧情修正惩罚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蓝盈的脸上,眼神变得深邃:“你成了书恒哥的女朋友,书恒哥一直揽着我不让我见你。”
他眼眸中的光退了去,嘴角也绷直,他没等蓝盈开口,继续说,
“我用它们,不是一时兴起。蓝盈,你那两只纸鹤……很特别。简单,却有种说不出的灵动和……希望。我把这种感觉,融进了这套作品里。”
蓝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自己随手折的东西,竟被他如此郑重地铭记,甚至化作了如此璀璨夺目的艺术品。
她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回图纸上,声音有些干涩:“很美……也很惊人。陆少,你太费心了。但这毕竟是压轴作品,用我折的纸鹤作为原型,会不会……太私人了?”
而且那纸鹤她还给卢煜景折过一只……
陆时彦轻轻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蓝盈,高级珠宝的价值,不仅在于材质和工艺,更在于它背后的故事和情感。”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鹤梦’的故事,就是关于一份看似简单随手、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馈赠,关于一个……让我灵感迸发的人。这次的主题是'密恋'……它很符合主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套作品需要佩戴者有一种纯净而不失坚韧的气质,一种能在复杂环境中依然保持本真、心怀希望的特质。我在很多人身上寻找过这种感觉。
但只有你,蓝盈,当我看着你那两只纸鹤,看着你折纸时专注而宁静的侧脸,看着你即使身处漩涡中心依然试图保持清醒和自我的样子……我知道,‘鹤梦’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赋予它灵感的那个人。”
他的话语直白而热烈,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执着与浪漫,也带着不容错辨的……情愫。
蓝盈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陆时彦那双清澈却此刻写满认真与期待的眼眸。
“陆少,谢谢你的看重。”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这套作品太特别了,而我只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普通人。我担心……我担不起这份荣耀,也承受不起可能带来的关注和非议。”
“你担得起。”陆时彦毫不犹豫地打断她,语气坚定,“蓝盈,不要低估你自己。至于关注和非议……”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傲气的弧度,“我的秀场,我的作品,我想让谁展示,就让谁展示。其他的,你不需要操心。”
他伸手,从身旁的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中,取出了那顶“鹤梦”冠冕。
当实物呈现在眼前时,比图片和图纸更加震撼。
铂金的光泽温润而高贵,钻石与蓝宝石在自然光下折射出璀璨而清澈的光芒。
那对千纸鹤栩栩如生,翅膀上的蓝宝石渐变宛如真实的羽翼光影,钻石镶嵌的眼睛仿佛真有灵性。
第二百二十章 除了你,谁都不行
冠冕整体轻盈而精致,既有古典冠冕的仪式感,又不失现代设计的灵动。
陆时彦拿起冠冕,站起身,绕到蓝盈身后。
“试一试。”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诱哄般的轻柔,“就试一下,好吗?让我看看它戴在你头上的样子。如果连试戴都不愿意,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合适?”
蓝盈僵坐在椅子上,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张特助在远处投来的目光变得锐利,但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冰凉的铂金冠冕轻轻落在她的发上。
陆时彦的手指在她发间动作,调整着位置,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头皮和发丝。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戴好冠冕,他又依次为她戴上项链、手链。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她身上淡淡的柑橘茉莉香,和他身上龙涎香混合咖啡的独特味道。
当最后一件首饰佩戴完毕,陆时彦退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蓝盈身上,也洒在那顶璀璨的“鹤梦”冠冕上。
铂金与宝石的光芒与她乌黑的长发、白皙的肌肤相互辉映,冠冕正中的千纸鹤仿佛真的拥有了生命,在她的发间展翅欲飞。
项链上的小千纸鹤垂在她锁骨之间,手链上的微光随着她细微的动作闪烁,叠在白书恒送她的泪滴项链上,完全覆盖。
她并未刻意摆出任何姿态,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侧头看向窗外,侧脸的线条柔美,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茫然。
然而,正是这份不经意间的沉静与自然,与冠冕本身纯净而充满希望的气质完美融合,产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与美感。
仿佛这套名为“鹤梦”的珠宝,真的是从她的梦境中飞出的仙鹤所化,只为栖于她的发间指畔。
陆时彦的眼底掀起了汹涌的波澜,那里面盛满了惊艳、赞叹、以及一种近乎痴迷的笃定。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激动,“蓝盈,这就是答案。只有你。除了你,谁都不行。”
蓝盈看向对面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也怔住了。
镜中的女人,因这顶冠冕而焕发出一种她从未察觉的、近乎梦幻的光彩。
那光芒并非来自珠宝本身,而是一种奇妙的共生——珠宝因她的存在而被赋予了完整的意义,她因珠宝而显露出隐藏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认知的另一面。
侍者此时送来了饮品。
陆时彦的瑰夏散发出浓郁的果香与焦糖气息,而蓝盈的洛神玫瑰花茶则在白瓷壶中氤氲出淡雅的玫红色,散发出酸甜清新的香气。
陆时彦重新坐回她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紧紧锁着她,不再有丝毫掩饰。
“蓝盈,答应我。”他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狂热与执着,“做我的‘鹤梦’。大秀之后……我想跟你好好聊聊。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未来。”
他推过来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与白霜霜给她的那张不同,这张是特殊的深蓝色,上面用银粉勾勒出鹤鸟展翅的轮廓。
“这是专属邀请函,后台通行证已经包含在内。明天下午两点,彩排。晚上七点,大秀正式开始。”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不容拒绝的坚持,“我等你。”
蓝盈看着桌上那张深蓝色的邀请函,又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间那顶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冠冕。
她的抉择了,白霜霜和她最终肯定都会上台,也会受伤,只能尽量避免不要正面直接砸到自己。
或者她可以找时夜看看是否能出院保护自己一下。
冠冕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巧,却沉甸甸地压在蓝盈心上。
她抬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铂金骨架,以及其上镶嵌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宝石。
陆时彦的目光如影随形,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太过滚烫,几乎要将她灼伤。
“陆少,”蓝盈垂下眼,声音平静无波,“这件作品……很美。能作为它的灵感来源,是我的荣幸。”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与坚持:
“但我不能答应做你的模特。”
陆时彦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受伤:
“……为什么?是因为书恒哥?还是因为……你不想站在聚光灯下?”
蓝盈轻轻摇头,伸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那顶“鹤梦”冠冕从发间取下。
铂金与宝石的光芒在她指间流转,最终被放回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中。
“与书恒无关,也与聚光灯无关。”她将项链、手链也一一摘下,整齐地放回原位,“陆少,你是天才设计师,你的作品值得最好的展示。而‘最好’的定义,不应该被私人情感所绑架。”
她盖上盒盖,将那个承载了太多炽热情感与期待的盒子轻轻推回陆时彦面前。
“这顶冠冕,这个故事,很美。但它属于你的秀场,属于所有能欣赏它的人,不应该只困囿于我一个人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感激你的看重,陆少。但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回不去了。我们……保持现在这样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陆时彦沉默地看着那个被推回的盒子,又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蓝盈脸上。
那双总是含笑的梨涡彻底隐没,微笑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有被拒绝的难堪,有不被理解的委屈,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执着。
“距离……”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苦涩的笑,“蓝盈,你以为……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安全的距离’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珠宝大秀 1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从你出现在我工作室那天起,从你折出那两只纸鹤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你可以拒绝站在t台上,可以拒绝戴上这顶冠冕。但你拒绝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拒绝不了……”
他顿住,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天在洗手间那个短暂亲吻的温度。
“……拒绝不了我心里已经认定的东西。”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危险。
蓝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站起身:
“陆少,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大秀……我会作为观众出席,祝您一切顺利。”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特助立刻起身,无声地跟上,如同最忠诚的影卫。
陆时彦没有阻拦。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蓝盈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天鹅绒盒子,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直渗进心底。
“蓝盈……”他低声呢喃,眼中那抹受伤与不甘,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有些路,一旦开始走了……就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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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在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定的米其林三星餐厅用的。
白书恒包下了整层露台,璀璨的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晚风微凉,烛光摇曳。
初冬的日子,店家贴心的做了个透明的棚子,并摆上了一个有空气清新功能的暖风机,不显简陋,反而别有风味。
菜品精致,服务周到,气氛本该浪漫温馨。
但蓝盈却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下午在咖啡厅里陆时彦那双写满执着与不甘的眼睛,以及那顶名为“鹤梦”的、美丽却沉重得令人心悸的冠冕。
“不合胃口?”白书恒放下刀叉,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微微蜷起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蓝盈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只是……有点累。”
白书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下午与陆时彦见面的细节。
张特助的汇报已经足够详尽。
他知道她拒绝了陆时彦的邀请,知道那套名为“鹤梦”的珠宝,也知道陆时彦最后那些越界的话语。
“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明天……我陪你去大秀。”
蓝盈一怔:“你陪我去?”
白书恒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嗯。作为观众。”
他顿了顿,补充道:“霍久哲那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我明天有空。而且……”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不放心。”
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未言明的担忧。
蓝盈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好。”
有他在身边,至少……能多一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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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上,帝都艺术中心。
陆时彦的“密恋·天鹅湖”主题珠宝大秀,如期举行。
艺术中心外红毯铺就,星光熠熠。
媒体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
受邀请的各界名流、时尚买手、媒体人陆续入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白书恒和蓝盈没有走红毯,而是从VIp通道直接进入内场。
蓝盈却比任何人都更早地进入了“临战状态”。
她婉拒了所有华服珠宝,只穿一身便于行动的米白色针织套装,平底软靴。
长发利落地编成发辫盘在脑后,确保没有一丝可能被勾挂牵扯。
她甚至提前向俞秋彤要了一份秀场后台的平面图和工作人员名单,快速记下了安全通道、紧急出口、以及后台几位关键负责人的位置和联系方式。
“秋彤姐,我有点紧张,”她找借口解释道,“怕人多走散了,先熟悉下环境。”
俞秋彤不疑有他,还觉得她细心。
进入内场,蓝盈的目光没有像其他观众一样立刻被华丽的t台吸引。
她先是快速扫视了整个观众席的布局、座位排列、以及——视线死角。
她注意到自己所在的VIp前排位置,虽然视野好,但左侧是t台延伸部,右侧是另一片座位区,后方则是普通观众席。
如果发生混乱,人群最容易从后方和右侧涌来。
蓝盈挽着白书恒进入内场时。
白霜霜早已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袭香槟色的曳地长裙,妆容精致,长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白书恒和蓝盈一同出现,她脸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起身迎了上来。
“大哥,小盈,你们来啦。”她语气亲昵,目光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位置我都安排好了,就在我旁边。”
白书恒淡淡“嗯”了一声,牵着蓝盈在白霜霜旁边的位置坐下。
白霜霜顺势坐在白书恒另一侧,身体微微倾向他,低声说着什么,姿态亲昵。
蓝盈看似随意地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一侧有白书恒作为屏障,另一侧直接是t台骨架的支撑结构,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三角区,减少了来自多方向的冲击可能。
她还特意留意了头顶上方水晶灯的投射角度和悬挂点,默默计算着万一脱落,最可能的碎片溅射范围。
蓝盈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秀场前排。
今晚的秀场,几乎成了帝都顶级世家圈的聚会。
蓝盈坐在白书恒身边,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体温。
然而让她呼吸微紧的是,霍久哲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前排,并且极其自然地在她另一侧的空位坐下,紧挨着她。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蓝色丝绒礼服,领口微敞,露出小麦色的锁骨线条。
坐下时,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冷冽气息瞬间笼罩过来。
他没有看她,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目光落在t台上,仿佛只是恰好选了这么个位置。
但蓝盈知道不是。
他周身散发的存在感太强,让她的左半边身体都有些僵硬。
第二百二十二章 珠宝大秀 2
白书恒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侧目淡淡扫了霍久哲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握着蓝盈的手微微收紧,无声地宣告着主权。
霍久哲似有所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整个前排区域,暗流涌动。
蓝盈的目光快速掠过周围——
在她右前方不远处,凌丛斜倚在座位上,一身骚包的暗紫色天鹅绒西装,微卷的头发精心打理过,眼尾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正侧头与身旁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士谈笑,狐狸眼弯起,余光却若有似无地朝蓝盈的方向瞥了一眼,对上她的视线时,还故意眨了眨眼。
斜后方,卢煜景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他今日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平静地注视着t台方向,仿佛只是寻常观众。
但蓝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淡淡地掠过她所在的位置,带着一种审慎而复杂的打量。
而在卢煜景身旁稍远一点的位置,坐着卢煜昶。
穿着一身与他张扬性格不太相符的深蓝色西装,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狗狗眼四处乱瞟,当看到蓝盈时,他眼睛一亮,小麦色的脸上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坏笑的表情,甚至还抬手冲她挥了挥,引得周围几位名媛侧目。
卢煜景微微侧头,一个眼神扫过去,卢煜昶立刻缩了缩脖子,收敛了些,但目光还是时不时飘向蓝盈。
左前方不远处,叶司年正与一位医学界同仁交谈,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含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仿佛完全沉浸在学术讨论中。
然而,每当蓝盈稍有动作,他的视线便会不着痕迹地掠过她所在的方向,那目光里的关切与审视,像最精准的扫描仪。
更靠后的角落,岑今安静地坐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礼服,亚麻金的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暗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向蓝盈的方向,与她对视时,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干净无害的笑容,随即又垂下眼,对上他那双猫眼石般的眼睛,专注、深邃,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甸甸的探究。。
蓝盈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周遭的情形,脊背微僵,指尖发凉。
她想抽回被白书恒握着的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怕。”白书恒低声在她耳边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安抚,“有我在。”
蓝盈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即将开始的秀场。
霍久哲听见了,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身体朝蓝盈的方向不着痕迹地倾斜了半分。
t台搭建得美轮美奂,深蓝色的“湖水”,悬浮的“水晶木槿花灯”,营造出梦幻般的森林湖畔景象。
那些璀璨的水晶花灯在专业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却也……暗藏杀机。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t台上空那些最大的、悬吊结构最复杂的水晶木槿花灯。
工程队复查后的安全报告,俞秋彤的再三保证,此刻都无法完全驱散她心头那莫名的不安。
她甚至悄悄往远离t台边缘的方向挪了挪,将半个身子藏在了白书恒宽阔的肩膀后面。
大秀准时开始。
音乐响起,灯光变幻。
模特们踏着节奏,从“森林”深处走出,身上的珠宝在t台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蓝盈看似专注欣赏,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她提前将手机调至静音,但打开了录音功能,悄悄放在上衣内袋里——万一发生冲突或意外,录音或许能留下线索。
右手则一直与白书恒的手相握,既是寻求安心,也是为了在突发情况下能第一时间传递信号或获得支撑。
目前,一切顺利。
“天鹅湖”的主题被诠释得淋漓尽致,水晶木槿花灯营造出的梦幻光影效果引得台下阵阵低呼。
蓝盈强迫自己专注于欣赏,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头顶的动静。
秀程过半,一切看似华丽而有序。
璀璨的珠宝在模特身上流光溢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压轴环节即将到来。
蓝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她再次握紧了白书恒的手,几乎要将指甲掐进他的掌心。
她记得剧情——那盏灯笼,现在换成了最大的水晶木槿花水晶灯,会在压轴模特登台时,从t台上方坠落。
此刻,t台正上方,那盏直径超过一米、由无数锋利水晶拼接而成的巨大花灯,正静静地悬挂在十米高空,如同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音乐变得空灵舒缓,灯光聚焦于t台尽头。
压轴模特登场——身披纯白色羽翼状薄纱,佩戴着那套美得惊心动魄的“鹤梦”珠宝。
陆时彦站在后台入口的阴影处,目光紧紧追随着模特,更追随着那套珠宝。
他清澈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波澜——有对作品的专注,更有深沉的、未能如愿的遗憾。
他的视线,最终还是忍不住越过t台,落向那个特定的座位,落在那个他真正希望佩戴这套珠宝的人身上,目光沉沉,带着难以言喻的执着。
蓝盈却无暇顾及那份目光。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于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霍久哲似乎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紧绷,侧目瞥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原本随意搭着的手臂微微绷紧。
白书恒亦将她微微发凉的手完全包拢在掌心,拇指安抚性地轻抚她的手背。
不远处的叶司年停止了交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了蓝盈的异常,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卢煜景端坐的身姿似乎更挺拔了一些,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快速扫视过水晶灯的悬挂点和周围环境。
凌丛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狐狸眼眯起,紧紧盯着蓝盈的侧影。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秀惊魂 1
岑今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白书恒察觉她的异常,侧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事。”蓝盈的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有点闷。”
她不能告诉他,剧情的事,也不能告诉他,自己预感到可能要出事。
白书恒皱眉,环视四周:“要出去透透气吗?”
“不……不用。”蓝盈摇头,目光紧紧盯着t台,“快结束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t台上空,正中央位置、最大的一朵水晶木槿花灯,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
“咔!”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秀场音乐间隙中,却异常清晰!
紧接着,那朵直径超过一米、由无数锋利水晶片拼接而成的巨大花灯,毫无征兆地——
松动了!
悬挂它的其中一条主要承重金属链,似乎因为某个衔接点的突然崩裂,猛地向下一沉!
整朵花灯剧烈地摇晃起来!
水晶碎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危险的“哗啦”声!
“啊——!”台下有观众发出了惊恐的低呼。
台上的模特训练有素,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脚步一顿。
后台,俞秋彤的对讲机里传来工程人员急促的呼喊:“3号主灯悬吊点异常!重复,3号主灯悬吊点异常!可能脱落!请立刻疏散t台区域!”
俞秋彤脸色瞬间惨白,对着对讲机大吼:“疏散!立刻疏散台上所有人!启动应急方案!”
粟欣早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t台方向,同时对佩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厉声下令:“封锁t台!防止观众靠近!快!”
现场一片混乱!
音乐戛然而止!
灯光乱闪!
而几乎在异响发出的同一瞬间,观众席上几道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蓝盈!!!”
两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同时炸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紧挨着她的白书恒和霍久哲!
白书恒瞬间起身,将蓝盈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遮挡,目光锐利如鹰隼般射向摇晃的灯盏和混乱的t台。
凌丛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狐狸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要冲上去。
卢煜景猛地站起身,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寒光乍现,迅速判断着现场局势和蓝盈所在的位置。
他身旁的卢煜昶也吓了一跳,银灰色的头发都炸了一下,狗狗眼睁大,第一反应是看向蓝盈的方向,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被紧张取代。
岑今暗金色的眸子骤然收缩,攥紧了拳头,身体紧绷。
叶司年放下了手中的期刊,凤眼眯起,目光冷静地评估着现场情况和危险程度。
蓝盈生怕白书恒受伤,从他怀里站直,查看他的情况。
而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台上吸引的瞬间——
坐在白霜霜后方不远处的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不起眼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忽然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借着混乱和人群的遮挡,如同鬼魅般向前移动了两步。
然后,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他伸出手,狠狠推了蓝盈的后背一把!
蓝盈正被白书恒护在怀中,身体本就微微前倾,注意力全在台上。
这突如其来、力道极大的一推,让她完全失去了平衡!
“啊!”她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白书恒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动,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个迅速消失在混乱人群中的黑色背影,以及——蓝盈向前扑倒、即将撞向坚硬座椅边缘和飞溅水晶碎片的惊险一幕!
在身体失衡前扑的刹那,蓝盈的脑子却忽然异常清醒。
她知道硬撞上任何硬物都可能造成严重伤害。
卸力!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她努力放松肩颈和核心肌肉,试图将前冲的力道通过滚翻来化解,而不是用某个部位硬扛。
同时,她的右手本能地伸向口袋里的强光手电——不是为了照明,而是准备在撞击前瞬间打开,强光或许能干扰暗处推手或他人的视线,制造一点混乱争取机会。
“蓝盈——!”白书恒目眦欲裂,伸手想要抓住她,但指尖只擦过了她的衣角!
而就在蓝盈倒下的路径前方,一块先前从摇晃灯盏上崩落、足有巴掌大、边缘锋利的水晶碎片,正立在地面上,尖锐的棱角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这要是撞上去……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从观众席后方的阴影中骤然掠出!
速度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时夜!
他今日显然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脸色还有些失血的苍白,但动作却迅捷如风,深灰色的眼眸中只有冷静到极致的锐利。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便已飞扑至蓝盈身前!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是蓝盈!
他看到蓝盈被推倒,看到那块致命的碎片,看到白书恒来不及回护。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分心去看台上同样危险的白霜霜。
所有的爆发力,所有的速度,都只为了一件事——
救蓝盈!
在蓝盈的身体即将撞上那块尖锐水晶的最后一刹那——
他精准地计算了角度和速度,在蓝盈身体即将触地的瞬间,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作为缓冲,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同时借着惯性,抱着她向侧方安全区域迅猛翻滚!
他用自己的手臂和半个身体,垫在了蓝盈和碎片之间!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时夜用后背和手臂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将蓝盈死死护在怀中,确保她没有直接撞击地面。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手臂被水晶的尖角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但蓝盈的身体,被他险之又险地护住了,没有直接撞上最致命的棱角。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秀惊魂 2
“蓝盈!”
白书恒的惊呼声这才响起,他几乎在蓝盈摔倒的瞬间就扑了出去,却被时夜抢先一步。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冲向被时夜护着的蓝盈,全然不顾飞溅的碎片。
霍久哲也在同一时间暴起!
他离得更近,眼看一片巴掌大的尖锐水晶直射向蓝盈和时夜翻滚的方向,他瞳孔一缩,左臂猛地挥出格挡!
“嗤——!”
碎片划过他的手臂,割破了丝绒礼服和皮肤,鲜血瞬间涌出,但他成功改变了碎片的轨迹,使其险险擦过时夜的后背,钉入一旁的地面。
“呃!”霍久哲闷哼一声,捂住流血的手臂,但目光紧紧锁在蓝盈身上。
时夜抱着蓝盈停止了翻滚,第一时间低头查看她的情况,深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恐慌:“有伤到哪吗?”
蓝盈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右脚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脚……脚踝……”
白书恒已单膝跪在她身边,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苍白和紧张。
他伸出手,想碰触她又怕弄疼她,声音紧绷得发颤:“宝贝,让我看看……除了脚,还有哪里疼?”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她身上扫视,看到她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后怕与心疼。
直到确认她除了脚踝,似乎没有其他明显重伤,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然难看至极。
几乎在蓝盈被时夜护住停止翻滚的瞬间,叶司年就已快步冲到了跟前。
他原本清冷阴鸷的脸上现下全然是严肃与专注,那是属于顶尖医生的专业素养,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镜片后那双迅速扫视蓝盈全身的桃花眼中泄露的紧张,却暴露了更多。
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挡住了白书恒进一步上前的动作,语气快速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先别动她,让我检查!”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极其轻柔但迅速地落在蓝盈的脚踝上,避开肿胀最明显的部位,指尖沿着骨骼和韧带的走向快速触诊,同时目光扫过她的头部、颈部、脊柱和四肢。
“脚踝扭伤,肿胀明显,可能有韧带撕裂或骨裂,需要立刻固定,送医院拍片。”他语速飞快地做出初步判断,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紧绷。
检查蓝盈头部和颈部时,他的手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确认没有明显撞击和异常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立刻转向旁边的霍久哲:“久哲,手臂伤口多深?有没有伤到血管肌腱?”
虽然问着霍久哲,但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蓝盈苍白的脸。
霍久哲看了眼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看被叶司年护着检查的蓝盈,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烦躁:“死不了,先看她!”
叶司年不再多言,迅速从随身的西装内袋取出弹性绷带,开始为蓝盈的脚踝做临时固定,手法专业而稳定,只是偶尔触碰到蓝盈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小腿时,他的指尖会有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他对蓝盈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与刚才快速下指令时的冷静截然不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异响到灯落,不过几秒钟。
直到水晶砸地的巨响传来,场内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抓住他!”
卢煜景冷静至极的声音穿透混乱响起。
他和卢煜昶在变故初现时就已经起身。
卢煜昶如同猎豹般窜出,几个箭步追上那个推人未遂、正想趁乱逃跑的黑影,一记干脆利落的擒拿将其制服,反扣手臂压在地上。
卢煜景迅速上前,取下自己的装饰领巾,手法娴熟地将黑影双手反绑在背后,动作行云流水。
凌丛在后方骂了句脏话,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同时指挥随从帮忙维持秩序、疏散人群,目光却始终焦急地锁定在蓝盈身上。
岑今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混乱中心被时夜和白书恒围住的蓝盈,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扭伤的脚踝,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陆时彦从后台冲了出来,脸上血色尽失。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狼藉的碎片,是他心血之作的残骸。
紧接着,他看到了被时夜扶起、脸色苍白、脚踝不自然弯曲的蓝盈,看到了她身边神色紧绷的白书恒和手臂受伤的霍久哲,也看到了被卢家兄弟按在地上、眼神疯狂的男人。
他的目光与蓝盈惊慌的视线有一瞬的交汇,那里面盛满了震惊、后怕,以及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愧疚。
“蓝盈!你怎么样?”陆时彦冲上前,声音带着颤抖。
蓝盈摇摇头,痛得说不出话,额头渗出冷汗。
这时,被卢煜昶扭住的男人疯狂大笑起来,冲着陆时彦嘶吼:“陆时彦!你们陆家欠我家的,永远还不清!我毁不了陆家,还毁不了你这破秀吗?!可惜……可惜没砸死那个多事的贱人!哈哈哈!”
他的声音充满刻骨的仇恨。
卢煜景眉头紧锁,与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供词听起来像是积怨已久的报复,然而,时机、目标的选择,都透着蹊跷。
现场医疗人员带着担架快速赶来。
叶司年指挥他们将蓝盈小心移上担架,他亲自在旁边护着头部和伤脚,动作细致入微。
白书恒紧跟在旁,寸步不离。
霍久哲的伤口也被医疗人员简单包扎止血,需要去医院进一步处理。
叶司年快速交代了霍久哲的情况,目光却始终更关注蓝盈的担架。
时夜沉默地站在一旁,藏在额间碎发后的深灰色眼眸看着蓝盈被抬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终究没有上前,只是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守护者,在确认她被安全送上车后,才悄然退入阴影。
临上车前,蓝盈在疼痛和混乱中,模糊的视线扫过现场——
陆时彦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狼藉旁,望着她的方向,身影萧索。
卢煜景和卢煜昶将犯人移交警方,冷静沉稳。
第二百二十五章 海岛之行推迟
凌丛抱着手臂,狐狸眼中没了戏谑,只有凝重。
岑今已不见踪影。
而叶司年,已经坐进了救护车,就在她担架旁的位置,正低头查看仪器数据,金丝眼镜后的侧脸线条紧绷……有一丝慌乱被深深压抑在眼底。
救护车疾驰向叶司年的叶氏第二综合医院。
令人意外的是,医院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熟悉的身影——除了紧随救护车的白书恒和霍久哲,凌丛、卢煜景、卢煜昶,甚至陆时彦,都各自驱车跟了过来。
时夜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医院外围,手臂和后背有几处被碎片划伤,正在急诊室外简单地处理伤口,目光却始终望向蓝盈被送入的方向。
VIp检查区外,气氛微妙。
几个男人或站或坐,彼此之间并无过多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与等待。
叶司年换上了白大褂,全权负责蓝盈的检查流程,冷静而高效地指挥着。
他亲自跟进每一项检查,查看影像,眉宇间的严肃前所未有。
检查结果终于出来,叶司年拿着报告走出检查室,面对瞬间聚焦过来的数道目光,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但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没有骨折和颅内损伤。脚踝是急性韧带扭伤,需要固定静养。身上多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但没有大碍,住院观察24小时即可。”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尽管表情各异。
凌丛夸张地抚着胸口,狐狸眼重新染上惯常的流光:“吓死我了!小盈盈你可真是……还好没事,不然我爷爷的寿宴谁陪我出席?”
卢煜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眸光深沉:“万幸。”
他身边的卢煜昶则显得有些烦躁,低头摆弄着手机,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不悦。
陆时彦站在稍远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检查室紧闭的门一眼,眼底交织着后怕、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没有上前,默默转身离开了医院,背影显得有些踉跄和孤寂。
蓝盈被送入顶层的VIp病房,脚踝上了护具,擦伤也处理妥当。
药效让她昏昏欲睡。
白书恒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指尖冰凉。
霍久哲手臂的伤口已经缝合包扎好,他靠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司年安排好一切,再次进入病房查看蓝盈的生命体征,记录数据。
他的动作轻柔专业,但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必要的更长一些。
凌丛待了一会儿,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临走前再三嘱咐蓝盈好好养伤,寿宴必须到场。
卢煜景和卢煜昶也礼貌性地探望后离去。
卢煜昶在走廊上压低声音对兄长说道:“蓝盈受伤了,海岛之行我推迟了。”
卢煜景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嗯,推迟到蓝盈伤好了再说吧。”
卢煜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方向。
病房渐渐安静下来。
时夜处理完伤口,换下了那身染血的黑色衣物,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色休闲装,如同沉默的守护者,悄然出现在病房外的休息区,靠墙而立,闭目养神,却将一切细微动静收入耳中。
深夜,医院天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城市的喧嚣。
霍久哲点燃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家主。”时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平稳,带着固有的恭敬。
霍久哲吐出一口烟圈,没有转身:“伤都养利索了?”
“是。”时夜答道,深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行。”霍久哲弹了弹烟灰,语气没什么起伏,“既然养好了,就继续回她身边待着。以前怎么护着的,以后还怎么护。寸步不离。”
时夜沉默了一瞬:“白总那边……”
“他护他的,你护你的。”霍久哲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今天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明白吗?”
“……明白。”时夜沉声应道。
霍久哲将烟蒂摁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过身,看着时夜:“还是那句话,回到她身边,别动别的心思。你的职责就是护她周全,这是本分。”
时夜抬起眼,与霍久哲对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碰撞,同样锐利,同样深沉,带着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与较量。
“我会用命护她。”时夜一字一句道,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霍久哲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扯了下嘴角:“最好如此。”
说完,他转身离开天台,背影融入楼梯间的阴影。
时夜独自站在天台上,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向楼下某间亮着灯的病房窗口,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才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此刻的华府瑞庭,白霜霜刚刚摔碎了一个水晶杯。
刚才在大秀上的惊魂还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只围着蓝盈,她虽未受伤,却也受到了惊吓,无人问津。
现在,她得到消息,卢煜昶组织的海岛之行因天气原因推迟了!
她精心策划的、能与白书恒独处培养感情的绝佳机会,就这么泡汤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她胸口剧烈起伏,美丽的脸上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扭曲。
难道连上天都在阻挠她吗?
蓝盈……都是因为蓝盈!
如果不是她吸引了哥哥全部的注意力……
病房内,蓝盈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
白书恒立刻轻轻拍抚她的背,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
叶司年再次进来做夜间巡查,看到白书恒依旧维持着守护的姿势,目光微动,却只是平静地记录数据,低声交代了几句夜间注意事项,便退了出去。
走廊上,他迎面遇上了去而复返的凌丛。
凌丛手里拎着宵夜,看见叶司年,挑眉:“叶大医生,这么晚还亲自查房?真是尽职尽责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们分了吧
叶司年面色如常:“职责所在。阿丛你不也去而复返?”
凌丛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怕某人饿着嘛。”
叶司年目光落在凌丛手中的宵夜袋子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蓝盈目前需要空腹观察,不宜进食。”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刚刚用过药,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凌丛的笑容僵在脸上,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啧,忘了这茬。”
他随手将宵夜袋子递给路过的一个护士:“你们分了吧。”
叶司年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朝护士站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对凌丛说:“她今天精神不好,探视时间不要太长。”
语气虽是医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凌丛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叶司年离去的背影。
医院的夜晚格外漫长。
白书恒一夜未合眼,就这么静静守着蓝盈。
凌晨三点多,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叶司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声音。
看到白书恒仍醒着,他微微颔首,走到床边,借着夜灯的光线仔细查看蓝盈的情况。
他的手指极轻地搭在蓝盈的手腕上测脉搏,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蝴蝶翅膀。
测量完生命体征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俯身仔细检查蓝盈脚踝上的护具,确保没有压迫到肿胀的部位。
“她睡得还算安稳。”叶司年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白书恒说,“疼痛会让她在睡梦中不安,如果她动得太厉害,可以按呼叫铃。”
白书恒点点头:“好。”
叶司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离开前,目光在蓝盈沉静的睡颜上多停留了几秒。
昏黄的夜灯下,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仍感受到疼痛。
他眼眸闪过担忧,转身离开时,动作比来时更加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晚上,蓝盈睡得不安稳,醒来好几次。
思考着大秀的事情,之前按照剧情应该是要护着白霜霜骨折的,结果白霜霜没事,自己虽然还是住院了,却只是扭伤,果然绑着男主们,过了剧情而且自己的伤情也能得到减免。
与白书恒的事情,至今也没有得到剧情的惩罚,应该是无碍了。
霍久哲……居然这么冲出来保护自己,她的心有悸动了一下。
垂眸看到一直陪着她的白书恒,他可能是有些累了,这会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闭眼小憩着。
她抬手虚抚着他额头,描摹着他的眉眼。
她的眼皮微沉,渐渐的睡过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蓝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脚踝的疼痛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一切,但身体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她偏过头,看到白书恒倚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颌处冒出新的胡茬。
“书恒……”她轻声唤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白书恒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但目光温柔依旧:“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蓝盈摇摇头:“好多了。你……一整夜没睡?”
白书恒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倾身替她掖了掖被角:“饿不饿?医生说可以进一些流食了。”
“还好。”蓝盈看着他憔悴的脸,心头涌起一股酸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叶司年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推着餐车的护士。
“早,蓝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镜片后的桃花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蓝盈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才示意护士将餐车推近。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他问,一边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记录着,“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其他不适?”
“没有,就是脚踝还有些疼。”蓝盈如实回答。
叶司年点点头,将病历递给护士,亲自从餐车上端起一碗温热的粥:“这是营养师调配的南瓜小米粥,加了山药和红枣,温和养胃。”
白书恒本想接过碗,却被叶司年侧身躲过。
他就着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粥,让它散热,“稍后我会安排理疗师过来做脚踝的初步康复指导。”
他的动作自然而专注,仿佛这是一项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工作。
叶司年搅动粥的动作格外缓慢耐心,试温度时先用嘴唇轻触勺背,确认不烫后才将粥碗递给蓝盈。
“小心烫。”叶司年低声提醒,手指在碗边轻轻托了一下,确保蓝盈拿稳。
蓝盈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绵软香甜。
“谢谢叶医生。”她由衷地道谢。
叶司年目光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襟,“我九点再来查房,如果有任何不适,或者想我了,随时按铃。”
他离开时,目光再次落在蓝盈脸上,眼里藏着浓浓的蜜意。
早餐后不久,病房迎来了新一波探视。
卢煜景和卢煜昶兄弟俩最先到来。
卢煜景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卢煜昶则穿着随性的卫衣和牛仔裤,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蓝盈,你没事吧?”卢煜昶抢先开口,狗狗眼里写满担忧,“昨天吓死我了!要不是哥拦着,我早就冲过去了!”
卢煜景淡淡扫了弟弟一眼,随后对蓝盈颔首致意:“蓝盈,你安心养伤。凶手已经移交警方,相关的事情我们卢家会跟进。”
“谢谢卢先生,谢谢小卢先生。”蓝盈感激地说。
卢煜景眸光晦暗了一瞬,又即刻恢复清明。
卢煜昶尴尬一笑的抓了抓银灰色的碎发。
兄弟俩没有多留,留下一个精致的水果篮便告辞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轻一点
他们前脚刚走,凌丛后脚就到了。
他今日没穿正装,一身骚包的亮粉色卫衣配上破洞牛仔裤,眼尾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小盈盈!”凌丛一进门就夸张地凑到床边,“你可把我吓坏了!昨晚我都没睡好!”
白书恒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蓝盈无奈道:“我没事,就是扭伤了脚。”
“那也够疼的!”凌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给,我特意去庙里求的平安符,高僧开过光的,保证你以后平平安安!”
蓝盈看着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盒子,犹豫着要不要接。
白书恒伸手接过,淡淡道:“谢谢阿丛的好意。”
凌丛撇了撇嘴,目光转向刚巧进门的叶司年:“司年哥,你来得正好。小盈盈这脚伤,大概几天能好?能不能赶上我爷爷周六的寿宴?”
叶司年手里拿着新的药单走到床边,先是对蓝盈温和地点点头,然后才看向凌丛眼神已然变的阴鸷:“蓝盈是韧带,一周可能有点紧。周六……也就是五天后,恐怕有些勉强。”
凌丛的狐狸眼立刻瞪大:“那怎么行!”
他转向蓝盈,语气急切,“小盈盈,我爷爷寿宴真的很重要,你可是我定好的女伴……”
白书恒皱眉打断:“阿丛,蓝盈的伤势要紧。”
“我知道我知道!”凌丛摆手,转向叶司年,语气带上几分恳求,“司年哥,你肯定有办法让她恢复得快一点对不对?用药,理疗,什么办法都行,爷爷的寿宴对我真的很重要!”
叶司年目光沉静,他先是仔细查看了一下蓝盈脚踝的肿胀情况,然后才缓缓开口:“医者以病人健康为先。蓝盈的伤势急不得,强行加快恢复只会适得其反。”
凌丛正要再说什么,叶司年却话锋一转:“不过……如果能保证充分休息,配合专门的理疗和药物,或许也不是不行。”
蓝盈看着凌丛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白书恒森冷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我……到时候看情况吧。如果恢复得好,我尽量去。”
“太好了!”凌丛兴奋地拍手,“小盈盈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叶司年垂眸,唇角的一侧微微一勾,只是将药单递给护士,转身离开。
凌丛还想多待一会儿,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对蓝盈摆摆手:“烦死了,老头子又来找我了。”
送走凌丛,病房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很快被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
当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时,站在门口的人让蓝盈和白书恒都愣了一下——是霍久哲。
他依然是一身高定的中式衣衫。
他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蓝盈身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大碍后,才转向白书恒。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久哲。”白书恒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霍久哲“嗯”了一声,走进病房,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骨汤,对恢复有帮助。”
蓝盈有些不知所措:“谢……谢谢哲哥。”
霍久哲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好好养伤。”
说完,他似乎就要离开,却在转身时被白书恒叫住:“久哲,你的伤……”
“小伤。”霍久哲头也不回,“不碍事。”
“昨天,谢谢你。”白书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诚而郑重。
霍久哲脚步顿住,背对着他们站了几秒,才低声道:“不用你谢,护着她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离开时,顺手带上了病房门。
蓝盈看着那个保温桶,心里五味杂陈。
白书恒走过去,打开保温桶,浓郁醇厚的骨汤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盛了一小碗,端到蓝盈面前:“趁热喝点。”
蓝盈接过碗,小口喝着。汤确实熬得很好,滋味鲜美,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书恒,”她放下碗,看着白书恒,“你和哲哥……是不是因为我……”
“别多想。”白书恒打断她,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渍,“我和他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不会因为私下的原因影响彼此的关系。”
他没有细说,但蓝盈能感觉到,这两个男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上午九点,叶司年准时来查房。
“蓝盈,我来给你进行肌肉放松练习。”
他走到床边,开始耐心地指导蓝盈如何在不移动脚踝的情况下,进行肌肉的收缩放松练习。
白书恒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当蓝盈因为某个动作而微微蹙眉时,他会立刻开口:“轻一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叶司年没有搭理,只是垂首全神贯注在蓝盈身上。
结束后,他仔细检查了蓝盈的护具,确认没有松动或压迫后,才直起身。
“练习要循序渐进,不要勉强。”他看着蓝盈,目光温和,“凌老爷子的寿宴,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可以拒绝。身体最重要。”
蓝盈有些意外叶司年会这么说,点点头:“我记住了。”
叶司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唇:“下午我再来看你。”
接下来的两天,蓝盈在医院安心养伤。
叶司年每天都会来查房两次,早晨一次,傍晚一次。
每次来,他都会仔细询问她的感受,检查她的恢复情况,耐心解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第三天上午,蓝盈终于获准出院。
叶司年亲自来办出院手续,将一份详细的康复计划交给蓝盈:“这是未来两周的康复安排,按计划来,恢复会快一些。另外……”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膏,“这是我特制的活血化瘀膏,每天睡前涂抹,配合按摩,能加速消肿。”
蓝盈很讶异最近叶司年的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次住院一样对她步步紧逼,而是有点润物细无声的感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他在心里憋着一个大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搬家
蓝盈接过药膏,看到瓶身上贴着用法说明,字迹工整清秀是他亲自写的,抬眸道:“谢谢。”
“应该的。”叶司年温和一笑,那双桃花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俯下身,凑过来,与她贴的很紧,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不是想要你的谢谢,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盈宝。”
白书恒来接蓝盈时,叶司年正打横抱着蓝盈坐上轮椅,他只是目光微微一滞,没多说什么。
他弯腰替蓝盈调整轮椅的脚踏板高度,确保她的伤脚有最舒适的支撑。
他的动作细致耐心,指尖在金属调节器上轻轻拨动,不时抬头询问蓝盈的感觉。
“这个高度可以吗?会不会太高或太低?”他的声音轻柔。
“刚好。”蓝盈点头。
叶司年这才直起身,对白书恒点点头:“路上小心。尽量让她的脚保持抬高。”
在医院大厅,他们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陆时彦独自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看到蓝盈出来时,立刻站起身,却犹豫着没有上前。
白书恒推着轮椅的脚步顿住。
蓝盈看着陆时彦憔悴的样子,心头一软:“陆少……”
陆时彦深吸一口气,终于走上前来。
他先是对白书恒微微颔首,然后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蓝盈。
“这个……给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我重新设计的‘鹤梦’系列的设计稿。原来的……已经毁了。这套新的,不会再展出了,只给你一个人。”
蓝盈接过纸袋,触手是纸张的粗糙质感。
“那天的事……对不起。”陆时彦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愧疚和痛苦,“如果不是我执意办这场秀,如果不是我临时改变主题……你就不会受伤。我……”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动了几下,转身就要离开。
“陆少。”蓝盈叫住他。
陆时彦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蓝盈轻声说,“你不需要道歉。‘鹤梦’很美,真的。谢谢你把它带给我。”
蓝盈不理解,似乎自从上一次她在他面前差点吐血身亡开始,他就一直对她放下了一向的骄傲,对她再也没有毒舌和算计的样子。
陆时彦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蓝盈靠在车座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沉甸甸的。
白书恒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每个人好像都在因为我而改变。”蓝盈转头看他,“书恒,我是不是……给大家带来了太多麻烦?”
白书恒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傻瓜。是人总是会变的,不是你的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宝贝,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选择负责。我们想保护你,想对你好,都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蓝盈鼻子一酸,将脸埋进他怀里。
车子驶入华府瑞庭的地下车库时,蓝盈忽然想起一件事:“书恒,上次我提议的搬去滨海花苑的事。”
白书恒的身体微微一僵:“嗯,我回去后就让他们整理好,与你一同搬过去。”
“书恒,我想自己搬过去,你要是与我一同过去,霜霜那边……”
“好。”白书恒最终点头,“但我要随时能去看你。”
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时夜与你一起过去?”
蓝盈愣怔了一下,又立马嫣然笑了窝进他怀里,“他是我保镖,又是霍久哲的人,自然不可能待在你这里。你吃醋了?”
“没有。”白书恒有点不自然的轻咳两声,“我只是想到要跟你分开住,而他可以跟你一起过去,确实有点嫉妒。”
蓝盈捏了捏他的脸颊,“别吃醋了,一会午餐让陈姨给你准备糖醋肉,让你吃个够。”
白书恒在她脸颊上留下一吻,宠溺道:“好,你给我安排的都好。”
当天下午,蓝盈就在白书恒的陪同下,搬进了滨海花苑18楼的公寓,连同蓝盈的小猫也一起搬过来了,白书恒已经在滨海花苑安排了几位可靠的佣人。
时夜早已等在那里,藏在碎发后的深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从未离开过。
白书恒在安排的时候,时夜识趣的不出现在两人面前。
滨海花苑的公寓装修不似华府瑞庭奢华,倒是雅致温馨,采光极好,居然都是根据蓝盈的喜好来的。
白书恒事无巨细的吩咐安排着,安顿的七七八八后,带着蓝盈来到大露台。
“宝贝,过一段日子,等霜霜接受了我们的关系,我也搬来这里,把华府瑞庭那给霜霜。”
蓝盈环上白书恒的腰,侧头靠在白书恒胸膛,“不着急,现在霜霜只有你这个哥哥了,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慢慢来吧。我们又不是不能见面。”
白书恒紧了紧揽着蓝盈的手,下颌枕着蓝盈的发顶,初冬的天气吹来的风甚是寒凉,白书恒眸光山水晦暗不明。
他轻抚了一下蓝盈的发丝,“宝贝,再等等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随后他捏着蓝盈的下巴,落下温柔一吻。
蓝盈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江景,心里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时夜安静地站在玄关处,如同一道沉默的守护。
“阿夜,”蓝盈回头看他,“你的伤……都好了吗?”
时夜点点头:“好了。”
“那就好。”蓝盈微微一笑,“过来。”她朝自己身侧拍了拍。
时夜只犹豫了一下,就缓步朝蓝盈走去。
蓝盈身后的沙发一沉,她顺势靠近了身后那个宽阔炙热的胸膛。
“阿夜,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发生了意外,离你而去,你会伤心吗?”
感觉到身后的人身子一僵,一双手臂环上了她,发顶传来他低沉嘶哑的声音,“不会,我不会让你出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叶司年来访
蓝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抬脸晚上看他,那双漂亮的狭长眸子里,有晶莹滚动,她的指腹从他裹着纱布的手臂上拂过,“疼吗?”
他摇摇头,薄唇抿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白皙的脸上印上一抹红,“蓝盈……”
蓝盈伸出双臂,勾上他的脖颈,把他朝自己拉下一些,两人的唇正好贴在一起。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染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显得温暖又充满甜意。
蓝盈靠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叶司年给的药膏,递给时夜,“帮我涂药膏。”
时夜接过,把蓝盈抱起,放置在自己的腿上。
他按照说明小心地涂抹在脚踝上。
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涂抹后有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她想起叶司年给她药膏时那双温和关切的桃花眼,想起他每天细致入微的查房,想起他轻声提醒她不要勉强自己的话语……
手机震动了一下,蓝盈拿起来看,是叶司年发来的信息:
【盈宝,到家了吗?脚感觉怎么样?药膏用了吗?】
简单几个问题,却透着真切的关心。
蓝盈回复:【到了,脚还好,药膏刚用过。谢谢。】
几秒后,叶司年回复:【望盈宝记得我的好才是。】
蓝盈看着这条信息,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
她觉得奇怪,不知何时起就对这些男主们的感觉越来越微妙,像是不由自主,原本对白书恒的心虚和愧疚感也越来越少。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回忆着前一天晚上的梦,这次的梦不似前两次,并没有难以忍耐的刺痛。
只是梦中,迷蒙间,似乎有一双手在抓着她的后脖颈,她动弹不得。
身后传来的声音,她分明是认得的,就是前一次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的声音。
看不到她的人,只听到她森冷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蓝盈,你终于还是与白书恒走到了一起,这才对。”
她顿了顿,蓝盈喉咙仿若火烧,明明是被握住了后脖颈,却像是被扼住喉咙一般,根本说不出任何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这还不够,光白书恒还不够,我早就告诉你,一定要代替原书女主,把她的女主光环彻底剥离,你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霍久哲这次愿意护着你,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等白霜霜把他重新找回身边,你可以拭目以待白书恒会不会因为剧情原因离你远去。”
蓝盈身子瞬时一僵,背脊绷的笔直。
那人又轻笑了一声“呵呵”,“还是不信?”
蓝盈的眼眶微红,眼底冒出血丝,眼上的睫毛频繁的翕动,如震颤的蝶翅。
她喉间虽发不出声音,脑子还比较清醒,当她好不容易可以冲破桎梏喊出一声“啊”,后面脖子那处的凉意也消失。
回忆至此,
她知道,搬到这里并不意味着逃离了那些纷扰。
白书恒、霍久哲、陆时彦、凌丛、卢煜景、叶司年、岑今……这些人,这些事,依然在她的生活里。
但至少此刻,在这间完全属于她的公寓里,她能暂时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好好思考——
为什么又梦见了那个“自己”,原以为那个只是被剧情惩罚出现的幻觉,
未曾想又会再次梦见。
这一次的剧情确实因为各种原因,自己避免了更重的伤害,从骨折变为扭伤。
是不是真的要代替白霜霜成为Np文女主,周旋在各位男主之间才能保住最后自己的性命?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搬进滨海花苑的同一时间,
白霜霜在华府瑞庭的房间里,用她另一只手机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般的声音:
“白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之前提过的合作……你还需要帮助吗?”
白霜霜握紧手机,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绝:
“我需要。告诉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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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白书恒吩咐张特助送来的,很清单,却可口。
甚至还贴心的多备了时夜的份。
蓝盈暗自欢喜,爱屋及乌他倒是懂。
张特助还告知晚上白书恒有个跨国会议,要急着回去准备资料,就匆匆走了。
晚饭后,门禁可视对讲忽然响起。
佣人接通,屏幕上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佣人是从华府瑞庭调过来的,自然知道来者是谁。
她立刻向蓝盈通报:“蓝小姐,是叶司年叶总。”
叶司年?
蓝盈微微一怔。他不是就住在楼上么?
想到他这两天态度的变化,又有时夜在旁,应当不会有事,她便让佣人给他开了上楼的权限。
电梯门打开时,蓝盈已坐着轮椅等在门口,时夜静默地立在她身后。
叶司年褪去了白大褂,只穿一件藏蓝色半高领羊绒衫,下身是一条做旧牛仔裤,竟透出几分少年般的清朗气质,与他平日的样子很不相同。
他臂弯里抱着一只纸袋,袋口插着西蓝花和几根胡萝卜,像一捧怪诞的花束;
另一只手则提着印有“广粤楼”字样的礼盒。
蓝盈目光落在那袋“花”上,有些不解:“这是……?”
叶司年唇角轻勾,将纸袋塞进她手里:“探病送的花。”
蓝盈看着怀里这捧异样的“花束”,只得扯了扯嘴角:“……谢谢。”转身交给了身后的时夜。
佣人已从鞋柜取出新拖鞋放在叶司年脚边。他换过鞋,上前很自然地接过轮椅扶手。
“阿夜,把‘花’拿到厨房去吧。”蓝盈吩咐。
时夜低低应了一声,脚下却没动。
叶司年眸光掠过他,时夜也正好抬眼。两道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
时夜狭长的眼睛掩在碎发之后,戒备的冷光如淬冰的刃。
叶司年只在经过时几不可闻地低哼一声。
到了客厅,不等蓝盈反应,叶司年已俯身将她从轮椅中轻轻抱起。
“我坐轮椅就好……”她话音未落,已被稳妥地安置在宽大的沙发上,一条薄毯随之盖到她膝上。
做完这些,叶司年半蹲下来,将广粤楼的盒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叉烧酥。贺你乔迁。”
第二百三十章 你最近转性了?
蓝盈把毯子往腰间拢了拢,淡笑:“叶医生消息真灵通,怎么知道我搬来这里了?”
“邻居嘛,自然多知道些。”叶司年拆盒子的手顿了顿,“不过不只我知道——他们全都知道了。”
蓝盈并不意外。那些人手眼通天,这点动向自然瞒不住。
佣人适时端来热茶、两个小碟与一套银质点心勺,随后悄然退下。
时夜进了厨房后便没再露面,只静静待在视野可及的暗处,注视着客厅里的一切。
叶司年以往的种种行径,让他不得不防。
盒盖揭开,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
广粤楼的叉烧酥名声在外,每日店外都排着长龙,这样的礼盒装更需早早预订。
蓝盈拈起一枚送入口中,酥皮果然入口即化,内馅咸香适中。
在叶司年期待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
叶司年仿佛松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伸手用指腹轻拭她嘴角沾着的酥皮碎屑,低声问:“药膏涂了吗?”
蓝盈没有回答,反而抬眼直视他,片刻才开口:“叶司年,你最近转性了?”
叶司年怔了怔,随即化开那瞬的僵滞,反问:“盈宝,在你眼里,我原本是什么样的?”
蓝盈狐疑地打量他,随即耸肩一笑:“反正不是现在这么……温柔体贴的样子。”
叶司年倾身靠近。海洋调的淡香隐隐袭来,温热的气息也随之笼罩。
“我哪里不温柔?哪里不体贴?”他嗓音压低,几乎像在耳语,“我对你,一直如此。”
蓝盈别过脸,把手里最后一点叉烧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叶司年眼尾弯起,看着她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忍不住伸手轻捏她的脸颊:“慢点吃。让我看看你的脚。”
说着,他掀开薄毯下摆,缓缓卷起她的居家裤腿。
“药膏呢?”他轻声问。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伸到眼前——时夜不知何时已来到旁边,手里正握着那支药膏。
叶司年嗤笑一声接过,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道:“倒是机灵,一直在暗处偷窥,累不累。”
时夜不为所动,依旧垂着眼,将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睛藏进更深阴影里,只静静站着。
叶司年俯身查看她的脚踝,拧开药膏时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
他没有直接涂抹,而是先蘸取少许在掌心仔细揉开,待膏体温热后才轻轻覆上她微肿的皮肤。
预想中的冰凉没有到来,只有他掌心温热的触感。
药膏在揉搓下变得稀薄,更容易渗进细腻肌理,随后才徐徐泛起一丝清凉。
他忽然抬眼——那双总是藏着深沉雾霭的眼睛此刻异常清亮,映着她的倒影。
“这样是不是好受些?”他嗓音压得低柔,像怕惊扰什么。
指尖却仍流连在她脚踝,力道轻柔地打着圈,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蓝盈讶异:“不是直接涂吗?怎么你涂起来不一样?”
叶司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又重复了两遍动作,才拧好盖子,轻轻放下她的裤管,掖好毯角。
“我故意没写这一步。”他低声笑,“写得太详细,哪还有机会来邀功?”
蓝盈了然。
叶司年将药膏放在茶几上,身子又往她身边挨近几分,手臂几乎贴上她的。
他偏过头,眼尾微微下垂,竟显出几分委屈。
“盈宝,”他压低嗓音,带着气音,“你刚才那话,真伤人。我以前对你不好吗?嗯?”
时夜剑眉微蹙,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终究没上前——蓝盈没有发话,他只是保镖。
蓝盈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怔。
叶司年却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些,额头几乎抵上她的。
“这盒叉烧酥,我提前一周订的,今早特地绕了半个城去取。”
他继续用那种带着鼻音、近乎撒娇的语调说,“刚才涂药,也是怕你嫌凉,先用手温化开……这些,都不算体贴么?”
他的呼吸拂过她脸颊,那股海洋香气愈发清晰。
蓝盈别开眼,却正好瞥见时夜仍如雕塑般立在原处,头虽低着,身侧的拳头却已握紧。
“阿夜,”她出声,声音平静,“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没事了。”
时夜猛地抬眼,视线在蓝盈与叶司年之间迅速一扫,喉结滚动了下,终究还是垂下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句“是”,转身退向走廊深处,直至身影完全消失。
客厅里只剩两人。
空气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叶司年眼底笑意深了些,抬手轻轻拨开她颊边一缕碎发。
空气里弥漫着药膏清冽的气息,和他身上海洋调的淡香混在一起。
“现在,”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能给我点奖励么?”
蓝盈一时忘了接话,只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眼中那片惯常的阴郁渐渐褪去,露出底下一种罕见的、近乎认真的渴求。
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他微微抿着唇,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这眼神让她心尖微微一颤。
然后毫无预兆地——
他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
蓝盈诧异地睁大眼睛,呼吸都顿住了。
那触感太轻柔,像初春飘落的第一片花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细微的干燥纹路,以及呼出气息里残留的茶香。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她本该推开他——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却没有传达到指尖。
身体像是被施了咒,僵在那里,任由他的唇停留。
她没动,也没拒绝。
叶司年将这默认为许可。
他极缓地靠近,仿佛给她足够的时间推开。
鼻尖先轻轻蹭过她的,温热的唇随即试探般贴上她的唇角。
蓝盈睫毛轻颤,闭上了眼。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羽毛拂过。
叶司年的手抚上她后颈,指尖陷入柔软发丝,温柔托住她。
唇瓣相贴的触感从试探变得清晰,他一点点加深这个吻,吮吸、辗转,带着海洋气息的呼吸与她交融。
蓝盈起初有些僵硬,却在他极富耐心的引导下渐渐放松。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情不自禁
她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揪住了他质料精良的羊绒衫。
叶司年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像是满足,又像某种压抑情绪的释放。
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隔着薄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吻变得更深,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与占有欲。
“盈宝,”他在唇齿交缠间低声问,“你是不是快要原谅我了?能接受我了?”
“还没有。”蓝盈呼吸微促地回道。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的天光透过落地窗,将沙发上相拥的身影勾勒成朦胧剪影。
远处城市的初夜喧嚣隐约传来,却穿不透这一室氤氲着奶香与药膏清冽的静谧。
良久,叶司年才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她的。
呼吸有些不稳,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微红的脸颊与湿润的唇。
“这样,”他嗓音低哑,带着未尽的笑意,“够不够温柔体贴?”
蓝盈轻轻推开他,脸色淡了淡:“你该回去了。”
叶司年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沉了下去。
“是怕书恒知道刚才的事,还是……你怕自己对我心动,才急着赶我走?”
他握住她手腕,语气稍急,却不像从前那般逼迫,反透出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蓝盈脸上潮红未褪,眼神却清醒了几分,直直看进他眼里:“叶司年,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叶司年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了。
蓝盈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浮出红痕。
“你弄疼我了。”她压低声音——不想惊动时夜,否则又免不了一场冲突。
却蓦然觉得,叶司年的眼眶似乎红了,蒙上一层氤氲。
两人静静对视半晌,他终于松了手,垂下脸去,看不清表情。
仿佛极轻地叹了一声,他才又开口:“好好休息,腿还要养着,别急着应酬。明天我再来看你。”
蓝盈点了点头:“嗯。”
时夜亲自将叶司年送出门。
电梯上行,他回了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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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公寓房间多,蓝盈让时夜住在自己隔壁的客房。
原以为白书恒当晚不会来了。
没想到蓝盈刚睡下,卧室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蓝盈倒也没有太惊讶,时夜在的话,不会是陌生入侵者,而且滨海花苑她也熟悉,安保措施确实是很好的地方。
门缝处透进一束微暗的暖光,是夜灯的光,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带着风尘仆仆的样子。
她一眼就认出来人,是白书恒。
“书恒,你怎么来了?”
白书恒把门开大了一些,抬步走进屋内。
“没有你,睡不着。”
他很自然的走近蓝盈,不知他来了多久,身上竟已经是深灰色的丝质居家服,发梢上也挂着水珠,似乎已经在客房的浴室洗漱过。
蓝盈身边的位置往下一沉,白书恒炽热的身体就钻进了蓝盈的被子。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吻了一下她的发顶以后,低沉磁性的气声飘来,“宝贝,今晚可以吗?我会小心避开你受伤的脚。”
蓝盈捶了一下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味,羞赧的耳根子通红,“但是这里没有那个……”小雨伞。
白书恒轻啄了她的额头一口,讪笑着摸出一个小盒子,“wilson是个妥帖的人。”
被褥间雪松的淡香愈发明晰,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甜香,氤氲成一片温热暖昧的气息。
白书恒的手臂坚实有力,将她整个圈在怀中,掌心隔着轻薄的睡衣面料,熨帖着她腰际的曲线。
蓝盈的脸颊紧贴着他胸膛,能感受到衣料下紧实肌理的起伏,以及那沉稳却逐渐加快的心跳。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尖,湿热的气息拂过最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脚还疼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沙哑性感,边问边小心地避开了她受伤的那只脚踝,温热的手掌却沿着她小腿缓缓上行。
蓝盈轻轻摇头,发丝在他颈间蹭了蹭。黑暗中,视觉被削弱,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听见他吞咽的声音,能感觉他胸膛的起伏逐渐加深,能闻到他发梢未散尽的水汽与自身气息交融。
白书恒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鼻梁,最后轻轻衔住她的下唇,并不急于深入,只是温柔地含吮,像在品尝珍贵的甜品。
蓝盈不自觉地微启双唇,他便顺势探入,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细致地描摹她的唇齿,勾缠着她的软舌。
这个吻缠绵而绵长,带着思念与渴求,一点点抽走她肺里的空气,让她头脑发昏,只能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两颗,他微带薄茧的指腹轻缓地抚过她的锁骨,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他的吻也随之而下,流连在颈侧脉动之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引来她一阵轻颤。
“书恒……”她低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
“我在。”他应着,动作却愈发轻柔,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
即使情动,他也始终分神留意着她受伤的脚,手臂支撑着自己大部分重量,不让她承受丝毫压力。
夜灯暖黄的光从门缝透入,在墙壁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影子。
寂静的公寓里,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与心跳,偶尔溢出的细微声响,也很快被柔软的织物吸收。
窗外的城市灯火是遥远的背景,这一方被暖光浸润的床榻,便是此刻与世隔绝的天地。
他的体温透过丝质睡衣源源不断地传来,怀抱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在这令人安心的禁锢与灼人的亲昵中,蓝盈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精心构筑的、避开了所有疼痛的温柔漩涡里。
夜色愈发深沉,暖黄的夜灯光晕在房间里缓缓流淌,勾勒出被褥下紧密相拥的轮廓。
白书恒的吻逐渐从颈侧滑落,指尖轻柔地拂开蓝盈睡衣剩余的纽扣,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肩头,留下一片湿润的触感。
蓝盈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第二百三十二章 陆时彦来了
蓝盈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力量,那份克制与小心翼翼让她的心柔软成一片。
即便在这样的时刻,他依然记得她脚踝的伤,用肘部和膝盖支撑着,不让她%承&受一丝重量。
“宝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呼吸喷洒在她身上。
蓝盈睁开迷蒙的眼,在昏暗中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那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的温柔与@渴&望。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他英挺的眉骨,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抿的&薄/滣上。
白书恒捉住她的手指,放在滣@边轻&吻。
随即,他不再等待,低头&口勿/住她的滣,这次的/口勿@比之前更加¥深切、更加炽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玉,却也始终保持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温柔。
他的@体¥温很/高,熨@帖着她微&凉的身子,很快便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宽大的手&掌/抚过她的#背&脊,带着薄茧的指&腹/激起一阵阵细密的电流,酥麻感顺着脊柱蔓延至四肢百骸。
蓝盈仰起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
口勿/落在她的身前,温柔地轻扫过她的,引来她一阵战栗。
她呢&喃着,声音破碎。
他放缓了节&奏,却用更细腻的/触&碰%点&燃@每一寸。
他仿佛带着魔力,寻找着能让ta#愉&悦的每@一处。
很快,蓝盈便软成了一滩,意识模糊。
带来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深深地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
“蓝盈……”他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叹息,又像是誓言,“我的盈盈宝贝。”
这个称呼让蓝盈心头一颤,仿佛某个尘封的角落被轻轻触动。
她揽住他的脖@颈,主动抬起头,口勿/上他的@喉&结,感受到那里剧&烈的%滚¥动。
这个小小的主动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白书恒再也无法维持缓慢的%节&奏,变得急促,却依然精准地掌控着力道。
不知过了多久。
蓝盈瘫软在他@胸&前,大口/喘%息,浑身汗湿,脚踝处传来隐隐的酸胀,却奇异地被更&汹&涌的满#足@感和/亲&密&感#淹没。
白书恒平复着呼吸,细细吻去她额角的汗珠,拉过被子盖好。
他的手仍留恋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抚。
“脚踝疼吗?”他问,声音带着慵懒与磁性。
蓝盈摇摇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疼。就是……有点累。”
他低笑,胸腔震动。“睡吧。我在这儿。”
窗外的天色依旧深沉,远处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滨海花苑18楼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一片明亮温暖。
蓝盈刚用完早餐,正由时夜扶着在客厅慢慢走动做康复练习,门禁可视对讲便响了起来。
佣人接通后,屏幕上出现的脸让蓝盈微微一怔——是陆时彦。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在医院时精神了些,但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明显。
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与昨天那个牛皮纸袋不同,这个盒子看起来更加精致。
“蓝小姐,是陆时彦陆先生。”佣人回头通报。
蓝盈的脚步顿住了。
让不让他上来?
她的心在拉扯。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陆时彦的靠近意味着更多纠缠,更多不确定性。
她好不容易在白书恒那里找到一丝安稳,不该再轻易让旁人打破这份平衡。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
他做错了什么?
大秀上的意外不是他的本意,他甚至为此憔悴不堪。
况且,那个梦的警告,剧情的走向……她真的能彻底将他推开吗?
时夜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低声问:“要回绝吗?”
蓝盈抿了抿唇。
她想起昨天在医院,陆时彦孤零零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时眼中那深切的愧疚与痛楚;想起他连夜赶制设计稿,今日又带着新作登门……这份固执的真诚,像一根细软的刺,扎在她心口,不深,却隐隐作痛。
“让他上来吧。”最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叹息。
时夜默默点头,小心地搀扶她到沙发上坐下,又在她脚边放好软垫垫高伤脚,这才退到一旁,身影却比往常更加挺直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陆时彦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却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看到蓝盈时,他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有期待,有忐忑,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怕被再次拒绝的惶恐。
“蓝盈。”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连“蓝小姐”这样生疏的称呼都省略了,却又在出口后意识到什么,唇线微微抿紧,像在等待审判。
蓝盈的心轻轻一揪。
“陆少。”她回以礼貌而疏离的称呼,刻意拉开的距离让陆时彦眼底的光暗了暗。
他走近,将手中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什么。
“这个……”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新的‘鹤梦’。我连夜让人赶制的。”
蓝盈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丝线,绷得人呼吸发紧。
陆时彦似乎被她这份沉默弄得更加不安,他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终于忍不住开口解释:“我知道,昨天那套毁了,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想让你看看它本来的样子。不是秀场上那个华丽的展示品,是……我最初想象中,它该有的样子。”
陆时彦打开盒盖。
晨光恰好透过窗户,落在盒中。
那一刻,蓝盈的呼吸微微一滞。
盒子里躺着的“鹤梦”,与她记忆中那套张扬华美的设计截然不同。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改了很多
冠冕的线条更加简洁流畅,铂金骨架纤细却有力,中央那对千纸鹤的翅膀依旧用蓝宝石渐变镶嵌,但宝石的切割更加内敛,光泽温润如静谧湖水,不再有刺目的锋芒。
钻石的用量也减少了,只在关键处点缀,如晨露般晶莹却不夺目。
整体气质沉静、优雅,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仿佛设计者在创作时,心里想的不是震撼世人,而是如何让它更适合佩戴,如何让它不会成为负担。
“我改了很多。”陆时彦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向她剖白,“原来的设计太满了,太用力……现在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含着自信笑意的清澈眼眸,此刻盛满了不确定的试探,还有一丝几乎卑微的希冀。
蓝盈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初见他时,那个在工作室里毒舌挑剔、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天才设计师;
想起他在帝都中心亲近自己;
想起他在咖啡厅里近乎偏执的告白……
而现在,他收起所有锋芒,捧着一套为她“妥协”过的作品,像个等待评分的学生,忐忑地站在她面前。
这种反差,比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更有冲击力。
“为什么……”蓝盈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为什么要改?”
陆时彦苦笑了下,笑容里满是自嘲:“因为我不想它再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蓝盈,那场秀……那场意外,让我想了很多。我太执着于把我的灵感、我的情感强加给你,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接受。”
他向前一步,在沙发旁的单人椅上坐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过分亲密,又能让她看清他眼中的每一丝情绪。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他声音发紧,“我知道你身边有书恒,有别人……我不求什么,真的。我只希望……你别因为我之前的莽撞和自私,就把我彻底关在门外。那天在车里说的话,在帝都中心我的想法,都是真实的。”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丝绒盒子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哪怕只是……让我偶尔能来看看你,像普通朋友那样聊聊天。哪怕你永远不戴这套首饰,就让它收在盒子里……至少,它存在过,我为你做过。”
这些话太软了,软得不像从陆时彦嘴里说出来的。
可正是这份“不像”,让蓝盈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
她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放在膝上、无意识攥紧又松开的手……所有这些细微的、泄露内心不安的小动作,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她心弦。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嗒,嗒,嗒,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时夜在角落一动不动,但蓝盈能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沉静而锐利,像在提醒她什么。
许久,蓝盈才轻轻吸了口气。
“陆少,”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有些界限,跨过去了,就回不去了。”
陆时彦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那点希冀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是,”蓝盈顿了顿,看见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我可以试着……不把门关死。”
她选择了一个极其谨慎的表达——不关死,不代表敞开。
陆时彦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一点点扩散,最后点亮了他整张脸。
他甚至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像是怕听漏一个字。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蓝盈继续说,语气平静却认真,“这套‘鹤梦’……很美,比之前那套更适合我。谢谢你为它花的心思。”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冠冕上那只千纸鹤的翅膀。
冰凉的宝石触感,在指尖留下细微的凉意。
“我可以收下它。”她抬眼看他,“也可以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刻意避着你。”
陆时彦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但是,”蓝盈话锋一转,目光沉静,“我们只能是朋友,陆少。普通的、保持距离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尊重这一点,也尊重……我现在的选择。”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给他一扇虚掩的门,但门槛依旧在那里。
陆时彦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释然取代。
他明白,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好回应。
比起彻底的拒绝,这扇虚掩的门,至少还有光能透进来。
“好。”他郑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朋友。我保证,我会记住这个界限。”
他站起身,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谈判,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他顿了顿,看着蓝盈,眼底有温柔的光流转,“改天,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你喝咖啡。只是喝咖啡,聊聊天,像……朋友那样。”
“好。”蓝盈应道,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许温和。
陆时彦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甚至在进电梯前,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很淡、却很真实的笑容——没有梨涡,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直到电梯门合上,蓝盈才缓缓靠回沙发背,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每一句都在拉扯——她的理智与心软,他的期待与克制,那些未言明的过往与不得不面对的未来……
茶几上,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静静躺着,盒中的“鹤梦”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蓝盈终究还是心软了。
不仅因为剧情,不仅因为那个梦的警告,更因为……陆时彦捧出的那份,褪去所有骄傲与算计后,赤裸裸的真诚。
“阿夜,”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疲惫,“把盒子收起来吧。放到我卧室的柜子里。”
第二百三十四章 确定要去淌这趟浑水?
时夜沉默地走过来,拿起盒子。
他的手指在丝绒表面停留了一瞬,深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赞同,但最终都化为了沉默的遵从。
“是。”他低声应道,转身走向卧室。
蓝盈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指尖还残留着宝石冰凉的触感,而心底那根被轻轻拨动的弦,余震未消。
这扇门,她终究没有彻底关上。
是好是坏,她不知道。
只能告诉自己:慢慢来,一步步走。
至少此刻,她不后悔这个决定。
陆时彦来访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却暗涌流动。
蓝盈的脚踝在叶司年特制药膏和细心指导下恢复得很快,肿胀基本消退,虽然还不能自如行走,但已经可以小心地借力。
这期间,凌丛发来了消息。
【小盈盈!脚怎么样了?爷爷寿宴就在周六晚上,你能来吗?(可怜表情)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忙撑场子……】
文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撒娇卖萌的表情包,是凌丛一贯的风格,但蓝盈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他隐晦的急切——凌家老爷子七十大寿,对凌丛这个看似纨绔实则处境微妙的三少爷来说,确实至关重要。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询问了叶司年。
叶司年当时正坐在她对面,用小银叉将一块剔好刺的蒸鱼递到她嘴边。
闻言,他动作顿了顿,眼镜后的桃花眼微眯,流露出医生特有的审慎。
“从医学角度,如果你这几天继续按计划康复,到周六应该可以短时间站立行走。”他将鱼肉喂进她嘴里,声音温和,“但宴会场合人多嘈杂,难免有碰撞。而且……”
他放下叉子,拿起餐巾轻轻擦去她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凌家那种场合,表面光鲜,底下暗流不少。你确定要去淌这趟浑水?”
蓝盈咀嚼着鲜嫩的鱼肉,陷入沉思。
她确实很早就答应了凌丛,况且拍卖会上他为了那套“木槿花”首饰豪掷八千万,虽然她至今觉得那行为荒唐,但那份“人情”实实在在欠下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梦的警告。
如果她真的需要代替白霜霜成为“女主”,那么凌丛这条线,她不能彻底切断。
“我想去。”她最终说,“我会小心,尽量坐着不走动。而且……我答应过他了。”
叶司年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拦你了。”他重新拿起叉子,又叉了块清炒山药,“这几天我会加强你的理疗强度,确保周六你能撑得住场面。”
“谢谢你,司年。”蓝盈由衷地说。
叶司年动作明显一顿,叉子上的山药险些掉落。
他抬眼看向她,眼镜后的桃花眼里漾开一丝真实的、几乎称得上惊喜的笑意。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蓝盈瘪了瘪嘴,笑道:“怎么,还是让我叫回叶医生?”
叶司年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来,甚至比刚才更柔和。
“司年就好。”他将山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吃下,才轻声说,“其实我更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叫我‘阿年’,那样更亲昵。”
他顿了顿,自嘲般笑了笑:“不过现在这样,能听你叫我‘司年’,我已经很开心了,你我之间终于有进步了。”
蓝盈心头微颤,避开了他过于专注的目光。
这几天,叶司年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甚至到了某种偏执的细致。
他每天都会来,时间精准得像医院查房,却从不过分打扰。
有时是上午十点,带着刚熬好的药膳汤——汤用保温壶装着,打开时热气蒸腾,药香与食材的鲜美完美融合,温度永远是她刚好能入口的温热。
“这是三七炖乌鸡,活血化瘀又不燥。”他会一边盛汤一边解释,手指修长干净,舀汤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我试了三次火候,这次的味道应该最好。”
有时是傍晚,他带着亲手做的清淡小菜。
蓝盈曾惊讶于他竟会下厨,叶司年只是淡淡一笑:“现学的。查了资料,问了营养师,试了几次。”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蓝盈偶然看到过他手机里收藏的食谱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整理了十几道适合伤者康复的菜式,每道后面都附有详细的笔记——“第一次盐稍多”、“第二次火候过久”、“第三次完美,她多吃了两口”。
最让蓝盈触动的是他帮她做康复理疗时的专注。
每天下午,叶司年会准时为她进行脚踝的按摩和被动活动。
他会先洗净手,用温热的毛巾敷在她脚踝周围五分钟,促进血液循环。
然后取药膏,不是直接涂抹,而是先在自己掌心揉开,待膏体温热化开,才轻轻覆上她肿胀消退后仍显青紫的皮肤。
他的手法专业而温柔,指尖带着薄茧,力度精准地按压在穴位和韧带走向上,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既能缓解僵硬,又不会引起疼痛。
“这里会有点酸,忍一下。”他会低声提醒,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小腿侧面的皮肤,像在安抚。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脚踝上,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手术。
只有在她因为某个动作而轻轻吸气时,他才会立刻抬眼,紧张地问:“疼?”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才松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结束后,他会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擦去她皮肤上残留的药膏,再为她重新戴上护具。
每一个搭扣叶司年都会反复调整,直到确认既固定稳妥又不会压迫皮肤。
“晚上睡觉时,可以在脚下垫个软枕,保持抬高。”他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如果半夜感觉胀痛,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楼上。”
第二百三十五章 粘人的白书恒
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日复一日,像无声的春雨,一点一点浸润蓝盈的心防。
而白书恒……
想到他,蓝盈脸颊微热。
自从她搬来滨海花苑,白书恒几乎每晚都会过来。
有时是深夜忙完工作直接过来,有时是陪她吃完晚饭再回公司处理事务,但总会回来过夜。
他不再提让她搬回华府瑞庭的事,只是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夜晚的缠绵依旧温柔而克制,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脚,用胳膊和身体支撑大部分重量,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事后他会抱她去清洗,为她涂抹药膏,再搂着她入睡。
但比身体上的亲密更让蓝盈心颤的,是他日渐外露的依赖和……粘人。
以前的白书恒是冷静自持的,即便情动也保持着某种距离感。
可现在,他会在她看书时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
会在清晨醒来时第一眼就寻找她,找到后便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像怕她消失;
甚至在她和时夜说话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插进来,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将她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这种变化细微却持续,像春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蓝盈知道,大秀上的意外吓到他了。
那份后怕转化成更深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让他变得比从前更加……不肯放手。
时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依旧沉默,却将守护的距离调整得更加微妙——既不过分靠近引起白书恒不悦,又不远离到无法在第一时间护住蓝盈。
陆时彦之后又来过一次,真的只是像他承诺的那样,以“朋友”的身份,带来一盒她提过想吃的糕点,坐了半小时,聊了些工作室近况和艺术展的话题,便礼貌告辞。
临走前,他看了眼她脚踝,轻声说:“周六凌家寿宴,我也会去。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蓝盈点头道谢,心里那扇虚掩的门,因为他的守诺而稍稍松动了些。
岑今发过几次问候消息,语气乖巧得体,蓝盈客气回复,他却再没提过上门拜访。
卢煜景通过助理送来一份名贵补品和一份薰衣草庄园最新规划方案,附言让她好好养伤,“未来”随时可以讨论。
蓝盈将方案收好,没有立刻回应。
霍久哲……没有消息。
但蓝盈从时夜偶尔接听的电话片段中得知,他手臂的伤已无大碍,似乎正忙着处理什么棘手事务。
转眼到了周六。
下午三点,凌丛亲自带着一整个团队来到滨海花苑。
他身后跟着四位身穿黑色套装、手推移动衣架的助理,衣架上挂满了各色高定礼服,从经典的黑白到绚烂的渐变色彩,从飘逸的纱裙到修身的丝绒,足足有十几套。
“小盈盈!”凌丛一进门就眼睛发亮,“快来挑挑,这些都是我让人从各大品牌调来的最新款,你看看喜欢哪件?”
蓝盈看着那排衣架,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寿宴而已,不用这么隆重吧?”
“怎么不用?”凌丛正色道,“我凌丛的女伴,必须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他挥挥手,让助理将衣架推到客厅中央,自己则像个热情的推销员,一件件为她介绍:“这件dior的星空裙,上面缝了三千多颗水晶;这件Valentino的红色丝绒,很衬你的肤色;还有这件Gucci的复古印花……”
蓝盈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件香槟色的长款礼服上。
裙身是顺滑的丝绸材质,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宽松飘逸,正好能巧妙遮掩她的脚踝。
设计简约优雅,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腰间有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
“这件吧。”她指了指。
凌丛眼睛更亮了:“眼光真好!这是Armani privé的高定,我特意让他们改了腰线,更贴合亚洲女性的身材。”
他转身对候在一旁的造型师团队说:“就这件,开始吧。”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蓝盈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摆弄的娃娃。
化妆师在她脸上轻柔涂抹,发型师将她的长发盘成优雅的低髻,美甲师为她修剪指甲并涂上淡粉色的珠光甲油。
凌丛全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手支着下巴,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她点燃。
“眼睛再往下看一点……对,就是这样。”化妆师轻声指导,刷子在蓝盈眼睑上扫过。
凌丛的喉结微微滚动,他站起身,走到化妆台边,从镜子里凝视着她的脸。
“眉毛不用修太细,她原来的眉形就很好。”他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眼影用那个金棕色系,别用太闪的。”
化妆师一愣,看向凌丛,又看看蓝盈,小心翼翼地换了眼影盘。
蓝盈透过镜子与凌丛对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专注让她有些不适,刚要移开视线,他却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今天真美,小盈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蓝盈身体微僵,下意识偏头避开。
凌丛轻笑一声,直起身,却没走开,就这么靠在化妆台边,继续看着她。
做头发时,蓝盈有些昏昏欲睡。昨晚白书恒回来得晚,两人说了会儿话,睡得比平时迟。
此刻暖风从吹风机里徐徐吹出,发型师的手指在她发间轻柔梳理,舒适得让人眼皮发沉。
就在她几乎要睡着时,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猛地惊醒,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造型师正拿着那套价值八千万的“晨露木槿”钻石项链,准备为她戴上。
“等等。”蓝盈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脖颈,那里挂着白书恒送的那条蓝宝石泪滴项链——简约的心形设计,中间镶嵌着一颗清澈的蓝宝石,是白书恒在她搬来滨海花苑那天亲手为她戴上的,说是“随时知道你在哪里,我才安心”。
凌丛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凌丛女伴”
“小盈盈,这套木槿花首饰是我特意为你拍的。”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从镜子里看着她,“今天戴这套,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诱哄,手指却微微收紧。
蓝盈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我……”她犹豫了。
那条蓝宝石项链是白书恒给的,有定位功能,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而凌丛这套木槿花首饰,价值连城,戴上它,意味着在今晚的场合,她将以“凌丛女伴”的身份出现。
“只是今晚。”凌丛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更柔,“就当是帮我撑场面。爷爷很看重这些,他看到你戴着我送的珠宝,会更认可你……也更认可我。”
这话说得巧妙,将她的选择与他的处境捆绑在一起。
蓝盈看着镜子里凌丛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自己欠他的人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项链不用换。”她按住脖颈处那颗冰凉的蓝宝石,“木槿花的首饰……可以戴耳环和手链。”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妥协——既不让白书恒的项链被取下,也给了凌丛面子。
凌丛的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他盯着她脖颈处那条简约的蓝宝石项链,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那是白书恒的标记。
他几乎想伸手直接将它取下,换上自己那套璀璨夺目的钻石。
但触及蓝盈平静却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今晚的一切可能都会搞砸。
沉默了几秒,他终究还是让步了。
“好。”他直起身,对造型师挥挥手,“就按蓝小姐说的,戴耳环和手链。”
造型师小心翼翼地为蓝盈戴上那对木槿花钻石耳钉,又为她扣上手链。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与脖颈处那颗温润的蓝宝石形成微妙对比。
凌丛退后两步,仔细打量着她。
香槟色礼服衬得她肌肤如雪,低髻优雅,淡妆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她五官的清丽。
耳畔和腕间的钻石闪烁着,为她添了几分贵气,而脖颈处那颗蓝宝石,又像某种隐秘的牵绊,提醒着她的归属。
这种矛盾的美感,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完美。”凌丛终于笑了,狐狸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占有欲,“小盈盈,今晚你一定是全场的焦点。”
他弯腰,手臂虚环在她腰后,姿态亲昵却不逾矩:“我们该出发了。”
白书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只在凌丛的手贴近蓝盈腰际时,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晚上寿宴见。”他上前,为蓝盈整理了一下披肩,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好。”蓝盈点头,能感觉到他吻中隐含的不安。
时夜默默跟在她身后,他自然是进不去寿宴的,但他依然会在暗处默默保护蓝盈。
碎发下的深灰色眼眸沉静如水,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六点半,暮色四合。
凌丛亲自为蓝盈披上同色系的羊绒披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坐进那辆招摇的布加迪。
车子缓缓驶出滨海花苑,汇入帝都傍晚的车流。
蓝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
脖颈处的蓝宝石冰凉,腕间的钻石沉重。
车窗外,西山轮廓渐近,凌家老宅的灯火已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布加迪在暮色中穿行,最终驶入西山脚下一片占地广阔的私人园林。
凌家老宅是一座融合了古典中式与现代设计精髓的建筑群,飞檐翘角在渐暗的天色中勾勒出庄严轮廓,内部却以大面积玻璃幕墙和简约线条重新诠释,灯火通明如昼。
车子停在主宅前的宽阔广场上,已有数辆顶级豪车整齐排列。
身着制服的侍者快步上前,恭敬地为蓝盈拉开车门。
凌丛先行下车,绕到另一侧,绅士地伸出手臂。
蓝盈搭着他的手,小心地踏出车门。
香槟色裙摆如流水般泻落,在晚风中微微拂动,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脚踝的护具。
她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即便内心忐忑,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放松点。”凌丛察觉到她的紧绷,低声安抚,手臂却更紧密地虚揽在她腰后,“跟着我就好。”
两人并肩踏上通往主厅的汉白玉台阶。
蓝盈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艳羡的、不屑的……
那些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在她脖颈处的蓝宝石与腕间钻石之间游移,在她与凌丛过分亲密的姿态间揣测。
而就在她踏上最后一阶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打开,白书恒率先下车。
他今日穿着一身经典的黑色礼服,剪裁完美,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他转身,向车内伸出手,白霜霜搭着他的手优雅地踏出——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曳地长裙,长发盘起,颈间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白书恒的目光几乎是立刻锁定了蓝盈。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过往来的人群,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从她被凌丛虚揽着的腰,到她脖颈处那条他亲手戴上的蓝宝石项链,再到她腕间那套刺眼的木槿花钻石首饰。
他的眼神沉了沉,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压抑的暗涌。
但很快,那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记得蓝盈答应凌丛的事,记得她希望自己“配合”。
此刻,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以另一个男人的女伴身份,站在众人面前。
白霜霜察觉到白书恒的停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蓝盈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更加温婉地挽住了白书恒的手臂:“大哥,我们进去吧。”
白书恒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与白霜霜并肩走向主厅。
但他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蓝盈的方向。
第二百三十七章 凌家寿宴 1
蓝盈自然也看到了白书恒。她心头一跳,对上他平静无波却暗藏深意的目光,下意识想要挣脱凌丛的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小盈盈,专心点。”凌丛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蓝盈只得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局面。
主厅内已是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水晶吊灯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烟和香槟酒的气息。
觥筹交错间,是世家权贵们心照不宣的笑容与暗藏机锋的寒暄。
凌丛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注意。
这位以纨绔闻名的凌家三少,今日难得穿得如此正式,而他身边那位陌生的女伴……
“丛少爷来了!”有相熟的长辈笑着招呼。
凌丛脸上挂起惯常的玩世不恭笑容,牵着蓝盈迎上去:“王伯伯,好久不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这位是……”被称作王伯伯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蓝盈身上。
凌丛笑容不变,手臂却将蓝盈往身边带了带,语气自然而亲昵:“蓝盈,我女朋友。”
蓝盈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白书恒的方向瞥了一眼,他正站在不远处与几位商界前辈交谈,侧脸线条冷硬,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但蓝盈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停留在她身上。
她侧目看向凌丛,他却像没注意到她的目光,继续与王伯伯谈笑风生,只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对她眨了眨眼——那是恳求,也是提醒。
她想起凌丛之前含糊提过的“继承权条件”,想起他看似纨绔实则微妙的处境……
终究,她没有当场拆穿,只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对王伯伯微微颔首:“王伯伯好。”
“好好好!”王伯伯打量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蓝小姐气质出众,难怪能让丛小子收心。”
这厢寒暄刚结束,另一道沉稳的男声从侧面传来:“阿丛。”
蓝盈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缓步走来。
他容貌与凌丛有三分相似,却更加成熟稳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正是凌丛的大哥,凌屿。
蓝盈对他并不陌生。
在白家父母的葬礼上,她曾见过这位凌家长子一面。
那时他作为凌家代表出席,全程肃穆,与白书恒简短交谈时神色郑重,给她留下了“严谨持重”的印象。
此刻,凌屿的目光落在蓝盈身上,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蓝小姐,又见面了。”
他的用词很讲究——“又见面了”,既点明了两人并非初次相见,又巧妙地避开了“葬礼”这个不适宜在寿宴提及的场合。
而他身旁,一位身穿宝蓝色旗袍、气质温婉的女子正挽着他的手臂。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秀丽,笑容得体,听凌丛介绍,正是凌屿的妻子,卢乐瑶——更是卢煜景的堂妹。
“大哥,大嫂。”凌丛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语气多了几分恭敬。
卢乐瑶走上前,对蓝盈露出温和的笑容:“蓝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乐瑶。我总听阿丛提起你。”
她目光在蓝盈身上快速掠过,没有过多打量,却带着世家女子特有的周到,“脚受伤了?要小心些。”
蓝盈微怔——这位凌家大少奶奶,竟一眼注意到她步伐的细微异常。
“不小心扭到了,谢谢凌太太关心。”蓝盈礼貌回应,同时对凌屿微微颔首,“凌先生,您好。”
“叫我乐瑶就好。”卢乐瑶微笑,自然地接过话茬,“阿丛难得带女伴出席家宴,蓝小姐别拘束。”
她的态度友善而自然,没有因为蓝盈的身份露出丝毫轻慢,反而巧妙地为她解了围。
这时,另一道略显轻浮的男声插了进来:“哟,三弟终于舍得带人回来了?”
蓝盈转头,只见一位穿着酒红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位身穿亮片礼服、妆容精致的女子走过来。
男子眉眼与凌丛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浮夸气——正是凌丛的二哥,凌烁。
而他怀中的女子,正是冯家千金,凌烁的未婚妻冯林晚。
蓝盈知道这两个人,虽然原书着墨不多,却也交代过,这两个人并不是善茬。
冯林晚的目光在蓝盈身上扫过,先是在她脖颈处的蓝宝石项链上停留一瞬,又在腕间的木槿花钻石手链上顿了顿,最后落回她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蓝小姐?”她声音娇嗲,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尖刻,“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哦,想起来了,是不是白家千金白霜霜的闺蜜?那个从乡下来的……”
她故意拖长语调,周围几位原本在交谈的宾客都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
白书恒的视线立刻锐利地扫向这边,他脚步微动,似乎想过来,却被白霜霜轻轻拉住。
白霜霜对他摇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蓝盈面色不变,心底却迅速冷静下来。
她迎上冯林晚挑衅的目光,唇边绽开一个得体的微笑,声音清亮,确保周围人能听清:
“初次见面,冯小姐居然对我这么了解。不过我很好奇,听说冯小姐与林茗小姐交情匪浅,想必是从她那里听了不少关于我和霜霜的事?”
这话一出,冯林晚脸色微变。
她与林家千金林茗交好是事实,而林茗之前在时尚晚宴上与白霜霜、蓝盈有过冲突,在圈内也不是秘密。
只是冯林晚并不知道,林茗所在的林家早在数月前已因经营不善破产,背后隐约有白书恒与凌丛分别施压的影子——这些内情,蓝盈也是后来偶然从凌丛醉后含糊的抱怨中得知。
蓝盈不等她回答,继续温和道:“说起来,林小姐近来似乎很少在社交场合露面了,冯小姐与她还有联系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冯林晚的痛处。
林家破产后,林茗早已从她们这个圈子消失,冯林晚这种世家小姐自然也不会再与其有往来,避之都不及,哪还会有联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凌家寿宴 2
此刻被蓝盈当众提起,她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蓝盈却仿佛没看见她的难堪,自顾自继续道:“冯小姐刚才提到我的出身,确实,我是从乡下来的,没什么显赫家世。但我想,听闻凌家虽为百年世家,但凌爷爷却平易近人,最看重的也不是出身,而是能力和品性,对吗?”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凌家的底子,又突出凌老爷子品性德行,既抬高了凌家,又隐晦地反驳了冯林晚以出身论高低的浅薄。
周围几位年长的宾客微微颔首,显然赞同这个观点。
冯林晚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正要强行反驳,蓝盈却轻轻挽住凌丛的手臂,笑容更加明亮:
“至于阿丛为什么选择我作为女伴……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相处时很轻松,不用时时刻刻算计门第、权衡利弊吧?”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俏皮,“毕竟,感情这种事,若是掺杂太多算计,岂不太累?”
这话简直是明晃晃地打脸——谁不知道冯林晚与凌烁是典型的商业联姻?
想必凌烁也不过是为了博取点家业才会与这么一位女子联姻。
两人订婚前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冯林晚的脸彻底黑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蓝盈的话句句在理,既大方承认了自己的“不足”,还暗讽了她的婚姻本质,更戳中了她与林茗那桩已破产的旧交情。
她若再纠缠,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不识大体。
凌烁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凌屿却先一步沉声道:“林晚,今天是爷爷寿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冯林晚更是憋得脸色发青,却只能咬着牙挤出个僵硬的笑容:“蓝小姐……真是能言善道。”
“冯小姐过奖了。”蓝盈笑容不变,仿佛刚才那番交锋只是寻常聊天,“我只是觉得,在凌爷爷的寿宴上,讨论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未免辜负了今晚的好时光。”
她四两拨千斤,将一场针对她的羞辱,轻描淡写地化解为“不值一提的小事”。
周围原本看好戏的目光,渐渐转为欣赏——这女孩,不简单。
凌屿的目光在蓝盈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卢乐瑶则微微一笑,对蓝盈投去一个友善的眼神。
凌丛紧紧握着蓝盈的手,狐狸眼里闪着骄傲的光。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小盈盈,可太解气了,我早就看她不爽了。”
冯林晚狠狠瞪了蓝盈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别过脸去。
这场交锋,她输得彻底,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白书恒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蓝盈从容应对,看到她机智反击,看到她站在凌丛身边却依然保有自己那份独特的坚韧。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是骄傲,也是心疼。
他知道,他的女孩在成长,在适应这个复杂的世界。
而他此刻能做的,只是远远守护,在她需要的时候,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阿丛,带蓝小姐去见见爷爷。”凌屿适时开口,结束了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
“是,大哥。”凌丛应道,牵着蓝盈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蓝盈才轻轻舒了口气。
刚才那番应对,看似从容,实则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她下意识地又望向白书恒的方向,他正微微侧头与白霜霜说话,却在同一瞬间,抬眸与她对视。
那一眼很短,却包含了太多——有赞许,有关切,有隐忍,还有一丝只有她能读懂的、深藏的温柔。
蓝盈心头一暖,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放心。”凌丛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爷爷虽然严厉,但最疼我。只要我喜欢,他不会为难你。”
话虽如此,蓝盈却能感觉到他手心的薄汗。
穿过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中式茶室。
门外候着两位身穿旗袍的侍女,见凌丛到来,恭敬地推开门。
茶室内,一位身着深紫色唐装、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
他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凌家老爷子,凌震霆。
而令蓝盈呼吸微紧的是,茶室内几乎汇集了她“熟悉”的所有男人。
左侧的黄花梨木圈椅上,坐着卢煜景。
他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午夜蓝高定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简约的铂金领针,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平静无波,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见到蓝盈时,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脖颈处的蓝宝石项链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而他身旁不远处,卢煜昶正靠在窗边,一身墨绿色丝绒礼服搭配黑色领结,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手中端着一杯香槟,看到蓝盈进来,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撇了撇嘴,别过头去,但那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扫向她。
右侧的沙发上,叶司年一身浅灰色西装,正与凌老爷子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脚踝处停留一瞬,眼中流露出关切。
而靠窗的另一侧,霍久哲正倚着窗棂,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身黑色中山装,衬得身姿越发挺拔,见蓝盈进来,他抬眸,目光在她脖颈处的蓝宝石项链上顿了顿,又移开,神情淡漠。
陆时彦坐在茶室角落的一把明式椅上,手中捧着一本线装书,见她进来,合上书,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岑今则乖巧地站在凌老爷子身侧,正为老人斟茶。
亚麻金的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暗金色的眸子抬起,与蓝盈视线相接时,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干净无害的微笑。
第二百三十九章 凌老爷子和蓝盈
而最让蓝盈心头一颤的,是茶室中央紫檀木茶桌旁,那个背对着门口、正与凌老爷子对坐饮茶的身影——
白书恒不知何时已从主厅离开,此刻正端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经典的黑色礼服,肩背挺直,侧脸线条在茶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蓝盈身上,又扫过她身侧凌丛紧握着她的手。
那目光深沉如古井,没有波澜,却让蓝盈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在这里。
在她以“凌丛女朋友”的身份,去见凌家长辈的关键时刻,他坐在这里,平静地看着。
凌丛似乎也没料到白书恒会在茶室,怔了一下,握着蓝盈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才牵着蓝盈上前,恭敬地唤道:“爷爷。”
凌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核桃,锐利的目光落在蓝盈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审视,让蓝盈脊背发凉,却仍强迫自己挺直腰杆,不躲不避。
茶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白书恒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蓝盈。
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看着她镇定的神情,看着她脖颈处那条他亲手戴上的蓝宝石项链——那是此刻他与她之间,唯一可见的、沉默的联系。
许久,凌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苍劲有力:
“这丫头,就是你看上的?”
茶室内,一片寂静。
“爷爷,这就是蓝盈。”凌丛握紧蓝盈的手,介绍道。
蓝盈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凌爷爷,您好,我是蓝盈。冒昧打扰,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凌老爷子没有回应祝寿词,反而开门见山:“家世?”
蓝盈神色不变,坦然道:“我父母在乡下种田,经营一家农家乐民宿。目前就我一人在帝都打拼。”
她没有修饰,没有躲闪,将最朴实的出身摊开在世家掌舵人面前。
“乡下种田,民宿……”凌老爷子重复了一遍,听不出喜怒,目光转向凌丛,“你倒不挑。”
凌丛正要反驳,蓝盈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自己开口道:“父母靠勤劳双手谋生,踏实本分。我很感激他们给予我的一切,也尊重任何凭本事立足的人。”
她不卑不亢,既维护了父母的尊严,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凌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向茶桌方向,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
霍久哲率先开口,他捻动佛珠的动作未停,声音低沉直接,带着他一贯的强势和不容置疑:“凌老,我与蓝小姐也是熟识。”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落在蓝盈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与某种势在必得,“她沉得住气,有心性,有胆识。我霍久哲见过的女人不少,能入眼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近乎宣告,“我也早就想把人请回霍家,担我霍家主母的位置也是绰绰有余。”
这话石破天惊,直接将“欣赏”拔高到了“婚娶”的层面,更是当着凌老爷子和凌丛的面,展露了毫不退让的争夺之意。
凌丛脸色一沉,狐狸眼里瞬间聚起怒意:“久哲哥!”
霍久哲只是淡淡扫他一眼,继续捻动佛珠,仿佛刚才那句惊人之语只是闲谈。
白书恒睨了眼霍久哲,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执起了紫砂壶,为凌老爷子面前空了的茶杯续上清茶。
他动作优雅沉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巧妙地接过了话头:“凌老,茶凉了伤身。”
他放下茶壶,抬眸,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蓝小姐现在在我身边做助理,她的能力和品性,在白氏有目共睹。她值得被认真对待,也值得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和尊重。”
卢煜景推了推金丝眼镜,温润的笑容恰到好处地缓和了略显紧绷的气氛:“久哲和书恒说得都在理。蓝小姐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目前已经不止有老家的农庄了,更是在帝都已经经营了一处占地面积颇大的农庄。”
说罢他拾起茶盏也抿了一口后,看向凌老爷子,“抛开家世不谈,蓝小姐本人的素质非常出色。敏锐,清醒,有韧性。这样的特质,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很难得。不止阿丛发现了她,她值得被更多的人发现。”
卢煜昶在一旁忍不住了,他抓了抓银灰色的头发,俊朗的脸上带着直白的不爽和欣赏,声音不大却清晰:“就是!蓝盈多好啊!又聪明又漂亮,还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那么做作!”
“阿昶。”卢煜昶的直白引来了凌老爷子的一个眼神,卢煜景自然出声制止他再次口不择言。
叶司年不知何时已走到蓝盈侧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他没有看凌老爷子,而是专注地看着蓝盈的侧脸,眼镜后的桃花眼含着看似温柔的关切,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的掌控欲:“凌老,蓝盈脚踝的伤需要静养,不宜久站,情绪也不宜有大的起伏。”
他声音轻柔,却意有所指,“有些过高的期待或者突如其来的‘重视’,对她目前的恢复来说,可能反而是种负担。毕竟,身心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陆时彦放下了手中一直摩挲的一枚羊脂玉镇纸,清冽的嗓音响起:“久哲哥的审美,倒是难得在线了一次。”
他先刺了霍久哲一句,然后才看向蓝盈,眼神专注而挑剔,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她确实有点特别。眼神里有东西,想法和做法也更加纯粹。我这次大秀的压轴‘鹤梦’就是得了她给我的灵感,非常棒的作品,虽然大秀最后被毁,‘鹤梦’却得到了很高的评价。”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不过,好的灵感需要纯粹的环境,沾染太多不必要的‘烟火气’和‘算计’,灵性死了,也不过是又一个庸俗的漂亮娃娃。阿丛,你们凌家那套,别用在她身上。”
第二百四十章 交锋
岑今安静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暗金色的眸子低垂,乖巧得像幅画。
他只是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蓝盈一眼,又迅速垂下,薄唇抿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他深知这里,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凌老爷子静静听着,苍老但锐利的目光在这些年轻一辈最出色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他听得出这些话里的机锋,听得出他们对这个叫蓝盈的女孩各不相同的在意,也听得出他们对凌丛“女朋友”这个身份下隐隐的不认同和较劲。
这个出身平凡的丫头,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搅动这样一池深水。
他重新看向蓝盈。
女孩站得笔直,面色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打量和议论,眼神清亮。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生在旷野的树,安静地承接风雨,自有根系。
凌老爷子忽然对凌丛道:“阿丛,带你这位‘朋友’,到里面茶室坐坐。”
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然后率先转身,向连接着内间茶室的月洞门走去。
蓝盈的目光与白书恒的视线交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白书恒自然是关切的想要上前,蓝盈对他缓缓摇头,这才打消了白书恒的念头。
凌丛揽着蓝盈的腰在众人的目送中随着凌老爷子进入内间。
内间茶室更为私密,只有凌老爷子、凌丛和蓝盈三人。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
凌老爷子在紫檀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蓝盈和凌丛依言坐下。
凌丛显得有些紧张,握着蓝盈的手始终没放开。
凌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茶针拨弄着紫砂壶中的茶叶,良久,才缓缓开口:“阿丛,你带她来见我,到底想清楚没有?”
凌丛深吸一口气,狐狸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爷爷,我想清楚了。我不是闹着玩的。我是真的喜欢蓝盈,想跟她有未来。”
“未来?”凌老爷子抬眼,目光如电,“什么未来?凌家三少奶奶的未来?你想过没有,以她的家世,进了凌家的门,要面对多少非议和压力?你能护她周全?你自己在凌家又站稳了几分?”
一连串的问题,直击要害。
凌丛喉结滚动,握紧了蓝盈的手,语气急切却坚定:“我能!爷爷,我会护着她!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在凌家站稳的能力,也会让爷爷能够看到蓝盈的好!那些世家千金,除了家世还有什么?要么娇纵,要么死板,要么眼里只有利益算计!蓝盈不一样!”
他越说越激动:“爷爷,您定下那个规矩,不就是希望我们找到真正合适的人,我们凌家根本不需要借助商业联姻,不是吗?蓝盈就是最合适我的人!我可以做她的家世!我想要她做我的未婚妻,将来娶她,是因为她这个人值得,不是因为她的家世能给我带来什么!”
蓝盈在一旁静静听着,心脏在胸腔里鼓噪。
她能感觉到凌丛话语里的真诚和急切,也能感觉到凌老爷子审视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她垂下眼睫,没有去看凌丛,也没有去看凌老爷子,只是盯着自己裙摆上细微的褶皱。
凌老爷子沉默地听着孙子这番近乎宣言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你倒是想得挺远。未婚妻,娶她……”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蓝盈,“蓝小姐,我孙子这些话,你怎么想?”
压力给到了蓝盈。
蓝盈抬起头,迎上凌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带着适度的谨慎和尊重:“凌爷爷,我很感激凌丛对我的认可和这份心意。但正如我之前所说,婚姻是大事。
我和凌丛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彼此还需要更多了解。他的未来很重要,我的未来也很重要。我们都希望,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水到渠成的结果,而不是一时冲动或者迫于某种形势。”
凌丛听着,眼中闪过急切,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蓝盈轻轻反握了一下手制止了。
凌老爷子看着蓝盈,又看看一脸不甘却强行忍耐的孙子,心中了然。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性却稳得很。
阿丛是一头热,她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和距离。
“你父母知道阿丛的事吗?”凌老爷子换了个问题。
“凌爷爷,实话说我与家中父母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蓝盈如实回答,“我想等关系更稳定一些,再说。”
凌老爷子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才缓缓道:“阿丛,你的心意,我听到了。蓝小姐的态度,我也明白了。”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路还长,事还多。今天先到这里吧。”
凌丛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但也不敢再多说,只能应道:“是,爷爷。”
蓝盈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一关,内外相加,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毕竟自己只是来陪凌丛演一出戏,凌老爷子目前的态度才是对她最好最合理的。
她站起身,微微躬身:“谢谢凌爷爷。”
走出内间茶室时,蓝盈能感觉到外间那些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从内室出来,外间茶室已空无一人。
那些或深沉或灼热或探究的视线仿佛只是幻觉,只余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茶香和雪茄气息,提醒着方才那场无声的交锋。
蓝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底那根弦却未敢彻底松下。
凌丛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狐狸眼里闪着混合了兴奋、紧张和尚未平复的急切的光,另一只手缠上了她的腰肢。
“小盈盈,你刚才太棒了!”凌丛低声在她耳边说,语气满是骄傲,“爷爷虽然没点头,但他也没摇头!爷爷至少认可了你在我身边!接下去的事就好办多了”
蓝盈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她更在意的是白书恒。
从内室出来就没见到他,还有霍久哲,似乎也一同消失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卢煜景追问
连白霜霜也不见了踪影。
正想着,手机在晚宴手包里震动了一下。蓝盈借口整理披肩,抽出手机,是白书恒发来的信息:
【宝贝,我和久哲有急事需处理,先离席。我派了人已侯在停车场,送你回家。】
蓝盈想到刚才在凌老爷子和众人面前的对话,心头微涩,回了简短的一个字:【好。】
刚收起手机,凌丛便凑过来:“怎么了?书恒哥就这么不放心你?”
“没什么。”蓝盈摇摇头,“书恒说他有事先走了。”
凌丛闻言,狐狸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遗憾:“书恒哥走了啊?那正好,我送你回去。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必须亲自送你,还要……好好谢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狐狸眼弯起,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不用麻烦了,有司机来接我。”蓝盈婉拒。
“那怎么行!”凌丛立刻反驳,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司机哪有我贴心?而且……”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恳求,“小盈盈,让我送送你吧。今天……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他妩媚的狐狸眼眨了眨,眼中满是真切的期待,想到今天确实算是“合作”了一场,蓝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蓝盈只能给白书恒再发去消息告知凌丛送她的事,遣了司机回去。
寿宴尚未完全结束,庭院和回廊中仍有宾客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凌丛扶着蓝盈,绕过一处假山回廊时,却迎面遇上了卢家兄弟。
卢煜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温和,见到他们,微微颔首:“阿丛,蓝盈。”
他身边的卢煜昶的银发在灯光下有些晃眼,看到蓝盈时眼睛亮了一下,看了眼凌丛紧紧牵着蓝盈的手,随即又别扭地移开视线,咕哝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煜景哥,阿昶。”凌丛应道,脚步却未停,显然不想多谈。
“蓝盈,”卢煜景却上前一步,挡在了略前的位置,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可否借一步说话?”
凌丛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将蓝盈往身后带了带:“煜景哥,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蓝盈累了,我要送她回去休息。”
卢煜景笑容不变,目光却看向蓝盈,带着询问:“只需几分钟,蓝盈?”
蓝盈看着卢煜景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又感受到凌丛紧绷的手臂。
她心里权衡了一下,对凌丛轻声道:“凌丛,等我一下,很快。”
凌丛一脸不情愿,但见蓝盈已经同意,只得咬牙松开了手,警告地瞪了卢煜景一眼:“那,那尽量长话短说!她脚踝还伤着。”
卢煜景微微一笑,引着蓝盈走向回廊另一侧相对僻静的阴影处。
卢煜昶本想跟上,却被兄长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只能焦躁地留在原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蓝盈的背影。
廊下阴影中,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光影。
卢煜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蓝盈。
方才茶室里的温润面具似乎卸下少许,镜片后的桃花眼深邃专注,直直望入她眼底。
“蓝盈,”他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今天看到你站在凌丛身边,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应对凌老……我有些意外,难道不仅至于做他的女伴。”
蓝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你想说什么?”
卢煜景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混合着淡淡茶香袭来。
“庄园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我的提议。”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磁性,“我以为,你会选择一条更独立、更不受束缚的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卷入凌家的继承权漩涡,扮演某个人的‘未婚妻候选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仿佛在评估一件珍宝的成色:“蓝盈——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吗?不用在意白书恒,他那边我会解决。”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不远处,假装欣赏庭院景色的卢煜昶竖着耳朵,心跳如擂鼓。
他听到了“庄园协议”、“并肩的路”……每一个词都像小锤敲在他心上。
看来哥哥为蓝盈铺的路差不多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震惊、酸涩、不甘,还有一丝豁然开朗后的坚定。
他喜欢蓝盈,这一点他自己早已清楚。
如果哥哥也要争……卢煜昶攥紧了拳头,看向兄长和蓝盈站立的方向,眼神变得执拗。
他不会放弃的,即使是哥哥,他也要争一争!
蓝盈沉默了片刻。
月光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煜景,我还没考虑好,今天作为凌丛的女伴出席只是帮他个忙,不能混为一谈。”
她抬起眼,直视卢煜景,“但人生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我自己的未来积累筹码和选择权。至于最终会走向哪条路,”她微微停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飘渺,“或许连我自己,也要走到那一天才知道。”
她没有给出明确答案,既没有拒绝卢煜景,也没有承诺什么。
这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安全也最真实的回答。
卢煜景深深地看着她,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是无奈又似是欣赏的弧度。
“我明白了。”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礼貌的距离,恢复了那副温润儒雅的姿态,“蓝盈,记住。我对我恨的人,还是我爱的人,都很有耐心。”
蓝盈心头一怔,以她对卢煜景的了解,现在已经是湿手沾干面粉甩不开的境地。
“好,我知道了。煜景,我脚踝有点疼了,今晚就先失陪了。”
卢煜景扶着蓝盈走回凌丛处,交还给他。
“聊完了?”凌丛几乎是立刻走了过来,手臂占有性地环住蓝盈的肩,目光带着戒备扫过卢煜景。
“嗯,聊完了。”卢煜景颔首,语气恢复如常,“阿丛,开的慢一点,小心照顾着蓝盈。”
第二百四十二章 凌丛、蓝盈被绑 1
卢煜昶也跟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蓝盈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闷闷地跟着兄长转身离开。
目送卢家兄弟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凌丛才松了口气,拉着蓝盈快步走向已经停在门庭处的布加迪。
车子驶出凌家老宅,融入帝都深夜的车流。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咆哮声。
凌丛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紧绷。
蓝盈靠着座椅,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茶室里的刀光剑影,……
“小盈盈。”凌丛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蓝盈睁开眼,看向他。
凌丛没有看她,依旧看着前方道路,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今天对我爷爷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我想你做我的未婚妻,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为了应付什么继承权。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语速加快了些:“我知道,你现在是书恒哥的女朋友。我……我尊重这一点。但是,我也要告诉你我的态度。我可以等。等你看清楚,等你做出选择。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想认真交往的人了。”
这番话,比在凌老爷子面前更加直白,也更加烫人,他将自己的心意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蓝盈心脏一紧,喉咙有些发干。
她看着凌丛在光影明灭中显得异常认真的侧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直接拒绝?似乎太残忍。
自从完全接受了白书恒,她的身体和心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被男主们吸引。
但接受?也是绝无可能。
更何况剧情的事情还没个具体的结论……
她张了张嘴……
就在此时!
前方路口,一辆巨大的集装箱卡车毫无预兆地从侧方支路猛然冲出,一个粗暴的甩尾,庞大的车身瞬间横亘在道路中央,完全堵死了去路!
“小心!”凌丛瞳孔骤缩,猛踩刹车,布加迪发出刺耳的尖啸,轮胎在地面擦出青烟,险险在距离集卡仅几米处停下,凌丛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朝着蓝盈的位置倾斜过来,看来是为了护着她做准备。
还没等两人从惊骇中回神,后方和侧方又急速驶来三辆黑色SUV,呈包围之势将他们牢牢困在中间。
蓝盈快速的扫了一眼,想要捕捉一点线索,可这些车的车牌都被刻意遮挡。
“砰!砰!砰!” SUV车门同时打开,七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身形精悍的男人敏捷地跳下车,动作迅捷无声,训练有素,直扑布加迪!
“该死!”凌丛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锁死了车门,另一只手去摸手机。
然而,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类似干扰器的东西,对着车子一晃,车锁发出一声轻响,竟然失效了!
另一人已经用破窗器轻易击碎了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冰冷的手伸进来,目标明确地抓向蓝盈!
“滚开!”凌丛怒吼一声,解开安全带就想扑过去保护蓝盈,但他刚一动,驾驶座的车门也被强行拉开,两只强壮的手臂将他狠狠拽了出去!
凌丛最近虽接受了格斗训练,身手不弱,猝然遇袭之下反应迅猛,一拳砸倒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但对方人数太多,配合默契,很快就有两三人缠住了他。
他怒吼着搏斗,狐狸眼里燃着怒火,拼尽全力想冲向蓝盈那边,却被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砍在颈侧!
“呃……”凌丛眼前一黑,身体软倒下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蓝盈惊恐的脸和她也被一个黑衣人制住、挣扎的身影。
蓝盈在车窗被破的瞬间就意识到了极度危险。
她奋力挣扎,想按下白书恒给的那个项链上的紧急按钮,但手腕被死死钳住。
另一只手臂被人粗暴地反剪到身后,口鼻也被一块浸了药水的手帕捂住。
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意识便迅速模糊、沉入黑暗。
几个黑衣人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凌丛和蓝盈分别塞进两辆不同的SUV。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快得令人心惊。
三辆SUV立刻发动,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深夜的街道尽头。
那辆拦路的集卡也很快开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最后一辆SUV尾灯即将消失在拐角时,一阵狂暴的机车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机车如同暗夜幽灵般冲了过来,一个惊险的甩尾停在布加迪旁边。
时夜猛地摘下车盔,碎发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在看到空荡荡、车窗破碎的布加迪时,骤然缩紧,寒意刺骨!
他一直在附近暗中跟随保护蓝盈,刚才察觉到不对拼命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重新戴上头盔,机车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最后一辆SUV消失的方向追去!
引擎的怒吼撕破夜空,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冰冷的粗糙感硌着脸颊,刺鼻的霉味和浓重的尘土气蛮横地涌入鼻腔。
蓝盈在一阵天旋地转的颠簸和刺骨的寒冷中,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中的碎片,艰难地向上浮起。
痛。
后颈传来钝击后的闷痛,手腕被粗糙绳索勒得火辣辣地疼。
眼睛被蒙上了黑布,视线被彻底剥夺,眼前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漆黑。
嘴被胶带紧紧封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窒息感,耳朵里嗡嗡作响。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上来,让她心脏骤停了一瞬。
但她强迫自己停住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
冷静。
蓝盈,冷静。
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惊慌失措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去感知周围。
她脖子上的项链似乎还在,他们没有发现这条项链的“秘密”。
身下是冰冷坚硬、布满细小颗粒,很可能是未处理的水泥地的地面。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凌丛、蓝盈被绑 2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建筑废料特有的气味,钻进鼻腔,也渗进骨缝。
蓝盈在昏沉中逐渐恢复意识,耳边先捕捉到的,是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就在不远处,还有细微的、仿佛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一声被堵住的、含混的闷哼。
这个声音虽然不真切,但她几乎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凌丛。
他也在这里。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在她紧绷的心弦上轻轻扎了一下,刺痛之后,竟渗出一点微弱的暖意——至少,不是孤身一人陷在这片黑暗里。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
绳子绑得很紧,是专业的手法,但并非没有空隙。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用指尖摸索绳结的走向,避免发出太大动静。
耳朵则竭力捕捉着周围的一切:除了凌丛那边断续的挣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压低的对话声,暂时没有其他威胁靠近的迹象。
她慢慢屈起被绑在一起的双腿,完好的那只脚踝似乎还能活动,没有被束缚,脚踝上的护具还在。
身上那件晚礼服还在,但披肩不见了,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除了后颈残留的钝痛和手腕上清晰的勒痛感。
暂时安全……吗?
她不敢放松,集中精神去听凌丛那边的动静。
他的呼吸声虽然压抑,但还算均匀,应该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那闷哼声和不甘的摩擦声表明他意识正在清醒,并且在试图反抗或移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粗暴的呵斥和沉重的踢打声,紧接着是凌丛一声压抑的痛呼,以及更剧烈的挣扎摩擦声,但很快又被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粗重而愤怒的喘息。
蓝盈的心猛地揪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但与此同时,一个判断也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对方只是制止凌丛反抗,并没有立刻下死手。
目的可能不是单纯要他们的命。
这个认知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丝节奏。
……绑她和凌丛,是为了什么?钱?凌家的赎金?还是冲着凌丛正在暗中培植的势力?
书里似乎没有详写这段,蓝盈强迫自己停止回忆那模糊的剧情,专注于当下。
至少现在,凌丛在这里。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之一,只要跟他绑定在一起,或许……或许能凭借那所谓的光环,找到一线生机。
慌乱没有用。
必须想办法自救,或者……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项链……白书恒送的项链应该有定位功能,哪怕没有按动那个隐蔽的警报按钮,理论上白书恒在忙完后……也会发现自己位置异常。
还有时夜……时夜应该会暗中跟着自己,他会不会已经跟到了附近?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慢慢放松紧绷的肌肉,节省体力。
同时,耳朵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持续捕捉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脚步声的远近、方向、数量;
远处模糊对话的语气词;
空气流动带来的、极其细微的灰尘气味变化……
她和凌丛似乎被关在一个相对空旷、通风的地方,像是未完工的毛坯房间,或者废弃的仓库。
远处偶尔有铁门开关的吱呀声,还有对讲机电流的细微噪音。
守卫似乎不少,但并非时刻紧盯着他们这边。
时间在黑暗和冰冷中缓慢爬行。
蓝盈的心渐渐沉静下来,最初的恐慌被一种混合着警惕、分析和隐忍的冷静取代。
她像一只在黑暗森林中蛰伏的小兽,收起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和动作,只留下最敏锐的感知和最清醒的头脑。
“唔……”旁边又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带着痛楚,也带着极力克制的焦躁。
蓝盈屏住呼吸,仔细听。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些,像是在努力挪动身体。
她鼓起勇气,用气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凌丛……?”
摩擦声戛然而止。
随即,一个同样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骤然涌上的急切的声音传来:“……小盈盈?是你?蓝盈?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那声音里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即便在如此境地下,也清晰可辨。
“我……我没事。”蓝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就在你附近,可能隔了几米。你怎么样?受伤重吗?”
“我没事,皮外伤。”凌丛的声音快速回答,随即染上一丝懊恼和怒意,“妈的,这群杂碎……居然敢动你!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似乎想挣扎着靠过来,却又引发了一阵锁链或绳索的轻响,以及他压抑的抽气声。
“没有,我真的没事。你别乱动,节省体力。”
蓝盈赶紧说,心里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孤寒,似乎被凌丛这毫不掩饰的关切驱散了些许。
“我们好像被分开关着,但离得不远。你能判断我们在哪儿吗?”
凌丛沉默了片刻,呼吸声变得略微粗重,像是在努力感知周围。
“……像是郊区废弃的厂房或者没装修完的楼里。空气里有水泥和金属锈的味道。远处……好像有公路的声音,很微弱。”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怕,小盈盈。有我在。凌家的人,还有……白书恒他们,迟早会发现不对。我们得坚持住。”
“嗯。”蓝盈轻轻应了一声。他的镇定感染了她。“我们得想办法弄开绳子,或者至少知道更多情况。你能摸到绑你的东西是什么吗?”
