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在大梁》 第1章 全家穿古代 江雪晴睁开眼睛,入眼是姜黄色的床帐。 陌生的环境,令她心里一慌。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涌现一股陌生的记忆。 没有想像中的头疼,但记忆的出现,多少还是带给她一些不适。 很快她就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穿越成一个虚六岁的小萝莉,原身与她同名同姓,出身普通农家。 巧的是,除了父母外,她上头还有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也叫江皓晨。 通过记忆,原身的父母与她的父母年轻时一模一样。 就是原身的哥哥,也与她的哥哥童年时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父母与哥哥,是不是也跟她一样都穿过来了? 得尽快确认。 一念起,江雪晴刷一下坐起身。 因为原身还小,与父母睡一张床。 看着睡在自己两侧的年轻夫妻,江雪晴伸出小手推了推里侧的美貌少妇:“娘亲,天亮了,快醒醒。” 早就醒了,但莫名其妙换了个陌生地方,换了个身子的林霜,一直在装睡。 这会儿听见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叫声,只好装作刚醒的样子坐起身。 可没有原身记忆,孩子叫啥名都不知道,这可咋整? “闺女,咋不多睡一会儿,多睡才能长高高。” 林霜找了个她认为不会出错的称呼开口道,脑子也高速运转起来,想着怎么套话。 江雪晴看着对方想套话时,露出的专属笑容,就确定妈妈也跟着一起穿越了。 只是妈妈这反应不太对啊。 但当下也顾不上细想,先相认才是最最重要的。 暗号走起来:“茶香桃饮。” 林霜听见最喜欢的茶饮名,漂亮的大杏眼里,迸射出激动的光芒:“茉香青峰。” 这是茉莉抹茶熔岩蛋糕的名字,也是江雪晴最喜欢的一款蛋糕。 暗号对上,母女俩大手拉小手,激动的无声对视。 睡在外侧,也早早就醒了,但一直在装睡的江平,听完母女俩的暗号,一个激动,刷一下坐起身。 他看向明显因为他的动作,而受惊的母女俩,忙开口:“五彩绣球蛋黄酥。” 五彩绣球蛋黄酥是江平最喜欢的小点心。 “绿野仙踪。” 紧接着一道小男孩的声音插进来。 绿野仙踪是江雪晴特意为哥哥江皓晨制作的抹茶柑橘蛋糕,也是他的最爱。 相认的一家人,沉默片刻后,接受了睡一觉就穿到古代农家的现实。 江平看着妻子和一双儿女,率先开口:“我的情况很麻烦,我没有原身的记忆。” 林霜和江皓晨紧接着异口同声:“我也没有原身的记忆。” 随后三人齐齐看向江雪晴。 江雪晴僵硬的扯出一抹笑道:“我有原身的记忆。” 顿了顿,她捡重点说:“这里是啥朝代,原身从没听家人提过,不知道。 原身跟我同名同姓,哥哥也是。 江家一共有三房,爸……爹爹你是老大。 爷爷、奶奶从年龄就能辨认,暂时不用细说。 二叔与三叔也很好辨认,二叔比三叔黑很多,二婶则比三婶矮半个头。 我这一辈,二房一女两男,堂姐玉兰比我大一岁,两个堂弟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三房两个男孩,一个四岁,一个一岁多。” 给父母和哥哥科普完家庭成员及名字,江雪晴发愁的皱起小眉头:“哥哥没原身的记忆,我倒不担心露馅,毕竟还是个孩子,且哥哥和他的原身性格大差不差。 爹爹和娘亲前世都是农业大学毕业的,爹爹是农业大学的教授,娘亲经营着农庄,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农民伯伯和农田,这农家的活你们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你们的原身还有副职呢,爹爹是附近闻名的木匠,娘亲是附近闻名的乡厨。 每年秋收后,你俩都能接不少活,这要是再有活找上门,你俩是分分钟掉马。” 这话成功令江平和林霜皱起眉头,通过闺女的简单描述,他们知道江家是个和睦的大家庭,别说各房没有矛盾不好提分家。 就算各房之间有矛盾,但只要不是人品渣的离谱,能一起过,还是一起过的好。 毕竟这古代要服劳役,不分家,三兄弟轮流着来,这要分了家,他就得每年服劳役,这可是会丢半条命的苦差。 见父母愁眉苦脸的,江雪晴忙安慰道:“秋收才刚结束,这活也不是说来就来,咱们还有时间想对策。 另外,之前农忙,哥哥的生日没顾上,昨晚你们就跟爷爷、奶奶说过,今天带我们进城玩,算是给哥哥补过生日。” 这时江皓晨开口:“可以趁着今天进城,了解一下城里的摊位情况,咱们可以在城里弄个营生,就能名正言顺留在城里。 只要避免与爷爷、奶奶他们接触,掉马的风险就能大大降低,同时也争取到时间学手艺。” 江雪晴连连赞同的点头:“哥哥的主意好,爹爹这么聪明,想必木工的技术,难不住你。 至于娘亲,就由我来传授厨艺。” 这个法子目前是最优解,于是商量好的一家人,顺利与新家人吃过早饭后,出发去府城。 江家所在的江家村,距离南陵府城,大约十里地。 成人步行,走路快的话,也需要一个多小时,更别说小孩子步子迈不大,也没那个体力走这么远,江平带着妻儿直接坐牛车。 南陵府建有码头,南来北往的商人极多,因此府城特别繁华。 一家人进了府城,第一时间打听物价,哪里可以租到摊位,租金多少。 等打听清楚,也到了中午,一家人找了个生意红火的饭馆,点了饭菜后,正打算商量租摊位做什么营生,隔壁桌的谈话,一下子吸引一家四口的注意力。 “吴兄,阮管事找上你,请你去给那什么红豆杉盆景治病,你为啥拒绝? 谢山长可是出十两银子做报酬,就这一桩活,要是成了,能抵咱半年的收入呢。” 被称吴兄的人摇头叹气:“报酬是丰厚,但那盆景来头也不小,那可是御赐之物,这要是一不小心给治死了,我小命都不够赔的。 况且红豆杉我听都没听过,习性什么的,啥也不知道,根本无从下手。 不说这个了,来,吃菜。” 见隔壁桌的人转移了话题,一家四口收回注意力。 等他们点的饭菜上桌,隔壁桌已经吃完走人。 江平叫住上菜的小二,给了他几枚铜板道:“小兄弟,我们是外乡人,想跟你打听一下,这府城最大最好的书院。” ? ?开新书了,这次是经商种田题材的文文,文风会偏向温馨轻松向,求收藏,求票票,欢迎宝宝们评论区留言讨论。 第2章 古代的科学实验 得了赏,小二高兴的回话:“咱南陵府最大最好的书院,当属南陵书院。 书院成立二十年,这二十年,谢山长培养出一位状元,两位探花,数十名进士,举人更是多达上百人。 谢山长更是名扬天下的大儒,据说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还上过他的课呢。” 江平又问:“南陵书院怎么走?” “南陵书院就在北郊,出了北城门一里地,官道旁立了一个刻有南陵书院的石碑,从那条分岔路上去就是。” 知道位置,江平点了点头:“好,多谢,去忙吧!” 打发了店小二,一家四口填饱肚子,离开小饭馆后,直奔北城门。 等出了城,江平才开口:“小霜,南陵书院这活,是你接还是我接?” 江平习惯什么事都与妻子商量,哪怕早上商量好,妻子现在的任务是练习厨艺,但他仍下意识问出这句话。 “你接。”林霜解释原因道:“明面上厨艺精湛的是我,就算咱们要在府城摆摊卖吃的,主力是我不是你,万一有人找上门订做家具,你还是得回去。 但接了南陵书院的活就不一样,再有人上门订做家具,家里不会第一时间找你回去,除非老三搞不定。 但咱家晴晴说了,老三能独当一面,只是习惯依赖你,正好趁这次机会,让老三锻炼锻炼。” 事情商定,一家人来到南陵书院。 书院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大门依坡而立,跟江雪晴前世见过的牌坊相似,高大又有气势,上书“南陵书院”四个大字。 书院大门紧闭,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侧门,仅左边的侧门开着。 江平带着妻儿来到侧门,见侧门里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 他开口道:“大叔,我听闻谢山长的红豆杉盆景生了病,我能治,麻烦帮我给阮管事递个话。” “进来吧。”老者没有盘问。 见江平还带着妻儿,也没阻止,等人进了门,他将侧门关上,就带着一家四口,来到谢山长的居所怡然居。 到了怡然居,自有小厮领着他们去见阮管事。 山长谢明煦,喜欢养些花花草草,特意在怡然居内,修建了一处百草园。 江平在百草园背阴处,看见红豆杉盆景。 他的目光在红豆杉黄化的叶子上扫了一圈,心中基本确定红豆杉的病灶是什么。 但为了不表现的太逆天,就跟阮管事道:“我需要翻盆,检查一下红豆杉的根系。” 阮管事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不过你要小心一点。” 江平应下,目光四下一扫,找到放工具的箱子,取了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的将红豆杉从花盆中取出。 检查过红豆杉的根系,确定没什么问题。 江平小心的将红豆杉放回花盆,转身问阮管事:“这红豆杉今年二、三月的时候,是不是换过花盆,新增了土壤?” 阮管事见江平这都能推测出来,想来这小兄弟在养护花草上,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心中涌现几分激动,脸上不动声色地点头:“确实换过新盆也添加了土壤,难道是换盆时,伤了根系?” 江平摇头:“不是,引起红豆杉叶片发黄脱落,一般都是因为土壤不合适。 当然腐根病,叶片也会黄化,但我刚才看过,根须并没有腐烂的症状,那么问题就出在土壤上。” 得知问题出在土壤上,阮管事的眉头一下紧紧皱起:“这样一来,要更换土壤,但会伤到根系,小兄弟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江平也一脸凝重的接话:“阮管事,我需要一些东西,测试一下这土壤,只有先知道这土壤的情况,我才能确定怎么救这红豆杉。” 其实红豆杉这情况,就是碱性土壤导致的,兑千分之二的硫酸亚铁溶液喷洒叶片,或者浇盆土,十天一次,连续三次,就能使因碱黄的叶片返绿。 硫酸亚铁在古代有个学名叫绿矾油,但他也不知道这个架空的古代有没有这东西。 另外就是他如今的身份,出身贫寒农家的他,绝不可能知道绿矾油这东西,为了避免麻烦,只能折腾一些。 阮管事同时点头:“需要什么,我尽量把东西找来。” “碾钵,三只干净的碗,白醋和做面点的碱。” 阮管事没有追问这些东西的用处,相当配合的吩咐百草园的粗使婆子去厨房将东西取来。 等粗使婆子将东西取来,江平也在征得阮管事同意后,摘了几朵月季。 他用碾钵将月季碾碎取汁,分别倒进三只碗里,然后取出两只碗,一个碗里加醋,一个碗里加碱。 阮管事则好奇的凑到碗前。 林霜和江雪晴兄妹知道结果,但也不能表现的太平淡,就也装出好奇的样子凑上前。 “呀,这花汁的颜色怎么变了。”江雪晴奶声奶气的惊呼,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奇。 阮管事看着面前的两只碗,放醋的那个,里面浅红色的月季汁变成红色,放碱的那个碗,则变成黄色。 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就一脸震惊的抬头问江平:“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平早在准备做这个实验时,就想好了借口。 因此面对阮管事的询问,话张口就来:“小时候村子里来过一位游学的公子,在我们村小住半年。 那位公子很喜欢养花草,我想识字,就厚着脸皮帮那公子做活,换取识字的机会。 这个法子也是跟那公子学的,花汁放酸性东西就会变红,放碱性东西就会变黄。” 说着江平取了一撮红豆杉盆景里的土,放进第三只碗里,片刻后碗里的花汁变成黄色。 他又继续道:“这盆景里的土是碱性的,红豆杉因此叶片黄化,显然酸性土壤更利于它生长。 解决办法也不难,用酸性养料浇盆土,改变土质就可以了。” 土壤分酸性和碱性,阮管事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酸性养料更不知道咋弄。 他索性直接问:“这盆红豆杉交给你来照顾,你有把握将它完全治好吗?” 第3章 阳春面 江平慎重的点头:“我有把握治好这盆红豆杉,只是制作酸性养料需要时间,改变土质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我预估,时间快的话需要一个半月,慢的话两个月左右。” 得知最迟两个月,红豆杉就能恢复,阮管事心中高兴,但脸上没显:“既然你有把握,那这盆红豆杉盆景就交给你照料,我们可以提供食宿,但如果你想外宿也没关系。” 江平忙道:“我家在十里外的村子,外宿每天来回不方便,还是住这里。” 阮管事其实也更希望江平住在书院的舍房,见此点了点头:“好,我领你去舍房,顺道认认路。” 一行人来到书院西北角的舍院,刚进院门,就见管厨房的丁管事,一脸发愁的迎面而来。 阮管事主动打招呼:“丁兄,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出什么事了?” 丁管事和阮管事年龄相当,丁管事比起阮管事富态很多。 他听了阮管事的话,就倒起苦水:“是刘厨摔了一跤,右胳膊骨折了。 她这一伤,没三个月好不全乎,偏她的儿子儿媳不顶事,她又是刘管家的亲妹子,我也不能找人顶她的工位,可真是愁死个人。” 一旁的江平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扭头朝妻子看去。 林霜根本没往自个身上想,因此对上江平的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江雪晴反应快,忙摇了摇她娘的胳膊,又冲着爹爹飞快的点头。 江平见女儿明白自己的意思,忙开口:“阮管事、丁管事,我媳妇厨艺特别好,她可以顶一段时间的工,等那位刘厨身体恢复,我媳妇就走人。 咱们可以签个临时用工的契书,将上工的日期写清楚,这既是给刘厨的保证,刘管家那边也有个交代。” 丁管事听了江平的提议,非常心动,扭头问阮管事:“阮老弟,这位是?” 阮管事忙介绍道:“这是江平,给红豆杉盆景治病的花匠。” 得知江平的身份,丁管事的目光落在江平身边的少妇身上,并询问:“娘子贵姓,也精通白案?” 林霜忙接话:“小妇人姓林,煎炒炖煮,面点糖水都会一些,但无法跟贵书院的大厨相比。” 这种谦虚话,听听就是,丁管事并没有相信,他道:“那咱们去书院的膳房,试试你的手艺,手艺过关,这临时工就是你的。” “好。”林霜表面答应的爽快,心里则是慌的一批,她前世虽然出身农村,但家里人疼她,没怎么让她下过厨房。 上大学和工作后,她基本吃食堂,和江平结婚后,一日三餐差不多都是江平下厨,她可以说是厨房小白。 等到了膳房,阮管事将她带到厨房,就去了外面的大堂。 江平自然不好久留,江雪晴则奶声奶气地开口:“爹爹,我留下帮娘亲烧火。” 然后江雪晴就这样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厨房。 等两个管事一走,林霜立刻蹲下,小声问女儿:“晴晴,咱们做什么?” 江雪晴也小声道:“先看看厨房都有什么,再决定做什么。” 午间做饭,大部分食材都用了,厨房就剩一块猪板油,一些没用完的葱姜,和一小袋面粉。 江雪晴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娘亲,还记得咱们以前吃的阳春面吗?” 林霜点头,同时也不慌了,阳春面恰巧她会,然后她袖子一挽开始忙活起来。 熬制猪油和酱油,有闺女盯着,林霜放心的很,转身去和面擀面条。 等她带着闺女,端着两碗阳春面来到外面的大堂,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林霜将两碗阳春面,分别端给丁管事和阮管事:“厨房里只剩面粉,所以我就做了阳春面。” 丁管事看着碗里的面,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但面碗里飘出的香气很是诱人,他拿起筷子的同时,接话道:“越是简单的吃食,越能考验厨艺。” 说完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将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先是猪油和酱油的醇香充斥口中,紧接着是麦香。 这猪油与酱油,有别于他往常吃到的味道,想来人家有自己的秘方。 而面条口感劲道,揉面的功夫非常到家。 能将一碗光面,做到这样有滋有味,足以证明这林氏的厨艺。 丁管事心里有了谱,跟林霜道:“林娘子,明天一早开始上工,你除了负责书院的早饭外,还负责怡然居那边山长及家眷们的点心和糖水。 虽说你是临时工,但月钱与刘厨一样,一个月一两二钱银子,为期三个月。” 说完,丁管事取出先前写好的契书,递给林霜。 林霜接了契书查看内容。 丁管事将她这举动看在眼里,意外挑眉:“林娘子竟然识字?” 江雪晴忙奶声奶气的回话:“管事伯伯,我们一家都识字的,都是我爹爹教的。” 这是实话,不仅她们一家四口都识字,她的两个叔叔,还有堂姐、堂弟们都识字。 至于古代的繁体字,巧了不是,前世她研究时,没少拉着父母和哥哥一起研究,所以还真没阅读障碍。 另一边,林霜看完契书,没有急着按手印,而是将闺女拉到身前,跟丁管事请求:“丁管事,我女儿去年就开始跟着我学厨艺,像包馄饨、包包子、包饺子这些,她都能胜任。 一些简单的汤水也会,我能不能把她带在身边,你放心,我不会占书院的便宜,她的口粮,从我份例里分。” 丁管事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这不是什么大事,孩子你想带在身边就带着吧,膳房多供一两个孩子的饭食还是有的。” 一旁将面连汤全部吃完的阮管事听了这话,问江平:“江小兄弟,你家这小子,也会带在身边吗?” 江平忙回话:“阮管事不问,我原也打算提这事,现在孩儿他娘也在书院做活。 我也想把我家小子带在身边,放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这就是个顺水人情,阮管事没为难,爽快点头答应。 等林霜在契书上按了指印,丁管事将原本分配给刘厨的橱柜钥匙交给林霜,还从阮管事这里,接了给他们分配舍房的活。 就在丁管事领着江平和林霜去绣房领份例内的秋衣时,胳膊骨折的刘厨,也接到自己工位被人顶了的消息。 刘厨的儿子王贵见老娘还一副笑模样,顿时急了:“娘,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姓林的虽说是临时工,但如果山长还有夫人他们喜欢姓林的厨艺,让她顶替掉你也不是不可能。” 第4章 将她挤走 看着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儿子,刘厨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却没有训斥。 儿子被婆婆养歪了,说教再多,他也听不进一个字,更别提将他的性子掰正回来。 以往的经验是越训斥,他越跟她对着来。 因此她脸上笑容不变地开口:“山长及其他主子们不会为了口腹之欲,放着我这个家生子的厨娘不用,另花钱聘厨娘。 你有操心这些的闲心,不如将心思放在手艺上,多费心琢磨,争取早点出师上灶,涨月钱才是正经的。” 王贵听了自家老娘的分析,又被涨月钱这画的饼吊着,心思一下就被转移。 杨小荷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暗暗给婆婆竖起大拇指,也暗暗琢磨着婆婆拿捏夫君的这份本事。 另一边,江平夫妻顺利领到统一制式的秋衣,随丁管事再次回到舍院。 因他们夫妻两人都在书院上工,丁管事就给他们一家四口,单独安排了一间房舍。 屋子里左右靠墙各摆了一张床,左边靠墙是个双开门的衣柜,右边靠墙摆放着一张桌子,再无其他东西。 丁管事将房屋钥匙给了江平,提点道:“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你们赶紧回家一趟,将铺盖及生活用品取来。” 江平向丁管事道了谢,将人送走后,舍房门一锁,一家四口离开书院。 出了书院,林霜再也忍不住,先是伸手戳了戳闺女的小脑袋。 紧接着没好气的嗔了一眼江平:“你俩的胆子真是大,就不怕后头捅出篓子吗?” 江雪晴一把抱住娘亲的手,撒娇的摇啊摇:“娘亲,这种集体早饭,吃的是有滋有味,可不讲究精不精致。 除了阳春面,咱们还可以做炸酱面,或者杂酱面,只要有酱,怎么炒都是好吃的,对厨艺的要求也不高。 至于山长及其家眷的点心和糖水,娘亲本来就掌握一些,又是在小厨房做,没有旁人,我还能偷偷教你。” 江平也在一旁帮腔:“晴晴说的不错,光是各种酱拌面,就能应付三个月。 之所以临时改主意,主要是书院膳房的这个活,在家里人眼中,是稳赚不赔,他们没理由阻止。 但咱们自己摆摊,前期投入不会小,家里人只怕会极力劝阻,我怕我们极力争取时,露出什么马脚。” 听了这话,林霜脸色一正:“你说的对,我还是想少了,没有代入现在的身份,以后得注意。” 事情说开了,一家人匆匆进城,找了辆牛车回村。 回到家,二房和三房都有事不在家。 江平将事情跟现在的父母一说,他现在的爹江富却担忧地开口:“平常也没见你摆弄花草,你真有把握治好谢山长的盆景?” 江平认真点头:“爹还记不记得吴秀才。” 江富点头:“自然记得,你能识字,多亏他的出现,只是这给花草治病,与吴秀才有什么关系?” 从老爹的反应来看,江平知道他不清楚吴秀才养花草的事情。 江平心里松了口气,开始自由发挥:“自然有关系,当时吴秀才在后院养了不少花花草草,偶尔也会让我帮忙,教了我不少东西。 只是养花草的事情,吴秀才特意交代过,不能对外透露一个字,我答应了,自然要信守承诺。 虽然这些年没再接触过花草,但当年学的东西并没有丢。 况且谢山长的那株红豆杉问题并不大,所以我才敢接下这活。 但凡问题严重,我也不敢冒险。” 江平之前回复阮管事的话,并不全是胡诌,吴秀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这事是他们前往南陵书院时,小闺女从记忆里挖出来的,就是防着有人追问原因。 幸亏他的原身,将这经历当故事,讲给儿女听过。 得知长子跟吴秀才学过,江富这才放下心来:“你既然正经学过,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们赶紧回房收拾东西,这会儿天也不早了,别耽搁。” 有了大家长发话,一家四口回到卧房,收拾了两床铺盖,及换洗的衣服,赶在天黑前回到南陵书院。 第二天,寅时过半(四点左右),江雪晴被自家娘亲叫醒。 江雪晴睡眼惺忪地摸过小褂往身上套。 另一边已经将自己收拾利落的江皓晨,将妹妹这样子看在眼里,眼中闪过心疼,忙上前帮她穿衣服。 直到一张热帕子敷在脸上,江雪晴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 母女俩收拾好,由江平带着儿子将母女俩送到膳房。 膳房的厨房灯火通明,母女俩进去时,一男一女迎了上来。 其中的女子,热情地开口:“林娘子,我是杨小荷,这是我男人王贵,之后三个月,我们夫妻跟着娘子做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林霜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丧着一张脸的王贵身上,移到杨小荷身上后,她扬起一抹客气的微笑道:“今天早上做阳春面,你和王贵负责揉面,擀面,切面条,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杨小荷飞快的应下,然后拉着王贵去取面粉。 离了厨房,王贵没好气的甩开杨小荷的手:“你对那姓林的这么热情做什么?” 莫名其妙受了顿气,杨小荷的眼里闪过一抹厌烦,语气极尽忍耐的轻声道:“自然是想从林娘子这里学一两手。 我打听过,昨天林娘子试手艺,做的是阳春面,丁管事嘴那么刁,直夸好,肯定有秘方。 我想学人家的本事,自然要热情嘴甜。 娘说了,东西学到手,就是立身的本钱,技不多压身。” 听了这话,王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如果能将姓林的手艺学去,不就可以将她挤走。 王贵的脸色终于好看起来,一把揽住杨小荷,干劲十足地开口:“媳妇你说的对,赶紧的,去搬面粉。” 夫妻俩将面粉搬到厨房,他们负责和面、擀面、切面条,还一边分心留意着林霜那边的动静。 而林霜和江雪晴,将一早庄子上送来的小葱,去掉黄叶和葱头,将葱洗干净,切葱花。 等面条切好,眼看时间差不多,林霜让杨小荷和王贵煮两锅开水。 她则从橱柜里抱出昨天熬的猪油和酱油,在杨小荷与王贵诧异的目光下,往案板上并排摆放的碗里,放一勺猪油,一勺酱油,适量葱花。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新书期,追读十分重要,宝宝们千万别养文,千万别养文,千万别养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评论区欢迎宝宝们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5章 记恨 打着偷师主意的夫妻俩,从诧异到疑惑,直到两碗香气扑鼻的阳春面,放到面前,夫妻俩才回神。 他们忙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胡乱吹了吹,将面条送进嘴里。 到底在厨房混了几年,面条一入口,夫妻俩就知道阳春面好吃的秘密在猪油或者酱油里,或者两者都有。 他俩明显能尝出猪油或者酱油里加了葱姜熬煮,可能还加了其他香料,但品尝不出来。 夫妻俩默默对视了一眼,更加仔细的品尝。 却不知道两人的举动,被林霜看在眼里。 林霜并不怕杨小荷、王贵夫妻,吃出猪油和酱油里加了葱姜和香料。 想复刻出来,也没那么容易,毕竟这料的配比也很重要。 如果最后他们给复刻出来,那也是人家的舌头厉害,她无话可说。 等林霜四人填饱肚子,学子们也陆续来到膳房,学子们吃罢,就是书院各处上工的人。 江平带着江皓晨与百草园的几个花匠有说有笑进入膳房,取饭食时,见媳妇神色如常,提着一早上的心就放了下来。 同样担心父子俩的林霜和江雪晴,见江平与百草园的花匠有说有笑,相处融洽,顿时也放下心来。 早饭时间在热闹中过去,等林霜带着王贵夫妻将厨房收拾干净,不过辰时过半。 林霜正打算带着小闺女回舍房,这时丁管事来到膳房,红光满面道:“林娘子,今儿的阳春面,不仅书院的学子们夸赞好吃,就是山长和山长家眷也夸好。 他们可是很期待你做的点心和糖水,现在我带你去小厨房认认门。” 母女俩忙跟着丁管事离开。 王贵脸色阴沉的看着那母女俩离开的背影,心里认定林霜防备着他和杨小荷,不然为啥不当着他们夫妻的面熬煮猪油和酱油? 杨小荷还在琢磨阳春面汤里的香味,可能来自哪几种香料,并没有留意到王贵的神情。 林霜可不知道昨天无心之举,就让王贵记恨上她。 此刻她跟在丁管事身旁,正跟丁管事了解谢山长及其家眷的口味喜好。 得知谢山长偏爱咸香口的点心,其家眷的喜好也各有不同,林霜和江雪晴一一记在心里。 了解完雇主们的喜好,林霜又向丁管事问起刘厨:“丁管事,不知道刘厨最拿手的是什么,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可能与她拿手的面食避开。” 丁管事道:“刘厨在调味上非常有一手,但凡带馅的,滋味都极好,尤其是她做的灌汤包更是一绝。 至于点心,无论蒸炸烤,她都能信手拈来,这个我觉着没法避,你也不用避,按自己拿手的来。” 林霜点头应下,跟着丁掌事认了小厨房的门,从丁掌事这里拿到小厨房的钥匙,便带着小闺女回舍院。 舍院南边一单独篱笆小院的正房里,刘厨取出一串铜钱递给王贵:“难得你肯在手艺上花心思,我自然支持你,去把东西买回来尝试吧!” 王贵高兴的拿了钱,转身快步离开,在舍院大门口,与林霜母女碰上。 王贵因为心里存了气,只冲林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匆匆快步离开。 林霜自然不会与一傻缺计较,母女俩回到舍房后,她才开口:“晴晴,今天给山长和其家眷准备什么点心?” “蛋黄酥、茉莉龙井八珍糕,再熬个小吊梨汤。”江雪晴早根据小厨房的食材,定好点心和糖水的种类。 正巧都是林霜会的,她虽然下厨房的时候少,但对各类点心、茶饮、糖水很感兴趣,所以也学了不少。 但紧接着,林霜又忧虑起明天的早饭来:“那明儿一早的早饭做什么? 今儿我留意过,厨房没有黄豆酱。 之前说的各种酱拌面,最近几天可没法做,总不能明天还做阳春面吧?” 看着自家焦虑的娘亲,江雪晴相当淡定的接话:“这个没事,把需要的酱料随食材一起报给丁管事,快的话傍晚酱料就能到位。 如果要拖几天,也没关系,明天早上可以做红豆沙花卷,再做个咸蛋黄时蔬粥。” 说完,江雪晴控制不住打了个呵欠,虽说昨天晚上睡的早,但她这个身体才虚六岁,正是贪觉的时候,身体的本能,无法用理智去控制。 林霜见了,顿时顾不上焦虑,忙起身铺床:“趁着这会儿有时间,晴晴你再睡个回笼觉。” 江雪晴是真困,点了点头,任由娘亲帮她脱了衣服,解开头发,把她送进被窝。 一觉睡到中午,江雪晴精神倍足的穿好衣服,然后乖巧的任由娘亲给她梳了两个福包头。 她头发刚刚梳好,就见爹爹牵着哥哥进门,她忙关心询问:“爹爹,第一天上班,一切顺利吗?” 江平上前,十分怀念的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挺顺利的,酸性养料已经准备上了,过个几天就能成。 我只负责照顾红豆杉,所以还挺清闲的。” 听了这话,江雪晴想起百草园里,凋谢的玫瑰,开口道:“爹爹,你下午问问阮管事,那玫瑰花能不能摘,我想弄些玫瑰花,让娘做花酱。” 江平知道妻子的鲜花饼,做的非常不错,就爽快应下。 一家四口在屋里呆了两刻钟左右,才起身去膳房。 巧的是,在半道上,与也打算去膳房的王贵夫妻碰上。 杨小荷热情招打呼,两拨人汇成一拨。 但杨小荷一靠近,嗅觉敏锐的江雪晴,就从杨小荷身上闻到一股类似葱油的香味。 她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夫妻俩竟然舍得花钱琢磨猪油和酱油里的秘密。 王贵走在前头,支棱着耳朵听后面杨小荷与林娘子套近乎。 可半天杨小荷说的都是些没用的废话,他不禁有些气急。 没耐心的转身道:“林娘子,我娘还等着我们取饭食,我们先走一步。” 杨小荷只能尴尬的一笑:“林娘子,我和相公先走一步。” 林霜点了点头:“快去吧。” 等人夫妻俩走远,江平转身来到林霜身边低声道:“我从这王贵身上,感觉到非常强烈的敌意,你和晴晴要小心提防。” 第6章 咸鸭蛋时蔬粥 林霜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的晴晴别看人小,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听妻子这样说,江平不再多说。 一家四口在膳房吃完午饭,江平带着江皓晨回舍房午休,林霜则带着江雪晴去了小厨房准备点心和糖水。 谢明煦结束下午的课,回到自己的办公房,近身照顾他的小丁,正巧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白瓷的小炖盅。 见他回来,小丁笑盈盈地开口:“山长,新来的林娘子炖了梨汤,你这两日正好嗓子不舒服,这梨汤来的正是时候。 另外林娘子还做了蛋黄酥和茉莉龙井八珍糕。” 谢明煦轻咳了几声,跟小丁道:“蛋黄酥和茉莉龙井八珍糕都是第一次听,看来是林娘子琢磨的新吃食,这林娘子倒是个喜欢创新的。” 说笑间,小丁已经将梨汤端到他面前,梨汤是温的,入口正好。 谢明煦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梨汤送入嘴里。 梨汤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甜,应该没有另外加冰糖,汤中只有果肉原本的甜味,果肉一抿就化,整个汤的口感很清爽。 一旁的小丁见山长吃得满意,脸上露出笑容,便笑道:“这汤林娘子没有加冰糖,只加了少许蜂蜜调味。 她特意跟丁管事打听过,知道山长不喜甜口,就特意做了这咸香口的蛋黄酥。” 谢明煦看着端到面前的蛋黄酥,小小一只,色泽金黄,闻着确实咸香咸香的,便拿了一个咬下一口。 蛋黄酥外层酥得掉渣,内里的蛋黄油润之余,口感是那种沙沙的,咸淡也刚好适中。 饶是满腹文才,谢明煦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美味,小小的蛋黄酥,两口下了肚。 小丁眼见山长还要拿蛋黄酥,想到林娘子的交代,这蛋黄酥以山长这个年岁最多只能吃两个。 他忙将盘子移开,将茉莉龙井八珍糕放到山长面前:“山长,林娘子特意交代了,这蛋黄酥您最多只能吃两个。 不如尝尝这茉莉龙井八珍糕,这光是闻味就够诱人的。” 谢明煦本身自制力极强,人家林娘子特意交代不能多吃,即便他还是馋蛋黄酥馋的慌,却没有歪缠,而是顺着小丁的意思,拿起一块颜色呈浅绿色,六瓣花朵造型的八珍糕。 这八珍糕还没入口,淡淡的茉莉香与茶香钻入鼻中。 “这味道清新淡雅,倒是好闻。”评价一句,谢明煦咬了一口八珍糕。 八珍糕软糯不黏牙,甜而不腻,茉莉香与茶香十分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整个糕点给他的感觉清新爽口。 “这个茉莉龙井八珍糕也好吃,你一会儿跟林娘子知会一声,明天还给我准备这两道点心。” 吩咐完,谢明煦又留了两块茉莉龙井八珍糕,剩余的让小丁拿去与其他小厮分了。 另一边,林霜等各院来人将点心和糖水拎走,将小厨房收拾干净,便带着闺女回了舍房。 待到傍晚,一家人分享了蛋黄酥和八珍糕,才去膳房吃晚饭。 蛋黄酥和八珍糕林霜没敢多留,一样两块,一家人分食尝尝味,又不会太占肚子。 等一家四口吃完晚饭从膳房出来,遇上找来的丁管事:“林娘子,你要的几种酱,需要几天才能置办齐全,你急用吗?” 林霜忙摇头:“不急。” 见此丁管事放下心来,又问了问明天的早饭种类,心满意足的离开。 晚上临睡前,林霜在江平的陪同下,来到厨房,将明天需要用的红豆用清水泡上。 做完这些,夫妻俩检查了厨房和库房的窗户,见都关的严实,才锁门离开。 等夫妻俩回到舍房,就见闺女眼睛亮晶晶,一脸神秘的跟他们道:“爹爹、娘亲,王贵和杨小荷晚上出去摆摊,卖的就是阳春面,他们一晚上的纯利润就有两百文钱。” 两百文钱听着不多,但一个月积累下来,差不多六两银子呢。 但夫妻俩没为这点银钱心动,夫妻俩异口同声的询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皓晨开口解释:“我陪晴晴去茅房,正好碰见王贵两口子推着车子回来,听见他们夫妻商量,明天要多准备一些面条,及夫妻俩说到纯利润有两百文钱的事情。” 江雪晴迫不及待道:“反正咱们晚上也没事,也出去摆摊吧。” 这个提议江平与林霜都十分心动,只不过他们之前只打听了白天的坊市,对于市夜的情况并不清楚。 于是江平提议:“要不明天吃了晚饭后,咱们去城里逛逛夜市,做个市场调查,再决定摆不摆摊,卖什么?” 这个提议得到母子仨一致认同。 一夜无梦,第二天差不多四点左右,江雪晴被自家娘亲叫醒,洗漱后,由爹爹和哥哥将她和娘亲送到膳房。 王贵和杨小荷已经到了,林霜安排王贵和面,然后问杨小荷:“你会做红豆沙吗?” 杨小荷点头,林霜便将做红豆沙的活交给杨小荷。 她则往盆里舀了适量的米,用清水泡上。 又转身去库房,取了一百个咸鸭蛋,洗去咸鸭蛋上的泥,上锅煮熟。 鸭蛋煮好,将剥壳的活交给闺女,林霜又去清洗胡萝卜和香菜。 等她将胡萝卜和香菜都切好,江雪晴也将全部的鸭蛋剥了壳。 林霜将鸭蛋全部切碎,她往锅里倒适量油,油热后将碎鸭蛋倒入锅里煸炒出黄油,再加开水,然后放入姜丝去腥。 等汤煮滚,倒入浸泡了近一个小时的米,等汤再次煮滚,林霜便跟闺女道:“晴晴,这粥接下来用小火焖,你盯着点。” 交代完,林霜去了王贵和杨小荷那边,与他们一起做花卷。 卯时末,红豆沙花卷与咸鸭蛋时蔬粥同时出锅。 打餐的窗口,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学子排队。 亲自来膳房吃早饭的谢明煦,打了一碗粥,领了两个红豆沙花卷,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落坐。 坐下后,谢明煦就迫不及待的先喝了一口粥。 粥入口先是咸鸭蛋融合了香菜而形成的独特香气,然后是粥沙糯咸香的口感,最后则是胡萝卜独有的甘甜。 谢明煦心道,果然没有白期待,这粥实在是好喝。 感叹完,他的目光落在盘里一层白,一层暗红的卷子上,拿筷子一夹,筷子便深深陷入卷子里,可见这花卷的暄软。 一口咬下去,麦香混合着豆香,红豆沙微微的甜,令这花卷越加的香甜可口。 谢明煦一口粥一口花卷,不知不觉粥碗见底,两个花卷也全进了他的肚子。 肚子将将饱,他正要起身回办公房,就见那新来的林娘子,神色匆匆的抱着个小女孩离开膳房。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新书期间,追读非常重要,宝宝们,千万别养文,一定要翻到最新一章底部,评论区欢迎宝宝们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章 立刻掉马 谢明煦立刻吩咐身边的小丁:“快跟上去看看,林娘子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小丁转身,动作灵活地闪避来来往往的学子,往膳房外追去。 另一边,林霜抱着闺女来到膳房外的院子,就看见等在院子的儿子。 她上前,将闺女放下后,一手牵了一个,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晨晨,你三婶找来书院,究竟出了什么事?” 刚才儿子找到厨房,只说三弟妹来了,有急事,让她赶紧去书院大门面谈。 所以她匆匆跟丁管事请了假,带着女儿出来。 江皓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递话的人只说三婶找咱们。 爹让我过来寻你,他去找阮管事请假后,会直接去书院大门口。” 没打听出原因,林霜点了点头,拉着两个孩子,快步朝书院大门的方向去。 母子三人从书院侧门出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小徐氏。 小徐氏长的浓眉大眼,五官属于大气的漂亮,带着几分英气的眉宇间,此刻被愁绪笼罩。 而且小徐氏的双眼明显失焦,走神严重,连她和孩子们出来的动静,都没发现。 这样的小徐氏令林霜心头一沉。 她这个三弟妹,虽然只在前天早上接触了一会儿,但那短暂的接触里,林霜对她的印象是性格精明泼辣护短,特别能担事。 这样想着,林霜上前,关切的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时询问:“三弟妹,你怎么一脸愁容,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徐氏被这一拍拍回神,她急切的一把抓住林霜的手道:“大嫂,阿喜今儿一早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骨折了。 可他昨天才接了一个单,连人家准备的木材都运回了家。 并且还与人签了契书,如果逾期不能交货,要给人家巨额赔偿。 我来找你们,是想问问大哥,能不能将那什么养料的配方卖给书院,这样大哥就能腾出手回家,将定单上的货赶出来?” “巨额赔偿?”林霜震惊,心里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追问道:“对方怎么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小徐氏忙解释:“对方提供的木材是极珍贵的檀木,是为女儿打的嫁妆,要的有点急,所以价钱给的丰厚。 但他们又怕阿喜为赶时间敷衍,所以才加了这么一个额外的条件。” 林霜听了解释,想到自家老公现在对木工可是个门外汉,小徐氏精明,可不能让他毫无防备的撞上来。 这样一想,林霜忙跟两个孩子道::“晨晨、晴晴,你们快进去看看,你爹怎么还没出来。” 林霜想到的问题,兄妹俩自然也想到了,立刻倒腾着小腿从侧门进了书院。 小徐氏看着小腿直奔进书院的侄子、侄女,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这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急她所急。 兄妹俩一进书院,就看见远处快步而来的爹爹,俩人忙小跑着迎上去。 江平看着一双儿女急奔而来,心里虽然着急,但没有大喊大叫,长腿急速倒腾,父子仨很快汇合。 一手拉住一个,江平才开口:“家里出什么事了?” 江皓晨将情况一说,江雪晴紧接着压低声音道:“爹爹,三婶的要求可不能答应,你这一回家,立刻掉马。 不过这事也不是不能解决,我记得爹有交好的木匠,可以从他们中请一人帮忙。 但怎么说,才合情合理,还得琢磨琢磨。” 知道原因,江平心里有了底,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书院外。 迎上小徐氏期盼的目光,他神色镇定地开口:“三弟妹,事情两个孩子已经跟我说了。 只是将养料卖给书院的事情不现实,万一书院的花匠,用我卖的养料配方,将盆景浇死了怎么办。 那盆景是御赐之物,真出了这样的事情,到时候只怕咱家都得被赐罪,所以那盆景我得亲自守着。 至于家具的事情,我想了一个法子。 我想请与我交好的木匠朋友来做,只是这样一来,阿喜算白忙活一场,你能接受吗?” 听大伯哥分析了利弊,小徐氏半点犹豫都没有,相当干脆的接话:“钱是赚不尽的,白忙活一场,总好过让咱家倒贴钱。” 有了小徐氏这话,江平心下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白天我脱不开身,晚上我去见一见那几个朋友,明天你让二弟来书院一趟,我告诉他结果。 三弟那边,你回去告诉他,安心养伤,千万别留后遗症,其他的事情有我和二弟。” 小徐氏应下,正打算走人,又被林霜叫住:“三弟妹,你一早过来,还没吃早饭吧,你等一等,我回一趟膳房。” 小徐氏忙拦住人:“大嫂,可别,影响不好,这会儿天还早,我回家吃,娘会给我留饭。” 人来了,林霜怎么可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家,忙安慰道:“没事,我拿钱跟膳房买早饭,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完不等小徐氏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进了书院。 两刻钟后,林霜回转,手里提着一个大油纸包,里面是十个红豆沙花卷,还有两个竹筒。 她将东西递给小徐氏道:“这竹筒里是咸鸭蛋时蔬粥,油纸里是红豆沙花卷,除了你的那份外,多余的拿回去给大家尝尝味。 这咸鸭蛋时蔬粥的做法也很简单,咸鸭蛋煮熟去壳碾碎,锅里下少许油,倒入咸鸭蛋碎炒出黄油再加水煮滚,倒入提前泡上一个时辰的大米,粥快好时,加入想吃的蔬菜就成了。 鸭蛋不算贵,两三个就能熬一大锅粥,又能补身体,你记得时常做。” 小徐氏应下,接了东西后,风风火火的转身归家。 一家四口目送小徐氏走远,才转身回书院。 另一边,已经回到办公房的谢明煦,也从小丁口中知道事情原委,得知江平夫妻已经想到解决办法,就不再关注这事。 当天晚上,一家四口按照江雪晴的指路,来到与江平关系最好的李木匠家中。 不巧的是,李木匠手里有活。 其余四个木匠朋友,都跟李木匠一样,手里有活,其中有两个还不在家,结伴进山寻木材去了。 从朋友家中出来,这下江平也有些慌。 他倒是想临时抱佛脚学一学,但这种技术活,可不是背书做题,人看一眼就能记住或是有了解题思路,手拿笔就能把书中内容默写出来,或者把题解出来。 第8章 油条豆浆 其实不止江平有些慌,林霜娘仨个也有些慌。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慌过之后,一家四口很快就冷静下来。 “其实也不是真没办法。” 四人异口同声,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家四口都乐了。 乐过后,江平率先问妻子:“小霜,你先说。” 林霜便接话道:“我的想法是,你将这几个朋友集合起来,搞个家具加工厂类似的经营模式。 大家把手里的活汇聚在一起,按交货日期长短来做,赚的钱大家平分。 另外,黄有财和郑长寿两人还在为木材发愁,这个二弟可以帮他们大忙,又为他们节省了时间成本。 而大家把劳力集中在一起,干活速度会快很多,这节省的是劳力成本。 虽然这两样与直接的钱财无关,但节省下来的时间,再多接单,其实就是增收。” “咱真是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江平揽紧妻子,脉脉深情的看着她。 江雪晴仰着小脑袋,看着深情对望的父母,不由感叹,父母年龄缩水,这感情从老夫老妻模式重回蜜月浓情期。 江雪晴感叹完,收回目光,很有眼色的不去打扰父母,反而拉着哥哥江皓晨小声道:“哥哥,这会儿是什么时间了。” 要是时间还早,趁机再去夜市转转,调查调查市场。 江皓晨靠近她,小声回话:“应该已经过了八点,夜市是去不成了,明儿你还要跟着娘早起,得早些休息。” 与此同时,林霜从江平的眼神蛊惑中醒过神来。 她先低头看了眼小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儿女,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这里,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嗔了一眼江平,吩咐道:“咱们时间不多,你赶紧去把这事落实。 我和晴晴明儿要早起,我先带着孩子们回书院。” 江平得了吩咐,就没继续腻歪,给母子仨找了辆牛车送她们回去,他则转身去了李木匠家。 林霜带着一双儿女回到书院舍房,烧水洗漱后,她带着女儿睡下。 江皓晨坐在另一张床上,一边默背今儿上午在学堂外,无意间听到的《大学》选段内容及先生的释义,一边等着老爹回来,好给他开门。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极轻但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江皓晨知道是爹回来了,忙下床上前给他开门。 江平携着一身冷意进门,将门关好,先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女,才小声跟儿子道:“不早了,快上床睡觉,有啥事明天起来再说。” 江皓晨点头,又指了指角落小炭炉上坐着的陶罐,小声道:“那上面温着热水,爹快洗漱,晚安。” 一夜无梦,第二天江雪晴被叫醒,原本睡眼惺忪的,突然听见娘亲问爹爹找李木匠他们商量“办厂”这事的结果,一下就精神了,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爹娘。 江皓晨见妹妹的注意力都在爹娘身上,衣服都顾不上穿,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拿起衣服帮她穿。 林霜得知江平今儿晚上还要去李木匠家里,跟那几个朋友详谈,就道:“那今儿晚上,我们分头行动,我带着晨晨去夜市调查市场。 晴晴跟着你,她多少知道一些李木匠几人的情况,关键时刻可以给你查缺补漏。” 对这个安排,江平自然没有意见。 一家人洗漱之后,依旧跟前两天一样,父子俩送母女俩到膳房。 今天早上的早饭,油条配豆浆,这是江雪晴前世,国人最喜欢的早餐套餐之一。 黄豆依然是昨晚提前泡发上,林霜将磨豆浆的活交给王贵,她则领着杨小荷和面。 林霜昨天特意问过小闺女,她们所处的这个时空,没有油条这一吃食。 但油条的做法,也没啥技术含量,林霜索性大大方方教给杨小荷。 随着细长的面剂子放入滚烫的油锅中,面剂子遇热快速膨胀,浮到油面,随着筷子的快速翻动,表皮从白渐渐转为焦黄。 “油条并不难做,主要注意火候,及不断翻滚油条,保证它受热均匀,等油条变成焦黄色就可以捞起,你来试试。” 林霜提点了几句,就将手里的长筷子递给杨小荷。 杨小荷也不怵,接了筷子学着林霜的样子,快速翻转锅里的油条。 另一边林霜则将一根根细长的面剂子,投入到油锅。 两人一个捞一个放,配合的相当默契。 另一灶前煮豆浆的王贵,则是满身怨气,一双绿豆眼,时不时往林霜那边瞟,眼里的不满就差化为实质。 江雪晴守着炸油条这锅的灶口盯着火候,无意间扭头,正好看见王贵那不满的眼神落在娘亲身上。 她的小眉头顿时不悦的一皱,随后不动声色的扭头看向灶口,打算等忙完,就知会娘亲一声。 跟这种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人之间,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之说。 因为不管你怎么退,这种人都不会满意,会将所有的错归在别人身上,这种人要早早提防。 正出神,一根大油条突然出现在眼前,油炸物的焦香随之蹿进鼻子里。 江雪晴抬头,见娘亲笑盈盈地开口:“油条可以吃了,赶紧把肚子填饱,一会儿忙起来,可就顾不上了。” 江雪晴接了油条,甜甜一笑,啊呜咬了一口。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好怀念的味道啊。 同时林霜也让杨小荷暂停,并将王贵叫到身边,教王贵怎么做面剂子。 这东西不难,王贵很快上手。 然后林霜跟两人道:“油条刚出锅口感最好,等一会学子们来了,再继续炸,现在你们先将肚子填饱。” 杨小荷炸油条时,闻着味就馋的不行,现在得了话,立刻先拿了一根油条递给林霜,又给王贵拿了一根,最后才给自己拿。 她一口咬下去,而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油条外表酥脆,内里却是蓬松的,入口先是焦香味充盈口中,但咀嚼后,发现油条内里还带着一股湿意的韧劲,酥脆与柔软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混在一起,滋味实在特别,叫人欲罢不能。 到了学子们到膳房用早饭的时间,毫无意外,油条豆浆受到学子们的一致好评。 早饭时间过,等将厨房收拾干净,林霜带着小闺女离开时,就注意到小闺女手中拿着一包笋壳包裹的不知名物。 ? ?送上今天的更新,票票、收藏先求一波,然后每日一喊,新书期,追读非常重要,千万别养书,一定要翻到最新一章结尾,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9章 简易炭笔 “晴晴,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林霜好奇询问。 江雪晴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一些细树枝烧制的木炭条,昨天我看见哥哥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好奇问了一声,哥哥跟我说那些内容,是他在学舍附近听见学子们诵读的内容。 然后他就转移了话题,但我猜他可能想读书科举。 就想着给他做些炭笔,今天娘带着哥哥逛夜市时,顺道给哥哥买些糙纸,做成小册子。 这样哥哥就能将他偶然听见的课堂内容记下来。” 林霜支持的点头,在这等级分明的古代,光会赚钱还不行,还得有官身,才能护住家财。 她家晨晨最大的优势就是会读书,可不能埋没了。 说完哥哥读书的事情,江雪晴想到王贵对娘亲的不满,就将之前看见的事情告诉了娘亲。 林霜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小插曲,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道:“你说的对,是要提防一些,这种没脑子的傻缺,最会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林霜没想到让她一语成谶,不过这是后话,母女俩当下回到舍房睡回笼觉不提。 中午吃过午饭,准备离开膳房时,一家四口遇上丁管事。 丁管事顺嘴跟林霜提了一句:“林娘子,你之前要的几种酱,下午会到货。 你做完点心和糖水后,来膳房一趟,亲自检验一下酱的质量。” 这关系到之后的“厨艺”,林霜忙应下。 一家四口从膳房出来,来到书院的一片竹林,砍了一根约有食指粗细的竹子,才回舍房。 江平按竹节将竹子砍断,然后根据木炭条粗细,选择合适的竹节,将木炭条塞进竹筒里,这样就不容易弄脏手。 简易炭笔完成,江雪晴喜滋滋的拿给江皓晨:“哥哥,晚上跟娘亲逛夜市,记得提醒娘亲买糙纸,这样你明天就可以现场做笔记啦。” 江皓晨接过简易的炭笔,眼神一软:“爹娘、晴晴,谢谢。” 江雪晴不在意的摆了摆小手:“哎呀,咱们是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哈。” 江平和林霜赞同的点头,同时林霜还故意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嗯,手感还是跟记忆中一样的好,小萌太的儿子耶,她早就手痒了,只是知道臭小子的脾气,才一直忍着。 现在臭小子正感动,被揉头也不会太计较。 江皓晨确实没计较,他仔细的将炭笔收好,然后一家四口各自去上值。 林霜这边做好点心和糖水,由怡然居那边各房的丫鬟取走后,锁了小厨房的门,带着小闺女来到膳房这边。 丁管事正在接收采买的食材,看见林霜母女,就指了指厨房:“林娘子,你要的各种酱,在厨房里,你自去验货吧!” 林霜高兴点头,带着小闺女进厨房。 只见专属她的那个橱柜旁,摆放着六个及膝高的粗瓷坛。 林霜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封,然后朝厨房外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她这里,就飞快的小声道:“晴晴,没人注意咱们这里,你赶紧验货。” 江雪晴早取了干净的小碟子和勺,听了这话,就舀了一点酱出来,这第一坛是黄豆酱。 闻味,酱香浓郁,品尝后咸鲜适口,江雪晴忙点头,并竖起大拇指。 然后娘俩快速的将其他几样酱都试了一遍,味道、质量都很过关。 等将坛子口重新封好,丁管事也忙完手头的事情,过来询问:“林娘子,这些酱怎么样?” 林霜忙点头:“酱的味道和质量都很好。” 见林霜满意,丁管事放下心来,还有事情要忙,匆匆离开膳房。 江雪晴看着丁管事的身影消失,立刻摇了摇娘亲的手:“娘亲,去库房找个干净的坛子,趁着这会儿没人,我这就把明天要用的酱给调配出来。” 林霜没有不同意的,当即转身去了库房。 不一会儿林霜抱着一个干净的坛子回来。 江雪晴按着明天要用的量,将黄豆酱与甜面酱按配比调配好,一边调一边告诉娘亲两者的用量,然后封了坛口。 眼看着做晚饭的师傅上值的时间快到了,母女俩立刻闪人。 傍晚吃过晚饭,一家四口进城,按早上商量好的,分开行动。 李木匠年龄与江平相仿,家里三个小子,其中一个与江雪晴年龄相仿。 江雪晴怕到时候被小屁孩缠上,被拉离爹爹身边,进李木匠家前,父女俩就商量好了,她先装睡。 如果聊天中遇上会掉马的问题,她再假装醒过来,还能顺势岔开话题。 父女俩计划的很好,不过最终没用上。 江平将几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的优势分析的明明白白,好处显而易见,几人经过慎重考虑,就答应合伙搞作坊的事情。 江平让李木匠几人明天去江家村,找他的两个弟弟签订合作契书,然后抱着江雪晴告辞离开。 等出了李木匠家所在的那条巷子,江雪晴就从装睡中醒来,挣扎着下了地,欢快的拉着爹爹的手,去夜市找娘亲和哥哥。 一家四口顺利在夜市会合,林霜这里也打听清楚夜市的情况,还剩买糙纸这最后一件事情。 等买了纸,回到书院的舍房,江平在油灯下,一边裁纸,一边询问:“小霜,晚上摆摊,你有什么想法?” 林霜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这古代的夜市,一点也不输咱以前的夜市。 别的不说,只说美食,那花样真是丰富的让我和晨晨看不过来,一整条街,都是食物的香气。 我们留意了一下,汤汤水水的吃食相较而言偏少。 我觉得可尝试卖馄饨,往后这天只会越来越冷,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身子立马就暖和了。 