“应该是塑料扎带,很紧。手腕大概也被铐住了,金属的,连着地上的固定环。”
凌丛的声音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对方人不少,有组织,不是普通绑匪。大概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你了……”最后一句,带着深深的自责。
第二百四十四章 陈乔森的威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蓝盈打断他,“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试着慢慢活动手指,看血液循环怎么样,别让手麻木了。我也在试。”
“……好。”凌丛的声音软了下来,那份面对外人时的桀骜不驯此刻全然不见,只剩下对她全然的信赖和掩藏不住的温柔,“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你脚踝的伤……”
“护具还在,暂时没问题。”蓝盈心里微微一动,这种时候,他还惦记着她的脚伤。“凌丛,谢谢你。”
“谢什么?”他愣了一下。
“谢谢你在这里。”蓝盈轻声说。
黑暗似乎不再那么纯粹地令人恐惧,因为知道不远处,有一个人同样在努力,在关心她。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凌丛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小盈盈,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别害怕。”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属于凌家三少那股一旦认真便不容置疑的狠劲和承诺,却又因对象是她而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珍视。
蓝盈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底某个角落悄然安定了一些。
她继续专注于手腕上的绳结,同时侧耳倾听远处的动静。
空气中,那股潮湿阴冷似乎依旧,但无形中,某种微弱的暖流,开始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共同抵御着这片浸透危险的黑暗。
时间依旧缓慢,但不再纯粹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有沉稳的脚步声向这边靠近,不止一人。
蓝盈立刻重新绷紧了身体,但呼吸和姿态却维持着之前的“虚弱”和“顺从”。
脚步声停在她身边。
一只冰冷的手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她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推搡着向前走。
身后的凌丛发出了悲怆的怒吼:“你们带她去哪里!放开她!……”
脚下踉跄,但她在黑暗中努力记住方向的变化和步数——被推着大概走了十几步,拐了一个弯,进入了一个似乎更封闭、霉味和铁锈味更浓的空间。
眼罩被猛地扯下,突如其来的昏暗光线让她生理性地眯起眼睛,泪水瞬间涌出。
紧接着,嘴上的胶带被撕开,带来一阵刺痛。
她迅速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同时快速扫视周围:空旷的毛坯房,裸露的水泥墙和钢筋,一盏昏黄的临时灯,一张铁椅,以及……铁椅前方,那个戴着白色塑料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湛蓝色眼眸的高大男人。
湛蓝色眼眸?
书里有这样眸子又跟他们有关联的,只有……陈乔森!
虽然还没确定,但蓝盈的心脏仍然猛地一缩,她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惊骇。
她只是微微垂着眼,做出惊魂未定又强自镇定的模样,身体甚至还配合地轻颤了一下——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个被绑架的普通女孩该有的恐惧,却又没有彻底崩溃。
“蓝小姐,”面具后的声音嘶哑失真,“幸会。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实属无奈。”
蓝盈抬起眼帘,眼神里残留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保持清晰:“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陈乔森似乎对她的“表演”不置可否,只是慢条斯理地踱步,开始盘问。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镇定。”陈乔森慢慢踱步,绕着她走了一圈,“所以,我们开门见山。白书恒和霍久哲,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蓝盈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白总的前助理,现在已经离职。他们的商业合作,我怎么会清楚?”
“呵。”陈乔森低笑一声,停下脚步,俯身逼近,冰冷的蓝眸近距离盯着她,“前助理?据我所知目前你还是在白氏工作,并且白书恒亲自为你安排公寓,霍久哲更是把你带去了他的府邸,在珠宝大秀上为你挡碎片……蓝小姐,你这个‘前助理’的分量,可不轻啊。”
他的情报竟然细致如此。
蓝盈后背渗出冷汗,却依然摇头:“即便如此我也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白总和霍爷在合作的项目不在我的工作范畴。”
“嘴很硬。”陈乔森直起身,语气冷了下来,“那换个问题。封宇泽,被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封宇泽?蓝盈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果然是为了这个人。
“我不知道。”蓝盈再次重复,语气平静,“我只是一个普通职员,接触不到这些核心的事情。”
“普通职员?”陈乔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面具下的肩膀微微耸动,“蓝小姐,你可能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明确,周围那么多天之骄子,或许你的普通和我的普通不是同一个?”
他语气陡然转厉,“蓝盈,我没时间跟你玩猜谜游戏!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否则……”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
旁边一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个针管,里面是某种不明的浑浊液体。
蓝盈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缩,却被身后的黑衣人牢牢按住。
“这东西,效果很有趣。”陈乔森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味,“不会要你的命,但会让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副作用嘛,可能会有点伤脑子。你这么聪明,变成傻子就可惜了。”
赤裸裸的威胁。
蓝盈的心脏狂跳,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四肢百骸。
但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不能说。
一旦说了,不仅自己可能没命,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更何况现在她独自在此,离凌丛很远,不知道还能不能借助光环。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竟奇异地平静下来:“你就算给我注射,我也还是不知道。我连封宇泽是谁都不知道。”
陈乔森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摆了摆手,示意拿着针管的人退下。
第二百四十五章 蓝盈筹谋自救
“好,很好。”陈乔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戏谑,“既然你口风这么紧,那我们换个玩法。”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个老式的通讯器,“你说得对,有些核心机密,他们确实未必会告诉你。但是……”
他转过身,蓝色眼眸里闪过算计的精光:“你的价值,可不仅仅在于你知道什么。更在于……你是谁的人。”
蓝盈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白书恒的女朋友,霍久哲的心尖人……”陈乔森慢慢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用你来换封宇泽,这笔交易,你说他们做不做?”
蓝盈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大脑却飞速运转。
她是知道书里的内容,却也都一知半解,而且对方是大反派。
陈乔森冷声道,“把她看好了。”
这个女人目前对自己还有用,他要用她来威胁交换出封宇泽。
他转身离开,留下看守。
门关上的刹那,蓝盈几乎虚脱般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恐惧的余波还在体内冲撞,但理智已经重新占据了上风。
必须想办法按动那个警报按钮。
她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被绑在椅背后的手腕,绳子依旧紧,但刚才被拖拽时,似乎蹭到了某个粗糙的墙面凸起……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门口的方向。
守卫站在门边,背对着她,但显然很警惕。
不能急。
她重新低下头,做出疲惫害怕的样子,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每一种可能的脱身方法,分析着守卫的习惯,等待着任何可能出现的转机。
烂尾楼外,阴影深处。
时夜如同融入了夜色的石雕,一动不动地伏在一处断墙后。
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锐利如鹰,透过高倍数夜视望远镜,紧紧锁定着前方那栋漆黑、寂静的废弃大楼。
大楼看似毫无防备,但以他受过严格训练的眼光,轻易就能发现至少四处隐蔽的暗哨,楼顶还有红外探测器的微弱反光。
更麻烦的是,方才短暂观察到的几个巡逻人员腰间鼓胀的轮廓,明确显示他们携带了武器。
防守严密,装备精良。
这绝不是普通的绑匪据点。
硬闯,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更可能打草惊蛇,危及蓝盈的安全。
时夜缓缓放下望远镜,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样式普通的旧手机。
他沉默地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没有多余字眼,只有简洁的坐标和代码:【目标确认。防守等级A。持有热武。暂按兵,待机。】
信息发送出去,目标是霍久哲留给他的唯一紧急联络渠道。
做完这一切,他将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呼吸放缓到几不可闻,只有那双眼睛,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死死锁住那栋囚禁着蓝盈的大楼,等待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破绽,或者……来自后方的指令。
谭宫,地下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巨大电子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帝都地图、烂尾楼周边的卫星热成像图,以及数条快速滚动的加密通讯信息。
霍久哲站在屏幕前,一身黑色劲装,他很少穿成这样,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凌厉。
他手中捻动的佛珠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泛着冷光的战术匕首,被他无意识地反复开合。
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是时夜发来的加密信息的位置,让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在陈乔森发来蓝盈被绑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组织了营救,他和白书恒都知道陈乔森绑架蓝盈的目的。
“陈乔森。”霍久哲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
“家主,他的人一直在找封宇泽和我们转移的货。”旁边一个心腹手下低声道,“这次绑蓝小姐,恐怕是想用她做筹码。”
霍久哲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良久,猛地转身:“备车,去西郊庄园。”
西郊庄园,正是霍家一处极其隐秘的产业,也是目前关押封宇泽的地方。
西郊庄园,地下密室。
封宇泽被锁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脚戴着电子镣铐,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不羁。
看到霍久哲走进来,他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稀客啊,霍爷。”封宇泽声音沙哑,“怎么,终于想起来看看我死没死了?还是说……遇到麻烦了?”
霍久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呵,是你的主子找死了。”
封宇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更深的讥讽:“你说乔森?他可不是我的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霍久哲,让我猜猜,你们绑了我那么久,现在捉急的样子,是不是……哦,是不是抓了你们的人?是谁?”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危险的笑容,“是女人?”
“住嘴!。”霍久哲声音冰冷,上前揪住封宇泽的领子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噗——!封宇泽的鼻子险些被打歪,鼻血飞溅,口角也渗出血丝。
“哈!”封宇泽大笑,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充满讽刺,“看来陈乔森开窍了,终于摸到你们的把柄了!哈哈哈哈……”
他死死盯着霍久哲,眼神里是失望和愤怒:“没想到,你霍爷也有今天,成为了一个被女人绊住脚的蠢货!”
霍久哲的面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封宇泽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他从霍家爬起来站到如今的地位,早已不会轻易受制于人。
但是……蓝盈。
想到她可能面临的危险,想到那双清澈眼眸里可能出现的恐惧,霍久哲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密室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局他不能输,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
暗哨的巡逻路线、红外探头的盲区、楼体结构的薄弱点,无数信息在时夜脑海中飞速流转,组合成一幅精密的三维地图。
他如同一只融入夜色的壁虎,紧贴在烂尾楼粗糙冰冷的水泥外墙上,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却又不发出丝毫声响。
第二百四十六章 时夜探听虚实
时夜试图寻找蓝盈被关押的确切地点。
他选了一条贴近楼体背面阴影的路线,避开正门和几个明显的了望点,从一处因施工停滞而堆满废弃模板的角落潜入。
一楼空旷的大厅积满灰尘,只有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时夜屏息凝神,贴着冰冷的承重柱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隔间或楼梯转角。没有蓝盈的踪迹。
他转向通往二楼的消防楼梯。
楼梯是粗糙的水泥浇筑,扶手尚未安装,边缘裸露着钢筋。
他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结构最稳固、声响最小的位置。
二楼同样空旷,几个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堆着建筑垃圾,蛛网遍布。
就在他准备转向三楼时,头顶传来一声含糊的闷哼,紧接着是身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以及压低的、不耐烦的呵斥。
声音来自三楼东侧。
时夜立刻改变方向,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滑上楼梯。
三楼的布局与下面略有不同,走廊两侧是规划好的房间雏形,门框已立,但大多没有安装门板。
他伏在走廊入口的阴影里,静静观察。
东侧第三个房间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守卫,姿态相对放松,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瞥向屋内。
就是这里。
时夜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其中一名守卫似乎烟瘾犯了,对同伴比划了一下,朝走廊另一头的方向走去。
另一人则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目光有些涣散。
机会稍纵即逝。
时夜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门口,而是利用走廊上堆放的几袋未开封的水泥作为掩体,以极快的速度、极诡异的路线贴地移动,几乎与地面阴影融为一体。
在靠近房门时,他猛地从水泥袋后窜出,一手如铁钳般捂住留守守卫的口鼻,另一只手精准地切在其颈侧动脉。
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软倒在地。
时夜迅速将人拖到水泥袋后,扒下对方的外套和帽子草草套在自己身上,压低帽檐,然后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入房间。
房间内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挂在裸露电线上的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
凌丛被扔在房间中央的水泥地上,眼睛被蒙着,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嘴上贴着厚厚的黑色胶带。
他身上的墨绿色丝绒礼服沾满了尘土和污渍,额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
但让时夜心头一沉的是,凌丛的眼神——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充满了不甘的怒火和一种濒临爆发的狂躁。
他正剧烈挣扎,试图用身体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即使被束缚,那股属于世家少爷的骄傲和不肯屈服的狠劲依旧明显。
看到有人进来,凌丛挣扎得更剧烈了,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来人,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撕碎。
时夜快速扫视房间。
除了凌丛,空无一人。
没有蓝盈。
他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熄灭了。
那蓝盈在其他地方。
时夜没有久留。
他必须确认蓝盈的位置,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的凌丛,对方似乎因为他的短暂停留和沉默而察觉到了些许异样,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时夜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或暗示。
现在不是时候。
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暴露自己,让营救计划功亏一篑。
他迅速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将门虚掩,然后迅速消失在三楼走廊的阴影中。
确认了凌丛的位置和状况,时夜的心却更沉重了。
接下来,时夜更加谨慎地向上探索。
四楼的结构更为复杂,似乎是计划中的办公区域雏形,隔间更多。
他耗费了更多时间排查,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他移动到四楼与五楼之间的夹层,考虑是否要冒险探查可能存在更多守卫的五楼时,那阵极细微的、不规则的敲击声,如同黑暗中一缕微弱的蛛丝,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嗒……嗒嗒……嗒……
时夜的精神骤然紧绷。
他凝神细听,判断方位,然后不再犹豫,如同最灵巧的攀岩者,借助外墙的凸起和遗留的钢筋,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去。
五楼西侧,破损的窗框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身影。
蓝盈。
他将身体隐藏在阴影里,目光透过破损的窗框向内望去。
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跳动。
房间中央,一把铁椅上,背对着窗户坐着的,正是蓝盈。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香槟色的礼服,只是此刻沾满了灰尘,裙摆也有些撕裂。披肩不见了,裸露的肩膀和手臂在昏黄的临时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双脚也被捆在椅子腿上。
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松弛,背脊挺得笔直,头微微低垂,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
时夜的目光如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她的全身:没有明显外伤,呼吸平稳。她似乎正在尝试活动被绑住的手腕,动作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椅背后方,绳索与粗糙的水泥墙面之间,确实有极其缓慢的摩擦迹象。
她在试图挣脱。看来她的身体状况应是暂时无恙。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房间其他角落。
四名黑衣人分散站立,手持自动武器,神情警惕。
他们并没有紧盯着蓝盈,而是分别面朝不同方向,看守着房门和窗户,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监视网。
房间唯一的门紧闭着,门外隐约还有脚步声。
强攻不可行。
即使他能瞬间解决这四个人,门外的守卫也会立刻惊动。
一旦陷入缠斗或让对方有机会按下警报,蓝盈的安全就无法保证。
绑架他们的人很可能会在混乱中将她转移,甚至……
时夜的目光再次落回蓝盈身上。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了偏头,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而沉静。
第二百四十七章 霍久哲出击
蓝盈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看向窗户,只是继续着那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挣扎。
她在保存体力,也在等待时机。
时夜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因紧张而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不能急。
他缓缓将身体从窗边缩回,重新隐入脚手架阴影的深处。
大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将所有线索和可能性拆解、组合、推演。
家主霍久哲必然已经得到消息,营救的力量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这是最大的倚仗,但也意味着时间变得格外敏感——必须在家主带人赶到发起总攻前,确保蓝盈这边不出任何意外。
潜伏待援,等待大队人马强攻解救,成功率最高,强攻时的流弹和混乱也可能误伤她。
制造混乱引开守卫,倒是可能趁乱接近她,可混乱本身就可能失控。
一个个方案在脑中闪过,时夜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冰冷的钢管。
最终,一个相对清晰的思路逐渐成形。
核心依然是等待援军,但不能只是被动地等。他需要利用好这段宝贵的时间,在暗处做更多准备——摸清整栋楼的详细布局、守卫的换岗规律、武器的具体配置,找出所有可能的突入点和薄弱环节。
他需要把这些情报实时传递给家主,帮助后方制定最精准、最有效的方案。
同时,他也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万一在援军到达前,对方突然要转移蓝盈,或者出现其他危及她生命的迹象……那么,无论风险多高,他都必须立刻行动,制造混乱,强行干预,哪怕是以身为盾。
这计划远称不上万无一失,依然充满了变数和风险。
但它是在“确保蓝盈绝对安全”和“争取最大成功概率”之间,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可能走通的路径。
时夜再次看了一眼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窗口,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退回,回到了最初的隐蔽观察点。
他拿出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将新的侦查结果——蓝盈的确切位置、看守情况、楼内观察到的大致布局——以及自己的初步分析和建议,浓缩成简洁的代码和坐标,发送出去。
信息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也是博弈。
夜色更深,寒风凛冽。
时夜的身影在废墟阴影中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如同永不熄灭的寒星,紧紧锁住五楼那一点微弱的光亮。
夜色如墨,几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滑入废弃工业区外围,在距离目标烂尾楼约一公里的一处废弃仓库后悄然停下。
霍久哲推开车门,夜风卷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翻涌着比夜色更沉的寒芒。
他身后,陆续下来七八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精悍男子,动作利落无声,迅速在车辆周围散开警戒。
最后被押下车的,是双手被特制手铐反锁、嘴上贴着胶带的封宇泽。
他脸色在车灯余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桀骜,死死瞪着霍久哲的背影。
“带到里面,捆结实,嘴堵好,两个人看着。”霍久哲对一名心腹低声道,指了指身后那间还算完好的一间废弃商铺,“其余人待命,听我信号。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烂尾楼,也不得擅自联系外界,尤其是白书恒那边。”
“是,家主。”心腹领命,立刻带着封宇泽和两名手下进入仓库深处。
霍久哲则从车里拖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利落地取出一件厚重的防弹背心,迅速套在风衣之内。
冰冷的陶瓷插板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和后背上,带来一种近乎冷酷的真实感。
他又抽出一件,递给身边另一名手下。
“出发。”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如同暗影般向一公里外的烂尾楼潜行。
没有车灯,只有微光夜视仪勾勒出的模糊轮廓和彼此间无声的手势交流。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陈旧气味,远处偶尔传来野狗的低吠,更衬出此地的荒凉与死寂。
靠近烂尾楼外围区域时,霍久哲抬手,队伍瞬间停下,隐入一处半塌的砖墙后。
霍久哲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方那栋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匍匐的建筑,以及周围可能存在的暗哨位置。
看来白书恒的人没来,白书恒确实没有接到消息,而且凌家的人也没有来,估计凌家压根不知道凌丛被绑,陈乔森目的在明确不过。
就在这时,侧前方一处断墙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
时夜。
他显然早已察觉到他们的接近,并选择了这个最稳妥的汇合点。
“家主。”时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嘶哑和紧绷。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霍久哲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无碍。
“情况。”霍久哲切入正题,目光再次投向烂尾楼。
时夜语速极快,信息清晰:“蓝小姐在五楼西侧第三间,背靠外墙窗户,被绑在铁椅上,四名武装看守,房间无遮蔽,视野开阔。凌少爷在三楼东侧第二间,两名看守,状态尚可但情绪激动。整栋楼明暗哨至少六处,顶层有红外感应迹象。主谋目前不在楼内,至少一小时前离开,方向不明。守卫换岗规律未完全掌握,推测可能是长时间值守。”
霍久哲眯起眼,大脑飞速消化信息。
看来陈乔森不在,守卫可能因此有所松懈,但长时间值守也可能让守卫更加疲惫或警惕性不均。
对方火力占优,强攻不可取,必须智取,而且要快。
霍久哲沉声道:“我不打算按他的节奏走。”
第二百四十八章 毫不犹豫的奔赴蓝盈
霍久哲顿了顿,目光如刀:“我们没时间等,也不能硬拼。你的侦查标记的突入点,哪条路线最可能无声接近五楼目标房间,同时能兼顾清除沿途威胁?”
时夜立刻在脑海中调出那幅三维地图:“东侧外墙有遗留的施工脚手架和通风管道,破损严重,但可以攀爬直达四楼平台。从四楼平台通过一个未封闭的管道井,可以上到五楼天花板夹层。目标房间正上方就是夹层,有一处检修口,但不确定是否被封死。这条路能避开大部分地面和楼梯守卫,但需要攀爬和潜行能力极强,且一旦在夹层或检修口弄出声响……”
“就它了。”霍久哲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和我,带两个人,走这条路线,直扑五楼。其他人,分两组,一组从你之前标记的三楼薄弱点潜入,解决凌丛的看守并控制他;另一组在地面制造可控的、轻微的动静,吸引部分守卫注意力,但绝不能演变成交火。所有人,以控制和解救为第一目标,除非万不得已,不开枪。行动开始后,通讯静默,只接收我或你的单一指令。”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精密的狩猎。
风险极高,容错率极低。
但霍久哲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时夜重重点头:“明白。检修口可能需要暴力开启,我会准备好。”
霍久哲将手中那件备用的防弹背心递了过去。“穿上。”
时夜没有多余的话,接过背心,迅速套上,拉紧搭扣。
霍久哲看着他动作,声音低沉清晰,在寂静的夜色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活着。”
时夜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嘶哑的声音平稳回应:“是,家主。”
没有更多言语。
两个字,一个回应,是命令,也是承诺,更是即将踏入险境的同伴之间无需言明的托付。
“行动。”
命令即下,再无多言。
霍久哲挑选了两名最擅长攀爬和无声行动的心腹,连同时夜,四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迅速消失在烂尾楼东侧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人马也悄无声息地开始行动。
地面吸引组故意在远离主楼的一处堆料场弄出了类似野猫打架或小型物体坠落的声响,果然引起了楼内几处哨位的短暂张望和低声交谈。
三楼突击组则利用时夜提前摸清的路线和守卫视野盲区,如同利刃般悄无声息地插了进去。
霍久哲与时夜等人,已经借助外墙的脚手架和管道,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
夜风凛冽,脚下是数层楼高的虚空,但他们动作稳定迅捷,只有衣物与锈蚀金属摩擦的极其细微的声响,淹没在风声里。
很快,四人抵达四楼平台。
平台堆满垃圾,他们迅速找到那个管道井入口,依次钻入。
管道井内黑暗、狭窄,充满灰尘和铁锈味。
他们依靠战术手电的微弱光晕和彼此的手势,在错综的管道间小心移动,向上攀爬。
五楼天花板夹层比想象中更加低矮和杂乱,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时夜根据记忆,引领着霍久哲,在横七竖八的管道和电缆间匍匐前进,目标明确地朝着蓝盈所在房间的正上方位置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肃杀。
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霍久哲能听到自己平稳却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身边时夜那全神贯注、蓄势待发的紧绷。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预想中的金属检修口,被几颗锈蚀的螺丝固定着,下方隐约透出昏黄的光线和……极其细微的人声。
到了。
霍久哲与时夜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夜取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液压剪和消音工具,示意其他人戒备后方和两侧。
他贴近检修口,侧耳倾听下方的动静。
能听到守卫缓慢踱步的轻微脚步声,以及偶尔一两句极低的交谈。
蓝盈那边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时夜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液压剪无声地切断锈蚀的螺丝,他的动作极其稳定,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颗,两颗……汗水从他额角渗出,但他眼神专注如初。
霍久哲的手轻轻按在了腰间枪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击的猎豹。
另外两名心腹也各自占据了有利位置,屏息以待。
当时夜轻轻卸下最后一点固定,双手托住检修盖板时,霍久哲对他点了点头。
就是现在!
时夜猛地向下一按一掀,厚重的金属盖板被悄无声息地移开一个足够人通过的缺口!
几乎在缺口出现的同一瞬间,霍久哲的身影如同黑色闪电,毫不犹豫地率先纵身而下!
下方房间内,四名守卫被这头顶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
然而,霍久哲的速度太快,他下落的同时,手中的消音手枪已然喷出两道微不可察的火光!
“噗!噗!”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离检修口最近、正抬头望来的两名守卫额头瞬间绽开血花,哼都没哼一声便向后栽倒!
另外两名守卫反应稍快,惊骇之下立刻端枪试图瞄准,但时夜和紧随霍久哲跳下的另一名心腹也已落地!
时夜落地一个翻滚,手中寒光一闪,一把特制的战术匕首精准地掷出,直接钉入一名守卫的咽喉!
同时他身体毫不停顿,如同炮弹般撞向最后一名守卫!
那名守卫扣动了扳机,但枪口被时夜撞歪,子弹“哒哒哒”地射在了空无一物的水泥墙上,爆出一连串火花和碎屑!
霍久哲在开枪击倒两人后,看也没看战果,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房间中央那把铁椅,以及椅子上那个骤然转过头来、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失的人影。
蓝盈。
她嘴上的胶带还在,双手被缚在身后,但在盖板掀开、人影落下、枪声和搏斗声响起的瞬间,她猛地扭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在看清霍久哲面容时,那骤然亮起、混杂着惊骇与狂喜的复杂光芒。
第二百四十九章 霍久哲中枪 1
霍久哲的心在看到她完好无损的刹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被更汹涌的戾气和后怕淹没。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大步流星冲向蓝盈。
最后一名守卫已经被时夜和那名心腹合力制服,拧断了脖子,软软倒下。
从霍久哲跳下到解决所有四名守卫,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蓝盈!”霍久哲低吼一声,已经冲到椅边,他一手仍持枪警惕地指向门口方向,另一只手却无比迅速地、小心翼翼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哲……哥?”胶带撕离的刺痛让蓝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我,别怕。”霍久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割断她手腕和脚踝上的绳索,动作又快又稳,生怕弄疼她一丝一毫。
绳索断裂的瞬间,蓝盈因为长时间被束缚而僵硬麻木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身体也晃了晃。
霍久哲立刻扔掉匕首,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从冰冷的铁椅上打横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中!
熟悉的沉木香混着一丝硝烟味瞬间将她包裹。
蓝盈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冰凉,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长时间的紧张恐惧,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让她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霍久哲感受到怀中身体的轻颤和冰凉,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他低头,下颌蹭了蹭她凌乱的发顶,声音压抑着翻滚的情绪:“没事了,我带你离开。”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她放下,动作快得让蓝盈有些懵。
紧接着,在蓝盈错愕的目光中,霍久哲竟开始迅速解开自己身上的风衣扣子,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下那件沉重的、还带着他体温和硝烟味的防弹背心。
“哲哥?”蓝盈不明所以,声音带着疑惑和尚未平息的颤抖。
霍久哲没有解释,只是将防弹背心抖开,沉声道:“抬手。”
蓝盈下意识地照做。
霍久哲立刻将那件还带着他余温、甚至能闻到淡淡汗味和沉木香的防弹背心套在了她单薄的香槟色礼服外面。
背心对她来说显然过大,但霍久哲动作麻利地调整着肩带和侧面的魔术贴,尽力将其固定在她身上,遮盖住她大半个上身。
“哲哥,不行!你……”蓝盈反应过来,急忙想要挣脱。
他自己深入险境,怎么能把保命的防弹衣给她?
“闭嘴,穿着!”霍久哲厉声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手上动作却依旧小心,生怕勒疼她。
他快速将最后几根带扣系紧,然后重新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搂住。
“别乱动。”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并非来自消音武器的、格外清脆震耳的枪响,骤然从房间门口的方向传来!
霍久哲抱着蓝盈,正侧对着门口!
在枪响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未受保护的腰侧偏后位置!
“呃!”霍久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白了一下,抱着蓝盈的手臂骤然收紧,脚下踉跄了半步,才强行稳住身形!
是听到楼上动静、赶来查看的其他守卫!
他们显然没料到房间里的变故,在门口看到倒地的同伴和抱人的霍久哲,仓促间开了一枪!
“家主!蓝盈!”时夜目眦欲裂,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他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向门口,手中的消音手枪连续点射!
“噗噗噗!”门口刚露头的两名守卫应声倒地。
但枪声已经惊动了整栋楼!
霍久哲额角渗出冷汗,腰腹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和麻木感,子弹虽然没有穿透,但巨大的动能冲击很可能造成了肋骨骨裂和内伤。
更糟糕的是,痛感正迅速蔓延,伴随着一阵晕眩。
他眼神狠戾如初,抱着蓝盈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她护得更紧,用自己穿着风衣的身体尽可能挡住她。
“走!”他咬牙低喝,抱着蓝盈,毫不犹豫地冲向最近的窗户。
时夜和另一名心腹立刻跟上,一边警戒后方,一边迅速从背包中甩出速降绳索,固定在窗框残存的坚固处。
楼内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更多的守卫正从楼下和其他方向涌来!
霍久哲来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
夜色中,接应的方向一片黑暗,但他知道该往哪里去。
“抱紧我!”他对怀中的蓝盈厉声道,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蓝盈被刚才那声枪响和霍久哲身体的震动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剧烈心跳,以及……腰侧那片迅速蔓延开的、温热的湿意。
那不是汗,是血!
他没穿防弹衣的地方中枪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如刀绞,泪水瞬间涌出,却不敢哭出声,怕分散他的注意力。
霍久哲不再犹豫,单手紧紧抱着她,另一只手抓住时夜递过来的速降主绳,用脚在窗台上一蹬,带着蓝盈,悍然从五楼窗口纵身跃下!
夜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骤然袭来。
腰腹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霍久哲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呼吸都为之凝滞。
但他咬紧牙关,手臂稳如磐石,控制着绳索下降的速度和方向,同时用身体尽量为怀中的蓝盈挡开可能与墙壁的刮擦。
蓝盈紧闭着眼睛,泪水却不断从眼角溢出。
她紧紧贴着他,能清晰感觉到他每一次因疼痛而瞬间的僵硬和沉重的呼吸。
他身上那件硬邦邦的防弹背心硌着她,时刻提醒着她,这沉重的保护是从何而来,又是以怎样的代价换取的。
几秒钟后,双脚重重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冲击力让霍久哲腰腹的伤口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却依旧用尽全力稳住下盘,没有松开抱着蓝盈的手臂。
第二百五十章 霍久哲中枪 2
“家主!”时夜和另一名心腹也已速降落地,立刻一左一右护在霍久哲身侧,举枪指向烂尾楼的方向。
时夜的目光在接触到霍久哲腰间迅速扩大的深色痕迹时,瞳孔骤然收缩。
楼内已经亮起了更多手电光柱,枪声零星响起,子弹打在附近的地面上,溅起尘土。
“快走!”时夜急道,一边伸手想要接过蓝盈,“家主,我来……”
“不用!”霍久哲打断他,声音因忍痛而紧绷,却异常坚决。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抱姿,将蓝盈护在怀中更稳妥的位置,然后迈开长腿,朝着预定的一公里外仓库方向全力冲刺。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晕眩感也不断袭来,但他速度丝毫不减,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黑暗,仿佛怀中的人是他此刻对抗所有痛楚和虚弱的唯一支点。
另外两组成员也在完成各自任务后迅速撤离,交替掩护着向同一方向汇合。
黑暗的旷野中,一行人如同沉默的影子,快速移动,将身后的枪声和喧嚣渐渐甩远。
霍久哲的身影在奔跑中显得有些踉跄,呼吸粗重,但他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将怀中的重量交给任何人。
终于,一公里外的旧商铺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守在仓库外的心腹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被霍久哲抱着、却穿着霍久哲防弹背心的蓝盈,以及霍久哲腰间那片刺目的湿痕时,脸色骤变。
“家主!”
“进去再说。”时夜沉声打断,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
一行人迅速进入仓库。
留守的手下已经将凌丛安置在相对干净的角落,他也受了些惊吓和擦伤,但此刻看到被霍久哲抱进来的蓝盈,以及霍久哲明显不对劲的脸色和腰间的血迹时,脸上也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复杂的神色。
“久哲哥!你……”凌丛猛地站起身。
霍久哲没有理会他,被时夜和蓝盈搀扶着靠坐在一堆废弃的麻袋上,脸色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骇人,额发被汗水浸透,紧抿的唇毫无血色,呼吸急促而不稳。他腰侧的衣物已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车。”霍久哲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目光看向时夜,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但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时夜立刻会意,对一名手下低语几句。
手下点头,迅速跑向仓库后方隐蔽处。
“蓝小姐,请帮家主按住伤口。”时夜快速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绷带递给蓝盈,自己则去准备其他。
蓝盈双手颤抖着接过绷带,跪坐在霍久哲身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他浸血的风衣和衬衫下摆。
当看到腰侧那片青紫肿胀、皮开肉绽、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时,她的眼泪再次决堤,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用颤抖却坚定的手,将厚厚的止血敷料按在伤口上。
“哲哥……坚持住……”她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祈求。
他是男主,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霍久哲半阖着眼,感觉到她冰凉颤抖的手按在伤口带来的刺痛,也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正迅速侵蚀他的意识和力气,只能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被她握着的那只手的手指。
“蓝……盈……”霍久哲咧开嘴,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慰她,“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蓝盈原本凑在他嘴边听他说,被他的“乐观”气笑了,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在他的嘴唇上一触即分,“哲哥……没我的允许……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霍久哲颤动着失了血色的嘴唇,意识逐渐模糊,却还是生生挤出一个字,“……好”
时夜迅速安排完毕,留下两人继续看守封宇泽和处理此地痕迹,并让人将凌丛带上另一辆车。
他自己则和另一名心腹小心地将霍久哲搀扶起来,蓝盈紧紧跟在旁边,依旧用手按着霍久哲腰间的敷料。
他们坐进了那辆准备就绪的越野车。
时夜坐进驾驶位,蓝盈和那名心腹将霍久哲安置在后座。
霍久哲几乎一靠上座椅就失去了意识,头无力地歪向一侧。
“哲哥!”蓝盈惊慌地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感觉他的身体冰冷而沉重。
“按住伤口,和他说话,别让他完全昏迷。”时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紧绷,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入漆黑的荒野,朝着那个更隐蔽的地方疾驰而去。
车厢内,蓝盈紧紧抱着霍久哲,一只手用力按着他腰间的伤口,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不停地呼唤:“哲哥,醒醒,别睡……霍久哲,你看看我……求你了,别睡……”
蓝盈的眼泪滴落在他苍白冰凉的皮肤上,混合着他伤口的血污。
她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流逝,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吞噬。
她心里道:怎么会,你可是男主啊,霍久哲,你不会死,也不能死的。
时夜将车开得飞快,却异常平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车子最终驶入那片由大量生锈废弃集装箱组成的区域深处,停在那处隐秘的集装箱改造空间前。
车刚停稳,时夜立刻下车,和蓝盈及那名心腹一起,以最快速度将已然昏迷的霍久哲抬进集装箱内,安置在行军床上。
时夜迅速剪开霍久哲腰间的衣物,当彻底暴露伤口时,即便是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子弹虽然被肌肉和骨骼阻挡未能深入腹腔,但造成的撕裂伤和出血量十分惊人,必须立刻进行手术清创和止血。
“蓝盈,按住这里。”时夜将一块新的加压敷料塞到蓝盈手里,自己则迅速准备好手术器械、麻醉剂和血浆——霍家在各个隐秘据点常备了这些物资。
他已经联系了信得过的医生“老钟”,但老钟赶过来需要时间,现在只能由他先进行最紧急的处理。
第二百五十一章 陈乔森与白霜霜
蓝盈死死按着敷料,看着时夜冷静却迅疾地给霍久哲注射麻醉、消毒、切开扩大伤口寻找出血点……每一个步骤都让她心惊肉跳,但她强迫自己看着,撑着,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集装箱外,荒野的风呜咽着。
夜色浓重,这个与世隔绝的角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以及蓝盈压抑的哭泣和时夜偶尔简洁低沉的手术指令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直到时夜终于成功结扎了主要的出血血管,开始进行清创和缝合时,霍久哲的血压才在输注的血浆作用下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升。
天边,隐约泛起了一丝灰白。
漫长而凶险的一夜,似乎终于快要过去了。
但霍久哲能否挺过来,真正的危机是否已经解除,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蓝盈跪坐在床边,握着霍久哲冰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惨白如纸却依旧英俊深刻的脸庞,在心中一遍遍地祈祷。
时夜完成最后的包扎,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看了一眼监测仪器上微弱但趋于稳定的生命体征,又看了一眼紧紧守着霍久哲、仿佛一尊雕塑般的蓝盈,沉默地走到门口,继续履行他守护的职责。
等待,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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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另一端,一家隐秘的高级私人会所包厢内,灯光被刻意调暗。
陈乔森脸上戴着一个遮盖了上半张脸的银色金属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双标志性的、冰蓝如寒潭的眼眸。
他姿态闲适地靠坐在丝绒沙发里,指尖把玩着一只晶莹的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白霜霜。
她仍然是晚宴时的精致打扮,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焦躁和隐隐的疯狂,破坏了这份表面的完美。
“陈先生,”白霜霜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却掩不住其中的急切,“我上次的提议,您考虑得如何?蓝盈现在应该已经落到您手里了吧?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乔森低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质感:“白小姐,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去对付一个……目前看来,似乎牵扯了不少麻烦人物的女人?”
他顿了顿,冰蓝的眼眸锐利地看向白霜霜:“据我所知,她不仅是白书恒公开承认的女友,霍久哲似乎也对她另眼相看。动她,风险可不小。”
白霜霜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和说服力:“陈先生,风险往往与收益成正比。蓝盈能依靠的,无非是暂时迷惑了我大哥和霍久哲他们。只要她‘消失’一段时间,或者……永远消失,我自然有办法重新赢回他们的关注和感情。”
她的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蛊惑:“到时候,我不但能帮您获取您想要的关于封宇泽下落的信息,甚至……白氏集团的部分股份,也未尝不能作为谢礼。您应该清楚,白氏在海外的一些渠道和资源,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乔森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算计。
白霜霜对蓝盈的恨意和急于上位的野心毫不掩饰,这确实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刀。
白氏的股份和资源……也的确是他感兴趣的。
蓝盈虽然目前是个麻烦的筹码,但若能借此撬动白霜霜乃至白氏,倒是一步不错的棋。
“听起来很诱人。”陈乔森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不过,白小姐,空头支票谁都会开。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以及……更可行的计划。蓝盈现在确实在我‘照顾’下,但如何让她‘合理’地消失,又不至于立刻引火烧身,这需要好好谋划。毕竟,白书恒和霍久哲,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白霜霜见他松口,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光芒:“陈先生放心,只要您愿意合作,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议。我在白家和那个圈子经营多年,总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和‘意外’……”
两人的低声密谈在昏暗的包厢内继续,围绕着如何利用蓝盈达成各自目的,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方案和善后手段。
白霜霜急于摆脱蓝盈这个障碍,甚至不惜描绘出利用白家资源帮助陈乔森拓展生意的蓝图;陈乔森则老谋深算,不断试探白霜霜的底牌和执行力,盘算着如何最大程度榨取价值。
就在谈话接近尾声,初步的“合作意向”即将达成,白霜霜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时——
包厢的门被轻轻叩响,不待陈乔森回应,一名身着黑衣、面色凝重的属下便推门疾步而入,俯身在陈乔森耳边,用极低却急促的声音汇报了几句。
陈乔森把玩水晶杯的动作蓦然顿住。
面具之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凝结,锐利如出鞘的冰刃!
周身原本闲适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骇人的低气压。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让对面的白霜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黑衣属下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
陈乔森猛地将手中的水晶杯往面前的矮几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杯中的酒液剧烈晃荡,险些泼溅出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心头发毛。
“大约……半小时前。对方行动非常迅速精准,我们的人……损失不小。等发现时,人已经被带走了。”属下战战兢兢地回答。
“霍久哲?”陈乔森冷冷地问。
“现场痕迹和兄弟们传回的最后信息来看……很可能是他亲自带的人。我们有人击中了他,但不确定伤势如何。”
包厢内陷入死寂。
第二百五十二章 白书恒紧急通话
只有水晶杯底与桌面轻微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白霜霜陡然变得急促不安的呼吸声。
她虽然听不清具体汇报,但看陈乔森的反应和他最后那句“霍久哲”,再联系之前的对话,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蓝盈被救走了?!
陈乔森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面具后显得格外阴沉诡异。“好,好一个霍久哲……为了个女人,倒是舍得下本钱,连自己都搭上了。”
他挥了挥手,黑衣属下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小心地关上门。
陈乔森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脸色发白的白霜霜,冰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算计的光芒:“白小姐,看来我们的‘合作’,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形势了。你的‘障碍’,刚刚被人英雄救美,从我的地方请走了。”
白霜霜的心猛地沉到谷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是……霍久哲?”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急着找死?”陈乔森语气森然,“不过,他既然敢来,还挨了枪子,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了结。”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白霜霜,一字一句道:“我们的约定,依然可以作数。但现在,情况变了。那个蓝盈被霍久哲救走,他们必然会更加警惕,白书恒那边肯定也会得到消息。你要想除掉蓝盈,夺回你想要的东西,难度更大,需要付出的……也更多。”
白霜霜脸色变幻,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恨。
蓝盈居然又被救了!还是霍久哲亲自去救的!
这个认知让她妒火中烧,同时也感到一阵恐慌——霍久哲都肯为蓝盈如此涉险,那大哥呢?他如果知道……
不,她不能输!蓝盈必须消失!
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偏执的火焰,看向陈乔森:“陈先生,您说,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让蓝盈彻底消失,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陈乔森看着她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疯狂,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那么,第一件事,我需要你动用你在白家的一切资源和人脉,帮我找出霍久哲可能藏身的地方,尤其是他在帝都附近那些不为人知的据点。他受了伤,带着蓝盈和凌家的那位少爷,跑不远,也必然需要地方休养治疗。”
“第二,盯紧白书恒。他现在肯定也会在适当的时机与蓝盈和霍久哲碰面。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动向,任何线索。”
“做到这些,”陈乔森的声音带着蛊惑和威胁,“等我抓到霍久哲和蓝盈,自然有办法帮你永绝后患。”
白霜霜用力点头:“我会尽我所能!请陈先生放心。”
白霜霜带着新的任务和满腔的嫉恨离开了会所。
陈乔森独自留在包厢内,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英俊却阴鸷的面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冰蓝色的眼眸里杀意凛然。
“霍久哲……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冰凉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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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集装箱改造的简陋空间内,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微弱的滴滴声,以及蓝盈压抑的、偶尔泄露出的抽泣。
霍久哲依旧昏迷着,脸色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灰败。
已经完成了紧急手术,伤口缝合包扎妥当,血浆和药物正在缓慢滴注。
但失血过多和严重的创伤,让他依旧徘徊在危险边缘。
蓝盈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她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汗水糊花,身上的香槟色礼服沾满了霍久哲的血迹和灰尘,变得肮脏不堪,外面还套着那件过于宽大、染血的防弹背心。
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全部心神都系在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男人身上。
她用湿润的棉签小心地滋润他干裂的嘴唇,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手指始终轻轻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他。
时间在焦虑和祈祷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蓝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猛地一颤,生怕惊扰到霍久哲,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白书恒。
蓝盈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霍久哲,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名字,指尖冰凉。
或许白书恒已经知道她和凌丛被绑架的事情。但她现在不能详细解释,还没有完全逃开陈乔森的追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集装箱稍微远离病床的角落,接通了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伪装的疲惫和平静。
“喂,书恒。”
“蓝盈!你在哪里?寿宴结束后我就联系不上你,凌丛也失联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到你的定位出现在两个莫名的地方。你现在安全吗?”白书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急切、担忧,带着不容错辨的紧绷。
背景音有些嘈杂,他似乎正在某个地方快速行动。
蓝盈鼻子一酸,差点又要落泪。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和语调的平稳:“书恒,我……我没事。我和霍爷在一起,暂时是安全的。具体的事情……比较复杂,电话里不方便说。你……你先别担心,处理好你那边的事情。”
她避重就轻,没有提及霍久哲重伤昏迷,也没有说他们身处何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白书恒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和探究:“和久哲在一起?蓝盈,告诉我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盈心头一凛,知道瞒不过白书恒的敏锐。
“是陈乔森的人……绑了我和凌丛。是哲哥……带人救了我们。”她简略地说道,语气尽量显得只是受了惊吓,“我们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书恒,陈乔森可能还在找我们,通讯不一定安全。你……你也要小心。”
又是一阵沉默。
白书恒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最终,他声音低沉而严肃地传来:“好,我知道了。保护好自己,蓝盈。我马上过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霍久哲险象环生
“不,书恒!”蓝盈立刻拒绝,“现在别过来。这里……暂时安全。你贸然行动,可能会被跟踪。等……等哲哥情况稳定一些,我们再联系你,好吗?”
她几乎是在恳求。
白书恒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对这个安排极为不满和担忧,但他也明白蓝盈的顾虑有道理。“……霍久哲受伤了?”
他忽然问,语气肯定。
蓝盈喉咙发紧,知道瞒不过,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他……为了救我,受了点伤,不过已经处理了,在休息。”
她没有说伤得多重,也没有说昏迷不醒。
白书恒没有再追问,只是声音更加低沉冷冽:“好,照顾好你自己。保持这个号码畅通,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陈乔森……我会处理。”
“嗯。”蓝盈轻轻应了一声,听到白书恒最后那句充满寒意的话,心中稍安,却也更加沉重。
挂断电话,她虚脱般靠在了冰冷的集装箱壁上,眼泪无声滑落。
对白书恒的隐瞒让她愧疚,对霍久哲伤势的恐惧让她无助,而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多风暴,更让她心力交瘁。
她擦干眼泪,重新走回床边,继续她的守护。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
窗外透进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黯淡的黎明前的深蓝。
霍久哲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蓝盈疲惫不堪,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她不敢离开,也不敢完全睡去,只能伏在床边的简易支架上,握着霍久哲的手,闭眼假寐。
就在晨光即将彻底驱散黑暗,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蓝盈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抬起头,急切地看向霍久哲的脸。
只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因为身体的不适而紧蹙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哲哥?哲哥!你能听到我吗?”蓝盈立刻凑近,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满满的惊喜。
霍久哲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显得涣散而迷茫,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担忧、泪痕未干、憔悴不堪的小脸上。
是蓝盈。
她还穿着那件可笑的、沾满血污的香槟色礼服,外面不合身地套着他给她的防弹背心,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起来比他这个伤员好不到哪里去。
但就是这样狼狈的她,守在他身边。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枪响,剧痛,抱着她跳窗,黑暗中奔跑,她惊恐的眼泪和颤抖的呼唤,还有她执意要给他按着伤口、不停和他说话的声音……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身体虚弱得连抬手指都觉得费力,喉咙干涩得如同火烧。
但看着眼前这张为他担忧憔悴的脸,霍久哲的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陌生的、柔软的、甚至带着点甜意的暖流。
很疼,很累。
但她在。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赖。
他试图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哪怕极其微弱的笑容,但干裂的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动,没能成功。
他用尽力气,反手轻轻握了握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幅度小得几乎察觉不到。
蓝盈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立刻紧紧回握,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哲哥……你醒了……太好了……你吓死我了……”她语无伦次,又想哭又想笑。
霍久哲看着她激动落泪的样子,想开口说“别哭”,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温柔。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时夜听到动静,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看到霍久哲醒来,他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快步上前检查仪器数据和霍久哲的状态。
“家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不适的地方?”时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心如蓝盈,能听出其中隐含的关切,透着发缝的眼眸又短暂的睨了眼身旁的蓝盈。
霍久哲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时夜身上,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回到蓝盈脸上。
时夜会意,低声道:“蓝小姐一直守着您。凌少在隔壁,无碍。老钟医生已经在路上,预计一小时内到。白总那边……蓝小姐已经简单联系过,告知了安全。”
霍久哲静静地听着,当听到蓝盈联系了白书恒时,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但并未表示什么。
他只是重新看向蓝盈,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用眼神示意她靠近些。
蓝盈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俯身靠近。
霍久哲极其缓慢地、费力地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她布满泪痕的脸颊,动作笨拙而生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然后,他用尽力气,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丑……”
蓝盈一愣,随即明白他是在说她哭得难看,又或者是她现在的样子狼狈。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生气或反驳,但此刻,看着他重伤初醒、虚弱不堪却还想着逗她的样子,心中只有酸涩的暖意和心疼。
“都怪你……”她带着哭腔埋怨,却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手掌上。
霍久哲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她握着,感受着她脸颊的温度和眼泪的湿润,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而是疲惫和伤痛让他无法再支撑清醒。
但这一次,他眉宇间的痛苦似乎舒展了一些,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窗外的天色,终于完全亮了起来。
第一缕晨光,艰难地透过集装箱的缝隙,投射进来,在冰冷的地面上切割出微弱的光斑。
黑夜过去,但新的博弈与危机,也随着黎明一同到来。
但无论如何,他醒过来了。
这,就是此刻黑暗中,最珍贵的一线微光。
第二百五十四章 小屋温情 1
烂尾楼的枪声和失踪案,如同投入帝都暗流的一颗石子,表面上波澜不惊,水下却已暗涌澎湃。
白书恒在接到蓝盈那通语焉不详却信息量巨大的电话后,立刻动用了所有力量。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陈乔森。
他能拼凑出事情的大致轮廓:陈乔森绑了蓝盈和凌丛,用以要挟霍久哲交出封宇泽。
霍久哲单刀赴会,救出蓝盈,自己也受了伤,并带走了封宇泽这个关键人物。
他立刻接管了针对陈乔森的追查和反制。
白书恒和霍久哲都需要确保封宇泽这条线不断,封宇泽是牵制陈乔森、拿到秘钥的关键。
他动用了比霍久哲更深、更隐秘的渠道,很快便接手了封宇泽后续的转移和关押事宜,将其置于自己的绝对控制之下,切断了陈乔森探查的可能性。
他知道霍久哲和蓝盈在一起,暂时安全。
蓝盈的隐瞒和霍久哲的受伤,都让他心头压着火和担忧,但他更清楚,此刻轻举妄动只会让躲在暗处的陈乔森有机可乘。
他必须稳住,布好局,等霍久哲恢复,等陈乔森露出破绽。
废弃集装箱内,经过老钟医生的再次检查和更专业的处理,霍久哲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
子弹造成的撕裂伤和失血是主要问题,肋骨骨裂需要时间愈合,但已无性命之忧。
在决定转移前,霍久哲忍着伤痛,做了简洁的安排。
他吩咐一名最稳妥的心腹,带着另一辆车,将只是受了些惊吓和擦伤、但同样需要避开陈乔森耳目的凌丛,秘密送回了凌丛自己名下一处安保严密的公寓。
并严令凌丛近期深居简出,保持低调,不得对外透露任何关于被绑架和获救的细节,尤其不能透露霍久哲受伤的消息。
“告诉凌少爷,这次的事,他欠我个人情。让他管好自己和他那张嘴。还有……不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人。”霍久哲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依旧不容置疑。
安排好凌丛,时夜才驾驶着那辆不起眼的越野车,在确认安全后,于第二天傍晚,载着霍久哲和蓝盈,悄然离开了废弃厂区,向着远离帝都海岸线的方向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海崖下。
一栋孤零零的白色小屋坐落在崖边,面向着辽阔无垠的深蓝色大海。
这里位置极其隐蔽,远离主要道路和居民区,只有一条窄窄的私人车道蜿蜒相通。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涛声阵阵。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走漏风声,这里没有任何佣人或看守。
小屋内部陈设简单却齐全,生活物资和医疗用品早已备好。
“家主,蓝小姐,到了。”时夜停稳车,低声说道。
他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才小心地将行动不便的霍久哲搀扶出来。
蓝盈也跟着下车,海风吹起她依旧没来得及换掉的、皱巴巴的礼服裙摆和凌乱长发。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看着眼前宁静却孤寂的小屋,心中五味杂陈。
时夜将霍久哲安置在屋内唯一一间卧室的床上,仔细检查了屋内外的安全设施,留下通讯设备和必要的说明,然后便恭敬地退到了小屋外一处可以监视入口和海面、又不至于打扰到屋内人的隐蔽位置。
“没有我的信号,不要靠近屋子。”霍久哲靠在床头,对即将离开卧室的时夜吩咐道,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
时夜脚步顿住,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沉声应道:“是,家主。”然后,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只剩下霍久哲和蓝盈。
霍久哲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比昨天刚醒来时好了许多。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目光追随着在房间里略显无措地收拾东西的蓝盈。
她脱掉了那件脏污不堪的礼服外套和沉重的防弹背心,只穿着里面单薄的吊带衬裙,外面套了件从屋里找出来的、明显属于霍久哲的宽大灰色羊毛衫。
袖子长得需要卷好几道,纤细的手腕在厚重的羊毛卷边下若隐若现;
下摆几乎遮住她的大腿,露出下面一小截光洁的小腿。她正努力将一些医疗用品和食物分门别类放好,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弯腰时,过大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海风透过微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颊边的碎发,也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味和他衣服上沉木香的气息。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晕,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霍久哲静静地看着,胸口那股因为伤痛而一直存在的憋闷感,似乎被这宁静的画面和海风悄然吹散了一些。
一种陌生的、近乎安宁的满足感,如同春日溪流底细密欢快的气泡,从心底最深处咕嘟咕嘟地冒上来,温暖而轻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托起。
“咳,”他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成功吸引了蓝盈的注意。
蓝盈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仰起脸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还是想喝水?”
她的眼睛因为熬夜和哭泣而依然有些红肿,但此刻盛满了纯粹的关切,亮晶晶的,像被海水洗过的星星。
霍久哲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她的脸颊因为忙碌而泛着淡淡的粉色,鼻尖沁出一点细微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额角。
他忍不住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将她那缕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蓝盈因为他突然的亲昵动作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疑惑地看着他,眼神更添担忧:“哲哥?”
霍久哲这才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虚弱、却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眼底映着她的身影,亮得有些灼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小屋温情 2
“没什么,”他声音低缓,带着伤者特有的沙哑,却像羽毛般搔刮着她的耳膜,“就是觉得……咱们现在这样,挺像那么回事。”
“像什么?”蓝盈不明所以,下意识追问,身体因为蹲久了而微微前倾,离他更近了些。
霍久哲笑意更深,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羊毛衫上流连,那衣服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只露出一张小脸和纤细的脖颈,有种奇异的、被他的气息笼罩的归属感。
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拉长了调子,带着戏谑和某种深藏的愉悦:“像……一对儿私奔出来,躲到天涯海角过小日子的新婚夫妻。”
蓝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恼地瞪他:“你!胡说什么呢!都伤成这样了,脑子里还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蹲久了腿麻,身子晃了晃。
霍久哲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虽然没什么力气,却稳稳地托住了她。“小心点。”
他语气里带着笑意,手指在她光滑的小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才不舍地松开。
“怎么是乱七八糟?”他看着她站稳,理直气壮地继续,“你看,房子虽然小,但应有尽有;就我们两个人,没人打扰;你穿着我的衣服,照顾我起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压低声音,带着气音和明显的暗示,“虽然目前只能进行到‘照顾’这一步,别的‘夫妻活动’还得等我再好一点……”
他故意拖长了“夫妻活动”四个字,舌尖仿佛在唇齿间玩味。
“霍久哲!”蓝盈彻底被他这没脸没皮的话气笑了,又觉得跟一个重伤员计较实在有些无力,只能用力瞪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脸颊绯红、眼波流转而显得更像娇嗔。
她转身想走,“你再胡说八道,粥糊了可别怪我!”
“哎,别走。”霍久哲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虽然以他冷硬深邃的五官做出来有点违和,但那眼神里的依赖和某种得逞的光却是真的,甚至还努力想坐起来一点,立刻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干什么!别乱动!”蓝盈吓得心脏一抽,赶紧回身按住他,所有的羞恼都被担忧取代,“伤口刚缝好,你想再裂开吗?老老实实躺着!”
霍久哲顺势握住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
他的手因为失血还有些凉,但握得很紧。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亲昵和珍惜。
他抬眼,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和紧蹙的秀眉,声音放得又低又柔,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错了,不乱动。蓝盈……”
他顿了顿,眼神像讨食的大型犬,“我饿了。”
这话题转得生硬又幼稚,但蓝盈确实被转移了注意力,也拿他这副样子没办法。
她看了看天色,是该准备晚饭了。
“你想吃什么?医生说你要吃清淡易消化的。”她试图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画着圈。
“你做的,什么都行。”霍久哲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说什么重要誓言,“最好有汤……你喂我。”最后三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
蓝盈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又觉得心尖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好,好,喂你。”她无奈地应下,终于抽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触感。“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有什么食材。”
霍久哲这才满意地松了手,目光追随着她走进旁边小厨房的背影,听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和水流声,只觉得胸口那点甜意越来越浓,几乎要满溢出来,将所有的疼痛和虚弱都冲刷得淡了。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也无力,但此刻这种被她在意、被她照顾、甚至被她“凶”的感觉,让他觉得这枪挨得……值,太值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海边小屋的“养伤生活”,或许能成为他生命里最值得珍藏的一段偷来的时光。
厨房里,蓝盈找到了米和简单的食材。
她其实不太会做饭,只能凭着记忆和感觉,笨拙地淘米、切菜。
心里却因为刚才霍久哲那些混账话和亲昵的举动而怦怦直跳,脸颊的热度迟迟不退。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在眼前的锅灶上。
当简单的蔬菜粥和鱼汤的香气渐渐飘出时,卧室里的霍久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蓝盈端着托盘进来时,霍久哲已经自己努力靠坐得更舒服了一些,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小心烫。”蓝盈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才递到他嘴边。
霍久哲张嘴含住,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看她专注地吹气,看她小心地试温度,看她因为靠近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粥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淡,但他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好喝吗?”蓝盈有些忐忑地问。
“嗯,”霍久哲点头,咽下粥,声音温柔,“特别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做的,都好。”
蓝盈脸又红了,没接话,继续一勺一勺地喂他。期间霍久哲几次想自己来,都被她瞪了回去。“伤员要有伤员的自觉。”她板着脸说,眼角却带着柔和的笑意。
喂完粥和汤,蓝盈又拧了热毛巾,仔细地帮他擦了脸和手。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生怕弄疼他。
霍久哲就那样安静地任由她摆布,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鼻梁、嘴唇……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幸福感,将他紧紧包裹。
一切收拾妥当,蓝盈也累得够呛,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你早点休息,我就在外面沙发上,有事叫我。”她替他掖好被角,轻声说道,准备起身。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小屋温情 3
“不行。”霍久哲立刻反对,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这次动作快了些,牵扯到伤口,他眉头皱了皱,却没松手。
“怎么了?又疼了?”蓝盈立刻紧张地问。
“嗯,疼。”霍久哲顺势承认,眼神却黏在她脸上,“沙发不舒服,你睡不好。”
他先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然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试探,还有一丝被夜色放大的脆弱,“而且……蓝盈,我一个人躺在这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总觉得不踏实。抱着你……我能感觉好点,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也能睡得踏实些。”
蓝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踏实?怕一个人睡?
这话从霍久哲嘴里说出来,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震惊!
他可是霍久哲!
那个在枪林弹雨里眼都不眨、挨了枪子还能跟她调笑的霍久哲!
可是,看着他苍白的脸,因为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专注、甚至隐约透出一丝依赖和不安的眼睛,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软成了一滩水。
“你……”蓝盈哭笑不得,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别闹了,你好好睡觉,伤口才能好得快。”
“我没闹。”霍久哲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紧了紧,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但态度很坚决。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褪去了白天的戏谑,剩下的是某种深沉的、近乎直白的渴望和恳求,像怕被抛弃的大型动物,“蓝盈,就这几天,好不好?等我伤好一点……我保证,就只是抱着,什么也不做。”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和不容错辨的认真:“在这里,就我们两个。暂时……忘记别的,只当是陪我养伤,行吗?”
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也吹动了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蓝盈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她知道他在得寸进尺,在利用她的心软和愧疚,在狡猾地蚕食边界。
可他眼底那份真实的、因伤痛而放大的依赖,他为了她几乎豁出性命的举动,还有此刻这孤悬海外、只有彼此的小小天地,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筑起的心防摇摇欲坠。
最终,蓝盈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某种无奈的纵容。“……只能躺着休息,不许乱动,不许再说那些……奇怪的话。”她强调,脸颊却更热了。
霍久哲眼底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几乎驱散了伤病的阴霾。
他立刻点头,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保证不乱动,也不说。”
至于奇怪的话,他心里偷偷加了一句,偶尔说说也无妨。
蓝盈关了主灯,只留那盏昏暗温暖的小夜灯。
她僵硬地躺在床的另一侧,尽可能远离霍久哲,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张地交叠放在身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霍久哲侧过身,受伤的那边朝上,动作缓慢却坚定地伸出胳膊,穿过她的颈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揽了过来,让她柔软的身体轻轻贴靠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侧胸膛。
蓝盈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却听到头顶传来他满足的、近乎叹息的一声喟叹,环着她的手臂虽然虚虚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
“放松点,”他在她头顶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我这样抱着,伤口真的没那么疼了。”
奇异的,蓝盈紧绷的神经竟然真的随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低沉的声音,慢慢松懈下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搏动,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药味混合着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沉木香,还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熨帖的温热。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温暖的潮水,悄然漫过四肢百骸,驱散了多日来的恐惧、疲惫和冰冷。
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不由自主地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料。
感受到她的顺从和依赖,霍久哲的心仿佛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甜得发胀。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涛声阵阵,如同永恒的背景音。
在这与世隔绝的海边小屋,在这张狭小的床上,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紧紧依偎,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睡吧,蓝盈。”霍久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尽的心满意足。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蓝盈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规律的涛声中,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入了黑甜的、无梦的睡眠。
黑暗中,霍久哲睁开眼,借着微光,贪婪地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唇瓣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他忍不住,极其轻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温柔至极的弧度。
这一刻的圆满,足以抵消所有疼痛和风险。
而小屋外,隐蔽在夜色与海风中的时夜,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面向漆黑如墨、只有涛声呜咽的大海。
他耳力极佳,屋内从低声对话到碗勺轻碰,再到最终归于平静均匀的呼吸声,一丝不漏地传入耳中,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海风猛烈起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他眼眶发涩。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在暗夜里,如同寂寥的、被乌云遮蔽的寒星,明明灭灭,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胸口某个地方,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绵长而酸涩的闷痛,随着每一次心跳,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几乎能听到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力到骨节泛白,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对抗内心翻涌的、不该有的嫉妒,和那份早已深入骨髓、却只能永远深埋的、隐忍而绝望的喜欢。
第二百五十七章 难言的“守护者”
时夜是影子,是利刃,是守护者。
他的职责是确保她的安全,哪怕她此刻正安然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他睁开眼睛,望向深不见底的大海,将所有的情绪——那瞬间涌起的酸楚、不甘、以及更深沉的痛楚——狠狠地、一点点地压回心底最深处,重新冰封。
他重新化作那座沉默的、忠诚的、永远不会移动的礁石,守望着这片冰冷的海,和海边小屋里那扇透出微弱光亮的窗,以及窗内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却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温暖。
晨光透过海崖小屋的窗棂,在海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色纱帘上跳跃。
蓝盈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中醒来的。
鼻尖萦绕着干净的皂角清香与霍久哲身上特有的沉木气息,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背后紧贴着的是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一条结实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的腰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完全纳入怀中。
她微微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些,头顶传来霍久哲带着晨起沙哑的低喃:“……再睡会儿。”
他眼睛还没睁开,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蓝盈的脸颊微热,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暖。
屋外涛声规律,海鸟偶尔掠过窗外的鸣叫,更衬得小屋内的静谧安详。
如果忽略他腰间的伤,这几乎像是一场偷来的、与世隔绝的甜蜜度假。
然而,现实的阴影很快便悄然靠近。
上午时分,小屋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瞒不过屋内两人耳力的动静——是时夜送补给来了。
霍久哲皱了皱眉,显然不满这短暂的二人世界被打破,但也没有阻止。
蓝盈小心地从他怀里挪出来,替他掖好被角,低声道:“我出去看看。”
霍久哲“嗯”了一声,目光却追随着她,直到她走出卧室门。
蓝盈拉开小屋的门,清晨带着咸味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初冬的时节有些冷。
时夜正站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脚下放着一个结实的防水背包,里面显然是新鲜的食材、饮用水和一些必要的药品。
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碎发下的深灰色眼眸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垂下,恢复了惯有的沉寂。
“蓝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哑平稳,却比平时更紧绷一些。
“阿夜,辛苦你了。”蓝盈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走上前想接过背包。
时夜却先她一步,将背包拎起,却没有递给她,而是放在了门槛内侧,动作利落,确保不让她费力。“东西都在里面,按类分好了。家主需要的消炎药和换的绷带在最上面。”
他快速交代完,目光飞快地在她脸上扫过,确认她气色尚可,没有新的伤痕,那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松弛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然后,他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头也低了下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压垮的自责:“蓝盈……对不起。”
蓝盈一愣:“阿夜?”
时夜没有抬头,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骨节泛白。“是我失职。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绑走……还让家主为了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一直都没有保护好你,一直……”
他一向寡言,此刻却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挤出这些破碎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自我谴责。
那晚在烂尾楼外的无力感,听到屋内亲密动静时心口的闷痛,以及对自己能力的怀疑,交织成一张沉重的网,将他牢牢缚住。
蓝盈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能感受到时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切的痛苦和自责,向内吞噬的、沉默的煎熬。
“阿夜,你别这么说!”她急忙道,语气真诚而急切,“这根本不是你的错!陈乔森是有备而来,他们人多,还有武器。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是你先找到了我被关押的地方,摸清了守卫情况,制定了那么详细的营救计划。哲哥都跟我说了,如果没有你前期精准的侦查和标记的路线,他们不可能那么快找到我,也不可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说不定……说不定伤亡会更重。”
她看着时夜依旧低垂的头和紧绷的肩膀,放柔了声音:“阿夜,我很感激你。真的。你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现在很好,哲哥的伤也在恢复。我们都平安,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上前两步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时夜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蓝盈,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听到她亲口说“平安”和“感激”时瞬间的亮光,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的震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暖意。
她总是这样,能看到别人的付出,体谅别人的难处。
“……谢谢你,蓝盈。”他最终只是哑声说了这四个字,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更多奢望,能听到她一句“平安”和“感激”,已是恩赐。
“该说谢谢的是我。”蓝盈认真地说,“阿夜,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陈乔森那边……还不知道会怎样。”
时夜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快速扫过小屋,仿佛想穿透墙壁确认霍久哲的状况,又迅速收回。
“我会的。蓝盈,你和家主也是。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就在附近。”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着蓝盈微微颔首,便转身迅速消失在海崖边的岩石小径后,背影很快融入了晨雾与海天之间。
蓝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沉甸甸的。
她能感觉到时夜那份压抑的情感和沉重的责任感。
轻轻叹了口气,她拎起地上的背包,关上了小屋的门。
屋内,霍久哲不知何时已经自己靠坐了起来,正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都说了什么?”霍久哲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第二百五十八章 凌丛联合卢煜昶
蓝盈将东西放好,走到床边,如实把时夜的道歉和自己的回应说了。
霍久哲沉默了片刻,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责怪,反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
时夜的能力和忠诚他从不怀疑,这次也确实尽力了。
那种自责,与其说是失职,不如说是一个将守护她视为己任的人,在面对不可控危险时的无力感和后怕。
“你也别太苛责他,他已经很不容易了。”蓝盈忍不住为时夜说话。
霍久哲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带着点不爽:“怎么,心疼了?”
蓝盈瞪他:“你正经点!我是说,时夜他……心思重,你别再给他压力了。”
“知道了。”霍久哲敷衍地应了一声,将她揽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不再提时夜。
他心里清楚,时夜对蓝盈的心思,不止是保镖对主人的忠诚那么简单。但这根刺,目前他只能暂时按下。
与此同时,帝都。
凌丛在自己的公寓里烦躁地踱步。
他被霍久哲的人秘密送回来已经一天了,除了身上几处擦伤和受惊的心,并无大碍。
但心里的那股邪火和憋屈,却越烧越旺。
霍久哲让人带的话言犹在耳——“管好自己,别肖想不该肖想的人。”
“不该肖想的人?”凌丛嗤笑一声,狐狸眼里满是不甘和叛逆,“蓝盈脸上写你霍久哲的名字了?凭什么就是不该肖想的人?要真的说,她目前还有正式的男朋友白书恒呢,他霍久哲算什么东西。”
寿宴上他假戏真做的宣言,被绑架时的恐惧,获救后得知霍久哲为救蓝盈受伤的震惊,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对蓝盈的执念非但没有因为这次惊险而消退,反而更加强烈——那样一个身处险境却依然冷静坚韧的女孩,他凌丛一定要争到底。
但他也知道,单凭他自己,想从霍久哲的眼皮子底下找到被藏起来的蓝盈,几乎不可能。
念头一转,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他现在唯一能找的同盟,相爱相杀的同盟——卢煜昶。
他立刻拨通了卢煜昶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隐蔽的私人俱乐部包厢碰头。
卢煜昶顶着一头标志性的银灰色短发,俊朗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和焦躁。
“凌丛,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我哥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多问,烦死了!”
凌丛给自己和卢煜昶都倒了一杯酒,开门见山:“找你当然有重要事。蓝盈被陈乔森绑了,又被霍久哲救走,现在下落不明,你知道吗?”
卢煜昶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震惊和紧张取代:“什么?!被绑架?什么时候的事?霍久哲救的?那她现在怎么样?受伤没有?”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凌丛简略说了寿宴后自己被绑以及获救的经过,自然是隐去了霍久哲受伤的具体细节,然后道:“蓝盈应该没事,但霍久哲把她藏起来了。我的人完全查不到任何线索。霍久哲还警告我别多事。”
“他凭什么!”卢煜昶立刻炸了,狗狗眼里燃起怒火,“蓝盈又不是他的所有物!藏起来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保护好她别让她被绑啊!他那个时夜的保镖是干什么吃的?”
凌丛要的就是他这股劲儿。“所以,我们不能干等着。得想办法找到蓝盈,确认她安全。”
卢煜昶重重放下酒杯:“找!必须找!我这就安排人去找!”
“等等,”凌丛按住他,“不能大张旗鼓。陈乔森可能还在找她,霍久哲肯定也防着呢。我们得用自己的人,私下查,动作要快,也要隐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看向卢煜昶,“尤其,不能让你哥知道。”
卢煜昶一愣:“为什么?我哥他……说不定能帮上忙。”
“你哥?”凌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你哥卢煜景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心思深,算计多。他对蓝盈的想法你不也看到了,如果他知道了,谁知道他会怎么做?到时候,别说找蓝盈,我们可能连边都摸不着。”
卢煜昶沉默了。
他知道凌丛说得有道理。
他大哥卢煜景,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而且确实对蓝盈的想法估计已经不是光从白书恒那抢过来那么简单了。
“……好。”卢煜昶最终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坚定,“不告诉我哥。用我自己的路子,还有你那边,我们私下查。一定要找到蓝盈!”
凌丛和卢煜昶各自调动起自己手中不被家族完全掌控的力量和资源,开始了一场针对蓝盈下落的隐秘搜寻。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入夜的凉意,吹拂着寂静的崖岸。
借着蓝盈无微不至的照料,加上霍久哲自身强悍的体质,他腰腹的伤口愈合得比预期更快。
虽然动作仍需小心,剧烈的疼痛已大大缓解,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这晚,蓝盈却莫名失眠了。
身侧,霍久哲的呼吸沉稳悠长,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霸道而温暖,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白天,他会故意喊疼让她喂饭,会“虚弱”地要求她帮忙调整靠枕,会在她低头为他检查伤口时,用指尖卷起她一缕长发把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依赖。
他那些带着痞气的情话和亲昵的小动作,像细密的网,将她温柔地缠绕。
可越是如此,心底某个角落就越是空落落地发慌。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横在腰间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霍久哲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手臂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最终又沉沉睡去。
蓝盈披上一件羊绒披肩,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推开小屋的门,走向不远处黑暗中的沙滩。
第二百五十九章 告诉我,你在想谁?
涛声比白天更清晰,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和她的心岸。
夜空是浓稠的墨蓝色,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星月,只有远处海天相接处透着一线微茫的光。咸涩的海风扬起她的长发和披肩下摆,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抱紧双臂,望着空茫黑暗的海面,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张脸——清冷矜贵,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克制,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白书恒。
她答应过他,等霍久哲情况稳定就联系他。
可几天过去,她除了最初那通简短的报平安电话,再没有主动联系。
手机就在屋里,她却莫名地有些不敢。虽借口说是怕陈乔森捕捉到他们的踪迹,却藏着更深的意义。
她想起白书恒在电话那头压抑的担忧和最后那句冰冷的“陈乔森……我会处理”。
想起他平日里沉稳妥帖的照顾,想起他因为她和陆时彦接触而不悦却努力克制的样子,想起他清晨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和便签……那些属于白书恒的、另一种形式的深情和占有,如同细密的丝线,早已在她心底缠绕生根。
那霍久哲呢?
这个为她挡下子弹,霸道地将她圈在身边,用近乎耍赖的方式索取照顾和亲近,眼底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意的男人……
海风灌进喉咙,带着苦涩的味道。
她该怎么办?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紧接着,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便贴了上来,将她整个人从背后拥入怀中。
霍久哲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
他显然刚从床上起来,身上只披了件外套,带着被窝里的暖意和她熟悉的沉木香,瞬间驱散了海风的寒冷。
蓝盈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没什么,就看看星星。”
霍久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漆黑一片的海面和同样漆黑的夜空。
“星星?”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戏谑,“今晚可一颗都没有。”
蓝盈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霍久哲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和那份疏离感。
他沉默了片刻,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追问:“蓝盈,告诉我,你在想谁?”
他的直接让蓝盈心脏一缩。
“没想谁。”她矢口否认,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撒谎。”霍久哲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带来一阵酥麻,语气却不容置疑,“你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告诉我,你在想别的人,别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焦躁和痛楚,“是不是在想白书恒?”
蓝盈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想否认,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的沉默,对霍久哲而言就是默认。
一股混合着嫉妒、不甘和强烈占有欲的火,猛地窜上他的心头。
他猛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炭火,紧紧锁住她慌乱躲闪的视线。
“不许想他。”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命令,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霸道和受伤,“蓝盈,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要答应他?为什么是他?”
海风呼啸,卷起两人的头发和衣角。
蓝盈被他眼中那几乎要灼伤人的情感逼得无所遁形,心乱如麻。
“我……书恒他对我很好,我们……”
“我对你不好吗?”霍久哲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偏下方——那是靠近伤口的位置。“我这条命,差点为你扔在那里!蓝盈,你感觉不到吗?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掌心下,是他结实胸膛的起伏,以及隔着绷带隐约可感的伤口轮廓。
蓝盈的指尖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哲哥,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知道?”霍久哲逼近一步,两人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缠,“知道你为什么还要犹豫?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蓝盈,我不信你对我全无感觉!”
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这几天,你照顾我,担心我,在我怀里睡着……你的眼神,你的反应,骗不了人!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
他的质问,像重锤敲打在蓝盈心上。
是的,她无法否认。
当他为她挡枪倒下时,那种天崩地裂的恐惧和心痛;当他虚弱地醒来,对她露出笑容时,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当他像个无赖一样撒娇耍赖时,她心底那份无奈的纵容和甜蜜。
这些感觉,如此真实而汹涌,她骗不了自己。
可是白书恒呢?
那个以自己方式默默守护她的男人,那份依赖、信任和习惯,早已融入骨血。
“我……我不知道……”蓝盈痛苦地摇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哲哥,你别逼我……我真的不知道……书恒他……我答应过他的……”
看到她落泪,霍久哲眼中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用指腹笨拙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我不逼你现在就回答。”他的声音沙哑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恳切和认真,海风将他低沉的话语送到她耳边,“宝宝,我不逼你。但我要你答应我,回去以后,好好想清楚。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选择。”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黑暗中也掩不住他眸中那深邃如海、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选他,还是选我。我要一个答案。我霍久哲这辈子没这么认真过,也没这么……害怕过。我怕你回去之后,就忘记在这里,有个人可以为你不要命,也只想要你。”
第二百六十章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霍久哲的话语,一字一句,敲打在蓝盈最柔软的心房上。
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颤抖,那是一个强大如斯的男人,在感情面前露出的罕见脆弱。
泪水模糊了视线,海风的呜咽仿佛是她内心挣扎的伴奏。
霍久哲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场宣判。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涛声依旧,海风依旧。
许久,蓝盈缓缓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对上他紧张而期待的目光。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声近乎叹息的哽咽。
看着她眼中复杂的挣扎、痛苦,以及那抹无法完全掩藏的、为他而动容的情愫,霍久哲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些许。
他不再追问答案,只是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冰凉与温热相触。
然后,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咸涩的泪水在他唇间化开,带着她所有的彷徨和无助。
蓝盈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温热的触感从眼角蔓延。
他的吻沿着泪痕下移,最终,轻轻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海水般微咸的气息和无限的小心翼翼。
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安抚。
蓝盈的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推开。
这个默许的信号,如同点燃了霍久哲心底压抑已久的火山。
他不再克制,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席卷一切的炽热、渴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他撬开她的牙关,强势地攻城略地,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纠缠着她的,吸吮着她所有的气息和犹豫,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那份属于他的印记彻底烙下。
海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浪花偶尔溅上脚踝。
但在霍久哲滚烫的怀抱和炽烈的亲吻中,蓝盈只觉得浑身发软,头脑一片空白。
所有关于白书恒的纠结,关于未来的迷茫,似乎都被这个吻暂时驱散了。
只剩下唇齿间他霸道的气息,腰间他有力的手臂,以及胸腔里那颗为他狂跳不已、几乎要冲破肋骨的心。
她生涩地、被动地回应着,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外套的布料。
这个回应让霍久哲浑身一震,吻得更加深入和投入,仿佛要将这几日的克制、等待和所有的不安,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霍久哲才勉强放开她的唇,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喷洒在她同样滚烫的脸上。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和深深的满足。
“宝宝,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沙哑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她耳边低语,“我有多爱你……”
蓝盈伏在他胸前,大口喘息,脸颊滚烫,嘴唇微肿,心跳如擂鼓。
海风一吹,方才被他吻得发昏的头脑渐渐冷静,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澎湃的迷茫。
霍久哲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瞬间低落的情绪,他没有再逼迫,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然后牵起她冰凉的手。
“外面冷,回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柔。
蓝盈任由他牵着,像个失魂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回那间温暖却让她感到无比复杂的小屋。
身后的海,依旧深沉黑暗,涛声阵阵,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有些潮水一旦掀起,便再也无法轻易平息。
而她的心,正如这暗夜下的海,表面被短暂的激情搅动,深处却藏着更多无法厘清的暗流与抉择。
帝都,华府瑞庭。
白霜霜独自坐在客厅奢华的沙发上,水晶灯的光辉映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却驱不散眼底那层日益浓厚的阴霾。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光滑的边缘,眉头紧锁。
不对劲。
自从寿宴那晚的混乱后,大哥白书恒就变得异常忙碌,行踪不定,连回家的时间都大大减少。
即使偶尔回来,也是眉头深锁,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他说话也常常心不在焉,敷衍了事。
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像无数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和蓝盈有关。
不但勾走了大哥的心,现在连霍久哲都为她神魂颠倒,甚至不惜重伤也要救她!凭什么?!
更让她焦虑的是,陈乔森那边还在等消息。
封宇泽的下落,是她换取陈乔森“帮助”的关键筹码。
可封宇泽被霍久哲带走后,如同石沉大海,连大哥那边似乎也查不到确切消息,或者……大哥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让白霜霜心中一寒,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嫉恨和不甘取代。
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拿到封宇泽的消息,或者直接把蓝盈送到陈乔森手里!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蓝盈离开霍久哲庇护、并且能被她“掌控”行踪的机会。
直接联系蓝盈让她出来?
以蓝盈现在的警惕性,几乎不可能答应,还可能打草惊蛇。
白霜霜目光闪烁,脑中飞快地思索。
一个计划雏形在她心中形成。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海边小屋,夜色再次降临。
霍久哲的伤势恢复良好。
只是那份霸道的依赖和时不时的亲昵,有增无减。
蓝盈刚收拾完晚餐的碗筷,手机便在客厅的茶几上震动起来。
她走过去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微微蹙眉——白霜霜。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霍久哲似乎已经躺下休息了。
她拿起手机,走到连接着卧室的小阳台上,才按下接听键。
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喂,霜霜。”蓝盈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小盈!”电话那头传来白霜霜带着关切和些许急切的声音,“你还好吗?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宝宝,我饿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蓝盈心头微凛,知道白霜霜必定听到了风声。
她谨慎地组织着语言:“我没事,霜霜,谢谢关心。那天……是有点小状况,不过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在一个朋友这里,暂时很安全。”
“朋友?”白霜霜语气里带着试探,“哪个朋友?是久哲哥吗?我听说……”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我听说他好像受伤了?你们在一起?”
蓝盈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否认:“没有,不是他。是……是另一个朋友,你不认识的。我暂时借住在这里避避风头。”
她撒了个谎,手心微微出汗。
她不想让白霜霜知道她和霍久哲的确切情况,一方面是出于安全考虑,另一方面,她也说不清那种微妙的不愿提及的心态。
“哦,这样啊……”白霜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关切,“安全就好。小盈,其实我打给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过几天是我一位姑母的生日,她难得回国,想办个小型的家庭聚会。
姑母以前很疼我和大哥,对我们家也很照顾。大哥最近好像特别忙,我怕他到时候抽不出时间,或者……心情不好怠慢了姑母。你知道的,姑母年纪大了,很看重亲情……”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恳切:“小盈,你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就当是陪我一起,也代表我们家,好好招待一下姑母?不用待很久,就聚会上露个面,陪姑母说说话就好。
有你在,我心里也踏实些。而且……华府瑞庭毕竟是你住过的地方,回来看看也好,你的东西,陈姨都给你收拾得好好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亲情和怀旧的温情牌。
如果是以前的蓝盈,或许会心软答应。
但经历了这么多,蓝盈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女孩。
她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霜霜,谢谢你想着我,也替我向姑母问好。”蓝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不容商量的拒绝,
“但是我现在真的不太方便回去。我这边……朋友这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帮忙,暂时走不开。而且,我现在回去,可能会给书恒和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聚会的事情,书恒那么孝顺,肯定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担心。”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电话那头的白霜霜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失望。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好吧,小盈,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你自己……多保重。”
就在蓝盈准备再说两句客气话挂断时,忽然被一双臂膀从背后拥入怀中。
霍久哲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阳台上。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
蓝盈身体一僵,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咬住了嘴唇。
霍久哲显然没睡着,甚至可能听到了部分对话。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和紧握着手机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悦。
蓝盈慌忙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别闹……是白霜霜。”
霍久哲眼神一冷,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薄唇贴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气音低语:“别听她废话,挂掉。”
他顿了顿,舌尖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的耳廓,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瞬间切换成带着点委屈和撒娇:“宝宝,我饿了。”
这声突如其来的、亲密至极的“宝宝”,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蓝盈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一麻,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手机那头白霜霜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告别的话,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霍久哲看着她羞窘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不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拿过了她耳边的手机,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旁边的休闲椅上。
“哎,你……”蓝盈又羞又急,回头瞪他。
霍久哲却不等她说完,已经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卧室走。
“霍久哲!你放我下来!你伤还没好全呢!”蓝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又怕挣扎会碰到他的伤口。
“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霍久哲低头看她一眼,步伐稳健地走进卧室,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被他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蓝盈才找回一点神智,红着脸推他:“你不是说饿了吗?我去给你煮点面……”
她想坐起来,却被霍久哲俯身压了回去。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身下,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映出她绯红的脸和微微张开的唇。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宝宝,”他再次低唤这个亲昵的称呼,声音沙哑而暧昧,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字一句地烙在她的皮肤上,“我说的饿了……是这个。”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缠绵深入,充满了挑逗和诱惑。
他细细品尝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勾缠着她的软舌共舞。
大手也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抚过她纤细的腰线,略显粗糙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引起她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蓝盈的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侵略,他手掌的游移……一切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要沉溺其中。
她生涩地回应着他,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宽阔的后背。
霍久哲的呼吸越发粗重,吻也从她的唇瓣蔓延到下巴、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
他的吻来到她精致的锁骨,牙齿轻轻啃噬着那片细腻的肌肤,引得她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第二百六十二章 卢煜景先找到了她
这声音仿佛刺激了他,他的动作变得急切起来,大手开始不安分地去解她t恤的下摆。
当微凉的空气触碰到腰间皮肤时,蓝盈猛地一个激灵,从意乱情迷中惊醒过来。
她想起了什么,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喘息和慌乱:“不……哲哥,不行……你的伤……”
霍久哲动作一顿,抬起埋在她颈间的头,眼底是未退的情潮和压抑的痛苦,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伤口没事……宝宝,给我……”
“不行!”蓝盈这次用力推开了他,自己也趁机从他身下滚到一边,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神里带着恳求和后怕,“真的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不能乱来。”
那份对白书恒的愧疚,那份尚未厘清的混乱,以及此刻这种近乎偷欢般的亲密带来的罪恶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放任自己沉沦到底。
霍久哲看着她惊慌失措、紧紧裹着被子像只受惊小兔子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叹息。
他当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她的伤,还有……那个人。
他没有再强迫,只是重新躺回她身边,隔着被子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好,听你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妥协的温柔,“暂时不动你。我会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无论有没有白书恒,只要你接受我,我就是你的。”
蓝盈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和规律的呼吸中,渐渐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某处依旧紧绷的灼热,但他真的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紧紧抱着她,仿佛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海浪的声音交织。
蓝盈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让她喘不过气。
她到底该怎么办?
而霍久哲,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怀中人的不安和僵硬,眼神幽深如海。
海崖小屋的日子,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流淌着甜蜜与暗涌。
霍久哲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除了腰腹间那道狰狞的疤痕提醒着曾经的凶险,他已能自如活动,甚至开始在小屋周围进行轻微的恢复性锻炼。
蓝盈的悉心照料功不可没,而她自己也似乎在这与世隔绝的静谧中,被霍久哲那种霸道又黏人的依赖浸润得少了些彷徨,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习惯性的亲近。
然而,这偷来的宁静在第七天的午后被彻底打破。
当时,霍久哲正半躺在客厅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旧书,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在开放式小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午餐的蓝盈。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围着他的深灰色围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透过大片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霍久哲看着,只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连书上的字都模糊成了她的影子。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就在这里直接住下,或者找个更舒适的地方,把这种“圈养”她的日子无限期延长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声响的动静从屋外传来——是汽车引擎关闭的声音,以及刻意放轻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正朝着小屋门口靠近。
霍久哲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所有慵懒和温情褪去,身体以一种不符合伤者身份的敏捷坐直,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藏在躺椅垫下的手枪。
蓝盈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不安。
“叩、叩。”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教养良好的克制。
霍久哲示意蓝盈别动,自己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卢煜景。
一身浅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平静无波,嘴角甚至带着惯常的、温和有礼的弧度。
他就那样独自一人站在海崖边,身后是辽阔的大海和呼啸的风,与这偏僻隐秘的小屋格格不入。
霍久哲的脸色沉了下来。
卢煜景能找到这里,意味着他们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
是哪里出了纰漏?
时夜的警戒被突破了?
还是……有内鬼?
他缓缓打开门,却没有让开通道,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目光冰冷地审视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煜景,好兴致。”霍久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观光?”
卢煜景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依旧:“久哲,打扰了。看来恢复得不错。”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霍久哲身后的屋内,似乎捕捉到了蓝盈一闪而过的身影。
“托你的福,死不了。”霍久哲冷笑,“有何贵干?”
卢煜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霍久哲脸上,镜片后的眼神清晰而直接:“我来接蓝盈。”
短短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霍久哲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而凛冽,他上前半步,几乎与卢煜景面对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卢煜景,这里不是你卢家的地盘。蓝盈在哪,由不得你说了算。”
卢煜景面对他的威压,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推了推眼镜:“霍久哲。我不是来与你争抢,也不是来打扰你养伤。只是,蓝盈继续留在这里,对你,对她,都不是最安全的选择。”
“你什么意思?”霍久哲眯起眼。
“意思就是,”卢煜景的语气依旧平稳,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不止我知道你们在这里。阿昶,还有凌丛,他们也在动用各自的力量寻找蓝盈的下落。阿昶的性子……你知道的,他若查到这里,动静绝不会小。你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交涉,达成,转移
卢煜景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你觉得,是让蓝盈悄无声息地跟我离开比较好,还是你希望蓝盈再身处险境?”
霍久哲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卢煜景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固然不怕卢煜昶或凌丛,也不怕陈乔森,但他不能拿蓝盈的安全冒险。
如果位置彻底暴露,陈乔森那条毒蛇很可能会闻风而动。
为了“偷来”的幸福和暂时的安全,这两天他也没有主动联系白书恒,不知他对付陈乔森怎样了?
他此刻伤势未愈,人手也不在身边,硬拼并非上策。
更重要的是,卢煜景说得对,蓝盈继续跟他藏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或许可以把她藏得更深,但那样对她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囚禁?
见霍久哲沉默,卢煜景适时地补充道:“久哲,你大可以放心,我只是带蓝盈离开,确保她的行踪不再被更多人掌握。至于去处,我会安排妥当,至少比这里……更不容易被找到,也更适合她现阶段的情况。”他的话里暗示着,他知道霍久哲受伤需要静养,而蓝盈也需要一个更正常、更安全的环境。
这时,蓝盈终于忍不住,从霍久哲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着门外对峙的两人,又看向霍久哲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的挣扎,心中已然明了。
“哲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霍久哲回头看她,看到她眼中那份了然的担忧和一丝解脱般的复杂情绪。
他心头一刺,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卢先生,”蓝盈转向卢煜景,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跟你走。但请给我们几分钟时间。”
卢煜景点了点头,绅士地后退了一步:“当然。我在外面等。”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在稍远处的黑色轿车,留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霍久哲一把将蓝盈拉回屋内,关上了门。
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大,眼中翻涌着不甘、焦躁和深深的担忧。
“别跟他走,宝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不怕他们找来,我们可以立刻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我保证……”
“哲哥,”蓝盈打断他,抬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着自己肩膀的手,指尖微凉,“你的伤还没好全,不能这样折腾。而且,卢煜景说得对,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你的拖累和弱点。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让你的藏身之处暴露,引来陈乔森,那我……”
她不敢想下去。
“你不是拖累!”霍久哲低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你从来都不是!”
蓝盈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紧绷。
她鼻子发酸,却强迫自己冷静。“我知道,哲哥。但我必须离开。卢煜景……他至少不会伤害我。我跟他走,你可以安心把伤彻底养好。而且……我也该联系书恒了,他一直很担心。”
听到“书恒”两个字,霍久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却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
他知道,这是现实。
蓝盈目前还是白书恒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陈乔森要对付他和白书恒,留着蓝盈在身边确实不是上策,至少在卢煜景身边暂时安全,而且他和白书恒之前怀疑卢煜景和陈乔森之间的关系,既然卢煜景会护着蓝盈,那想必陈乔森定然不会去卢煜景那要人。
可是,想到她要离开,想到她可能要回到白书恒身边,那股撕心裂肺的不舍和嫉妒几乎要将他淹没。
“答应我,”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卑微的请求,“回去以后,好好想一想我那天在海边说的话。别……别那么快就回到他身边。给我……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里面的深情和痛楚让蓝盈无法直视,也无法轻易拒绝。
她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嗯……我会的。”
得到她模糊的承诺,霍久哲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但离别的痛楚却更加清晰。
他低头,重重地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诀别的意味,充满了不舍、眷恋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仿佛要将未来所有可能的思念都预先索取。
蓝盈闭上眼睛,任由他索取,双手环住他的腰,回应着他的热情,也品尝着那份同样萦绕在心头的、复杂的离愁。
良久,霍久哲才喘息着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平复着呼吸。
“走吧。”他最终沙哑地开口,松开了怀抱,转过身,不再看她,仿佛怕多看一眼就会反悔。
蓝盈看着他强自挺直的、却透着一丝孤寂落寞的背影,心口一阵闷痛。她吸了吸鼻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小屋,这个承载了她七天混乱、恐惧、温暖和甜蜜的地方,然后毅然拉开了门。
卢煜景已经站在车边等候,今天只有卢煜景一人前来,开着一辆法拉利,见她出来,为她拉开了车门。
蓝盈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海风,也隔绝了那道一直追随她的、深沉而痛楚的目光。
火红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海崖,消失在蜿蜒的私人车道上。
屋内,霍久哲依旧站在原地,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海浪拍岸的声音,周身的气息冰冷而肃杀。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和决断,毕竟卢煜景绝对不会轻易把蓝盈交还给白书恒。
他拿出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时夜的号码。
“他们走了。跟上卢煜景的车,确认蓝盈的去向,保护好她。”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确保她绝对安全。有任何异常,随时向我汇报。”
“是,家主。”时夜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沉稳依旧。
挂断电话,霍久哲走到窗边,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蓝盈……等着我。”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等我处理好一切,等我伤好了……我们之间,还没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跟着卢煜景走
霍久哲不再犹豫,开始快速而有序地收拾必要的物品。
这个小屋已经不再安全,他必须立刻转移到另一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更隐秘的据点。
养伤,布局,然后把她夺回来。
海风吹进空荡的小屋,卷走了最后一丝温暖的气息,只留下无尽的涛声,仿佛在呜咽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
火红色的跑车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向内陆疾驰。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蓝盈坐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看似平静,心中却五味杂陈。
离开霍久哲时那揪心的痛楚尚未平息,对前路的迷茫和一丝不安又悄然滋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驾驶座上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正通过后视镜,时不时地投来意味不明的视线。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带着他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却像最细密的网,无声地笼罩着她,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被审视的不适。
卢煜景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他的侧脸线条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俊雅,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蓝盈感到一种疏离的掌控感。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反而越开越偏,最终驶入了一片广袤的、在初冬略显萧瑟的田园区域。
当蓝盈看到那片熟悉的、即便在冬季也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土地轮廓,以及远处那片即便枝叶凋零也难掩其庞大面积的薰衣草田时,她心中一震。
是那个庄园。
卢煜景曾经提过要转让给她的那个薰衣草庄园。
车子在庄园入口处一个不起眼的私人停车场停下。
卢煜景率先下车,为蓝盈拉开了车门。
“我们换乘园内的电瓶车,后面的路不适合跑车进入。”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参观。
蓝盈默然下车,初冬的寒风立刻卷了过来,让她瑟缩了一下。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t恤和牛仔裤,外面是那件从海边小屋带出来的羊绒披肩,在这开阔的庄园入口处,显得格外单薄。
卢煜景见状,从电瓶车后座拿出了一张厚厚的、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毛毯,展开,亲自披在了蓝盈肩上,并细心地为她拢了拢边缘。
“内部短驳车保温效果一般,庄园开阔,风大,别着凉了。”他叮嘱道,动作自然,语气关切,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
蓝盈身体微僵,低声说了句“谢谢”,没有拒绝。
毛毯带着干净的洗涤剂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很温暖,却也让她感觉像是被他的气息包裹,有些不自在。
卢煜景亲自驾驶电瓶车,载着她驶入庄园深处。
一路上,他依然沉默,那深邃的眸子翻滚着意味不明的神色,不知在想什么。
今天居然连特助高成都没有跟来。
蓝盈意识到,从海边小屋到现在,只有她和卢煜景两个人。
电瓶车沿着精心铺设的小路向后山方向行驶,越走越深,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幽静,几乎看不到任何人迹。
初冬的庄园虽显萧瑟,但规划得当的植被和远处山峦的轮廓,依旧透出一种静谧而昂贵的美感。
就在蓝盈心中的不安逐渐加剧时,卢煜景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过微寒的空气传来,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两天,你就先住在这里。”他目视前方,语气淡然,“不用担心,这片区域现在法律意义上已经属于你了,安保系统也已经全部启用,是独立的封闭区域。没有其他人知道,更不会有人追踪到这里。”
他的话让蓝盈心头一跳,她的不安感更甚。
电瓶车最终停在一栋掩映在竹林和常绿乔木间的、设计简约却精致的独栋小别墅前。
别墅不大,但位置极佳,背靠山壁,面朝一片安静的湖水,私密性绝佳。
卢煜景停好车,引着蓝盈走进别墅。
屋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暖色调为主,家具齐全,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壁炉里已经提前生好了火,跳跃的火光将客厅映照得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寒风,屋内温暖的气息包裹上来。
卢煜景这才转过身,面对蓝盈,摘下了眼镜,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视着她,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些,露出一种更直接的、属于商人和掌控者的平静。
“这里很安全,也很安静。没有佣人,没有其他任何人。”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在你避风头的这段时间,我会亲自照顾你,也会亲自保护你。”
蓝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煜景,”她立刻摇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这不合适。非常感谢您的好意和提供的庇护所,但我不能住在这里,更不能……让您亲自照顾。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或者……”
“或者什么?”卢煜景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杉香和壁炉的暖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带有压迫感的气息。“或者联系白书恒,让他来接你?还是……等着霍久哲养好伤再来找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戳中蓝盈的软肋和混乱。
蓝盈思考着,她之前猜测的卢煜景和叶司年联合,有可能与陈乔森有联系,那么现在卢煜景帮她,而且卢煜景对她的势在必得的情感和占有欲,应该会阻隔陈乔森对她的追踪。
“这里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书恒那边,那个叫陈乔森的或许正盯着。凌丛和阿昶……他们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而以他们的方式,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卢煜景条理清晰地为她分析,眼神却一直锁着她,“在这里,只有我知道。我可以保证,在你愿意离开或者事情解决之前,没有人能找到你,打扰你。”
第二百六十五章 我不急,也从未想过强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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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偷偷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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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惊雷、恐惧、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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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们过得……很温馨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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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信息隔绝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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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能稍微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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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能不能再让我待在你房里
蓝盈坐在床上,看着他这副自然而然、仿佛照顾她是天经地义的模样,心中那份不自在和隐约的抗拒又涌了上来。
“煜景……真的不用照顾我到这种程度。”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赧然和认真,“你可是卢氏的总裁,每天要处理那么多重要事务,怎么能……”
卢煜景闻言,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那惯常的温润笑意淡了些,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专注。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罕见的、褪去所有伪装后的真实感:
“蓝盈,你不明白。正是因为在外面,我时时刻刻都是‘卢氏的总裁’,需要权衡、算计、发号施令,像个精密运转却冰冷无情的机器……所以在这里,在你面前,做这些琐碎的、有温度的小事,反而会让我感觉……自己是活着的,生活是有温度的,而不是永远困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交易里。”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语气放得更柔,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所以,别拒绝我这点……微不足道的‘私心’,好吗?”
这番话,与他平日滴水不漏的温雅形象截然不同,透露出一种深层次的疲惫和对“常人温情”的渴望。
蓝盈怔住了。
她看着卢煜景眼中那份罕见的、毫不掩饰的真实情绪,心头那点抗拒和疏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再说出拒绝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煜景。”
卢煜景眼底掠过一丝得偿所愿的柔和光彩,重新在她床边坐下,没有再做什么亲昵的举动,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却也奇异地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蓝盈觉得有些尴尬,便主动找话题,问起庄园里那些薰衣草过了花季后的养护,又问起他平时是否常来这里。
卢煜景耐心地回答着,语气温和,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她,仿佛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值得细细品味。
时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悄然流逝。
蓝盈估摸着洗澡水应该差不多了,便想再次婉拒他的“服务”,自己起身去洗漱。
“时间差不多了,我……”她话未说完,卢煜景却已再次俯身,似乎又想将她抱起。
“我自己来!”蓝盈这次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从床的另一边滑下去,站定,脸上带着坚决的羞赧,“我真的可以自己来,只是洗漱而已。”
卢煜景看着她如受惊小鹿般防备又坚定的样子,没有再坚持,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浴室地滑,注意安全。”
蓝盈松了口气,快步走进盥洗室,关上了门。
温热的水汽氤氲,带着舒缓的草本精油香气。
她将自己浸入舒适的热水中,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但卢煜景刚才那番关于“温度”的话,以及他眼中罕见的真实疲惫,却反复在脑海中回响。
等她洗漱完毕,换好干净的睡衣,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出来时,本以为卢煜景应该已经离开了。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她擦头发的动作瞬间顿住——
卢煜景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质地柔软垂顺,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正靠坐在她床头的软垫上,双目微阖,一手抵着额角,另一手正缓缓按着太阳穴,眉宇间带着一丝卸下防备后的淡淡倦色。
暖黄的床头灯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少了白日的矜贵与距离感,此刻的他,竟显出几分居家的、难得的慵懒与脆弱。
似乎是感知到她的目光,卢煜景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眼神有些茫然的蓝盈,他唇角自然而然地扬起一个温润的弧度,眼底的疲惫似乎也被那笑意冲淡了些。
“洗好了?”他声音温和,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擦干些,湿着睡觉容易头疼。”
蓝盈却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巾,语气带着一丝迟疑和尴尬:“煜景……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而且,你也洗漱过了?”
“嗯,我在隔壁客房简单冲了一下。”卢煜景坦然承认,放下了按着太阳穴的手,朝她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得仿佛再理所应当不过,“过来吧,小心着凉。”
蓝盈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却没有把毛巾递给他,而是自己继续擦拭着头发,低声婉拒:“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
卢煜景静静地看着她有些闪躲的动作和微红的耳根,没有勉强。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剖白的真诚:
“蓝盈,昨晚……我守着你,听着雨声,竟然睡得意外安稳。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沉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所以,今晚……能不能让我待在你的房间里?我保证,只是待在这里,绝对不会碰你,我会尊重你所有的意愿和界限。”
他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望进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疲惫,有渴望,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请求:
“就当是……你陪陪我,让我也能……好好睡一觉,可以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哗哗地冲刷着窗户,更衬得屋内这一方空间的寂静。
暖光氤氲,水汽未散,男人穿着丝质睡衣坐在她的床头,用那样温润却深沉的语气,提出这样一个暧昧又克制、令人难以断然拒绝的请求。
蓝盈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了。
她握着微湿的毛巾,看着卢煜景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期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酸涩,柔软,又充满了无处着力的迷茫。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克己复礼卢煜景
答应?这无疑会让两人之间本就模糊不清的界限更加暧昧难明。
拒绝?看着他眼中那真实的倦色和罕见的脆弱,那句“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雨声滂沱,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她纷乱的心上。
在这与世隔绝的庄园雨夜,在这温暖却封闭的房间里,她仿佛站在了一个新的、更加危险的岔路口。
卢煜景已经摘下了眼镜,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少了镜片的阻隔,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平日里惯有的、难以捉摸的笑意或算计,只有一层薄薄的、真实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的期待。
蓝盈望着这双眼睛,心绪复杂地翻涌。
他昨晚的守护,刚才那番关于“温度”的剖白,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倦色和请求……层层叠叠,让她很难将那个运筹帷幄、心思深沉的卢家掌舵人与眼前这个带着一丝脆弱、请求“借宿”一晚的男人完全割裂。
“寄人篱下”四个字,不期然划过心头。
是了,她现在确实是在他的地盘上,受他庇护,甚至可以说,受他“掌控”。
拒绝,似乎显得不识好歹,也可能会让本就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几番权衡,蓝盈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雨丝:“……可以。但是,要‘约法三章’。”
卢煜景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亮光,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当然,你说。”
“第一,你睡那边,我睡这边,”蓝盈指了指床铺的两侧,划出明确的楚河汉界,“保持距离。”
“第二,只是睡觉,不能……有任何其他举动。”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坚持,“明天……我们还是分开住。”
卢煜景听完,没有丝毫犹豫,非常干脆地点头:“好,我答应。全都依你。”
他的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错处,甚至带着一种“悉听尊便”的纵容。
协议达成,卢煜景还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过了蓝盈手中半湿的毛巾。“头发还是擦干些好,我来吧。”
他的动作比蓝盈自己细致得多,修长的手指隔着柔软的毛巾,轻轻拢着她的湿发,一缕一缕,耐心地吸走水分。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妥帖感。
蓝盈僵着身体坐着,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和指尖偶尔擦过头皮的温热触感,脸颊微热,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
这一夜,果然如前一晚的“翻版”。
卢煜景依言,靠坐在床头的软垫上,身上盖着一条从柜子里找出来的大毛毯。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真的打算就这样凑合一夜。
蓝盈睡在属于自己那半边床上,起初还保持着警惕,但听着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以及身边男人沉稳均匀的呼吸,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
疲惫袭来,她也渐渐沉入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蓝盈在半夜醒来。
房间里只余一盏微弱的夜灯,她侧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卢煜景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头微微歪向一边,即使睡着,背脊也挺得笔直,只是眉心似乎因为姿势不适而微微蹙着。
看着他这副样子,蓝盈心里那点因“约法三章”而筑起的壁垒,悄悄松动了一角。
让人这样坐一夜,实在……
她犹豫了一下,悄悄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出了床边更多的位置,然后伸手,轻轻推了推卢煜景的手臂。
卢煜景睡眠很浅,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在初醒的瞬间有些茫然,随即迅速恢复清明,看向她,带着询问。
“……你这样睡,明天脖子和腰会受不了的。”
蓝盈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低的,“旁边……有位置,你躺下睡吧。”
卢煜景看着她微红的耳廓和闪躲的眼神,心中那点计谋得逞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歉意”:“这……不太好吧?我们说好的……”
“只是躺着休息,不算……不算越界。”蓝盈抢白道,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自欺欺人,脸颊更热了。
“那……好吧,打扰了。”卢煜景这才“勉为其难”地,动作轻缓地在她让出的床边位置躺下。
他刻意保持了距离,几乎是贴着床沿,身体挺直,规规矩矩。
蓝盈重新躺好,背对着他,能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温热的存在,空气中属于他的沉静冷杉香似乎更清晰了些。
她闭着眼,心跳有些快,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睡意。
清晨,雨终于停了。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蓝盈先醒了过来。
她微微动了动,感觉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卢煜景果然还睡着。
他面朝上,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几乎要掉下床去。
即便是睡梦中,他的姿态也透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整和自律。
暖色的晨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色阴影似乎比昨晚更深了些。
他果然没有越界,甚至遵守得有些“过分”了。
蓝盈静静看了他几秒,心想:他大概是真的累了吧。作为卢氏的掌舵人,他肩上的担子和耗费的心神,恐怕远非常人所能想象。这两天在这里,与其说是他在“照顾”她,不如说……这里或许也是他短暂逃离那个冰冷世界、偷偷喘息的避风港?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他,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下楼去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很全。
蓝盈想着他昨晚似乎没吃多少,又难得睡了个好觉,便打算做点简单又暖胃的早餐。
她煎了金黄的太阳蛋和培根,用全麦吐司做了两份三明治。
第二百七十三章 甜蜜的烤蛋糕 1
想了想,又拿出挂面和一些小菜,打算煮点面条。
锅里的水刚刚烧开,她正准备下面,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蓝盈身体一僵。
“早。”卢煜景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在煮什么?好香。”
他换下了睡衣,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和灰色休闲长裤,头发还有些凌乱,少了平日一丝不苟的精英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性。
“清汤寡水面。”蓝盈定了定神,故意说道,想把他推开一些,“你先去餐桌那边等着,马上就好。”
“清汤寡水面?”卢煜景低低地笑了,胸膛传来细微的震动,手臂却没有松开,“这么有趣的名字,那我也要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面如其名’。”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期待。
蓝盈无奈,只得解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转过身,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把他往厨房外推:“不许偷看!出去等着,马上就好。”
卢煜景被她推着,顺从地后退,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直到被“赶”出厨房,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却还时不时飘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
其实,蓝盈煮的并不是什么清汤寡水面。
她用的是老家的一种做法,红汤做底,加了虾米、紫菜、葱花,最后淋上一点猪油和特制的酱油,咸中带着一丝鲜甜,味道很是特别。
幸好这里的居然食材和调味料一应俱全。
以前外婆常做给她吃,是她记忆里温暖的味道。
很快,早餐上桌。
三明治做得恰到好处,面条红汤清澈,香气扑鼻。
卢煜景吃得很认真,尤其是那碗面,一筷一筷,将面条和汤都吃得干干净净。
“很好吃。”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蓝盈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满足,“特别是这碗面,有……特别的味道。”
蓝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着自己碗里的汤,含糊地应了一声。
早餐后,卢煜景主动收拾了碗碟。
当他再次从厨房出来时,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笑意。
“今天天气不错,雨停了。”他走到蓝盈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坐在沙发上正拿起铅笔和画纸的她,“为了感谢我的蓝大厨的爱心早餐,我打算……回赠你一个惊喜。”
蓝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不过,这个惊喜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卢煜景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她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所以,在我从厨房出来之前,请蓝小姐千万、千万不要进来偷看,好吗?”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尤其是当一个平时高深莫测的男人,突然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还神神秘秘地不许你进厨房。
蓝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试图继续画她的设计稿,可笔尖在纸上勾勒出的线条总是心不在焉。
她的注意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厨房门。
里面隐约传来轻微的响动,碗碟碰撞声,烤箱预热的嗡嗡声……他在里面做什么?这个念头让她既惊讶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另一半,则沉沉地坠向手边安静得可怕的手机。
屏幕暗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
白书恒依旧杳无音信,霍久哲也没有任何动静,连时夜也仿佛彻底消失了。这部手机安静得像个精致的装饰品,又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种寂静,比之前的担忧更让人心慌,像是一种被遗忘、被搁置的钝痛,无声地啃噬着她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厨房里的动静时而有序,时而似乎有些凝滞。
一个多小时了,卢煜景还没出来。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那点“约定”。
蓝盈放下笔,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卢煜景背对着她,身上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略显笨拙的蝴蝶结,正微微弓着腰,一脸凝重地……盯着烤箱的玻璃门。
那表情,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厨房电器,倒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实验或者商业谈判。
恰在此时,“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烤箱结束工作。
卢煜景立刻戴上厚厚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烤箱门。
一股混合着鸡蛋和奶油的甜香热气扑面而来。
他双手稳稳地,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浅金色的、看起来颇为蓬松平整的圆形蛋糕胚。
蓝盈忍不住出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卢煜景闻声转过头,看到她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无奈,随即化为更加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还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
“不是说好了不许进厨房?怎么不守规矩?”他嘴上埋怨着,语气却软得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
他将烤盘放在料理台上,一边脱手套一边说:“打算做个蛋糕给你。前两天……刚学的教程,不知道行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成功的蛋糕胚上,似乎也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得意,随即看向蓝盈,带着诱哄般的语气问:“想不想……跟我一起抹奶油?我第一次做,怕抹不好。”
烘焙?蛋糕?蓝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很早以前就对烘焙感兴趣,喜欢看那些面团在手中变成精致点心的过程,觉得那充满了治愈感。
但以前是没时间,后来是没那份闲情逸致和闲钱。
这确实是个她未曾尝试过的小小愿望。
“好呀。”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点跃跃欲试。
卢煜景笑了,指了指旁边已经准备好的打发好的奶油盆和各种抹面工具。
蓝盈洗了手,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抹刀,舀起一勺雪白细腻的奶油,小心翼翼地准备往蛋糕胚上抹。
第二百七十四章 甜蜜的烤蛋糕 2
就在这时,卢煜景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工具。
他走到蓝盈身后,并没有接过她手里的抹刀,而是伸出双臂,从后面虚虚地环住了她,然后,温热的大手,轻轻地、稳稳地,覆在了她握着抹刀的手上。
“我看教程说是这样,手腕要稳,力道要均匀……”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温和,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蓝盈身体微微一颤,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包裹着她手背的、干燥而有力的掌心温度。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在他的引导下,抹刀平稳地划过蛋糕表面,留下一层均匀的白色。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艺术品。
奶油柔软的触感,他掌心熨帖的温度,还有空气中愈发浓郁的甜香,交织成一种奇异而暧昧的氛围。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抹刀与蛋糕胚接触时极轻微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有些交错的呼吸声。
蓝盈的脸颊开始发烫,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他半圈在怀里,几乎能数清他落在自己发顶的呼吸次数。
她想集中精神在抹奶油上,可注意力完全不受控制地被身后男人的存在感侵占。
就在奶油快要抹匀,蛋糕呈现出光滑圆润的雏形时,卢煜景忽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蓝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脸颊上一点冰凉的触感。
她侧过头,只见卢煜景修长的指尖上,沾着一点雪白的奶油。
他正看着她,眼中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温柔。
“你!”蓝盈羞恼地瞪他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也用手指从旁边的奶油盆里沾了一点,迅速朝他的鼻子抹去,想“报复”回来。
然而,卢煜景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精准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在蓝盈惊讶的目光中,他微微低头,张口,将她还沾着奶油的那截食指,轻轻含进了温热的唇间。
湿热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的指尖!
蓝盈脑中“轰”的一声,脸颊瞬间爆红,浑身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她猛地想缩回手,却被卢煜景牢牢握住。
下一秒,他松开了她的手指,却顺势向前一步,将她更紧地压向料理台边缘。
另一只手抬起,扣住了她的后脑,在她还处于震惊和羞窘中未能回神时,低头,精准地封住了她微张的、带着惊愕的唇。
“哐当——”蓝盈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抹刀,脱手掉在了光洁的料理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此刻,无人理会。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炽烈,带着奶油未散的甜腻气息和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不容拒绝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他含吮着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勾缠住她无处可逃的柔软,仿佛要将刚才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情的铺垫,都在这一刻化作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索取。
蓝盈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前,指尖蜷缩,抓皱了他的棉t。
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奶油甜香和强烈男性气息的亲吻,心跳如擂鼓,身体微微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面粉颗粒,也照亮了料理台边紧密相拥、忘情亲吻的两人身影。
甜腻的空气,升温的呼吸,失控的心跳,还有那一声抹刀落地的轻响……
一切,都在这突如其来、又仿佛蓄谋已久的吻中,变得暧昧不明,混乱失序。
唇齿间的纠缠带着奶油未散的甜腻,和卢煜景不容置疑的强势。
蓝盈的背脊抵在冰凉的料理台边缘,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和紧密的拥抱。
他的吻越来越深,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热烈,舌尖肆意描摹着她口腔的每一寸,汲取着她的气息,也吞噬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情动之中,卢煜景手臂用力,轻易地将她抱离地面,稳稳地放在了宽敞的中岛台面上。
高度使得他不得不微微俯身,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贴合更加紧密,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捧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仰头承受这个更加深入的吻。
蓝盈被吻得晕头转向,双手无意识地攀着他的肩膀,指尖深深陷入他棉t的布料。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灼热的亲吻而稀薄、升温,甜香、冷杉香、还有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沉溺的网。
就在这意乱情迷、几乎要彻底沦陷的瞬间,蓝盈胡乱摸索的手,忽然触碰到了掉落在岛台边缘的抹刀。
金属冰冷的触感,与她此刻滚烫的肌肤和混乱的感官形成鲜明对比,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刺入她昏沉的意识。
瞬间的清醒!
她在做什么?!
白书恒……霍久哲……那些尚未厘清的混乱和愧疚,像潮水般猛地回涌,冲散了片刻的迷醉。
“唔……!”蓝盈喉间溢出一声抗拒的呜咽,抵在他胸前的手猛地用力推了一下。
卢煜景正沉浸在这个渴望已久的亲吻中,感受到她的推拒,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这个吻加深得更加澎湃,舌尖带着一种安抚又霸道的意味,试图重新拉回她的注意力。
直到——
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蓝盈咬了他。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动作一滞。
卢煜景缓缓退开些许,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未退的情潮,以及一丝清晰的困惑和受伤。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下唇,果然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为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带着情动后的余韵和不理解,“蓝盈,你刚才明明……回应我了。”
他能感觉到她片刻的顺从和生涩的迎合。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们……一人一边?
蓝盈急促地喘息着,脸颊潮红,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带着慌乱和一丝懊恼。
她没有回答,只是又用力推了他一下,这次卢煜景没有强留,顺从地后退了半步。
蓝盈立刻从岛台上滑下来,双脚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她看也没再看卢煜景一眼,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厨房,只留下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甜腻与暧昧。
卢煜景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脸上那层温润如玉的伪装缓缓卸下。
他抬手,再次摩挲着被咬破的唇角,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却奇异地带着一丝甘甜。
他非但没有恼怒,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深沉的笑意,那笑意里混合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和一丝计谋得逞的餍足。
“呵……”一声低低的轻笑在空旷的厨房里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和期待。
鱼儿,终究是咬了钩,虽然又滑脱了,但饵的滋味,她已尝到。
蓝盈一口气冲回二楼客房,“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后,她又猛地站起来,冲到床边,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然后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黑暗和轻微的窒息感似乎能帮助她理清混乱。
刚才……刚才在厨房……
她抬手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指尖似乎还能回忆起他嘴唇的温度和力道。
心跳依旧失序,唇上残留的触感清晰得让她心悸。
诡异的是,除了慌乱、懊恼和愧疚,她心底深处,竟然真的……泛出了一丝隐秘的甜意。
那种被强势地、不容拒绝地亲吻和拥抱的感觉,那种混合着奶油甜香和他独特气息的、近乎眩晕的亲密感……
“啊啊啊——!”蓝盈在被子里发出无声的哀嚎,用力摇头,把被子蒙得更紧。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那种情况下,不仅没有立刻坚决地推开,反而有一瞬间的沉溺,甚至,有些享受和贪恋卢煜景带来的那种,与白书恒的沉稳克制、霍久哲的霸道炽烈都不同的、带着温柔陷阱般的亲昵。
她感觉自己像个渣女。
明明心里还装着白书恒的等待和担忧,还记挂着霍久哲未愈的伤和那份沉重的救命之恩,却在这里,在另一个男人的温柔攻势下,差点迷失。
而他们本该都是白霜霜的Np“后宫”。
她把这归结于最近这些天。
卢煜景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偶尔流露的疲惫和脆弱,他恰到好处的体贴和尊重,还有刚才那充满生活气息的、一起做蛋糕的温馨场景……这些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软化了她的心防,让她产生了那一瞬的错觉和心软。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和她的自我谴责。
蓝盈的身体瞬间绷紧,不用猜也知道门外是谁。这个庄园里,除了卢煜景,没有第三个人。
她没有立刻回应,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又是三声轻叩,节奏平稳,带着耐心。
然后,卢煜景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蓝盈,是我。抱歉,刚才……是我冒失了。”
他的道歉听起来很诚恳,听不出丝毫被咬破嘴唇的不悦,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
“蛋糕……还没做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期待,“裱花的部分,我一个人恐怕真的做不好。可以……邀请你继续一起完成它吗?我保证,不会再像刚才那样。”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理由也合情合理——蛋糕是两个人一起开始的,半途而废似乎不太“礼貌”。
蓝盈蒙在被子里,内心天人交战。
出去?面对他?
多尴尬!不出去?
难道要一直躲在房间里?
而且,他说了“保证”……
纠结再三,想到自己确实答应了要一起做蛋糕,想到他那句诚恳的“抱歉”,也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回应”,蓝盈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走到门边。
她停顿了几秒,才慢慢拧开门把手。
卢煜景站在门外,已经换下了沾了点奶油的围裙,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唇上那点细微的破皮并不显眼。
他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脸上露出一个如常的、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厨房里那场激烈的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走吧,我们的‘艺术品’还在等着呢。”他侧身,让出通道,语气轻松自然。
蓝盈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重新下楼。
厨房已经大致收拾过,摔落的抹刀被捡起洗净,那个抹好了奶油的蛋糕胚静静地放在转台上,旁边摆着打发好的裱花奶油和几个裱花袋。
气氛一开始确实有些微妙的尴尬。
卢煜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从背后环抱她。
他递给她一个裱花袋,自己拿起另一个,温声说:“我们……一人一边?”
蓝盈点点头,接过裱花袋,感觉手心有些出汗。
两人分站在蛋糕两侧,开始尝试裱花。
卢煜景果然如他所承诺的,没有再次越界。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下歪歪扭扭挤出的“花朵”,时不时抬眼看看蓝盈的进度,偶尔轻声交流一下“这个花嘴好像不太好用”、“奶油好像有点软了”。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沾染的淡淡甜香,能听到对方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目光偶尔交错的温度。
但卢煜景恪守着那条无形的线,再没有逾矩的举动。
这种克制,反而让蓝盈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虽然尴尬仍在,却也不再是那种令人想要逃跑的窒息感。
两人的裱花技术显然都是新手水平。
蓝盈挤出的玫瑰花苞像一团纠结的云朵,卢煜景试图画的叶子更像抽象的波浪线。蛋糕表面很快被各种奇形怪状的“装饰”占领。
看着彼此惨不忍睹的“杰作”,再看看对方鼻尖或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零星奶油,又看看蛋糕那副“饱经沧桑”却意外有种笨拙可爱的模样……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你做老板娘,我做甜品师傅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另一道笑声也加入。
尴尬的气氛在这一刻被轻松的笑声冲散。
蓝盈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卢煜景看着她终于露出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我们在烘焙艺术上,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卢煜景笑着摇头,拿起小刮刀,试图挽救一下过于“抽象”的部分。
“但……这是我们一起做的第一个蛋糕。”蓝盈看着蛋糕,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嗯,”卢煜景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柔,“第一个。”
最后,他们放弃了复杂的裱花,只用简单的圆嘴在蛋糕边缘挤了一圈波浪纹,在中央用果酱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L&Y”,算是完工。
虽然卖相普通,甚至有些滑稽,但两人看着这个共同完成的、充满了意外和笑声的蛋糕,心里都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卢煜景找出蛋糕刀,小心地切下两块。
又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度数不高的起泡果酒,倒了浅浅两杯。
金黄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冒着细密的气泡。
蛋糕送入口中,绵密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胚搭配得恰到好处,甜度适中,带着浓郁的蛋奶香气。
搭配清爽微甜的果酒,确实甜而不腻,回味悠长。
“没想到,你第一次做蛋糕,味道竟然这么好。”蓝盈由衷地赞叹,又吃了一小口,“奶油打发得恰到好处,蛋糕胚也很松软。”
卢煜景抿了一口酒,看着她享受美食的样子,眼中含笑:“可能……是厨师的心情比较好?”
蓝盈没接这个有些暧昧的话茬,转而打趣道:“以你这个水准,要是哪天卢氏总裁当腻了,可以考虑去开个甜品店,肯定客似云来。”
卢煜景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锁住她,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得让人心头发颤:“如果……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放弃卢氏,把它丢给阿昶。然后,我们找个喜欢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甜品店。你做老板娘,我做甜品师傅,就做一对最普通、最平凡的小夫妻,怎么样?”
蓝盈正在吃蛋糕的动作猛地顿住,叉子停在唇边,整个人僵在那里,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他在说什么?
嫁给他?放弃卢氏?
开甜品店?普通夫妻?
这一连串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本就纷乱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喉咙干涩,心跳如雷。
看着她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卢煜景眼中的认真缓缓化开,重新染上温和的笑意,甚至带着一丝促狭。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勺子,舀了一小块蛋糕,趁她呆愣,轻轻塞进她微张的嘴里。
“虽然这个想法……我是认真的。”他收回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无限耐心,“但是我知道,现在的你,一定不会接受。”
他看着她慌乱地咀嚼着蛋糕,脸颊慢慢染上红晕,才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落在她心上:“没关系,蓝盈。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我会等你的。卢氏也确实不是没了我不行,有阿昶也是一样的。”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餐桌上,照亮了那个不算完美却充满心意的蛋糕,照亮了杯中金色的酒液,也照亮了餐桌两端,一人认真许诺、一人心慌意乱的两张脸庞。
空气里,甜香、酒香,还有某种更加深沉、更加缠绕难解的情愫,正在悄然发酵。
入夜,庄园别墅内静谧安然。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跃动的橙红色火光将客厅一角映照得温暖而宁馨。
蓝盈蜷在壁炉前的柔软地毯上,膝上摊着画本,铅笔在纸面沙沙游走,勾勒着一些服装配饰的雏形。
白日里那个甜腻又混乱的吻,以及后来卢煜景那番半真半假的“告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尚未完全平息。
她需要一些专注来分散注意力。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卢煜景从书房下来,他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看起来清爽又居雅。
他手里拿着两个杯子,走到蓝盈身边,很自然地将其中一杯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温茶递给她。
“喝点热茶,暖一暖。”他的声音温和如常,仿佛下午厨房里的一切从未发生。
“谢谢。”蓝盈接过,指尖传来瓷杯温热的触感。
卢煜景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手里捧着自己的黑咖啡,没有去看她的画稿,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火光跳跃,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在她挺翘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唇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她的神情很专注,偶尔会因为一个不理想的线条而轻轻蹙眉,又很快舒展开,重新落笔。
这种安静而投入的模样,有种别样的动人。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只有壁炉的轻响和笔尖的沙沙声。
蓝盈起初还能专注,但身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越来越让她感到不自在。
就像被温暖的阳光长久地照耀着,虽不灼人,却让人无法忽视其热度。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笔,转过头,看向卢煜景:“你为什么……不做点别的?就坐在这里看着我画?”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窥探的窘迫和不解。
卢煜景闻言,不仅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向她倾近。
他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晰地迎上他的目光。
壁炉的火光在他身后跃动,将他半边脸庞映得明暗交错,也清晰地映照出蓝盈此刻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躲闪的眼神。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卢煜昶突然闯入
卢煜景仔细地端详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流连到鼻尖,再到嘴唇,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因为好看。”他忽然低低地开口,声音压得极沉,带着气声,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直抵心扉,“就想……多看看。好好地,把你脸上所有的细节,都印到脑子里。”
他的拇指指腹,极轻地抚过她的下唇边缘,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直白到近乎露骨的情话,和他此刻眼中深沉得化不开的专注,让蓝盈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脸颊的温度骤然升高,几乎要烧起来。
她想要偏头避开,却被他指尖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力道稳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剩下壁炉火光的跃动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暧昧又紧绷的气流。
就在这旖旎又危险的时刻——
“砰!砰!砰!”
一连串突兀而沉闷的敲击声,猛地从客厅一侧的落地玻璃窗外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刺耳,瞬间打破了室内暖昧升温的气氛。
蓝盈吓了一跳,卢煜景的眉头也立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两人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透过微弱的室内灯光和窗外朦胧的夜色,可以勉强看到落地玻璃窗上趴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用力拍打着玻璃。
那人影似乎还顶着一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颇为醒目的银灰色头发?
卢煜景脸色微沉,松开托着蓝盈下巴的手,站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刷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冷风立刻从缝隙灌入,带来一股寒意。
果然是卢煜昶。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皮夹克,银灰色的头发被初冬夜晚的山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贴在冻得有些发白的额头上。
他正搓着手,对着玻璃窗哈气,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看到窗帘拉开、卢煜景沉着脸出现在眼前时,他眼睛一亮,随即又瑟缩了一下,显然是冻得不轻。
卢煜景脸色不善,但还是按下了窗户的电子锁,将落地玻璃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刺骨的冷风瞬间呼啸而入,吹得壁炉的火苗都晃动了一下。
卢煜昶反应极快,像只怕冷的猫一样,一溜烟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嘴里还吸着冷气:“嘶——冻死我了!这鬼地方晚上怎么这么冷!”
他一进屋,目光立刻锁定了壁炉前、还坐在地毯上有些发愣的蓝盈,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黑沉的兄长。
“蓝盈!你真的在这里!太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几乎是扑过去似的,挨着蓝盈身边的地毯坐了下来,立刻伸出双手凑近壁炉,一边搓手一边哆哆嗦嗦地抱怨,“我去,外面风跟刀子似的,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冻成冰棍了!”
卢煜景“砰”地一声关上玻璃门,隔绝了冷风,转身,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步走到卢煜昶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怎么会来这里?谁告诉你的?还有,为什么不按门铃?”
卢煜昶被壁炉烤得稍微缓过劲,闻言抬起头,对着自家大哥,倒是一点不怕,反而理直气壮:“门铃?哥,你这地方的门禁系统都给你关了吧?手机也不接,我还能怎么进来?我在外面转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这个房间有光,不敲窗怎么办?谁知道你这玻璃这么结实,砸得我手都疼了!”他还不忘委屈地甩了甩手。
说着,他又往蓝盈那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取暖,嘴里嘟囔着:“还是这里暖和……”
卢煜景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一把揪住卢煜昶皮夹克的后领,毫不客气地将他从蓝盈身边拽开,力道之大让卢煜昶踉跄了一下。
“立刻给我滚出去。”卢煜景的声音里压着怒意,眼神锐利如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凭什么?!”卢煜昶站稳身子,立刻梗着脖子顶回去,狗狗眼里满是不服和执拗,“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我也想留下来!反正我不走!”
“由不得你。”卢煜景的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要么你自己走,要么……别怪我对你动手。”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锐利,“而且,你能找来这里,想必也已经‘通知’了凌丛吧?怎么,想一起热闹热闹?”
卢煜昶闻言,却嗤笑一声,带着点得意:“我才没那么傻!便宜凌丛那小子?我是通过自己的‘特殊渠道’费了老大劲才摸过来的!想赶我走?没门!窗户都没门!我就不走!”
兄弟二人,一个冷面寒霜,寸步不让;一个梗着脖子,誓要赖皮。
两人之间空气紧绷,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被夹在中间的蓝盈,看着这突如其来又鸡飞狗跳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抬手扶额,心中飞快盘算。
卢煜昶的到来,固然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但也带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有第三个人在场,她和卢煜景之间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独处氛围,必然会被冲淡。
总比只有他们两个,继续那种暧昧不明、步步紧逼的相处要安全一些,至少没那么尴尬。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在兄弟俩的僵持中,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小卢先生已经来了,外面天寒地冻的,要不……就让他留下吧?”
话音落下,卢煜昶立刻像得了圣旨,猛地转过头,对着蓝盈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然后得意洋洋地看向自家大哥,还捋了捋自己那头被风吹乱的银灰色头发:“听到没?哥!蓝盈都同意了!你凭什么不同意?”
卢煜景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向蓝盈。
第二百七十八章 他就像个局外人
蓝盈避开他的视线,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画本,但态度显然已经表明。
压着胸腔里的怒火和被打乱计划的烦躁,卢煜景知道,此刻强行赶走卢煜昶,只会让场面更难堪,也违背了蓝盈的意愿。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极其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可以留下。”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守规矩。否则,我立刻把你扔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卢煜昶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立刻又蹭回壁炉边,这次学乖了,没再贴蓝盈那么近,但距离依然不远。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这间别墅,以及蓝盈膝上的画本。
壁炉的火光重新稳定地跳跃着,暖意回归。
但室内的气氛,却已经彻底改变。
从两人世界隐秘的暖昧与试探,变成了三人共处一室微妙而复杂的平衡。
蓝盈心中松了口气,却也明白,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热闹”,也更难预料了。
卢煜景重新坐回地毯上,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眼神晦暗不明地扫过自家弟弟那张写满“得逞”的脸,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蓝盈。
壁炉的火光映照着客厅一角,气氛却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卢煜昶的到来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打破了某种隐秘的平衡。
他天生带着阳光开朗的气质,又少了卢煜景那种深沉莫测的城府,与蓝盈相处起来显得格外轻松自然。
“蓝盈,你这画的是什么?裙子上的装饰吗?”卢煜昶凑近画本,银灰色的脑袋几乎要碰到蓝盈的肩膀,狗狗眼里满是好奇,毫不掩饰。
蓝盈微微侧身,将画本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些:“嗯,是一些头饰和腰链的草图,搭配一套礼服用的。”
“这个羽毛的形状好特别!”卢煜昶指着其中一个草稿,“是参考了……呃,某种鸟的翅膀?”
“对,参考了天堂鸟尾羽的弧度,但做了抽象简化。”蓝盈有些惊讶于他的观察力,解释道,“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太夸张?”
“不会啊!我觉得很酷!”卢煜昶立刻摇头,表情认真,“配那条你之前画的那种……呃,黑色的、有金属感的裙子,肯定特别有气场!就像……暗夜里的精灵女王!”他努力搜刮着词汇,试图精准表达,那样子有点笨拙,却格外真诚。
蓝盈被他逗笑了,阴郁的心情也仿佛被这直白的夸奖照亮了些许:“精灵女王?这比喻……还挺有意思。”
“是吧是吧!”卢煜昶见她笑了,自己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觉得你设计的都特别有感觉!比陆时彦那家伙的高定只会堆砌水晶蕾丝有意思多了!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用废弃金属做装饰的想法……”
两人就这样围绕着设计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卢煜昶虽然对专业设计一窍不通,但他的直觉和直白的反馈,往往能给蓝盈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灵感火花。
他也没有卢煜景那种时不时令人心慌意乱的深邃凝视,只是单纯地对她的作品和想法感兴趣,这种纯粹让蓝盈放松了许多。
与这边的“相谈甚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独自坐在不远处单人沙发上的卢煜景。
他依旧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沉默地看着壁炉前几乎挨在一起的两人。
蓝盈脸上露出的、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卢煜昶那毫无心机、热烈直接的关注,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
他就像个局外人,被无形地隔阂在那种自然流淌的轻松氛围之外。
精心营造的独处空间、步步为营的温柔攻势、下午那个带着甜腻和试探的吻……似乎都在弟弟这种横冲直撞、毫不讲理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和多余。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焦躁和隐隐失控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终于放下咖啡杯,瓷杯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打破了那边和谐的交谈。
“时间不早了。”卢煜景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阿昶,你一路过来也累了,我带你去客房休息。”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拉卢煜昶。
蓝盈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竟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不知不觉,和卢煜昶聊了这么久。
她也确实有些倦意,便放下手中的铅笔和画本,也站了起来。
“确实很晚了,我先上楼休息了。小卢先生,晚安。”她对着卢煜昶礼貌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卢煜景,“煜景,也晚安。”
说完,她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诶,蓝盈等等我!”卢煜昶一看蓝盈要走,立刻也跳起来,灵活地一扭身,避开了卢煜景伸过来拽他的手,屁颠屁颠地就跟在蓝盈身后上了楼。
卢煜景脸色更沉,迈开长腿也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蓝盈走向自己的客房。
卢煜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停在房门口,掏出房卡开门。
“蓝盈,明天我们再……”卢煜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蓝盈推开门,他下意识地就想跟着往里走,一只脚都迈过了门槛。
“卢煜昶!”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股大力揪住了他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从门口拖了出来。
卢煜景站在他身后,脸色黑如锅底,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你进女孩子的房间干什么?有没有点规矩?!”
卢煜昶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有些讪讪地挠了挠自己那头凌乱的银发,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啊……抱歉抱歉,大哥,我这不是好久没见蓝盈,太激动了,一下忘了分寸嘛!”
他倒是认错认得飞快,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离开,依旧杵在蓝盈房门口。
卢煜景站在弟弟旁边,兄弟俩一高一矮,一个面沉如水,一个嬉皮笑脸,并排堵在蓝盈的房间门口,那场面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好像也喜欢上蓝盈了
蓝盈站在门内,看着这对兄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时间真的不早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晚安。”她不想再卷入他们兄弟之间莫名的对峙,说完,便轻轻关上了房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几乎就在房门合拢的同一瞬间,卢煜景脸上的温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他一把揪住卢煜昶的耳朵,力道不小,直接把人拽得歪了身子。
“哎哟!哥!疼疼疼!轻点!”卢煜昶呲牙咧嘴地叫着。
卢煜景充耳不闻,揪着他的耳朵,大步流星地将他拖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砰!”书房门被卢煜景重重甩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一进门,卢煜景就松开了手,但下一秒,在卢煜昶还没反应过来揉自己发红的耳朵时,一记裹挟着怒风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窝!
“呃!”卢煜昶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直到撞上书桌边缘才勉强站稳。
肩头传来一阵钝痛。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彻底消失,狗狗眼里燃起怒火,瞪着自家大哥:“卢煜景!你发什么疯?!为什么打我?!”
卢煜景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一步步走向卢煜昶,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只有冰冷的警告:“打你?这只是提醒。明天一早,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我不走!”卢煜昶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凭什么你能留,我就不能留?我告诉你,哪天蓝盈安全离开这里了,我才会走!不然,你想都别想赶我走!”
“这里不需要你。”卢煜景声音更冷,“别在这里碍事。”
“碍事?”卢煜昶嗤笑一声,干脆豁出去了,直视着兄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我好像也喜欢上蓝盈了!非常喜欢!所以,这次,我不能就这么放手把她让给你!卢家的一切,公司、股份、地位,你想拿什么都可以,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但是蓝盈,不行!”
他喘了口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拗:“她不是物品,不该被我们谁‘让’来‘让’去。但既然我们都喜欢她,那就公平竞争!凭什么你就觉得我一定没机会?”
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兄弟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碰撞。
卢煜景盯着弟弟,眼神深不见底,怒极反笑:“公平竞争?阿昶,你太天真了。这里是我的地方,她在我身边。你拿什么跟我争?”
“就凭我的心意不比你少!”卢煜昶吼了回去,“而且,你也别太自信!蓝盈不是那种会被你完全掌控的人!她刚才还跟我有说有笑呢!要是她真的想跟你单独在一起享受二人世界,何必把我留下。”
这句话无疑踩中了卢煜景的痛脚。
他眼神陡然变得危险。
“想留下,是吗?”卢煜景缓缓扯松了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以。打赢我。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十分钟不倒下,或者让我认可你有留下的资格,我就允许你待到她离开。”
卢煜昶神色一凛。
他从小和大哥接受同样的精英教育,格斗、散打、搏击都是必修课。
他知道大哥身手极好,,自己虽然也不差,但在实战经验和心理素质上,始终略逊一筹,从小到大切磋,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今天,为了留下,为了争取那个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他愤恨的脱下皮夹克甩到一边,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好!打就打!我今天就拼了!哪怕打个平手,你也得愿赌服输!”
书房宽敞的空间,瞬间变成了无形的擂台。
兄弟二人,一冷一热,一沉静一昂扬,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战意,一触即发。
书房内,空气仿佛被无形地抽紧,弥漫着硝烟与对峙的压抑。
下一秒,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卢煜景率先动了!
他身影快如鬼魅,没有多余的花哨,一记迅疾凶悍的侧踢带着破风声,直取卢煜昶腰腹。
这一下若是踢实,足够让普通人瞬间丧失行动力。
卢煜昶瞳孔骤缩,反应却也不慢,腰腹猛地向后收缩,险险避开锋芒,同时拧身进步,左手格挡开卢煜景顺势而来的直拳,右拳闪电般击向兄长下颌!
卢煜景头微微一侧,拳头擦着脸颊而过,带起一阵风。
他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阿昶的速度和精准度,比上次交手时进步了不少。
但这丝讶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冷的锐意。
他不再留手,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凌厉的武器,攻势如狂风暴雨,密集而沉重,每一击都带着实战中淬炼出的狠辣与效率,直指要害。
卢煜昶起初还能凭借年轻气盛的反应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勉强招架,甚至伺机反击几拳。
但他很快就感觉到压力如山。
大哥的招式看似简单,却衔接得天衣无缝,力道沉猛,角度刁钻,更可怕的是那份从容不迫的控制力。
他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每一次看似找到了突破口,都会被对方以更巧妙的方式化解,并迎来更猛烈的打击。
“砰!”一记重拳砸在卢煜昶格挡的手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嗵!”卢煜景的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剧痛让他瞬间蜷缩,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唔!”肋下又挨了一记肘击,钻心的疼让他闷哼出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没有倒下,咬着牙,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年轻野兽,一次次被打退,又一次次嘶吼着冲上去,试图用更快的速度、更不要命的打法撕开兄长的防线。
他不再顾忌防守,只想证明自己有能力留下,有能力争取。
第二百八十章 心思之深,手段之周全
一时间,书房里只有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痛哼。
昂贵的实木家具被撞得移位,几本书籍从书架上震落,散了一地。
卢煜景脸上也挨了卢煜昶几拳,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颧骨处也浮现出一片青紫。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审视。
弟弟的进步和这股前所未有的执着狠劲,确实让他感到意外。
这小子……是真的拼了命。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缠斗后,卢煜昶被卢煜景一记巧劲摔了出去,背部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顺着墙壁滑坐下来,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息,嘴角也挂了彩,手臂和身上多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卢煜景也退开两步,背靠着另一面墙,微微弯下腰调整呼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弟弟狼狈却依旧倔强的身影。
短暂的对峙后,卢煜昶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丝,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扯动了伤口,显得有些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性。
“呵……大哥,看来你这两年……也没少偷懒嘛。”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挑衅,“不过……不过如此。”
卢煜景直起身,平复了一下呼吸,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迈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卢煜昶面前。
卢煜昶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地侧过头,抬起没受伤的手臂做出格挡的姿势,眼神警惕。
然而,预想中的压制或嘲讽并没有到来。
卢煜景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格挡的手臂,然后,将手掌摊开,稳稳地展在他面前。
他微微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弟弟,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起来。”
卢煜昶愣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兄长那只骨节分明、刚刚还挥出重拳的手。
几秒后,他才迟疑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卢煜景用力一拉,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站直身体,兄弟俩面对面,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挂彩,气息都有些紊乱。
书房里一片狼藉,昭示着刚才那场不算漫长却异常激烈的战斗。
卢煜景松开了手,转过身,朝书房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他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有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
“你可以留下。”
卢煜昶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卢煜景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下:
“但是,不许使用任何私人对外的联络工具。手机、电脑、任何有通讯或定位功能的设备,交出来。需要对外联系,用我提供的专用加密信道。每一次使用,需要报备理由,由我监控。”
卢煜昶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怪不得!
怪不得他和凌丛动用了那么多关系,都无法准确定位到大哥和蓝盈的信号!
大哥这是把整个庄园区域都置于一个高度保密和信号屏蔽的“电子堡垒”之中了!
连卢家内部的特殊追踪渠道都险些失效……
他这个哥哥……心思之深,手段之周全,简直……狡猾得可怕!
“明白了……”卢煜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一丝后怕,点了点头。
能留下已是意外之喜,这些限制,他认了。
卢煜景没再说什么,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场搏斗并未耗费他太多力气。
卢煜昶独自留在书房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上的疼痛清晰起来。
他龇牙咧嘴地碰了碰嘴角的伤口,又揉了揉发痛的肋下和手臂。
但想到大哥终于同意他留下,心里又泛起一丝兴奋和期待。
他慢慢走出书房,不自觉地又踱步到了蓝盈的房门口。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敲门,告诉她大哥同意他留下了,想问问她睡了没,想跟她说说话……
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现在太晚了,她可能已经睡了。
而且,自己脸上身上挂了彩,这副狼狈的样子,她见了会不会担心?
或者觉得他幼稚可笑?
踌躇再三,卢煜昶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有些失落地挠了挠自己依旧凌乱的银灰色头发。
算了,反正明天也能见到,一样可以相处。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卢煜景给他指的客房方向走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间客房虚掩的门缝后,一双深沉的眼眸,将他在蓝盈门口的所有犹豫和失落,尽收眼底。
卢煜景站在门后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看着弟弟那副明明受了伤、却还惦记着蓝盈的模样;看着他明明可以敲门,却最终因为怕打扰、怕对方担心而选择离开的克制,虽然这种克制在卢煜景看来依然莽撞……
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他身后、依赖他、或者跟他耍赖胡闹的小男孩了。
他有了自己的执念,有了想要拼尽全力去争取的人和事,甚至,有了能让他克制冲动、考虑他人感受的柔软。
而这份执念和柔软的对象,是蓝盈。
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卢煜景心底悄然滋生。
那不仅仅是对弟弟“觊觎”自己目标的恼怒,更掺杂着一丝陌生的、冰冷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不同于面对白书恒时的势均力敌与暗流汹涌,也不同于面对霍久哲时的直接冲突与性命相搏。
它源于血脉,源于对彼此知根知底的了解,源于弟弟身上那种他或许曾经拥有、却早已在家族重压下磨砺殆尽的热烈与纯粹,更源于蓝盈面对阿昶时,那难得的、毫无负担的轻松笑意。
自己的亲弟弟,不知不觉间,竟然也成了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卢煜景缓缓关上了门缝,将自己彻底融入房间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双眼眸深处,翻涌着比夜色更沉、更复杂的暗流。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诡异共处模式
第二天清晨,当蓝盈洗漱完毕,怀着些许忐忑走下楼时,却被厨房里的景象小小地惊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窗外晨光熹微,空气清冷。
然而,开放式厨房里已经有两个高大的身影在忙碌着,各自占据一方,动作利落,默契地互不干扰。
更令她意外的是,这两个身影都穿着修身的深色运动服,额发微湿,呼吸平稳中带着运动后的轻微起伏。
卢煜景和卢煜昶,这是都刚运动完?隐隐有些暗自较劲的劲道是怎么回事。
这奇特的“天之骄子生物钟”和诡异共处模式,让蓝盈一时有些恍惚。
卢煜昶背对着厨房门口,正站在燃气灶前,专注地对付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他动作还挺娴熟,手腕轻轻一颠,金黄的蛋液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稳稳落回锅中,边缘泛起诱人的焦脆。
而卢煜景则站在宽阔的中岛台前,手法优雅地处理着一盆新鲜的蔬菜沙拉,翠绿的罗马生菜、鲜红的樱桃番茄、紫甘蓝丝在他修长的指尖下被均匀地拌入橄榄油和黑醋汁。
晨光透过大面积的玻璃窗洒入,勾勒出兄弟二人挺拔的身影轮廓,竟有一种奇异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和谐感。
如果不看卢煜景微抿的嘴角和卢煜昶时不时偷偷瞟向兄长、带着点不服气的小眼神的话。
卢煜景率先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沙拉盆轻轻放好,扯过一张厨房纸巾,仔细擦净指尖可能沾染的水渍,然后才转过身,朝她走来。
晨光落在他脸上,昨晚嘴角的破皮已不明显,只是颧骨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紫色,但这丝毫不损他此刻脸上展露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比晨风更柔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拿着的空水杯,引着她走向餐桌,“没想到你醒这么早,要不是阿昶非要捣乱抢着做他那份‘爱心’煎蛋,早餐早就准备好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惯常的体贴,也巧妙地给卢煜昶的“献殷勤”定了性——是“捣乱”和“抢着做”。
“大哥!你怎么能背后说人坏话!”卢煜昶听到动静,立刻关火转身,手里还举着锅铲。
他看到蓝盈,眼睛瞬间亮了,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完全无视了兄长话语里的“贬低”,“蓝盈!早啊!快坐快坐,我的爱心煎蛋马上出炉,保证比某人拌的冷冰冰的草和烤肠好吃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煎蛋装盘,还不忘警告地瞪了卢煜景一眼,“大哥,说好的公平竞争,你可不能趁我在忙就钻空子!”
卢煜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弟弟的“警告”,只是细心地将餐椅为蓝盈拉开,示意她坐下,语气依旧温和:“别理他,先喝点温水。”
蓝盈有些尴尬地坐下,看着这对兄弟。
卢煜昶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热情洋溢,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卢煜景则像深沉静谧的湖,表面温和,底下却暗流涌动。
被夹在中间,她只觉得空气都有些凝滞。
很快,卢煜昶咋咋呼呼地端着一个精美的白瓷盘,大步流星地冲到餐桌旁,“咚”地一下将盘子放在蓝盈面前,献宝似的:“当当当当!快看!太阳蛋,培根,还有用番茄酱画的爱心!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他双手撑在桌沿,弯着腰,银灰色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忙碌又翘起几缕,狗狗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满脸写着“求夸赞”。
蓝盈低头看去,煎蛋确实漂亮,圆润饱满,蛋黄颤巍巍的,培根煎得焦香,旁边还用番茄酱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勉强能看出是心形的图案。
虽然摆盘略显“狂野”,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嗯,很厉害。”她点点头,诚实地夸奖,“煎蛋的火候掌握得很好。”
卢煜昶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地瞥向自家大哥。
卢煜景将拌好的沙拉和烤好的吐司放在餐桌中央,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盘“爱心早餐”,嗤了一声:“一个煎蛋,嘚瑟成这样。”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卢煜昶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直起身,胳膊一伸,哥俩好似的勾住卢煜景的肩膀,卢煜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立刻甩开,对着蓝盈说:“蓝盈你别听我哥的,他就是嫉妒!虽然我目前只会做这些简单的,但是!”
他语气陡然变得认真,目光灼灼地看着蓝盈,“我已经决定了,为了你,我要学更多!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一定比卢煜景做的好。”
他们似乎都忘了,她还有个正主男友白书恒也是个“二十四孝”男友。
这直白热烈的“宣言”让蓝盈脸颊微热,更觉尴尬,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吃早餐。
为了不厚此薄彼,她把卢煜景准备的沙拉和吐司,以及卢煜昶的“爱心煎蛋”都分着吃了一些。
整个早餐过程,卢煜昶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那份,他就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蓝盈吃,时不时冒出一句:“蓝盈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这个培根是不是咸了?下次我少放点盐!”“你喜欢溏心蛋对吧?我记住了!”……嘴巴几乎没停过,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而卢煜景则截然相反,他默不作声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动作优雅,举止得体。
只是脸上那份惯常的温和,在面对弟弟这种毫不掩饰的“进攻”时,多少显出了几分冷冽的底色。
他偶尔抬眼看向蓝盈,眼神深邃,却不像卢煜昶那样炽热直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观察和等待。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气氛微妙的早餐,蓝盈习惯性地想收拾餐具,刚站起身,就被卢煜昶按住了肩膀。
“哎,别动别动!这些我来!”卢煜昶将她轻轻推向客厅方向,“你去休息,或者看看电视,画会儿画都行!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
说完,卢煜昶还冲卢煜景抬了抬下巴,“大哥,你也别闲着,过来一起收拾!”
卢煜景已经站起身,正拿起自己的咖啡杯,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弟弟,然后落在被卢煜昶推着、有些无措的蓝盈身上。
他没有理会弟弟的“号召”,反而迈步,跟在了蓝盈身后,也朝客厅走去,只留下一句低沉却清晰的话:“既然有人主动愿意承担,我自然没有留下来妨碍的理由。”
“你……!”卢煜昶被噎了一下,看着兄长施施然离开的背影,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最后只能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低骂一声,“不讲武德!”
蓝盈走到客厅,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独自对着满桌狼藉、气呼呼却又认命开始收拾的卢煜昶,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卢煜景,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真是……难以形容,他们之前的关系一定不错,如果没有看到他们两人脸上分别都挂着点小彩的模样,她差点都相信目前是兄友弟恭的两人。
卢煜昶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干净厨房,带着一身未散的水汽和阳光气息冲了出来。
他眼睛亮晶晶地凑到蓝盈面前,兴奋地说:“蓝盈!别在屋里闷着了!我知道这农庄后面有一片区域,有小型赛道和卡丁车!我们去玩卡丁车吧!可刺激了!”
“卡丁车?”蓝盈确实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看似宁静的薰衣草庄园里,还藏着这样的娱乐设施。
“对!我小时候……呃,反正我知道!”卢煜昶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一直待在房子里多无聊啊!出去透透气,放松一下!”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卢煜景闻言,眉头立刻蹙起,声音也沉了下来:“不行。蓝盈不能离开这栋别墅的区域。外面并不安全,追踪的人可能还在搜寻,任何不必要的暴露都可能带来风险。”
他的理由充分而严肃。
卢煜昶却不以为然:“哥,你也太紧张了!这里这么隐蔽,连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我们就去后面那片封闭的场地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哪那么容易就被发现?而且你看蓝盈,”
他指了指蓝盈,虽然蓝盈尽力掩饰,但眉宇间确实少了些前段时间的轻松,多了些沉郁,“一直闷在房子里,人都要闷坏了!适当的放松和运动才有益身心健康嘛!”
卢煜景的目光随着弟弟的话,再次落在蓝盈脸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比起刚从霍久哲那里接她过来时,她眼中确实少了许多光彩,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闷和压抑。
一直将她禁锢在这方寸之地,即使安全,恐怕也并非长久之计。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蓝盈虽然没有明说,但眼底深处那一丝对“出门”的微弱期待,又看了看弟弟那副跃跃欲试、志在必得的样子。
最终,在卢煜昶以为又要被断然拒绝时,卢煜景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可以。”
“啊?”卢煜昶一愣,随即大喜,“真的?哥你同意了?”
“嗯。”卢煜景淡淡应道,补充了一句,“我跟你们一起去。”
卢煜昶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挠了挠自己银灰色的头发,一脸不解加郁闷:“不是……哥,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这种‘幼稚’的娱乐活动吗?你去干嘛??”
卢煜景没理会弟弟的抱怨,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掠过蓝盈,最终落在弟弟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安全第一。而且,”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微闪,“既然是‘公平竞争’,自然要在同一个‘赛场’。”
卢煜昶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蓝盈夹在中间,看着兄弟俩再次燃起的无形硝烟,对于即将到来的“三人卡丁车之行”,忽然感觉可能并不会比待在房子里更轻松。
初冬的帝都,每一场雨过后,气温都像被无形的巨手往下按了一截。
这天虽是难得的晴朗,阳光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却毫无暖意,只有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带来刀割般的凛冽。
卢煜昶驾驶着庄园内部的电瓶车,载着卢煜景和蓝盈,沿着蜿蜒的小路,朝着庄园深处那片娱乐区驶去。
电瓶车是开放式的,冷风毫无遮拦地迎面扑来。
卢煜景和蓝盈并排坐在后排。
一上车,卢煜景便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一条厚实的羊绒大披肩,不由分说地裹在蓝盈身上,将她从头到肩膀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蓝盈起初还有些拘谨,尽量靠着另一侧的车门坐,想拉开些距离。
但卢煜景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空间。
他长臂一伸,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直接将她揽进了怀里。
“别动,”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这车四面漏风,你穿得不多,当心着凉。”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搂着暖和些,别排斥我的好意,万一受凉,难受的还是自己,嗯?”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厚厚的羊绒披肩,也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蓝盈身体微僵,想挣脱,但卢煜景的话和动作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而且,确实比刚才暖和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再挣扎,任由自己靠在他怀里。
卢煜景见她默认,宽大的手掌便轻轻抚上她的后脑,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将她的头轻轻按向自己胸口,让她更贴近他的怀抱。
他甚至抬起另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极轻柔地穿梭在她披肩下露出的几缕发丝间,仿佛在把玩什么珍爱的物件。
这一切亲昵到近乎宣示主权的动作,都被坐在前排驾驶座上的卢煜昶,透过后视镜尽收眼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激情卡丁车
卢煜昶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里那股不爽劲儿蹭蹭往上冒。
敢情他一大早献殷勤、提议出来玩,最后是上赶着来给他哥当司机、创造独处机会的?
明明他设想的是蓝盈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位,虽然是电瓶车,一路说说笑笑,结果现在佳人却在自己哥哥怀里,被呵护得密不透风!
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试图打破后座那过于“温馨”的氛围。
后视镜里,卢煜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些,目光淡淡地扫向前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阿昶,专心开车。外面冷,早点到。”
卢煜昶:“……”
他憋着一口气,一脚“电门”踩下去,电瓶车发出轻微的嗡鸣,加速向前。
三人很快抵达了马厩后方一片开阔的区域。
这里视野极佳,地面平整,既可以作为跑马场,一侧还建有一座颇具现代感的仓房。
卢煜昶熟门熟路地停好电瓶车,快步走到仓房门口,输入密码,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里面灯光次第亮起,照出几辆造型炫酷、线条流畅的“卡丁车”。
这些车显然并非普通的游乐场款式,车身漆面光可鉴人,部件精致,轮胎宽大,一看就价值不菲,更像是经过专业改装的微型赛车。
卢煜昶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陆续开出两辆车到空地上。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场地回响,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蓝盈看着停在面前的两辆车,又看了看仓房里似乎还有空位,疑惑地问:“为什么只开两辆?不是还有其他车吗?”
卢煜昶正弯腰检查轮胎,闻言直起身,挠了挠自己那头在冷风中依旧张扬的银灰色发顶,咧嘴一笑,露出点狡黠:“哦,那些啊……好像有点小毛病,暂时开不了。就这两辆状态最好!”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飘忽了一下。
他不由分说,上前一步就握住了蓝盈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直接把她往其中一辆红黑相间的卡丁车旁带,嘴里还抛出一句:“另一辆让给大哥!蓝盈,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车技,跟我哥一决胜负!”
“可是……两辆车我们三个人怎么开嘛?”蓝盈被他拉着走,还是有些不解。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车边。
卢煜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双手扶住她的腰,在蓝盈的低呼声中,稍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然后自己也迅速坐进驾驶座,将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蓝盈几乎是完全坐在了卢煜昶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腿则放在他身体两侧。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烧红。
“卢煜昶!你干嘛!放我下去!”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情急之下连小卢先生的称呼都忘了。
一直站在另一辆车旁,面色已然沉下去的卢煜景,此时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和,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冷意:“阿昶,别胡闹。蓝盈脚踝的伤还没完全康复,你这样抱着她,万一急刹或者碰撞,很容易伤到她。注意分寸。”
卢煜昶闻言,心头一紧,他光顾着兴奋和跟大哥较劲,差点忘了这茬。
他立刻低头,手就要去撩蓝盈的裤脚查看:“对哦!蓝盈你脚踝怎么样?疼不疼?我刚才没注意……”
“我没事!”蓝盈又羞又恼,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趁着他分神,更用力地想要挣脱下车。
但卢煜昶反应极快,立刻收回手,转而双臂一收,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拉过旁边的安全带,“咔哒”一声,将两人牢牢地扣在了一起!
“这样就好了!安全!”卢煜昶扣好安全带,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相信我,我的驾驶技术绝对一流!这些车是改装车,我哥这个榆木头肯定没我专业!跟我一起,保证你玩得尽兴!”
蓝盈被安全带和他手臂的双重束缚困住,动弹不得,愠怒地瞪着他:“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太危险了!”
“安啦安啦!要相信专业人士!”卢煜昶拍了拍胸脯,然后不再给她抗议的机会,转头看向已经坐进另一辆银蓝色卡丁车里的卢煜景,扬声喊道:“哥!准备好了吗?比赛开始罗!”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嗡——!”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红黑卡丁车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巨大的后坐力让毫无准备的蓝盈惊呼一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撞去,结结实实地、紧紧地贴在了卢煜昶的怀里。
少女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茉莉与香橙的清新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卢煜昶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手中握着的方向盘也因此微微一滑,车身猛地扭动了两下!
“啊!”蓝盈吓得双手捂脸,闭紧了眼睛。
“别怕!”卢煜昶低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瞬间稳住心神,凭借过硬的赛车技术和肌肉记忆,手腕猛地一抖,车身立刻被拨乱反正,重新回到赛道上疾驰。
他双臂紧紧握着方向盘,肌肉紧绷,这个姿势仿佛将怀里的蓝盈整个包裹、守护在自己双臂和胸膛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那种感觉,新奇,悸动,带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香气。
冷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却吹不散他脸上和耳根迅速升腾起的滚烫红晕。
蓝盈的长发被风吹起,丝丝缕缕拂在他脸颊和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一种直抵心尖的酥麻感。
他心神一荡,忍不住微微低头,在那近在咫尺、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可爱耳尖上,飞快地、轻轻地啄了一下。
“呀!你干什么?!”蓝盈感觉到耳尖温热柔软的触感,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捂住耳朵,羞恼地质问。
第二百八十四章 卢煜昶似乎有些“恋爱脑”
但她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和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彻底吞没。
卢煜昶只觉得耳根更烫了,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他不敢再分心,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赛道,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和血脉偾张的速度感。
然而,这份短暂的、带着暧昧悸动的“独处”并没有持续多久。
后视镜里,那辆银蓝色的卡丁车如同幽灵般迅速逼近。
卢煜景面色沉静,眼神锐利,操控着车辆在赛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不断缩短距离。
在一个急转弯道口,卢煜景瞅准时机,猛地加速内切,银蓝色的车身几乎是擦着卢煜昶的红黑赛车边缘掠过,惊险万分!
卢煜昶被这突如其来的逼抢惊得下意识带了一脚刹车,车速骤减。
两车交错而过的瞬间,卢煜景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弟弟怀里脸色有些发白的蓝盈,然后对卢煜昶投去一个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带着轻蔑和警告意味的冷笑。
随即,银蓝色赛车如同一道闪电,呼啸着超车而去,只留下一股尾气和冰冷的压迫感。
卢煜昶看着兄长绝尘而去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贸然追得太急,怕吓到怀里的人。
他放慢了车速,低头凑近蓝盈耳边,大声问:“蓝盈!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我哥吓到了?这是的,他真是不讲武德!差点撞上来!”
风声和引擎声中,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关切之意明显。
蓝盈惊魂未定,靠在他怀里,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惊险一幕确实让她心有余悸。
她摇了摇头,想说没事,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往身后这个虽然莽撞却在此刻提供了坚实依靠的温暖怀抱里,又缩了缩。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卢煜昶心头一软,刚才被超车的不爽瞬间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目光追随着前方那个已经拉开距离的银蓝色光点,眼中重新燃起不服输的火焰,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保护和拥有的决心。
几圈酣畅淋漓的追逐下来,卢煜景和卢煜昶各有胜负,有时是卢煜景凭借更沉稳的技术和精准的走线在弯道胜出,有时是卢煜昶靠着年轻气盛的冲劲和偶尔灵光一闪的冒险在直道反超。
引擎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以及冷风刮过耳畔的呼啸,交织成一首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狂想曲。
起初的紧张和不适应,在这种纯粹的速度与激情中,被渐渐冲淡。
蓝盈紧抓着身前卢煜昶的手臂,从紧闭双眼到敢微微睁开,再到最后甚至能随着车辆的转向和加速感到一种别样的刺激与释放。
脸颊被风吹得冰凉,胸口却因为兴奋和微微的尖叫而发热。
那些烦闷的思绪、沉重的负担,仿佛也被这疾驰的速度暂时甩在了身后,心情竟真的畅快了不少。
当两辆卡丁车同时冲过临时划定的终点线时,三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脸上却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尽兴的松弛。
蓝盈从卢煜昶怀里挣出来,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软,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抹许久未见的、轻松的笑意。
她看了看同样下车、额发微湿的兄弟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和感激。
“谢谢你们,”她真诚地说,声音还带着点喘息后的轻快,“玩得很开心。作为感谢,中午我下厨吧?给你们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两位赛车手。”
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兄弟二人异口同声的、斩钉截铁的反对。
“不行。”卢煜景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说好是带你出来放松,照顾你,怎么能反过来让你下厨操劳?没有这个道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卢煜昶也立刻凑了过来,拍着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就是就是!蓝盈你可不能去厨房!有我在呢,哪能让我喜欢的人去忙活这些?累坏了怎么办?我可舍不得!”
他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响亮,在空旷的场地上甚至带回音。
蓝盈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卢煜昶!怎么就……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把“喜欢”两个字,在三个人面前,如此轻易地宣之于口了?
卢煜昶说完,自己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害羞,耳根微微泛红,但他并没有逃避或收回话头,反而挺直了腰板,目光坦荡地看着蓝盈,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微沉的兄长,再次清晰地说道:
“蓝盈,我是真的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我跟我哥说好了要公平竞争,所以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急着回应我什么。”
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和一丝笨拙的真诚,“你就……就尽力去感受我的心意就好。我喜欢你,可以是双向的,也可以是单向的。我不在乎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我,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这番话,没有任何算计,没有步步为营的试探,只有一腔赤诚和毫不掩饰的喜欢。
像盛夏最炽烈的阳光,直白,滚烫,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纯粹。
蓝盈看着他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狗狗眼,听着这毫不矫饰的表白,心头那份窘迫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细微的、真实的感动。
在原书的印象里,卢煜昶似乎有些“恋爱脑”,行事冲动,感情用事。
但此刻真实地面对着他,看着他那副“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不惧后果、也不强求回应的模样,却觉得这份坦率和勇敢,竟有些可爱,甚至让人羡慕。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有回应这份告白,只是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心意。”
这笑容和回应,对卢煜昶来说已经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他立刻又开心起来,仿佛刚才那番郑重其事的宣言只是随口一提。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想尝一下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愉快了许多。
冷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三人坐在电瓶车里,聊着刚才卡丁车赛的惊险瞬间,卢煜昶手舞足蹈地复盘自己某个“神之过弯”,卢煜景偶尔淡淡地指出他某个差点冲出赛道的失误,蓝盈则在一旁笑着听他们兄弟斗嘴。
路过马厩时,蓝盈好奇地问:“这里能骑马吗?我看马厩建得很漂亮。”
卢煜景解释道:“这里原本规划了完整的马术俱乐部,但因为一些开发计划暂时停滞,预定的几匹纯血马还在海外专业的马场进行适应性训练和隔离检疫。如果你喜欢骑马,”
他看向蓝盈,语气带着承诺,“等外面的事情平息,安全无虞了,我就让人把马匹运过来。”
“不急不急。”蓝盈点点头,心里对这片看似宁静的庄园背后所代表的庞大规划与资源,又有了新的认识。
回到别墅,兄弟俩果然又卷起袖管,一头扎进了厨房。
这次倒是配合得“默契”了些——一个负责处理肉类和主菜,一个负责素菜和汤品,虽然依旧少不了几句“你盐放多了”“火太大了”之类的拌嘴,但效率奇高。
没过多久,一桌虽然不算精致繁复、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便摆上了餐桌。
蓝盈看着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间忙碌的兄弟俩,再看看这满桌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不禁再次感叹:这两位,哪里像是站在帝都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卢氏继承人?此刻,他们更像是两个为了心仪女孩而争相展示厨艺的……普通男人?
最后一道菜是卢煜昶端上来的,他在煎好的牛排上淋酱汁时,不小心溅了几滴在袖口上,嘟囔着“糟了糟了”赶紧跑上楼换衣服。
等他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卫衣下来时,就看到自家大哥已经挨着蓝盈左边坐下了,正神态自若地用公筷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仔细地挑去可能存在的细刺,然后放进蓝盈面前的碟子里,温声道:“尝尝这个鱼,很鲜。”
卢煜昶眼神一凛,哪肯示弱?
立刻拉开蓝盈右手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也拿起筷子,目标明确地夹起一块他自认为煎得最完美的牛排,直接送到蓝盈嘴边:“蓝盈!先尝尝我这个!七分熟,绝对嫩!我特意调的酱汁!”
蓝盈:“……”
一顿午饭,就在兄弟二人你来我往、几乎形成“枪林弹雨”的夹菜攻势下进行。
蓝盈面前的碟子就没空过,刚吃掉一块鱼肉,立刻就有剥好的虾仁递过来;刚咽下虾仁,一勺精心吹凉的汤又送到了唇边。
她努力吃着,到最后实在撑得不行,连连摆手求饶,才让这场“投喂大赛”暂时告一段落。
她感觉自己肚子都吃得鼓了起来,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蓝盈依旧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膝上摊着画本,继续勾勒她的设计草图。
卢煜昶也凑了过来,没再像昨天那样挨得太近,但距离也不算远。
他靠着旁边的懒人沙发,拿出手机,戴着耳机,似乎是在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兴奋或懊恼的轻呼。
两人各忙各的,却又共享着同一片温暖宁静的空间。
卢煜昶时不时会摘下一只耳机,凑过来看看蓝盈的画,问一两句“这个花纹好特别”“是给谁设计的呀”,得到蓝盈简单的回答后,又会心满意足地缩回去继续打游戏。
卢煜景起初也在客厅,坐在单人沙发上,用平板电脑处理一些公务。
但不久后,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的通知响起,他低声对蓝盈说了句“我上去开会”,便拿着平板和笔记本电脑上了二楼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蓝盈和卢煜昶,还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蓝盈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设计世界里,笔尖沙沙,思绪随着线条流淌。
连卢煜昶那边游戏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她都没有立刻注意到。
直到她感觉到一道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脸上,让她无法再忽视。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眸。
对上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愫的狗狗眼。
卢煜昶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耳机,手机也搁在了一边。
他侧着身子,一手托着腮,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专注地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阳光给他银灰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那张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俊朗脸庞,此刻因为全神贯注的凝视而显得有些呆愣,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喜欢、欣赏,还有一丝懵懂的沉醉。
蓝盈被他这直白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热,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起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高挺的鼻尖。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指尖温凉的触感让卢煜昶猛地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看着蓝盈近在咫尺的笑颜,那笑容在午后暖阳下明媚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出声:
“你……真好看。”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沉醉和真诚。
下一秒,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他情不自禁地向前倾身,手臂一伸,轻轻揽住了蓝盈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蓝盈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就听到他低下头,用更轻、更哑、带着一丝紧张和试探的气声,在她唇边呢喃:
“……我想尝一下。”
尝……尝什么?
蓝盈脑中这个疑惑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嘴唇上便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卢煜昶吻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带着一种青涩的笨拙。
他没有像卢煜景那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深沉的占有欲,也不像霍久哲那样充满了掠夺性的炽热。
第二百八十六章 能不能也看看我?行吗?
卢煜昶的嘴唇只是轻轻地、有些生涩地覆在她的唇瓣上,微微辗转,碾磨,带着少年人初次尝试亲密接触时的小心翼翼和激动。
他甚至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呼吸有些急促,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清爽的薄荷牙膏味和他身上独有的、混合了阳光与淡淡汗水气息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荷尔蒙味道。
蓝盈完全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本能地想要偏头躲开,可刚一动,后颈就被一只温热而略带薄茧的大手稳稳地抵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坚持。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被卢煜昶紧紧握住。
他的手心潮湿,沁着一层薄汗,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细微的颤抖。
那热度和他清晰传递过来的紧张与激动,让蓝盈的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这个生涩的、仅仅是唇瓣相贴的吻,持续了好几秒。
卢煜昶似乎只是满足于这最简单的接触,贪婪地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和微凉。
就在蓝盈以为他会这样结束,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卢煜昶的嘴唇稍稍退开了一丝缝隙,但紧接着,他又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而这一次,似乎是无师自通,或者是从刚才的“尝试”中获得了“经验”,他不再满足于表面的触碰。
他的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丝莽撞的试探,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地,试图撬开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齿。
蓝盈浑身一颤,瞳孔微微放大。
她想要拒绝,可后颈的手和那只紧握着她、带着薄汗的手,都在无声地传递着少年此刻汹涌却笨拙的情感。
他的舌尖带着薄荷的清凉和属于他的气息,生涩地探入,触碰到她的,带来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酥麻感。
他没有很深的技巧,只是凭着本能,轻轻地舔舐、勾缠着她僵硬的舌尖,呼吸越发急促滚烫,胸膛剧烈起伏,隔着薄薄的衣物,那蓬勃的心跳声仿佛要震破耳膜。
午后的阳光静静流淌,壁炉的火光轻轻跃动,空气中弥漫着木质香气和初吻的青涩与滚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只剩下唇齿间生涩又热烈的纠缠,和两颗同样失了节奏、疯狂跳动的心。
壁炉前柔软的地毯上,午后的阳光与跳跃的火光交织成一片暖融暧昧的光晕。
卢煜昶热情地拥着蓝盈,他的吻从她微肿的唇瓣移开,滚烫的触感烙印般落在她泛红的脸颊、敏感的耳垂,又一路流连到她纤白的脖颈。
他一边近乎虔诚地亲吻着,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少年人毫无保留的赤诚与卑微的祈求:
“蓝盈……蓝盈我好喜欢你……你在看哥哥和书恒哥的时候……能不能也看看我?行吗?”
他的气息灼热,喷洒在她肌肤上,带着薄荷的清凉和他身上阳光般的气息。
蓝盈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后背贴着温暖的地毯,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那一声声直白又滚烫的告白,混合着唇齿间生涩却热烈的纠缠,让她头脑昏沉,心跳如鼓,连日来的紧绷、混乱和那丝隐秘的悸动,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迷离的出口。
她眼神迷蒙,被他眼底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纯粹而炽热的情感所惑,在他又一次低声恳求“看看我,行吗?”时,竟恍惚着,从鼻间轻轻溢出一声含糊的回应:
“……好。”
这细微的应允,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卢煜昶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欣喜若狂地再次低头,想要捕获她微启的唇瓣,将这个吻加深……
就在此时——
“哐啷!!!”
一声尖锐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猛地从楼梯方向炸响!
如同冰锥骤然刺破暖融的梦境!
卢煜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大概是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下颌线绷得死紧,镜片后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沉沉的墨色,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冰冷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原本似乎拿着一个玻璃水杯,此刻杯身已经碎裂,几片尖锐的残渣落在他脚边,在地板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殷红的血正顺着他紧握的指缝间蜿蜒流下,滴落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洇开刺目的痕迹。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卢煜昶,目光锐利如刀。
卢煜昶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但少年人的倔强和那股“做都做了”的破罐破摔心态让他梗着脖子,甚至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手指依旧抚着嘴唇,那姿态仿佛在回味,更像是在宣告。
无声的对峙在兄弟间蔓延。
蓝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剧颤,迷蒙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卢煜昶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情动与欣喜的俊脸,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危险。
“不——!”她惊惶地低呼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抵住卢煜昶的胸膛,猛地用力一推!
卢煜昶正全神贯注,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仰倒,手肘下意识撑地,才没完全摔倒。他错愕地瞪大眼睛,胸口因方才的激情和此刻的变故剧烈起伏,脸上情动的绯色尚未褪去,却已染上震惊与茫然:“蓝盈?你……”
蓝盈却已无暇顾及他的反应。巨大的羞耻、慌乱和一种被撞破的难堪瞬间淹没了她。她手忙脚乱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看也不敢再看卢煜昶一眼,抓起散落在旁边的画稿(或许是慌乱中碰到的),也顾不上整理,转身就朝着楼梯方向跑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蹦出喉咙。
她与站在楼梯口的男人擦肩而过。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
但那周身散发的、几乎化为实质的低气压和冷意,让蓝盈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冷到脚。
第二百八十七章 是教你什么叫‘分寸\’
她脚步更快,几乎是踉跄着冲上了楼。
“砰——!”
一声更重的关门声从楼上传来,是蓝盈的客房。
那声响如同一个休止符,重重砸在楼下死寂的空气里。
终于,卢煜景动了。
他松开手,任由掌心的玻璃碎片和着鲜血坠落,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迈开步伐,一步步走下楼梯,步伐沉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朝着卢煜昶走来。
卢煜昶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做好了可能再打一架的准备。
他并不怕,甚至因为刚才那个吻和蓝盈片刻的默许而气血翻涌,斗志昂扬。
然而,预想中的怒斥或质问并没有到来。
卢煜景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与灼热血气。
下一秒,卢煜景毫无预兆地出手!
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卢煜昶反应的时间。
他一把攥住卢煜昶卫衣的前襟,猛地向上一提!
力道之大,让卢煜昶瞬间双脚离地,又被重重惯在身后的墙壁上!
“呃!”后背撞上坚硬墙壁的闷响和胸腔被压迫的窒息感让卢煜昶闷哼一声。
紧接着,裹挟着骇人风势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这一拳,毫不留情。
“咳——!”卢煜昶猛地弓起身子,剧烈的疼痛从腹部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绞在了一起。
他张着嘴,却因为剧痛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额头上立刻沁出大颗冷汗,脸色由红转白。
卢煜景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
卢煜昶顺着墙壁滑坐下去,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疼得浑身发抖,只能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
卢煜景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刚才挥拳的右手手腕,指关节处也蹭破了皮,渗着血丝,混着之前掌心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这一拳,”卢煜景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是教你什么叫‘分寸’。”
他微微俯身,逼近痛得蜷缩的弟弟,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冰锥,直直刺入卢煜昶因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眼中。
“阿昶,我允许你留下,允许你所谓的‘公平竞争’,是建立在你懂得‘尊重’和‘循序渐进’的基础上。”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危险,“不是让你用这种莽撞、冲动、不顾她意愿的方式,去惊吓她,逼迫她!”
卢煜昶艰难地抬起头,额发被冷汗浸湿,脸色惨白,但那双狗狗眼里却燃起不服的火焰,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没有……逼迫她!她刚才……没有拒绝!她……”
“没有明确同意,就是拒绝!”卢煜景厉声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尤其是在她心神不宁、甚至可能因为愧疚和混乱而无法清晰思考的时候!你的‘喜欢’,如果只是这样不顾后果的掠夺和惊吓,那和那些只想满足私欲的纨绔有什么区别?!”
卢煜昶被吼得怔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迷茫。
他想起蓝盈最后推开他时那惊慌的眼神,想起她跑开时头也不回的背影……难道,他刚才真的做错了?真的……吓到她了?
看着弟弟眼中闪过的动摇和痛苦,卢煜景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几分深沉的平静,但那份冷意依旧。
他直起身,不再看蜷缩在地上的卢煜昶,转身走到沙发边,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手上淋漓的鲜血。
那动作优雅依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收拾好你自己,还有这里。”他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如果再有一次——”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脸,余光冰冷地扫过卢煜昶。
“我会立刻让你离开。并且,保证你再也找不到她,包括其他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朝楼梯走去。
经过地上那片狼藉的玻璃碎片和血迹时,他脚步微顿,最终还是弯腰,用未受伤的左手小心地捡起几片较大的碎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冷和压抑的怒意。
客厅里,只剩下卢煜昶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腹部的剧痛还在持续,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兄长那番严厉的话语,和蓝盈惊慌逃离的背影。
他挣扎着,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
看着地上兄长滴落的血迹和散落的玻璃渣,又摸了摸自己依旧火辣辣作痛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柔软的触感,和那一瞬间她似乎也有回应的、微弱的悸动。
可是,他哥说得对她最后推开了他,逃走了。
一种混合着身体疼痛、挫败、委屈和更深困惑的情绪,沉沉地压在了卢煜昶的心头。
他靠着墙壁滑坐回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银灰色的头发显得凌乱又黯淡。
楼上,蓝盈背靠着紧闭的房门,滑坐在地毯上,双手紧紧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和嘴唇。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卢煜昶那生涩却滚烫的触感,脖颈间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和低语……
“蓝盈我好喜欢你……”
“你也看看我,行吗?”
那带着少年赤诚和卑微祈求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而她,竟然在那一刻意乱情迷,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天啊,她到底在做什么?
白书恒担忧的脸庞,霍久哲重伤昏迷时苍白的容颜,还有卢煜景那总是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目光……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现,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混乱和愧疚。
楼梯口那声清晰的玻璃碎裂声,如同惊雷,劈开了她短暂的迷失。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对,她为什么要担心卢煜景的感受
卢煜景当时……是什么表情?他看到了多少?
想到他那可能冰冷失望的眼神,蓝盈的心就狠狠一揪,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和难堪。
不对,她为什么要担心卢煜景的感受?!乱了,全都乱了。
而楼下隐约传来的、压抑的闷响和兄长冰冷严厉的话语,他们是不是打起来了?因为她的不坚定和暧昧不清?
混乱、羞愧、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种种情绪将她淹没。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
这个与世隔绝的庄园,看似平静温暖,却像一张无形而柔软的网,将她越缠越紧,而网的中心,是卢氏兄弟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无法忽视的情感。
她被困其中,进退维谷。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寂寥的光影。
别墅内的三人,各自困守一隅。
一个在客厅,承受着身体与情感的双重疼痛,茫然反思;
一个在书房,沉默地处理着手上狰狞的伤口,眼神幽深难测;
一个在客房,被混乱的心绪缠绕,不知所措。
平静的表象下,激烈碰撞后的余波仍在无声荡漾。
而未来,因为这失控的一吻,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难以预料。
夜色深沉,别墅里静得只剩下壁炉余烬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遥远的、若有似无的风声。
整个下午加晚上,蓝盈的客房房门紧闭,纹丝不动。
卢煜景准备的精致晚餐在餐桌上慢慢变冷,失去香气。
他没有动筷,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书房出来,无声地走到蓝盈房门口,驻足片刻。
他什么也不做,不敲门,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身影被走廊昏暗的光线拉长,沉静得如同凝固的雕塑,唯有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偶尔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的微光。
停留片刻,他便又转身回到书房,仿佛只是出来透口气。
相比之下,卢煜昶的表现则“活跃”得多。
他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烦躁不安的大型犬,在蓝盈客房门口不大的空间里反复踱步,那头标志性的银灰色头发被他挠得更加凌乱。
他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门内的动静——一片死寂。
这寂静让他更加焦灼。
终于,他忍不住,再次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蓝盈……是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努力想显得柔和,却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紧张和歉意,“对不起……下午是我太冲动了,我……我吓到你了,是不是?我跟你道歉,真的,我保证以后……会注意,会慢慢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试图用他并不算丰富的“哄人”经验,“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饿不饿?我……我下去把饭菜热一热?或者你想吃别的?我给你做,或者让哥做……他手艺其实挺好的……”
他絮絮叨叨,笨拙又真诚地说了许多,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卢煜昶的肩膀垮了下来,挫败感更浓。
但他刚要再次开口,隔壁书房的门把手忽然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卢煜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噤声,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个闪身躲进了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他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是心虚,怕哥哥看到他还在“骚扰”蓝盈;但更深层,或许还是多年来对这位兄长那种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的威严与掌控力,一种根植于心底的、下意识的敬畏与回避。
直到书房门打开又关上,卢煜景似乎只是出来倒了杯水,脚步声再次远去,卢煜昶才敢慢慢从阴影里挪出来,对着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懊恼和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理解的委屈。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浓。
客房里,蓝盈蜷在床上,其实并未睡着。
下午那混乱的一幕、卢煜景冰冷的眼神、卢煜昶滚烫的告白与亲吻……各种画面和情绪在她脑海中翻腾。
起初是强烈的羞窘和自责,后来渐渐被一种空茫的疲惫取代。
她拒绝回应门外的任何声音,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需要这绝对的安静来理清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
直到肠胃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容忽视的痉挛和空虚感。
饿了。
她这才惊觉,自己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
又静静躺了一会儿,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似乎,很久没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了。
很安静,静得仿佛整栋别墅都已沉入睡眠。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边,犹豫了几秒,还是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拉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走廊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她小心翼翼地将门开大一些,正准备侧身出去——
“唔!”
一个倚靠在门边、似乎正打着瞌睡的身体,因为失去了门的支撑,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倒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蓝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卢煜昶。
他居然就靠坐在她的房门外,背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银灰色的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被她开门这么一“突袭”,他瞬间惊醒,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迅速侧过身,抬起头看向开门出来的蓝盈。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仔细地打量着蓝盈的脸。
没有他预想中的泪痕,也没有下午那种惊慌失措或羞愤难当的窘迫,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疏淡,除了因为闷在房里和可能没睡好而显得有些苍白。
卢煜昶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胸腔里那股揪了一晚上的闷堵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因为坐得腿麻,动作有些滑稽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挠了挠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尴尬、讨好和终于见到她的欣喜的讪笑:“蓝盈……你、你出来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们都……我们都接过吻了
蓝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移开目光,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小卢先生,我只是下楼找点东西吃。”
这个称呼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卢煜昶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爽和委屈。
他上前一步,在蓝盈侧身想要绕过他下楼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甚至有些滚烫,带着薄汗。
“蓝盈,”他的声音压低了,却透着执拗,“不要叫我‘小卢先生’。”
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波澜,“我们都……我们都接过吻了。”
说到这个,他耳根微微发红,但语气更加坚定,“虽然……虽然你还没给我明确的回应,但是我不要你这么叫我。‘小卢先生’……感觉像陌生人,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蓝盈任由他握着手腕,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只是单纯的空白。
她的沉默让卢煜昶心里一慌。
下午那个含糊的“好”字带来的狂喜和此刻她平静的疏离形成了鲜明对比,巨大的落差让他心里又涩又堵,那股委屈劲儿更重了。
“蓝盈,”他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们……我们至少不是陌生人对吗?你下午答应过的……你说‘好’,答应会看看我的……”
他像个讨要承诺的孩子,固执地想要抓住那一点模糊的肯定。
蓝盈终于动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另一只手,平静而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她的指尖微凉。
然后,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腕,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只是下楼去找点东西吃。我饿了。”
卢煜昶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有些黯淡的狗狗眼骤然亮了起来!
饿了!她饿了!
这意味着她愿意出来,愿意和他产生交集!
“饿了?那正好!”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委屈和不快,转身就想往楼下冲,“我去给你弄吃的!想吃什么?面?粥?还是……”
“不用。”蓝盈打断了他,同时伸出手,轻轻扯住了他卫衣的后衣摆。
卢煜昶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蓝盈抬眸,目光扫过他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下午可能因冲突留下的淡淡痕迹,又仿佛能穿透地板,看到书房里那个沉默的男人。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和某种决心:“我自己下楼弄就好了。我不希望……你们兄弟再因为我,互相伤害。”
卢煜昶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心里一暖,因为她话里隐含的关心;但同时又有些着急,怕她因此更加退缩。
他迅速转过身,这次不是抓住手腕,而是直接伸出手,坚定而自然地与蓝盈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扣。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不是的,蓝盈。”他摇头,表情认真起来,“那是我跟我哥之间的事情,是我们兄弟的相处方式,从小打到大……虽然这次……不太一样。但你不要有负担,这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他试图解释,语言依旧有些笨拙,但眼神真诚,“我们之间……我们之间,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喜欢你,想对你好,给你弄吃的,这很正常,你不要因为这个有压力。”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书房的门,打开了。
卢煜景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有些凌乱的家居服,穿着熨帖的深色丝质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的睡袍。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平静无波,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温润儒雅,仿佛下午那个满手是血、眼神冰冷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走廊上十指紧扣的两人,在卢煜昶紧握着蓝盈的手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自然地移开,落在蓝盈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弧度。
“听到动静,出来看看。”他的声音平稳悦耳,带着令人放松的磁性,“蓝盈是饿了吗?”
蓝盈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卢煜昶握得很紧,甚至微微用力,带着点倔强的宣告意味。
她抿了抿唇,对上卢煜景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卢煜景仿佛没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体贴:“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上次你煮的面,味道很特别,我试着复刻过几次。既然饿了,我下楼煮给你吃吧,这次换我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温和地笼罩着蓝盈:“算是……答谢你上次的早餐,也当是……为下午可能让你感到不适的气氛,道个歉。”
他的道歉轻描淡写,却将下午所有的冲突和尴尬,都归结于“气氛”。
深夜的走廊,灯光昏黄。
一边是紧紧牵着她的手、眼神执拗热烈如火的弟弟;一边是温文尔雅、姿态从容却无声散发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哥哥。
蓝盈沉默了几秒钟。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卢煜昶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些,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蓝盈轻轻回握了一下制止了。
终于,她抬起眼,看向卢煜景,轻轻点了点头。
“好。麻烦你了,煜景。”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做出了选择——接受了卢煜景的提议,也默许了卢煜昶此刻的牵手。
卢煜景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不麻烦,很快就好。”他侧身,绅士地让出下楼的路,“阿昶,你也一起吧,晚上也没吃什么。”
卢煜昶哼了一声,没接话,但牵着蓝盈的手却没有松开,带着一种幼稚的占有欲,当先一步,拉着蓝盈往楼下走去。
卢煜景跟在后面,步伐不疾不徐,目光落在前方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缓缓移开,看向楼梯下方昏暗的客厅,眼中的温润之下,暗流依旧在无声涌动。
第二百九十章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深夜的厨房暖光驱散了部分寒意,却驱不散餐桌旁微妙的沉默。
蓝盈和卢煜昶在餐桌边坐下。
卢煜昶难得“识趣”了一回,或许是因为下午那个越界的吻,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紧挨着蓝盈坐下,而是选择坐到了她的对面。
但“识趣”也仅限于此。
他一坐下,就用手托着腮帮子,狗狗眼一眨不眨地、定定地看着对面的蓝盈,眼神直白得仿佛能灼穿空气。
蓝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快要挂不住。
她低头,拿起手机,胡乱地刷着视频,试图用屏幕隔绝那道过于炽热的视线。
厨房里传来卢煜景有条不紊的煮面声,水汽氤氲。
“是不是又在刷那些肌肉小哥哥的视频?”卢煜昶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我记得你刚住进华府瑞庭那天晚上,我跟哥哥去吃晚餐,坐你旁边就看见了……其实我也有腹肌……还有胸肌……”
蓝盈手指一顿,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干脆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他眼前,语气带着点被冤枉的气恼:“看清楚!我在看服装面料解析和立体剪裁的教学视频!真是的!”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卢煜昶脸上,上面确实是一个外文的设计类视频,并非他臆想的内容。
卢煜昶愣了一下,随即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她因为被误解而微微气鼓鼓的脸颊,眼睛瞪得圆圆的,在暖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可爱,他心里那点因为下午被推开和晚上等待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站起身,倾身越过半个餐桌,双手伸出,捧住了她气鼓鼓的脸颊。
掌心触感温热细腻,让他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他弯下腰,与她平视,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蓝大设计师最用功了,行了吧?”
说着,他还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蓬松柔软的发顶,动作亲昵又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
蓝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脸颊在他掌心里,想挣脱又觉得力道不合适,只能维持着被捧着脸的姿势,瞪着他,耳朵却悄悄红了。
“咳、咳。”
两声刻意加重的轻咳从厨房门口传来。
卢煜昶听见响声瞬间放开捧着蓝盈脸的手,迅速坐回座位。
卢煜景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仿佛没看到弟弟捧着蓝盈脸的动作,只是步伐平稳地走到餐桌旁。
给蓝盈的那碗面,他轻轻、稳稳地放在她面前,碗底与桌面接触,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微微俯身,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趁热吃,小心烫。”
目光在她被卢煜昶捧过、还残留着一点红晕的脸颊上扫过,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接着,他转向卢煜昶那边。
“吃你的。”话音落的同时,他手腕一沉——
“砰!”
一声闷响,碗被不轻不重地顿在了卢煜昶面前的桌面上。
碗里的汤汁猛地晃荡起来,差点溅出碗沿。
卢煜昶被这动静惊得下意识往后一缩。
他看向自家哥哥,刚要开口抱怨,却见卢煜景已经转身回厨房去端自己的那一份了,只留给他一个从容的背影。
卢煜昶憋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差点遭殃的面,又看看对面已经拿起筷子、小口吹气的蓝盈。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嘴唇被热气熏得微微湿润。
卢煜昶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离谱,怎么会像个痴汉一样,光是看着她吃饭就觉得移不开眼,心里还胀胀的、满满的。
但这种感觉该死的好。
他拿起筷子,却没动,只是依旧看着她。
卢煜景端着自己那碗面出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蓝盈旁边的位置。
他坐下,拿起筷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始吃面,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声音。
三个人就在这样一种无言又微妙的气氛里,吃完了这顿深夜的面。
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和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酝酿着什么的低闷风声。
蓝盈最先吃完,她默默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起身去了厨房,很快传来细小的水流声。
她自顾自的把自己的碗洗了,擦干手,出来后谁也没看,低声说了句“我先上去了”,便径直转身上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卢煜昶囫囵吃完自己那碗面,看着蓝盈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对面慢条斯理擦嘴的兄长,终于忍不住吐槽:“哥,你刚才那气场,能把鬼都吓跑。蓝盈肯定是被你下午那样子吓到了,才一直闷在房里。你收一收行不行?就算装,也装回你平时那温文儒雅的样子啊。”
卢煜景放下餐巾,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嗤笑:“管好你自己就行。蓝盈是,也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占有欲,像一道无形的界碑。
卢煜昶被他这话激得火起,但想到下午那一拳和兄长此刻深不见底的眼神,终究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也起身离开餐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知该去哪里。
卢煜景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在餐厅又坐了片刻,然后起身上楼,走进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和天边隐隐堆积的、不祥的云层。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简洁的男声:“卢先生。”
卢煜景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嗯,就现在,开始吧。”
“是。”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计划”好的疾风骤雨
电话挂断。
没过多久,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指令,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隆隆响声,像巨兽苏醒前的低吼。
紧接着,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将房间照得一片森然!
“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
整栋别墅似乎都随之微微一颤。
几乎是雷声落下的同时,豆大的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砸向玻璃窗,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噼里啪啦”声,瞬间就在玻璃上汇成了湍急的水流。
狂风呜咽着掠过屋檐和树梢,发出骇人的呼啸。
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以雷霆万钧之势,骤然降临。
蓝盈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舒适的睡衣。
听到那骇人的雷声和骤然而至的暴雨声,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雨幕,什么都看不清。
她心里有些奇怪,明明之前还月明星稀,天气晴朗得不像话,怎么转眼就……
没来得及细想,又一声更响的炸雷传来,她拉紧了窗帘,决定不再理会。
掀开柔软的被褥,她刚坐进温暖的被窝,将自己包裹起来——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节奏平稳,带着熟悉的克制。
蓝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这种天气,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她下床,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卢煜景。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质地柔软,熨帖地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甚至服帖的能看到他衣料下薄肌的线条。
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流畅的脖颈线条。
他怀里抱着一个蓬松的枕头,脸上的金丝眼镜不见了,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桃花眼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甚至,因为少了平日那份精明的锐利,竟透出几分难得的、近乎慵懒的柔和,甚至有点像睡眼惺忪、寻求依靠的孩子。
看到蓝盈开门,他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雷声惊扰后的微哑:“又打雷下大雨了。我记得你上次……好像不太适应。想着你可能会害怕,所以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顺便……你知道的这两天我在这里身边睡的很沉,难得可以享受深度睡眠。”
蓝盈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这是……上瘾了?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不怕,你回去睡吧”,窗外恰在此时——
“轰咔——!!!”
一道仿佛劈开天地的巨雷毫无预兆地炸响!
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蓝盈猝不及防,也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惊得肩膀微微一缩。
就在她受惊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卢煜景抓住机会,侧身,以一种不容拒绝又不会显得粗暴的力道,径直从门缝挤了进来,动作流畅自然。
“雨太大了,也打雷。”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抱着枕头,目标明确地朝着床边走去,非常自觉地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了蓝盈枕头的旁边,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坐了进去,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蓝盈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简直目瞪口呆。
她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外面雷声雨声确实骇人,而且……跟他争论似乎总是徒劳。
她认命地关上了房门,走回床边。
卢煜景已经半靠在床头,给她留出了足够的位置,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蓝盈爬上床,在他留出的位置躺下,与之前一样,刻意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大概是关于雨势、庄园的隔音之类的。
卢煜景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窗外的雷雨声似乎被隔绝了一些,蓝盈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眼皮开始变得沉重,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沉入睡眠边缘时——
“砰!砰!砰!”
毫无预兆地,房门被一股大力砸响!
声音又急又重,完全不同于卢煜景之前克制的轻叩。
紧接着,卢煜昶那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担忧和急切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蓝盈!蓝盈你睡了吗?打雷了!好大的雷!你害怕吗?你别怕啊!我来陪你了!”
蓝盈:“……”
她刚酝酿出的一点睡意瞬间被这粗暴的砸门声和喊叫声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烦躁地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理会。
身边的卢煜景动作自然地伸出手,轻轻将她蒙头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和耳朵,然后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身侧揽了揽,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同时,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靠近门那边的耳朵,另一只手则在她后背有节奏地、轻柔地拍抚着,像哄婴儿入睡一般。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和一丝沉静的冷杉尾调,奇异地安抚了她被惊扰的烦躁。
蓝盈僵了一下的身体慢慢放松,在他有规律的轻拍下,意识又开始涣散……
然而,门外的卢煜昶显然没打算放弃。
“蓝盈!你开门啊!是不是吓到了?你别闷着!”砸门声更响了,还伴随着他锲而不舍的叫喊,“这雷太吓人了!我进来了啊?我真进来了?”
“砰!砰!砰!砰!”
敲门声如同擂鼓,一声急过一声,混合着他担忧的喊叫,在雷雨声的背景下格外清晰刺耳。
蓝盈被他搞得彻底睡意全无,心头火起。
她本来就不喜欢蒙着头睡觉,感觉憋闷。
此刻被卢煜昶这么一闹,耐心告罄。
她猛地掀开被子,一下子坐起身。
卢煜景的手还虚虚地搭在她肩上,见状,眸光微沉,但并未阻止,只是收回了手,静静地看着她。
第二百九十二章 男未婚,女未嫁
蓝盈赤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卢煜昶正举着一只手,准备再次砸下去。
他顶着一头显然是匆忙跑出来、没来得及打理的银色乱发,发丝像鸡窝一样支棱着。
身上穿着宽大的白色棉质t恤和灰色睡裤,脚上趿拉着拖鞋,样子看起来又焦急又有点滑稽。
见门突然打开,蓝盈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正一脸没好气、眼神不善地瞅着他,卢煜昶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顿时僵住了,脸上的急切也凝固了一瞬,转为尴尬。
他讪讪地把手收回来,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乱发,扯出一个笑容:“蓝盈……你、你没睡啊?是不是被雷吓醒了?我……”
“你看呢?”蓝盈打断他,语气凉凉的,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悦,“谢谢,小卢先生关心,我也不是孩子,我现在很想揍你。”
卢煜昶被她噎了一下,但看她好端端站在面前,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并无惧色,心里那点担忧稍减,尴尬更甚。
但他向来行动快过脑子,尤其是看到蓝盈穿着睡衣、赤脚站在门口的样子,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我担心你嘛!”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嘴里说着,身体已经灵活地一侧,从蓝盈身边预留的那点空隙里,泥鳅一样挤进了房间!
“这样的雷雨天,我怕你胆小害怕,所以想着一定要过来看看才放心……”他一边解释,一边往里走,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房间内部,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房间里那张宽敞的大床上。
暖黄的床头灯光下,他的哥哥卢煜景,正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与蓝盈同款的被子,丝质睡衣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卢煜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直直地看向突然闯入的弟弟,目光沉静得像寒潭。
卢煜昶脸上的笑容和所有的表情瞬间冻结、碎裂。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床上从容不迫的兄长,又猛地扭头看看门口脸色复杂、带着无奈和一丝恼火的蓝盈。
四目相对——是卢煜昶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与卢煜景沉静、深邃、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与警告的目光,在空中猛烈碰撞!
没有尴尬,只有无声的、噼啪作响的、几乎要迸出实质火花的对峙与震惊。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窗外的狂风暴雨,仿佛成了这场意外对峙最喧嚣又最沉默的背景音。
窗外,电闪雷鸣如同末世降临,惨白的光一次次撕裂黑暗,映照出屋内三人僵持的身影。
疾风卷着暴雨疯狂抽打着窗户,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呜咽。
但这一切喧嚣,都压不住室内那几乎凝成实质、一点就炸的紧绷气氛。
卢煜昶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床上半靠着的兄长。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下午那个吻带来的悸动、晚上等待的焦灼、看到蓝盈出来时的欣喜、以及此刻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巨大冲击……各种情绪像火山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
他紧紧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分散他此刻的惊怒。
他抬手指着卢煜景,嘴唇哆嗦着,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大哥!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跟、跟蓝盈……这么、你们俩!怎么可以这样?!”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相比弟弟的暴跳如雷,床上的卢煜景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靠着的姿势,让自己更舒适些,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气得满脸通红的弟弟,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引人遐想的暧昧:
“怎样?怎么不能?”他微微偏头,似乎很无辜,“男未婚,女未嫁,情到浓时,共处一室……有什么不可以?”
“你——!”卢煜昶被他这轻描淡写又暗藏机锋的话彻底点燃了!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涨得通红,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什么冷静,什么对兄长的敬畏,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一个转身,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两步冲回还站在门边、一脸“与我无关请勿波及”表情的蓝盈面前。
不等蓝盈反应,他手臂一伸,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蓝盈低呼了一声,差点喘不过气。
“砰!”
他另一只手用力甩上了房门,将外面走廊的光线和部分雷雨声隔绝。
狭小的门口空间,顿时只剩下三人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声。
卢煜昶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蓝盈额前,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蓝盈!你跟我哥……刚才,刚才……你们俩,是不是那个了?!”
他问得直接又莽撞,眼睛里混杂着愤怒、受伤和一丝害怕得到肯定答案的恐慌。
蓝盈被他勒得难受,又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气笑了。
她用力抵住他结实滚烫的胸膛,将自己从他令人窒息的怀抱里解救出来一点,然后低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戴整齐、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的保守睡衣,没好气地反问:“哪样啊?卢煜昶,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卢煜昶顺着她的示意看去,确实,蓝盈睡衣穿得好好的,头发也没乱,除了脸色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微红,看不出任何……激烈运动的痕迹。
他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指向床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罪魁祸首”,固执地问:“那我哥为什么在你床上?!”
这次,没等蓝盈回答,床上的卢煜景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清晰无比:“就……睡一起而已。这么大的雷雨,她害怕,我来陪陪。阿昶,你思想是不是太复杂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悖什么人伦,我就跟你一样
“睡一起而已”?!
还倒打一耙说他思想复杂?!
卢煜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看着哥哥那副理所当然、甚至隐隐带着挑衅的模样,再看看蓝盈虽然无语但也没否认的态度,一股邪火和说不清的委屈、不甘混杂着强烈的占有欲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忽然松开了揽着蓝盈的手。
蓝盈刚松了口气,以为这闹剧该结束了。
却见卢煜昶绕过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床边,然后——在卢煜景骤然变冷的注视下,以及蓝盈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他一把掀开蓝盈刚才躺的那一侧被子,毫不犹豫地、像条大型犬钻窝一样,动作迅猛地钻了进去!
床垫因为他骤然增加的体重和动作猛地一沉。
下一秒,蓝盈就感觉身侧的被子被拱开,一个带着炽热体温和清新沐浴露气息的巨大身躯强硬地挤了进来,紧贴着她右侧躺下。
卢煜昶甚至还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地环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同时也是强势的宣告。
他抬起头,银灰色的乱发蹭在枕头上,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看向对面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的卢煜景,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和执拗:
“我不管!哥你可以睡这里,我也可以!床反正大得很!我也要睡这里!蓝盈既然怕打雷,我护着她也是一样的。”
“胡闹!”卢煜景终于不再维持那副温润假面,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兄长和上位者的双重威严,“这成何体统?卢煜昶,你给我立刻出去!这样有悖人伦常理!”
“悖什么人伦?你睡就行,我睡就不行?我就跟你一样,就睡一起有什么不行?”卢煜昶梗着脖子反驳,非但没出去,反而又往蓝盈身边挤了挤,两人之间几乎密不透风。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在蓝盈颈后的发丝间,深深吸了口气,闷声嘟囔,“我就要在这里……这里暖和,舒服。”
他这无赖又带着孩子气的举动,把卢煜景气笑了。
那笑声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眼看弟弟是铁了心要赖在这里,赶是赶不走了。
卢煜景胸膛起伏了几下,眼神锐利如刀,在弟弟紧搂着蓝盈的手臂上刮过。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又或者是不愿在蓝盈面前继续这种幼稚的拉锯。
他不再说话,只是动作带着一丝不悦的力道,也躺了下来,重新拉好自己那边的被子。
然后,他伸出长臂,穿过蓝盈与卢煜昶之间那本就不存在的空隙,轻轻但不容拒绝地握住蓝盈靠近他这一侧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从弟弟过于紧密的怀抱里,往自己这边带回来一些。
蓝盈:“……”她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布娃娃,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拉扯。
于是,在这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深夜,在这张还算宽敞但绝对容纳不下三个成年人“舒适”睡眠的大床上,形成了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
蓝盈躺在正中间,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左边,是已经恢复温文表象但手臂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卢煜景,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幽幽传来;
右边,是像个大火炉一样紧贴着她、手臂还固执地环在她腰侧、呼吸灼热的卢煜昶,他身上的气息是阳光混合着薄荷的清爽。
她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深不可测的静水深流,右边是炽热直白的燎原之火。
两人虽然都没再说话,但那种无声的角力、透过肢体传递的紧绷感和占有欲,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能感觉到两人隔着她的身体,在空中交汇的冰冷视线。
蓝盈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在闪电映照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内心一片荒芜。
人还活着,但感觉已经微死。
这诡异的“平衡”,这令人窒息的“夹心饼干”处境……蓝盈绝望地合上眼,祈祷这漫长的雨夜快点过去,或者来个雷直接把她劈晕算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又或许是这左右夹击的诡异处境太过超现实,神经已然麻木,蓝盈竟在不知不觉中,真的睡着了。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在睡眠中放松下来,微微侧向一边,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窗外的雷雨不知何时渐渐转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而这静谧,却与床上另外两位的内心世界截然相反。
卢煜景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调整呼吸时胸膛的细微起伏。
他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深邃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却也格外锐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蓝盈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发丝,也能感知到另一侧弟弟那毫不掩饰的存在感和灼热的呼吸。
他的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弟弟的突然闯入和执意留下,打破了他精心营造的、与蓝盈“被迫”独处继而拉近距离的计划。
阿昶的直白热烈,像一把不受控制的野火,蛮横地烧进了他规划好的棋局。
他能感觉到蓝盈对阿昶那份纯粹炽热的不设防,甚至下午那个吻,以及她片刻的恍惚回应。
这让他心底那根名为“掌控”的弦绷得更紧,一种混合着不悦、危机感和更深沉占有欲的情绪在无声翻涌。
他在计算,在权衡,如何在弟弟这“搅局”的变量下,继续稳步推进自己的计划,将蓝盈的心,牢牢地、彻底地圈入自己的领地。
任何可能的变数,包括白书恒,包括霍久哲,自然也包括这个突然“开窍”且行动力惊人的弟弟,都必须被排除,或者牢牢控制在掌心。
另一侧的卢煜昶,同样毫无睡意。
他侧着身,手臂依旧固执地虚搭在蓝盈腰侧,像是圈着自己的宝藏。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毫无困意。
哥哥的出现,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炽热的心头,但也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叛逆。
第二百九十四章 让他心乱如麻,却又甘之如饴
他闻着蓝盈发间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心里充满了满足感和一种幼稚的胜利感——看,我就在这里,哥你也赶不走我!
但同时,一种更深的不安和焦躁也在滋生。
他知道哥哥的手段和心思,自己这种横冲直撞的方式能坚持多久?
蓝盈的心到底偏向哪里?
那个下午的吻和她含糊的“好”,究竟有几分真心?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心乱如麻,却又甘之如饴。
他只知道,他喜欢她,非常喜欢,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争,都要守在她身边,哪怕是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
于是,在这张床上,沉睡的蓝盈像一个无知无觉的漩涡中心,而两侧的兄弟,则各怀心思,在黑暗中无声对峙,谁都不肯先退一步,仿佛谁先挪动,谁就输了这场无形的较量。
……
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雨云和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晕。
蓝盈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逐渐回笼,立刻感受到身侧不同寻常的“拥挤”和存在感。
她缓缓转头,先看向左侧。
卢煜景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根本没睡。
他已经戴回了金丝眼镜,正侧躺着,一手支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镜片后的眼眸幽深,眼下却带着一片明显的、无法忽视的乌青,彰显着主人的一夜无眠。
蓝盈心头一跳,又转向右侧。
卢煜昶正睁大一双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底同样浓重的青黑色和眼中密布的红血丝,清清楚楚地表明他也彻夜未阖眼。
蓝盈:“……”
她捂了捂额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惊讶:“你们……都没睡?”
“嗯。”两声异口同声的应答,低沉而同步,来自左右两侧。
蓝盈无语凝噎。
她动了动,想坐起身,结束这令人窒息的清晨问候。
然而,左侧的卢煜景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
他的动作很温柔,力道却不容拒绝。
“再睡会儿,”他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跟阿昶先起。”
说完,他利落地掀开自己那侧的被子下床,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
卢煜昶还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兄长一把攥住胳膊,毫不客气地从被窝里扯了出来,踉跄着站直。
“哥!你干嘛!”卢煜昶低声抱怨,揉了揉眼睛。
卢煜景没理他,只是回头对床上的蓝盈又投去一个温和的眼神,然后推着还迷迷糊糊的弟弟,率先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蓝盈看着关上的房门,又躺了回去,望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等她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下楼时,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卢煜景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蛋,动作娴熟优雅。
卢煜昶则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切着水果,试图摆个盘,但成果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听到脚步声,两人几乎同时转头。
卢煜景唇角自然上扬,露出温润的笑意:“醒了?早餐马上好。”
卢煜昶则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阳光的笑容,虽然眼底的乌青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蓝盈!早!看我切的爱心水果!”
他举起一个被刻得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苹果片拼成的“心形”。
若在往常,蓝盈或许会觉得这画面有些温馨,甚至好笑。
但此刻,她心里却装着另一件事。
她走进厨房,没有回应他们的笑容,而是站在中岛台边,看着卢煜景忙碌的背影,语气平静地开口:“煜景。”
两人手上的动作同时一顿,看向她。
蓝盈顿了顿,继续说:“我在这里,打扰你们也很多天了。外面……似乎一直很安静,那边应该暂时顾不上我了吧?而且,我也很久没有联系书恒了,他一定很担心。我想……是不是可以离开了?煜景,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书恒,或者……送我出去?”
话音落下,厨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卢煜景握着锅铲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他垂下眼眸,专注地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煎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脸的线条微微绷紧,脸色微沉。
而卢煜昶则是一愣,随即想也不想,张嘴就来:“没有!外面不太平!那家伙还在到处追踪你和凌丛呢!危险还没解除!”
“阿昶!”卢煜景皱眉,侧头低斥了一声,眼神带着警告——多说多错,别再胡乱编造了!
可卢煜昶此刻哪有什么眼力见,他只想把蓝盈留下。
他避开兄长的视线,继续对着蓝盈,语气“诚恳”地胡诌:“真的!蓝盈,你别不信!书恒哥也是因为忙着处理那家伙的事情,焦头烂额,才暂时没法分心找你,但他肯定是想确保你绝对安全!你现在出去,不是自投罗网给他添乱吗?书恒哥的脾气你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你冒险,肯定更着急!”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拼命给“留下”找理由。
天知道他哥用了多大功夫才把蓝盈“带”到这里,隔绝了外界,这才共同相处了几天?
美好的、鸡飞狗跳的日子刚刚开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更何况,白书恒现在还是蓝盈的正牌男友,好不容易让她暂时离开了白书恒的视线,要是送回去,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蓝盈静静地听着卢煜昶漏洞百出的说辞。
她心里清楚,陈乔森的主要目标一直是封宇泽和霍久哲,凌丛绝对不是他的目标。
卢煜昶明显在胡诌。
但是,他后面的话,却未必全是假的。
白书恒最近肯定在全力对付陈乔森,必定忙得难以分心。
自己现在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贸然出去,如果真遇到危险,或者需要白书恒分心来保护自己,确实是在给他添乱。
以白书恒的性格和对她的重视,如果真的知道她在哪,或者她主动联系,他哪怕再忙也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来确保她的安全,那样反而可能打乱他的布局。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你的‘金屋藏娇\’,藏不了多久
进退两难。
蓝盈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般,自语着点了点头,唇角甚至展开一个了然的、带着点自嘲的浅浅笑容。
“我知道了。”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戳破卢煜昶的谎言,只是轻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默默地走出了厨房。
看着蓝盈离开的背影,卢煜昶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点心虚和不是滋味。
卢煜景则眸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留下收拾。”卢煜景将煎好的蛋装盘,解下围裙,对弟弟丢下这句话,便转身上了楼,径直进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他拿出那部加密电话,沉吟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叶司年略显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声音:“喂?”
“是我。”卢煜景声音平稳,“陈乔森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向?白书恒和霍久哲呢?”
叶司年在电话那头简略地说了几句,大致是陈乔森仍在暗中活动,寻找封宇泽和霍久哲的踪迹,但似乎也遇到了一些阻力;
白书恒和霍久哲则在联手清理陈乔森的势力,同时也在追查药品去向和配方的下落,两边目前呈胶着状态。
听完,卢煜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叶司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直接:“她……在你那里,怎么样?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她一面?”
卢煜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阿年,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她现在很好,很安全,不需要外人打扰。”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宣告的笃定:“等这段时间过去,风头彻底平静了,我自然会向蓝盈提出订婚的请求。届时,或许会邀请你来喝杯喜酒。”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即,叶司年那标志性的、冷冽如冰泉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寒气:“卢煜景,别太得意。我会动用我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和人脉,找到你们藏身的地方。你的‘金屋藏娇’,藏不了多久。”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至于订婚……你想都别想。如果你逼得太紧,我不介意对白书恒和霍久哲,祭出我的‘杀手锏’。到时候,看看蓝盈是会选择留在你身边,还是……恨你入骨。”
“咔。”叶司年说完,不等卢煜景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卢煜景缓缓放下手机。
他脸上的温润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被挑衅后的锐利。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后显得格外清新的庄园景色,眼神却晦暗不明。
杀手锏?
呵。
这场围绕蓝盈的博弈,似乎比他预想的,参与的人更多,水也更深了。
但无论如何,他看中的,就绝不会放手。
窗外的天空,云层依旧厚重,仿佛预示着,短暂的平静之下,更猛烈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叶司年的警告如同一根细刺,短暂地扎了一下,但并未动摇卢煜景的决心。
只是,外界的情势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了一些。
下午,卢煜景的加密通讯端收到一条紧急信息。
他快速浏览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起身,走到客厅,将正试图用游戏吸引蓝盈注意却屡屡失败的卢煜昶叫进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卢煜景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几分。
“阿昶,我有急事需要立刻出去处理一下。”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清晰,“时间可能不会太短,也许今晚,也许明天才能回来。”
卢煜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哦,行啊,你去忙呗。”
他心想,大哥走了,岂不是意味着他和蓝盈的“二人世界”来了?
虽然这个“二人世界”目前看来有点艰难,但总比三个人挤在一起强。
然而,卢煜景接下来的话立刻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离开期间,有两点你必须做到,并且要负全责。”卢煜景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弟弟,不容许任何敷衍,“第一,蓝盈的安全。这里虽然隐蔽,但绝不可掉以轻心。你不仅自己要警惕,更要确保她不离开庄园范围,不接触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外部通讯。她的安全,现在系于你一身。”
卢煜景内心其实远不如表面平静。
将蓝盈单独留给正处于热血上头的阿昶,无疑是一种冒险。
阿昶的冲动和直白,很可能在他不在的时候制造出新的“意外”,像下午那种越界的亲吻,甚至更多。
但眼下这件事必须他亲自去处理,涉及到一条叶司年可能与陈乔森有关的威胁,他无法假手他人。
他只能选择相信弟弟对蓝盈的真心和保护欲,同时用最严厉的警告加以约束。
他不能容忍在自己离开期间,蓝盈的心被弟弟更进一步地“侵蚀”,或者出现任何安全闪失。
“第二,”卢煜景的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在我外出期间,你,卢煜昶,给我牢牢记住‘分寸’两个字。不许再有任何像那样的越界行为。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安分守己地照顾她,陪她,但保持距离。如果让我知道你敢趁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半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场,镜片后的眼睛寒光凛冽。
“后果自负。而且,我‘一定’会知道。别试图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蒙混过关。”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这个庄园里,有他的眼睛。阿昶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卢煜昶被兄长这连番的警告弄得心头火起,又有些发虚,他深知哥哥的手段。
他梗着脖子,表面上一副“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的不耐烦样子,点头应道:“行了行了,哥,我知道了。安全第一,保持距离,我懂!你快去忙你的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 那个最美好、最令他心动的形象
但心里却在疯狂腹诽:要你管!我跟蓝盈怎么相处是我们的事!好不容易你走了,还不许我表现一下?只要保证她安全不就好了?至于别的……哼,看情况再说!反正天高皇帝远
……呃,不过大哥说的“一定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还有隐藏摄像头?
卢煜昶心里打了个突,决定还是小心点为妙,但让他完全“安分守己”?那是不可能的。
见弟弟表面上应承下来,虽然眼神飘忽,卢煜景知道这已是极限。
他没再多说,只是深深看了卢煜昶一眼,又隔着书房门仿佛能望见客厅里那个纤细的身影,这才转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外套和车钥匙,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别墅。
他出门走向别墅旁停放着的那辆用于内部通行的封闭式电瓶车。
直到电瓶车微弱的嗡鸣声远去,别墅里似乎一下子空旷、自由了许多。
卢煜昶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凑到正坐在壁炉前地毯上修改设计稿的蓝盈身边,也盘腿坐下,拿起一支笔装模作样地帮忙“提意见”,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欣赏蓝盈专注的侧颜。
蓝盈好不容易改完最后几处细节,收拾起散乱的画稿,准备起身去扫描,然后传给一直在线上等待的俞秋彤。
就在她刚站起身时,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她低头,对上卢煜昶那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星的狗狗眼。
“蓝盈……”他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明显的兴奋,“稿子弄完了吧?我们……再出去玩玩好不好?哥不在,就我们俩!”
蓝盈狐疑地看着他。
这家伙,卢煜景前脚刚走,后脚就憋不住了?
又准备了什么“节目”?
“玩什么?外面好像又要下雨的样子。”蓝盈看了看窗外有些阴沉的天色。
“骑车!”卢煜昶立刻回答,眼睛更亮了,“就在农庄里面骑一圈,不出去,很安全的!你会骑车吗?”
“骑车?”蓝盈愣了一下,“什么车?机车?”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速度与“惊吓”。
“不是不是!”卢煜昶连忙摇头,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是自行车!”
蓝盈更疑惑了,在这偌大又奢华的庄园里,这里还有自行车?
倒是……挺新奇的,有点下农庄的意思了。
她看着卢煜昶那副眼巴巴、写满了“答应我吧答应我吧”的表情,心想这家伙果然是耐不住安静的,总有各种点子消耗他那过剩的精力。
卢煜昶看出她眼神里的犹豫和一丝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他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笨拙的“撒娇”意味,眨了眨眼:“就当是陪陪我,散散心嘛。我一个人多无聊啊。而且骑车很健康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你看你整天闷在屋里画稿子……”
蓝盈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请求弄得有些无奈。
确实,一直待在室内也有些闷。
看着他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吧。”她叹了口气,“等我传完这些稿件,再换身衣服。”
“耶!太好啦!”卢煜昶立刻欢呼一声,差点从地上蹦起来,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
蓝盈摇摇头,拿着稿件上楼去了。
等她再次下楼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扮。
修身的浅灰色运动长裤勾勒出笔直纤细的腿型,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款运动卫衣,外面随意搭着一件浅粉色的薄款羽绒服,袖子被她挽起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
她将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脸上未施粉黛,却肌肤透亮,眼眸清澈。
整个人显得清爽、活泼,又带着一种自然的青春气息。
卢煜昶正在客厅等她,一抬头,瞬间呆住了。
楼梯上的女孩,仿佛一束干净明亮的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底,直抵心扉。
这完全就是他心中无数次勾勒过的、那个最美好、最令他心动的形象——清新,灵动,带着不染尘埃的纯净感,又充满了生机。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仿佛都在耳边鼓噪。
蓝盈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发什么呆?走啊。”
卢煜昶猛地回神,耳根悄然泛红。
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随即上前,无比自然地牵起了蓝盈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他的手心有些汗湿,却很温暖,握得很紧。
“走!”他牵着她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又忽然停下,有些依依不舍的放开手,转身从门口的衣帽架上抽下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他的围巾。
“外面风大,有点凉,围上。”他不由分说,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地,将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薄荷清爽气息的围巾,一圈一圈围在蓝盈的脖颈上,仔细地掖好。
围巾很柔软,也很温暖,几乎将她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和挺翘的鼻尖。
卢煜昶看着她被围巾包裹、显得越发小巧精致的脸颊,皮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白瓷。
他心念一动,忍不住伸出手,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揉了揉,力道可能没控制好,稍微大了一点。
“呀!你干嘛!”蓝盈被他揉得脸颊微痛,皱着眉,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卢煜昶却嘿嘿笑起来,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真像只小兔子,粉嫩粉嫩的,手感真好。”
蓝盈又羞又恼,干脆抬起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哎哟!”卢煜昶夸张地叫了一声,捂住了额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眼里全是得逞的欢欣和宠溺。
这小小的、带着嗔怪的打闹,在他心里却比蜜还甜。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自然的、带着点幼稚却又温馨甜蜜的互动气息。
闹了一下,卢煜昶才心满意足地牵着她走出别墅。
他带着她走向别墅侧后方一个存放园艺工具和少量内部交通工具的小型库房,从里面推出一辆自行车。
蓝盈看着那辆车,再次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山地自行车,也不是那种轻便漂亮的公路赛车型。
眼前这辆,车身是有些陈旧的黑色,框架粗犷,车座宽大,车把高高扬起——赫然是一辆颇具年代感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这……这是?”蓝盈指着这辆古董级别的车,震惊又狐疑,“只有一辆?”
卢煜昶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银灰色的发顶,咧嘴尴尬一笑:“对啊,就这一辆。以前园丁爷爷巡视花田用的,我小时候来这边玩,跟他学的骑车,就用这辆老伙计。”
他拍了拍结实的车架,然后指了指车梁,“你坐前面,我带着你。看,我都重新包过了,不硌人。也不会冻屁股。嘿嘿。”
蓝盈这才注意到,那根横梁上,细心地缠绕包裹着一层柔软的米色薄绒,看起来确实很贴心。
可是……坐前面?还是这种老式自行车?
在她愣怔之际,卢煜昶已经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上了车座,双脚稳稳撑地。
然后他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轻松地就将还有些懵的蓝盈带了起来,让她侧身坐在了那根包裹着绒布的车梁上。
“坐稳喽!”卢煜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兴奋。
车身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微微摇晃了一下,蓝盈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面前冰凉的车把手。
卢煜昶脚下一蹬,这辆承载着两人重量的“二八大杠”,便有些摇晃但坚定地,沿着别墅周围平整的草坪小径,缓缓向前骑去。
初冬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蓝盈侧坐在并不宽敞的车梁上,身体几乎完全嵌在卢煜昶的怀抱与双臂之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蹬车时腿部肌肉的轻微起伏。
这个姿势亲密得让她无所适从,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我……我怎么坐啊?”她有些无措地小声问,手紧紧抓着车龙头,身体僵硬。
“随便啊,抓着龙头,或者……”卢煜昶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揽着我的腰也行,更稳当。”
蓝盈犹豫着,这个姿势让她不太好意思去搂他的腰。
卢煜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忽然手腕微微一抖,车头故意轻轻晃了一下。
“啊!”车身一晃,失去平衡的感觉让蓝盈惊呼一声,以为要摔倒,眼睛下意识地紧闭,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和害羞了,松开车龙头,双手立刻向后摸索,紧紧地、牢牢地环抱住了卢煜昶精瘦而结实的腰身,整个人几乎完全贴进了他温暖宽阔的怀里。
感觉到腰间蓦然收紧的双臂和身后贴上来的温软身躯,卢煜昶得逞地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对嘛,这样才安全!”他声音愉悦,脚下用力,更加卖力地蹬起车来。
风在耳边轻柔地吹过,别墅周围的景致缓缓后退。
蓝盈起初还有些紧张,但慢慢地,在卢煜昶稳稳的骑行和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中,她放松下来。
脸颊贴着他柔软的棉质卫衣,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薄荷香和自己围巾上属于他的气息。
卢煜昶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只觉得胸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他骑得不快,却很稳,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这个怀抱能再久一点。
古老的二八大杠,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晃晃悠悠地驶向庄园深处,像一幅被时光晕染的、带着青涩悸动的老旧电影画面。
卢煜昶骑着那辆有些年头的二八大杠,载着蓝盈,晃晃悠悠地穿过一片略显萧瑟的灌木丛,绕过一个小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小巧的玻璃暖棚静静地矗立在视野开阔的草坪边缘。
它的造型让蓝盈微微一愣——弧形的玻璃屋顶,简洁的钢结构框架,与记忆中在Y国白家后山上,白书恒带她去过的那个玻璃花房颇为神似,只是规模大了不少。
透过洁净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一些空置的花架和花盆,显然原本是用来培育一些需要特定温度的花卉或果蔬,如今暂时闲置,显得空旷而宁静。
暖棚外侧,靠近几棵落叶乔木的地方,悬挂着一个原木色的双人秋千。
秋千的绳索看起来很结实,木板座椅宽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闲适感。
卢煜昶在这里停下了车,长腿一支,稳住了车身。
他没有立刻让蓝盈下车,而是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下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枕在了她柔软的发顶上。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令他心安的茉莉柑橘香。
风声在空旷地带显得有些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蓝盈的耳朵有一半藏在柔软的羊绒围巾里,加上风声干扰,她只隐约听到头顶传来他模糊的气音。
“蓝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骑行后微喘的余韵,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声线比平时更低柔,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喜欢秋千吗?”
蓝盈刚才因为一直抱着他的腰,在颠簸的土坡小径上,脸颊时不时就会不受控制地撞上他结实温热的胸膛,那种过于亲密的触感和身上蓬勃的气息让她耳根发烫。
卢煜昶虽然开心得不行,但自己从耳根到脸颊也早已红透,像只煮熟的大虾。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中途蓝盈便松开了环抱他腰的手,转过身,改为双手握着冰凉的车龙头,以此拉开一点距离,也让自己不那么窘迫。
此刻听到他似乎说了什么,她疑惑地转过头,仰起脸看向他。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实在忍不住,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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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你把我卢煜昶,当做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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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凌丛这死狐狸已经闻着味找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我承认,大哥的考量有他的道理,他的布局向来周密。但我卢煜昶,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是没有能力保护心爱之人的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走,相信我,我可以安排!我能找到比这里更合适、更隐蔽,同时也更自由、让你更放松的地方。不动用卢家的明面资源,只用我自己的渠道和力量,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目光灼灼,仿佛在许下一个重于生命的承诺:
“而且,从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可以做到7*24小时待在你身边,亲自保护你!寸步不离!我的眼睛只会看着你,我的耳朵只会听着你的声音,绝对不让任何人、任何危险靠近你半分!我说到做到。”
卢煜昶真挚滚烫的眼神,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蓝盈的理智;
他掌心传来的、几乎要烙进她皮肤的温度,和他那番不顾一切、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承诺,混合成一股强大的、令人眩晕的冲击力。
这承诺太重,太烫,也太……让人心慌意乱。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头发紧,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炽热到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心意。
只能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指尖因激动而微微的颤抖,和自己胸腔里那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就在蓝盈被他这番炽烈的表白和承诺冲击得心神摇曳,思绪如同乱麻般理不清头绪之际——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突兀而持久的手机震动声,从卢煜昶运动裤的口袋里传了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微妙得几乎要凝滞的、充满张力与悸动的空气。
卢煜昶眉头下意识地紧蹙起来,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警觉。
他记得大哥临走前严厉的警告,也记得自己本该将私人通讯设备全部上交,但这部经过特殊改装、使用独立加密频段的备用手机,是他偷偷留下的底牌,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他带着歉意,用力握了握蓝盈的手,然后缓缓松开,仿佛有些不舍。
他快速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很快。”
随即从秋千上利落地起身,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瞬间变得严肃的俊脸上。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结——凌丛。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着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向离秋千更远的一片枯草坡后,确保声音和谈话内容绝对不会被蓝盈听到,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刹那,凌丛那标志性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急躁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即使卢煜昶没有开免提,那极具穿透力的音量也隐隐可闻:
“卢煜昶!你小子死哪儿去了?!说好的联手找蓝盈,你给我玩失踪?!还一失踪就是好几天!信号屏蔽得跟铁桶一样!要不是我豁出去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顺着你那加密信道的尾巴摸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吃独食,把我当傻子耍?!”
卢煜昶早有心理准备,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远了些,直到听筒里凌丛那连珠炮似的咆哮和质问声浪稍歇,才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仿佛要掸掉那些聒噪的音符。
他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点散漫和敷衍的调调,随口扯了个早就想好的借口:
“啧,吵什么。被我哥临时抓壮丁,外派到F国处理点棘手的破事儿,估计得耗上十天半个月。这边信号烂得跟鬼一样,我也没办法。”
他只能用“公务”和“客观困难”来搪塞,“找蓝盈的事我可没忘,已经吩咐手下那帮人加紧在查了,一有风吹草动,立马通知你。”
他自然是希望能用拖延和“仍在努力”的假象稳住凌丛。
然而,电话那头的凌丛却陷入了短暂的、令人不安的沉默。
几秒后,一声充满讥诮和冰冷意味的嗤笑,清晰地传了过来。
“呵……不必了。”
“什么?”卢煜昶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我说,用不着你费这个心了。”凌丛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和隐隐的威胁,“要真的要找一个人在帝都我们这群人里面还是易如反掌的。”
话音刚落,不等卢煜昶再追问半个字,听筒里便传来了干脆利落的“嘟嘟”忙音。
凌丛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卢煜昶握着瞬间变得冰凉的手机,僵立在枯草坡后,刚才面对蓝盈时所有的激动、温柔和坚定,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冰冷坚硬的凝重和警惕,覆满他俊朗的脸庞。
凌丛最后那几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不必了”?
“易如反掌”?
难道是凌丛这死狐狸已经闻着味找来了?
这个念头让卢煜昶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发凉。
这个庄园,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或者说,至少已经在凌丛的怀疑范围之内!
或许还不止凌丛。
凌丛能突破重重屏蔽,找到他的加密信道并打来这通电话,本身就是最危险的警报。
庄园的防御系统虽然强大,但面对凌丛这种同样手段狠辣、资源丰富且不择手段的对手,难保没有疏漏。
不行!
要在凌丛找到这里来之前安排好蓝盈。
绝对不能让这只骚狐狸待在蓝盈身边,居然还敢在凌老爷子寿宴的时候说蓝盈是他想娶的人,真是舔着脸。
必须立刻行动!不能再等了!
卢煜昶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得走,立刻带蓝盈走,他还存了私心,正好找个连大哥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怎么转移?
大哥离开前的警告言犹在耳,这里必然有他的监控。
第三百零一章 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他需要想出一个既能安全带走蓝盈,又不会立刻触发大哥警报的办法。
至少,要争取到足够的、不被立刻追踪到的时间差。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枯草坡,投向秋千的方向。
蓝盈仍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微微侧着头,似乎正望着他这边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初冬略显苍白的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美好的轮廓,风吹动她的发梢和围巾流苏,画面静谧得让人心头发软,也让他保护的决心更加坚不可摧。
卢煜昶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那光芒里褪去了少年的莽撞,多了几分属于男人的沉稳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刚才对蓝盈许下的承诺,并非一时头脑发热的情话。
他是认真的,比任何时刻都要认真。
而现在,危机迫近,或许也正是他兑现承诺、带她离开这个华丽牢笼的时机。
他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将所有的凝重和紧迫感掩藏在平静甚至略带轻松的外表之下,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迈开长腿,步履稳健地走回秋千边。
重新在蓝盈身边坐下,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再次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而有力。
“蓝盈,”他侧过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尤其是……关于带你离开这里。”
他微微收紧手指,仿佛想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给她。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把你的安全交给我来负责,”他的目光深邃,带着恳切和承诺,“那么,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我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另一边厢,帝都,谭宫。
地下深处的私人领域弥漫着消毒水与一种奇异冷冽的混合气息。
霍久哲半倚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皮质座椅上,身上只随意披了件深色丝绸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大片精壮胸膛和腰腹间已经愈合得只剩下淡淡粉痕的伤口。
那伤口恢复的速度堪称惊人,早已脱离危险期,甚至不影响他日常活动。
离开海边小屋后,他动用了在Y国的紧急渠道,调用了一支极其珍贵的Kmp-030为自己注射。
身上的枪伤此时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恢复了。
此刻,他面前,时夜正单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头颅却深深低垂,碎发遮住了他深灰色的眼眸。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和自责。
霍久哲把玩着一根精致的金属短鞭,鞭柄冰凉,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之前命令时夜暗中跟上卢煜景,随时汇报蓝盈的动向。
却没想到,卢煜景的反追踪手段极其高明老辣,竟然数次甩掉了时夜这个顶尖追踪好手的尾随。
“抬起头。”霍久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
时夜缓缓抬起头,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霍久哲用冰冷的金属鞭柄,轻轻抬起时夜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那目光锐利如鹰堤,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怒意。
“跟个人都能跟丢。”霍久哲的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渣子,“时夜,你的能力退步得太明显了。是因为心里装了不该装的东西,乱了分寸,钝了刀子?”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留你,看中的就是你曾经的冷血无情,绝对的执行效率。可现在,连最基本的追踪和保护都做不好。”
时夜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刺痛,但他迅速将其压下。
他垂下眼眸,避开霍久哲锐利的视线,声音干涩而清晰:“是属下办事不力,确为主观疏忽所致。愿受家主任何责罚。”
他没有辩解,将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承认了那份“主观疏忽”——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否认,对蓝盈那份深藏却失控的关切,是否在某个瞬间干扰了他绝对的专注。
霍久哲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金属鞭柄不轻不重地敲在时夜的下巴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力道不轻,时夜的脸被这股力道带得偏向一边,下巴处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能很快就泛起红痕。
“责罚?”霍久哲收回鞭柄,重新靠回椅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地的时夜,眼神森寒,“责罚你有用吗?能把蓝盈带回来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冷厉,却带上了一丝命令:“你说你已经基本确定了她的位置。将功抵过,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去做最后确认,我要最精确的坐标,周围环境、人员布防,所有细节,一丝不漏。”
霍久哲的眼中燃起势在必得的火焰,手指摩挲着鞭柄:“确认无误后,我亲自带人,今晚就出发。去接我的人回谭宫。”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伤口愈合带来的、几乎恢复到巅峰的状态,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现在的我,有足够的能力护她周全。不需要再假手于人,更不会让她继续待在别的男人身边。”
与此同时,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夜幕初临,城市灯火如星河铺陈在巨大的落地窗外。
白书恒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明明灭灭,烟雾缭绕着他深邃冷峻的侧脸。
他戒烟已久,此刻却需要这微弱的刺激来帮助思考。
找了蓝盈这么多天还没个确信。
张特助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低声汇报:“白总,我们的人通过交叉比对卢煜景名下几个可疑物业的异常能源消耗和近期物资补给记录,结合一些外围监控的蛛丝马迹,已经基本锁定了蓝小姐可能被安置的大致区域,在城郊东南方向的一片私人庄园区。具体是哪一栋,还需要一点时间做最后排查。”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叶总那边……我们监测到,他近期与卢总有过秘密接触。而且,就在今天下午,他们两人分别、但又几乎是前后脚,去见了四爷和二爷。会面地点很隐蔽,内容不详。”
第三百零三章 想着快点触发剧情
“怎么了?”卢煜昶立刻停下蹬车的动作,单脚支地稳住车身,转过头,眉头关切地蹙起,狗狗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蓝盈?你冷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蓝盈被他的询问拉回神,恍惚地摇摇头,声音有些飘忽:“没……没什么。”
卢煜昶看着她明显心神不属、甚至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
这哪里是“没什么”的样子?
他不再多问,直接长腿一跨下了车,然后转身,手臂穿过蓝盈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还坐在后座发呆的她稳稳地抱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双脚骤然落地,蓝盈轻呼一声,彻底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卢煜昶写满担忧的俊脸,有些窘迫:“你干嘛呀……突然的。”
“看你不对劲。”卢煜昶松开手,但没有退开,反而上前半步,双手扶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微微弯下腰,让视线与她齐平,目光牢牢锁住她有些闪躲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持,“蓝盈,别瞒我。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保证,嘴巴严实,一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光芒炽热而真诚,仿佛在许下什么重要的誓言:“而且,只要是你想做的,你要求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办到。相信我,好吗?”
初冬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银灰色的额发。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微光和细微的情绪波动。
蓝盈看着卢煜昶那双清澈见底、此刻盛满了全然的关切和毫不作伪的真诚的狗狗眼,心脏某个角落仿佛被轻轻戳了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
忽然,蓝盈抬起双手,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和决绝,捧住了卢煜昶的脸颊。
掌心传来他肌肤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卢煜昶浑身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愣愣地任由她捧着,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脸颊上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和她近在咫尺的、带着茉莉柑橘清香的呼吸。
蓝盈仰着脸,目光直直地望进他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底,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和期待:
“阿昶,你不是说……要一起去海岛吗?”
卢煜昶被她捧着脸,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听到她的问题,下意识地、像个听话的木偶般,愣怔着点了点头。
喉咙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不如……”蓝盈的指尖在他脸颊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诱哄,“就赶紧安排去吧。我的脚不是已经好了吗?你去跟其他人确认一下时间和安排。我想……去海岛的话,应该就不会遇到那些麻烦了吧?”
她不确定霍久哲的伤到底好到什么程度,是否能参与,但她努力回忆着“瀑布事件”的节点细节——似乎并非所有男主都必须到场。
只要关键人物陆时彦、白霜霜,还有引发冲突的沈渊和沈佳凝在,剧情应该就能推动。
卢煜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和直白要求弄得晕头转向,大脑还在处理“她主动捧我的脸了”这个爆炸性信息,完全没细想她话里的逻辑。
只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充满期盼的眸子,那里面映着自己呆愣的脸,他下意识地就又应了一声:“……好。”
声音干涩,却无比清晰。
蓝盈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趁热打铁:“那拜托阿昶了。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再帮忙约上沈渊和沈佳凝吧。上次沈影帝通过书恒联系过我,说是想让他妹妹跟我当面致歉。我觉得……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一起去,把话说开也好。”
这下,卢煜昶彻底懵了。
去海岛,要约上那群“情敌”,他已经开始后悔了,凌丛、陆时彦、岑今……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早知道这几天可以与蓝盈在庄园“独处”,他绝对绝对不会起头那个“馊主意”去海岛一起玩,那时候是想要找机会接近蓝盈。
这也就罢了,毕竟“公平竞争”是他自己喊出口的。
可约上沈渊和他妹妹沈佳凝?
这又是哪一出?
沈佳凝不是一直痴缠陆时彦吗?
跟她和蓝盈有什么关系?
他刚张了张嘴,想问清楚:“蓝盈,为什么还要叫上沈……”
话音未落,脸颊上忽然传来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
像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春日花瓣坠落。
一触即分。
却像一道惊雷,在卢煜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蓝盈……亲了他?
在他脸颊上?
卢煜昶彻底石化,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脸颊更是烫得能煎鸡蛋。
大脑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只剩下脸颊上那残留的、无比清晰的、带着她唇瓣温度和淡淡香气的触感,反复冲刷着他濒临死机的神经。
蓝盈看着他这副完全傻掉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歉疚,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必须推进剧情”的念头压下。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轻快,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
“阿昶最好了,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啊。”
说完,她不再看还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卢煜昶,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自行车,拍了拍硬邦邦的后座:“走吧,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卢煜昶机械般地、同手同脚地挪到自行车旁,机械般地跨上车座,机械般地握住车把。
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她捧着他的脸,她期待地看着他,她柔软的嘴唇碰了他的脸颊……都是她主动的诶!他哥哥,那个高高在上的卢煜景,没有吧?没有吧?没有吧?!