如果咱们再将味道做到极致,应该非常有市场。” 江平点了点头,用行动认可妻子的提议,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馄饨确实很合适,只是卖馄饨,少不了要置办锅灶、碗筷、桌椅,及装家伙什的推车。 推车和桌椅好说,家里有现成的,可以挪来用。 但锅灶不便宜,少说得五六两银子,一下子就捣空咱们这个小家的积蓄。” 第10章 炸酱面 听了江平的话,林霜后知后觉的拍了拍额头:“唉,把咱们这个小家有多少积蓄的事给抛脑后了。 创业初期,确实忌讳以大博小。” 说完,她看向小闺女:“晴晴,以咱们目前的情况,做什么合适,你推荐一个美食。” 江雪晴目光在舍房角落的小炉子上一扫,开口道:“就现有工具来说,可以煮茶叶蛋,或者卤味。 茶叶蛋最方便,而且味道不会太大,卤味会更有市场,但那香味太霸道,只怕要招人眼热。” 林霜认同的点了点头,询问老公和儿子的意见:“那就卖茶叶蛋?” 江皓晨想到昨天早上到膳房找娘时,听见的学子间闲话,提议道:“其实咱们忽略了近在眼前的一个大市场。” 他这话一出,江平、林霜及江雪晴都看向他,电光火石间,三人瞬间想到书院的学子。 这时代的书院可不兴上晚自习,却同样是寄宿的情况,学子们晚上各自在各自的舍房里学习。 都是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晚上只怕大部份人,会感觉到饿,需要来份宵夜啥的。 想到这里,江雪晴瞬间就兴奋起来:“南陵书院有两百多学子呢,就算有少部份家境清贫,可能舍不得买宵夜,但绝大多数学子的家境都不错,我觉得可以尝试。” 江皓晨再次提醒:“我昨天早上,听见有学子说,如果晚上也供应咸鸭蛋时蔬粥就好了。 咱们可以考虑粥品,这个有砂锅就能做,砂锅的保温性好,而且品类丰富,也不用担心一种粥,会让学子们吃腻。 当然茶叶蛋也可以一起供应,在学子间应该会非常受欢迎。” 林霜就看向小闺女:“那咱们明天先试试?” 江雪晴连连点头,然后扭头跟江平道:“爹爹,你明儿一早,去一趟城门口,托李伯伯给家里带个口信,请家里帮咱们收鸡蛋和鸭蛋,鸭蛋请三婶腌上。 我记得村里有几户人家养了鸭子,腌的有咸鸭蛋,可以先跟他们买,另外村长家每年都会自己炒茶叶。 托二叔帮咱们跟村长买些茶叶,与鸡蛋一起送过来,村长家的茶叶肯定比城里杂货铺的散茶要便宜很多,这样茶叶蛋的成本就控制住了。 不过以后要时不时请二叔帮忙送些鸡蛋和时蔬过来,鸡蛋和蔬菜按价给好说,但总不能让二叔白跑腿,这个要怎么算?” 江平想了想,问大家:“老二送一次东西,给十文钱怎么样?” 林霜接话:“先暂定,钱等咱回家了再给,我感觉爹娘会有想法,到时候听听他们的意见,再看怎么弄。” 事情商定,一家人便烧水洗漱休息。 一夜无梦,第二天林霜带着江雪晴来到膳房,还没进厨房,就听见咣当一声巨响。 母女两人脸色一变,奔进厨房,就见装黄豆酱的那个瓷坛四分五裂,里面的黄豆酱溅了一地,浓郁的酱香味弥漫整个厨房。 王贵和杨小荷,前者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收敛的不怀好意,后者则脸色苍白,并心疼的盯着地上的酱。 林霜和江雪晴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虽然心里已经确定王贵是故意的,但她们没看见事发经过,这会儿计较王贵是不是故意的,意义不大。 林霜:“这坛酱是谁摔的?” 王贵这会儿脸上已经换上愧疚的神情,并主动站出来:“林娘子,这酱是我不小心摔的,我想给它移个位置,可瓷坛太滑了,一个没抱稳当,就给摔了,对不起。” “既然是你摔的,这坛酱的钱,就从你的工钱里扣,一会儿丁管事过来,我会将这事报给他。” 林霜直接给出处罚结果,然后话题一转:“小荷,将这里打扫干净,王贵跟着我去取面粉,今天早上做炸酱面。” 面粉取回,杨小荷也将地上的黄豆酱清理走。 林霜将和面、擀面、切面条的活交给杨小荷和王贵。 她取了一早送来的五花肉切成极小的丁,从上锁的橱柜里取出昨天调配的酱放到灶台上。 锅中倒了不少油,肉丁下锅炸香盛起。 借着锅里的余油,下葱蒜末,再将调好的酱倒入油中爆香,一时之间厨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垂涎的酱香。 酱香味炒出来,林霜忙将之前过油的肉丁倒入锅里翻炒。 酱香与肉香慢慢交融,令人直咽口水的香味不仅霸满整个厨房,还从厨房的窗户飘到外面的大堂,甚至院子里。 林霜又烧了一锅开水,取了切好的面条下锅煮熟,然后捞起,码上让杨小荷切的胡萝卜丝,焯过水的豆芽,和木耳丝,再舀一勺酱在面上。 她先端了一碗给自家闺女,才招呼杨小荷和王贵吃面。 四人填饱肚子,王贵因扣了工钱而低落的心情,刚因为炸酱面治愈。 丁管事在这个时候来到厨房,他是寻着香味过来的,看着灶台上那一大盆油汪汪的酱,就挪不开眼。 林霜将丁管事的反应看在眼里,当即往锅里下面条:“丁管事,今天的早饭是炸酱面,稍等,一会儿就能吃。” 然后她顿了顿,将王贵摔了黄豆酱,扣工钱的事情,也顺势报给丁管事。 丁管事虽然没斥责王贵,但看王贵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他毕竟是厨房管事,对于王贵的性格再清楚不过,黄豆酱绝对是王贵故意摔的,就是想给林娘子使绊子。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王贵以前就没少干。 丁管事因为王贵而不快的心情,在一碗炸酱面放到面前而淡去。 他拿起筷子,飞将的将面和酱料、码菜拌好,然后迫不及待的挑了一大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条的劲道与肉酱香交织,诱人的咸香刺激的他口水疯狂分泌,而胡萝卜丝和豆芽给炸酱面平添一丝清爽,还丰富了口感。 丁管事只觉得胃口大开,不知不觉一大碗面下肚,明明肚子已经饱了,但嘴告诉他还想吃。 而之后来膳房吃早饭的夫子和学子们,大多也跟丁管事一样的想法。 丁管事吃过早饭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订黄豆酱,虽然不知道林娘子用不用得上,但先备上总没错。 吃过早饭的谢明煦,心情倍好的来到百草园散步消食。 不知不觉来到红豆杉盆景前,然后因为毫无准备,发出一声惊疑声。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另外宝宝们如果在阅读时发现错别字,可以给我留言,虽说每章码完后,也会检查一遍,但总会有漏网之鱼,我看见纠错会修心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1章 宵夜生意 谢明煦发出惊疑声,是因为一个细竹管落在红豆杉盆景旁,他捡起来,发现竹管的一头露出一截黑炭。 江皓晨跟着爹准备去膳房吃早饭,发现怀里的炭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父子俩一路回转寻找。 为了节约时间,进了百草园,父子俩就分开寻找,江皓晨一路寻到红豆杉盆景所在,就看见一位身着深灰长袍,头发花白,体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拿着他的炭笔打量。 江皓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对方气质儒雅,一身书卷气,想来应该是书院的夫子。 江皓晨忙上前见礼:“见过先生。” 行完礼,江皓晨指了指对方手里的炭笔道:“先生,这是我丢失的东西。” 谢明煦见失主是个九、十岁,容貌精致的小男孩,这孩子衣着朴素,领口和袖口更是洗的发白,还磨出少许毛边,是农家孩童常见的打扮。 而照顾红豆杉的江平,是带着孩子在这里上工,想来这孩子是江家小郎。 这样想着,谢明煦对这小竹管产生的疑惑便消散了,农家的孩子没什么娱乐,哪怕一根草,一颗石头也能玩上半天。 他将竹管还给江皓晨,继续逛园子消食。 江皓晨寻回炭笔,感激的向谢明煦行了一礼,快步退下。 中午吃过午饭,一家四口回到舍房没多久,有小厮过来传话,说是有人找江平。 江平推测可能是二弟江安送食材过来,忙跟着小厮离开,约摸两刻钟后,他挑着两个沉甸甸的筐子回来。 母子仨见此,纷纷围上筐子,掀开筐子上盖着的粗布,一个筐子里是食材,另一个筐子里有一个砂锅、一个炉子,还有砧板、刀具等。 江平一边帮着将筐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归置,一边跟妻儿道:“爹娘还让二弟带了话,食材走公中的账,咱们晚上卖宵夜赚的钱,除去成本,纯利咱们大房拿五成,公中拿两成,剩下的三成,二房和三房平分。 爹娘说咱们住在这舍院,环境所限,处理食材不方便,以后食材由三弟妹在家处理好。 吃了午饭后由二弟挑着送过来,因为两房都有人出力,所以他们两房合占三成的利。 二弟还说,他托了李兄几个帮忙赶制能保温的套桶,方便我挑着去学子的舍房售卖。 我怕露馅,也没敢问套桶长啥样,好不好用,就胡乱点头应了下来。” 江雪晴忙举起小手抢答:“我知道,套桶其实就是大桶套小桶,两桶之间留有一定空隙的夹层,用来塞稻草,破棉衣,这样一来,普普通通的木桶,就有了极好的保温效果。” 被科普的夫妻俩加江皓晨,十分默契赞道:“古人真是聪明。” 夸完,林霜又感慨地开口:“送食材这事,爹娘想的真周到,分成也分的公平。 咱们真是幸运,遇上处事公正的长辈,还有齐心协力的兄弟和妯娌。” 江平父子仨听了这话,纷纷赞同的点头。 等将东西归置好,也差不多到了上值的时间。 下午过半,林霜下值后,没有回舍房,直接带着闺女进城买煮茶叶蛋的香料和茶叶。 买完东西回来,母女俩就忙活起来,其实主要是江雪晴忙活,林霜帮着打下手。 今天送来的食材里,有片好的鱼片,江雪晴将鱼片先腌制上。 林霜跟着一起学习调味,并且还拿一小份鱼片上手调味,但味道很一般。 江雪晴一边补救,一边劝慰:“娘亲,你第一次能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腥味去的很好,只是底味淡了,鲜味也没激发出来。 不过没事,以后多尝试几次,慢慢就能摸出规律来。” 鱼片腌制好,鸡蛋也煮好了,林霜忙将煮鸡蛋的砂锅移到一旁,将另一口装茶叶和香料的砂锅放到炉子上。 等江平父子回到舍房,茶叶蛋已经煮的入味,鱼片粥只等吃了晚饭回来开火熬煮。 因为第一次做宵夜生意,江雪晴不敢图多,鱼片粥只准备二十份的量,茶叶蛋三十个。 等粥熬好,天也彻底黑了,江平将熬粥的砂锅放进筐子里,另一只筐放茶叶蛋,然后带着一双儿女往学子所住的舍房而去。 学子所住的舍院,有门房守着院门。 江雪晴早有准备,将五枚铜板,塞给对方,甜甜地笑道:“门房伯伯,我娘是负责早饭的林娘子。 早间在膳房时,无意间听见那些学子大哥哥们说起晚上饿肚子的事情。 所以我娘熬了粥,想着卖给大哥哥们做宵夜,还请通融通融,放我们进去。 伯伯放心,我们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影响大哥哥们读书。 如果他们有这方面的需求,以后还要常麻烦伯伯给我们开门,我们绝不让伯伯白忙活。” 门房听懂话里的潜台词,瞬间心动起来,做门房是最没油水的差事,而且月钱也不高。 如果林娘子一家能在学舍里,将生意做起来,他也能跟着捞些好处。 想清楚,门房就让开道,并小声提醒:“甲五院里的郎君性子好,家境好,你们可以先去他们院里试试。” 江雪晴感激的道了谢,和爹爹、哥哥朝着门房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甲五院。 院门虚掩着,江雪晴推开门进去,只见小小的四合院,四面四间屋子,有两间屋子亮着灯。 其中有一间房门半开,江雪晴迈着小腿直奔那间房门半开的舍房。 靠近后,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哎哟,噎死我了,这饼子又干又硬,夜夜啃,啃的我都想吐,偏只有饼子放得住。” “别抱怨了,我这啃饼子,啃的嘴里都打血泡了,不照旧硬着头皮吃,不然后半夜饿的烧心,根本没办法睡。” “唉,你们说膳房晚上为啥不开宵夜档口,贵些都无妨,我只想吃口新鲜热乎好克化的东西。” “咦,小妹妹,你怎么跑到我们学舍里来了?” 正对着门而坐的周铭宇,喝完水抬头,看见门外的小女孩,惊讶的开口。 围桌坐的其余四人也诧异的扭头,见是膳房早饭师傅林娘子的女儿,几人刷一下起身来到门口,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人。 “几位大哥哥,这是我爹和哥哥,我娘熬了鱼片粥,想着你们可能需要宵夜,让我们拿来试卖,还有咸鲜美味的茶叶蛋,你们要不要买一份尝尝?” 江雪晴这话一出,周铭宇几个少年的眼睛刷一下变的蹭亮。 周铭宇立刻将舍房门完全打开,热情招呼道:“要的、要的,快进屋。” 第12章 鱼片粥 江平分两趟,将装粥的砂锅,和装茶叶蛋的篮子拿进舍房。 锅盖一揭,一股茶叶与香料混合的香味,霸道的充斥整个房间。 周铭宇几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争先恐后道:“我要两个……不,我要三个茶叶蛋。” “我要四个茶叶蛋。” “我也要四个。” “我要五个。” 江平一边捞茶叶蛋,一边开口:“茶叶蛋别买多,吃一两个就好,这吃多了,夜里会渴,影响睡眠。 小郎君们放心,这茶叶蛋以后每晚都会供应。” 但美味当前,谁也没听劝。 茶叶蛋的壳已经敲裂,周铭宇三两下就将蛋壳剥掉,迫不及待咬掉一半鸡蛋,鸡蛋咸香可口,蛋白嫩滑,蛋黄绵密油润。 不一会儿,两枚茶叶蛋下肚,稍稍解了馋的周铭宇,终于注意到另一个砂锅,他记得小妹妹提过是鱼片粥。 因为林娘子的厨艺让他惊喜不断,他对这鱼片粥也期待起来:“大叔,再给我来一碗鱼片粥。” 说完就转身取了一个瓷碗递给江平。 有了周铭宇带头,其余四个学子反应过来,纷纷回各自的舍房拿餐具。 其中有两人不是甲五院的,是别的院子,但他们与周铭宇交好,晚上时常会一起讨论学问。 等他们再过来时,一人身后跟了四人,另一人身后则跟了七人之多,其中有两人本就是甲五院的。 而周铭宇和同院的学子,这会儿已经喝上鱼片粥。 周铭宇原以为茶叶蛋已经是顶顶好吃,没想到看着清清淡淡的鱼片粥,滋味丝毫不输茶叶蛋。 米粥洁白绵滑,鱼肉鲜香滑嫩,入口一抿就化。 等热热的一碗粥下肚,身子都暖和了,整个人通身舒泰。 江平这边,刚将后来的几个学子要的粥舀好,甲五院的另三个学子恰巧跟交好的同窗讨论完学问回来。 一进院子就见周铭宇的房间有两个学子端着碗出来,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三人对视一眼,拦住正要离开的同窗,从同窗口中得知林娘子的夫君挑了鱼片粥和茶叶蛋进学舍售卖。 三人正腹中饥饿,忙奔进周铭宇的舍房,预订了粥和茶叶蛋,又慌慌张张回各自的舍房拿餐具。 于是一刻钟不到,一锅鱼片粥,五十个茶叶蛋全部卖完。 江平再三保证明天会多做,差不多的时间过来,才脱身离开。 父子仨喜滋滋的回到舍院,远远的就看见林霜站在门口张望。 林霜看见父子仨,心一提,难道学舍的门房没让他们进门? 随后她目光下移落在摇晃的欢快的筐子上,心下又一松,看来粥和茶叶蛋都卖出去了,是个好的开始。 一家四口在舍房外汇合,啥也没说,直到进了舍房。 关上门后,江平开心的小声道:“全都卖出去了,我觉得明天粥可以准备一百份往上。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在学舍卖粥和茶叶蛋的事情,估计用不了几天,做午饭和晚饭的两位师傅应该就会听见风声,只怕会跟咱们抢生意。” 林霜却摇了摇头:“吴厨和黄厨不是谢家的家生子,他们是书院从外聘请的。 两人都不住在书院,他们晚上各自都有私活,看不上咱这三瓜俩枣。” 听了父母对话的江雪晴,漂亮的大杏眼灵动的一转:“娘亲,王贵听见风声,肯定会动跟咱抢生意的念头。 他才罚了月钱,心里肯定记恨咱。 再者出去摆摊与就近在书院里做生意,肯定在书院里做生意更方便,还没竞争。” 林霜却笃定的接话:“刘厨不会让他干蠢事,在书院确实方便,但就他那半吊子厨艺水平,争不赢咱们。” 林霜猜的不错,两天后吴、黄两位师傅听见风声,并不在意。 王贵也确实动了留在书院做学子生意的心思,但被刘厨否了。 但仍然有人与他们抢生意。 这天晚上,江平挑着两个粥桶,林霜拎着装茶叶蛋的篮子来到学舍。 学舍门房给一家四口开门时,低声提醒了一句:“许耀祖两口子,林有财两口子,在你们之前进了学舍。 许耀祖的伯父是书院账房,林有财的老娘是怡然居内院管事之一,这两人我一个都得罪不起,抱歉。” “没事,这种情况早在意料之中。”林霜淡定的回了门房一句。 待走远后,江平才小声地询问:“许耀祖和林有财不会是吴、黄两位师傅带的学徒吧?” 林霜点了点头,这两人她见过,但不熟,就没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夫妻两人也到了往常摆摊的亭子,但位置已经被许耀祖夫妻占了。 学舍里,像这种亭子还有几个,只是位置偏僻。 江雪晴让夫妻俩往偏僻的亭子去,她则拉着哥哥直奔甲五院。 周铭宇其实才回舍房没多久,以往林娘子夫妻卖粥的凉亭,被吴厨的学徒许耀祖占了。 许耀祖卖的是热乎乎的饭菜,但那味道闻着,比起吴厨可差远了。 紧接着黄厨带的学徒林有财在另一个凉亭支上了摊位,他卖的是甜粥和包子。 但周铭宇不好甜口,且一个学徒,而且还不是专学白案的学徒,做出来的包子能有多好吃? 周铭宇只好郁闷的回了舍房,就在他跟同舍房的同窗抱怨许耀祖不讲武德,占林娘子摆摊的凉亭时,敲门声响起。 他转身朝虚掩的门看去,门外传来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大哥哥,你在吗?” 随着江雪晴这句询问声传出,四间舍房的门相继打开,大家手里不约而同地拿着食盒。 江雪晴带着周铭宇几人去自家摊位所在凉亭时,又遇上不少老顾客,就一起带过去,还顺道将许、林两家的潜在客户,带走不少。 许耀祖和林有财只能眼睁睁看着客人被带走,钱流进江家人的口袋。 与此同时,府城城西挂着刘宅的三进院落前院书房。 刘员外站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满脸不可置信,目光阴鸷的盯着对面的手下道:“你说李木匠几个与江家联合办了个作坊?”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新书期,追读非常重要,宝宝们一定要将最新章拉到底,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3章 启发 二十出头的小厮刘忠,将头垂的低低的回话:“东家,江家确实联合李木匠他们搞了一个作坊。 并且李木匠手里的家具,就快完工了,照他们这个打家具的速度,小姐的嫁妆也会提前完成。” 刘员外狠狠的皱起眉头,这江平还真如主子所说难对付的很。 折了江喜一只手,给李木匠几人安排了活,原以为江家要乱一阵子,没想到这江平,转身就将李木匠几人聚集起来,办起作坊,困境就这么被轻易解了。 但紧接着刘员外眉头舒展,他直起身体道:“江平倒是给了我启发,他将力量集中起来,利益最大化这一点,咱们可得好好跟他学习。 你明天就去寻摸铺子,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开一间木器行。” “是。”刘忠应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心里的想法:“东家,小的有一个法子,那江平如今照看的红豆杉可是御赐之物,咱们可以买通书院花匠,把那红豆杉弄死,江平照看不周,怎么都得脱层皮。” “愚蠢!”刘员外没好气地瞪了刘忠一眼,继续道:“谢山长为人宽和,一株植物罢了,死就死了,哪怕是御赐之物,比起人命来,也不够瞧。 即便这事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也不会为了一株植物降罪任何人。 况且以江平的性子,他敢接红豆杉这单活,必定有十成十的把握治好红豆杉,别最后他没什么事,还把我们给暴露出来。” 听了这话,刘忠不由想到东家上头的主子,头皮顿时一紧,连忙认错:“东家,小的明白了,以后绝不自作聪明。” 刘员外见刘忠确实认识到错误,神情一松,挥了挥手:“你知道轻重就好,退下吧,木器行的事情越快越好。” 刘忠应下退出书房。 ----------------- 南陵书院学舍这边,江家准备的两桶粥,两百个茶叶蛋,不到一个小时卖的干干净净。 用来装钱的背篓,这会装得满满当当,一家四口在许家眼红嫉妒、林家羡慕的目光下离开。 目送江家四口离开,许耀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逐渐冷却的饭菜,脸色黑的跟锅底有一拼。 他婆娘瞅了眼他的脸色,又扭头看向林家那边,虽说也没卖出去多少,但比起他们家卖的要多。 还好听了爹娘的,只准备了二十份的饭菜,卖不完,家里人明天也能消耗掉,不至于造成浪费。 另一边林有财则跟自己的婆娘小声道:“原以为粥里放了糖,多少能吸引些学子来买,但江家一来,咱这甜粥立刻就卖不动。” 林有财的婆娘接话:“学舍里这些学子都是十五六七岁的少年郎,早过了爱吃糖的年龄,要不明天上白粥? 学子中也有家境一般的,咱们做他们的生意,白粥价格便宜,两文能吃碗热乎乎的,他们应该愿意花这个钱。” 林有财听了婆娘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这两家为了生意怎么绞尽脑汁,江雪晴一家不知道。 回到舍房的他们,将铜钱清点出来,一百枚一串。 将铜钱清点完,林霜担忧地开口:“咱们离开时,那许耀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也不知道跟吴厨能不能打听到许耀祖的一些情况,至少了解清楚为人,也好有个提防。” 江雪晴听了这话,大杏眼灵动的一转:“要不明天早饭时,我跟周大哥打听打听情况。 吴厨毕竟是许耀祖的师父,许耀祖的大伯父又是书院的账房,不看僧面看佛面,吴厨也不会向人透露许耀祖的情况。 但周大哥不同,他是书院的学子,家庭背景也不错,可没那许多顾忌。 而且他在书院也读了两三年书,对书院的情况,应该很熟悉。” 林霜想了想,觉得小闺女说的有道理,同意了她的提议。 然后江平和林霜将装粥的桶,煮粥的砂锅拿去井边清洗。 江雪晴列明天需要的食材,江皓晨烧洗漱用的水,一家四口分工明确,各有事做。 第二天,江雪晴特意趁周铭宇吃完早饭离开时,在膳房院子外叫住周铭宇。 知道江雪晴有事情要打听,周铭宇让同行同窗先回课堂。 江雪晴将周铭宇带到膳房后面的池塘边,池塘距离膳房有一些距离,不怕墙内的人听见。 池塘周边开阔,只要有人出现,远远就能看见,不怕谈话被偷听。 周铭宇将小姑娘的举动看在眼里,一时觉得好笑:“现在这里很安全,你想打听什么?” 江雪晴也不磨叽,直奔主题:“大哥哥,我想跟你打听许耀祖和林有财两人的为人,你清楚吗?” 周铭宇一下子就联想到昨晚,那两人也带着家人到学舍摆摊的事情。 便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我只知道许耀祖不是很得吴厨喜欢,据说是因为吴厨评价他是榆木脑袋,当场就甩脸色给吴厨看。 因为总爱与人斤斤计较,与吴厨带的其他学徒关系都不好,还被其他学徒排挤,但没听说他因此与人打架。 而林有财与师父黄厨关系融洽,与厨房其他人关系都不错,黄厨曾称赞他是个能直面自己错误的人,并且愿意改正,学厨天赋一般,但肯下苦功琢磨。 我知道的就这些,如果有需要,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江雪晴忙摆手:“这些消息就够了,多谢大哥哥,你快回去上课吧,可别迟了。” 周铭宇应了一声,看了看池塘,最终不放心地开口:“要不你跟我一道走。” “好的呀。”江雪晴承了这份好意。 另一边,江平带着儿子吃了早饭,回到百草园,将发酵好的酸性养料浇在红豆杉盆景内的土壤上。 忙活好后,他便带着江皓晨来到木器院。 江平无意中得知,书院明年要扩大招生,需要再做一批桌椅,谢山长就让刘管家特意拨了一个院子,又从怡然居调了一个木匠过来做桌椅、床柜等家具。 江平以自身的活轻松,想帮着书院再做些事情,成功说服李木匠允许他去木器院帮忙。 他离家出来的最终目标,总算达成。 第14章 撕破脸 另一边,林霜带着小闺女回到舍房,才开口询问:“晴晴,有没有跟周小郎君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 江雪晴将周铭宇的原话告诉娘亲后,又说起自己的想法:“许耀祖这性格初一了解,感觉跟王贵差不多,都是有不满,就喜欢给人甩脸色,心胸也小。 但许耀祖与王贵有个很明显的区别,王贵在膳房闯的祸可不少,咱们不特意打听,都听说不少。 但许耀祖即使受其他学徒排挤,却从没与那些学徒打过架,这种情况要么他性格懦弱,要么就是毫无上进心,甘当咸鱼。 凭他敢给吴厨甩脸色来看,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林霜认同的点了点头:“这个猜测有道理,只看今晚许耀祖还去不去摆摊,就能确定。” 到了晚上,一家四口跟往常一样的时间来到学舍,许耀祖果然没来,但来的是他媳妇和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 也许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今天他们没整饭菜,卖的是羊杂汤,来买的学子有不少。 林有财两口子卖的是白粥,搭送下粥的酸菜,也有不少客人。 而江家昨天摆摊的凉亭,这会儿有不少学子排队,都是他们家的老顾客。 林霜在见自家的粥和茶叶蛋还剩三分之一的量时,带着江雪晴提前一步离开。 今天早上很多学子问炸酱面,林霜见炸酱面受欢迎,打算明天的早饭做炸酱面,这次她打算自己上手调配酱。 其实酱的调配,只要记住比例,一般不会出差错。 只是她刚取来干净的坛子,打开装黄豆酱的坛子,厨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林霜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身来到厨房外查看,正巧与准备扒窗的王贵撞个正着。 “王贵,你这就出摊回来了?”林霜没打算撕破脸,给递了个台阶。 王贵顺着台阶下:“嗯,经过膳房,见厨房这边亮着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林娘子在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林霜则直接道:“准备调酱,自家秘方,不方便外人围观。” 这话一出,王贵的脸色一沉,当即冷着脸转身离开。 这时江雪晴也来到厨房门口,她看了眼消失在夜色中的王贵,搬了个小凳坐在厨房门口,放风的意图明明白白。 林霜见了好笑,伸手揉了揉小闺女毛茸茸的小脑袋,转身回了厨房配酱。 十五分钟后,母女俩锁好厨房门回舍院。 她们离开后约摸十来分钟,王贵摸到厨房,用备用钥匙打开厨房门。 姓林的防备他,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琢磨出炸酱的配方。 只是等他将所有酱坛打开看过后,顿时傻眼了,因为每个酱坛里留存的酱都是差不多的量。 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根据酱坛里酱的存量多与少,来推测炸酱究竟是怎么调配出来的。 王贵将酱坛重新封上,又拿出橱柜的备用钥匙,打算打开橱柜,直接看调配好的酱,顺势再挖点回去研究。 结果备用钥匙打不开锁头,橱柜竟然换锁头了。 王贵气的一脚踹在橱柜上,但柜子没啥事,他抱着脚原地蹦跶了半天才缓过来。 已经回到舍房的林霜和江雪晴自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们回来时,江平父子俩也回来了。 林霜便跟着江平去清洗粥桶和砂锅,两个孩子也各有任务忙。 规律而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眨眼到了重阳节,江家四口,在南陵书院上工也满半个月。 重阳节这天,书院先生组织学子们登高望远,膳房中晚两顿不开火,丁管事在早饭过后,给厨房放假。 一家四口商量后,打算用这一天的假,回江家村看看,傍晚再回书院,想来不到一天的时间,应该不至于掉马。 商量定,江平找到阮管事,请了一天假。 等他们回到江家村时,已是上午过半,推开江家院门,江富和老伴徐氏,正在腌鸭蛋。 看着突然回家的大儿子一家,老两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徐氏关切的起身,迎上大儿一家:“大郎、霜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江平忙解释道:“今天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组织登高望远活动,厨房的丁管事就给小霜他们放了一天假。 我的活计比较自由,就也跟阮管事请了一天假,陪小霜母子仨回来看看你和爹。” 落后一步的江富这时注意到大儿媳手里拿着一个大油纸包,忍不住念叨起来:“你们回来就回来,怎么还买东西,这也太浪费钱了。” 林霜忙笑道:“爹,这是早上膳房剩下的韭菜盒子,我和两个学徒平分了,就都带了回来。” 说完,林霜朝二房和三房住的房间看了看,纳闷地开口:“怎么不见二弟妹、三弟妹,还有孩子们?” 徐氏接话道:“老二的岳父病了,他们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探望亲家去了。 老三家的接了个席,和小妹离开没多久,老三在作坊那边,琛哥儿在屋里照看旭哥儿。” 徐氏的话音刚落,就见三房住的屋子门从内打开。 一个与江皓晨有两分相似,年约四岁的萌娃娃从屋里出来,乖巧的喊人:“大伯、大伯母,大哥、二姐。” 江雪晴印象里,三叔家的堂弟,非常早慧懂事,既能照顾才一岁多的弟弟,也能照顾上面调皮贪玩的堂哥。 看着萌萌的三弟乖乖巧巧的样子,江雪晴的手顿时痒了,连忙拉着哥哥凑上去联络感情,好方便一会下手捏脸。 江家三房的孩子,分男女序齿,江雪晴上头有一个大她一岁的堂姐,是她二叔的长女,所以她排行第二。 林霜看着儿女,牵着琛哥儿进了三弟两口子的房间,并不担心他俩露馅,相反没了女儿在身边查缺补漏,她和江平不由自主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在老两口担心他们在书院的情况,问的都是他们在书院里的事情。 而中午的午饭,因为有林霜带回来的韭菜盒子,给二房一家,还有三房的小徐氏留了一些,其余的就做了午饭,再简单的熬了个白粥。 原以为这一天休假,会在悠闲中度过,谁知道午饭才吃罢没多久,小姑子江乐红着一双眼睛,踉踉跄跄奔进院子。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5章 中毒而亡 江乐一眼看见大哥和大嫂,如同找到主心骨,扑上前一把抱住大嫂,呜呜哭的同时,急切道:“大哥、大嫂,快、快去救三嫂。” 林霜轻拍小姑子的背安抚,正打算寻问详细情况,怀里突然一空。 江平将小妹扯开,一脸严肃地开口:“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把眼泪擦擦,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江乐的哭声一顿,胡乱的抹了把脸,将眼泪逼了回去,回话道:“我和三嫂接了三塘村钱地主家的席,有一位男客吃了饭菜,突然面部发紫,呼吸困难。 那客人的娘子撒泼大闹,说三嫂下毒害她官人,要把我们送去县衙治罪。 好在三嫂镇得住场子,将那女人按住,又让钱地主去请大夫,并让我赶紧回来报信,叫人过去撑场子。” 听了前因后果,江平与林霜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猜测。 林霜当即询问:“小妹,那男客的身份你知不知道?” 江乐懊恼地开口:“知道的不多,我听其他客人唤那男客郑总镖头,他娘子姓关。” 林霜不禁庆幸在书院的这段时间,也没白闲着,摸清楚了府城的情况。 府城一共有五家镖局,其中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就姓郑。 她忙开口道:“郑总镖头是威远镖局的东家,得立刻安排人去府城打听郑总镖头和他娘子的情况。 我觉得他的娘子有问题,正常情况下,自家男人疑似中毒,应该找大夫来救治,而不是无理取闹,拖延时间。” 江平赞同的点头,随后扭头跟江富道:“爹,我和霜娘先随小妹去三塘村。 你快去找村长,叫上族里的兄弟,一部份随村长去三塘村,一部份去打听关娘子的事,越详细越好。” 江富应下,让徐氏在家里照看着几个孩子,就匆匆去了村长家。 江雪晴和江皓晨其实也想跟爹娘一起去三塘村,只是他们的年龄太小,跟着去,在大人眼里,就是胡闹,两人只能按下这个念头。 而江平带着妻子和小妹,赶到三塘村钱地主家时,里长都被惊动了,正头疼的看着两位三十出头的妇人扯花头。 三弟妹小徐氏则带着两个帮厨在一旁旁观,看那样子,似乎洗脱嫌疑了。 尤里长看见江平三人,立刻打断扯花头的两名妇人,向江平三人发问:“你们是哪一方的家人?” 江平道:“我是今儿宴席掌勺厨娘小徐氏的大伯哥,这是我妻子林氏,和妹妹江氏。 里长,郑总镖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尤里长叹了口气:“郑总镖头情况发生的突然,又紧急,虽请了大夫来,但最终没把人救回来。 经大夫验查,郑总镖头面色呈紫黑色,七窍出血,确实是中毒而亡。 宴席上的菜,大夫也查验过,没有问题,但在郑总镖头用的碗里,验到毒。 此事本与小徐氏无关,但关娘子认为毒害她丈夫的凶手没查出来,谁都不能离开。 况且小徐氏今天暂时统管厨房,兴许还是真凶的帮凶。” 江平听了这话,浓黑的剑眉微微一皱,随后他扭头跟林霜道:“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去外面等我。” 林霜几乎立刻知道自家老公的打算,沉默了点了点头,退到堂屋外。 出来后她目光一扫,落在一个穿着体面,应是管事妈妈一类的婆子身上。 那婆子,此刻一脸担忧看着屋内,林霜顺着那婆子的目光向屋内看去,发现她的目光落点,在钱地主娘子身上,大约就猜到她的身份。 林霜因此不动声色的来到那婆子身旁,见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屋内,就伸手轻轻扯了扯婆子的衣袖,小声道:“妈妈,借一步说话。” 方妈妈扭头看向身侧才从屋内出来的林娘子,她与这林氏也是打过交道的,林氏是个极厉害的人,兴许有办法帮自家大娘子一把。 有了这个念头,方妈妈便跟着林霜从人群中退出来。 她带着林霜来到无人处,才急切的开口:“林娘子,你单独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要问?”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林霜直奔主题:“我家小姑子告诉我,郑总镖头毒发后,那关娘子没有第一时间找大夫,反而撒泼大闹,这行为太反常了。 所以我想跟妈妈打听,这宴席上,与郑总镖头坐一桌的,都有哪些客人?” 方妈妈道:“郑总镖头是我家老太太娘家侄儿,因是自家人,没有刻意分桌,他和关娘子,还有我家老爷、大娘子同坐一桌。” 林霜听了这话,忙又问:“那关娘子有没有接触过郑总镖头的餐具,例如帮郑总镖头盛汤,或者夹了一些需要剥壳的食物?” 方妈妈听了这话,心头猛的一跳,连连点头:“有,关娘子开席后,给郑总镖头盛了一碗鸡汤,还特意搅了好一会儿,等鸡汤温了,才端给郑总镖头。” 林霜又问:“那关娘子中途有没有离过席?” “没有。”方妈妈回完话,想到什么,诧异地抬头:“林娘子,下毒之人是关娘子,她将毒涂在了手指上,通过给郑总镖头盛汤,将毒下在碗里,令郑总镖头中毒?” “我只是根据关娘子的反常,进行推测,关娘子只是有嫌疑,如果能从她的手上找到残毒,那就是证据确凿。”林霜没有把话说死。 方妈妈听了这话,垂下眼睛,过了大约四五分钟,她再抬眼,眼神坚定的向林霜屈膝行礼道谢。 然后越过林霜,快步朝着钱家堂屋而去。 等林霜不紧不慢回到堂屋外时,屋内关娘子已经被方妈妈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按住。 她正跟尤里正道:“……郑总镖头用的餐具,除了摆碗筷的婆子,关娘子也碰过。 她给郑总镖头盛过一碗鸡汤,还拿着勺子搅了好一会儿散热,若她蓄意谋害,将毒药藏在指甲缝里,趁着搅汤时,将毒药下到碗里,也不是没可能。 里长,我要求检验关娘子的手指。” 林霜看着那被押住,柔柔弱弱,哭的梨花带雨,直喊冤枉的关氏,在方妈妈提出检验她的手指时,她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慌乱的情绪。 第16章 杀夫案 方妈妈也很谨慎,她没有上前触碰关氏的手,押着关氏的两个粗使婆子,也得了吩咐,全程也特特避开了关氏的手,不给关氏任何将脏水泼到她们身上的机会。 尤里长只想尽快将事情弄清楚,因此没管关氏大喊冤枉,对一旁的老大夫道:“检查一下关氏的指甲缝里有没有余毒。” 老大夫应声上前,仔细检查过关氏的十指指甲缝后,跟尤里长回话:“里长,我没在关氏的指甲缝中发现毒物。” 与此同时,关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目光凌厉的看向押她的两个粗使婆子:“耳朵聋了,没听见老大夫的话,我没罪,还不放手。” “不能放。”方妈妈虽然震惊结果与预想的不同,但还是下意识阻止准备放手的两个粗使婆子。 她之前没错过关氏眼里的慌乱,显然林娘子的猜测是对的。 而关氏手上没毒,(她)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用手帕擦拭干净手指,那么关氏身上的手帕上,应该有毒。 现在只能试探,这样想着,方妈妈冲老大夫伸出双手道:“麻烦也检查一下我的手指。 关娘子手上没毒,并不代表她不是投毒人,女眷身上都会带帕子,投毒后用帕子擦干净手指就是。 为免事后我在关娘子身上搜出有毒的帕子,再被她攀咬,还请老大夫仔仔细细检查。” 而方妈妈的话和举动,成功令关氏脸上的得意僵住,眼里的凌厉重新被慌乱取代。 林霜看到此,已经猜到结果,正巧公爹带着村长和族人赶到,她忙迎上去,将情况告诉公爹。 等她做完汇报,江平也带着小妹江乐与小徐氏从堂屋出来。 他看向妻子和老爹等人道:“刚刚从关氏身上搜出一方手帕,老大夫从手帕上,验出与郑总镖头碗里一样的毒药。 关氏谋害亲夫,证据确凿,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村长大伯,你先带着大家回村吧! 三弟妹和小妹还要与钱家结算做席的报酬,要等一会儿。” 村长江荣没有多问什么,和江富带着族人离开。 片刻后,尤里正带着钱家的两个粗使婆子,押着关氏去县衙。 钱地主夫妻又将家中的客人全部送走,方妈妈来到厨房请江平他们去堂屋。 堂屋里,程大娘子客气的请江平几人落坐后,她感激的看向林霜:“林娘子,能揪出关氏这个凶手,真多亏了你的提醒。” 林霜忙客气回话:“程大娘子客气了,是方妈妈反应快,不然可能真叫关氏逃脱罪责。” 程大娘子对林霜的反应很满意,她先冲方妈妈点了点头,才开口:“方妈妈的功劳,我记在心里,晚点自有奖赏。” 这时离开的方妈妈,端着一个托盘回到堂屋,程大娘子指了指托盘,继续道:“但你们也要感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们收下。” 托盘上放着一锭一两重的银子,和四串铜钱,另还有两锭五两重的银子。 林霜知道,那一两银子加四百铜钱是做席的报酬,十两银则是谢礼。 这样的谢礼放在十里八乡,算是非常有诚意。 林霜下意识拒绝:“大娘子,我只是提醒了方妈妈几句,当不得这样的厚礼。” “林娘子当得起这份谢礼。”说着程大娘子脸一板,故意唬人道:“莫不是林娘子觉得礼轻了。” 至此,林霜已经明白,程大娘子是真心感谢,就伸手取了托盘上的银子。 然后夫妻俩带着江乐及小徐氏告辞离开,等出了钱家大宅,林霜将十两银子交给江平,另外的一两和四串铜钱交给小徐氏。 等回到江家村,小徐氏给帮厨的两位婶子,一人两串铜钱。 与那两位婶子分开后,林霜才跟江平道:“今天让村长和族人空跑了一趟,我想着每家送些肉答谢,至于一家送多少,你和爹娘商量吧!” 江平应下,回到江家后,他将十两银子交给父母,并说了买肉答谢村长和族人的事情。 最后商定今天帮忙的人家,每家送两斤猪肉。 事情商量定,下午已经过了大半,江平和林霜便带着两个孩子出发回书院。 今天学子们登高望远后,家在南陵府城的,直接回家,明儿一早回书院。 家不在南陵府城的,会趁着难得的机会,在书院外的酒楼用了晚饭再回。 所以林霜晚上不打算去学舍那边卖宵夜。 一家四口先回到舍房放东西,然后进城解决晚饭。 他们找了一家葱油拌面做的非常美味,在南陵府城非常有名气的小店,要了两份大碗和两份小碗的葱油拌面。 很快面上桌,江雪晴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将面拌开,葱油的香气,随着拌面的动作,直往鼻子里钻。 与此同时,洁白的面条随着筷子的搅动,均匀的裹上棕色的葱油。 迫不及待的挑了一筷子面条入口,油中的葱香,与酱油的酱香巧妙融合,给寡淡的面条,增添诱人的风味,令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好吃,这个葱油烧的好,不愧是名店。”咽下面条后,江雪晴没忍住,夸了一句。 她的话获得家中其他三人的认同。 等面快吃完时,隔壁桌来了两个新食客,聊起关氏杀夫案。 他们之前也安排了族人进城打探关氏的情况,因为没有人脉,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于是一家四口不约而同的支棱起耳朵,然后知道关氏杀夫的前因后果。 原来关氏娘家与郑家是世交,关氏与郑总镖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惜啊,竹马抵不过天降。 郑总镖头心有不甘,趁酒醉毁了关氏的清白,关氏无奈只能嫁给郑总镖头。 但婚后关氏发现,郑总镖头嗜酒,每每喝醉就发酒疯。 关氏数次怀孕,数次因为郑总镖头发酒疯流产,导致伤了身体,难有身孕。 而郑总镖头年过三十却没个后,被人指指点点,更喜欢借酒浇愁,每每喝醉,就会毒打关氏一顿,酒醒了再向关氏道歉。 关氏能原谅他一次、两次,但次数多了,她也看明白了,心跟着寒了,为了活着,就有了这次精心谋划的下毒。 听完前因后果,江平付了面钱,一家四口离开面店。 走出面店,江平一把抱起小闺女,另一只手牵住儿子,目光关切的落在严重走神的妻子身上:“小霜,你怎么了? 从听了关氏杀夫这桩案子的前因后果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7章 惊天大瓜 听见老公关切的询问声,林霜回神,她伸手牵住儿子的另一只小手,同时回话:“就是听见的关氏过往,与今天见到的关氏,反差好大。 一个常年遭受家暴的女人,多少会显得畏畏缩缩,会很敏感,一点响动,会像惊弓之鸟。 可下午在钱家那会儿,老大夫没从她指甲缝里检查出毒,她看向押她的两个粗使婆子的眼神非常凌厉。 那是当家主母,才会有的气势。 我觉得关氏杀夫的前因后果绝不像咱们刚才听见的那样,她可能说谎了。” 江平听了这话,认同的点头,因前世丰富的破案悬疑类电视剧和小说,他瞬间想到一个可能:“关氏嫁给郑总镖头前,有一个定婚的未婚夫。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与曾经的未婚夫旧情复燃,想名正言顺在一起,才设局投毒嫁祸?” 林霜默默冲江平竖起大拇指:“其实无论关氏因为什么原因杀夫,都难逃一死,本不具备什么威胁。 但如果她杀夫的原因,真的跟曾经的未婚夫有关,咱们不得不多想。 那个男人如果是个无情无义的,于他而言关氏死了就死了,反正牵扯不到他身上,兴许转个身就把关氏忘的干干净净。 怕就怕那人是个痴情种,要是让他知道,关氏最终落得这个下场,咱们在中间出了力,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看得见的仇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见的仇人,他会躲在暗处时时刻刻盯着我们,不定什么时候露出獠牙,狠狠咬下我们一块肉。” 江平认同的点头,他垂眸想了想,才开口:“李木匠和他妻子是土生土长的府城人,应该有人脉能打听出关氏曾经的未婚夫是谁。 要不咱们去李木匠家一趟,请他妻子帮忙打听?” 林霜想了想道:“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回村,你本来也打算去作坊看看,因为钱地主家的事情耽搁了,没去成。 这会儿咱们有时间,况且人就在城里,就顺道去一趟李木匠家吧。” 夫妻俩商量好,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李木匠家。 李木匠家才吃罢晚饭没多久,将他们一家四口请进堂屋,李木匠的妻子汪氏热情的端茶倒水。 林霜忙拉住她:“嫂子,快别忙活,我们才吃了晚饭过来的,不渴,你快坐下,我们说说话。” 汪氏便嗔道:“来者是客,哪有不倒茶水的,你先坐,我很快就来。” 片刻后,泡好茶水的汪氏,带着林霜和江雪晴回到卧室。 她请林霜坐下,又将放在桌上的攒盒打开,推到江雪晴面前,让她拿点心、蜜饯吃。 “谢谢汪伯娘,我才吃过晚饭,还不饿。”江雪晴乖巧的道谢拒绝,然后一幅坐不住,想出去玩的样子。 实则是她担心老爸那边,怕李伯伯聊天聊到老爸的盲区。 林霜也担心自家老公掉马,就顺势道:“晴晴,你出去找哥哥们玩吧!” 江雪晴立刻溜下凳子,小腿直奔离开屋子。 汪氏对此倒没多想,小孩子嘛,大多坐不住。 想到丈夫回家提及的事情,汪氏关切的开口:“下午那会儿,听我家老李说,你们村子很是闹腾了一阵,没出什么事吧?” 林霜就顺势将关氏杀夫的事情说了,又提了提案情的后续,然后一脸复杂的感慨:“不知道内情时,我其实挺厌恶关氏。 现在知道内情,我这心情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复杂得紧。” 汪氏却一脸鄙夷的接话:“没想到那郑总镖头,是个只做表面功夫的。” 林霜就一脸意外的样子道:“这话怎么说,关氏遭受虐打,难道就没传出点风声来?” 汪氏点头:“我们虽然与郑家不是一个圈子的,但郑总镖头在咱们府城的名头很响亮。 他一年有大半年在外走镖,走镖回来,就会带着关氏光顾银楼、布庄,给关氏买首饰,做衣服。 我偶然瞧见过他在关氏面前,殷勤体贴的模样。 说实话,关氏嫁到郑家,这么多年无所出,郑总镖头却没有因此纳妾,待她依然那么好,好多女子羡慕的紧。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郑总镖头做的表面功夫。” 林霜就顺着汪氏的意思,骂了郑总镖头几句,然后话题一转:“说来那郑总镖头为了私情,能毁关氏清白,强拆了关氏的大好姻缘,又能是什么好人。 关氏真是可怜,若当年她没失了清白,嫁给原本的未婚夫,如今想必也是家庭美满幸福。” 汪氏认同的点头:“那关氏确实没福气,她那未婚夫是镇江府的,当年在南陵书院求学,与关氏一见钟情,便遣了媒人上门提亲。 本来一切很顺利,婚期都敲定了,谁知道关家突然悔婚,那位苏秀才一气之下,从南陵书院退学回了祖籍,后来听说高中进士。 如果没有当年那档子事,关氏顺利嫁给苏秀才,如今也是官夫人,咱们平民百姓见了,都得行礼。” 林霜没想到关氏曾经的未婚夫,还在南陵书院读过书,如今已是官身。 她心中微微有些不安,脸上没显露半点情绪,继续不动声色的跟汪氏套话。 等从李木匠家出来,关氏前未婚夫是哪一年高中进士,还有对方的名字,也被她套了出来。 一家四口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等回到书院的舍房,林霜才将打听的事情告诉家人。 江平道:“知道名字,又是官身,就好办了,若他真与关氏旧情复燃,必定是在南陵府辖下的州县任职,这个好打探。” 林霜则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 江雪晴将父母的忧虑看在眼里,扭头看向哥哥。 江皓晨接到妹妹的眼神暗示,便开口劝道:“爹娘,那位苏大人,只是怀疑对象,也许他与关氏没什么关系。” 江雪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们与其担心那没影的仇敌,不如先想想明儿的早饭做什么,做多少。 明儿在书院吃早饭的学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是不是去找丁管事问问?” 江雪晴的话,成功转移了江平与林霜的注意力,夫妻俩忙起身去了丁管事家。 半个小时后,夫妻俩归来,江雪晴和江皓晨已经把洗漱的水烧好,夫妻俩便没多说,各自洗漱后,早早躺下休息。 听着孩子们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夫妻俩于黑夜中,默契的睁开眼睛,但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被转移注意力只是一时的,此刻夜深人静,再想到那位苏大人可能是隐藏的敌人,夫妻俩瞬间睡意全无。 担心了一晚上的夫妻俩,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又暴出一个惊天大瓜。 第18章 红糖麻酱花卷 周铭宇一大早从家里赶到书院,掐着早饭的点,直奔膳房。 一进膳房,就闻见空气之中飘浮着芝麻特有的醇香与红糖的甘甜气息。 他目光一扫,发现香甜味的来源,竟是花卷。 只是这花卷与外面的卖葱花花卷,还有上次吃过的红豆沙花卷都不一样。 只见层层叠叠的花卷上,每一层的面皮都非常薄,周身裹满了浓稠的褐色酱汁,色泽油亮。 这会儿周铭宇显然忘了自个不好甜口这件事,他快步来到打饭菜的窗口,一眼看见江雪晴,便凑到江雪晴所在的窗口道:“小妹妹,今天的早饭是什么,又香又甜的,馋死个人。” 偏这时有人拆他的台:“周铭宇,你啥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你不是最讨厌甜食吗?” 周铭宇看向隔壁窗口的同窗,没好气的挥了挥手:“一边去,林娘子做的甜食,必然也是极美味的,何来讨厌一说。” 江雪晴看着周铭宇与同窗打嘴炮,忍不住笑眯了眼,同时回话道:“大哥哥,早饭是红糖麻酱花卷,和小米绿豆粥,你要几个花卷?” “一份粥,五个花卷。”周铭宇忙报上花卷数量。 江雪晴便拿了一个大碗,给周铭宇夹了五个花卷,又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绿豆粥,放到托盘上,推向周铭宇。 周铭宇刚才就已经注意到窗旁的餐牌上写的早饭种类及价格,早已准备好钱。 他将钱放进钱箱中,端起托盘,离得近了,花卷上焦糖的香味,与芝麻酱的淳厚香味交织,令他不自觉的口舌生津,迫切生出咬上一大口的冲动。 于是再也顾不上找空位,正巧就近的桌子前,有学子吃完起身走人。 周铭宇也不嫌弃狼籍的桌面,直接落坐,迫不及待夹起一个花卷往嘴里送。 嗷呜一大口,花卷超乎意料的软乎,花卷闻着味道属于厚重的香甜,但吃到嘴里,却没多甜腻,甜味刚好在他非常满意的那个度上。 边吃边品味间,一个拳头大的卷子,已经被他干得只剩最后一口,而这最后一口,却是最下面一层,也是精华所在,它呈现焦色的晶亮硬壳。 硬壳不大,红糖融化又未全部融化成糖浆,还有些红糖颗粒,与芝麻酱,三者积在同一个地方,久蒸而成。 这一口带着极致的甜苦香醇,面皮吃起来都不像面了,口感硬硬的,香香的,还带有点脆。 “这也太好吃了。”周铭宇吃的一脸陶醉,而如他一般的大有人在。 窗口前给学子打饭的江雪晴,眼见周铭宇快吃好,就悄悄溜出膳房,在院子里等周铭宇。 还是上次跟周铭宇打听许耀祖、林有财两人情况的池塘边,江雪晴一脸好奇的询问:“大哥哥,咱们南陵府城周边都有哪些州县啊,主副官都是谁?” 这个问题,是江雪晴今早起来后,跟父母商量后,决定问周铭宇,毕竟这样速度快。 然而关氏前未婚夫苏衍并不在其中。 难道是爹娘的猜测方向错了,这样想着,江雪晴不甘心的又问:“大哥哥,咱们书院出了不少进士,那有没有回南陵府,或者周边州县任职的?” “有,不过不多,仅四人,分别是魏烨魏学兄,于景明于学兄,谭锋谭学兄及苏衍苏学兄。” 提到这四人,周铭宇一脸钦佩,但钦佩随之又被伤感取代:“前三位,目前都已是三品大员,在六部任要职。 唯有苏衍学兄一年前剿匪遇难,如果他没出意外,年初时差不多会回京述职,留在京中的希望很大。” 江雪晴便也跟着感叹:“那确实好可惜呢。” 随后她转移话题:“大哥哥,你上课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周铭宇的那点伤感,一下子就消散了,忙带着江雪晴离开池塘边。 中午吃罢饭后,一家人去书院大门处等江安送食材过来,江雪晴将打听的情况告诉家人。 江平和林霜得知苏衍去年就已经殉职,都下意识松了口气,夫妻俩自嘲道:“看来猜测方向完全错了。” 紧接着夫妻俩远远地看见江安挑着担子过来,江平忙挑起空筐子迎上去。 兄弟俩很快汇合,等林霜牵着两个孩子到近前时,江平已经将东西转移到他挑的筐子里。 江安挑起空筐子:“大哥、大嫂,我这就回去,你们也快回书院。 晨哥儿、晴晴,二叔走了。” 江雪晴与江皓晨忙应话:“二叔慢走。” 目送江安走远,林霜看向脸色不太对的江平,问道:“二弟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还是别的原因?” 江平摇了摇头回话:“家里没事,二弟刚刚跟我说了关氏的事情。 他今儿上午送猎物进城卖了后,特意绕去县衙打听关氏杀夫案的进展。 关氏死了,据忤作验尸得出的结果,是因流产大出血,失血而亡。 今儿早上狱卒发现时,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这个消息,令林霜及一双儿女,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林霜感慨道:“那关氏对郑总镖头竟然厌恶到连他的孩子都狠心打掉,为此不惜把命搭上,这也太绝决了。” 江平平淡地开口:“关氏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今后咱们不必再忧心会有未知的仇人报复。” 听了这话,林霜赞同的点了点头,一家四口回到书院,开启下午的工作。 谢山长昨天登高望远,不小心染了风寒,今儿江雪晴便教娘亲给谢山长熬了一罐梨膏冲水喝。 点心做了易消化,又具有补益效果的山药枣泥糕。 几天后的午后,江雪晴跟着娘亲刚到小厨房,丁管事就找了过来。 他笑呵呵的率先开口:“林娘子,你熬的那个梨膏山长冲水喝了几日,已经不咳了。 这梨膏是个好东西,山长想跟你买梨膏的配方,给远在外地做官的大爷和大奶奶送去。 我们家大姑娘,一染上风寒,就会咳的格外严重,有了这个方子,以后大姑娘也能少受点罪。 山长愿意出这个数,跟林娘子买方子。”丁管事说到最后一句,用手比了一个数。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9章 给足情绪价值 看着丁管事伸出的两个指头,林霜自然不会往两百两或者二两银子上想。 前者是异想天开,后者则是贬低了谢山长的格局。 只是不知道这二十两是买断方子,还是单纯的要一张方子,对她以后离开书院,再使用这方子并不限制。 这般想,林霜也这般问丁管事。 “这梨膏的方子可不是区区二十两就能买断的,山长就是单纯的要一张方子自家用而已。 林娘子也别说什么直接送方子的话,山长做事极讲原则,从不占老百姓的便宜。 林娘子愿意给方子,这二十两只管放心拿着,不愿意给方子,也无妨,这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丁管事说话间,从袖兜里取出两个十锭白白胖胖的银元宝,递给林霜。 林霜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元宝,而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丁管事,这元宝你先收回去,晚上回去让我相公将方子写出来,明儿将方子交给你时,我再拿这二十两银子。” 其实丁管事并不怕林氏收了银子不给方子,但她懂规矩,愿意按着规矩来,丁管事对此乐见其成。 事情说定,丁管事便离开小厨房。 