第三百零二章 贴着我后背,暖和一点
白书恒静静地听着,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烟灰簌簌落下。
琥珀色的眼眸在烟雾后显得越发深沉难测。
卢煜景和叶司年果然还是对白家动真格的了。
这两个各怀鬼胎、一直觊觎白家权力的叔父。
他沉默了片刻,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用力。
“四叔和二叔那边,”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我自有安排和打算。暂时不必打草惊蛇,继续监控他们的动向,尤其是资金流动和与外部人员的接触。”
他转过身,看向张特助,目光锐利如刀:“眼下第一要务,是蓝盈。集中所有资源,用最快速度,给我确认她的精确位置。我要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周围环境如何,卢煜景到底把她藏得有多深。”
“是,白总。”张特助立刻应声,他知道,对白书恒而言,蓝盈的安危,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底线。
至于那些暗中涌动的阴谋,白总心中自有丘壑,只是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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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时,夕阳的余晖已将天边染成橘红与浅紫交织的绸缎。
卢煜昶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站在蓝盈面前,他侧身留出上前杠的位置:“蓝盈,上来。”
蓝盈只是站定在那。
“这次,”她抬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狗狗眼,声音轻而坚定,“我想坐后面。”
卢煜昶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恢复清明:“那好吧。”
他立刻调整车把,利索地跨上车座,双手稳稳扶住车把,回头朝蓝盈扬了扬下巴:“上来!”
蓝盈抿了抿唇,侧身坐了上去。
几乎就在她坐稳的同一时间,卢煜昶的手向后探来,精准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力道很大,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双手拉到前面,紧紧环扣在他劲瘦的腰身上,然后,他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用力压了压,仿佛要烙下印记。
“抱紧了,”他回过头,侧脸线条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眼神专注而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路可能有点颠。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笨拙的体贴:“下午太阳快落山了,风大,你要是觉得冷,就……贴着我后背,暖和一点。”
蓝盈的手指僵硬了一瞬,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紧实肌肉的轮廓和布料下传递过来的体温。
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微微蜷缩,终究没有抽回。
卢煜昶得了回应,心满意足地转回头,脚下用力一蹬。
车轮刚滚动半圈,他又猛地捏紧了刹车,车子突兀地停住。
“怎么了?”蓝盈被他这急停弄得身体前倾,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背,疑惑地抬眸,看向他宽阔的后背。
卢煜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转过身。
夕阳的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梢,跳跃着细碎的金芒。
他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细致,拢了拢她脖颈间那条属于他的、宽大的羊绒围巾,将可能漏风的缝隙仔细掖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微凉的下颌。
“好了,”他做完这一切,才咧嘴一笑,阳光又带了点傻气,“这下就不怕灌风了。”
一股细微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滑入蓝盈心底。
她没说话,只是将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柔软温暖的围巾里,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爽的薄荷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平稳了许多。
卢煜昶蹬着车,沿着来时的小径慢悠悠地往回骑。
他似乎心情极好,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赛车行里的趣事,哪个车手又刷新了记录,哪辆改装车性能如何惊艳,他自己又如何在赛道上“大杀四方”。
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带着特有的张扬和得意。
“那弯道,一般人都得减速,我就敢全油门过,靠的就是预判和胆量!轮胎擦着边缘过去,刺激!”
他讲得眉飞色舞,仿佛能透过言语让身后的女孩看见那惊险又热血的画面。
蓝盈安静地听着,下巴抵在他背上,目光却没什么焦距地落在前方不断后退的枯草地上。
卢煜昶兴高采烈的讲述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她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本沉重的账。
时间拖得太久了。
她最初的计划里,根本没有“陈乔森”这号人物,也没有预料到会被卷入这些世家大族之间如此复杂危险的纠葛。
事情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早已超出了她作为一个“路人甲”女配原本该承受的剧情负荷。
而且,现在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为白书恒和霍久哲的软肋,这更不是她所希望发生的事情。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自己银行账户里那笔来自各种“意外”和“馈赠”的不菲存款是实实在在的,还有凌丛那个许诺的、随时可以动用的专项基金5000万……
是不是,该加快进度了?
早点走完关键的剧情节点,或许就能早点抽身,盘算着跑路。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尽量规避风险,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吗?
可如今,周旋于这几个男人之间,被他们炽热或深沉的情感包围、拉扯,她差点都要忘了自己只是个想要安稳度日的“路人甲”。
更可怕的是,如果长时间不按“原剧情”走,万一世界线又被搅得乱七八糟,生出什么无法预料的幺蛾子。
最后承受惩罚、付出代价的,恐怕只有她这个知晓“剧情”却无力掌控的孤魂。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脊椎骨窜上来,蓝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环在卢煜昶腰间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陷入他卫衣柔软的布料里。
正说得起劲的卢煜昶声音戛然而止。
他敏锐地感觉到身后女孩的异样,那细微的颤抖和突然收紧的手臂,像一根细针扎了他一下。
第三百零四章 突如其来的“叛逆”装扮
直到蓝盈再次坐上后座,双手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腰,他才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开始蹬车。
回程的路,卢煜昶异常安静,一反来时的滔滔不绝。
他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线绷着,耳根的红晕久久未退。
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打架:一个在尖叫“她亲我了!她主动亲我了!还是脸!!”
另一个则在困惑“为什么要叫沈渊和沈佳凝?这是什么新的考验吗?还是她想趁机跟陆时彦……”
各种猜测和那一吻带来的巨大冲击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根本理不出头绪,只能凭着肌肉记忆,僵硬地瞪着车。
而身后的蓝盈,将脸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围巾掩住了她大半表情。
她闭着眼,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利用卢煜昶的单纯和热情来推动剧情,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但……这是最快的方法了。
她必须尽快回到“正轨”,然后……找机会离开。
各怀心事的两人,在沉默和微妙的氛围中,回到了庄园别墅。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温暖的气息和灯光一同涌出。
然而,客厅里的景象,却让刚刚进门的蓝盈和终于从“亲吻冲击波”中稍微回神、却依旧思绪混乱的卢煜昶,同时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刚才各自的心事。
卢煜景已经回来了。
但他今天的装扮,与平日截然不同。
没有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没有优雅温润的衬衫马甲。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利落、质地硬挺的纯黑色冲锋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
下身是一条包裹着修长双腿的深蓝色水洗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舒适又颇具设计感的黑色短靴。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的发型。
往日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的头发,此刻用了发蜡,随意地抓出了些许层次和纹理,几缕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额前,少了几分严谨克制,多了几分随性不羁,甚至带了一丝隐隐的野性。
他正站在壁炉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门口。
看到并肩站立的蓝盈和卢煜昶,他脸上依旧浮起那抹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仿佛这身突如其来的“叛逆”装扮再正常不过。
蓝盈望着这突然的风格变化心里泛起疑惑的光,这位霸总又是闹哪样?虽说这样打扮依然帅的人神共愤,但总觉得有些违和。
“回来了?”他放下文件,迈步迎了上来,步伐依旧沉稳优雅,与这身装扮奇异地融合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的目光在蓝盈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旁边耳朵依旧泛红、神情有些恍惚的弟弟,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去哪儿玩了?”
他语气温和,带着惯常的关切,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蓝盈先回过神来,避开他过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尽量语气自然地回答:“煜景你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嗯,”卢煜景走到她近前,很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声音低沉柔和,“加紧处理完,就赶回来照顾你了。怕你一个人……不习惯。”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还在愣神的卢煜昶。
蓝盈换好柔软的室内拖鞋,直起身,褪下脖子上那条宽大的、属于卢煜昶的羊绒围巾,接口道:“跟‘阿昶’一起去逛了逛农庄,骑了会儿车。”
她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然而,“阿昶”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轻轻投入卢煜景平静的心湖,漾开了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卢煜景脸上的温润笑意未变,但眼底的温度却几不可察地降了一度。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的咀嚼感:“阿昶?”
他的目光转向卢煜昶,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
一直处于神游状态的卢煜昶,此时却被这两个字猛地拉回了现实。
他听到蓝盈亲昵地叫他“阿昶”,又看到兄长那微妙的神色,刚才被亲吻和混乱思绪压下的得意和挑衅之心瞬间复活,甚至因为那一吻而底气更足。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扬,冲着卢煜景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嘚瑟和炫耀的笑容,狗狗眼里闪着光,仿佛在说:看,她叫我“阿昶”!
蓝盈却似乎浑然未觉这兄弟间无声的交锋,把围巾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径直朝客厅里面走去。
卢煜昶见状,立刻快步从衣帽架上取下那条围巾,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占有欲。
他将围巾凑到鼻尖,故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过头,对着缓步走过来的卢煜景,用一种夸张的、回味无穷的语气感叹道:“嗯——!我、的、围巾现在真好闻!茉莉和橘子的味道,真舒服!”
他刻意强调了“我的”和“好闻”,眼神挑衅地瞟着兄长。
卢煜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弟弟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还有他手中那条明显属于男性、此刻却沾染了蓝盈气息的围巾,脸色终于沉了下去,那层温润的假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就在卢煜昶还想再说什么时,卢煜景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一把就从卢煜昶手里扯过了那条围巾。
力道不小,带着明显的不悦。
然后,在卢煜昶错愕的目光和蓝盈闻声回头的注视下,卢煜景看也没看,手臂一扬,将那团柔软的羊绒织物,像丢弃什么碍眼的垃圾一样,随意又精准地扔进了门厅角落里的一个高大伞架里。
“脏东西,”他转过身,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就该扔了。”
说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卢煜昶,迈开长腿,径直朝客厅沙发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冷意。
第三百零五章 干什么呀!好好的扔我东西!
卢煜昶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一股火气“腾”地窜了上来。
他冲到伞架边,心疼地捡起自己那条被“遗弃”的围巾,仔仔细细地拍打着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干什么呀!好好的扔我东西!脏什么脏!蓝盈戴过的……明明更香了……”
他小声抱怨着,却把围巾珍惜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还忍不住又低头嗅了嗅,脸上重新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才宝贝似的抱着围巾,心满意足地晃进了客厅。
客厅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卢煜景已经坐在了他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垂眸看着,仿佛刚才门口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只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让温暖的客厅都显得有些凝滞。
蓝盈不在厅里,大概上楼去了。
卢煜昶环视一圈,大咧咧地在卢煜景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把围巾小心地放在自己身边。
他盯着自家哥哥看了几秒,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只是不紧不慢地翻着文件,不由得耸耸肩,从鼻子里“切”了一声。
他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刚才蓝盈的请求和她那个轻如蝶翼的吻,再次浮上心头,混合着对兄长刚才举动的不满,以及一种“我现在有重要任务”的使命感。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哥,”卢煜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随意,却又掩不住底下的认真,“蓝盈跟我说了件事。”
卢煜景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甚在意的姿态。
卢煜昶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兄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要我安排,去海岛旅行。”
壁炉的火光映照在卢煜景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的光影为他此刻不同往常的装扮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听到卢煜昶说出的“海岛旅行”四个字,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回应。
须臾,他才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桃花眼平静无波,目光越过卢煜昶,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楼上的蓝盈。
“她脚踝的伤还没好利索。”卢煜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况且外头的危险并未解除,贸然离开这里去什么海岛,并非明智之举。”
他怎么可能轻易就让这得来不易的相处时光就此结束?
今天他才刚刚与叶司年见面,敲定了下一步针对白家某些关键环节的“精准打击”,同时也断了叶司年近期可能通过任何渠道接触蓝盈的念想。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不受打扰的时间,让蓝盈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里,习惯他的存在,甚至,依赖他的存在。
卢煜昶听到兄长这番话,为难地挠了挠自己那头银灰色的头发,发丝被他揉得更乱了。他当然知道大哥说的有道理,但是……
“可是……我已经答应蓝盈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和赧然,眼神却异常坚定,“她难得主动开口要求什么,我……我实在拒绝不了。”
卢煜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有节奏的、低沉的叩击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卢煜昶的心上。
“所以,你就不同我商量,擅自做主答应下来了?”卢煜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温和之下透出的冷意却让客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阿昶,你这草率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带着教训意味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卢煜昶本就因围巾事件而憋着的火气。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家哥哥,语气也变得冲起来:
“我什么时候擅自做主了?我现在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吗?我只是负责通知你蓝盈的想法!至于去不去——”他梗着脖子,赌气般地甩下一句,“你爱去不去!你不去更好,正好少一个……”
后面“情敌”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到底没敢当着卢煜景那张愈发沉静的脸说出来。
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说完,卢煜昶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上了楼,留下卢煜景一个人坐在壁炉前,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灭不定。
晚餐时分,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
餐桌上摆开的并非家常菜肴,而是卢煜景回来时顺路从“福禄楼”打包的精致粤菜。
福禄楼是帝都出了名的老牌粤菜馆,以用料考究、火候精准着称,每一道菜都装在精美的保温食盒里,打开时仍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豉汁蒸凤爪软糯入味,蜜汁叉烧油亮红润,老火靓汤醇厚鲜美……
一桌菜肴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然而,围坐在餐桌旁的三个人却各怀心事,吃得有些沉默。
卢煜景举止依旧优雅,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偶尔用公筷为蓝盈布菜,低声介绍某道菜的来历或特点,声音温和如常,仿佛下午与弟弟的争执从未发生。
就是与他那一身“不羁”的装扮有些格格不入。
蓝盈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目光时不时飘向楼梯方向,又或者落在自己手边的手机上——依旧安安静静,没有来自白书恒的任何消息。
卢煜景的体贴周到此刻反而让她倍感压力,只能机械地点头,道谢。
卢煜昶更是埋头苦吃,用食物发泄着闷气,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只是每当卢煜景给蓝盈夹菜时,他都会立刻不甘示弱地也夹一筷子过去,还非要强调一句“这个也好吃!”,孩子气的举动冲淡了些许尴尬,却也让气氛更加微妙。
第三百零六章 学的我?
晚餐过后,卢煜昶和蓝盈照例在壁炉前柔软的手工地毯上坐下。
蓝盈拿出画本和笔,卢煜昶则凑在一旁,拿着自己的手机戳戳点点。
出乎意料的是,今晚卢煜景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书房或坐在沙发上,而是也走了过来,姿态有些随意地挨着蓝盈的另一侧坐下。
他换下了那身冲锋衣,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但发型依旧保留着些许抓出的纹理,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些居家的慵懒感。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背靠着沙发底座,长腿曲起,就这么挨着蓝盈身侧,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这个位置和姿态,无形中将他纳入了壁炉前这个小圈子里,也离蓝盈非常近。
近到蓝盈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以及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动时细微的动静。
卢煜昶效率倒是高,没过多久,他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蓝盈,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蓝盈,海岛的事情我已经安排的七七八八了!”他晃了晃手机,“凌丛、时彦、岑今,还有霜霜都oK。久哲哥那边……居然也答应了。沈渊那边也都答应了。”
说到霍久哲,卢煜昶的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小声嘀咕,他伤好得这么快吗?不过他那边的反馈有点怪怪的,好像……跟凌丛一样,都已经知道我们在哪儿了似的。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安,但很快被眼前的喜悦冲淡。
蓝盈听到进展顺利,眼睛微微一亮,暂时抛开了对白书恒的担忧。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预计最快48小时内审批流程完成,我已经走加急通道了。最快两天后可以出发。”卢煜昶昂着下巴,嘚瑟的说着。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像抚摸一只大型犬那样,轻柔地抚了抚卢煜昶后脑勺有些蓬松的发丝,唇角漾开一抹浅笑:
“那我们就两天后出发,就知道阿昶办事效率高。”
她的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触感温热。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做完之后,蓝盈自己才微微一怔,觉得似乎有些过于暧昧了,脸颊微热,正要收回手——
却被卢煜昶一把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坚定而迅速地将她的手指分开,然后紧紧扣住,十指交缠。
他抬起头,狗狗眼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亮得惊人,专注地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你说的,对我来说就是最高指令。”
这句话直白又滚烫,让蓝盈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握住的手也微微发烫。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他握着。
就在这时,另一只微凉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卢煜景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面色平静,只是镜片后的眸光深了些。
他伸出左手,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握住了蓝盈被卢煜昶牵着的那只手的手肘位置。
“说话就好好说话,”他的声音不高,依旧温和,却带着兄长式的、不容反驳的意味,“不要动手动脚。”
说着,他微微用力,以一种巧妙而不失礼貌的力道,帮助蓝盈将手从卢煜昶的紧握中抽了出来。
手心骤然一空,卢煜昶不满地瞪向自家哥哥。
蓝盈也感到一丝尴尬,她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肘从卢煜景的掌中移开,然后重新拿起画笔,假装专注地看向画本,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卢煜昶看着蓝盈收回手,又看看自家哥哥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憋闷,忍不住开口吐槽:
“哥,你就不是坐地毯上的作风,今天这是抽什么风了?连穿衣打扮都……”他上下打量着卢煜景与往日迥异的休闲装扮和发型,语气带着点挑衅,“学的我?”
卢煜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平板上滑动着,淡淡回道:“偶尔换换风格,不行么?倒是你,安排事情顾头不顾尾。”
卢煜昶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蓝盈却适时地开口了。
她放下笔,抬头看向卢煜昶,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需要准备什么证件吗?”
卢煜昶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他摇摇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个海岛是卢家在p国的产业,私人领地,风景绝佳。护照不用带也行,我已经把咱们的身份信息报给p国海关那边做好特殊备案了。只要搭乘私人飞机直接过去就行,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蓝盈点点头,又问:“具体什么时候出发呢?”
还没等卢煜昶回答,一直低头处理邮件的卢煜景忽然插话,声音不高,却让卢煜昶瞬间僵住了。
“私人飞机?”卢煜景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弟弟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阿昶,卢家的私人飞机,哪一次航道申请,不需要经过我这个掌权人的最终批复?你什么时候,能擅自做主安排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卢煜昶的心脏猛地一跳,暗道糟糕。
他光顾着在蓝盈面前表现,把自己偷偷购入私人飞机、并且通过一些私人关系和手段打通了独立航道审批渠道的事情给忘了!
这下要在哥哥面前暴露了!
他眼神闪烁,摸了摸鼻尖,那里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但在蓝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心一横,梗着脖子承认了:
“对!是我去年自己买的一架!航道……我通过一些‘周旋’,可以不通过你就能批复!”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心虚。
卢煜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脸上那抹淡淡的弧度加深了,变成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字字清晰,“阿昶确实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也有了自己的门路和产业。”
第三百零七章 白书恒是他们兄弟“共同”的最棘手的“敌人”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卢煜昶身上。
“我终于可以放心,考虑把卢氏慢慢交到你手上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褒奖,但卢煜昶却瞬间头皮发麻,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
“别别别!哥!大可不必!卢氏有你就够了!我还是想当个逍遥自在的‘纨绔子弟’,赛车行玩玩就挺好,那些勾心斗角、没完没了的文件和会议,我可受不了!”
他是真的怕了,要是被按在卢氏总裁的位置上,他还有时间追蓝盈吗?
还有自由吗?
想想就窒息。
蓝盈看着兄弟俩这暗流汹涌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打断:
“好了,先别说这个。其他人呢?他们自己过去吗?”
卢煜昶松了口气,赶紧接话:“凌丛那死狐狸精,明明凌家也有飞机,非要来蹭我们的,说什么人多热闹。书恒哥那边……还没给确切答复。”
他刻意含糊了一下,继续道,“所以目前确定会一起搭乘的,有凌丛、岑今,还有霜霜。”
听到白霜霜的名字,蓝盈眸光微闪。
而听到白书恒“还没答复”,她心底那丝隐忧再次浮现,眉头轻轻蹙起。
“你是联系上书恒了,还是根本没联系上?”她看向卢煜昶,目光清澈,带着明显的探究和担忧,“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连去不去这样的事情也不回复?”
蓝盈语气里那份不容错辨的关切,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卢煜昶一下。
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避开了她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上的绒线,声音低了下去:
“联、联系上了……他说……公司最近事情特别多,麻烦还没彻底解决,他暂时抽不开身,时间还没安排好……”他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以白书恒对蓝盈的紧张程度,如果真的联系上了,得知她的消息和邀约,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挤出时间,或者至少会急切地亲自联系蓝盈确认她的安全。
怎么可能只是通过卢煜昶传一句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推脱意味的话?
卢煜景自然心知肚明自己这个弟弟在说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书恒此刻在疯狂寻找蓝盈,若有这样的机会,白书恒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
但他没有戳穿。
他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目光掠过蓝盈担忧的侧脸,又扫过弟弟心虚的模样,最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既然白书恒是他们兄弟目前“共同”的、最棘手的“敌人”……
那么,让这个“敌人”暂时被蒙在鼓里,晚一些得到消息,甚至因此错过这次海岛之行……
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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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光河,映照着窗内那张线条冷峻、此刻却难掩疲惫的脸庞。
白书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正低头批阅一份文件,指间的钢笔流畅地划过纸面,留下力透纸背的签名。
然而,他眉宇间的倦色和眼底那片清晰可见的乌青,无声地诉说着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与心焦带来的消耗。
办公室里只有钢笔书写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低鸣。
张特助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步履轻捷地走到办公桌前,在两步外站定。
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却不会打扰到正在签字的老板:
“白总,有新的消息。”
白书恒手中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那个名字签完,才缓缓将签字笔放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
“说。”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那抹被强行压抑的焦灼在沉稳表象下隐隐燃烧。
张特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汇报至关重要:“关于蓝盈。我们监控白小姐通讯时,截获了一条信息。卢二少……正在组织一次海岛旅行,邀请名单里,有蓝盈。”
白书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下颌线似乎收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直接发给蓝盈的?还是……”
“并非直接发给蓝盈。”张特助迅速回答,“邀约是通过卢二少发出的,我们暂时无法确认蓝盈是否直接收到了邀请。但信息显示,她会一同前往。地点是卢氏在p国的一处私人海岛。”
听到“会一同前往”这几个字,白书恒眼底那簇压抑的火苗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氧气,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她的脚应该是好了,能参与活动,这说明她的身体应该无碍,处境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而且卢煜昶应该是和卢煜景取得了联系。
虽然得知蓝盈下落的狂喜和立刻找到她的冲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但白书恒毕竟是白书恒。
他迅速冷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定制岩板桌面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权衡。
卢煜景这只笑面虎藏人的本事一流,他动用了诸多手段至今未能精确定位。
强行突破或大规模搜寻,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让卢煜景再次转移蓝盈,更可能将蓝盈置于不可预知的危险之中。
而现在,一个更稳妥的机会似乎就摆在眼前,很快,在海岛,他就能见到她。
这个认知让他焦灼的内心得到了一丝喘息。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断。
“对了,”他想了想继续说,“煜昶那边的邀请没有发来我这里?”
张特助犹豫了片刻,回复道:“……对。”
他心下了然,已然有了打算。
“陈乔森在帝都的残余势力,清理进度如何?”他忽然转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
第三百零八章 宝宝果然心里有他
张特助立刻回答:“已扫除八成,核心成员只剩下两三个在逃,我们的人咬得很紧,最迟明晚之前可以全部收网。与霍爷那边的联合行动也很顺利,关键证据链已经补齐。”
“加快速度。”白书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绝的锋利,“我要在出发前,把帝都这边的尾巴彻底斩断。不留任何后患。最好把陈乔森逼回Y国。”
他不能带着隐患离开,更不能让任何可能的威胁,波及到即将见面的蓝盈。
“是!”张特助肃然应道,顿了顿,又问,“那……我这边需要与卢二少确认前往吗?”
白书恒望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不必。”他声音平淡,“准备飞机,待他们出发时间确定后,我直接过去。”
他倒要看看,卢煜昶,或者说他背后的卢煜景,在见到他“不请自来”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同一片夜空下,谭宫深处。
霍久哲接到卢煜昶那通语焉不详、明显带着不情愿的邀请电话时,正站在他那间充满中式韵味和冷硬现代感交织的书房里。
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被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捻动,发出细微而沉静的摩擦声。
听到蓝盈会同去,他浓黑的剑眉几不可察地一挑,那双总是透着桀骜与深沉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微光。
卢煜昶那小子,居然会主动邀请他?
那必定是蓝盈的意思,宝宝果然心里有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时夜悄然而入。
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发丝垂在额前遮住那双深灰色的眸子。
他略一躬身,声音低而清晰:
“家主,位置已最终确认。卢氏近郊,东南方向,农庄区域深处的一座独立庄园别墅。外围有电子屏蔽系统,内部情况不明,但未侦测到其他部署,安保人员也只是隐藏着的暗卫,大致分部我已经探明。”
霍久哲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藏匿着他心尖之人的地方。
时夜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是否……需要属下集结一小队精锐,先行潜入,或者……”
“不必。”
霍久哲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断。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时夜,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指尖的佛珠继续不紧不慢地转动着,仿佛在平息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毕竟是卢家的地盘。”他沉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卢煜景那厮,面子功夫向来做得足。直接带人闯进去,动静太大,场面也不好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况且……我的女人,我自己去接。”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真丝衣袂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拂动,带起一阵沉木香混合着男性强势气息的风。
时夜看着家主决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低下头,身影重新融入阴影之中。
很快,谭宫地下车库传来一声低沉狂暴的引擎咆哮,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一道幽灵般的银灰色流光——那辆价值不菲的柯尼塞格超跑——撕裂夜色,朝着帝都近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庄园别墅内。
壁炉的火光温暖而宁谧,映照着地毯上并肩而坐的两人。
蓝盈刚刚放下画笔,将完成的设计稿小心收好。
卢煜昶立刻凑得更近些,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开始眉飞色舞地给她描绘即将前往的海岛:
“我跟你说,那地方绝了!海水是那种透亮的蒂芙尼蓝,沙滩又白又细!我们住的水上别墅,阳台下面直接就能跳下去浮潜!还有啊,岛上有个超大型的海上滑梯,从高处直接冲进海里,刺激!”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海上秋千你肯定喜欢,拍照绝美!还有那种用渔网做的悬浮沙发,躺在上面晃悠着看日落……那边是热带,常年气温都在28到35度,现在去正合适!可以冲浪,浮潜能看到好多珊瑚和热带鱼,晚上还有沙滩烧烤……”
“冲浪,你会冲浪吗?我可以教你,多带点衣服,可以拍美美的照片,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拍照吗,啊不不,在机场直接买就行,想买多少买多少……”
他滔滔不绝,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身临其境,迫不及待要和她分享所有美好。
蓝盈听着,唇角不自觉地染上一丝笑意,被他描绘的画面所吸引,暂时忘却了烦忧,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期待。
旋即,她又想到那个剧情,是在丛林瀑布,于是她问着:“阿昶,那边有丛林和瀑布吗?”
卢煜昶一顿,转了转灵动的狗狗眼,忽然打了个响指,“对,对,有一片丛林,里面有没有瀑布不知道,那座岛不算小,我还没完全探索完,这次去可以带你进去一起……”
他停下,凑近蓝盈的脸侧,温热的气息扑向她的耳廓,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两可以去丛林做双人探险,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看的瀑布。”
蓝盈心想,要不白霜霜是女主呢,她知道那边有瀑布,而岛的主人之一卢煜昶却不知道,所以救她的人可能不是卢煜昶。
而另一侧,卢煜景依旧保持着靠着沙发、手持平板的姿势,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邮件的海洋里。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早已从冰冷的屏幕上游离开。
他看似低垂的眼睫下,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地毯那边传来的每一个音节、每一声轻笑。
那热络的、充满活力的对话,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他又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哪怕……他今天鬼使神差地,参照着弟弟那种阳光不羁的风格,换下了刻板的西装,抓乱了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
可有些东西,似乎并非外在的改变就能弥合。
第三百零九章 居然是他?
蓝盈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清晰的“距离感”。
“煜景”这个称呼叫得再自然,她目光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审慎和疏离,却如同透明的冰层,横亘在他们之间。
而对阿昶,则不然。
或许是因为年纪更相仿,或许是因为阿昶那种毫无城府的热烈正好与她清冷下的柔软互补……
他看得出来,蓝盈在面对阿昶时,戒备会更少,笑容会更轻松自然。
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隐隐的妒意,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卢煜景的心头。
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在平板坚硬的边缘留下指印。
正当他陷入这片晦暗的思绪时,蓝盈和卢煜昶双双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结束今晚的休闲,上楼休息。
就在这一瞬间——
“叮咚——叮咚——”
清脆而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划破了别墅内的宁静!
卢煜景和卢煜昶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警觉!
“哥?”卢煜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质问,“这时候谁会来?你今天出去,是不是没把‘尾巴’甩干净?!”
卢煜景的眼神在镜片后骤然变得锐利如冰刃,他迅速站起身,抬手做了一个噤声和行动的手势,马上用遥控器关闭了所有的灯,只留下楼梯处的脚灯,包括壁炉也被熄灭。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废话!立刻带蓝盈上楼,藏好。我去应付。”
他的目光转向蓝盈,里面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迫:“蓝盈,听话,先跟阿昶上去,无论听到什么,不要下来。”
蓝盈也被这深夜突如其来的门铃和兄弟俩如临大敌的反应惊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卢煜昶已经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坚决:
“走!”
他推着还有些懵的蓝盈,快步朝楼梯走去,步伐迅捷而轻盈,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卢煜景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二楼拐角,直到确认他们安全上楼,他才缓缓转身。
他的步伐重新变得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走向门厅处的可视门禁显示器。
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除了最初按响的那几下门铃,之后便再无动静,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仿佛笃定里面的人一定会来开门。
卢煜景走到屏幕前,目光投向那个小小的、显示着门外情景的窗口。
当看清站在门外灯光下那个高大挺拔、气势迫人的身影时,他几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
居然是他?
指尖习惯性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镜脚,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帮助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下一刻,他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迅速收敛、抚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温润得体的弧度,眼神也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按下通话键,对着门禁开口,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到门外,温和有礼,听不出任何异样:
“不知是什么风,把霍家主在这个时间点吹来了?真是稀客。”
显然,卢煜景知道了来人的用意,却没有打算开门的意思。
屏幕里,霍久哲并没有抬头看向摄像头。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蓝色的中式立领上衣,面料是顶级的真丝贡缎,在灯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衣襟处以同色系的丝线绣着繁复而内敛的祥云纹,领口扣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羊脂白玉扣。
下身是黑色垂感极佳的阔腿长裤,衬得他本就高大的身形愈发挺拔如松。
他姿态闲适地站在门前,微微侧身,一只手随意地插在阔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则不疾不徐地捻动着腕间的紫檀佛珠。
听到卢煜景的声音,他这才略略抬了抬眼皮,目光似乎扫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又似乎没有。
嘴角扯开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透过门禁系统传来,低沉而直接,带着他一贯的霸道:
“卢总,深夜打扰。我来带走我的女人。这两天……多谢你‘帮忙照顾’了。”
“卢总”对“霍家主”,一个客气疏离,一个直接宣告主权。
以往或许还会维持的“表面兄弟”情谊,在此刻,连那层薄得可怜的伪装,都似乎被彻底撕去,懒得再做。
空气,仿佛在无形的对峙中,寸寸凝固。
可视门禁屏幕上,霍久哲的身影清晰而强势。
卢煜景听着那句“我来带走我的女人”,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握着显示器边缘的双手,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霍久哲居然能如此光明正大地来到庄园门口,而他的安保系统竟然毫无预警!
卢煜昶能无声无息地摸进来,是因为他这个弟弟的身份信息早已录入卢氏所有产业的最高权限名单,庄园的系统对他自动放行。
可霍久哲……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庄园的防御出现了未知的漏洞,还是霍久哲动用了某种他尚未掌握的技术或内部渠道?
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被冒犯的警觉,迅速蔓延过卢煜景的四肢百骸。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门外的霍久哲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他又瞥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那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冰冷的电子设备直刺人心。
“怎么?”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打算迎我进去?”
他顿了顿,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不开也行。我可以直接上楼找她。”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楼上,卢煜昶的客房内。
一片黑暗中,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卢煜昶几乎是半推半抱着将蓝盈带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有开灯,而是迅速转身,双臂一伸,将蓝盈紧紧圈入怀中,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第三百一十章 我就是来带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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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然她就摔下去了!
“她需要静养。”卢煜景不为所动,语气平稳,“外面的风波并未完全平息。我这里是最安全的选择。至于通讯,只是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隔离,避免任何可能的追踪。等时机合适,我自然会让她与外界联系。”
“时机?什么时候才是你卢总认为的‘合适时机’?”霍久哲的声音冷了下来,身体微微绷直,那股黑道枭雄般的压迫感弥漫开来,“等她完全习惯你的‘照顾’,离不开你的时候?卢煜景,你的算盘打得太精了。但我霍久哲的女人,轮不到别人来安排她的‘时机’!”
霍久哲顿了顿,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下,声音压低,却更危险:“我既然能无声无息地走到你门口,就能用我的方式带她走。开门见山是给你面子,也是看在以往那点交情的份上。别逼我撕破脸。”
卢煜景的目光也彻底冷了下来,镜片反射着壁炉的火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周身温和的气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内敛而锋锐的气场。
“霍久哲,这里是我的地方。”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你要带人走,可以。让她自己决定。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我绝不阻拦。但在此之前,任何强行带离的举动……”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都是对我卢煜景,对卢氏的挑衅。你想清楚后果。”
“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不是马上就要一起去p国了吗,你就急于今天?”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互不相让。
一个表面温润内里掌控欲极强,步步为营;
一个霸道强势直来直往,势在必得。
客厅里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
“哒、哒……”
楼梯处传来轻微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卢煜景心头一紧,霍久哲则立刻抬眼望去。
终究,楼上的人没有听从他的安排。
卢煜昶拗不过坚持要查看情况的蓝盈。
只见蓝盈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她身上还穿着舒适的浅粉色家居服,脚上是一双柔软的米白色棉质拖鞋。
她似乎想看清楚楼下大厅的情况,脚步有些急。
当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高大熟悉、穿着中式服饰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震惊。
“霍……哲哥?”
心神剧震之下,她脚下猛地一滑,柔软的拖鞋底在光滑的木质楼梯台阶上打滑!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眼看她就要失去平衡滚下楼梯!
千钧一发之际,紧跟在她身后、一直试图拉住她的卢煜昶反应极快,他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精准而有力地揽住了蓝盈纤细的腰肢,顺势一带,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护在怀里。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踉跄着撞向旁边的楼梯墙壁,卢煜昶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将蓝盈紧紧抵在墙上,形成了保护性的姿势。
从楼下霍久哲和闻声迅速起身的卢煜景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到卢煜昶将蓝盈紧紧搂在怀中,两人身体紧贴,姿势暧昧地靠在墙上的那一幕。
霍久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漆黑一片。
卢煜昶居然也在这里,他们兄弟俩这是?!他心里更是沉的彻底。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捻着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手背青筋隐现。
卢煜景的脸色同样晦暗不明,镜片后的眸光剧烈闪烁了一下,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尽管知道这很可能是个意外,但亲眼看到弟弟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抱着蓝盈,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冰冷的怒意仍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卢煜昶自己也懵了一下,感受到两道几乎要将他射穿的目光,心脏狂跳。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一些手臂,但仍旧虚扶着惊魂未定的蓝盈,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蓝、蓝盈差一点摔倒!我就……就抱住了她!不然她就摔下去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随即,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卢煜昶,你到底怕什么?为什么要跟这两个家伙解释?!他又没做错什么!而且,他们现在是竞争关系,怎么就自己低人一头的感觉。
蓝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楼下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弄得心跳如鼓。
她迅速从卢煜昶的怀里挣脱出来,站稳身体,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尴尬而微微泛红。
柔软的拖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向楼下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关切:“哲哥?真的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的伤已经好了吗?”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曾被子弹击中的腰腹位置。
霍久哲听到她关切的话语,脸上冰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腹部曾经受伤的位置——那里如今在精良的中式立领上衣下,平坦结实,看不出丝毫异样。
“自然。”他起身,朝楼梯走去。
卢煜景也从沙发上起身,紧随其后。
霍久哲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带着野性不羁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楼梯上的蓝盈,然后,对着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和迎接的姿态。
“我的身体有多棒,你不是……体验过吗?”
这句话,他说得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暗示。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卢煜景镜片上寒光一闪,周身温和的气息彻底消失,眼神锐利如冰锥,直刺霍久哲。
卢煜昶更是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什么?!体验过?!你们……!”
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霍久哲,又看看蓝盈,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还有一股酸涩直冲脑门。
蓝盈也被霍久哲这句过于直白暧昧的话惊得愣住了,脸颊“腾”地一下变得绯红,又羞又窘地看向霍久哲,眼神里带着嗔怪和难以置信:“哲哥!你……你真是越来越会开我玩笑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宝宝,跟我回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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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怎么今天跟“开闸泄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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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回忆原书剧情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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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前路更是迷雾重重
卢煜昶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清晰了:“我怕有人对你不利。久哲哥都闯进来了,这里……也不安全了。我守着,安心点。”
蓝盈扶额,简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这算什么?守门犬吗?
“不用,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在门口坐着像什么话?地上凉,会着凉的。”她试图用关心劝退他,虽然她知道这庄园内部恒温恒湿,地板也铺着地毯,着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蓝盈侧耳倾听,只听到一阵衣料摩擦门板的窸窣声,以及门缝下光影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有人贴着门板坐下或靠下的迹象。
他没有离开,真的就在门外坐下了。
蓝盈重重地叹了口气,胸腔里充满了无力感。
她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跟之前那样开门让他进来?
如果他进来了。
那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楼下还有个霍久哲,隔壁或许还有卢煜景在听着动静……她几乎能预见到那鸡飞狗跳的场面。
算了,随他去吧。
他愿意当门神,就让他当吧。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门外那个大型“障碍物”从脑海中清除,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未完成的剧情梳理上。
然而,经过这一打岔,刚才关于岑今生日宴的思绪已经有些断了。
她努力回忆着备忘录里记下的关键词,试图重新连接起事件的脉络和细节。
腐蚀性液体……左肩和左臂……剧痛和昏厥……那个因爱生恨的女孩……岑今冷漠或讥诮的眼神?
白霜霜的惊慌或假意关怀?后续是谁送她就医?
叶司年?还是……
各种模糊的片段和可能的结果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刚刚因为理清澳岛事件而稍微清晰的思路再次变得混乱不堪。
她需要更冷静的环境,更需要,摆脱眼下这种被“包围”的处境,才能好好筹划。
然而,门外的“守护者”无声地宣告着,平静的独处,在今夜已成奢望。
蓝盈躺回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天花板模糊的轮廓,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门外极轻微的呼吸声。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前路更是迷雾重重。
她攥紧了被角,指甲微微陷进掌心。
必须尽快推进瀑布剧情,必须为澳岛和岑今生日宴做好准备,必须……想办法,在这越来越失控的漩涡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纷乱的思绪和过度用脑带来的疲倦终于占了上风,蓝盈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被悄然涌来的“瞌睡虫”温柔地包裹、拖拽。
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几缕关于剧情与男人纷争的烦扰,也被柔软的黑暗吞噬。
她坠入了并不安稳、却总算得以暂时逃离现实的梦乡,眉间残留的细纹在沉睡中渐渐舒展。
门外,走廊里仅留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却不足以驱散角落的暗影。
卢煜昶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席地而坐。
他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支起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银灰色的脑袋随着困意一点一点,额前几缕发丝随之轻晃。
守在这里,他心里并无半分委屈,甚至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指尖仿佛还能回忆起昨夜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温软触感,那一声“阿昶”和落在颊边的轻吻,像隐秘的糖,在心尖悄悄化开,甜得他即便坐在这冷硬地板上,也觉得甘之如饴。
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固执地圈出一块“领地”,哪怕只是门外这一方寸,也想离她近些,更近些。
极轻的脚步声,如同落叶拂过地毯,由远及近。
卢煜景不知何时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手中捧着一床触感极佳的羊绒薄毯,颜色是他惯用的深灰。
他走到弟弟身前,脚步无声,垂眸看着这个已经打起瞌睡、却依旧维持着守护姿态的年轻人。
镜片后的桃花眼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一丝对这个弟弟执拗单纯的无奈,一抹对这份直白守护的审视,或许,还有一缕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极淡的羡慕,羡慕那份可以不加掩饰、全凭本心的热烈。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气息微不可察。
俯下身,动作异常轻柔地将毯子展开,仔细地覆盖在卢煜昶蜷缩的身上,连他那双穿着棉袜、略显孩子气地收拢的脚踝也细心掖好毯角。
指尖拂过柔软羊毛时,带着一种兄长的、近乎本能的细致。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准备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打扰这份笨拙却真诚的安宁。
然而,他睡衣的一角却被一只从毯子下倏然伸出的手拽住。
力道不大,带着睡眠朦胧中的懵懂和下意识的执拗,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捻了捻滑凉的丝绸面料。
卢煜景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没有回头,身形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原地,任由睡衣一角被拉扯着。
昏暗光线将他半边侧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线,泄露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紧绷。
身后,传来卢煜昶闷闷的、带着浓重睡意和挥之不去担忧的声音,像是梦呓终于找到了出口,含糊却又清晰:“哥……要是明天……霍久哲那混蛋再提带蓝盈走……蓝盈要是……真跟他走了……怎么办?”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卢煜昶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的风声。
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将一切声音与心思都吸纳进去。
卢煜景依旧没有转身。
他如同一尊凝固在黑暗中的雕像,只有镜片上偶尔掠过壁灯微弱的光晕。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凝滞而沉重。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像淬了冰的刀刃,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可能的冷酷决绝,清晰地劈开寂静:
“不会有任何人能从我身边带走她。”
第三百一十六章 该面对的,终究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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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汗湿的银灰色短发不再张扬地支棱着,而是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头、饱满的太阳穴和修长的脖颈后,几颗晶莹的汗珠正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又沿着胸膛紧实的肌理蜿蜒而下,没入被背心边缘遮挡的阴影里。
一条纯白色的运动毛巾被他随意地搭在脖颈上,毛巾两端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浓烈的、充满生命力的青春荷尔蒙气息混合着运动后干净的汗味与阳光晒过的清爽,扑面而来,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他微微喘着气,胸膛平稳而有力地起伏,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狗狗眼此刻更是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熠熠生辉地锁定蓝盈。
刚才敲她额头的食指顺势屈起,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动作带着点特有的痞气和不自觉的亲昵。
他开口,声音因为运动而比平时更低哑些,语气里混杂着亲昵的埋怨、一点点的得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关心:“还早呢?我的小祖宗,你看看窗外,太阳都爬到头顶了!我都绕着庄园跑完两圈、又练了一组器械了,你才慢悠悠地从壳里钻出来。”
那声“小祖宗”叫得极其自然顺口,仿佛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
蓝盈被这前后夹击、风格迥异却同样极具冲击力的“问候”弄得呼吸一滞,思维有瞬间的空白。
还没来得及消化卢煜昶这身打扮带来的强烈视觉刺激和话语里过于亲昵的意味,楼梯上方,第三道声音如同精准计算的音符,适时地加入这场“交响乐”。
卢煜景不知何时已然优雅地伫立在楼梯转角处。
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浅灰色羊绒休闲套装,柔软细腻的布料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显得慵懒而矜贵。
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天光,镜片后的眸光温和深邃。
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轻搭在光洁的木质扶手上,姿态从容。
目光落在楼下被“包围”的蓝盈身上时,他唇角自然而然地漾开一抹无懈可击的温柔浅笑,声音如同上好的天鹅绒拂过耳际,低沉悦耳:
“醒了?昨晚睡得可好?饿了吧?楼下一直温着暖胃的小米粥,火候正好。还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很快就好。”
蓝盈:“……”
她的内心在刹那间掀起了无声的海啸,简直是“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这三个男人,他们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却同样精准而密不透风地将她围困在这不足十平米的走廊空间里,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粘稠,令人呼吸困难。
还有一天……
她拼命在心底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指甲深深掐入柔软的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帮助维持理智。
还有一天,等白霜霜来了,等大家都登上去海岛的飞机,众人的注意力多少能被那位原女主分散一些吧……
她定了定几乎要涣散的神魂,努力忽略周身那三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抬手,揉了揉其实并不疼、却仿佛还残留着卢煜昶指尖温度的额头,然后转向这个浑身散发着蓬勃热力和荷尔蒙的“大型运动系犬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敷衍的嫌弃:
“阿昶,看你这一身汗,快去洗洗吧。”
说完,她不再去看卢煜昶那张瞬间从阳光灿烂垮成委屈巴巴的俊脸,迅速转向楼梯上方的卢煜景,努力弯起嘴角,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声音放轻了些:
“谢谢煜景,不用麻烦了,我先下楼喝点粥就好。”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开脚步,几乎是目不斜视地、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镇定,试图从卢煜景身侧那道并不宽敞的空隙中挤过去,奔向楼下相对开阔的空间。
几乎是立刻,身后传来霍久哲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嘲讽和得意意味的轻嗤声。
他站直了身体,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蓝盈匆匆下楼的背影,又侧过头,目光轻蔑地扫过卢煜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嗓音里的讥诮却清晰得如同冰锥:
“听见没?小祖宗发话了,嫌你臭。”
他顿了顿,舌尖似乎顶了顶腮帮,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还不赶紧去把自己刷干净?杵在这儿,碍眼又熏人。”
扔下这句话,霍久哲不再施舍给卢煜昶半个眼神,迈开长腿,步伐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悠然,不紧不慢地跟着蓝盈往楼下走去。
经过仍伫立在楼梯上的卢煜景身边时,他甚至连眼风都没扫过去,只是肩膀故意朝着对方的方向不轻不重地一顶。
卢煜景早有预料般,身形只是几不可察地微晃一下,脚下却纹丝不动。
他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没有丝毫破裂,甚至嘴角的弧度还加深了些许,只是镜片后的眸光骤然一沉,像是寒潭投入石子,漾开冰冷的涟漪。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优雅,仿佛只是无奈于友人的“粗率不拘小节”,随即也拾级而下,步履从容依旧,仿佛刚才那轻微的碰撞从未发生。
走廊里,转眼间只剩下刚刚遭受了“双重打击”的卢煜昶。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眨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狗狗眼,此刻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铺天盖地的委屈,还有一丝迅速升腾起的焦虑和懊恼。
“臭……真的臭吗?”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真的低下头,皱着英挺的鼻子,仔仔细细地嗅了嗅自己的胸膛、手臂,甚至犹豫了一下,还是快速抬起胳膊,飞快地闻了一下腋下。
明明只有运动后蒸腾的热气、干净的汗味和自己常用的那款清爽沐浴露残留的淡淡草木香啊!
哪里臭了?!
霍久哲那厮绝对是故意的!
还有……蓝盈,蓝盈刚才那眼神,那语气……她是不是真的嫌弃他了?
一股混合着被“冤枉”的憋屈、怕被心上人讨厌的恐慌,以及输给霍久哲那句嘲讽的不甘,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第三百一十九章 死缠烂打叫“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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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这家伙神经是钢筋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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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死缠烂打叫“宝宝”
“呃!”卢煜昶猝不及防,脖子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向后扯去,整个人被迫从蓝盈身边弹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后颈传来的疼痛让他瞬间龇牙咧嘴。
“疼疼疼!哥!松手!快松手!”
他歪着头,怒目圆睁地看向手的主人,待看清是卢煜景那张面无表情、却眼神沉郁的脸时,心头的火气像被冰水浇灭,只剩下本能的畏缩和委屈,声音也弱了下去,带着求饶的意味。
卢煜景冷冷地睨着他,并未立刻松手,指尖甚至又施加了一丝压力,直到卢煜昶痛得“嘶”了一声,才缓缓放开。
他收回手,指尖仿佛掸去什么不洁之物般轻轻交错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兄长和上位者的双重威压,不容置疑:“阿昶,上楼,换身得体的衣服再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卢煜昶那件“有失体统”的无袖t恤和破洞夸张的牛仔裤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的不悦显而易见。
他知道凌丛这家伙经常会使用这种“下作”手段,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弟弟也被带坏了,现在也搞起“男色”示人这套。
卢煜昶揉着被捏得生疼的后颈。
疼痛和兄长当众的训斥,让他心头那股叛逆的火苗“噌”地窜了起来。
他非但没听话,反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窜到蓝盈身后另一张空着的餐椅上,重重坐下,然后身体前倾,不由分说地将脑袋枕在了蓝盈单薄的背脊上。
“哪里有事体统了?!”他梗着脖子,抬头迎上卢煜景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服,“我一直都这么穿!哥你以前从来没管过!怎么,现在看我不顺眼了?你自己不也学我,穿得不伦不类?”
他故意咬重了“不伦不类”四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卢煜景身上那套与他平日风格迥异的休闲装,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的狡黠。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霍久哲那老狐狸都能豁出脸皮不要,死缠烂打叫“宝宝”,他卢煜昶年纪轻轻怕什么?
“脸面”哪有把蓝盈追到手重要?
该贴就贴,该赖就赖,反正哥哥现在当着蓝盈的面,总不能真的把他揍一顿。
霍久哲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兄弟阋墙的戏码,尤其是卢煜景那明显被弟弟噎住、却又不得不维持风度的微妙表情,让他心情愉悦地挑了挑眉。
他干脆放松身体,更舒服地靠进椅背,双臂环胸,一副纯粹欣赏“犬类互吠”的悠闲姿态,深沉的眼底兴味盎然。
“卢煜昶。”卢煜景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再带有任何温和的伪装。
镜片后的眸光锐利如冰锥,周身那股常年居于上位、不容冒犯的强势气场骤然散开,连餐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他向前迈了一步,显然耐心告罄,准备亲自动手清理这个不懂规矩的弟弟。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卢煜昶也绷紧了身体准备“抗旨”到底时,一直被夹在中间、沉默良久的蓝盈,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餐厅里无形的硝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煜景,”她先看向面色不豫的卢煜景,然后目光缓缓扫过看戏的霍久哲,最后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背上、身体瞬间僵硬的卢煜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我想……我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阿昶说昨天与书恒联系上了,我想今天与书恒联系一下,他至今没有给我消息,太不正常了。”
这后半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在餐厅上空!
“不行!”三道迥异却同样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响,带着惊人的同步和力度,瞬间打破了方才所有的对峙和算计。
霍久哲放下了环抱的手臂,身体骤然坐直,眼神锐利;
卢煜景蹙紧的眉头下,眸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连赖在蓝盈背上的卢煜昶也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惊慌,下意识收紧了环着椅背的手臂。
蓝盈彻底怔住了。
她秀眉微蹙,清澈的杏眼里迅速掠过惊疑、困惑,以及一丝陡然升起的警惕。
不对劲,他们的反应不对劲。
一个令她心慌的猜测瞬间攫住了心脏。
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幅度之大让靠在她背上的卢煜昶差点失去平衡。
她伸出手,不是轻拍,而是用力抓住了卢煜昶结实的小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陷入他的肌肤,目光灼灼,如同探照灯般直射进他眼底,声音带着不容敷衍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昶,你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告诉我!你昨天到底有没有联系上书恒?书恒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别骗我!”
卢煜昶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和眼中的锐利逼视惊得心头一跳,对上她那双盛满担忧、质疑和迫切的眸子,心底那点因为撒谎而产生的心虚和不安,如同曝晒在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无所遁形。
他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在蓝盈紧迫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他构筑的那点可怜的谎言城墙顷刻崩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懊恼和被抓包后的窘迫:“没……没有……我压根没联系他……”
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耷拉了下去。
“阿昶!”旁边的卢煜景几不可闻地闭了下眼,心底暗叹一声。
这个弟弟,在蓝盈面前根本藏不住事,居然这么快就招了,打乱了他原本周旋的节奏。
蓝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窖。
果然!他们在瞒着她!
她松开卢煜昶的手臂,转而急切地看向霍久哲,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寻求真相的迫切,还有一丝被欺骗的受伤:“哲哥!你肯定知道!书恒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第三百二十章 相互制衡的三角态势
蓝盈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
霍久哲迎着她焦急的目光,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带着她为另一个男人如此担忧的不悦。
但他面上却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做出一副坦诚交流的姿态。
他撒谎时神态自若,语气平稳得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他没事。至少,我这边没收到他出事的消息。白氏最近内部外部都不太平,他大概是忙得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其他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蓝盈一眼,刻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某些字眼,“毕竟,偌大的白家靠他一个人支撑。白氏对他来说比任何事,任何人,都重要。”
霍久哲特地加重了“任何人”这三个字,带着一种暗示性的沉重,意图在她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怀疑在白书恒心中,公司和权力,远比她重要。
与此同时,卢煜景也适时地走上前,姿态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温热,极其轻柔地抚了抚蓝盈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笃定,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盈盈,别自己吓自己。书恒的能力和手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不会有事的。或许是真的事务缠身,暂时无法分心。”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镜片后的眼神真诚而关切,“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想去见他,我可以立刻安排车,送你去白氏。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染上了一层恰当的、为她着想的忧虑,眉头也微微蹙起,“以我对目前局势的了解,书恒身边恐怕并不平静。你现在过去,要是再遇到危险,可能让他分心,给他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和软肋。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对吗?”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蓝盈看着霍久哲那张看似坦诚沉稳的脸,又感受着卢煜景掌心传来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温度,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浓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当然知道白书恒作为男主之一不可能死。
很不对劲,她感觉就她一个人被束缚在什么信息茧房里,而且还是单单收不到白书恒的任何消息。
蓝盈将心头翻涌的不安与疑虑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面上却竭力维持着一层平静的薄冰。
甚至对着卢煜景、霍久哲以及那个因谎言被戳破而显得有点垂头丧气的卢煜昶,微微颔首,唇边勾起一个弧度极浅、近乎公式化的笑容,佯装被说服:“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她心里盘算着,那就再等一天,等到了p国,就算暂时见不到书恒,那边的通讯环境总归比这里自由些,总能联系上他的。
无论她与白书恒的未来是聚是散,在这些该死的、悬在头顶的剧情节点被一一踏过之前,她那颗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心,终究还是本能地为他牵动、为他忧虑。
至于所有剧情落幕之后,这几份剪不断、理还乱、炽热又沉重的情愫……
她必须逼自己冷静下来,像个最苛刻的法官,去一件件梳理、权衡,然后做出那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她始终秉持一个坚定的信念“智者不入爱河,愚者重蹈覆撤。”,她知道白书恒对自己的感情目前是坚定不移的,但他毕竟是男主,而她只是个路人女配,一切还未可知。
眼下,霍久哲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倒像往原本只在卢氏兄弟间暗涌的沸油里,投下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坚冰。
瞬间激起的反应更为剧烈,噼啪作响,却也意外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相互制衡的三角态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这短暂又漫长的一天一夜,三人虽仍像三只暗中划定领地、虎视眈眈的猛兽,环绕在她这个看似平静的中心,但行动上确实收敛了许多。
除了偶尔“不经意”擦过她手肘的温度,递来水杯时指尖短暂的触碰,或是说话时过于贴近的气息,再无更多越界的举动。
只有卢煜昶,依然是那个最执拗的“忠犬”。
每晚雷打不动地抱着蓬松的枕头和柔软的羊绒毯,固执地在她房门口“安营扎寨”。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那双在昏暗走廊灯光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狗狗眼,默默望着她关上的房门,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履行着他自我定义的“骑士”守护。
出行的早晨,终于裹挟着初冬清冽的寒气与复杂难言的气氛,如期而至。
高成也早早侯在门厅,随后他驾驶着庄园内部的封闭式电瓶车平稳滑行,载着蓝盈、卢煜景、霍久哲和卢煜昶四人,穿过修剪整齐的林木与小径,驶向庄园外围那片开阔的私人停车场。
车子刚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然后,蓝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即使在众多顶级豪车中也无法被忽视的身影——凌丛。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深灰色羊绒长大衣,面料挺括,线条流畅,衬得他身姿愈发修长挺拔,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颓靡,多了些难得的利落与一丝刻意收拾过的郑重。
最惹眼的是,他居然用了一个款式简洁却质地非凡的黑碳晶发箍,将那头总是微卷、略带凌乱感的棕褐色头发,妥帖地向后箍起,完整地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那张精致得足以模糊性别的面容。
发箍的束缚非但没有折损他半分魅力,反而让那双天生含情、眼波流转的狐狸眼,以及眼尾那颗小小的、仿佛点睛之笔的泪痣,毫无遮挡地凸显出来,在晨光下闪烁着狡黠、夺目又隐含期待的光。
那份独特的、混合了男性英气与女性妩媚的“男身女相”,在此刻被某种郑重的姿态衬托得更加惊心动魄。
电瓶车甫一停稳,凌丛那双一直漫不经心扫视着入口方向的狐狸眼,在捕捉到蓝盈身影的刹那,如同被星火骤然点燃,迸发出惊人的亮彩。
第三百二十一章 爷才是蓝盈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凌丛几乎是立刻从倚靠的布加迪引擎盖上弹起,动作快得像只发现了目标的灵狐,大步流星地朝蓝盈冲来,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将刚下车、还有些反应不及的蓝盈紧紧拥入怀中,并抱着她转了一圈。
“小盈盈!”
他的声音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久别重逢的激动与亲昵,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脸颊甚至依赖般地在她肩窝处眷恋地蹭了蹭,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想死我了!你知道吗?我都找你好几天了。现在我们这可算是真真正正、过命的交情了!”
他的语调上扬,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将惊心动魄轻描淡写化的戏剧感。
蓝盈被他这过于热情和突然的拥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鼻尖瞬间被清冽又带点暖意的琥珀香气包围。
她甚至能感觉到凌丛胸腔里传来的、略快于平常的心跳。
然而,这份“重逢的感动”甚至没能在空气中维持三秒。
旁边立刻传来一声极其清晰、充满不悦与警告意味的冷哼。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是硬质皮鞋尖精准踢中膝关节侧后柔软处的钝响。
霍久哲动手了。
他毫无预兆地抬腿,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狠准,结结实实地踹在凌丛的膝盖弯内侧。
“唔——!”凌丛猝不及防,膝盖一软,剧痛传来,闷哼一声,不得不踉跄着松开了紧抱着蓝盈的手臂,皱着那张漂亮的脸,弯腰去揉被踹得生疼的地方。
霍久哲则趁势长臂一展,如同掠食者夺取战利品,强势而不容抗拒地将蓝盈揽到自己身侧,手臂带着十足的占有欲环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畔。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吃痛的凌丛,浓黑的剑眉挑起,嘴角扯开一个混合着鄙夷与绝对强势的弧度,语气是赤裸裸的嘲讽与宣告:“给爷撒开。”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这条命,还不是靠爷从鬼门关捞回来的?过命的交情?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看向怀里的蓝盈,目光在触及她侧脸的瞬间,那层冰冷的锐利奇异地融化些许,被一种更为深沉、不容置疑的笃定取代,声音也压低了些,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爷,才是蓝盈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凌丛揉着发麻刺痛的膝盖,狐狸眼里飞快掠过一丝痛楚和恼火,但更多的是被挑衅激起的、熊熊燃烧的不服。
他直起身,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迎着霍久哲的目光,扯开一个愈发妖孽、带着点痞气和挑衅的笑容,仿佛刚才被踹的人不是他。
“我那天早就布好局了,”他转向蓝盈,眼神却像带着钩子,似笑非笑地瞟向霍久哲,语气轻慢却暗藏锋芒,“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一样能把我家小盈盈全须全尾、漂漂亮亮地救出来。”
蓝盈被夹在这两个言语带刺、气势逼人的男人中间,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额角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先是不着痕迹地、但非常坚定地动了动肩膀,那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试图从霍久哲铁箍般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几乎同时,她另一只手也用了些力气,将自己的手腕从凌丛并未真正松开的掌中抽回。
然后,她默默地从随身携带的简约手包中,拿出一副宽大的墨镜,缓缓戴上。
深色的镜片瞬间遮住了周围过于炽热直白的视线。
她在心底,无人听见的地方,深深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戴着墨镜的脸庞,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涟漪,直接切入正题:“好了。”
她先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眼神在她和凌丛霍久哲之间来回扫视、嘴唇抿紧、脸色明显有点发臭的卢煜昶,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清淡:“阿昶,是不是起飞时间快到了?”
卢煜昶正盯着凌丛和霍久哲,尤其是他们刚才触碰蓝盈的地方,狗狗眼里闪烁着不爽和警惕,
闻言愣了一下,才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腕上造型夸张的限量款赛车手表,点点头,声音有点闷:“嗯,差不多了。”
蓝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像是确认,又像是决断的开端。
她往前迈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巧妙地拉开了自己与身后两个依旧在对峙状态的男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才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近乎公式化的安排:“你们都开的是跑车,”
她的目光透过墨镜,平静地扫过那辆线条嚣张的帕加尼、幽灵般的柯尼塞格以及凌丛那辆招摇的布加迪,“我坐着不习惯。一会儿我搭乘煜景的车就行。”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几道目光,锐利的、玩味的、不满的,齐刷刷地射向一直静立一旁、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唇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的卢煜景。
卢煜景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温润笑容,几不可察地加深了那么一毫厘,镜片后的桃花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名为“庆幸”甚至“愉悦”的微光。
他暗自舒了一口气,连挺直的背脊都似乎放松了微不可察的一分——明智的选择。
今早出发前,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吩咐了高成驾驶他的劳斯莱斯来接人,果然如他所料的蓝盈会选择坐他的车,虽然在此前他心里并没有底。
于是,卢煜景从容不迫地向前迈出几步,精确地停在蓝盈身侧。
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镌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仪态,微微曲起手臂,羊绒西装外套下的手臂形成一个恰到好处、邀请意味十足的弧度,朝向蓝盈。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被墨镜遮掩的脸上,仿佛在等待公主挽上骑士的手臂,声音低沉悦耳:“盈盈,走吧。”
蓝盈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伸出了手。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知道你的小心思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清晰:自己单独行动,这三个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耐不住性子的男人,百分百会又是一场修罗场争夺战。
此刻,选择卢煜景,至少从表面看,是最稳重、最“安全”、最不会当场引发冲突的选项。
然而,她的指尖刚虚虚触碰到他昂贵西装的袖口布料,还没来得及做出“挽”这个动作,卢煜景的手臂便动了。
他的手腕以一种精妙的角度翻转,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然后,五指收紧,带着一种坚定而温热的力量,将她的手指分开,再一根根嵌入自己的指缝,直至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严丝合缝。
掌心相贴,他略高的体温迅速传递过来,熨帖着她的手心。
蓝盈戴着墨镜,旁人无法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与瞬间的僵硬,但她整个人那微不可察的停顿,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意外。
这超出了她预想的“安全距离”。
卢煜景却仿佛浑然未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得无懈可击,甚至因为掌心真实的触感而显得更加真实了几分。
他侧过头,靠近她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柔声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的小心思,这样他们更不会有动作。”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牵着她,转身,迈步。
就这样,卢煜景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姿态,牢牢扣着蓝盈的手,将她从三人形成的、充满张力与竞争气息的包围圈中心,从容地带离。
他们身后一直努力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高成,眼见自家老板这番操作,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立刻对着三位脸色精彩纷呈的“爷”,投去一个饱含歉意、无奈又公式化的颔首致意,然后丝毫不敢怠慢,小跑着赶在卢煜景和蓝盈之前,准备提前给老板开门服务上车。
霍久哲盯着那两只紧紧交握、刺眼无比的手,以及卢煜景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背影,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烦躁与怒意再也按捺不住。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抬腿,泄愤似的狠狠踹了一脚脚边无辜的碎石砂砾,发出“哗啦”一阵刺耳的噪音。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终究还是阴沉着脸,迈开大步,走向自己那辆线条凌厉的柯尼塞格,拉开车门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火气。
凌丛则轻嗤一声,目光从卢煜景和蓝盈相依的背影上收回,落在了旁边还有些发愣、似乎没完全从“蓝盈选了大哥”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的卢煜昶身上。
他忽然抬手,看似随意,实则力道不轻地砸了一拳卢煜昶结实的手臂肌肉。
“行啊你,卢煜昶,”凌丛的狐狸眼里闪烁着冰冷又危险的光芒,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秋后算账的凉意,唇边的笑意却愈发妖孽,“说好的一起合作找人,你却藏人。背着我,跟蓝盈在这世外桃源‘独处’了这么多天?嗯?好,好得很。”
卢煜昶被他揍得胳膊一麻,这才完全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向凌丛,脸上不是那惯常的、阳光到有些傻气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带邪气、充满挑衅意味的勾唇。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盛满热情或委屈的狗狗眼,此刻微微眯起,竟透出几分与往日天真形象迥异的锐利、清醒,甚至是一丝冰冷的玩世不恭。
他非但没恼,反而凑近凌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慢条斯理地,一字一顿地说:“信我?阿丛,信我就是算你倒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笃定,手指一字一顿的戳着凌丛的肩:
“看清楚了,也记牢了——在情敌面前……”
“从来,就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联盟’。”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凌丛眼中瞬间翻涌的惊愕、冰冷与被背叛的怒意,干脆利落地转身,像个终于撕下无害伪装、露出锋利爪牙的大型猛犬,带着一股子张扬不羁又冷冽决绝的气息,大步走向自己那辆炫蓝色、如同深海闪电的帕加尼。
“砰”、“砰”、“砰”!
接连几声车门关合的闷响,沉重而果断,仿佛为这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画下暂时的休止符。
紧接着,引擎的低吼次第轰鸣,撕裂清晨相对宁静的空气。
四辆风格迥异却同样顶级的座驾,如同几头被激怒、彼此忌惮又不得不暂时同路而行的猛兽,带着各自的傲气与不甘,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在空旷的道路上拉出令人侧目的流线。
车窗外,庄园熟悉的景色在飞速倒退,渐渐模糊。
车内,奢华与静谧形成另一个世界。
蓝盈试图活动一下手指,抽回一直被卢煜景以恰到好处却不容挣脱的力道紧握的手,却立刻换来他指间更紧的贴合,甚至带着安抚意味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煜景……”她有些无奈地低声唤他,墨镜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卢煜景闻声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被墨镜遮挡了大半的脸上,温润的笑意不变,声音低沉柔和如大提琴,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不容商榷的坚持:“就这一段路,盈盈。机场很快就到。”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近乎诱哄,却又隐含着某种宣告,“至少在这辆车上,在我身边,让我牵着。”
他的指尖,再次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极轻、极缓地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蓝盈沉默了。
车内只有顶级隔音材料带来的近乎绝对的安静,以及空调系统细微的送风声。
她终究没有再尝试挣脱,也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流逝、逐渐陌生的景致,宽大的墨镜完美地遮掩了她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对即将面对的海岛剧情节点的隐惧,以及身陷这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掌控的情感漩涡中的深深疲惫与茫然。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机场见到白霜霜
p国,阳光沙滩,碧海蓝天,看似美好的度假胜地。
却也藏着“瀑布惊魂”的未知险境,以及更远处,如同幽灵般缠绕而来的“澳岛迷局”与“泼酸危机”的阴影。
前路,海天一色,风光旖旎。
却也暗流汹涌,危机四伏,比她所能想象的,或许还要复杂诡谲,难以预料。
她交握在卢煜景掌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区域,卢家专用的VIp休息室位于航站楼最安静的角落,私密而奢华。
蓝盈被卢煜景牵着,一路从特殊通道进入。
他走得出乎意料的快,定制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急促而沉稳的节拍,仿佛身后追着几头随时会扑上来抢食的猛兽。
霍久哲、凌丛、卢煜昶,一个比一个脚步沉、眼神锐,像三头被激怒后勉强收敛獠牙的豹,紧紧缀在几步之外,将这片本应宽敞的通道压迫得仿佛逼仄起来。
卢煜景并没有如他在车上说的那样松手,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牵着。
那两只手,从车库到休息室门口,从门口到踏入室内,始终牢牢地、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如同被某种隐秘而执拗的胶质黏合,任谁的目光都无法将其撕开。
蓝盈试过抽动指尖。
卢煜景的回应是,指腹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
那动作温柔、克制,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却偏偏透出一种不容商榷的、近乎孩子气的固执,仿佛只要他松开了这一瞬,她就再也不会被他牵住了。
蓝盈抿了抿唇,没有再挣扎。
算了。
她在心底疲惫地想。
随他吧。
踏入休息室的瞬间,温润的暖光与恰到好处的沉水香氛扑面而来。
蓝盈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在室内快速巡弋——
白霜霜已经来了,正娇靠在舒适的沙发椅里。
她的身旁紧挨着岑今,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叶司年。
白书恒居然真的不在。
她眼底那一点隐晦的、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的期待,像烛火被风拂过,晃了晃,然后无声地黯下去。
白霜霜原本正与岑今低语什么,唇边挂着柔婉可人的笑意。
听到动静,她抬起眼,目光精准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落在了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她脸上的笑容有极其短暂、几不可察的一瞬凝滞,像是精美的瓷器被极细的冰纹爬过一道。
但很快,那裂痕便被更甜美的弧度覆盖。
她立刻站起身,朝门口迎去,姿态轻盈,声调亲昵:“小盈!你终于来啦——”
与此同时,角落沙发里,叶司年翻动医学期刊的手指,骤然停住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款式极其简约的黑色高领羊绒衫,衬得本就冷白的肤色愈发像上好的骨瓷,几乎没有血色。
无边眼镜后的凤眸此刻却因为凝视的方向,绷出冰冷而锋利的锐度。
他的目光,定定地、一眨不眨地,也落在那两只紧密交握的手上。
落在卢煜景与蓝盈之间那几乎严丝合缝的指缝间。
指尖,一点一点,无声地蜷起,捏的杂志边缘揉起褶皱。
羊绒衫袖口露出一小截清瘦腕骨,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那蜷紧的手指将血管压出更清晰的轮廓,如同他此刻被某种情绪勒紧、无法舒展的呼吸。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缓缓地、动作极轻地将那本厚重的期刊合上,放回身旁的大理石边几。
“啪。”
那一声极轻极轻,却像某种隐秘的、蓄势待发的弦,被无声地拨动了一下。
白霜霜已经走到了蓝盈面前。
她的笑容甜美依旧,眼神清澈无邪,像是刻意的忽略了此刻卢煜景与蓝盈之间的“亲密”。
“小盈!”她热情地、近乎夸张地张开双臂,然后极其自然地挽住了蓝盈空着的另一只胳膊,将她的身体微微向自己这边带。
蓝盈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没有看卢煜景,只是手腕极其自然地、借着白霜霜“挽”的力道,朝反方向轻轻一转。
她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滑了出来。
卢煜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空气。
他脸上温润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对着白霜霜得体地颔首,风度翩翩,无懈可击。
只是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在休息室柔和的灯光下,仿佛有什么幽暗的、转瞬即逝的流光,极快地掠过。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只空了的手,顺势插进了西装裤袋里。
指腹,无声地、用力地,碾磨着残留着她掌心余温的那一小块皮肤。
“小盈,我们一起出去逛一圈吧!”
白霜霜挽着蓝盈的手臂,语气轻快得像出笼的小鸟,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
她微微侧过头,柔软的波浪卷拂过蓝盈的肩头,稍稍皱了皱眉说道:
“阿昶安排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被推迟了,还要一个小时才能起飞呢。”
她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女分享秘密般的亲密:“小盈如果你没有准备泳衣的话,我们去p岛那边的店里直接买。那边有好多好多……特别好看、特别性感的款式呢。”
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眼里盛满了“你懂我意思吧”的狡黠。
蓝盈几乎没有犹豫。
“好。”她立刻应道,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她现在太需要离开这间休息室了。
那些目光像无形的蛛网,密密匝匝地交织在她身上,让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幅度。
哪怕只是出去透一口气,十分钟,五分钟,也好。
白霜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亲昵地拍了拍蓝盈的手背,正要拉着她往外走——
“霜霜姐。”
一道清冽又带点软糯的少年嗓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
岑今不知何时已从沙发上起身,迈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步伐轻盈地走到两人面前。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能心乱,不能心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羊绒开衫,敞开的衣襟露出里面浅杏色的棉质内搭,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晨光里走出来的天使。
那头标志性的亚麻金的头发蓬松而柔软,在休息室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泽,如同上好丝绸织就的云朵。
他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浓密卷翘的棕色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扇扑扇。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霜霜脸上,乖巧地唤了一声,然后——
极其自然地、带着点羞怯的期待,转向了蓝盈。
“蓝盈姐姐,”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能一起去吗?”
他顿了顿,微微低下头,那蓬松的发顶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蓝盈视线里,柔软得像某种需要被抚摸的小动物。
他抬起眼,从睫毛下方怯生生地、亮晶晶地望着她,轻声补充:“小今不会添乱的……会乖乖跟在姐姐们后面。”
白霜霜笑了一声,踮起脚,伸手揉了揉岑今的发顶,动作娴熟得像在安抚一只讨食的小猫:“好呀,小今。”
蓝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岑今至少比身后那几位好应付得多,他只是想做白霜霜的“小尾巴”而已。
她正准备迈步,肩头忽然落下一道温热的重量。
是卢煜景的手。
他的掌心隔着衣料在她肩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收回。
同时,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样东西,自然地滑进了蓝盈垂在身侧的手心里。
蓝盈低头,是一张描金的黑卡。
纯黑色的卡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或标识,只有右下角一个极小的、烫金的字母“L”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卢氏家族最高权限的无限额黑卡,她认得,在那栋庄园别墅里随处可见这样低调而嚣张的标志。
卢煜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如常,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和纵容:
“去吧。”
他的手极自然地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力道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矜贵的猫。
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想买什么买什么。”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像是不经意的叮嘱,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只对她一人的纵容,“不用在意价格。”
蓝盈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她将那张黑卡收进手包的夹层,动作极快,不着痕迹。
而全程目睹的白霜霜表情有一瞬间裂开,在蓝盈回首的时候她又恢复平静。
然后,蓝盈跟着白霜霜和岑今,转身,走出了那间被数道目光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休息室。
身后,卢煜景目送着她的背影,唇角那抹温润的笑意依旧无懈可击。
只是那只刚才揉过她发顶的手,久久没有垂下。
而角落里,叶司年的凤眸,如同两道淬过冰的刀锋,在那扇缓缓合拢的门扉上,无声地剐过。
她居然当他是透明的,一点都没有在意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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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税区的长廊宽阔明亮,空气里浮动着各种香水交织的奢靡气息。
白霜霜挽着蓝盈的胳膊,步伐轻快地穿梭于一家家装潢精致的店铺之间,不时拿起一件衣裙在身上比划,转头问蓝盈“这件好看吗”。
她的笑容甜美,语调活泼,与任何一位与闺蜜结伴旅行的年轻女孩无异。
蓝盈陪着她,点头,微笑,适时地给出评价。
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会不自觉地,飘向手包里那部沉默如死的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白霜霜试衣服的时候,蓝盈终于得到片刻独处。
她坐在店铺休息区的软凳上,双腿并拢,姿态端庄,脊背却微微绷紧。手包搁在膝头,手机的重量隔着皮革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大腿。
她犹豫了几秒。
然后,她打开手包,取出手机,用身体和店铺内绿植的阴影稍稍遮挡,快速按亮了屏幕。
她和白书恒的最后一次联系,停留在四天前,她发出的那条——
“我没事,别担心。”
他没有回复。
他甚至没有问她在哪里。
蓝盈盯着那片空白的聊天界面,屏幕的光映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将那一小片肌肤照得有些发白。
她想发一条新消息。
想问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找过她。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微微发凉,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们都瞒着她。
他们不想让她联系白书恒。
可是——
白书恒呢?
他为什么不联系她?
他真的,忙到连发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蓝盈的指尖蜷了蜷,最终缓缓垂落。
不能心乱,不能心乱。
她没有发那条消息。
她只是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手包最深处,拉上拉链。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玻璃橱窗外人来人往的免税区,目光有些空茫。
白霜霜今天有些奇怪。
蓝盈坐在休息区,目光穿过试衣镜前白霜霜那兴致勃勃试穿各种裙装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按照原书的设定,白霜霜此刻应该正热络地周旋于几位男主之间,用她那招牌式的温婉笑靥和柔弱姿态,恰到好处地牵引着每个人的目光与怜惜。
蓝盈这个“路人甲女配”,充其量只是她用来衬托自己善良大度的背景板,绝不会成为她主动攀谈、亲昵挽臂的对象。
可今天,从踏入休息室的那一刻起,白霜霜就一反常态地黏着她。
挽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语气亲昵得很。
甚至——
蓝盈侧过脸,目光落在镜前正将一条碎花连衣裙举在身前比划的白霜霜身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借机与同行的任何一位男主产生更多肢体互动。
不对劲。
蓝盈抿了抿唇。
自从被那该死的“剧情偏离惩罚”击中后,她对原书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被水汽氤氲的毛玻璃。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白霜霜,作为这个世界气运所钟的原女主,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应当是精准的、符合某种内在逻辑的。
她不会无缘无故ooc。
除非……
蓝盈垂下眼睫,将眼底那抹晦暗不明的思绪敛去。
除非,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有些答案,想得越深,陷得越深
蓝盈不再深想。
有些答案,想得越深,陷得越深。
她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等待白霜霜试完这一轮衣服。
“蓝盈姐姐。”
一道清冽又柔软的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她身侧响起。
蓝盈侧过脸。
岑今不知何时已从另一侧的休息区起身,静静地坐到了她身边。
距离不近,恰好保持在礼貌的社交区间,却又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甜而不腻的栀子花香气。
他微微低着头,浓密卷翘的棕色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的狗狗眼,此刻低敛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整个人像一尊精致易碎的bJd娃娃,脆弱又无辜。
他的手指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极轻地蜷缩了一下。
“上次……”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听说姐姐和凌丛哥被绑架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
“小今很担心姐姐呢。”
他终于抬起眼,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从睫毛下方怯生生地、带着点委屈和小心翼翼的依赖,望向蓝盈。
“我一直去楼上找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可是霜霜姐每次都说,姐姐和久哲哥哥在一起,没有回家……”
岑今的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极轻极快地掠过,像湖面下潜行的鱼,只在某个特定角度,反射出一瞬冰冷的鳞光。
蓝盈垂在膝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奇怪,自己已经从华府瑞庭搬走了,为什么白霜霜不直接解释。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机屏幕朝下,压在了自己腿侧。
“啊,嗯。”她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咸不淡的回应,“哲哥救了我们。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在外面安全的地方住了几天。”
她没有解释更多。
岑今点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侧,那只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再次极轻地蜷了蜷。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低,像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压抑已久的自卑与渴望,语气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羽毛:
“蓝盈姐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次,如果姐姐再有麻烦的话……”
他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几乎要融化在免税店柔和的背景音乐里:
“……小今也可以帮忙的。”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一只被雨打湿翅膀、仍努力扑闪的蝶。
“虽然……”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还是倔强地、一字一顿地说完,“虽然小今只是个私生子,没有像哥哥们那样厉害的家族势力支持……”
他抬起眼,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盈满了薄薄的水光。
那水光被他极力克制着,没有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着转,将那双本就澄澈的眸子洗得更加明亮、更加无辜,也更加让人无法拒绝。
“……但小今也会拼尽全力的。”
他望着她,认真地、近乎虔诚地,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姐姐下次有麻烦的话——”
他的尾音微微颤抖。
“可以第一个想起小今吗?”
蓝盈略带疑惑的望着他。
她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弯起嘴角,保持着一个温和的、礼貌的、却明显带着距离感的微笑,“嗯,谢谢,小今。”
岑今眼睫颤了颤,那颗在眼眶里打转许久的水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无声地滑落。
他飞快地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拙劣掩饰的窘迫。
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笑容。
“姐姐不用谢小今啦,”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轻微鼻音,却努力装出轻快的语调,“小今要是也能帮上姐姐的忙,就很开心了。”
他垂下眼,不再说话。
只是那只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无声地、用力地,陷入了柔软羊绒裤的纹理里。
还不够。
他低垂的眼底,那片被水光洗过的暗金色,正迅速冷却、凝固,沉入某种幽深的、旁人无法窥见的黑暗里。
蓝盈对自己的疏离和戒备心,比他预想的更强。
她拒绝他的方式如此熟练、如此不着痕迹——温和的微笑,礼貌的道谢,疏远而周全的距离。
像一块被无数双手抚摸过、表面早已光滑如镜的玉石,任你如何用力,也叩不开一道裂隙。
到了海岛上,必须制造更多独处的机会。
下一剂,更狠的药。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将眼底所有汹涌的暗流严丝合缝地遮蔽。
再抬起眼时,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依然澄澈如初,盛满了无辜与依赖。
“小盈,我再去试一下这件。”白霜霜拎着一条新发现的吊带长裙,兴致勃勃地又钻进了试衣间。
蓝盈点点头,目送她消失在帷幔之后。
岑今乖巧地坐在休息区,手里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本时尚杂志,正低头翻阅。
他的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亚麻金的卷发在射灯下泛着柔光,像一尊被精心陈列的艺术品,安静得不惹尘埃。
蓝盈收回目光。
她站起身,声调平稳自然,不带任何异样:“小今,我去一下洗手间。”
岑今立刻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瞬本能的、近乎条件反射般的紧张。
但那紧张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便被他用乖巧的笑容完美地遮掩过去。
“嗯,好。”他弯起眼睛,“我在这里等霜霜姐,蓝盈姐姐你快点回来。”
蓝盈点点头,没有多言,转身朝店外走去。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背影纤细而笔直,那条浅米色的针织长裙随着她的走动漾开极淡的弧度。
岑今目送着她走出店门。
他脸上那乖巧温驯的笑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凝固。
最后,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他唇角。
他抬起手,指尖按了按自己左侧的胸膛。
隔着柔软的羊绒衫,那里平稳地、规律地跳动着。
不急,不缓。
第三百二十六章 逮到你一个人的时候了
岑今望着蓝盈消失的方向,唇角的弧度,重新一点一点地扬起。
那依然是一个乖巧的、无害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只是眼底,有什么被彻底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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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盈走进洗手间。
镜前灯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将她的面容照得有些苍白。
她站在洗手台前,只是安静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她打开手包,再次取出那部沉默如死的手机。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太久。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近乎冲动地滑动,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栏里规律地闪烁,像一颗没有温度的、机械的心跳。
【书恒,你在吗】
删掉。
【我明天会到p国。】
删掉。
【你很忙吗?】
删掉。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潮汐已经被强行压回深处。
她重新开始打字,这一次,手指稳定而克制:
【我今天与他们一起抵达p国。落地后联系。】
发送。
她望着那个小小的“发送成功”提示,看了很久。
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自动变暗,然后熄灭。
她将手机收回手包,拉上拉链,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
门外是明亮的、人来人往的免税区走廊,空气里飘浮着陌生的香水味和旅客们拖拽行李箱的碌碌声响。
她迈出一步。
然后——
一只手掌从她身侧的阴影里倏然伸出,准确无误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捂住了她的嘴!
蓝盈瞳孔骤缩,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已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后退去,撞进一个温暖、结实、带着熟悉琥珀香气的胸膛!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记忆犹新,初次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个晚上,不就是她觉醒的那天。
她背脊紧贴着那人的前胸,能清晰感知到衣料下精瘦有力的肌肉轮廓,以及胸膛里那颗——
跳得有些快的心脏。
耳畔传来一声低沉、带着压抑许久的笑意与餍足的轻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琥珀香混合着一点点柑橘的清甜。
“小盈盈——”
那声音放得极轻极轻,像羽毛搔刮过最脆弱的心尖。
“终于——”
他顿了顿,喉结在她耳后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更低,近乎气声,近乎呢喃,近乎某种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叹息。
“……逮到你一个人的时候了。”
蓝盈僵在他怀里,甚至忘记了挣扎。
她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正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寒冷。
是某种克制太久、终于触及,因而失控的、难以自抑的轻颤。
像一头在暗处潜伏了太久的、饥肠辘辘的狐。
终于等到了它觊觎已久的、唯一想吞噬的猎物。
蓝盈背脊抵上冰凉的墙面。
他在将她抵进这个隐蔽夹角的同时,手掌已经先一步垫在了她与墙壁之间。
掌心隔着薄薄的羊绒裙料,将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熨帖上她的蝴蝶骨。
是保护。
也是囚禁。
蓝盈的呼吸还没从方才那猝不及防的拖拽中平复,整个人已被他牢牢地、严丝合缝地禁锢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的狭窄罅隙里。
很近。
近到她能透过他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感知到其下躯体紧绷的、微微颤抖的线条。
近到——那带着琥珀香、柑橘清甜,以及一丝压抑太久的滚烫气息,正毫无遮拦地、一下一下地,扑落在她的眉心、眼睫、鼻尖。
凌丛抬起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有一瞬极其轻微的停顿,像猛兽扑向猎物前,最后一次敛息屏气。
然后,他的指尖落在了她的下颌。
他的拇指指腹带着与体温相比略显温凉的触感,先是轻轻地、近乎试探地,擦过她下颌最纤细的弧度。
他感受到了她因这触碰而起的、极细微的战栗。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然后,他的拇指沿着她下颌的线条,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向上游移。
经过唇角时,他的指腹停顿了一下。
那里的皮肤更薄,血管更浅,他几乎能感知到她脉搏在那里极轻极快的跳动,像一只受惊的雀,正拼命扑扇着翅膀。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拇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轻轻的摩挲着。
那动作极轻、极慢,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触碰珍宝的、近乎贪婪的小心翼翼。
他的目光,跟随着自己指尖的动作,一瞬不瞬地、近乎痴迷地,胶着在她被反复摩挲、渐渐染上绯红的唇瓣上。
那双素日里总带着慵懒和狡黠的狐狸眼,此刻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潋滟生波的弧。
他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这逼仄夹角暧昧的阴影里,像一颗浸了蜜的、即将融化的黑糖,黏腻地、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的声音,从他滚动的喉结深处,艰涩地、沙哑地,挤了出来。
“蓝盈……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
却又沉,沉得像是把五脏六腑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上。
他的额头抵了过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与她之间那最后几公分的、该死的距离。
他们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他的睫毛太长、太密,此刻垂下来,几乎要扫到她的眼睑。
他的呼吸乱了。
灼热的气息从他们鼻尖相触的缝隙间逸出,与她微凉的、仍被他拇指反复摩挲的唇瓣吐出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密不透风地,交织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为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压抑太久的、委屈的、不甘的、又无可奈何的轻颤,“为什么我想跟你单独相处一会儿,总有人来打扰。”
他的拇指终于离开了她的唇,手掌上移,五指没入她脑后的发丝,带着一种不容抗拒却又不忍用力的、矛盾至极的力道,将她的脸更近地压向自己。
他们的额头抵得更紧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每一根弯曲的弧度,近到她能数清他瞳孔里那些细碎的金棕色纹路,近到她几乎要溺毙在那片因为过分贴近而失焦的、潋滟成一片的深潭里。
第三百二十七章 谁我都不在乎
“明明——”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轻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缕空气,“你才是最应该看着我的人。”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也只看着我的。”
蓝盈没有躲避,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眼,静静地、近乎悲悯地,望进他那双因为过分贴近而失去焦距、却依然亮得惊人的狐狸眼里。
“凌丛。”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像一块在湍流中屹立了太久的石头,任潮水如何拍打,也不肯再移动分毫,“你知道的,我现在做不到的。”
凌丛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只没入她发间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既怕握得太紧将它捏碎,又怕一松手就永远失去。
“因为白书恒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近乎呢喃,近乎自语。
那双狐狸眼里翻涌的暗流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燃烧着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尽的平静。
“我不在乎。谁我都不在乎。”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缓慢地、贪婪地,描摹过她的鼻梁、她的唇瓣、她的下颌,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眼底。
那里面燃着一簇幽暗的、不肯熄灭的火,“我……只在乎你。”
蓝盈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某种太过炽热、太过纯粹、太过不管不顾的情感,烫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脊骨揉进他的掌心里,将她整个人揉碎、揉化,揉进他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她会离开、会消失、会被别人夺走。
蓝盈闷哼一声。
“凌丛,”她的声音因为胸腔被压迫而有些发紧,“我透不过气了。”
凌丛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只收紧的手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缓缓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一丝力道。
却依然没有放开。
他低下头,埋进她的颈窝。
他的唇,先是落在了她的下颌。
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温热。
然后,是她的脖颈。
这一次,不再是轻触。
他的嘴唇带着微微的凉意,贴上了她颈侧最脆弱、最敏感的皮肤。
那里,她的动脉正在薄薄的肌肤下急促地跳动。
他的唇沿着那道跳动的弧线,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向上游移。
经过喉间那小巧的凹陷时,他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那里停留了比别处更久的一瞬,温热的、潮湿的、带着压抑的颤抖。
然后,他的唇落在了她的下颌角。
那里有一小块被他遗漏的、没有被拇指摩挲过的皮肤。
他的嘴唇在那里辗转厮磨,像在品尝一枚过于珍贵、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糖果。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带着唇瓣摩擦肌肤时特有的、含糊的、令人心尖发颤的沙哑:“小盈盈……”
这声呢喃像被水浸泡过,又软又湿,带着委屈、思念、渴望,以及压抑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餍足,“我真的想你想得快疯了……”
他的嘴唇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她的颈侧,他怕自己会做出更失控的事。
他抬起脸。
这一次,凌丛没有再抵着她的额头,而是稍稍拉开了几公分的距离,刚好足够让他看清她整张脸,看清她脸上那层因为方才的厮磨而泛起的、薄薄的红晕。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在紧贴着他胸膛的状态下,剧烈地、无法自抑地起伏着。
每一次起伏,都将她胸前的柔软更紧地压向他,又在他意乱神迷之际微微撤离。
她的眼睫在颤。
她的唇瓣在微微地、无意识地张合。
凌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喉结又开始滚动,一下,又一下,像在拼命吞咽着什么过于汹涌、即将决堤的情绪。
“凌丛……”蓝盈的声音带着喘息后的轻颤,却依然努力维持着理智的防线,“你不要这样。”
凌丛望着她那副明明已经意乱情迷、却还倔强地睁着眼睛、试图用语言将他推开的模样。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了一把。
又酸,又软,又疼。
“他们都让你和白书恒分手,对吧。”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却又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蓝盈的眼睫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
沉默即是默认。
凌丛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不同于他惯常的、带着痞气和狡黠的、游刃有余的笑。
像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破罐破摔般的坦然。
“我不一样。”他的额头再次抵了过来。
他的声音,从两人鼻尖相触的、狭窄的缝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熨进她的心口:“你与不与他分手——”
他顿了顿,“我都不在乎。”
他的睫毛垂下来,轻轻扫过她的眼睑。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压了千年、终于决定放下的山。
“他们都说我不配,不配拥有你。可笑,等我在爷爷那边拿到部分继承权,跟凌家分家以后……”
他抬起眼。
那双狐狸眼里,褪去了所有的狡黠、慵懒、玩世不恭。
只剩下一片澄澈的、赤裸的、毫无防备的真心。
“跟我在一起,好吗?”
蓝盈望着他,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从心口最深处,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的、陌生的声音从她口中脱口而出:“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话音落下的刹那。
蓝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她说了什么?
这不是她该说的话。
这不是她预设的台词。
这不是那个在脑海中演练过千百遍、谨慎周旋、步步为营的蓝盈会说出的话。
这是——
她猛地抬起眼,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凌丛浑身剧震。
那双狐狸眼,在这一刻,骤然瞪大。
那总是潋滟着三分慵懒、三分狡黠、三分漫不经心的眼波,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碎裂,继而迸发出漫天夺目的、灼人的、近乎疯狂的光。“真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莫名其妙的就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在颤抖,嘴唇在颤抖。
“真的。”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的尾音,“比金子还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语,全部吸入肺腑最深处,永远封存,“你就是我心之所向。”
他的拇指再次抬起,轻轻地、无比郑重地,落在她的下颌。
那里还残留着他方才吻过的、微微红肿的触感。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像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毫无保留的虔诚:“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蓝盈张了张嘴。
她想否认。
她想说“不是”。
她想解释刚才那句话是失控、是意外、是她不该脱口而出的错误。
可是——
“嗯。”
又一声。
不受控制的。
从她喉咙深处自己跑出来的。
短促的、轻得像叹息的、她自己都无法置信的——
肯定。
蓝盈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不是。
这不是她。
她没有答应。
她怎么会答应?
她明明——
凌丛已经将她拥入怀中。
那拥抱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压抑太久的思念、带着终于得到回应的、近乎感恩的虔诚。
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紧到她能感知到他胸膛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紧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片温热的、潮湿的、正在迅速洇开的液体。
他在哭。
这个向来以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姿态示人的凌家三少爷,此刻,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疲惫的狐,将整张脸埋进她的颈侧,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
蓝盈僵在他怀里。
她想推开他。
她的手抬起来了,悬在半空,手指张开,指尖离他的后背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是……凌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你听我解释……”
凌丛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他抬起脸。
那张精致到近乎雌雄莫辨的脸上,泪痕犹湿。
他的眼眶红透了,眼尾那颗泪痣被泪水浸润,像一颗坠在雪地上的、将融未融的黑曜石。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在夹角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破碎的、细密的、晶莹的光。
可他望着她的眼神。
是笑的。
是那种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终于等到归人的守望者、终于听见回应的孤岛,幸福到近乎心碎的笑。
然后,他低下头。
他的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贴上了她的。
他的嘴唇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汹涌的、不顾一切的深情,覆盖在她微张的、还未来得及说出拒绝的唇上。
他吻得很轻。
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却又很深。
深得像要把这些日子所有说不出口的思念、所有辗转难眠的夜晚、所有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时心脏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撕裂的疼痛——
全部,一字不漏地,倾诉在这个吻里。
他没有深入。
只是贴着。
唇瓣与唇瓣之间,隔着他未干的泪痕,隔着她怔愣的呼吸。
他闭着眼。
睫毛上那细碎的水珠,在他闭眼的瞬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无声地坠落。
落在她同样湿润的唇角。
蓝盈没有推开他,整个人,从心脏到指尖,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最深、最无法自欺的角落,反复回响:
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像被什么剧情触发了既定台词似的,不受控制的就说出了自己不曾设想的答案。
就像之前在农庄时毫不犹豫的答应卢煜昶“看看他”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暴怒的、带着难以置信和巨大冲击的年轻男声,如同惊雷,在夹角外骤然炸响!
蓝盈猛地睁开眼。
凌丛的动作也在同一瞬间僵住。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没有立刻分开。
那双狐狸眼里迷蒙的水雾还未完全退去,但眼底深处,已经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被打扰的、不耐烦的锐光。
他没有立刻转头。
而是用最后半秒,轻轻地、珍重地、像完成某个必须的仪式般,在她唇角又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然后,他才缓缓转身。
脸上那脆弱、深情、泪痕犹湿的神情,已经在他转头的瞬间,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带着挑衅的痞气十足的笑。
他甚至还抬起手,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湿润的唇角,然后低头看了看指腹上那一点水光,笑得愈发张扬欠揍。
“啧。”他甚至还有心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然后,他抬眼,对上卢煜昶那双因为震惊、愤怒、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冲击而瞪大到极限的狗狗眼,唇角勾起一抹明晃晃的、得意洋洋的、甚至带点炫耀意味的弧度。
“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方才亲吻过后的、独特的沙哑:
“在亲我家小盈盈啊。”
下一秒,拳头裹挟着破风声,已经狠狠砸向凌丛的后背!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相撞的钝响!
凌丛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前一个踉跄,险些又要扑进蓝盈怀里。
他单手撑住身侧的墙壁,稳住了身形,另一只手紧紧的护住蓝盈。
他闷哼一声,皱起眉。
那一拳,卢煜昶是下了死力的。
可他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笑了。
那笑容带着痛楚的扭曲,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得偿所愿的餍足。
他看向卢煜昶的那双狐狸眼里,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笃定的光。
“阿昶。”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钉进卢煜昶耳里:
“你这一拳,我受了。”
他顿了顿,“不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你。”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难道想始乱终弃?
凌丛的目光在转回身侧的蓝盈身上时,瞬间柔软下来,“是因为我开心。我太开心了。所以——”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卢煜昶,眼底那柔软的光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这一拳,当是我让给你的。但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挡在蓝盈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自己背后,自然得像是一种本能,“蓝盈——”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放得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卢煜昶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站在那里,像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他望着凌丛,望着他那张明明挨了重拳、却笑得像得到全世界的餍足的脸。
他望着凌丛身后,那道纤细的、正缓缓抬手捂住自己嘴唇的、沉默的、没有反驳的身影。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先是狂跳。
然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沉进某种冰冷的、刺痛的、从未体验过的深渊里。
“蓝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打磨过的枯木,“他说的……是真的吗?”
蓝盈望着卢煜昶。
望着他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热情、直白坦荡的狗狗眼,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里面还有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祈求般的光。
我不是……我没有……
她想这么说可,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冻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该否认的。
可那声“嗯”,那声从她自己喉咙里跑出来的、不受控制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肯定——是真的。
是她亲口说出的。
哪怕那是一场失控。
哪怕那根本不是她预设的答案。
她没有办法对着卢煜昶那双正在熄灭的眼睛,说那是假的。
她沉默着,这沉默,比任何否认都更残忍。
卢煜昶眼底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光,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灭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忽然失去灵魂的雕塑。
银灰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缓缓地、慢慢地、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垂下了那只还紧握成拳、骨节泛白的手。
然后,他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条光线昏暗的夹角。
没有回头。
蓝盈望着他的背影。
望着他那头在走廊灯光下依然张扬的银灰色短发,此刻却像被雨水淋湿的羽毛,沉甸甸地、毫无生气地,耷拉下来。
她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她想叫住他。
可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凌丛还挡在她身前。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握得很紧。
紧得像怕她一开口,就会从他掌心飞走。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p国的卢氏私人航班现已开始登机。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由专属通道有序登机。祝您旅途愉快。”
甜美的女声从机场广播系统中流淌而出,在宽敞的VIp候机区域上空盘旋,字正腔圆,礼貌而疏离。
蓝盈像是被这广播声从一场混沌的梦境中骤然拽回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自己被凌丛紧紧握住的手腕。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浅淡的白,指尖却滚烫,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也不肯松开。
“凌丛。”蓝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力克制的急促和某种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慌乱,“放开我。要登机了。”
凌丛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背脊挺拔如修竹,衣领却被她方才无意识的攥抓揉出几道细密的褶皱。
他周身那层惯常的、慵懒疏离的保护色,此刻像被水浸透的宣纸,一点点洇开,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的、脆弱的里衬。
“我不放。”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蓝盈偏过头,视线落在他身后那堵光洁的、没有温度的墙壁上。
“刚才……”她的喉咙发紧,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细沙,每吐一个字都有细小的颗粒磨过喉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不是……那不是我应该说的话。”
她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你当作没发生过。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像一片坠落的羽毛。
她不敢看他。
空气静默了几秒。
这几秒像被无限拉长。
然后,她听见凌丛轻轻地、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讥诮,没有嘲讽。
只是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无声地、缓慢地,下沉。
泛起一圈极淡的、无人可见的涟漪。
“当作没发生过?”他重复着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在唇齿间细细碾磨,像在品味一枚过分苦涩、却又舍不得吐掉的果核。
他终于抬起眼。
那双狐狸眼里,褪去了所有惯常的狡黠与玩味,只剩一片澄澈的、赤裸的、没有任何遮掩的——脆弱。
“蓝盈。你难道想——”那双狐狸眼里,忽然漾开一抹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不负责任?”
蓝盈一怔。
“始乱终弃?”他又补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刻意的、委屈的、几乎是在撒娇的颤。
蓝盈:“?”
她扶住额头。
纤细的手指压在太阳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凌丛,”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哭笑不得的无力,“我们……我们根本没怎么样,怎么就成始乱终弃了?”
凌丛的眼睛眨了眨。
那双狐狸眼里,方才的委屈、控诉、撒娇,像退潮的海水,极快地、一丝不剩地,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幽暗的、狡黠的、得逞般的火光。
“没怎么样?”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厮磨过后、微微红肿的触感。
下唇内侧有一道极浅的、被他不小心吮出的红痕,像熟透的樱桃上一道不明显的纹路。
第三百三十章 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凌丛望着那道痕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你亲口说‘嗯’。”
他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凌丛从她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圈进自己怀里,
他忽然俯身,将整张脸埋进了她的肩窝。
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疲惫又餍足的狐,将最脆弱的鼻尖、眼睑、眉心,全部毫无防备地、完全信赖地,贴在她颈侧最温热的皮肤上,睫毛扫过她的锁骨,一下,又一下,像蝴蝶濒死的振翅。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耍赖般的、孩子气的执拗:
“我不管。反正你刚才答应我了,就得对我负责。”
他的鼻尖在她颈侧蹭了蹭,像小动物标记领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将她气息全部吸入肺腑的渴求。
“我凌丛——”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像在宣读某种神圣的、不容违背的、以他全部余生为祭的誓言,“已经是你的人了。盖了章,你不认也得认。”
蓝盈望着他。
她听见自己在心底,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太轻,轻到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可凌丛听见了。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话锋一转,“那如果你不承认——”
他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今天就别想去海岛了。”
蓝盈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安排飞机。我们俩一起私奔。然后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我看你还怎么赖。”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
蓝盈只觉得脚下一空,天旋地转中,整个人已经被他拦腰抱起。
“凌丛!”她惊叫出声,下意识地,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被她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浅淡的白,“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真真切切的愠怒和焦急。
“你休想!”凌丛非但没放,反而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他望着怀里这张因为羞恼而微微泛红、因为惊愕而瞪圆了眼睛、终于不再戴着那副完美无瑕的面具的脸。
她的睫毛在颤。
她的呼吸乱了节奏。
像极了一只慌乱受惊的小猫。
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们几个总说我凌不配。”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配站在你身边。”
他望着她。
唇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却又倔强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却比任何大笑都更让人心尖发紧。
“可我就是喜欢你。”
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片汹涌的、即将决堤的暗流。
“偏要追你。”
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偏要……让你也喜欢我。”
蓝盈怔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自然知道凌丛的执着,从他一直在得不到回应的聊天框里持之以恒的给她分享日常,她就知道。
凌丛凑近了她的耳垂,濡湿的气息喷洒在耳垂的尖尖,挠出的痒意直达蓝盈心底。
“我其实……今天也安排了飞机。随时可以起飞。”他抬起眼,那双狐狸眼里眸色滚动,“我们去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蓝盈的睫毛颤了颤。
她差一点又要重蹈覆撤,可一想起自己必须去海岛的、不可动摇的理由。
想起那些悬在头顶的、必须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触发的剧情节点。
没有犹豫的,她先是带着愠怒的说道:“你放我下来。”
随后又立即回复平静如水的接了一句,“好。我承认刚才答应你的事。”
凌丛闻言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阿丛,海岛我一定要去。”她的目光直视着他,清澈,冷静,不容置疑。“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如果你一定要强迫我——”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切割自己,“那我们就不可能有未来。”
她望着他,“相信你也希望——”她的声音放得更缓,一字一句,像在用尽全力,将每一个字都钉进他心底最深处,“我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吧?”
凌丛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底那片冷静的、清醒的、仿佛永远也不会为他泛起波澜的湖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带着一点自嘲,一点释然。“……好。”
他缓缓地、不情不愿地,将她放了下来。
脚踏实地的瞬间,蓝盈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可他没有松开。
他的手还虚虚地环在她腰侧。
力道很轻,轻到她只需要轻轻一挣就能挣脱。
“这才对。小盈盈。”
他轻声唤她,“我不管你去那边有什么必须的理由。哪怕是为了见白书恒,我都无所谓。”
他的拇指,极轻极轻地,抚过她的鬓发,很慢,很轻。
“但你到了那边——也得留出时间来陪着我。”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但是。”蓝盈在他还没来得及笑得更得意之前,及时开口。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又往后了一步,拉开了一道距离。
一道礼貌的、安全的、足以让她重新找回理智的距离。
“约法三章。”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凌丛眨了眨眼。
那双狐狸眼里,那簇刚刚绽放的烟火还没有完全熄灭,正闪烁着残余的、细碎的光。
“……约法三章?”他的声音还带着方才那场情绪风暴过后的、些许沙哑。
“不能再刺激其他人,人前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
凌丛的唇角撇了撇,眉心那道褶皱又深了一分。
他清楚的很,刚才卢煜昶被他刺激的“心碎”的离开,这算是蓝盈对他的警告。
“……行吧。”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不过这‘应该有的社交距离’,”他学着她的语气,将这几个字在唇齿间细细滚了一遍,“是哪种距离?”
第三百三十一章 人后你和书恒哥做的事情,我们都能做?
凌丛双手缚背,向前倾了倾身,缩短了那道她好不容易才拉开的、礼貌的距离,“像刚才与卢煜景那种十指相扣的距离,算不算?”
蓝盈:“…………”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解释着,“像普通朋友的距离。”
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的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凌丛勾了勾唇,带着一点宠溺的应:“……好。都听你的。”
他又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那是不是……人后,你和书恒哥做的事情,我们都能做?……”
“你——!”
没等蓝盈继续往下说,凌丛一把握住蓝盈的手腕,拉起她就小跑起来,“走吧,再不走,可能又要推迟航班了。”
登机口。
卢家那架私人飞机的舱门,已经敞开了整整十分钟。
踏入机舱的那一刻。
温暖的、带着雪松与柑橘调香氛的空气扑面而来。
卢氏家族的私人飞机内部陈设奢华而克制——
奶油白的真皮座椅,哑光檀木饰板,暖色调的间接照明。
与其说是一架交通工具,不如说是一座飞行的空中行宫。
蓝盈的目光越过前舱那几个或坐或站的身影。
白霜霜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正低着头,对着一面掌心大小的精致化妆镜,细细描画着什么。
小镜子里映出她那张精致的、柔美的脸。
眉笔在她手中灵巧地游走,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微微上扬的眉尾。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描眉更重要的事。
岑今仍然“粘”在她身侧。
他坐在白霜霜旁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时尚杂志。
可他并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侧脸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不知在想什么。
叶司年与卢煜景则坐在机舱最后排的独立区域。
那是一个半封闭的、与主舱用磨砂玻璃隔断半隔开的空间,隐私性极好。
两人似乎在低头聊着什么。
随即在另一侧的独立空间里,霍久哲正在一边踱步,一边打电话,表情不太好。
眼神回转。
然后——
她的视线,被另一个人牢牢地、不容分说地,攫住了。
陆时彦,他怎么也来凑热闹?
这一个两个明明都有自家飞机的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机舱中部靠窗的位置。
半边身体陷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长腿随意交叠,脚踝处的裤脚微微上提,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脚踝。
上身一件颜色极浅的雾霾蓝羊绒开衫,质地极软,软得像第二层皮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肩线,衣襟敞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棉质衬衫。
那衬衫的领口没有系到最上面,随意地敞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精致的、在灯光下泛着冷白光泽的锁骨。
整套装扮干净、清冽、毫不费力,春日清晨的第一缕薄雾。
蓝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颈间。
那里,赫然发现挂着一条红绳,那种最寻常不过的手工编织绳结。
红绳的顶端,坠着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瓶。
瓶身是极通透的、纯净无瑕的晶体,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流转的光。
里面装着两只白色的东西,看着想“纸鹤”。
难道是她折的那两只?他居然装饰好挂在了脖子上?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某本书里读到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把爱藏在言语里。”
“有些人把爱藏在行动里。”
“而有些人——”
“把爱藏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藏一辈子。”
蓝盈的瞳孔,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可就在这一瞬。
陆时彦仿佛也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蓝盈的身影。
在触及她身影的刹那,像被骤然点亮的星辰。
那光芒太盛,太炽,太不加掩饰。
以至于他来不及收敛,来不及藏匿,来不及换上那副惯常的、清冷疏离的面具。
那光芒太满,满到他的眼眶几乎盛不住。
于是它溢出眼角,染上眉梢,最后落在他的唇角。
他那从不轻易示人的、带着浅浅梨涡的微笑。
微笑唇扬起的角度很浅,但笑意却足够深。
深到藏进了他眼底最深处,藏进了他从不向任何人敞开的、那间上锁的心室。
是久别重逢,是思念成河,是盛满了、溢出了、再也藏不住的爱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开始,缓慢地,近乎贪婪地,描摹过她的鼻梁,
描摹过她的唇瓣。
他看见一道异样的红痕。
一瞬,很短的一瞬,他的睫毛轻轻垂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瞥见了站在蓝盈身后仅半步远,与她一同进入机舱的凌丛。
“呵,原来如此。”他淡淡的低吟了一句,然后拔高了点声音,“看来有人迫不及待的又做了恬不知耻的事情。”
那嘴依然毒的可以。
但骨节分明的手指,极轻极轻地,落在了胸前那枚小小的水晶瓶上。
他的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晶莹的壁。
轻轻地,珍重地,一下又一下。
随即,勾了勾微笑唇的一角,继续说道:“可惜……人家未必愿意承情。”
凌丛闻言轻嗤一声,“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咦?小盈回来啦!”
白霜霜的声音,如同一道无形的、锋利的剪刀。
精准地剪断了空气中那根绷得太紧、几乎要断掉的弦。
蓝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收回落在陆时彦身上的目光。
转向前方。
白霜霜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那面精致的小镜子。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甜美的、关切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标准得像用模具刻出来的,多一分则假,少一分则疏。
她的目光在蓝盈和凌丛之间极快地、不着痕迹地逡巡了一圈。
然后,她轻轻“啊”了一声,手指不着痕迹的推了推身边岑今的手臂。
岑今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立马起身留出来白霜霜身边的位置,“蓝盈姐姐,你坐。”
第三百三十二章 这手段,确实不够光彩
“小盈——来,坐我身边。”白霜霜的声音依然甜美。
蓝盈依言落座。
而白霜霜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眼底带着真切的、不似作伪的担忧,她把头轻轻侧靠在蓝盈身侧,亲昵的蹭了蹭,“阿昶不知道怎么了。回来以后,像丢了魂一样。”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一句话也不说,就自己一个人先上飞机了。躲在角落里。”
蓝盈顺着她指的方向转身望去。
透过前舱半敞的隔断门,可以看见那抹熟悉的、总是张扬着无限活力与热情的银灰色身影。
此刻,正独自一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椅角落里,他背对着舱门,面向舷窗外。
他蜷得很紧,紧得像一只受惊后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刺猬,像一个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的孩子。
银灰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广播声再次响起。
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开始低沉的轰鸣。
飞机。
即将起飞。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轻微的推背感透过真皮座椅传递过来,舷窗外机场的灯光开始加速后退,逐渐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河。
蓝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着。
飞机抬轮的那一瞬,失重感裹着轻微的耳鸣一起涌来。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脑海中,前些天的那些画面像被按了循环播放键的默片,一帧一帧,反复碾过。
自己不由自主的情况越来越多,像是一种肌肉记忆一般的会突然倾泻出来。
她的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蜷紧了一下。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抽离。
以为自己可以像看一场电影一样,看着这些男人围绕在白霜霜身边,上演那些狗血又炽热的爱恨情仇。
她只是一个路人甲。
一个被迫卷入剧情的、想要活下去的、路人甲。
可是——
卢煜昶那双狗狗眼里盛满的、毫不掩饰的喜欢。
陆时彦颈间那枚水晶瓶里、藏了不知多久的两只纸鹤。
凌丛那颗滚烫的、坠落的泪。
霍久哲为营救她可以连命都豁出去。
卢煜景送给自己的农庄、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为她洗手作羹汤。
叶司年恨不得把自己囚禁在自己领地的病娇强制爱。
还有最不可思议的白书恒隐忍多年的爱。
她深吸一口气。
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现在她要做的,是先走完剧情,活下去。
卢煜景与叶司年留在那个独立隔间里面相邻而坐。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过道,却仿佛隔着一整条看不见的、暗流汹涌的界河。
卢煜景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长腿交叠,手边放着一杯刚倒好的气泡水。
他正侧着头,与叶司年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的手机忽的亮了。
震动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可卢煜景的指尖,几乎是在亮起的同一瞬,就已经按了上去。
他垂眸。
屏幕上的信息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几行字:
【目标号码:xxxxxxxxx】
【内容:书恒,我明天到p国。落地后联系。】
【状态:传递失败(信号拦截中)】
他的唇角缓缓地勾了起来,那笑容很浅,浅到根本不会察觉,可那笑意,分明已经抵达了眼底。
在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桃花眼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像一只餍足的、刚刚捕到猎物的豹,慵懒地、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
他早就做了安排,从蓝盈住进庄园的那一刻起,她的手机信号就被纳入了卢家技术团队的全天候监控系统。
所有的收发信息,都会经过一道隐秘的筛选,唯独白书恒的号码,被设在了“拦截”那一栏,并且会发送到卢煜景的手机上。
她发出去的消息,永远显示“发送成功”,可永远不会抵达;她等不到的回复,也永远不会来。
卢煜景的拇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手段,确实不够光彩,可他不在乎,他只需要时间。
再多一点时间,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照顾。
然后,她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站在她身边的人。
他抬起眼,正对上叶司年的目光。
那双凤眼,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他手中那部手机上。
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像淬了冰的针,从他眼底极快地掠过。
“手段是你高。”叶司年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可那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刚捞出来的,“连这种下作手段,都摆到明面上来了。”
卢煜景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动作优雅如常,带着他一贯的、温文尔雅的从容。
可他的声音,落下来时,却像淬了冰的刀刃:“管好你自己。”
叶司年挑了挑眉。
“呵,你不怕我哪天嘴瓢,”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把你这些不入流的伎俩,透露给她知道?你猜她会不会就此把你剔除出交友圈?”
卢煜景终于转过头,他看向叶司年,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的平静。
“随你。”他说。
然后,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姿态悠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叶司年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那双阖上的、被金丝眼镜半遮的眼。
他的眸色沉了沉。
随即,他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的目光,越过隔断玻璃,落在前方某个隐约可见的发顶上,蓝盈所在的位置。
他那搁在膝头的手指,指节微微蜷紧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卢煜景不会得逞的,他能感觉得出,蓝盈心里压根没有卢煜景的位置,或许远远不如他叶司年。
飞机穿过对流层时的颠簸渐渐平息。
舷窗外,云层在脚下铺成一片柔软的、无边无际的白色绒毯。
第三百三十三章 伤心的卢煜昶
蓝盈依然闭着眼。
白霜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像某种蛰伏已久的、被压抑得太久的、正要苏醒的。
她收回目光。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站起身朝卢煜昶所在的位置走去。
卢煜昶蜷在角落的座椅里。
他依然面向舷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云海。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阿昶。”一道轻柔娇嗔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卢煜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阿昶——”那声音更近了,带着一阵淡淡的、甜腻的香水气息。
卢煜昶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然后,他感觉到身侧的座椅有人坐了下来,很近,近到他的余光能看见那一角精致裙摆。
“你怎么了?似乎不开心?”白霜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柔得像三月春风。
“我们好久没聚了,这次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近到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卢煜昶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往舷窗的方向,又靠过去了一点。
那动作很轻,很淡,可那拒绝的意味,分明已经摆在了那里。
“霜霜,”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抱歉……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白霜霜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
可她的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
她没有起身,反而向前又倾了倾身。
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仿佛只是不经意的动作,搭上了卢煜昶座椅的扶手。
她的手指,距离他那搁在扶手上的手,只差分毫。
卢煜昶没有动。
可他的眉头,又皱紧了一分。
“阿昶。”白霜霜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柔得像能掐出水来。“我们小时候就约好的,有什么心事都会跟对方说……现在是不作数了吗?”
卢煜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他闷闷的声音:“我没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随口咕哝了一句,“……我只是有点气我自己。”声音很轻,但足够白霜霜听见。
白霜霜的瞳孔微微一缩,重复着卢煜昶的话,“气……气自己?”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卢煜昶没有回答。
白霜霜见他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她抿了抿唇。
然后,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阿昶。”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难道……是因为……小盈吗?”
卢煜昶的整个人,从后颈到肩胛,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成了一尊石像。
白霜霜望着他僵直的背影。
望着他那紧绷的、微微起伏的肩线。
她捂住了嘴,那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
她的眼睛瞪大,睫毛扑闪,仿佛刚刚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但是,小盈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现在是我大哥的女朋友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卢煜昶倏地转过身,那头凌乱的银灰色发丝都跟着甩出一道弧线。
他盯着白霜霜。
那双狗狗眼里,有着一片灼热的、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火焰,并拔高了声音:“那又怎样!”
他的手,猛地拍在扶手上,“啪”的一声闷响。
白霜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肩膀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可她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缓缓地、心满意足地,收紧了身体。
“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你真的……喜欢蓝盈?”
她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糟糕,差点没藏住自己憎恶的心思,于是打算立刻找补。
“阿昶,”她轻轻唤他,那声音娇软得像三月枝头的第一朵杏花,“小盈她现在不可能跟我大哥分手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们刚在一起,正甜蜜着呢。”
卢煜昶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精致的、柔美的、写满了关切与担忧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唇角缓缓地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可那弧度里,没有笑意。
“他们不合适。”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字一顿地,钉进空气里。
“我会证明——我才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他一整天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些。
对啊,果然是他太保守了,只知道守在门口,只知道眼巴巴地等她回眸,只知道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可凌丛那死狐狸精呢?
那家伙没脸没皮,死缠烂打,趁他不在的时候,把蓝盈堵在角落里恬不知耻的直接申请做“小三”。
然后呢?
然后她就这么明晃晃的答应了。
可把那死狐狸精嘚瑟的。
卢煜昶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那搁在膝头的手,指节一点一点地蜷紧,攥成了拳。
凌丛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不就是“小三”嘛,谁还不能为爱当个三了。
白瞎他刚才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真是浪费时间。
他那双狗狗眼里,那簇刚刚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
烧得他胸腔发烫。
烧得他那颗沉寂了一整天的心脏,开始疯狂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对啊,只要能得到她,脸算什么?
卢煜昶深吸一口气。
他倏地站起身。
“阿昶?”她唤他。
卢煜昶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把那条一直被他抱在手里,且被揉得有些皱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叠好。
然后,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蓝盈的方向走去。
白霜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敛去了。
她的拳头死死的攥着,指甲掐进掌心,差一点掐出血痕来。
该死的,她原本想着要借着白书恒打消卢煜昶的念头,现在好像反而点燃了卢煜昶的“斗志”。
等着看,谁会笑到最后,到了岛上,会争取更多与他们独处的时间,她白霜霜一定要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第三百三十四章 陆时彦说“你没有心”
蓝盈依然闭着眼。
但她感觉到似乎有一道身影停留在她座位旁,并伴随着一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她脸上。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蓝盈,我知道你没睡。”
蓝盈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看着睡眼惺忪的样子,假装自己是被吵醒的,“阿昶?”她愣怔着看着卢煜昶,眼底满是问号。
卢煜昶咧嘴笑了笑,然后更凑近了她的耳朵,“一会到了p岛,我有事跟你说。”
未等蓝盈回答,他就以迅雷之速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就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差点与正往他们这里走来的白霜霜撞个正着,亏得卢煜昶身手敏捷,快速的侧身避开了白霜霜,连衣摆都没擦上白霜霜的。
白霜霜倒是被他的举动吓的脚下一崴,差点跌出去,岑今眼疾手快的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白霜霜。
“霜霜姐,你没事吧?”
“没事。”白霜霜先是回应了一下。
她面上笑着,声音却冷漠,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继续说道:“小今,我交代你的事情,要加快进度了,正好我跟你换个位置,现在离落地p国机场还有4个小时左右,借着这个时间,多先献殷勤。”
“霜霜姐……我尽力……”
岑今扶着白霜霜往她原来的位置走,白霜霜的脚似乎还有些崴,走得慢,一只手搭在岑今的小臂上,身体微微靠着他。
岑今把她安顿在自己原本的座位里,俯身说了句什么,白霜霜点点头,闭上眼睛。
然后岑今转身,很自然地走过来,在蓝盈身边的位置坐下。
蓝盈侧过头看他。
“小今,霜霜没事吧?”
“没事。”岑今的声音压得低,像是怕吵到什么人,“霜霜姐说想跟我换个位置,想独自休息一会儿。”
理由有点生涩,却也合理。
蓝盈点点头,没再多问,重新靠回椅背,阖上眼。
机舱里很安静。
空调系统细微的送风声,偶尔有人翻动杂志的轻响,远处某个隔间里隐约的交谈声。
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雾,把她和外界隔开。
她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一些。
然后是极轻的衣料窸窣声。
然后是呼吸。
那呼吸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感知到那气流拂过她脸颊侧面时带起的、极细微的温度。
她没睁眼。
岑今也没说话。
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开口说什么。
然后,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蓝盈。”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这一小片安静的池塘里。
蓝盈睁开眼,抬起头。
陆时彦站在她座椅的侧后方,一只手撑着椅背,微微俯着身。
他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蓝盈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机舱。
这里好像没有可以单独聊的地方。
“要不……到了p岛再说?”
陆时彦没有动。
他就那样望着她,目光执着,里面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不想再压的东西。
“能现在吗?”他说,“我身边的位置空着。”
蓝盈看了看他指的方向。
机舱中部靠窗,他之前坐的那个位置。
私人飞机的座位间隙确实很大,如果声音压得足够低,确实也有足够的私密性。
她又对上陆时彦那双眼睛。
那眼神太执着,执着她几乎能读出里面的意思——躲不掉。
她点了点头。
刚想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姐姐。”
岑今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急切,“小今也有话要跟姐姐说。”
蓝盈低头看向他。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握得很紧。
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从下方望着她,睫毛微微颤着,里面盛满了某种她读不懂的、近乎委屈的光。
“?”
蓝盈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陆时彦的手。
他按住了岑今那只握着蓝盈手腕的胳膊。
“松手。”
他的声音生硬,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
岑今抬起头,看向陆时彦。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道软中带刺,一道冷而硬。
时间像被拉长了。
机舱里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了一瞬。
然后,岑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松开了。
他终究还是在面对陆时彦的时候败下阵来,是身份地位的差距,也是年龄上的桎梏。
蓝盈没有深究岑今今天的异常。
她站起身,跟着陆时彦往机舱中部走。
陆时彦在她身侧停下,侧身让出靠窗的位置。
蓝盈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靠进椅背,转过脸,看向他。
“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公事公办的口吻。
陆时彦站着,没有立刻坐下。
他就那样俯视着她。
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剧烈地收缩了一瞬。
他缓缓地坐下来。
他们没有靠得很近。
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礼貌的,得体的,安全的空间。
“刚刚,”他开口,声音很低,“阿昶为什么对你那样?”
蓝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原来他看见了。
她没说话。
陆时彦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脸,和那低垂的、被睫毛遮住的眼睛。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
蓝盈抬起眼,看向他。
“陆少爷,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要说,我就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
“蓝盈。”
他的手按住了她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那力道不重,却也不轻。
刚好足以阻止她起身,却又不足以弄疼她。
蓝盈低头看向他的手。
骨节分明,冷白的肤色,好看的过分的手,此刻正按在她手背上。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看他。
“你没有心。”陆时彦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颤,“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第三百三十五章 令人心悸的疯狂
蓝盈终于抬起眼。
她看见他的微笑唇,此刻正紧紧抿着,抿成一条苍白的、微微颤抖的线。
他那从不轻易示人的梨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明明在工作室的时候,”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我们那么……”
“我想,”蓝盈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他的手忽然收紧。
“在出事之前,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我能感觉到,你在回应我,回应我的吻,我的一切……”
“?”蓝盈怔愣着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男人。
他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胸口挂着的那个玻璃瓶,将她的掌心按向他的胸膛。
隔着那件柔软的雾霾蓝羊绒开衫,隔着那件纯白色的棉质衬衫,隔着皮肤和血肉,她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很重。
一下,一下,像要撞破胸膛。
“这颗心为你跳动的频率,”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剖开自己的赤裸,“你感觉到了吗?”
蓝盈僵住了。
她紧张的快速转头,看向四周。
她用力抽了抽手。
没有抽动。
“冷静,陆时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的呼吸,“那么多人,你要干什么?”
陆时彦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她。
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那躲闪的、不安的、拼命想要拉开距离的眼睛,每个动作都让他的心脏龟裂处一道裂痕。
“我不会松开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你一直逃避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不会再放手。”
他的眼神灼热。
灼热到可以烫人的程度。
蓝盈从他眼眸深处,读出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预计在三十分钟后抵达p国国际机场。当地地面温度二十八摄氏度,天气晴朗。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感谢您的配合。”
甜美的女声从广播系统里流淌出来,在机舱里回荡。
蓝盈像被这声音从一场噩梦中骤然拽回现实。
她猛地用力,把手从陆时彦掌心里抽了出来。
这一次,他松开了。
他没有再试图抓住她。
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她那慌乱的动作,
她那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红的手腕,
她那逃避的、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
广播声还在继续。
她站起身。
没有看他。
“要降落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
转身,迈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灼热的,执着的,带着一丝她不敢深想的疯狂。
蓝盈在座位上坐下,系好安全带,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云海,正在渐渐变薄。
云层下方,一片湛蓝的海水,正在缓缓地、清晰地,浮现出来。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舷窗外厚厚的云层渐渐散开,一片翡翠般的碧海映入眼帘。
蓝盈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舷窗,望向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海面。
阳光倾泻在波澜不惊的海水上,将大片海域染成通透的绿,靠近岸边的地方,海水浅得像一块会流动的玉石,白色的沙滩环绕其间,像给这片碧玉镶上了一道洁白的蕾丝边。
美得不太真实。
像她此刻的处境一样。
舷窗的玻璃上,倒映着机舱内的光影。
蓝盈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倒影里,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围绕着她有数道目光。
陆时彦的灼热,隔着整个机舱的距离,依然烫人。
凌丛的餍足,那双狐狸眼里盛着的,是方才那个吻残留的余韵。
卢煜昶的复杂,银灰色的发丝遮住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那道纠缠着不甘、委屈和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视线。
霍久哲的势在必得,正靠坐在独立隔间的沙发上,双臂环胸,深沉的眸子穿过半敞的隔断,牢牢锁在她身上。
卢煜景的温润算计,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可那温柔底下,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沉静的笃定。
叶司年的阴郁审视,凤眸从角落投射过来,像两道淬过冰的射线,冷而锐,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看清内里每一丝波动。
身旁的岑今,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安静地垂着,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可那过于安静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蓝盈闭了闭眼。
她在心中默念,那些即将到来的剧情节点:瀑布、深潭、影帝的妹妹……
记忆越来越模糊,像被一层薄雾笼罩。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飞机继续下降,穿过最后一片薄云,跑道已经在视野里清晰可见。
起落架放下的震动传来。
蓝盈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飞机停稳后,舱门打开,热带独有的、带着海水咸味的暖湿空气扑面而来。
p国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比透过舷窗看见的更加炽烈,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蓝盈跟在白霜霜身后走下舷梯。
白霜霜已经脱了外套,现在她身上是一条极素的白色长裙,裙摆被海风吹起,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她步下舷梯后,却没有独自向前,而是在那等待蓝盈,等蓝盈刚跨下舷梯后,她便上前紧紧挽住了蓝盈的手臂,将她牢牢地带在自己身侧。
这样的姿态在以前根本就是少之又少,但最近不知为何白霜霜更喜欢粘着蓝盈。
这样的“亲密”,让身后那些想上前的人,找不到任何插进来的空隙。
蓝盈任由她挽着,她心想,这样也好,省的又把她当个布娃娃似的抢。
停机坪上,数辆迈巴赫已经等候在那里。
第三百三十六章 抵达卢家私人岛屿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一字排开,像一支沉默的迎宾队,每辆车前都等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服,手戴白手套的人,统一动作微微躬身,肃然而恭敬。
车旁还站着两个人,沈渊和沈佳凝,却没有白书恒的身影。
沈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搭浅灰色休闲开衫,下身是深色休闲裤,整个人低调内敛,却自带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气场。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正在下机的众人。
他身侧,沈佳凝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及膝裙,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淡妆。
她的目光从下机的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目标陆时彦。
她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嘴唇张开,刚要不顾礼仪的大喊出声——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臂。
沈渊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沈佳凝转头看向哥哥,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委屈,“哥哥……”
沈渊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
沈佳凝咬住嘴唇,不甘心地收回脚步,站在原地,目光却依然追随着陆时彦的身影。
众人陆续下机,沈渊率先上前,礼貌的与众人纷纷打招呼,停机坪上响起短暂的寒暄声。
蓝盈被白霜霜挽着,站在人群边缘。
她的目光与沈渊对上。
沈渊微微颔首,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也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同行者。
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在原书里,沈渊也是白霜霜的爱慕者之一,可现在似乎他并没有对白霜霜有更多关注,白霜霜亦如此。
蓝盈回以一个礼貌的点头,没有深究。
很快,众人各自上车。
卢煜景自然地走向蓝盈,却看见白霜霜已经拉着她坐进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座。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他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微微勾唇一笑。
然后他转身,坐进了另一辆车,卢煜昶也紧随其后。
陆时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某种冰冷的了然。
他转身,拉开最后一辆车的车门,没想到叶司年已坐在里面。
他微微挑眉,无言的颔了颔首,然后做进去。
车门关合的声音次第响起,车队缓缓启动,驶向水飞码头。
两艘白色的水上飞机停在碧蓝的海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众人换乘水飞,继续向卢家私岛进发。
这次飞行时间不长,大约二十分钟后,一座岛屿的轮廓开始在前方浮现。
从空中俯瞰,卢家私岛像一个不规则的翡翠,镶嵌在湛蓝的海面上。
岛屿四周的海水呈现出层次分明的颜色,靠近如粉末般洁白的沙滩沙滩的地方是浅浅的薄荷绿,向外逐渐加深,变成澄澈的蓝,再到深海处,已经是浓郁的墨蓝。
岛上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的绿色覆盖了大半座岛屿,几栋木制建筑隐约可见,沿着海岸线错落分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延伸向海面的水上屋。
一栋栋独立的木制建筑由栈桥相连,像一串散落在海上的珍珠。
每栋屋子都带着私人露台和无边泳池,有些露台上还能看见直通大海的阶梯。
屋顶覆盖着深色的茅草,与木质的暖棕色形成和谐的搭配,既保留了原始的野趣,又不失精致的奢华。
水飞在海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稳稳地停靠在岛屿专属的码头旁。
踏上栈桥的那一刻,蓝盈才真正看清了这些水上屋的全貌。
栈桥是连接所有屋子的主干道,由质地坚实的深色木材铺成,宽约两米,两侧装着低矮的木质护栏。
桥面在海面上方约一米处延伸,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能看见下方清澈的海水,和偶尔游过的色彩斑斓的鱼群。
一栋栋水上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栈桥两侧,每栋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至于完全隔绝。
屋子都是传统的木制结构,却融入了现代设计的简洁线条,茅草屋顶下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能看见屋内隐约的陈设。
最吸引人的,是每栋屋子延伸向海面的部分,那是私人露台,面积不小,摆放着躺椅和小茶几。
露台边缘,一道弧线优美的木质滑梯直通海面,那是可以直接滑进海里的“海上滑梯”。
露台的一侧,还悬着一张用粗麻绳编织的渔网沙发,沙发的底部延伸至海面上方,躺在上面,透过网眼就能看见下方游弋的海鱼。
蓝盈站在栈桥入口,被眼前的美景晃得有一瞬的失神。
早早有两排工作人员已经恭敬的矗立栈桥的两边。
中间站着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托着一个托盘,里面装着数十把钥匙,恭敬的站在那边,脸上堆着职业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应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共八栋,每栋可以住二到四人。”卢煜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在众人前方,银灰色的发丝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掩不住那股主人翁的姿态,这座岛屿上的建筑群全是他的杰作。
他抬手指了指延伸向海面的栈桥,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轻松:“大家自己挑吧。”
随后他看向蓝盈,狗狗眼里闪烁着光芒,手里的钥匙轻轻摇晃:“蓝盈,我给你留了一栋位置最好的,你和霜霜一栋,还是想自己一栋?”
话音刚落——
“我要住蓝盈隔壁。”凌丛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蓝盈身侧,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扫过那一排水上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卢煜昶的表情僵了一瞬,手里晃动的钥匙猛然收进掌心。
霍久哲的冷笑从另一边传来:“你算老几?”
他大步走上前,目光越过凌丛,落在蓝盈身上,他的手臂已经自然的揽上了蓝盈的腰间,然后又转向那排水上屋,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霸道:“蓝盈旁边那栋,我要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海岛别墅的分配盲盒
卢煜昶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我安排的岛!”他的声音拔高了些,银灰色的头发几乎要炸起来,“凭什么你们说了算?!”
凌丛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凭我腿快,嘴也快。”
卢煜昶:“???”
气氛正剑拔弩张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如抽签决定。”
卢煜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前方。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带着温润的笑意,那笑容恰到好处。
“去,把钥匙牌盖住,忙抽。”他补充道。
蓝盈看了他一眼。
那笑容太完美,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
可正是这份完美,让她心里隐隐生出某种说不清的异样。
端着托盘的中年男子对身旁的一个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就见那工作人员拿了一块红绸布盖在了托盘上。
陆时彦淡淡开口:“我随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只是随口一说,可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蓝盈身上,那“随意”的前提,不言而喻。
白霜霜就在这时又挽住了蓝盈的手臂。
她微微侧过头,脸颊贴着蓝盈的肩,声音娇软得像在撒娇:
“小盈跟我住一栋吧。”
她抬起眼,睫毛扑闪,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蓝盈脸上,声音更软了几分:“我们好久没夜谈了,正好可以说说悄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白霜霜。
白霜霜恍若未觉,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无害。
蓝盈心中暗喜,这正合她意,既然白书恒没有出现,那她确实不适合一个人住。
她连忙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刻意配合的雀跃:“好啊,我跟霜霜住。”
白霜霜见蓝盈答应,便向着卢煜昶一摊手,“拿来吧,阿昶,这间我们要了。”
卢煜昶虽有些不情不愿,却还是把三号别墅的钥匙交了出去,他原本以为蓝盈会选择自己住一间,但碍于场面上还有白霜霜在,所以他才多提了一嘴,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霍久哲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声道:“有事随时叫我。”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凌丛立刻凑上前,狐狸眼巴巴地望着蓝盈,委屈得像被遗弃的小动物:“小盈盈,你忍心让我一个人住吗?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
蓝盈秀眉微蹙,装作没听见,这家伙是生怕大家都不知道他想要做小三吗。
她拉着白霜霜,转身就朝选定的那栋走去。
身后,卢煜昶望着她的背影,银灰色的发丝被海风吹乱,那双狗狗眼里满是不甘。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站在原地,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岑今乖巧地站在人群边缘,暗金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掠过每个人。
叶司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反正对他来说住哪里都是一样的,他要跟蓝盈亲近并不在意那点距离。
阳光透过栈桥木板的缝隙洒落下来,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蓝盈拉着白霜霜的手,踩着木质桥面朝选定的那栋水上屋走去,身后隐约传来男人们压低的交谈声。
那交谈声里有火药味,有刻意维持的平静,也有不动声色的打量。
蓝盈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小盈,”白霜霜凑到她耳边,声音软得像,“你猜他们会怎么抢?”
蓝盈侧头看她一眼,白霜霜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看好戏的兴奋。
这丫头,表面上一副甜美无害的模样,骨子里却比谁都精。
“不是要抽签吗?”蓝盈状似不明白的淡淡道,“抢什么。”
“啧,”白霜霜轻笑了声,“你信?”
蓝盈没答话,她当然不信。
抽签不过是卢煜景递过来的一把梯子,让这场剑拔弩张的争夺有个体面的收场罢了。
至于这把梯子有没有人愿意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栈桥入口处,气氛确实微妙得紧。
工作人员端着盖了红绸的托盘站在中央,那红绸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隐约能看见下方钥匙的轮廓。
托盘里的钥匙一共七把,每把上都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刻着对应的房间号。
霍久哲率先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在红绸上方悬停了一瞬,随后随意地探入,拈起一把钥匙。
他没有立刻看房号,而是侧过脸,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蓝盈即将走进的那栋水上屋上。
那栋屋子位置确实最好,独占栈桥中段最开阔的海面,露台朝向正对夕阳。
“六号。”他看了眼木牌,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凌丛立刻凑上去,狐狸眼往他手心瞄了一眼,随即嗤笑出声:“离得可不近。”
霍久哲冷冷睨他一眼:“废话少说,抽你的。”
凌丛也不恼,懒洋洋地踱到托盘前,修长的手指在红绸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挑选。
片刻后,他拈起一把钥匙,翻过来一看,狐狸眼猛然眯起。
那木牌上赫然刻着“五号”。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蓝盈背影消失的方向。
五号,就在六号旁边,准确说,是紧挨着蓝盈那栋的另一侧。
凌丛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冲霍久哲挑了挑眉:“看来运气这东西,真不是靠抢的。”
霍久哲的脸色沉了一瞬,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
卢煜昶站在一旁,银灰色的发丝被海风吹得越发凌乱。
他看着那两人一个抽到六号,一个抽到五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眼角余光瞥了眼身侧的卢煜景,大哥怎么向着外人。
卢煜景站在一旁,看着弟弟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他走过去,修长的手轻轻拨开红绸的一角,拈起一把钥匙,看也没看就放进口袋。
第三百三十八章 直接跟他哥锁死了
“哥,你不看看?”卢煜昶闷声问。
“不用看。”卢煜景淡淡道,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带着温润的笑意,“反正跟你住一栋。”
卢煜昶:“???”
他瞪大了眼睛:“凭什么跟我住?你不是专门安排了一栋吗?”
“主家该有主家的样子。”卢煜景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安慰,“剩下7栋别墅,一共9个人,总有人要合住的。你我兄弟,正好。”
卢煜昶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着,就算抽不到蓝盈旁边,至少也能独自霸占一栋,晚上说不定还能找个理由去蓝盈那边串串门。
现在倒好,直接跟他哥锁死了。
陆时彦这时才慢慢走上前。
他的步子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修长的手指探入红绸,拈起一把钥匙,翻过来看了一眼——
“二号。”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可当他抬起眼,目光落向远处蓝盈那栋屋子的方向时,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瞬。
二号,在栈桥的另一端,离蓝盈那栋很近。
他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其实距离不是问题,但他就不想输给身旁这几个男人,没想到运气不错。
叶司年也紧跟着上前随便抽了一把,翻开看到号码是一号,他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径直往自己的那栋别墅走去。
一号是相对离蓝盈最远的一栋,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蓝盈只要他和蓝盈在这座岛上,他可以完全当其他所有人是透明的。
岑今乖巧地排在最后,等所有人都抽完了,才小步走上前。
他暗金色的眸子在红绸上停留了一瞬,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最后几把中的一把。
“八号。”他轻声念道,随即抬起头。
他笑了笑,那笑容乖巧得很,只是暗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沈渊一直没有动。
他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他和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了,哪怕岑今这个私生子,可他的背后是岑家,不是他沈家能比拟的,所以他最后拿他们挑剩下的无可厚非。
直到所有人都抽完了,他才迈步上前,客气地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剩下的,我和佳凝随便取一栋就好。”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举止间透着世家子弟的教养。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托起托盘。
沈渊伸手,拈起一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七号。”
沈佳凝从沈渊手里取过钥匙,垂眸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她看见陆时彦正站在栈桥边缘,背对着人群,修长的身影被海风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她握紧手中的钥匙,咬了咬下唇。
“时彦哥哥,”她轻声唤道,迈步朝他走去,“你住几号?”
陆时彦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栋水上屋上,那栋蓝盈刚刚走进去的屋子。
海风吹起他的发丝,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那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佳凝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握着钥匙的手指微微发白。
“时彦哥哥。”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时彦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扫过她,那目光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然后,他迈步离开,沿着栈桥朝二号的方向走去,背影清冷而疏离。
沈佳凝站在原地,海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乱了她脸上的表情。
沈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屋子。佳凝,你最好记得我们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像是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
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沉。
沈佳凝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知道了,哥。”
卢煜昶站在栈桥入口,看着众人陆续散去,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转过身,正对上卢煜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走吧,四号。”卢煜景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去看看我们兄弟俩的‘豪华套房’。”
卢煜昶:“……你闭嘴。”
虽然嘴上仍然不爽,可他看到哥哥抽的居然就是蓝盈那栋隔壁最近的位置时,又略带喜悦。
卢煜景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带着几分促狭。
他揽过弟弟的肩,朝四号的方向走去,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度假:
“别丧气,晚上不是还有烧烤派对吗?到时候,你想看的人,不就能看到了?”
卢煜昶的狗狗眼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淡下去:“看了有什么用,她又不会多看我一眼。”
“那倒也是。”卢煜景点点头,语气认真。
卢煜昶:“???哥你到底站哪边的?”
卢煜景没有回答,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谁也不站,兄友弟恭什么的,他生活的空间里从来都没有这个词。
海风渐起,吹皱了栈桥下的海水,也吹乱了倒映在水面上的云影。
八栋水上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栈桥两侧。
蓝盈和白霜霜踏入三号水上别墅,关上门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蓝盈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
那些灼人的目光,终于暂时被隔绝在外。
她环顾四周。
屋内陈设简洁而精致。
木质的墙壁和天花板保留了原始的纹理,家具都是浅色系的布艺和藤编,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海,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白霜霜已经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了玻璃门。
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海水咸湿的味道,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站在露台上,回身看向蓝盈,笑容甜美:“小盈,这里好美啊。”
蓝盈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正午的阳光刺眼而夺目。
金橙色的光将整片海域染成温暖的色调,海面上铺开一层粼粼的金色。
第三百三十九章 泳衣店的“偶遇”
远处,八栋水上屋在阳光下连成一道剪影,像一串散落的珍珠。
白霜霜望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那光很快,快到蓝盈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盈。”白霜霜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白霜霜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她,笑容依旧甜美,“他们是不是都很喜欢你?”
蓝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笑了笑:“霜霜,你说什么呢。”
白霜霜歪了歪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就是随便问问嘛。”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这里的一片海域也是私人领地,因此没有任何船只从这里的海域驶过,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鸥在云中穿梭。
此刻,已经有几栋的露台上出现了人影。
六号的露台上,霍久哲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杯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红酒,目光却始终落在三号的方向。
五号的露台上,凌丛正悠闲地躺在渔网沙发上,透过网眼看着下方游过的鱼群,脸上带着餍足的笑。
他侧过头,朝隔壁的露台挥了挥手:“嗨,邻居!”
四号的露台上,卢煜昶正在整理行李,听见这声招呼,抬起头。
他身旁,卢煜景安静地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镜片后的目光却飘向三号的方向。
八号的露台上,岑今静静地站着,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目光落在远方,落在中段那栋位置最好的水上屋上。
那栋屋子的露台上,隐约能看见两个纤细的身影。
三号屋的露台上,蓝盈正站在边缘,扶着木质护栏,低头看着下方清澈的海水。
白霜霜不知说了什么,她侧过头,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天边的云。
可远处那几道目光,却在那笑容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二号屋的露台上,陆时彦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房间。
七号屋的露台上,沈渊和沈佳凝刚刚抵达。
沈佳凝正兴奋地趴在护栏上拍照,顺便捕捉陆时彦的身影,沈渊的目光却越过海面,落在三号屋的方向。
午饭后,白霜霜拉着蓝盈去岛上的精品店买泳衣。
岛屿不大,所谓的商业区,其实只有一家在工作区的屋子里临时搭建的。
是白霜霜给卢煜昶安排的任务,开的是煞有架势的热带服饰和泳衣专卖店。
店面是开放式的设计,木质货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泳衣。
从保守的连体款,到性感的比基尼,颜色从素净的黑白,到张扬的荧光色,应有尽有。
白霜霜一进门就兴奋地扑向货架,拿起一件又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划,不时回头问蓝盈“这件好看吗”,心里暗自给卢煜昶点了个赞,这家伙没想到还挺有心。
蓝盈站在店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这确定是个商店?感觉不过是个临时弄起来糊弄人的地方……
然后——
“小盈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凌丛“恰好”出现在店门口。
他穿了一件极宽松的浅蓝色亚麻衬衫,敞开的衣襟露出里面精瘦的胸膛,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慵懒得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棕褐色的卷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却乱得恰到好处,衬得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愈发妖冶。
他手里拎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晃到蓝盈面前,狐狸眼弯成两道月牙:“这件适合你吗?”
蓝盈还没来得及开口——
“凌丛!”卢煜昶带着点愠怒的声音从店外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都没看凌丛,直接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款式极其保守的连体泳衣,塞进蓝盈手里。
“这件好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凌丛嗤笑一声:“你那是什么审美?大妈穿的都比那件时髦。”
卢煜昶瞪他:“你懂什么!那件太露了!”
“露?”凌丛挑眉,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比基尼,“这才叫泳衣。你那件,下海当潜水服还差不多。你是对蓝盈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两人正针锋相对时,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霍久哲晃悠着走进店里,
他今天难得穿得休闲,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下身是深灰色运动裤,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没穿中式着装的他多少有点难掩的不羁。
腕间的紫檀佛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沉木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泳衣,嗤笑一声:“都丑。”
他径直走向货架,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泳衣上掠过,最后停在一件深蓝色的挂脖款上,下半部分有一圈荷叶边。
他取下来,转身,递到蓝盈面前。
那是一件设计简约却很有质感的泳衣,深蓝色衬肤色,挂脖的设计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又不至于过分暴露。
蓝盈看着那件泳衣,有一瞬的愣怔。
霍久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举着,深沉的眸子望着她。
那眼神里,有某种笃定。
就在这时——
“时彦哥哥!”
一道娇俏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沈佳凝像一只蝴蝶般飘了进来,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径直扑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陆时彦独自站在店内的角落,正对着一排男士泳裤出神。
他的目光其实并没有落在那些泳裤上,而是透过货架的缝隙,落在蓝盈的方向。
看来他已经默默的站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听到那声呼唤,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沈佳凝扑过来的动作。
沈佳凝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她站定在陆时彦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时彦哥哥,你真的在这里!我好想你啊——”
陆时彦垂下眼,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沈佳凝却浑然不觉他的冷淡,依然笑靥如花地站在他身侧,寻找着各种话题。
第三百四十章 沈佳凝的敌意
门口,沈渊随后出现。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蓝盈身上。
他微微颔首,那动作很轻,像只是礼貌性的致意,“蓝小姐,好久不见。”
蓝盈对上他的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便不再开口。
然后,她收回视线。
眼前这混乱的场面,让她只想赶紧离开。
她看向白霜霜,正要开口说“我们买好了,走吧”。
白霜霜已经笑着迎向沈佳凝。
“佳凝妹妹,你也来啦?”她的声音甜美,姿态亲昵,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沈佳凝正愁没人搭话,立刻顺着台阶下:“霜霜姐!你们也来买泳衣吗?”
两个女孩很快聊到一起。
蓝盈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霍久哲递来的那件泳衣。
凌丛凑过来,压低声音:“不喜欢?我再去挑别的。”
卢煜昶也凑过来,不甘示弱:“我挑的那件其实也不错,你再考虑考虑?”
霍久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蓝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件深蓝色泳衣收进购物篮,“就这件吧。”
她转身试图找收银,可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收银的地方,感情就是所有东西随便拿是吧……
那她也只好见好就收了,毕竟自己确实没有带任何东西。
顺带还选了几件热带的衣裙,一并放进购物篮,去找白霜霜。
“霜霜,走吧,我们回房去试试。”
身后,凌丛和卢煜昶互相瞪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把自己手里的泳衣也偷偷塞近蓝盈的购物篮。
白霜霜嗯了一下,挽着蓝盈向店外走去。
陆时彦望着她的背影,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然后,他收回目光,绕过还在喋喋不休的沈佳凝,也紧随蓝盈身后离开了店铺。
沈佳凝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看着陆时彦的背影,看着他走向蓝盈的方向,那深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道纤细的身影。
她的手指,一点一点,蜷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痕。
夕阳渐渐沉如碧色的大海,海面的颜色逐渐变的深沉。
晚餐安排在沙滩吧。
那是一片紧邻海边的开放式区域,一张超长的长桌放置在沙滩上,桌上点着摇曳的烛台。
不远处,篝火已经燃起,火焰在夜色中跳动,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温暖明亮。
头顶是缀满繁星的夜空,耳边是海浪拍打沙滩的细碎声响。
众人陆续抵达,三三两两落座。
沈佳凝从一出现就黏在陆时彦身边。
她穿着一件嫩粉色的吊带裙,长发披散,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
她跟在陆时彦身侧,不停地找话题:
“时彦哥哥,你工作室最近有新作品吗?”
“时彦哥哥,你上次那场秀我看了,特别棒!”
“时彦哥哥,你……”
陆时彦的回应始终是淡淡的“嗯”、“哦”,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
蓝盈和白霜霜一起出现。
她换了一条浅米色的挂脖波西米亚风长裙,款式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衬得整个人温婉得像月光下的海浪。
陆时彦的目光在她出现的瞬间就凝固了,呼吸也骤然一滞。
那凝固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
可沈佳凝看见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了蓝盈。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蓝盈找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白霜霜坐在她身侧,岑今今天破天荒的没有选择坐在白霜霜身边,而是选择坐在蓝盈的对面。
凌丛看到蓝盈坐下,从原来的位置上起身,凑到了蓝盈身边坐下,顺便低声凑近她耳畔:“小盈盈,你好美。”
说罢,他想要伸手搭在她腰间,却被她拍开了,“别乱动。”
凌丛才不管,还是在她腰间戳了一下,然后迅速的缩回了手。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沈佳凝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有些人真是好手段。”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蓝盈正在喝果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沈佳凝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唇角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让这么多哥哥围着转,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本事。”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一旁的沈渊想要拦却已经拦不住了,他头痛欲裂,有些后悔按照卢煜昶的意思把这个妹妹带过来。
本想着要修复一下与众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在往后补救一下沈氏的亏损,现在感觉马上就要完蛋了。
蓝盈放下杯子,抬起眼,看向沈佳凝。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然后,她收回视线,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继续喝果汁,懒得搭理。
可她身侧的白霜霜,却在这时轻轻拉了拉她的裙子。
“小盈,”白霜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你别往心里去。”
然后,她转向沈佳凝,脸上带着柔婉的笑容:“佳凝妹妹,你误会了。小盈人很好的,她只是性格比较安静,不爱说话。你不要多想。”
这话听着像在帮蓝盈解释,可仔细一品,分明坐实了“让哥哥们围着转”的暗示。
沈佳凝话里并没有指名道姓,却被白霜霜直接挑明了。
蓝盈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她转而看向白霜霜。
白霜霜正对着沈佳凝温柔地笑着,那笑容纯净无害,眼底却藏着一丝嫉恨和得逞。
蓝盈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陆时彦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沈佳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忽视的冷。
沈佳凝浑身一僵,转头看向他。
陆时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注意你的言辞。”
六个字。
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沈佳凝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岑今的“真心话”
沈渊就在这时站起身。
他走到妹妹身边,手落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跟我走。”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佳凝抬起头,看向哥哥,眼底满是不甘和委屈。
沈渊没有看她。
他只是转向蓝盈的方向,微微颔首,带着歉意的眼神。
然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沈佳凝离开了沙滩吧。
篝火依旧在燃烧,海浪依旧在拍打。
蓝盈坐在原位,手里还捧着那杯果汁,眼神瞥向一侧的白霜霜。
白霜霜正低头摆弄着餐巾,侧脸安静而柔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果然是“好闺蜜”,那看似维护的言语,实则步步为营,字字诛心。
由于沈佳凝的无端指摘,和众人的“各怀鬼胎”,晚餐在一中诡异的氛围内完成。
简单的晚餐后,蓝盈想要消消食,独自在沙滩上散步。
她脱了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
白天被阳光晒得滚烫的沙滩,此刻已经凉了下来,沙粒细腻而温润,踩上去像踩在丝绸上。
海浪一遍遍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带走脚下的细沙,留下一阵酥痒的触感。
月光洒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色的路,而海岛的各处散落着一些椰壳做的小灯,可以照亮一小块地方,却足够给人指路。
她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任海风吹乱头发,任思绪放空。
走了不知多久,她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那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不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气随着海风飘过来,她甚至不会察觉。
她大概能猜到来人是谁,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人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跟着。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一段,那道声音终于响起:“蓝盈姐姐。”
那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蓝盈闻声,终于停下脚步,悠悠转身。
岑今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头亚麻金的卷发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下身是浅卡其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晨光里走出来的天使。
他微微低着头,浓密卷翘的棕色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没有上前,就那样站在原地,像一只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动物。
蓝盈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似乎是在等待他继续开口。
岑今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他抬起眼,从睫毛下方怯生生地望向她。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蓝盈姐姐,”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小今可以……跟你一起走走吗?”
蓝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岑今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快步走上前,走到她身侧,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近,不远,刚好是礼貌的、不会让人反感的距离。
两人并肩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海浪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
岑今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侧,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走了一段,他蓦地开口:“蓝盈姐姐,小今好羡慕哥哥们。”
蓝盈顿下脚步,抬头侧眸略带不解的看向身侧的岑今。
月光下,他的侧脸精致得像艺术品。
亚麻金的卷发被海风吹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颤动。
“羡慕谁?”蓝盈轻声问,那声音融入温和的海风,仿佛拂过的羽毛。
岑今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某种她说不清的自嘲。
“他们想靠近姐姐就可以靠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吹散,“可……小今不敢。”
岑今低着头,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无意识地捻着t恤的下摆。
片刻,他又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水光。
那水光被他极力克制着,没有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着转,将那双本就澄澈的眸子洗得更加明亮,也更加让人无法拒绝。
“姐姐会不会觉得小今很没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尾音微微颤抖。
蓝盈望着他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微微发红的鼻尖,和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她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撞击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不会。”她的声音很平稳。“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方式。”
岑今微微一怔。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睁大了一瞬,里面盛满了某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吗?”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珍贵的、易碎的梦。
蓝盈微微点了点头。
岑今深深的看了眼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然后,他的唇角缓缓弯起,那笑意,分明已经抵达了眼底,“谢谢姐姐。”
他的声音软得像,带着一丝哭过后的鼻音,却努力装出轻快的语调。
蓝盈没有再说什么。
她继续往前走去,随后她说了句:“小今,我想一个人走走。”
岑今一怔,随即他点点头,应了声“好”。
岑今识趣的不再跟随,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冷却。
冷却成一片幽深的、冰冷的、兴味盎然的暗金色。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
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那个笑容的弧度,“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九点的时候,卢煜昶安排了一场沙滩烧烤派对,这时的氛围热闹了不少。
篝火熊熊燃烧着,喇叭里播放着欢快的乐曲,众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海鲜,喝着各种饮料和酒水。
第三百四十二章 别有用心的酒
卢煜景坐在离篝火稍远一点的休闲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蓝盈身上。
她正低头翻着烤架上的虾,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来烧烤的。
“蓝盈姐姐,你烤的虾看起来不错。”岑今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亚麻金的卷发被篝火映得发亮,狗狗眼微微弯起,笑得人畜无害,“可以给我一只吗?”
蓝盈看了他一眼,随手递过去一串。
岑今接过,却没急着吃,而是低头盯着那串虾,笑得意味深长:“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东西吃。”
“……能吃就行,你看看熟了没?”蓝盈淡淡回了一句。
岑今咬了一口,笑得更开心了,“很香,烤的恰到好处。”
不远处的霍久哲正在开生蚝,手法利落,刀起壳落,随手将一颗饱满的生蚝递到蓝盈面前:“尝尝,刚开的,新鲜。”
蓝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卢煜昶已经挤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扇贝:“蓝盈,吃我的!我刚学的烤法,特意给你调的酱!”
霍久哲挑眉看他:“滚远点。”
“你先给的她还没接呢。”卢煜昶理直气壮,银灰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张扬。
蓝盈看着两人僵持的局面,语气平静:“我吃不了那么多,你们自己吃吧。”
两人同时一顿,随即同时移开视线,却谁也没离开她三步之内。
凌丛不知何时从人群里冒出来,棕褐卷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尾那颗泪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他端着一杯冰镇的饮料递到蓝盈手边:“喝点这个,你又不是苦力,是来享受的,怎么总是守着个烧烤架。”
蓝盈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凌丛说着把蓝盈推去一边,自己接管了她的位置,姿态随意,却刚好挡住了另一侧走来的陆时彦。
陆时彦端着两杯特调鸡尾酒,站在几步之外,微笑唇微微抿起,梨涡若隐若现。
他绕过阻隔在他们中间的凌丛,把手里的一杯鸡尾酒递去蓝盈眼前,“喝点这个,口感很不错。”
蓝盈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又看了看陆时彦手中的鸡尾酒,只好伸手接过,“谢谢。这下好了,我喝水都快喝饱了。”
陆时彦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没关系,你两种都尝一下,或许我的更适合你。”
蓝盈知道他这句话的隐藏含义,却只是淡然一笑处置。
凌丛气鼓鼓的翻着烤串,自己原想让蓝盈歇会,却便宜了陆时彦这狗东西,现在他也不能做甩手掌柜,窝火。
叶司年站在人群外围,凤眼微眯,目光始终锁在蓝盈身上。
他手里握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指尖轻轻敲击杯壁,看到凌丛、陆时彦与蓝盈之间的互动,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却愈发幽深。
白霜霜坐在篝火另一侧,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神却一点一点冷下来。
不一会陆时彦似乎是暂时离开去拿什么。
白霜霜见缝插针的坐到了蓝盈身边,她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瓶酒,笑着给蓝盈倒了一杯,“小盈,这个酒度数不高,果味的,你尝尝。”
蓝盈接过杯子,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清甜的果香。
她其实已经不太想喝了,毕竟刚才连着喝了两杯不同的酒和饮料,可白霜霜很诚恳的看着她,而且那瓶东西还没打开过,理论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这段剧情节点里面也并没有说什么下药的环节。
她接过果酒,拧开,抿了一口,味道不错,便不知不觉喝完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酒其实有一个额外的花名“失身酒”,度数不高,但很容易醉,特别是女生,喝了以后更容易一杯就倒。
酒劲上来得很快。
蓝盈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热,脑袋有些晕。
她以为只是累了,便想要提前离开了烧烤摊,回屋去躺会。
白霜霜没有陪她回去,只说“你再坐会儿,我一会儿就回”。
蓝盈不离开,她哪来的机会重新进入大家的视野,他们身旁的人有她一个足以。
她才应该是他们的焦点所在,不是吗?
可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长相普通,且连妆都没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烤虾的女人身上?
看着蓝盈打招呼想要离开。
“我送你。”几乎是异口同声,卢煜昶、岑今、霍久哲、凌丛同时开口,话音落下,彼此互看了一眼。
陆时彦脚步微动,最终还是站在原地。
叶司年依旧只是静静的观察,只是目光更深了几分。
卢煜景的镜片闪过一道光,他却没有动。
蓝盈摇了摇头:“不用,就几步路。”
她走得很快,没给任何人追上来的机会。
白霜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柔声对身边的人说:“小盈可能真的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我们继续玩。”
蓝盈独自回到房间,门一关上,世界就开始旋转。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倒在床上,想要睡过去。
可身体里有股莫名燥热让她根本无法安睡。
不知过了多久,蓝盈被一阵燥热惊醒。
酒精的力量让她的意识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她喝了好几款酒,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身体像着了火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着什么。
她双眼微睁。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床边,赫然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就坐在她床沿,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背脊,还有那双在暗处依然灼灼发亮的眼睛。
蓝盈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猛地坐起身,嘴唇张开,一声惊呼即将冲出喉咙——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温热的手掌,带着薄茧的触感,不轻不重地贴在她唇上,将那个即将出口的尖叫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与“哥哥”共沉沦
熟悉的沉木香涌入鼻腔。
蓝盈僵住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宝宝。”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一丝心疼,还有某种压抑太久的、滚烫的情绪,“是我。”
霍久哲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月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而且似乎有掩盖不住的欲望。
他在她离开后,等了半小时,然后他悄然离席摸去了三号屋。
门没锁,应该是蓝盈为白霜霜留的门。
霍久哲望着床上意识模糊、浑身发烫的蓝盈,俯身,将她揽进怀里。
“宝宝,你怎么了?突然提前离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蓝盈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
她只觉得热,觉得渴,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而身边这个抱着她的人,身上带着一股清凉的沉木香,像一汪清泉,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书恒……”她轻声唤着,那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带着一丝哭腔。
霍久哲的身体僵住,她把他认成了白书恒,她怎么可以?
可又看到蓝盈不正常的模样,他压下心底的情绪,柔声安抚:“乖,叫哥哥,别叫我名字。”
“哥哥……”蓝盈按着霍久哲的引导,真的喊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颤抖而暧昧。
引的霍久哲喉结剧烈滚动,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更多的情欲。
或许……把他认错了,也没关系。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手探入他的衣襟,随即唇贴在他的喉结上,“哥哥……给我……”她又咕哝了一声。
终于霍久哲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那一瞬间崩塌。
他俯身,将她压进柔软的被褥里,沉木香的气息将她彻底包围。
他的吻落下来,凶猛而炽烈,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带着“就算是趁人之危我也认了”的决绝。
“宝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明天醒来,可以恨我。但……我绝不后悔,也绝不放手。”
海浪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窗帘外,屋内只剩交错的喘息。
霍久哲的吻落在她滚烫的颈侧,一寸寸往下,像是要将这五年的隐忍全都烙进她皮肤里。
蓝盈仰着头,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肌肉,意识早已模糊成一片潮热的光影。
“哥哥……”她又唤了一声,带着哭腔的软调。
霍久哲撑起身,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看她,脸颊绯红,眼尾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尾搁浅的鱼。
他喉结动了动,俯下去吻她的眼睛、鼻尖、嘴角,最后含住那两片滚烫的唇,这次不再是克制试探,而是彻底的侵占。
霍久哲停下来,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哑得不像话:“宝宝,看着我。”
她睁开眼,瞳仁里雾蒙蒙的,映着他的轮廓。
“我是谁?”他问。
“……哥哥。”
霍久哲闭了闭眼。
算了,哥哥就哥哥吧。
总比听见别的名字强。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不再克制,将多日的克制全都付诸这场dIS缠绵。
她的声音被他口勿得支离破碎,又被海浪声盖过去。
月光在起@伏的影子上晃@动,从床、尾爬到床头。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时,他又将她捞@进了huai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像怕她一松手就会消失。
蓝盈靠在他胸口,意识已经彻底模糊。
她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霍久哲低下头,望着她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安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心疼,愤怒,愧疚。
蓝盈你终于是他的了,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了,至于你心里还藏着谁,他不在乎,反正以后会让她统统赶出去,只留他一人。
她迷糊地哼了一声,被他从背后拥住,吻落在肩胛骨上。
“蓝盈。”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叫她的名字,“我爱你。”
她听不见,睡得很沉。
他收紧手臂,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窗外,海浪依旧在拍打。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进一片温柔的银白色里。
清晨六点。
霍久哲起身离开三号屋时,在别墅客厅遇见了白霜霜。
她正巧起床喝水。
看见霍久哲从蓝盈的房间里出来,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久哲哥?!”她的声音带着惊讶,“您怎么……你们?!”
“白霜霜,你最好当什么也没看见。”霍久哲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像两把冰刀,直直刺入她的眼底,“还有,你也最好祈祷她没事。”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胁。
他在来之前闻过一下蓝盈喝的那瓶酒,那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是他娱乐城里也有卖的“失身酒”,这酒白霜霜给的。
幸亏是他来了,要不是他警觉,万一是其他人,他怕是忍不住要马上制裁了白霜霜。
白霜霜的笑容僵了一瞬。
霍久哲没有再说话,他径直越过她,出门,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白霜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难道是霍久哲发现了什么?久久不能回神,而且大清早的,霍久哲从蓝盈房间出来,难道他们!他们真的睡了?!
但不可能啊,大哥是蓝盈的男友,那霍久哲这又算什么?他们难道都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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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凌丛抱着枕头出现在三号屋门口。
他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精瘦的胸膛。
棕褐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冶。
他站在门口,狐狸眼望着紧闭的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昨晚他在五号屋,一直望着三号的方向,望到很晚。
他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想见她,想一早就见到她,哪怕只是看一眼。
他抱着枕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抬手准备敲门。
然后,他的手僵在半空。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霍久哲的脸。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衣服。
而且,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刚洗过澡,沉木香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清冽,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更令人警觉的是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餍足和愉悦。
那是一种餍足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慵懒的、心满意足的神情。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凌丛的狐狸眼瞬间冷却下来,唇角那抹笑意,也随之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霍久哲?”他的声音凉得像淬了冰,“这么早?”
霍久哲理了理衣领,动作漫不经心。
他抬起眼,对上凌丛那双已经彻底冷下去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充满挑衅意味的弧度。
“嗯,比你早一点。哦,不对,或许早了不止一点,也有可能是一晚。”
凌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推开霍久哲,冲进了房间。
床上,蓝盈刚醒过来。
她头痛欲裂,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但她分明记得昨晚白书恒似乎来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凌丛的执念,凌丛的满足
昨夜的记忆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灼热,沉木香,还有那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让她叫他哥哥。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肩颈处一片暧昧的痕迹,吻痕,指痕,还有某种激烈过后残留的红晕。
“蓝盈!蓝盈!”凌丛的声音从卧室门外响起,伴随着急切而沉重的砸门声,“蓝盈,开门!”
不一会,又有白霜霜的声音介入:“阿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凌丛并未搭理的样子,只是自顾自的高喊着“蓝盈,开门”。
蓝盈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跨下床,只觉走路的时候那尴尬的感觉……
她蓦地顿住脚步,不对!昨晚不是梦境,她身上的异样感,昨晚有人在她的房间,在她的床上,与她一起共沉沦了!
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门板被越来越大的力量砸的震颤不已。
蓝盈又跌坐回床上,她现在不能开门,她要理清一下昨晚的细节。
沉木香……沉木香……
那是霍久哲身上常见的味道,难道是……
一个足以震碎她的发现,让她整个裂开。
门口的砸门声停止了,蓝盈以为凌丛被白霜霜劝住了。
可没想到她房间连着阳台的落地窗门,“滋啦”一声被拉开了,凌丛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屋子。
蓝盈看到他愣怔了一下,这落地窗外的阳台没连着什么,他是怎么进来的?
凌丛眼眸猩红,他一下就注意到蓝盈身上的那触目惊心的暧昧红痕,他死死的盯着那些痕迹。
“蓝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兽,“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是我先……”
他没往下说,是他先提出愿意当他外面的人,可又被霍久哲捷足先登了,他不甘心自己已经卑微至此,却又被蓝盈冷落了,自己就这么不堪,连当叁都得排后吗。
蓝盈只是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昨晚的事,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思路。
下一秒,更令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凌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俯身,捧住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口勿带着委屈、不甘和破釜沉舟的占有欲,带着某种“他可以的,我也要”的倔强。
他的滣压下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蓝盈被他口勿得晕眩。
她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凌丛的吻从嘴纯移到她的颈侧,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求,更想要覆盖掉那些刺目的痕迹。
“蓝盈……”
“小盈盈……”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
蓝盈的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推,“凌丛,不要,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刚答应跟我在一起,转头又跟霍久哲共赴云雨。”他抬起眼,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水光,“我算什么?”
那水光被他极力克制着,没有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着转,将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浸润得愈发晶莹。
那颗泪痣像坠落的星,像浸了蜜的黑糖,沉甸甸地往下坠。
蓝盈的呼吸一滞,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昨晚的是霍久哲?
可蓝盈望着他这副模样。
她的心口莫名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撞击很重,重到她几乎能听见那一声闷响,她知道,那种莫名被支配的感觉又来了。
她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抚、上他的脸颊,替他抚去了眼角的泪滴。
他的皮肤很烫,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指尖。
凌丛浑、身一震,那双狐狸眼瞬间瞪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的、近乎虔、诚的光。
然后,他俯身将她压进柔、软的被、褥里,“那你也给我,好吗?”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显得有些暗哑,他在祈求她的同意,“别管霍久哲,给我……”
蓝盈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视线也变得模、糊,如机械般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就彻底没了自己的意识。
而凌丛并不知道此时蓝盈的状态,只是被她点头同意的惊、喜冲昏了头。
他起身锁上了那扇被他拉开的落地窗,顺带按了关闭窗帘的按钮,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墙角的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出15秒。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凌丛的口勿再次落下来,他的唇#碾过她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轻柔地含住,辗转厮磨。
他的口勿沿着颈侧一路向下,在她锁骨的弧度上流连。
凌丛撑在上方,黑暗中那双狐狸眼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星子的深潭。
“小盈盈……”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蓝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俯下身,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
蓝盈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蓝盈……”凌丛的声音带着哭@腔,“蓝盈……”
他反复叫着她的名字,像是某种执@念。
1小时后,凌丛将她圈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像怕她一松手就会消失。
他的呼吸渐渐平复,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背脊。
刚才冲上云霄的感觉还印刻在脑子里。
良久,凌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餍足的轻叹:“你终于是我的了……小盈盈。”
蓝盈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在她恢复神志的时候,已经不可收拾了,她只能随着自己的感觉上下起伏。
现在,她只是睁着眼睛,望着窗外洒满阳光的海面,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刚送走了霍久哲,又直接投入凌丛的怀抱,这不是她,这绝对不可能是她,她到底是谁?或者说她到底变成了谁?
蓝盈转回身,看着身后陷入熟睡的凌丛,愁容满面。
凌丛似乎是太累了,此刻他睡的很熟,呼吸甚至有些重,而似乎是感到蓝盈的动作,他下意识的又收紧了一些环着她身体的手臂,不让她离开自己。
蓝盈伸手,用指腹在他的眉眼上轻轻描摹,在碰触到他的睫毛的时候,他的眼皮轻颤了一下。
怎么办?我拿你们怎么办呢?我又该怎么面对白书恒呢?蓝盈在心里不断责问自己,她的脑子里像一团揉乱的毛线,完全无法理清思路。
第三百四十五章 她背叛了白书恒的深情
离谱的是,在不知不觉间,蓝盈就背叛了白书恒的深情,而且还连着背叛了他两次。
霍久哲尚且可以自欺欺人的说自己是酒后乱那啥,那凌丛呢?明显是在清醒意识的时候发生的,谁会理解当时她瞬间的丧失意识。
她似乎真的要重新考虑一下和白书恒之间的关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对白书恒无疑是不公平的。
凌丛最终是在临近11点前被蓝盈赶出房间的,他满脸的不乐意,想要跟蓝盈再温存一次。
蓝盈毫不留情的把他踹下了床,并连推带拉的把他和枕头一起扔了出去。
她想一个人冷静一会,昨天白霜霜约了自己今天下午去游泳,现在这个状态,她觉得自己是去不了了。
而且凌丛和她的事情,白霜霜应该是知情的,哪有心情去面对众人一起吃午餐。
却未曾想,快临近下午一点的时候,卢煜景白霜霜带着托盘一起,把简单的西式午餐送来了小木屋。
卢煜昶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蓝盈并不想起床。
于是当白霜霜推开房门的时候,蓝盈整个人都还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发顶和一双明媚的眼睛。
她现在浑身是痕迹,根本没法见人,“霜霜,你怎么来了?”
她的嘴捂在被子里,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白霜霜先引了卢煜景和卢煜昶进来。
蓝盈没想到白霜霜会直接带人进屋,把人埋的更深了些。
白霜霜一脸关切的走至床边坐下,“小盈,你从昨晚开始就不舒服,现在怎么样?还病着吗?让我看看。”
她说罢就想来掀蓝盈捂着的被子。
蓝盈忙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道:“我可能是有些感冒,你别接近我,怕过了病气给你。”
白霜霜明知道可能是怎么回事,却还在这里假惺惺的,还试图要掀开自己的被子,真的好算计。
卢煜景把手里的托盘放在屋内的小圆桌上,并按了窗帘开关,拉开少许窗帘,又看了眼屋内的空调温控,往上调整了两度。
阳光射进屋内,刺的蓝盈的眼睛微眯。
卢煜昶也放下手里提着的果盘,里面是切好的凤梨和一些山竹。
“蓝盈,怎么感冒了?”卢煜昶一脸担忧的问着,也坐到了蓝盈的另一边,他伸手试图去探蓝盈额头的温度,被蓝盈不经意的躲开了。
“没事,也有可能是太累了,再加上昨晚有些醉,所以就想多睡睡。”
卢煜景则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温润的表情依旧,“要不要请岛医来看看,吃点特效药就行。不会影响旅途。”
“对对,这里准备了各种特效药,我让岛医送过来。”卢煜昶立即附和的点头,同时抽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蓝盈着急的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按住了卢煜昶的动作。
“小盈,你肩膀上的是什么伤口呀?”白霜霜眼疾嘴快的脱口而出。
蓝盈吓得又赶紧抽回手,缩回了被子。
“什么伤?哪里有伤?”蓝盈只能装聋作哑,装傻充愣了。
卢煜景的镜片反射出一抹短暂的寒光,他也看到了,那明显是暧昧的痕迹,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微微用力蜷起。
“小盈,你要是有受伤的地方,可别憋着,万一发炎就不好了,这里可是海岛,连海风都带着盐分。”白霜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有着要揭穿一切的势在必得。
一旁的卢煜昶也去抓蓝盈的被角,“哪里伤了?怎么受的伤?你别藏着掖着,快给我看看。”
他的急切不是演的,他是真的怕她受伤了却独自一人憋着不愿麻烦大家,他心里的蓝盈就是这样的人。
“不行,我得叫岛医过来。”卢煜昶起身,抽出电话开始拨打。
蓝盈气极,她心一横,索性一下子弹坐起来,但被子仍然被死死裹在身上,“我没事!好了,我饿了,你们先出去,我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就吃你们送来的东西。”
“不行,我得看你吃完再放心。”卢煜昶一看蓝盈的状态,终于信了,收回手机,重新坐回床边。
“我现在里面什么也没穿,你们实在要看我也不介意。”蓝盈索性摆烂。
卢煜昶的脸蹭的一下红了,什么都没穿,天哪,他确实也想……啊不行不行,他卢煜昶绝对不是这种急色鬼,“好,好,我出去出去,你洗漱一下,然后我再进来监督你吃饭。”
他话音还没落,衣领已经被卢煜景提溜起来,“阿昶,把你龌龊的心思从脑子里清出去。”
卢煜昶的脸更红了,没先到心思被他哥也发现了,但他不会承认的,在被拎出去的同时,还在关照蓝盈一定要喊他进去监督她好好吃饭。
卢煜景还很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白霜霜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她仍然坐在床边没动。
“霜霜?”蓝盈开口提醒她。
白霜霜待卢家兄弟两出门后,她脸上所有的担心和关切都消失殆尽,换上的是一脸的冷漠,“小盈,你跟久哲哥和阿丛,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却带着刀子,她继续说道:“所以你最好吃完午饭以后跟我一起出去海边浮潜,然后跟所有人都保持应有的距离,不然我一定会告诉我大哥你跟他们劈腿的事情。”
蓝盈抿直嘴唇,神色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所谓的“闺蜜”,看来她已经不想继续装下去。
她与白霜霜对视了数秒,在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的时候,蓝盈开口打破了沉默:“好。”
“你拒绝的话我有的是……”白霜霜原本准备好的话,在听到蓝盈的答案后,硬生生吞回了喉咙,“你说什么?”
“我说好。”
蓝盈想着既然她不演了,那她也没什么好藏了,她索性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浴室进行洗漱。
白霜霜被那触目惊心的暧昧痕迹刺的眼睛生疼,她死死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掌心被掐出数道血痕。
她的嘴唇上渗出一抹腥甜,下嘴唇已经被她咬破。
第三百四十六章 阿昶,这样显得你很廉价
蓝盈沐浴洗漱完出来,穿着一件浴袍,脖颈上的痕迹似乎已经用遮瑕的遮住了少许,只有少数较深的还有一丝印记,但不仔细看看不出。
蓝盈没理白霜霜,也没去小圆桌边用餐,而是径直去开了房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阿昶,煜景我要开始吃饭了。”
喊完后,她也不管他们俩是否进来,走到圆桌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刀叉,在下刀之前,她顿住,抬头看向白霜霜:“满意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但听得出来,她也是刻意的针对了白霜霜之前的威胁。
卢煜昶一溜烟的窜进房间,拉了另一张椅子在蓝盈旁坐下,手肘撑在圆桌上,托着下巴盯着蓝盈看。
“你干什么?”蓝盈瞅了他一眼。
卢煜昶只是咧嘴一笑道:“你吃,你吃,就当我不存在。”
卢煜景也慢慢的踱步进屋,在落地窗前的概念造型的躺椅上坐下:“阿昶,你这样显得你很廉价。”他温润的声音却说出了刻薄的话。
卢煜昶充耳不闻,只是一脸“痴汉”的盯着眼前的蓝盈。
蓝盈还真的就当屋子里的三人是透明的一般,一边悠闲的吃着,还不望时不时的看向窗外碧蓝的海景。
吃完牛排后,卢煜昶笑脸盈盈的把果盘推到她眼前,顺便抽走了空盘,果盘里的山竹他也已经为蓝盈剥好了。
跟不要钱似的笑容堆在脸上,“吃这个,这个好吃。”他指了指山竹,并拿起一个想塞进蓝盈嘴里,被蓝盈在空中截获。
“我自己来。”
然后,卢煜昶又看到蓝盈嘴角沾了点牛排的酱汁,他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嘴角,“真是像个孩子似的,怎么还沾的到处都是。”
他恍若无人之境,完全忽略了旁边两道紧盯的视线。
“哟,还挺热闹。”门口处响起了叶司年的声音,“我听说蓝盈不舒服,作为医生的直觉,我应该来看看。”
他视线扫了一圈屋内的情况,随即停留在蓝盈的身上。
“岛上有岛医,就不劳烦司年你了。”卢煜景推了推眼镜,看向门口的叶司年,“而且,你看这屋子显然有些拥挤了。”
他言下之意很明显,不欢迎叶司年再横插一脚。
显然叶司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是靠着门框好整以暇的看着卢煜昶像个傻狗一样的服务蓝盈吃水果。
就这样,蓝盈慢条斯理的在四个人的注目礼中吃完了一整盘水果。
卢煜昶又想要上前给她擦擦。
蓝盈却从他手里抽出了纸巾,自己擦了擦,放下纸巾的同时,她环视一周,然后展开一个微笑:“好了,现在下午是要去浮潜?”
白霜霜刚想开口,卢煜昶又抢在前面:“我都行,你去哪我去哪。”
而蓝盈则越过卢煜昶的肩头,带着目的性的眼神瞥向白霜霜:“霜霜?”
“嗯,小盈,我想去浮潜,你陪我,我们昨天就约好了。”白霜霜从床上起身,走到蓝盈身边,弯腰挽着她的手臂,把头枕在她的肩头,一脸娇嗔的模样,发顶还在蓝盈颈窝蹭了蹭。
蓝盈几乎要明着翻白眼。
演,你可劲演,我配合你演出。
卢煜景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今天挺适合冲浪的,霜霜你感兴趣吗?”
白霜霜闻言,瞪大了杏眼,脸上溢满了欣喜,“煜景哥哥是要带我冲浪吗?”
卢煜景镜片反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是面上还挂着温润的笑,顿了两秒才说:“嗯,可以考虑,我以为霜霜你会呢,去年似乎看你还挺擅长。”
不经意间,他又抖落一个真相。
白霜霜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一瞬间又滞住,嘴角微颤,“是初学嘛,煜景哥哥你记错了,我能趴在板上站稳就不错了。”
“我跟煜景一起去冲浪,蓝盈我可以带你。”一直倚着门框看戏的叶司年,这才缓步踏进屋内,来到卢煜昶身后,一手搭上卢煜昶的肩头,眼神却始终在蓝盈身上,“怎么样?”
卢煜昶扯开叶司年的手,忿忿的说:“你哪有我厉害,要带也是我带蓝盈。”
蓝盈则不着痕迹的撇开黏在自己身上的白霜霜,站起身,“你们商量好跟霜霜说,我无所谓的。”
说罢,她就走向衣柜,取出一件泳衣。
众人的视线都锁定着蓝盈。
而蓝盈拿着泳衣走向浴室,在浴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对屋子里的人说道:“不是去海边?你们不换泳衣?”
白霜霜这才似是如梦初醒,一拍手掌:“对哦,我回房换泳衣了,好啦,煜景哥哥,阿昶,司年哥哥,你们都各自回房去换吧。”
蓝盈在门口叹了口气,这才走进浴室,关上房门。
众人也纷纷离去。
下午,蓝盈穿着高领泳衣出现在沙滩,手肘上挂着一个草编的手包。
那是一件款式保守的连体泳衣,深蓝色,领口高到几乎要遮住整个脖颈。
她站在沙滩边缘,阳光洒在身上,将那道高领的影子投在锁骨处。
白霜霜一眼就看见了那道领口下没有遮住的异样。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蓝盈的手臂,脸颊贴着她的肩,声音娇软得像在撒娇:“小盈,你脖子上是什么呀?”但音量却有些大。
她顿了顿,抬起眼,睫毛扑闪,眼底盛满了天真无邪的好奇。“被蚊子咬了吗?”
蓝盈的身体微微一僵,又来了,看来白霜霜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随口应道:“嗯,岛上蚊子多。”
白霜霜掩嘴笑起来,那笑容甜美,甜得像浸了蜜,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凌丛也已经来到海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噙着一抹餍足的弧度。
他正望着蓝盈的方向,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光。
“阿丛,”白霜霜的声音柔柔的,“你气色好好哦,昨晚一定睡得很好吧。”
凌丛懒懒地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
然后,他唇角那抹餍足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嗯,确实很好。”
几个字,说得慢条斯理,意味深长。
阳光依旧明媚,海风依旧温柔。
可白霜霜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霾,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这片看似平静的空气里。
第三百四十七章 卢煜景:去海钓吗?
其实白霜霜并不是真的想跟蓝盈真的一起浮潜,只是想让蓝盈远离她的男人们。
蓝盈也不是真的想下水,或者所谓的冲浪,她的遮瑕虽然防水,但不能长时间泡在海水里。
于是,蓝盈在看着穿着性感比基尼下水自拍以后,她便悄无声息的从后面的灌木丛中的小路,躲去了后面稍远一些的沙滩。
蓝盈独自在沙滩上发呆,坐在椰树下的躺椅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海。
海风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海浪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那声音规律得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她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昨晚的一切,今早的一切,像两场交叠的梦,真实得让她心悸,又虚幻得让她不敢深想。
霍久哲的霸道,凌丛的执念,……还有自己那些不受控制的行为。
她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在想什么?”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蓝盈倏地睁开眼。
一道颀长的阴影已经把她整个罩住。
卢煜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他在她身侧的沙滩上坐下,姿态从容,优雅,没有任何压迫感。
蓝盈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清静。”
卢煜景也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侧,陪着她望着眼前的海。
过了很久,他侧过头,看向她。
镜片后的桃花眼里,盛着一种温柔的、带着心疼的目光。
那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落在她微蹙的眉心,落在她微微发白的唇色上。
“我安排出海海钓。”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想一起去吗?”他顿了顿,目光放远,落在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海上很安静,适合放松。”
蓝盈怔愣了一下,她纳闷道:“不是去冲浪吗?”
他只是轻轻摇头:“那只是随口说说,既然你不想去,我也不想去。”
望着他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温润的脸,看进他那双总是带着恰到好处温柔的眼睛里。
她本想拒绝,可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反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卢煜景得到了蓝盈的首肯,嘴角弯的幅度更大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粘着的细沙,对着蓝盈伸出了手,“走。”
蓝盈思量片刻,终于还是把手掌交到了卢煜景温热而干燥的手掌中。
卢煜景立马收拢五指,握紧了蓝盈的手,但并不让人觉得难受。
他牵着蓝盈避开了其他人可能出现的地方,绕了一小圈,来到一个临时小码头。
没多久,一艘白色的小型游艇停靠在小码头旁。
卢煜景亲自驾驶。
他站在驾驶台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舵,姿态从容而熟练。
海风吹起他的衬衫衣摆,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专注地望向前方。
游艇驶离码头,驶向碧蓝深处。
海风温柔,阳光正好,远离岸边的喧嚣,远离那些灼人的目光,远离那些复杂的纠缠。
卢煜景一边掌舵,一边与她闲聊。
他聊起这座岛的来历,聊起他第一次来这里时的趣事,聊起海钓的技巧,聊起这片海域里那些色彩斑斓的鱼群,显得特别健谈,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他的语气温和,语调平缓,没有任何压迫感,也没有任何试探。
只是闲聊,像两个老朋友。
蓝盈紧绷的神经,渐渐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一个小时后,游艇停在一处静谧的海湾。
这里四面环山,风平浪静,海水澄澈得像一块会流动的翡翠。阳光直射下来,能看见海底的珊瑚和游动的鱼群。
卢煜景拿出钓具,耐心地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如何垂钓。
如何挂饵,如何抛竿,如何感知鱼咬钩时的细微震动。
蓝盈学得很认真,似乎对海钓抱有很大的兴趣。
她按照他的指导,将鱼线抛进海里,然后握着鱼竿,静静等待。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海风轻拂,带着海水咸湿的味道,海浪轻轻晃动游艇,那晃动很轻,像摇篮的节奏。
然而在漫长的等待中,蓝盈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睁开眼时,夕阳已经将整片海域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她的身上盖着一件外套,靠在一个坚实而温热的地方。
那外套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香气,干净,清冽,让人安心。
她侧过脸,微微昂起下巴,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
卢煜景正怀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正望着前方的海面,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没有发现她醒了。
他的目光落在远方,可那神情,分明在想着什么。
蓝盈没有出声,她又阖上了眼睛,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有种安心的感觉。
然后,她身后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她的鼻尖也被轻轻点了一下。
“醒了,怎么还装睡。”卢煜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低下头,看向她,那双桃花眼里,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蓝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嗯”了一声,想要坐直身体。
可他的手,就在这时落在了她肩上,那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的坚持。
“这里你可以一直靠。”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
蓝盈僵了一下,却真的依他所说的,没有从他怀抱中起来。
卢煜景也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揽着她,望着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
他的唇,极轻极轻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那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蓝盈的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躲开。
那个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游艇,只有海风温柔地拂过脸颊。
第三百四十八章 灿烂的烟花是我的爱
然后,蓝盈感觉到卢煜景的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引导着她抬起头。
她望进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那里倒映着橙红色的晚霞,也倒映着她。
他缓缓靠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镜片上她的影子,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他的唇先是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像是在试探,在询问。
蓝盈没有退缩。
于是,他的吻落了下来,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他吻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给她随时可以离开的机会。
蓝盈的眼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闭上。
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衣襟,轻轻地,攥住了那一点布料。
卢煜景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夕阳继续下沉,将整片海域染成温暖的橙红。
海面上粼粼的波光碎成千万片金箔,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很久之后,他才缓缓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呼吸有些乱,嗓音也有些哑:“蓝盈。”
她没有应声,只是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夕阳的余晖,有海面的波光,还有一点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卢煜景看着她,忽然笑了,是那种从眼底漾出来的笑,温柔得不像话。
他又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轻轻一吻,比刚才更轻,像是句点,又像是序章。
然后他重新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却又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睡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鱼竿我收好了,今天你我都没有收获,看来是要白忙一场了。”
蓝盈靠在他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句“嗯,白忙了。”。
可她又听到身后的男人轻轻的呢喃了一句“没白忙,值得”。
夕阳继续下沉,将整片海域染成温暖的橙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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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别墅,晚餐仍然是卢煜景送来的,这次他只是礼貌的站在门口把托盘递给蓝盈。
他说他已经替蓝盈解释了不去用晚餐的理由,且因为自己是主家的关系,需回去主楼餐厅招待,蓝盈用完餐把餐盘放在门口自会有人来收走。
交代完,他便离开了。
用完晚餐,蓝盈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海面。
白天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这夜色中反而更加清晰。
一天都没见到霍久哲,凌丛也似乎消停了不少,也好,是该都冷静一下。
卢煜景……确实让他感到了某种特殊的安全感,也有可能他与白书恒很像,却有不像。
他们都会事无巨细的为自己做很多事情,白书恒是不着痕迹的,有时甚至不说她都不知道是白书恒做的;
而卢煜景是做过会让你看到、知道,虽然告知的方式让自己觉得很舒服,也很合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
她发出去的那条“我今天与他们一起抵达p国。落地后联系”,依旧石沉大海。
她垂下眼,将手机收回口袋。
就在这时“蓝盈!”
一道声音从栈桥方向传来。
蓝盈抬起头。
卢煜昶站在栈桥上,银灰色的发丝在夜色中依然显眼。
他朝她挥手,动作急切,像一只急着讨食的大型犬,“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蓝盈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走下露台,沿着栈桥朝他走去。
卢煜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沙滩跑。
“慢点……”蓝盈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
卢煜昶虚扶了她一下,放慢脚步,却没有松开手。
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怕一松手她就会跑掉。
沙滩上,月光洒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色的路。
卢煜昶拉着她站定,然后松开手。
他退后几步,望着她。
四目相交,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蓝盈。”他忽然开口。
卢煜昶深吸一口气,然后——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砰——!”
漫天烟花绽放。
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蓝色的,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蓝盈有些意外,瞪大着杏眼,仰起头,望着那片绚烂的光。
眼底,映出璀璨的光芒。
卢煜昶站在她身侧,手臂顺势搂上她的肩膀。
他没有看烟花。
他只是看着她,一瞬不瞬地,明亮的狗狗眼描摹着她的侧颜,把她脸上的每一寸慢慢的印入脑海。
“蓝盈,在飞机上我就说要跟你说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蓝盈的视线始终注视着天空中的璀璨,淡淡的回了声“嗯”。
“蓝盈。”
他又唤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蓝盈这才转头,侧仰起头,迎上他炽热的视线。
卢煜昶站在烟花下,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喜欢你。”他说,“在约你为我母亲买生日礼物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自己喜欢你了。”
蓝盈怔住了,虽然他喜欢她在农庄别墅的时候已经说过一遍,可再一次听到依然让她心有触动,他的喜欢那么纯,那么热烈,热烈到无时无刻都想让她知道。
又一道烟花炸开,照亮他通红的眼眶。
“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们。”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却还是倔强地、一字一顿地继续说下去,“不过,既然你答应了凌丛,我想我也可以是凌丛,我也可以是白书恒,我可以是你能接受和喜欢的任何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执起她的双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虽然你已经答应了看看我……”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我听到你答应了凌丛,我开始变得贪心,你……”
又一道烟花炸开,照亮他眼底那片赤裸的、毫无防备的真心,“能接受我的贪心吗?”
蓝盈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能看到他眼底盛满的真诚,此刻他那亮晶晶的眼眸里除了她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人或物。
他的鼻尖微微发红,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着。
她竟有一丝舍不得他难过。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丛林探险:瀑布之行(1)
蓝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被卢煜昶俯身封住了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得不像他。
他的唇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带着颤抖的、小心翼翼的爱意。
他没有深入,只是贴着,感受着她唇瓣的温度。
蓝盈的手悬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环上了他的腰。
卢煜昶浑身一震,骤然收紧了手臂上的力度,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烟花在头顶绽放,照亮海边相拥的身影。
远处,栈桥尽头的阴影里,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卢煜景望着那边两道在烟花下相拥的身影。
他的手,缓缓攥紧,攥得骨节泛白,“呵,雕虫小技。”
第二天上午,卢煜昶按照蓝盈的计划,提出组织众人去探索岛上的丛林瀑布。
“那边风景绝佳,还有天然的深潭可以游泳。”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之前蓝盈提起邀约的时候,卢煜昶就着人调查了丛林的状况,并拟好了探索地图,果然在丛林深处有一处小瀑布。
所有人今天都穿着长袖长裤,避免热带丛林中的毒虫叮咬,却各自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蓝盈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速干运动套装,款式简约到近乎寡淡,衣摆扎进裤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长发被她随意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站在人群边缘,像一幅素净的水墨画,却让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过来。
白霜霜依然黏腻的挽着蓝盈的胳膊,整个侧身几乎都贴在蓝盈的身上,显得愈发亲密。
她今天穿的是湖蓝色的修身运动套装,领口微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长发披散,只在耳侧别了一只珍珠发卡,甜美中透着几分刻意的慵懒。
凌丛第一个凑上来,把蓝盈拉离了一些白霜霜后,不经意间身子介入了白霜霜和蓝盈之间,阻隔了两人贴在一起的联系。
“小盈盈,我们走一起吧?”他挤到蓝盈身侧,顺手就要去拉她的手,“万一有蛇啊虫子啊,我保护你。”
白霜霜笑着往旁边让了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不用。”蓝盈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我自己能走。”
凌丛嘴一瘪,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
“就你?”霍久哲大步走来,上身穿着轻薄的黑色冲锋衣,下身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看都没看凌丛,目光直直落在蓝盈身上,眸色深了深,“宝宝,跟在我后面走。”
蓝盈抬眼看他,还没开口,凌丛已经炸了:“凭什么?!霍久哲你——”
“凭我和蓝盈的关系不一般。”霍久哲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却让凌丛一时语塞。
白霜霜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与霍久哲的目光短暂相接。她笑容不变,又上前一步,挽着蓝盈的手臂却紧了紧。
“小盈,我们走吧,别理他们。”她拉着蓝盈往前走,路过霍久哲身边时,脚步微顿,仰头冲他笑了笑,“阿丛,久哲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小盈的,毕竟她是我的准嫂子。”
霍久哲听到“准嫂子”这三个字,心里倏地升起一股无名火,薄唇紧抿,眸色沉的能滴出墨来,攥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如蛇般蜿蜒。
凌丛的脸色虽也沉着,可他比霍久哲看上去要轻松不少,毕竟他心里对自己的定位清晰的很,其他的事情徐徐图之就行,不急于一时。
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讥诮而轻蔑,是叶司年。
卢煜昶站在前方岔路口,手里拿着地图,银灰色的发丝被海风吹得有些乱。
看到蓝盈走近,他眼睛亮了亮,正要开口,却被凌丛抢先一步。
“小盈盈,我不管,我要贴着你走!”凌丛挤到蓝盈身后,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我断后,保证没人能偷袭你。”
“断后?”卢煜昶嗤笑一声,“就你那一惊一乍的性子,真遇到什么,指不定谁护谁。”
“你——”
“好了。”温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卢煜景缓步上前。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即便是休闲装仍然显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蓝盈身上,浅浅弯了弯,“时间不早了,出发吧。”
他的语气温和,却莫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是这安静持续了不到三秒。
队伍刚动起来,岑今不知何时出现在蓝盈另一侧。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速干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亚麻金的卷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衬得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愈发深邃。
而他不争不抢,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蓝盈身侧,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
白霜霜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小今,你怎么不说话?”她笑着问。
岑今抬起眼,暗金色的眸子里盛着乖巧的笑意:“我怕姐姐嫌我烦。”
“怎么会?”白霜霜轻轻推了推蓝盈,“小盈,你说呢?”
蓝盈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岑今一眼。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顺而无害。
“不会。”她淡淡开口,“小今不用妄自菲薄。”
岑今也抬眸望向她,眼底的光一闪而逝,唇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谢谢姐姐。”
他重新垂下眼,安静地跟在蓝盈身侧,只是脚步,比刚才近了半寸。
队伍继续前行。
小径两旁是茂密的热带植被,高耸的棕榈树,宽大的芭蕉叶,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蕨类植物。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潮湿而闷热,混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沈佳凝特意走在陆时彦身边,她不停地找话题:
“时彦哥哥,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时彦哥哥,前面好像有段路不好走,你能牵着我走吗?”
陆时彦的回应始终淡淡的。
沈佳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咬了咬唇,加快脚步跟上陆时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时彦哥哥,你看什么呢?”
第三百五十章 丛林探险:瀑布之行(2)
陆时彦收回目光,淡淡扫她一眼:“走你的路。”
沈佳凝被噎了一下,眼眶微红,却还是不甘心地跟在他身边。
沈渊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虽然无奈,却也看着自己的妹妹有些心疼,毕竟那是她亲妹妹,而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唯有陆时彦放不下。
他快走几步上前,拉住沈佳凝的手臂:“佳凝,跟我走后面。”
“哥!”沈佳凝挣扎,“我要跟时彦哥哥一起!”
“够了。”沈渊的声音沉下来,把她拉去了一遍,压低声音继续说,“别打扰别人,你想要害死沈家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卢家要邀请我们前来,但是这是一个机会,要不是卢家点名,你以为我会带你来?”
沈佳凝被他拖着往后走,眼眶更红了,死死咬着下唇。
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前方蓝盈的背影。
蓝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灼热的,带着敌意的,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
白霜霜也感觉到了。
她偏头看了蓝盈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什么都没有说。
前方的路渐渐变窄。
卢煜昶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
他的目光总是精准地找到蓝盈,看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耳根微微泛红。
霍久哲走在蓝盈身后不远的位置,步伐沉稳,目光始终锁定她的背影。他的视线太过灼热,灼热到蓝盈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
叶司年默默地走在队伍的另一侧,他眸光阴鸷的扫视着每个情敌的神色,隐隐扯动了一下唇角,晚上的霍久哲,早上的凌丛,是不是也该轮到他了……他可是等了她好久好久了。
卢煜景逐渐走到了最后的位置,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散步。
米白色的衬衫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扫过整个队伍,将每一个人的动向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蓝盈身侧的岑今身上,镜片后的眸光却沉了沉,有意思,岑家这个小子莫不是也有些其他的想法。
小径越来越窄,两旁的植被越来越密。
蓝盈走在队伍中间,白霜霜挽着她的手臂,两人并肩而行。白霜霜不时回头,与走在他们前面的卢煜昶说笑。
“阿昶,这边的海真的好漂亮,比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岛还要美。”
她的声音甜美,笑容灿烂,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享受旅程的普通女孩。
蓝盈则只是安静地走着,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水汽。
而她身后的沉木香总是若有似无的飘进她的鼻腔。
前方瀑布的水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
蓝盈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该来的,终于来了。
前方,卢煜昶停下脚步,回头冲众人笑道:“到了。”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道倾泻而下的白练,瀑布如银河倒挂,从十几米高的崖壁上奔腾而下,落入一汪碧绿的深潭。
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潭水清澈见底,依稀能看见水底圆润的卵石。
众人发出惊叹声,纷纷上前。
蓝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瀑布,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即将坠入那潭碧水,看着这潭水似乎不是很深,但她不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她能庆幸的是,现在似乎男主们对她的情感已经超乎想象,即便真的不设防的掉下去,除却自己可以游上来,或许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救自己。
不过她还是要有万全之策,如果跌进去的时候撞到地下的石头受伤了,那可不太妙。
而且,也不能完全指望男人们,这本书围绕着的女主是白霜霜,谁知道会不会在危难之际被剧情的力量牵扯住。
“小盈?”白霜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蓝盈转头,对上白霜霜关切的眼神。
那眼神里居然有一抹真切?
“没事。”蓝盈扯了扯嘴角,轻轻拍了拍白霜霜的手背,“走吧。”
她抬脚,朝潭边走去。
潭边是巨大的岩石,被水雾常年浸润,长满了青苔,滑得站不住脚。
众人散落在潭边的岩石上,或站或坐,欣赏着眼前壮观的景色。
沈佳凝拿出手机,四处拍照。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白霜霜所在的位置。
白霜霜正站在一块靠近潭边的岩石上,俯身看着潭水,但眼角余光却在瞥沈佳凝,唇角勾起邪恶的弧度,一闪即逝,几不可查。
蓝盈也一直留意着沈佳凝的动向,她的身体微微绷紧,目光锁定着沈佳凝的一举一动。
她疑惑着沈佳凝的目光,理论上来到海岛上以后她应该与白霜霜关系尚可,为什么会按照剧情一般目标仍然设定为白霜霜?莫不是真的有剧情牵绊。
沈佳凝越靠越近。
蓦地,她的手不着痕迹的抬了起来。
就是现在!
蓝盈准备上前拉开白霜霜。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苔藓让她猛地滑了一下!
那滑倒来得猝不及防,反而让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撞上了白霜霜!
这一瞬间她的脑内就一个声音“这该死的剧情!”
“啊——!”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一起朝潭中坠落!
“噗通——!”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蓝盈吞没。
她的口鼻被水灌满,耳边全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她拼命划动手臂,想要浮上去,可水有些深,而且很冷,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不断下沉。
原来清晰见底只是一个假象。
就在这一瞬——
又是两声“噗通”!几乎同时响起的落水声!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同一个方向奋力游去!
是霍久哲和陆时彦!
他们几乎是同时跃入水中,且同时朝蓝盈下沉的方向游去!
陆时彦不知何时悄然来到蓝盈身后,本想与她搭话,却看到了落水这一幕,动作比意识快,想也没想的就跳入水中。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看应该滚的是你
其他人原也想跳进去救人,可已经有两人下水了,生怕把情况越搅越乱,只能留在原地焦急的看着潭中的情况。
卢煜昶则是被卢煜景拖住了,“阿昶,别下去添乱。”
“哥!”卢煜昶被卢煜景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暂时作罢,脸上确是掩盖不住的紧张和焦急。
然而,霍久哲游得更快。
他的手臂划破水面,每一划都带着爆发性的力量,像一头在水里依然凶猛的海兽。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那道正在下沉的身影,眼底满是疯狂。
陆时彦紧随其后。
他的速度不慢,可终究差了半秒。
霍久哲的长臂一伸,将正在下沉的蓝盈紧紧揽入怀中!
陆时彦的手只差半秒,堪堪擦过蓝盈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他浮在水中,眼睁睁的看着霍久哲将蓝盈护在怀里,托着她浮出水面,低头检查她的状况。
他的眼底,闪过一瞬复杂的暗色,那暗色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跃入了潭中,是沈渊。
他奋力游向呛水挣扎的白霜霜,一把捞起她,托着她朝岸边游去。
蓝盈被霍久哲紧紧抱在怀里浮出水面。
她呛了好几口水,剧烈地咳嗽着,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疼。
“宝宝!你怎么样?!”霍久哲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脸色发白,抱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双总是笃定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恐惧。
蓝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的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水中。
陆时彦独自浮在不远处。
浑身湿透,发丝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那双清冽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和霍久哲。
良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游向岸边。
白霜霜被沈渊救上岸。
她娇弱地靠在沈渊怀里,梨花带雨,浑身颤抖,“吓死我了……谢谢沈渊哥哥……”
沈渊微微颔首,绅士地将她扶到一旁坐下,拿起下水前自己脱下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凌丛从另一头的石头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至蓝盈身旁,握住了蓝盈的双臂,急切的说嗓音颤抖:“小盈盈,你怎么样?我只是去那边摘一朵花的功夫,怎么就这样了。”
他的手中握着一朵紫色的小花,此刻已经被他攥紧的拳头捏的花茎弯折。
叶司年也已来到蓝盈身边,他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你们退开一点,保证蓝盈有足够的新鲜空气,我来看看她怎么样。”
霍久哲推了把凌丛:“滚开,没听到要你退开一点。”
凌丛被推的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你!霍久哲你不要太过分!我看应该滚的是你。”
叶司年也不管争执中的两人,只是上前蹲下身,细细观察着蓝盈的状况。
她的脸色煞白,胸膛由于剧烈的咳嗽上下起伏,浑身湿透,手指不住的颤抖着,但似乎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卢煜景从一旁走出,手里拿着一条便携式速干浴巾,递给了叶司年。
“司年,蓝盈怎么样?”
“蓝盈怎么样?!”卢煜昶高亢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叶司年接过速干浴巾给蓝盈披上,语气平静的回:“状况看上去还好,没有明显伤口,应该只是惊吓和有少许呛水,无碍。”
“不可能,你看蓝盈的脸色都没有血色了,我还是赶紧抱她去找岛医详细检查一下。”
说罢,卢煜昶就想上前抱蓝盈,却被霍久哲和叶司年双双抬手拦在了外围,不让他靠近。
“那你去给霜霜看看吧。”卢煜景向一旁面色同样煞白的白霜霜努了努嘴。
白霜霜听见自己的名字,开始捂着胸口不断地咳嗽,委屈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释出:“司年哥哥,我感觉很不舒服,头好晕,胸口好痛……”
随即,她睫毛轻颤着,眼皮睁睁阖阖,感觉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了。
叶司年却只是转头看了那边一眼,随即声音依然平淡的没有波动:“目测,也没有什么大碍,看着蓝盈更严重一些,我还是在这里照顾着。煜景,阿昶,你们作为主家应该照顾好每位宾客不是吗?”
他的意思简单直接,与其让他这个客人去关照另一位无关紧要的客人,作为主人家的卢家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白霜霜听到叶司年和卢煜景的对话,原本只想装晕的,眼前却骤然一黑,真的晕了过去。
陆时彦走过来的时候,沈佳凝先迎了上来,递上了自己带着的速干浴巾,“时彦哥哥,这个……”
陆时彦含着愠怒的眸子瞪了沈佳凝一眼,推开了她递过来的浴巾,“不用。”他的拒绝干脆利落。
岑今眸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他先在白霜霜身边问了问情况,随即又来到蓝盈处,关切的观察霍久哲怀里的蓝盈。
霍久哲替蓝盈把浴巾裹紧,随后抱起了她,“先回住处,阿昶,你让岛医配合司年,万一需要用药,只管用,我霍久哲兜底。”
卢煜景点点头,随后道:“阿昶,照久哲说的办。不过,久哲,我们卢家还不至于需要你这个客人来兜底。”
此时,深渊也抱起了晕死过去的白霜霜,他在白霜霜的身后也批了自己带来的速干浴巾,以免肢体上有直接碰触而产生误解,“白小姐似乎情况也不太好,还是先回去吧。”
众人开始启程返回住处。
众人回到住地。
沈佳凝被沈渊拉去房间质问,“佳凝,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
沈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沈佳凝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推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用力而颤抖,“是她自己滑倒的!她自己撞上白霜霜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渊望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和那副委屈的模样。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跟我去道歉。”
他拉起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可沈佳凝不愿意,拼命的挣扎着想挣脱沈渊拉着她的手。
第三百五十二章 你怎么冥顽不灵
“你怎么冥顽不灵,为什么要去招惹白霜霜和蓝盈,她们俩我们惹不起,别说白霜霜是白家的人。护着蓝盈的有霍家、卢家、白家,甚至凌家,哪一家都能随便捏死我们。我分明已经警告过你了!”
这两天的相处,沈渊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他没提陆时彦,不是因为他没看出陆时彦的心思和态度,而是不想再刺激他这个恋爱脑妹妹了。
“我说了我没有!是她们自己掉下去的!你为什么不信我?你是我亲哥哥吗?!”沈佳凝满脸泪痕,哭的撕心裂肺,嗓子都有些哑,哽咽的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
“啪——”一击重重的耳光甩在了沈佳凝脸上,她被打的侧过脸去,因哭泣而涨红的脸上印上了一个更深的掌印。
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溢满泪水的眼睛震惊的望着沈渊。
沈渊也被自己的举动怔住了,他有些后悔,有些心疼,他看了看自己微微有些发胀的手掌。
片刻,他无力的垂下手,“佳凝,我……哎……你别怪哥哥,你不明白,这件事的真相是怎样不重要了,如果你不去道歉,而被他们真的查出你哪怕当时只有那点点心思,我们沈家也会遭遇灭顶的打击。”
他抬手抚了抚沈佳凝的发顶,动作温柔,“你不懂,这些顶端的人,他们只能看到自己在乎的人,而不会在乎所谓的真相。”
沈佳凝被沈渊的话戳中,扎的她的心脏泛出密密麻麻的疼,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一刻她确实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把白霜霜或者蓝盈其中一人推落深潭。
虽然密林里没有摄像头,但她不能避免是否真的没人看到这一幕。
哥哥说得对,哪怕自己有一刹那的动作,虽然并没有造成直接后果,但不能避免他们把账一股脑的算在她的头上,更不能保证沈氏是否会被她所牵连。
上一次她泼了蓝盈水,沈氏被打压的至少损了半副身家,再来一次,估计沈氏真的会消失在帝都商海无声的硝烟里。
“佳凝,哥哥刚才冲动了,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沈渊伸手抚了抚沈佳凝刚才被打的那半边脸。
沈佳凝握住了沈渊的手,她含着泪摇了摇头,“哥哥,我错了。我不该有那么危险的想法,我会去好好道歉。但是……我以后只会默默地看着时彦哥哥,可以吗?哥哥,时彦哥哥我真的不想放弃。”
沈渊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这个妹妹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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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的医疗室里,此时围了一屋子人。
白霜霜裹着毯子靠在一张诊疗床上。
她堪堪转醒,脸色还有些苍白,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得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沈渊扯着沈佳凝敲了敲门。
沈佳凝虽然认可了沈渊的话,但真的到了门口,还是觉得有些丢脸和扭捏,毕竟她要在陆时彦的面前做这些丢人的道歉的事情。
沈渊挂着一个歉意的笑容走进医疗室,拉着沈佳凝先来到白霜霜面前,低低喝了一声:“道歉。”
他的声音很冷。
沈佳凝咬着唇,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对、对不起……”
她的眼角余光,却还是忍不住狠狠的剜了蓝盈一眼。
白霜霜柔声开口:“算了,其实佳凝妹妹什么也没做,可能是小盈……和我不小心……”
蓝盈打了个喷嚏,缓缓开口:“确实,是意外。是我不小心连累了霜霜。”
沈佳凝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蓝盈,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蓝盈会帮她说话。
白霜霜的笑容微微一僵,“没关系的,我就知道小盈你不是有意的……我们可是闺蜜呢。”
霍久哲冷冷扫了沈家兄妹一眼:“行了,吵吵嚷嚷的,都影响到我家宝宝休息了。”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胁。
沈渊立刻领会霍久哲的意思,赶紧识趣的拉着沈佳凝离开了客厅。
陆时彦自始至终没有看沈佳凝一眼。
他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沉默得像一尊雕塑,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蓝盈的身上,眸色晦暗不明。
岑今不知何时端着一个杯子走到蓝盈身边,“姐姐,这是我让厨房煮的姜糖水,喝了可以驱寒。”他的声音很轻,软得像。
蓝盈接过水杯,抬起眸,那一瞬,她对上了他的目光。
下一秒,岑今已经垂下眼,乖巧地退到一边。
她的唇弯出一个弧度,声音仍因为刚才瀑布那剧烈的咳嗽而嘶哑:“谢谢。”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被你小子给捷足先登,借花献佛了。”一旁卢煜昶懊恼的揉了揉银灰色的头发。
凌丛和霍久哲一人一边的站在蓝盈的诊疗床旁,时不时的对呛一句。
叶司年则与一旁的岛医在低声说着些什么,似乎在讨论蓝盈的情况,叶司年时而皱一下眉,时而朝蓝盈的方向看一眼。
蓝盈轻轻的舒出一口气。
至此,瀑布的剧情,算是过了,好在只是掉进去,呛了几口水。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白霜霜居然不是任何一个男主救的,而是沈渊救的,而且看沈渊对白霜霜的态度,似乎非常的避讳,始终保持礼貌,并不像书里写的那样是她的裙下臣、入幕宾,甚至一点暧昧的意思也没有。
傍晚,蓝盈和白霜霜都已经被送回了三号别墅。
蓝盈刚简单冲洗了一下,换好干爽的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
确是叶司年站在门外,自从那次挨了她两巴掌后,这家伙确实安分了很多。
叶司年在看到蓝盈的刹那,本来漠然的冷白脸上浮现了一丝暖意,可他的眼眸中还是有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鸷和执念。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袖紧身打底衫,衬得本就冷白的肤色愈发像上好的骨瓷。
碎发垂落在额前,半遮着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凤眼。
他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
第三百五十三章 病娇医生狗东西
“岛医说你身上有其他痕迹,我得看看是不是伤口,需要在进一步详细检查一下。”
叶司年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但他滚动的眸色,却表明了意有所指。
既然明面上的理由冠冕堂皇,蓝盈无从拒绝。
她侧身,让他进来,“那请吧,叶医生。”
叶司年走进房间,将医药箱放在桌上,他轻嗤一声:“叶医生?”
蓝盈在他身后关上房门。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扫过凌乱的床,扫过落地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海,最后落在蓝盈身上,“你我何时又变的这么生分了,连司年都不叫了。”
“坐。”他的下巴指了指床沿。
蓝盈依言坐下。
叶司年站在她面前:“上衣脱了。”
蓝盈一怔,杏眼圆瞪着叶司年,“你确定?”
“检查身上伤痕,这是必要的环节。”叶司年的唇角几不可查的闪过一抹狡黠,“怎么,你现在不是把我当成一个医生,而是一个男人?”
蓝盈挑了挑眉,依言照做,利索的在叶司年面前脱掉了上衣,只着了胸衣就这么坐在那,“现在可以了?”
叶司年呼吸蓦地一滞,即便有着医生的职业素养,但面对蓝盈的时候,一抹绯红还是悄然染上了他的耳尖,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看到了很多已经显露的暧昧的痕迹,“怪不得岛医给了点小小建议。”
“什么建议?”蓝盈淡淡的问。
叶司年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划过蓝盈肩窝处的一点痕迹,“注意房事上要节制……”
他贴近蓝盈,温热濡湿的呼吸喷洒在蓝盈的脸侧,“依我看,确实,而且显然你享受着来自两种类型的宠爱,是吗?”
叶司年果然是他们中智商最爆表的一个,光凭痕迹就能推断出很多事情。
他的手指向上滑动,划过蓝盈的脖颈,捏住了她的下巴,引来她浑身一阵战栗。
蓝盈侧过脸去,又被叶司年轻轻掰过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白书恒没有来,所以……”他的眼底溢满了寒光,脸色沉了沉,“是谁?”
“我好像没有义务告诉你。”蓝盈淡淡的看着他,不带任何其他情绪,这让叶司年很不爽。
他捏着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些。
“叶司年,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忘记我巴掌的力度了吗?”
“没忘,可你不该这么对我,”他顿了顿,笑意在他脸上蔓延开,但那笑里含着冰霜,让人不寒而栗,他继续说,“既然除了白书恒以外,其他人也都可以跟你同塌而眠,怎么没通知我?我可是一直耐心的等着你呢。”
蓝盈没有打算回应他,只是一直淡然的与他对视。
良久,叶司年自嘲着笑了声。
“不告诉我也行。但他们可真不懂怜香惜玉呢,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留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你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试探般的暧昧。
随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卷医用胶带,“滋啦”撕开一端,绑上了蓝盈的手腕,一圈又一圈,把蓝盈的两个手腕交叠在一起,绑的严严实实。
“我按照你的意思,我装的很乖,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嗯?”
绑完手腕后,叶司年把她的双臂往上举,顺势把她推倒在床上。
他欺身而上,撑在蓝盈身上,俯视着她,另一只手的手指,从她的锁骨处慢慢下滑,指腹摩挲在她的皮肤上,带起轻微的痒意和一股燥热,下滑至她心口的位置,停留片刻,又轻轻戳了戳。
“这里……”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声线有些暗哑,“似乎跳的有些快,蓝盈,你的心可骗不了我,你想……”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蓝盈凝视着叶司年的眼眸,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些事情的接受度已经拔高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了,说实话,某种程度来说也确实挺享受的……
叶司年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料到蓝盈会这样问,不过片刻他就已经理清思路,“今天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说过的,我不像他们这么禽兽,让我想想,都是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霍久哲……凌丛……”不是问句,而是一字一顿的陈述句。
“你藏的那么好,可他们似乎并不想藏,”他凑近她的脖颈,深吸了口气,深深的闻了口她身上茉莉柑橘是芬芳,“我想,可能不止我一个人,其他人应该也都察觉了吧。哦,不,阿昶除外,他是个没脑子的。”
蓝盈抿着唇,昂起头,尽量避开他的鼻息,“你到底想说什么?叶司年。”
叶司年的神色一凛,游走在她身上的手指又回到她的下颌,捏住了她的下巴,“下一个,是我吗?”
“这是问题?”蓝盈微眯着眼睛,竟显出一丝媚态。
叶司年看着这个姿态,喉结滚动,背部紧了紧,“是,也不是。”
“叶司年,我没心情跟你打哑谜,给句准话。”她能感知到他呼吸里带着的那一丝灼热。
叶司年只是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叶司年,你……”话没说完,被他封住了唇。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
他的唇压下来,撬开她的牙关,舌尖探入,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
那动作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释放的渴求。
他的身体压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那双凤眸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幽暗的、危险的、却又灼热的情潮。
他忍了很久了,从看到她游走在他们之间,从他看到那些暧昧的痕迹,更早的从他想把她永远“囚”在滨海花苑那刻起。
“你不是让我注意节制?叶司年!”
蓝盈想要推开,奈何双手被缚,而她的意识又开始要涣散,一会空白,一会抗拒。
“我是医生。”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叶司年:洗去所有痕迹
叶司年的手指划过她的锁骨,那带着薄茧的触感,激起身下一阵战栗。
“心跳这么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不治疗会出问题的。”
他的吻再次落下。
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缠绵。
他的唇厮磨着她的,他的舌尖纠缠着她的,他的气息包裹着她的。
让人无法抗拒,也无法逃脱。
蓝盈被他吻得意乱情迷。
叶司年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探到她的后背,想要挑开那片最后的遮盖的扣子。
可他的手指却停在了那个扣子的地方。
随后忽然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眼眸中虽盈满了欲望,可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蓝盈分明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他居然能够在那种情况下忍住。
他轻笑了一声,“今天算了,饶过你,岛医建议你要节制,我不能违背职业道德。”
“你有道德?”蓝盈还想要说什么被他的手指抵住了唇。
“不许说你的老公没道德。”
“你怎么又是我的老公了?呵。”蓝盈都快被他气笑了。
“我这两天学了一句,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现学现卖。”叶司年从床上下来,直起身子,身上的“奇观”还没消下去,就这么站在那俯视着蓝盈,像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蓝盈不得不佩服这个多少有点病娇的“变态”,意志力也那么“变态”。
“好了,我在你这里冲个澡,就给你松绑。”说罢,他抱起了她,朝浴室走去。
“喂,你洗澡抱着我去做什么?”蓝盈拼命的晃动着小腿,试图挣脱下地。
“当然是跟我洗鸳鸯浴啊。”叶司年说罢,在她的鼻尖上又引下一吻,“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想帮你好好洗洗,把那些脏东西留下的都洗掉。”
蓝盈双手被束缚着根本无力挣脱,只能眼一闭,心一横,放弃挣扎,毁灭吧。
房门在身后“咔嗒”一声落锁,那细微却坚定的声响,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狠狠攥住了蓝盈的心脏。
她太清楚叶司年的性子,他的眼底一直藏着化不开的腹黑与极端,那份深入骨髓的占有欲,从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不过是隐藏了一阵子,此刻就又暴露无遗。
叶司年抱着她,他的动作轻得反常,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后背,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蓝盈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他将她轻轻放在浴室微凉的瓷砖上,激得她脊背微微一颤,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他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开花洒开关,动作利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带着细碎的声响,密密麻麻地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浴室里弥漫开来,镜子很快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只余下水光流动的轮廓,诡异而暧昧。
蓝盈只能任由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淌下,划过脸颊,模糊了视线,也浸湿了她的睫毛。
仅剩的内衣紧紧贴在她的身上,那些暧昧痕迹,在水渍的浸润下愈发明显,像一道道刺眼的烙印,刻在她的肌肤上。
她的眼神依旧清醒,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叶司年就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顺着他冷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滑落。
身上的衣物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将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肌理分明的轮廓衬得愈发清晰,在水光与水汽的交织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清冷又极具张力的破碎感。
湿漉漉的碎发贴在他的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那双深邃的凤眼,眼底情欲已完全褪去,只有一种幽深而冰冷的专注,像外科医生在审视一件待解剖的标本。
他的目光落在蓝盈身上,没有丝毫闪躲,从她的发顶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掠过她被水流打湿的睫毛、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最终定格在那些痕迹上。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偏执,像是要将那些痕迹从她的肌肤上彻底剜去,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伸手拿起架子上的沐浴露,指尖修长有力,捏着瓶身的动作带着一种精密的克制。
沐浴露被挤在掌心,他缓缓搓动手指,细腻绵密的泡沫很快在掌心泛起,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
下一秒,他的手指带着温和的泡沫,轻轻贴上了蓝盈的肌肤。那触感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他开始为她清洗,动作慢得极致,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
指腹带着泡沫,反复划过她的颈侧,一下又一下地揉搓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执拗的重复,仿佛要将那不属于他的痕迹,一点点搓洗干净。
蓝盈的身体瞬间绷紧,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太清楚这种目光了,那不是看一个爱人的目光,而是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水汽氤氲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呓语:“不小心被他们弄脏了。得洗干净。”
蓝盈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划过她纤细的锁骨,在其他痕迹上轻轻停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那厌恶不是针对她,像是在嫌弃自己的东西被玷污了一般。
他又挤了更多的沐浴露,掌心的泡沫变得更加丰厚,揉搓的力道也比刚才重了些,带着某种执拗的、要将那些痕迹彻底抹去的坚持,指尖划过肌肤时,留下淡淡的红痕。
隐忍已久的蓝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水流浸泡后的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清醒的倔强:“叶司年……够了……”
他停下动作,缓缓抬起眼,那双幽深的凤眼直直对上她的视线。
第三百五十五章 我这么爱你,不舍得让你太累
“不够。”叶司年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们的味道,他们的痕迹,都要洗掉。”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濡湿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沐浴露的海洋香气,却让蓝盈浑身发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偏执,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的耳畔:“你只能是我的。他们碰过的地方,我都会一点一点,洗干净。”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决绝的反抗:“叶司年,你够了!没人逼你跟我在一起,我脏不脏跟你没关系!”
可他像是没听到她的反抗,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他的手指继续在她的身上游走,动作依旧缓慢而仔细,每一寸肌肤都被他仔细清洗,每一处痕迹都被他反复揉搓,仿佛要将那些痕迹从她的肌肤上彻底抹去,刻上自己的印记。
他只是喃喃自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你不脏,你怎么会脏。你是我的心肝。是他们脏,是他们不该碰你。”
那语气里的偏执与珍视,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心底的执念。
水流依旧在冲刷着两人,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将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花洒的哗哗声,和两人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压抑得让人窒息。
蓝盈缓缓闭上眼,不再看他,也不再挣扎,终究是她疏忽了,让他抢占了先机。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偏执的揉搓终于停止。
花洒的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水汽蒸发的细微声响。
叶司年伸手扯过架子上的白色浴巾,将她整个人紧紧裹住。
他俯身将她抱起,抱着她走出浴室,脚下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微微下陷,带着一丝暖意,却依旧驱散不了蓝盈身上的寒意。
然后,他暂时为她松了绑。
医用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嗤啦”一声,带着细微的刺痛,他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弄疼她,可那指尖的力道,依旧带着一种掌控感。
而蓝盈瞥见他医用胶带的旁边正躺着一个迷你针筒,那跟干倒时夜时候的应该是一样的。
但凡蓝盈现在轻举妄动,他一定会用针筒毫不留情的给她来一针。
紧接着,他拿起一旁的真丝睡裙,为她穿上,动作温柔而仔细,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触碰。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吻的温度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虔诚。
“好了,现在干净了。”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一种完成重要仪式后的满足。
随后又重新拿起医用胶带重新缠上了她的手腕,并缠上了床头的柱子。
“乖一点,我去去就来。”他的声音钻入她的耳廓,低沉而充满危险的味道。
他转身离开,重新走进浴室,房门被轻轻带上,留下蓝盈一个人躺在床上。
浴室里,水声再次响起。
叶司年重新打开花洒,任由冷水狠狠冲刷着自己,冰冷的水顺着他冷白的皮肤流淌,打湿他的碎发,浇透他的身体,却丝毫浇不灭他眼底那抹幽暗的光。
他抬起头,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水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偏执与笃定,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坚定:“蓝盈......你跑不掉的。”
洗完后,他只裹了一条浴巾走出浴室,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理滑落,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腹,人鱼线没入浴巾边缘,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清冷的质感。
他那双格外好看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拿着另一条干毛巾,慢悠悠地擦拭着湿漉漉的碎发,动作慵懒。
他走到床边,俯身撑在蓝盈的上方,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唇角勾起一抹餍足而慵懒的笑:“今天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沙哑,“我这么爱你,不舍得让你太累。”
他解开了挂在床头柱上的胶带,没有给她真正的自由,而是翻出一卷新的医用胶带,指尖熟练地撕开一端,将她的脚踝紧紧绑住。
然后,他在她的身侧躺下,伸手为她盖好被子,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的手臂很有力,圈得她动弹不得,体温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传过来,带着沐浴后的温热。
他身上的海洋香氛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将她整个人笼罩。
“今晚我陪你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免晚上有什么不适,可以随时检查。”
蓝盈被他圈在怀里,一动不动,平淡的应了声:“随你。”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击声,“砰砰砰”,力道极大,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从阳台落地门的方向传来,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蓝盈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转过身,视线越过叶司年的肩头,透过纱帘,隐约能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凌丛。
凌丛站在阳台上,疯了似的拍打着落地门,手掌重重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隔着厚厚的特制玻璃,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那动作,那神态,分明是在看到床上相拥的两抹身影后,彻底失控了。
很快,蓝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尖锐而急促,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叶司年缓缓坐起身,转头望向窗外,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的愉悦。
阳台上,凌丛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狐狸眼里满是猩红和不可置信,眼神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两人,仿佛要将叶司年生吞活剥一般。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只偷腥的猫罢了
叶司年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地轻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并起身,下床,慢慢的走向凌丛所在的那扇落地玻璃门,隔着门,他阴翳的带着讥笑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暴躁的凌丛。
然后他对着手机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并且当着凌丛的面,按下了关机键。
随后他伸出手,缓缓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厚重的布料将最后一丝月光隔绝在外,也将阳台上那道愤怒而绝望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重新躺回床上,将蓝盈再次拥进怀里,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黑暗中,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眼底那抹幽暗的光,依旧在黑暗中闪烁。
蓝盈没有睡着,她依旧睁着眼,望着那片被窗帘遮住的黑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清醒:“是谁?”
叶司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蔑:“一只偷腥的猫罢了,不必在意。”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而阳台上,凌丛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上面还停留在被挂断的通话界面。
他看着那扇被窗帘彻底遮住的落地窗,看着那个相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卢家的私人地方都是这种高强度的防弹玻璃,他砸不开,也闯不进去。
他只能这样站着,望着那扇紧闭的落地窗,望着那道再也不会为他开启的门,望着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此刻正被另一个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夜风吹起他棕褐色的卷发,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他浑身发冷。
那双狐狸眼里,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敲击玻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他就这样站在阳台上,站了一夜。
从深夜到黎明,从寒风呼啸到曙光初现,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带着一种不肯放弃的执拗。
这份隐忍而深沉的爱意,像一株在黑暗中生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支撑着他,熬过这漫长而冰冷的一夜。
蓝盈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微凉,看来叶司年已经离开一段时间,她的手脚已经不知何时解绑了,手腕和脚腕的红痕仍然明显,几乎一晚上的束缚,让她不免觉得手脚都酸胀的很。
蓝盈拉开窗帘,昨夜站在此处几近疯狂的凌丛也在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天边刚泛起一些鱼肚白,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床洗漱,见时间还早,她打算今天去海边骑一圈自行车,再去用早餐。
早餐设在主楼的露天餐厅,临海而建,抬眼便能望见蔚蓝无垠的海面,浪涛轻拍礁石,溅起细碎的银花,伴着悠长的海风,将海水独有的咸湿气息揉进晨光里。
藤编顶棚错落交织,爬满了翠绿的藤蔓,细碎的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筛落下来,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蓝盈来的早,其他人都还没来,今天穿了件浅米色棉麻长裙,领口微微收窄。
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在柔和的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清透。
她刚落座,身侧的椅子便被人猛地拉开,带着淡淡琥珀香的气息裹挟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扑面而来。
凌丛坐了进来,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狐狸眼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脸色比平时苍白得近乎透明,棕褐色的卷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委屈、嫉妒与疲惫。
昨晚在蓝盈的阳台外站了整整一夜,他眼睁睁看着叶司年在她的房间,而且只裹着一条浴巾,直到清晨天快亮时,从房间里出来,那一幕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心口堵得发慌,一夜未眠,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不等蓝盈反应,他滚烫的手就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偏执的急切:“跟我到那边聊一下。”
蓝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胳膊被攥得生疼,她微微蹙眉,轻轻用力扯出自己的胳膊,指尖下意识地揉了揉被攥红的地方:“先吃早餐,行吗?”
“不行!”凌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情绪彻底失控,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焦躁起来,他根本没心思听蓝盈说话,满心都是昨晚看到的画面,“我要个解释,现在就要!”
话音未落,他就不由分说地再次抓住蓝盈的胳膊,力道比刚才更重,不顾蓝盈的轻微挣扎,拉着她就往餐厅后面的走廊走去。
“凌丛,你放开我。”蓝盈挣扎着想要挣脱凌丛的桎梏,奈何实力悬殊太大。
刚才进去准备上餐的管家见这个状况,只能默默的又退了回去。
走廊里没有阳光,光线昏暗,海风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凌丛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蓝盈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眼底满是猩红的质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一夜的委屈与愤怒:“昨天晚上,叶司年为什么在你房间里?而且待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离开!为什么他只裹着一条浴巾?”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死死盯着蓝盈的眼睛,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却又怕听到自己最不愿接受的结果。
蓝盈被他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凌丛失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轻轻轻叹一声:“你冷静点,凌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而且,我们之间,我似乎不需要给你解释什么吧。”
第三百五十七章 沈家兄妹离开
凌丛听到她的话,像是被刺到一样,眼底的猩红更甚,撑在墙壁上的手臂微微颤抖:“不需要解释?蓝盈,你知不知道我在你阳台外站了一夜?我、我整整难受了一夜!你、你就不能哄哄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刚才的愤怒与质问,渐渐被委屈取代,他的眼眶也染上了一抹氤氲。
“我承认,我嫉妒他了,我很嫉妒,十分嫉妒,你为什么不哄哄我,我没要你给我名份,为什么不哄哄我……”
他的眼角竟挂下一滴泪水,声音开始发颤,不断地重复着“哄哄我”三个字,仿佛一只可怜的大狗等着主人的怜悯。
蓝盈看着他眼底的委屈与疲惫,心底微微一软,可那份柔软很快就被清醒压了下去。
她轻轻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我再说一次,什么都没发生。他昨晚只是过来给我检查身体,顺便需要观察一夜,仅此而已。你别疑神疑鬼了好吗?”
凌丛盯着她的侧脸,看她神色平静,不似作伪,心底的焦躁稍稍缓解了几分,可那份嫉妒与不安依旧萦绕在心头。
他缓缓收回撑在墙壁上的手臂,脚步微微后退,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真的?你没有骗我?”
蓝盈转过身,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真的。好了,先回去吃早餐吧,我有些饿了。”
她说完,便率先转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看身后的凌丛。
凌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拢了拢凌乱的卷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回到座位的时候,白霜霜也来了,今天她出奇的早。
白霜霜坐在蓝盈的另一边,她先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凌丛,看到他眼底的疲惫与对蓝盈的在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阴鸷,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笑容,转头看向蓝盈,语气软糯:“小盈,你今天怎么那么早。”
“嗯,早起去骑了自行车,现在有些饿了。”
管家又小盈盈的端着每个人的餐食出来。
没多久,众人也陆续前来用餐。
卢煜昶坐在蓝盈对面,卢煜景坐在长桌的主位,霍久哲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叶司年坐在蓝盈斜对面,岑今安静地坐在白霜霜身边,陆时彦坐在卢煜昶的另一边。
沈渊和沈佳凝姗姗来迟,他们坐在长桌的末端。
落座后,互相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是静默的用餐时间。
早餐进行到一半,卢煜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本略显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温润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蓝盈和霜霜,落水受了惊吓,不如我们提前返程,让她们回去好好休养几天。”
他虽然说了两个人,但目光却始终落在蓝盈身上。
向来桀骜不驯、很少附和他人的霍久哲,此刻却难得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缓:“岛上的医疗条件有限,宝宝还是回去详细检查一下。”
他转头看向蓝盈,眸色深了深,语气柔和了几分,“回去之后,随我去谭宫,我安排专业的医护人员和佣人照顾你,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就在这时,白霜霜却柔柔弱弱地开口了,声音软糯,看向卢煜景的眼神里满是依赖:“煜景哥哥,我们都才来岛上三天,玩得正尽兴呢,我们身体都无碍呢。难得大家能聚在一起,这么热闹,不如再多玩两天好不好?”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蓝盈,眼底带着楚楚可怜的关切:“小盈,你说是吧?你不会扫大家的兴,让大家失望的对不对?”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蓝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没事,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大家以霜霜的意思为主吧,不用过多考虑我。”
蓝盈的话音刚落,凌丛立刻眼睛一亮,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几分,狐狸眼里闪着光,迫不及待地附和:“小盈盈说留下就留下!反正岛上好玩的地方多的是,我陪你到处逛逛,绝不会让你无聊!”
他侧头看向蓝盈,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只是此刻,他满心都是能陪在蓝盈身边,早已顾不上休息。
要是回去了,可不又要被那所谓的正牌男友锁死了,好不容易白书恒没来。
卢煜昶也松了口气,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狗狗眼里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欢喜,他连忙开口:“太好了!那就再玩几天,我在岛上设置了好玩的项目,还有一处隐秘的海滩,风景特别好,我带你们去,保证让你们玩得尽兴!”
卢煜景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轻轻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
角落里,沈渊缓缓站起身,朝卢煜景微微躬身,语气温和有礼,带着几分歉意:“卢总,实在抱歉,我有个戏快要开拍了,需要回去做准备,今天我和佳凝搭乘下午的航班回帝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感谢卢总和小卢总的热情招待,没能奉陪到底,还请见谅。”
卢煜景和卢煜昶则纷纷颔首回应。
他早已察觉到沈佳凝的不对劲,也知道再留在岛上,她大概率还会做出冲动的事,不如早点带她回去,好好管教。
沈佳凝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讶与不甘,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哥!我们才来两天,还没玩够呢,为什么要这么早回去?”
她好不容易能和陆时彦待在同一个地方,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了,眼底满是不情愿,双手紧紧攥着桌布,指尖几乎要将桌布捏皱。
沈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他低头看向妹妹,眼底满是警告,语气沉缓,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佳凝,跟我走,别再给沈家惹是生非。”
他不想在众人面前训斥她,可也绝不会纵容她的任性,有些错误,必须及时纠正,否则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第三百五十八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沈佳凝咬着唇,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靠窗的陆时彦,眼底带着最后的希冀,可陆时彦却依旧低着头,安静地喝着咖啡,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阳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将他清冷的侧脸勾勒得愈发疏离,那份疏离,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沈佳凝的心里。
沈佳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希冀渐渐被绝望取代,她知道,陆时彦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她,无论她做什么,都换不来他的一丝关注。
她缓缓垂下眼,不再挣扎,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只是安静地站起身,低着头,跟着沈渊,一步步朝餐厅外走去。
走出餐厅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陆时彦,却恰好对上白霜霜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依旧甜美温柔,可眼底却分明藏着得意与嘲讽。
沈佳凝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沈渊。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海风轻轻吹拂藤叶的声音,以及杯盏碰撞的细微声响。
白霜霜很快收回视线,脸上又换上了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未出现过,她转头看向蓝盈,语气依旧温柔:“小盈,下午我们去浮潜吧?昨天我们都没玩尽兴,今天天气这么好,刚好适合浮潜呢。”
她知道蓝盈刚落水,身体还没恢复,浮潜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负担,可她就是想看到蓝盈狼狈的样子,想让蓝盈在众人面前出丑,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蓝盈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凌丛就率先抢着开口:“不行,她刚落水,需要好好休息,浮潜什么的,不能去。”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折腾蓝盈,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看向白霜霜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霍久哲也沉下脸,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警告,目光死死盯着白霜霜:“霜霜,她刚受了惊吓,别强人所难。”
白霜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恼怒,可很快就恢复如常,她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故作无辜地说道:“久哲哥,阿丛,你们那么敏感做什么?你们难道忘了,我和小盈可是闺蜜啊。”
她说着,还轻轻拉了拉蓝盈的裙摆,把“闺蜜”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她没想到,凌丛和霍久哲会这么护着蓝盈,哪怕她知道他们发生了点什么,可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蓝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她的手,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努力的扮演好她路人女配的角色。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落,藤叶间的光影轻轻晃动,海风依旧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拂过每个人的发丝。
早餐过后,蓝盈没有赴白霜霜的邀约,而是独自循着蜿蜒的石板路,走向岛屿的另一端。
这些日子被裹挟在原书剧情的漩涡里。
她太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理清那些纷乱的思绪,守住自己仅存的平静。
那是一片被遗忘的僻静沙滩,远离主楼和别墅区附近的海滩。
细白的沙粒像磨碎的月光,踩上去绵软无物,连脚印都浅淡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海浪抚平,沾在脚踝上,轻拍即落。
海浪带着海水独有的咸湿气息,轻轻涌上岸边,漫过脚边的细沙,又缓缓退去,留下一圈圈湿润的水痕,发出“哗啦——哗啦——”的规律声响,低沉而舒缓,像是在安抚人心。
蓝盈找了棵枝叶最繁茂的椰树下的躺椅,轻轻躺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刻,耳边只有海浪的轻响,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像是某种温柔的催眠曲,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躺椅传来轻微的声响,伴随着一缕清冽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咖啡气息,精准地驱散了空气中的咸湿。
那香气很淡,却极具辨识度,是陆时彦独有的味道。
蓝盈瞬间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优雅躺在她身侧躺椅上的陆时彦。
他戴着一副细框墨镜,穿了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肌肤是冷白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小臂的线条干净利落,腕间戴着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衬得他愈发清冷。
蓝盈定了定神,才轻声开口:“陆少,你怎么来了?”
陆时彦没有看她,甚至没有转动脑袋,只是望着前方碧蓝无垠的海面,语气平淡:“不然呢?来看你躲在这里偷懒?这里风景好,总比看某些人装模作样强。”
蓝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不可察觉的弧度,这家伙在飞机上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这会子恢复毒舌本质了,是改变策略了?