江雪晴探着个小脑袋往小厨房看了看,见丁管事已经走的没影,外面也没人,她便高兴的凑到娘亲身边,小声道:“娘亲,有了这二十两,再加上你和爹爹得到的报酬,咱们在书院的活结束,就有余钱在府城里弄个小食摊了。” 林霜同样小声的回话:“是啊,有了自己的小食摊,我也能放开手脚学厨艺。 在书院膳房,每天只能接触早饭和宵夜,能学的东西太有限了。 唉,我现在就挺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好好跟着你爹爹学做饭,不然这会儿也不用天天担心掉马。” “娘亲当初就算想学,爹爹也不舍得呀。 况且娘亲你多聪明呀,咱们做宵夜生意才半个多月,无论是鱼片的调味,还是猪肝的调味,或者其它肉类的调味,你基本上手两三次就能完全掌握。 娘亲,这是一个好现象,你要是怎么都学不会,那咱们才要抓瞎。” 江雪晴一番话,给足林霜情绪价值。 林霜想到自打跟江平结婚,家务他全包,厨房不让她下,每天上下班接送,偶尔准备个小惊喜,小浪漫,她的嘴角就漫上甜蜜的笑。 江雪晴见娘亲笑的一脸温柔甜蜜,忍不住捂嘴偷笑。 为免娘亲回过神发现她在偷笑,江雪晴赶紧转身去查看食材。 与此同时,谢明煦一时兴起,来到百草园,没见江平父子的身影,便召来一个花匠询问。 那花匠老实回话:“江老弟闲不住,去木器院那边帮忙了,这事他有知会阮管事。 至于皓晨那孩子,应该在竹林,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快到吃饭的时间,那孩子基本都呆在竹林那边。” 谢明煦得知父子俩的去向,先去看了看红豆杉,他知道前几天,红豆杉的盆土二次浇灌了酸性养料。 而红豆杉黄化的叶片不少开始返绿,他没料到这么快就能看见效果,一时兴起,便转身去了木器院,找到江平,与他聊了一些养护花草方面的心得。 眼见快到上课的时间,谢明煦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话头离开。 去课堂会经过竹林,谢明煦带着小丁,从竹林小径出来,就看见竹林外,用来美化的一处山石凳前,蹲着一个孩子,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丁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谢明煦阻止,他已经认出江皓晨,想着这孩子并没有扰乱课堂,随他去就是,不必太过严苛。 但经过江皓晨身边时,谢明煦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到江皓晨放在山石凳上的册子,上面的内容一下吸引他的注意力。 江皓晨正在默写论语,这段时间,经过他的努力,终于发现各个课室学习论语的进度,东拼西凑的,将论语及夫子们的释义给拼凑出来。 因为过于投入,因此身边多了两个人,他都不知道。 谢明煦看着江皓晨将最后一句默完,才开口:“江家小哥儿,你每日来这竹林,是为了听课吗? 还有这论语,书院甲乙丙丁四个课堂,进度不一样,你是怎么将零散的内容,凑完整的?” 猛然听见老者的声音,江皓晨吓了一跳。 扭头见是谢山长,且谢山长并没有因为他偷听课,而训斥他,他稍稍松了口气。 起身跟谢山长揖了一礼,江皓晨才回话:“我人小力气不够,能做的事情有限,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抓住机会,过来听听课。 即便听不懂,但记下来,没事的时候多琢磨,总有弄懂的一天。 虽说四个课堂的进度不一样,但总有内容重复的情况。 而且每个班教授论语的时间是岔开的,这才让小子如愿将论语的内容凑齐全。” 谢明煦听了解释,看着面前孩子清亮的双眼,他问道:“你想进课堂读书吗,靠自己琢磨,这论语你可能要好几年才能琢磨出一些意思,这样效率太低了。” 江皓晨道:“自然是想的,只是目前家中的情况不允许,所以才要抓住在书院的机会,能记住多少东西是多少。” 谢明煦可惜的叹了口气:“你很聪明,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若是一辈子地里刨食,未免太可惜。 不如晚上问问你父母的意思,也许他们愿意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呢!” 江皓晨想了想,点头应下:“多谢山长提点,我会询问父母的意思。” 谢明煦点到即止,眼看上课时间都过去一半,他带着小丁往课堂的方向快步而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小丁忍不住好奇地开口:“山长,您是不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谢明煦点头:“阮管事跟我提过江平的情况,江平之所以会给花草治病,源于小时候想读书识字,去给暂时租住在村子里秀才做活,换取读书识字的机会。 可他如果不聪明,也学不来三百千,而他的聪明遗传给了他的儿女,并且他的儿子更是青出蓝于而胜蓝。 我之前在百草园捡到过江家小哥儿手里用的炭笔,那时只当是小孩子的玩具,并没往心上去。 现在看来,江家小哥儿初入书院,就已经决定效仿他父亲当年的做法,抓住一切机会学习知识。 我大约能猜到父子俩的想法,没有经济能力上私塾,那就创造能学习的机会,能学一点是一点。 经过一代代一人积累,他们江家总能变成耕读之家。” 第20章 大惊喜砸下来 小丁听完山长的话,钦佩江家父子除了对知识的强烈渴望,以及能抓住一切机会的敏锐外,又为江皓晨感到可惜。 因为他感觉那孩子,极大的可能不会与父母提读书的事情。 小丁猜的不错,晚上卖完宵夜回到舍房,江皓晨只字没提今天遇上谢山长的事情,更别说提读书的事情。 当然原因并不是小丁以为的江皓晨因为经济原因,不愿父母为了他吃苦受罪。 因为江皓晨很清楚,以他们一家四口的能力,赚钱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也就不存在没钱读不起书的担忧。 现在他们家最大的危机,是父母身上那摇摇欲坠的马甲,真的是指不定哪天就掉了。 无论是厨艺,还是木工的技术,这都需要时间来练。 而他爹娘,前者难有实操的机会,后者则因为只负责早饭这一餐,限制了锻炼的范围。 所以在父母的马甲稳住以前,江皓晨没有进学堂读书的念头。 江平和林霜将粥桶和砂锅洗干净回来,热水已经烧好。 最近天气冷,一家人习惯睡觉前,泡一泡脚,一只大木盆,四双脚一起泡。 江平也说起之后的安排:“快的话,九月底我的活可能就会结束,最迟十月初,可能就会离开书院。 我的报酬加上梨膏的收入,一共三十两银子,交公中六两,剩余的二十四两银子,足够咱们租食摊,置办锅炉等家伙什。 只是家里弄了个作坊,我不好当甩手掌柜,可这一回家,真是随时可能掉马。” 提到这事,江平就发愁,虽然这段时间,在木器院学到不少木工知识,但根本没有上手的机会。 不能上手,光嘴上说的热闹,又有什么用。 江平这话,一下子让妻儿也忧愁起来。 可眼见九月过去一半,距离他走人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事不提也得提,根本逃避不了。 江雪晴见气氛低落,大杏眼灵动的一转,出主意道:“爹爹,要实在不行,你就从动手派转做设计吧。 反正能上手的眼下不缺人,而咱们的作坊想一直办下去,而且越办越好,那就需要新颖的设计,来吸引客人。”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但江平两手一摊:“可我不会搞设计。” 江雪晴就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有我呢,我可以提供思路,爹爹只是画图纸,应该没问题吧!” 虽说江平没有机会接触木工的那些工具,但他这段时间,确实学会画图。 别以为木工活,不需要图纸,那可大错特错。 那些家具哪一个不需要精密计算出尺寸,将结构图画出来,而这些对于江平而言,还真不是什么难题,他学的很快。 江平的问题,眼下有了解决方向,气氛又重新轻松起来。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这天午后,江安将食材送过来,一脸忧心忡忡的开口:“大哥,今天李大哥告诉我,城里开了一家极大的木器行。 那木器行的要价,比我们还低一点,但手艺不比我们差,我们作坊的生意会受到影响,该怎么办?” 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江平想了想,才回话:“你们先安心将手头的货出了,我这几天也想想办法。” 在江安心里,就没有大哥办不成的事情,他说想办法,就一定能想到办法,江安心里安定下来,来时忧心忡忡,回时一脸轻松。 江平将食材挑回舍房,将情况跟妻儿一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小闺女身上:“晴晴,看来咱们作坊只有上新,才能抢些生意,你觉得我们做什么新物件好?” 江雪晴想了想,开口道:“从古至今,女人和孩子的钱都好赚,我们可以制作精致的镜匣,或者小宝宝学步需要用到的学步车,还有用于户外的婴儿车。” “镜匣无疑是最简单的,咱们可以先尝试镜匣,学步车和婴儿车,我得琢磨琢磨结构。”有了方向,江平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只是还没等江平琢磨出头绪,观望了几天,见江平夫妻丝毫没有打听城里私塾情况、给孩子购买文房四宝的意思,谢明煦回过味来,江皓晨只怕根本没跟父母提想读书的事情。 想到那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寻摸了个晚上卖宵夜的营生,还有书院的厨房学徒跟他们抢生意。 谢明煦思来想去,让小丁找来江平夫妻。 江平和林霜在谢山长办公房外碰头后,俱都吃了一惊,不知道谢山长突然找他们夫妻做什么。 因为身边有外人,夫妻俩也没办法交流,他们心头一时有些惴惴不安。 这时小丁从办公房出来,跟两人道:“两位跟我来。” 夫妻俩跟着小丁进入谢山长的办公房。 谢山长的办公房分左右两个区域,左边是整面靠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各式书籍,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 右边是个会客的小厅,夫妻俩被带到右边的会客小厅,在谢明煦的示意下落座。 “山长,不知道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江平坐下后,率先开口道。 谢明煦将那天在竹林遇见江皓晨的事情告诉夫妻俩,然后直奔主题:“正常的诵读速度,人写字的速度是没法跟上的。 但他却记的一字不差,这证明你家大郎记忆力极为出众,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而夫子会在学生们诵读完开始讲释义,但那会儿你们家大郎还在默写论语原文,但他却能将夫子的释义,一字不差的也默写出来,这说明他记忆力超群的同时,还能一心二用,且不出错。 这是天生读书的好苗子,我想收他做关门弟子,不知道你们可愿意。” 这么大一个惊喜砸下来,江平和林霜懵了一下,就迅速回过神来。 江平回话道:“山长惜才,这是我家小子的福气。 但要拜师的是皓晨,我们虽是他的父母,可以替他做主,但我们更想听听他自己的意思,山长能容我们回去问问他吗?” 如此尊重子女想法的父母,谢明煦是第一次遇上,他诧异的挑眉,心里对江平夫妻不禁高看了几眼。 随后他点头道:“难为你们如此尊重孩子的想法,我自然没有问题,现在说完皓晨读书的事情,再来说说你们的事吧!”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1章 六礼束修 听了这话,夫妻俩俱是一愣,他们有什么事? 随后夫妻俩心里一慌,不会是哪里露了马脚,马甲掉了? 不过两人前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心里虽然慌,但脸上半点情绪都没露,维持着一副懵然的表情。 谢明煦便笑道:“我知道你们晚上在学舍那边卖宵夜,也是我的疏忽,忽略了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晚间也会做学问,饿的自然就快。 所以我打算晚间开宵夜档,只是以前书院没开这个先例。 我想着将厨房借给林娘子使用,食材让丁管事按成本价与你们结算,而你们使用厨房的报酬,就是帮我拟定一套厨房宵夜档运行的方案。 我的要求也不难,学子中有家境极好的,有家境中上和中等的,也有家境贫寒的。 书院想照顾到所有学子,但又不能做亏本买卖,所以要请林娘子多多费心了。” 谢山长并不是故意为难林霜,他打听过,另两个学徒做的就是家境一般和贫寒学子的生意,这有现成的例子在呢。 而书院食堂常年处于勉强保本的状态,也是他刻意为之,他从没想过借食堂敛财,让书院的学子们吃饱、吃好才是首要的。 但林霜不知道谢山长的这些心思,听了谢山长的提议,先前还慌的心瞬间不慌了。 甚至因为涉及到老本行,她还跃跃欲试。 林霜农大毕业没错,分配到农科院工作也没错,但其实她的强项是营销。 初期只是帮一些找上她的农户做营销,她占少许分成当报酬,再后来就是她自己经营农庄,而且还越做越大,不知不觉就成了资产千万的富婆。 于是她爽快应下:“多谢山长信任,我会仔细琢磨,给山长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谢明煦便点了点头:“好,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你们也去忙吧。” 江平和林霜便起身告辞,林霜这会儿不当值,江平干脆翘了一会儿的班,跟着林霜一起回了舍房。 江平在先前谢山长派人找他时,就让儿子先回了舍房。 夫妻俩一回来,就迎上一双儿女关切担忧的目光。 江雪晴急切地开口询问:“爹爹、娘亲,谢山长没为难你们吧?” 林霜抬手摸了摸小闺女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谢山长找我们一是为了你哥哥读书的事,二是为了咱们的宵夜生意。 之前山长在竹林无意碰见你哥哥蹭课,因你哥哥聪慧起了惜才之心,想收你哥哥做关门弟子。” 说到这里,林霜顿了顿,扭头看向长子:“皓晨,这毕竟关系到你的一生,我和你爹没有替你做主。 现在娘问你,你愿意拜谢山长为师吗?” 江雪晴这时也紧张的扭头看向哥哥,心里暗暗期待他回答愿意。 而江皓晨则想起了谢山长,老人家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那双睿智的眼睛温和,又带着看透世事的平淡。 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儒看上他,是他之幸,因此江皓晨慎重的点了点头:“谢山长愿意收我做弟子,是我的福气,能拜入他的门下,我非常愿意。” 这话答复令江平夫妻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来。 江雪晴也很开心,立刻提醒道:“这拜师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完事,哥哥是要给谢山长磕头敬茶的,咱们还要准备六礼束修。” 听见六礼束修四个字,夫妻二人及江皓晨齐齐看向江雪晴。 三人前世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不假,但国学礼仪相关的知识,正好是他们的盲区。 江皓晨好奇的主动询问:“晴晴,六礼束修是哪六礼?” 江雪晴便掰着小指头道:“有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莲子,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 红豆,寓意红运高照。 红枣,寓意早早高中。 桂圆,寓意功德圆满。 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 当然,家中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可以另备些别的拜师礼。 咱们家别的贵重物品没那条件准备,但可以给谢山长做一身衣服。 再做些养身健体的阿胶膏或者固元膏,并附上食方,同样也很拿得出手。” 林霜听完,直接拍板:“那咱们就听晴晴的,除了六礼束修,再给谢山长做一身衣服,备上固元膏及食方。” 江平和江皓晨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说完拜师礼的事情,江雪晴又迫不及待的问:“爹爹、娘亲,刚才你们说山长找你们还说了宵夜生意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山长要给我们大开方便之门,将晚间时段的膳房厨房租给我们用?” 提及这事,林霜的心情越发好:“山长确实给我们大开方便之门,不过厨房不是租给我们用,而是免费给我们用,一切费用我们自担。 并且我需要琢磨一套能照顾到所有学子、行之有效的书院宵夜档方案,作为给书院的报酬。” 江雪晴顿时眼睛一亮:“这不正好是娘亲的强项嘛,而且有了厨房,地方大,娘亲也就有了练习厨艺的空间。” 林霜连连赞同的点头,不过她没高兴多久,想到宵夜的生意,二房和三房有份。 她有些迟疑的扭头看向江平:“以后能在膳房厨房做宵夜生意,肯定赚的会比现在更多,但也意味着二房和三房没法再参与。 二房好说,二弟时不时能猎到猎物,并将其送到城里的酒楼卖掉,二弟妹那一手织布的手艺十里八乡闻名,也不愁赚不到钱。 可三房不一样,三弟的胳膊还伤着,十里八乡也不是天天有席办,三弟妹挣的也有限,这个时候咱们更应该拉三房一把,而不是把他们撇开。 但是把三弟妹弄到书院的厨房,我不得在掉马的边缘蹦跶?” 这话一出,江平和江皓晨脸上的笑容齐齐一收,两人齐齐唉声叹气起来。 倒是江雪晴,老神在在的挥了挥小手:“这有什么可犯愁的,给三婶一个卤味方子就能解决。 要不是怕在书院将卤水弄出来,味太大,招人眼,这门生意我早就想让爹爹做起来。” 第22章 各方反应 江雪晴这话,成功令叹气的父子俩重新高兴起来。 林霜则笑道:“晴晴,那你打算拿一般的卤味方子,还是你琢磨的卤味方子?” 前世江雪晴琢磨出好几个卤味方子,用那配方煮出的卤味成为网红美食,江雪晴还特意申请了品牌专利,然后与食品厂合作,成品可是某个猫猫平台年销冠军呢。 林霜正是因为知道配方的含金量,才会问这个问题。 江雪晴倒没深想这个问题,很自然的接话:“我自己琢磨的配方。” 林霜得到这个答复,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道:“娘亲明白了,卤味方子明面上算是我的,不过赚的钱,抛开交到公中和分给你三婶的,剩下全交给你自己打理。 我和你爹爹、哥哥不会插手你怎么理财,毕竟这事你已经有经验了。” 江雪晴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还十分大气的拍了拍小胸膛:“如果爹爹和娘亲手里银钱不凑手,记得告诉我,我先借给你们应急。” 江平和林霜点头应下,然后江平回百草园,林霜带着两个孩子进城扯布,这样午后就能让二弟将布带回家,托二弟妹尽快将衣服赶制出来。 午饭后,江平在书院外等来江安,接手家里准备的食材后,他将布和卤味方子交给江安,并将事情都告诉江安。 江安小心的将卤方贴身收好,全程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皓晨真是好样的,咱家终于要出一个读书人。 大哥放心,衣服我会让孩子他娘尽快赶制出来,那什么六礼束修,需要家里帮忙准备吗?” 江平道:“肉条需要家里准备,其他几样我们在城里买,然后要麻烦李兄他们帮忙做几个礼盒,用来装拜师礼。” “好,我回去就跟李兄他们说,先紧着把礼盒做出来。”江安点头记下,然后挑起空筐子,迫不及待想回去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拜师礼的事情安排好,江平将食材挑回舍房,又去了一趟谢山长的办公房,将儿子愿意拜师的事情知会谢山长一声。 谢明煦得知他们还准备了拜师礼,不赞同地开口:“礼这些都是虚的,费这个钱做什么,你们应该攒着给皓晨读书用。 这读书将来要花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知道谢山长是好意,江平忙解释:“多谢山长为我们着想,托山长的福,梨膏方子加上我的报酬,足够我们在城里,租个食摊,让孩子他娘做生意。 只要手艺好,不怕赚不到钱。 况且往年我们夫妻也攒下一些私房,基本的六礼束修置办下来不是问题,山长放心就是。” 谢明煦见江平和其妻子,对以后有合理的规划,再想到林娘子那一手让人流连忘返的厨艺,不再担心他们以后的经济问题,并放江平离去。 第二天,忙过早饭时段,林霜带着王贵夫妻将厨房收拾好,丁管事这个时间来到厨房。 他冲三人招了招手,林霜三人便放下手里的活,来到丁管事跟前。 丁管事道:“山长决定让咱们膳房开宵夜档。 林娘子,宵夜档从今儿开始,晚饭后可别忘了过来当值。 要是人不够,记得跟我说,我给你拔人。” 林霜就顺势道:“丁管事,宵夜只用准备好克化的粥类,我带着我家晴晴,再让我家相公和儿子过来搭把手就够了。 王贵和小荷晚上就不必过来帮忙,你看可以吗?” 原本因为晚上要过来当值,没法出去摆摊赚钱而垮了脸的王贵,此刻一脸期盼的看着丁管事。 丁管事知道王贵在看他,也知道王贵心里的小九九。 但他实在不喜王贵喜欢摆脸色,没脑子,偏偏喜欢找人麻烦的德性。 因此连个眼色都不给王贵,只垂眸做出思考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点头:“既然林娘子说没问题,那就依你说的办,如果忙不过来,随时可以叫王贵和杨小荷回来帮忙。” “多谢丁管事。”见丁管事同意,王贵忙开心的道谢。 杨小荷见此,不悦的皱了皱眉,随后脸上扬起感激的笑容跟林霜道:“多谢林娘子。” 王贵反应过来,不情不愿的也跟着道了一句谢,这事就算过去。 紧接着膳房开宵夜档的事情,很快通传整个书院,目前由林霜负责宵夜,等刘厨的胳膊养好,由刘厨负责。 许耀祖和林有财得知这事,许耀祖气的直接翘班,找到账房他伯父处。 许茂看着应该在厨房当值,却出现在账房的侄子,眉头不悦的皱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许耀祖已抢先气呼呼的开口:“大伯,你想办法把姓林的赶出书院去。” 得,不必细问,许茂已经猜到原因,今儿一早丁管事就来找过他,跟他说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但这事不能告诉侄子,许茂只能假装不知道,询问原因。 然后没好气地开口:“你大伯我只是个小小账房,别说没那本事伸手去厨房,就算真有这本事,我也不会跟着你无理取闹。 你是不是蠢,赶走一个林娘子,还有张娘子、吴娘子、陈娘子,你手艺不过关,宵夜档怎么换人都没你什么事。 我知道你因为财路断了气不过,与其净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将心思都用在学手艺上,多跟人家林有财学学。” 别看许耀祖动不动甩人脸色,却最怕他大伯,被这么一训,立刻麻溜的滚蛋。 同为学徒的林有财则很平静,等他忙完午饭,回到家中,他爹娘和媳妇都已经在家中等着他。 不待爹娘和媳妇问,他率先开口:“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以后不能在学舍卖宵夜,那就跟王贵一样,去外面摆摊,树挪死,人挪活。” 见林有财有计划,林父、林母还有林妻均都松了口气。 次日,学子们用餐时间结束,正是各处当值的长工到膳房用餐,林霜正在窗口前派饭,丁管事突然进入厨房道:“林娘子,梁京那边送来一批食材,你来听一下储存方面需要注意的事项。” 林霜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跟着丁管事去了后面库房,当看见板车上的食材,她眼里涌现震惊与惊喜的情绪来。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 第23章 黑芝麻糊炖奶 但林霜很快就收敛了眼中的情绪,然后故意一脸好奇地询问:“丁管事,这些食材都没见过,要怎么做着吃?” 这时一个面白无须,年约四十的男子,一脸矜持地开口:“这些食材是永乐大长公主从海外带回来的新吃食。” 然后他指着筐里表皮橙红色挂满白霜、形状接近正圆、体积比柚子还大上一倍多的食材道:“这叫南瓜,最简单的方法是去皮、去籽儿,切块蒸熟食用。 至于其他的食用方法,那就是你这做厨子该琢磨的事。” 然后他又来到另一板车前,从筐里拿起一红皮块茎状的食材道:“这是甘薯,与南瓜的做法一样,不过它内里没有种子。” 紧接着林霜听他又介绍了玉米、干红辣椒和葵花籽。 从辣椒的形状看,辣椒有两个品种,分别是长椒和尖椒。 葵花籽全公公特意提到,是一种花卉的种子,花为金黄色,十分具有欣赏性。 林霜一脸认真的听完全公公告诉她怎么储存这些食材,谢山长身边的小丁这时出现,将全公公请去怡然居。 等全公公一离开,丁管事忙低声道:“膳房这里你不必管,立刻去小厨房,给全公公准备一些精致的早饭。” 林霜点头应下,回到厨房交代王贵与杨小荷几句,又取了些食材用竹篮装着,就带着小闺女匆匆离开膳房。 “娘亲,梁京那边送了什么食材,咱们这急匆匆的,要去哪儿?”出了膳房,江雪晴见四周没人,终于忍不住小声询问。 林霜极力克制住脸上的惊喜,同样小声回话:“南瓜、玉米、红薯、干红辣椒和葵花籽。 咱们这会儿去小厨房,给梁京来的全公公做早饭,丁管事说要精致些。” 江雪晴立刻将辣椒啊、南瓜什么的抛一边,开始琢磨给全公公做什么早饭。 片刻后,她轻声道:“要精致的,需要时间。 快手的倒是可以做厚蛋烧,没有人不爱,那位全公公应该也会喜欢。 等到了小厨房,看看都有什么食材,再决做什么吧!” 林霜认可的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母女俩到了小厨房,正清点食材时,一个粗使婆子拎着一个带盖的小木桶进厨房道:“林娘子,这是庄子那边送来的牛乳。” 林霜闻言眼睛一亮,上前接过小木桶打开盖子看了看,然后笑道:“这牛乳来的真及时,梁京那边来的贵客,正等着用早饭呢,这牛乳刚好派上大用场。 然后要麻烦大姐帮我跑一趟,跟丁管事打听一下贵客的饮食喜好,这样我才好准备。” “好,我就去找丁管事。”粗使婆子爽快应下,快步转身离开。 等粗使婆子离开,林霜就和小闺女也着手准备起来。 中间那粗使婆子回来一趟,带回贵客喜好甜口食物的消息。 怡然居正院堂屋,谢明煦正跟全福询问永长大长公主海外一行所见所闻,见小丁拎着食盒进来他便道:“全公公,我让家里的厨娘做了早饭,咱们移步饭厅,边吃边聊。” 全福笑着点头应下,这位谢大名儒虽然离开梁京很多年,但每年陛下有赏赐,都是让他亲自送来,因此他知道谢家生活淳朴,本来对吃食没抱多大期望。 谁知进入餐厅后,只见餐桌摆放着数个小笼,小笼上有盖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小丁在他们进入餐厅时,就快手快脚揭开小笼上的盖子。 全贵一眼被第一个揭盖的小笼中,皮子呈半通明,内馅颜色翠绿的烧麦吸引,立刻好奇的询问:“这也是烧麦吗,颜色看着怪舒服的。” 小丁立刻回话:“全公公,这是翡翠烧麦,以纯绿叶菜做馅,是素烧麦。” 然后小丁顺势将另外两样面点的名字也报了出来:“这橙黄色的面点,是林娘子根据南瓜的外形所做,颜色也是用南瓜汁和面形成,这是南瓜流沙包。 这颜色呈白、绿、红三色的面点,因集齐荷花的红,荷叶的绿,荷藕的白,因此取名荷花小笼包。 最后这笼里的是厚蛋烧,在蛋液里加入菠菜丝和胡萝卜丝,烙一层蛋皮卷起来,再接着烙新蛋皮,直到蛋液全部烙完,从侧面能看见蛋皮层次分明。” 小丁紧接着又指了指炖盅:“这炖盅里的是黑芝麻糊炖奶,” 全福听了,忙揭开面前的白瓷小炖盅的盖子,一股带着淡淡桂花香与蜂蜜特有甜蜜气息的奶香味飘散出来。 凝神一看,只见炖盅里,是如凝脂一般的膏体,膏体表面是一层桂花蜜。 这与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全福一边拿勺子舀了一勺那白色膏体,正要问怎么没看见黑芝麻糊,只见勺子舀开的地方下层,露出里面的黑芝麻糊。 同时黑芝麻的醇香飘散出来,霸道的香味,一下盖住其它食物所有的香味。 全福顿时再也顾不上说话,迫不及待的将勺子里的黑芝麻炖奶送入口中。 上层的白色膏体嫩滑,一抿就化,黑芝麻糊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芝麻的香醇,牛奶的奶香,桂花蜜的花香与蜂蜜的甜交织出诱人的香甜味,不知不觉,全福就将一盅黑芝麻炖奶给吃光了。 看着空了的炖盅,他略微叹惜的放下勺子,拿起筷子,正想着先尝什么。 见谢明煦正在吃厚蛋烧,并且一脸享受的样子,便也先夹了一块厚蛋烧。 这是咸口的,但底味调的比较清淡,更衬托出菠菜的清新,胡萝卜的甘甜及蛋的蛋香。 尝完厚蛋烧,全福在荷花小笼包和南瓜流沙包之间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选了南瓜流沙包,毕竟是永乐大长公主不远万里从外海弄回来的吃食。 如今有了新的做法,甭管好不好吃,都要先捧场。 结果一口咬开南瓜流沙包,内里流动的黄色流沙馅进口,全福惊艳的瞪大眼睛的同时,一边快速吸食涌出来的流沙馅。 等一个小南瓜流沙包进了肚子,全福忍不住,跟正在吃荷花小笼包,还没动南瓜流沙包的谢明煦道:“山长,这个南瓜流沙包特别特别美味,您快趁热尝尝。” 推荐完,全福看向小丁道:“不知道这个黑芝麻糊炖奶和南瓜流沙包的方子,林娘子能不能给在下一份。” 第24章 疑似老乡 听了全福的话,小丁下意识看向山长。 谢明煦便笑道:“去寻林娘子,请她将今早这几样食方子都默一份。” 小丁明白山长的意思,行礼退下。 他先去账房支取了银子,然后来到小厨房,不待他开口,林娘子便将几张食方子递了过来。 小丁一时惊住,都忘了接食方子:“林娘子,你怎么知道全公公会要食方子,还给准备好了?” 林霜就笑道:“我想着那位京中贵客如果吃着喜欢,应该会索要方子,带回京中去,献给他的主子,所以我就先准备着,有备无患。” 小丁知道原因,心下佩服的不行,他忙从袖兜里取出二十两银子,递向林霜道:“林娘子,这食方子我们不白拿,这二十两银子,你收好。” 林霜没接银子,反而顺势道:“小丁,你帮我问问山长,能不能把这银子,换成南瓜、玉米、辣椒、葵花籽种子及红薯藤? 我们家是农户,根基在地里,全公公说过南瓜、玉米和红薯的产量都极高,对土地的要求不像水稻和小麦那么高,所以我想在自家地里种上这些。 至于辣椒,我是做厨子的,遇上新调料,自然也不想错过。 而葵花籽生长的花,极漂亮,我想自家种些。” 小丁只好将银子塞回袖兜,并接了食方子道:“这事我回去问问山长,一会儿就给林娘子消息。” 等小丁离开,江雪晴就高兴地开口:“娘亲,有了辣椒,明年咱们就能推出很多辣菜,现在咱们得努力攒钱,等辣菜推出时,争取有一间自己的小铺子。 还有葵花籽,做零食、点心馅、榨油,用处可太多了。” 林霜同样高兴的点头:“我和你爹也会努力培育新的品种,尽可能丰富你的食谱。” 江雪晴开心的连连点着小脑袋。 母女俩开心的清理完小厨房,准备锁门走人时,小丁再次回来。 他取出之前带走的二十两递给林霜:“林娘子,你要种子的请求山长答应了,并让你安心收下这二十两。 毕竟那几个食方子的价值,远高于二十两银子。” 林霜见此,就收了这二十两银子,然后带着小闺女回舍房睡了一个回笼觉。 中午吃过午饭,一家四口回到舍房后,林霜才将弄到南瓜、玉米、红薯、辣椒种子,及葵花籽的事情,分享给丈夫和儿子。 父子俩自然也高兴,毕竟物种品类丰富,可以运作的地方就多。 但已经过了高兴劲的江雪晴,这时幽幽开口:“前世红薯、玉米这些舶来品,可是十六世纪后,才流入咱们国家。 这里虽与咱们前世的历史不一样,但经过这些天跟周大哥打听到的消息看,咱们现在所处的大梁朝类宋。 也就是说这些舶来品比咱们前世早了好几百年出现。 东西是永乐大长公主从海外带回来的,那她出海只是单纯想海上冒险,还是奔着类似南美洲的地方去的? 如果她知道有这么一个类似南美洲的地方,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前世南美州是十五世纪才被发现。” 这一番话,成功令江平、林霜沉默了。 江皓晨则直接道:“所以这永乐大长公主,有可能与咱们是老乡?” 江雪晴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明天我找周大哥打听打听永乐大长公主的事情。 哥哥,你现在已经开始跟着谢山长读书,你也可以跟谢山长打听一下永乐大长公主,我想他知道的事情,远比周大哥要多,也更清楚。” 江皓晨点头,提及读书的事,他又提了一句:“老师已经定好行拜师礼的日子,九月二十四。” 拜师的日子定了是好事,可想到今天已经二十一,距离二十四也就两天的时间,林霜顿时急了:“也就剩两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你们二婶能不能赶在二十四前,将衣服赶制出来。 下午当完值,我带着晴晴进城一趟,把红枣、桂圆、莲子和红豆购齐,再买些阿胶,明天或者后天,将固元膏熬制出来。” 江平对此自然没意见,只有些担心地开口:“来了这里一个多月,咱们还没了解过药铺里药材的价格,也不知道阿胶的价格,我怕你手里的银钱不够。” 林霜倒没想到这一层,但也没有太担心:“先去看看吧,如果太贵,手里银钱不够就算了,到时候直接送方子。” 见妻子心里有章程,江平放下心来,见时间差不多,就起身去百草园当值。 下午,林霜下值后,带着小闺女入城,先将红枣、桂圆这些买了,才去药铺买阿胶。 买一盒上好的阿胶,将林霜上午因食方子得的二十两银子用了个精光,好在最终买到东西。 眨眼到了二十三这天中午,眼看着明天就是拜师的日子,林霜正打算下午下值后,回村子一趟,门房那边派小厮递话,家里来人,于是夫妻俩忙来到书院大门。 江安先将挎在身上的包裹递给大哥,然后指了指身边堆叠在一起的礼盒道:“肉条在最下面的礼盒里。” 江平见礼盒打磨的光滑,上面简单的雕刻了一些吉祥的图案,满意的笑道:“东西送来的太及时了,山长定的拜师礼就在明天,本来我和你大嫂打算下午回村一趟,没想到你先一步将东西送了来。” 江安没想到日子定的这么急,好在没耽误事,然后他说了说家里的情况,便告辞离开。 夫妻俩目送江安离开,才抱着礼盒回书院。 晚上忙完宵夜,一家四口将厨房收拾干净,回了舍房便片刻不敢耽搁地洗漱休息。 与此同时,城西刘宅,刘员外应酬完回到府中,在妻子朱氏的服侍下,换了身舒服的家常衣服,又喝了碗醒酒汤。 然后坐躺到一旁的软榻上,闭目由朱氏给他按头缓解因饮酒而眩晕的头。 朱氏一边给自家男人按压头部穴位,一边说起听见的传闻,脸色难掩羡慕:“老爷,今儿我听见一个消息,南陵书院的谢山长,明日会收此生最后一个弟子。 那孩子不过八九岁,还是农家出身,但极机灵,利用他爹在书院侍弄那些珍贵盆景的机会,去课堂外蹭课,叫谢山长发现他的读书天赋,起了惜才之心,收他为关门弟子。”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5章 拜师 听了这话的刘员外,刷一下坐起身。 他的举动吓了朱氏一大跳,嗔道:“老爷,你这是不晕了,我的按摩手法又精进了?” 听出朱氏语气中,带有两分调侃,而冷静下来的刘员外,顺势笑道:“可不就是娘子的按摩手法又精进了,天色不早了,娘子先睡,我想起前头书房还有点事要处理,今晚就睡书房,不必等我。” 多年夫妻,朱氏自然知道刘员外没说实话,却也识趣的没有追问,他不主动提及,便是因为这事不能说,朱氏自然不会越界,引刘员外生厌。 她贤惠的取来披风,给刘员外披上:“夜深寒重,老爷要注意御寒,也别熬的太晚,身体为重。” 刘员外握住朱氏的手,神情温和:“就算为了你和孩子们,我也会保重身体,放心,我心里有数。” 等出了卧房,刘员外脸上的温情瞬间被阴沉取代,他心事重重的来到前院书房。 刘忠已经候在书房,他行了礼后,上前正要帮刘员外解披风,却被刘员外挥手阻止了。 “我刚刚在大娘子那里听见一个消息,明天谢山长会收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做关门弟子。 那男孩的父亲据说是照顾花草的花匠,你立刻安排人去打听,我要知道谢山长收的关门弟子是不是江平的儿子江皓晨?” 刘忠神情一凛,片刻不敢耽搁的转身快步离开书房,去安排东家吩咐的事情。 他知道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若是被东家的主子知道,东家之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太好过。 东家不好过,他这个做随从的日子自然也会跟着不好过。 对此一无所知的江家四口,一夜无梦,江雪晴跟着娘亲,早早来到厨房当值。 忙完早饭,母女俩回到舍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与等着她们的父子俩,拿上备好的束修,来到怡然居正院。 这会儿正院堂屋里,谢明煦坐首座,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三张木椅,其中五张椅子上都坐了人。 这些人年龄与谢明煦相仿,衣着并不如何华贵,但那通身的儒雅气质,让人极难忽视。 在江平一家四口进屋时,夫妻两人手上的礼盒,就已经有丫鬟接手。 小丁引着江平在唯一空着的椅子上落坐。 而林霜和江雪晴,则被丫鬟引到屏风后的偏厅,偏厅里主座上坐着一位老夫人,她是谢明煦之妻余老夫人。 而两边的椅子上,还坐了五位和余老夫人年龄相仿的老太太。 余老夫人头发花白,衣着朴素,慈眉善目的冲林霜和江雪晴笑着示意两人坐。 而屏风之外,小丁已经摆好蒲团,江皓晨上前跪下,揖手道:“学生皓晨,拜见老师,得老师厚爱,是学生之大幸,今后愿追随老师钻研学问,不堕老师门楣,不负老师栽培之恩。” 说完他神情虔诚的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谢明煦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并亲自起身将江皓晨扶起来。 江皓晨忙反手扶住谢明煦,扶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时小丁端着托盘上前,江皓晨端起托盘上的茶水,呈给谢明煦道:“老师请喝茶。” 谢明煦接过茶杯,高兴的抿了一大口,然后放下茶杯,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木匣子递给江皓晨道:“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见面礼,一套文房四宝及元常先生的暮舍帖。” “多谢老师,老师放心,学生会认真练字,不负老师期望。”江皓晨慎重接过木匣子。 因他是面向谢明煦,因此没发现在坐观礼的几个老者,在听见元常先生的暮舍帖时,震惊的表情。 江平倒是注意到了,但他并不知道元常先生,他凭借有限的知识,再结合几位老者的神情,只猜测出那暮舍帖应该是极珍贵的字帖。 但眼下这情况,并不适合询问打探,他只能暗暗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与此同时,谢明煦也开始跟江皓晨介绍在座的几位老者。 他们都是谢明煦老友,不是大书法家,就是大画家,亦或是名儒,请他们过来当见证,可见谢明煦对江皓晨的看重。 江皓晨一一见过人,又收到一波见面礼,然后免不了,被拉着考了考他过目不忘的本事。 屏风之后,余老夫人见外面聊起来,就主动寻林霜说话:“林娘子,久闻大名,今天总算见着了。” 林霜忙站起身准备回话,见余老夫人压了压手,便又坐了回去,才开口:“小妇人的手艺,能入老夫人的眼,是小妇人之幸。” 余老夫人听了这话,眼神中多了几分对林霜的赞赏,难怪能生养出那么聪明的孩子,这做母亲的本身也是个聪明人。 她便笑着跟几位好奇的老太太道:“之前赠送给你们的梨膏,就是出自这位林娘子之手。” 然后余老夫人顺势将几位老太太的身份跟林霜母女介绍了一下,又顺势将话题引到江雪晴身上:“林娘子,你家这小闺女叫什么?” “老夫人,这孩子闺名唤作雪晴,我临盆时正下着大雪,这孩子降生时雪停太阳出,夫君便为这孩子取名雪晴。” 听了缘由,余老夫人赞道:“这孩子的名字取的好。” 说完她冲江雪晴招手:“晴晴,到我身边来。” 江雪晴就落落大方来到余老夫人跟前,屈膝行了一礼,然后笑盈盈的任由余老夫人打量。 江雪晴的五官非常精致漂亮,一双大大的杏眼清澈灵动,笑起来两颊有甜甜的梨涡,给人的感觉又甜,又玉雪可爱。 余老夫人见之心喜,伸手拉住江雪晴的小手道:“这孩子生的真好,尤其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有灵气。” 说着,余老夫人便将准备好的红包塞给江雪晴道:“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快收好。” 江雪晴便扭头看自家娘亲,见娘亲点头,才收下红包,并向余老夫人行礼道谢。 完了后,又正式拜见了另五位老太太,又收获五个红包。 中午在怡然居用的午饭,吃罢午饭,江平和林霜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回到舍房后,江平就跟闺女道:“晴晴,你找机会跟周公子打听永乐大长公主的事情时,顺道也问问元常先生是谁。” 第26章 秘密武器 江雪晴当时也在屏风后,爹爹现在让她跟周公子打听元常先生,应该是因为谢山长提及元常先生时,做见证的几位老人家有特别的反应。 她当然不会怀疑谢山长拿出来的字帖有问题,但那字帖的价值,只怕相当珍贵。 有了这个猜测,江雪晴点了点头:“爹爹放心,现在哥哥拜师的事情完美结束,我也有了空闲,今天晚上就跟周大哥打听。” 与此同时,城西刘宅,刘员外和妻儿吃过午饭,回到前院书房,才核对账目没多久,刘忠匆匆进入书房。 “东家,南陵书院那边递消息过来,谢山长收的关门弟子就是江皓晨,怎么办?”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刘员外心里始终还存着侥幸,毕竟百草园的花匠有不少,有好几个花匠的儿子与江皓晨差不多大,兴许与江家无关。 现在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刘员外重重的叹了口气,见刘忠神情惶恐,想到那位的手段,刘员外心中也慌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道:“不过九岁小儿,就算拜了名师又如何,还未成气候,就把你吓成这样,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训斥完,刘员外垂眸思索对策,片刻抬眼道:“距离元宵节也就三个半月的时间,元宵灯会好好准备,知道吗?” 刘忠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这下彻底不慌了。 ----------------- 南陵书院舍院这边,江家四口才刚回来,便有人登门道贺,是丁管事夫妻和阮管事夫妻。 两家的贺礼各是一百个鸡蛋,江家四口才将他们夫妻送走,一家人还没说上话,刘管家夫妻及刘厨一家过来道贺。 等将一波波道贺的人都送走,江平和林霜也都到了上值的时间。 江雪晴只来得及将怀里的红包取出来,锁进衣柜里,就跟着娘亲去上值。 等下值回来,她才有机会查看红包,这些红包大同小异,做成小小巧巧的荷包样式,上面要么绣荷,要么绣兰、要么绣梅。 余老夫人给的红包里,是八颗银豆豆,其余五位老太太给的红包里都是六颗银豆豆。 看着圆润的银豆豆,江雪晴一时间笑眯了眼。 林霜见了,好笑的揉了揉闺女的头:“是给你的见面礼,你自己收着,也可以把这些拿去银楼融了,给你打个银镯子,或者长命锁?” 江雪晴想了想,虽然这银豆豆看着很可爱,但太小不好保管,要是不小心丢了,银豆豆可就找不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接话道:“打成长命锁吧,贴身戴着谁也不知道,也不会招人眼红。” 林霜见闺女做了决定,爽快的应下:“好,下次咱们进城时,就去一趟银楼。” 晚上吃过晚饭,一家四口来到库房取食材,等他们再回到厨房,吴厨和黄厨及两人带的学徒都已经下值离开。 一家人开始忙活宵夜,江平和面,林霜切猪板油,江雪晴和江皓晨则在剥葱。 兄妹俩剥的葱全都留有葱头,这要有旁人,肯定会疑惑,毕竟那葱头上带着好多泥,不掐了,洗的时候就费功夫。 而葱头就是之前林霜做的阳春面汤味好的原因。 无论是炼猪油,还是熬酱油,除了葱段、姜片和一些香料外,还有秘密武器葱头增味添香,这就是个大宝贝。 今晚的宵夜,除了一荤一素两种粥和茶叶蛋外,林霜决定加一个阳春面,和鲜肉小馄饨。 周铭宇和要好的几个同窗讨论完课业后,正好肚子也饿了,几人便勾肩搭背来到膳房。 周铭宇一见今晚的宵夜有鲜肉小馄饨,当即要了一份鲜肉小馄饨。 馄饨煮好,江雪晴将馄饨送到周铭宇这桌。 周铭看见她,忙快手快脚从托盘上端了碗,放到桌上:“小妹妹,怎么是你送馄饨出来,这要是不小心烫着怎么办?” 江雪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一碗馄饨,我娘亲特意用了大的深口碗,汤没那么容易撒出来,我自己也很小心。” 然后江雪晴话题一转:“大哥哥,前几天京中送来一批食材,是永乐大长公主从海外搜罗回来的,其中有三样能当主食,并且产量特别高。 大哥哥知道永乐大长公主吗,能不能跟我讲讲她的事情?” 这会儿馄饨还烫,虽然这汤闻着真的香,但永乐大长公主带回新的农作物,且有三种是能充当粮食,产量特别高的事,一下吸引他的注意力。 周铭宇震惊道:“永乐大长公已经回京了吗,没想到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她不仅回来了,还真让她发现了新大陆。” 说到这里,周铭宇见面前的小姑娘,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以为小姑娘听的云里雾里糊涂了。 他因此把话题一转:“永乐大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小皇姑,也就比陛下大三岁而已。 因她是永丰帝的老来女,自小倍受宠爱,可她虽在娇宠下长大,性子却一等一的好,荣宠不惊,不娇不燥。 她也是个传奇人物,跟着当时的侄儿皇子们一块读书,及笄后在皇城呆不住,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外游历。 今年年初,永乐大长公主说要开拓全新的海路,由建州码头乘船出海,没有南行,而是直接东行。 原以为永乐大长公主这一去,没个一两年,回不来,没想到竟已经回京了,还带回了新的农作物。” 江雪晴这会儿心里觉得永乐大长公主是老乡的可能有八成。 但面上却一副天真崇拜的样子道:“永乐大长公主的胆子可真大,她就不怕往东一直是海水,最后卡在半道上,前没有出路,后又没余力回来吗?” 周铭宇被这问题问的一懵,与江雪晴大眼瞪小眼半响,才哈哈一笑:“不至于,不至于,永乐大长公主说过,咱们脚下这片土地是一个呈圆形的星球,她由起点出发,最终会回到起点。” 好嘛,这下百分百确定,永乐大长公主就是老乡,江雪晴面上一脸惊奇:“圆形的星球,永乐大长公主怎么知道?” 周铭宇理所当然地开口:“是神仙托梦给永乐大长公主,告诉她的。” ? ?感谢刚玩不太懂宝宝和洛惜宝宝的打赏,这个感谢迟到了,是我粗心大意没注意,跟两位宝宝道歉。 ? 今天的更新已经送上,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7章 想钱想疯了 江雪晴:??? 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刻进古代书生骨子里的一句话吗? 所以周铭宇不是无神论者。 好吧,每个人的信仰不同,尊重就好,江雪晴便认同地点了点头。 永乐大长公主已经确定是老乡,江雪晴便转移了话题:“大哥哥,今天我哥哥拜师,山长找了几位好友做见证,我听他们聊到元常先生,很是崇拜的样子,元常先生是更有名的大儒吗?” 周铭宇点头:“他不仅是非常有名的大儒,还是知名的大书法家,不过已经作古好几百年了。” 说到这里,周铭宇露出疑惑的神情道:“奇怪,山长他们怎么会聊到元常先生? 难道是得到了元常先生的墨宝吗? 可不是说元常先生已经没有墨宝存世?” 江雪晴打听到想打听的,立刻将周铭宇的注意力,转移到馄饨上:“大哥哥,你的馄饨可以吃了,非常美味哟,我就不打搅你享用美食啦。” 话题转的有点快,周铭宇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小丫头抱着托盘,蹦蹦跳跳回了厨房,他失笑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馄饨上。 他用勺子舀起一枚圆滚滚的馄饨送入口中,先蔓延开的是香醇的汤底,这个汤底周铭宇记忆深刻。 林娘子第一天当值,做的阳春面汤底也是这个味。 一口咬开馄饨,热热的汤汁从馄饨里爆开,与肥瘦相宜的肉馅融合一起,鲜香味令周铭宇的神情都陶醉起来,这也太好吃了叭。 这时与周铭宇同桌的五个学子中,唯一一个没组到拼馄饨的学子,见自己叫了周铭宇好几声,周铭宇却沉浸在美味中,把他当空气。 他只能上手,推了推周铭宇:“铭宇,这一碗馄饨我觉得不够吃,可再吃一碗,又有点撑,要不咱俩拼一碗?” 周铭宇被推了几下回神,抬头茫然的看向对面的好友:“你说啥,刚才走神了,没听见。” 对方只好将话重复了一遍,周铭宇爽快点头。 另一边,江雪晴回到厨房,将手里的托盘放下,爬上打饭菜窗口前的凳子,继续给来膳房吃宵夜的学子打粥,拿茶叶蛋。 亥时初(晚九点左右),一家四口将厨房收拾干净,检查灶口确定火都灭了,关好窗户,锁好门才回舍房。 林霜从篮子里取出一大包用油纸包着的猪油渣,放进之前装粥的桶里,将盖子压紧实。 江雪晴看着娘亲将猪油渣放好,这时轻声提议道:“娘亲,明天下午咱们进城卖了这五香猪油渣后,顺道买些菜吧。 以后晚饭咱们在膳房吃个半饱,厨房的人都下值了,你再用咱们买的菜练厨艺。 做出来的菜,正好我们可以分吃了,又不会造成浪费。” 林霜转身回到床前,伸手揉了揉小闺女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接话:“咱娘俩想到一处去了,那明天咱们买些什么菜好呢?” 江雪晴则很干脆地回话:“明天去了菜坊先看看再决定。” 然后江雪晴话题一转,将永乐大长公主的情况,元常先生的事情,分享给家人。 得知元常先生几乎没有墨宝留存于世,江平恍然:“难怪那几位老者当时听见暮舍帖,神情那样震惊,这样一来,咱们准备的拜师礼,还是太薄了。” 江雪晴挥了挥小手安慰老爹:“爹爹别愁了,咱们以后有的是回报谢山长的机会。” 江平看着心态奇稳的小闺女,失笑的摇头,但不得不说,闺女说的很对,他便放下那点愁绪道:“水烧热了,快来洗漱,明儿你和你娘亲还得早起呢。” 一家四口分前后洗漱不提。 怡然居里,谢山长忙完回到后院,见卧室还亮着灯,原打算先去耳房洗漱的脚步一顿,转而先回了卧室。 绕过屏风,看着坐在软榻上,正捧着本书在灯下看的妻子,谢山长关切地上前道:“夫人,怎么还不休息,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听见夫君的声音,余老夫人将心神从书上抽离,她放下手中的书,指了指榻上小几上的一个小瓷坛,及瓷坛下压着的一张纸道:“这是皓晨的父母准备的拜师礼之一。 瓷坛里装的是固元膏,具有补血益气、滋阴润燥,缓解疲劳,强身健体的功效。 你不是最近常觉得精力不济吗,稍微变天就容易染上风寒,这食方正合你的情况。 瓷坛压着的是食方,江家这拜师礼,准备的很是用心。” 余老夫人出身官宦世家,非常清楚这样具有补益身体的食方的价值,这是可以用来传家的东西。 更别说这固元膏,完全是结合她家夫君的身体情况而准备,在余老夫人看来,身体康健是无价的,因此对于江家人,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谢山长这会儿已经看完食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问老妻:“夫人,上午你与林娘子接触后,对她观感如何?” 余老夫人便笑道:“林娘子很识大体,并且聪明又很懂分寸。” 你就放心吧,她是个清醒并且很尊重孩子的母亲,这一点倒是与我们很像。” 谢山长虽然从丁管事那里,侧面了解过林氏,但终究还是太片面,如今听妻子这样说,他终于放心。 然后谢山长将食方交给妻子:“这食方子你收着,我去洗漱。” 第二天下午,在小厨房当完值后,江雪晴随娘亲进城,母女俩直奔菜坊,但吆喝了半天,一听说卖的是猪油渣,就算免费品尝,大多数路过的人,直接无视了她们娘俩。 猪油渣谁没吃过,还五文钱一小纸袋,这母女俩想钱想疯了吧! 还是江雪晴左侧摊位卖干虾米的老婆婆心软,提点道:“这位娘子,你这猪油渣在这菜坊是卖不出去的。 你要价太高,即便加了那什么秘制调料,来这菜坊的,都是普通家境的人家,谁舍得花这个钱。 娘子不如把价降一降,去城北的瓦舍试一试,那里面进出的都是富户家的大小主子们,兴许他们愿意花钱尝尝鲜。” 第28章 咔滋脆 人家好心指点,并且给的建议确实有用,林霜脸上扬起笑容道:“多谢大娘指点。” 而江雪晴的一双大杏眼,则直勾勾的盯着老婆婆面前竹篮里的干虾米,然后拽了拽娘亲的衣袖:“娘亲,我想吃虾米。” 林霜知道闺女要虾米绝不是为了吃,虽然猜不出小闺女要虾米做什么,但她大约能猜到,应该与做菜有关系,就将老婆婆竹篮里的虾米给包圆了。 老婆婆也没想到,自己不忍心提点了一句,在这蹲了大半个下午没卖出去的干虾米竟然一下子卖了出去。 林霜付了钱,将干虾米放进背篓,然后牵着小闺女离开菜坊。 等出了菜坊,林霜才问闺女:“晴晴,你知道瓦舍是干啥的吗?” 不怪她不知道,还跟小闺女打听,谁让小闺女东西学的杂,懂的自然就多,也只能跟她打听,要是小闺女也不知道,就只能找路人打听。 江雪晴还真知道:“是一处大型固定的娱乐场所,里面的项目可多啦。” 说着江雪晴掰起小指头数起来:“有杂剧啦,相扑啦,傀儡戏啦,杂技啦数十种表演。 并且里面还有美食、杂货,好像还有博彩服务,总之可热闹啦。” 听完小闺女的解释,林霜诧异的挑眉:“竟然还有这种地方,这古……这城里的乐子还真多呀。” 江雪晴点了点头,对于古代的瓦子,她也挺好奇的。 于是母女俩一路来到城北,跟人打听,找到瓦舍所在。 这会儿下午过去大半,瓦舍里正是热闹之时。 看着涌动的人潮,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母女俩惊的张大嘴巴,这、这也太热闹了叭。 江雪晴很快回神,扯着小奶声吆喝起来:“五香咔滋脆,麻辣咔滋脆,又香又酥的咔滋脆,五文钱一份。” 交织的成人嗓音里混进来一道小奶音,实在醒目,不少人朝着江雪晴母女看过来。 江雪晴见吸引到人,更来劲了,将小孩子玉雪可爱又软萌的劲,百分之两百的发挥出来:“咔滋脆,有五香味的,有麻辣味的,香酥美味,吃了还想吃。” 漂亮又爱笑的小孩,总是能招来很多的好感,不少人被江雪晴脸上甜萌的笑容吸引围了过来,一个看着就活泼的少年率先询问:“小妹妹,咔滋脆是什么,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 林霜在小闺女喊完第一嗓子后,就从背篓里取出试吃品。 这会见有客人问,林霜立刻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块猪肉渣碎片递给那少年:“小公子,这是试吃品,可以先尝后买,不好吃小公子不买就是。” 少年从筷子上取走那一小块薄薄的焦黄碎片,打量了片刻,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但这所谓的咔滋脆上,散发的阵阵焦香及葱香,诱的他唾液疯狂分泌,他再也顾不上琢磨,迫不及待的将这咔滋脆碎片送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嘴里发出咔咔声,真的是又酥脆又香,他能尝出有葱香、姜香味,像肉味,但又没有肉的口感,具体是什么做的,还是没尝出来。 咽下那点咔滋脆碎片,少年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大手一挥:“好吃,怪不得叫咔滋脆呢,还真是应声,五香和麻辣一样来五份。” 于是母女俩的猪油渣生意,在咔咔咔的试吃声中开始,前后不过一刻钟,带来的一大包猪油渣售卖一空。 那没尝到试吃品的还罢,尝到试吃品,却没抢到咔滋脆的客人,再三叮嘱林霜明天一定要多做一些来卖后,才耷拉着脑袋去别的摊贩那里觅食。 林霜一脱身,便牵着小闺女赶紧闪人,毕竟不过一刻钟,就赚了不少,就怕被贼给惦记上,还是赶紧溜为上策。 离开瓦舍,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母女俩齐齐松了口气,又折回菜坊。 这会儿临近傍晚,也没什么好菜,林霜转了一圈,猪肉摊上只剩些边角料。 转到鱼摊,则是四五条死鱼,及木盆里仅一条半死不活的边鱼,林霜犹豫了一下,问老板:“这边鱼怎么卖的?” 汉子想着能卖一文是一文,热情推销道:“五文一斤,这鱼约有一斤二两,就按一斤算,娘子给五文钱,这鱼我给刮鳞剖肚,收拾干净。” 林霜闻言便点了点头,数出五枚铜板递给老板。 等鱼收拾干净,老板用干净的荷叶给包好,又用草绳扎严实,才递给林霜。 林霜拎上鱼,牵着小闺女走走停停地看卖菜的摊位,见都是些挑剩下的残次品,林霜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买蔬菜的打算。 娘俩经过一个卖山货的摊位时,江雪晴眼尖看见正收摊的老板脚边的背篓里,是些品相不好的蘑菇,忙拽了拽娘亲的袖子,用眼神示意。 林霜便停下询问:“大姐,你这背篓里的蘑菇怎么卖。” 卖山货的妇人,见被挑剩下的坏品相蘑菇,也有人问价,忙道:“大妹子,我这蘑菇味道很好的,就是品相差了些,我给大妹子算便宜一些,一斤六文钱。” 林霜之前离开菜坊时,有从这大姐的摊前经过,那些品相好的蘑菇,是十文一斤。 这些残次品卖六文,这大姐是真心想做成这一单,于是林霜爽快点头:“那大姐把这些都称上吧!” 蘑菇一共有两斤出头,妇人便抹了零头:“大妹子,这些算两斤,你给十二文。” 林霜便数出十二文递给对方,接了蘑菇放进背篓。 等出了城,见周边没人,林霜才小声询问:“晴晴,你这又是买干虾米,又是买蘑菇的,想做什么?” 江雪晴也不隐瞒:“这蘑菇买回去,晾晒干,与干虾米一起研磨成粉,就是味精的替代品了,炒菜或者煮汤放一些,无论菜或者汤都会很鲜。” 林霜恍然道:“原来干虾米和蘑菇还有这样的妙用,那得给家里递话,以后下雨后,进山采蘑菇,得给咱们留一些。 不过这事也不急,今天买的这些,磨成粉,能用好久呢。” 江雪晴赞同的点头了点头。 等娘俩回到舍房,江平和江皓晨已经回来好一会儿。 父子俩一个帮忙取背篓,一个忙着倒水。 江雪晴在外面奔波了半个下午,这会儿嗓子早冒烟了,接过哥哥递来的茶杯时,还笑的很甜,突然却眼神一凛。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9章 帮工 江雪晴一把抓住哥哥的手腕,看着他手背上瘀青的一块,奶凶奶凶的询问:“哥哥,是谁打伤了你?” 江皓晨看着奶凶奶凶的妹妹,莫名的想笑,又忍住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脑袋,解释道:“没谁欺负我,这瘀青是今天在老师的书阁里找书时,被一卷竹简砸的。” 知道哥哥没被人欺负,江雪晴放下心来,也没怀疑哥哥说谎,毕竟他们兄妹俩,都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江平见儿子抚顺小闺女炸起的毛,才关切的询问妻子:“小霜,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猪油渣是不是不太好卖?” 林霜接了儿子递来的茶杯,一边捂着暖手,一边回话:“今天我们去了瓦舍,在那边不过一刻钟,猪油渣就卖光了。 咱们晴晴脑子灵光,给猪油渣取名咔滋脆,一下吸引到了客人,好味道成功吸引客人买了单。 不过瓦舍在城北,菜坊在城西,这一来一回的要功夫,而且菜坊去晚了,也没什么好菜,挑挑选选的花了不少时间。” 江平听了这话,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这样,以后每天早上送你们去了厨房后,我再进城去菜坊买些菜回来。” 这个提议不错,林霜点头应下,将一杯热水喝完,她从怀里拿出钱袋,将钱袋里的铜板倒在桌子上。 江平则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小木匣子,从里面取出半串钱放在桌上。 猪油渣别看一大包,还是分袋卖,其实也就分装了二十多袋。 林霜看着兴致勃勃数铜板的儿女,轻声跟江平道:“瓦舍里是真热闹,我觉得以后每天下午,可以拎一篮茶叶蛋过去卖。 你还可以给二弟递话,让他拿着家里的卤味去瓦舍卖,应该也好卖。” 江平一边点头,一边应话:“嗯,明儿一早,我让李兄帮忙给二弟带话。” 然后他顿了顿,话题一转:“明天我会给红豆杉浇第四次酸性养料,再观察个两天,月底我这单活就彻底告一段落。 我这以后的去处,咱们现在也该商量一下。 我是想留在书院里,毕竟宵夜档如果我不在,你带着孩子支应不来。 但仅仅只是宵夜档帮你搭个手,我就不好白住在书院里,最简单的办法是跟丁管事商量一下,之后我交一部份钱,算是我和晨晨的住宿费。 一日三餐也跟书院里的学子一样花钱买,这样应该不会让丁管事为难,旁人见了也无话可说。” 和哥哥数完钱,将铜钱都串好的江雪晴接话道:“丁管事肯定不会收钱,而且我感觉,谢山长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也会再给爹爹安排事情,让爹爹名正言顺留在书院。 这宵夜生意还是谢山长给咱大开方便之门,我猜谢山长在提这事时,可能就已经想好对爹爹后续的安排,爹爹不如再等等。” 江平觉得闺女的话也有道理,认同的点了点头:“那行,咱们就再等等。” 四天后,百草园。 江平跟阮管事道:“第四次酸性养料浇下已经过了两天,红豆杉的情况良好,这土壤已经完全变成酸性土壤。 以后这红豆杉再长大,需要换盆添土,选择土壤就按我之前的方法来选。 其他要注意的细节,我想原本照顾红豆杉的花匠,比我经验还丰富,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阮管事可以跟山长回话了。” 终于从江平这里确定红豆杉的盆土完全改好,阮管事松了口气,笑呵呵地开口:“山长早前就发了话,治好红豆杉,就带你去见他,他还有事跟你说。” 这个结果江平早几天就猜测到了,他就点了点头,跟着阮管事来到谢山长的办公房。 进入谢山长的办公房,与上次过来相比,格局又有了一些变化,谢山长的办公桌对面,多了一张小书桌,他家晨晨正坐在桌前练字。 谢明煦见江平和阮管事过来,就起身来到右边的会客厅,他听阮管事禀完红豆杉的事情。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先将阮管事遣退,才跟江平道:“江平,我知道你有一手好木工活,而你也很知分寸,在木器院帮忙,并没有显露手艺。 而膳房厨房的宵夜经营权,林娘子与书院签的契书到期才会收回,这还有一个月二十来天,不如你继续留在木器院帮忙,直到林娘子的契书到期。 因是帮工的工位,除了包吃住外,工钱不会很高,一个月只有三百文,希望你不要嫌少。” 江平忙表态:“山长对我们一家帮助良多,还费心帮我安排工作,已经是大恩,我感恩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少。” 见江平应的高兴,谢明煦冲一旁的小丁点了点头,小丁便从袖兜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锭子,递给江平。 江平接了银绽子,又问谢山长:“山长,明儿三十,书院休沐一天,不知道山长对晨晨有没有什么安排?” 谢明煦大约猜到江平的心思,就笑道:“皓晨自然也跟书院的学子一样有休沐日,不过你们明儿傍晚,记得回书院,后天的早饭可不能耽误。” “多谢山长提醒,我们傍晚肯定准时回来,后天的早饭也绝不会耽搁,山长放心。”江平连连保证,完了后,就起身告辞。 回到舍房,看着床上熟睡的妻女,江平没舍得叫醒娘俩,又轻手轻脚离开舍房,去了木器院那边帮忙。 中午,江平就将之后会留在木器院做帮工的事情,分享给妻儿。 大家自然为江平高兴,并讨论起来回家带什么东西回去,江皓晨给家里的大堂妹和堂弟们,抄了书。 并将之前买的糙纸分出一部份,打算拿回家给几个弟、妹用。 江雪晴利用空余的时间,给家里的堂姐和堂弟们做了炭笔。 但一家四口怎么也没想到,满怀期待的归家,最终没能成行。 因为下午过半时,阴了两天的天,下起雨来。 不过雨到傍晚总算是停了,只是下了雨后,温度一下降了不少,还起了大风,一出门,那风跟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生疼。 第30章 砂锅粉 一家四口正准备去膳房吃晚饭,这时门房那边遣小厮过来递话,书院外有人找江平夫妻。 林霜跟两个孩子道:“你俩先回屋,我和你们爹爹去看看。” 江雪晴和江皓晨乖乖回屋,看着父母走远,才将门关上。 江平和林霜来到书院大门外,就见李木匠几人,手里各拎着一个大包裹。 “李兄,你们这是。”江平指了指几人手里的包裹,一脸震惊的询问,这感觉很像来投奔他。 李木匠回话:“是江叔和婶子托我们给你们带的被褥和新棉袄。 下午不是下了一场雨,气温降了很多嘛,江叔说只怕晚上还要降温,正好我们要回城,顺路的事。” 江平和林霜忙伸手从几人手中接了包裹,并感激道:“李兄,多谢你们跑这一趟,这天冷,你们也赶紧回家。” “嗯,我们这就回城,你们也赶紧回书院吧!”李木匠应了一句,和另几人转身离开。 江平和林霜目送几人走远,才转身回书院。 回舍院的路上林霜忍不住轻声道:“爹和娘真是有心了,明知道我们明天会休沐回家,还是让李大哥他们帮忙带了被褥和棉袄。” 江平认同的点头,同时又有些忧虑:“这才九月底,这气温低的跟咱前……以前的冬天有一拼,你说这情况正常吗?” 差点将前世说出来,江平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正不正常,这冬天可不太好过。” 江平听了这话,也发起愁来,古代可没有空调和暖气,如果冬天还比他们前世的冬天寒冷,这冬天可就难捱了。 夫妻俩心里存了事,但回到舍房前,就已经调整好情绪。 将东西放下,一家四口先去膳房吃了晚饭,然后开始为宵夜做准备,这段时间也是林霜练习厨艺的时候。 等忙完宵夜档,回到住处,夫妻俩将被褥铺上,被子换上厚的,然后洗漱休息。 一夜无梦,第二天不必赶早当值,一家四口睡到自然醒。 只是醒来后,林霜扭头看向隔壁床的江平:“阿平,你有没有觉得屋里很冷?” 江平一边点头,一边快速起身穿衣服:“没想到夜里还真降温了,你们娘仨就在屋里呆着,先把炉子生上火,我出去打水。” 穿戴好,江平拎了桶,一开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大朵的雪花,扑了他一脸。 江平几乎是下意识的,啪一下将门重新关上。 江雪晴正在娘亲的帮助下,穿棉袄,听见动静,扭头朝爹爹看去,正准备询问,却眼尖的看见爹爹头发上落的雪花。 她忍不住惊了一下:“呀,外面在下雪吗?可明天才真正进入十月呢,这雪下的是不是太早了?” 一旁的江皓晨问:“晴晴,往年下雪大都在几月份?” 江雪晴回话:“更早的我也没印象,我只记得最近两年都是临近我生日下第一场雪。” 林霜震惊的挑眉:“晴晴的生日是十一月初六,这两年的第一场雪,应该都是十一月初下的。 那今天这场雪,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呀。” 江平则有些后怕:“多亏昨晚爹娘让李兄他们帮忙捎带了被褥、被子和棉袄,不然咱可能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 林霜赞同的点头,但很快转移了话题:“现在外面下着大雪,拎水什么的距离不远,还能跑一趟。 但这一天的吃食怎么办,这大雪天的,就咱这布棉鞋,只怕还没进城,鞋子就已经湿透了。” 江雪晴忙出主意道:“这个简单,咱手里还有鸡蛋跟大米,将鸡蛋煮了,大米煮粥,早饭就能应付过去。 至于中午和晚上两顿,可以去找丁管事,看能不能从厨房买点肉菜。” 只是江雪晴的话音才落,敲门声响起,小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林娘子,你们起了吗?” 江平忙开门道:“小丁,先进屋再说。” 小丁忙收了伞,将伞坚立在门口,然后进屋。 进屋之后,他关切的目光在一家四口身上扫过,见他们身上穿的厚实,脸色看着也好,就松了口气。 然后说起来意:“今儿一早起来,山长发现竟下起大雪,担心你们没准备,冻出个好歹来,让我过来看看。 山长还说了,这情况你们只怕也回不了江家村,不如去怡然居那边,那边生了炭盆,屋里暖和,两个孩子不至于受冻。 并且吴厨和黄厨只怕被困在了城里,今天没法过来当值,山长想请林娘子今天顶一顶两人的缺,报酬另算。” 林霜忙表态:“顶一天的缺不算什么,我们一家收拾了就过去。” “好,那我先回怡然居,回禀山长,也好叫他放心。”小丁高兴的应了一句,转身拉开房门,撑开油伞快步离开。 江平也出去拎了水回来,一家人洗漱之后,就顶着刺骨的寒风,来到怡然居。 林霜直接带着江平和两个孩子来到小厨房。 让孩子们给灶里生火,林霜带着江平去了库房,取了食材回来,就开始忙活早饭。 谢山长和余老夫人膝下共有三子,三子都已经成亲。 谢大爷带着妻儿在外地为官。 谢二爷夫妻帮着打理书院及家中庶务。 谢三爷年初考进了国子监,其妻年初诊出有孕,没有跟他前往梁京。 林霜让江平揉面,张罗怡然居里,各处当值下人的早饭。 她则准备几位主子的早饭。 谢山长在接到林娘子已经到小厨房两刻钟后,终于吃到热乎乎的早饭。 小丁将砂锅盖揭开,成片的白色热气,裹挟着一股鲜味扑面而来。 待热气散开,只见砂锅里,仍然滋滋作响,清亮的汤底,还咕噜咕噜冒着小泡泡。 “山长、老夫人,这个叫砂锅粉,林娘子说砂锅保温性能好,而这样的下雪天,就要吃些热呼的。” 谢山长听完小丁的介绍,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和勺子,跟余老夫人道:“夫人,赶紧趁热吃。” 说完,他迫不及待舀了一勺汤,连吹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汤清却很鲜。 一口汤下肚,一股热气从喉管热到腹中,谢山长又迫不及待挑了一筷子雪白米粉,粉中夹了几根肉丝,一起被谢山长送入口中。 米粉软滑,肉丝口感极嫩,且鲜味比汤更浓,谢山长吃的忍不住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而一旁的余老夫人,表情与谢山长如出一辙,老两口一个比一个吃的陶醉。 最后一锅粉,连粉带汤,一点不剩,老两口也吃得身体微微发汗,就在老两口相视一笑时,余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神色凝重进入饭厅。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1章 忧心忡忡 余老夫人将陪房杜妈妈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也跟着一沉:“出什么事了?” 杜妈妈屈膝行了一礼,才开口:“族里刚刚派了人来,族里有四个老人没了,三族老就在其中。” 刚刚还因为吃了美食,心情大好的谢山长,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他跟小丁道:“你去告诉二爷这事,然后跟着二爷去一趟族里。” 等小丁离开,谢明煦重重的叹了口气:“今年这雪下的也太早了,虽然雪停天晴,温度会有所回升,但今冬比起往年,肯定会更冷。 这往后还有好几个月,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不用担心,可贫苦人家的老人和孩子可怎么办?” 余老夫人也是忧心忡忡,她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我记得北方人家都是睡炕的,炕一烧起来,整个屋子就暖和了。 只是咱们这边靠南方,会这方面的泥瓦匠只怕很少,甚至可能没有。” 听了这个建议,谢明煦忙起身:“我去书房给新上任的杨知府下拜帖,善盘炕的泥瓦匠咱们南陵府没有,就往外府寻,这不算什么难事。 火炕在整个南陵府推广才是难事,不是谁家都出得起钱盘炕,这事需要与杨知府仔细琢磨。” 余老夫人见夫君匆匆离开的背影,并没有阻止。 与此同时,小厨房里,江平看着面前,还在滋滋作响的砂锅粉,却没什么食欲:“也不知道爹娘的身体,有没有受这突变天气的影响。” 说完,他担忧的目光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你俩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要是冷,第一时间就跟我和你们娘说,我们好给你们添衣,好不好看是其次,保暖第一,这要染上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雪晴和江皓晨都乖乖的点头应下。 然后江雪晴,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棉袄和棉裤。 新棉花自然极保暖,只是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再加上衣服又厚,往身上一穿,她整个人就跟个棉球似的,好不好看她还真无所谓,但行动不方便是真的。 忧伤的叹了口气,想起在江家村的爷爷和奶奶,见老爹都愁的没食欲了,江雪晴立刻出主意道:“爹爹,等雪停了,你请假回家一趟,再从族里请几位叔叔帮忙,给咱家盘炕吧,这样就不怕爷爷和奶奶冻着了。” “好,吃了早饭,我就去找谢山长,跟他请几天假,先回村把盘炕的事情安排好。” 江平一口应下,而关于炕怎么盘,他一个字也没问,因为他知道,闺女既然会提,必然知道怎么盘,并且会给他准备好图纸。 心头压着的事解决了一桩,江平也终于有了胃口,将粉吃完,帮着林霜将厨房收拾干净,就急匆匆的去找谢山长。 谢明煦写好拜帖,就回了堂屋,等着杨知府那边的消息,一边跟余老夫人商量,寻找会盘炕的泥瓦匠之事。 江平就是这个时候,被杜妈妈带进了堂屋。 江平跟谢山长夫妻见了礼,就直奔主题:“山长,我想跟你请几天假,这大雪下的突然,我实在担心家里的情况,想等雪停了,回家看看。 再顺道帮家里把炕盘起来,这样我那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侄女、侄儿们,就不必再受冻,我也能放心一些。” 谢明煦没想到,他正愁没有会盘炕的泥瓦匠,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顿时惊的站起身道:“江平,你不是地道的南陵府人,怎么会盘北方的炕?” 江平被谢山长的举动,弄的心里一慌,脑子卡顿了一下,又飞速运转起来,瞬间想到借口:“其实我只知道理论。 是我还跟着师父学艺时,有北方过来的大商队,跟师父订货箱,那商队里有两个少年与我走得近,他们埋怨咱们这边天冷,咋不盘炕时,有跟我仔细讲过炕怎么盘。 他们说炕不难,知道原理,基本就知道怎么盘,他们那边几乎家家都会。 所以我想回去试试,要是真盘成了,这个冬天,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就不用受罪。” 听了江平的解释,谢明煦高涨的喜悦落了一半,不管怎么说,眼下有个知道原理的,兴许回家摸索摸索,就上手了。 于是他爽快的给假:“行,就准你假,不过皓晨你得留在书院,他明儿还要继续跟着我读书。” 江平也没打算带孩子回去,爽快应下,然后回了小厨房。 一回去,小闺女就将盘炕的过程图交给他,上面还罗列了注意事项。 大雪直到下午过半才停,但这大半天不停歇的雪下下来,积雪厚度达到成人小腿中段。 别说江平想回江家村,就是进城都不方便,虽说书院里第一时间扫雪,将道清了出来,可书院通往村子的路不短,仅靠人力,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将路清出来的。 江平回村的事情,只能搁置下来。 而林霜在怡然居帮厨一天的报酬,则是一筐灰花炭,几个半旧的汤婆子,一双崭新的羊皮长筒靴。 灰花炭和汤婆子是给他们一家取暖用的。 羊皮长筒靴是给江平的,大约是考虑到他要回江家村,布棉鞋在雪地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雪水浸湿,根本没法在雪地里长时间行走。 回到舍房,江平第一时间试了试靴子,有一点点偏大,不过多垫一双鞋垫就解决了。 将靴子脱下来,江平跟林霜道:“明儿吃了早饭,我就回村,早点给家里将炕盘上,我也能早点放心,早点回来。” 林霜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叹气道:“可惜这炕咱们得等到与书院的契书到期,回去后才能享受上。 虽说现在有老夫人给的灰花炭取暖,但用这炭盆,窗户得开个缝,好防着一氧化碳中毒,屋里根本存不住热气,还不如用炕床呢。” 江雪晴也觉得在这生产力落后的古代,用炕床比炭盆好,她眼珠子一转,拿小肩膀,轻轻撞了撞身旁的江皓晨:“哥哥,要不你找个机会,跟谢山长提提书院盘炕的事情,比起用炭盆取暖,用炕其实花费要少很多呢。” 江皓晨想了想应下:“那我明天找机会跟老师提一提。” 第二天,父子俩早饭后,江平原本打算按原计划回村。 江皓晨则准备去谢山长那边读书,结果小丁来到膳房,跟江平道:“江大哥,快跟我走,山长要去府衙,你也跟着一道去。” ?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恢复两更,宝宝们,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2章 独一份生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大家长的魄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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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天大的功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授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姜撞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轧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改革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牙签牛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下马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油渣烧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橄榄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剁椒鱼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豪横的安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焦糖玫瑰烤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玄乎的直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白斩鸡 苏昊却不知道这些,饭菜上桌,他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白斩鸡,这鸡块表皮金黄,还未入嘴,先闻到鸡肉本身的鲜味。 一口咬下一半白斩鸡,入口的鸡肉嫩而不柴,鸡皮富有嚼劲,而咬开的地方,洁白的肉与皮之间,还有一层透明的皮冻。 苏昊一边品尝,一边满意地点头,这比在家乡吃的白斩鸡,味道半点不差。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摆在白斩鸡旁的小料碟上,内里的料汁颜色如酱油一般。 苏昊便伸手端起那料碟凑到鼻下嗅了嗅,确实是酱油的味道,但其中又有一股诱人的鲜香味。 想到人家特意配了这料碟,苏昊便夹着吃了一半的白斩鸡块,在料碟里蘸了蘸,然后送进口中。 原本鲜香的白斩鸡,鲜味进一步提升的同时,还增添了一抹咸味,令白斩鸡的风味来了个大提升。 苏昊一口气干掉一份白斩鸡才回过神,这会儿觉得一小份白斩鸡不够吃,便又跟先前招待他的小二道:“小份白斩鸡再来一份。” 等着白斩鸡上桌的功夫,他夹了一筷子苋菜送入口中,明明很寻常的绿叶菜,但不知道为何,吃起来也有一股鲜香味。 等他就着苋菜干掉半碗饭时,新点的白斩鸡上桌。 苏昊就这样一口菜,一口肉,一口饭,很快饭菜被消灭干净,他也成功吃撑着了。 摸了摸溜圆的肚子,苏昊拎起脚边的背篓起身来到柜台前,笑呵呵地开口:“掌柜,你家饭菜真好吃,结账。” “郎君喜欢,是我们四季鲜的荣幸。”江平先回应了客人的称赞,然后报了对方点的饭菜明细,啪啪拨了几下算盘,算出饭菜钱。 等对方付了钱,江平指了指客人背在身上的背篓,笑道:“郎君,我从你这背篓里,闻见干海货的味道,不知道你这背篓里都有什么干海货?” 苏昊因为美食变好的心情,再次因为背篓里的干海货低落,只是他脸上没有表现的太明显,继续笑着回话:“就是一些海鱼干,不值什么钱,掌柜喜欢的话,我送你一些尝尝。” 说着他便取下背篓,江平忙阻止道:“郎君别,我是想跟你买这些海鱼干,不知道郎君手里有多少货?” 这话令苏昊掀背篓盖的手一下顿住,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柜台后的掌柜,确认道:“掌柜,你刚才说,你想买我手里的这些海货,对吗?” 江平点了点头,从对方的神情,他大约推测出,这位估计带着这些干海货样品,碰了不少壁,都快绝望了,不然不可能反应这么大,都惊大于喜了。 苏昊确认自己没听错,激动地打开背篓盖,然后指着里面的海鱼干,跟走出柜台的江平介绍。 背篓里的海鱼干,都是江平前世很常见的海货,有黄鱼鲞、干鱿鱼、干带鱼等等,种类有七八种。 江平十分惊喜,但抬头时,又恢复平静,跟苏昊点了点头:“这些我都能买下,郎君手里有多少货?” 苏昊便道:“黄鱼干、鱿鱼干及带鱼干都有五十多斤,其余的种类少些,大多有二三十斤。” 知道重量,江平叫江安暂时守柜台,然后又叫上拴子一起,随苏昊去了他住的客栈验货,确认货没有问题,他让拴子出去租牛车。 自己与苏昊攀谈起来:“苏郎君,这干海货的生意,有没有兴趣继续做下去?” 苏昊作为走商的商人,那是相当敏锐,立刻嗅到商机:“江掌柜问这个,可是想长期收购这些海货? 不瞒江掌柜,原本这一批海货出手后,以后我都不想再沾的。 今天遇上江掌柜前,我跑了很多地方,有的商铺嫌这些干海货味重,怕卖不出去。 有的则想趁机压价,我一度以为这批干海货要砸在手里。 但现在有江掌柜慧眼识货,这生意我倒想继续做下去。” 江平点头:“对,咱们南陵府南来北往的商人多,菜色增加一些海货,有别于其他食肆酒楼,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也能做出自己的特色,一举两得。” 苏昊想到中午吃的白斩鸡,仅仅增加一小碟特殊的酱油蘸料,白斩鸡的风味,立刻就升华了。 还有原味之外的麻辣味白斩鸡,可见食肆的厨子,厨艺非常厉害,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如此与四季鲜的合作,也不是不能尝试。 如果真成了,不仅能帮到表叔,他自个也开拓出新的生意,一举两得。 想明白了,苏昊便道:“那江掌柜,咱们合作试试。” 于是江平与苏昊达成口头合作约定,江平约苏昊明天去食肆,详谈合作的事情。 这时拴子也租到牛车回来,苏昊招呼手下的人,帮忙将海货搬上牛车,江平支付了货款后,带着拴子回到食肆。 这会儿食肆已经没什么客人,江平招呼店里的小二,将海货卸到后院的仓房。 江雪晴听见动静,立刻迎上爹爹询问:“爹爹,你买了什么回来?” 江平便将海货的种类,一一告诉小闺女,江雪晴得知都有哪些海货后,高兴得眼睛亮晶晶的。 这会儿,在厨房吃完饭的林霜等人出来,得知江平买了一批海货,作为主厨的小徐氏,便扭头看向自家大嫂。 林霜则一脸淡定的笑道:“这海货来得真是时候,明天咱们的红烧肉,再添个升级版的,加入那个黄鱼鲞和鸡蛋,会更加的美味。” 小徐氏确定这些海货,大嫂有用处,且会提升菜色的美味程度,立刻放下心来。 林霜见安抚住妯娌,就让她回楼上房间休息,晚上还有得忙呢。 小徐氏便听话的回了二楼,江雪晴在三婶回了二楼,卸货的伙计回了前头打扫之后,就将宋时宴搞黑鲢养殖及她和哥哥的想法,告诉父母。 林霜听了非常心动,但最终还是摇头道:“我搞农庄时虽然接触过水产养殖,到底不精。 况且食肆才开张,也离不开我,另外借口是真不好找,还是算了吧!” 江雪晴立刻拍了拍小胸膛道:“娘亲,我可以接替你的位置掌勺。”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66章 聘请林氏父子 江雪晴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只要想到合理的借口,其他的一切都不是事。 但林霜想也没想,直接摇头否决:“不行,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干这么高强度的活。 另外,我以前不下厨,并不是讨厌下厨,那是因为你爹爹心疼我,不让我劳累嘛。”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的江雪晴,见爹爹和娘亲含情脉脉的对望,很有眼力劲地结束话题:“好吧,听娘亲的。”然后自个先回了二楼的房间。 与此同时,刘府书房,张忠义问刘员外:“那林氏的手艺,你有没有尝过。” 刘员外摇头:“林氏这些年与她那妯娌只是利用农闲在各乡接散活,两人在各乡蛮有名气。 想来厨艺非常好,不然打不响名气。” 这话张忠义赞同,就点了点头,然后问刘员外:“我记得你提过,林氏的父兄与旧主的雇佣契约今年六月底到期,那父子两人并不打算与旧主续约对吗?” 刘员外点头,立刻明白主子的用意,确认道:“张老弟是想聘请林氏父子到酒楼干活,对吗?” 张忠义点了点头:“林氏父子能让他们的旧主,舍弃南都本地厨子,宁愿舟马劳顿来南陵府相请,想必这父子俩的厨艺极好,能争取到他们到酒楼掌勺,自然最好,不能也没关系,先试试吧!” 刘员外点头应下:“好,我这就给南都那边的牙行传消息,让他们先接触林氏父子。” 张忠义将事情交给刘员外,放心得很,中午他喝了不少酒,这会正头脑昏沉,就起身去了客院休息。 刘员外亲自将人送到客院,才回书房吩咐刘忠给南都那边的牙行递消息,让那边的人接触林氏父子。 刘员外没给南都那边的人下必须拿下林氏父子的死命令,如果许诺的报酬过于丰厚,就会令人起疑得不偿失。 ----------------- 下午三点,四季鲜的后厨,开始为晚上的营业忙活起来。 江雪晴也跟着力所能及的做些事情,小小的娃儿,跟只小蜜蜂似的,忙得不亦乐乎。 晚饭的用餐点还没到,就有不少中午来吃过的食客,带着朋友来到四季鲜。 虽然林霜早有预料,晚上的食材,特意多备了一些,但还是叫一些来晚的食客扑了空。 江平和江安安抚好食客,将人送走,就闭了店门。 食肆的卫生自有小二打扫,厨房也有帮厨们收拾。 一家人这会儿汇聚到账房,江平坐在书桌前,拿着账本拨着算盘,清点这一天的营业额。 开张第一天,赚肯定是赚了的,只是赚多少,大家心里没谱。 半个小时后,江安在总收支一栏,写下纯利润,然后将账本先递给二弟:“成本和净利润出来了,比开张前,预算的赚的要多。” 江安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流水,及最后的金额,将账本递给三弟妹小徐氏的同时,扭头开心地跟江平道:“大哥,这还是今天咱食肆的招牌菜,特价后的收入,等三天后恢复正常价,赚的还能更多。” 江平赞同地点头:“今晚来的客人,大多是中午在咱食肆吃过饭菜的回头客,他们晚上继续来咱食肆吃不说,还带了不少朋友,这是个好现象。 只要咱们食肆的菜色品类丰富,与别的食肆酒楼重合的少,再加上味道一绝,不怕客人不登门,这以后啊生意差不了。 二弟,明天起,柜台就交给你,我明儿吃了早饭就回村,地里的活,有我和三弟看顾,你安心就是。” 这也是一早就商量好的,林霜和小徐氏负责厨房,掌柜及对外的一应事宜,由江安负责,他本身性格是三兄弟中最活泛的,能说会道,待人接物也圆滑,很适合做这个掌柜。 这样一来,食肆里三房都有人做事,对于食肆的情况,都能做到心中有谱,挺好的。 盘完账,忙了一天的林霜和小徐氏,回了二楼各自的房间洗漱休息。 第二天,永乐大长公来到食肆用早饭,终于吃到刚出炉的油渣烧麦,因内里的油渣还没完全回软,口感更丰富,味道也更香。 来四季鲜用早饭的人中,还有苏昊,因为油渣烧麦,听着感觉油腻,他没有点,点的是馄饨,结果馄饨吃到一半,隔壁桌的食客大赞油渣烧麦好吃。 苏昊便点了一个,一尝之下,立刻被油渣烧麦征服,但因为还有半碗馄饨还没吃,如果馄饨味道一般,不吃便不吃,但馄饨也美味,再叫一个油渣烧麦他又吃不下,只能遗憾放弃。 等吃完,到柜台付了钱,被江平带到后院的账房商谈,苏昊实在没忍住,提议道:“江兄,其实馄饨你们也可以像白斩鸡那样,分大小份,这样一来,食客可以油渣烧麦配馄饨,或者配别的早食,花样丰富,也更吸引回头客。” 搞套餐自然在江平他们的计划之中,只是套餐计划原本打算十天后推出,却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想到这一点。 自家的计划,江平自然不会告诉外人,因此顺着苏昊的话道:“苏兄的这个主意不错,我记下了。” 说完,江平就将话题转到合作上。 两人你来我往,花了半个时辰,敲定契约条款,江平将契约条款罗列好,递给苏昊道:“苏兄,你看看这契约,没问题咱们就可以签字盖章了。” 苏昊接过契约,仔细看过后,点了点头:“契约没问题,这就签字吧!” 说完他将其中一份递给江平,然后提笔在另两份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私章,然后与江平做交换。 等三份契约签好,两人又拿着契约去了衙门,由衙门再盖公章,其中一份留档,另两份两人各拿一份,这合作的事情才算真正的成了。 从衙门出来,江平就与苏昊分开,他将契约送回食肆,才出城回村。 傍晚时分,四季鲜迎来一批南陵书院的学子,领头的是杨承瑾与周铭宇,除了两人同班交好的学子,江皓晨、宋时宴及杨承烨也在这些人中。 第67章 口水鸡 江皓晨没有与那些学子去二楼的包间,反而带着宋时宴,来到后院的厨房,将在厨房里帮忙的江雪晴叫出来。 江雪晴看着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哥哥及宋时宴,大约猜到是宋时宴找她有事:“殿下找我有事?” 宋时宴点了点头:“我弄到不少黑鲢养在池塘里,昨天姑曾祖母那里的厨娘做了一份剁椒鱼头送到书院,味道没你做的好吃,我能请你做一份剁椒鱼头吗,不叫你白劳累,我支付工钱。” 得知宋时宴将黑鲢养上了,江雪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从他决定买池塘养黑鲢到今天,还没半个月吧,他手下的人,办事速度这么高效的吗? 宋时宴看着小姑娘因为吃惊,瞪的溜圆的大杏眼,莫名其妙就觉得很可爱,因此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 而回过神来的江雪晴,则扭头看向自家哥哥求证。 江皓晨则点了点头,天知道昨天他知道这消息时,震惊一点也不比妹妹少。 确认自己没幻听,江雪晴很快就调整好心情,接了给宋时宴做剁椒鱼头这一单。 等宋时宴离开,江雪晴又问江皓晨:“哥哥,昨天那剁椒鱼头,你尝过没?” 江皓晨点头:“尝过,但怎么说呢,没你做的鲜香,味道一般般。” 江雪晴则纳闷道:“奇怪,我当时做剁椒鱼头时,可没对厨娘藏私,按说有多年上灶经验的厨娘,又知道制作步骤,不至于做的不好吃才对。” 江皓晨原本也没往这上面想,这会儿听了妹妹的话,也觉得有些奇怪。 剁椒鱼头的制作其实并不算难,只要掌握好腌制,及上锅蒸制的时间,味道就不会差。 而大长公主府上的厨娘,可都是有多年上灶经验的厨娘,就算不能复刻妹妹做出来的味道,也不至于不好吃才对。 但他也只是疑惑了片刻,就抛开了那点疑惑道:“可能蒸菜上大长公主的厨娘没经验,多尝试几次应该就能掌握。 你也不用太过纠结,真有问题,大长公主一定会跟你说,咱也不必提前苦恼。” 听哥哥这样说,江雪晴便也抛开了那点疑惑,转身回了厨房。 等江雪晴将赠食的凉菜拌好,没她什么事了,她就来到前面大堂,乖乖巧巧的坐在柜台后,偶尔二叔忙不过来,就帮忙开个菜单。 饱餐一顿的南陵书院学子,说说笑笑从楼上包间下来。 他们的餐费,在包间里,就已经跟小二结了,下来就可以直接走。 大家与江雪晴不算陌生,看见坐在柜台后的她,都会打声招呼。 落在后面的周铭宇听见江雪晴的声音,就凑上前,趴在柜台上,跟江雪晴道:“江小妹妹,你跟林娘子说一说,那个麻辣味的白斩鸡,能不能别弄太多麻椒,我不喜欢麻椒带给舌头的刺麻感,但又喜欢吃辣。” 江雪晴没想到周铭宇会提这种要求,其实麻辣味的白斩鸡就是口水鸡,因为鸡的处理方法上,白斩鸡和口水鸡基本没区别,它们的区别只在调料及后期的处理上。 白斩鸡吃的是原汁原味,配的是经过熬制的酱油增添风味。 而口水鸡则是用红油,麻辣调出复合味料汁凉拌,麻辣鲜香风味正是它的灵魂所在。 之所以没有区分开,用上口水鸡的名字,主要是怕有些客人不喜欢口水鸡的名字,怕他们嫌弃不雅。 这其中的原因,江雪晴没打算与周铭宇细说,只笑道:“大哥哥,麻辣口感的白斩鸡,如果少了麻这一味,就失去了灵魂。 你喜欢吃辣味的鸡肉,那你明天过来尝尝辣子鸡丁吧,是香辣口味的,你一定会喜欢。” 周铭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辣子鸡丁转移,高兴地答应下来,然后和杨承瑾有说有笑的离开。 宋时宴在一旁看了个全程,惊讶周铭宇的好糊弄,又期待明天的辣子鸡丁。 然后出了四季鲜后,他就跟夜默道:“明天江二姑娘到庄子后,你问问辣子鸡丁用什么鸡比较好,给备上。” 夜默点头应下,看着小主子上了马车,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牵了马儿出城,去庄子上。 晚上,四季鲜的客人散尽,江安带着小二打扫食肆上下。 厨房里,江乐带着属于她的两个帮厨,准备明天早饭档的食材。 小徐氏则带着剩余的帮厨打扫厨房。 林霜这会在账房对这一天的流水账,江雪晴帮忙清点银子铜板。 等流水对完,结算出这一天的收支,江雪晴才开口:“娘亲,安王殿下的黑鲢养殖已经搞起来了,还请我明天去他那边做剁椒鱼头,付工钱的那种,我答应了。” 林霜合上账本,放进抽屉的同时,笑道:“这一单你凭本事接的,那就去呗。” “娘亲,你真好。” 江雪晴爬进林霜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一边亲昵的蹭啊蹭,一边软声撒娇。 她自然知道娘亲不会阻拦,但这会儿撒娇病犯了,况且她现在可是正撒娇的好年龄呢。 抱着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林霜回忆起前世,女儿还小的时候,也喜欢这么跟她撒娇,心里顿时软里的一踏糊涂,没忍住抱住小闺女好一通腻歪。 第二天,江雪晴吃了早饭,夜默驾着马车来接江雪晴和江皓晨。 夜默等兄妹俩坐上马车,便赶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出城。 江雪晴看着马车行驶的方向是出城,就推开马车门问夜默:“夜管事,怎么是出城的方向,不去大长公主的别院吗?” 夜默道:“去小主子的庄子,大长公主也在,还有杨家的三位表公子。” 都是意料中的人,江雪晴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等抵达宋时宴的庄子,巧的很,杨家的马车,从另一条路过来,两辆马车在庄子大门相逢。 江雪晴正想让夜默给杨家的马车让路,只见对面的马车门被推开,杨承烨大大咧咧从车上跳下来:“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在这里下车就是。” 紧接着是杨承瑾和周铭宇,看见周铭宇的那一刻,江雪晴便看向夜默道:“做辣子鸡丁,只需鸡胸肉,这么多人,多准备几块鸡胸肉。”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68章 辣子鸡丁 夜默听了江雪晴的话,一脸佩服地开口:“江二姑娘,你怎么知道殿下打算让你把辣子鸡丁也一道做了?” 江雪晴不过是诈一诈夜默,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但她也没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道:“殿下也知道今天食肆会推出新菜,来都来了,把辣子鸡丁做上也是顺手的事情。” 夜默也没怀疑这话,毕竟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再聪明还能成精不成,猜人心思一猜一个准。 他带着兄妹俩先去庄子主院的堂屋拜见了永乐大长公主,从堂屋出来,江雪晴就对江皓晨道:“哥哥,你去找杨公子他们吧。” 江皓晨却摇了摇头:“不了,我去厨房给你搭把手。” 江雪晴见哥哥做了决定,就没再反对,兄妹俩一起来到厨房。 庄子上的厨娘,已经将鱼头收拾好。 江雪晴先看了鱼头,见收拾的干净,便点了点头,又转身去看别的食材。 厨娘跟在她身边,轻声道:“二姑娘,除了鱼头外,剩下的鱼身怎么办?” “鱼身我一会儿会削一部分鱼肉下来做鱼丸,剩下的鱼皮、带肉的鱼骨做个汤。”回完厨娘的话,江雪晴又问:“除了鱼肉、鸡肉外,还有别的肉吗?” “有,大长公主带来一只羊腿,还拿了调料,让小的将羊腿上的肉切成肉丁,用调料腌制,再串在竹签上,之后烤着吃。”说到这里,厨娘顿了顿,神情有些惶恐道:“但这种做法,小的第一次听说,心里没底,怕做不好。” 江雪晴看出厨娘希望她帮忙说话的心思,也没拆穿,只道:“烤羊肉串我见大长公主府里的厨娘做过,你就照着李嬷嬷告诉你的步骤来,我会帮你盯着,有不对的地方,我会提醒你。” 目的没达成,厨娘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还是说了几句感谢话,就转身去处理羊腿。 江雪晴则去看了看厨娘备下的蔬菜,有应季的嫩苋菜、空心菜、豌豆、茭白、蒜薹。 然后她扭头问厨娘:“庄子上有没有腊肉?” 厨娘点头:“有的,不过是我们庄子上佃户自食的腊肉,橱柜里就有一块,二姑娘用来做什么?” 她说着话,放下手里的刀,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大粗瓷碗,碗里躺着一块四四方方浸泡过,但没煮的五花腊肉。 江雪晴看见这五花腊肉,眼睛一亮,笑着回厨娘的话:“处理好羊肉,你把这腊肉切片,中午和蒜薹一起炒,以后你也可以这样炒来吃,很香的。” 厨娘听了应下,重新拿起刀切羊肉。 江雪晴则站到厨娘对面,踩在小凳子上处理鱼肉,等她将鱼肉剔下来,江皓晨来到她身边道:“我来剁鱼肉,你去盯一盯羊肉腌制。” 江雪晴便放下刀,下凳子,来到厨娘身边,见她捧着调料罐,犹豫不决的样子,就开口道:“这些羊肉需要多少盐,你知道吧!” 厨娘回话:“知道。” 江雪晴便道:“这一罐调料,刚好是一条羊腿的量,你只要盐放的适量,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厨娘得了这句话,心下一定,放下调料罐,拿起盐罐往羊肉丁里,放入适量的盐,再将调料罐里的调料尽数倒入羊肉中,然后以手搅拌羊肉丁,促进盐与调料均匀的包裹每一块羊肉丁。 接下来就是腌制,拿盖子将装羊肉丁的盆子盖上,厨娘洗了手,将五花腊肉按江雪晴的要求,切成片,放盘里备用。 看着厨娘这里忙活好,鱼肉也剁成鱼蓉,江雪晴接手调味的活,将鱼蓉调好味,锅里加冷水,鱼丸冷水下锅,所有鱼丸都下锅后,江皓晨才点燃灶,等所有的鱼丸漂起,就可以捞出。 兄妹俩忙活鱼丸时,夜默来过厨房一趟,送来四块鸡胸肉。 厨娘见鱼丸出锅,才出声问江雪晴:“江二姑娘,夜管事送鸡胸肉四块,并四只取了鸡胸肉的鸡。” 江雪晴点了点头,吩咐厨娘:“四只鸡先放着,下午我另有用处,鸡胸肉切丁,我一会儿来调味。” 说完,江雪晴就转身给鱼头调味按摩,等她给鱼头调好味,放置一旁腌制,厨娘也将鸡胸肉给切好了,江雪晴接过鸡胸肉,往里加入盐、酱油、料酒、江氏秘制增鲜粉拌匀腌制。 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也快到午时,江雪晴便跟江皓晨道:“哥哥,烤羊肉串就交给你啦。” 将羊肉丁差不多都串好的江皓晨下意识给江雪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厨娘看见,也没怎么在意,只感激道:“江小郎君,多谢你帮忙,要不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江皓晨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江雪晴看了,帮着哥哥找补了一句:“我哥哥腼腆,不太爱说话。” 厨娘忙摆手:“没事没事。”也真没在意江皓晨的态度,人家小郎君,毕竟还冲她善意的笑了笑,显然没有因为帮忙烤羊肉串而心里不悦,这对她而言就足够了。 之后厨房又是炒,又是蒸,又是烤的一通忙活,终于在午时,将菜做好。 兄妹俩一起入座,永乐大长公主拿筷子夹了一块色泽棕红油亮的辣子鸡丁后,宋时宴、杨家兄弟和周铭宇,不约而同地提筷伸向辣子鸡丁。 江雪晴和江皓晨则拿了羊肉串,之前烤制时,那香味就诱人的很,这么好的羊肉,烤的羊肉串,当然要趁热品尝啦。 宋时宴将辣子鸡丁送进嘴里,见江雪晴和江皓晨都不约而同地拿烤羊肉串吃,就也伸手拿了一串羊肉串。 杨家兄弟和周铭宇这会儿正回味辣子鸡丁香辣鲜甜的味道,根本没注意到宋时宴和江家兄妹的举动。 周铭宇从辣子鸡丁里,尝出一点麻椒的味,但因为香辣味更突出,紧接着鸡肉回甜的余味续上,所以麻椒的味道并没有带来不适。 咽下鸡肉,周铭宇拿勺,舀了一大勺辣子鸡丁,并跟江雪晴道:“江小妹妹,这辣子鸡丁真好吃,鸡肉外酥里嫩,味道……” 第69章 首提合作 周铭宇忽地留意到江家兄妹手边,摆了数十根竹签子,余下的话顿时忘了,目光落在羊肉串上,伸手取的同时,问两人:“这烤羊肉串好吃吗?” 讲真的,羊肉在周家不说餐餐都有,一天之中,有一餐食羊肉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因为吃的多,所以对于羊肉串,他也没怎么在意,但见江家兄妹吃了不少,他的目光又看向永乐大长公主和宋时宴,见两人手边,也有不少竹签子,本只拿了一串的他,下意识又多拿了几串。 杨家三兄弟见了,也各自伸手,拿了几串,一大盘烤羊肉串便去了一半。 另一边周铭宇将羊肉串递到嘴边,还未品尝,色泽焦黄油亮的羊肉串上,香辣的气息扑鼻而来,光是闻味,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羊肉入口,炭火炙烤的羊肉,依旧保留了鲜嫩的口感,辣味解了油腻,孜然令羊肉的香气更加醇厚,全新的风味,好吃得停不下来,几串羊肉串片刻就全进了他的肚子。 于是剩下的羊肉串被几个小男生,三两下瓜分完。 等菜吃的差不多了,厨娘给每人送上一小碗鱼丸羊汤面,羊与鱼的组合,令奶白的汤前所未有的鲜。 鱼丸洁白弹牙,纯吃肉不用担心刺卡喉的快乐,令几个小男生吃嗨了,一碗面下肚,他们已经饱了,却都没忍住纷纷叫着又添了一碗鱼丸羊汤。 吃完午饭,大家去外面散步消食,宋时宴买的这个庄子,有一片果园,一座小山头,上百亩地,加一个大池塘。 杨三郎杨承晖性格调皮活泛,最是呆不住,出了院子就往小山头上跑,杨承瑾和杨承烨不放心的跟着一起去。 与杨承瑾交好的周铭宇自然也跟去,于是永乐大长公主身边便剩下宋时宴和江家兄妹。 三人陪着永乐大长公主沿着池塘散步,永乐大长公主问宋时宴:“宴儿,这池塘里现如今只养着黑鲢吗?” 宋时宴摇头:“不是,池塘里原本养的鱼都在,只是投了些抓来的黑鲢。” 回了姑曾祖母的问题,他顿了顿,又继续:“等年底,将池塘清一清,明年就只养黑鲢。”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目光不着痕迹地朝江雪晴看了一眼。 江雪晴与永乐大长公主的目光对上,看懂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殿下,如果黑鲢与池塘里的其他鱼类不会互相嘶咬,其实可以保持着这种套养模式。 平时你可以让手下的人,做个记录,观察池塘里各鱼类的相处情况,这样就能发现哪些鱼类可以套养,哪些品种是天敌,然后尽可能的清除其中一种,减少损失。” 宋时宴听了这话,眼里露出迷茫来,他又不吃别的鱼,为啥还要费心养着呢? 但这话说出来,他觉得小姑娘可能不会高兴,所以嘴张了张,到底啥也没说。 永乐大长公主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就笑道:“晴晴的这个提议不错,这样可是将这个池塘利益最大化。 你在实现剁椒鱼头自由的同时,其它的鱼还能帮你赚钱,一举两得,多好。” 江雪晴听了永乐大长公主的话,大约就明白宋时宴先前欲言又止的话铁定不好听,不过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没说出来,挺令江雪晴意外的。 看在某人还算识趣的份上,江雪晴便接着永乐大长公主的话,补充了一句:“其他鱼类不仅可以给殿下赚钱,也能做很多美味,像草鱼,它的鱼肉是做鱼丸的最佳原材料。 像黄颡鱼(黄辣丁)除了做汤很鲜,还有很多其他做法。 如果殿下名下有铺子,可以开个河鲜馆,生意肯定会很火爆的。” 宋时宴一听说其它鱼类能做很多美味,顿时眼睛亮了,在江雪晴提议开河鲜馆后,他张嘴就道:“江二姑娘,咱们合作吧,我出铺子、出钱、出人开河鲜馆,你以食谱入股,利润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江雪晴没想到宋时宴顺着她的话,就要开河鲜馆,并且他出铺、出钱、出人的情况下,愿意跟她利润五五分。 江雪晴可没那么大脸占这便宜,就摇了摇头:“谢谢殿下的好意,不过河鲜馆的提议,我就是随口一说,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可多了。” 被拒绝,宋时宴第一念头就是小姑娘不喜欢他,才不愿意与他合作,神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永乐大长公主在一旁看着,却心中一动,开口道:“宴儿,晴晴说的对,你想开河鲜馆,就算铺子有现成的,银钱也不缺,可你考虑过食材的问题没,还有厨师的问题。 据我所知,擅河鲜的厨子相对较少,南陵府不一定有,或者就算有,人家也可能自家就有食肆,又怎会来你的食肆做厨子。 河鲜馆的事情,你如果真想开,那你回去后,就好好想想怎么个开法,弄个详细的计划,再找晴晴谈合作的事情。” 听了永乐大长公主的话,宋时宴若有所思的垂眸思考。 而江雪晴和江皓晨则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长公主,兄妹俩看出来大长公主在有意引导宋时宴接触庶务。 有了这个猜测,江雪晴便开口:“大长公主,晚上吃钵钵鸡,这会儿就得去厨房准备,我和哥哥先告退。” 知道江家兄妹猜出自己的心思,而永乐大长公主也确实想借机指点这个侄曾孙几句,就点了点头放江家兄妹离开。 江雪晴便拉着哥哥的手,小腿直奔,欢快地朝厨房而去。 做钵钵鸡,可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上午那会儿厨娘问她四只去了鸡胸肉的鸡怎么处置时,就决定好的。 难得永乐大长公主手里各种调料、香料齐全,想吃什么,也只能暂时蹭永乐大长公主的。 等走出一段距离,江皓晨拉住江雪晴,放慢速度的同时开口道:“晴晴,其实安王想与你合作开河鲜馆这事,你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外公一家六月底聘期就到期,他们一家会回南陵府,你忘了三婶说过,聘外公去南都的老板,就是看中外公擅做河鲜的手艺吗?”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达。 第70章 不是个好东家 这事说来也是巧,三月的最后一天,恰逢江皓晨休沐,而林外公的家信也在这一天送到江家。 林外公信里托江平和林霜将林家老宅修缮修缮,刚接到这信时,江平一家人都是懵的。 信是当着江富他们的面拆的,一家人也只是在心里懵,没敢表现在脸上,好在江富当即发了话,让江平兄弟三人,去林家村先看看林家老宅的情况,再谈修缮的事情。 林霜作为林家人,自然跟着江平一起回林家老宅,这也给了江雪晴套林家人情况的机会。 然后江雪晴借口外公离开时自己还太小、不记事,缠着三婶打听外公一家的事情,并且不动声色问了问林外公一家的长相,还将他们的样子画了出来。 就这样,她不动声色地套出外公一家的大致情况,还有他们的长相。 也幸亏林外公早早寄了信回来,托父母帮着修缮老宅,要是外公他们直接悄没声地回来,江家却不知道,事情可就要大条了。 去年年前,他们一家接到过林外公的家信及年礼,信里林外公就提了提在南都的情况。 而林外公他们是三年多前被聘到南都做事的,原身当时才两岁多,根本不记事,自然不知道林外公一家的情况。 他们也不敢贸然提林外公一家,怕到时候接不上话,直接掉马甲。 于是林外公一家的事情就这样搁在江家人心里,直到上次收到家信,江雪晴才逮到机会,顺理成章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而听了哥哥的提议,江雪晴皱了皱小眉头,摇头道:“其实安王提起合作时,我不是没动摇,也不是没想到外公和大舅。 但安王那脾气,实在不会是个好东家,我不想外公和大舅在他手底下受气。 况且咱家开着食肆呢,可以直接让外公和大舅进咱家食肆的厨房。 而且这些只是咱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兴许外公和大舅有自己的打算呢。 南都可是陪都,比咱南陵府还要大,还要热闹,经济更繁荣。 外公和大舅在那边的大酒楼做了三年的厨子,应该攒下一笔开食肆的积蓄,不然他们为什么拒绝原东家的挽留,执意回来呢。”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非常合理,江皓晨赞同地点了点头,就转移了话题。 两人回到厨房,厨娘刚将厨房收拾好,得知江雪晴要炖鸡,便又重新系上围裙,按江雪晴的要求,将鸡剁开,炖上后,便被赶回房休息。 江雪晴守在灶前,等鸡汤滚了,就从灶里抽了两根柴出来,让灶里保持着小火熬汤,她转身出了厨房,找到夜默:“夜管事,你能不能弄几斤鹌鹑蛋?” 夜默点头,又问:“可以弄来,二姑娘还需要什么,一并告诉我。” 江雪晴将需要的食材说了,就回了厨房守着灶里的火,一边问起江皓晨这些天在书院的情况。 等厨娘午休起来,江雪晴便将夜默不久前送来的食材,交给厨娘处理清洗。 她在小炉子上将鹌鹑蛋煮上,之前捞出来的鸡已经冷却,她将鸡肉从鸡骨上脱下来,将鸡骨放回锅里的鸡汤中继续熬煮,江皓晨接手拆鸡肉,串竹签的活。 江雪晴正好能腾出手来烧红油,就在厨房一片忙碌时,宋时宴几个小男生,来到厨房。 见江皓晨在剥鹌鹑蛋的壳,杨承晖嚷嚷着要帮忙,其余几个都蠢蠢欲动。 江雪晴可不想他们糟蹋了得来不易的食材,直接无情拒绝:“不行,食材就这些,要是毁在你们手上,今晚就没得吃。” 说完,见宋时宴、杨承瑾及周铭宇三人生了退意,但杨承烨和杨承晖两个却一脸不服的样子。 江雪晴毫不留情怼人:“你俩别不服气,平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双手除了提笔写字,你们沾过厨房的活吗?” 杨家兄弟俩被怼的一时无话可说,宋时宴这时幽幽地开口:“这厨房里的活,别以为看着简单,里面的讲究多着呢。 你们浪费食材还是其次,大不了那钵钵鸡,晚上没你们的份。 但要是忙没帮成,净给人添乱,那可就太丢人了,如果你们不要脸,就当我啥也没说。” 说完,宋时宴就示意大表哥和周铭宇离开。 宋时宴最后一句话,是绝杀,不论十三岁的杨承烨,还是九岁的杨承晖,都是死要面子的主,况且还有那句浪费食材,晚上的钵钵鸡没他们份的威胁,兄弟俩麻溜的跟上宋时宴他们。 