她再细细探究的意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重新靠回躺椅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海浪依旧轻轻拍打岸边,海风依旧温柔吹拂,树叶依旧沙沙作响。
那沉默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像是两个孤独的人,在这片沙滩上,找到了片刻的同频。
蓝盈的心思渐渐放松下来,而陆时彦,墨镜后的眼眸微微动了动,余光不经意间落在蓝盈的侧脸上。
过了很久,陆时彦忽然开口,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清冽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慵懒:“我听得了一些琐碎的消息,似乎你和秋彤一起在搞一些设计。”
蓝盈猛地侧过头,看向他。
这个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看来陆时彦是知道了自己和俞秋彤一起接单子的事情。
第三百五十九章 陆时彦:我来给你涂
陆时彦依旧望着海面,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只有唇角还维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梨涡浅浅。
“嗯,我和秋彤姐一起接了两个影视剧剧组的单子,快接近尾声了,秋彤姐愿意带我这个初学者,我很感激她。”
“嗯,可能她的风格更适合你。”
蓝盈对陆时彦的回答多少有些意外,当初他为了让她跟着自己学,硬是用三百万收买,现在却说俞秋彤的风格更适合她。
接下去又是一阵沉默,但氛围不似之前那么尴尬。
“蓝盈,”又是陆时彦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难相处?”陆时彦把墨镜架到发顶,半阖着眼皮,没有看向蓝盈,似乎是在享受这份静谧的同时,抛出了一个极其平淡的话题。
“没有。”蓝盈回的也平淡如水。
“那你为什么总是逃避我,拒绝我,视我如洪水猛兽。”他睁开了眼睛,侧过脸,定定地看着蓝盈。
蓝盈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望着远处,“没有,你是霜霜的朋友,我不会逃避你。”
“我不是。”他忽然坐起身子,似乎声音也急促起来,“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白家的妹妹,仅此而已。你才是我的心之所向。”
这次蓝盈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的阖上了眼,以沉默面对陆时彦的质问。
陆时彦见此,生怕蓝盈又逃避他而去,只能压下心底想要追问的情绪,维持这得来不易的和谐共处。
午后的阳光越发炽烈,褪去了清晨的温柔,变得灼热逼人,原本柔和的光斑变得刺眼,透过树叶的缝隙,直直地晒在皮肤上。
蓝盈渐渐觉得肩头有些发烫,像是被火烧一样,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果然已经被晒得发红。
陆时彦几乎是在她抬手的瞬间,就侧过了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肩头:“晒伤了?海边太阳烈,不知道多注意点?穿个无袖还不涂防晒,笨得无可救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从他的左右裤袋里取出一管防晒霜和一瓶晒后修复膏,仿佛是早有预料似的,有备而来。
修长的手指捏着两个小巧的瓶子,动作自然地递到蓝盈面前,指尖的冷白皮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我帮你涂。”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暧昧,可耳根却微微泛红,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慌张和骐骥。
蓝盈下意识地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瓶子,又迅速收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不用,我自己来。”
来到海岛后,她身边的关系已经够复杂了,她已经不想再多加一份复杂的因素到周围的关系里。
陆时彦的眸子暗了下去,没有坚持,只是将东西轻轻放在她身侧的躺椅扶手上,重新躺了回去:“随便你,到时候脱皮别喊疼,我可不会再管你。”
话虽犀利,可墨镜后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肩头。
蓝盈拿起晒后修复膏,拧开盖子,挤了一些在手心,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先涂在她已经有些微微晒伤的肩头,冰凉覆上后,果然灼烧感减轻了不少。
然后,她又拿起那管防晒霜,能涂到的地方她都自己一点一点的涂上。
而当她试图涂抹自己的后背,尴尬的有些够不着。
可让陆时彦帮忙,她又实在有些别扭,毕竟涂抹防晒霜什么的太暧昧了。
陆时彦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墨镜后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后背涂不到?所以你要逞强到什么时候,逞强到完全晒伤,然后疼一晚上?”
蓝盈沉默了一瞬,指尖紧紧攥着防晒霜的瓶子,心底似乎没有挣扎太久。
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陆时彦没有再多说,站起身,轻轻走到她的身侧,单膝跪地:“转过身趴好。”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清冽而温柔,没有丝毫的压迫感,可她还是无法完全放松下来。
陆时彦的指尖沾了适量的防晒霜,冰凉而黏腻的触感轻轻贴上她的肩胛骨。
那触感微凉,却像是带着电流,瞬间蔓延至全身,让蓝盈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
指腹在她的背上缓缓游走,从肩胛到腰际,均匀地将防晒霜涂抹开来,每一个动作都细致而温柔,不带任何狎昵,让空气中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空气里只剩下海浪的轻响,还有两人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蓝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颊微微发烫,耳根更是烧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晒伤,还是因为身后那人的触碰。
良久,陆时彦终于收回了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好了。”
他向来清冷自持,可在她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变得不堪一击。
蓝盈依旧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陆时彦重新躺回自己的躺椅上,戴上墨镜,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细致地为她涂防晒霜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他微微闭着眼,唇角却依旧维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梨涡若隐若现。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阳光实在太充足,已经透过树叶直射他们的时候,他们才缓缓起身离开。
蓝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裙,陆时彦走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却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侧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肩头。
他皱了皱眉,把修复膏塞进她的手里:“不要等疼了再涂,晚上沐浴完就记得涂上。”
蓝盈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蓝盈刚回到主楼区域,还没来得及进大厅,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紧紧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第三百六十章 就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蓝盈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指尖微微用力,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回头,对上霍久哲那双深邃的眼眸,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平日里霸气豪放的气场,此刻多了几分隐忍的偏执。
“跟我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执拗,指尖的力道,却又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生怕弄疼她。
蓝盈皱起眉头,指尖依旧抵在他的手背上,试图挣脱:“去哪儿?我还有事。”
霍久哲没有回答,只是拦腰把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停机坪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蓝盈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停机坪上,一架银白色的小型直升机静静停放着,机身在海风中微微晃动,泛着冷冽的光泽。
霍久哲把她塞进机舱,关闭舱门,随后他走向驾驶舱,动作利落地点亮仪表盘,指尖在操控键上快速按压,熟练地检查着各项设备,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卷起阵阵微风。
蓝盈愣了愣,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要带我去哪?”
不过她不明白的是,明明可以征求她的意见,却是气哄哄的把她“掳”来这里,只是为了陪他一起开直升机?
霍久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她,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你可以跟陆时彦躺一下午,那至少给我这一个小时,让我陪在你身边,带你看看整个海岛。从天上。”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语气里的强势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蓝盈沉默了一瞬,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来了这里这么几天,确实也还没在空中俯瞰过整个岛屿。
直升机很快升空,机身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在霍久哲的操控下平稳向上攀升。
驾驶舱很小,两人并排而坐,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的沉木香,愈发清晰地萦绕在蓝盈鼻尖。
霍久哲修长的手指在各种仪表间灵活移动、精准切换,眼神专注而锐利,下颌线绷得紧实,平日里霸气豪放的模样,此刻多了几分极致的认真。
“坐稳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咧开一个不羁的笑容,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她的安全带,确认系好后,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操纵杆上。
滑翔机穿过云层,冲破薄雾,整座海岛尽收眼底。
碧蓝的海水环绕着翠绿的岛屿,像是一块镶嵌在大海中的翡翠,白色的沙滩像一条柔软的丝带,缀在岛屿的边缘,格外耀眼。
阳光下,海浪泛着粼粼的波光,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海底的珊瑚礁隐约可见,偶尔有几条彩色的鱼群游过,美得不像话。
远处的主楼与水上屋,变得小巧玲珑,像是童话里的城堡,与这片自然美景融为一体。
“漂亮吗?”霍久哲问,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从阿昶那知道这里有直升机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带你飞了。”
蓝盈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漂亮。”
霍久哲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期待,渐渐被失落取代,只有两个字,他那么期待,却只换来两个字。
霍久哲的笑意渐渐敛去,周身的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他能感觉到她的疏离,他们都已经捅破了最后一层纸,为什么还是与他总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样子,闷闷的。
他沉默地开着直升机,在岛上盘旋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夕阳渐渐西斜,将整片海域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晚的事……”
蓝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晚的纠缠,原就不是她的本意,那或许是个既定事实的错误是,所以她最近刻意规避与霍久哲的接触,她以为霍久哲不像凌丛这般纠缠,这件事,可以就这样默契地翻篇。
“哲哥,那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仿佛那一晚的缠绵,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醒了,就彻底忘了。
霍久哲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操纵杆被他攥得微微颤抖。
什么都没发生?
他以为她会怪他的乘人之危,与他闹脾气,所以他这两天一直在忍耐,想等她先自己消化一下。
他挣扎了这么久,小心翼翼地守护,换来的,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侧头看她,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清澈得像海水。
他宁愿她骂他,怪他,甚至打他,也好过现在这样。
霍久哲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宝宝。”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那副霸气豪放、桀骜不驯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蓝盈没有回应他这声亲昵的呼唤。
霍久哲望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他想问:你真的不在乎?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是心甘情愿的?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可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因为她的眼神告诉他,她不想谈,不是因为生气,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单纯地不想。
霍久哲握紧操纵杆,指腹用力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沉默地掉转方向,动作有些僵硬,连操控的精准度都比之前稍缓,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夕阳下,滑翔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螺旋桨渐渐停止转动,嗡鸣声消失不见。
蓝盈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对着霍久哲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起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头也不回。
她知道霍久哲与凌丛不一样,或者说他与其他人都不一样,霸道的占有才是他的本质,目前给她所有的余地,都是因为尚有一丝碍于白书恒的克制,而她一旦为他点燃明灯,那会一发不可收拾。
第三百六十一章 白书恒前往P岛
霍久哲坐在驾驶舱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眼底的痛楚与不甘,渐渐被麻木取代。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冲上去把她拉回来,想逼她正视自己,想让她承认那一晚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想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可他终究是没有动。
“草。”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唇角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被当成“过去式”的感觉,这么不爽,这么疼。
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只要有过那一夜,他们就会彻底走到一起,却只是他一个人的执着。
晚上九点,海岛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墨色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浪潮拍击栈桥的声响,被快艇的马达声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那艘黑色快艇缓缓靠岸,螺旋桨搅动海水,溅起的水花在夜色里凝成细碎的凉雾,马达的轰鸣渐渐减弱,却依旧在寂静的海岛上格外清晰,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白书恒率先踏上海岛栈桥,黑色高定风衣被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翻飞间,露出内里同色系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衬得他冷白的肌肤愈发清冽。
不止是追查陈乔森残余势力的奔波,更有二叔白暮远、四叔白暮行联名举报他侵占父母遗产,逼得他不得不留在国内配合相关部门调查,硬生生耽误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一边应对家族内部的算计,一边加急部署收尾陈乔森的余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心底的思念与不安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长腿迈开,大步朝三号水上水上屋走去,步伐急切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栈桥的木板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夜色愈发静谧,也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孤绝。
他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出发前查到的零星线索,心底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只想立刻见到蓝盈,确认她安然无恙,太久没有见他的宝贝了,想她,想她,疯狂想她。
刚到三号水上屋门口,白霜霜给他开的门。
“大哥,你怎么来了?”白霜霜带着惊喜看着风尘仆仆的白书恒。
白书恒只是淡然的回道:“嗯。事情处理完了,就赶过来了。”
白霜霜亲昵的挽上了白书恒的手臂,白书恒则跨步往里走,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手。
白霜霜没有气恼,反而支吾着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大哥,我想你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白书恒进了房间,就转头在寻找蓝盈的身影,闻言,脚步一顿,“怎么说?”
白霜霜没有回答,而是用闪烁的眼神瞥了瞥蓝盈房间的门。
白书恒想要上前,却被白霜霜拦在了面前。
白霜霜压低声音道:“大哥,里面可能有你不想见到的画面,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白书恒眉头微皱,却没有停下脚步,他绕过白霜霜,抬手想要推门,却又停住了抬起的手,他回头对白霜霜说道:“霜霜,回你的房间去,接下来的事和你无关。”
白霜霜面上委屈,可心里却燃起了一股爽快,看来白书恒放弃蓝盈就是今晚了。
她垂着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讪讪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蓝盈的房门并没有关上,屋内的说话声便透过虚掩的门缝飘了出来,清晰地传入耳中,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白书恒的心脏。
“小盈盈,今晚让我陪你嘛。”凌丛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撒娇,软得发腻,像在讨糖吃的孩童,“我保证乖乖的,不闹你,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紧接着,霍久哲低沉而霸道的声音响起,指尖捻动着腕间的紫檀佛珠,佛珠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衬得他的声音愈发沉厚:“宝宝,我也有话跟你说。”
白书恒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站在门外,指尖微微蜷紧,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腕间的雪松香在咸湿的海风里,渐渐染上几分冷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片刻后,他抬手,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屋内的暧昧与僵持,屋内的三人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蓝盈坐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
看到白书恒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像是想遮住什么,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脑海里一片空白。
霍久哲站在沙发旁,身形挺拔,一身黑色暗纹唐装衬得他气场强大,腕间的紫檀佛珠依旧在缓缓捻动。
看到白书恒,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书恒,我以为你来不了了,看来是摆平了。”
他刻意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蓝盈身侧,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凌丛坐在蓝盈身侧,半个身子几乎贴着她,棕褐色的卷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满是挑衅与得意。
看到白书恒,他不仅没有起身,反而往蓝盈那边又靠近了些,手臂轻轻搭在蓝盈的肩头,指尖故意蹭了蹭她的锁骨,语气带着几分嗤笑:“小盈盈发生危险的时候,你这个男朋友一个问候都没有,现在才来,会不会太晚了?”
他的动作带着刻意的炫耀,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白书恒的目光缓缓扫过霍久哲搭在蓝盈肩头的手,扫过凌丛贴近蓝盈的身形,最后落在蓝盈身上,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苍白的脸庞,眼底的疼惜与冰冷交织在一起。
第三百六十二章 无法弥补的裂痕
无意间,白书恒的目光落在蓝盈的锁骨处,那里隐约可见一抹未消退的红痕,像一道刺,狠狠扎进他的眼底,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眸光骤然暗了暗,周身的冷意愈发浓重,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愤怒。
“宝贝,想我没?”他没有回应两人的挑衅,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蓝盈身上。
“书恒。”,蓝盈想起身,却被霍久哲按回了沙发。
霍久哲挑眉,往前走了一步,与白书恒对峙,周身的霸气毫不示弱,指尖依旧捻着佛珠,语气里的挑衅更甚:“书恒,有些事我们得谈谈。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也很多,你再也无法改变的事。”
白书恒的眸色沉得愈发厉害,黑眸里像是盛着墨汁,他微微抬眼,目光依旧落在蓝盈身上,语气冷淡而坚决:“改天吧,今天我只想跟宝贝在一起。”
他现在只想和蓝盈单独待一会儿,这么多天的思念,让他刻意的回避那些可疑的痕迹和霍久哲、凌丛暧昧的态度。
可显然他们不想放过他,凌丛也凑了上来,站在霍久哲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挡住了白书恒看向蓝盈的目光,狐狸眼里满是挑衅,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刀,割在白书恒的心上:“书恒哥,你舟车劳顿,想来今晚应该好好一个人休息一下,不如去我的水上屋,那边有空房。”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闹?”蓝盈终于起身,从两人身后走出来,站在白书恒面前,“书恒,想来你也累了,霜霜也在这栋水上屋,不太方便,要不然,等你休息好了,我们明天再聊?”
白书恒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攥得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几乎要崩裂,指腹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看向蓝盈时,眼底的冰冷褪去了几分,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宝贝,我们单独谈谈,现在。就我们两个。”
蓝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跟他一起进卧室,脚步还未挪动,霍久哲的手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持。
“宝宝。”霍久哲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些话,没必要单独谈,不如在这里说清楚也一样。”
凌丛倒是不再阻拦,而是退到一边,好整以暇的用狐狸眼讥诮的看着白书恒。
白书恒依旧站在那里,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只是一瞬,那碎裂的情绪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归于平静。
蓝盈伸手抚了抚白书恒有些苍白、疲倦的脸,声音放柔:“书恒,看你似乎没怎么休息好,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话都放在休息完了再说好吗?”
白书恒感受到脸颊上微凉的温度,眸色晦暗不明,片刻他才哑然的应了声,“好,明天再说。”
说罢,他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
黑色的风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落寞的弧线,随即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只留下栈桥木板被踩动的“咯吱”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海浪声淹没。
随后,蓝盈转身朝霍久哲和凌丛下了逐客令,两人不情不愿的只能离开蓝盈的水上屋。
白书恒离开后找到了卢煜景和卢煜昶的水上屋,卢煜景对白书恒的到来并不意外,比他预估的晚来了几天,卢煜昶反而有些一惊一乍。
恰好沈渊兄妹的离开,卢煜景安排了白书恒住进了那栋水上屋。
凌晨一点,蓝盈终于走出三号水上屋。
指尖还残留着屋内空调的余温,一踏入室外,带着咸湿潮气的海风便裹着凉意扑过来。
整座海岛早已沉入最深沉的夜色,连远处的灯塔都敛去了大半光芒,唯有栈桥两侧的暖黄色路灯,顺着木质栈道蜿蜒延伸,将海面晕染成一片暗金色的碎光,像被揉碎的星子,随着海浪起伏轻轻晃动。
海浪拍打木桩的声响规律而沉闷,“啪嗒、啪嗒”,重复着无意义的节奏。
白书恒的水上屋在远一些的地方,她摸索着来到他的门前。
那扇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他有意为她留的,他料准了她会来,暗自喜欢了她那么多年的白书恒,还是太了解她了。
蓝盈站在门外,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上方,距离门板只有一厘米,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屋内静得可怕,没有丝毫声响,安静得像一间空屋。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没有预想中的灯光,只有落地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清冷而皎洁,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冰冷的银白色,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凉意。
海水在窗外微微荡漾,波光粼粼,倒映在天花板上,晃动出细碎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神。
白书恒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他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衣摆垂至膝盖,被窗外吹进来的海风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蓝盈的脚边,像一道无声的羁绊,缠得她喘不过气。
蓝盈站在门口,望着那道孤独而挺拔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书恒。”
白书恒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幅度很小,像是被这声呼唤惊到,又像是早已预料到。
他没有回头,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落寞,连肩膀的线条,都绷得比平时更紧了些。
蓝盈缓缓走进去,身后的门在她背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走到他身后,她停下了脚步。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书恒。”
这一次,他终于转过身。
第三百六十三章 情殇
月光下,白书恒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冷白皮的肌肤,此刻更显脆弱,连唇色都泛着淡淡的苍白。
他的眉眼依旧深邃立体,轮廓分明,可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望着她、盛满深情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和隐忍。
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紧得能看到清晰的轮廓。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海风的寒意,轻轻抚上她的脸。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目光从她的眉眼开始,一寸一寸描摹。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一顿,落在了她的颈侧。
那里有一处尚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烙印,狠狠烫在他的眼底,也烫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原本温热的指尖,在触及那道痕迹的瞬间,一点点变冷,变得僵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连带着他眼底的温柔,也一点点褪去。
蓝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能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宝贝,所以……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压抑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蓝盈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这不是他想的那样,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白书恒的手,缓缓从她的脸上滑落,动作沉重而缓慢,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月光在他身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格外脆弱。
“宝贝,我想亲口听你说,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她本想问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是忙什么,一个消息也没有,但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是既定的事实。
“书恒。”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心底的颤抖和不舍,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们分手吧。”
白书恒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抬起眼,死死盯着蓝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碎裂,那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深情,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是他以为可以抓住的温暖,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摔得粉碎。
他的眼眶一点点泛红,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完全听不懂蓝盈说的话。
他死死盯着蓝盈,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找到一丝不舍的情绪,可他看到的,只有她低垂的眼睫,和平淡的如同死寂一样的眸子。
蓝盈垂下眼,不敢看他的表情,那会让她所有的决心,瞬间崩塌。
她盯着任何可以避开他视线的角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我对不起你。你的爱那么纯粹,纯粹到我不可以给它染上一点瑕疵。你……值得更好的人……”
话没说完,她的唇就被他狠狠封住。
他的唇很凉,凉得像这深夜的海风,凉得让她心疼,可那吻的力度,却烫得惊人,带着近乎毁灭的疯狂,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像是想用这个吻,抹去那道刺眼的红痕,抹去她刚才说的那句伤人的话。
他扣着她的后脑,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可只是一瞬,他就猛地退开了。
他望着她,眼眶已经红得厉害,眼底有水光在月光下闪烁,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站着,都变得格外艰难。
“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我?我只是……我只是一下子没找到你……我……一直在找你……担心你……我没有……没有不管……你……”
他几乎哽咽的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整个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悲痛近乎扭曲。
“宝贝……”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蓝盈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蓝盈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生怕看了他的模样她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惊涛骇浪:“不是因为这个,白书恒,这些天发生的事都是既定的事实,我不想瞒你,不是你弄丢了我,是我弄丢了你,我不想在亏欠和内疚里跟你继续这段关系,对你我都不公平。”
白书恒怔愣在原地,抬起的手依然僵持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似乎模糊了蓝盈后面所说的每个字,只能看到她的嘴在一张一合,似乎在诉说一个残忍的事实。
月色中的两人不知僵持了多久,最终白书恒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颓然的垂下手去。
他转身,没有再看蓝盈一眼,猛地推开大门,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蓝盈站在原地,她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她早晚要放手的,白书恒的爱隐忍而克制,纯粹而绵长,她终究不是女主白霜霜,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伤害白书恒,即便知道自己现在有时候会不受思想控制的变成一个“渣女”。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这段过于正式的关系,早晚会被那些繁乱复杂的轨道扯的分崩离析。
白书恒独自走到沙滩上。
月光将整片沙滩染成银白色,细沙在脚下绵软无物,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走到海边,在浪花刚刚能触及的地方停下,海水漫过他的鞋尖,带来刺骨的凉意,却像是毫无察觉。
第三百六十四章 心意已决
白书恒缓缓坐下来,膝盖曲起,双手抱在膝盖上,将脸深深埋进去。
海风微冷,带着咸涩的气息,吹乱他的发丝,吹透他的黑色风衣。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望着眼前漆黑的海面,眼底一片空洞,像一尊孤独的雕塑,被月光笼罩,被海风包裹,连影子,都显得格外孤寂。
海浪一遍遍涌上来,在他脚边碎成白色的泡沫,又缓缓退去,像是在反复冲刷着他心底的伤口,却怎么也冲不掉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他想恨她。
恨她的残忍,恨她的决绝,恨她轻易就放弃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他恨不起来。
他太爱她了,爱了那么久,那么久,从最初藏在心里的心动,到最终因爱结合在一起。
他想放手。
想成全她的决定,想让她选择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可他舍不得。
那份深情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拍打着海岸,月光依旧清冷,沙滩依旧寂静。
他就这样坐着,从深夜到黎明,从月光漫天到晨光熹微,浑身冰冷,心口剧痛,却始终没有动过一下,像是要把自己,永远留在这片承载着他所有深情和痛苦的沙滩上。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黑暗,洒在他的身上,却依旧暖不了他冰冷的身体,也暖不了他早已破碎的心。
白书恒踏出大门的之后,蓝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了出去,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他握过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出来,也不知道追上去能说些什么,是道歉?是挽留?还是再一次硬着心肠重申分手?
理智一遍遍告诉她,不该再纠缠,可双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等她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椰林的阴影里,远远望着沙滩上那道孤独的背影。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漆黑的海面,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孤孤单单的,像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这片海岸,连海风都带着怜惜,轻轻裹着他的身影。
蓝盈的心脏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抬起脚,想上前,想走到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他也好。
可脚步刚挪动半寸,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自己方才说分手时的决绝,那些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不仅扎向白书恒,更扎得自己心口生疼。
她亲手推开了这个唯一把她放在心尖上、把她的琐事都当成大事的人,亲手斩断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颈间的皮肤还残留着他曾为她戴上蓝宝石挂件时的触感,那枚挂件是他珍藏了多年的念想,是他深情的见证,而她却用一句“我们分手吧”,将所有的真心都踩在了脚下。
那些错误已经发生,那些伤害已经造成,无论她再怎么愧疚,都无法挽回,更无法弥补。
她感觉自己应该已经控制不了的会陷入剧情的漩涡,一个早晚要走的人,又怎能拖累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她没有资格再靠近他,更没有资格再贪恋他的温柔。
于是,蓝盈就那样站在椰林的阴影里,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野草,透着骨子里的坚韧。
她微微仰着头,望着沙滩上那道孤独的背影,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从夜色浓稠坐到晨光熹微。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海鸟扑棱着翅膀,从海面掠过,清脆的鸣叫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晨曦的微光透过椰树叶的缝隙,渗过纱帘般的雾气,在沙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书恒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与沙滩和海水融为一体,只有微微起伏的肩头,昭示着他还活着。
蓝盈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海风,将眼底的湿意硬生生压回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与决绝。
她轻轻转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沙滩上的人,一步步走出椰林,回到了三号水上屋。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身体还在因为寒冷而微微发颤,脑海里却一片空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思绪。
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回忆,此刻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白书恒温柔的眉眼,他说话时低沉的嗓音,他说“你的事没有小事”时的认真,他为她煲的温热的粥,他凌晨四点起床,只为给她做一顿合口味的早餐,他在她受伤时,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心疼,他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从不曾抱怨一句。
心口的疼越来越清晰,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戒断反应,会好的,时间会淡漠一切,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再疼,也只能自己扛着。
她清醒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已经彻底打定主意,等所有剧情节点走完,等所有风险都规避完毕,她就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人,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独自生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另一道身影一直站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白霜霜靠在窗边,身上穿着精致的真丝睡裙,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她微微眯起眼睛,先望向沙滩上白书恒孤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又缓缓转头,望向三号水上屋蓝盈房间的方向,眼底的算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笑意。
她轻轻抬手,指尖摩挲着窗边的雕花栏杆,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却冰冷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白氏和大哥都该是我的,是我的……”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让蓝盈亲手推开白书恒,让他们之间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让蓝盈再次陷入孤独与绝望,而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继续扮演着那个柔弱无辜的白霜霜,享受着所有人的怜惜与偏爱。
第三百六十五章 我不放手,死都不放手
先解决白书恒,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对蓝盈有那么牢固的情感,其实她早就看出白书恒对蓝盈不寻常的情感,只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可不知何时就开始失控了?
不过现在应该又可以回归正轨了。
想到这里,白霜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躺回柔软的大床上,没有了往日的柔弱与矫情,只剩下心满意足的慵懒,闭上眼睛,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睡个安稳觉了。
窗外的海浪声,此刻在她听来,也成了最悦耳的催眠曲。
清晨六点的海岛,还浸在昨夜未散的微凉里。
海鸟低低掠过水面,清脆的鸣叫声刺破静谧,却驱不散三号水上屋门外那片沉甸甸的压抑。
白书恒就站在那扇浅色的木门旁,身形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
他身上还裹着昨夜海风的寒意,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遮住了些许眼底的红血丝。
他就那样站着,久到海平面的金光彻底铺展开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木质的门廊上,孤寂而执拗。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门铃上。
白霜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立即就开了门。
白书恒见是白霜霜,瞬间有那么一丝诧异,“霜霜。”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咽喉的干涩烧的他连吞咽都裹着痛楚。
“大哥?”白霜霜揉了揉状似惺忪的睡眼,“找小盈吗?”
“嗯。”
白霜霜侧身让白书恒进屋,“她好像还在睡,我去给你喊她。”
她刚想转身去敲蓝盈房间的门,却被白书恒拉住了。
“我直接去她房间就好,你回屋继续睡吧。”白书恒轻轻拍了拍白霜霜的肩膀,随后把风衣脱在了沙发上,他原本直挺的后背,现在看着有些佝偻,疲惫感都无法覆盖他的颓废。
白霜霜看着白书恒推门走进蓝盈的房间,原本还一脸睡颜的模样,瞬间就被冷色占据。
白书恒推门进去后,就反手把门带上,并从内上了锁。
房间里还弥漫着蓝盈身上淡淡的茉莉柑橘的味道,与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既亲昵又疏离的氛围。
蓝盈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形纤细而紧绷,像一只受惊后蜷缩的小兽,一动不动,却又在门被推开的瞬间,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那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即使刻意放轻,也能让她清晰地感知到他的靠近。
她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真丝床单,,却始终没有回头。
白书恒走到床边,脱下沾着海风气息的皮鞋,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她。
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后,没有丝毫逾矩,只将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将她缓缓拥进怀里。
他的动作极轻,指腹温柔地贴着她的腰侧,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持,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手。
他的脸缓缓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一秒,蓝盈便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她的脖颈滑落,一滴,又一滴,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她的皮肤上,像是要灼伤她的肌理。
她犹记得当时在Y国白家庄园的时候,他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时候,也是这样,埋在她的颈窝哭了好久。
蓝盈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喉咙发紧,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却被她倔强地憋了回去。
她只能这样静静地躺着,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脖颈,任由那滚烫的液体一滴滴滑落,在皮肤上留下灼烫的痕迹,也在她的心底,刻下一道又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铺满了整个床沿,他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沙哑而低沉。
“宝贝,你别扔下我,我求你了,蓝盈,你别扔下我……我不放手,死都不放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字字清晰,砸在蓝盈的心上。他
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再也无法逃离。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蓝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心底,与她自己凌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跟谁在一起过,我都不想放手,我知道的,那只是你一时开了小差,没关系,没关系……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的找到你……都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像在安抚蓝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知道,我或许很卑微,或许很可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蓝盈。”
“如果你想暂时和我分开一段时间,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回来,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空间,但你别说不要我。”
蓝盈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终于转过身,拥住了身后那个哽咽的不能自已,肩膀不住颤抖的男人,男人哭的像个孩子,哪里还看得出昔日高高在上的冷面白氏总裁的样子。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地、轻轻地抚上他的发顶。
白书恒的身体猛地一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痛苦与期盼,都融入这个拥抱里。
他的脸埋得更深了,鼻尖蹭在她的心口,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的芬芳,呼吸间满是她的气息,那是他支撑着自己,不彻底崩溃的唯一慰藉。
第三百六十六章 清晨的“修罗场”
忽然白书恒的发顶传来一声闷闷的“好”,那是他期待已久的回应,是蓝盈给他重新点燃了生的火苗。
他知道,她终究是心软了,她心里有他。
他又把自己往她身上埋的更深。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清晨八点的海岛,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微凉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透过水上屋的落地窗,轻轻拂过地板。
本该是静谧惬意的时刻,三号水上屋的房门却被人砸得震天响,“砰砰砰”的撞击声沉闷而有力,像是要将整扇木门撞碎,震得房间里的吊灯微微晃动,连空气中悬浮的细尘都跟着簌簌飘落。
“白书恒!出来!”
霍久哲的声音隔着门板炸开,带着压抑了一整夜的怒意与不甘,粗哑却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嗡嗡作响。
“我们得谈谈!关于蓝盈的事!”
床上的白书恒猛地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睡意,只剩下一片寒凉。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怀里的蓝盈。
她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皱着,小嘴微微抿起,睡得极不安稳,仿佛在做什么噩梦,连指尖都在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衣摆。
白书恒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的寒凉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取代。
他动作极轻地起身,生怕惊扰到怀里的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进被窝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动作又放柔了几分。
可他刚直起身,蓝盈却猛地醒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惺忪与迷茫,看清是白书恒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泛起水光,她伸手,死死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恳求,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白书恒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泪痕,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放心,宝贝,我会和久哲好好说的。”
说完,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替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向房门。
他抬手,拧开房门,没有丝毫犹豫。
门外,霍久哲直直地站着,腕间的紫檀佛珠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却丝毫冲淡不了他周身的戾气。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还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早起就前往白书恒所在的小木屋找他,却发现他不在,瞬时就让他想到了,这家伙定是又偷摸去了蓝盈那。
果不其然。
看到白书恒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气场骤然下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连周围的海风都仿佛停滞了。
霍久哲身后,卢煜景和卢煜昶也被这震天的砸门声惊醒,匆匆赶了过来。
卢煜昶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还有几缕翘了起来,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而卢煜景则依旧衣着整齐,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眼前的争吵与他无关。
凌丛,也被吵闹声惊动,从房门后探出头来,远远的看着三号木屋外的一切。
栈桥的不远处,叶司年倚在一根木桩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兴味。
“谈什么?”白书恒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霍久哲的愤怒,与他无关。
可他的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直直地看向霍久哲,那眼神里的寒意,像是要将霍久哲吞噬。
霍久哲直视着他,毫不退让,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与白书恒的寒意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瞬间弥漫着硝烟味。
“谈谈你和蓝盈,还有我和蓝盈的事。”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主权,他就是要让白书恒知道,在他不在的这三天,他和蓝盈之间,发生了什么。
白书恒的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的寒意更甚,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他死死盯着霍久哲,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和她?什么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
霍久哲勾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得意,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白书恒紧绷的脸,慢悠悠地开口:“白书恒,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三天,发生的事可不少。海岛的夜晚,可比你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白书恒的手指蜷得更紧了,骨节泛白的程度愈发明显,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眼底的寒意,却已经快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看向霍久哲的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温度,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
一旁的卢煜昶急了,他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生怕下一秒就会打起来,连忙冲上前,伸手想拉住霍久哲的胳膊,语气急切:“久哲哥!你少说两句!书恒哥刚到,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他的狗狗眼里满是焦急,银灰色的头发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又翘起来几缕。
可他的手刚碰到霍久哲的胳膊,就被霍久哲一把甩开,力道之大,差点让卢煜昶踉跄着摔倒。
霍久哲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别拦我,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他的怒意已经彻底失控,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他只想让白书恒认清现实,蓝盈已经是他的人了。
凌丛见状,慢悠悠地凑上来,故意往白书恒身边靠了靠,狐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就是,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影响小盈盈休息。她这几天本来就没睡好。”
他的眼底满是得意,仿佛在暗示,只有他才真正关心蓝盈,只有他才配待在蓝盈身边。
第三百六十七章 白霜霜的诡计
霍久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凌丛,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就是要让某些人认清现实,别以为自己占着先机,就可以为所欲为。蓝盈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心里有谁,还不一定。”
他的话,既像是在说白书恒,又像是在说凌丛,眼底的怒意丝毫未减。
这时,卢煜景终于温润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刚好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久哲,书恒刚来,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烁。
“不过书恒,”卢煜景顿了顿,目光看向白书恒,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有些事确实该说清楚。这几天,大家相处得都不错,蓝盈也很开心,有些界限……可能确实模糊了。毕竟,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我们在陪着她。”
白书恒看向卢煜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那冷意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嘲讽。
他怎么会听不出卢煜景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想告诉他,他已经失去了先机,蓝盈的身边,早已不是他一个人。
可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卢煜景,周身的寒意愈发浓烈,仿佛在无声地警告。
霍久哲却不领情,他转头看向卢煜景,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卢煜景,你少在那装好人。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以为别人不知道吗?你不也一样,想把蓝盈据为己有?”
他最看不惯卢煜景这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模样,明明心思最深,却偏偏装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卢煜景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依旧沉静,仿佛霍久哲的嘲讽,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早已做好了打算,蓝盈,他势在必得,无论是白书恒,还是霍久哲,他都会一一扫除。
凌丛时不时地瞥一眼白书恒和霍久哲,又时不时地看向蓝盈的房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好戏模样,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吵吧吵吧,吵得越凶越好,刚好看看,谁才是小盈盈心里最在意的人。”
叶司年站在不远处观望着,他不在乎谁输谁赢,他只在乎,蓝盈最终会选择谁,只在乎,他有没有机会,将蓝盈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白霜霜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裹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柔软顺滑,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锁骨,模样娇弱动人。
看到门口这剑拔弩张的阵仗,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她嫉妒蓝盈能让这么多优秀的男人围着她转,更不甘心自己被冷落。
但仅仅是一瞬间,她就换上了那副惯有的楚楚可怜的表情,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看上去委屈又无辜。
她款款走到众人面前,步伐轻柔,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试图缓和现场的气氛:“大家别吵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她说着,目光轻轻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书恒身上,眼眶瞬间变得更红了,眼底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思念:“大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和久哲哥还是要好好说,你们过去从来不会这样的,对不?久哲哥,没必要为了小盈……”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书恒打断:“霜霜,住口,蓝盈是你的好朋友,不是吗?”
白霜霜被说的一噎,委屈的想要上前拉住白书恒的手。
面对白霜霜伸过来的手,他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精准地避开了那只带着刻意讨好的手。
白霜霜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维持着想要挽住他手臂的弧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脸上那副早已练习娴熟的楚楚可怜,瞬间凝固了半秒。
她精心策划的委屈模样,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但也只是一瞬。
白霜霜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澄澈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装坚强的模样,任谁看了,都难免心生怜惜。
“大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是我没好好护着小盈,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尾音微微发颤,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从前无数次,只要她摆出这副模样,白书恒总会心软,总会放缓语气哄她,哪怕是她的错,也会轻轻揭过。
可这一次白书恒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死死锁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那是蓝盈的房间。
他此刻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刚醒不久、或许还在不安的身影。
白霜霜用力咬了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也压下了心底的恼羞成怒。
她很快松开手,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众人,脸上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大家别因为大哥伤了和气……”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刻意放得更柔,“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吵架,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小盈好,不是吗?”
然而,空气里的火药味并没有白霜霜的加入而冲淡,反而越来越浓,像被点燃的引线,随时都可能爆炸。
霍久哲周身的沉木香愈发厚重,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白书恒:“白书恒,你不在的时候,陪在蓝盈身边的是我,是卢煜景,是卢煜昶,甚至是凌丛,你凭什么一来就站在她身边?”
第三百六十八章 无人搭理的白霜霜
凌丛闻言有些不敢,插了一句:“诶,等等,霍久哲,凭什么我是‘甚至’?”
可显然大家的关注点并不在他身上,他只能自知无趣的闭嘴,继续看戏。
白书恒抬眼看他,眼底的温度却冷得像淬了冰:“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表达你趁虚而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胸膛几乎要贴上,气息交织,针锋相对,眼神交锋间,满是火药味,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两人就会大打出手。
卢煜昶急得直搓那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指腹蹭过发丝,留下几缕凌乱的弧度,那双狗狗眼满是焦灼:“久哲哥,你冷静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两人中间凑,却又不敢真的伸手去拉,只能原地打转。
凌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这是要动手?我可等着看好戏呢,别让我失望啊。”
白霜霜想着继续发力,轻轻咬着下唇,将那份“委屈”演绎得淋漓尽致,然后转过身,看向霍久哲,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语气愈发柔弱:“久哲哥哥,你别跟大哥吵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好不好?”
霍久哲本就心绪烦躁,被白霜霜这副模样一搅,更是不耐,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你少掺和,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
白霜霜委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被训斥后手足无措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蚋:“哲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吵架,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又换了对霍久哲的称呼,显得更为亲昵一些。
这时,霍久哲情绪彻底失控,抬手挥手指向白书恒,手腕上的紫檀佛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白书恒,你不在的时候,她跟我在一起!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白书恒的眸色一沉,眼底的寒意更甚,抬手猛地拨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疏离与冷意:“呵,无能狂怒,低级。”
霍久哲被他拨开手,更是怒火中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神里满是挑衅:“怎么?听不惯实话?还是不敢面对?”
两人僵持在原地,手臂相抵,肌肉紧绷,眼神交锋间,满是火药味,气氛紧绷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卢煜昶急得直跺脚,想要上前拉开两人,却被卢煜景不动声色地拦住,他这才想起来,这俩是他的情敌,还是他哥脑子灵光,他烦躁的挠着银灰色的发顶。
白霜霜见状,立刻“焦急”地冲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双手胡乱地想去拉他们的手臂,动作慌乱而夸张,像一只受惊后不知所措的小鸟,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大哥,你们别这样!求你们了!别打了好不好?”
她说着,脚步轻轻挪动,状似无意地往蓝盈的房门口靠了靠。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走廊尽头传来,是房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蓝盈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终究还是没能静下心来,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睡裙,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身形纤细而单薄。
就在她快要接近白霜霜时,白霜霜忽然猛地往后一退,身体刻意失衡,朝着蓝盈的方向直直倒去,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噗通”一声,白霜霜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身体微微蜷缩,一只手紧紧捂着脚踝,另一只手捂着肩膀,眼泪瞬间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呻吟着,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委屈:“小盈……你……我只是想劝架,你一定是不小心把我拉倒的是不是……好痛……”
众人一愣,瞬间安静下来。
霍久哲和白书恒同时僵住,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蓝盈,又看向地上的白霜霜。
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她的意思。
蓝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的白霜霜身上,眉头轻轻蹙起,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上前。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坚定,伸手轻轻扶住白霜霜的手臂:“霜霜,你怎么样?”
白霜霜被蓝盈扶住,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也只是一瞬,她便立刻换上更委屈的神色,顺势往蓝盈身上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蓝盈的胳膊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小盈……我好疼……脚踝和肩膀都好疼,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可我真的好痛……”
凌丛第一个反应过来,嗤笑出声,抱着臂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霜霜,那双狐狸眼里满是嘲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霜霜,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会演?你是当我们这里所有人眼睛是假的?刚才小盈盈离你还有半尺远,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怎么就不小心拉倒你了?”
白霜霜被凌丛戳中痛处,身体微微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抬起头看向凌丛时,眼底满是委屈和怯懦,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阿丛,我没有演……我真的好痛……”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白书恒,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哥,我好疼……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冤枉小盈的……刚才真的有人拉我了……”
白书恒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深深的冷漠。
他本想念及多年的兄妹情分不想轻易发作,可这一次,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蓝盈身上,竟然用这样拙劣的手段陷害蓝盈,还在被拆穿后继续卖惨装可怜,他再也无法容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霜霜,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叶司年从远处走过来,步伐从容,他蹲下身,指尖带着几分凉意,动作专业而冷漠,像在处理一个与他无关的病例,轻轻按了按白霜霜的脚踝,又按了按她的肩胛骨,指尖微微用力。
第三百六十九章 白书恒掌刮白霜霜
白霜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里的泪水更多了,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语气愈发柔弱,还带着一丝委屈:“司年哥哥,好疼……你轻点,我真的受伤了……我没有装,我真的很疼,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叶司年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没有丝毫波澜:“脚踝没有红肿,也没有淤青,肩胛骨没有错位,甚至连轻微的磕碰痕迹都没有。”
白霜霜的表情僵了一瞬,脸上的委屈再也维持不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也只是一瞬,她便立刻低下头,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继续卖惨示弱:“我没有装……我真的疼……司年哥哥,你是不是也讨厌我,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大哥,我真的疼……就是因为是小盈,所以你们都不信我,所以你们针对我,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故意陷害小盈……”
白书恒望着她,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怜悯。
他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形挺拔,周身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然后——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白霜霜脸上,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白霜霜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清晰可见,头发也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缓缓抬起头,看向白书恒,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控诉:
“大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只是说了实话,我只是很疼,你为什么要打我?难道就因为我不如小盈重要,所以你就相信她,不相信我吗?大哥,我好难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白书恒收回手,目光依旧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丝毫动容。
“白霜霜,这一巴掌,是替爸妈打的。”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白霜霜心里,清晰而有力,“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留着你在白家,是因为你还姓白,仅此而已。”
白霜霜的脸色瞬间煞白,毫无血色,身体微微颤抖,眼底的惊慌和恐惧再也藏不住,但她依旧不肯放弃,依旧捂着脸痛哭:“大哥……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自从你跟蓝盈在一起了,你就变了,变的陌生,变的不再护着我了……”
随后,她像是疯了似的匍匐到白书恒的脚边,抱住了他的裤腿,呜咽着咆哮:“大哥……我才是你妹妹,蓝盈她在这里乱搞,她早就脏了!她不值得……”
话还没说完,白书恒一把拎起白霜霜,在她脸上又掀了一巴掌:“住嘴!”
“大哥!”白霜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白书恒扣住了脖颈,突如其来的桎梏,夺走了她的呼吸,她的脖颈和脸颊瞬间涨红。
霍久哲也上前,目如鹰隼的锁定在白霜霜身上,咬着后槽牙说道:“白霜霜,嘴巴放干净点,再胡言乱语,别怪我对你动手。”
蓝盈见白霜霜的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握住了白书恒的手腕:“书恒,放手,要出事了。”
白书恒这才猛然松手。
大量的新鲜空气一下子涌入白霜霜的口鼻,她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还是缺氧时的血红色,她的眼里满是惊吓,她心里明白,刚才白书恒有一刹那确实是对她起了杀心,这让她后怕不已。
蓝盈没有上前安抚瘫软在地的白霜霜,在她看来,刚才的那些话,无非就是白霜霜懒得装了,直接摊牌了,那她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扮演“闺蜜”的角色,毕竟装圣母也挺累人的。
白书恒没有再理她,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他轻轻扶住蓝盈的胳膊,语气轻柔得不像话:“宝贝,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凌丛凑到蓝盈身边,语气里满是关切,狐狸眼里的嘲弄早已褪去,只剩下温柔:“小盈盈,别理刚才的疯话。”
白书恒没有再理地上的白霜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毫不犹豫地把蓝盈打横抱起,转身走进木屋,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仿佛身后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霍久哲在后面怒吼的跟上去:“白书恒,你把蓝盈放下!谁给你的权利当着我的面把她抱走的!”
凌丛也嗤笑着看了眼地上的白霜霜,紧跟着跨入门内。
卢煜景推了推金丝眼镜,睨了眼还在地上捂脸哭泣的白霜霜,只是轻嗤一声,也跟进了屋内。
卢煜昶也疾步跟上:“哥,你等等我。”
叶司年则只是耸耸肩,并没有跟进屋子,转身离开了当场。
而一直没有出现的陆时彦则在自己木屋的露台上目睹了这一切,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低吟着:“再等等,再等等,对手就会越来越少了。”
而一直躲在一旁的岑今等门前的人都走完,才上前,单膝跪地查看地上白霜霜的“伤势”,“霜霜姐,你怎么样?”
白霜霜看到眼前的美少年,一下子委屈、嫉妒与不甘都涌上心头,随即她扑进了岑今的怀里,大哭着。
岑今被白霜霜这么一来,身体蓦地一僵,他没有拥她入怀,明明之前都很想要拥抱他的霜霜姐,可这会却没有之前想象过的悸动,他轻轻扶上白霜霜的肩头,把她不着痕迹的推离自己的胸膛。
“霜霜姐,我扶你去看一下岛医吧。”
白霜霜摇着头,声音仍然哽咽着:“小今……小今……你带我去你那栋木屋吧,我好难受,这里……这里好痛……”
她握住了岑今的手,把他的手朝自己的胸口放,可不知为何,岑今忽然皱了眉头,手就停止在半空。
第三百七十章 蓝盈不慎受伤
白霜霜感受到手上的阻力,微微一滞,不解的抬眸看向岑今:“小……今?”
岑今快速的掩盖了眼底的尴尬和冒出的一丝厌恶,抽回了自己的手:“霜霜姐,我还是扶你去看岛医吧,如果真的有受伤,还是要及时医治。”
白霜霜眼神一怔,她心里莫名的一慌,难道说岑今也已经开始游离,刚才对她的戒备和刻意的疏离,显然与来p国之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全都围着蓝盈,没有一个人看她,没有一个人记得她,仿佛她从未在他们的世界里出现过。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两个的全都开始偏心蓝盈,她无论是家世、样貌上哪里输给蓝盈了,她不甘心,她一定要重新拿回所有的主动权。
显然白书恒的话中有话,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还是说她所作所为都已经被白书恒掌握,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事态如此发展下去了。
白书恒把蓝盈放在沙发上,然后他在她身边坐下:“对不起,宝贝,让你看到这样不堪的一幕。”
“我没事。”蓝盈摇了摇头,淡淡的回着,她其实刚睡醒,一夜疲惫,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各种情况,突然的白霜霜就跌倒在地了。
当白书恒刚想搂上蓝盈的肩膀,却被霍久哲又扯住了手臂,“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霍久哲余怒未消,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焦躁的阴影,腕间的紫檀佛珠被他用力捻得咯咯作响。
争执本就未歇,白书恒见霍久哲依旧戾气逼人,他下意识地侧身挡在蓝盈身前,手臂轻轻搭在蓝盈的肩膀上:“霍久哲,你闹够了没有,别吓着她。”
这一动作,彻底点燃了霍久哲积压的怒火。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像是被点燃的炸药。
“白书恒,你算什么东西?”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淬着寒意,几步就冲到白书恒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白书恒的衬衫拧变形,“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你别碰她。”
白书恒周身的温度骤降,他丝毫没有示弱,抬手扣住霍久哲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指节用力,眼底翻涌着与霍久哲不相上下的怒火与隐忍,缓缓站起身。
两人身高相近,气场针锋相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白书恒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扣着霍久哲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至少我现在还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个惊雷,彻底炸响霍久哲的愤怒。
“男朋友?”霍久哲被彻底激怒,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用力,将白书恒狠狠往旁边一拽,两人的身体瞬间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书恒一直也有训练自由搏击和健身,他面对霍久哲毫不示弱,反手推了霍久哲一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决绝,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凌丛和卢煜昶见状,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上前拉开,却被两人周身的戾气逼得顿住了脚步。
“你们都冷静一下。”蓝盈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得像纸,看着眼前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心底满是慌乱与无措,她想上前阻拦,想让他们停下。
她咬着唇,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架,想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可此时的霍久哲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正攥着白书恒的手臂,猛地想将对方甩开,动作又猛又急,完全没注意到上前拉架的蓝盈。
他常年握惯了权柄、骨节分明的拳头,在甩开白书恒的瞬间,不慎狠狠擦过一旁匆匆上前的蓝盈的脸颊。
“砰——!”
“嘶——”一声轻响,细若蚊蚋,却清晰地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蓝盈吃了拳头,侧过脸,眼前有些恍惚,纤细的脖颈划出一道脆弱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是被惊飞的蝶翼。
脸颊上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头痛猝不及防地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扎着、搅着,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微微发颤。
眼底的刺痛被更深的痛楚取代,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脚步趔趄,跌跌撞撞的朝沙发处倒去。
霍久哲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的举动。
他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阳光下,蓝盈白皙如玉的颧骨处,一道清晰的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那红痕狰狞刺眼,隐隐有细密的血丝从破损的皮肤下渗出。
“蓝盈!”卢煜昶最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银灰色的头发因为急切又乱了几分,那双狗狗眼瞬间蓄满了慌乱,他一个箭步冲到蓝盈身边,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凌丛脸上的戏谑与看好戏的神色瞬间褪去,脸色骤然大变,他几步上前,一把狠狠推开霍久哲,力道之大,让本就处于失神状态的霍久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霍久哲!你疯了!”凌丛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只剩下极致的愤怒与心疼。
他快步凑到蓝盈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想去触碰她脸上的伤:“小盈盈,你怎么样?岛医快找岛医。”
霍久哲靠在墙壁上,缓缓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应该是用来保护她的,可现在却重伤了她。
他又猛地抬头看向蓝盈脸上的伤,眼底的错愕被汹涌的懊悔和心疼取代。
“宝宝……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带着几分哽咽,脚步踉跄着想去上前查看,却被迎面走来的白书恒一把狠狠推开。
第三百七十一章 霍久哲这个莽夫
白书恒的力道极重,重得霍久哲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胸口撞到墙壁,传来一阵钝痛,却远不及他心底的万分之一。
白书恒什么也没说,他俯身,从卢煜昶手中,小心翼翼地将蓝盈打横抱起。
蓝盈的脸上灼烧的疼感,和发胀的脑袋,让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不清,昏昏欲睡。
“霍久哲!我会让你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白书恒难得拔高声音,他抱着蓝盈的手在微微颤抖。
卢煜景也转向霍久哲,往日温润如玉的脸现在沉的如墨,声音冷冽刺骨:“久哲,你过了,如果蓝盈有什么事,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霍久哲站稳身体,他顾不得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只是看着白书恒抱着蓝盈的背影。
他快步跟了上去,声音里带着恳求与急切:“白书恒!让我看看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求你让我看看她!”
白书恒头也不回,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从齿间挤出一个字,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瞬间浇灭了霍久哲所有的恳求:“滚。”
“都滚……”蓝盈的声音在白书恒的怀中发出,沙哑干涩,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还有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打破了片刻的死寂,“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愈发凝滞。
卢煜昶脸上的慌乱瞬间僵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凌丛一把拉住。
凌丛看着蓝盈眼底的疲惫与决绝,知道她此刻满心烦躁,再多的安慰也只会适得其反,只能压下心底的心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卢煜昶不要上前。
霍久哲本就满是懊悔,听到蓝盈的话,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愧疚更甚,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白书恒看着蓝盈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头,还有那道刺眼的伤,心底的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俯身,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宝贝,我不走,我陪着你,好不好?”
“放我下来。”蓝盈对着他胸口砸了两拳,让他放她下地。
白书恒无奈,只能把蓝盈重新放回沙发。
“你也走。”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冰冷,“我让所有人都出去,包括你。”
白书恒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的疼惜与温柔瞬间被错愕与受伤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愿,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好,我在门外,有事叫我。”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凌丛满眼担忧的又看了眼蓝盈,还是识趣的也退了出去。
霍久哲站在原地,望着蓝盈的身影,眼底的懊悔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底,最终也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客厅。
卢煜昶还未转过脑子来,被蓝盈震慑在原地,被卢煜景扯着臂膀拉了出去,并顺便带上了门,关门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到房间里的人。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蓝盈一个人。
她缓缓抬手,轻轻碰了碰脸上的伤口,刺痛感与头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她将脸埋进膝盖里,头痛越来越剧烈,像是要将她的意识撕裂,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争执,真没想到自己没在该有的剧情里受伤,反而在无休止的修罗场里挨了沉重一击。
她起身回到卧室,脚步仍然有些虚浮,踏进屋子就倒在了床上,手臂轻置在眼睛上,烦躁萦绕的脑子里,清不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蓝盈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与不耐烦,声音沙哑地开口:“谁?”
“是我,叶司年。”门外传来叶司年沉稳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阴阳怪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煜景和阿昶找岛医说你受伤了,我觉得还是得我来一次,给你检查伤口,不会打扰你太久。”
蓝盈沉默了几秒,头痛依旧剧烈,确实应该让更有经验的叶司年先简单检查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声音干涩地说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叶司年拎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走了进来。
他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走到蓝盈面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微微俯身,轻轻抬手把她的手臂从脸上移开。
看到伤口的刹那,他忍不住的“啧”了一声:“霍久哲这个莽夫,也不知道收个力,疼吗?”
他微凉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避开她受伤肿起的地方,然后借着灯光左右看了下。
“有些严重,最好能有仪器做一下脑部ct,看看有没有脑震荡,霍久哲这一拳是下的死手啊。”说着他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点,“你这小笨蛋,为什么要去拉他们,让他们揍个你死我活的,不更好?”
蓝盈皱着眉头,拍掉了他还悬在自己脸上的手,“揍死了好便宜你吗?想的挺美。就算他们都没了,也轮不到你。”
叶司年反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角亲了一下,忽然正色,“现在你要乖乖接受治疗,我会尽快让阿昶安排水飞去p国本土,先在那边医院稍做检查,确认无碍,才能放心安排回帝都的事情。”
蓝盈猛地抽回手,瞪了他一眼,耳尖微微发烫:“叶司年,你正经点。”
她本就心绪烦躁,被他这般撩拨,更是浑身不自在,脸颊的伤口也因动作牵扯,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叶司年见她动怒,终于收敛了嬉皮笑脸,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棉片,动作轻缓地擦拭她脸上的浅伤,语气淡了几分:“我没跟你闹,这伤看着浅,你可是实打实挨了霍久哲一拳,颅内隐患藏得深,保险起见还是更全面的查一查,我才放心。”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返回P国检查
说话间,叶司年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看着卢煜昶和卢煜景的名字,最终他的指尖按下了卢煜景的号码,这种事,还是找卢煜景安排更稳妥,省的节外生枝。
“煜景,来蓝盈房间一趟,她的伤势不能拖,商量一下水飞和去p国检查的事宜,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他继续给蓝盈处理表面擦伤,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眼底闪过一丝偏执,却没再做出格的举动,只专心处理伤口,房间里只剩下棉片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不过片刻,敲门声轻轻响起,卢煜景推门而入,金丝眼镜折射着暖光,进门的瞬间目光便牢牢锁在蓝盈脸上的伤痕上,眸光瞬间沉了沉,周身的温和淡去几分,多了抹凝重。
他反手带上房门,与叶司年短暂对视,两人仅用一瞬便完成了无声的信息交换。
“阿年,蓝盈情况如何?”他的声线依旧温和,周身萦绕的冷杉香愈发清冽,压得室内空气都沉了几分。
叶司年合上医药箱,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箱扣,发出一声轻响。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叙述蓝盈的基本情况:“表面只有脸部肿胀和浅表擦伤,看着无大碍,但霍久哲那一拳蓄了全力,颅内隐患查不出来,必须去设备完善的医院做脑部排查,谨防脑震荡的可能。”
蓝盈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床板,太阳穴突突直跳,牵扯着脸颊的伤口阵阵刺痛。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嗓音干涩发哑:“没必要折腾,歇一晚就缓过来了。”
“不行。”
卢煜景和叶司年异口同声的说道。
卢煜景已经接通手机,听筒里传来应答声,他眉峰微蹙,语速快了几分:“现在就备机,二十分钟后码头汇合,不要耽搁。”
挂断电话,他缓步走到床边,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凝着柔光,“已经安排妥当,阿年的判断和专业意见,你我都得听,这件事,不容你拒绝,蓝盈。”
蓝盈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撞进他眼底那抹不容拒绝的认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性子,看似温文尔雅,一旦做了决定,便无人能撼动。
叶司年拎起医药箱,脚步轻缓地转身,语气淡得像水:“我去准备应急器械和药品,水飞上用得上。”
经过卢煜景身侧时,两人再次对视,没有只言片语,可眼底的深意早已互通。
卢煜景微微俯身,周身的冷杉香将蓝盈轻轻包裹,声音放得柔缓:“能自己走吗?要是吃力,我抱你。”
“我可以。”蓝盈咬着下唇,撑着床沿缓缓起身,脑袋还有些沉沉的,双腿下意识发软,她死死攥紧床单,强撑着站稳身形。
卢煜景看穿了她的逞强,却没有点破,只是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腕,并扶上她的肩,让她大半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借力。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客厅里空空荡荡,唯有卢煜昶站在那,似乎是被卢煜景勒令守在此处。
白霜霜似乎没有回到木屋。
卢煜昶倚坐在沙发扶手上,银灰色的发丝有些微乱,狗狗眼里满是茫然无措,瞥见叶司年、卢煜景和蓝盈鱼贯而出,他猛地站直身子:“哥,蓝盈,你还好吧?”
卢煜景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弟弟:“我带蓝盈和阿年去p国做检查,你留在岛上,安排所有人后续返回帝都的事宜。”
卢煜昶愣在原地,指尖挠了挠银灰色的发顶,一脸错愕:“啊?让我留这儿通知?”
“嗯。”卢煜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是你组织的活动,收尾当然得你来。”
卢煜昶张了张嘴,隐约察觉到哥哥的深意,可望着那双温润却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满腹疑问又堵在了喉咙里。
他撇了撇嘴,满心不甘:“我也担心蓝盈的安危啊,我可以一起去不?就给他们安排上就好了,发个消息的事,非得留着我吗?”
“阿昶,不要任性,就这么决定了。”卢煜景不再多言,扶着蓝盈继续往前走,清冷的声音飘在客厅里,不容反驳。
卢煜昶僵在原地,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毛拧成一团,总觉得被亲哥不动声色地算计了,可那股别扭劲又抓不住头绪,只能烦躁地抬脚踹了踹沙发,发出沉闷的声响。
码头边,咸腥的海风卷着浪花拍打着岸堤,水飞早已停靠在岸边,螺旋桨缓缓转动,掀起阵阵劲风,吹得人发丝飞扬。
叶司年率先踏上机舱,转身朝蓝盈伸出手:“慢点。”
蓝盈刚伸手搭上叶司年的掌心。
在蓝盈身侧的卢煜景见状,立即扶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托。
叶司年顺手把她拉进了机舱。
卢煜景紧随其后,在蓝盈对面的座椅落座,目光死死锁在她脸颊的红肿伤痕上,他长腿曲着,与蓝盈的膝盖不经意间碰在一起,他伸手握住了蓝盈的手,掌心温暖。
“我陪着你,蓝盈。”
叶司年也拍了拍蓝盈的手臂,“查一下,安心,应该没太大问题。”
水飞缓缓驶离岸边,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机身微微颠簸着腾空而起,冲破云层。
蓝盈靠在座椅上,偏头望向舷窗,偌大的海岛渐渐缩小,最终变成碧蓝海面上一颗翠绿的玉石,越来越远,直至模糊不清。
脸颊的刺痛与太阳穴的胀痛交织袭来,疲惫感席卷全身,她缓缓闭上双眼,昏昏沉沉地陷入浅眠。
叶司年坐在她身侧,时不时侧头打量她的状态,凤眼褪去了往日的偏执与占有欲,只剩下医生独有的专注与审慎,时刻留意着她的呼吸与神色。
卢煜景始终浅握着蓝盈的手,目光从蓝盈苍白的睡颜移开,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眼底思绪万千。
机舱内只剩引擎的轰鸣,三人各怀心事,在苍茫的海天之间,朝着p国本土疾驰而去。
海岛上,卢煜昶磨蹭了许久,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挨个去传递消息。
第三百七十三章 启程回帝都
卢煜昶先寻到霍久哲,男人正坐在木屋露台的藤椅上,一身中式高定被风吹得微扬,指尖捻着紫檀佛珠,动作迟缓又沉重。
霍久哲似乎还沉浸在自责和懊恼中,此刻周身气场颓然,望着茫茫大海,背影孤寂得让人心悸。
“久哲哥……”卢煜昶站在门口,指尖攥着衣摆,语气小心翼翼,“我哥和司年哥带蓝盈去p国做脑部检查了,让我跟大家说一声。”
霍久哲捻珠的手指猛地顿住,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他没有回头,背影绷得僵直,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沙哑与懊悔:“她……伤得重不重?”
“要做ct排查脑震荡,应该……没大碍……吧。”
卢煜昶小声回应。
霍久哲沉默了许久,久到卢煜昶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知道了。”
那一拳是他失控所致,若是蓝盈有半分差池,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那……我去通知其他人?”卢煜昶也不等霍久哲回答,就退了出去。
卢煜昶转身又去找凌丛,木屋里,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棕褐卷发凌乱不堪,狐狸眼尾的泪痣愈发浓烈,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安。
听到消息的瞬间,他抬脚狠狠踹翻脚边的垃圾桶,金属桶身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哥这个老狐狸!”凌丛咬牙切齿,琥珀香混着戾气散开,“先斩后奏把人带走,把我们丢在这儿干瞪眼!”
他此刻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追上去。
卢煜昶缩了缩脖子,小声转达:“我哥说,等检查结果出来,就带蓝盈回帝都,让我们先返程。”
“回帝都?”凌丛冷笑一声,狐狸眼眯起,“他想的倒是轻巧,带走了人,还想让我们乖乖等着?做梦。”
话虽如此,可此岛是卢家私人所属,他要调动自己的飞机也还是要看卢家脸色,他再恼也无济于事,只能攥紧拳头,压下心头的躁动。
随后,卢煜昶找到了白书恒。
男人站在木屋窗前,身姿挺拔如松,冷白的肌肤衬着窗外的暮色,雪松香弥漫在房间里,却挡不住周身的死寂。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眉眼深邃却空洞,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周身透着化不开的落寞。
“书恒哥……”卢煜昶放轻脚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他,“我哥带蓝盈去p国检查了,让大家先回帝都等消息。”
白书恒没有丝毫回应,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唯有攥着窗框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几乎要将实木窗框捏碎。他藏在袖中的手心里,紧紧攥着胸口的蓝宝石挂件,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卢煜昶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语,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带上房门,悄然离去。
接着,他又去找了陆时彦,陆时彦倒是应的轻易,似乎早就料到了似的。
岑今和白霜霜不知去了哪里,不在木屋,他只能暂时作罢,先行安排好回程的航道和飞机再一并通知就行了。
傍晚时分,卢煜昶把所有人召集到自己的木屋前,迎着众人或愠怒、或沉寂的目光,硬着头皮把卢煜景的吩咐重复了一遍。
凌丛靠在廊柱上,狐狸眼里的怒意未消,嘴里骂骂咧咧:“一声不吭就把人带走,连个准信都不留,煜景哥真是鬼的很!”
卢煜昶小声辩解:“我哥说检查完就带蓝盈回来,不会耽搁的……”
“你就是个蠢的,阿昶,不是我说你,你脑子呢?你是第一天认识你哥?他的话,你也信?”
凌丛斜睨着他,语气满是嘲讽,卢煜昶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他承认他确实只要遇到卢煜景,就会无条件的大脑断路,失去判断。
霍久哲站在角落,脸色黑沉如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言不发地捻着佛珠,重复的机械动作,是他压制情绪的唯一方式。
他没有参与任何争执,满心都是对蓝盈的愧疚,显然现在跟过去给蓝盈添堵,可能会使蓝盈情绪更糟。
白书恒立在另一侧的角落,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空洞得像一口枯井,不见丝毫波澜,却藏着碎骨般的疼。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对,没有对视,没有言语,可周身压抑的气氛,让在场众人都觉得喘不过气。
凌丛最先受不了这死寂的氛围,踹了一脚门框,转身就走,语气决绝:“好,好好,你们都没话可说是吧,回帝都,现在就回!”
陆时彦上前一步,拍了拍卢煜昶的肩:“阿昶,辛苦你了,先安排飞机吧,我们等你消息。”
岑今虚扶着白霜霜,白霜霜只是垂着脸,似乎还在伤心的样子,岑今小声说道:“霜霜姐,要不然我们先回帝都,再做打算?”
白霜霜皱眉应道:“回去再说,小今,你别再让我失望了。”
众人陆续散去,各怀心思离开,唯有白书恒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望着水飞离去的方向,眼底依旧空洞无物。
可那片死寂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碎裂,伴随着海风,散在了无边的夜色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他似乎觉得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私人水飞划破湛蓝色的天际,引擎发出低沉绵长的轰鸣,裹挟着海风的湿气漫进舱内,遮光板半拉着,滤进的日光变得柔和,却照不透舱里的沉寂。
最后一排的座椅上,白霜霜微微后仰,脸颊贴着冰凉的医用冰袋,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摆出一副受了委屈、闭目养神的柔弱模样。
可紧抿的唇瓣微微泛白,指节攥着冰袋边缘的力道几乎要将塑料袋捏变形,脸颊那处被白书恒掌掴的地方依旧火辣辣地疼,肿胀感迟迟不散,哪怕隔着冰袋,也能摸到皮下发烫的硬块。
第三百七十四章 白霜霜的觉醒
白霜霜压根不在意脸上的伤,心底那股拧成乱麻的烦躁与不甘,远比皮肉之痛更折磨人。
凭什么?
凭什么自从蓝盈搬进华府瑞庭开始,所有本该围着她转的人和事,全都变了模样?
她是白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前二十年活在众星捧月里,娇柔温顺的模样骗得过所有人。
可如今,白书恒那两巴掌彻底打碎了她的体面,霍久哲看她的眼神只剩嫌恶,凌丛对她冷嘲热讽,卢家兄弟、陆时彦和叶司年都对她视若无睹,
就连向来对她温和的岑今,也毫不犹豫避开了她的动作,像一根淬了冰的细刺,狠狠扎在心口,拔不出也消不掉,一碰就疼。
烦躁间,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一连串破碎又清晰的画面,陌生却又让她莫名心安,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还以为是自己意识错乱。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她身着高定白纱裙,站在人群中央熠熠生辉,卢煜景温文尔雅地替她拂开额前碎发,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
霍久哲一身中式高定,霸道地将钻石项链扣在她颈间,沉木香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白书恒眉眼冷峻,却将珍藏多年的宝石胸针轻轻别在她衣襟,眼神是藏不住的深情;
凌丛倚在吧台边,狐狸眼尾的泪痣带着笑意,递来一杯醇香的红酒;
卢煜昶银灰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发亮,狗狗眼里带着腼腆的热忱;
陆时彦清冽的脸上难得漾开梨涡浅笑,为她制作独属她的冠冕;
岑今则单膝跪在她的裙边,握着她的手,亲吻手背;
叶司年立在阴影处,凤眼裹着偏执的执念,目光死死锁着她。
而蓝盈?
那个女人就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朴素衣衫,手里端着一杯廉价饮料,像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无人问津,可有可无。
白霜霜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不止,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冰凉。
短暂的困惑过后,一股近乎疯狂的醒悟席卷了她,这才是本该有的剧情,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
她再次闭眼,那些画面愈发鲜活,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又像是被强行灌入的既定轨迹。
她看见自己坐在卢煜景的劳斯莱斯里,他亲自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冷杉香萦绕鼻尖;
看见霍久哲为她扫清所有麻烦,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看见白书恒把她护在身后,容不得任何人欺负半分。
蓝盈永远是那个局外人,永远站在角落,沉默、卑微,衬托着她的耀眼。
这才是天理昭彰,这才是顺理成章。
“凭什么……”她在心底咬牙呢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蓝盈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路人甲,是衬托她光芒的垫脚石,可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却抢走了她的一切,夺走了所有男人们的目光,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沼,成了被嫌弃、被遗忘的那个。
怒意像荒地里的野草,疯狂疯长,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她浑身发烫,几乎要冲破那层柔弱的伪装。
她死死咬着下唇,逼自己平复呼吸,面上依旧维持着楚楚可怜的倦态,连眼睫的颤动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像是受了委屈后默默隐忍,丝毫看不出心底的滔天恨意。
白霜霜缓缓坐直身子,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动前排的人,指尖颤抖着摸进随身的手包,掏出手机。
水飞在高空飞行,信号微弱得断断续续,勉强能发送消息。
发出一条消息:
【我要你帮我,回帝都立刻见面。】
对面几乎秒回:
【ok】
白霜霜迅速息屏、关机,将手机塞回包底,藏得严严实实。
她转头看向舷窗外,碧蓝的大海一望无际,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可她的眼底没有半分欣赏,只剩冰冷刺骨的恨意与执念。
白霜霜重新靠回座椅,闭上双眼,脑海里的画面愈发清晰,那颗被种下的执念种子,正在疯狂生根发芽,藤蔓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逼得她愈发偏执。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快得转瞬即逝,没人察觉。
蓝盈,你给我等着。
另一边厢,蓝盈、叶司年和卢煜景搭乘的水飞稳稳的停靠在p国私人码头边。
水飞的引擎轰鸣声渐渐弱下去,旋翼搅起带着咸腥的热风,拍打着舱门发出沉闷的嗡响。
地处热带的p国即便入夜,暑气也丝毫未散,暮色像一层暖融融的薄纱,笼着岸边的码头,椰树叶在暖风中轻轻晃荡,路灯晕出的橘光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
舱内空调开得偏凉,和室外的潮热形成鲜明反差,蓝盈下意识拢了拢袖口,这个细微动作刚落下,叶司年已经眼疾手快,将搭在臂弯的薄款真丝披肩递了过去,指尖刻意避开她脸颊的伤处,轻轻搭在她肩头。
舱门缓缓推开,湿热的晚风瞬间灌进来,裹挟着椰香与海水的味道。
叶司年率先迈步走下舷梯,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线条利落的手腕露在外面。
他转身站定,骨节分明的手稳稳伸到蓝盈面前,指尖轻轻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克制又稳妥,恰好稳住她虚软的身形,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挡虚扶在她腰侧。
“慢走,台阶滑。”他垂眸看着她,嗓音压得低沉。
蓝盈抬眼扫了他一下,睫羽轻颤,没作声,只是顺着他的力道缓步走下舷梯。
她脸色依旧苍白,脸颊的红痕在暖黄路灯光下愈发扎眼,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
卢煜景紧随其后,瞥了眼叶司年揽在蓝盈腰的手,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暖光,遮住眼底情绪。
码头边早有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商务车等候在那。
司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叶司年扶着蓝盈先上了车。
卢煜景似乎有对着司机交代了些什么才缓缓上车。
蓝盈靠在椅背上,阖上眼,霍久哲的力量真的惊人,这一拳的后劲愈演愈烈的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我就想霍霍你
叶司年挨着她坐下,拿出手机点击翻看简易病历,时不时抬眼打量她的神色,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着,随时记录她的状态,以便一会接诊的时候,能让医院快速掌握蓝盈的情况。
见她眉头微蹙,又抬手拭去她额角的薄汗,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支便携清凉凝露,拧开盖子轻轻点在自己指尖,压低声音开口:“别动,解暑镇痛,不碰伤口。”
不等蓝盈回应,他已经用指腹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力度轻柔精准,带着薄荷的微凉触感,胀痛与燥热感瞬间消减了大半。
卢煜景则坐在副驾驶,身姿挺拔,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实则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留意后座蓝盈的状态,见她昏昏欲睡,便对着司机低声吩咐一句,车速平稳加快,特意避开颠簸路段。
不过二十分钟车程,车子稳稳停在当地顶尖私立医院门口。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冷白灯光透着干爽凉意,门口早已站着等候的人群。
蓝盈瞥见轮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坚持:“不用这么夸张,我能走。”
“当然要。”两道声音又几乎同时响起,低沉又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司年和卢煜景对视一瞬,空气里掠过一丝无声的较量,卢煜景率先移开目光,抬手示意司机打开车门,没再多言,却用行动堵死了蓝盈的推辞。
蓝盈无奈,只得顺着护士的搀扶坐上轮椅,指尖轻轻攥着扶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自己掐指算算,自从摊上这些男主,哪怕避开了剧情的伤害,还是会莫名其妙的就入院检查一番。
急诊诊室里,叶司年走到主任医师面前,语速极快地用英语沟通。
他时不时指向蓝盈的脸颊,又抬手轻按自己的太阳穴,细致描述着症状,一旁的主任医师频频点头,认真记录着。
随后的检查一项接一项,脑部ct、面部x光,蓝盈被护士推着辗转各个科室,头顶机器的白光柔和,仪器嗡鸣声响在耳边。
叶司年全程寸步不离,跟在轮椅旁,每到一处检查床,都会亲手调整角度,生怕她着凉,又拿起一旁的薄棉巾,轻轻搭在她肩头,还会细心的替她把额前散落的湿发都轻轻撩到耳后。
卢煜景则一直默默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一个自己能介入的时机。
蓝盈偏头看叶司年,眼底带着几分不适应,轻声开口:“叶司年你什么时候学会二十四孝了?”
叶司年冷冷勾唇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凤眼在冷白光线下显得深邃沉静,语气平淡无波:“怎么样?感觉到我的爱意了吗?”
蓝盈无奈的摇头,这家伙真的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嘴巴欠的跟什么似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脑部ct显示无异常,排除脑震荡风险;
面部只是软组织挫伤的皮外伤,未伤及骨骼,外敷药膏静养数日便可消肿。
虽然如此,叶司年和卢煜景仍然觉得,需留院观察24小时。
蓝盈被安置在顶层VIp套间病房,房间宽敞雅致,米色调软装透着暖意,独立卫浴、小客厅、休闲沙发一应俱全。
卢煜景暂时离开病房去接电话。
叶司年将病历本放在茶几上,径直在沙发落座,姿态自然:“蓝盈,你乖乖休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暂时统统丢掉。”
蓝盈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床单,睨了他一眼:“叶司年,你就闭嘴吧你,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有你的多,一肚子坏水是你。”
“嘁——”叶司年嗤笑一声,“还会开玩笑,果然没打坏脑子,还够用。”
蓝盈没好气的侧过脸不看他:“下次让你也吃吃霍久哲的拳头,把你这精贵无比的脑子打打坏算了,省的出来霍霍人。”
叶司年忽然起身坐到她床边,把她脸转过来:“霍霍谁?你倒是说说,我除了想霍霍你,我还真看不上别人。”
他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蓝盈的脸颊上,四目相对,直勾勾的看的蓝盈只能垂眸避开。
“蓝盈。”他忽然开口。
“嗯?”蓝盈下意识的抬眸看他。
“你说我怎么就着了你这个小笨蛋的道呢?”叶司年眯着凤眼,嘴角挂着坏笑,见蓝盈闭口不答,又接着道,“也对,连卢煜景都被你收了心,这么一想,你确实有点东西。”
“你瞎说什么呢……”蓝盈拍开他捧着自己下颌的手。
“你都说我智商超群,这些围着你的男人们都有些什么心思,都逃不开我的眼睛,我早就说过,我的眼睛就是尺。”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蓝盈挪了挪身子,躺了下去,推了推他的身侧,嫌弃的催促:“好了,你赶紧做该做的事去,别在这打扰我休息。”
“不急。”叶司年帮她掖着被子,缓缓道,“我又不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蓝盈又推了推他岿然不动的身体:“啊呀,叶医生,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扭捏啰嗦了,赶紧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叶司年抬眼,凤眼微微眯起:“好,十分钟。好好给我躺着,有事按呼叫铃。”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房门闭合,病房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与晚风拂椰叶的轻响。
蓝盈躺在床上,阖着眼假寐。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轻缓沉稳。
蓝盈以为是叶司年折返,眼都没睁,语气平淡:“不是说十分钟?”
“是我。”低沉温润的嗓音响起。
蓝盈缓缓睁开眼,只见卢煜景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玻璃杯,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漾着温和的光。
他缓步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随即在一旁的皮质座椅上落座,身姿优雅,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平和却有穿透力。
四目相对片刻,蓝盈率先打破沉默:“煜景,我的手机,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
第三百七十六章 蓝盈与卢煜景摊牌
话音落地,VIp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暖黄灯光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卢煜景没有急着辩解,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沉默了数秒,周身温文尔雅的气场淡了几分,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缓缓抬手,捏住金丝眼镜的镜腿,动作平稳地摘下,随手放在膝盖上,指腹轻轻揉按酸胀的眉心,指节泛着冷白。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眼尾天然上挑,睫毛浓密纤长,在暖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眼底深邃如寒潭。
他本就是冷白皮,在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肤色近乎通透,连太阳穴处淡青色的细微血管都清晰可见,冷杉香的气息愈发清冽,裹着几分紧绷的情绪。
“是我。”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推诿,没有掩饰,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坦荡得近乎固执。
蓝盈的指尖猛地收紧,死死攥住身下的棉麻床单,指腹抵着布料的纹路,掌心沁出薄汗,语气依旧克制:“为什么?”
卢煜景放下手,抬眸直直看向她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没有心虚,只有历经深思熟虑后的认真。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不急不缓:“白书恒有各种麻烦纠缠在身,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跟他联系上,一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会因为担心你的安危而分身乏术、心力憔悴,不如跟我在一起安全。”
蓝盈心口一滞,她清楚这是事实,可这不是卢煜景擅自替她做决定的理由。
卢煜景缓缓站起身,上前一步,在她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彻底褪去了卢家家主的高高在上,只剩一个在意之人安危的普通男人。
他的桃花眼紧紧锁着她苍白的脸:“蓝盈,我不会道歉。”
他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掌控欲极强的认真,喉结微微滚动,压抑着心底的偏执:“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我承认有私心,但你的平安,比所有事都重要。”
“你可以怨我、怪我擅作主张。”他的声音放柔,“我求的是你的平安无事,白书恒并不在我的考量之内。”
蓝盈久久沉默,走廊的暖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切割出斑驳的方格光影,一格格挪动,像无声的计时。
她看着眼前蹲身的男人,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认真,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不是针对卢煜景,而是对这无休止的被安排、被争夺、被保护的厌倦。
所有人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替她抉择,却从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
她闭了闭眼,睫毛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干涩:“我知道了。煜景,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卢煜景没有再多言,缓缓站起身,重新戴上金丝眼镜,镜片瞬间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他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深藏不露的卢家家主。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床上的人蜷缩着靠在床头,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易碎的瓷,睫羽轻颤,像一只受了伤、不愿再示人脆弱的蝶。
他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室内的暖光,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抬手再次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与涩然。
走廊的冷气裹挟着消毒水味,透着沁骨的凉,卢煜景刚站直身子,便察觉到尽头投来的锐利目光,抬眼便对上叶司年沉沉的凤眼。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绷紧,弥漫着无声的火药味,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叶司年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半点声响,指尖攥着皱巴巴的住院单。
他步伐不急不缓,凤眼微挑,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裹着冰碴,字字戳心:“被赶出来了?呵,不愧是你,煜景。为了把人攥在手里,单方面掐断她跟白书恒的所有通讯,硬生生把她护成了笼中雀,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卢煜景背靠墙壁,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松弛,指尖却悄悄绷紧。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将眼底的厉色尽数遮掩,语气依旧是那副温雅淡然的模样,听不出半分怒意:“阿年,不该管的事不要多管,叶氏医疗的研发中心还需要卢氏的支持。”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利益制衡。
叶司年却像是没听出威胁一般,嗤笑一声,脚步顿在卢煜景面前半步之遥,两人身高相近,气场却针锋相对。
他微微倾身,凤眼眯起,戾气在眼底翻涌,语气却压得极低:“煜景这招釜底抽薪,是断了她的麻烦,也断了她的选择权。你这样怕是会把她越推越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语气多了几分阴恻:“你推远她也就罢了,可别让她误以为你我都是一类人。”
卢煜景闻言,桃花眼微冷,嘴角的笑意淡去几分,略挑眉梢,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讽:“难道不是?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揣着私心靠近她?除了阿昶那小子心思简单一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剩下的谁也别嫌谁。你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叶司年眼眸骤然沉下,周身的气压骤降,毫不避讳眼底翻涌的偏执与占有欲,语气陡然转沉:“那可不见得。你的假正经恐怕已经落后他们一步了……”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指尖划过冷白的肌肤,缓缓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扎心:“一步,不,怕是不止一步……”
卢煜景眸色猛地一动,脸上的温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显露几分慑人的厉色,身侧垂着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白,又在片刻后缓缓松开,恢复镇定。
他冷哼一声,不愿再与叶司年做口舌之争,转身迈步,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紧绷,径直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叶司年望着卢煜景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垂下的眼眸彻底染上浓墨般的阴鸷,指尖将住院单揉得更皱。
卢煜景真实的手段终于剖开在蓝盈面前了,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好事,他们斗的越厉害,对自己越有利。
第三百七十七章 因为我想跟你走到最后
蓝盈躺在病床上,皱着眉头,望着白漆的屋顶,周身静得只剩呼吸机微弱的嗡鸣,和监测仪器的滴滴声。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缓缓睁开眼,眼底是惯有的清醒与隐忍。
她撑着床头慢慢坐起,指尖攥着被角借力,掀开薄被下床,脚踝刚触到微凉的地板。
病房门被轻叩两声,不等她应声,把手便缓缓转动,叶司年推门走了进来。
“就知道你不安分,快躺回去。”
“我又没事,一直躺着难受,想到处走走。”
他径直走到床边,按住了想要起身的蓝盈,并把她又抱回了床。
“蓝盈,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蓝盈疑惑的盯着眼前的叶司年,见他一脸正色的样子,心头微微一紧:“什么?”
叶司年俯身靠近几分,声音压得低沉:“我问你,如果你还没和白书恒确立关系,现在白书恒、霍久哲、卢煜景这三个人,你选谁?”
蓝盈眉峰微微一松,嘴角微微扬起,反倒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轻快地反问:“咦?这个问题不像是你能问出来的。为什么不加上你?”
叶司年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他又凑近了些她,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凤眼牢牢锁住她的眸子:“能加吗?那我重新问,我,白书恒,霍久哲,还有卢煜景,你会选谁?”
他本以为蓝盈会迟疑,可她眼神没有半分闪躲,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谁都不选。”
叶司年移开点距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看似随意地挑了挑眉:“连白书恒也不选?怎么,后悔跟他在一起了?”
“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叶司年。”蓝盈声音沉了几分,“我脑子确实没你好用,但也不是傻子,你这个问题带着什么目的我不是猜不到。”
话音刚落,叶司年突然又往前凑了寸许,拉近两人距离,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凤眼微眯,直视着她的眼底,片刻才一字一顿的说出两个字:“傻、子。”
就在这一瞬,病房门被推开,听到声响,蓝盈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猛地往后弹开身体,后脑直直朝着坚硬的床板撞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掌心的暖意先一步覆上她的后脑勺。
原来是叶司年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
卢煜景端着纯白瓷托盘站在门口,身姿挺拔依旧,看着床上距离暧昧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雅,缓步朝着床边走来。
叶司年缓缓收回手,顺势直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褶皱,转头看向卢煜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漫:“既然煜景来了,正好有点事还要跟蓝盈的主治医生交代,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他瞥了蓝盈一眼,转身快步退出了病房,顺手带紧了房门。
卢煜景端着的托盘里摆着温热的小米粥、两碟清口小菜,还有一小碟切好的应季果块,每一样都摆放得规整细致,透着他刻在骨子里的周全。
“医生叮嘱,留院观察期间,空腹伤胃。”他将托盘置于床边茶几,语气平淡温和。
蓝盈还未从刚才的猝不及防中缓过神,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我不饿,想尽快回帝都。”
卢煜景没有退让,坐在了刚才叶司年坐着的位置,把托盘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端起粥碗,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无论如何,先稍微吃点东西,回帝都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而卢煜景也没有让她接的意思,只是捏着碗里的勺子,在碗里轻轻搅拌,随后盛起半勺,就着碗递至她嘴边:“温度正好,可以直接吃。”
蓝盈侧身往另一边下了床,赤脚站在地上,“我说了不吃。”
卢煜景见状无奈的放下碗,轻叹一声,蓝盈应该还是在生他擅作主张的气。
蓝盈转身想往门口走,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
力道极轻,却带着执拗的韧劲,没有强迫,却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下一秒,带着冷杉香的暖意从身后包裹而来,卢煜景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
长臂环在她腰间,力度收得极缓,一只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干燥温热。
他用尽全力克制着心底的汹涌,才没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蓝盈浑身一僵,后背清晰地贴着他沉稳的胸膛,隔着单薄的病号服,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她的脊背,像是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他微微低头,下巴轻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颈侧的肌肤,声音低沉沙哑:“蓝盈,你和他们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蓝盈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心底泛起一丝慌乱。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管你是主动的也好,被动的也好,我卢煜景自始至终都觉得在我这里要出于你完全的自愿。”
“煜景……”
“你知道为什么吗?”卢煜景像是没有听到蓝盈的话,更像是喃喃自语,桃花眼藏在她肩后,“因为我想跟你走到最后。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地选择我,而不是被任何东西逼迫。”
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身体微微发抖,压抑许久的偏执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可如果你因为这些事……就要推开我……”
蓦地,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紧到蓝盈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一向温润的声音也染上一丝狠戾:“那我也不想再忍耐了。”
蓝盈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推开,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有混乱的征兆。
房外的叶司年透过门上的磨砂透视窗,静静看着病房内相拥的两人,凤眼一点点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迈步。
皮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比一声远,最终消失在电梯口。
第三百七十八章 称呼他“叶医生”更能显得他们亲近
二十四小时观察期刚满,主治医生便带着护士前来复查,各项指标均无异常,与叶司年和卢煜景沟通过,终于敲定了出院许可。
叶司年扫过她脸上未消的淤青时,凤眼褪去平日的玩味,难得一派正经:“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只要再涂抹几次药,应该就能恢复,别用手触碰,有些难受发痒的话也得忍着。”
交代的语气仿佛对着一个孩子。
蓝盈坐在床边,微微点头:“知道啦,叶医生。”
叶司年对着她这声“叶医生”也不恼,只觉得现在的蓝盈似乎对他更能卸下心防,反正这种戏谑的称呼他“叶医生”更能显得他们亲近。
卢煜景早已将返程事宜安排妥当,私人飞机早已在机场停机坪待命。
从卢煜景那得知,其他人已经于昨天搭乘卢煜昶安排的飞机返回帝都。
三人搭乘的飞机降落在帝都机场时,已是深夜。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映入眼帘,蓝盈心底却涌起一股浓重的倦意。
卢煜景的专属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停机坪外,高成早已恭敬地候在车边,见三人走来,立刻躬身打开后座车门:“卢总,叶总,蓝小姐。”
蓝盈微微点头,弯腰坐进宽敞的后座。
卢煜景进车前交代高成:“去滨海花苑。”
高成恭敬应“是”。
叶司年识趣的径直拉开副驾驶车门落座。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和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
高成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静。
四十分钟后,车子平稳驶入滨海花苑地下车库,电梯门缓缓打开,有限的空间里,叶司年站在蓝盈左侧,卢煜景立在右侧,两人气场针锋相对,却都默契地没有越界。
蓝盈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指尖微微蜷缩,不愿卷入这场无声的对峙。
数字停在16楼,电梯门应声开启,蓝盈所住的楼层已到。
叶司年则靠在电梯壁上,双手随意插在裤兜,凤眼微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直接回19楼,有煜景送你,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伸手按住开门键,示意两人先行,这份反常的退让让蓝盈微怔。
她越来越看不懂叶司年了,明明藏着偏执,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可以退让和回避,他眼底的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晚安。”叶司年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随即移开视线。
蓝盈轻点下巴,迈步走出电梯。
卢煜景紧随其后,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了一眼电梯内的叶司年,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暗流涌动,随即电梯门缓缓闭合,数字继续向上跳动,直至停在19楼。
“我送你进去,坐一会就走。”卢煜景对她温和一笑道。
蓝盈也不好赶客,只能笑着点头:“好,我给你拿拖鞋。”
说罢,她打开鞋柜的门准备拿拖鞋。
却从客厅走出一抹身影让她瞬间顿住手上的动作。
来人是白书恒。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冷白手腕,头发略显凌乱,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些许深邃的眉眼,眼底浓重的青黑格外刺眼。
可在看见蓝盈的那一刻,他沉寂的眼眸骤然亮起,像暗夜里骤然点燃的星火,暖意翻涌,转瞬又在瞥见她身后的卢煜景时,归于沉寂。
三人在玄关处僵持,昏黄灯光将三道身影拉得修长,影子交叠又分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白书恒的目光落在她颧骨处未消的淤青上,淡紫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指尖猛地收紧,喉结滚动,压抑着眼底的心疼和愧疚。
要不是他冲动和霍久哲置气,也不至于引发蓝盈受伤,他该忍耐住的。
“回来了。”他没有与卢煜景打招呼,而是直接对着蓝盈开口。
蓝盈只是轻声应道:“嗯,回来了。”
白书恒很自然的伸手接过蓝盈手上的鞋,随即顺手放进了一旁的鞋柜里,像是做了千万遍一般的自然。
蓝盈先抬头走进客厅,转了一圈,疑惑的问:“书恒,家里就你一人?”
白书恒和卢煜景都没有跟上,而是在玄关处僵持住了。
白书恒直直看向卢煜景,两人视线相撞,没有丝毫退让。
白书恒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客气,却带着主权宣告:“辛苦煜景送我的宝贝回家。”
卢煜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温文尔雅的表象下藏着锋芒,语气坦荡:“没事,送蓝盈,我乐意之至,每天都送也甘之如饴。”
说罢,他抬脚径直向里走去,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书恒眸色沉了一瞬,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了进去。
进入客厅后,白书恒才回了蓝盈:“我让他们都先去休息了,我等你就好。”
“书恒,你一直坐在客厅等我?”蓝盈在吧台处想要倒杯水给卢煜景。
卢煜景则已经径自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环顾四周。
白书恒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进敞开式厨房,不一会从厨房端出一个汤碗,莲藕排骨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浓郁而温热。
他招呼着蓝盈:“宝贝,别忙了,煜景坐一会就走。我给你煲了汤,喝一点暖暖胃。”
卢煜景抬眸看着一脸“贤惠”的白书恒,略略抬眉:“啧,白书恒,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白书恒把碗放在茶几上,冷冷回道:“总之,比你会的多一点。”随后他转身往吧台方向走,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上蓝盈,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揽着她往沙发走。
“宝贝,快些试试那汤,别冷了伤胃。”
白书恒冷淡的把手里的杯子随意的放在卢煜景面前,杯子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卢煜景只是微微含笑,拿起温水浅抿了一口。
蓝盈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汤碗小口啜饮,汤汁鲜醇,莲藕软烂入味,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味道不输外面的大厨。
第三百七十九章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白书恒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
卢煜景则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姿态闲适,眼神却始终落在白书恒身上,带着审视与较量。
一碗汤见底,蓝盈放下空碗,白书恒自然地起身收拾。
“去洗漱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收拾,明天的事,明天再谈。”他语气平淡,仿佛屋子里就他和蓝盈两人,卢煜景却是透明的存在。
蓝盈起身,看向一旁仍保持舒适坐姿的卢煜景,又看了看一旁的白书恒,总感觉卢煜景似乎是有话要与白书恒说,于是轻声道:“那么,煜景,我先休息了,你自便。”
卢煜景果然没起身告辞,反而缓缓点头点头,语气温和:“好,好好休息。”
蓝盈犹疑着转身缓步走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的暗流。
简单洗漱后,她躺在床上,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屏幕上的字迹清晰刺眼:“澳岛——赌场——不能让白霜霜喝任何东西——不能随意签文件——或者!自己掌握主动权!”
这是下一阶段的剧情,澳岛的剧情有些复杂,并且暗藏杀机,自己是否还能像之前几次一样避险,还不知道。
正常所有她要为白霜霜抵挡的伤害,都是出自于觊觎各位男主的“情敌”和嫉妒白霜霜的女人耍的手段。
那澳岛是与哪位男主有关呢?她捋了捋,似乎印象中找不出一个与此相关联的人物。
她满心迷茫,将手机扔在枕边,仰面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沉寂了多久,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随即又归于平静。
蓝盈并未在意,翻身背对着房门,刚要阖眼,床头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道灼热的目光,带着熟悉的安全感,让她瞬间警觉。
她猛地转身,床前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隐匿在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阴影里,身形挺拔沉默。
下一秒,那人缓步走近,额头垂落的碎发遮住的那张撕漫男般的面容映入眼帘,是时夜。
他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硬朗,一向淡漠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压抑已久的担忧与思念,像深潭下翻涌的暗流,藏着化不开的情绪。
蓝盈再也绷不住连日的坚强,起身飞扑过去,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颊埋进他的肩窝。
“阿夜,我好想你。”声音闷在他颈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夜浑身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传来,安稳又踏实。
“我也是……”他声音依旧嘶哑,带着愧疚,“家主不允我跟去海岛,蓝盈……”
蓝盈伸出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微凉的指尖触到他干燥的唇瓣,她轻声道:“我明白的,你还要仰仗霍久哲,不能忤逆他的命令。”
时夜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月光下的眼眸干净澄澈,盛满了她的身影。
蓝盈拉着他在床边坐下,靠在他宽厚的背上,熟悉的气息让她紧绷数日的神经彻底松懈。
她絮絮叨叨说着海岛的见闻。
时夜始终安静聆听,一言不发,只是在她提及受伤时,后背微微绷紧,不自觉的攥紧了摆在腿上的拳头。
聊到疲惫,蓝盈忽然沉默,轻声开口:“阿夜。”
“嗯。”时夜低声应着,声音温柔。
“还记得我问过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吗?离开霍爷,跟我走。”她的声音很轻。
时夜身形一震,后背肌肉瞬间绷紧,片刻后,他轻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我答应过你,会跟你一起走。”
蓝盈的手掌贴上时夜后背心脏的位置,轻轻的抚着:“快了,就快了……”
她没有说多久,时夜也没有追问,只是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力道沉稳。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这句话,轻得像风,却重若千斤,在寂静的卧室里,稳稳落进蓝盈心底。
另一边。
在蓝盈返回二楼错层的卧室,在房门轻轻合上后,客厅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白书恒与卢煜景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偌大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白书恒慵懒地靠在深灰色真皮沙发里,脊背并未完全放松,依旧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指尖随意搭在西裤膝盖上,指节修长干净,目光定定锁着蓝盈卧室那扇紧闭的木门,深邃的眉眼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尽数藏在冷白的肌肤之下,不外露半分。
另一侧的卢煜景坐姿端正,腰背挺直,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杉香,眼神锐利如刃,温文尔雅的皮囊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府。
漫长的沉默终究被打破,卢煜景率先开口:“书恒,不如乘次机会我们聊聊。”
白书恒缓缓收回目光,转眸看向他,冷冽的眸底没有半分波澜,沉默数秒后,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去书房。”
两人同时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白书恒抬手推开实木房门,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待卢煜景迈步而入,他才紧随其后,指尖轻搭门板,缓缓合上房门,没有上锁,却也彻底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这间书房不算宽敞,却布置得极简雅致。
正中是一张厚重的黑檀木书桌,搭配一把皮质转椅,靠墙而立的整面书架擦得一尘不染,各类书籍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书房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一张偷拍的侧颜照。
蓝盈蜷在客厅沙发上熟睡,细碎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脸上,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瓣微抿,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软糯。
卢煜景缓步走入,目光扫过书架,最终定格在那张照片上,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照片拍得很好。”
第三百八十章 把蓝盈交给我
白书恒没有接话,径直走到书桌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声音清冷:“煜景,有话直说。”
卢煜景缓缓落座,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光滑的镜脚,镜片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开口时,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字字却直戳白书恒的软肋:“白氏最近风波不断,你应该分身乏术吧?陈乔森那边你处理的怎样了?你的二叔四叔虎视眈眈,是不是都够你焦头烂额了?”
白书恒搭桌面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桌面,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眸直视着卢煜景:“你倒是消息灵通,陈乔森的事你也知道?”
卢煜景低笑一声,将眼镜重新戴回鼻梁,温文尔雅的面具瞬间归位:“他的人绑架了蓝盈和凌丛,想必我们几个都知道了吧,可不止我。再说,卢家和白家实力相当,有这点信息网不是很正常?你要探查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静而锐利,直逼白书恒心底,“书恒,你现在,已经不适合蓝盈了,我想她要的是安稳的生活。”
短短七个字,像一块冰石砸进白书恒的心湖,他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降。
卢煜景全然无视他的怒意,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你在白氏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精力陪着她。海岛上的那次意外,你却身陷囹圄,连她遇险都不能第一时间赶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她跟着你,只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成为你对手攻击的软肋。”
白书恒的指节猛地攥紧,指甲擦过桌面划出浅浅的痕迹,骨节泛出青白,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所以?”
卢煜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笑意未达眼底:“把蓝盈交给我。卢家能给她足够安稳的生活,能挡下所有明枪暗箭,护她一世无忧,这是你现在给不了的。”
白书恒眸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卢煜景,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冷声反制:“卢煜景,首先不说白氏的事,是我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至于蓝盈的安危,她是我女朋友,我自有分寸。”
卢煜景脸上的温和瞬间散尽,桃花眼里的锐利尽显,冷嗤一声:“分寸?白书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你比谁都清楚,眼下放手,才是对蓝盈最好的选择。你明知她跟着你凶险万分,却执意将她留在身边,这不是守护,是拖累。”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火药味在书房里弥漫,一触即发。
白书恒下颌线绷得死紧,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压着心底的滔天怒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好,好,霍久哲也好,你也罢,一个两个狼子野心,觊觎我的女朋友,趁我不在,欺她,辱她,还要大放厥词的让我放手。你们的脸面呢?我白书恒性子冷,不代表没脾气。”
“哼,脸面?”卢煜景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静,反倒透着几分嘲讽,“我只知道,谁最后能站在她身边,那才叫脸面,至于我们几个在商海里也摸爬滚打这些年了,谁还没用过些龌龊手段,交给我总比霍久哲好,至少我还没碰过她,至少我更尊重蓝盈。”
白书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隐忍的猩红,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他咬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跟我提霍久哲!我会解决所有事,我会护好她。”
卢煜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淡漠:“白书恒,你短期内,解决不了。”
卢煜景缓缓起身,没有再看白书恒一眼,步履沉稳地走向落地窗。
窗外是沉沉夜幕笼罩下的帝都,鳞次栉比的高楼缀着零星灯火,像被揉碎的星子散在墨色天际。
他背对着白书恒立定,挺拔的身影被窗外的霓虹与月光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平直的肩线绷得紧实,脊背如苍松般笔直矗立,任凭屋内的低气压翻涌,依旧纹丝不动。
半晌,他才又开口,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书恒,我不妨直言,我……准备直接向蓝盈提出订婚的请求。”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丝毫铺垫,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白书恒心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冷白的面容瞬间褪尽血色,指尖死死抠着沙发扶手,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骤然停滞,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钝重的痛感蔓延。
卢煜景缓缓转身,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褪去所有温文尔雅,只剩淬了锋芒的认真,目光直直锁住白书恒,没有半分闪躲:
“她现在已经暴露在陈乔森的面前,我卢煜景会给她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安稳关系。卢氏他们不敢动,也不会动。而且,蓝盈是我想跟她共度一生的人。”
白书恒猛地撑着沙发站起身,皮质椅脚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划破书房的死寂,像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他下颌线绷得近乎狰狞,冷冽的眸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卢煜景!你想做什么!”
“你即便怒极,也改变不了事实。”卢煜景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周身的压迫感毫不收敛,“你比谁都清楚,我们这样的世家,难免会有一些意难平,与其让她成为靶子,跟着你深陷泥潭,不如放手,放她过安生日子。”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硝烟在两人之间弥漫,每一寸光线都透着剑拔弩张的紧绷。
白书恒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打乱了平日里的沉稳,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
愤怒、不甘、痛楚、挣扎……万千情绪在他眼底交织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可他终究没有抬手。
“卢煜景,你动谁都不能动蓝盈,我早就与她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第三百八十一章 白霜霜与陈乔森的第二次会面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蓝盈静立许久。
她本是下楼接温水,路过客厅时瞥见书房门并没有关严实,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对话声。
她放轻了脚步,鞋底蹭着地毯毫无声响,缓缓凑到门缝前,一眼便望见屋内对峙的两人。
卢煜景立在窗前身姿冷峭,白书恒站在沙发旁周身戾气,目光交锋间满是不肯退让的执拗。
“求婚”二字清晰入耳,紧接着是卢煜景那句“她需要的是安全感”,字字砸在她心头,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
她的眼底依旧是惯有的清醒,没有丝毫动容,反倒透着一丝淡漠。
她没有推门,也没有出声,只是悄然后退,踩着极轻的步伐折回二楼卧室,关门时动作轻缓,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吸顶灯,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安全感”,只觉得荒谬又无奈。
她活了二十一年,独自摸爬滚打至今,做路人甲的时候,根本没人正眼瞧她一眼,现在这些天之骄子满口的“安全感”,或许没有他们自己更安全也未可知。
她从不需要旁人施舍保护,更不需要被谁定义“需要什么”。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依附谁的安稳,不是被安排好的人生,而是彻底挣脱这狗血剧情的桎梏,摆脱所有牵扯不清的关系,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自由。
等熬过所有既定的剧情节点,她就彻底离开这座牢笼般的城市,找一个无人相识的小镇,隐姓埋名,安安静静过完余生。
她看着身边躺着默不作声的时夜,翻了个身,拥住了他。
时夜显然没睡着,只是微微一僵后,便反身把她抱在了怀里,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蓝盈这才展开一个舒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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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帝都环线的车流,白霜霜攥着方向盘的指尖泛白,车窗玻璃被她按上一条窄缝,晚风灌进来也吹不散她眼底的慌乱和厉色。
保时捷平稳停靠在一栋不起眼的商务写字楼楼下,约一刻钟后,她在洗手间换了一件深色外套,衣领立着把自己半张脸遮住,又把长波浪匆忙拉直垂在脸颊两侧,又遮住了部分脸。
这才钻进一辆等候多时的网约车中。
网约车行驶了半小时后,停在园区的一栋楼下,外墙没有任何会所标识,唯有门口站岗的保镖身姿笔挺,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快速的推门下车,高跟鞋落地的瞬间,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快步钻进写字楼大堂,全程垂着眼帘,避开所有可能投来的目光,生怕被熟人撞见这狼狈又隐秘的一幕。
电梯直抵顶层,门一开,截然不同的氛围扑面而来。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暖光漫过走廊两侧装裱精致的名家油画。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混着若有似无的高级香薰,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又奢靡的隐秘感。
前台小姐起身时裙摆轻扬,标准的职业微笑挑不出半分破绽,声音轻柔却精准:“白小姐,陈先生已在包间等候。”
白霜霜微微颔首,没多余言语,又紧了紧脸上的衣领,踩着高跟鞋跟在前台身后,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静谧走廊里格外清晰。
越往深处走,氛围越显压抑,走廊尽头的深褐色实木包间门格外惹眼。
前台轻叩三下门板,屋内随即传来陈乔森慵懒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进。”
推开门的刹那,昏暗光线将白霜霜裹住。
屋内只开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晕晕开在空气里,落地窗的丝绒窗帘半掩,窗外帝都的夜景铺陈开来,霓虹流光隔着玻璃映入,红紫蓝三色光影交错,繁华却透着刺骨的疏离。
陈乔森斜倚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右腿轻搭左腿,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口两颗纽扣松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冷白肌肤与深色西装形成强烈反差。
他指尖夹着一只水晶红酒杯,暗红色酒液随着手腕动作缓缓晃动,目光落在白霜霜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对面沙发前的茶几上,早已摆好另一只斟满红酒的杯子,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脸上的伤,倒是挺显眼,谁打的。”陈乔森抬眸,视线在她脸颊的掌印上顿了顿,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却漏了破绽的戏码。
白霜霜咬着下唇,唇瓣被齿尖碾得泛白,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慌乱,径直在他对面落座,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刻意避开那杯红酒,声音带着颤抖:“别绕圈子,我想蓝盈消失,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到?”
陈乔森低笑一声,将酒杯轻放在茶几上,身体骤然前倾,双手交叉抵在膝盖上,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冷冽的光,周身气场骤然收紧。
“很简单,”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像是淬了冰,“把她骗去澳岛,剩下的事你配合我的人演个戏就行。”
他指尖轻叩膝盖,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白霜霜的心尖上:
“那是我的地盘,手脚做得干净,没有你那个好大哥和霍久哲的干扰,会简单的多。帝都这里盯着我的人太多了,上次被迫多绑了个凌家少爷,给我惹了不少麻烦,澳岛不一样,我的人脉势力,足够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白霜霜的呼吸猛地一滞,攥着裙摆的手指愈发用力,丝绸面料被捏出褶皱,掌心沁出薄汗。
陈乔森见状,身子重新靠回沙发,恢复了先前散漫的姿态,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要么,把她带回Y国。攥着这张牌,白书恒、霍久哲谁敢轻举妄动?到时候白家的权、白家的钱,全都是你的,再也没人能跟你抢。”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霓虹流转的光影,在白霜霜脸上不断切换,将她的神情衬得明暗不定。
第三百八十二章 白书恒获悉白霜霜和陈乔森的密会
白霜霜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甘心的情绪如同藤蔓,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白家本来就在她的算计内,白书恒本来应该是她的裙下臣,没有了蓝盈,以现在白书恒对蓝盈的感情,想必会疏于顾及白氏,等她拿走白氏所有股权以后,再拿下白书恒也不是难事。
再通过白氏和卢氏的联姻,卢家兄弟早晚也会回到自己身边。
至于其他人,逐个击破就行。
想明白此,那点残存的犹豫,在嫉妒与恨意的冲刷下,瞬间土崩瓦解。
她猛地抬眼,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她直视着陈乔森的眼睛:“所以,还是跟之前说的一样,用白氏一部分的股权作为交换?”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既然已经确定了蓝盈的可利用价值,那么……”陈乔森嘴角的笑意扩大,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毒蛇的眸子:“你把蓝盈交给我全权处理,白氏的按之前约定,给我5%的股权,至于霍久哲的万宇集团,在海外的所有势力,白小姐,你也会助我一臂之力的吧?”
白霜霜牙关紧咬,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彻底清醒,没有丝毫退路。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答应你。”
陈乔森端起酒杯,朝她示意,笑容阴冷又满意:“合作愉快。”
白霜霜伸手抓起那杯红酒,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仰头一饮而尽,酸涩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灼烧般的涩意,她皱紧眉头却没吭一声,将所有软弱尽数咽下。
放下酒杯,她没有片刻停留,起身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仓皇又决绝的意味。
实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的昏暗,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高跟鞋声孤零零地回荡,清脆却落寞。
她快步走到电梯口,指尖按下按键,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眼底最后一丝柔弱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笃定。
只要去了澳岛,蓝盈消失了,就好了,消失,就好了。
与此同时,帝都cbd核心区的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依旧灯光大亮。
落地窗外是整片沉睡的都市夜景,办公桌后,白书恒坐在总裁椅里,面对着落地窗外出神。
张特助推门而入,在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白总,有白小姐的最新行踪汇报。”
白书恒转过椅子,扯松了些衣领,淡淡示意他继续说。
“白小姐几经周折,中间换乘了一辆网约车,去往一处园区的写字楼,楼里有一家无挂牌的私人高端会所,全程刻意遮挡面部,行踪十分隐蔽。”
张特助顿了顿,补充关键信息,“我们核实到,陈乔森在半小时前也进入了同一家会所,且二人待在同一间私密包间,时长接近四十分钟。”
他微微躬身,神色肃穆:“包间内部无监控,外围安保严密,目前二人谈话内容还未能查证。已经在走会所监控调取的授权流程,相关安保记录、车辆轨迹也在同步梳理,有进展会第一时间上报。”
白书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薄唇轻启:“wilson,盯紧陈乔森的动向,至于霜霜那边别打草惊蛇,监控授权加急处理,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是,白总。”张特助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合上房门的瞬间,屋内再度陷入死寂,只剩窗外霓虹隐约的光影,透着暗流涌动的紧绷感。
翌日清晨,暖融融的日光穿透整面落地窗,漫进客厅,在原木地板上铺陈开大片柔和的光斑。
蓝盈刚用完早餐,本想回到房间画些设计稿。
此时,门禁电话突兀响起,佣人前来询问称是白霜霜来了,是否要让她上楼。
蓝盈虽有些愣怔,却还是点头让佣人给白霜霜开了电梯。
不一会白霜霜变站在了玄关处。
她裹着一条浅粉色雪纺连衣裙,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刻意做了柔婉的内扣弧度,脸上铺着厚重的粉底。
可颧骨处依旧透着淡淡的青肿,眼底的乌青更是浓得遮不住,连眼下的卧蚕都透着疲惫的浮肿。
蓝盈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霜霜,你怎么来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只是寻常的招呼。
白霜霜也立刻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在厚重妆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僵硬,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透着刻意:“小盈,我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在海岛的时候受了伤,煜景哥哥和司年哥哥送你去检查,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她的声音软绵发糯,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裹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尾音轻轻上扬。
蓝盈侧身让出玄关过道,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向客厅沙发落座。
白霜霜换上了佣人给的拖鞋,缓步跟进,裙摆扫过地板,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空气瞬间陷入诡异的静默,尴尬像一张密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蓝盈垂眸捻了捻指尖,心里透亮得很。
白霜霜来的目的绝对不是光问候她的伤势这么简单。
白霜霜故作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蓝盈的时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的嫉恨,不过半秒便收敛干净,重新挂上温婉的笑意:“小盈,你跟大哥……最近相处得还好吗?”
“还好。”蓝盈抬眸看了她一眼,两个字简单回应。
白霜霜见状,立刻咬住下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睫羽微微颤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小盈,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海岛那天是我糊涂,说了好多混话,那时候我脑子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她越说声音越低,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澳岛之约
蓝盈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接话,也没有拆穿。
上次显然已经撕破了脸皮,现在唯有他们两人独处,这又是演的哪出?
蓝盈淡淡的回道:“没事,霜霜,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也是我没有注意的关系,让你不小心跌倒了。”
白霜霜忽然起身,走到蓝盈身边,半坐在沙发上,俯身拥住了蓝盈的肩膀,把脸枕在她的肩头,撒娇着说道:“我就知道小盈你最好了,刚听说你受伤,我恨不得马上去p国医院陪你,结果阿昶说你好像没什么大碍,让我们别过去打扰你休息了,所以我才跟他们一起直接回了帝都。”
蓝盈有些受不了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微微撇过脸去,尽量保持一定距离,她轻轻拍了拍白霜霜揽着自己的手背:“没关系的,你看我不是也就迟了你们一天救回来了。”
这句话落下,白霜霜终于找准时机切入正题,身子微微前倾,恨不得把涂着厚厚脂粉的脸蹭到蓝盈脸上:
“小盈,既然你身体无碍了,过几天澳岛有一场顶级珠宝展,我想去逛逛散散心,最近糟心事太多,心里憋得慌。你陪我一起去吧,就我们两个人,不要带他们那些男人们,好好放松一下,好不好?”
蓝盈心头一沉,瞬间绷紧了神经,澳岛,这么快下一个剧情节点就要来了吗?
澳岛、赌场、不能沾白霜霜递来的饮品、不能随意签署任何文件,备忘录里的警示字眼在脑海里炸开,她比谁都清楚,这场邀约根本不是散心。
可她没得选。
只有赶紧走完这些糟心的剧情,她才能离摆脱这一切、重获自由更近一步。
蓝盈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白霜霜,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好。时间定在哪天?”
白霜霜眼底瞬间闪过得逞的狂喜,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伸手一把攥住蓝盈的手,掌心温热却透着几分湿冷,语气愈发亲昵:“下周末,我订好机票和酒店就告诉你,这次我们不搭乘私人飞机。小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只有你愿意陪我。”
“嗯,好的,到时候我们在机场汇合就行。”蓝盈还要乘着剩下的时间好好筹谋安排一番。
接着,白霜霜又拉着蓝盈聊了一些她之前去澳岛的见闻,和着名景点。
蓝盈听的兴趣乏乏,却还是勉强时不时的回应一下。
大约待了2小时左右,白霜霜终于想起自己还约了做面部医美祛肿,起身打算离开。
蓝盈将白霜霜送至门口。
白霜霜离开时的脚步急促又轻快,细高跟敲击着玄关地砖,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当电梯关闭的刹那,蓝盈收回目光,靠在玄关柜上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闷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
她转身回房,拿起数位板,指尖捏着数位笔久久未有落笔。
她的思绪根本静不下来。
以她目前的能力,无法提前探知澳岛剧情里面几个关键地点和人物的具体信息。
只知道她要被白霜霜顶出拍所谓的“小电影”,那么自救的可能性就是起码要带上时夜,既然白霜霜这次与她相约仅两人出行,那么她让时夜悄悄跟去也不会惹的霍久哲不愉快。
白霜霜搭乘专属电梯离开不过十分钟,清脆的入户门铃便刺破了屋内的静谧。
蓝盈刚在客厅沙发上歇了片刻,听见门铃声便起身,以为是白霜霜折返落了东西,踩着柔软的羊绒拖鞋缓步走向玄关。
蓝盈返回玄关的同时,见了来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入户电梯门恰好缓缓合上,凌丛与卢煜昶并肩立在玄关走廊里,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两人视线死死胶着,眉眼间全是互不相让的执拗,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
凌丛身着一身剪裁极致贴合身形的深蓝色丝绒西装,棕褐色卷发被打理得纹丝不乱,额前碎发服帖地垂着,衬得那张男身女相的面庞愈发精致。
他双手随意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脊背微微后仰,下颌线绷紧扬起,眼底的嫌弃毫不遮掩,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屑与之为伍”。
反观卢煜昶,则是截然相反的随性模样。
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银灰色短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呆毛翘在头顶,透着几分未经雕琢的稚气。
那双圆溜溜的狗狗眼愈发清亮,此刻瞪得滚圆,唇瓣微微撅起,脸颊透着薄红,满脸都是不服输的倔强。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凌丛先开了口,嗓音低沉慵懒,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卢煜昶梗着脖子仰头回视,声音下意识拔高了几分:“我来看蓝盈,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银灰色的呆毛随着动作又翘起来几缕。
“我先到的电梯口。”凌丛挑眉,步步紧逼。
“我先按的门禁通话!”卢煜昶寸步不让,鼻尖都微微皱起。
“我先踏出的电梯。”
“我先按的电梯按键!”
争执声越来越响,在封闭的玄关处来回回荡,火药味愈发浓烈。
蓝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心微蹙,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两个针锋相对的人,无奈感涌上心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烦躁:“这里是我家门口,要吵下去坐电梯回楼下。”
话音落下,两人瞬间噤声,齐刷刷转头看向她,眼神瞬间从凌厉转为柔和,紧接着同时迈步朝着蓝盈冲来。
佣人为两人准备了拖鞋,明明并排放置着两双,可两人却同时奔向了同一双,又是一顿争执。
卢煜昶先脱了鞋踏进一只拖鞋,凌丛不甘示弱的踩走了另一只,这下好了,两人分别穿着两只左脚和两只右脚的拖鞋,场面一度滑稽的蓝盈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凌丛宽厚的肩膀撞上卢煜昶的小臂,力道不小;
卢煜昶的膝盖则磕在换鞋凳的棱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转头怒视对方,眼底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凌丛与卢煜昶梅开二度
“走路不看路?”凌丛揉着发酸的肩膀,狐狸眼里满是不耐,语气冷了几分。
“是你故意撞过来的!我明明先走的!”卢煜昶揉着泛红的膝盖,狗狗眼里泛起薄薄的泪光,满是委屈。
蓝盈看着堵在门口推搡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侧身让出大半门口:“还进不进来?不进来,你们就待在玄关吧。”
两人这才悻悻收手,一前一后的跟着蓝盈进了客厅。
凌丛大步踏入客厅,将手里的东西轻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浅金色烫金包装的巧克力礼袋,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纹路精致,看不出内里藏着何物。
他顺势瘫坐在沙发主位,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又矜贵。
卢煜昶见状,哪里肯落于下风,快步冲进客厅,把怀里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袋子里塞满了各类滋补品、进口零食,最上面还露着一只胖乎乎的限定款柴犬毛绒玩偶,穿着蓝色针织小衣服,圆脸蛋憨态可掬。
蓝盈看着堆成小山的物品,嘴角微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们,这……是把我当生病的孩子?”
卢煜昶挠了挠后脑勺,银灰色短发被揉得更乱,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狗狗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我特意问了家庭医生,你脸上的伤要补营养,这些补品对愈合伤口好。黄瓜味薯片是你爱吃的,我跑了三家超市才抢到最后几包。还有这只柴犬,我特地从让人从J国送过来的,觉得跟你一样,软软的很可爱……”
“我跟这只胖狗哪里像了?”蓝盈拿起玩偶掂了掂,看着圆滚滚的身子,忍不住吐槽。
卢煜昶顿时语塞,耳朵尖泛红,眼神躲闪着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就……就是可爱啊……”
一旁的凌丛嗤笑一声,打破了这份局促。
他修长的手指拆开巧克力礼袋,指尖捏起一颗造型独特的巧克力,起身递到蓝盈面前:“小盈盈,尝尝,我亲手做的。”
蓝盈接过巧克力,低头细看,形状不算规整,表面带着细微的手工痕迹,似乎是手工巧克力。
她抬眸看向凌丛,眼神里带着几分讶异:“真的是你亲手做的?”
凌丛难得露出几分局促,耳尖微微发烫,别开视线轻咳一声:“嗯,跟着我家西点厨师做的,毁了三锅原料,就这几颗品相还算看得过去。”
蓝盈轻咬一口,醇厚的巧克力在舌尖缓缓融化,甜香浓郁却不腻口,夹杂着淡淡的海盐咸香,层次丰富,口感意外惊艳。她抬眼看向凌丛:“嗯~很好吃。”
短短三个字,让凌丛的狐狸眼瞬间亮如星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得意地斜睨向卢煜昶,眼神里的炫耀直白又张扬,仿佛在宣告胜利。
卢煜昶见状急了,连忙抓起一包薯片,慌乱撕开包装,力道太猛差点撒落一地。
他手忙脚乱地捏起一片,凑到蓝盈嘴边,眼神急切:“蓝盈你尝这个,黄瓜味的!”
蓝盈张口咬住薯片,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酸甜清新的黄瓜味弥漫开来,确实是她偏爱的味道。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嗯,也不错。”
卢煜昶的狗狗眼瞬间灭了不少,拉胯着帅脸,颓丧的说:“就只是‘也……不错’……”
凌丛脸色微沉,冷笑一声开口:“阿昶,常识都不懂?薯片也能当补品献宝,你还想不想让蓝盈尽快恢复?”
卢煜昶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反驳:“我问过医生了!少吃一点根本没事!”