正将烧好的红油,往大陶锅里盛的江雪晴,见宋时宴一行人离开厨房,唇角忍不住愉悦地翘起,倒不是因为宋时宴将人劝走,只是纯粹想到某人曾经帮倒忙,丢脸的事情。 坐在灶前,盯着火的江皓晨,也露出同款的笑容。 其实当初宋时宴非要留在厨房帮忙,结果纯帮倒忙这事,兄妹俩也没觉得好笑,当时是真嫌弃,但刚才宋时宴用那幽幽的语气说出来,就莫名戳中了兄妹俩的笑点。 在红油里加入芝麻酱搅匀,再倒入鸡汤搅匀,江雪晴洗干净锅后,往锅里注入清水,待水烧滚,她将蔬菜串入锅汆水烫熟,肉类和鹌鹑蛋串串也焯一道水,然后将所有串串浸入盛放红油汤底的陶锅里让食材自行吸纳红油汤底的味道。 将钵钵鸡做好,江雪晴将其放入橱柜,便将厨房交还给厨娘。 兄妹俩从厨房出来,就去了庄子上的果园溜达,果园里种的果树种类还蛮丰富,有梨、枣、杏、桃、李子、梅子这几种。 江雪晴看着杏、桃、李子和梅子树上的青涩果子,咽了咽口水道:“再过一个月,这些果子逐渐成熟,咱们有口福了。 夏天真是个好季节,蔬菜种类多,好吃的水果也多。” 江皓晨赞同地点头,前世在家有空调,出门有车代步,即便夏天炎热,他也没觉得有多难熬。 而这古代,环境没受到污染,冬天是真的冷,但夏天不会像前世那样炎热,尤其江家村靠山,夏天还是蛮凉爽的。 突然宋时宴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你俩在这里干什么呢?” 第71章 奢侈品 江雪晴回身看向迎面而来的宋时宴,回话道:“看这些果子,计算它们成熟的时间。” “你很喜欢这几类水果?”宋时宴来到江雪晴身边,盯着她清澈的大眼睛问道。 自己的口味喜好,没啥好瞒的,江雪晴点头:“我不仅喜欢这几类水果,我还喜欢梨、枣等水果,但凡好吃的,我都喜欢。” 宋时宴顺势询问:“那你喜欢葡萄吗?” 江雪晴点头:“喜欢,我们村村长家,就种了一株葡萄,今年开春后,我爹爹还从村长家剪了一根藤回家扦插,等明年我家的葡萄就能自给自足了。” 提到这事,江雪晴的神情就特别雀跃,不仅仅是以后有葡萄吃,最最最重要的是葡萄可以酿葡萄酒,这东西要是弄出来,那可是能赚很多小钱钱的。 宋时宴将江雪晴脸上的雀跃情绪看在眼里,成功误会她非常喜欢吃葡萄,就投其所好道:“我让人从梁京的皇家葡萄庄园里,弄了些葡萄藤过来,到时候每种藤均你一枝。” 江雪晴成功抓住“每种”两个字,再联想到永乐大长公主胎穿的情况,她的眼睛顿时一亮:“哇,你们皇室还专门弄了葡萄庄园呀,那是不是培育出好些葡萄品种?” 宋时宴点头:“姑曾祖母喜欢吃葡萄,她老人家年轻时,每去一个新地方,都会淘弄些各种种子回来,其中就有葡萄,又养了一批果农。 果农用别的地方带回来的葡萄种,通过杂交的方式,培育了不少新品种葡萄,口感、果形好的,就扩大种植,葡萄庄园渐渐形成规模。 姑曾祖母还开了一家葡萄酒酒庄,产的葡萄酒不仅在大梁受欢迎,在西域各国也很受欢迎。” 得知永乐大长公主名下有葡萄酒酒庄,江雪晴的心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大长公主手里有葡萄酒,并不影响她家的赚钱计划。 等拿到葡萄藤,她娘亲可以用那些葡萄藤做基础,培育出新的、更适合酿酒的葡萄及鲜食葡萄。 只要葡萄酒的味道好,鲜食葡萄好吃,不怕赚不到钱。 不论什么时代,味道好才是王道。 于是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小脑袋:“谢谢殿下,那雪晴就等着殿下的葡萄藤啦。” 江皓晨在一旁安静的听完妹妹与宋时宴的交谈,这时才插话:“一会儿咱们问问大长公主手里的葡萄酒怎么卖的。” 江雪晴一下就猜到自家哥哥的用意,他们一家最喜欢的红酒酱牛排,现在想吃上,依然只能蹭大长公主的。 江雪晴就给了哥哥一个懂了的眼神。 宋时宴将兄妹两人的眼神互动看在眼里,心里羡慕的同时,又很失落,并且失落之余,还有点点后悔,他以前怎么没关注葡萄酒的价格呢? 另外,想与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然后他道:“咱们回庄子吧,姑曾祖母有事寻你们。” 江雪晴和江皓晨便跟着宋时宴回到庄子主院的堂屋。 永乐大长公主正和杨家三兄弟,及周铭宇几个小辈用下午茶。 见三人回来,忙让人给他们上茶点,并跟江雪晴道:“晴晴,我让人运了一批牛来南陵府,你家想不想买牛,我给你算成本价。” 其实以江家如今的情况,确实需要牛,而且家里也有买牛的银钱,但这事需要知会爷爷一声,由他老人家拍板要不要买。 所以江雪晴实话实说:“谢谢大长公主还想着我家,我家确实也需要牛,等我回家问过爷爷的意思,再给大长公主答复,可以吗?” 大长公主自然没意见。 用过下午茶,等小男生们出去撒欢,江雪晴才问永乐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我听安王殿下说,你名下有葡萄酒酒庄,不知道酒庄的葡萄酒怎么卖的?”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你需要红酒做啥吃食?” 这是永乐大长公主想到的最合理的原因,就算江雪晴的芯子是成年人,但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却是个孩子,喝葡萄酒自然不可能,那么她打听葡萄酒的价格,肯定是为了做美食。 江雪晴便掰着手指头道:“那能做的可多了,葡萄酒可以与鸡肉、牛肉、羊肉入肴。” 永乐大长公主便咽了口口水,然后开口:“我酒庄的葡萄酒虽然比西域运来的葡萄酒便宜,但如果你拿葡萄酒入肴在你们食肆卖,我觉得不一定卖得动。” 江雪晴便明白了,大梁虽然现在自己酿葡萄酒,但这玩艺儿仍是奢侈品,以前皇室专享的东西,只有皇帝赏赐,皇亲国戚、权贵才有幸品尝一些。 现在嘛,不是皇室专享,皇亲国戚、权贵甚至豪商都能喝上。 但一个府城能有多少权贵与豪商,而她家食肆的食客群体大多是南来北往的行商,让他们在饮食上一顿花个好几两,他们可舍不得。 江雪晴虽然有蹭永乐大长公主吃好吃的心思,但想自家食肆用葡萄酒入肴也是真的,只是葡萄酒的价值远超她的预期,她只能打消念头。 永乐大长公主将小姑娘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见她也并没有多失望,稍微一想,便明白了。 以江平和林霜所掌握的农科知识,只要能提供足够多的葡萄种,他们培育出新品种的葡萄,可比她手下那批果农折腾了几十年,才培育出七八种新品葡萄要快得多。 想通这一点,永乐公主便道:“我在梁京也有酒楼,你回去告诉你娘亲,她可以卖我几个以红酒入肴的食谱,换取一笔创业资金。 她和你爹爹如果想放开手脚做他们的研究,很需要一个自己的庄子吧? 先不说你们家食肆的分红,得年底分,只合适的庄子,并不是手里有钱,就能买到,有时候也要等不短的时间。 你们索性用食方子先换一笔创业资金,再寻摸合适的庄子。 我想着半年的时间,怎么着也能等到合适的庄子出售,这样明年开年,他们就可以直接开干。 这搞事业,还是越早越好,你觉得呢?” ? ?今天写葡萄,勾起一段小时候的记忆,自有记忆起,家里的院子就有一颗葡萄树,每年夏天葡萄藤爬满整个架子,不仅给院子撑起一片阴凉地,还挂上一串串香甜的葡萄,不是什么有名的品种,就是普通葡萄,但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可惜没几年,那葡萄树就被砍了,花坛里换上了栀子花树。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2章 钵钵鸡 江雪晴认同的点头,能通过本事,获得资源,将资源变现,提高生活品质,本就是他们一家人奋斗的目标。 然后她道:“不过这事我得先回去跟我爹爹和娘亲商量一下。” 永乐大长公主便点头:“那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江雪晴忙点头应下,心里则开始琢磨,卖哪些食谱给永乐大长公主。 玩乐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到了傍晚,等厨娘将一大陶锅钵钵鸡端上桌,众人看着浸在油亮红油里的串串,都控制不住下意识咽口水。 永乐大长公主其实也很怀念这一口,因此也不磨叽,当先动手拿了几串,除了鸡肉串,还有虾串、鱼丸串、豆皮串及鹌鹑蛋串。 鸡肉入口,鲜嫩多汁,因为浸泡的时间够久,鸡肉非常入味,麻辣中有鸡汤的鲜及芝麻酱的香。 再来一口虾,虾肉脆爽弹牙,咀嚼到最后,还能尝出虾肉的甘甜,永乐大长公主顿时吃得乐眯起眼。 宋时宴几个小男生也是如此,一大陶锅串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晚上厨娘炒的菜,几乎都有剩,但钵钵鸡给吃完不说,宋时宴还让厨娘下了面条,然后浇上红油汤汁,一人干了一大碗面。 至此农庄一日游结束,宋时宴原本打算顺道送江家兄妹回四季鲜,但江雪晴有事要回江家村,宋时宴就让夜默另外给安排马车,他先护送永乐大长公主回城。 夜默安排好马车,在江雪晴上马车前,将一个精致荷包递给江雪晴道:“江二姑娘,这是你今天的报酬。” 这原也是说好的事情,江雪晴就没拒绝,接了荷包,扶着哥哥的手,上了马车。 等马车动起来,她才打开荷包,里面是两锭白白胖胖的银锭,一个约莫有十两重。 江雪晴不禁感慨,这些权贵的钱,是真的好挣,这般想着,她从荷包里取出一锭,塞进江皓晨的手里:“哥哥,你今天也帮了我好多,这银子咱俩平分。” 江皓晨也没拒绝,接了银子,打趣道:“今天沾了你的光,今年一年的笔墨纸钱有了。” 江雪晴笑道:“那也是哥哥给力,确实帮了我很多,你这不叫沾光,是凭本事赚钱。” 听了这话,江皓晨不知怎的,又想到宋时宴帮倒忙的事情,唇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来。 多年的兄妹,江雪晴只看他的表情变化,就大概猜到他因为什么笑,考虑到外面驾车的车夫,她到底没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兄妹俩回到江家,因为知道他们还要回城,车夫将人送到江家,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车辕上等兄妹两人。 江雪晴便让二婶冲了碗糖水,由三叔给车夫送去。 她则将永乐大长公主以成本价卖牛给他们的事情,告诉爷爷。 江富听了,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即道:“这牛我们买,明天你就给永乐大长公主递话。” 江雪晴应下,又将今天才赚的银子,取出来交给爹爹道:“爹爹,这是我今天给安王殿下做厨赚的钱,一共二十两,我和哥哥一人十两,你给我们换成零散银子。” 江平接了儿女递来的两锭银子,起身回了卧房,片刻后,拿着一个荷包回到堂屋,他先从荷包里取出四两,递给徐氏,这是交公中的钱。 然后将荷包递给小闺女道:“里面还有十六两,你们兄妹自己分了吧!” 江雪晴点头,从荷包里取出一锭五两,三锭一两的银子,塞进夜默给的那个荷包,然后将剩下的银子连带荷包,一并递给江皓晨。 江皓晨接了荷包,荷包里,剩下两个二两的银锭子,三个一两的银锭子,和几个银角子。 然后兄妹两个不约而同地起身回卧室,江富对于长子夫妻让长孙和小孙女掌钱的行为,从没插过一句嘴。 从长子还那么小一点,通过劳力换取识字的机会时,他就没再以大家长的身份干扰过孩子的任何决定。 因为他很清楚,随着孩子读书识字,会算账后,孩子的眼界已经不是他一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能比的了。 他既然受眼界所限,帮不上孩子,那就不要去拖孩子的后腿。 但孩子主动问他问题,他会说自己的想法,却不会去左右孩子的想法。 所以老二在长子的安排下,通过教村里的老猎户之子识字,获得跟着一起学武健身、打猎的本事。 老三过于老实,脑子不如老大和老二,最后是老大亲自带着,手把手教会他木工的活计。 也因此,他家孩子不是最多的,却是最能赚钱的,公中的钱,因为三个孩子齐心协力,这么多年下来,也攒了一些。 如今家里食肆开上了,一家子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这已经很能说明长子的能力,所以对于他怎么管教孩子,江富完全是放手的状态。 另一边,回到卧室的江雪晴和江皓晨,爬上炕床,从炕柜里,取出各自的小钱箱,江雪晴将八两银子,尽数放进钱箱,她身上挎的小挎包里,还有一百多文铜钱,身上的钱暂时够使。 江皓晨则将两锭二两的银子,三锭一两的银子取出,放进钱箱,又从钱箱拎了两串铜钱,塞进荷包中,这样一来,他这荷包里,就有了一两碎银,及两百铜钱的活钱,足够他在学里用一段时间。 等兄妹俩将钱箱放好,跟着兄妹俩后进屋的江平,笑问两人:“你们特意回家一趟,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问买牛的事情吧!” 江雪晴点头,将永乐大长公主提议他们卖红酒入肴食谱的事情,告诉了爹爹。 江平想了想,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我去跟你们爷爷、奶奶说一声,送你们回食肆的同时,顺道咱们一家也能开个小会,商量一下这事。” 江雪晴点了点小脑袋。 江平去堂屋知会父母一声,就带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 与此同时,刘府相邻的张府前院书房,刘员外等上茶的小厮退下后,才开口:“张老弟,你匆匆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张忠义将一张纸条递给坐在对面的刘员外:“这是我的人,从西萦州龙卫司打探到的消息。” 第73章 掉马 刘员外忙伸手接了那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有神秘画师相助龙卫司,神秘画师所画头像,与真人相差无几。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刘员外放下纸条,似是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难怪那些拐子会那么快落网,原来龙卫司有高人相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又接着道:“见过那些拐子的,只有安王和江雪晴,神秘画师应该就是他们其中一人,会是谁呢?” 张忠义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右手握拳,抵在额头上,轻轻的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敲着额头。 刘员外知道这是主子分析问题时的习惯动作,怕影响他的思绪,就将到嘴边的猜测给咽回肚子里。 片刻后,张忠义的手停下,落回桌面,同时睁开眼睛,神情非常笃定地开口:“那个神秘画师是江雪晴。” 越不可能的人,越有可能是高手,这道理刘员外明白,但想到江雪晴的年龄,刘员外没忍住,还是争辩了一句:“虽然这个可能性也有,但江雪晴才六岁,又是个农家丫头,她哪来的机缘,学习那样高超的画技? 将人脸还原在纸上,虽然那画像咱没见过,但若真与一个人的脸,一模一样,这样的画技想想都觉得高深,又怎会是个小丫头能掌握的?” 张忠义却没有因刘员外的话,动摇自己的分析,他的神情依旧笃定:“这是直觉,也是分析得来的结果。 安王的情况在咱们这里不是秘密,他就没有绘画的天赋,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调查有疏漏,但安王没有作画的时间。 我仔细计算过,结合那些拐子逃离的路线,及花费的时间,再到落入安州龙卫司的时间,画像几乎是安王抵达长宁县后,就开始绘制。 但安王紧接着又亲自带人去抓那些拐子,所以排除画像是他绘制的。 我笃定画师是江雪晴,是因为她和安王进了长宁县衙后,长宁县衙再也没有生人入内。 若说是长宁县衙内有这样的能人,龙卫司早将人调走,但长宁县衙在安王离开后,也没有人员变动的情况。 当然县令的家眷可以免于被龙卫司征用,但无论县令的妻子,还是他的子女,都不擅画,将这些人一排除,那么这个神秘画师是江雪晴无疑。” 刘员外被张忠义的分析说服,顿时懊悔地开口:“可惜这消息知道的太晚,现在那丫头有永乐大长公主护着,可不好下手。” 张忠义却神色平静地接话:“我推测永乐大长公主来南陵府,可能是为了让江雪晴将她的画技传授给熙宁帝安排的人。 如今阻止是不可能了,那就先静观其变,等那丫头将人培养出来,这些跟她学过画的画师,应该会被分派到各府城的龙卫司。 到那时这些人可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咱们直接跳过调查这一步,省心省力,又不会因为调查这些人,让人早早察觉异常。 咱们还可暗中做局,思考怎么利用这些人实现利益最大化。” 刘员外这下是彻底服了:“主子这招实在是高。” 张忠义对这等夸赞,反应平淡,只轻轻摆了摆手道:“找你来,一是告诉你这个消息,二是叮嘱你,以后如果江家找到你名下的牙行买田、买庄子之类的,莫要故意使绊子,就当寻常客人对待。” 刘员外点头应下,该说的事情说完,他就起身回了自己府上的书房。 刚在书桌前坐下,刘忠给他沏了杯茶端来,刘员外接了,跟刘忠交代道:“一会儿你给牙行那边递个话,今天之后,如果江家找到咱们牙行,想买田、买庄子,就当正常客人接待,不要使绊子。” 刘忠应下后,并没有立刻退下,反而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询问:“东家,就算四季鲜如今生意火爆,但想短短一个月,赚取买庄子的钱,怕是不容易,您怎么好像很笃定,江家短期内,会大量买田,甚至买庄子?” 刘员外最满意刘忠的一个地方就是他但凡有疑惑的地方,会主动询问,不会自作聪明乱揣测,然后为邀功干蠢事。 于是他将从张忠义那里得来的消息及分析都告诉刘忠,然后解释:“没有江雪晴画的画像,那些拐子不可能那么快被抓,进而助安州龙卫司端了咱们一个据点,这可是大功。 熙宁帝向来赏罚分明,即便为了保护江雪晴,不能将赏赐放在明面,那赏赐也会通过永乐大长公主之手,从别的方面,以正当的理由,送到江雪晴的手上。” 解了惑,刘忠就行礼退下。 另一边,江雪晴和爹爹、哥哥也顺利回到四季鲜,这会儿正是晚饭高峰期,江平便留在柜台帮江安。 江雪晴则和江皓晨去了厨房,见厨房里忙中有序,兄妹俩没有插手的地方,他们便去了账房。 江皓晨温书,江雪晴则默写天工开物的内容,想要给这本书升个级,必然要先将天工开物默出来。 江雪晴现在空闲的时间,基本就是做这件事情,如今天工开物的内容默写已经接近结尾。 兄妹俩各有事情做,互不干扰,等到食肆不营业了,林霜回账房时,江平已经回到账房有一会儿。 她知道儿女回来,却不知道江平也来了,看见江平时意外之余,又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坐安王安排的顺风车,跟孩子们一起过来,看看你,另外也有事情跟你商量。”江平被妻子眼中的惊喜情绪取悦,当着儿女的面,撒起狗粮来。 听了爹爹的话,江雪晴险些翻白眼,硬吃了爹爹喂的狗粮,然后低头继续默天工开物,把说话的机会,让给爹爹。 另一边,江平拉着林霜在书桌前坐下,然后站到林霜的身后,一边给她捏肩,一边将永乐大长公主的意思,告诉妻子。 林霜听完后,确实心动了,连忙发表自己的想法:“大长公主这么照顾我们,这份好意我们接了就是。” ? ?送上今天的更新,感觉几天不求票了,票票收入都变少了,那就继续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4章 永乐琼浆 江雪晴听了这话,手里的笔没停,却接话道:“好,明天我去了大长公主的别院,将这消息带给大长公主。” 江平则道:“大长公主肯定有办法让红酒名正言顺出现在咱们手中。 但在大家眼里,这么精贵的东西,咱们要是大庭广众的拿它做菜,还是太打眼了。” 林霜便道:“这个也好办,午间饭点过后,大家都会回房休息,我利用这个时间做,再让厨房的人,品尝品尝,让他们知道这东西是新琢磨出来的就行了。 然后晴晴再配合大长公主演个戏,咱们就可以交易食谱。” 红酒入肴食谱的事情,就这样商量定了,林霜抬手拍了拍江平捏她肩膀的手:“舒服了很多,可以了。” 江平便松了手,见她翻开账本,就道:“今晚这账我来对,你在厨房忙了一天,好好歇会。” 林霜也没与他争,起身让开位置。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江平回村顺道将儿子送去书院。 江雪晴送走爹爹和哥哥,过了一个小时,坐上永乐大长公主派来的马车,来到别院。 她先去主院见永乐大长公主,行了礼后,才开口:“大长公主,我爷爷答应买牛,还说谢谢您照顾我家。” 永乐大长公主得了这话,就扭头冲李嬷嬷点了点头,李嬷嬷便退下去,安排人送牛去江家村江家。 永乐大长公主等李嬷嬷离开,才问起食谱的事情:“那食谱的事情,你们商量的结果呢?” “食谱我们卖。”江雪晴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大长公主,您的酒庄里,是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都酿吗?” 永乐大长公主好奇的反问:“所以做菜,还分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吗?” 江雪晴点头:“红葡萄酒适合炖煮红肉,白葡萄酒适合海鲜、禽类或者清淡蔬菜。” 永乐大长公主就一脸可惜地开口:“我的酒庄只酿红葡萄酒,白葡萄酒曾经酿过,但没成功。” 江雪晴没有追问白葡萄酒没有成功的原因,这个不需要问,原因无非两种,酿酒方法不对,或者葡萄品种不适合酿白葡萄酒。 江雪晴更偏向后者,因为红葡萄酒酿成功了,就算两种葡萄酒的酿制方法有差别,那也不至于让永乐大长公主直接放弃酿白葡萄酒,根本原因大约是出在葡萄品种上,这才让永乐大长公主直接放弃酿制白葡萄酒。 心里一边猜测着,她一边回话:“好,我知道了,下午回去,我与我娘商量一下,卖那些食谱给您。” 永乐大长公主点了点头,然后让江雪晴去画院授课。 下午的课程结束,江雪晴跟永乐大长公主告别后,李嬷嬷送她离开时,笑道:“马车上,大公主给二姑娘准备了一些红酒,还请二姑娘带给林娘子,请林娘子琢磨琢磨,葡萄酒能不能与水果结合做甜品。” 江雪晴便点头:“好,请嬷嬷转告大长公主,请她放心,话我一定带给我娘亲,不叫大长公主失望。” 得到准话,李嬷嬷很高兴,亲自把江雪晴送上马车,才转身回府。 马车里,江雪晴看着放在马车小桌上的四方箱子,打开箱盖,里面是四瓶葡萄酒。 她小心地拎起其中一瓶,酒瓶是大肚造型,纯白白瓷上,绘了一串紫葡萄,葡萄旁边还印有永乐琼浆四个字,这应是永乐大长公主给自己的葡萄酒取的品牌名。 将葡萄酒放回箱子,江雪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明天可以让娘亲买一块羊肉,以红酒烩羊肉,香得嘞。 半个小时后,归心似箭的江雪晴回到四季鲜,她在车夫的帮助下,将那箱红酒弄下马车。 四季鲜内,江安看见小侄女回来,似乎还带了东西,立刻迎出来,从车夫手里接过箱子。 跟车夫道了谢后,江安抱着箱子,跟在小侄女身后,一边进食肆,一边询问:“晴晴,大长公主送了你什么东西,这么重。” 江雪晴脆生生的回话:“是葡萄酒,大长公主想让娘亲琢磨琢磨,看看这葡萄酒能不能与水果组合出新甜品。” 得知手里抱的是金贵的葡萄酒,江安不由得抱紧了箱子,这一箱子要是摔了,卖了他也赔不起。 两人穿过食肆大堂,来到后院,江雪晴便让二叔将葡萄酒送去账房,她则转身进了厨房。 这个时间,厨房正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江雪晴便奶声奶气的又将先前回二叔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霜配合着露出为难的神色道:“我长这么大,从没听过酒和水果组合,还能做甜品的,大长公主定了时限没?” 江雪晴忙安抚:“娘亲,你别急,大长公主没有定时限,也没强制要求你一定能琢磨出甜品来,她只是想让你尝试,如果真不行就算了。 大长公主还说了,这酒在别人眼里珍贵,可她手里,要多少有多少,区区四瓶酒她还不放在眼里。” 演到这儿,也差不多了,林霜就做出松一口气的样子道:“我知道了,那你明天见到大长公主后,告诉她,我一定尽力尝试。” 江雪晴点了点小脑袋:“葡萄酒我让二叔放在账房里了,娘亲没啥事,那我去账房了。” 林霜知道闺女想尽快将天工开物的最后一点内容都默写出来,便点了点头。 待到傍晚开业前,林霜端着两份工作餐来到账房,她先看了看葡萄酒,见是白瓷大肚小酒坛装着,瓶口封的严严实实,便坐回桌前。 一边吃饭,一边跟小闺女商量:“那咱们卖几个食谱给永乐大长公主?” 江雪晴想了想,开口:“现在正是樱桃和枇杷上市的季节,明面上,咱就做红酒炖枇杷和冰爽樱桃红酒。 至于红酒入肴的菜谱,就红酒烩羊肉,红酒醉烧肉,红酒酱牛排,红酒干烧鸭这四样。 娘亲,我问过大长公主,她之前尝试酿过白葡萄酒,但没成功,我猜测应该是酿酒葡萄的品种原因。 等安王殿下将葡萄藤送来,我觉得你可以着重先培育出适合酿白葡萄酒的酿酒葡萄。” 第75章 冰爽樱桃红酒 林霜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然后她话题又一转:“一会吃完饭,你开一瓶红酒试一试红酒品质,虽说咱们定了菜单,但也要看红酒适不适合,不然我这边不好定菜。 另外牛肉,怕是需要永乐大长公主想办法,而且大梁禁宰杀耕牛,红酒酱牛排,我看要不还是挪出菜单吧,咱们做为谢礼,将食谱赠给大长公主,让她自个府里做了,私下品尝?” 江雪晴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小脑袋道:“都听娘亲的,那酒我吃完饭就验。” 将饭吃完,林霜收了餐盘回厨房,江雪晴则从箱子里取出一瓶葡萄酒,一开封,一股葡萄果香混合酿造香,扑鼻而来。 酿造香是江雪晴对葡萄经发酵工艺变成酒之后气味变化与积淀的简称,这个香味其实很复杂,它带有果香味的酒香中,还有丝丝的酸味、涩味、香草等等多重复合香味。 当然江雪晴能闻出这么多香味,有前世品鉴红酒的经验在,对于一些味道很熟悉。 另一个原因就是江雪晴有很出众的嗅觉和味觉,这对于爱美食的她,无疑是个大利器。 确定了永乐大长公主送的这些红酒酚类物质比较多,酒香特别醇厚,适合用来搭配红肉,江雪晴忙将瓶塞塞回去,将酒瓶放回箱子,然后一脸兴奋地去了厨房。 彼时林霜刚好一道菜出锅,抬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小闺女,见小闺女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她心里就有了谱,看来永乐大长公主送的红酒,很适合配红肉,林霜便也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洗锅继续忙碌。 江雪晴也没进厨房,现在用不上她帮什么忙,她转身回了账房。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林霜带着小闺女出门采购樱桃和枇杷。 母女俩运气不错,进菜坊后没多久,就遇上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卖樱桃。 她竹篮里的樱桃颜色红亮,果形正圆,江雪晴刚蹲下来,就闻到樱桃特有的果香,然后扭头对娘亲道:“娘亲,这樱桃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咱们买一些好不好。” 林霜便也蹲下,一边打量樱桃一边开口询问:“大娘,你这樱桃甜不甜,怎么卖的?” 老大娘忙拎了一小串樱桃递给江雪晴,并回林霜的话:“娘子,这樱桃五文一斤,是我家自己种的,包甜的,你和孩子可以先尝,不甜不要钱。” 与此同时,江雪晴已经伸出小手接了樱桃,并甜甜的道谢:“谢谢老奶奶。” 然后她从怀里取出干净的帕子,将嫩枝上的五颗樱桃擦了擦,先摘了一颗递给娘亲,然后自己吃了一颗。 樱桃入口,在牙齿咬破那光滑表皮的瞬间,伴随着轻微的破裂感,紧接着清凉、酸酸甜甜的汁液瞬间充满口腔,樱桃果肉细腻,几乎无渣。 母女俩品尝后,俱是眼睛一亮,然后林霜开口:“大娘,你这樱桃我全都要了,往后你家的樱桃可以送去聚宝街及码头长街交叉口的四季鲜食肆,那是我家开的,只要是完全成熟的樱桃,没有破损,我家食肆都收。” “好、好,我这就给娘子过秤。”大娘高兴地一边应话,一边拿秤,没想到才来这菜坊没多久,这十多斤樱桃一口气全卖了不说,家里樱桃树上余下的樱桃,也有了销路,孙子的药钱终于有了,她怎能不高兴。 付了樱桃钱,林霜一手拎着竹篮,一手牵着小闺女,又在菜坊转了一圈,没看见卖枇杷的,母女俩这才离开。 出了菜坊,周围人少了,江雪晴才开口:“可惜没买到枇杷,我记得山里有几颗野生的枇杷树,结的枇杷酸甜可口,就是果子不大,等风堂叔送菜到食肆,让他给爹爹带话,让爹爹进山给咱摘些枇杷?” 这个提议可以,林霜点头:“听你的。” 母女俩回到食肆,巧的是村长的长子江风,正帮着卸菜,林霜便托他给江平带摘枇杷的话,然后进了厨房为午间的营业做准备。 樱桃要午后才会用,江雪晴就没急着立刻清洗,她等帮厨将中午要用的菜洗完后,用小簸箕装了一斤樱桃坐在水井边,仔细将樱桃冲洗干净,并将樱桃从嫩枝上剪下来,等下午要用时,再给它们去籽。 等忙活过午间用餐的高峰期,食肆暂停营业,林霜到账房拿了一瓶红酒到厨房,就见妯娌小徐氏,正帮着小闺女给樱桃去籽。 林霜忙道:“三弟妹,你怎么没回房间休息?” 小徐氏笑着回话:“大嫂不也没休息,我想着咱俩一起想办法,总能琢磨出点东西来,永乐大长公主那边也能早些交差。” 林霜感动之余,一脸轻松地笑道:“我打算用樱桃和葡萄酒,先尝试做个酒,想法我都跟晴晴说了,由她操作,这不酒拿给她,我就准备回楼上房间休息,这中午不睡一觉,晚上真撑不住。” 江雪晴也连连点头附和:“三婶,你跟娘亲去休息吧,这点樱桃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处理完,其它的事情也不难,用葡萄酒煮樱桃,只需盯着火就够了。” 小徐氏见大嫂真不打算留在厨房,而小侄女也劝她去休息,再见剩下的未去籽樱桃不多,小徐氏就没再坚持,跟着大嫂离开厨房。 江雪晴见三婶跟着娘亲离开,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处理樱桃籽。 等她将樱桃红酒煮好晾凉,倒进一个小瓷瓶里,封好瓶口,族兄拴子来到厨房道:“晴晴,永乐大长公主派马车过来接你。” 江雪晴忙拿起装酒的瓶子离开厨房。 拴子跟在她身旁,纳闷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今天不用去大长公主的别院呢?” 江雪晴笑道:“今天娘亲要用大长公主给的葡萄酒试做甜品,昨天我就跟大长公主说好了,下午过去。” 拴子听了解释,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看着江雪晴上了马车,才关上食肆的门,转身去休息。 江雪晴来到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将樱桃红酒交给大长公主身边的宫女,让其送到冰窖,先冷藏上,半个时辰后再取出来,给大长公主品尝。 交代完这个事情,她直接去了画院,等上完课,来到主院的堂屋时,她看见立在大长公主身边的姑娘,顿时愣住。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6章 秋棠 “秋棠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江雪晴震惊的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询问。 秋棠是江雪晴年初在长宁县衙后院时,严夫人拨过来照顾她的丫鬟。 秋棠却在江雪晴问完话后,上前几步,噗通一声在江雪晴面前跪下道:“江姑娘,求你帮帮奴婢,奴婢愿余生做牛做马报答你。” 江雪晴侧身避开秋棠,然后来到秋棠的身边,一边拉她起来,一边开口:“你有事就说事,别动不动就跪,我要有能力帮你,自然帮,我要没能力,你就是把双腿跪废了也没用。” 秋棠并不是要以跪做威胁,她跪是表明自己求人的态度,现在江姑娘让她起身,她便听话的起身。 然后红着眼睛道:“我想请姑娘帮忙画一个人,那人是杀我全家的仇人。” 这话一出,江雪晴先是吓了一跳,扭头看向永乐大长公主,见她神色镇定,江雪晴便知道大长公主知情。 她深吸了口气:“这个我可以帮你,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说完,她从挎包里,拿出她的小画板打开。 见江姑娘这么爽快,秋棠只觉得一股酸意涌上双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抬手胡乱地擦了一把。 然后提步就往江雪晴身边来。 江雪晴却抬手阻止道:“秋棠姐姐,你就坐在对面,跟我形容对方什么脸型,五官的形状就好。” 秋棠虽然不明白江姑娘不让她近身的原因,但也没追问,老老实实照做。 当初她服侍江姑娘,亲眼看着江姑娘怎么询问安王拐子的眼睛形状,所以她首先说的是眉毛和眼睛,包括对方的眼距,都形容的非常仔细。 江雪晴按秋棠的描述,将眉眼画出来后,又叫来秋棠确认。 秋棠确认没问题后,自发地退回到先前的位置继续:“那人的鼻梁很高,鼻头很大。” 江雪晴便画了好几个鼻型,让秋棠过来认,秋棠就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很像,但鼻头还要再肉一点。” 江雪晴就拿着炭笔,在那鼻子上比划了个大概的范围,又形容了一下形状,在秋棠点头后,她将鼻子修改好。 秋棠确认与印象中的那人鼻子差不离,便再次退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形容:“那人的嘴偏大,嘴唇也偏厚,脸型是国字脸,下巴很方。” 江雪晴点了点头,又分别画出嘴唇和脸型,与秋棠确认没问题后,就又取了一张纸,将那脸和五官组合起来。 很快,纸上便出现了一张国字脸、眉毛浓黑斜飞、眼睛瞪得如铜铃、面相有些凶恶的年轻男子画像。 江雪晴将画板转向秋棠问道:“你看看,那人是不是长这样。” 看到画像,哪怕事隔多年,心中那股快淡忘的恐惧再次变得强烈清晰起来,她咽了咽口水,压下那股恐惧,狠狠地点头:“是他,就是他。” 江雪晴听出秋棠的声音在发颤,但秋棠刚才回忆这人的长相时,明明并没有那么害怕。 于是她将画像转向自己,盯着画像看了片刻,再抬眼看向秋棠问道:“秋棠姐,灭门案发生时,你多大?” 秋棠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话:“我当时八岁。” 一旁的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个回答,一下子反应过来道:“所以这画像是凶手十年前的样子,十年过去,他的相貌不可能没有变化。” 永乐大长公主这话,令秋棠的脸色一白,眼里也闪过经望之色。 但永乐大长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她顿了一下,才继续:“晴晴,在这幅画的基础上,能对画像上的人老化处理吗?” 江雪晴点了点头,又取了一张纸,然后以先前那幅画为基础,很快又画出一幅素描人像。 新画像上的凶手,脸上有了大胡子,眼皮有了微微耷拉的感觉,眼角有了皱纹,两颊也有了明显的法令纹,整张脸的肌肉走向是往下的。 但这张画完还没完,她又换上新的纸继续画。 一连画了五张,每张图上,都不一样,或是大胡子变成八字胡,或是偏胖,或是偏瘦,还有发际线的上移或者地中海发型,几乎将中年男人会遇上的问题,全部考虑进去了。 永乐大长公主看了画像后,就是这个想法,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因为这个想法,自个把自个给逗乐了。 江雪晴将画像叠放在一起,弄整齐后,交给了李嬷嬷,秋棠能出现在这里,她家的灭门案,兴许会经过永乐大长公主之手。 同时她跟永乐大长公主道:“我能考虑到的因素基本都考虑到了,其实还能细分更多,但我觉得这六张画像,总有一张能蒙对,再细分,一来是差别不会太大,二来记画像的人,不见得能记下那么多。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记住胖、正常及瘦时的三种五官,至于发际线的位置,是不是秃顶并不重要,只稍稍留意即可。” 永乐大长公主赞同地点头,然后指着秋棠道:“晴晴,以后秋棠就是你的丫鬟了,这也是当初她说出自己的身世,求宴儿帮忙时,就与宴儿说定的事情。 之所以拖了两个多月,才让秋棠见你,是因为宴儿派人去核查了秋棠的身世,确定没有问题,才将她送到我这里来。 至于秋棠的身世,我就不多嘴了,你一会儿自己问她。” 永乐大长公主说完,站在她身边的李嬷嬷,从袖兜里取出一份身契,来到江雪晴面前,双手托着身契呈给江雪晴。 江雪晴没接,还起身避开李嬷嬷,并跟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养不起丫鬟,要不将这身契还给秋棠,还她自由。” 见江姑娘不要自己,秋棠几步上前噗通一声跪下道:“姑娘,有了你这画像,奴婢就可以为家人报仇,家人一旦大仇得报,奴婢的心愿便了却,在这世上的牵挂,就唯有姑娘。 如果姑娘不要奴婢,奴婢便没了牵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求姑娘收下奴婢。” 第77章 技术型人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强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红酒醉烧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人工珍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蜡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全家穿古代 江雪晴睁开眼睛,入眼是姜黄色的床帐。 陌生的环境,令她心里一慌。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涌现一股陌生的记忆。 没有想像中的头疼,但记忆的出现,多少还是带给她一些不适。 很快她就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穿越成一个虚六岁的小萝莉,原身与她同名同姓,出身普通农家。 巧的是,除了父母外,她上头还有一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也叫江皓晨。 通过记忆,原身的父母与她的父母年轻时一模一样。 就是原身的哥哥,也与她的哥哥童年时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父母与哥哥,是不是也跟她一样都穿过来了? 得尽快确认。 一念起,江雪晴刷一下坐起身。 因为原身还小,与父母睡一张床。 看着睡在自己两侧的年轻夫妻,江雪晴伸出小手推了推里侧的美貌少妇:“娘亲,天亮了,快醒醒。” 早就醒了,但莫名其妙换了个陌生地方,换了个身子的林霜,一直在装睡。 这会儿听见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叫声,只好装作刚醒的样子坐起身。 可没有原身记忆,孩子叫啥名都不知道,这可咋整? “闺女,咋不多睡一会儿,多睡才能长高高。” 林霜找了个她认为不会出错的称呼开口道,脑子也高速运转起来,想着怎么套话。 江雪晴看着对方想套话时,露出的专属笑容,就确定妈妈也跟着一起穿越了。 只是妈妈这反应不太对啊。 但当下也顾不上细想,先相认才是最最重要的。 暗号走起来:“茶香桃饮。” 林霜听见最喜欢的茶饮名,漂亮的大杏眼里,迸射出激动的光芒:“茉香青峰。” 这是茉莉抹茶熔岩蛋糕的名字,也是江雪晴最喜欢的一款蛋糕。 暗号对上,母女俩大手拉小手,激动的无声对视。 睡在外侧,也早早就醒了,但一直在装睡的江平,听完母女俩的暗号,一个激动,刷一下坐起身。 他看向明显因为他的动作,而受惊的母女俩,忙开口:“五彩绣球蛋黄酥。” 五彩绣球蛋黄酥是江平最喜欢的小点心。 “绿野仙踪。” 紧接着一道小男孩的声音插进来。 绿野仙踪是江雪晴特意为哥哥江皓晨制作的抹茶柑橘蛋糕,也是他的最爱。 相认的一家人,沉默片刻后,接受了睡一觉就穿到古代农家的现实。 江平看着妻子和一双儿女,率先开口:“我的情况很麻烦,我没有原身的记忆。” 林霜和江皓晨紧接着异口同声:“我也没有原身的记忆。” 随后三人齐齐看向江雪晴。 江雪晴僵硬的扯出一抹笑道:“我有原身的记忆。” 顿了顿,她捡重点说:“这里是啥朝代,原身从没听家人提过,不知道。 原身跟我同名同姓,哥哥也是。 江家一共有三房,爸……爹爹你是老大。 爷爷、奶奶从年龄就能辨认,暂时不用细说。 二叔与三叔也很好辨认,二叔比三叔黑很多,二婶则比三婶矮半个头。 我这一辈,二房一女两男,堂姐玉兰比我大一岁,两个堂弟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三房两个男孩,一个四岁,一个一岁多。” 给父母和哥哥科普完家庭成员及名字,江雪晴发愁的皱起小眉头:“哥哥没原身的记忆,我倒不担心露馅,毕竟还是个孩子,且哥哥和他的原身性格大差不差。 爹爹和娘亲前世都是农业大学毕业的,爹爹是农业大学的教授,娘亲经营着农庄,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农民伯伯和农田,这农家的活你们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你们的原身还有副职呢,爹爹是附近闻名的木匠,娘亲是附近闻名的乡厨。 每年秋收后,你俩都能接不少活,这要是再有活找上门,你俩是分分钟掉马。” 这话成功令江平和林霜皱起眉头,通过闺女的简单描述,他们知道江家是个和睦的大家庭,别说各房没有矛盾不好提分家。 就算各房之间有矛盾,但只要不是人品渣的离谱,能一起过,还是一起过的好。 毕竟这古代要服劳役,不分家,三兄弟轮流着来,这要分了家,他就得每年服劳役,这可是会丢半条命的苦差。 见父母愁眉苦脸的,江雪晴忙安慰道:“秋收才刚结束,这活也不是说来就来,咱们还有时间想对策。 另外,之前农忙,哥哥的生日没顾上,昨晚你们就跟爷爷、奶奶说过,今天带我们进城玩,算是给哥哥补过生日。” 这时江皓晨开口:“可以趁着今天进城,了解一下城里的摊位情况,咱们可以在城里弄个营生,就能名正言顺留在城里。 只要避免与爷爷、奶奶他们接触,掉马的风险就能大大降低,同时也争取到时间学手艺。” 江雪晴连连赞同的点头:“哥哥的主意好,爹爹这么聪明,想必木工的技术,难不住你。 至于娘亲,就由我来传授厨艺。” 这个法子目前是最优解,于是商量好的一家人,顺利与新家人吃过早饭后,出发去府城。 江家所在的江家村,距离南陵府城,大约十里地。 成人步行,走路快的话,也需要一个多小时,更别说小孩子步子迈不大,也没那个体力走这么远,江平带着妻儿直接坐牛车。 南陵府建有码头,南来北往的商人极多,因此府城特别繁华。 一家人进了府城,第一时间打听物价,哪里可以租到摊位,租金多少。 等打听清楚,也到了中午,一家人找了个生意红火的饭馆,点了饭菜后,正打算商量租摊位做什么营生,隔壁桌的谈话,一下子吸引一家四口的注意力。 “吴兄,阮管事找上你,请你去给那什么红豆杉盆景治病,你为啥拒绝? 谢山长可是出十两银子做报酬,就这一桩活,要是成了,能抵咱半年的收入呢。” 被称吴兄的人摇头叹气:“报酬是丰厚,但那盆景来头也不小,那可是御赐之物,这要是一不小心给治死了,我小命都不够赔的。 况且红豆杉我听都没听过,习性什么的,啥也不知道,根本无从下手。 不说这个了,来,吃菜。” 见隔壁桌的人转移了话题,一家四口收回注意力。 等他们点的饭菜上桌,隔壁桌已经吃完走人。 江平叫住上菜的小二,给了他几枚铜板道:“小兄弟,我们是外乡人,想跟你打听一下,这府城最大最好的书院。” ? ?开新书了,这次是经商种田题材的文文,文风会偏向温馨轻松向,求收藏,求票票,欢迎宝宝们评论区留言讨论。 第2章 古代的科学实验 得了赏,小二高兴的回话:“咱南陵府最大最好的书院,当属南陵书院。 书院成立二十年,这二十年,谢山长培养出一位状元,两位探花,数十名进士,举人更是多达上百人。 谢山长更是名扬天下的大儒,据说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还上过他的课呢。” 江平又问:“南陵书院怎么走?” “南陵书院就在北郊,出了北城门一里地,官道旁立了一个刻有南陵书院的石碑,从那条分岔路上去就是。” 知道位置,江平点了点头:“好,多谢,去忙吧!” 打发了店小二,一家四口填饱肚子,离开小饭馆后,直奔北城门。 等出了城,江平才开口:“小霜,南陵书院这活,是你接还是我接?” 江平习惯什么事都与妻子商量,哪怕早上商量好,妻子现在的任务是练习厨艺,但他仍下意识问出这句话。 “你接。”林霜解释原因道:“明面上厨艺精湛的是我,就算咱们要在府城摆摊卖吃的,主力是我不是你,万一有人找上门订做家具,你还是得回去。 但接了南陵书院的活就不一样,再有人上门订做家具,家里不会第一时间找你回去,除非老三搞不定。 但咱家晴晴说了,老三能独当一面,只是习惯依赖你,正好趁这次机会,让老三锻炼锻炼。” 事情商定,一家人来到南陵书院。 书院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大门依坡而立,跟江雪晴前世见过的牌坊相似,高大又有气势,上书“南陵书院”四个大字。 书院大门紧闭,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侧门,仅左边的侧门开着。 江平带着妻儿来到侧门,见侧门里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 他开口道:“大叔,我听闻谢山长的红豆杉盆景生了病,我能治,麻烦帮我给阮管事递个话。” “进来吧。”老者没有盘问。 见江平还带着妻儿,也没阻止,等人进了门,他将侧门关上,就带着一家四口,来到谢山长的居所怡然居。 到了怡然居,自有小厮领着他们去见阮管事。 山长谢明煦,喜欢养些花花草草,特意在怡然居内,修建了一处百草园。 江平在百草园背阴处,看见红豆杉盆景。 他的目光在红豆杉黄化的叶子上扫了一圈,心中基本确定红豆杉的病灶是什么。 但为了不表现的太逆天,就跟阮管事道:“我需要翻盆,检查一下红豆杉的根系。” 阮管事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不过你要小心一点。” 江平应下,目光四下一扫,找到放工具的箱子,取了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的将红豆杉从花盆中取出。 检查过红豆杉的根系,确定没什么问题。 江平小心的将红豆杉放回花盆,转身问阮管事:“这红豆杉今年二、三月的时候,是不是换过花盆,新增了土壤?” 阮管事见江平这都能推测出来,想来这小兄弟在养护花草上,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心中涌现几分激动,脸上不动声色地点头:“确实换过新盆也添加了土壤,难道是换盆时,伤了根系?” 江平摇头:“不是,引起红豆杉叶片发黄脱落,一般都是因为土壤不合适。 当然腐根病,叶片也会黄化,但我刚才看过,根须并没有腐烂的症状,那么问题就出在土壤上。” 得知问题出在土壤上,阮管事的眉头一下紧紧皱起:“这样一来,要更换土壤,但会伤到根系,小兄弟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江平也一脸凝重的接话:“阮管事,我需要一些东西,测试一下这土壤,只有先知道这土壤的情况,我才能确定怎么救这红豆杉。” 其实红豆杉这情况,就是碱性土壤导致的,兑千分之二的硫酸亚铁溶液喷洒叶片,或者浇盆土,十天一次,连续三次,就能使因碱黄的叶片返绿。 硫酸亚铁在古代有个学名叫绿矾油,但他也不知道这个架空的古代有没有这东西。 另外就是他如今的身份,出身贫寒农家的他,绝不可能知道绿矾油这东西,为了避免麻烦,只能折腾一些。 阮管事同时点头:“需要什么,我尽量把东西找来。” “碾钵,三只干净的碗,白醋和做面点的碱。” 阮管事没有追问这些东西的用处,相当配合的吩咐百草园的粗使婆子去厨房将东西取来。 等粗使婆子将东西取来,江平也在征得阮管事同意后,摘了几朵月季。 他用碾钵将月季碾碎取汁,分别倒进三只碗里,然后取出两只碗,一个碗里加醋,一个碗里加碱。 阮管事则好奇的凑到碗前。 林霜和江雪晴兄妹知道结果,但也不能表现的太平淡,就也装出好奇的样子凑上前。 “呀,这花汁的颜色怎么变了。”江雪晴奶声奶气的惊呼,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奇。 阮管事看着面前的两只碗,放醋的那个,里面浅红色的月季汁变成红色,放碱的那个碗,则变成黄色。 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就一脸震惊的抬头问江平:“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平早在准备做这个实验时,就想好了借口。 因此面对阮管事的询问,话张口就来:“小时候村子里来过一位游学的公子,在我们村小住半年。 那位公子很喜欢养花草,我想识字,就厚着脸皮帮那公子做活,换取识字的机会。 这个法子也是跟那公子学的,花汁放酸性东西就会变红,放碱性东西就会变黄。” 说着江平取了一撮红豆杉盆景里的土,放进第三只碗里,片刻后碗里的花汁变成黄色。 他又继续道:“这盆景里的土是碱性的,红豆杉因此叶片黄化,显然酸性土壤更利于它生长。 解决办法也不难,用酸性养料浇盆土,改变土质就可以了。” 土壤分酸性和碱性,阮管事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酸性养料更不知道咋弄。 他索性直接问:“这盆红豆杉交给你来照顾,你有把握将它完全治好吗?” 第3章 阳春面 江平慎重的点头:“我有把握治好这盆红豆杉,只是制作酸性养料需要时间,改变土质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我预估,时间快的话需要一个半月,慢的话两个月左右。” 得知最迟两个月,红豆杉就能恢复,阮管事心中高兴,但脸上没显:“既然你有把握,那这盆红豆杉盆景就交给你照料,我们可以提供食宿,但如果你想外宿也没关系。” 江平忙道:“我家在十里外的村子,外宿每天来回不方便,还是住这里。” 阮管事其实也更希望江平住在书院的舍房,见此点了点头:“好,我领你去舍房,顺道认认路。” 一行人来到书院西北角的舍院,刚进院门,就见管厨房的丁管事,一脸发愁的迎面而来。 阮管事主动打招呼:“丁兄,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出什么事了?” 丁管事和阮管事年龄相当,丁管事比起阮管事富态很多。 他听了阮管事的话,就倒起苦水:“是刘厨摔了一跤,右胳膊骨折了。 她这一伤,没三个月好不全乎,偏她的儿子儿媳不顶事,她又是刘管家的亲妹子,我也不能找人顶她的工位,可真是愁死个人。” 一旁的江平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扭头朝妻子看去。 林霜根本没往自个身上想,因此对上江平的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江雪晴反应快,忙摇了摇她娘的胳膊,又冲着爹爹飞快的点头。 江平见女儿明白自己的意思,忙开口:“阮管事、丁管事,我媳妇厨艺特别好,她可以顶一段时间的工,等那位刘厨身体恢复,我媳妇就走人。 咱们可以签个临时用工的契书,将上工的日期写清楚,这既是给刘厨的保证,刘管家那边也有个交代。” 丁管事听了江平的提议,非常心动,扭头问阮管事:“阮老弟,这位是?” 阮管事忙介绍道:“这是江平,给红豆杉盆景治病的花匠。” 得知江平的身份,丁管事的目光落在江平身边的少妇身上,并询问:“娘子贵姓,也精通白案?” 林霜忙接话:“小妇人姓林,煎炒炖煮,面点糖水都会一些,但无法跟贵书院的大厨相比。” 这种谦虚话,听听就是,丁管事并没有相信,他道:“那咱们去书院的膳房,试试你的手艺,手艺过关,这临时工就是你的。” “好。”林霜表面答应的爽快,心里则是慌的一批,她前世虽然出身农村,但家里人疼她,没怎么让她下过厨房。 上大学和工作后,她基本吃食堂,和江平结婚后,一日三餐差不多都是江平下厨,她可以说是厨房小白。 等到了膳房,阮管事将她带到厨房,就去了外面的大堂。 江平自然不好久留,江雪晴则奶声奶气地开口:“爹爹,我留下帮娘亲烧火。” 然后江雪晴就这样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厨房。 等两个管事一走,林霜立刻蹲下,小声问女儿:“晴晴,咱们做什么?” 江雪晴也小声道:“先看看厨房都有什么,再决定做什么。” 午间做饭,大部分食材都用了,厨房就剩一块猪板油,一些没用完的葱姜,和一小袋面粉。 江雪晴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娘亲,还记得咱们以前吃的阳春面吗?” 林霜点头,同时也不慌了,阳春面恰巧她会,然后她袖子一挽开始忙活起来。 熬制猪油和酱油,有闺女盯着,林霜放心的很,转身去和面擀面条。 等她带着闺女,端着两碗阳春面来到外面的大堂,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林霜将两碗阳春面,分别端给丁管事和阮管事:“厨房里只剩面粉,所以我就做了阳春面。” 丁管事看着碗里的面,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但面碗里飘出的香气很是诱人,他拿起筷子的同时,接话道:“越是简单的吃食,越能考验厨艺。” 说完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将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先是猪油和酱油的醇香充斥口中,紧接着是麦香。 这猪油与酱油,有别于他往常吃到的味道,想来人家有自己的秘方。 而面条口感劲道,揉面的功夫非常到家。 能将一碗光面,做到这样有滋有味,足以证明这林氏的厨艺。 丁管事心里有了谱,跟林霜道:“林娘子,明天一早开始上工,你除了负责书院的早饭外,还负责怡然居那边山长及家眷们的点心和糖水。 虽说你是临时工,但月钱与刘厨一样,一个月一两二钱银子,为期三个月。” 说完,丁管事取出先前写好的契书,递给林霜。 林霜接了契书查看内容。 丁管事将她这举动看在眼里,意外挑眉:“林娘子竟然识字?” 江雪晴忙奶声奶气的回话:“管事伯伯,我们一家都识字的,都是我爹爹教的。” 这是实话,不仅她们一家四口都识字,她的两个叔叔,还有堂姐、堂弟们都识字。 至于古代的繁体字,巧了不是,前世她研究时,没少拉着父母和哥哥一起研究,所以还真没阅读障碍。 另一边,林霜看完契书,没有急着按手印,而是将闺女拉到身前,跟丁管事请求:“丁管事,我女儿去年就开始跟着我学厨艺,像包馄饨、包包子、包饺子这些,她都能胜任。 一些简单的汤水也会,我能不能把她带在身边,你放心,我不会占书院的便宜,她的口粮,从我份例里分。” 丁管事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这不是什么大事,孩子你想带在身边就带着吧,膳房多供一两个孩子的饭食还是有的。” 一旁将面连汤全部吃完的阮管事听了这话,问江平:“江小兄弟,你家这小子,也会带在身边吗?” 江平忙回话:“阮管事不问,我原也打算提这事,现在孩儿他娘也在书院做活。 我也想把我家小子带在身边,放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这就是个顺水人情,阮管事没为难,爽快点头答应。 等林霜在契书上按了指印,丁管事将原本分配给刘厨的橱柜钥匙交给林霜,还从阮管事这里,接了给他们分配舍房的活。 就在丁管事领着江平和林霜去绣房领份例内的秋衣时,胳膊骨折的刘厨,也接到自己工位被人顶了的消息。 刘厨的儿子王贵见老娘还一副笑模样,顿时急了:“娘,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姓林的虽说是临时工,但如果山长还有夫人他们喜欢姓林的厨艺,让她顶替掉你也不是不可能。” 第4章 将她挤走 看着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儿子,刘厨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却没有训斥。 儿子被婆婆养歪了,说教再多,他也听不进一个字,更别提将他的性子掰正回来。 以往的经验是越训斥,他越跟她对着来。 因此她脸上笑容不变地开口:“山长及其他主子们不会为了口腹之欲,放着我这个家生子的厨娘不用,另花钱聘厨娘。 你有操心这些的闲心,不如将心思放在手艺上,多费心琢磨,争取早点出师上灶,涨月钱才是正经的。” 王贵听了自家老娘的分析,又被涨月钱这画的饼吊着,心思一下就被转移。 杨小荷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暗暗给婆婆竖起大拇指,也暗暗琢磨着婆婆拿捏夫君的这份本事。 另一边,江平夫妻顺利领到统一制式的秋衣,随丁管事再次回到舍院。 因他们夫妻两人都在书院上工,丁管事就给他们一家四口,单独安排了一间房舍。 屋子里左右靠墙各摆了一张床,左边靠墙是个双开门的衣柜,右边靠墙摆放着一张桌子,再无其他东西。 丁管事将房屋钥匙给了江平,提点道:“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你们赶紧回家一趟,将铺盖及生活用品取来。” 江平向丁管事道了谢,将人送走后,舍房门一锁,一家四口离开书院。 出了书院,林霜再也忍不住,先是伸手戳了戳闺女的小脑袋。 紧接着没好气的嗔了一眼江平:“你俩的胆子真是大,就不怕后头捅出篓子吗?” 江雪晴一把抱住娘亲的手,撒娇的摇啊摇:“娘亲,这种集体早饭,吃的是有滋有味,可不讲究精不精致。 除了阳春面,咱们还可以做炸酱面,或者杂酱面,只要有酱,怎么炒都是好吃的,对厨艺的要求也不高。 至于山长及其家眷的点心和糖水,娘亲本来就掌握一些,又是在小厨房做,没有旁人,我还能偷偷教你。” 江平也在一旁帮腔:“晴晴说的不错,光是各种酱拌面,就能应付三个月。 之所以临时改主意,主要是书院膳房的这个活,在家里人眼中,是稳赚不赔,他们没理由阻止。 但咱们自己摆摊,前期投入不会小,家里人只怕会极力劝阻,我怕我们极力争取时,露出什么马脚。” 听了这话,林霜脸色一正:“你说的对,我还是想少了,没有代入现在的身份,以后得注意。” 事情说开了,一家人匆匆进城,找了辆牛车回村。 回到家,二房和三房都有事不在家。 江平将事情跟现在的父母一说,他现在的爹江富却担忧地开口:“平常也没见你摆弄花草,你真有把握治好谢山长的盆景?” 江平认真点头:“爹还记不记得吴秀才。” 江富点头:“自然记得,你能识字,多亏他的出现,只是这给花草治病,与吴秀才有什么关系?” 从老爹的反应来看,江平知道他不清楚吴秀才养花草的事情。 江平心里松了口气,开始自由发挥:“自然有关系,当时吴秀才在后院养了不少花花草草,偶尔也会让我帮忙,教了我不少东西。 只是养花草的事情,吴秀才特意交代过,不能对外透露一个字,我答应了,自然要信守承诺。 虽然这些年没再接触过花草,但当年学的东西并没有丢。 况且谢山长的那株红豆杉问题并不大,所以我才敢接下这活。 但凡问题严重,我也不敢冒险。” 江平之前回复阮管事的话,并不全是胡诌,吴秀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这事是他们前往南陵书院时,小闺女从记忆里挖出来的,就是防着有人追问原因。 幸亏他的原身,将这经历当故事,讲给儿女听过。 得知长子跟吴秀才学过,江富这才放下心来:“你既然正经学过,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们赶紧回房收拾东西,这会儿天也不早了,别耽搁。” 有了大家长发话,一家四口回到卧房,收拾了两床铺盖,及换洗的衣服,赶在天黑前回到南陵书院。 第二天,寅时过半(四点左右),江雪晴被自家娘亲叫醒。 江雪晴睡眼惺忪地摸过小褂往身上套。 另一边已经将自己收拾利落的江皓晨,将妹妹这样子看在眼里,眼中闪过心疼,忙上前帮她穿衣服。 直到一张热帕子敷在脸上,江雪晴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 母女俩收拾好,由江平带着儿子将母女俩送到膳房。 膳房的厨房灯火通明,母女俩进去时,一男一女迎了上来。 其中的女子,热情地开口:“林娘子,我是杨小荷,这是我男人王贵,之后三个月,我们夫妻跟着娘子做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林霜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丧着一张脸的王贵身上,移到杨小荷身上后,她扬起一抹客气的微笑道:“今天早上做阳春面,你和王贵负责揉面,擀面,切面条,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杨小荷飞快的应下,然后拉着王贵去取面粉。 离了厨房,王贵没好气的甩开杨小荷的手:“你对那姓林的这么热情做什么?” 莫名其妙受了顿气,杨小荷的眼里闪过一抹厌烦,语气极尽忍耐的轻声道:“自然是想从林娘子这里学一两手。 我打听过,昨天林娘子试手艺,做的是阳春面,丁管事嘴那么刁,直夸好,肯定有秘方。 我想学人家的本事,自然要热情嘴甜。 娘说了,东西学到手,就是立身的本钱,技不多压身。” 听了这话,王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如果能将姓林的手艺学去,不就可以将她挤走。 王贵的脸色终于好看起来,一把揽住杨小荷,干劲十足地开口:“媳妇你说的对,赶紧的,去搬面粉。” 夫妻俩将面粉搬到厨房,他们负责和面、擀面、切面条,还一边分心留意着林霜那边的动静。 而林霜和江雪晴,将一早庄子上送来的小葱,去掉黄叶和葱头,将葱洗干净,切葱花。 等面条切好,眼看时间差不多,林霜让杨小荷和王贵煮两锅开水。 她则从橱柜里抱出昨天熬的猪油和酱油,在杨小荷与王贵诧异的目光下,往案板上并排摆放的碗里,放一勺猪油,一勺酱油,适量葱花。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新书期,追读十分重要,宝宝们千万别养文,千万别养文,千万别养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评论区欢迎宝宝们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5章 记恨 打着偷师主意的夫妻俩,从诧异到疑惑,直到两碗香气扑鼻的阳春面,放到面前,夫妻俩才回神。 他们忙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胡乱吹了吹,将面条送进嘴里。 到底在厨房混了几年,面条一入口,夫妻俩就知道阳春面好吃的秘密在猪油或者酱油里,或者两者都有。 他俩明显能尝出猪油或者酱油里加了葱姜熬煮,可能还加了其他香料,但品尝不出来。 夫妻俩默默对视了一眼,更加仔细的品尝。 却不知道两人的举动,被林霜看在眼里。 林霜并不怕杨小荷、王贵夫妻,吃出猪油和酱油里加了葱姜和香料。 想复刻出来,也没那么容易,毕竟这料的配比也很重要。 如果最后他们给复刻出来,那也是人家的舌头厉害,她无话可说。 等林霜四人填饱肚子,学子们也陆续来到膳房,学子们吃罢,就是书院各处上工的人。 江平带着江皓晨与百草园的几个花匠有说有笑进入膳房,取饭食时,见媳妇神色如常,提着一早上的心就放了下来。 同样担心父子俩的林霜和江雪晴,见江平与百草园的花匠有说有笑,相处融洽,顿时也放下心来。 早饭时间在热闹中过去,等林霜带着王贵夫妻将厨房收拾干净,不过辰时过半。 林霜正打算带着小闺女回舍房,这时丁管事来到膳房,红光满面道:“林娘子,今儿的阳春面,不仅书院的学子们夸赞好吃,就是山长和山长家眷也夸好。 他们可是很期待你做的点心和糖水,现在我带你去小厨房认认门。” 母女俩忙跟着丁管事离开。 王贵脸色阴沉的看着那母女俩离开的背影,心里认定林霜防备着他和杨小荷,不然为啥不当着他们夫妻的面熬煮猪油和酱油? 杨小荷还在琢磨阳春面汤里的香味,可能来自哪几种香料,并没有留意到王贵的神情。 林霜可不知道昨天无心之举,就让王贵记恨上她。 此刻她跟在丁管事身旁,正跟丁管事了解谢山长及其家眷的口味喜好。 得知谢山长偏爱咸香口的点心,其家眷的喜好也各有不同,林霜和江雪晴一一记在心里。 了解完雇主们的喜好,林霜又向丁管事问起刘厨:“丁管事,不知道刘厨最拿手的是什么,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可能与她拿手的面食避开。” 丁管事道:“刘厨在调味上非常有一手,但凡带馅的,滋味都极好,尤其是她做的灌汤包更是一绝。 至于点心,无论蒸炸烤,她都能信手拈来,这个我觉着没法避,你也不用避,按自己拿手的来。” 林霜点头应下,跟着丁掌事认了小厨房的门,从丁掌事这里拿到小厨房的钥匙,便带着小闺女回舍院。 舍院南边一单独篱笆小院的正房里,刘厨取出一串铜钱递给王贵:“难得你肯在手艺上花心思,我自然支持你,去把东西买回来尝试吧!” 王贵高兴的拿了钱,转身快步离开,在舍院大门口,与林霜母女碰上。 王贵因为心里存了气,只冲林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匆匆快步离开。 林霜自然不会与一傻缺计较,母女俩回到舍房后,她才开口:“晴晴,今天给山长和其家眷准备什么点心?” “蛋黄酥、茉莉龙井八珍糕,再熬个小吊梨汤。”江雪晴早根据小厨房的食材,定好点心和糖水的种类。 正巧都是林霜会的,她虽然下厨房的时候少,但对各类点心、茶饮、糖水很感兴趣,所以也学了不少。 但紧接着,林霜又忧虑起明天的早饭来:“那明儿一早的早饭做什么? 今儿我留意过,厨房没有黄豆酱。 之前说的各种酱拌面,最近几天可没法做,总不能明天还做阳春面吧?” 看着自家焦虑的娘亲,江雪晴相当淡定的接话:“这个没事,把需要的酱料随食材一起报给丁管事,快的话傍晚酱料就能到位。 如果要拖几天,也没关系,明天早上可以做红豆沙花卷,再做个咸蛋黄时蔬粥。” 说完,江雪晴控制不住打了个呵欠,虽说昨天晚上睡的早,但她这个身体才虚六岁,正是贪觉的时候,身体的本能,无法用理智去控制。 林霜见了,顿时顾不上焦虑,忙起身铺床:“趁着这会儿有时间,晴晴你再睡个回笼觉。” 江雪晴是真困,点了点头,任由娘亲帮她脱了衣服,解开头发,把她送进被窝。 一觉睡到中午,江雪晴精神倍足的穿好衣服,然后乖巧的任由娘亲给她梳了两个福包头。 她头发刚刚梳好,就见爹爹牵着哥哥进门,她忙关心询问:“爹爹,第一天上班,一切顺利吗?” 江平上前,十分怀念的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挺顺利的,酸性养料已经准备上了,过个几天就能成。 我只负责照顾红豆杉,所以还挺清闲的。” 听了这话,江雪晴想起百草园里,凋谢的玫瑰,开口道:“爹爹,你下午问问阮管事,那玫瑰花能不能摘,我想弄些玫瑰花,让娘做花酱。” 江平知道妻子的鲜花饼,做的非常不错,就爽快应下。 一家四口在屋里呆了两刻钟左右,才起身去膳房。 巧的是,在半道上,与也打算去膳房的王贵夫妻碰上。 杨小荷热情招打呼,两拨人汇成一拨。 但杨小荷一靠近,嗅觉敏锐的江雪晴,就从杨小荷身上闻到一股类似葱油的香味。 她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夫妻俩竟然舍得花钱琢磨猪油和酱油里的秘密。 王贵走在前头,支棱着耳朵听后面杨小荷与林娘子套近乎。 可半天杨小荷说的都是些没用的废话,他不禁有些气急。 没耐心的转身道:“林娘子,我娘还等着我们取饭食,我们先走一步。” 杨小荷只能尴尬的一笑:“林娘子,我和相公先走一步。” 林霜点了点头:“快去吧。” 等人夫妻俩走远,江平转身来到林霜身边低声道:“我从这王贵身上,感觉到非常强烈的敌意,你和晴晴要小心提防。” 第6章 咸鸭蛋时蔬粥 林霜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的晴晴别看人小,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听妻子这样说,江平不再多说。 一家四口在膳房吃完午饭,江平带着江皓晨回舍房午休,林霜则带着江雪晴去了小厨房准备点心和糖水。 谢明煦结束下午的课,回到自己的办公房,近身照顾他的小丁,正巧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白瓷的小炖盅。 见他回来,小丁笑盈盈地开口:“山长,新来的林娘子炖了梨汤,你这两日正好嗓子不舒服,这梨汤来的正是时候。 另外林娘子还做了蛋黄酥和茉莉龙井八珍糕。” 谢明煦轻咳了几声,跟小丁道:“蛋黄酥和茉莉龙井八珍糕都是第一次听,看来是林娘子琢磨的新吃食,这林娘子倒是个喜欢创新的。” 说笑间,小丁已经将梨汤端到他面前,梨汤是温的,入口正好。 谢明煦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梨汤送入嘴里。 梨汤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甜,应该没有另外加冰糖,汤中只有果肉原本的甜味,果肉一抿就化,整个汤的口感很清爽。 一旁的小丁见山长吃得满意,脸上露出笑容,便笑道:“这汤林娘子没有加冰糖,只加了少许蜂蜜调味。 她特意跟丁管事打听过,知道山长不喜甜口,就特意做了这咸香口的蛋黄酥。” 谢明煦看着端到面前的蛋黄酥,小小一只,色泽金黄,闻着确实咸香咸香的,便拿了一个咬下一口。 蛋黄酥外层酥得掉渣,内里的蛋黄油润之余,口感是那种沙沙的,咸淡也刚好适中。 饶是满腹文才,谢明煦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美味,小小的蛋黄酥,两口下了肚。 小丁眼见山长还要拿蛋黄酥,想到林娘子的交代,这蛋黄酥以山长这个年岁最多只能吃两个。 他忙将盘子移开,将茉莉龙井八珍糕放到山长面前:“山长,林娘子特意交代了,这蛋黄酥您最多只能吃两个。 不如尝尝这茉莉龙井八珍糕,这光是闻味就够诱人的。” 谢明煦本身自制力极强,人家林娘子特意交代不能多吃,即便他还是馋蛋黄酥馋的慌,却没有歪缠,而是顺着小丁的意思,拿起一块颜色呈浅绿色,六瓣花朵造型的八珍糕。 这八珍糕还没入口,淡淡的茉莉香与茶香钻入鼻中。 “这味道清新淡雅,倒是好闻。”评价一句,谢明煦咬了一口八珍糕。 八珍糕软糯不黏牙,甜而不腻,茉莉香与茶香十分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整个糕点给他的感觉清新爽口。 “这个茉莉龙井八珍糕也好吃,你一会儿跟林娘子知会一声,明天还给我准备这两道点心。” 吩咐完,谢明煦又留了两块茉莉龙井八珍糕,剩余的让小丁拿去与其他小厮分了。 另一边,林霜等各院来人将点心和糖水拎走,将小厨房收拾干净,便带着闺女回了舍房。 待到傍晚,一家人分享了蛋黄酥和八珍糕,才去膳房吃晚饭。 蛋黄酥和八珍糕林霜没敢多留,一样两块,一家人分食尝尝味,又不会太占肚子。 等一家四口吃完晚饭从膳房出来,遇上找来的丁管事:“林娘子,你要的几种酱,需要几天才能置办齐全,你急用吗?” 林霜忙摇头:“不急。” 见此丁管事放下心来,又问了问明天的早饭种类,心满意足的离开。 晚上临睡前,林霜在江平的陪同下,来到厨房,将明天需要用的红豆用清水泡上。 做完这些,夫妻俩检查了厨房和库房的窗户,见都关的严实,才锁门离开。 等夫妻俩回到舍房,就见闺女眼睛亮晶晶,一脸神秘的跟他们道:“爹爹、娘亲,王贵和杨小荷晚上出去摆摊,卖的就是阳春面,他们一晚上的纯利润就有两百文钱。” 两百文钱听着不多,但一个月积累下来,差不多六两银子呢。 但夫妻俩没为这点银钱心动,夫妻俩异口同声的询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皓晨开口解释:“我陪晴晴去茅房,正好碰见王贵两口子推着车子回来,听见他们夫妻商量,明天要多准备一些面条,及夫妻俩说到纯利润有两百文钱的事情。” 江雪晴迫不及待道:“反正咱们晚上也没事,也出去摆摊吧。” 这个提议江平与林霜都十分心动,只不过他们之前只打听了白天的坊市,对于市夜的情况并不清楚。 于是江平提议:“要不明天吃了晚饭后,咱们去城里逛逛夜市,做个市场调查,再决定摆不摆摊,卖什么?” 这个提议得到母子仨一致认同。 一夜无梦,第二天差不多四点左右,江雪晴被自家娘亲叫醒,洗漱后,由爹爹和哥哥将她和娘亲送到膳房。 王贵和杨小荷已经到了,林霜安排王贵和面,然后问杨小荷:“你会做红豆沙吗?” 杨小荷点头,林霜便将做红豆沙的活交给杨小荷。 她则往盆里舀了适量的米,用清水泡上。 又转身去库房,取了一百个咸鸭蛋,洗去咸鸭蛋上的泥,上锅煮熟。 鸭蛋煮好,将剥壳的活交给闺女,林霜又去清洗胡萝卜和香菜。 等她将胡萝卜和香菜都切好,江雪晴也将全部的鸭蛋剥了壳。 林霜将鸭蛋全部切碎,她往锅里倒适量油,油热后将碎鸭蛋倒入锅里煸炒出黄油,再加开水,然后放入姜丝去腥。 等汤煮滚,倒入浸泡了近一个小时的米,等汤再次煮滚,林霜便跟闺女道:“晴晴,这粥接下来用小火焖,你盯着点。” 交代完,林霜去了王贵和杨小荷那边,与他们一起做花卷。 卯时末,红豆沙花卷与咸鸭蛋时蔬粥同时出锅。 打餐的窗口,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学子排队。 亲自来膳房吃早饭的谢明煦,打了一碗粥,领了两个红豆沙花卷,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落坐。 坐下后,谢明煦就迫不及待的先喝了一口粥。 粥入口先是咸鸭蛋融合了香菜而形成的独特香气,然后是粥沙糯咸香的口感,最后则是胡萝卜独有的甘甜。 谢明煦心道,果然没有白期待,这粥实在是好喝。 感叹完,他的目光落在盘里一层白,一层暗红的卷子上,拿筷子一夹,筷子便深深陷入卷子里,可见这花卷的暄软。 一口咬下去,麦香混合着豆香,红豆沙微微的甜,令这花卷越加的香甜可口。 谢明煦一口粥一口花卷,不知不觉粥碗见底,两个花卷也全进了他的肚子。 肚子将将饱,他正要起身回办公房,就见那新来的林娘子,神色匆匆的抱着个小女孩离开膳房。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新书期间,追读非常重要,宝宝们,千万别养文,一定要翻到最新一章底部,评论区欢迎宝宝们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章 立刻掉马 谢明煦立刻吩咐身边的小丁:“快跟上去看看,林娘子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小丁转身,动作灵活地闪避来来往往的学子,往膳房外追去。 另一边,林霜抱着闺女来到膳房外的院子,就看见等在院子的儿子。 她上前,将闺女放下后,一手牵了一个,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晨晨,你三婶找来书院,究竟出了什么事?” 刚才儿子找到厨房,只说三弟妹来了,有急事,让她赶紧去书院大门面谈。 所以她匆匆跟丁管事请了假,带着女儿出来。 江皓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递话的人只说三婶找咱们。 爹让我过来寻你,他去找阮管事请假后,会直接去书院大门口。” 没打听出原因,林霜点了点头,拉着两个孩子,快步朝书院大门的方向去。 母子三人从书院侧门出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小徐氏。 小徐氏长的浓眉大眼,五官属于大气的漂亮,带着几分英气的眉宇间,此刻被愁绪笼罩。 而且小徐氏的双眼明显失焦,走神严重,连她和孩子们出来的动静,都没发现。 这样的小徐氏令林霜心头一沉。 她这个三弟妹,虽然只在前天早上接触了一会儿,但那短暂的接触里,林霜对她的印象是性格精明泼辣护短,特别能担事。 这样想着,林霜上前,关切的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时询问:“三弟妹,你怎么一脸愁容,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徐氏被这一拍拍回神,她急切的一把抓住林霜的手道:“大嫂,阿喜今儿一早不小心摔了一跤,胳膊骨折了。 可他昨天才接了一个单,连人家准备的木材都运回了家。 并且还与人签了契书,如果逾期不能交货,要给人家巨额赔偿。 我来找你们,是想问问大哥,能不能将那什么养料的配方卖给书院,这样大哥就能腾出手回家,将定单上的货赶出来?” “巨额赔偿?”林霜震惊,心里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追问道:“对方怎么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小徐氏忙解释:“对方提供的木材是极珍贵的檀木,是为女儿打的嫁妆,要的有点急,所以价钱给的丰厚。 但他们又怕阿喜为赶时间敷衍,所以才加了这么一个额外的条件。” 林霜听了解释,想到自家老公现在对木工可是个门外汉,小徐氏精明,可不能让他毫无防备的撞上来。 这样一想,林霜忙跟两个孩子道::“晨晨、晴晴,你们快进去看看,你爹怎么还没出来。” 林霜想到的问题,兄妹俩自然也想到了,立刻倒腾着小腿从侧门进了书院。 小徐氏看着小腿直奔进书院的侄子、侄女,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这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急她所急。 兄妹俩一进书院,就看见远处快步而来的爹爹,俩人忙小跑着迎上去。 江平看着一双儿女急奔而来,心里虽然着急,但没有大喊大叫,长腿急速倒腾,父子仨很快汇合。 一手拉住一个,江平才开口:“家里出什么事了?” 江皓晨将情况一说,江雪晴紧接着压低声音道:“爹爹,三婶的要求可不能答应,你这一回家,立刻掉马。 不过这事也不是不能解决,我记得爹有交好的木匠,可以从他们中请一人帮忙。 但怎么说,才合情合理,还得琢磨琢磨。” 知道原因,江平心里有了底,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书院外。 迎上小徐氏期盼的目光,他神色镇定地开口:“三弟妹,事情两个孩子已经跟我说了。 只是将养料卖给书院的事情不现实,万一书院的花匠,用我卖的养料配方,将盆景浇死了怎么办。 那盆景是御赐之物,真出了这样的事情,到时候只怕咱家都得被赐罪,所以那盆景我得亲自守着。 至于家具的事情,我想了一个法子。 我想请与我交好的木匠朋友来做,只是这样一来,阿喜算白忙活一场,你能接受吗?” 听大伯哥分析了利弊,小徐氏半点犹豫都没有,相当干脆的接话:“钱是赚不尽的,白忙活一场,总好过让咱家倒贴钱。” 有了小徐氏这话,江平心下松了口气:“行,我知道了,白天我脱不开身,晚上我去见一见那几个朋友,明天你让二弟来书院一趟,我告诉他结果。 三弟那边,你回去告诉他,安心养伤,千万别留后遗症,其他的事情有我和二弟。” 小徐氏应下,正打算走人,又被林霜叫住:“三弟妹,你一早过来,还没吃早饭吧,你等一等,我回一趟膳房。” 小徐氏忙拦住人:“大嫂,可别,影响不好,这会儿天还早,我回家吃,娘会给我留饭。” 人来了,林霜怎么可能让人饿着肚子回家,忙安慰道:“没事,我拿钱跟膳房买早饭,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完不等小徐氏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进了书院。 两刻钟后,林霜回转,手里提着一个大油纸包,里面是十个红豆沙花卷,还有两个竹筒。 她将东西递给小徐氏道:“这竹筒里是咸鸭蛋时蔬粥,油纸里是红豆沙花卷,除了你的那份外,多余的拿回去给大家尝尝味。 这咸鸭蛋时蔬粥的做法也很简单,咸鸭蛋煮熟去壳碾碎,锅里下少许油,倒入咸鸭蛋碎炒出黄油再加水煮滚,倒入提前泡上一个时辰的大米,粥快好时,加入想吃的蔬菜就成了。 鸭蛋不算贵,两三个就能熬一大锅粥,又能补身体,你记得时常做。” 小徐氏应下,接了东西后,风风火火的转身归家。 一家四口目送小徐氏走远,才转身回书院。 另一边,已经回到办公房的谢明煦,也从小丁口中知道事情原委,得知江平夫妻已经想到解决办法,就不再关注这事。 当天晚上,一家四口按照江雪晴的指路,来到与江平关系最好的李木匠家中。 不巧的是,李木匠手里有活。 其余四个木匠朋友,都跟李木匠一样,手里有活,其中有两个还不在家,结伴进山寻木材去了。 从朋友家中出来,这下江平也有些慌。 他倒是想临时抱佛脚学一学,但这种技术活,可不是背书做题,人看一眼就能记住或是有了解题思路,手拿笔就能把书中内容默写出来,或者把题解出来。 第8章 油条豆浆 其实不止江平有些慌,林霜娘仨个也有些慌。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慌过之后,一家四口很快就冷静下来。 “其实也不是真没办法。” 四人异口同声,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家四口都乐了。 乐过后,江平率先问妻子:“小霜,你先说。” 林霜便接话道:“我的想法是,你将这几个朋友集合起来,搞个家具加工厂类似的经营模式。 大家把手里的活汇聚在一起,按交货日期长短来做,赚的钱大家平分。 另外,黄有财和郑长寿两人还在为木材发愁,这个二弟可以帮他们大忙,又为他们节省了时间成本。 而大家把劳力集中在一起,干活速度会快很多,这节省的是劳力成本。 虽然这两样与直接的钱财无关,但节省下来的时间,再多接单,其实就是增收。” “咱真是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江平揽紧妻子,脉脉深情的看着她。 江雪晴仰着小脑袋,看着深情对望的父母,不由感叹,父母年龄缩水,这感情从老夫老妻模式重回蜜月浓情期。 江雪晴感叹完,收回目光,很有眼色的不去打扰父母,反而拉着哥哥江皓晨小声道:“哥哥,这会儿是什么时间了。” 要是时间还早,趁机再去夜市转转,调查调查市场。 江皓晨靠近她,小声回话:“应该已经过了八点,夜市是去不成了,明儿你还要跟着娘早起,得早些休息。” 与此同时,林霜从江平的眼神蛊惑中醒过神来。 她先低头看了眼小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儿女,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这里,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嗔了一眼江平,吩咐道:“咱们时间不多,你赶紧去把这事落实。 我和晴晴明儿要早起,我先带着孩子们回书院。” 江平得了吩咐,就没继续腻歪,给母子仨找了辆牛车送她们回去,他则转身去了李木匠家。 林霜带着一双儿女回到书院舍房,烧水洗漱后,她带着女儿睡下。 江皓晨坐在另一张床上,一边默背今儿上午在学堂外,无意间听到的《大学》选段内容及先生的释义,一边等着老爹回来,好给他开门。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极轻但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江皓晨知道是爹回来了,忙下床上前给他开门。 江平携着一身冷意进门,将门关好,先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女,才小声跟儿子道:“不早了,快上床睡觉,有啥事明天起来再说。” 江皓晨点头,又指了指角落小炭炉上坐着的陶罐,小声道:“那上面温着热水,爹快洗漱,晚安。” 一夜无梦,第二天江雪晴被叫醒,原本睡眼惺忪的,突然听见娘亲问爹爹找李木匠他们商量“办厂”这事的结果,一下就精神了,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爹娘。 江皓晨见妹妹的注意力都在爹娘身上,衣服都顾不上穿,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拿起衣服帮她穿。 林霜得知江平今儿晚上还要去李木匠家里,跟那几个朋友详谈,就道:“那今儿晚上,我们分头行动,我带着晨晨去夜市调查市场。 晴晴跟着你,她多少知道一些李木匠几人的情况,关键时刻可以给你查缺补漏。” 对这个安排,江平自然没有意见。 一家人洗漱之后,依旧跟前两天一样,父子俩送母女俩到膳房。 今天早上的早饭,油条配豆浆,这是江雪晴前世,国人最喜欢的早餐套餐之一。 黄豆依然是昨晚提前泡发上,林霜将磨豆浆的活交给王贵,她则领着杨小荷和面。 林霜昨天特意问过小闺女,她们所处的这个时空,没有油条这一吃食。 但油条的做法,也没啥技术含量,林霜索性大大方方教给杨小荷。 随着细长的面剂子放入滚烫的油锅中,面剂子遇热快速膨胀,浮到油面,随着筷子的快速翻动,表皮从白渐渐转为焦黄。 “油条并不难做,主要注意火候,及不断翻滚油条,保证它受热均匀,等油条变成焦黄色就可以捞起,你来试试。” 林霜提点了几句,就将手里的长筷子递给杨小荷。 杨小荷也不怵,接了筷子学着林霜的样子,快速翻转锅里的油条。 另一边林霜则将一根根细长的面剂子,投入到油锅。 两人一个捞一个放,配合的相当默契。 另一灶前煮豆浆的王贵,则是满身怨气,一双绿豆眼,时不时往林霜那边瞟,眼里的不满就差化为实质。 江雪晴守着炸油条这锅的灶口盯着火候,无意间扭头,正好看见王贵那不满的眼神落在娘亲身上。 她的小眉头顿时不悦的一皱,随后不动声色的扭头看向灶口,打算等忙完,就知会娘亲一声。 跟这种心眼比针眼还小的人之间,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之说。 因为不管你怎么退,这种人都不会满意,会将所有的错归在别人身上,这种人要早早提防。 正出神,一根大油条突然出现在眼前,油炸物的焦香随之蹿进鼻子里。 江雪晴抬头,见娘亲笑盈盈地开口:“油条可以吃了,赶紧把肚子填饱,一会儿忙起来,可就顾不上了。” 江雪晴接了油条,甜甜一笑,啊呜咬了一口。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好怀念的味道啊。 同时林霜也让杨小荷暂停,并将王贵叫到身边,教王贵怎么做面剂子。 这东西不难,王贵很快上手。 然后林霜跟两人道:“油条刚出锅口感最好,等一会学子们来了,再继续炸,现在你们先将肚子填饱。” 杨小荷炸油条时,闻着味就馋的不行,现在得了话,立刻先拿了一根油条递给林霜,又给王贵拿了一根,最后才给自己拿。 她一口咬下去,而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油条外表酥脆,内里却是蓬松的,入口先是焦香味充盈口中,但咀嚼后,发现油条内里还带着一股湿意的韧劲,酥脆与柔软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混在一起,滋味实在特别,叫人欲罢不能。 到了学子们到膳房用早饭的时间,毫无意外,油条豆浆受到学子们的一致好评。 早饭时间过,等将厨房收拾干净,林霜带着小闺女离开时,就注意到小闺女手中拿着一包笋壳包裹的不知名物。 ? ?送上今天的更新,票票、收藏先求一波,然后每日一喊,新书期,追读非常重要,千万别养书,一定要翻到最新一章结尾,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9章 简易炭笔 “晴晴,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林霜好奇询问。 江雪晴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一些细树枝烧制的木炭条,昨天我看见哥哥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好奇问了一声,哥哥跟我说那些内容,是他在学舍附近听见学子们诵读的内容。 然后他就转移了话题,但我猜他可能想读书科举。 就想着给他做些炭笔,今天娘带着哥哥逛夜市时,顺道给哥哥买些糙纸,做成小册子。 这样哥哥就能将他偶然听见的课堂内容记下来。” 林霜支持的点头,在这等级分明的古代,光会赚钱还不行,还得有官身,才能护住家财。 她家晨晨最大的优势就是会读书,可不能埋没了。 说完哥哥读书的事情,江雪晴想到王贵对娘亲的不满,就将之前看见的事情告诉了娘亲。 林霜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小插曲,她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道:“你说的对,是要提防一些,这种没脑子的傻缺,最会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林霜没想到让她一语成谶,不过这是后话,母女俩当下回到舍房睡回笼觉不提。 中午吃过午饭,准备离开膳房时,一家四口遇上丁管事。 丁管事顺嘴跟林霜提了一句:“林娘子,你之前要的几种酱,下午会到货。 你做完点心和糖水后,来膳房一趟,亲自检验一下酱的质量。” 这关系到之后的“厨艺”,林霜忙应下。 一家四口从膳房出来,来到书院的一片竹林,砍了一根约有食指粗细的竹子,才回舍房。 江平按竹节将竹子砍断,然后根据木炭条粗细,选择合适的竹节,将木炭条塞进竹筒里,这样就不容易弄脏手。 简易炭笔完成,江雪晴喜滋滋的拿给江皓晨:“哥哥,晚上跟娘亲逛夜市,记得提醒娘亲买糙纸,这样你明天就可以现场做笔记啦。” 江皓晨接过简易的炭笔,眼神一软:“爹娘、晴晴,谢谢。” 江雪晴不在意的摆了摆小手:“哎呀,咱们是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哈。” 江平和林霜赞同的点头,同时林霜还故意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嗯,手感还是跟记忆中一样的好,小萌太的儿子耶,她早就手痒了,只是知道臭小子的脾气,才一直忍着。 现在臭小子正感动,被揉头也不会太计较。 江皓晨确实没计较,他仔细的将炭笔收好,然后一家四口各自去上值。 林霜这边做好点心和糖水,由怡然居那边各房的丫鬟取走后,锁了小厨房的门,带着小闺女来到膳房这边。 丁管事正在接收采买的食材,看见林霜母女,就指了指厨房:“林娘子,你要的各种酱,在厨房里,你自去验货吧!” 林霜高兴点头,带着小闺女进厨房。 只见专属她的那个橱柜旁,摆放着六个及膝高的粗瓷坛。 林霜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封,然后朝厨房外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她这里,就飞快的小声道:“晴晴,没人注意咱们这里,你赶紧验货。” 江雪晴早取了干净的小碟子和勺,听了这话,就舀了一点酱出来,这第一坛是黄豆酱。 闻味,酱香浓郁,品尝后咸鲜适口,江雪晴忙点头,并竖起大拇指。 然后娘俩快速的将其他几样酱都试了一遍,味道、质量都很过关。 等将坛子口重新封好,丁管事也忙完手头的事情,过来询问:“林娘子,这些酱怎么样?” 林霜忙点头:“酱的味道和质量都很好。” 见林霜满意,丁管事放下心来,还有事情要忙,匆匆离开膳房。 江雪晴看着丁管事的身影消失,立刻摇了摇娘亲的手:“娘亲,去库房找个干净的坛子,趁着这会儿没人,我这就把明天要用的酱给调配出来。” 林霜没有不同意的,当即转身去了库房。 不一会儿林霜抱着一个干净的坛子回来。 江雪晴按着明天要用的量,将黄豆酱与甜面酱按配比调配好,一边调一边告诉娘亲两者的用量,然后封了坛口。 眼看着做晚饭的师傅上值的时间快到了,母女俩立刻闪人。 傍晚吃过晚饭,一家四口进城,按早上商量好的,分开行动。 李木匠年龄与江平相仿,家里三个小子,其中一个与江雪晴年龄相仿。 江雪晴怕到时候被小屁孩缠上,被拉离爹爹身边,进李木匠家前,父女俩就商量好了,她先装睡。 如果聊天中遇上会掉马的问题,她再假装醒过来,还能顺势岔开话题。 父女俩计划的很好,不过最终没用上。 江平将几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的优势分析的明明白白,好处显而易见,几人经过慎重考虑,就答应合伙搞作坊的事情。 江平让李木匠几人明天去江家村,找他的两个弟弟签订合作契书,然后抱着江雪晴告辞离开。 等出了李木匠家所在的那条巷子,江雪晴就从装睡中醒来,挣扎着下了地,欢快的拉着爹爹的手,去夜市找娘亲和哥哥。 一家四口顺利在夜市会合,林霜这里也打听清楚夜市的情况,还剩买糙纸这最后一件事情。 等买了纸,回到书院的舍房,江平在油灯下,一边裁纸,一边询问:“小霜,晚上摆摊,你有什么想法?” 林霜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这古代的夜市,一点也不输咱以前的夜市。 别的不说,只说美食,那花样真是丰富的让我和晨晨看不过来,一整条街,都是食物的香气。 我们留意了一下,汤汤水水的吃食相较而言偏少。 我觉得可尝试卖馄饨,往后这天只会越来越冷,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身子立马就暖和了。 如果咱们再将味道做到极致,应该非常有市场。” 江平点了点头,用行动认可妻子的提议,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馄饨确实很合适,只是卖馄饨,少不了要置办锅灶、碗筷、桌椅,及装家伙什的推车。 推车和桌椅好说,家里有现成的,可以挪来用。 但锅灶不便宜,少说得五六两银子,一下子就捣空咱们这个小家的积蓄。” 第10章 炸酱面 听了江平的话,林霜后知后觉的拍了拍额头:“唉,把咱们这个小家有多少积蓄的事给抛脑后了。 创业初期,确实忌讳以大博小。” 说完,她看向小闺女:“晴晴,以咱们目前的情况,做什么合适,你推荐一个美食。” 江雪晴目光在舍房角落的小炉子上一扫,开口道:“就现有工具来说,可以煮茶叶蛋,或者卤味。 茶叶蛋最方便,而且味道不会太大,卤味会更有市场,但那香味太霸道,只怕要招人眼热。” 林霜认同的点了点头,询问老公和儿子的意见:“那就卖茶叶蛋?” 江皓晨想到昨天早上到膳房找娘时,听见的学子间闲话,提议道:“其实咱们忽略了近在眼前的一个大市场。” 他这话一出,江平、林霜及江雪晴都看向他,电光火石间,三人瞬间想到书院的学子。 这时代的书院可不兴上晚自习,却同样是寄宿的情况,学子们晚上各自在各自的舍房里学习。 都是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晚上只怕大部份人,会感觉到饿,需要来份宵夜啥的。 想到这里,江雪晴瞬间就兴奋起来:“南陵书院有两百多学子呢,就算有少部份家境清贫,可能舍不得买宵夜,但绝大多数学子的家境都不错,我觉得可以尝试。” 江皓晨再次提醒:“我昨天早上,听见有学子说,如果晚上也供应咸鸭蛋时蔬粥就好了。 咱们可以考虑粥品,这个有砂锅就能做,砂锅的保温性好,而且品类丰富,也不用担心一种粥,会让学子们吃腻。 当然茶叶蛋也可以一起供应,在学子间应该会非常受欢迎。” 林霜就看向小闺女:“那咱们明天先试试?” 江雪晴连连点头,然后扭头跟江平道:“爹爹,你明儿一早,去一趟城门口,托李伯伯给家里带个口信,请家里帮咱们收鸡蛋和鸭蛋,鸭蛋请三婶腌上。 我记得村里有几户人家养了鸭子,腌的有咸鸭蛋,可以先跟他们买,另外村长家每年都会自己炒茶叶。 托二叔帮咱们跟村长买些茶叶,与鸡蛋一起送过来,村长家的茶叶肯定比城里杂货铺的散茶要便宜很多,这样茶叶蛋的成本就控制住了。 不过以后要时不时请二叔帮忙送些鸡蛋和时蔬过来,鸡蛋和蔬菜按价给好说,但总不能让二叔白跑腿,这个要怎么算?” 江平想了想,问大家:“老二送一次东西,给十文钱怎么样?” 林霜接话:“先暂定,钱等咱回家了再给,我感觉爹娘会有想法,到时候听听他们的意见,再看怎么弄。” 事情商定,一家人便烧水洗漱休息。 一夜无梦,第二天林霜带着江雪晴来到膳房,还没进厨房,就听见咣当一声巨响。 母女两人脸色一变,奔进厨房,就见装黄豆酱的那个瓷坛四分五裂,里面的黄豆酱溅了一地,浓郁的酱香味弥漫整个厨房。 王贵和杨小荷,前者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收敛的不怀好意,后者则脸色苍白,并心疼的盯着地上的酱。 林霜和江雪晴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虽然心里已经确定王贵是故意的,但她们没看见事发经过,这会儿计较王贵是不是故意的,意义不大。 林霜:“这坛酱是谁摔的?” 王贵这会儿脸上已经换上愧疚的神情,并主动站出来:“林娘子,这酱是我不小心摔的,我想给它移个位置,可瓷坛太滑了,一个没抱稳当,就给摔了,对不起。” “既然是你摔的,这坛酱的钱,就从你的工钱里扣,一会儿丁管事过来,我会将这事报给他。” 林霜直接给出处罚结果,然后话题一转:“小荷,将这里打扫干净,王贵跟着我去取面粉,今天早上做炸酱面。” 面粉取回,杨小荷也将地上的黄豆酱清理走。 林霜将和面、擀面、切面条的活交给杨小荷和王贵。 她取了一早送来的五花肉切成极小的丁,从上锁的橱柜里取出昨天调配的酱放到灶台上。 锅中倒了不少油,肉丁下锅炸香盛起。 借着锅里的余油,下葱蒜末,再将调好的酱倒入油中爆香,一时之间厨房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垂涎的酱香。 酱香味炒出来,林霜忙将之前过油的肉丁倒入锅里翻炒。 酱香与肉香慢慢交融,令人直咽口水的香味不仅霸满整个厨房,还从厨房的窗户飘到外面的大堂,甚至院子里。 林霜又烧了一锅开水,取了切好的面条下锅煮熟,然后捞起,码上让杨小荷切的胡萝卜丝,焯过水的豆芽,和木耳丝,再舀一勺酱在面上。 她先端了一碗给自家闺女,才招呼杨小荷和王贵吃面。 四人填饱肚子,王贵因扣了工钱而低落的心情,刚因为炸酱面治愈。 丁管事在这个时候来到厨房,他是寻着香味过来的,看着灶台上那一大盆油汪汪的酱,就挪不开眼。 林霜将丁管事的反应看在眼里,当即往锅里下面条:“丁管事,今天的早饭是炸酱面,稍等,一会儿就能吃。” 然后她顿了顿,将王贵摔了黄豆酱,扣工钱的事情,也顺势报给丁管事。 丁管事虽然没斥责王贵,但看王贵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他毕竟是厨房管事,对于王贵的性格再清楚不过,黄豆酱绝对是王贵故意摔的,就是想给林娘子使绊子。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王贵以前就没少干。 丁管事因为王贵而不快的心情,在一碗炸酱面放到面前而淡去。 他拿起筷子,飞将的将面和酱料、码菜拌好,然后迫不及待的挑了一大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条的劲道与肉酱香交织,诱人的咸香刺激的他口水疯狂分泌,而胡萝卜丝和豆芽给炸酱面平添一丝清爽,还丰富了口感。 丁管事只觉得胃口大开,不知不觉一大碗面下肚,明明肚子已经饱了,但嘴告诉他还想吃。 而之后来膳房吃早饭的夫子和学子们,大多也跟丁管事一样的想法。 丁管事吃过早饭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订黄豆酱,虽然不知道林娘子用不用得上,但先备上总没错。 吃过早饭的谢明煦,心情倍好的来到百草园散步消食。 不知不觉来到红豆杉盆景前,然后因为毫无准备,发出一声惊疑声。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另外宝宝们如果在阅读时发现错别字,可以给我留言,虽说每章码完后,也会检查一遍,但总会有漏网之鱼,我看见纠错会修心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1章 宵夜生意 谢明煦发出惊疑声,是因为一个细竹管落在红豆杉盆景旁,他捡起来,发现竹管的一头露出一截黑炭。 江皓晨跟着爹准备去膳房吃早饭,发现怀里的炭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父子俩一路回转寻找。 为了节约时间,进了百草园,父子俩就分开寻找,江皓晨一路寻到红豆杉盆景所在,就看见一位身着深灰长袍,头发花白,体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拿着他的炭笔打量。 江皓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对方气质儒雅,一身书卷气,想来应该是书院的夫子。 江皓晨忙上前见礼:“见过先生。” 行完礼,江皓晨指了指对方手里的炭笔道:“先生,这是我丢失的东西。” 谢明煦见失主是个九、十岁,容貌精致的小男孩,这孩子衣着朴素,领口和袖口更是洗的发白,还磨出少许毛边,是农家孩童常见的打扮。 而照顾红豆杉的江平,是带着孩子在这里上工,想来这孩子是江家小郎。 这样想着,谢明煦对这小竹管产生的疑惑便消散了,农家的孩子没什么娱乐,哪怕一根草,一颗石头也能玩上半天。 他将竹管还给江皓晨,继续逛园子消食。 江皓晨寻回炭笔,感激的向谢明煦行了一礼,快步退下。 中午吃过午饭,一家四口回到舍房没多久,有小厮过来传话,说是有人找江平。 江平推测可能是二弟江安送食材过来,忙跟着小厮离开,约摸两刻钟后,他挑着两个沉甸甸的筐子回来。 母子仨见此,纷纷围上筐子,掀开筐子上盖着的粗布,一个筐子里是食材,另一个筐子里有一个砂锅、一个炉子,还有砧板、刀具等。 江平一边帮着将筐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归置,一边跟妻儿道:“爹娘还让二弟带了话,食材走公中的账,咱们晚上卖宵夜赚的钱,除去成本,纯利咱们大房拿五成,公中拿两成,剩下的三成,二房和三房平分。 爹娘说咱们住在这舍院,环境所限,处理食材不方便,以后食材由三弟妹在家处理好。 吃了午饭后由二弟挑着送过来,因为两房都有人出力,所以他们两房合占三成的利。 二弟还说,他托了李兄几个帮忙赶制能保温的套桶,方便我挑着去学子的舍房售卖。 我怕露馅,也没敢问套桶长啥样,好不好用,就胡乱点头应了下来。” 江雪晴忙举起小手抢答:“我知道,套桶其实就是大桶套小桶,两桶之间留有一定空隙的夹层,用来塞稻草,破棉衣,这样一来,普普通通的木桶,就有了极好的保温效果。” 被科普的夫妻俩加江皓晨,十分默契赞道:“古人真是聪明。” 夸完,林霜又感慨地开口:“送食材这事,爹娘想的真周到,分成也分的公平。 咱们真是幸运,遇上处事公正的长辈,还有齐心协力的兄弟和妯娌。” 江平父子仨听了这话,纷纷赞同的点头。 等将东西归置好,也差不多到了上值的时间。 下午过半,林霜下值后,没有回舍房,直接带着闺女进城买煮茶叶蛋的香料和茶叶。 买完东西回来,母女俩就忙活起来,其实主要是江雪晴忙活,林霜帮着打下手。 今天送来的食材里,有片好的鱼片,江雪晴将鱼片先腌制上。 林霜跟着一起学习调味,并且还拿一小份鱼片上手调味,但味道很一般。 江雪晴一边补救,一边劝慰:“娘亲,你第一次能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腥味去的很好,只是底味淡了,鲜味也没激发出来。 不过没事,以后多尝试几次,慢慢就能摸出规律来。” 鱼片腌制好,鸡蛋也煮好了,林霜忙将煮鸡蛋的砂锅移到一旁,将另一口装茶叶和香料的砂锅放到炉子上。 等江平父子回到舍房,茶叶蛋已经煮的入味,鱼片粥只等吃了晚饭回来开火熬煮。 因为第一次做宵夜生意,江雪晴不敢图多,鱼片粥只准备二十份的量,茶叶蛋三十个。 等粥熬好,天也彻底黑了,江平将熬粥的砂锅放进筐子里,另一只筐放茶叶蛋,然后带着一双儿女往学子所住的舍房而去。 学子所住的舍院,有门房守着院门。 江雪晴早有准备,将五枚铜板,塞给对方,甜甜地笑道:“门房伯伯,我娘是负责早饭的林娘子。 早间在膳房时,无意间听见那些学子大哥哥们说起晚上饿肚子的事情。 所以我娘熬了粥,想着卖给大哥哥们做宵夜,还请通融通融,放我们进去。 伯伯放心,我们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影响大哥哥们读书。 如果他们有这方面的需求,以后还要常麻烦伯伯给我们开门,我们绝不让伯伯白忙活。” 门房听懂话里的潜台词,瞬间心动起来,做门房是最没油水的差事,而且月钱也不高。 如果林娘子一家能在学舍里,将生意做起来,他也能跟着捞些好处。 想清楚,门房就让开道,并小声提醒:“甲五院里的郎君性子好,家境好,你们可以先去他们院里试试。” 江雪晴感激的道了谢,和爹爹、哥哥朝着门房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甲五院。 院门虚掩着,江雪晴推开门进去,只见小小的四合院,四面四间屋子,有两间屋子亮着灯。 其中有一间房门半开,江雪晴迈着小腿直奔那间房门半开的舍房。 靠近后,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哎哟,噎死我了,这饼子又干又硬,夜夜啃,啃的我都想吐,偏只有饼子放得住。” “别抱怨了,我这啃饼子,啃的嘴里都打血泡了,不照旧硬着头皮吃,不然后半夜饿的烧心,根本没办法睡。” “唉,你们说膳房晚上为啥不开宵夜档口,贵些都无妨,我只想吃口新鲜热乎好克化的东西。” “咦,小妹妹,你怎么跑到我们学舍里来了?” 正对着门而坐的周铭宇,喝完水抬头,看见门外的小女孩,惊讶的开口。 围桌坐的其余四人也诧异的扭头,见是膳房早饭师傅林娘子的女儿,几人刷一下起身来到门口,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人。 “几位大哥哥,这是我爹和哥哥,我娘熬了鱼片粥,想着你们可能需要宵夜,让我们拿来试卖,还有咸鲜美味的茶叶蛋,你们要不要买一份尝尝?” 江雪晴这话一出,周铭宇几个少年的眼睛刷一下变的蹭亮。 周铭宇立刻将舍房门完全打开,热情招呼道:“要的、要的,快进屋。” 第12章 鱼片粥 江平分两趟,将装粥的砂锅,和装茶叶蛋的篮子拿进舍房。 锅盖一揭,一股茶叶与香料混合的香味,霸道的充斥整个房间。 周铭宇几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争先恐后道:“我要两个……不,我要三个茶叶蛋。” “我要四个茶叶蛋。” “我也要四个。” “我要五个。” 江平一边捞茶叶蛋,一边开口:“茶叶蛋别买多,吃一两个就好,这吃多了,夜里会渴,影响睡眠。 小郎君们放心,这茶叶蛋以后每晚都会供应。” 但美味当前,谁也没听劝。 茶叶蛋的壳已经敲裂,周铭宇三两下就将蛋壳剥掉,迫不及待咬掉一半鸡蛋,鸡蛋咸香可口,蛋白嫩滑,蛋黄绵密油润。 不一会儿,两枚茶叶蛋下肚,稍稍解了馋的周铭宇,终于注意到另一个砂锅,他记得小妹妹提过是鱼片粥。 因为林娘子的厨艺让他惊喜不断,他对这鱼片粥也期待起来:“大叔,再给我来一碗鱼片粥。” 说完就转身取了一个瓷碗递给江平。 有了周铭宇带头,其余四个学子反应过来,纷纷回各自的舍房拿餐具。 其中有两人不是甲五院的,是别的院子,但他们与周铭宇交好,晚上时常会一起讨论学问。 等他们再过来时,一人身后跟了四人,另一人身后则跟了七人之多,其中有两人本就是甲五院的。 而周铭宇和同院的学子,这会儿已经喝上鱼片粥。 周铭宇原以为茶叶蛋已经是顶顶好吃,没想到看着清清淡淡的鱼片粥,滋味丝毫不输茶叶蛋。 米粥洁白绵滑,鱼肉鲜香滑嫩,入口一抿就化。 等热热的一碗粥下肚,身子都暖和了,整个人通身舒泰。 江平这边,刚将后来的几个学子要的粥舀好,甲五院的另三个学子恰巧跟交好的同窗讨论完学问回来。 一进院子就见周铭宇的房间有两个学子端着碗出来,而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三人对视一眼,拦住正要离开的同窗,从同窗口中得知林娘子的夫君挑了鱼片粥和茶叶蛋进学舍售卖。 三人正腹中饥饿,忙奔进周铭宇的舍房,预订了粥和茶叶蛋,又慌慌张张回各自的舍房拿餐具。 于是一刻钟不到,一锅鱼片粥,五十个茶叶蛋全部卖完。 江平再三保证明天会多做,差不多的时间过来,才脱身离开。 父子仨喜滋滋的回到舍院,远远的就看见林霜站在门口张望。 林霜看见父子仨,心一提,难道学舍的门房没让他们进门? 随后她目光下移落在摇晃的欢快的筐子上,心下又一松,看来粥和茶叶蛋都卖出去了,是个好的开始。 一家四口在舍房外汇合,啥也没说,直到进了舍房。 关上门后,江平开心的小声道:“全都卖出去了,我觉得明天粥可以准备一百份往上。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在学舍卖粥和茶叶蛋的事情,估计用不了几天,做午饭和晚饭的两位师傅应该就会听见风声,只怕会跟咱们抢生意。” 林霜却摇了摇头:“吴厨和黄厨不是谢家的家生子,他们是书院从外聘请的。 两人都不住在书院,他们晚上各自都有私活,看不上咱这三瓜俩枣。” 听了父母对话的江雪晴,漂亮的大杏眼灵动的一转:“娘亲,王贵听见风声,肯定会动跟咱抢生意的念头。 他才罚了月钱,心里肯定记恨咱。 再者出去摆摊与就近在书院里做生意,肯定在书院里做生意更方便,还没竞争。” 林霜却笃定的接话:“刘厨不会让他干蠢事,在书院确实方便,但就他那半吊子厨艺水平,争不赢咱们。” 林霜猜的不错,两天后吴、黄两位师傅听见风声,并不在意。 王贵也确实动了留在书院做学子生意的心思,但被刘厨否了。 但仍然有人与他们抢生意。 这天晚上,江平挑着两个粥桶,林霜拎着装茶叶蛋的篮子来到学舍。 学舍门房给一家四口开门时,低声提醒了一句:“许耀祖两口子,林有财两口子,在你们之前进了学舍。 许耀祖的伯父是书院账房,林有财的老娘是怡然居内院管事之一,这两人我一个都得罪不起,抱歉。” “没事,这种情况早在意料之中。”林霜淡定的回了门房一句。 待走远后,江平才小声地询问:“许耀祖和林有财不会是吴、黄两位师傅带的学徒吧?” 林霜点了点头,这两人她见过,但不熟,就没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夫妻两人也到了往常摆摊的亭子,但位置已经被许耀祖夫妻占了。 学舍里,像这种亭子还有几个,只是位置偏僻。 江雪晴让夫妻俩往偏僻的亭子去,她则拉着哥哥直奔甲五院。 周铭宇其实才回舍房没多久,以往林娘子夫妻卖粥的凉亭,被吴厨的学徒许耀祖占了。 许耀祖卖的是热乎乎的饭菜,但那味道闻着,比起吴厨可差远了。 紧接着黄厨带的学徒林有财在另一个凉亭支上了摊位,他卖的是甜粥和包子。 但周铭宇不好甜口,且一个学徒,而且还不是专学白案的学徒,做出来的包子能有多好吃? 周铭宇只好郁闷的回了舍房,就在他跟同舍房的同窗抱怨许耀祖不讲武德,占林娘子摆摊的凉亭时,敲门声响起。 他转身朝虚掩的门看去,门外传来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大哥哥,你在吗?” 随着江雪晴这句询问声传出,四间舍房的门相继打开,大家手里不约而同地拿着食盒。 江雪晴带着周铭宇几人去自家摊位所在凉亭时,又遇上不少老顾客,就一起带过去,还顺道将许、林两家的潜在客户,带走不少。 许耀祖和林有财只能眼睁睁看着客人被带走,钱流进江家人的口袋。 与此同时,府城城西挂着刘宅的三进院落前院书房。 刘员外站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满脸不可置信,目光阴鸷的盯着对面的手下道:“你说李木匠几个与江家联合办了个作坊?”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新书期,追读非常重要,宝宝们一定要将最新章拉到底,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3章 启发 二十出头的小厮刘忠,将头垂的低低的回话:“东家,江家确实联合李木匠他们搞了一个作坊。 并且李木匠手里的家具,就快完工了,照他们这个打家具的速度,小姐的嫁妆也会提前完成。” 刘员外狠狠的皱起眉头,这江平还真如主子所说难对付的很。 折了江喜一只手,给李木匠几人安排了活,原以为江家要乱一阵子,没想到这江平,转身就将李木匠几人聚集起来,办起作坊,困境就这么被轻易解了。 