“医生?”凌丛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浓烈,“你说的是叶司年?你怕不是被他坑了吧。”
“你个混蛋,就怼我是吧,想让我在蓝盈面前出丑,凌丛你做梦!亏我把你一直当兄弟,决裂,我要跟你决裂。”卢煜昶瞬间炸毛,攥紧拳头瞪着凌丛。
“嘴硬没用,决裂就决裂,你以为我缺你一个兄弟?我家里三兄弟呢,最不差的就是兄弟。”凌丛站起身,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怎么,想动手?”
“打就打,谁怕你!”卢煜昶也不甘示弱地起身,撸起卫衣袖子,一副要硬碰硬的架势。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蓝盈只觉得心底的烦躁如烈火般灼烧上头,心底的隐忍终于濒临极限。
她沉默着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下两个字,点击发送给楼上的叶司年:“叶司年,2分钟,滚下来救场。”
不过三十秒,“叮——”电梯门随着响声缓缓打开,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蓝盈起身直奔玄关处,叶司年已在门口鞋柜翻找拖鞋了。
见蓝盈愁眉苦脸的出来,他直起身子,手肘搁在打开的柜门上,浅浅勾起一点唇角:“哟,这么热闹,想我怎么救场?”
“你赶紧发挥你的演技,把那两玩意儿搞走。”蓝盈眼神睨了睨身后客厅的方向。
叶司年瞅了眼地上两双横七竖八躺着的鞋,一猜就知道是谁来了。
“我帮你赶走了麻烦,你怎么谢我?”
蓝盈单手扶额:“好吧,我就不该找你,你也滚吧。”
她转身想往里走,却被已经秒换好拖鞋的叶司年扯住了手臂:“我没说不帮啊,你就敷衍敷衍我呗,比如请我吃顿饭?或者一会跟我上楼,我请你吃顿饭?”
蓝盈甩开他的桎梏,双手抱胸,直言不讳:“要么现在立刻消失,要么进去帮我一起解决麻烦。二选一。3、2……”
叶司年立马拉着蓝盈就往里走:“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解决麻烦。”
叶司年拖着蓝盈走进客厅的刹那。
凌丛和卢煜昶同时转头看向他们,脸上的怒容还未褪去,看到来人,两人纷纷皱起眉头。
“司年哥,你怎么来了?”卢煜昶抢先开口,烦躁的挠着发顶,差一点就挠成个鸡窝了。
凌丛的狐狸眼也满是敌意的瞅着叶司年:“叶司年,你来做什么?”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说谁是麻烦精
叶司年压根没理会两人的质问,只是揽上了蓝盈的肩头,往自己身边搂了搂:“我是医生,她是病人,你们说呢?”
“你给我松开。”
凌丛大步上前,想要分开他们,却被叶司年侧身躲了过去,凌丛一个踉跄往前跌了几步,才堪堪稳住。
卢煜昶还没平复刚才与凌丛之间的争执,一屁股往身后的沙发坐下去,靠在沙发靠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随口问道:“司年哥,我来探望蓝盈的,你是来给她检查的?”
叶司年耸肩一笑:“我就住楼上,蓝盈刚才说头晕恶心,我总是要来看看的,这不,正好见两个麻烦精在骚扰她休息。”
“你说谁是麻烦精。”
凌丛本想发作,可又听到叶司年说蓝盈“头晕恶心”,又压下了自己的怒意,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担忧,他快步走到蓝盈身边:“小盈盈,你怎么不早说?怎么头晕,怎么恶心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检查?”
说着他伸手就想探蓝盈的额头,被叶司年一掌拍掉:“你当我是死了吗?你们俩现在赶紧离开,就是对她最好的关心。”
卢煜昶也瞬间蔫了,赶紧收敛了肆意,坐正身体:“那我们……这是应该走人?”
蓝盈继续扶着额头,眯着眼睛,一脸难色的点点头:“嗯,有些想休息了,今天多谢你们来看我,还带了礼物。”
凌丛从茶几上拿起那个丝绒盒子,塞近蓝盈另一只手里,“记得打开,里面有我精心准备的东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卢煜昶也来到蓝盈身边,关切的看着她:“蓝盈,那我也先走了,那个柴犬抱着睡能踏实点,我明天一早就过来陪你。”
“她不需要狗陪睡。”凌丛与叶司年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冰冷,直接堵死了卢煜昶的话头。
卢煜昶瘪着嘴,满脸委屈,却不敢再多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玄关处。
两人又推推搡搡的换了鞋。
凌丛率先转身走向电梯,卢煜昶跟在身后,故意抬脚踩了一下他的鞋后跟,看着凌丛回头怒瞪,他装作若无其事,仰着头快步踏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周遭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安静。
蓝盈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看向叶司年:“总算送走了,这两尊大佛,一来就嗡嗡嗡的吵个不停,差点耳鸣了。”
叶司年没有离开,径直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坐下:“要不然我就在这里守着,省的还有不省心的来找你,你也好拿我当个借口?”
“随你。”蓝盈拿起从房间带出的数位板和平板,坐在贵妃榻上,准备继续画设计稿。
叶司年挪到了蓝盈的身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靠我这里?”
蓝盈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叶司年也不管她乐不乐意了,伸手就把她搂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我可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身材,靠着还是很舒服的。”
蓝盈扭动了一下身体,挣脱他的怀抱,转头瞪了他一眼:“硌人,菜就多练,还脱衣有肉。你做个人吧,叶司年,我现在就想好好画点设计稿。”
叶司年不管她赶人的坚决态度,颇有点死皮赖脸的意思,他又搂住了她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脸靠在她背上,言语间开始撒娇:“我不走,我就赖在这了。我现在也头痛,就想跟你贴贴,贴贴才能好。”
蓝盈蜷起指关节在他额头敲了一下:“我看你是脑子有病,才会头痛。”
“对,我有病,你是药。”叶司年没脸没皮的搂着蓝盈,在她背上反复的蹭来蹭去,跟只癞皮狗似的。
蓝盈只觉得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反正也赶不走,只要不打扰她画稿,随意吧。
叶司年抱着她坐了好久,临走的时候还细心的给蓝盈上了药,要不是知道白书恒即将回来,他一定会赖着蹭一顿饭才回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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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天的静养,蓝盈总算磨平了脸上的狼狈。
颧骨处的淤青早已褪去骇人的青紫色,只剩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黄晕,指尖轻按上去,触感仍带着几分未散的僵硬。
瓷勺碰着白粥碗沿的轻响刚落,手机铃声就刺破了晨间的安静,屏幕上跳动的“粟欣”二字。
“蓝盈,秋彤姐托我接你,谈古装剧服饰订单的后续,一会我就到你楼下,你现在是住在滨海花苑对吗?”
粟欣的嗓音穿透力极强,风风火火的劲儿隔着听筒都能扑面而来。
蓝盈握着手机顿了顿:“粟欣,你大约几点到?”
“我车已经开出来了,大约三十分钟到你楼下!”
抬眼扫过墙上的挂钟,指针稳稳指向九点。
蓝盈应声挂断,立即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装束。
基础款白t加浅蓝色羊绒开衫,浅蓝牛仔勾勒出利落线条,外搭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长发随手束成高马尾,整个人清爽又干练。
刚走到单元楼下,一辆玛莎拉蒂便稳稳停在眼前,车窗降下,露出粟欣那张棱角分明的中性脸。
“蓝盈,上车。”粟欣抬手拍了拍副驾座椅。
蓝盈拉开车门落座,指尖熟练扣上安全带,目光不经意扫过车外的街景,起初并未察觉异样。
直到车流渐稀,道路两旁的高楼换成成片绿植,她才缓缓蹙起眉,侧头看向驾驶位的粟欣。
“粟欣,我们这是去哪?”
粟欣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眼神始终直视前方:“秋彤姐在陆总的工作室等你,要给你看实物样品。”
蓝盈沉默片刻,她以为会去新租的工作室,早先在卢煜景的农庄别墅的时候,粟欣就说已经租好了新的工作室,没想到这次是去陆时彦的别墅。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前,蓝盈坐在车内,望着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瞬。
她本以为在离开前都不会再踏足这里。
粟欣熄了火,转头看向她:“蓝盈,你先进去吧,这里你熟,秋彤姐处理完手头事就过来,我还有点陆总交代的事要出去,密码没变。”
第三百八十六章 梦中再见“自己”
蓝盈轻点下颌,推开车门走下。
踏入客厅的那一刻,她脚步顿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这里的内饰与她离职陆时彦的时候大相径庭。
里面有许多以纸鹤为主题的装饰,有摆件、有地毯、有壁画……仿佛纸鹤融入了这栋别墅的每个角落。
蓝盈不可置信的缓步在别墅,不知不觉就走至了二楼的阳光房。
这里原本栽种的都是热带植物,而现在早已被翻整一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向日葵。
她喜欢向日葵,也给陆时彦折过纸鹤,可这些难道都是为了她做的?
算了,不必多想,蓝盈离开阳光房,返回楼下的客厅,自己这次是作为客人来的,还是在客厅里等候比较合适。
俞秋彤的消息弹出来时,蓝盈已经在客厅枯坐了将近三十分钟。
“蓝盈,抱歉抱歉,我临时折返去定制工厂取样品了,再等我一下,大约还要2小时!”
指尖划过屏幕,她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没事”,便把手机倒扣在磨砂玻璃茶几上,屏光瞬间熄灭,她心里不免忐忑。
没想到俞秋彤还需要2小时才能回,如果这段时间里陆时彦来工作室,她该如何独自面对他。
她往后靠进真皮沙发里,脊背没有完全放松,依旧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戒备,可倦意却不受控地席卷而来。
昨夜几乎彻夜未眠,澳岛的风波、备忘录里暗藏的危机、如何在既定剧情里夹缝求生,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翻涌,
直到后半夜才勉强陷入浅眠,清晨又被粟欣的来电惊醒,此刻困意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压得她眼皮发沉。
她微微侧过身,将脸颊贴在微凉的沙发扶手上,找了个相对安稳的姿势,缓缓阖上眼。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裹着春日的温润,落在她的发顶、肩头,像一层轻柔的薄纱,驱散了周身的清冷,也彻底瓦解了她紧绷的神经。
意识渐渐模糊,她终究是睡着了。
不知沉寂了多久,玄关处传来转动声。
陆时彦迈步走进来,指尖拎着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刚从甜品店买回来的手工甜点。
抬眼瞥见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他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清冷气场瞬间柔了几分。
蓝盈睡得很沉,身子微微蜷缩,膝盖轻曲,一只手垫在脸颊下方,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边缘,松垮的马尾散落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遮住了半边侧脸。
她的睫毛纤长浓密,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唇瓣微抿,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依旧浅浅蹙着。
陆时彦放轻脚步,鞋底碾过地毯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缓缓走到沙发前蹲下。
他将纸袋轻放在脚边,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细细描摹,没有半分急切,只有深藏的专注。
他从没见过她如此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缓缓抬起手,好看的手指悬在她眉眼上方几毫米处,动作轻得近乎虔诚,顺着眉峰缓缓游走,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指尖甚至未曾触碰她的肌肤,只隔空描摹着她的轮廓。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直到窗外的阳光缓缓偏移,从她的脸颊移到肩头,再落至纤细的手背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迟疑片刻,他微微俯身,一只手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力道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人轻得不可思议,像一片飘飞的羽毛,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蓝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鼻尖蹭过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茉莉柑橘香。
她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找了个更安稳的姿势,呼吸依旧绵长。
陆时彦的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周身的线条却愈发柔和,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护得更稳。
他踩着木质楼梯缓步上楼,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轻,连呼吸都放得平缓,生怕半点声响扰醒她。
推开卧室门,他将蓝盈轻轻放在床上,俯身替她盖好薄被,将被角仔细掖至肩颈处,又抬手将她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静静坐下。
他望着床上熟睡的人,眼底的清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思绪不自觉飘回在游艇上见她一个人看日出的那天,阳光落在她身上,干净得不像话,那一刻他仿佛找到了他心中的缪斯。
最初他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是有什么魅力,让身边的这些男人趋之如骛,又想让她成为自己的灵感来源,可事情的发展让自己逐渐无法控制。
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心生嫉妒,想要独占她的好,而那天她在他怀中吐血至昏迷,他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去。
陆时彦的手指抚上那个挂在脖子上的水晶瓶,里面的纸鹤是她折给他的,瓶子普通、纸巾普通、红绳普通,而纸鹤却是饱含着他的念想和执着。
陆时彦就那样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睡颜上,仿佛要将这午后的静谧与温柔,永远镌刻在记忆里。
蓝盈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额角渐渐渗出薄汗。
睡梦中,无边黑暗猛地将她吞噬。
没有光,没有声响,没有天地边界,连脚下的支撑都虚无缥缈,她像一叶孤舟悬在真空里,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滞涩。
这感觉无比熟悉,是她在剧情反噬后被吸入的黑洞。
果不其然,几步开外的黑暗里,缓缓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踮着脚尖站在黑暗中,仿佛是飘在空中,脚下每踏出一步,就会出现一圈圈的涟漪。
那人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身形,身穿火红色的贴身抹胸短裙,露出两条线条姣好的雪白长腿,胸前的风景也展露大半,甚是妖冶。
蓝盈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那绝不是她。
不一会对方已经在她半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对她勾起一个浅淡却不失风姿的笑容。
第三百八十七章 从你觉醒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我们还会见面。”
那浅笑,弧度精准得像经过千百次演练,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漠然。
蓝盈又如上一次那样浑身僵住,无法动弹,唯有嘴巴能张合出声:“你到底是谁?”
“我上次就说过了,我是你,也不是你。”对方缓步向蓝盈的侧边,脚步轻得像踏在云层上,周身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不过,这次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的东西,比如……我是这本书的既定意志,更是你正在取代白霜霜的铁证。”
“取代”二字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蓝盈的心底,她瞳孔微缩,后背瞬间泛起凉意。
“所以,你之前是白霜霜的模样?”她试探的问出心中的设想。
对方似是有那么一瞬怔住,瞬间又表露出一抹了然,“你确实聪明,比白霜霜那个蠢货聪明。”
“所以,既然他们都选择了你,那么你就成为了这本小说的女主角。”
蓝盈的身体因为想要抗拒桎梏而微微颤动,“所以你们是什么爱男小说吗?以男人们的意志作为主心骨,凭什么他们喜欢谁谁就是主角?”
“爱——男文?”对方听闻这个词似是有些不解,皱着眉,微微侧首,片刻她又似是想通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本书明明给了你那么多裙下臣,为什么觉得是爱男文?他们都围着你转,为你赴汤蹈火,难道不觉的是享受?”
对方忽然凑近她的耳畔,毫无温度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侧和脖颈,让她内心不寒而栗。
但她稳了稳心神,淡然道:“不觉得,他们每个人都说为了我好,可真正尊重我的又有多少?经历至今的剧情,全都是为了衬托这些男人,所有女性都是你书里的工具人,包括女主,不是吗?”
对方凝视着蓝盈,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又似乎想把她看穿,看到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相持良久,对方才又轻笑出声:“你的说法很有意思,但你改变不了什么,这是本Np文,没有什么核心思想的东西。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已经越来越不受控了?”
蓝盈闻言心中一凛,她怎么没发现呢,她当然是发现了,霍久哲的亲密之夜或许是酒精作祟,但凌丛可是她在酒精作用过去以后才发生的。
对方似乎已经猜到她心中所想,很满意她表情的变化,冰凉的双手抚上她的脸颊,似有若无的触感袭来,轻轻的上下抚摸着她。
“你作为白霜霜的替代品,势必要承受白霜霜所应该承受的一切,包括她的剧情,包括她的男人们,这些都是剧情的既定的公式,紧紧的禁锢着这本书里每个人物,所以你们只要在里面演练好自己的角色,好好的负责取悦读者就行。”
“当然,你们的角色身份并不会置换,白霜霜仍然是白氏的假千金,你也仍然是那个‘普通’的女孩蓝盈,白霜霜已经做的事情也不会算在你头上。但她会逐渐退出这本书,她会从女主转换成路人配角,直到彻底消失在这本书里完成她的使命。”
蓝盈瞪大了杏眼,侧过脸,直视对方的眼眸:“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那可由不得你。”对面的人伸出手,指尖轻飘飘落在她心口,力道极轻,却让蓝盈生出胸腔被刺穿的钝痛,“剧情正在自我修正,你越是抗拒,它的约束力就越强。”
她顿了顿,语气淡得像陈述既定事实,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用不了多久,关键时刻你的身体会不受控制,会不由自主靠近那些人,会被他们牵动情绪,甚至会违背本心沉沦,这都是剧情的强制力,不是你能抗衡的。”
蓝盈终于使出了浑身力气,暂时挣脱了钳制,猛地后退半步,躲开那只冰冷的指尖,掌心攥得更紧,指节泛白,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她拼尽全力只想安稳度日,从不想卷入原书的纷争,更不想成为被剧情操控的傀儡。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宿命。”对方轻叹一声,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如同薄雾般在黑暗中涣散,“你抗拒不了,也逃不掉。从你觉醒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剧情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被你的自我意识破坏了剧情,那么这个书里世界就会逐渐崩塌。”
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黑暗里,只剩一句余音反复回荡:“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要!”
蓝盈猛地惊醒,骤然坐起身大口喘息,额前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后背的衣物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泛起刺骨的凉意。
心脏狂跳不止,胸腔起伏剧烈,梦魇里的绝望感还死死缠在心头,久久不散。
她茫然环顾四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咖啡香,是陆时彦身上独有的味道。
视线渐渐清晰,这里是陆时彦工作室的卧室,她并非被困在黑洞里,可心底的恐慌依旧未消。
下意识侧头的瞬间,蓝盈浑身骤然僵住,动作定格在原地。
陆时彦斜倚在床头,浅灰色薄毛衣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清冽的气质被晨光揉得柔和。
他的左臂被她枕得发麻,却始终没动分毫,右手随意搭在膝头,指节修长分明。
天生的微笑唇即便面无表情,也带着浅浅弧度,梨涡隐在唇角下方,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眼底,此刻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温柔,就那样静静望着她,一言不发。
蓝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惊魂未定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却又想起梦魇里的话,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蓝盈猛地弹坐起身,动作又急又僵,额角险些撞上近在咫尺的下颌。
陆时彦早有察觉,指尖微顿,只轻轻偏了偏头避开冲撞,肩背依旧斜倚在床头没动,维持着守了很久的松弛姿态,连呼吸节奏都未曾乱过半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我对你没感觉
蓝盈垂眸快速打量自身,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又紧了紧。
回想刚才那个梦,又看到靠在自己身边的陆时彦,差一点就以为自己又在不受控的情况下,与陆时彦有了亲密关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俞秋彤有没有回到别墅。
陆时彦是不是一直在这里守着自己。
他额前碎发微微凌乱,软乎乎地垂在眉骨,遮住了几分平日里清冽的眉眼轮廓。
“你……”蓝盈开口才发觉嗓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涩发紧,像是被棉絮堵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滞涩,“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时彦缓缓坐直身子,左臂下意识地轻抬,又猛地顿住。
被她枕着的胳膊早已麻木,血液回流的酸胀感顺着指尖蔓延,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轻轻舒展活络了片刻,才抬眸看她:“看你沙发上蜷着睡着了,怕你着凉,我抱你上来的。”
“是我打扰陆少了,是秋彤姐叫我过来的。”她压下心底的纷乱,声音透着几分生硬的疏离,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叫我陆少。”陆时彦的语气骤沉,原本柔和的表情紧绷起来,眸色中含着些许愠怒,却又在强行压制情绪。
“你可以自然的叫他们每个一人的名字,却唯独喊我陆少,我究竟哪里入不了你的眼?”
他的语气仍然温柔,而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委屈和卑微。
蓝盈无话可接,指尖掀开被角准备下床,赤足刚碰到微凉的地毯,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
她没有回头,身后便飘来陆时彦的声音,语调很轻,却裹着一丝藏不住的落寞,戳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你就这么怕与我相处?是因为那次意外是跟我在一起?还是因为你讨厌我?”
蓝盈的身形骤然僵住,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整个人定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她没有转身,也没有应声,喉间的滞涩感愈发浓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疏离我,我自认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了,可仍然换不来你的一个回眸……甚至,我连靠近你一步的空隙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自嘲的疲惫:“蓝盈,我不是要你马上跟我在一起,但我陆时彦自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谁让我为之心动,甚至情动,唯有你。”
“但是……”蓝盈转身,面对陆时彦,刚想说出口拒绝的话,却被陆时彦打断。
“别说……我不想听,你就容我今天自私一次,好不容易你重回这里,让我图一时的贪念,可以吗?”
他闭了闭眼,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滚动的喉结,似是强行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至少,别躲我。”陆时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傲与毒舌,只剩满心的无措,“别对我避如蛇蝎。”
他轻轻收了收握着她手腕的手臂,蓝盈顺着力道跌坐回床,随后缓缓将她拥入怀中。
怀抱格外克制,手臂虚虚环在她的腰侧,没有半分逾矩的用力,仿佛抱着的是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碎裂消散。
蓝盈浑身僵住,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反复攥紧又松开。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发丝,带着龙涎香的清冽,连怀抱都透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虔诚的执念,仿佛在守护唯一的光。
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却又隔着无形的壁垒。
蓝盈缓缓睁开眼,她心底一片清明,酸涩与清醒反复拉扯。
她感受到了陆时彦心意的滚烫,可是这一切都逃不开剧情的桎梏。
那些突如其来的偏爱、不受控制的心动、难以割舍的牵绊,可能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本身,只是剧情强加的设定,是原书轨迹在推着所有人往前走。
他们追逐的,可能从来都不是原本“透明、普通”的她,而只是剧情赋予她的、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幻影。
她闭上眼,压下眼底的湿意,依旧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只是任由自己被抱着,在清醒的痛苦里,承受着这份不属于她的深情。
楼下玄关处忽然传来开门的声响,紧接着是高跟鞋跟磕在大理石地砖上的清脆声响,节奏从容,由远及近。
“蓝盈?你在吗?我回来了——”
俞秋彤的嗓音温和清亮,话音刚落,脚步声骤然停在楼梯转角。
她抬眼望向二楼,目光精准落在一前一后走出卧室的蓝盈和陆时彦身上,眼底先是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眉峰微挑,随即化作心照不宣的了然,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脚步极轻地转身。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你们继续?”她的声音隔着楼梯扶手飘上来,尾音带着几分打趣的温柔,话音落时,人已经走进了客厅。
蓝盈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心底那点刚被撩拨起来的悸动瞬间被慌乱取代。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陆时彦的手,可陆时彦哪肯轻易放手,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量,五指分开,插进蓝盈的五指间,与她十指紧扣。
“既然秋彤给了我们相处空间,那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不是?”
蓝盈狐疑的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秋彤姐对你的心意?”
“那与我没什么关系,我对她只有合作人的态度,我不能控制其他人对我的想法,但我能控制自己的想法。”陆时彦正色的直视蓝盈的眼眸,没有迟疑和犹豫。
蓝盈挑了挑眉梢,轻叹一声,也是,陆时彦本来就是这种寡淡的性子,冷心冷情的很。
第三百八十九章 唯独最爱她此刻的样子
陆时彦扯了扯她的手,“走吧,一起下楼,秋彤不是约了你看稿?”
蓝盈这才点头,任由他牵着手,往楼下走去。
楼下客厅里,俞秋彤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身酒红色针织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V领勾勒出纤细的锁骨,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珍珠耳钉随着转头的动作泛着细碎的光,知性又不失妩媚。
她抬眼瞥见蓝盈落座,眼底的促狭更甚,眉眼弯弯地调侃:“慌什么,这就下来了?楼上的风可比客厅舒服多了。”
而陆时彦很识趣的没有跟来客厅,而是转身走进自己的工作间里,留给蓝盈和俞秋彤谈话的私密。
蓝盈在她对面坐下,脊背绷得笔直,刻意板着脸维持镇定,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秋彤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等的有些累了,借着陆少的卧室休息了一下。”
俞秋彤没有拆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时彦也真是的,人家女孩子休息,怎么擅自进屋,还跟人牵着手出来。”
蓝盈看着俞秋彤的反应,心中疑惑越来越深,她记得清清楚楚,原书里的俞秋彤,对陆时彦藏着深深的倾慕。
可刚才俞秋彤的反应,没有嫉妒,没有失落,甚至主动避让成全,全程坦荡自然,没有半分芥蒂。
这根本不符合既定的剧情走向。
蓝盈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或许俞秋彤这个关键配角的心态因为她和白霜霜女主角色转换而变化了?
这样的话,往后的路,只会更难预判。
一股莫名的不安顺着心底蔓延开来,攥得她心口微微发紧。
“别走神,说正事。”俞秋彤的声音适时打断她的思绪,她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到蓝盈面前,封面上印着古装剧合作的字样,
“这是两部古装剧的服装订单合同,你仔细过目一下。之前一直没机会给你,已经盖了章了。设计稿我已经逐一审过,需要微调的都贴了便签,定稿的已经安排工厂打样,剧组那边等着看样品。”
蓝盈收拢心神,拿起文件,指尖划过平整的纸张。
合同条款严谨细致,权责划分清晰,看得出俞秋彤的专业功底;
旁边的设计稿上,贴着娟秀工整的便签,每一处修改意见都标注了缘由、参考方向,甚至连纹样比例、面料材质都写得详尽,没有半分敷衍。
两人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刚才的暧昧局促一扫而空,气氛变得专注而融洽。
俞秋彤抽出其中一张纹样稿,指尖点在图案处,眉头微蹙,语气专业客观:“这套宫廷款的纹样太偏现代极简风,不符合朝代背景,剧组导演讲究还原度,大概率会驳回,得重新调整纹样复杂度。”
蓝盈俯身凑近看了看,目光扫过图案细节,当即点头应下:“明白,我回去结合史料重新绘制,把缠枝纹换成同期的云纹纹样。”
“还有这套婚服配色,饱和度太高,亮面面料上镜显俗,宫廷戏讲究沉稳大气,换成暗纹缎面,色调调低两度,质感会更高级。”俞秋彤又抽出另一张稿纸,语气直接却不尖锐,句句切中要点。
两人对着设计稿和合同逐条讨论,时而低声交流,时而低头标注修改意见,茶几上很快铺满了图纸、便签和笔。
蓝盈说起专业内容时,语速平缓却笃定,眼神专注明亮。
从工作间走出的陆时彦站在前往客厅的走廊门框处。
他静静听着传来的交谈声,蓝盈的声音不高,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
他望着客厅里那个伏案看稿的身影,眼底的温柔愈发深沉。
他见过她小心翼翼规避风险的模样,见过她隐忍承受委屈的模样,却唯独最爱她此刻的样子——专注、自信、锋芒内敛,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就像暗夜里独自发光的星子,干净又耀眼。
这是独属于蓝盈的光芒,是活生生的、只属于他眼前的蓝盈。
从陆时彦那回来已经入夜,陆时彦本想留蓝盈一起用晚餐,可蓝盈却极力推脱,这才安排了粟欣把蓝盈送回滨海花苑。
车子驶入滨海花苑地下车库,暖白的灯光照亮车身,蓝盈推门下车,跟粟欣道别后,独自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就见白书恒正在敞开式厨房里忙碌。
他穿着高定的白色衬衣,袖口利落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冷硬的小臂,腰间系着一条淡黄色的围裙,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烟火气,蓝宝石袖钉被随意的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背对着门口,专注地盯着灶台上的砂锅,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他的侧脸,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清冷褪去,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汤马上好,桌上有菜,你要是饿了先吃。”
“都是你弄的?”蓝盈换了拖鞋,缓步走进客厅,看着他熟练地盛汤、摆碗筷,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又看着桌上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还是多少有些恍惚,想着数月前,这个男人还是白霜霜鱼塘里的鱼,也是掌握帝都经济命脉的世家大族之一的继承人,而现在穿着围裙在为她洗手煲汤。
两人相对而坐,蓝盈端着碗缓缓用筷夹着菜吃着,白书恒为蓝盈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沉默片刻,白书恒先开了口,声音微微干涩,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握着汤勺的手绷出淡淡的青筋:“澳岛的事,我听说了。”
蓝盈舀汤的动作骤然顿住,骨瓷瓷勺悬在半空,汤滴顺着勺沿滑落,砸在碗里泛起细微的涟漪。
“白霜霜约你单独前往。”他墨色的眸子沉了沉,对白霜霜的不满已经几乎藏不住。
第三百九十章 让我贪心一点好吗
蓝盈放下勺子,抬眸看向他。
“嗯,她来找我,给我道歉,我没拒绝她的邀约。”
蓝盈尽量让自己答应白霜霜的澳岛之行显得自然正常一些,毕竟在p国海岛的时候,两人几乎是撕破脸的程度,蓝盈又不能与白书恒坦言自己是为了正常走剧情才答应的。
餐桌瞬间陷入沉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砂锅热气袅袅升腾,在两人之间隔出一层薄薄的雾霭,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蓝盈心中有些忐忑,以为他会劝阻,会阻拦,会让她放弃这场凶险的赴约,可他终究没有。
白书恒缓缓抬眸,眼底的深情隐忍而深沉:“我不拦你。”
顿了顿,他喉结滚动,似乎是还在犹豫不决将要说出的话,片刻,才又开口,“但让时夜跟着你。”
蓝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时夜是霍久哲的人,此前在海岛,白书恒与霍久哲关系几乎降至冰点,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认可启用时夜,可此刻却主动提出让时夜随行。
“我知道,时夜对你的心思,也知道他碍于身份不会逾矩。”白书恒看穿了她的疑惑,声音轻得近乎叹息,眼底满是无奈与牵挂,“我这边有些麻烦缠身,脱不开身……与其交给他们其中的一个,不如让时夜跟着你,我比较安心。”
蓝盈望着他眼底深藏的执念与守护,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我本来也打算带他一起,原想着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没想到书恒你倒是想的比我周到。”
白书恒唇角微微动了动,想扯出一抹笑意,最终却只是归于平静,低头继续喝汤,掩饰着眼底的释然与担忧。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汤,汤勺碰触瓷碗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霓虹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光与冷光交织,像极了两人之间拉扯的情愫。
喝完最后一口汤,蓝盈放下勺子,抬眸时恰好对上白书恒的目光。
四目相对,静默无言,几秒后,白书恒率先移开视线。
“宝贝……”他垂着眸,嘴唇翕动了一下,又抿紧。
“怎么了?书恒。”蓝盈不解的看着他,一向杀伐果决的白书恒,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扭捏了。
白书恒终于深吸一口气,抬眸的刹那眼眸已经变的清澈,“我今晚可以去你房间吗?”
“……”蓝盈没想到他在纠结的是这事,还在犹豫的间隙,放在桌面的手,已经被一只大手覆住。
“宝贝,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不分手了吗?我……有点想你了……”
白书恒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多少有点没脸没皮,甚至有些夹起来了,可没办法,要是自己再退让的话,可能就真的要痛失蓝盈了,只怪自己之前过于“矜持”才会让自己错失了她好些年。
卢煜景都要出手提订婚了,要不是白氏现在正在旋涡中,他恨不得现在就与蓝盈举办婚礼。
“书恒……”蓝盈轻叹一口,握住了白书恒的手,“你真的不介意,我……”
白书恒摇头赶紧打断蓝盈的话:“宝贝,我们不讨论这些好吗?你马上去澳岛了,好不容易我们有机会在一起,就让我贪心一点好吗?”
蓝盈看着他祈求的神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白书恒的眼眸瞬间染上了星光,他立即放下起身来到蓝盈身后,不由分说的拦腰把她抱起,就往卧室走。
蓝盈被他的猝不及防吓到:“书恒,是不是太快了?”
“不许说快,宝贝,一会就让你看看我快不快。等不及了。”
“白书恒,我真的不认识你了!”蓝盈攥起拳头砸了他一下。
一声重重的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只剩下还微微冒着氤氲热气的一桌子菜。
接下来的几日,蓝盈把所有心神都扑在了澳岛之行的筹备上,烦心的时候就撸一下五只小奶猫,最活泼爱吃的大大和小五已经长大了不少,其余三只也稍稍长大了一圈。
这两天,凌丛似乎又被老爷子叫回了老宅,那天他送来的是一枚木槿花的胸针,上面嵌着三颗粉钻,被蓝盈放进了保险箱里。
卢煜昶第二天又跟卢煜景撞了个正着,有卢煜景坐镇,他小太阳似的性格顿时收敛了不少。
但因为卢煜景仍然端着的关系,卢煜昶反而像是黏在蓝盈身上似的,她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直到被卢煜景拎着一起离开。
霍久哲似乎还在愧疚,给蓝盈发过几次问候的信息。
蓝盈则公式化的回了他几句。
深夜的公寓里只亮着一盏暖黄书桌灯,蓝盈窝在椅子上,指尖划过平板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眼底是惯有的冷静沉敛。
今夜白书恒有董事会紧急会议,估计要凌晨回来,让她先睡不用等他,这两天他像是喂不饱的小兽一般,不管多晚回来,都会与她缠绵好几次,似乎是打算弥补回蓝盈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
深夜的公寓里只亮着一盏暖黄书桌灯,蓝盈窝在沙发上,指尖划过平板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眼底是惯有的冷静沉敛。
她先是翻遍澳岛各大赌场的运营规则、台面暗规,把换筹陷阱、出千手法、场外围猎套路一条条整理进备忘录,字体工整得近乎刻板,睡前醒后都要反复默记,把风险点刻进心底。
中途起身倒水时,她瞥见客厅沙发上一抹极淡的黑影。
蓝盈对着那抹黑影招呼道:“阿夜,你过来。”
淡淡的黑影变的深邃,额前碎发下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明亮,嘶哑的声音传来:“听说你要去澳岛。”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嗯,你陪我一起去。”
蓝盈向他张开双臂,时夜缓缓走近她,两人拥抱在了一起,她靠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着有力的心跳。
“好。”
时夜简单的回应后,继续说着,“恰好家主这两天去了Y国,说是待他回来之前让我好好保护你。”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有点嫉妒白总
蓝盈抬头,捏了捏时夜的鼻尖,“怎么,没有你家家主的交代,就不好好保护我了?”
时夜揽着腰的手臂紧了紧,“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这样省却了与家主说要去澳岛的事。”
“嗯,懂得变通了呀。”
蓝盈用发顶蹭了蹭他的下颌,时夜扯动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蓝盈……”
“嗯?”
“我可以吻你吗?我……有点……嫉妒白总……”
蓝盈微微一怔,难得她的小忠犬会主动提出要求,还嫉妒上了,她心里竟有些暗爽。
“我以为你不会嫉妒呢?”蓝盈踮起脚在他的唇角快速印上一吻,一触即分。
可没想到接受到信号的时夜猛地把她抱了起来,嘴唇贴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猝不及防,汹涌澎湃,蓝盈一下子就像被抽干了空气一般,腿不自觉的缠上了时夜的腰肢。
两人在昏暗的客厅里,吻的昏天黑地,室内充斥着沉重的呼吸声,交织着暧昧的拉丝。
时夜抱着蓝盈转了一圈,走向沙发,两人扑倒在沙发上。
时夜的吻下移,下颌、脖颈、锁骨,寂静的空间,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衣角边游移,似乎不敢轻易逾越那道最后的屏障,充斥着低沉的喘息和水渍的啧啧声。
蓝盈适时的抵住了时夜的肩头,把他推离一些,不一会的功夫,时夜垂在额前的碎发竟染了些许汗水,那星光般的眸子里盈满了情欲。
被蓝盈推离的动作,时夜浑身一僵,迅速又退开一些:“抱歉,我……没忍住。”
蓝盈手臂仍然挂在他的脖颈,稍稍抬头,凑近他的耳畔耳语了两句。
闻言,时夜猛的瞪大了眼睛,脸上溢满欣喜,揽腰又把蓝盈抱起,“确定?”
他低哑的嗓音带着颤抖。
蓝盈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把脸颊贴在了他的肩头。
时夜像是得到什么天大恩赐一般,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他抱着蓝盈往客卧走去,关上门的瞬间,两人又吻在了一起,一路径直走向客卧的浴室,衣物也随之褪了一路。
站在淋浴间里,两人仍然吻的难舍难分,时夜的后背碰触到了恒温龙头的按钮,头顶的热带雨林龙头洒下温度适中的热水,淋湿了两人。
不知是情动使然,还是热气蒸腾的后果,两人的冷白皮都染上了绯红。
两人均喘着粗气,额头相抵。
头顶的水还在哗哗的淋下。
时夜的眼眶有些红,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他嘶哑着嗓音开口:“蓝盈,我……可以吗……”
蓝盈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吻上了他的喉结。
时夜闷哼一声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所想,精瘦的手臂用力,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一个转身,把她抵在身后的墙面上。
接着就是一阵疾风暴雨,浴室的水汽模糊了镜面,氤氲的满屋都是白色的迷雾,遮住了玻璃门后的一寸春光。
不知过了多久,淋浴房中的旖旎终于恢复平静,时夜抱着几近瘫软的蓝盈,蓝盈湿漉漉的头枕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时夜仍然意犹未尽的轻吻着她的脖颈,还不断地喃喃着:“辛苦了。”
蓝盈不由觉得好笑,明明辛苦的是他。
她在他肩头低声问着:“阿夜,你喜欢我吗?”
时夜点点头,又摇头。
蓝盈抬起头,秀眉微皱,捏着他的脸颊,质问:“不喜欢?”
时夜忽然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像是有些羞赧:“我爱你。”
蓝盈微微一怔,却又在意料之中,她抚了抚时夜浸湿的发丝,轻咬了一下时夜的耳垂:“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功课要做,我们先收拾一下出去吧。”
时夜似乎有些不舍,却只能听从蓝盈的话。
他细心的为蓝盈清洗了一下,然后替她穿好了衣服,把她抱去了客厅。
他把蓝盈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环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蓝盈拿起平板,继续查看自己搜集好的资料。
她深挖了白霜霜提及的珠宝展,核对展期、场馆位置、参展品牌名录,反复确认展会并非虚晃幌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时夜时不时的低头在她肩颈处印下浅吻,还挂着水珠的湿发,不断地在蓝盈的脸颊和下颌划过,引来阵阵痒意。
没过多久,白霜霜的消息弹了进来,是下周五上午直飞澳岛的航班信息,抵达时间掐在当地下午两点。
蓝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轻敲键盘,只回了一个冷淡的“好”,便锁屏继续筹备。
身后的人动作顿了顿:“是白霜霜?”
“嗯。”蓝盈反手抚了抚时夜的脸,“定了周五上午的航班,你先我半小时的航班抵达。”
斟酌片刻,她又给卢煜昶、凌丛分别发去航班和澳岛落脚地址,末尾只附了一句:“可能需要帮忙,别声张。”
选这两人,她是经过反复盘算的:
卢煜昶看着咋咋呼呼、性子直爽,可卢家在澳岛盘根错节的势力摆在明面上,真遇上事端,他能快速调动本地资源兜底;
凌丛表面纨绔不羁,看着吊儿郎当,可那双眼底藏着的城府远比旁人想象的深。
这两人去赌场配合她布局不会太过于突兀。
澳岛的“水”比其他事件节点都深,而且现在还有一定的变数,白霜霜在p国海岛直接和蓝盈撕破脸,博关注,回来后又直接找她单独去澳岛,有没有可能她也觉醒了?
如果白霜霜也觉醒的话,这可能就成为一个实打实的陷阱,不是因为剧情,而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难道剧情要通过这个事件来筛选女主?
还在她思索之际,卢煜昶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几乎是消息刚发出去就秒回,字里行间满是急切:“马上安排!我提前一天过去蹲点,在那边等你!”
凌丛则回了个狡黠的狐狸表情包,紧跟着一行字,语气带着点宠溺:“小盈盈,等我。我马上从老宅逃出来,对了,是不是你就约了我?没约那银发呆子吧。……
随即他又自问自答般的发来一条:“那我们可要在澳岛好好的待两天,约会。”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我不要你的谢谢,我要你爱我
蓝盈盯着凌丛的消息,皱着眉头,差点被气笑。
这“傻子”满脑子就堆着黄色废料,自从沾上她就没正常过,不过好歹她对他在认真做事时候的状态还是比较自信的,不然真想马上拉黑删除一条龙。
这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还未等电梯里的人走出来,蓝盈身后的时夜像一阵风似的,就消失在阴影里。
蓝盈轻叹一声,这家伙,溜的可真快,不用想,现在这个时间点,可以直接上楼的,肯定是白书恒。
果不其然,白书恒在玄关处就看到了微光中的还在沙发上蜷缩着看平板的蓝盈,用门口的中控遥控器瞬间点亮了大灯。
强光的刺激,让蓝盈阖上了眼睛。
“怎么还不睡,这么暗看平板对眼睛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干哑,似乎是很疲劳。
环上蓝盈肩头的手微凉,裹挟着室外的寒意,他俯身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在等我?”
“嗯。”蓝盈淡淡的回答,眼神却没有离开平板的意思。
白书恒看了眼平板的内容,微微蹙眉:“在准备周五出行的事?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吗?调查那么多。”
蓝盈闻言,按熄了屏幕,转身勾住了白书恒的脖颈,“没什么,那么晚开会累了吧,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白书恒搂住了她的腰,在她的唇上又印下一吻,“今天这么主动?”
蓝盈推开了他一点,说道:“没有,真搞不懂你怎么会每天都有使不完得劲。听说男人过了25……”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的唇彻底堵住了一张一合的嘴。
一吻停歇,白书恒俯身把她打横抱起,听着似是抱怨,语气却是缱绻的腻人:“宝贝,这是嫌我年纪大?那我现在就来证明一下,我的身体是不是老了。”
蓝盈甩着小腿,攥拳打他的肩头,“好了好了,我认输,你就饶了我吧。”
“那可由不得你。”白书恒说罢,抱着她就往卧室走。
“你总要洗澡吧。我还有东西没有整理完。”蓝盈还在讨饶,可白书恒充耳不闻。
“一起洗。”
“不行!白书恒,我洗过了!你放我下来。”
蓝盈反对的声音在关门声后,隔绝在了门板之后。
墙角的阴影中,时夜被碎发遮住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光彩,薄唇紧抿,攥着的拳头,紧了紧,片刻又松开,他默默的走进客房。
周五清晨,天刚蒙蒙亮,蓝盈在白书恒的怀抱中醒来,澳岛的事情她基本已经理出了点头绪,接下来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轻微的动作,就惊醒了白书恒,他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离出发还早,今天我亲自送你去机场。时夜你安排好了?”
“嗯安排好了,不用你送,你不是安排了司机给我?”
白书恒用冒出点胡渣的下巴蹭了蹭蓝盈的发顶,眼睛仍然阖着,“要分开几天,我不舍得。真想把你赶紧娶回家,省的被那群狼子野心的家伙觊觎。”
后面半句话说的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似的,可蓝盈却听的清清楚楚。
不过,静默片刻,蓝盈以为身后的人又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又收紧了点手臂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你才22,年纪还小,我觉得自己如果现在就求婚,是不是太束缚你了。”
蓝盈心中莫名一酸,白书恒总是会为自己考量良多,他的体贴和周道,确实让人心动。
“书恒,谢谢你。”蓝盈轻轻的回应。
话音刚落,却被白书恒翻了个身,一下就撞进一双漆黑的墨眸中,“宝贝,怎么又跟我说谢谢,我不听,我不要你的谢谢。我要你爱我。快说,书恒,我爱你,快说。”
蓝盈张了张嘴,却又抿紧了唇,垂下眸去不看他。
白书恒却不依不饶,他像是彻底清醒了似的,翻身而上,下一秒,吻如雨点般落下。
“不说,我就做到你说为止。就像昨晚那样。”
蓝盈匆忙妥协:“我说,我说,书恒,我爱你。”
“晚了。”
蓝盈知道,这家伙又要来劲了,早知道就敷衍一下了,这苦命的腰杆子啊。
早上的战况更为激烈,蓝盈的航班是10点多,就算走贵宾通道,也要提前一小时到机场,毕竟不是随到随起飞的私人航班。
白书恒不遗余力的折腾到卡点才出发,要不是被蓝盈踢了一脚提醒时间,他还在意犹未尽,甚至说出“让白霜霜先走,大不了他马上安排白氏的航班”,结果被蓝盈怼回去,说他“为老不尊,色令智昏”,他才放弃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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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恒驾驶着一辆银灰色的宾利Gt,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握在方向盘上,动作利落,厢内静谧得只剩引擎低鸣,播放着蓝盈爱听的音乐。
蓝盈被白书恒折腾的有些累,闭眼靠在椅背上假寐。
白书恒把音量调轻,顺便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车子停在贵宾专用通道,蓝盈伸手推开车门,指尖刚碰到门把手,手腕突然被攥住。
白书恒一脸正色,眼底是翻涌的不舍与焦灼:“宝贝,注意安全。”
顿了顿,他喉结滚动,补上一句,“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打给我,无论昼夜。”
蓝盈回头望向他,撞进他深邃泛红的眼底,心头微涩,却只是轻轻点头:“好。你安心处理白氏的事情,不用太担心我。”
白书恒坐在车里,始终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她的背影在VIp通道里渐渐缩小、模糊,最终转入安检口。
他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未动,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身侧的座位上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柑橘的香气。
他知道蓝盈会答应白霜霜的邀约,必然有她的道理,他只能选择尊重她的决定,并且暗中保护好她。
时夜他并不完全信任,他会让时夜跟过去的真正目的是因为澳岛那边有霍久哲的势力,现在他跟霍久哲之间闹僵,不如让时夜跟着也算是能护个妥帖。
他用车载电话拨通了张特助的号码:“wilson,加派监视白霜霜的人手,盯紧她。”
第三百九十三章 前往澳岛
蓝盈顺利通过安检,一眼就看到了候机厅角落的白霜霜。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小香风套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脚上蹬着一双小羊皮短靴,眉眼低垂时尽显柔弱无辜,活脱脱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白莲花。
瞧见蓝盈,白霜霜立刻扬起甜腻的笑容,快步迎上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软糯:“小盈!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手臂相贴的瞬间,蓝盈清晰地察觉到,她眼底没有半分闺蜜间的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与暗流涌动的恶意,只是被完美伪装在甜笑之下。
蓝盈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挽着,脚步沉稳地跟着她走向登机口,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头等舱内,两人座位相邻。
白霜霜落座后,故作随意地拿出时尚杂志翻了两页,很快就放下,侧头看向蓝盈,语气轻快地搭话:“小盈,你紧不紧张呀?我第一次来澳岛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那边的赌场特别气派,夜景也超美……”
“还好。”蓝盈淡淡应了一声:“不是说,去看珠宝展?赌场什么的我们两个女孩子还是别单独去了。”
蓝盈在“劝说”的同时,也在试探。
白霜霜凑了过来,掩着嘴,压低声音:“放心,我是白家的人,能直接去VIp贵宾室,不是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而且那边有男模哦~”
“我大哥那个性子,谈恋爱一定很无趣吧,这不难得就我们两个出来,那肯定要玩的尽兴。”
白霜霜这番言论仿佛在海岛上那个“陷害争宠”,茶味浓郁的人不是她一般。
蓝盈顿觉可笑,可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凑近了白霜霜的耳朵:“我没去过澳岛,霜霜你安排就好。”
白霜霜似乎很满意,仰头靠向椅背,“小盈,我睡一会,快到了叫我。”
“嗯,你睡吧。”
飞机平稳升空,厚厚的云层在舷窗外铺展开,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遮住了所有地面景象。
三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飞机缓缓降落在澳岛国际机场。
舷窗外,碧海蓝天尽收眼底,澄澈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波光,海岸线上高楼鳞次栉比,金色穹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扑面而来的是独属于赌城的繁华与喧嚣,热闹得近乎浮躁。
白霜霜瞬间兴奋起来,攥着蓝盈的手不停摇晃,指着窗外语气雀跃:“小盈你快看!澳岛也太漂亮了吧!我真的太期待这次旅行了!”
飞机仍然在跑道上滑行,蓝盈握着扶手的手指慢慢收紧。
白霜霜一路挽着蓝盈的手,从贵宾通道往外走。
澳岛与p国的温度差不多,刚走出抵达大厅的出口,就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停稳后,司机迅速下车,一边点头哈腰的向他们行礼,一边快速接过她们手里的行李箱。
“抱歉,抱歉,白小姐,停车场绕过来有一点距离,幸好赶上了。”
白霜霜嫌恶的神色转瞬即逝,脸上堆满了娇柔的笑容:“没事。”
她扯了扯蓝盈的手臂:“小盈,我提前安排了车接我们,咱们走吧。”
蓝盈的视线从走至抵达大厅开始就在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临上车前,在不远处的立柱旁看到了戴着棒球帽的时夜,穿着低调的黑色冲锋衣。
两人进行了短暂的视线交流。
察觉到她的目光,时夜微微抬眼,朝她极轻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汇入人流,依旧是不打扰的姿态。
这几日朝夕相伴的隐秘守护、公寓里的默默守候,此刻化作最坚实的底气,让她无惧前路风浪。
坐进宽敞的商务车,白霜霜立刻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蓝盈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双眼,在心底把应急预案、应对话术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她比谁都清楚,这场看似轻松的旅行,从来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暗处的陷阱早已张开,只等她踏入。
可她不知道陷阱藏在何处,不知道幕后推手是谁,更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风浪。
她只知道,这趟路非走不可。
车窗外,澳岛的街景飞速倒退,金碧辉煌的赌场、闪烁的霓虹招牌、熙攘的人群接连闪过,纸醉金迷,繁华得光怪陆离,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浮华盛宴。
蓝盈睁开眼,望着窗外那些迷乱的景象,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但她攥紧了掌心,眼神愈发坚定。
蓝盈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手腕蓦地就被温热的手挽住,白霜霜顺势将脑袋抵在她的肩头,发丝扫过颈侧,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语气娇嗔:
“小盈,我真的好开心你能陪我来。最近发生太多事了,被大哥说,被大家误会,我心情差得快喘不过气,就想找个人陪我好好散散心。”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蓝盈的胳膊,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指尖的力道刻意放软,装出一副脆弱无助的模样。
蓝盈身体微僵,随即恢复平静,只淡淡应了一个“嗯”,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白霜霜半点不介意她的冷淡,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特意订了四季名辉的总统套房,原本想住哲哥在这里的公馆,没想到哲哥出差去了,想着不太好麻烦他,四季名辉可是这里最好的酒店。”
蓝盈只是淡淡的应道:“住酒店挺好的,出行也方便一些,既然都来了澳岛,总也要到处去玩一下。”
蓝盈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澳岛街景上。
不同于帝都的宽阔规整,澳岛的街道偏窄,两旁的楼宇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复古的骑楼与现代高楼交相辉映,楼顶垂落的霓虹灯牌错落有致,藏着这座城市独有的烟火与奢靡。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大半都是穿着休闲的游客,手里拎着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脸上挂着难掩的兴奋,脚步匆匆地奔赴各个景点与赌场,空气中都弥漫着浮躁又热闹的气息。
第三百九十四章 好一朵大白莲
趁着白霜霜低头整理包的间隙,蓝盈迅速解锁手机,看了眼消息。
白书恒:【我看你的定位已经抵达澳岛了,还顺利吗?】
凌丛:【小盈盈,我已经抵达澳岛了,跟你住同一个酒店,有了房间号发给我。】
卢煜昶:【我好像在机场看到凌丛那傻狍子了,你是不是也叫了他,还是他自说自话追过来的?要不要我先解决他?】
叶司年:【听说你和白霜霜去澳岛了?可惜了,本来今天打算第一次尝试煲汤给你试试,现在只能先让蒋健试试毒了。】
卢煜景:【阿昶说要出去玩两天,我怕他不知轻重的来打扰你,需要我的话,随时联系我。】
蓝盈心中一凛,让卢煜昶不要声张,难道卢煜景已经知道了?
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卢煜昶即便把自己的行程藏的再好,卢煜景是他的哥哥,想要掌握弟弟的行踪轻而易举,既然他没点穿,那自己也没必要太过计较,说不定多一个卢煜景知道会更有利自己。
陆时彦:【新设计稿.jpg心里想着你,就不知不觉的画了这个给你,澳岛回来以后跟我去一次工厂,我们一起做?】
蓝盈点开一看,设计稿是一盏玻璃制的灯盏,先回了陆时彦的【好。】
随后一一回复,指尖在凌丛和卢煜昶的消息上游移不定,实在不想回复这两人这没头没脑的消息。
白霜霜恰好整理完包,瞥见她按灭手机的动作,立刻凑了过来,眼神里装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语气软糯:“小盈,跟谁聊天呢?聊得这么投入。”
她的目光在蓝盈的口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没有贸然追问,依旧维持着温柔无害的模样。
蓝盈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什么,就是给书恒报个平安。”
白霜霜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见她神色没有异常,便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重新靠回座椅上:“你跟大哥和好了?”
刚说完,白霜霜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啊呀,我真是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上次哲哥和阿丛那事应该是误解吧,大哥一向有洁癖,你们能够破除误会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这次真的要分手了呢。”
“想到哲哥为了这事还跟大哥打架,我听说的时候都不可置信呢,看来大哥对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要成为我真正的嫂子了呢。”
蓝盈看着白霜霜的樱唇上下翕动,说的眉飞色舞的样子,却句句话里有话,字字带着刀子。
“霜霜,我跟书恒还没到那个地步,我跟霍爷和凌丛也没什么误会,这事我已经跟书恒说清楚了。”说着,蓝盈缓缓把手臂从白霜霜的臂弯里抽出来。
白霜霜似乎是没料到蓝盈把这种混乱关系说的那么直白,她不可置信的愣怔了片刻,瞪大的杏眼望着蓝盈:“小盈,你真的……和他们都……”
“对。我不想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大哥……”
白霜霜话至一半,就被蓝盈出声打断:“我不清楚,或许你可以直接问书恒。霜霜,这件事我不想再讨论了,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我现在就可以直接返回帝都。”
白霜霜被噎的失了声,可没过两秒,又堆上了那娇艳的笑容:“不讨论不讨论,我怎么会觉得你做错了呢,你愿意跟我分享这些秘密,我开心还来不及,这就说明我们关系还跟之前一样亲密无间。”
不多时,车子缓缓停在澳岛四季名辉酒店门口。
这座酒店高耸入云,外立面是鎏金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宛如一座矗立在城市中央的金色宫殿,气派非凡。
穿着红色制服、戴着雪白手套的门童快步上前,恭敬地弯腰替两人打开车门,语气谦卑:“白小姐,蓝小姐,下午好,欢迎光临四季名辉。”
白霜霜率先下车,抬手理了理裙摆,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姿态优雅,仿佛真的只是来度假的富家千金。
蓝盈紧随其后下车,目光快速扫过酒店门口的环境,留意着来往的行人,才跟着白霜霜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穹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奢华却不张扬。
白霜霜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报出预订信息,前台工作人员恭敬地递上房卡,笑着说道:“白小姐,您预订的顶层总统套房已经备好,电梯直达顶层,祝您和蓝小姐入住愉快。”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条铺着深红色丝绒地毯的走廊映入眼帘,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油画,色彩浓烈却不杂乱,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柔光,将走廊映照得格外静谧奢华。
白霜霜用房卡刷开门,率先走了进去,脸上露出夸张的欣喜:“小盈,你看,是不是超级漂亮!”
蓝盈跟着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套房,空间宽敞得惊人,客厅、餐厅、两间卧室、书房分区明确,私人泳池依偎在落地窗旁,波光粼粼。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澳岛的天际线,远处的大海与跨海大桥尽收眼底,夕阳正缓缓沉落,金红色的余晖铺满整个房间,将家具、地板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白霜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把脚上的小羊皮短靴踢到一边:“哎……这里真是太舒服了,对了,小盈,晚上我约了赌场的局,听说那边的VIp厅超级豪华,有专属的荷官和服务员,还能点酒水点心,咱们一起去玩玩吧?就当放松放松。”
蓝盈的目光落在白霜霜脸上:“真的要去赌场?我也不懂那些。”
白霜霜笑得眉眼弯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换上一副雀跃的模样:“是啊,来澳岛不去赌场多可惜呀!咱们就玩几把,不赌大的,就是图个新鲜,放松一下心情。”
她说着,故意放慢语速,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试图打消蓝盈的顾虑。
第三百九十五章 是不是可以做点爱做的事
蓝盈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好。”
听到这个答案,白霜霜眼底的得逞再也藏不住,转瞬又被欣喜的表情掩盖,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卧室,一边走一边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小盈最好了!我先回房稍事休息,换身漂亮的衣服,你也准备一下,晚餐会直接送上来,咱们用完晚餐以后就去看看!”
话音落下,卧室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她的身影。
蓝盈坐在沙发上,再次解锁手机,迅速回了凌丛和卢煜昶的两条信息。
【阿丛,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阿昶,不管是不是凌丛,都不要过于声张。等我消息。】
然后,她又打开备忘录,盯着那几行早已熟记于心的文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澳岛——赌场——不能让白霜霜喝任何东西——不能随意签文件——或者!自己掌握主动权!”
没想到抵达的当晚就要以身入局了。
她拼命回忆原书里这个局的细节,可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越是用力去想,记忆就越是模糊。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保存好备忘录,锁屏后将手机重新揣进内侧口袋,起身走到落地窗旁。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沉到了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被水彩轻轻晕开,温柔又落寞。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霓虹灯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整个澳岛照得亮如白昼,澳岛几乎每一家酒店都有赌场,这些林立在大道两侧的赌场,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猎物入局。
蓝盈望着窗外的夜景,眼底一片沉静,转身走进了客房。
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黑色珠片的连衣裙,款式简单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
她将长发轻轻放下,披散在肩头,脸上没有化妆,只薄涂了一层防晒霜。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而坚定,嘴角微微抿着,下巴微微扬起。
从踏入澳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走,拼尽全力,在这场精心布置的迷局中,守住自己,找到破局之路。
傍晚六点半,卧室门被轻轻叩响,节奏轻快,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白霜霜甜得发腻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尾音还带着刻意的娇俏:“小盈,晚餐送来了,吃完我们就去试试手气,我已经等不及了。之前每次来,他们都嫌我年纪小又是女孩子不让我进去,这次总算能好好玩一场了。”
蓝盈敛了敛心神,伸手拉开门。
门外的白霜霜早已换了模样,一身及膝包臀的白色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胸口处缀着细碎的水钻,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长发被精心盘起,耳垂上的钻石耳环折射着走廊的暖光,每一次抬手都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妆容比白天浓烈了数倍,细长的眼线微微上挑,末端带着一点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明艳妖娆的劲儿。
“小盈,你好漂亮。”白霜霜顺势挽住蓝盈的胳膊,指尖刻意蹭过她的手腕,上下打量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穿这身黑裙子太显气质了,今晚咱们一定能成为赌场里最惹眼的人,一定会很好玩的,啊呀,你怎么只穿着一双平底鞋,我那多带了几双红底鞋,你去试试。”
蓝盈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开她指尖的触碰:“没关系,我这两天脚踝有点不舒服,平底鞋更舒服一些”。
白霜霜悻悻地撅了噘嘴:“好吧好吧,也是对的,免得一会你要是受伤,大哥要怪我没照顾好你了。”
两人乘电梯下楼,酒店门口之前机场那辆劳斯莱斯已然等在门口,司机正毕恭毕敬的站在车前。
上车前,蓝盈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飞快地扫过周围,目光如鹰隼般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里,卢煜昶戴着连帽衫的帽子藏住了过于显眼的银灰头发,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扫一圈周围。
而酒店门口的罗马立柱后,凌丛斜斜地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烟蒂,另一只手转着一个银质的打火机。
他穿了一件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棕褐卷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夸张的戴着一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蓝盈不竟内心吐槽,不愧是凌丛,做什么都要浮夸至极。
白霜霜先行上了车,蓝盈也紧随其后,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光线,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与白霜霜身上的甜腻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有些刺鼻。
白霜霜坐在蓝盈身旁,身子微微倾斜,絮絮叨叨地说着赌场的琐事,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语速又快又急:
“我上次偷偷来澳岛,在大厅的老虎机赢了好多,运气特别好!听说VIp厅是100万起的局,荷官也更专业,还有专属的酒水服务,咱们今晚就小玩几把,赢点零花钱当纪念。”
蓝盈坐在一旁,指尖搭在膝盖上,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的思绪飞速运转,指尖悄悄摸向内侧口袋的手机,趁着白霜霜低头看手机的间隙,快速解锁,给卢煜昶发了一条消息:
【新普晶赌场VIp厅。三小时没消息就进来找我。】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卢煜昶的回复立刻弹了进来:【明白。】
她又将同样的消息发给凌丛,不过几秒,凌丛的回复便传来:
【小盈盈,这次玩这么刺激?虽然不知道你是去干嘛,但是定不辱使命。】
【任务完成后,是不是可以做点爱做的事?】
末尾还加了一个勾手指的表情。
第三百九十六章 蓝盈的布局
蓝盈看着两人的回复,轻笑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快速锁屏,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指尖按了按,确认稳妥后,才缓缓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车窗外。
澳岛的夜景正浓,霓虹闪烁,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飞速掠过,模糊了街边的楼宇与行人。
远处,赌场那座标志性的金色穹顶格外醒目,灯火璀璨,像一座巨大的、散发着诱惑的灯塔,吸引着无数人趋之若鹜,又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张着无形的大口,等待着猎物主动入局。
白霜霜还在身旁絮絮叨叨,说着赌场里的规矩,说着自己想玩的,可蓝盈一句也没听清,只是机械地点着头,思绪早已飘远。
一个疑问在她心底反复盘旋,在海岛的时候白书恒打了白霜霜,提过她私底下做的事别以为他不知道,难道白霜霜真的与白家的一些事情有关,甚至和陈乔森有勾结?
她虽然不够能力查到陈乔森的底细,和澳岛与陈乔森的关联,可霍久哲去了Y国,是不是因为陈乔森?
难道白霜霜真的有觉醒,知道这次的事件最终解决需要靠霍久哲,然而霍久哲被调走了。
如果白霜霜是本次事件主谋的话,那么唯一会受到伤害的就可能只有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如果真的是陈乔森,那这趟澳岛之行,就绝不仅仅是“走剧情”那么简单了。
陈乔森是本书最大的反派,现在如果不是白霜霜鱼塘里的鱼的话,白霜霜或许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如果自己推想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就不是简单的剧情推演,而是真正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在自己在这一局里设置了三档防御“时夜”、“卢煜昶”和“凌丛”,哪怕没有霍久哲,在加上自己谨慎一些,或许能得以脱身。
手机里有时夜安装的共享定位的系统。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里的蓝宝石项链,这是她最后一道屏障,虽然远了一些,但是能在紧急关头通知到白书恒,也许能有一线生机。
车厢里的空调风微微发凉,蓝盈拢了拢身上的连衣裙,眼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敛,只是指尖攥得更紧了些。
新普晶的VIp厅位于酒店裙楼的顶楼,奢华无比,是浸在骨子里的张扬与奢靡。
穹顶悬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数百片切割精细的水晶垂落如星河,流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映照得透亮。
地面铺着深褐与米白相间的大理石,经反复擦拭后泛着冷润的光泽,人影落在上面,轮廓清晰得能映出衣料的纹路。
白霜霜显然早有打点,两人刚踏进门,一名三十出头的经理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肩线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口别着一枚鎏金名牌,印着“郑经理”三个字,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恭敬却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白小姐,欢迎光临。您提前吩咐的位置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他侧身引路,步伐稳健,带着两人穿过VIp大厅。
沿途的牌桌旁,零星坐着几位衣冠楚楚的客人,男士皆是高定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腕表,指尖夹着雪茄,神情沉稳;女士则身着华服,颈间腕间的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举手投足间尽是矜贵。
穿过大厅深处的走廊,尽头便是一间独立的顶级贵宾包间,厚重的深棕色实木门紧闭着,门上嵌着一枚黄铜门牌号,低调中透着隐秘。
郑经理上前轻敲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应答后,才推门示意两人进入:“白小姐,这就是您专属的包间,请进。”包间比外面的大厅更显静谧奢华,面积宽敞,四壁贴着暗纹壁纸,暖黄色的壁灯嵌在墙内,光线柔和不刺眼,衬得整个空间愈发私密。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定制的大红木赌桌,桌面绿色绒布平滑规整,边缘嵌着细碎的银边,触感微凉;
桌上的筹码码得规整有序,最小筹码是一万,最大筹码是一百万,错落排列,每隔一个座位放着一个鎏金烟灰缸。
牌桌两侧摆放着柔软的真皮沙发,沙发旁的矮几上,放着烫金封面的酒水单,封皮印着赌场的浮雕logo,指尖抚上去,能摸到清晰的肌理。
荷官有两名,一男一女,早已侍立在牌桌一侧,一身黑色制服,神情肃穆,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目光平视前方。
包间角落还设有一个小型休息区,摆着一套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几瓶香槟和威士忌。
蓝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今天这间贵宾包间里面只有她和白霜霜两个客人。
“小盈,来,坐。”白霜霜伸手就将蓝盈往座位上推,语气热络得过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指尖的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蓝盈微微侧身避开,指尖轻轻按住红木牌桌边缘:“我不会玩,你玩吧,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包间,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将周遭环境尽收眼底。
这包间位于赌场最深处,门窗紧闭,隔音效果极好,唯一的通风口在高处,不易察觉,且只有一扇门可供进出,一旦发生意外,脱身难度极大。
显然,白霜霜精心挑选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隔绝外界视线,让这场预设的陷阱,能毫无阻碍地推进。
白霜霜也不勉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便换上雀跃的神情,自己拉过椅子坐下,姿态优雅地接过荷官递来的牌,她选择玩的是bLAcKJAcK。
她指尖纤细,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捏着牌的动作轻柔,却难掩指尖的急切,微微摩挲着牌面,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蓝盈在她身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神色沉静如深潭。
第三百九十七章 还是按照剧情走了
蓝盈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包间,没有停留于眼前的牌局,而是落在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上:
包间门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姿挺拔,面无表情,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两人,显然是特意安排来监视的;
休息区的角落,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牌桌,无声地记录着这里的一切。
她心底愈发笃定,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是精心设计好的,从包间的位置到里面的陈设,全都是为了这场局服务。
不多时,一名侍者端着银色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两杯香槟,水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金色的酒液冒着细碎的气泡,轻轻晃动便泛起涟漪,透着诱人的光泽。
“小姐,您的香槟。”侍者的声音轻柔,微微躬身,将托盘递到两人面前。
白霜霜几乎是立刻伸手拿起一杯,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仰头便抿了一口,香槟的甜香混着微醺的酒气在唇齿间散开。
她眉眼弯弯,转头看向蓝盈:“小盈,你不喝吗?这香槟口感很纯,度数也低,不会醉的。”
蓝盈缓缓摇头,抬手轻轻摆了摆:“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想喝酒。”
她的目光落在白霜霜手中的香槟杯上,白霜霜动作太快了,她已然来不及阻止,或者说是白霜霜的过于主动,让她根本没法阻止她喝下东西。
侍者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强求,将另一杯香槟轻轻放在桌角,便躬身退了下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牌局正式开始,白霜霜起初只是小试牛刀,一万两万地下注,动作还算沉稳。
或许是运气真的不错,几轮下来,她竟赢了小几十万,面前的筹码堆高了不少。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原本还算优雅的姿态渐渐变得有些急躁,语速也快了许多,时不时抬手理一理鬓边的碎发,指尖敲击着桌沿,发出轻微的声响,甚至拿出一包女士烟,点燃了抽了几口。
“小盈,你看,我手气是不是特别好!”她转头看向蓝盈,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红晕顺着脸颊蔓延到耳尖,不似酒后的微醺,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后的亢奋,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急促的颤抖。
果然如剧情安排的一般,她像是中了什么令神经兴奋地药。
“霜霜,少喝点。”蓝盈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眼神锐利地盯着白霜霜的神色,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喝多了伤身体,况且还要玩牌,别影响了判断。”
白霜霜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没事,你是知道我的酒量的,这一点酒根本不算什么。小盈,你别这么扫兴行不行?难得来一次,就不能好好放松一下吗?”
话音刚落,她便仰头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随即抬手对着不远处的侍者挥了挥,并弹了弹酒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再来一杯!”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指尖微微发颤,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只是眼底的亢奋丝毫未减,仿佛已经被赢钱的快感冲昏了头脑。
蓝盈的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攥起,指节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神色重新恢复了冷静,静观其变吧,就算白霜霜是个变数,但剧情大致走向应该还是可控的,她不能慌,必须稳住,借着包间的隐秘,仔细观察破绽,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赌场VIp厅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折射出刺目的光,将牌桌上的筹码照得通体发亮,也映得白霜霜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牌局的节奏越来越快,先前还顺风顺水的运气,此刻彻底急转直下,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拉不回来。
白霜霜捻着牌的手指微微发颤,先前赢钱时的雀跃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筹码被她一次次推向对面,从一万、十万,到五十万、一百万,堆积如山的筹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像被潮水卷走的细沙,转瞬即逝。
她的嘴唇抿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可放在牌桌上的手,却没有半分停顿,反而在每一次荷官发牌时,都下意识地加大了赌注。
“再来一局。”她开口,声音飘得像风中残烛,没有半分底气,眼底更是一片涣散,瞳孔失去了往日的灵动,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喝得酩酊大醉,连眼前的牌面都难以看清。
蓝盈坐在她身侧,指尖早已攥得发紧,心头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她伸手,稳稳拉住白霜霜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霜霜,够了,别玩了,我们该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白霜霜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蓝盈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后退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沙发扶手。
“别拦我!”白霜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偏执,“再玩一局,我一定能赢回来,把输掉的都赢回来!”
她的反应已经迟钝得离谱,荷官将牌轻轻推到她面前,她却浑然不觉,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直到旁边的女服务员轻声提醒,才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僵硬地拿起牌。
她的手抖得厉害,牌面都被捏得发皱,看牌时,眼睛不自觉地眯成一条细缝,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费力分辨牌上的花色与数字,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娇俏灵动,只剩被某种力量操控的麻木。
蓝盈的心脏猛地一沉,警铃在心底疯狂作响,她果然中了招,和原剧情里一样,被人下了药。
但奇怪的是,她本来猜测这次旅途是白霜霜给她设的陷阱,却没想到白霜霜还会和剧情描述的一样中了药,那么她又要重新评估这次设局的人和理由。
第三百九十八章 欠债八千万
不过至今为止都没有一个可疑的第三人出现,那么白霜霜就还是不能排除嫌疑,难道是用于麻痹自己的苦肉计?
没有时间多想,蓝盈猛地站起身,脚步急促地朝着牌桌走去,伸手就想去拉白霜霜,想把她从这泥潭里拽出来。
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白霜霜胳膊的瞬间,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从两侧走了过来,动作迅速而默契,一左一右挡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像两堵冰冷的墙,彻底封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姐,别坏了这里的规矩。”左边的男人面无表情,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声音低沉而冷漠,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机械地传达指令。
蓝盈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可语气上还是带着些商量:“她状态不对,眼神涣散,反应迟钝,我朋友她似乎有点醉了,我想带她去休息一下。”
男人依旧面不改色,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反驳,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姐,这里是VIp厅,每一位客人都是自愿参与博弈,签署过相关协议,我们只负责维持秩序,无权干涉客人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透着一股冰冷的不近人情。
蓝盈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在慌乱中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越过两个男人,落在牌桌上的白霜霜身上。
又一局结束,白霜霜再次输了,她面前的筹码已经彻底见底,只剩下几枚孤零零的筹码,随意地堆在桌面角落,像被遗弃的碎片。
这时,荷官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推到白霜霜面前。
文件纸张洁白,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条款,字迹细小而密集,最下方是一条空白的横线,静静等着人签字确认。
“白小姐,您的筹码已全部用完,这是追加赌资的协议,请您签字确认。”
荷官的声音平静而职业,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递上一份普通的单据,全然不顾这份协议背后,可能是足以让白霜霜倾家荡产的代价。
白霜霜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桌上的笔,指尖依旧在抖,却还是流畅地在横线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动作麻木而机械,仿佛根本没有看清文件上的条款,也没有想过这份签字意味着什么,像是在签一张无关紧要的便签,眼底的迷离更甚,连签字的力道都控制不好,字迹歪歪扭扭。
“霜霜,别签。”蓝盈看得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签下这份致命的协议。
可那两个西装男人早有防备,立刻伸手拦住了她,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力道不算太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牢牢限制住她的动作,让她连靠近牌桌半步都做不到。
蓝盈眼睁睁地看着白霜霜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能随意签文件”这个事终究是自己没能力阻止,她只能继续走一步看一步。
白霜霜签完字,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蓝盈,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恍惚的笑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自知的侥幸:“小盈,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再玩一局,一定能赢回来,把所有输掉的,都赢回来……”
蓝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她知道,白霜霜已经彻底被药物控制,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而她们,似乎也彻底陷入了对方布下的陷阱里,难以脱身,按照剧情设定,这份协议的约定欠款是八千万。
荷官落下最后一张牌,指尖轻叩桌面,宣告牌局终了。
整个VIp厅里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离,只剩下水晶吊灯折射的冷光,落在白霜霜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那原本堆积如山的筹码,此刻一枚不剩,连桌角残留的碎屑都被侍者悄悄扫去,干净得近乎刺眼。
“白小姐,您今天的净亏损是八千万。”荷官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平淡得如同播报每日的天气,眉眼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白霜霜僵坐在座椅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她愣了足足有半分钟,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浑浊沉重,怎么也转不动。
药物的后劲还在拉扯着她的意识,眼前的一切都带着模糊的重影,耳边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
“八……八千万?”她艰难地启唇,声音含糊得像在呓语,舌头像是打了死结,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力的茫然,“不可能……我明明只输了一点……就一点点啊……”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桌面,指尖却空荡荡地落了空,手臂软得连抬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猛地转头,目光涣散地看向身侧的蓝盈,瞳孔失去了所有焦点,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连蓝盈的轮廓都辨不清晰:“小盈……你告诉我……我输了多少?是不是他们算错了?”
蓝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霜霜,别着急,等我过去看看那份协议。”她早该料到,白霜霜被下药后,只会一步步坠入对方布下的陷阱,可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她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她强迫自己压下慌乱,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她必须先稳住,才能想办法脱身,也才能尽可能挽回局面。
这时,几个穿着考究的男人从VIp厅的角落走了过来,步伐沉稳,气场内敛。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身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面料质感上乘,衬得他几分儒雅,可脸上那看似和善的笑容,却始终未达眼底。
他戴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而冰冷,像吐着信子的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第三百九十九章 蓝盈按剧情被“抓”
“白小姐,按照协议,还请您在72小时内还清八千万欠款。”中年人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春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那潜藏的威胁,像冰冷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在此之前,麻烦您在楼上休息,我们会妥善安排您的起居。”
白霜霜根本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药物的迷醉让她只剩下本能的疲惫,她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好啊……休息一下……我有点累了,头好晕……”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服务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白霜霜的胳膊。
白霜霜没有丝毫反抗,像一滩没有骨头的软泥,任由她们架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的棉花,裙摆被拖拽得皱巴巴的,鬓边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晕开的眼线顺着脸颊滑落,像两道黑色的泪痕,狼狈不堪。
她的嘴里还在自顾喃喃:
“我可是白氏总裁的妹妹……你们……可不要小看了……我,等我休息……完……我能把……八千万……赢回来……”
蓝盈见状,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却被两个黑衣人稳稳拦住。
他们身形高大,面无表情,像两堵冰冷的墙,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缓缓走到她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笑容,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这位小姐,既然是与白小姐一同来的,也请一起上楼休息吧,别让我们为难。”
蓝盈的眸光一沉,剧情走起来了,把白霜霜带上去以后,就要发生她也被拘禁的事情。
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抚过藏在领口内的项链坠子,还不到时候,先用手机给时夜发去一个警示。
她不动声色的对着手机的电源键快速按了两下,随即把手机藏进手包里。
她没有徒劳反抗,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点了点头,任由两个黑衣人“请”着,一步步走向塔楼的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目光警惕地盯着她,没有丝毫放松。
楼上的套房比她们入住的总统套房略小,却奢华得令人咋舌。
深红色的羊绒地毯铺满地,踩上去悄无声息,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却冰冷的光,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见。
白霜霜被安置在主卧的大床上,早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昂贵的礼服皱成一团,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的妆花得愈发厉害。
蓝盈则被安排在旁边的次卧,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她走到门口,轻轻拉了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收走她的手机。
蓝盈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点开通讯录,先拨打了卢煜昶的号码,屏幕上只有冰冷的“无信号”三个字,连一丝微弱的波动都没有。
她又迅速切换到凌丛的号码,按下拨号键,依旧是同样的结果,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
好吧,怪不得他们没有收走手机,原来是没有必要。
她不死心,走到书桌前,拿起座机听筒,耳边没有丝毫拨号音,只有一片死寂。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但蓝盈很快就压了下去,没关系,时夜应该是已经收到消息,而且看时间再过一小时卢煜昶和凌丛就会按照约定进入赌场找自己。
她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她只要再坚持一下,只要找到机会传递消息,就一定能出去。
她睁开眼,眼底的慌乱早已褪去。
她缓缓松开手,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哪怕是一丝缝隙,都是她脱身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混沌终于从白霜霜脑海中褪去,她猛地睁开眼,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底满是茫然。
这不是她熟悉的华府瑞庭客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味和劣质清洁剂的味道,陌生得让她心慌。
愣神不过几秒,昨夜赌场里的喧嚣、骰子转动的声响、众人的起哄声,还有最后那串刺目的数字,如同潮水般猛地撞进她的心脏。
“八千万……”她失声呢喃,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唇纹里都透着青灰。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得失去知觉,好不容易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银行发来的透支通知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账户余额一栏的“0.00”刺得眼睛生疼,下方的欠款金额绵长刺眼,那串数字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机几乎要从指间滑落,好几次都差点砸在腿上。
她猛地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窜上脊背,却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她几步冲到房门口,用力拉开门,门口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守卫立刻站直身体,神色淡漠,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白小姐,请回房间休息。”
白霜霜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下巴微微扬起,努力维持着白家千金的体面,眼底却藏不住慌乱,声音刻意拔高,试图用身份震慑对方:“我要见你们老板。我是白家的人,白书恒是我大哥,你们敢困着我,就不怕他来找你们算账?”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藏在身后的手紧紧绞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守卫依旧面无表情,像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眼皮都未抬一下,只重复着那句话:“白小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有老板的命令,您不能离开房间。”
第四百章 白霜霜筹谋出逃
说着,其中一名守卫伸手,缓缓将虚掩的房门彻底关上,“咔嗒”一声,门锁轻响,将两人彻底隔绝在外。
房门合上的瞬间,白霜霜几乎是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颤抖着触碰到手机屏幕,飞快点开通讯录,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精准锁定了一个名字“陈乔森”。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喂,白小姐,什么事?”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掩不住眼底的急切与怨怼,“不是说好合作处理蓝盈吗?为什么我被下药了,而且现在欠款八千万?他们要我联系大哥还钱,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那几秒的空白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煎熬。
紧接着,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不装得像一点,怎么能让蓝盈毫无防备地落网?难道你想被她当面揭穿你跟我联合整她?”
陈乔森的声音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而且……既然脏活都是我来做,收点利息不过分吧?八千万,对你来说,不过是笔零花钱。倒是你大哥和霍久哲,之前让我损失的,可不止这点钱。”
“你!”白霜霜浑身一震,气血猛地冲上头顶,又瞬间跌落到谷底,手脚冰凉得如同坠入冰窖。
她张着嘴,想嘶吼,想质问,想骂他无耻,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完整,她要忍,现在还要利用陈乔森对付蓝盈。
话音未落,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那道冰冷的忙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后背抵着那扇隔绝了外界的门,指尖无力滑落,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亮着,却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刚才强撑的体面、故作的镇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身体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后背撞上地板的瞬间,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愤恨的在空中抓起拳头挥了两下,尖叫出声“啊!——”
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不是冷的,是绝望的。
“不能让大哥知道……绝对不能……”她喃喃自语,声音裹在浓重的哭腔里,含糊不清,指甲深深嵌进手臂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泛着红痕的印记。
白书恒要是知道她私下和陈乔森达成了合作,还输光了八千万,甚至被人困在这里要挟,她也别想继续待在白家了。
那些围着她转的目光,那些白家赋予的体面,还有白氏的股份,那些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守卫走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可她一动不动,依旧抱着膝盖,埋着脸,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把心底的绝望与悲愤交织,一点点熬得更浓。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逃跑。
可硬闯绝无可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落在那张掉漆木桌上的台灯上,那是房间里唯一能当作武器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慌乱,一边敲响房门,一边叫喊着:“哎哟……疼……哎哟……”
门外的护卫被响声吸引,开了房门,只拉开一条缝,皱着眉朝里望:“吵什么?”
白霜霜一见有戏,立马故意揉了揉小腹,眉头蹙起,声音瞬间变得娇嫩软糯,还带着几分勾人的沙哑,朝着门外轻声喊道:
“护卫大哥,能不能开一下门?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吃坏肚子了,实在受不了了,让我上个洗手间?”
她刻意放缓语气,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示弱的委屈,指尖轻轻拽了拽礼服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衬得那张泪痕未干的脸愈发楚楚可怜。
门外的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身形稍显瘦弱的护卫,目光透过门缝落在白霜霜姣好的身段和那张美艳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心底悄悄起了坏心思。
他拍了拍身边身材高大的护卫,语气随意地说道:“这妞可是财神爷,老板说在拿到钱之前得伺候好,你去买点药过来,我进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事,老板不好交代。”
高大护卫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去了。
瘦弱护卫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抬手拧开了门锁,轻轻推开房门,探头朝里面探头看去:“白小姐,哪里疼啊?要不我给你揉揉?”
白霜霜早有准备,趁着他推门探头的瞬间,身形迅速躲到门板后面,双手紧紧攥住台灯,这大理石底座的台灯着实有点重,她死死咬着唇,双手攥的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白小姐?你在床上吗?”瘦弱护卫见房间里没人应声,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刚要转身关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不等他反应过来,白霜霜猛地从门板后冲了出来,双手高高举起台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台灯基座撞击骨头的声音格外刺耳,但白霜霜因为台灯太重没使上多少力。
只见瘦弱护卫浑身一僵,眼前瞬间发黑,身子一个踉跄,往前跌出去好几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嘴里骂骂咧咧地嘶吼:“臭娘们,你居然敢打我?你找死!”
白霜霜也被这一下的反作用力震得手臂发麻,可她不敢有丝毫停顿,眼底闪过一丝狠绝,趁着护卫还未站稳,再次冲了上去,双手用力推着他的后背。
护卫本就被砸得头晕目眩,被她这么一推,重心彻底不稳,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了房间角落的柜子边角上,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咚——”的一声过后,护卫的骂声戛然而止,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
第四百零一章 白霜霜被抓回
白霜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看着护卫后脑勺溢出的鲜血,一点点染红身下的深色地毯,她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可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上前,探了探护卫的鼻息,确认他已经失去意识,才松了口气,眼底却依旧满是慌乱和后怕。
她不敢停留,快速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礼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高大护卫还没回来,才缓缓拉开一条门缝,观察着走廊里的情况。
确认无人后,她猛地拉开房门,快速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像一只受惊的猫,弯腰快步冲向消防通道。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她不敢停留,刚冲进消防通道,鞋跟就不小心绊了一跤,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剧痛从脚踝传来,她却顾不上多想,干脆弯腰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楼梯上。
冰冷的寒意瞬间包裹住脚掌,楼梯的防滑条硌得脚底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放慢脚步,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牢笼。
她扶着冰冷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下冲,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为了跑得快,她把礼服的裙摆撕出了一道口子。
终于冲出酒店的后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说着蹩脚的当地方言:“师傅,快,去机场!越快越好!”
出租车疾驰而去,她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心脏狂跳不止,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急切,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到了机场,只要离开这里,就安全了。
至于蓝盈本来就是她设想中会留在澳岛的,最好就直接消失,希望陈乔森能给力一点。
可命运似乎故意和她作对。
出租车刚抵达机场出发大厅,她刚推开车门,几个黑衣人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动作迅速而默契,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们身形高大,神色冷峻,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她,让她浑身发冷,刚迈出去的脚步瞬间僵住。
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声音阴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白小姐,您私自逃跑,可让我们很为难。跟我们回去吧,别再白费力气了。”
白霜霜吓得浑身发抖,想跑,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挣扎着,尖叫着,却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封住了嘴,强行拖拽着,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再次带回了那个让她噩梦缠身的赌场。
这一次,守卫没有再把她送回之前的房间,而是带着她往赌场的地下室走去。
楼梯狭窄而陡峭,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化学制剂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挂在墙上,灯光忽明忽暗,明明灭灭的光影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像是在故意营造一种压抑恐怖的氛围。
地面潮湿黏腻,踩上去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得能听到。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坐在地下室中央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动作优雅,与这个肮脏潮湿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可掬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蛇,直直地落在白霜霜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白小姐,你倒是挺能跑。”他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你欠我们八千万,按照之前的协议,72小时内还清。现在过去了一晚,利息不多,也就两千万。”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那双冰冷的眼睛紧紧锁住白霜霜,一字一句地说道:“说吧,你是还钱,还是……”
话音未落,他抬了抬手,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画面瞬间变得不堪入目。
几个赤裸的女人被绑在床上,神色痛苦,几个身材粗壮的男人围在旁边,镜头毫不避讳地拍下了所有龌龊的画面,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格外刺耳。
“我们这边呢,刚好有些‘小电影’的资源,一直缺个有身份、有颜值的女主角。”
中年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剜着白霜霜的尊严,
“白小姐这么漂亮,要是来当这个女主角,说不定还能火一把,到时候,说不定可以直接出道过一把明星隐。”
白霜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等她出去一定要找陈乔森问个明白、
她想尖叫,想反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恐惧和屈辱吞噬着自己。
“我要见你们老板……我要……”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指尖紧紧攥着礼服的裙摆,直到把布料攥得皱成一团,“我……我……”
这不对,跟本来约定好的都不对,难道陈乔森打算把她也一起作为筹码?
中年人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有意思。不过,白小姐,这事,可不是你说了算。我们得问问……你的朋友。”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铁门,那扇门紧闭着,上面布满了锈迹,不知道后面藏着什么。
白霜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停滞。
第四百零二章 机会只有一次
那扇门紧闭着,锈迹爬满门框,合页处积着厚厚的灰尘,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沉睡的野兽终于睁开了眼。
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扑面而来,比地下室原本的气息更显刺鼻。
一个女人被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架了出来,头上套这个布套。
他们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将她拖拽着往前挪。
头套被扯开,里面赫然是蓝盈的脸。
她的嘴角凝着干涸的血迹,下唇裂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未干的血珠顺着下巴缓缓滴落,砸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印记,像一朵朵凝固的红梅。
左颧骨处肿起一片青紫色的淤伤,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比海岛上霍久哲无意间留下的那道痕迹更重,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憔悴。
身上的黑色连衣裙早已没了往日的整洁,袖口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纤细的手臂,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蜿蜒在肌肤上,是被绳索勒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黑衣人毫不留情地松开手,蓝盈重重摔在冰冷黏腻的地板上,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羸弱的闷哼,剧痛顺着膝盖骨蔓延至全身,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地面。
“蓝!……小盈!你怎么?”白霜霜的惊呼声瞬间刺破地下室的寂静,尖锐得有些刺耳。
她佯装往前冲了一步,假做关心,却被身边的黑衣人拦住,身体僵在原地,眼底满是假意的惊慌,指尖紧紧攥着礼服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不是真的心疼,只是惊讶于此时此刻让她们两人见了面,这陈乔森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蓝盈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遮住了些许眉眼,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慌乱,异常平静。
她的目光扫过白霜霜,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半分失望,淡得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仿佛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与自己毫无关联。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不起一丝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了白霜霜的伪装。
蓝盈没想到他们只是把她关进套房五分钟,就把她套上头转移到了另外一处,连她的手机也被收走了,不知时夜、卢煜昶和凌丛有没有按照计划来找她。
她低垂的目光审视着这里的环境,看来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缓缓蹲下身,粗短有力的手指猛地捏住蓝盈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尖带着烟草与廉价古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蹭得她的皮肤一阵不适。
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嘴角的伤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戏谑,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左右转动着她的脸,目光在她的淤伤和伤口上反复停留。
“这位小姐嘴很硬。”他松开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暗纹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我们问了半天,她什么都不肯说,既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肯联系任何人来赎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头看向白霜霜,“不过,白小姐,她是跟着你一起来的,要你俩好好聊聊?”
白霜霜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你……你们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她刻意挤出几滴眼泪,眼眶通红,一副护着蓝盈的模样。
“放了她?”中年人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嘲弄,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可以。很简单,您现在打个电话,八千万本金加两千万利息,一分不少地打到我们账户上,两位小姐,随时可以走,要不然……里面的都准备好了,随时开拍。”
说着,他抬手示意身边的手下,将那部亮着屏的手机再次推到白霜霜面前,拨号界面上的数字键在昏黄的壁灯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刺得白霜霜眼睛发疼。
白霜霜盯着那部手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脸上两道狼狈的黑痕,衬得她原本娇美的脸愈发狰狞。
她下意识地看向蓝盈,她的脸上还沾着血迹,衣服破旧不堪,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哀求。
这种平静,让白霜霜心里莫名地发慌,甚至有些嫉妒。
她明明身处绝境,却依旧能保持这份体面与清醒,而自己,却只能在恐惧与算计中苟延残喘,明明是她跟陈乔森的计谋,现在自己也身陷囹圄不算,还要在这里跟蓝盈假意逢迎,她才是女主角!
“小盈……对不起……”白霜霜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绝对不能打电话给白书恒,反正他们要拍“小电影”的话,蓝盈也可以吧!
“我……不能打……,要不……你看我们俩谁能拍?”她疯狂的给男人使眼色,让男人关注蓝盈。
蓝盈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缓缓垂下眼帘。
她现在手被束缚着,没有办法按动胸口挂坠。
中年人见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把夺过白霜霜手里的手机。
“白小姐,”他的笑容彻底消失,眼底的光像结了冰一样冰冷,语气里满是警告,“机会只有一次,您刚才的犹豫,已经浪费了它。”
话音刚落,他朝身边的两个黑衣人挥了挥手,语气冰冷:“把她带回去,白小姐,看来你们俩今天都准备原地‘出道’了。”
“不要!”白霜霜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她再次试图冲上去,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她看着蓝盈被拖拽着往那扇铁门走去,眼底满是假意的绝望。
第四百零三章 时夜出动
蓝盈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任由黑衣人架着自己往铁门走去。
“砰”的一声,铁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地下室里的一切声音,也隔绝了白霜霜假意的哭喊。
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白霜霜的啜泣声,和中年人冰冷的目光,地下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却比之前更显压抑,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蓝盈被粗暴地推回房间,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墙上,一阵钝痛顺着脊椎蔓延开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咸腥的味道混着一丝铁锈气在舌尖弥漫,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刺痛瞬间窜遍整个口腔。
膝盖磕得极重,稍一发力就传来钻心的疼。
她顺着墙面缓缓滑坐下去,冰冷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肌肤,激得她打了个寒噤,连带着伤口的疼痛都愈发清晰。
这是一间狭小的囚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悬挂的一盏昏黄灯泡,灯泡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狼藉。
蓝盈眉头紧紧蹙起,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粘稠的浆糊,怎么搅都理不清头绪。
到底是谁设的局?
是陈乔森吗?
还是白霜霜自导自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看得真切,白霜霜刚才是真的慌了,如果是她设的局为什么刚才要在她面前演这么一出,而且听那个中年男人说起来,似乎是要让他们拍摄什么,可就是剧情里面说的“小电影”?
如果不是陈乔森,也不是白霜霜,那会是谁?
蓝盈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甩了甩头,其实现在时刻再来盘算到底是谁算计自己和白霜霜也是解决不了现在的困难。
现在她和白霜霜都身陷囹圄,也不知道定位是不是能起到作用。
她以为自己在旁边盯着,就能阻止意外发生,却忘了对方早有准备,根本没给她任何插手的机会。
疏忽,还是太大意了。
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蓝盈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
她必须想办法脱身,必须撑到有人来救她。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服,将膝盖抱得更紧了些,借着微弱的光线,警惕地观察着门口的动静,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房间外的每一丝声响。
与此同时,赌场外的暗处,时夜已经潜入赌场大致摸索了一遍,在纸上根据拍下的照片做了个草图。
从蓝盈的手机定位信号突然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立刻警觉起来,却没有贸然采取营救行动。
他太清楚,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布好了防备,硬闯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救不出蓝盈,反而可能让对方狗急跳墙,转移关押地点,甚至对蓝盈下毒手。
他必须沉住气,找到最稳妥的时机。
他凭着多年的保镖经验,从定位消失的位置,精准推算出在赌场塔楼的三层到五层之间。
那栋楼从外面看,与赌场主楼紧紧相连,实则是独立的建筑,有单独的入口和严密的安保系统,平日里很少有人进出,隐蔽性极强。
为了不引起注意,时夜早已换了一身赌场维修工制服,将利落的短发全部塞进黑色棒球帽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趁着夜色,悄悄绕到赌场后巷,从消防通道潜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豹,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赌场后楼的安保,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走廊里每隔几米就安装着监控摄像头,镜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转动,无死角地覆盖着每一个角落;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巡逻守卫经过,每队四个人,手里握着电击棍,腰间别着对讲机,步伐整齐,眼神警惕,丝毫不敢松懈;
更棘手的是,每层楼的门禁都需要专用门卡才能通过,不同的门,还有不同的权限等级,想要悄无声息地往上走,难度极大。
不过他作为维修工行事就方便许多,时夜在她的信号消失的点没有找到蓝盈,却找到了一些线索,蓝盈跟他说在指甲缝里藏了点荧光粉剂,蓝宝石项链上也藏了荧光粉剂。
但量不多,也为了避免被发现,她每隔一大段路会撒一点点,多亏时夜是干这一行的,因此没多久就摸清了大致方位。
时夜敛息凝神,凭借着对监控死角的精准判断,借着守卫巡逻的间隙,像一道影子般,跟着蓝盈留下的痕迹,悄无声息地一层层往下摸。
他的动作极轻,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呼吸压得极低,连眼神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生怕一个不慎,就暴露了行踪。
终于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发现了最后的荧光粉踪迹,荧光粉不知是用尽了,还是蓝盈就在此地。
他迅速脱掉了维修工的衣服,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t恤,并戴上了一个黑色面具。
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发现上头有一个够一人宽的通风管道。
他迅捷的爬上了通风管道,里面铁锈丛生,还有破坏的铁皮翘起,甚至有些地方有慢速转动的风扇。
他已经没办法瞻前顾后了,硬是扛着爬过了每一道坎,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伤口。
此处,不知是对方过于自信,还是有另外的陷阱,竟然无人把守,他观察了一下,从一个通风口一跃而下。
在地下室的走廊尽头,他透过一扇门上的透视窗,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蓝盈。
她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膝盖曲起,双手紧紧抱在膝盖上,肩膀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积蓄力气。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痂,颧骨处的青紫格外刺眼,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破损,沾着灰尘和污渍。
第四百零四章 时夜与蓝盈汇合
蓝盈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默默承受着身体的疼痛和心底的恐惧。
看到她受伤的模样,时夜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尖锐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心底翻涌着心疼和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蓝盈果然没有估计错,这帮人真是畜生,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可他没有冲动,多年的保镖生涯,让他养成了冷静隐忍的性子。
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摸透这里的情况,万一是陷阱,那么不但救不了蓝盈,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虽然蓝盈说她还有后手,但他不敢赌,必须把所有可能都攥在自己手里。
他用微型设备扫了一下走廊内的各个角落,发现没有任何监控仪器或者警报装置。
“咚咚——咚咚——咚——”他尝试着敲了敲门板,这是他与蓝盈约定好的信号。
蓝盈马上有了反应,马上起身,可因为身上有些扭伤和擦伤,起身动作过快,牵动伤口,蓝盈身形虚晃了一下,才堪堪站稳。
“阿夜?”
时夜贴近门板,悄声应了声“嗯”:“这里,没人看守?”
“这条通道里没有,但是应该只有一条通路,通路口那道门外应该有守卫。”蓝盈也压低声音贴着门板说道,“不知道多少个守卫,你最好安全点。”
“好,你等我一下,我先去看看。”
说罢,时夜轻轻的往通道尽头的那道门那移动,脚步虽轻速度却不慢。
透过通道口的门上的小窗看到外面那间目前似乎只有两个守卫。
一个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抽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小室里一明一灭,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另一个则靠在小室一边的楼梯口,低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惨白地映在他脸上,眼神冷漠,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异常。
就是现在。
时夜眼神一凛,他先撞了一下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守卫被响声惊醒,其中抽烟的那个离门较近,扔掉手里的烟头,猛地冲到门口拉开门。
时夜躲在门板后,待门打开的瞬间,迅速闪出,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手猛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他的喉咙,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守卫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此事那个玩手机的守卫也已经赶来,时夜侧身一个后旋踢,守卫被重重的踢到了脑袋,在发了一声闷哼以后就瘫软下去。
时夜动作迅速而安静,将守卫的身体拖进通道,轻轻关上通道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还要再看看这两个守卫被制服以后,是否还有增援。
但他没有停歇。
他从守卫身上搜出一张门卡,快步走到关押蓝盈的房门前,将门卡轻轻贴在门禁上,“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门开的一瞬间,蓝盈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警惕瞬间拉满,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可当她看清门口的人是时夜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阿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轻得像风。
时夜快步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蹲下身,目光急切地检查着她的伤势。
他的动作极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下巴,缓缓左右转动,仔细查看她脸上的伤。
当指尖不小心触到她嘴角的伤口时,蓝盈的眉头微微一蹙,脸颊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咬着下唇,默默承受着那阵刺痛。
“能走吗?”时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满是心疼和急切。
蓝盈缓缓点了点头,撑着冰冷的墙面,慢慢站起身。
她的腿有些发软,膝盖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让她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晃动,好在她咬着牙,硬生生站稳了。
时夜从简易背袋里掏出两件东西,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和一顶棒球帽。
外套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尺寸很大,他递到蓝盈面前,又伸手帮她把帽子戴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足以避开监控和守卫的视线。
“穿上。”他的声音依旧很低,“我引开他们,你从消防通道下去,后巷有条小路,能通到外面的街道。卢二少在赌场对面的咖啡厅等你,你直接去找他,不要停留。”
“你遇到阿昶了?”
“嗯,他昨晚进去找你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我,我让他在外面等待,万一我没出去,无论如何会给他想办法传递信号。”
“那凌丛呢?”
“凌三少?”时夜皱眉顿了顿,“没有遇到。”
“那他可能还在赌场里,我对凌丛和卢煜昶发了一模一样的消息,但分别发的,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也在。”
“嗯,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先出去。”凌丛警备的起身朝窗口探了探,没人。
蓝盈接过外套,迅速穿在身上。外套很大,几乎罩住了她整个人,袖子长出一大截,她下意识地卷了两道,才露出纤细的手指。
她抬头看着时夜,眼神里满是担忧,轻声问道:“你呢?你怎么办?”
时夜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依旧坚定:“你出去以后,立刻去找卢煜昶,不要回头,不要停,也不要管我。”
“阿夜。”蓝盈猛地拉住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有些急促,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我不能丢下你,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想办法。”
时夜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手臂的手,纤细而微凉,再抬眼时,那双一向沉默寡言、毫无波澜的好看的眸子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
第四百零五章 蓝盈逃出生天
“我会去找你。”时夜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蓝盈耳中,“相信我,现在,走。”
蓝盈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心意已决,再纠缠下去,只会耽误时间,甚至可能连累他。
她咬了咬下唇,缓缓松开了手,眼底泛起一丝水汽,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你一定要来找我,千万要小心。”
时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率先推开门,探出头,警惕地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示意蓝盈跟在自己身后,脚步放得极轻,两人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走在走廊里。
外面小室的另外一扇门门口似乎有动静,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门口。
时夜停下脚步,侧身示意蓝盈往楼梯的方向走,眼神里满是叮嘱。
蓝盈点了点头,猫着腰,紧紧贴着墙面,迅速的往楼梯口移动。
就在蓝盈刚走出几步,快要靠近消防通道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时夜的声音,他故意抬起脚,踢翻了走廊里的一个金属垃圾桶。
“哐当——”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炸开,刺耳而尖锐,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在走廊里反复回荡。
“谁?!”刚推门进来的男人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警惕,嘴里的烟头掉落在地,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渐渐熄灭。
就在这时,时夜已经朝着与消防通道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故意吸引着守卫的注意力。
“人在那边!快追!”守卫的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嘈杂的呼叫声,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杂乱,像是一群被惊动的野兽,朝着时夜逃跑的方向涌去。
蓝盈咬着唇,不再犹豫,转身向楼梯那冲去,拼命地往上跑。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她的腿在不停发抖,膝盖的伤口每被牵动一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她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视线都有些模糊。
脸上的伤也在隐隐作痛,嘴角的伤口被再次扯裂,温热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落在灰色的楼梯台阶上,留下一个个暗色的印记。
她不敢停下来,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拼命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等到时夜来找她,如果她被抓住就枉费时夜来救她。
她凭着本能,顺着楼梯一路往上冲,直到推开一层的消防通道门,冲进了赌场后巷。
后巷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街道上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昏黄而模糊,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巷子里堆着几个破旧的垃圾桶,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地上积着浑浊的积水,踩上去溅起细小的水花,弄湿了她白皙的腿,冰凉刺骨。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喉咙干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身后传来阵阵追逐的声响,但听着不是追她的,或许是追时夜的,有呵斥声,有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的嘈杂声,从消防通道传来,渐渐远去,越来越模糊。
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迈开脚步,跌跌撞撞地朝着后巷出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膝盖的疼痛让她几乎支撑不住,可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不知道时夜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摆脱那些守卫,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找她。
他说过,他会来找她,她愿意相信他,愿意等他。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巷空荡荡的,只有破旧的垃圾桶和浑浊的积水,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的呜咽声,格外凄凉。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可她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身上的冲锋衣,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她必须先找到卢煜昶,必须先安全下来,这样,时夜找到她的时候,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她转过身,不再回头,一步一步,朝着巷口的光亮处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希望,也带着对时夜的牵挂。
澳岛的夜色浸在黏腻的海风里,赌场门口的霓虹招牌忽明忽暗,将柏油路面染得一片斑驳。
黑色迈巴赫商务车稳稳停在街角阴影处,引擎早已熄灭,车厢里却弥漫着比夜色更沉的焦灼,连空调吹出的冷风,都压不住两人眼底的急意。
卢煜昶坐在驾驶座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每一下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他的指节早已泛白,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头上的棒球帽歪歪斜斜挂在脑后,银灰色的发丝乱糟糟地翘出来,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娇的狗狗眼,此刻盛满了慌乱,死死盯着赌场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像是要将门板看穿。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原本就凌乱的发丝更显毛躁,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还没出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话刚说完,又猛地摇头,像是在自我安慰,“不可能,时夜说已经有办法解救她了,也发了定位的消息,肯定没事,再等等,再等等。”
副驾驶上的凌丛终于抬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西装袖口,原本总是弯着的狐狸眼此刻沉了下来,眼尾的泪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冽,往日里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身凝重。
他在赌场里溜达了一圈无果后,在赌场的门口发现了一辆熟悉的车,迈巴赫商务车,果然敲了敲车窗,里面坐着的是卢煜昶,两人显示震惊,而后立即都了然了,对齐了一下颗粒度,果然蓝盈往两边发了一样的消息。
第四百零六章 男主团汇合(1)
卢煜昶把时夜的交代和探查到的消息,与凌丛做了个汇总,他们决定到凌晨十二点再进去,根据时夜汇报信息分头探查一下。
凌丛低头看了眼腕间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精准地指向凌晨十二点,时针与分针重合的瞬间,他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往日的轻佻,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
卢煜昶立刻推开车门跟了上去,脚步有些急切,连车门都忘了关严,“砰”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街角格外突兀。
两人并肩朝着赌场入口走去,脚下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与周围赌场里传来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必须进入VIp厅后再找机会潜入到后楼。
刚走到VIp厅入口,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就上前一步,动作熟练而机械地拦住了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台词:“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凌丛停下脚步,眯起那双狐狸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不认识我?”
他的目光扫过保安,带着几分审视,周身的气场悄然散开。
保安依旧面无表情,微微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抱歉,没有会员卡不能进入VIp区。”
卢煜昶瞬间急了,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躁:“帝都卢家的,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敢拦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银灰色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狗狗眼里满是急切,连说话都带着几分颤抖。
可保安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坚守着原则,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没有会员卡不能进入。”
凌丛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卢煜昶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旁的阴影里,压低声音:“别冲动,硬闯不行。这里是澳岛,不是帝都,和我们那边的规矩不一样。他们背后靠着本地最大的帮派,势力盘根错节,连澳岛政府都要给几分面子,硬来只会打草惊蛇。”
卢煜昶挣了挣胳膊,却被凌丛攥得很紧,他急得直跺脚,眼底的慌乱更甚:“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现在时夜也失去联络了,万一她出什么事怎么办?我那么信誓旦旦的跟她说一定不负所托的。”
“嘁,像谁没说过似的。”凌丛轻嗤一声,轻声吐槽着,“好了,现在不纠结这些,我们再想想办法。”
凌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更低:“现在这个情况,我看还是联系你哥。他在澳岛的人脉比我们多一些,让他帮忙疏通,然后我们近水楼台。”
“对,阿丛,你说的有道理。”卢煜昶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慌乱而微微发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卢煜景的电话,电话铃声刚响两声,就被接通了,那端传来卢煜景温文尔雅声音,“闯祸了?”
“哥,蓝盈出事了。”卢煜昶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白霜霜把她带进赌场,一天一夜了,没出来,也联系不上。我们想进去找她,可保安拦着,不让进,说要有会员卡才能进VIp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三秒的安静,在卢煜昶和凌丛听来,却像是一个漫长的世纪,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凌丛靠在墙上,指尖依旧摩挲着袖口,眼底的冷厉更甚,侧耳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终于,卢煜景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可卢煜昶却清晰地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抑的杀意,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我安排。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待在原地,不要试图硬闯,以免节外生枝。”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叮嘱,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凌丛也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霍久哲的电话。
他知道,霍久哲在黑白两道的势力极广,澳岛的帮派,未必敢不给霍久哲面子。
电话几乎是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像是对方一直在电话那头等着,那端传来霍久哲略显沙哑却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
“久哲哥,澳岛这边出事了。”凌丛的声音难得正经,“小盈盈被白霜霜带进赌场,现在失踪一天一夜……”
他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瞬间传来霍久哲暴怒的吼声,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透过听筒喷出来:“你怎么知道的?!一天一夜?现在才来找我?!你们怎么不早说?!”
霍久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怒火和担忧,电话那头传来他沉重的呼吸声,片刻后,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幸亏我tm的连夜从Y国赶回来,现在刚落地帝都,我马上飞澳岛,一小时之内到。白霜霜这事白书恒知道吗?”
凌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呃……还没通知书恒哥。你们不是……目前不是不对付吗?这时候找他,他会不会……”
“有白霜霜这个糟心玩意儿,不找白书恒这个大冤种一起来,万一有问题先把他揪出来揍一顿。”霍久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是在当场吧?”
“对!”卢煜昶着急着回答。
“怎么阿昶也在那?你们……哎!算了,来了再跟你们算账!挂了,我现在安排飞机。”
说完,便猛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与此同时,帝都白家大厦的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白书恒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白氏内部的烂摊子。
桌面上堆满了文件,他的眼底布满了青黑,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显然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
白氏内部的争斗愈演愈烈,二叔和四叔联手,在董事会上频频发难,步步紧逼,试图将他赶下总裁的位置,他早已心力交瘁,却依旧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四百零七章 男主团汇合(2)
张特助推门进来,脸色铁青,脚步有些慌乱,语气急促地说道:“白总,澳岛那么有情况,蓝盈的定位在新普晶的塔楼里面一天一夜了,我们跟着小姐的人回报也是小姐进入新普晶以后至今没出来,因为VIp限制,他们现在进不去。”
“什么?!”白书恒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办公桌上,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格外刺眼。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的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青黑愈发明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wilson,马上安排飞机。”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立刻,飞澳岛。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最快。”
白书恒边说边拿起挂在一边的西装,搭在手肘上,迈着长腿就往外走。
张特助跟在他身后,一边电话安排飞机的事宜,一边抄近道去按电梯。
凌晨两点,澳岛国际机场。
白书恒和霍久哲几乎同时抵达,两人在机场VIp抵达通道的碰面,目光交汇的瞬间,没有敌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书恒依旧穿着白天的衬衫和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担忧和急切。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霍久哲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手腕上的紫檀佛珠被他攥得紧紧的。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天一夜的连夜赶让他尽显疲态。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先救人,再算账。
随后,并肩朝着机场外走去,脚步急促而坚定,没有一丝拖沓。
卢煜景比他们晚到了二十分钟。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身姿挺拔,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
三人的车在赌场附近的停车场撞了个正着,他们一同下车,来到卢煜昶的商务车前,陆续钻了进去,随即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卢煜昶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抓着头发,神色焦灼,立刻语速飞快地将他们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赌场背后是本地最大的帮派,和澳岛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VIp厅需要会员卡才能进入,我们刚才试过硬闯,被保安拦住了,根本进不去。”
凌丛坐在副驾驶上,侧着身,手肘架在扶手上,补充道:“话事人叫林坤,在澳岛一手遮天,手段狠辣,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硬来肯定不行,只会让蓝盈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得先稳住对方,再想办法救人。”
“时夜已经进去接应蓝盈了,他至今还没出来,只是在接近0点的时候给过一个信号,说已经找到蓝盈大概位置。”卢煜昶接着说。
白书恒闻言,眉头紧紧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据wilson汇报,他大致打探了一下情况,白霜霜欠了八千万。她怎么会欠这么多钱?她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底气去赌这么大的数额。”
“八千万?”凌丛震惊的瞪大了狐狸眼,“我先前进去大概打听了一圈,据说有个小富婆欠了很多钱,貌似被带走了,难道是白霜霜?”
霍久哲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怒火,他抬手摩挲着腕间的紫檀佛珠:
“白霜霜除了添乱还会做什么?你这个做大哥的就不会管管?还有,不过就是八千万,我给。但动了我的人,这事没那么容易完。林坤是吗?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敢扣我的人。”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拨出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冷厉而霸道,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震东,澳岛这边的事,我需要你出面。对,新普晶,他扣了我的人。蓝小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动用什么关系,半小时之内,我要见到林坤本人,还有,确保我人的安全。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你知道后果。”
挂了电话,霍久哲的脸色依旧铁青,眼底的怒火丝毫未减。
卢煜景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静却冷厉:“钱容易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人,把蓝盈安全带出来,至于林坤和那个赌场,之后再慢慢算账,一个都跑不了。”
白书恒摩挲着下巴,声音冷静而果断:“面上得有个人去周旋,我作为白霜霜的哥哥,出面去交涉最合适,对方也不会起疑心。他们无非是要钱,应该不会对人怎么样。你们在外面接应,一旦有不对劲,就立刻动手。”
霍久哲也跟着站起来,语气坚定:“我安排人手,把赌场外围全部围起来,布好埋伏。如果他们敢耍花样,敢伤害蓝盈一根头发,我不介意让他们换个话事人。”
卢煜景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领带夹,递到白书恒面前:“带上这个。上面有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可以实时监控现场情况,我在外面看着,一旦有任何不对,我会立刻带人进去支援。”
白书恒接过领带夹,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他取下自己身上的领带夹,小心翼翼地将卢煜景给的戴上,调整好位置,确保摄像头能清晰地拍到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和怒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放心,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着急。”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要是能用钱解决的,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可他总隐隐有些不安,时夜都进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人没有被救出来,难道还藏着更深的阴谋?
白书恒不敢往下细想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救出蓝盈,她无恙,便什么都好说,要不然他哪怕掀翻整个澳岛的所有势力,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蓝盈的人。
第四百零八章 白书恒、霍久哲一探虚实
白书恒率先抬步踏入赌场VIp厅,霍久哲紧随其后,两人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厅内的喧嚣都压下去几分。
水晶吊灯悬在穹顶,折射出铺天盖地的璀璨光斑,落在白书恒眼底,却连一丝暖意都未泛起,反倒像淬了寒的碎冰,冷得刺骨。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早已在主位沙发上等候,正是赌场背后帮派的头目林坤。
他翘着二郎腿,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见两人进来,他立刻敛了慵懒,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起身迎了上来,步伐不急不缓,透着几分老谋深算的沉稳。
“白氏总裁白书恒,久仰大名。”林坤伸出右手,指尖微微弯曲,姿态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早就听闻白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来,二位是为了白小姐的事而来吧?”
白书恒的目光掠过他伸出的手,没有丝毫要触碰的意思,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声音冷得像冰棱,没有一丝多余的寒暄:“为什么扣留我白家的人?”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林坤也不尴尬,顺势收回手,指尖摩挲着杯壁,笑容依旧和煦:“白小姐签了借款合同,共计欠款,本金八千万,算上利息,一共一个亿。不过白总亲自登门,都是给面子的人,利息我就免了,只收本金八千万,如何?”
身后的霍久哲鹰隼般的眼睛盯着中年男人,指尖死死攥着腕间的紫檀佛珠,珠子被磨得发亮,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耐,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嘲讽:“倒是会卖乖,算盘打得噼啪响。”
白书恒没有丝毫犹豫,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本和钢笔,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字迹凌厉而沉稳,没有一丝拖沓。
写完后,他抬手撕下支票,轻轻一推,支票落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可他的手指并未离开支票。
“人呢?”他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死死锁住林坤,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钱已给,若见不到人,后果自负。
林坤低头扫了眼支票,确认数额无误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随即拍了拍手。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从侧门走了进来,架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白霜霜。
白霜霜的眼睛被黑布蒙着,双手反绑在身后,手腕处已被绳子勒出几道红痕,深深嵌进皮肉里。
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原本精致的裙子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被吓坏了,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大哥……是大哥吗?……”听到白书恒的声音,白霜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浸湿了蒙眼的黑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极致的委屈和恐惧,“我好怕……他们打我……”
白书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复杂难辨。
“放人!”他厉声道。
林坤对着两名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即松开了白霜霜,并负手后退了一步。
他快步走过去,动作不算温柔,却格外稳重,指尖用力扯掉她手腕上的绳子,又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
白霜霜的眼睛被强光刺得眯了起来,泪水流得更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白书恒轻轻推开她,语气重新冷了下来,目光转向林坤,一字一句地问:“还有一个人呢?在哪?”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周身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对啊,我们要找的是还有一个,赶紧把人带来。”霍久哲捻着佛珠,不耐的高声喝道。
林坤缓缓的将支票收入口袋,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随即又被他巧妙地掩饰过去,搓了搓手,语气带着几分尴尬:“那个……白总,实不相瞒,那位蓝小姐……不在这儿了。”
他其实比面对白书恒和霍久哲更害怕这件事被陈乔森知晓,他还在踌躇怎么告诉陈乔森呢,这俩位财神爷就送钱来了,自然是先来应付这事。
“什么意思?”白书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
“她……趁我们不注意,跑了。”林坤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愈发含糊,“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从消防通道溜出去了,手下的人追出去,早就没了踪影,现在还在四处搜寻。”
白书恒的眸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心底的担忧和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压着冲动,知道此刻追究林坤的责任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找到蓝盈。
白霜霜闻言也大为震撼,什么意思?!让蓝盈跑了?那她这一天一夜的委屈是白受了?陈乔森的手下都是什么废物,这样都让人跑了。
与此同时,赌场后巷。
卢煜昶没有跟着白书恒和霍久哲进去交涉,他实在坐不住,凌丛的叮嘱还在耳边,可让他眼睁睁等着,看着蓝盈可能在里面受委屈,他做不到。
他借口下车方便,沿着赌场的围墙,漫无目的地转悠,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别的入口,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试一试。
这条后巷很深,狭窄而潮湿,没有一盏路灯,只有远处赌场霓虹投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地上积着深浅不一的水洼,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混杂着垃圾桶的腐臭和潮湿的霉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巷口深处,一个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过长的袖子卷了两道,露出纤细的手腕。
第四百零九章 卢煜昶遇到蓝盈
蓝盈的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栽倒在地,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卢煜昶立刻警觉地转身,手飞快地伸进口袋,攥住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随时准备拨通报警电话。
但他又觉得那身影很是熟悉,于是他压低身形,蹑手蹑脚的往那道身影靠近。
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所有的警惕都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蓝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快步冲了过去。
蓝盈看着状态很不好,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结成了一块暗色的痂,顺着下颌滑落,沾在衣领上。
她的衣服破损了好几处,袖口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有的是被绳子勒的,有的是被抓伤的,或许她尝试着逃跑时留下的痕迹。
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没有丝毫焦点,像是失去了支撑,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听到卢煜昶的声音,她才勉强抬起头,帽子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阿昶……”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恐惧,只挤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走……快……”
卢煜昶快步冲上去,稳稳地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她的身体在不停发抖,像是被冻了很久,指尖冷得像冰块,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寒意。
他的心瞬间揪紧,疼得无以复加,狗狗眼里盛满了慌乱和心疼,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出来的?!伤哪了?疼不疼?时夜呢?”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指尖在半空中停住,进退两难。
蓝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胳膊,嘴唇不停发抖,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往那边跑了!”“快追!不能让她跑了!”声音越来越近,至少有五六个人,脚步声杂乱,显然是林坤的手下追过来了。
卢煜昶脸色一变,咬牙暗骂一声,不再犹豫,一把将蓝盈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蓝盈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温热而真实,让她慌乱的心,稍稍有了一丝慰藉。
卢煜昶抱着她,一头钻进旁边的小巷,脚步急促而慌乱,七拐八拐地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现在顾不上跟其他人说了,他们还没脱险,不能停,不能让他们追上,一定要保护好蓝盈。
好不容易甩开追兵,他看到路边有一家小小的快捷酒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蓝盈快步冲了进去。
酒店不大,前台只有一个值夜班的服务员,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卢煜昶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卢煜昶掏出一叠现金,狠狠拍在前台桌上,钞票散了一地,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开一间房,快!越快越好!”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焦急,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连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
前台服务员哆哆嗦嗦地拿起房卡,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好几次才敲对房号,双手把房卡递过去,眼神里满是畏惧。
“证,证件……”
卢煜昶抽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护照往桌上一丢。
“那……那位……”
“再啰嗦,小心我找人把你店拆了。”
“好,好……”
卢煜昶一把抓过房卡,抱着蓝盈转身就冲进电梯,手指用力按着楼层按钮,恨不得电梯能再快一点。
电梯门一开,他就抱着蓝盈冲了出去,刷卡进门。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老旧的衣柜,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还有一个狭小的卫生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景象。
他小心翼翼地把蓝盈放在床上,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头发散开在枕头上,像一朵被狂风摧残过、即将凋零的花,脆弱得让人心疼。
“你乖乖躺着,我去找药,很快就回来。”卢煜昶说着,转身就要走,他必须尽快找到药,为她处理伤口。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蓝盈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却攥得很紧,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白痕,像是怕他一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梦呓,眼睛半睁半闭,“我身上脏……想洗一下……”
她其实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想着冲一下可能能好一些。
她说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动作缓慢而艰难,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卢煜昶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自己可以。”
说完,她撑着身体,慢慢站起身,踉跄着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卢煜昶站在门外,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心里乱成一团麻,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坐立难安。
他掏出手机,想联系卢煜景,告诉他们蓝盈已经找到,可按下电源键,屏幕却一片漆黑,手机没电了。
“艹……”他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把手机摔在床上,双手抓了抓头发,原本就凌乱的发丝变得更加毛躁,眼底满是焦急和无助。
他只能在门外等着,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煎熬,生怕浴室里会发生什么意外。
第四百一十章 卢煜昶误以为蓝盈中药
突然,水声停了。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摔倒在地上,沉闷而刺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蓝盈?!”卢煜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拍打着卫生间的门板,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声音里满是慌张和急切,“蓝盈!你没事吧?!快开门!”