但紧接着刘员外眉头舒展,他直起身体道:“江平倒是给了我启发,他将力量集中起来,利益最大化这一点,咱们可得好好跟他学习。 你明天就去寻摸铺子,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开一间木器行。” “是。”刘忠应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心里的想法:“东家,小的有一个法子,那江平如今照看的红豆杉可是御赐之物,咱们可以买通书院花匠,把那红豆杉弄死,江平照看不周,怎么都得脱层皮。” “愚蠢!”刘员外没好气地瞪了刘忠一眼,继续道:“谢山长为人宽和,一株植物罢了,死就死了,哪怕是御赐之物,比起人命来,也不够瞧。 即便这事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也不会为了一株植物降罪任何人。 况且以江平的性子,他敢接红豆杉这单活,必定有十成十的把握治好红豆杉,别最后他没什么事,还把我们给暴露出来。” 听了这话,刘忠不由想到东家上头的主子,头皮顿时一紧,连忙认错:“东家,小的明白了,以后绝不自作聪明。” 刘员外见刘忠确实认识到错误,神情一松,挥了挥手:“你知道轻重就好,退下吧,木器行的事情越快越好。” 刘忠应下退出书房。 ----------------- 南陵书院学舍这边,江家准备的两桶粥,两百个茶叶蛋,不到一个小时卖的干干净净。 用来装钱的背篓,这会装得满满当当,一家四口在许家眼红嫉妒、林家羡慕的目光下离开。 目送江家四口离开,许耀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逐渐冷却的饭菜,脸色黑的跟锅底有一拼。 他婆娘瞅了眼他的脸色,又扭头看向林家那边,虽说也没卖出去多少,但比起他们家卖的要多。 还好听了爹娘的,只准备了二十份的饭菜,卖不完,家里人明天也能消耗掉,不至于造成浪费。 另一边林有财则跟自己的婆娘小声道:“原以为粥里放了糖,多少能吸引些学子来买,但江家一来,咱这甜粥立刻就卖不动。” 林有财的婆娘接话:“学舍里这些学子都是十五六七岁的少年郎,早过了爱吃糖的年龄,要不明天上白粥? 学子中也有家境一般的,咱们做他们的生意,白粥价格便宜,两文能吃碗热乎乎的,他们应该愿意花这个钱。” 林有财听了婆娘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这两家为了生意怎么绞尽脑汁,江雪晴一家不知道。 回到舍房的他们,将铜钱清点出来,一百枚一串。 将铜钱清点完,林霜担忧地开口:“咱们离开时,那许耀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也不知道跟吴厨能不能打听到许耀祖的一些情况,至少了解清楚为人,也好有个提防。” 江雪晴听了这话,大杏眼灵动的一转:“要不明天早饭时,我跟周大哥打听打听情况。 吴厨毕竟是许耀祖的师父,许耀祖的大伯父又是书院的账房,不看僧面看佛面,吴厨也不会向人透露许耀祖的情况。 但周大哥不同,他是书院的学子,家庭背景也不错,可没那许多顾忌。 而且他在书院也读了两三年书,对书院的情况,应该很熟悉。” 林霜想了想,觉得小闺女说的有道理,同意了她的提议。 然后江平和林霜将装粥的桶,煮粥的砂锅拿去井边清洗。 江雪晴列明天需要的食材,江皓晨烧洗漱用的水,一家四口分工明确,各有事做。 第二天,江雪晴特意趁周铭宇吃完早饭离开时,在膳房院子外叫住周铭宇。 知道江雪晴有事情要打听,周铭宇让同行同窗先回课堂。 江雪晴将周铭宇带到膳房后面的池塘边,池塘距离膳房有一些距离,不怕墙内的人听见。 池塘周边开阔,只要有人出现,远远就能看见,不怕谈话被偷听。 周铭宇将小姑娘的举动看在眼里,一时觉得好笑:“现在这里很安全,你想打听什么?” 江雪晴也不磨叽,直奔主题:“大哥哥,我想跟你打听许耀祖和林有财两人的为人,你清楚吗?” 周铭宇一下子就联想到昨晚,那两人也带着家人到学舍摆摊的事情。 便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我只知道许耀祖不是很得吴厨喜欢,据说是因为吴厨评价他是榆木脑袋,当场就甩脸色给吴厨看。 因为总爱与人斤斤计较,与吴厨带的其他学徒关系都不好,还被其他学徒排挤,但没听说他因此与人打架。 而林有财与师父黄厨关系融洽,与厨房其他人关系都不错,黄厨曾称赞他是个能直面自己错误的人,并且愿意改正,学厨天赋一般,但肯下苦功琢磨。 我知道的就这些,如果有需要,我再帮你打听打听?” 江雪晴忙摆手:“这些消息就够了,多谢大哥哥,你快回去上课吧,可别迟了。” 周铭宇应了一声,看了看池塘,最终不放心地开口:“要不你跟我一道走。” “好的呀。”江雪晴承了这份好意。 另一边,江平带着儿子吃了早饭,回到百草园,将发酵好的酸性养料浇在红豆杉盆景内的土壤上。 忙活好后,他便带着江皓晨来到木器院。 江平无意中得知,书院明年要扩大招生,需要再做一批桌椅,谢山长就让刘管家特意拨了一个院子,又从怡然居调了一个木匠过来做桌椅、床柜等家具。 江平以自身的活轻松,想帮着书院再做些事情,成功说服李木匠允许他去木器院帮忙。 他离家出来的最终目标,总算达成。 第14章 撕破脸 另一边,林霜带着小闺女回到舍房,才开口询问:“晴晴,有没有跟周小郎君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 江雪晴将周铭宇的原话告诉娘亲后,又说起自己的想法:“许耀祖这性格初一了解,感觉跟王贵差不多,都是有不满,就喜欢给人甩脸色,心胸也小。 但许耀祖与王贵有个很明显的区别,王贵在膳房闯的祸可不少,咱们不特意打听,都听说不少。 但许耀祖即使受其他学徒排挤,却从没与那些学徒打过架,这种情况要么他性格懦弱,要么就是毫无上进心,甘当咸鱼。 凭他敢给吴厨甩脸色来看,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林霜认同的点了点头:“这个猜测有道理,只看今晚许耀祖还去不去摆摊,就能确定。” 到了晚上,一家四口跟往常一样的时间来到学舍,许耀祖果然没来,但来的是他媳妇和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 也许是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今天他们没整饭菜,卖的是羊杂汤,来买的学子有不少。 林有财两口子卖的是白粥,搭送下粥的酸菜,也有不少客人。 而江家昨天摆摊的凉亭,这会儿有不少学子排队,都是他们家的老顾客。 林霜在见自家的粥和茶叶蛋还剩三分之一的量时,带着江雪晴提前一步离开。 今天早上很多学子问炸酱面,林霜见炸酱面受欢迎,打算明天的早饭做炸酱面,这次她打算自己上手调配酱。 其实酱的调配,只要记住比例,一般不会出差错。 只是她刚取来干净的坛子,打开装黄豆酱的坛子,厨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林霜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勺子,转身来到厨房外查看,正巧与准备扒窗的王贵撞个正着。 “王贵,你这就出摊回来了?”林霜没打算撕破脸,给递了个台阶。 王贵顺着台阶下:“嗯,经过膳房,见厨房这边亮着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林娘子在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林霜则直接道:“准备调酱,自家秘方,不方便外人围观。” 这话一出,王贵的脸色一沉,当即冷着脸转身离开。 这时江雪晴也来到厨房门口,她看了眼消失在夜色中的王贵,搬了个小凳坐在厨房门口,放风的意图明明白白。 林霜见了好笑,伸手揉了揉小闺女毛茸茸的小脑袋,转身回了厨房配酱。 十五分钟后,母女俩锁好厨房门回舍院。 她们离开后约摸十来分钟,王贵摸到厨房,用备用钥匙打开厨房门。 姓林的防备他,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琢磨出炸酱的配方。 只是等他将所有酱坛打开看过后,顿时傻眼了,因为每个酱坛里留存的酱都是差不多的量。 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根据酱坛里酱的存量多与少,来推测炸酱究竟是怎么调配出来的。 王贵将酱坛重新封上,又拿出橱柜的备用钥匙,打算打开橱柜,直接看调配好的酱,顺势再挖点回去研究。 结果备用钥匙打不开锁头,橱柜竟然换锁头了。 王贵气的一脚踹在橱柜上,但柜子没啥事,他抱着脚原地蹦跶了半天才缓过来。 已经回到舍房的林霜和江雪晴自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们回来时,江平父子俩也回来了。 林霜便跟着江平去清洗粥桶和砂锅,两个孩子也各有任务忙。 规律而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眨眼到了重阳节,江家四口,在南陵书院上工也满半个月。 重阳节这天,书院先生组织学子们登高望远,膳房中晚两顿不开火,丁管事在早饭过后,给厨房放假。 一家四口商量后,打算用这一天的假,回江家村看看,傍晚再回书院,想来不到一天的时间,应该不至于掉马。 商量定,江平找到阮管事,请了一天假。 等他们回到江家村时,已是上午过半,推开江家院门,江富和老伴徐氏,正在腌鸭蛋。 看着突然回家的大儿子一家,老两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徐氏关切的起身,迎上大儿一家:“大郎、霜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江平忙解释道:“今天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组织登高望远活动,厨房的丁管事就给小霜他们放了一天假。 我的活计比较自由,就也跟阮管事请了一天假,陪小霜母子仨回来看看你和爹。” 落后一步的江富这时注意到大儿媳手里拿着一个大油纸包,忍不住念叨起来:“你们回来就回来,怎么还买东西,这也太浪费钱了。” 林霜忙笑道:“爹,这是早上膳房剩下的韭菜盒子,我和两个学徒平分了,就都带了回来。” 说完,林霜朝二房和三房住的房间看了看,纳闷地开口:“怎么不见二弟妹、三弟妹,还有孩子们?” 徐氏接话道:“老二的岳父病了,他们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探望亲家去了。 老三家的接了个席,和小妹离开没多久,老三在作坊那边,琛哥儿在屋里照看旭哥儿。” 徐氏的话音刚落,就见三房住的屋子门从内打开。 一个与江皓晨有两分相似,年约四岁的萌娃娃从屋里出来,乖巧的喊人:“大伯、大伯母,大哥、二姐。” 江雪晴印象里,三叔家的堂弟,非常早慧懂事,既能照顾才一岁多的弟弟,也能照顾上面调皮贪玩的堂哥。 看着萌萌的三弟乖乖巧巧的样子,江雪晴的手顿时痒了,连忙拉着哥哥凑上去联络感情,好方便一会下手捏脸。 江家三房的孩子,分男女序齿,江雪晴上头有一个大她一岁的堂姐,是她二叔的长女,所以她排行第二。 林霜看着儿女,牵着琛哥儿进了三弟两口子的房间,并不担心他俩露馅,相反没了女儿在身边查缺补漏,她和江平不由自主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在老两口担心他们在书院的情况,问的都是他们在书院里的事情。 而中午的午饭,因为有林霜带回来的韭菜盒子,给二房一家,还有三房的小徐氏留了一些,其余的就做了午饭,再简单的熬了个白粥。 原以为这一天休假,会在悠闲中度过,谁知道午饭才吃罢没多久,小姑子江乐红着一双眼睛,踉踉跄跄奔进院子。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5章 中毒而亡 江乐一眼看见大哥和大嫂,如同找到主心骨,扑上前一把抱住大嫂,呜呜哭的同时,急切道:“大哥、大嫂,快、快去救三嫂。” 林霜轻拍小姑子的背安抚,正打算寻问详细情况,怀里突然一空。 江平将小妹扯开,一脸严肃地开口:“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把眼泪擦擦,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江乐的哭声一顿,胡乱的抹了把脸,将眼泪逼了回去,回话道:“我和三嫂接了三塘村钱地主家的席,有一位男客吃了饭菜,突然面部发紫,呼吸困难。 那客人的娘子撒泼大闹,说三嫂下毒害她官人,要把我们送去县衙治罪。 好在三嫂镇得住场子,将那女人按住,又让钱地主去请大夫,并让我赶紧回来报信,叫人过去撑场子。” 听了前因后果,江平与林霜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猜测。 林霜当即询问:“小妹,那男客的身份你知不知道?” 江乐懊恼地开口:“知道的不多,我听其他客人唤那男客郑总镖头,他娘子姓关。” 林霜不禁庆幸在书院的这段时间,也没白闲着,摸清楚了府城的情况。 府城一共有五家镖局,其中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就姓郑。 她忙开口道:“郑总镖头是威远镖局的东家,得立刻安排人去府城打听郑总镖头和他娘子的情况。 我觉得他的娘子有问题,正常情况下,自家男人疑似中毒,应该找大夫来救治,而不是无理取闹,拖延时间。” 江平赞同的点头,随后扭头跟江富道:“爹,我和霜娘先随小妹去三塘村。 你快去找村长,叫上族里的兄弟,一部份随村长去三塘村,一部份去打听关娘子的事,越详细越好。” 江富应下,让徐氏在家里照看着几个孩子,就匆匆去了村长家。 江雪晴和江皓晨其实也想跟爹娘一起去三塘村,只是他们的年龄太小,跟着去,在大人眼里,就是胡闹,两人只能按下这个念头。 而江平带着妻子和小妹,赶到三塘村钱地主家时,里长都被惊动了,正头疼的看着两位三十出头的妇人扯花头。 三弟妹小徐氏则带着两个帮厨在一旁旁观,看那样子,似乎洗脱嫌疑了。 尤里长看见江平三人,立刻打断扯花头的两名妇人,向江平三人发问:“你们是哪一方的家人?” 江平道:“我是今儿宴席掌勺厨娘小徐氏的大伯哥,这是我妻子林氏,和妹妹江氏。 里长,郑总镖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尤里长叹了口气:“郑总镖头情况发生的突然,又紧急,虽请了大夫来,但最终没把人救回来。 经大夫验查,郑总镖头面色呈紫黑色,七窍出血,确实是中毒而亡。 宴席上的菜,大夫也查验过,没有问题,但在郑总镖头用的碗里,验到毒。 此事本与小徐氏无关,但关娘子认为毒害她丈夫的凶手没查出来,谁都不能离开。 况且小徐氏今天暂时统管厨房,兴许还是真凶的帮凶。” 江平听了这话,浓黑的剑眉微微一皱,随后他扭头跟林霜道:“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去外面等我。” 林霜几乎立刻知道自家老公的打算,沉默了点了点头,退到堂屋外。 出来后她目光一扫,落在一个穿着体面,应是管事妈妈一类的婆子身上。 那婆子,此刻一脸担忧看着屋内,林霜顺着那婆子的目光向屋内看去,发现她的目光落点,在钱地主娘子身上,大约就猜到她的身份。 林霜因此不动声色的来到那婆子身旁,见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屋内,就伸手轻轻扯了扯婆子的衣袖,小声道:“妈妈,借一步说话。” 方妈妈扭头看向身侧才从屋内出来的林娘子,她与这林氏也是打过交道的,林氏是个极厉害的人,兴许有办法帮自家大娘子一把。 有了这个念头,方妈妈便跟着林霜从人群中退出来。 她带着林霜来到无人处,才急切的开口:“林娘子,你单独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要问?”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林霜直奔主题:“我家小姑子告诉我,郑总镖头毒发后,那关娘子没有第一时间找大夫,反而撒泼大闹,这行为太反常了。 所以我想跟妈妈打听,这宴席上,与郑总镖头坐一桌的,都有哪些客人?” 方妈妈道:“郑总镖头是我家老太太娘家侄儿,因是自家人,没有刻意分桌,他和关娘子,还有我家老爷、大娘子同坐一桌。” 林霜听了这话,忙又问:“那关娘子有没有接触过郑总镖头的餐具,例如帮郑总镖头盛汤,或者夹了一些需要剥壳的食物?” 方妈妈听了这话,心头猛的一跳,连连点头:“有,关娘子开席后,给郑总镖头盛了一碗鸡汤,还特意搅了好一会儿,等鸡汤温了,才端给郑总镖头。” 林霜又问:“那关娘子中途有没有离过席?” “没有。”方妈妈回完话,想到什么,诧异地抬头:“林娘子,下毒之人是关娘子,她将毒涂在了手指上,通过给郑总镖头盛汤,将毒下在碗里,令郑总镖头中毒?” “我只是根据关娘子的反常,进行推测,关娘子只是有嫌疑,如果能从她的手上找到残毒,那就是证据确凿。”林霜没有把话说死。 方妈妈听了这话,垂下眼睛,过了大约四五分钟,她再抬眼,眼神坚定的向林霜屈膝行礼道谢。 然后越过林霜,快步朝着钱家堂屋而去。 等林霜不紧不慢回到堂屋外时,屋内关娘子已经被方妈妈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按住。 她正跟尤里正道:“……郑总镖头用的餐具,除了摆碗筷的婆子,关娘子也碰过。 她给郑总镖头盛过一碗鸡汤,还拿着勺子搅了好一会儿散热,若她蓄意谋害,将毒药藏在指甲缝里,趁着搅汤时,将毒药下到碗里,也不是没可能。 里长,我要求检验关娘子的手指。” 林霜看着那被押住,柔柔弱弱,哭的梨花带雨,直喊冤枉的关氏,在方妈妈提出检验她的手指时,她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慌乱的情绪。 第16章 杀夫案 方妈妈也很谨慎,她没有上前触碰关氏的手,押着关氏的两个粗使婆子,也得了吩咐,全程也特特避开了关氏的手,不给关氏任何将脏水泼到她们身上的机会。 尤里长只想尽快将事情弄清楚,因此没管关氏大喊冤枉,对一旁的老大夫道:“检查一下关氏的指甲缝里有没有余毒。” 老大夫应声上前,仔细检查过关氏的十指指甲缝后,跟尤里长回话:“里长,我没在关氏的指甲缝中发现毒物。” 与此同时,关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目光凌厉的看向押她的两个粗使婆子:“耳朵聋了,没听见老大夫的话,我没罪,还不放手。” “不能放。”方妈妈虽然震惊结果与预想的不同,但还是下意识阻止准备放手的两个粗使婆子。 她之前没错过关氏眼里的慌乱,显然林娘子的猜测是对的。 而关氏手上没毒,(她)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用手帕擦拭干净手指,那么关氏身上的手帕上,应该有毒。 现在只能试探,这样想着,方妈妈冲老大夫伸出双手道:“麻烦也检查一下我的手指。 关娘子手上没毒,并不代表她不是投毒人,女眷身上都会带帕子,投毒后用帕子擦干净手指就是。 为免事后我在关娘子身上搜出有毒的帕子,再被她攀咬,还请老大夫仔仔细细检查。” 而方妈妈的话和举动,成功令关氏脸上的得意僵住,眼里的凌厉重新被慌乱取代。 林霜看到此,已经猜到结果,正巧公爹带着村长和族人赶到,她忙迎上去,将情况告诉公爹。 等她做完汇报,江平也带着小妹江乐与小徐氏从堂屋出来。 他看向妻子和老爹等人道:“刚刚从关氏身上搜出一方手帕,老大夫从手帕上,验出与郑总镖头碗里一样的毒药。 关氏谋害亲夫,证据确凿,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村长大伯,你先带着大家回村吧! 三弟妹和小妹还要与钱家结算做席的报酬,要等一会儿。” 村长江荣没有多问什么,和江富带着族人离开。 片刻后,尤里正带着钱家的两个粗使婆子,押着关氏去县衙。 钱地主夫妻又将家中的客人全部送走,方妈妈来到厨房请江平他们去堂屋。 堂屋里,程大娘子客气的请江平几人落坐后,她感激的看向林霜:“林娘子,能揪出关氏这个凶手,真多亏了你的提醒。” 林霜忙客气回话:“程大娘子客气了,是方妈妈反应快,不然可能真叫关氏逃脱罪责。” 程大娘子对林霜的反应很满意,她先冲方妈妈点了点头,才开口:“方妈妈的功劳,我记在心里,晚点自有奖赏。” 这时离开的方妈妈,端着一个托盘回到堂屋,程大娘子指了指托盘,继续道:“但你们也要感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们收下。” 托盘上放着一锭一两重的银子,和四串铜钱,另还有两锭五两重的银子。 林霜知道,那一两银子加四百铜钱是做席的报酬,十两银则是谢礼。 这样的谢礼放在十里八乡,算是非常有诚意。 林霜下意识拒绝:“大娘子,我只是提醒了方妈妈几句,当不得这样的厚礼。” “林娘子当得起这份谢礼。”说着程大娘子脸一板,故意唬人道:“莫不是林娘子觉得礼轻了。” 至此,林霜已经明白,程大娘子是真心感谢,就伸手取了托盘上的银子。 然后夫妻俩带着江乐及小徐氏告辞离开,等出了钱家大宅,林霜将十两银子交给江平,另外的一两和四串铜钱交给小徐氏。 等回到江家村,小徐氏给帮厨的两位婶子,一人两串铜钱。 与那两位婶子分开后,林霜才跟江平道:“今天让村长和族人空跑了一趟,我想着每家送些肉答谢,至于一家送多少,你和爹娘商量吧!” 江平应下,回到江家后,他将十两银子交给父母,并说了买肉答谢村长和族人的事情。 最后商定今天帮忙的人家,每家送两斤猪肉。 事情商量定,下午已经过了大半,江平和林霜便带着两个孩子出发回书院。 今天学子们登高望远后,家在南陵府城的,直接回家,明儿一早回书院。 家不在南陵府城的,会趁着难得的机会,在书院外的酒楼用了晚饭再回。 所以林霜晚上不打算去学舍那边卖宵夜。 一家四口先回到舍房放东西,然后进城解决晚饭。 他们找了一家葱油拌面做的非常美味,在南陵府城非常有名气的小店,要了两份大碗和两份小碗的葱油拌面。 很快面上桌,江雪晴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将面拌开,葱油的香气,随着拌面的动作,直往鼻子里钻。 与此同时,洁白的面条随着筷子的搅动,均匀的裹上棕色的葱油。 迫不及待的挑了一筷子面条入口,油中的葱香,与酱油的酱香巧妙融合,给寡淡的面条,增添诱人的风味,令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好吃,这个葱油烧的好,不愧是名店。”咽下面条后,江雪晴没忍住,夸了一句。 她的话获得家中其他三人的认同。 等面快吃完时,隔壁桌来了两个新食客,聊起关氏杀夫案。 他们之前也安排了族人进城打探关氏的情况,因为没有人脉,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于是一家四口不约而同的支棱起耳朵,然后知道关氏杀夫的前因后果。 原来关氏娘家与郑家是世交,关氏与郑总镖头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惜啊,竹马抵不过天降。 郑总镖头心有不甘,趁酒醉毁了关氏的清白,关氏无奈只能嫁给郑总镖头。 但婚后关氏发现,郑总镖头嗜酒,每每喝醉就发酒疯。 关氏数次怀孕,数次因为郑总镖头发酒疯流产,导致伤了身体,难有身孕。 而郑总镖头年过三十却没个后,被人指指点点,更喜欢借酒浇愁,每每喝醉,就会毒打关氏一顿,酒醒了再向关氏道歉。 关氏能原谅他一次、两次,但次数多了,她也看明白了,心跟着寒了,为了活着,就有了这次精心谋划的下毒。 听完前因后果,江平付了面钱,一家四口离开面店。 走出面店,江平一把抱起小闺女,另一只手牵住儿子,目光关切的落在严重走神的妻子身上:“小霜,你怎么了? 从听了关氏杀夫这桩案子的前因后果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7章 惊天大瓜 听见老公关切的询问声,林霜回神,她伸手牵住儿子的另一只小手,同时回话:“就是听见的关氏过往,与今天见到的关氏,反差好大。 一个常年遭受家暴的女人,多少会显得畏畏缩缩,会很敏感,一点响动,会像惊弓之鸟。 可下午在钱家那会儿,老大夫没从她指甲缝里检查出毒,她看向押她的两个粗使婆子的眼神非常凌厉。 那是当家主母,才会有的气势。 我觉得关氏杀夫的前因后果绝不像咱们刚才听见的那样,她可能说谎了。” 江平听了这话,认同的点头,因前世丰富的破案悬疑类电视剧和小说,他瞬间想到一个可能:“关氏嫁给郑总镖头前,有一个定婚的未婚夫。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与曾经的未婚夫旧情复燃,想名正言顺在一起,才设局投毒嫁祸?” 林霜默默冲江平竖起大拇指:“其实无论关氏因为什么原因杀夫,都难逃一死,本不具备什么威胁。 但如果她杀夫的原因,真的跟曾经的未婚夫有关,咱们不得不多想。 那个男人如果是个无情无义的,于他而言关氏死了就死了,反正牵扯不到他身上,兴许转个身就把关氏忘的干干净净。 怕就怕那人是个痴情种,要是让他知道,关氏最终落得这个下场,咱们在中间出了力,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看得见的仇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见的仇人,他会躲在暗处时时刻刻盯着我们,不定什么时候露出獠牙,狠狠咬下我们一块肉。” 江平认同的点头,他垂眸想了想,才开口:“李木匠和他妻子是土生土长的府城人,应该有人脉能打听出关氏曾经的未婚夫是谁。 要不咱们去李木匠家一趟,请他妻子帮忙打听?” 林霜想了想道:“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回村,你本来也打算去作坊看看,因为钱地主家的事情耽搁了,没去成。 这会儿咱们有时间,况且人就在城里,就顺道去一趟李木匠家吧。” 夫妻俩商量好,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李木匠家。 李木匠家才吃罢晚饭没多久,将他们一家四口请进堂屋,李木匠的妻子汪氏热情的端茶倒水。 林霜忙拉住她:“嫂子,快别忙活,我们才吃了晚饭过来的,不渴,你快坐下,我们说说话。” 汪氏便嗔道:“来者是客,哪有不倒茶水的,你先坐,我很快就来。” 片刻后,泡好茶水的汪氏,带着林霜和江雪晴回到卧室。 她请林霜坐下,又将放在桌上的攒盒打开,推到江雪晴面前,让她拿点心、蜜饯吃。 “谢谢汪伯娘,我才吃过晚饭,还不饿。”江雪晴乖巧的道谢拒绝,然后一幅坐不住,想出去玩的样子。 实则是她担心老爸那边,怕李伯伯聊天聊到老爸的盲区。 林霜也担心自家老公掉马,就顺势道:“晴晴,你出去找哥哥们玩吧!” 江雪晴立刻溜下凳子,小腿直奔离开屋子。 汪氏对此倒没多想,小孩子嘛,大多坐不住。 想到丈夫回家提及的事情,汪氏关切的开口:“下午那会儿,听我家老李说,你们村子很是闹腾了一阵,没出什么事吧?” 林霜就顺势将关氏杀夫的事情说了,又提了提案情的后续,然后一脸复杂的感慨:“不知道内情时,我其实挺厌恶关氏。 现在知道内情,我这心情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复杂得紧。” 汪氏却一脸鄙夷的接话:“没想到那郑总镖头,是个只做表面功夫的。” 林霜就一脸意外的样子道:“这话怎么说,关氏遭受虐打,难道就没传出点风声来?” 汪氏点头:“我们虽然与郑家不是一个圈子的,但郑总镖头在咱们府城的名头很响亮。 他一年有大半年在外走镖,走镖回来,就会带着关氏光顾银楼、布庄,给关氏买首饰,做衣服。 我偶然瞧见过他在关氏面前,殷勤体贴的模样。 说实话,关氏嫁到郑家,这么多年无所出,郑总镖头却没有因此纳妾,待她依然那么好,好多女子羡慕的紧。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郑总镖头做的表面功夫。” 林霜就顺着汪氏的意思,骂了郑总镖头几句,然后话题一转:“说来那郑总镖头为了私情,能毁关氏清白,强拆了关氏的大好姻缘,又能是什么好人。 关氏真是可怜,若当年她没失了清白,嫁给原本的未婚夫,如今想必也是家庭美满幸福。” 汪氏认同的点头:“那关氏确实没福气,她那未婚夫是镇江府的,当年在南陵书院求学,与关氏一见钟情,便遣了媒人上门提亲。 本来一切很顺利,婚期都敲定了,谁知道关家突然悔婚,那位苏秀才一气之下,从南陵书院退学回了祖籍,后来听说高中进士。 如果没有当年那档子事,关氏顺利嫁给苏秀才,如今也是官夫人,咱们平民百姓见了,都得行礼。” 林霜没想到关氏曾经的未婚夫,还在南陵书院读过书,如今已是官身。 她心中微微有些不安,脸上没显露半点情绪,继续不动声色的跟汪氏套话。 等从李木匠家出来,关氏前未婚夫是哪一年高中进士,还有对方的名字,也被她套了出来。 一家四口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等回到书院的舍房,林霜才将打听的事情告诉家人。 江平道:“知道名字,又是官身,就好办了,若他真与关氏旧情复燃,必定是在南陵府辖下的州县任职,这个好打探。” 林霜则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 江雪晴将父母的忧虑看在眼里,扭头看向哥哥。 江皓晨接到妹妹的眼神暗示,便开口劝道:“爹娘,那位苏大人,只是怀疑对象,也许他与关氏没什么关系。” 江雪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们与其担心那没影的仇敌,不如先想想明儿的早饭做什么,做多少。 明儿在书院吃早饭的学子,也不知道有多少,是不是去找丁管事问问?” 江雪晴的话,成功转移了江平与林霜的注意力,夫妻俩忙起身去了丁管事家。 半个小时后,夫妻俩归来,江雪晴和江皓晨已经把洗漱的水烧好,夫妻俩便没多说,各自洗漱后,早早躺下休息。 听着孩子们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夫妻俩于黑夜中,默契的睁开眼睛,但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被转移注意力只是一时的,此刻夜深人静,再想到那位苏大人可能是隐藏的敌人,夫妻俩瞬间睡意全无。 担心了一晚上的夫妻俩,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又暴出一个惊天大瓜。 第18章 红糖麻酱花卷 周铭宇一大早从家里赶到书院,掐着早饭的点,直奔膳房。 一进膳房,就闻见空气之中飘浮着芝麻特有的醇香与红糖的甘甜气息。 他目光一扫,发现香甜味的来源,竟是花卷。 只是这花卷与外面的卖葱花花卷,还有上次吃过的红豆沙花卷都不一样。 只见层层叠叠的花卷上,每一层的面皮都非常薄,周身裹满了浓稠的褐色酱汁,色泽油亮。 这会儿周铭宇显然忘了自个不好甜口这件事,他快步来到打饭菜的窗口,一眼看见江雪晴,便凑到江雪晴所在的窗口道:“小妹妹,今天的早饭是什么,又香又甜的,馋死个人。” 偏这时有人拆他的台:“周铭宇,你啥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你不是最讨厌甜食吗?” 周铭宇看向隔壁窗口的同窗,没好气的挥了挥手:“一边去,林娘子做的甜食,必然也是极美味的,何来讨厌一说。” 江雪晴看着周铭宇与同窗打嘴炮,忍不住笑眯了眼,同时回话道:“大哥哥,早饭是红糖麻酱花卷,和小米绿豆粥,你要几个花卷?” “一份粥,五个花卷。”周铭宇忙报上花卷数量。 江雪晴便拿了一个大碗,给周铭宇夹了五个花卷,又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绿豆粥,放到托盘上,推向周铭宇。 周铭宇刚才就已经注意到窗旁的餐牌上写的早饭种类及价格,早已准备好钱。 他将钱放进钱箱中,端起托盘,离得近了,花卷上焦糖的香味,与芝麻酱的淳厚香味交织,令他不自觉的口舌生津,迫切生出咬上一大口的冲动。 于是再也顾不上找空位,正巧就近的桌子前,有学子吃完起身走人。 周铭宇也不嫌弃狼籍的桌面,直接落坐,迫不及待夹起一个花卷往嘴里送。 嗷呜一大口,花卷超乎意料的软乎,花卷闻着味道属于厚重的香甜,但吃到嘴里,却没多甜腻,甜味刚好在他非常满意的那个度上。 边吃边品味间,一个拳头大的卷子,已经被他干得只剩最后一口,而这最后一口,却是最下面一层,也是精华所在,它呈现焦色的晶亮硬壳。 硬壳不大,红糖融化又未全部融化成糖浆,还有些红糖颗粒,与芝麻酱,三者积在同一个地方,久蒸而成。 这一口带着极致的甜苦香醇,面皮吃起来都不像面了,口感硬硬的,香香的,还带有点脆。 “这也太好吃了。”周铭宇吃的一脸陶醉,而如他一般的大有人在。 窗口前给学子打饭的江雪晴,眼见周铭宇快吃好,就悄悄溜出膳房,在院子里等周铭宇。 还是上次跟周铭宇打听许耀祖、林有财两人情况的池塘边,江雪晴一脸好奇的询问:“大哥哥,咱们南陵府城周边都有哪些州县啊,主副官都是谁?” 这个问题,是江雪晴今早起来后,跟父母商量后,决定问周铭宇,毕竟这样速度快。 然而关氏前未婚夫苏衍并不在其中。 难道是爹娘的猜测方向错了,这样想着,江雪晴不甘心的又问:“大哥哥,咱们书院出了不少进士,那有没有回南陵府,或者周边州县任职的?” “有,不过不多,仅四人,分别是魏烨魏学兄,于景明于学兄,谭锋谭学兄及苏衍苏学兄。” 提到这四人,周铭宇一脸钦佩,但钦佩随之又被伤感取代:“前三位,目前都已是三品大员,在六部任要职。 唯有苏衍学兄一年前剿匪遇难,如果他没出意外,年初时差不多会回京述职,留在京中的希望很大。” 江雪晴便也跟着感叹:“那确实好可惜呢。” 随后她转移话题:“大哥哥,你上课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周铭宇的那点伤感,一下子就消散了,忙带着江雪晴离开池塘边。 中午吃罢饭后,一家人去书院大门处等江安送食材过来,江雪晴将打听的情况告诉家人。 江平和林霜得知苏衍去年就已经殉职,都下意识松了口气,夫妻俩自嘲道:“看来猜测方向完全错了。” 紧接着夫妻俩远远地看见江安挑着担子过来,江平忙挑起空筐子迎上去。 兄弟俩很快汇合,等林霜牵着两个孩子到近前时,江平已经将东西转移到他挑的筐子里。 江安挑起空筐子:“大哥、大嫂,我这就回去,你们也快回书院。 晨哥儿、晴晴,二叔走了。” 江雪晴与江皓晨忙应话:“二叔慢走。” 目送江安走远,林霜看向脸色不太对的江平,问道:“二弟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还是别的原因?” 江平摇了摇头回话:“家里没事,二弟刚刚跟我说了关氏的事情。 他今儿上午送猎物进城卖了后,特意绕去县衙打听关氏杀夫案的进展。 关氏死了,据忤作验尸得出的结果,是因流产大出血,失血而亡。 今儿早上狱卒发现时,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这个消息,令林霜及一双儿女,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林霜感慨道:“那关氏对郑总镖头竟然厌恶到连他的孩子都狠心打掉,为此不惜把命搭上,这也太绝决了。” 江平平淡地开口:“关氏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今后咱们不必再忧心会有未知的仇人报复。” 听了这话,林霜赞同的点了点头,一家四口回到书院,开启下午的工作。 谢山长昨天登高望远,不小心染了风寒,今儿江雪晴便教娘亲给谢山长熬了一罐梨膏冲水喝。 点心做了易消化,又具有补益效果的山药枣泥糕。 几天后的午后,江雪晴跟着娘亲刚到小厨房,丁管事就找了过来。 他笑呵呵的率先开口:“林娘子,你熬的那个梨膏山长冲水喝了几日,已经不咳了。 这梨膏是个好东西,山长想跟你买梨膏的配方,给远在外地做官的大爷和大奶奶送去。 我们家大姑娘,一染上风寒,就会咳的格外严重,有了这个方子,以后大姑娘也能少受点罪。 山长愿意出这个数,跟林娘子买方子。”丁管事说到最后一句,用手比了一个数。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9章 给足情绪价值 看着丁管事伸出的两个指头,林霜自然不会往两百两或者二两银子上想。 前者是异想天开,后者则是贬低了谢山长的格局。 只是不知道这二十两是买断方子,还是单纯的要一张方子,对她以后离开书院,再使用这方子并不限制。 这般想,林霜也这般问丁管事。 “这梨膏的方子可不是区区二十两就能买断的,山长就是单纯的要一张方子自家用而已。 林娘子也别说什么直接送方子的话,山长做事极讲原则,从不占老百姓的便宜。 林娘子愿意给方子,这二十两只管放心拿着,不愿意给方子,也无妨,这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丁管事说话间,从袖兜里取出两个十锭白白胖胖的银元宝,递给林霜。 林霜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元宝,而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丁管事,这元宝你先收回去,晚上回去让我相公将方子写出来,明儿将方子交给你时,我再拿这二十两银子。” 其实丁管事并不怕林氏收了银子不给方子,但她懂规矩,愿意按着规矩来,丁管事对此乐见其成。 事情说定,丁管事便离开小厨房。 江雪晴探着个小脑袋往小厨房看了看,见丁管事已经走的没影,外面也没人,她便高兴的凑到娘亲身边,小声道:“娘亲,有了这二十两,再加上你和爹爹得到的报酬,咱们在书院的活结束,就有余钱在府城里弄个小食摊了。” 林霜同样小声的回话:“是啊,有了自己的小食摊,我也能放开手脚学厨艺。 在书院膳房,每天只能接触早饭和宵夜,能学的东西太有限了。 唉,我现在就挺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好好跟着你爹爹学做饭,不然这会儿也不用天天担心掉马。” “娘亲当初就算想学,爹爹也不舍得呀。 况且娘亲你多聪明呀,咱们做宵夜生意才半个多月,无论是鱼片的调味,还是猪肝的调味,或者其它肉类的调味,你基本上手两三次就能完全掌握。 娘亲,这是一个好现象,你要是怎么都学不会,那咱们才要抓瞎。” 江雪晴一番话,给足林霜情绪价值。 林霜想到自打跟江平结婚,家务他全包,厨房不让她下,每天上下班接送,偶尔准备个小惊喜,小浪漫,她的嘴角就漫上甜蜜的笑。 江雪晴见娘亲笑的一脸温柔甜蜜,忍不住捂嘴偷笑。 为免娘亲回过神发现她在偷笑,江雪晴赶紧转身去查看食材。 与此同时,谢明煦一时兴起,来到百草园,没见江平父子的身影,便召来一个花匠询问。 那花匠老实回话:“江老弟闲不住,去木器院那边帮忙了,这事他有知会阮管事。 至于皓晨那孩子,应该在竹林,最近一段时间,除了快到吃饭的时间,那孩子基本都呆在竹林那边。” 谢明煦得知父子俩的去向,先去看了看红豆杉,他知道前几天,红豆杉的盆土二次浇灌了酸性养料。 而红豆杉黄化的叶片不少开始返绿,他没料到这么快就能看见效果,一时兴起,便转身去了木器院,找到江平,与他聊了一些养护花草方面的心得。 眼见快到上课的时间,谢明煦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话头离开。 去课堂会经过竹林,谢明煦带着小丁,从竹林小径出来,就看见竹林外,用来美化的一处山石凳前,蹲着一个孩子,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丁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谢明煦阻止,他已经认出江皓晨,想着这孩子并没有扰乱课堂,随他去就是,不必太过严苛。 但经过江皓晨身边时,谢明煦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到江皓晨放在山石凳上的册子,上面的内容一下吸引他的注意力。 江皓晨正在默写论语,这段时间,经过他的努力,终于发现各个课室学习论语的进度,东拼西凑的,将论语及夫子们的释义给拼凑出来。 因为过于投入,因此身边多了两个人,他都不知道。 谢明煦看着江皓晨将最后一句默完,才开口:“江家小哥儿,你每日来这竹林,是为了听课吗? 还有这论语,书院甲乙丙丁四个课堂,进度不一样,你是怎么将零散的内容,凑完整的?” 猛然听见老者的声音,江皓晨吓了一跳。 扭头见是谢山长,且谢山长并没有因为他偷听课,而训斥他,他稍稍松了口气。 起身跟谢山长揖了一礼,江皓晨才回话:“我人小力气不够,能做的事情有限,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抓住机会,过来听听课。 即便听不懂,但记下来,没事的时候多琢磨,总有弄懂的一天。 虽说四个课堂的进度不一样,但总有内容重复的情况。 而且每个班教授论语的时间是岔开的,这才让小子如愿将论语的内容凑齐全。” 谢明煦听了解释,看着面前孩子清亮的双眼,他问道:“你想进课堂读书吗,靠自己琢磨,这论语你可能要好几年才能琢磨出一些意思,这样效率太低了。” 江皓晨道:“自然是想的,只是目前家中的情况不允许,所以才要抓住在书院的机会,能记住多少东西是多少。” 谢明煦可惜的叹了口气:“你很聪明,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若是一辈子地里刨食,未免太可惜。 不如晚上问问你父母的意思,也许他们愿意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呢!” 江皓晨想了想,点头应下:“多谢山长提点,我会询问父母的意思。” 谢明煦点到即止,眼看上课时间都过去一半,他带着小丁往课堂的方向快步而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小丁忍不住好奇地开口:“山长,您是不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谢明煦点头:“阮管事跟我提过江平的情况,江平之所以会给花草治病,源于小时候想读书识字,去给暂时租住在村子里秀才做活,换取读书识字的机会。 可他如果不聪明,也学不来三百千,而他的聪明遗传给了他的儿女,并且他的儿子更是青出蓝于而胜蓝。 我之前在百草园捡到过江家小哥儿手里用的炭笔,那时只当是小孩子的玩具,并没往心上去。 现在看来,江家小哥儿初入书院,就已经决定效仿他父亲当年的做法,抓住一切机会学习知识。 我大约能猜到父子俩的想法,没有经济能力上私塾,那就创造能学习的机会,能学一点是一点。 经过一代代一人积累,他们江家总能变成耕读之家。” 第20章 大惊喜砸下来 小丁听完山长的话,钦佩江家父子除了对知识的强烈渴望,以及能抓住一切机会的敏锐外,又为江皓晨感到可惜。 因为他感觉那孩子,极大的可能不会与父母提读书的事情。 小丁猜的不错,晚上卖完宵夜回到舍房,江皓晨只字没提今天遇上谢山长的事情,更别说提读书的事情。 当然原因并不是小丁以为的江皓晨因为经济原因,不愿父母为了他吃苦受罪。 因为江皓晨很清楚,以他们一家四口的能力,赚钱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也就不存在没钱读不起书的担忧。 现在他们家最大的危机,是父母身上那摇摇欲坠的马甲,真的是指不定哪天就掉了。 无论是厨艺,还是木工的技术,这都需要时间来练。 而他爹娘,前者难有实操的机会,后者则因为只负责早饭这一餐,限制了锻炼的范围。 所以在父母的马甲稳住以前,江皓晨没有进学堂读书的念头。 江平和林霜将粥桶和砂锅洗干净回来,热水已经烧好。 最近天气冷,一家人习惯睡觉前,泡一泡脚,一只大木盆,四双脚一起泡。 江平也说起之后的安排:“快的话,九月底我的活可能就会结束,最迟十月初,可能就会离开书院。 我的报酬加上梨膏的收入,一共三十两银子,交公中六两,剩余的二十四两银子,足够咱们租食摊,置办锅炉等家伙什。 只是家里弄了个作坊,我不好当甩手掌柜,可这一回家,真是随时可能掉马。” 提到这事,江平就发愁,虽然这段时间,在木器院学到不少木工知识,但根本没有上手的机会。 不能上手,光嘴上说的热闹,又有什么用。 江平这话,一下子让妻儿也忧愁起来。 可眼见九月过去一半,距离他走人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事不提也得提,根本逃避不了。 江雪晴见气氛低落,大杏眼灵动的一转,出主意道:“爹爹,要实在不行,你就从动手派转做设计吧。 反正能上手的眼下不缺人,而咱们的作坊想一直办下去,而且越办越好,那就需要新颖的设计,来吸引客人。”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但江平两手一摊:“可我不会搞设计。” 江雪晴就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有我呢,我可以提供思路,爹爹只是画图纸,应该没问题吧!” 虽说江平没有机会接触木工的那些工具,但他这段时间,确实学会画图。 别以为木工活,不需要图纸,那可大错特错。 那些家具哪一个不需要精密计算出尺寸,将结构图画出来,而这些对于江平而言,还真不是什么难题,他学的很快。 江平的问题,眼下有了解决方向,气氛又重新轻松起来。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这天午后,江安将食材送过来,一脸忧心忡忡的开口:“大哥,今天李大哥告诉我,城里开了一家极大的木器行。 那木器行的要价,比我们还低一点,但手艺不比我们差,我们作坊的生意会受到影响,该怎么办?” 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江平想了想,才回话:“你们先安心将手头的货出了,我这几天也想想办法。” 在江安心里,就没有大哥办不成的事情,他说想办法,就一定能想到办法,江安心里安定下来,来时忧心忡忡,回时一脸轻松。 江平将食材挑回舍房,将情况跟妻儿一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小闺女身上:“晴晴,看来咱们作坊只有上新,才能抢些生意,你觉得我们做什么新物件好?” 江雪晴想了想,开口道:“从古至今,女人和孩子的钱都好赚,我们可以制作精致的镜匣,或者小宝宝学步需要用到的学步车,还有用于户外的婴儿车。” “镜匣无疑是最简单的,咱们可以先尝试镜匣,学步车和婴儿车,我得琢磨琢磨结构。”有了方向,江平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只是还没等江平琢磨出头绪,观望了几天,见江平夫妻丝毫没有打听城里私塾情况、给孩子购买文房四宝的意思,谢明煦回过味来,江皓晨只怕根本没跟父母提想读书的事情。 想到那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寻摸了个晚上卖宵夜的营生,还有书院的厨房学徒跟他们抢生意。 谢明煦思来想去,让小丁找来江平夫妻。 江平和林霜在谢山长办公房外碰头后,俱都吃了一惊,不知道谢山长突然找他们夫妻做什么。 因为身边有外人,夫妻俩也没办法交流,他们心头一时有些惴惴不安。 这时小丁从办公房出来,跟两人道:“两位跟我来。” 夫妻俩跟着小丁进入谢山长的办公房。 谢山长的办公房分左右两个区域,左边是整面靠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各式书籍,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 右边是个会客的小厅,夫妻俩被带到右边的会客小厅,在谢明煦的示意下落座。 “山长,不知道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江平坐下后,率先开口道。 谢明煦将那天在竹林遇见江皓晨的事情告诉夫妻俩,然后直奔主题:“正常的诵读速度,人写字的速度是没法跟上的。 但他却记的一字不差,这证明你家大郎记忆力极为出众,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而夫子会在学生们诵读完开始讲释义,但那会儿你们家大郎还在默写论语原文,但他却能将夫子的释义,一字不差的也默写出来,这说明他记忆力超群的同时,还能一心二用,且不出错。 这是天生读书的好苗子,我想收他做关门弟子,不知道你们可愿意。” 这么大一个惊喜砸下来,江平和林霜懵了一下,就迅速回过神来。 江平回话道:“山长惜才,这是我家小子的福气。 但要拜师的是皓晨,我们虽是他的父母,可以替他做主,但我们更想听听他自己的意思,山长能容我们回去问问他吗?” 如此尊重子女想法的父母,谢明煦是第一次遇上,他诧异的挑眉,心里对江平夫妻不禁高看了几眼。 随后他点头道:“难为你们如此尊重孩子的想法,我自然没有问题,现在说完皓晨读书的事情,再来说说你们的事吧!”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1章 六礼束修 听了这话,夫妻俩俱是一愣,他们有什么事? 随后夫妻俩心里一慌,不会是哪里露了马脚,马甲掉了? 不过两人前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心里虽然慌,但脸上半点情绪都没露,维持着一副懵然的表情。 谢明煦便笑道:“我知道你们晚上在学舍那边卖宵夜,也是我的疏忽,忽略了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晚间也会做学问,饿的自然就快。 所以我打算晚间开宵夜档,只是以前书院没开这个先例。 我想着将厨房借给林娘子使用,食材让丁管事按成本价与你们结算,而你们使用厨房的报酬,就是帮我拟定一套厨房宵夜档运行的方案。 我的要求也不难,学子中有家境极好的,有家境中上和中等的,也有家境贫寒的。 书院想照顾到所有学子,但又不能做亏本买卖,所以要请林娘子多多费心了。” 谢山长并不是故意为难林霜,他打听过,另两个学徒做的就是家境一般和贫寒学子的生意,这有现成的例子在呢。 而书院食堂常年处于勉强保本的状态,也是他刻意为之,他从没想过借食堂敛财,让书院的学子们吃饱、吃好才是首要的。 但林霜不知道谢山长的这些心思,听了谢山长的提议,先前还慌的心瞬间不慌了。 甚至因为涉及到老本行,她还跃跃欲试。 林霜农大毕业没错,分配到农科院工作也没错,但其实她的强项是营销。 初期只是帮一些找上她的农户做营销,她占少许分成当报酬,再后来就是她自己经营农庄,而且还越做越大,不知不觉就成了资产千万的富婆。 于是她爽快应下:“多谢山长信任,我会仔细琢磨,给山长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谢明煦便点了点头:“好,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你们也去忙吧。” 江平和林霜便起身告辞,林霜这会儿不当值,江平干脆翘了一会儿的班,跟着林霜一起回了舍房。 江平在先前谢山长派人找他时,就让儿子先回了舍房。 夫妻俩一回来,就迎上一双儿女关切担忧的目光。 江雪晴急切地开口询问:“爹爹、娘亲,谢山长没为难你们吧?” 林霜抬手摸了摸小闺女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谢山长找我们一是为了你哥哥读书的事,二是为了咱们的宵夜生意。 之前山长在竹林无意碰见你哥哥蹭课,因你哥哥聪慧起了惜才之心,想收你哥哥做关门弟子。” 说到这里,林霜顿了顿,扭头看向长子:“皓晨,这毕竟关系到你的一生,我和你爹没有替你做主。 现在娘问你,你愿意拜谢山长为师吗?” 江雪晴这时也紧张的扭头看向哥哥,心里暗暗期待他回答愿意。 而江皓晨则想起了谢山长,老人家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那双睿智的眼睛温和,又带着看透世事的平淡。 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名儒看上他,是他之幸,因此江皓晨慎重的点了点头:“谢山长愿意收我做弟子,是我的福气,能拜入他的门下,我非常愿意。” 这话答复令江平夫妻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来。 江雪晴也很开心,立刻提醒道:“这拜师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完事,哥哥是要给谢山长磕头敬茶的,咱们还要准备六礼束修。” 听见六礼束修四个字,夫妻二人及江皓晨齐齐看向江雪晴。 三人前世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不假,但国学礼仪相关的知识,正好是他们的盲区。 江皓晨好奇的主动询问:“晴晴,六礼束修是哪六礼?” 江雪晴便掰着小指头道:“有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 莲子,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 红豆,寓意红运高照。 红枣,寓意早早高中。 桂圆,寓意功德圆满。 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 当然,家中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可以另备些别的拜师礼。 咱们家别的贵重物品没那条件准备,但可以给谢山长做一身衣服。 再做些养身健体的阿胶膏或者固元膏,并附上食方,同样也很拿得出手。” 林霜听完,直接拍板:“那咱们就听晴晴的,除了六礼束修,再给谢山长做一身衣服,备上固元膏及食方。” 江平和江皓晨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说完拜师礼的事情,江雪晴又迫不及待的问:“爹爹、娘亲,刚才你们说山长找你们还说了宵夜生意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山长要给我们大开方便之门,将晚间时段的膳房厨房租给我们用?” 提及这事,林霜的心情越发好:“山长确实给我们大开方便之门,不过厨房不是租给我们用,而是免费给我们用,一切费用我们自担。 并且我需要琢磨一套能照顾到所有学子、行之有效的书院宵夜档方案,作为给书院的报酬。” 江雪晴顿时眼睛一亮:“这不正好是娘亲的强项嘛,而且有了厨房,地方大,娘亲也就有了练习厨艺的空间。” 林霜连连赞同的点头,不过她没高兴多久,想到宵夜的生意,二房和三房有份。 她有些迟疑的扭头看向江平:“以后能在膳房厨房做宵夜生意,肯定赚的会比现在更多,但也意味着二房和三房没法再参与。 二房好说,二弟时不时能猎到猎物,并将其送到城里的酒楼卖掉,二弟妹那一手织布的手艺十里八乡闻名,也不愁赚不到钱。 可三房不一样,三弟的胳膊还伤着,十里八乡也不是天天有席办,三弟妹挣的也有限,这个时候咱们更应该拉三房一把,而不是把他们撇开。 但是把三弟妹弄到书院的厨房,我不得在掉马的边缘蹦跶?” 这话一出,江平和江皓晨脸上的笑容齐齐一收,两人齐齐唉声叹气起来。 倒是江雪晴,老神在在的挥了挥小手:“这有什么可犯愁的,给三婶一个卤味方子就能解决。 要不是怕在书院将卤水弄出来,味太大,招人眼,这门生意我早就想让爹爹做起来。” 第22章 各方反应 江雪晴这话,成功令叹气的父子俩重新高兴起来。 林霜则笑道:“晴晴,那你打算拿一般的卤味方子,还是你琢磨的卤味方子?” 前世江雪晴琢磨出好几个卤味方子,用那配方煮出的卤味成为网红美食,江雪晴还特意申请了品牌专利,然后与食品厂合作,成品可是某个猫猫平台年销冠军呢。 林霜正是因为知道配方的含金量,才会问这个问题。 江雪晴倒没深想这个问题,很自然的接话:“我自己琢磨的配方。” 林霜得到这个答复,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道:“娘亲明白了,卤味方子明面上算是我的,不过赚的钱,抛开交到公中和分给你三婶的,剩下全交给你自己打理。 我和你爹爹、哥哥不会插手你怎么理财,毕竟这事你已经有经验了。” 江雪晴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还十分大气的拍了拍小胸膛:“如果爹爹和娘亲手里银钱不凑手,记得告诉我,我先借给你们应急。” 江平和林霜点头应下,然后江平回百草园,林霜带着两个孩子进城扯布,这样午后就能让二弟将布带回家,托二弟妹尽快将衣服赶制出来。 