浴室里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死寂。
卢煜昶彻底慌了,咬牙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门板被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浴室里,蓝盈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上一丝不挂,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地上,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地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晕过去了。
“蓝盈!”卢煜昶微微一滞,见状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立即恢复了理智,快步冲了进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他的手指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像是摸到了一块冰,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是体力不支,加上受凉,晕过去了。
他顾不得羞耻,也顾不得多想,将蓝盈打横抱起,快步走出浴室,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他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想盖住她,可指尖因为慌乱而不停发抖,被角从他手里滑了好几次,才勉强把她裹好,从肩膀裹到脚踝,裹得像一个蚕蛹,生怕她再受凉。
更生怕自己再这么看着坦诚相待的蓝盈会生出什么邪恶的念头。
他抬手探了探蓝盈的额头,还好,没发烧的迹象。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找医生的时候,蓝盈却在半昏半醒间,突然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臂纤细却有力,紧紧扣着他的后颈,不让他动弹。
卢煜昶的身体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样,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窝,带着浴室的潮气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茉莉柑橘香味,让他的心跳瞬间失控,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柔软的触感。
蓝盈的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呼吸急促而温热,身体微微发烫。
卢煜昶的脸瞬间涨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连耳根都在发烫,他死死地捏着自己的大腿,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理智。
他不能趁人之危,不能伤害她,她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他怎么能再趁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做让她日后后悔的事。
“蓝盈……你醒醒……”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去找医生,你别这样……乖,松开我,好不好?”
他伸手,想轻轻掰开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她。
可蓝盈却攥得更紧了,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没有焦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阿昶,别离开……别丢下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让人心碎,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呼吸也愈发急促,显然是被什么力量裹挟着,神志彻底陷入了混乱。
卢煜昶猛地清醒过来,难道蓝盈被下药了?
若是神志清明,绝不会这样。
不对,她没有发烫发热的症状。
那如果不是被下药,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无症状的新药?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让他推开她,让他坚守底线,可看着她苍白的脸、满身的伤痕,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和眼底的无助,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克制都在一点点崩塌。
如果真的被下药的话……最快的方法……就是……
在他还在挣扎的事后。
蓝盈微微仰头,脸颊蹭过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肌肤,带着致命的蛊惑。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下颌,柔软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他的全身,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先救蓝盈吧,等醒了,随便怎么罚他都可以,他都认了,而且……蓝盈好像答应过自己可以考虑自己的,既然凌丛那个不要脸的可以捷足先登,那么自己这样也算是在救人吧!
蓝盈依旧神志不清,眼神涣散,却凭着本能,主动凑近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卢煜昶没有推开她。
他的理智彻底崩塌,心底的悸动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压过了所有的克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颤抖,感觉到她的无助,感觉到她身体里的不安与慌乱。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回应着她的吻,眼底满是心疼与沉沦。
他不再挣扎,不再克制,任由心底的情绪泛滥。
他知道,这样不对,趁她神志不清的时候这样做,是对她的不尊重,可他实在无法再推开她。
蓝盈的身体依旧发烫,眼神依旧涣散,嘴里时不时呢喃着模糊的话语,像是在诉说着恐惧,又像是在寻求慰藉。
卢煜昶紧紧抱着她,动作温柔而虔诚,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口,生怕弄疼她分毫。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慢慢放松,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只是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夜色依旧深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柔而缱绻。
卢煜昶抱着她,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身体却诚实的一塌糊涂,仿佛享受着极致的欢愉。
他终于得到了他梦中的美人,与自己梦里发生的交叠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蓝盈的身体渐渐冷却下来,呼吸也变得愈发平稳,彻底陷入了沉睡,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第四百一十一章 推着她往既定的轨迹上走
卢煜昶食髓知味的撑着脑袋看着怀里的人,轻轻帮她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目光落在她苍白的睡颜上,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颧骨处的淤伤,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触感。
他知道,等蓝盈清醒过来,或许会生气,或许会愧疚,或许会刻意疏远他,可他不后悔。
他没有起身,就这样躺在她的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前胸贴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身体温暖怀里的人。
他不敢动,生怕惊醒她,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更怕她醒来后,面对他时的尴尬与疏离。
卢煜昶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蓝盈的睡颜。
他的手臂早已麻木,可他的心里,却满是暖意和庆幸。
他在她的肩膀上印下一吻,又在她的后背一路向下印下浅吻。
怀里的人动了,转了个身,却仍然阖着眼,朝他怀里钻了钻。
他侧头小心翼翼的吻上了她的唇。
蓝盈并没有睁眼,只是呜咽了一声。
这一声,又把卢煜昶的欲望挑了起来,“我……我可以……再……”
话还没说完,蓝盈闭着眼热烈的回应了他的吻。
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才让理智的弦又紧绷了起来。
不行,她受伤了,若说前面那次是为了给她解药,现在就是在伤害她了,他不是禽兽,既然爱她,就不能伤害她。
蓝盈惺忪着睡眼,从一个滚烫得像小火炉似的怀抱里醒过来。
房间里暗沉沉的,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挡着外面的光,就剩床头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墙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暖影,勉强能看清床边柜子上摆着的半瓶廉价矿泉水,瓶身还凝着点水珠。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股清冽的薄荷香,不浓,却缠在鼻尖,陌生又有点熟悉。
她眨了眨眼,视线好半天才聚焦。
不是四季名辉那铺着真丝床单的总统套房,也不是赌场那间潮得发黏、墙皮掉渣的囚室。
这是哪儿?
似乎有那么点印象,自己为了逃避追捕,在途中遇到了卢……煜……昶……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疼得厉害,跟被卡车碾过似的,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累。
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抽痛,膝盖处的擦伤被包着纱布,软乎乎的,但包扎的并不仔细,应该是有人潦草处理过。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
腰间横着一条胳膊,精瘦,却有力得很,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被单,烫得她小腹发紧。
身后贴着一具滚烫的胸膛,均匀的呼吸喷在后颈,带着那股薄荷香,温热绵长,一下下扫在皮肤上,有点痒。
蓝盈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慢慢转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动身后的人。
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盖在眉眼间,那双总是带着点傲娇的狗狗眼,此刻闭得紧紧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翘着,睡得很沉。
卢煜昶……怎么会……
蓝盈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她猛地弹坐起来,动作太急,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冒出汗珠。
可这点疼,哪儿及得上心底的震惊?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得她浑身发僵,指尖都麻了。
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她下意识的拉开被子看了看,整个人几乎裂开,自己的胸口,还有着几枚暧昧的红痕。
她的手指抖着抚上去,指尖冰凉,那痕迹却带着残留的温度。
而身旁的人也是……真空状态。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记忆跟碎了的玻璃似的,一片片在脑子里乱撞,拼不出完整的样子。
她记得自己从赌场逃出来,浑身是伤,卢煜昶抱着她疯跑,冲进这家小旅馆。
她记得自己进了浴室洗澡,热水浇在身上,疼得她直发抖,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脑子昏沉沉的,越想越模糊,就只有几个零碎的片段在眼前闪。
温热的水流砸在肩膀上,冰凉的瓷砖硌着脚,还有一双手臂,有力的,暖的,死死抱着她。
还有吻,滚烫的,带着薄荷味,落在嘴唇上,落在颈间,再往下……
蓝盈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不是被下药,她清楚记得,昨晚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东西,不是药物的作用。
又是剧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冰针扎进心里,又冷又疼。
还是剧情在操控她,趁她意识模糊,趁她无力反抗,推着她往既定的轨迹上走,半点不由人。
“蓝盈……”
身后传来卢煜昶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还有点藏不住的心虚,轻轻的,像怕吓着她。
蓝盈没回头,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块僵硬的木板,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都泛了白。
卢煜昶坐起身,露出精瘦的胸膛,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印记。
他看着蓝盈僵硬的背影,狗狗眼里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抓了抓乱糟糟的银灰色头发,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小心翼翼,“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他就掀被子要下床,动作太急,差点被被角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耳根瞬间就红了,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这个“见不了光”的状态。
“阿昶。”
蓝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却让卢煜昶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脚还悬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所以我们,发生了什么?”
“啊……这……”卢煜昶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背影,又小心翼翼的坐进了被子,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似的:“昨晚你从赌场逃出来,浑身都是伤,我就把你带到这儿来了。你进浴室洗澡,然后……然后就晕倒了,我急了,踹开门把你抱出来,然后……然后……”
第四百一十二章 死嘴,快说啊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发白,脸颊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后,你就趁我昏迷的时候……”蓝盈的尾音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不是!绝对不是!”卢煜昶猛地抬头,声音一下子高亢了几个度,都变尖了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当时神志不清,是你主动抱着我,还吻我……我本来想推开你的,真的,我发誓,我真的想推的!”
他越说越急:“可你一直抱着我不放,还一直喊我的名字,说‘阿昶别离开我’……我……我没控制住,真的没控制住,都怪我,我以为你被下药了,当时又不是能请医生或送医的情况,急着给你解药。”
蓝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信,她怎么会不信。
之前也是这样的情况。
蓝盈缓缓睁开眼,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房间里的地板是凉的,带着点灰尘的触感,踩上去很不舒服。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挂着两件干净的浴袍。
她随手从里面抽了一件浴袍,套在身上,腰带松松垮垮系了个结,领口依旧敞着,能露出锁骨处那几枚刺眼的红痕。
又拿了另一件干净的浴袍,转身扔到床上,正好落在卢煜昶身边。
“穿上。”
卢煜昶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又看了看床上凌乱的被单,还有那些暗色的痕迹,耳尖烫得能煎鸡蛋,手忙脚乱地套上浴袍,腰带都系歪了,乖乖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就等着蓝盈出来训他。
房间里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沉默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蓝盈才叹了口气,缓缓走到床边,在距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坐下,没看他,只是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蓝盈才开口:“昨晚的事,不怪你。”
卢煜昶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可转瞬又暗淡下去,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她没有怪自己,可怎么总觉得有点酸涩,这是想轻易揭过的意思吗?
“是我自己的问题。”蓝盈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有些事没办法跟你解释。”
她不能说剧情,不能说那些超出常理的东西,只能这么含糊地解释。
卢煜昶不懂,可他能感觉到她话里的无奈和疲惫,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让他看着心疼。
“蓝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你还记得情动时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蓝盈微微蹙眉,转头看他,显然她不记得。
卢煜昶的脸瞬间又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子,他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说我……我是你以前会喜欢的那种类型,所以我们现在这样,能不能算是在一起了?”
蓝盈愣住了。
她记得,她当然记得。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现在被困在剧情里,被困在这些男人中间,每次都身不由己的“滥情”,连自己的感情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被操控的。
“阿昶。”蓝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像是作出了决定,“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卢煜昶猛地抬头,狗狗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里面氤氲着水雾。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有一丝执拗,“你明明说过,会考虑我的,你昨晚还抱着我,吻我,叫我别离开你……就算……就算昨天确实可能是我为了给你解药,但是,现在怎么能说当没发生过?”
蓝盈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能说什么?
说那些都是假的,是剧情逼她的?
说她连自己的心意都分不清,不敢给她希望?
这些话,她都说不出口。
卢煜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弄疼她,“盈盈,我不是在逼你做选择,也不是逼你对我负责,啊不对不对,我当然要对你负责,啊呀,我脑子乱了……”
蓝盈缓缓抬眸,撞进他那双清澈的狗狗眼里。
她想说没有,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但是……”
卢煜昶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还是要说拒绝的话,直接就抽了自己一嘴巴,“死嘴,快说啊,你喜欢的女孩子都要哭了,就你笨,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蓝盈被他这番出乎意料的举动,瞬间弄的哭笑不得,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蓝盈见状赶紧扑上去拉住他抽打自己嘴的手,再不阻止,这耿直boy怕是要把自己嘴都要打烂了。
“你干嘛。”没想到她扑的太猛,腿在被子上滑了一下,一个趔趄直接跌进了卢煜昶的怀中,恰好扯到了卢煜昶本就穿的松松垮垮的浴袍。
还扑在了不当心的位置。
卢煜昶下意识的扶了一把蓝盈,但感受到蓝盈的贴近,脑子一下子跟热水壶一样,“尖叫”着炸响。
这尴尬的僵持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脚步声沉得很,每一步都砸在地板上,“咚咚”的,从走廊尽头往这边来,越来越近,那股压迫感也跟着越来越重。
卢煜昶的身体瞬间绷紧,手臂下意识地伸过去,紧紧圈住蓝盈的腰,把她护在怀里,刚才还带着慌乱的狗狗眼,此刻满是警惕,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感觉这脚步声很熟悉,但有觉得不可能,就在他还在疑虑之际。
“砰——”
第四百一十三章 阿昶,你还是执迷不悟是吗
一声巨响炸开,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砸开,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落在地板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昏黄的壁灯晃了晃,光线忽明忽暗,连带着两人的影子都在墙上乱颤。
走廊里的灯光顺着敞开的房门涌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又细又直,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
卢煜昶到底是常年玩赛车的,反应急速,快速的把蓝盈拥进怀中,扯了身后的浴袍给她兜上。
“谁?!”他的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狗狗眼瞬间绷紧,满是警惕。
来人穿一身深蓝色高定西装,肩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凌厉的冷意,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了温。
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目光像淬了刀似的。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动作还是那副优雅的样子,可指尖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把镜腿捏变形。
卢煜昶揉了揉眼睛,视线一聚焦,一下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毕竟太熟悉了,那挺拔的身形、周身的气场,除了他哥卢煜景,还能有谁。
“阿昶,你在干什么?!”卢煜景一改往日的温润如玉,声音冷冽得像是覆着数九寒冬的寒霜,没有半分温度,桃花眼眯成一条缝,眼底满是戾气。
他一抬腿,“砰——”的一声踢上了房门,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也避免了屋内的春光外泄。
卢煜昶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语气里藏着心虚,硬着头皮开口:“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卢煜景周身冒着肃杀之气,一步一步逼近大床,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冷声道:“卢煜昶,我问你,你怀里的是谁?”
卢煜昶闻言一凛,后背瞬间绷紧。
他太清楚了,卢煜景这是真的生气了,居然喊他的全名。
他的手都开始发抖,指尖冰凉,可还是死死护住浴袍兜住的蓝盈,不肯松手。
“哥,不是谁,你、你赶紧出去,我、我……”他支支吾吾,话都说不连贯,脸颊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了白,显然是慌了神。
“别逼我动手。”卢煜景已然来到床尾,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一边说,一边缓缓解开自己西装的扣子,动作干脆利落,脱下西装后,随手扔向一边的沙发。
卢煜昶急了:“哥,你听我说。”
“嗯,你说。”卢煜景低头,慢悠悠解开了衬衣的袖管,往上卷了两下,露出线条流畅、青筋隐现的小臂。
卢煜昶眼神闪烁,硬着头皮扯谎:“这、不是蓝盈。”
躲在浴袍里的蓝盈,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这家伙是脑袋没带出来吗?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他居然也说得出口,简直是一点脑子都不动。
卢煜景双手互相捏着,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脖子也微微扭动了两下,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模样,像是在做热身运动,分明是随时要揍人的节奏。
他冷声继续:“嗯,然后呢?”
卢煜昶忍不住又是一阵寒颤,心底的慌乱更甚,可手臂却又把浴袍里的蓝盈往身后带了带:“你,你,你退后,别过来,别吓到她……”
“卢煜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卢煜景已经取下金丝眼镜,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镜片,然后把眼镜收回了衬衣口袋里,
再抬眼时,那双桃花眼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深邃得吓人,还冒着瘆人的寒光。
卢煜昶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伸开双臂,将蓝盈死死护在身后,嘴上硬气的很,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我、我是成年人了,我做什么不要你管。”
“哦?不要我管?”卢煜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只要不是蓝盈,我都可以不管,但,”他顿了顿,眼底的寒意更浓,一字一句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你的未来嫂嫂。”
“什么?!”卢煜昶闻言惊呼出声,瞪大了那双亮晶晶的狗狗眼,眼底冒着怒火,“什么嫂嫂?我不承认!大哥,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但蓝盈,我不让!”
这时他已经完全顾不得自己还是一丝不挂的状态,甚至整个人直立起来,直挺挺地跪在床上,脊背绷得笔直,一副宁死不让的模样。
卢煜景扫了一眼卢煜昶,眼神变得愈发犀利,甚至冒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虽然他早就知道,蓝盈与他们几个之间,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这么直截了当撞个正着,还是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他的亲弟弟。
他继续踱步,往床侧逼近,周身的冷杉香越来越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卢煜昶的身子跟着卢煜景转动,一只手紧紧搂住蓝盈,一个劲地往后退,尽量拉开与卢煜景的距离:“哥,你别冲动。”
“我,我是在给她解药。她被下药了,所以……我们……”卢煜昶急着辩解,“你这样真的会吓到她。”
卢煜景停下脚步,眼神冷得像冰:“阿昶,你还是执迷不悟是吗?”
“不是!……”卢煜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卢煜景一把捏住了肩膀,指尖用力,瞬间卸了他的力,卢煜昶整个人一软,塌了下去。
“嘶——”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叫出声。
卢煜景的手没离开卢煜昶的肩膀,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劈头盖脸就朝卢煜昶丢了过去,声音冷硬得没有半分温度:“穿上。”
卢煜昶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开始穿衣服,动作慌乱,一边穿,一边还不忘偷偷看向卢煜景,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反抗。
就在他穿衣服的时候,卢煜景已经转到了床的另一侧。
他并没有掀开浴袍查看里面的人,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直接将浴袍包裹着的蓝盈打横抱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四章 你不是我哥,你这个魔鬼
卢煜昶正在套卫衣的手猛地停下。
一条胳膊和脑袋已经套进衣服里,模样有些狼狈,可他还是不管不顾,猛地扑了过来,嘶吼道:“别碰她!”
他一把握住卢煜景的手腕,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卢煜景单手抱着浴袍包裹的蓝盈,另一只手反手一翻,精准握住了卢煜昶的手腕,稍稍用力,按住了他卸力的穴位。
“唔——”卢煜昶终于忍不住叫喊了一声。
“人我带走了。”卢煜景不再看他,抱着蓝盈大步朝外走去,打开房门后,对着门外守着的黑衣人吩咐道,“带二少爷直接回帝都,关进老宅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是,家主。”黑衣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黑衣人冲进房间,一左一右把卢煜昶架起来。
身后立刻传来卢煜昶高亢的吼叫声,络绎不绝,满是愤怒和绝望:
“卢煜景!你不要脸!”
“哥!你放了蓝盈,有本事你关我一辈子!”
“卢煜景,你不是我哥,你这个魔鬼……”
蓝盈被卢煜景抱在怀里,浴袍裹得紧紧的,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能清晰地感觉到卢煜景抱着她的手臂很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还有他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格外清晰。
她知道,卢煜景是真的生气了。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他抱着,心底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又一次蔓延开来。
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卢煜景抱着她快步走在走廊里,周身的冷意依旧没散,可抱着她的力道,却始终很轻。
另一边厢,新普晶酒店赌场内。
赌场VIp厅,厚重的实木门“砰”地合上,把里面的骰子声、哄笑声全隔在了身后,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白书恒和霍久哲的脚步声,沉稳又有力,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淡淡的回声。
白霜霜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踉跄地跟在后面。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的精致妆容糊成一团,狼狈得不行。
一只高跟鞋早丢在了地下室,赤着的脚踩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上,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瑟缩一下,脚底的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窜,疼得她倒抽冷气。
“大哥……”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我害怕……他们打我,还威胁我……”
白书恒连头都没回,脚步半点没停,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没一丝温度:“把她带上车。”
他眉眼深邃,冷白皮在走廊的冷光下更显苍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脖颈处的蓝宝石挂件。
张特助立刻快步上前,朝两个保镖递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架着白霜霜,半拖半扶地把她塞进门口停着的黑色面包车。
这车看着不起眼,窗户却被黑色胶布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后座和前排之间还隔了一道冰冷的铁栅栏,活脱脱一辆押送囚犯的囚车。
白霜霜被狠狠推进车里,后背撞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疼得她闷哼一声,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们要带我去哪?”她扒着铁栅栏,声音里满是惊恐,“大哥!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妹妹啊!”
白书恒依旧没回头,只是侧头对张特助微微颔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张特助立即吩咐了其中一个保镖,那保镖坐进驾驶座,引擎“嗡”地一声启动。
面包车缓缓驶离赌场门口,汇入澳岛深夜的车流,尾灯在霓虹光影里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街角。
白霜霜趴在车窗上,看着赌场那闪烁的霓虹招牌越来越远,眼底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恨意,顺着骨子里往外冒。
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刚才被架着的时候,趁保镖不注意藏起来的手机,屏幕亮起,信号居然是满格。
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蓝盈跑了。你的人都是废物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就两个字:【多事。】
白霜霜盯着那两个字,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都没察觉。
多事?
明明是陈乔森那个混蛋贪心不足蛇吞象,让她也受到了牵连,而且还把蓝盈放跑了!
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指责她多事?
还是根本就无所谓蓝盈跑不跑,把她当棋子耍?
她猛地把手机摔在座椅上,手机“啪”地一声撞在铁栅栏上,弹了回来。
她仰头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底的恨意翻涌得更凶了。
她的目的没达到,那她这一天一夜的苦,不就白受了?
她欠了八千万,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被人指着鼻子威胁,还差点被逼着拍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当成筹码随意摆弄,结果呢?
蓝盈跑了,她什么都没捞着,还落得一身狼狈。
白霜霜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怒火。
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蓝盈只要还在帝都,她就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办法,让蓝盈付出代价。
还好这次在蓝盈面前装的很像,应该不会被她揭穿。
赌场VIp厅门口。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湿味吹过来,撩动白书恒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宾利车旁,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定位App。
屏幕上,蓝盈的定位图标还死死停在赌场塔楼的位置,可林坤明明说,她已经跑了。
是定位被人屏蔽了,还是林坤在撒谎,蓝盈根本没跑,还被藏在赌场里?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滑动,一遍又一遍刷新定位,可图标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样?找到了吗?”霍久哲从自己的大G旁走过来,手里捻着紫檀佛珠,指尖动作急促,珠子碰撞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白书恒收起手机,缓缓摇头:“定位还在赌场,但林坤那杂碎说她跑了。”
霍久哲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信?林坤那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他的话能信?”
第四百一十五章 白霜霜被白书恒送走
白书恒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
他当然不信,可眼下,他没有证据,赌场守卫森严,也没办法硬闯,他的人还没到位,万一蓝盈真的在里面,硬闯只会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凌丛呢?”白书恒抬起头,环顾四周,没看到凌丛的身影。
“刚才还在这儿,”霍久哲皱眉,停下捻佛珠的动作,“说去找卢煜昶那小子,那混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又犯浑了。”
话音刚落,凌丛就从赌场侧门跑了出来,脚步急促,棕褐色的卷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几缕贴在额头上,狐狸眼微微泛红,里面满是焦躁,眼尾的泪痣在霓虹下格外显眼。
“怎么样?”霍久哲立刻迎上去,语气急切。
凌丛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找不到。阿昶电话关机,时夜也没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时夜不是进去接应了吗?”白书恒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如果蓝盈是跑了的话,里面应该有时夜的手笔,可时夜现在也失去了联系。
“是进去了,可到现在都没出来,也没发消息。”凌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烦躁,“我怀疑时夜说不定也被控制住了。”
霍久哲的佛珠捻得更急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马德,敢耍我们?阿夜的实力我相信他,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来得调动人手,把他们天捅了。”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就高吼出声,“震东,你的人到位了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霍久哲点头:“好,都给我守好,等我命令,不许放任何人进出赌场。你出面,让林坤那孙子交人,不然干他们。”
挂断电话,他看向白书恒,语气不善:“我安排了人手,把赌场外围全围起来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呢?白霜霜那边,问出什么有用的了吗?”
白书恒摇头,眼底满是不耐:“她什么都不肯说,就知道哭。”
“哭有什么用?”霍久哲冷笑一声,满是嘲讽,“这次,是白霜霜把蓝盈带来的吧,你这个男朋友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自动让位。要不是她,蓝盈也不会被卷进来。要是我是她男朋友,也绝对护她周全。”
白书恒没有反驳,因为霍久哲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白霜霜仗着白家千金的身份,到处惹事,每次都是他来收拾烂摊子,而且她现在已经威胁到蓝盈的安危,决不能轻饶。
霍久哲捻着紫檀佛珠,指尖烦躁地蹭着珠子:“卢家兄弟呢?怎么半天没见着人?”
白书恒没应声,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正是连着蓝盈定位的App,定位图标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连眉峰都拧着,眸子里满是焦灼,可耳朵却竖得笔直,一字不落地听着霍久哲和凌丛的对话。
凌丛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棕褐色的卷发被风撩得有些乱,狐狸眼半眯着:“不知道啊,乱得很。先是阿昶那小子找借口说去上厕所,一去就没影了。后来煜景哥又说去安排周围监视的人手,交代了一句就走了,一个两个的,全没影了。”
他抬手按了按手腕上的腕表,抬眼看向两人,眉头皱得更紧:“算下来,阿昶都消失一个多小时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煜景哥倒是刚走没多久,应该还在附近,但也联系不上。”
说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身子猛地站直,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狐狸眼里的慵懒瞬间褪去,满是急切:“对了,蓝盈呢?她没跟你们一起从VIp厅出来?”
霍久哲冷笑一声,满是戾气:“林坤那小子说,她逃了。我们现在正到处找她,定位还没动静。”
“不对劲!”凌丛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底满是不安,“卢煜昶那家伙消失的时间太长了,哪有上厕所上一个多小时的?会不会是煜景哥发现了什么?”
这话一出,霍久哲的脸色瞬间紧绷,他的脑内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周身的沉木香混着戾气,瞬间浓了几分。
他狠狠骂了一句:“马德,这卢家兄弟又玩这一套,偷偷摸摸干大事!”
说着,他又拨出一个电话,语气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废话:“给我找!把澳岛翻过来都要找出蓝盈,不管她在什么地方!快!”
另一边,白书恒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亮了一下。
刚才还停滞不动的定位,终于有了反应,显示蓝盈就在赌场周边的一家小旅馆里。
他压下心底的狂喜,凑到张特助耳边,悄声吩咐着,让他赶紧安排人手过去,务必低调,别惊动了其他人。
可就在张特助点头应下,转身要走的功夫,白书恒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图标,突然开始快速移动起来,速度快得不正常,看方向,分明是朝着澳岛机场的方向而去。
“怎么回事?!”白书恒低喝一声,脸色瞬间变了,也顾不上再吩咐什么,转身就往宾利跑,“快,上车,去机场!她往机场去了!”
说话间,他已经钻进了宾利车里,张特助也紧跟着坐进驾驶位,车门“砰”“砰”地关上,引擎立刻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瞬间启动。
“书恒哥?”凌丛愣了一下,对着宾利车远去的尾灯大喊一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转头看向霍久哲,疑惑不解的问:“他、他这是去哪?这么着急,难不成是找到蓝盈的下落了?”
霍久哲没应声,眸色晦暗不明,闪过一丝了然,也顾不上跟凌丛解释,转身就往自己的大G跑去,拉开车门钻进去,
油门一脚踩到底,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溅起几滴路面的积水,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紧紧跟在白书恒的车后面。
“这一个两个,当我猜不到什么一样,几个意思?”凌丛也反应了过来,不敢耽搁,立刻钻进自己的商务车里。
第四百一十六章 你、是自愿跟阿昶的?
虽然商务车的速度比不上超跑,但他常年玩赛车,车技精湛,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紧紧跟在两辆车后面,不敢有半点松懈,一路上都没被落下。
深夜的澳岛街道,车辆稀少,三辆车一前一后疾驰而过,车灯划破漆黑的夜色,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澳岛深夜的街道上,车厢里静得吓人,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
车窗外,霓虹招牌飞速掠过,暧昧的红、清冷的蓝,在车窗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映得车厢里忽明忽暗。
卢煜景坐在后座,姿态依旧挺拔,却没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松弛,怀里紧紧抱着蓝盈。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浴袍下摆没盖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上面几道浅浅的红痕格外扎眼。
蓝盈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睡着,一点都没有,只是懒得睁眼,更不想面对卢煜景那双藏着冰冷的桃花眼。
卢煜景蓦地抬手,指尖轻轻掀开裹着她的浴袍一角,动作很轻,一点点露出她的脸。
车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的伤口结着暗色的痂,边缘还泛着红肿,嘴唇因昨日的激烈而红肿着,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没半点血色。
卢煜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蓝盈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眼底的灼热。
他的眼神很复杂,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脖颈处。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上面还留着几枚深浅不一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印记,清晰得刺眼,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察觉到她微微瑟缩时,瞬间放轻了力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的浴袍,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嫉妒和心疼。
他嫉妒卢煜昶能陪在她身边,嫉妒那些印记的存在,可更心疼她脸上的伤,心疼她受的委屈。
“你、是自愿跟阿昶的?”他问的时候,声音很温润,就像随口问一句今天吃了什么,可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藏着的嫉妒和不甘却快要溢出来。
蓝盈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愣了几秒,才撞进他那双桃花眼里。
没有金丝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毫无遮掩。
她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
听到这两个字,卢煜景的眼底瞬间闪过光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周身的低气压都散了几分。
他一下子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将她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的颤抖:“我就知道。”
他抬手,指尖轻轻整理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小心翼翼地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蓝盈微微一僵。
蓝盈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得像要撞碎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杉香,清冽又安心。
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可心底的酸涩却越来越浓。
“也不是阿昶的错。”她原本想着索性破罐破摔把剧情的事情一股脑托出,卢煜景是这些男主中相对目前最理智的,也跟她之间还没有更深的羁绊。
可不知为何她要说的东西却全部哽在咽喉,根本无法说出,像是有什么力量阻止着她。
卢煜景的呼吸蓦地一滞,抱着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周身的温度又降了下来。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当她是在为卢煜昶说话,是在维护那个伤害她的人。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唇,“别说了。”
他的拇指在她微肿的唇上轻轻摩挲着,一开始很轻,后来力道渐渐加重,指腹蹭过那道干裂的伤口,带着几分惩罚似的偏执,眸色晦暗不明,那双以往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有着抹不开的阴翳。
蓝盈吃痛,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想躲开。
下一秒,卢煜景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指尖微微用力,强迫她看着自己,然后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那个吻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有霸道和占有,像在擦除卢煜昶留下的痕迹,又像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一遍又一遍,用力地、固执地,在她唇上辗转,带着几分偏执的疯狂。
蓝盈愣了一瞬,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立刻抬手推他,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煜景……别这样。”她别过脸,躲开他的吻,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嘴角的伤口被扯到,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卢煜景没有追上去,只是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足够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桃花眼里眸色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蓝盈看着他,这问题问的,好像她能知道似的,她也在想啊,这不是被他打断了吗。
为什么面对霍久哲、凌丛、卢煜昶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被剧情操控,走向他们?
而面对卢煜景、叶司年、陆时彦的时候,却还能保留一丝自我意识,能抗拒?
是因为剧情对他们的“设定”不同?
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偏向?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像个被命运操控的木偶,身不由己,连自己的感情都做不了主。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卢煜景的手背上,滚烫。
卢煜景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强迫她,只是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声音低沉而温柔。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血来潮
“没关系。”卢煜景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说给自己听,却又清晰地传入蓝盈耳中,“你现在刚脱困,一定很累,做不了什么正确的决定,我会等你,等你休息好了,考虑好了,自然会给我一个答案。”
蓝盈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高定西服。
“蓝盈。”良久的沉默后,卢煜景又开了口,声音温润得像初春的溪水。
“嗯。”蓝盈闭着眼睛,眼角还印着泪渍,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浴袍的衣角。
“还记得我送你的那个农庄吗?”卢煜景的指尖依旧在她发间穿梭,仿佛刚才的纠葛没有发生过一般。
“原本我是想给你父母的。”卢煜景没有等蓝盈回应,继续说道,“想着给你的家世背景提一提。可我知道你的父母更宠爱弟弟。他们不会为你着想,不会给你铺路,甚至连你过得好不好,都未必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分指责,可蓝盈却清晰地听出了那温和底下藏着的心疼。
“所以我打算让你自己来接手这个庄园。”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桃花眼里盛满了认真,“它是你的底气,完完全全属于你一个人,不隶属于卢家,也不会受我的掣肘。就算有一天,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你还有它,靠着庄园的收入,你能安安稳稳过你想过的生活,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煜景,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真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蓝盈别过脸去不看他。
卢煜景轻轻拾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他低头,在她掌心轻轻印下一吻,温热的唇瓣贴着微凉的掌心。
“蓝盈,我想跟你在一起。”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辈子的那种。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血来潮,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这些话,蓝盈不是第一次听。
在滨海花苑的书房门口,她曾隔着门板,模糊地听过一次,那时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像隔着一层纱,不真切。
可现在,他就坐在她面前,当面把这些话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进了她的心底,震得她心口发颤。
她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顺着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煜景……”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卢煜景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传到她的手上:“我知道,你与白书恒之间决裂过了,现在是他对你纠缠不休,你无需担心这些,我会处理这一切。”
他顿了顿,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厉:“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其他人,都不会再有机会来纠缠你,包括我的亲弟弟,卢煜昶。”
蓝盈沉默了,视线落在他的指尖上,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太清醒了,卢煜景想的太远,太复杂了,他也可能只是剧情牵绊才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和决定,所以她目前为止都不会完全相信这些所谓的“情话”和“诺言”。
“煜景。”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需要好好想想。”
蓝盈以为卢煜景会继续游说她。
可卢煜景只是轻轻点头,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好。我等你,多久都等你。不管你想多久,我都等,绝不催你。”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驶入机场贵宾通道,周围的车辆渐渐稀少,只有零星的机场工作车驶过。
停机坪上,一架私人飞机早已等候多时,银白色的机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舷梯缓缓放下,舱门敞开着。
高成稳稳将车停在舷梯旁,立刻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打开车门。
卢煜景抱着蓝盈下车,夜风瞬间裹着咸腥的海味扑面而来,吹得她的发丝飞扬,也吹得她打了个轻颤。
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夜风。
就在这时,蓝盈的目光落在舷梯旁,心脏猛地一揪。
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被绑住双手的人,银灰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凌乱不堪,贴在额头上,那双标志性的狗狗眼里,满是愠怒,嘴巴被黑色胶布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挣扎着想要挣脱。
他看到卢煜景怀里的蓝盈,挣扎得更厉害了,肩膀剧烈晃动,眼眶瞬间泛红,脸也被涨成了红色。
蓝盈看着他,轻轻唤了一声:“阿昶。”
这声音轻到只有她自己和卢煜景能听到。
这个傻子,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心她。
卢煜景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她,踏上舷梯,步伐沉稳,没有一丝停顿,仿佛身后的卢煜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带二少爷上飞机。”他的声音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关进隔断舱,派人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他乱动乱叫。”
“是。”黑衣人齐声应道,声音恭敬,力道却没减,押着挣扎的卢煜昶,一步步登上舷梯。
卢煜昶依旧在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回头,目光死死锁着蓝盈的背影。
蓝盈靠在卢煜景怀里,耳朵里全是他“呜呜”的闷响,心底像被针扎一样疼,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终于深刻的领悟到卢煜景的所谓杀伐果断,笑里藏刀了,对一向交好的亲弟弟尚且不留情面。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也隔绝了卢煜昶的视线和声音,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飞机缓缓滑行,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加速,起飞,冲破夜色,冲入云霄。
蓝盈在空姐的帮助下,在更衣室里换上了一套早已备好的衣服。
收拾完后,她坐回客舱,靠在座椅上,缓缓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第四百一十八章 二十鞭,禁闭一个月
澳岛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从密密麻麻的光斑,渐渐变成星星点点,最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彻底消失不见。
澳岛的事,终于结束了。
那些算计,那些挣扎,那些身不由己的纠葛,似乎都被抛在了身后。
还有最后一个大事件的节点,马上都要结束了,要迎接最终的“审判”,是逃离开始“死亡”,最终决战就要来临。
卢煜景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稳稳传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私人飞机冲破厚厚的云层,舷窗外彻底陷入一片漆黑,连一丝星光都没有。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还有引擎遥远的嗡鸣。
卢煜昶被关在飞机尾部的隔断舱里,舱门紧闭着,厚重的门板将他与前舱彻底隔绝,连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
卢煜昶在隔断舱里,终于安静下来,他的身体仍然在颤抖,可情绪上已经冷静不少,他在卢煜景面前不知是弟弟,他也没有卢家的话事权,他现在为了蓝盈只能隐忍,但这份隐忍只要熬到帝都,熬过卢煜景的惩罚就能过去,他不会放弃蓝盈的。
蓝盈坐在前舱的宽大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毯,是卢煜景特意让空乘准备的。
她的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清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脸颊淤青的灼痛,嘴角的伤口也被仔细处理过,贴着一小块透气创可贴,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卢煜景坐在她对面的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金丝眼镜重新戴回了鼻梁,镜片的反光遮住了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喝点水吧。”他将杯子轻轻递到她面前。
蓝盈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她低头,抿了一小口温水,温水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去,让她紧绷的喉咙,稍稍舒服了些。
“煜景。”她放下杯子,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阿昶……你会怎么处置他?”
卢煜景的目光微微一顿,握着杯子的手指又紧了紧,随即又恢复了如常。
“自然是要上家法,即便他有十足的理由,但可以用多种方法解决问题,却用了最糟糕的一种。”他说的很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二十鞭,禁闭一个月。”
蓝盈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尖深深嵌进羊绒毯里,心底一沉。
二十鞭。
不知卢煜昶这个笨蛋受不受得了。
“能不能……”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卢煜景出声打断了。
“不能。蓝盈,这是卢家的家事。阿昶犯了错,就该受罚,这是规矩。”
他不容置喙的话,让蓝盈终究还是闭了嘴。
飞机在帝都机场降落时,已经是接近清晨。
主干道的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夹杂着即将升起的旭日淡光,像一条条金色的丝带,纵横交错,将整座城市切割成规整的方块,偶尔有零星的车辆驶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显得格外冷清。
停机坪上,几辆车早已等候多时,一字排开,格外惹眼。
卢煜景的劳斯莱斯,另外还有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应该是卢家的保镖车。
卢煜景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蓝盈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碰疼她身上的伤口。
他抱着她走下舷梯,夜风掀起他的衣角。
高成快步上前,恭敬地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低着头,等待卢煜景和蓝盈上车。
卢煜景将蓝盈轻轻放进后座,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蓝盈微微一僵。
“回卢家。”卢煜景沉声交代高成。
“回卢家?”蓝盈不解的问他,“我想回滨海花苑,可不可以送我去那。”
卢煜景只是看了看蓝盈,眼眸深邃,看不清情绪,然后他阖上了眼,靠在头枕上,没有回答。
高成领命后,就升起了隔板,把驾驶室和后车厢隔成了两个世界。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机场,朝着卢煜景和卢煜昶平时居住的别墅的方向而去。
蓝盈也不再多问,或许卢煜景是先要回别墅处理什么事,然后再把自己送回住处把。
她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袋微微歪着,浑身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可心底却依旧乱糟糟的,静不下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凉意,那条白书恒送给她的蓝宝石项链,不见了。
应该是丢在澳岛了,或许是在逃跑的时候,或许是在赌场的混乱中,又或许是在旅馆里……
直起身,慌乱地在身上摸索着,衣角、口袋,每一处都翻遍了,依旧没有找到。
“怎么了?”卢煜景开口询问,眼皮没有睁开。
“没什么,一条项链不见了。”蓝盈心中升起一些惴惴不安,这条项链上有报警按钮和定位,虽然身侧的人是卢煜景,可之前有被卢煜景屏蔽信号的前车之鉴,又是把她带去卢家的地盘,有项链在身侧会更好。
好在她没有收走她的手机,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没电了。
该死,这个节骨眼没电了,万一去了他的别墅又被屏蔽了信号怎么办?
难怪白书恒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
另一边,白书恒的宾利刚驶出机场,张特助就开始汇报情况。
“白总,白小姐已经安置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了华府瑞庭,加派了人手看守,二十四小时监控,不允许她外出,也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嗯。”白书恒淡淡应了一声,“wilson,她说什么了吗?”
“白小姐一直在哭,哭得很厉害,说自己是无辜的,说被人算计了,还说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白书恒沉默了片刻,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脑海里盘算着蓝盈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九章 质问白霜霜
从情况上判断,蓝盈应该是被卢家兄弟带走了,而且蓝盈的定位从澳岛的机场开始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他比谁都清楚,卢煜景此刻必然会阻挠自己见蓝盈,得先调查到蓝盈身在哪里才能着手要人。
卢煜景不是个好对付的,如今蓝盈在卢煜景手里,他贸然去找,卢煜景也不会轻易放人。
与其贸然行动,不如先解决白霜霜。
“开车,去华府瑞庭。”白书恒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声音冷如寒冰。
“是,白总。”张特助立刻应下,不敢耽搁,缓缓调转车头,朝着华府瑞庭的方向驶去。
宾利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白书恒推门下车,径直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全程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公寓门被张特助提前打开,刚一进门,就听到白霜霜撕心裂肺的哭声,她蜷缩在沙发角落,头发凌乱。
虽然已经换下了澳岛的装束,也卸掉了妆容,面色惨白的过分,仍然显得狼狈不堪。
看到白书恒进来,白霜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了过来,想要抱住他的腿,却被白书恒侧身避开,踉跄着摔在地上。
“大哥!你可算肯见我了!”她声音发哑,带着止不住的哭腔,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好怕啊,他们把我关在公寓里,电话也被收了,我跟坐牢似的,连口新鲜空气都喘不上!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对,我确实没有看好蓝盈,是我做的不对。可大哥,我也是被迫的啊。”
白书恒没有理会她苍白无力的辩解,只是冷冷的睨着眼前这个他过去疼过的“妹妹”。
他冷开口,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压迫感,“白霜霜,我问你,你跟陈乔森,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白霜霜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心跳得飞快,像要撞出胸口,手心全是冷汗。
“我……我不认识什么陈乔森啊。”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白书恒的眼睛。
白书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没有丝毫怜惜。
他抬手,示意张特助把东西拿过来。
张特助立刻上前,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白书恒没拆穿她,只是伸手,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
“自己看。”语气依旧冷淡,没多余的废话。
白霜霜愣住了,看着茶几上的东西,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慌,却还是强装镇定,颤巍巍地拿起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首先出现的,是她的通讯记录。
密密麻麻的消息,全是两人商量如何泄露白氏商业机密、如何勾结境外势力陷害白父白母车祸的对话,语气阴狠,字字诛心,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柔弱?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着,划动屏幕,接下来是她指使女佣偷窃白家保险柜钥匙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她鬼鬼祟祟地叮嘱女佣,眼神阴鸷,和平时那个娇弱可人的白家小姐判若两人,这是她一年多前去Y国度假的时候就已经在开始布局的证据。
“啪嗒”一声,平板从她指间滑落,摔落在地。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眼泪又涌了出来:“大哥……这不是真的,有人陷害我,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合成的!”
白书恒压根没理会她的哭诉,像是没听见一样,又从张特助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随手扔在她面前,纸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看看这个。”
白霜霜咬着嘴唇,颤抖着弯腰捡起文件,指尖都在打颤。
翻开第一页,那行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她眼前一黑,“关于白暮临、顾池芳车祸事件的调查报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开始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嘴唇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
怎么会?
明明做的那么隐秘,用了好几道弯,境外的势力做的,根本不可能追踪到自己头上,为什么?
“不……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轻得像一阵风,连自己都骗不过,眼泪砸在文件上,晕开了字迹。
白书恒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压迫感更重了。
“白霜霜,”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你勾结陈乔森,害死父亲、母亲,偷保险柜钥匙,试图篡改遗嘱,泄露白氏的机密,还买凶杀害我的亲妹妹。这些事,你还要狡辩?这次更是联合陈乔森试图谋害蓝盈。”
白书恒边说,边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像踩在白霜霜的心头上。
白霜霜双手撑地,往后倒退,一路退到墙根,退无可退。
白书恒站定在她面前,俯身看他,眼神如鹰隼一般犀利。
白霜霜再也撑不住了,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眼泪哗哗地流,语无伦次地辩解:“大哥,这些真的都不是真的,你要信我,父亲母亲那么疼我,我怎么可能联合外人谋害他们,你一定要信我。”
她试图上去抱住白书恒的裤腿,但被白书恒一脚踢开。
随后,白书恒班蹲下身,扣住了她的下颌,白霜霜本就惨白的脸上瞬间勒出几条红痕。
“别带父亲和母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他们。”白书恒冷嗤一声,声音提高了八个度,“白家待你不薄,甚至在知道你不是他们的女儿的时候也为你想好了退路,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你狼子野心,居然对他们下杀手!”
“不……不是的,大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做过!”
白书恒松开了她的下颌,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从口袋里抽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手,擦完便把丝帕扔在地上,嫌恶的模样溢于言表。
第四百二十章 白霜霜咎由自取
白书恒拿起另外一些列出的转账和违法挪用白氏资金的文件,劈头盖脸的扔在白霜霜脸上,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我与你断绝兄妹关系,取消你所有的继承权,你不再是白家的人。
这些证据,我会立刻移交警方,你做的所有事,都该付出代价。白霜霜,哦,不,金霜霜,既然你已经跟白氏无关,就不配用白这个姓氏,我给过你机会,父母也给过你机会,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作孽。”
“不!不要!”白霜霜猛地抬头,泪水模糊了双眼,眼神里满是疯狂和不甘,她嘶吼着,
“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才是女主,这一切本该是我的!白家的一切,所有男主的宠爱,都该是我的!蓝盈那个路人甲,凭什么和我抢?凭什么!你也应该是我的男主,我的裙下臣,你为什么脱离剧情,偏偏喜欢那个女人?!”
她彻底崩溃了,多年的伪装被彻底撕碎,暴露了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疯狂。
她明明已经觉醒为这本np文的女主,所有的一切都该围着她转,可到头来,却一无所有,为什么没有任何改变?
白书恒伸手捏住了她脖颈,冷冷地睥睨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疯子。什么女主,男主。你只是一个被欲望吞噬的可怜人。你所失去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亲手造成的。还有,你不配提蓝盈。”
说罢,他把手一甩,白霜霜的脸被甩去了一边,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因为刚才被咔住喉咙,挣脱桎梏后不断地咳嗽。
白书恒不再看白霜霜一眼,对着张特助沉声道:“把她带走,交给警方,全程盯着,不许有任何差错。”
“是,白总。”张特助立刻上前,示意门口的保镖进来,两人架起瘫软在地、依旧疯狂哭闹的白霜霜,朝着门口走去。
白霜霜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嘴里反复喊着“我才是女主”“蓝盈我不会放过你”,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公寓门隔绝。
公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白书恒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处置了白霜霜,了却了一桩心事,可他心底的牵挂,却越发浓烈。
蓝盈,你到底在哪里?
卢煜景,你给我等着。
从澳岛回来后,蓝盈在卢煜景的别墅里,已经住了三天。
这三天,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卢煜景把她藏得极严,严防死守,除了喊叶司年过来给她治疗,再没接待过任何人。
最让人窒息的信号屏蔽,蓝盈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太熟悉卢煜景的套路,手机依旧是摆设,既上不了网,也打不出电话,像被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她知道,是卢煜景动的手脚。
不用拆穿,也不用问。
拆穿了又能怎样?以他的性子,就算被点破,也绝不会松口,只会换种更隐蔽的方式,把她困得更紧。
与其白费口舌,不如省点力气,可连日的软禁,还是磨得她浑身疲惫。
她只能在卢煜景安排给她的主卧的方寸之地活动,哪也不能去。
她的伤好得倒是快,可心里的伤不知道怎么纾解。
这天晚上,卢煜景端着晚餐走进主卧,托盘上放着一碗海鲜粥,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热气氤氲着海鲜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依旧温和:“饿了吗?我给你煮了海鲜粥。”
蓝盈抱着腿坐在床上,面色冷淡得像一潭深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口就问:“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回滨海花苑?”
卢煜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令人森冷的决绝:“我们订婚宴之前,我不会放你走。”
“所以,卢煜景,你这是打算对我强取豪夺?”蓝盈终于抬眸看他,皱着眉头,眼底满是抵触情绪。
“怎么会呢?”他轻笑一声,端起那碗海鲜粥,盛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递到蓝盈嘴边,“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心疼你,怕白书恒保护不好你,这回不就是白霜霜给你带来的祸事?来,乖,把粥喝了。”
蓝盈抬手就推开了他的手,粥勺晃了晃,一点粥洒在了床单上。
“我不会嫁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你放我走吧。”她的声音很沉沉的,满是无奈。
卢煜景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抽出旁边的纸巾,细细擦了擦床单上的粥渍,动作优雅又从容。
“一会我让他们重新收拾一套床上用品给你换上。”
他放下粥碗,耐心开导着蓝盈:“好,你不愿意喝这个也没关系,你想吃什么,我让佣人现在去准备,什么都依你。”
“我不要吃东西!”蓝盈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附属品,听明白了吗?”
她抱着膝盖,往后缩了缩,抗拒情绪达到了顶端,像是一只被关久了、急于挣脱牢笼的小兽。
就在这时,房门被直接推开,叶司年拎着银色的医药箱走了进来,凤眼微眯,嘴角挂着几分戏谑:“又在逼她了?煜景,你这只笑面虎,终于按耐不住本性了?”
卢煜景转头斜睨了他一眼,沉声回应:“少废话。要不是避免给其他人钻空子,趁机对她下手,你以为你能踏进我这扇门?”
叶司年无所谓地耸耸肩,慢悠悠走到床边,将医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有本事你别喊我来啊,你们卢家不也有医疗资源?”
“少废话,赶紧给蓝盈检查。”卢煜景冷冽的语气完全失了平时的温润,“其他人我信不过。”
叶司年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哦,也对。你宁愿相信我这个情敌,也不相信你们卢家自己的人,符合你的脾气,怕是连阿昶你都不信吧。”
提到卢煜昶,卢煜景的心头紧了紧,“少跟我提他。”
第四百二十一章 蓝盈被困卢煜景
“还有,你觉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能作出什么事情来?”卢煜景抱臂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只不过你比较全面,省得我找一堆人来会诊,麻烦。”
叶司年没再跟他斗嘴,转头看向床上的蓝盈,眼底的戏谑褪去几分,轻轻叹了口气:“她精神状态很不好,眼底全是青黑,你确定要一直把她软禁在这里?再这么闷下去,没病也得闷出病来。”
卢煜景的脸色沉了沉:“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只是实话实说。”叶司年摊了摊手,状似无辜,“我建议你最好让她出去走走,哪怕只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吹吹晚风也好。她现在这个状态,心病比身上的伤还重。”
卢煜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蓝盈身上,最终只是淡淡开口:“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叶司年又叹了口气,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棉片和药膏,伸手就想去碰蓝盈的胳膊,想给她换药。
可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蓝盈猛地拍开了。
蓝盈往后缩了缩身子,蜷得更紧了,膝盖抵着胸口,眼神里满是戒备,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蓝盈,别怕。”叶司年放缓了语气,声音尽量温和,“我会劝煜景陪你出去走走,不会让他一直把你关在这里。我就是给你伤口换个药,很快就好,不碰你别的地方。”
蓝盈抬起头,谨慎地看着叶司年,眼底的戒备没有褪去,却也没有再进一步抗拒。
她躲在被子里的手,犹豫了片刻,轻轻抓住了叶司年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一旁的卢煜景,始终抱臂站着,直直地盯着叶司年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蓝盈现在对谁都带着戒备,能让叶司年给她换药,已经是不易。
蓝盈一直知道,卢煜景表面温润如玉,内心其实狠厉果决,可她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直接把她变相软禁在自己的地方。
她还想起,卢煜昶似乎还被他关在老宅的禁闭室里。
作为卢家家主,他几乎可以对卢家所有人做任何决定,甚至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跟她说,已经对卢煜昶执行了家法,估计小半月下不了床。
那一刻,蓝盈忽然觉得,卢煜景和叶司年,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常年跟叶司年这个病娇怪咖混在一起,他身上,也多少沾染了点病娇的气息。
更离谱的是,换完药后,叶司年居然以自己行踪容易被探查发现为由,提出要强行住进卢家的别墅。
蓝盈本以为卢煜景会拒绝,可没想到,他沉吟片刻,居然点头同意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暖黄的壁灯映着三人的身影,各怀心思。
蓝盈被关在卢煜景的别墅里,已经第五天了。
到第五天,她心里的疲惫已经彻底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焦虑。
她没有冲动,逃跑的念头,是这两天反复琢磨、深思熟虑后定下来的。
她太清楚了,不能再这样耗下去,耗一天,就离卢煜景安排的订婚更近一步。
他已经在悄悄筹备订婚的事了,连一句问她同不同意的话都没有。
更让她心急的是,澳岛的剧情已经走完了,她必须赶紧激发下一个剧情节点,才能顺着剧情找到破局的机会。
总被耗在卢家这栋别墅里,困在卢煜景的掌控中,迟早会被他彻底困住,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
而且不走剧情,或许还会遭受到剧情的反噬。
既然叶司年说她情绪出现了问题,那她就应该情绪上出问题,这样才能让卢煜景引起重视,对,就这么干。
于是,蓝盈跟着叶司年的“思路”开始夸大自己情绪问题的事情。
有时候她会突然烦躁,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有时候又会陷入莫名的低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眼底满是空洞。
不过,夜里的噩梦更频繁了,一次次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醒后就睁着眼睛到天亮,连一丝睡意都没有,这是确实存在的。
坐以待毙,只会任由卢煜景摆布,她必须逃出去,哪怕前路未知,哪怕要冒险。
可光靠她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这栋别墅的安保严得离谱。
她需要一个帮手。
思来想去,那个帮手,只能是叶司年。
而且,叶司年也确实给了她一点暗示,她觉得能利用他逃跑。
可是卢煜景实在看的太紧了,这次比前一次在农庄别墅更严防死守。
虽然,叶司年找了借口一并住在别墅里,可他也几乎都在卢煜景的监视下动作,根本没办法与他明着交换自己的想法。
蓝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暖黄的灯光映得她眼睛发涩,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叶司年与卢煜景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
蓝盈倏地弹坐起身,摆出愠怒的脸,冲着叶司年身后的卢煜景,颤抖着伸出手指:“你出去!我不想见你,你出去!”
卢煜景却不以为然,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金丝眼镜的镜面划过寒光,岿然不动。
“蓝盈,别激动,先换药。”叶司年语气平淡,指尖捏着纱布,看似在整理换药的工具,实则趁着低头、挡住卢煜景的视线的间隙,用指尖在纱布边缘轻轻划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蓝盈垂眸看了一下纱布,上面居然有一些淡淡的墨痕。
换好药,他用纱布轻轻缠住她的胳膊,缠到手腕处时,指尖刻意在她掌心快速划了几个字:用纱布。
又不着痕迹的朝她被子里塞进一支短小特殊用笔。
蓝盈垂眸看着胳膊上的纱布,指尖摩挲过那些浅痕,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也让她心领神会。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主动将胳膊往他那边递了递,假装配合他整理纱布,指尖也在他的手腕内侧快速点了两下,示意自己明白。
但明面上,还是作出了一些抗拒和拉扯的动作,表情也紧张而抵触。
第四百二十二章 蓝盈“情绪崩溃”
叶司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是那副冷静淡然的模样,嘴上故意提高声音,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伤口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就是这精神状态似乎是愈发差了,煜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卢煜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现在外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没办法让她出去冒险走动。”
他又转向蓝盈语气柔和了许多:“蓝盈,你再等等,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晚上我会过来陪你,好不好?”
叶司年勾了勾唇,转头,用阴翳的眼神望向卢煜景:“煜景,你这样完全是在拿蓝盈冒险,她已经受不得你刺激她了。刚刚脱离澳岛赌窝的钳制,又送入你这头恶虎的虎口。”
“你倒是了解的透彻,调查过了?”卢煜景冷冷的眼神刺向叶司年。
“这你别管,我自有我的渠道。蓝盈拉上卢煜昶就是最大的错误,要是我去的话,绝对就不会让你有囚禁她的机会。”
卢煜景在叶司年说话间,已经站到他的身后,一手搭在他肩上。
蓝盈眼眸浑然一震,他对卢煜昶也是这样的,叶司年危险,真是管不住这嘴,早晚要完蛋。
可出乎意料的是,叶司年并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也没有惧怕卢煜景会有的“报复”,反而是耸耸肩,顺带抖落了卢煜景搭在他肩头的手。
“你要我继续为蓝盈检查,换药,疏导情绪,就别对我动手。”叶司年淡然的说。
卢煜景又抬手拍了拍,动作不轻不重,但确实的让叶司年感受到了他的愠怒之意。
“阿年,你的嘴早晚把你和叶氏送走。”
叶司年不为所动,垂眸把最后一个伤口处理好,便开始收拾自己的医药箱。
他慢条斯理的收拾完后,起身,和身后的卢煜景面对面,两人身高不相上下,气势上竟也能势均力敌。
叶司年轻笑一声:“煜景,我知道你不会动我和叶氏。”
说罢,他又转头抚了抚蓝盈的发顶:“乖乖休息,放心,有我在。”
卢煜景上前一步,扯开叶司年的手,“别碰她。”
叶司年嗤笑一声,讥讽的说:“我刚才换药你怎么不说别碰她,现在又来这里演这出。”
“换药时是医患,别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卢煜景握着叶司年的手腕发出肌肉摩擦的声音,似乎下手很重,他的冷白皮也显出了红色的痕迹。
可叶司年面不改色,似乎并没有吃痛的感觉。
两人僵持了片刻,卢煜景终于放开了叶司年的手。
叶司年甩了甩被握着的左手,戏谑道:“煜景,不是我说,幸亏你刚才握着的是我的左手,不然我可是可以向你索赔的,我这右手是上了高额保险的,被你捏坏了,帝都多少权贵的手术我没法做,以后难道你想养我一辈子?”
“哼。”卢煜景对此嗤之以鼻,“给你脸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阿年。”
“好好好,蓝盈,我先出去了,别太抵触煜景,不然他不会让你出去的。”
蓝盈心中一紧,他是在提示自己吗?
卢煜景似乎无论自己怎么作,情绪怎么崩溃,他似乎都打算把自己关的彻底,订婚宴的来临。
两人又一前一后的出去,卢煜景把房门从外面上了锁。
当落锁的声音响起。
蓝盈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慢慢的下床,朝浴室走。
她不确定卧室里是否有监控,但是浴室应该没有,她觉得卢煜景即便目前看来有些病娇倾向,可还没有到变态到连她上洗手间或者洗澡都会监控的地步。
她得赶快看看叶司年在纱布上弄的墨迹到底是什么。
她快速躲进浴室,又走进淋浴房,拉起淋浴房的门,抬起手臂解开一些多裹的纱布。
对,叶司年在手臂伤口上裹了两层纱布,一层是包裹伤口的,一层就是留有墨迹的。
扯下纱布后,她终于看清了原貌,那是一行小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写的什么:
【别墅监控需要时间破解,我已有对策,等待时机。】
蓝盈把纱布藏进居家服的口袋里,又缓缓回到床上,摸出那只叶司年留下的笔,把被子蒙住了头,借着透进的微光写上了一行字:
【静候佳音。尽快。】
就在此时,门被人从外打开。
那一瞬,蓝盈的心脏骤然紧缩,手忙脚乱的把那只笔塞进了床垫的缝隙里,然后纱布塞进了口袋。
来人果然是卢煜景,一踏入房门就是沉声的质问,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为什么躲在被子里,是受了什么惊吓?”
说着话,他便已来到床边,抬手想要掀被子。
蓝盈猛的把被子攥紧,往后退坐了几寸,皱眉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卢煜景的心被她的举动刺痛了一下,掀被子的动作也是蓦地一滞。
“好,好,我不碰你,我生怕你梦魇,想来看看你。”卢煜景举起双手,语气往下压了压,愈发显得温柔,可还是不能让蓝盈放弃对他的抵触和戒备。
他单膝跪上床铺,倾身抚了抚蓝盈的发丝,“蓝盈,你别这样,我只是想对你好,别这么抵触我好吗?我们只是先订婚,结婚的日子可以根据你的意思来,如果再放任他们,我生怕你会选择错误。”
“难道你就是我的正确选择?”蓝盈讥笑着反问。
“我可以给你安稳,可以给你想要的爱,我可以护着你,怎么不算是一个正确选择?”
卢煜景在床边坐下,褪去了以往的柔和,眼神变得坚定而认真。
“那你是觉得的选择,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卢煜景,你确定你给我的是爱?而不是胜负欲和占有欲?”
蓝盈迎着他的注视,忽然直起身子,骨节分明的玉手揪起了他的衣领,“卢煜景,你扪心自我,你真的对我有爱?”
卢煜景没有一丝回避的闪烁,反而直视着蓝盈的凝视,两人视线焦灼了很久,卢煜景才轻叹一声,坚挺的肩膀垂下去半寸,双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第四百二十三章 卢煜景的自白
“蓝盈,我承认我的爱不纯粹,但我们这样的人,有几个能有纯粹的爱,别说我们这个圈层的,世上的人有多少能说自己爱的纯粹,或者说能保留初心多少年?但至少我能克制保持将你视为我的唯一,这是我能给你的承诺。”
蓝盈抖开了她握住肩膀的手,攥着他衣领的手仍然没有松开,“你和他们一样,都没有搞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们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如果没有其他人对我的执着,你也不会对我产生其他的心思,对吗?”
“不是。”这回卢煜景回答的很干脆,几乎是秒答,“没有他们,我们的路会走的更顺利,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你对我抵触,抗拒,甚至精神崩溃。”
他顿了顿,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蓝盈苍白的脸。
“蓝盈,在很早以前我就关注你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搭话,是白霜霜的生日宴,可那不是我第一次想与你搭话。”
蓝盈闻言一怔,他的话让她想起了白书恒的告白,“我很早就关注你了”,她明明在此前都是白霜霜挂件般的存在。
而卢煜景看到她神色的变化,了然轻笑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可能不如白书恒那么久,是你陪白霜霜参加学校毕业祭那次,我是特邀杰出校友,你不是我们一个学校的,可却也陪白霜霜一起来了。”
蓝盈似乎有些印象了,她确实陪着白霜霜出席过毕业祭,可她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什么也没干,而且穿的也很普通,像个格格不入的丑小鸭。
“你想起来了?”
“没有。我当时根本对你没有印象,我只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你怎么注意到我的?”
“呵,我就知道你对我没有印象。”卢煜景抬起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可能就是因为你的目光纯粹,而且穿着普通,与在场的人都不一样。迎着别人打量的、审视的目光并没有逃避,反而落落大方,表现自然。”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就想,这样的女孩,在经历打磨后,一定能与我并肩站在一起,如果我的伴侣是她,那一定是一件美事。”
卢煜景捋起她的碎发别至耳后,“蓝盈,我可能不善表达情感,也不愿意与他们一般无耻纠缠,可我对你是真心的,至少现在给你的爱都是真实的。所以,你不要躲我了,我希望你也好好的看看自己的内心,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对吗?”
蓝盈长叹了一声,忽然觉得与他已经说不清楚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不算无耻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淡然的回道:“好。”
可刚说出口,脑子忽然像是被什么直刺了一下,空白了一瞬,蓝盈蓦地一滞,这感觉又来了,她难道又要不受控制的被动接受卢煜景了?
而卢煜景像是松了口气,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缓缓的继续说道:“蓝盈,再给我点时间,很快我们订了婚,就没有其他人来打扰我们了,你也会摆脱想摆脱的任何人。”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煜景,我现在想休息一会。”
“好,我在这里陪你,你睡着了我再走。”
蓝盈点点头,乖顺的任由他扶着躺下,然后在她身旁靠着,一手轻轻拍着蓝盈的背,像是哄着孩子入睡一般。
蓝盈则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下,阖上眼皮,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往后的时间,蓝盈则开始全力配合叶司年演戏。
在卢煜景面前,她表现得异常乖巧,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再提离开的事,甚至偶尔会主动和卢煜景说几句话,脸上也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知道,只有让卢煜景放松警惕,他们才有逃跑的机会。
但是她不会给机会与卢煜景亲近,因为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开始越来越不可抑制的想要开始与卢煜景亲密。
卢煜景果然以为她想通了,不再抗拒自己,心情好了不少,甚至开始拉着她,和她商量订婚宴的细节。
这天晚上,他端着一杯温咖啡,坐在蓝盈对面的沙发上,桃花眼里满是温柔,指尖习惯性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盈盈,订婚宴,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他的声音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中式热闹,西式浪漫,都听你的。”
蓝盈低着头,拨弄着手指,声音淡淡的:“都可以,我没什么意见。”
“西式的话,我已经让高成安排了顶级设计师给你设计。”卢煜景放下咖啡杯,拿着平板递给蓝盈,“你先看看,这些是那几位设计师以往设计的婚纱式样,你也做设计,可以提供自己的思路。”
“你决定就好。”蓝盈依旧低着头,眼神却有些放空,心里只想着逃跑的事,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这些。
“订婚戒指我已经让时彦帮忙设计了,但是我没跟他说是给你的,毕竟……”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对你也有想法。”
他来到蓝盈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头,继续柔声说道:
“说来好笑,他问我这是给谁设计的,我与他说是给未婚妻,他倒是没有更多的问题,反而像是舒了口气的样子,我在想如果知道未婚妻是你的话,他还能不能保持那种心平气和的样子。”
话音刚落,他就低头吻了一下蓝盈的唇角,“蓝盈,你将会是这帝都最美的新娘。”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握着蓝盈的手,把玩着,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乍一看还真有一些恩爱难舍的感觉。
“好,煜景,你定就好。”蓝盈轻声回答。
卢煜景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总觉得,蓝盈的乖巧有些刻意,可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又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他轻抚着她的发顶,“我再去和高成商量一下细节,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四百二十四章 逃跑,逃跑,逃跑
蓝盈坐在床上,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静,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没关系,再等等。
叶司年已经突破了别墅的防御监控系统。
快了,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这天深夜,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保镖巡逻的脚步声。
蓝盈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藏在枕头下的信号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叶司年之前偷偷给她的一部信号机,只能接收他发来的加密消息,不会被卢煜景的信号屏蔽器干扰,也不会被监控器检索到。
她赶紧拿出信号机,一条加密消息跳了出来,只有短短几个字:【明晚十点,准备。】
蓝盈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激动和紧张。
她快速把信号机重新藏回枕头下,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夜晚的卢家别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月光透过主卧的薄纱窗帘,斜斜洒进来。
蓝盈穿着居家服坐在床边,紧张的攥着一角。
她的心跳很乱,咚咚咚地撞着胸口,指尖也泛起凉意,连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时间快到了,叶司年那应该能顺利吧。
不一会,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不快不慢。
应该是卢煜景吧,每晚这个点,他都会来主卧,跟她说一句“晚安”,雷打不动。
蓝盈深吸一口气,猛地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刻意放缓呼吸,胸膛轻轻起伏,装出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样。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一点声响,卢煜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开灯,就那样站在门边,借着走廊里昏黄的壁灯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蓝盈,再过一周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树叶,几乎要融进寂静里,“晚安。”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她的回应,又像是在单纯地看着她。
还好,卢煜景没等多久,见她没动静,便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蓝盈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浑身的肌肉还绷得紧紧的,连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没敢动,又等了十几秒,确认门外没有动静,才缓缓坐起身。
又过了一会,门被缓缓推开,这次没有脚步声。
蓝盈又迅速躺回被子里。
门被关上的瞬间,叶司年的声音响起:“蓝盈,搞定了,换上我给你带的衣服,我们赶紧走。”
说着他就扔给蓝盈一个背包,蓝盈快速拿出里面的衣服,也顾不得礼义廉耻了,赶紧把身上的居家服脱了换上叶司年带来的衣服。
黑色薄针织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深蓝色牛仔裤裤脚挽了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蹬着一双软底运动鞋。
叶司年看着她的动作,表面平静无波,耳尖的薄红却出卖了他的羞赧。
他轻咳两声,正了正声色说:“你还真的不把我当外人,我可是正常男人,我也有需求的,而且是让我看的你。”
“少废话,我也不是没穿衣服,你也不是没看人穿比基尼,装什么纯情。”蓝盈没好气的踢了叶司年小腿一脚,“快走吧,一会有变化又走不掉了。”
叶司年也不恼,上下打量了一下蓝盈,勾了勾唇说道:“你刚才那身可不是泳衣,还是蕾丝的,啧啧。”
随后他话锋一转,“放心,我已经全面搞定,今天整个晚上,这里就是无人之境。”
“卢煜景呢?你怎么解决的?”蓝盈还是不放心,她紧张的握住了叶司年的手腕。
叶司年的眼神忽然闪过一抹阴鸷,随即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掌,指缝中间隐藏着一根银色的针头,很短,但蓝盈知道,之前放倒时夜也是这一招。
但时夜他只是麻痹了他的神经,而卢煜景,呵则是直接放倒。
他凤眼微微眯起,压低声音,“我把他放倒了,包括这里的所有佣人和守卫,耗费了我好多针剂,你到时候得弥补我的损失。我们得在他们醒之前,彻底离开这里。”
蓝盈的心轻轻沉了一下,可也就一瞬的时间就恢复了情绪,“那我们快走吧。”
“好,走吧。”
两个人一起快速来到玄关门口,叶司年拉开大门。
夜风一下子涌了进来,吹得蓝盈的发丝飘了起来,贴在脸颊上,有点痒。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自由的气息,让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她紧跟着叶司年,快步走出了别墅。
院子里静得可怕,原本一闪一闪的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已经彻底熄灭,屏幕上一片漆黑,显然是被叶司年处理过了。
叶司年低头,指尖在平板上快速点了几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放心,暂时瘫痪了他的安保系统,明天会自动恢复,我们的身影会被擦除,替换上我早就准备好的画面,足够我们走得远远的。”
“你黑了他们的系统?”蓝盈跟在他身后,脚步急促,小声问道,有些意外。
她知道叶司年智商高,却没想到,他能这么轻易就破解卢家的安保。
“小事。”叶司年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拉开停在别墅门口的黑色雷克萨斯跑车的车门,“卢家这点安保,还难不倒我。上车。”
蓝盈弯腰钻进副驾驶,手指有些发颤,费了两下劲才系好安全带。
叶司年迅速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缓缓滑出别墅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红的、黄的、蓝的,光影在蓝盈脸上明明灭灭,晃得她有些恍惚。
她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终于摆脱了那座精致的牢笼。
车厢里很静,只有引擎的轻微声响。
第四百二十五章 那你是打算,跟我私奔?
过了一会儿,叶司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现在去哪?”
蓝盈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回家。”
叶司年挑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轻快,凤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滨海花苑?”
“嗯。”蓝盈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却飘得很远。
车子驶入主干道,朝着滨海花苑的方向疾驰。
可开了不到十分钟,蓝盈又忽然开口:“掉头。”
叶司年猛地踩下刹车,车子轻轻顿了一下,停在了路边。
他转头看向蓝盈,凤眼微眯,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反悔了?”
蓝盈摇头,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攥着衣角:“不能回滨海花苑。回去,还是逃不脱那些麻烦事。”
现在回去,无非又是陷入另一个“牢笼”。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她都需要好好想一想,找到真正能掌控自己人生的办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竟然有些依赖叶司年,可能有点斯德哥尔摩了。
“那去哪?”叶司年重新发动引擎,没有多问,仿佛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能配合。
蓝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车窗外漆黑的夜空,开口:“随便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只要没人能找到我,我有些事,要想明白。”
叶司年侧头看了她一眼,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浅弧:“不想回家,那你是打算,跟我私奔?”
蓝盈睨了他一眼:“闭嘴,开车吧你。”
叶司年低笑一声,笑声很轻,在车厢里回荡。
“选我你就对了。”他一脚油门,打满方向盘,车子来了个利落的大调头,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山上有一座寺庙,清静得很,能在上面待几天。而且山上屏蔽了部分信号,短时间没人能找到你。他们也需要一些时间。”
蓝盈眼睛亮了亮,轻轻点头:“好,就去那。”
叶司年侧头看了蓝盈一眼,凤眼微弯:“你真不用跟白书恒交代一下?”
蓝盈眉峰一蹙,抬眼睨了叶司年一眼:“我为什么要跟他交代。”
叶司年指尖顿了顿,凤眼微挑,从后视镜迅速瞥了她一眼:“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蓝盈脸色沉了沉,别开脸看向窗外:“我奉劝你不该管的事别管。”
叶司年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再追问,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不再多言。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路两侧是茂密的香樟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
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被漆黑的夜色吞没。
车窗外的温度越来越低。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薄针织衫,将胳膊抱在怀里。
叶司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打开了座椅加热,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冷的话,后座有件我的外套,拿去披上,别冻着了。”
蓝盈看了一眼后座,摇了摇头:“不用,还好,忍一忍就到了。”
叶司年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就逞强,你也可以柔弱,也可以依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担着。”
蓝盈捂着额头,揉了揉,责怪的睨了叶司年一眼:“你打我额头干嘛?”
叶司年淡淡扯了扯唇,没再勉强,只是默默将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点,指尖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山路。
车子在山路上蜿蜒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在一座寺庙前停下。
寺庙不大,坐落在山后的一片平地上,门口两棵古松参天而立,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像两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月光。
叶司年熄了火,推门下车。
夜风裹着山间的湿气和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蓝盈也下了车,站在车旁,环顾四周。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山涧传来的潺潺水声,清脆悦耳,格外治愈。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霓虹的闪烁,只有漫天的星子,密密麻麻地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还有一弯新月,清冷而皎洁,洒下淡淡的银辉。
“走吧。”叶司年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背包,然后走到蓝盈身边,敞开自己的外套包住了蓝盈的身子,把她拥在自己的怀抱里。
蓝盈真的有一些冷,瑟缩了一下,就感觉到了叶司年的体温包裹住了她。
寺庙的大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叶司年轻轻推开木门,“吱呀”一声,打破了寺庙的宁静,走进了院子。
一个老和尚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似乎正在等候他们。
听到脚步声,目光在蓝盈和叶司年身上停留了片刻,缓步迎上前,随即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叶施主,您来了?”
叶司年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打扰了,师父。寺里可有安排妥?”
老和尚又一躬身,回道:“已准备妥当,不过寺内清苦,只有粗茶淡饭,只怕委屈了两位施主。”
“劳烦师父。”蓝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嗓子有些干,“能有个安静的地方休息,能让我静下心来,就已经很好了。”
老和尚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院走去:“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老和尚穿过院子,走进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小,只有几间禅房。
老和尚推开其中一间禅房的门,侧身让开:“施主,请。这间禅房干净整洁,施主暂且住下吧。”
禅房不大,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有独立的浴室。
床上的被褥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又清爽。
“简陋了些,但干净舒适,施主早些休息。”老和尚说道,“夜里山凉,注意添衣,有什么事,随时到前院找我。”
“叶施主的房间就在隔壁。”
“多谢师父。”蓝盈与叶司年异口同声。
第四百二十六章 蓝盈知晓了白霜霜的下场
老和尚双手合十,转身离开,步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的拐角处。
叶司年将背包放在书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几件干净的换洗衣服、一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一个小巧的医药箱。
“先将就一晚,明天我们再做打算。”
蓝盈接过衣服,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
叶司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扔给了蓝盈:“对了,你的手机,我从煜景那一并拿出来了。”
蓝盈接着他抛来的手机,按亮屏幕,屏幕上的信号格显示为零,一片空白。
她皱了皱眉:“没有信号。”
“正常。”叶司年走到她身边,伸出手,“给我,我帮你处理一下,至少能接收我的消息,万一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蓝盈没有犹豫,将手机递给他。
叶司年接过手机,不知摆弄了什么,没一会又递回给蓝盈:“放心使用,我可不会像卢煜景那么不自信,连通信自由都不给你。”
蓝盈看着手机屏幕上恢复的两格信号,她仅点开了时夜的消息,看到时夜报了平安已经回到帝都,她长出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叶司年重新拿起书桌上的黑色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简易的小药盒。
“来,我给你涂药。”他径直走到书桌旁坐下,打开简易药盒。
蓝盈没有拒绝,走到他面前坐下,微微仰起脸,又卷起衣袖。
叶司年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你还真是一直在受伤,离了我你可怎么办。”他一边宠溺的说着,一边用手指沾了点药膏给她轻轻抹上。
“就是因为认识了你们我才会这么倒霉好吗。”蓝盈气鼓鼓的瞪了叶司年一眼,“难道这些一直好不了的伤口都是因为你们吗?”
叶司年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引来蓝盈“嘶——”了一声,人都瑟缩了一下。
“可没有我的份,还不都是你的白书恒,还有霍久哲他们,一帮惹祸精,还在那装深情。”
蓝盈拍了叶司年的手一下,嗔怪着:“没有你?你怎么好意思的,一开始是谁把我全身都麻痹了,让我在医院平白无故躺了一晚上。”
叶司年勾唇笑了声,继续给她的手臂抹药膏:“还不是因为想逗逗你,多有意思,你个小机灵鬼,难得有人可以挑战我。而且……”
叶司年故意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继续说,“是谁让我实打实挨了两巴掌,想来我应该是他们中唯一挨你打的了吧。这么算来我还是比较特殊的。”
蓝盈睨了叶司年一眼:“那是你自找的。”
“嗯,自找的,你也就看人下菜碟,欺负我无依无靠,不像他们都有自己的势力。”
蓝盈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无依无靠,堂堂叶氏叶总,财经新闻常客,年度封面人物,要点脸吧,叶司年。”
叶司年轻笑着收起药膏:“脸面算什么,真要脸皮,就没有办法跟你长相厮守了,他们都那么强势,我可不得扮的弱势一些,才能得你多看一眼。这不就守得云开见月明,跟我私奔的嘛。”
叶司年轻轻捧起蓝盈的脸,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拂过蓝盈的脸颊,暧昧的气氛陡然而生。
时间停滞了一刹后,他忽然拉开了少许距离,开口说道:“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书恒那边,已经处置了白霜霜,原来她本姓金,现在已经从白氏除名了。”
蓝盈的身子猛地一僵,抬眸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这么快?”
但话出口的刹那她就后悔了,这句话无疑是把自己了然白霜霜的诡计的事坦露在叶司年面前,叶司年那么聪明会不会对自己起疑。
可叶司年只是眉眼稍稍一动,像是没有揣摩出她话里的不对劲一般,只是平淡的继续说:“嗯,证据确凿。”
叶司年面色如常,没有波澜,
“第一次开庭已经结束了,白霜霜涉及勾结境外势力、故意陷害他人、挪用白家财产、以及买凶谋杀等好几项罪名,已经被关进拘留所等待最终宣判,她连上诉的能力都没有,估计这次进去就是一辈子了。”
蓝盈闻言,眉头紧紧皱起,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思翻涌。
白霜霜……那个原书里的女主,竟然就这么垮了?
她难道真的丧失了女主光环?
可如果白霜霜进去了,那接下来的剧情该由谁来走?
如今她倒台,剧情岂不是要彻底混乱?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入梦的身影。
如果自己真的代替了白霜霜,成为了新的女主,那原本属于她这个“炮灰路人甲”的角色,又该由谁来扮演?
没有了炮灰挡灾,她会不会直接被剧情力量抹杀?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让她心烦意乱。
叶司年将她的慌乱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只是又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总是想些有的没的,现在你的状况,过度的内耗对自己没好处。”
说完,他便起身,“早些休息吧,好好睡一觉,这里安静,很容易入睡。”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禅房,轻轻带上了门。
夜色渐深,山间的风愈发清冷,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蓝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白霜霜的结局、剧情的走向、自己的宿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安宁。
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烦躁,她起身披上一件薄毛毯,轻轻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夜风寒凉,吹在脸上,带着山间的清冽,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躁动。
她抬头望向夜空,一弯新月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熟悉的体温包裹而来,带着淡淡海洋风香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么晚了,睡不着?”他贴在她的耳畔,感受到她忽然的僵硬,“别多想,外面冷,抱着你,会好一些。”
第四百二十七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蓝盈闻言,倒是放下戒心,没有推拒,任由他抱着。
沉默了许久,蓝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叶司年,你们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实在想不通。”
叶司年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目光与她一同望向夜空,漫天星子落在他的眼眸里,温柔得不像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不知道……但是,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没那么多理由。”
蓝盈转过身,抬眸望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伪装,只有纯粹的温柔和爱意。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旁敲侧击地试探:“那你那么聪明,有没有想想过一种可能,就是其实你们并不是出于本意的喜欢,或者说,压根就不是因为喜欢?”
她不能明着说出剧情的存在,不能暴露自己觉醒的秘密,只能用这种方式试探,试探这些男主们,有没有人和她一样,挣脱了剧情的束缚,有没有人察觉,他们的感情,或许只是被剧情操控的产物。
否则,她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觉醒后,会一步步取代白霜霜的位置,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这实在太不科学了。
叶司年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其他人我不敢说,但我是真的。你就当我见色起意好了,我承认我很肤浅的。”
他俯身,凑近蓝盈耳畔,声音低沉而缱绻:“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蓝盈就这么凝视着他的脸,月光洒在他的轮廓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阴鸷,眼底的真挚,不似作假。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困惑,越是不安。
叶司年看着她眼底的迟疑和迷茫,脸上挂上了一丝委屈:“你怎么总是不信我?”
“不是……”蓝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她没想到,叶司年忽然松开揽着她腰的手,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啪”的一声,丝绒盒子被打开,柔和的月光洒在盒子里,一枚璀璨夺目的红钻戒指赫然映入眼帘。
正是之前他在滨海花苑,想要送给她的那枚5克拉穆萨耶夫红钻戒指。
“我一直带在身边。”叶司年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戒指上,又移到蓝盈脸上,“就是想着,哪一天兴许就能给你戴上了。”
蓝盈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把手躲到了身后:“我可担不起。叶司年,我是过来想事情的,不是跟你谈情说爱的。”
“又不是跟你求婚,你怕什么。”叶司年狡黠的轻笑一声,不等蓝盈反应,他就伸手扯过她的手,将那枚红钻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大小刚刚好,分毫不差,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璀璨的红钻,衬得她的手指愈发纤细白皙。
“就是想送你个小玩意儿,”他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语气温柔而坚定,“不用太当真,五个亿我还是可以负担的起的。”
蓝盈看着手指上那枚耀眼的红钻,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五个亿,小玩意儿?叶司年,我劝你不要太离谱。”
叶司年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又移至手掌,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好看。”他打断她的话,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凤眼里盛满了满意,“果然,它生来就该属于你。”
就在此刻,蓝盈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被人猛地灌进了一团棉花,沉得抬不起来。
刚戴上指环,蓝盈的眸色忽然一沉,黑眸里像是翻涌着细碎的暗流,没等叶司年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开始昏昏沉沉,眼神发飘,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倏地往下一软,叶司年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了她瘫软的身子。
“你怎么了?蓝盈!”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赶紧拦腰将她抱起,脚步急促地往禅房里走,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蓝盈,醒醒,别睡!”
不对劲。
明明刚才他还仔细检查过,蓝盈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叶司年抱着她,指腹蹭到她微凉的脸颊,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快步将蓝盈放在禅房的床上,指尖颤抖着掀开她的眼皮,瞳孔大小正常,又俯身听了听她的心肺,节奏平稳,没有半点异常。
可她就是闭着眼,毫无意识,连眉头都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什么无形的煎熬。
叶司年又翻了翻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搏,指尖按压她的虎口和人中穴位。
“蓝盈,醒醒,我是叶司年。”他低声唤着,语气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他好怕,上回陆时彦就是这么抱着一直吐血的她冲进了自己的医院。
今天他身边没有带着Kmp-030,寺庙离医院距离远,根本来不及救那种出血量。
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蓝盈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带着未散的迷离,视线落在叶司年焦急的脸上,愣了几秒,才轻声唤道:“阿年?……”
话音刚落,她就抬起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叶司年的脸颊,指尖蹭过他紧蹙的眉峰,动作软乎乎的。
叶司年连忙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眉头拧得更紧。
他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太乖了,也太亲昵了,可他此刻没敢深想,只当是她晕倒后虚弱所致。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发哑,“刚才你突然晕倒,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上次那样,还好生命体征都平稳,也没有吐血。”
蓝盈眨了眨眼,眼神依旧迷离,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声音软得发糯:“阿年,你陪着我好不好?”
叶司年的心猛地一沉,愈发觉得不对劲。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他“阿年”了,上一次,还是在滨海花苑,她为了脱身,故意装出来的逢迎,那种敷衍,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这一次,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依赖,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第四百二十八章 蓝盈诡异的“性情”大变
“蓝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叶司年又问了一遍,指尖轻轻按压她的额头,没发烧,可她的状态,怎么看都不正常。
“我很好,”蓝盈摇了摇头,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轻轻的,“就是在这山中寺庙,黑沉沉的,有点害怕,想让你陪着我。”
叶司年皱着眉,又仔仔细细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脸色虽然苍白,却没有其他异常,连呼吸都渐渐平稳了些。
“嘘,别动,闭上眼,我再给你检查一遍,确认没事就放心了。”
蓝盈很乖巧地阖上了眼皮,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语气带着点娇憨:“阿年,你要给我检查哪里呀?为什么要闭着眼睛?”
叶司年拿出听诊器,轻轻放在她的心口,刚要听心跳,手腕就被她按住了,连带着听诊器,一起按在她温热的胸口。
他心头一惊,猛地抬眸,恰好对上蓝盈睁开的眼睛。
她嘴角勾着笑,可那笑却透着几分诡异,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她,眼神依旧迷离,没有半分往日的清明。
“蓝盈,你到底怎么回事?”叶司年的声音冷了几分,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有被她按在敏感位置的欣喜,反而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挥之不去的不好预感萦绕在心头。
蓝盈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紧绷,双臂一伸,直接勾上了他的脖颈,发顶在他肩窝处轻轻蹭着,像只黏人的小猫:“阿年,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叶司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蓝盈,你清醒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忽然,一道灵光从他脑子里闪过,蓝盈现在的状态,霍久哲和凌丛,他们是不是就是在蓝盈这样迷离不清的状态下,才和她有了那些不明不白的关系?
在海岛的时候,他就觉得不正常,蓝盈不应该是那种“滥情”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叶司年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可蓝盈还在他怀里撒娇:“阿年,你不喜欢我了吗?就抱着我一起睡,好不好?”
叶司年盯着她迷离的眼神,心底盘算着,现在不能刺激她,得顺着她,才能持续观察她的情况,找到她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和寒意,声音放软:“好,我当然喜欢你,我答应你,今晚抱着你睡。乖,赶紧睡吧。”
蓝盈立刻笑了,顺势一拉,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黏人,叶司年顺势倒在了她的身侧。
她立刻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的衣襟,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清新的海洋风混合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没一会儿,就缓缓阖上了眼睛。
叶司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可眼神却始终锐利,一瞬不瞬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脸颊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红晕,看着像是安稳睡着了,可叶司年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
他认识的蓝盈,从来不会这么乖巧黏人的对他。
可现在的她,温顺得像变了一个人。
他当然渴望蓝盈能这样靠近他,渴望她能对自己敞开心扉,甚至渴望这样的亲密。
可这份来得诡异又突然的亲昵,却让他浑身不安,那种违和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无法安心。
禅房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叶司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任由蓝盈埋在他的胸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中指上那枚红钻戒指。
昏黄的灯光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红得扎眼,像凝固的血。
是因为它吗?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一枚戒指而已,怎么可能让人昏迷,还性情大变?
可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蓝盈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
刚闭上眼没多久,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猛地吸入了一个黑洞里。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光,没有声音,连天地的边界都摸不着,脚下空荡荡的,连个支撑点都没有。
她像片被风吹乱的枯叶,悬在真空里,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压抑,胸口闷得发慌,喘不上气。
又是这里。
蓝盈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窜上来的慌乱,眯着眼,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剧情要出岔子,或是有什么预警,她都会坠入这个诡异的梦境。
这一次,黑暗没持续太久。
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从头顶砸下来,亮得她下意识眯起眼睛,睫毛死死抿着,连眼皮都不敢完全睁开。
白光越来越盛,像潮水似的,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黑暗,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晃得人眼睛生疼。
蓝盈站在这片白色世界的正中央,脚下明明没有地面,却能清晰感觉到踩着东西,触感冰凉刺骨,像踩在刚化的冰面上,寒气顺着鞋底往腿上窜。
她又环顾了一圈,除了白,还是白,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个身影又出现了,这次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在这片白茫茫里,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幻影身着华丽的红色鱼尾礼服,裙摆拖在虚无的地面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腰间缀着的细碎钻石,在白光的折射下闪得人眼睛发花。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上,妆容画得很浓,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又魅惑的美。
她周身还有一圈金色的光芒,像镀了一层薄金。
她对着蓝盈笑得妩媚张扬,并且拍着手,声音带着点慵懒的调子,又掺着几分戏谑:“恭喜你,终于取代了原书女主,做的很棒,现在,你成为了这本书光芒万丈的女主。书中所有男主和男配都将是你的裙下臣。而你会作为本书的女主逐渐展开Np文的剧情和精髓。”
“我不要!”蓝盈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声,声音在白茫茫的空间里回荡,却没激起半点涟漪,像石沉大海。
第四百二十九章 成为女主,还是被抹杀
“我不管你们这什么狗屁小说世界,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被剧情世界控制成为提线木偶?!
白霜霜她或许罪有应得,她也愿意成为大家的焦点,可我只想安稳的度过平淡的人生。
你们这些狗屁剧情又狗血,又要让人不断的受到伤害,不管是心里的还是身体上的,我不要做什么狗屁的女主!”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使出了浑身力气都没有喊的多响亮,声音一直闷闷的,可她仍然想让那个幻影听到。
“哈哈哈哈——”那个幻影闻言大笑出声,笑声如鬼魅的机械音,在这片空旷的白色空间里来回撞,震得蓝盈耳膜嗡嗡直疼。
与此同时,蓝盈的周身也被一股怪异的风包裹,那风冰冷刺骨,像无数根细冰针扎进皮肤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紧接着,她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双脚离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拎着,悬在半空中。
“没有剧情和这方世界,所有人都会不复存在,即便如此,你还是想挣脱束缚吗?”
幻影的笑声猛地止住,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嘲弄和冰冷的漠然,“或者……你也被某个不知名的女配取代,然后被抹杀,其他人依然会在自己的轨道里继续走着自己的剧情。”
她微眯着眼,唇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那么、你选哪个?成为女主,还是被抹杀?”
蓝盈拼命挣扎着,想挣脱那股力量,可四肢像是被绑死了一样,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升越高。
这时,蓝盈脑子里飞速运转,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忽然有了主意,打算试探一下:“那如果我提前结束剧情呢?”
“什么意思?”幻影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漠然,可蓝盈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幻影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紧张。
蓝盈心里一喜,看来自己的思路可能是对的。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这本书有一条主线,Np文只是锦上添花,如果我提前走完主线呢?”
幻影显然被怔住了,面色倏地沉了下来,好看的脸有些扭曲,眼底的漠然被怒火取代:“你想做什么?”
蓝盈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也听出了她的紧张,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试探:“我想做什么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不想受到所谓剧情的掌控。”
幻影忽然狂暴起来,蓝盈的周身刮起了强烈的劲风,刮得她睁不开眼,但她毫不畏惧,心底更加笃定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这本书里面既然有大反派,那么只要破了陈乔森这条主线,是不是就可以提前走完剧情了。
至于Np的事情,都是夹杂在剧情里的事情,先解决陈乔森,看看是不是还会被剧情莫名其妙的控制。
她的感情,她自己做主,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幻影似乎是感知到了她内心的想法,忽然开始尖叫,声音尖锐刺耳:“蓝盈,我警告你,不要妄想试图改变剧情的走向,你会被抹杀的!我警告你!”
但蓝盈只是淡然一笑,迎着她的目光,毫不畏惧,甚至有些释然:“别忘了,我已经是女主了,而且已经开始走Np文的路线。据我所知,读者们应该都希望男主们是全洁的吧,而现在有一半已经不洁了,你觉得我会受你威胁?”
“你!”幻影显然被蓝盈的话掣肘住了,面容扭曲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怒火和不甘,浑身的金色光晕都变得不稳定起来,忽明忽暗,“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她说着,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道刺目的白光,那白光比刚才的还要耀眼,直直地朝蓝盈射了过来。
蓝盈的眼睛被这片白色光芒彻底罩住,下意识闭上眼,刺眼的光芒穿透眼皮,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脑海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她整个人狠狠吸入了一个白色的洞口。
身体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疼得她浑身抽搐,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全是那道身影尖锐的咒骂声。
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倏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得像要断了似的,浑身裹着冷汗,人已经不受控制地弹坐起身。
后背的薄被被汗浸湿,黏在皮肤上,凌晨的凉意钻进来,冻得她打了个轻颤。
身边的叶司年也被她惊醒,头发还有些凌乱,凤眼半眯着,带着刚醒的惺忪,却立刻凑了过来:“怎么了?蓝盈。”
他没等她回应,长臂一伸就搂住了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是做噩梦了吧?有我在呢。”
蓝盈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定心丸,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缓了些。
她闭了闭眼,睫毛还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那不是噩梦,是那个剧情又来找她了。
可这一次,她没怕。
她暂时找到了可能破局的法子,哪怕前路不明,也比被剧情牵着鼻子走强。
“叶司年。”她转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从梦魇里挣脱的虚弱,“我,我想找陈乔森。越快越好。”
她心里门儿清,之前一直猜测叶司年、卢煜景他们和陈乔森有勾结。
可现在她是女主,她倒要试试,这些所谓的男主,到底会不会把她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叶司年听到“陈乔森”三个字,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半秒,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异样,却也只是愣怔了片刻,就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你找他干什么?”
蓝盈心里了然,果然,他认识陈乔森。
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丝毫疑惑,开口就问目的,倒也符合他腹黑算计的性子。
她没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第四百三十章 谋划破局
“是他绑架的我。”蓝盈的声音放得平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单纯想讨回公道,“上次被绑的时候,我听到那些人提起过陈乔森的名字。”
她心里打着算盘,陈乔森是藏在Np剧情里的主线,只要能走完这条线,说不定他们就能彻底摆脱剧情控制。
这事她还不确定,但必须试试,不然早晚有一天,她的意识会被彻底吞噬,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提线木偶。
叶司年的脸色瞬间阴翳下来,方才的惺忪彻底褪去,凤眼眯起,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冷意,却又装出一副第一次听闻的模样:“是他绑架你和凌丛的?”
那神情,倒和刚才听到陈乔森名字时的镇定判若两人。
蓝盈没戳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叶司年抬手,用指腹轻轻理了理她鬓角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我可以帮你查他的行踪,就是得费点时间。说实话,论查人,卢煜景、白书恒,还有霍久哲,他们比我快。”
他顿了顿,指尖停在她的发顶:“从私心上说,我更偏向找煜景帮忙。”
“可我们刚从卢家逃出来,而且……”蓝盈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她怕回去再被卢煜景困住。
“没关系。”叶司年直接打断她,唇角勾出一抹无所谓的笑,“我带你回去,这是最快的捷径。煜景不会对你怎么样,最多就是揍我一顿,泄泄愤罢了。”
他说着,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蓝盈心里一暖,伸手回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声音轻轻的:“让我再考虑一下吧。你把我从卢家带出来,已经冒了风险,我不能再连累你。”
叶司年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僵,脊背倏地挺直。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或者……还有一个人。”
蓝盈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疑惑:“谁?”
“陆时彦。”叶司年吐出这个名字,“陆家有这个能力,而且他和你我之间,还没有那么多纠葛。虽然……我知道他也觊觎你。”
蓝盈皱了皱眉,又问:“那我们怎么避开其他人,找他帮忙?”毕竟卢煜景他们找她找得紧,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叶司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这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就行。明天我们搬去后面那座山头的温泉山庄,那是我的产业,我早做了些手脚,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等查到陈乔森的下落,我们再做打算。”
蓝盈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我不光要找到陈乔森,还要查他所有的罪证,尤其是绑架案的。”
她没提禁药的事,她隐约觉得,禁药项目说不定和叶司年、卢煜景都有关系,现在说出来,非但查不成,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禁药的事她会在想看看可以从别的地方着手。
单是绑架案,能不能彻底扳倒陈乔森,她还不确定,但必须做万全的准备。
若是能加上禁药的罪证,陈乔森必定会被Y国和帝都那边盯上,到时候就插翅难飞了。
“只有把陈乔森送进去,我才能彻底安全。”蓝盈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声音闷闷的,“不然,说不定还会发生上次那样的绑架,甚至更危险的事。”
叶司年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好,我都安排。你先躺着,我去禅房给你拿点安神的药,吃了能睡个安稳觉,别再梦魇了。”
“嗯。”蓝盈轻轻应了一声,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
叶司年扶着她躺下,细心地给她掖好被角,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蓝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没过多久,叶司年就拿了药回来,陪着她吃了。
药效起效很快,没一会儿,困意就席卷而来,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
蓝盈醒来时,身边已经凉透了,叶司年不在。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吃了叶司年给的安神药,倒是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沉。
简单洗漱完,想着出去呼吸一下山间的新鲜空气,她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的风带着山间的清冽,刚推开门,就听见“哐当”一声闷响。
蓝盈抬眼望过去,只见叶司年正站在院子里,光着膀子劈柴,银黑的斧子嵌在木桩里,溅起的木屑落在他汗湿的后背上。
他身形挺拔,肩背线条流畅,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滑过喉结,落在紧实的胸膛上。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转头,抬手用手臂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抽过搭在竹树干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汗:“醒了?睡的还好不?”
说着,他弯腰拔出斧子,随手靠在木桩上,朝着蓝盈走过来。
蓝盈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目光落在他汗湿的皮肤上,又飞快移开,耳尖微微发烫:“嗯,一夜无梦。还得多亏你给的药。”
叶司年笑了笑,眼底藏着点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谁给的药。早餐早准备好了,去客堂吃,还是我给你端进房?”
“去客堂吧。”蓝盈伸了个懒腰,朝阳落在她脸上,衬得她脸色好了不少,“总躲在屋子里也闷得慌。”
说着,她顺手拿起屋外竹架子上的灰色毛衣,递给他,“赶紧穿上,着凉了还得我照顾你。”
叶司年接过毛衣,随意往身上一套,鸡心领的领口扯得有些大,露出好看的锁骨。
他的目光落在蓝盈的手上,眼神顿了顿。
昨晚给她戴上的那枚红钻戒指,还安安稳稳套在她的中指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竟然没有摘下来,叶司年心中不免升起一抹欣喜。
两人并肩往客堂走,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点滑。
蓝盈忍不住问:“你经常来这里干这些?阿年。”
“嗯,偶尔来做义工。”叶司年侧头看她,目光柔和,“这里清净,早上劈劈柴,也算是锻炼。”
第四百三十一章 前往山中温泉山庄
蓝盈挑眉,语气带着点意外:“真没看出来,你还会劈柴。我还以为你只会拿手术刀呢。”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叶司年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慢发现,总有惊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这里空气这么好,总比在医院闻消毒水强。”
蓝盈瞥了他一眼,见他胸口的毛衣还沾着汗渍,皱了皱眉:“你刚才出那么多汗,不先去冲一下?”
“我可是医生,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叶司年故意往前凑了凑,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山间的草木香,飘到蓝盈鼻尖,“怎么,嫌弃我?”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搂她的腰。
蓝盈赶紧伸手推开他,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对,我就是嫌弃你,吃完赶紧去洗一下,别真感冒了。”
叶司年低笑出声,没再逗她:“知道了。吃完早餐我们就走,车我已经安排好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客堂。
守在客堂的老和尚和善地起身,双手合十:“施主醒了?素斋已经备好了。”
说着,就将两碗白粥、一小碟咸菜和一碟凉拌青菜端到矮桌上,瓷碗冒着淡淡的热气。
“有劳师父了。”两人也双手合十,鞠躬行礼。
两人没再多说,安安静静地用完了早餐。
叶司年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又很自然的拿起另一张纸巾耐心的给蓝盈擦着嘴角:“对了,我已经联系上陆时彦了,下午他会来温泉山庄。放心,他不会被人追踪到。”
蓝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在昨天叶司年提出要陆时彦来帮忙的时候,她还是有疑虑,也犹豫过,可或许陆时彦确实比他能更快的动用人脉和技术获取陈乔森情报。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好。”
用完餐,两人走出客堂,叶司年安排的小车已经停在寺庙门口,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原本应该用直升机,更快些,”叶司年帮她拉开车门,语气带着点歉意,“但直升机的信号太明显,容易被追踪。山路是颠簸了点,但隐蔽,你忍耐一下。”
蓝盈弯腰坐进副驾驶,才发现座位上垫了柔软的棉垫,还有一个贴合腰型的腰枕,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心头微微一暖,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发动,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下山。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成片的竹林随风摇曳,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山水画。
山路确实颠簸,不太好行驶车辆,叶司年开得很慢,尽量避开坑洼的地方。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蓝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心里乱糟糟的。
“叶司年。”她忽然开口。
“嗯?”叶司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路上。
“你说,如果一个人一直被某种力量操控,做着她不想做的事,爱着她不想爱的人,那她还有资格追求自由吗?”蓝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叶司年沉默了片刻,没有丝毫犹豫:“有。每个人都有资格追求自由,不管是谁,都没权利困住你。”
蓝盈转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神,此刻却格外认真。
她又问:“那如果追求自由的代价,是伤害那些爱她的人呢?”
这次,叶司年沉默了更久。
他把车速放的更缓,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那就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你不用逼自己,也不用有负罪感,你的自由,从来都不该被愧疚绑架。”
蓝盈看着他,眸色晦暗不明,眼尾竟染上了一抹绯红。
她轻声问:“你总是这么理智吗?”
叶司年低笑一声,颇有点无奈和颓唐:“不是理智,是怕你后悔。我怕你为了别人,委屈了自己,到最后,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蓝盈没有再说话,转头重新看向窗外。
山间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郁结。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终于抵达了温泉山庄。
山庄坐落在山后的一片平地上,四周群山环抱,晨雾还未散去,缭绕在山间,像藏在深山里的世外桃源。
叶司年将车停在山庄门口,推门下车,顺手绕到副驾驶,帮蓝盈拉开车门。“到了。”
蓝盈下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洗过一样,带着淡淡的硫磺味,连肺腑都跟着清爽起来。
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温泉池冒着袅袅白雾,氤氲缭绕,格外惬意。
“走吧,我带你进去。”叶司年拎起背包,牵起蓝盈的手,十指紧扣,一起走进山庄。
山庄不大,占地面积也就几百平方米,但五脏俱全。
装修风格简约又舒服,透着几分禅意,和前山的寺庙里的氛围莫名契合。
“我在这里泡一下就驱寒了,”叶司年边走边说,“所以刚才在寺院里才没冲澡,省得麻烦。”
蓝盈瞥了他一眼:“你没在这里安排人?”
“原本是有的,”叶司年耸耸肩,“但为了避免麻烦,提前清场了。反正有我在,也用不着别人。再说,一会不还有个劳动力要来嘛。”
他转头看她,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了握她的玉手,“你只管安心享受,别的不用管。”
叶司年把蓝盈安顿在三楼视野最好的房间。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山峦,站在窗前,能将整片山景和温泉池的景色尽收眼底。
“我就住在隔壁,”叶司年把背包放在桌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窗,“有事随时叫我。”
蓝盈点点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云雾和山峦,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冬日午后的阳光仍然温和,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房间。
第四百三十二章 破局关键锁定陈乔森
蓝盈没心思待在屋里,搬了张藤椅坐在露台,手里捏着本书,却一页都没翻。
目光落在远处云雾渐散的山峦上,心思早飘到了别处。
陈乔森。
这个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能和白霜霜那种伪善的人勾结,能悄无声息绑架她和凌丛,能在澳岛设下陷阱等着他们跳,还能在Y国和帝都同时布下棋局,他的势力,到底大到了什么地步?
她记忆里对这个人的剧情印象并不多,只知道是本书最大的反派,也是白霜霜的裙下臣。
而她,一个没背景没势力、连自己命运都快掌控不住的普通女孩,真的能那么轻易扳倒他吗?
心底的茫然像山间的雾,缠得她喘不过气。
风带着温泉的湿气吹过来,拂动她的发梢。
蓝盈正出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楼下树荫下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抬眼望过去,正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陆时彦依约而来。
为了避人耳目,今日没穿平时的高定西装,而是套了一身灰色工装,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内里的衬衫,头发也没精心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
素颜的他,皮肤依旧白皙,倒是更显少年气,比以往的贵公子要多了很多蓬勃朝气。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工装,像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的人,可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还是藏不住,和这山间的原木山庄,竟莫名契合。
四目交接的瞬间,陆时彦的目光灼灼,似有万千情绪翻涌,却没敢直白说出来。
蓝盈下意识顿了顿,刚想开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轻咳。
叶司年不知何时站到了露台屋檐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凤眼微眯,扫了陆时彦一眼,慢悠悠走了过去:“来了。”
陆时彦收回落在蓝盈身上的目光,颔首应了声:“嗯。司年,听说你闯了很大的祸,煜景现在还在医院里。”
叶司年挑眉,脸上没什么波澜,轻描淡写地扯了扯唇:“可能计量没控制好,他毕竟是练家子,我可打不过他。为了蓝盈,只能委屈委屈他了。”
叶司年这种智商,哪有可能操作失误,多半都是早就计划好的,要让卢煜景吃吃苦头,这个阴鸷病娇手段确实高。
陆时彦没再接话,目光又下意识瞟向露台,却发现那抹身影已经不见了。
“听说你们要找人?”陆时彦转移话题,语气恢复了平静。
叶司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屋说。”
两人刚走进客厅,蓝盈就从二楼楼梯下来了,脚步轻快:“时彦。”
刚在沙发上坐下的陆时彦,闻言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仓促,耳根微微泛红:“蓝盈。”
“麻烦你跑这么一趟,辛苦了。”蓝盈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叶司年靠在沙发扶手上,瞥了两人一眼,扯了扯唇:“我去给你泡杯咖啡,这里没你平时喝的手工冲煮的,凑活一下。”
“没事,茶也可以。”陆时彦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落在蓝盈身上,没移开过半分。
叶司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厨房。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沉默了几秒,陆时彦率先开口:“你们要找谁?”
“陈乔森。”蓝盈抬眼,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
陆时彦的眉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反问:“Jonathan?”
说话时,他的目光飞快瞥了一眼茶水间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蓝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心头微微一沉。
叶司年果然对她有所隐瞒,之前所谓的要求助卢煜景,怕也是为了自己避嫌,以免引火烧身。
可陆时彦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理论上陆时彦与陈乔森并没有可以产生交集的点。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没有当场追问,只是轻轻点头:“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陆时彦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异常,轻咳一声,缓缓解释:“我早先和一个叫陈乔森的Y国人,合作过一个帝都的建筑项目,他的背景略微有点复杂。”
“他是绑架我和凌丛的元凶。”蓝盈还是从绑架案切入,“这阵子接连发生了很多事,我想把这件事彻底了断,不然,我可能永远都要活在他的威胁之下。”
“他为什么要绑架你和凌丛?”陆时彦皱起眉,“我起初以为是冲凌丛来的,可凌家当时根本没接到赎金电话,也没有任何其他要求。或许,是久哲哥救人的速度太快,没给他们机会?”
蓝盈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这我还不太清楚。”
她确实不知道陈乔森的真实目的,是针对凌丛,还是针对她,又或者,是针对白书恒和霍久哲?
“可能和白书恒、霍久哲有关。”叶司年端着两杯饮品走了进来,一杯咖啡放在陆时彦面前,一杯温水放在蓝盈手边,“更深层次的原因,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所以,你愿不愿意帮忙?”
陆时彦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皱,放下杯子时,目光重新落回蓝盈身上:“那是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来了。只要是蓝盈的要求,无论是谁,我都会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就不必了。”叶司年在蓝盈身旁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而且,事后,蓝盈也不会对你以身相许。”
陆时彦的微笑唇瞬间紧绷,平日里清冽的声音冷了几分,怼了回去:“呵,这话,也同样适用于你。”
他没再看叶司年,转头对蓝盈说:“你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查,用陆家的暗线,不会惊扰到任何人,也不会让陈乔森察觉到异常。”
蓝盈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没出声劝阻,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很多事不用点破,只需说个大概,就能心领神会。
她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叶司年靠在沙发上,瞥了陆时彦一眼:“既然来了,就住下吧。温泉山庄虽然不大,但住几个人还是够的,也方便商量后续的事。”
第四百三十三章 陆时彦探得大概
陆时彦看了蓝盈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立刻点了点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好。”
蓝盈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山景上,她一定会找到破局的办法,摆脱剧情的控制,挣脱这张无形的网,得到真正的自由。
一定。
温泉山庄的日子,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竹林的声响,倒像是真的与世隔绝了。
蓝盈在这里住着,日子过得单调又安稳,却一点都不觉得腻。
天刚亮,准能被山间的鸟鸣叫醒,推开窗,远处的山峦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青黛色的轮廓朦朦胧胧,比画里的景色还要柔和。
午后阳光最暖的时候,她会去泡会儿温泉,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浑身的疲惫都能散个干净。
到了傍晚,就和叶司年、陆时彦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餐,三人没什么多余的话,吃完就各自回房,安安静静的,连争执都少。
没有烦人的剧情拉扯,没有其他男主们突然冒出来搅局,也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修罗场。
意外的是,叶司年和陆时彦竟还挺合拍,两个人都很克制,也特别内敛,明明原本性格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二日下午,阳光不算刺眼,透过院子里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落在蓝盈身上。
她坐在藤椅上,阖着眼,任由阳光晒在脸上,连眉头都舒展开来,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好像都被这暖阳晒散了些。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轻缓又沉稳,不慌不忙的,不像是叶司年。
蓝盈没睁眼,嘴角勾了勾,突然玩心四起,想要逗逗来人:“叶司年,你又来打扰我晒太阳,就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是我。”
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是叶司年的低沉沙哑,是陆时彦独有的调子,还混着点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古龙水味,淡淡的,混着咖啡的清苦,很好闻。
蓝盈猛地睁开眼,转头就看见陆时彦站在她面前,状似被来人吓了一跳般。
他穿了件白色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皮肤白皙得晃眼。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那对标志性的微笑唇,就算没笑,也带着浅浅的弧度,唇角下方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杯,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泛凉:“刚泡的,尝尝。”
蓝盈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又飞快移开。
她抿了一小口,茶水入口有点微苦,咽下去之后,舌尖却泛起淡淡的甘甜,还有一股清雅的桂花香,顺着喉咙漫开来,熨帖得很。
“好喝。”她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点真切的惊讶,“你还会泡茶?我还以为你只喝咖啡。”
陆时彦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姿态很闲适,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语气平淡中却藏着点小得意:“不会,现学的。”
蓝盈挑眉,故意逗他:“现学的就能泡这么好?你这天赋也太离谱了吧。”
“嗯,天赋。”陆时彦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却悄悄翘了翘。
蓝盈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她来温泉山庄这几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眉眼都弯了起来,连眼底都泛起了细碎的光。
陆时彦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瞬间漫开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没再多看,毕竟没多久之前刚被蓝盈拒绝过。
气氛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陈乔森的事,有进展了。”
蓝盈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下去,收起了所有松弛的神态,坐直身体,手里的茶杯也握得紧了些,声音沉了沉:“什么进展?”
“我的人查到,他在帝都有个秘密实验室,藏在城郊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陆时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具体位置和安保部署都摸清楚了,人手也安排好了,随时能动手。”
蓝盈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都泛了白。
秘密实验室……难道这次能够直击他最大的罪证?这么容易?
她定了定神,轻声问:“这事……叶司年知道吗?”
陆时彦摇摇头,语气坦诚:“还没告诉他,先跟你说一声,听你的意思。”
蓝盈思忖着,是不是陆时彦在调查的时候也摸到了叶司年在里面的痕迹?
蓝盈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先别告诉他。”
陆时彦没多问,也没多劝,只是轻轻点头:“好。”
两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气氛不算尴尬,反倒有些惬意。
直到叶司年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脚步不算快,目光精准地落在蓝盈身上。
“蓝盈。”他轻唤,径直过来,手臂上搭着一条薄毯。
他来到她的身边,很自然的将毯子搭在她肩头:“入冬了,还是要注意保暖。”
随即他拉了身边的一张竹椅坐下:“你们俩在聊什么?”
陆时彦先接口:“聊一些设计的事,怎么?司年打算弃医从文了,对设计也有兴趣?”
叶司年微微勾了勾唇角:“大可不必,我现在从事的工作很符合蓝盈的需求,还能贴身照顾,有优势,我干什么要来自取其辱。”
陆时彦也浅浅一笑:“果然聪明人就是懂得自知之明。”
叶司年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而是直接握住了蓝盈的手,暖在手心,更是捧到嘴边轻呼了口气。
“怎么这么凉,赶紧进屋去泡泡温泉,受凉的话又要病倒,劳烦我贴身伺候了。”
蓝盈瞪了他一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即她抽出自己的手,捏上了叶司年的耳尖,“再口没遮拦,撕烂你的嘴。”
陆时彦看着眼前两人热络的对话和亲昵的动作,心里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第四百三十四章 终于要彻底拥有他心中的皎洁明月了
叶司年也不管不顾身边还有陆时彦在,反而又握上了蓝盈的手腕,倾身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道:“我正好也想去泡一下温泉,要不要一起?”
蓝盈也忽然靠近他的耳畔,一反常态的说:“好啊。”
她的手指勾住了叶司年的领口,旋即自己起身,叶司年震惊之余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起身。
“时彦,我有点账要跟司年算,先失陪了。”
陆时彦微微一怔,展开一个温润的笑容:“好,你们先进屋吧,我再坐一会。”
叶司年刚跟着蓝盈进了屋,就反手关上房门,把蓝盈抵在了门板上,“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他们贴的很近,蓝盈能清晰的感觉到叶司年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海洋风香味和消毒水味。
“什么真的煮的?”蓝盈避开他直视的眼神。
叶司年手指碾上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四目相交,叶司年目光灼灼,蓝盈目光躲闪。
“你拿我气陆时彦?”沉默片刻,叶司年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蓝盈目光游离在叶司年身后的空气中,抬手抚上了他冷白皮微凉的脸颊:“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呢?”
“果然。”叶司年眼睛微眯,睨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蓝盈,你没有心,这么欺负我,该怎么补偿我?”
说罢,他俯首吻了下去,嘴唇相触的瞬间,蓝盈的脑中一片空白。
叶司年久违的与她唇齿交缠,吻的格外认真,他有些意外,蓝盈没有预想中的抗拒,反而似乎还热烈的迎合他的攻城略地。
蓝盈的身子渐渐软了下去,双臂勾在了叶司年的脖子上,轻声呢喃着:“阿年……”
这一声“阿年”像是刺激到了叶司年的心神,他一把把她打横抱起,难道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和温柔以待,他终于获得了蓝盈的认可?
叶司年抱着蓝盈往楼上走,激情的拥吻却没有停止,唇间拉丝,满屋都是亲昵暧昧的水渍纠缠的声音。
来到楼上的走廊里,两人才刚刚一吻毕,蓝盈靠在他胸前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叶司年也是一样的状态,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蓝盈,我想彻底拥有你。”
他有些忐忑,但还是冒着被断然拒绝和被打的风险,直言出声。
蓝盈还没回神的样子,脑子里嗡嗡的,她只看到叶司年嘴唇翕动,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勾住了他的脖颈,又贴上了他的唇。
叶司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背脊蓦地瞬间紧绷,随着一声闷吭,他大步往自己房间走去,一脚踢开了房间门,进入后,立即勾腿又把门关上。
他来到床边,把蓝盈放在床上,迫不及待的覆身而上。
他终于,终于要彻底拥有他心中的皎洁明月了。
院子里的陆时彦还不知别墅内的旖旎风光,独自一人纠结着如何才能重获佳人倾心。
楼上的卧室内,像刚经历了狂风暴雨一般,满地狼藉。
屋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浴室的门被打开,叶司年抱着熟睡的蓝盈从里走出,满身水汽。
他仅下身裹着一条浴巾,给蓝盈也裹了一条浴巾。
他轻轻把蓝盈放在床上,为她继续轻轻擦干,并掖好被子,自己在她身侧躺下,拥着她,心里的悸动仍然没有平息。
他轻抚着她略沾了水珠的发丝,又吻了吻她的后脖颈。
“蓝盈……”他轻声唤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他终究还是抢在了卢煜景之前完完全全的拥有了蓝盈。
这一刻他等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筹谋了那么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么顺利,可这些都不重要。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上她手指上套着的红钻戒指,似乎真的是自从套上了这枚戒指,蓝盈似乎与他更亲近一些。
蓝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悠悠醒来。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只记得在自己意识模糊之前,是叶司年俯身吻了自己。
她忽然感到自己身上的“清凉”,掀开被子看了眼,她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身后的气息在不断的提醒她,抱着自己的人是叶司年,好吧,她又不可自己的睡了一个男主。
她捂着额头,动了动,似乎是惊动了身后人。
叶司年收了收自己的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再睡一会?”叶司年支起身体,眸中蜜意尽显,他用手指梳理着她脑后的发丝。
蓝盈似乎已经对这个状态有些妥协,目前除了接受,都是不可逆的,除了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吗?又不能穿越到过去去扭转乾坤。
她淡淡回应:“嗯。”
她轻轻动了动身体,手臂越过头顶,捂着自己半张脸,掩盖着的嗓音有些闷闷的:“司年,我们……”
叶司年往她身上又贴了贴,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他的声音也闷闷的:“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就要你给我名份,现在我们的相处模式令双方都很舒服,等你想给我名份的时候自然会给我的。”
蓝盈闻言蓦地一滞,身体骤然有些紧绷,她缓缓转身,看到身后的男人正阖着眼皮假寐。
她抬手描摹着他的眉眼,这个男人不那么阴鸷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极其优越的骨相,冷白皮,肤质绝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倏地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她:“怎么?终于发现我长的帅了?”
蓝盈被他气笑了,学叶司年蜷着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真的有病。”
叶司年上前拥住她,头埋在她胸口,带着撒娇的语气:“那你有药吗?”
蓝盈的腿在被子里轻轻踹了一脚叶司年的小腿。
叶司年不恼,反而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宠溺的轻抚她的发顶:“好想成为你的唯一,可奈何我的心尖尖是个榴莲。”
蓝盈有些不解,略思考的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在他的腰间狠狠的拧了一把,“你要死啊,叶司年,你才是榴莲,你全家都是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