午饭后,江平在书院外等来江安,接手家里准备的食材后,他将布和卤味方子交给江安,并将事情都告诉江安。 江安小心的将卤方贴身收好,全程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皓晨真是好样的,咱家终于要出一个读书人。 大哥放心,衣服我会让孩子他娘尽快赶制出来,那什么六礼束修,需要家里帮忙准备吗?” 江平道:“肉条需要家里准备,其他几样我们在城里买,然后要麻烦李兄他们帮忙做几个礼盒,用来装拜师礼。” “好,我回去就跟李兄他们说,先紧着把礼盒做出来。”江安点头记下,然后挑起空筐子,迫不及待想回去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拜师礼的事情安排好,江平将食材挑回舍房,又去了一趟谢山长的办公房,将儿子愿意拜师的事情知会谢山长一声。 谢明煦得知他们还准备了拜师礼,不赞同地开口:“礼这些都是虚的,费这个钱做什么,你们应该攒着给皓晨读书用。 这读书将来要花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知道谢山长是好意,江平忙解释:“多谢山长为我们着想,托山长的福,梨膏方子加上我的报酬,足够我们在城里,租个食摊,让孩子他娘做生意。 只要手艺好,不怕赚不到钱。 况且往年我们夫妻也攒下一些私房,基本的六礼束修置办下来不是问题,山长放心就是。” 谢明煦见江平和其妻子,对以后有合理的规划,再想到林娘子那一手让人流连忘返的厨艺,不再担心他们以后的经济问题,并放江平离去。 第二天,忙过早饭时段,林霜带着王贵夫妻将厨房收拾好,丁管事这个时间来到厨房。 他冲三人招了招手,林霜三人便放下手里的活,来到丁管事跟前。 丁管事道:“山长决定让咱们膳房开宵夜档。 林娘子,宵夜档从今儿开始,晚饭后可别忘了过来当值。 要是人不够,记得跟我说,我给你拔人。” 林霜就顺势道:“丁管事,宵夜只用准备好克化的粥类,我带着我家晴晴,再让我家相公和儿子过来搭把手就够了。 王贵和小荷晚上就不必过来帮忙,你看可以吗?” 原本因为晚上要过来当值,没法出去摆摊赚钱而垮了脸的王贵,此刻一脸期盼的看着丁管事。 丁管事知道王贵在看他,也知道王贵心里的小九九。 但他实在不喜王贵喜欢摆脸色,没脑子,偏偏喜欢找人麻烦的德性。 因此连个眼色都不给王贵,只垂眸做出思考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点头:“既然林娘子说没问题,那就依你说的办,如果忙不过来,随时可以叫王贵和杨小荷回来帮忙。” “多谢丁管事。”见丁管事同意,王贵忙开心的道谢。 杨小荷见此,不悦的皱了皱眉,随后脸上扬起感激的笑容跟林霜道:“多谢林娘子。” 王贵反应过来,不情不愿的也跟着道了一句谢,这事就算过去。 紧接着膳房开宵夜档的事情,很快通传整个书院,目前由林霜负责宵夜,等刘厨的胳膊养好,由刘厨负责。 许耀祖和林有财得知这事,许耀祖气的直接翘班,找到账房他伯父处。 许茂看着应该在厨房当值,却出现在账房的侄子,眉头不悦的皱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许耀祖已抢先气呼呼的开口:“大伯,你想办法把姓林的赶出书院去。” 得,不必细问,许茂已经猜到原因,今儿一早丁管事就来找过他,跟他说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但这事不能告诉侄子,许茂只能假装不知道,询问原因。 然后没好气地开口:“你大伯我只是个小小账房,别说没那本事伸手去厨房,就算真有这本事,我也不会跟着你无理取闹。 你是不是蠢,赶走一个林娘子,还有张娘子、吴娘子、陈娘子,你手艺不过关,宵夜档怎么换人都没你什么事。 我知道你因为财路断了气不过,与其净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将心思都用在学手艺上,多跟人家林有财学学。” 别看许耀祖动不动甩人脸色,却最怕他大伯,被这么一训,立刻麻溜的滚蛋。 同为学徒的林有财则很平静,等他忙完午饭,回到家中,他爹娘和媳妇都已经在家中等着他。 不待爹娘和媳妇问,他率先开口:“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以后不能在学舍卖宵夜,那就跟王贵一样,去外面摆摊,树挪死,人挪活。” 见林有财有计划,林父、林母还有林妻均都松了口气。 次日,学子们用餐时间结束,正是各处当值的长工到膳房用餐,林霜正在窗口前派饭,丁管事突然进入厨房道:“林娘子,梁京那边送来一批食材,你来听一下储存方面需要注意的事项。” 林霜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跟着丁管事去了后面库房,当看见板车上的食材,她眼里涌现震惊与惊喜的情绪来。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 第23章 黑芝麻糊炖奶 但林霜很快就收敛了眼中的情绪,然后故意一脸好奇地询问:“丁管事,这些食材都没见过,要怎么做着吃?” 这时一个面白无须,年约四十的男子,一脸矜持地开口:“这些食材是永乐大长公主从海外带回来的新吃食。” 然后他指着筐里表皮橙红色挂满白霜、形状接近正圆、体积比柚子还大上一倍多的食材道:“这叫南瓜,最简单的方法是去皮、去籽儿,切块蒸熟食用。 至于其他的食用方法,那就是你这做厨子该琢磨的事。” 然后他又来到另一板车前,从筐里拿起一红皮块茎状的食材道:“这是甘薯,与南瓜的做法一样,不过它内里没有种子。” 紧接着林霜听他又介绍了玉米、干红辣椒和葵花籽。 从辣椒的形状看,辣椒有两个品种,分别是长椒和尖椒。 葵花籽全公公特意提到,是一种花卉的种子,花为金黄色,十分具有欣赏性。 林霜一脸认真的听完全公公告诉她怎么储存这些食材,谢山长身边的小丁这时出现,将全公公请去怡然居。 等全公公一离开,丁管事忙低声道:“膳房这里你不必管,立刻去小厨房,给全公公准备一些精致的早饭。” 林霜点头应下,回到厨房交代王贵与杨小荷几句,又取了些食材用竹篮装着,就带着小闺女匆匆离开膳房。 “娘亲,梁京那边送了什么食材,咱们这急匆匆的,要去哪儿?”出了膳房,江雪晴见四周没人,终于忍不住小声询问。 林霜极力克制住脸上的惊喜,同样小声回话:“南瓜、玉米、红薯、干红辣椒和葵花籽。 咱们这会儿去小厨房,给梁京来的全公公做早饭,丁管事说要精致些。” 江雪晴立刻将辣椒啊、南瓜什么的抛一边,开始琢磨给全公公做什么早饭。 片刻后,她轻声道:“要精致的,需要时间。 快手的倒是可以做厚蛋烧,没有人不爱,那位全公公应该也会喜欢。 等到了小厨房,看看都有什么食材,再决做什么吧!” 林霜认可的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母女俩到了小厨房,正清点食材时,一个粗使婆子拎着一个带盖的小木桶进厨房道:“林娘子,这是庄子那边送来的牛乳。” 林霜闻言眼睛一亮,上前接过小木桶打开盖子看了看,然后笑道:“这牛乳来的真及时,梁京那边来的贵客,正等着用早饭呢,这牛乳刚好派上大用场。 然后要麻烦大姐帮我跑一趟,跟丁管事打听一下贵客的饮食喜好,这样我才好准备。” “好,我就去找丁管事。”粗使婆子爽快应下,快步转身离开。 等粗使婆子离开,林霜就和小闺女也着手准备起来。 中间那粗使婆子回来一趟,带回贵客喜好甜口食物的消息。 怡然居正院堂屋,谢明煦正跟全福询问永长大长公主海外一行所见所闻,见小丁拎着食盒进来他便道:“全公公,我让家里的厨娘做了早饭,咱们移步饭厅,边吃边聊。” 全福笑着点头应下,这位谢大名儒虽然离开梁京很多年,但每年陛下有赏赐,都是让他亲自送来,因此他知道谢家生活淳朴,本来对吃食没抱多大期望。 谁知进入餐厅后,只见餐桌摆放着数个小笼,小笼上有盖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小丁在他们进入餐厅时,就快手快脚揭开小笼上的盖子。 全贵一眼被第一个揭盖的小笼中,皮子呈半通明,内馅颜色翠绿的烧麦吸引,立刻好奇的询问:“这也是烧麦吗,颜色看着怪舒服的。” 小丁立刻回话:“全公公,这是翡翠烧麦,以纯绿叶菜做馅,是素烧麦。” 然后小丁顺势将另外两样面点的名字也报了出来:“这橙黄色的面点,是林娘子根据南瓜的外形所做,颜色也是用南瓜汁和面形成,这是南瓜流沙包。 这颜色呈白、绿、红三色的面点,因集齐荷花的红,荷叶的绿,荷藕的白,因此取名荷花小笼包。 最后这笼里的是厚蛋烧,在蛋液里加入菠菜丝和胡萝卜丝,烙一层蛋皮卷起来,再接着烙新蛋皮,直到蛋液全部烙完,从侧面能看见蛋皮层次分明。” 小丁紧接着又指了指炖盅:“这炖盅里的是黑芝麻糊炖奶,” 全福听了,忙揭开面前的白瓷小炖盅的盖子,一股带着淡淡桂花香与蜂蜜特有甜蜜气息的奶香味飘散出来。 凝神一看,只见炖盅里,是如凝脂一般的膏体,膏体表面是一层桂花蜜。 这与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全福一边拿勺子舀了一勺那白色膏体,正要问怎么没看见黑芝麻糊,只见勺子舀开的地方下层,露出里面的黑芝麻糊。 同时黑芝麻的醇香飘散出来,霸道的香味,一下盖住其它食物所有的香味。 全福顿时再也顾不上说话,迫不及待的将勺子里的黑芝麻炖奶送入口中。 上层的白色膏体嫩滑,一抿就化,黑芝麻糊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芝麻的香醇,牛奶的奶香,桂花蜜的花香与蜂蜜的甜交织出诱人的香甜味,不知不觉,全福就将一盅黑芝麻炖奶给吃光了。 看着空了的炖盅,他略微叹惜的放下勺子,拿起筷子,正想着先尝什么。 见谢明煦正在吃厚蛋烧,并且一脸享受的样子,便也先夹了一块厚蛋烧。 这是咸口的,但底味调的比较清淡,更衬托出菠菜的清新,胡萝卜的甘甜及蛋的蛋香。 尝完厚蛋烧,全福在荷花小笼包和南瓜流沙包之间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选了南瓜流沙包,毕竟是永乐大长公主不远万里从外海弄回来的吃食。 如今有了新的做法,甭管好不好吃,都要先捧场。 结果一口咬开南瓜流沙包,内里流动的黄色流沙馅进口,全福惊艳的瞪大眼睛的同时,一边快速吸食涌出来的流沙馅。 等一个小南瓜流沙包进了肚子,全福忍不住,跟正在吃荷花小笼包,还没动南瓜流沙包的谢明煦道:“山长,这个南瓜流沙包特别特别美味,您快趁热尝尝。” 推荐完,全福看向小丁道:“不知道这个黑芝麻糊炖奶和南瓜流沙包的方子,林娘子能不能给在下一份。” 第24章 疑似老乡 听了全福的话,小丁下意识看向山长。 谢明煦便笑道:“去寻林娘子,请她将今早这几样食方子都默一份。” 小丁明白山长的意思,行礼退下。 他先去账房支取了银子,然后来到小厨房,不待他开口,林娘子便将几张食方子递了过来。 小丁一时惊住,都忘了接食方子:“林娘子,你怎么知道全公公会要食方子,还给准备好了?” 林霜就笑道:“我想着那位京中贵客如果吃着喜欢,应该会索要方子,带回京中去,献给他的主子,所以我就先准备着,有备无患。” 小丁知道原因,心下佩服的不行,他忙从袖兜里取出二十两银子,递向林霜道:“林娘子,这食方子我们不白拿,这二十两银子,你收好。” 林霜没接银子,反而顺势道:“小丁,你帮我问问山长,能不能把这银子,换成南瓜、玉米、辣椒、葵花籽种子及红薯藤? 我们家是农户,根基在地里,全公公说过南瓜、玉米和红薯的产量都极高,对土地的要求不像水稻和小麦那么高,所以我想在自家地里种上这些。 至于辣椒,我是做厨子的,遇上新调料,自然也不想错过。 而葵花籽生长的花,极漂亮,我想自家种些。” 小丁只好将银子塞回袖兜,并接了食方子道:“这事我回去问问山长,一会儿就给林娘子消息。” 等小丁离开,江雪晴就高兴地开口:“娘亲,有了辣椒,明年咱们就能推出很多辣菜,现在咱们得努力攒钱,等辣菜推出时,争取有一间自己的小铺子。 还有葵花籽,做零食、点心馅、榨油,用处可太多了。” 林霜同样高兴的点头:“我和你爹也会努力培育新的品种,尽可能丰富你的食谱。” 江雪晴开心的连连点着小脑袋。 母女俩开心的清理完小厨房,准备锁门走人时,小丁再次回来。 他取出之前带走的二十两递给林霜:“林娘子,你要种子的请求山长答应了,并让你安心收下这二十两。 毕竟那几个食方子的价值,远高于二十两银子。” 林霜见此,就收了这二十两银子,然后带着小闺女回舍房睡了一个回笼觉。 中午吃过午饭,一家四口回到舍房后,林霜才将弄到南瓜、玉米、红薯、辣椒种子,及葵花籽的事情,分享给丈夫和儿子。 父子俩自然也高兴,毕竟物种品类丰富,可以运作的地方就多。 但已经过了高兴劲的江雪晴,这时幽幽开口:“前世红薯、玉米这些舶来品,可是十六世纪后,才流入咱们国家。 这里虽与咱们前世的历史不一样,但经过这些天跟周大哥打听到的消息看,咱们现在所处的大梁朝类宋。 也就是说这些舶来品比咱们前世早了好几百年出现。 东西是永乐大长公主从海外带回来的,那她出海只是单纯想海上冒险,还是奔着类似南美洲的地方去的? 如果她知道有这么一个类似南美洲的地方,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前世南美州是十五世纪才被发现。” 这一番话,成功令江平、林霜沉默了。 江皓晨则直接道:“所以这永乐大长公主,有可能与咱们是老乡?” 江雪晴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明天我找周大哥打听打听永乐大长公主的事情。 哥哥,你现在已经开始跟着谢山长读书,你也可以跟谢山长打听一下永乐大长公主,我想他知道的事情,远比周大哥要多,也更清楚。” 江皓晨点头,提及读书的事,他又提了一句:“老师已经定好行拜师礼的日子,九月二十四。” 拜师的日子定了是好事,可想到今天已经二十一,距离二十四也就两天的时间,林霜顿时急了:“也就剩两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你们二婶能不能赶在二十四前,将衣服赶制出来。 下午当完值,我带着晴晴进城一趟,把红枣、桂圆、莲子和红豆购齐,再买些阿胶,明天或者后天,将固元膏熬制出来。” 江平对此自然没意见,只有些担心地开口:“来了这里一个多月,咱们还没了解过药铺里药材的价格,也不知道阿胶的价格,我怕你手里的银钱不够。” 林霜倒没想到这一层,但也没有太担心:“先去看看吧,如果太贵,手里银钱不够就算了,到时候直接送方子。” 见妻子心里有章程,江平放下心来,见时间差不多,就起身去百草园当值。 下午,林霜下值后,带着小闺女入城,先将红枣、桂圆这些买了,才去药铺买阿胶。 买一盒上好的阿胶,将林霜上午因食方子得的二十两银子用了个精光,好在最终买到东西。 眨眼到了二十三这天中午,眼看着明天就是拜师的日子,林霜正打算下午下值后,回村子一趟,门房那边派小厮递话,家里来人,于是夫妻俩忙来到书院大门。 江安先将挎在身上的包裹递给大哥,然后指了指身边堆叠在一起的礼盒道:“肉条在最下面的礼盒里。” 江平见礼盒打磨的光滑,上面简单的雕刻了一些吉祥的图案,满意的笑道:“东西送来的太及时了,山长定的拜师礼就在明天,本来我和你大嫂打算下午回村一趟,没想到你先一步将东西送了来。” 江安没想到日子定的这么急,好在没耽误事,然后他说了说家里的情况,便告辞离开。 夫妻俩目送江安离开,才抱着礼盒回书院。 晚上忙完宵夜,一家四口将厨房收拾干净,回了舍房便片刻不敢耽搁地洗漱休息。 与此同时,城西刘宅,刘员外应酬完回到府中,在妻子朱氏的服侍下,换了身舒服的家常衣服,又喝了碗醒酒汤。 然后坐躺到一旁的软榻上,闭目由朱氏给他按头缓解因饮酒而眩晕的头。 朱氏一边给自家男人按压头部穴位,一边说起听见的传闻,脸色难掩羡慕:“老爷,今儿我听见一个消息,南陵书院的谢山长,明日会收此生最后一个弟子。 那孩子不过八九岁,还是农家出身,但极机灵,利用他爹在书院侍弄那些珍贵盆景的机会,去课堂外蹭课,叫谢山长发现他的读书天赋,起了惜才之心,收他为关门弟子。”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5章 拜师 听了这话的刘员外,刷一下坐起身。 他的举动吓了朱氏一大跳,嗔道:“老爷,你这是不晕了,我的按摩手法又精进了?” 听出朱氏语气中,带有两分调侃,而冷静下来的刘员外,顺势笑道:“可不就是娘子的按摩手法又精进了,天色不早了,娘子先睡,我想起前头书房还有点事要处理,今晚就睡书房,不必等我。” 多年夫妻,朱氏自然知道刘员外没说实话,却也识趣的没有追问,他不主动提及,便是因为这事不能说,朱氏自然不会越界,引刘员外生厌。 她贤惠的取来披风,给刘员外披上:“夜深寒重,老爷要注意御寒,也别熬的太晚,身体为重。” 刘员外握住朱氏的手,神情温和:“就算为了你和孩子们,我也会保重身体,放心,我心里有数。” 等出了卧房,刘员外脸上的温情瞬间被阴沉取代,他心事重重的来到前院书房。 刘忠已经候在书房,他行了礼后,上前正要帮刘员外解披风,却被刘员外挥手阻止了。 “我刚刚在大娘子那里听见一个消息,明天谢山长会收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做关门弟子。 那男孩的父亲据说是照顾花草的花匠,你立刻安排人去打听,我要知道谢山长收的关门弟子是不是江平的儿子江皓晨?” 刘忠神情一凛,片刻不敢耽搁的转身快步离开书房,去安排东家吩咐的事情。 他知道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若是被东家的主子知道,东家之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太好过。 东家不好过,他这个做随从的日子自然也会跟着不好过。 对此一无所知的江家四口,一夜无梦,江雪晴跟着娘亲,早早来到厨房当值。 忙完早饭,母女俩回到舍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与等着她们的父子俩,拿上备好的束修,来到怡然居正院。 这会儿正院堂屋里,谢明煦坐首座,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三张木椅,其中五张椅子上都坐了人。 这些人年龄与谢明煦相仿,衣着并不如何华贵,但那通身的儒雅气质,让人极难忽视。 在江平一家四口进屋时,夫妻两人手上的礼盒,就已经有丫鬟接手。 小丁引着江平在唯一空着的椅子上落坐。 而林霜和江雪晴,则被丫鬟引到屏风后的偏厅,偏厅里主座上坐着一位老夫人,她是谢明煦之妻余老夫人。 而两边的椅子上,还坐了五位和余老夫人年龄相仿的老太太。 余老夫人头发花白,衣着朴素,慈眉善目的冲林霜和江雪晴笑着示意两人坐。 而屏风之外,小丁已经摆好蒲团,江皓晨上前跪下,揖手道:“学生皓晨,拜见老师,得老师厚爱,是学生之大幸,今后愿追随老师钻研学问,不堕老师门楣,不负老师栽培之恩。” 说完他神情虔诚的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谢明煦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并亲自起身将江皓晨扶起来。 江皓晨忙反手扶住谢明煦,扶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时小丁端着托盘上前,江皓晨端起托盘上的茶水,呈给谢明煦道:“老师请喝茶。” 谢明煦接过茶杯,高兴的抿了一大口,然后放下茶杯,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木匣子递给江皓晨道:“这是为师为你准备的见面礼,一套文房四宝及元常先生的暮舍帖。” “多谢老师,老师放心,学生会认真练字,不负老师期望。”江皓晨慎重接过木匣子。 因他是面向谢明煦,因此没发现在坐观礼的几个老者,在听见元常先生的暮舍帖时,震惊的表情。 江平倒是注意到了,但他并不知道元常先生,他凭借有限的知识,再结合几位老者的神情,只猜测出那暮舍帖应该是极珍贵的字帖。 但眼下这情况,并不适合询问打探,他只能暗暗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与此同时,谢明煦也开始跟江皓晨介绍在座的几位老者。 他们都是谢明煦老友,不是大书法家,就是大画家,亦或是名儒,请他们过来当见证,可见谢明煦对江皓晨的看重。 江皓晨一一见过人,又收到一波见面礼,然后免不了,被拉着考了考他过目不忘的本事。 屏风之后,余老夫人见外面聊起来,就主动寻林霜说话:“林娘子,久闻大名,今天总算见着了。” 林霜忙站起身准备回话,见余老夫人压了压手,便又坐了回去,才开口:“小妇人的手艺,能入老夫人的眼,是小妇人之幸。” 余老夫人听了这话,眼神中多了几分对林霜的赞赏,难怪能生养出那么聪明的孩子,这做母亲的本身也是个聪明人。 她便笑着跟几位好奇的老太太道:“之前赠送给你们的梨膏,就是出自这位林娘子之手。” 然后余老夫人顺势将几位老太太的身份跟林霜母女介绍了一下,又顺势将话题引到江雪晴身上:“林娘子,你家这小闺女叫什么?” “老夫人,这孩子闺名唤作雪晴,我临盆时正下着大雪,这孩子降生时雪停太阳出,夫君便为这孩子取名雪晴。” 听了缘由,余老夫人赞道:“这孩子的名字取的好。” 说完她冲江雪晴招手:“晴晴,到我身边来。” 江雪晴就落落大方来到余老夫人跟前,屈膝行了一礼,然后笑盈盈的任由余老夫人打量。 江雪晴的五官非常精致漂亮,一双大大的杏眼清澈灵动,笑起来两颊有甜甜的梨涡,给人的感觉又甜,又玉雪可爱。 余老夫人见之心喜,伸手拉住江雪晴的小手道:“这孩子生的真好,尤其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有灵气。” 说着,余老夫人便将准备好的红包塞给江雪晴道:“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快收好。” 江雪晴便扭头看自家娘亲,见娘亲点头,才收下红包,并向余老夫人行礼道谢。 完了后,又正式拜见了另五位老太太,又收获五个红包。 中午在怡然居用的午饭,吃罢午饭,江平和林霜才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回到舍房后,江平就跟闺女道:“晴晴,你找机会跟周公子打听永乐大长公主的事情时,顺道也问问元常先生是谁。” 第26章 秘密武器 江雪晴当时也在屏风后,爹爹现在让她跟周公子打听元常先生,应该是因为谢山长提及元常先生时,做见证的几位老人家有特别的反应。 她当然不会怀疑谢山长拿出来的字帖有问题,但那字帖的价值,只怕相当珍贵。 有了这个猜测,江雪晴点了点头:“爹爹放心,现在哥哥拜师的事情完美结束,我也有了空闲,今天晚上就跟周大哥打听。” 与此同时,城西刘宅,刘员外和妻儿吃过午饭,回到前院书房,才核对账目没多久,刘忠匆匆进入书房。 “东家,南陵书院那边递消息过来,谢山长收的关门弟子就是江皓晨,怎么办?”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刘员外心里始终还存着侥幸,毕竟百草园的花匠有不少,有好几个花匠的儿子与江皓晨差不多大,兴许与江家无关。 现在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刘员外重重的叹了口气,见刘忠神情惶恐,想到那位的手段,刘员外心中也慌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道:“不过九岁小儿,就算拜了名师又如何,还未成气候,就把你吓成这样,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训斥完,刘员外垂眸思索对策,片刻抬眼道:“距离元宵节也就三个半月的时间,元宵灯会好好准备,知道吗?” 刘忠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这下彻底不慌了。 ----------------- 南陵书院舍院这边,江家四口才刚回来,便有人登门道贺,是丁管事夫妻和阮管事夫妻。 两家的贺礼各是一百个鸡蛋,江家四口才将他们夫妻送走,一家人还没说上话,刘管家夫妻及刘厨一家过来道贺。 等将一波波道贺的人都送走,江平和林霜也都到了上值的时间。 江雪晴只来得及将怀里的红包取出来,锁进衣柜里,就跟着娘亲去上值。 等下值回来,她才有机会查看红包,这些红包大同小异,做成小小巧巧的荷包样式,上面要么绣荷,要么绣兰、要么绣梅。 余老夫人给的红包里,是八颗银豆豆,其余五位老太太给的红包里都是六颗银豆豆。 看着圆润的银豆豆,江雪晴一时间笑眯了眼。 林霜见了,好笑的揉了揉闺女的头:“是给你的见面礼,你自己收着,也可以把这些拿去银楼融了,给你打个银镯子,或者长命锁?” 江雪晴想了想,虽然这银豆豆看着很可爱,但太小不好保管,要是不小心丢了,银豆豆可就找不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接话道:“打成长命锁吧,贴身戴着谁也不知道,也不会招人眼红。” 林霜见闺女做了决定,爽快的应下:“好,下次咱们进城时,就去一趟银楼。” 晚上吃过晚饭,一家四口来到库房取食材,等他们再回到厨房,吴厨和黄厨及两人带的学徒都已经下值离开。 一家人开始忙活宵夜,江平和面,林霜切猪板油,江雪晴和江皓晨则在剥葱。 兄妹俩剥的葱全都留有葱头,这要有旁人,肯定会疑惑,毕竟那葱头上带着好多泥,不掐了,洗的时候就费功夫。 而葱头就是之前林霜做的阳春面汤味好的原因。 无论是炼猪油,还是熬酱油,除了葱段、姜片和一些香料外,还有秘密武器葱头增味添香,这就是个大宝贝。 今晚的宵夜,除了一荤一素两种粥和茶叶蛋外,林霜决定加一个阳春面,和鲜肉小馄饨。 周铭宇和要好的几个同窗讨论完课业后,正好肚子也饿了,几人便勾肩搭背来到膳房。 周铭宇一见今晚的宵夜有鲜肉小馄饨,当即要了一份鲜肉小馄饨。 馄饨煮好,江雪晴将馄饨送到周铭宇这桌。 周铭看见她,忙快手快脚从托盘上端了碗,放到桌上:“小妹妹,怎么是你送馄饨出来,这要是不小心烫着怎么办?” 江雪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一碗馄饨,我娘亲特意用了大的深口碗,汤没那么容易撒出来,我自己也很小心。” 然后江雪晴话题一转:“大哥哥,前几天京中送来一批食材,是永乐大长公主从海外搜罗回来的,其中有三样能当主食,并且产量特别高。 大哥哥知道永乐大长公主吗,能不能跟我讲讲她的事情?” 这会儿馄饨还烫,虽然这汤闻着真的香,但永乐大长公主带回新的农作物,且有三种是能充当粮食,产量特别高的事,一下吸引他的注意力。 周铭宇震惊道:“永乐大长公已经回京了吗,没想到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她不仅回来了,还真让她发现了新大陆。” 说到这里,周铭宇见面前的小姑娘,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以为小姑娘听的云里雾里糊涂了。 他因此把话题一转:“永乐大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小皇姑,也就比陛下大三岁而已。 因她是永丰帝的老来女,自小倍受宠爱,可她虽在娇宠下长大,性子却一等一的好,荣宠不惊,不娇不燥。 她也是个传奇人物,跟着当时的侄儿皇子们一块读书,及笄后在皇城呆不住,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外游历。 今年年初,永乐大长公主说要开拓全新的海路,由建州码头乘船出海,没有南行,而是直接东行。 原以为永乐大长公主这一去,没个一两年,回不来,没想到竟已经回京了,还带回了新的农作物。” 江雪晴这会儿心里觉得永乐大长公主是老乡的可能有八成。 但面上却一副天真崇拜的样子道:“永乐大长公主的胆子可真大,她就不怕往东一直是海水,最后卡在半道上,前没有出路,后又没余力回来吗?” 周铭宇被这问题问的一懵,与江雪晴大眼瞪小眼半响,才哈哈一笑:“不至于,不至于,永乐大长公主说过,咱们脚下这片土地是一个呈圆形的星球,她由起点出发,最终会回到起点。” 好嘛,这下百分百确定,永乐大长公主就是老乡,江雪晴面上一脸惊奇:“圆形的星球,永乐大长公主怎么知道?” 周铭宇理所当然地开口:“是神仙托梦给永乐大长公主,告诉她的。” ? ?感谢刚玩不太懂宝宝和洛惜宝宝的打赏,这个感谢迟到了,是我粗心大意没注意,跟两位宝宝道歉。 ? 今天的更新已经送上,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7章 想钱想疯了 江雪晴:??? 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刻进古代书生骨子里的一句话吗? 所以周铭宇不是无神论者。 好吧,每个人的信仰不同,尊重就好,江雪晴便认同地点了点头。 永乐大长公主已经确定是老乡,江雪晴便转移了话题:“大哥哥,今天我哥哥拜师,山长找了几位好友做见证,我听他们聊到元常先生,很是崇拜的样子,元常先生是更有名的大儒吗?” 周铭宇点头:“他不仅是非常有名的大儒,还是知名的大书法家,不过已经作古好几百年了。” 说到这里,周铭宇露出疑惑的神情道:“奇怪,山长他们怎么会聊到元常先生? 难道是得到了元常先生的墨宝吗? 可不是说元常先生已经没有墨宝存世?” 江雪晴打听到想打听的,立刻将周铭宇的注意力,转移到馄饨上:“大哥哥,你的馄饨可以吃了,非常美味哟,我就不打搅你享用美食啦。” 话题转的有点快,周铭宇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小丫头抱着托盘,蹦蹦跳跳回了厨房,他失笑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馄饨上。 他用勺子舀起一枚圆滚滚的馄饨送入口中,先蔓延开的是香醇的汤底,这个汤底周铭宇记忆深刻。 林娘子第一天当值,做的阳春面汤底也是这个味。 一口咬开馄饨,热热的汤汁从馄饨里爆开,与肥瘦相宜的肉馅融合一起,鲜香味令周铭宇的神情都陶醉起来,这也太好吃了叭。 这时与周铭宇同桌的五个学子中,唯一一个没组到拼馄饨的学子,见自己叫了周铭宇好几声,周铭宇却沉浸在美味中,把他当空气。 他只能上手,推了推周铭宇:“铭宇,这一碗馄饨我觉得不够吃,可再吃一碗,又有点撑,要不咱俩拼一碗?” 周铭宇被推了几下回神,抬头茫然的看向对面的好友:“你说啥,刚才走神了,没听见。” 对方只好将话重复了一遍,周铭宇爽快点头。 另一边,江雪晴回到厨房,将手里的托盘放下,爬上打饭菜窗口前的凳子,继续给来膳房吃宵夜的学子打粥,拿茶叶蛋。 亥时初(晚九点左右),一家四口将厨房收拾干净,检查灶口确定火都灭了,关好窗户,锁好门才回舍房。 林霜从篮子里取出一大包用油纸包着的猪油渣,放进之前装粥的桶里,将盖子压紧实。 江雪晴看着娘亲将猪油渣放好,这时轻声提议道:“娘亲,明天下午咱们进城卖了这五香猪油渣后,顺道买些菜吧。 以后晚饭咱们在膳房吃个半饱,厨房的人都下值了,你再用咱们买的菜练厨艺。 做出来的菜,正好我们可以分吃了,又不会造成浪费。” 林霜转身回到床前,伸手揉了揉小闺女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接话:“咱娘俩想到一处去了,那明天咱们买些什么菜好呢?” 江雪晴则很干脆地回话:“明天去了菜坊先看看再决定。” 然后江雪晴话题一转,将永乐大长公主的情况,元常先生的事情,分享给家人。 得知元常先生几乎没有墨宝留存于世,江平恍然:“难怪那几位老者当时听见暮舍帖,神情那样震惊,这样一来,咱们准备的拜师礼,还是太薄了。” 江雪晴挥了挥小手安慰老爹:“爹爹别愁了,咱们以后有的是回报谢山长的机会。” 江平看着心态奇稳的小闺女,失笑的摇头,但不得不说,闺女说的很对,他便放下那点愁绪道:“水烧热了,快来洗漱,明儿你和你娘亲还得早起呢。” 一家四口分前后洗漱不提。 怡然居里,谢山长忙完回到后院,见卧室还亮着灯,原打算先去耳房洗漱的脚步一顿,转而先回了卧室。 绕过屏风,看着坐在软榻上,正捧着本书在灯下看的妻子,谢山长关切地上前道:“夫人,怎么还不休息,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听见夫君的声音,余老夫人将心神从书上抽离,她放下手中的书,指了指榻上小几上的一个小瓷坛,及瓷坛下压着的一张纸道:“这是皓晨的父母准备的拜师礼之一。 瓷坛里装的是固元膏,具有补血益气、滋阴润燥,缓解疲劳,强身健体的功效。 你不是最近常觉得精力不济吗,稍微变天就容易染上风寒,这食方正合你的情况。 瓷坛压着的是食方,江家这拜师礼,准备的很是用心。” 余老夫人出身官宦世家,非常清楚这样具有补益身体的食方的价值,这是可以用来传家的东西。 更别说这固元膏,完全是结合她家夫君的身体情况而准备,在余老夫人看来,身体康健是无价的,因此对于江家人,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谢山长这会儿已经看完食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问老妻:“夫人,上午你与林娘子接触后,对她观感如何?” 余老夫人便笑道:“林娘子很识大体,并且聪明又很懂分寸。” 你就放心吧,她是个清醒并且很尊重孩子的母亲,这一点倒是与我们很像。” 谢山长虽然从丁管事那里,侧面了解过林氏,但终究还是太片面,如今听妻子这样说,他终于放心。 然后谢山长将食方交给妻子:“这食方子你收着,我去洗漱。” 第二天下午,在小厨房当完值后,江雪晴随娘亲进城,母女俩直奔菜坊,但吆喝了半天,一听说卖的是猪油渣,就算免费品尝,大多数路过的人,直接无视了她们娘俩。 猪油渣谁没吃过,还五文钱一小纸袋,这母女俩想钱想疯了吧! 还是江雪晴左侧摊位卖干虾米的老婆婆心软,提点道:“这位娘子,你这猪油渣在这菜坊是卖不出去的。 你要价太高,即便加了那什么秘制调料,来这菜坊的,都是普通家境的人家,谁舍得花这个钱。 娘子不如把价降一降,去城北的瓦舍试一试,那里面进出的都是富户家的大小主子们,兴许他们愿意花钱尝尝鲜。” 第28章 咔滋脆 人家好心指点,并且给的建议确实有用,林霜脸上扬起笑容道:“多谢大娘指点。” 而江雪晴的一双大杏眼,则直勾勾的盯着老婆婆面前竹篮里的干虾米,然后拽了拽娘亲的衣袖:“娘亲,我想吃虾米。” 林霜知道闺女要虾米绝不是为了吃,虽然猜不出小闺女要虾米做什么,但她大约能猜到,应该与做菜有关系,就将老婆婆竹篮里的虾米给包圆了。 老婆婆也没想到,自己不忍心提点了一句,在这蹲了大半个下午没卖出去的干虾米竟然一下子卖了出去。 林霜付了钱,将干虾米放进背篓,然后牵着小闺女离开菜坊。 等出了菜坊,林霜才问闺女:“晴晴,你知道瓦舍是干啥的吗?” 不怪她不知道,还跟小闺女打听,谁让小闺女东西学的杂,懂的自然就多,也只能跟她打听,要是小闺女也不知道,就只能找路人打听。 江雪晴还真知道:“是一处大型固定的娱乐场所,里面的项目可多啦。” 说着江雪晴掰起小指头数起来:“有杂剧啦,相扑啦,傀儡戏啦,杂技啦数十种表演。 并且里面还有美食、杂货,好像还有博彩服务,总之可热闹啦。” 听完小闺女的解释,林霜诧异的挑眉:“竟然还有这种地方,这古……这城里的乐子还真多呀。” 江雪晴点了点头,对于古代的瓦子,她也挺好奇的。 于是母女俩一路来到城北,跟人打听,找到瓦舍所在。 这会儿下午过去大半,瓦舍里正是热闹之时。 看着涌动的人潮,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母女俩惊的张大嘴巴,这、这也太热闹了叭。 江雪晴很快回神,扯着小奶声吆喝起来:“五香咔滋脆,麻辣咔滋脆,又香又酥的咔滋脆,五文钱一份。” 交织的成人嗓音里混进来一道小奶音,实在醒目,不少人朝着江雪晴母女看过来。 江雪晴见吸引到人,更来劲了,将小孩子玉雪可爱又软萌的劲,百分之两百的发挥出来:“咔滋脆,有五香味的,有麻辣味的,香酥美味,吃了还想吃。” 漂亮又爱笑的小孩,总是能招来很多的好感,不少人被江雪晴脸上甜萌的笑容吸引围了过来,一个看着就活泼的少年率先询问:“小妹妹,咔滋脆是什么,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吗?” 林霜在小闺女喊完第一嗓子后,就从背篓里取出试吃品。 这会见有客人问,林霜立刻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块猪肉渣碎片递给那少年:“小公子,这是试吃品,可以先尝后买,不好吃小公子不买就是。” 少年从筷子上取走那一小块薄薄的焦黄碎片,打量了片刻,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但这所谓的咔滋脆上,散发的阵阵焦香及葱香,诱的他唾液疯狂分泌,他再也顾不上琢磨,迫不及待的将这咔滋脆碎片送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嘴里发出咔咔声,真的是又酥脆又香,他能尝出有葱香、姜香味,像肉味,但又没有肉的口感,具体是什么做的,还是没尝出来。 咽下那点咔滋脆碎片,少年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大手一挥:“好吃,怪不得叫咔滋脆呢,还真是应声,五香和麻辣一样来五份。” 于是母女俩的猪油渣生意,在咔咔咔的试吃声中开始,前后不过一刻钟,带来的一大包猪油渣售卖一空。 那没尝到试吃品的还罢,尝到试吃品,却没抢到咔滋脆的客人,再三叮嘱林霜明天一定要多做一些来卖后,才耷拉着脑袋去别的摊贩那里觅食。 林霜一脱身,便牵着小闺女赶紧闪人,毕竟不过一刻钟,就赚了不少,就怕被贼给惦记上,还是赶紧溜为上策。 离开瓦舍,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母女俩齐齐松了口气,又折回菜坊。 这会儿临近傍晚,也没什么好菜,林霜转了一圈,猪肉摊上只剩些边角料。 转到鱼摊,则是四五条死鱼,及木盆里仅一条半死不活的边鱼,林霜犹豫了一下,问老板:“这边鱼怎么卖的?” 汉子想着能卖一文是一文,热情推销道:“五文一斤,这鱼约有一斤二两,就按一斤算,娘子给五文钱,这鱼我给刮鳞剖肚,收拾干净。” 林霜闻言便点了点头,数出五枚铜板递给老板。 等鱼收拾干净,老板用干净的荷叶给包好,又用草绳扎严实,才递给林霜。 林霜拎上鱼,牵着小闺女走走停停地看卖菜的摊位,见都是些挑剩下的残次品,林霜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买蔬菜的打算。 娘俩经过一个卖山货的摊位时,江雪晴眼尖看见正收摊的老板脚边的背篓里,是些品相不好的蘑菇,忙拽了拽娘亲的袖子,用眼神示意。 林霜便停下询问:“大姐,你这背篓里的蘑菇怎么卖。” 卖山货的妇人,见被挑剩下的坏品相蘑菇,也有人问价,忙道:“大妹子,我这蘑菇味道很好的,就是品相差了些,我给大妹子算便宜一些,一斤六文钱。” 林霜之前离开菜坊时,有从这大姐的摊前经过,那些品相好的蘑菇,是十文一斤。 这些残次品卖六文,这大姐是真心想做成这一单,于是林霜爽快点头:“那大姐把这些都称上吧!” 蘑菇一共有两斤出头,妇人便抹了零头:“大妹子,这些算两斤,你给十二文。” 林霜便数出十二文递给对方,接了蘑菇放进背篓。 等出了城,见周边没人,林霜才小声询问:“晴晴,你这又是买干虾米,又是买蘑菇的,想做什么?” 江雪晴也不隐瞒:“这蘑菇买回去,晾晒干,与干虾米一起研磨成粉,就是味精的替代品了,炒菜或者煮汤放一些,无论菜或者汤都会很鲜。” 林霜恍然道:“原来干虾米和蘑菇还有这样的妙用,那得给家里递话,以后下雨后,进山采蘑菇,得给咱们留一些。 不过这事也不急,今天买的这些,磨成粉,能用好久呢。” 江雪晴赞同的点头了点头。 等娘俩回到舍房,江平和江皓晨已经回来好一会儿。 父子俩一个帮忙取背篓,一个忙着倒水。 江雪晴在外面奔波了半个下午,这会儿嗓子早冒烟了,接过哥哥递来的茶杯时,还笑的很甜,突然却眼神一凛。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9章 帮工 江雪晴一把抓住哥哥的手腕,看着他手背上瘀青的一块,奶凶奶凶的询问:“哥哥,是谁打伤了你?” 江皓晨看着奶凶奶凶的妹妹,莫名的想笑,又忍住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脑袋,解释道:“没谁欺负我,这瘀青是今天在老师的书阁里找书时,被一卷竹简砸的。” 知道哥哥没被人欺负,江雪晴放下心来,也没怀疑哥哥说谎,毕竟他们兄妹俩,都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江平见儿子抚顺小闺女炸起的毛,才关切的询问妻子:“小霜,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猪油渣是不是不太好卖?” 林霜接了儿子递来的茶杯,一边捂着暖手,一边回话:“今天我们去了瓦舍,在那边不过一刻钟,猪油渣就卖光了。 咱们晴晴脑子灵光,给猪油渣取名咔滋脆,一下吸引到了客人,好味道成功吸引客人买了单。 不过瓦舍在城北,菜坊在城西,这一来一回的要功夫,而且菜坊去晚了,也没什么好菜,挑挑选选的花了不少时间。” 江平听了这话,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这样,以后每天早上送你们去了厨房后,我再进城去菜坊买些菜回来。” 这个提议不错,林霜点头应下,将一杯热水喝完,她从怀里拿出钱袋,将钱袋里的铜板倒在桌子上。 江平则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小木匣子,从里面取出半串钱放在桌上。 猪油渣别看一大包,还是分袋卖,其实也就分装了二十多袋。 林霜看着兴致勃勃数铜板的儿女,轻声跟江平道:“瓦舍里是真热闹,我觉得以后每天下午,可以拎一篮茶叶蛋过去卖。 你还可以给二弟递话,让他拿着家里的卤味去瓦舍卖,应该也好卖。” 江平一边点头,一边应话:“嗯,明儿一早,我让李兄帮忙给二弟带话。” 然后他顿了顿,话题一转:“明天我会给红豆杉浇第四次酸性养料,再观察个两天,月底我这单活就彻底告一段落。 我这以后的去处,咱们现在也该商量一下。 我是想留在书院里,毕竟宵夜档如果我不在,你带着孩子支应不来。 但仅仅只是宵夜档帮你搭个手,我就不好白住在书院里,最简单的办法是跟丁管事商量一下,之后我交一部份钱,算是我和晨晨的住宿费。 一日三餐也跟书院里的学子一样花钱买,这样应该不会让丁管事为难,旁人见了也无话可说。” 和哥哥数完钱,将铜钱都串好的江雪晴接话道:“丁管事肯定不会收钱,而且我感觉,谢山长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也会再给爹爹安排事情,让爹爹名正言顺留在书院。 这宵夜生意还是谢山长给咱大开方便之门,我猜谢山长在提这事时,可能就已经想好对爹爹后续的安排,爹爹不如再等等。” 江平觉得闺女的话也有道理,认同的点了点头:“那行,咱们就再等等。” 四天后,百草园。 江平跟阮管事道:“第四次酸性养料浇下已经过了两天,红豆杉的情况良好,这土壤已经完全变成酸性土壤。 以后这红豆杉再长大,需要换盆添土,选择土壤就按我之前的方法来选。 其他要注意的细节,我想原本照顾红豆杉的花匠,比我经验还丰富,我也没什么好补充的,阮管事可以跟山长回话了。” 终于从江平这里确定红豆杉的盆土完全改好,阮管事松了口气,笑呵呵地开口:“山长早前就发了话,治好红豆杉,就带你去见他,他还有事跟你说。” 这个结果江平早几天就猜测到了,他就点了点头,跟着阮管事来到谢山长的办公房。 进入谢山长的办公房,与上次过来相比,格局又有了一些变化,谢山长的办公桌对面,多了一张小书桌,他家晨晨正坐在桌前练字。 谢明煦见江平和阮管事过来,就起身来到右边的会客厅,他听阮管事禀完红豆杉的事情。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先将阮管事遣退,才跟江平道:“江平,我知道你有一手好木工活,而你也很知分寸,在木器院帮忙,并没有显露手艺。 而膳房厨房的宵夜经营权,林娘子与书院签的契书到期才会收回,这还有一个月二十来天,不如你继续留在木器院帮忙,直到林娘子的契书到期。 因是帮工的工位,除了包吃住外,工钱不会很高,一个月只有三百文,希望你不要嫌少。” 江平忙表态:“山长对我们一家帮助良多,还费心帮我安排工作,已经是大恩,我感恩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少。” 见江平应的高兴,谢明煦冲一旁的小丁点了点头,小丁便从袖兜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锭子,递给江平。 江平接了银绽子,又问谢山长:“山长,明儿三十,书院休沐一天,不知道山长对晨晨有没有什么安排?” 谢明煦大约猜到江平的心思,就笑道:“皓晨自然也跟书院的学子一样有休沐日,不过你们明儿傍晚,记得回书院,后天的早饭可不能耽误。” “多谢山长提醒,我们傍晚肯定准时回来,后天的早饭也绝不会耽搁,山长放心。”江平连连保证,完了后,就起身告辞。 回到舍房,看着床上熟睡的妻女,江平没舍得叫醒娘俩,又轻手轻脚离开舍房,去了木器院那边帮忙。 中午,江平就将之后会留在木器院做帮工的事情,分享给妻儿。 大家自然为江平高兴,并讨论起来回家带什么东西回去,江皓晨给家里的大堂妹和堂弟们,抄了书。 并将之前买的糙纸分出一部份,打算拿回家给几个弟、妹用。 江雪晴利用空余的时间,给家里的堂姐和堂弟们做了炭笔。 但一家四口怎么也没想到,满怀期待的归家,最终没能成行。 因为下午过半时,阴了两天的天,下起雨来。 不过雨到傍晚总算是停了,只是下了雨后,温度一下降了不少,还起了大风,一出门,那风跟刀子一样,刮的人脸生疼。 第30章 砂锅粉 一家四口正准备去膳房吃晚饭,这时门房那边遣小厮过来递话,书院外有人找江平夫妻。 林霜跟两个孩子道:“你俩先回屋,我和你们爹爹去看看。” 江雪晴和江皓晨乖乖回屋,看着父母走远,才将门关上。 江平和林霜来到书院大门外,就见李木匠几人,手里各拎着一个大包裹。 “李兄,你们这是。”江平指了指几人手里的包裹,一脸震惊的询问,这感觉很像来投奔他。 李木匠回话:“是江叔和婶子托我们给你们带的被褥和新棉袄。 下午不是下了一场雨,气温降了很多嘛,江叔说只怕晚上还要降温,正好我们要回城,顺路的事。” 江平和林霜忙伸手从几人手中接了包裹,并感激道:“李兄,多谢你们跑这一趟,这天冷,你们也赶紧回家。” “嗯,我们这就回城,你们也赶紧回书院吧!”李木匠应了一句,和另几人转身离开。 江平和林霜目送几人走远,才转身回书院。 回舍院的路上林霜忍不住轻声道:“爹和娘真是有心了,明知道我们明天会休沐回家,还是让李大哥他们帮忙带了被褥和棉袄。” 江平认同的点头,同时又有些忧虑:“这才九月底,这气温低的跟咱前……以前的冬天有一拼,你说这情况正常吗?” 差点将前世说出来,江平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正不正常,这冬天可不太好过。” 江平听了这话,也发起愁来,古代可没有空调和暖气,如果冬天还比他们前世的冬天寒冷,这冬天可就难捱了。 夫妻俩心里存了事,但回到舍房前,就已经调整好情绪。 将东西放下,一家四口先去膳房吃了晚饭,然后开始为宵夜做准备,这段时间也是林霜练习厨艺的时候。 等忙完宵夜档,回到住处,夫妻俩将被褥铺上,被子换上厚的,然后洗漱休息。 一夜无梦,第二天不必赶早当值,一家四口睡到自然醒。 只是醒来后,林霜扭头看向隔壁床的江平:“阿平,你有没有觉得屋里很冷?” 江平一边点头,一边快速起身穿衣服:“没想到夜里还真降温了,你们娘仨就在屋里呆着,先把炉子生上火,我出去打水。” 穿戴好,江平拎了桶,一开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大朵的雪花,扑了他一脸。 江平几乎是下意识的,啪一下将门重新关上。 江雪晴正在娘亲的帮助下,穿棉袄,听见动静,扭头朝爹爹看去,正准备询问,却眼尖的看见爹爹头发上落的雪花。 她忍不住惊了一下:“呀,外面在下雪吗?可明天才真正进入十月呢,这雪下的是不是太早了?” 一旁的江皓晨问:“晴晴,往年下雪大都在几月份?” 江雪晴回话:“更早的我也没印象,我只记得最近两年都是临近我生日下第一场雪。” 林霜震惊的挑眉:“晴晴的生日是十一月初六,这两年的第一场雪,应该都是十一月初下的。 那今天这场雪,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呀。” 江平则有些后怕:“多亏昨晚爹娘让李兄他们帮忙捎带了被褥、被子和棉袄,不然咱可能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 林霜赞同的点头,但很快转移了话题:“现在外面下着大雪,拎水什么的距离不远,还能跑一趟。 但这一天的吃食怎么办,这大雪天的,就咱这布棉鞋,只怕还没进城,鞋子就已经湿透了。” 江雪晴忙出主意道:“这个简单,咱手里还有鸡蛋跟大米,将鸡蛋煮了,大米煮粥,早饭就能应付过去。 至于中午和晚上两顿,可以去找丁管事,看能不能从厨房买点肉菜。” 只是江雪晴的话音才落,敲门声响起,小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林娘子,你们起了吗?” 江平忙开门道:“小丁,先进屋再说。” 小丁忙收了伞,将伞坚立在门口,然后进屋。 进屋之后,他关切的目光在一家四口身上扫过,见他们身上穿的厚实,脸色看着也好,就松了口气。 然后说起来意:“今儿一早起来,山长发现竟下起大雪,担心你们没准备,冻出个好歹来,让我过来看看。 山长还说了,这情况你们只怕也回不了江家村,不如去怡然居那边,那边生了炭盆,屋里暖和,两个孩子不至于受冻。 并且吴厨和黄厨只怕被困在了城里,今天没法过来当值,山长想请林娘子今天顶一顶两人的缺,报酬另算。” 林霜忙表态:“顶一天的缺不算什么,我们一家收拾了就过去。” “好,那我先回怡然居,回禀山长,也好叫他放心。”小丁高兴的应了一句,转身拉开房门,撑开油伞快步离开。 江平也出去拎了水回来,一家人洗漱之后,就顶着刺骨的寒风,来到怡然居。 林霜直接带着江平和两个孩子来到小厨房。 让孩子们给灶里生火,林霜带着江平去了库房,取了食材回来,就开始忙活早饭。 谢山长和余老夫人膝下共有三子,三子都已经成亲。 谢大爷带着妻儿在外地为官。 谢二爷夫妻帮着打理书院及家中庶务。 谢三爷年初考进了国子监,其妻年初诊出有孕,没有跟他前往梁京。 林霜让江平揉面,张罗怡然居里,各处当值下人的早饭。 她则准备几位主子的早饭。 谢山长在接到林娘子已经到小厨房两刻钟后,终于吃到热乎乎的早饭。 小丁将砂锅盖揭开,成片的白色热气,裹挟着一股鲜味扑面而来。 待热气散开,只见砂锅里,仍然滋滋作响,清亮的汤底,还咕噜咕噜冒着小泡泡。 “山长、老夫人,这个叫砂锅粉,林娘子说砂锅保温性能好,而这样的下雪天,就要吃些热呼的。” 谢山长听完小丁的介绍,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和勺子,跟余老夫人道:“夫人,赶紧趁热吃。” 说完,他迫不及待舀了一勺汤,连吹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汤清却很鲜。 一口汤下肚,一股热气从喉管热到腹中,谢山长又迫不及待挑了一筷子雪白米粉,粉中夹了几根肉丝,一起被谢山长送入口中。 米粉软滑,肉丝口感极嫩,且鲜味比汤更浓,谢山长吃的忍不住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而一旁的余老夫人,表情与谢山长如出一辙,老两口一个比一个吃的陶醉。 最后一锅粉,连粉带汤,一点不剩,老两口也吃得身体微微发汗,就在老两口相视一笑时,余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神色凝重进入饭厅。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1章 忧心忡忡 余老夫人将陪房杜妈妈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也跟着一沉:“出什么事了?” 杜妈妈屈膝行了一礼,才开口:“族里刚刚派了人来,族里有四个老人没了,三族老就在其中。” 刚刚还因为吃了美食,心情大好的谢山长,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他跟小丁道:“你去告诉二爷这事,然后跟着二爷去一趟族里。” 等小丁离开,谢明煦重重的叹了口气:“今年这雪下的也太早了,虽然雪停天晴,温度会有所回升,但今冬比起往年,肯定会更冷。 这往后还有好几个月,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不用担心,可贫苦人家的老人和孩子可怎么办?” 余老夫人也是忧心忡忡,她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我记得北方人家都是睡炕的,炕一烧起来,整个屋子就暖和了。 只是咱们这边靠南方,会这方面的泥瓦匠只怕很少,甚至可能没有。” 听了这个建议,谢明煦忙起身:“我去书房给新上任的杨知府下拜帖,善盘炕的泥瓦匠咱们南陵府没有,就往外府寻,这不算什么难事。 火炕在整个南陵府推广才是难事,不是谁家都出得起钱盘炕,这事需要与杨知府仔细琢磨。” 余老夫人见夫君匆匆离开的背影,并没有阻止。 与此同时,小厨房里,江平看着面前,还在滋滋作响的砂锅粉,却没什么食欲:“也不知道爹娘的身体,有没有受这突变天气的影响。” 说完,他担忧的目光又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你俩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要是冷,第一时间就跟我和你们娘说,我们好给你们添衣,好不好看是其次,保暖第一,这要染上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雪晴和江皓晨都乖乖的点头应下。 然后江雪晴,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棉袄和棉裤。 新棉花自然极保暖,只是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再加上衣服又厚,往身上一穿,她整个人就跟个棉球似的,好不好看她还真无所谓,但行动不方便是真的。 忧伤的叹了口气,想起在江家村的爷爷和奶奶,见老爹都愁的没食欲了,江雪晴立刻出主意道:“爹爹,等雪停了,你请假回家一趟,再从族里请几位叔叔帮忙,给咱家盘炕吧,这样就不怕爷爷和奶奶冻着了。” “好,吃了早饭,我就去找谢山长,跟他请几天假,先回村把盘炕的事情安排好。” 江平一口应下,而关于炕怎么盘,他一个字也没问,因为他知道,闺女既然会提,必然知道怎么盘,并且会给他准备好图纸。 心头压着的事解决了一桩,江平也终于有了胃口,将粉吃完,帮着林霜将厨房收拾干净,就急匆匆的去找谢山长。 谢明煦写好拜帖,就回了堂屋,等着杨知府那边的消息,一边跟余老夫人商量,寻找会盘炕的泥瓦匠之事。 江平就是这个时候,被杜妈妈带进了堂屋。 江平跟谢山长夫妻见了礼,就直奔主题:“山长,我想跟你请几天假,这大雪下的突然,我实在担心家里的情况,想等雪停了,回家看看。 再顺道帮家里把炕盘起来,这样我那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侄女、侄儿们,就不必再受冻,我也能放心一些。” 谢明煦没想到,他正愁没有会盘炕的泥瓦匠,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顿时惊的站起身道:“江平,你不是地道的南陵府人,怎么会盘北方的炕?” 江平被谢山长的举动,弄的心里一慌,脑子卡顿了一下,又飞速运转起来,瞬间想到借口:“其实我只知道理论。 是我还跟着师父学艺时,有北方过来的大商队,跟师父订货箱,那商队里有两个少年与我走得近,他们埋怨咱们这边天冷,咋不盘炕时,有跟我仔细讲过炕怎么盘。 他们说炕不难,知道原理,基本就知道怎么盘,他们那边几乎家家都会。 所以我想回去试试,要是真盘成了,这个冬天,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就不用受罪。” 听了江平的解释,谢明煦高涨的喜悦落了一半,不管怎么说,眼下有个知道原理的,兴许回家摸索摸索,就上手了。 于是他爽快的给假:“行,就准你假,不过皓晨你得留在书院,他明儿还要继续跟着我读书。” 江平也没打算带孩子回去,爽快应下,然后回了小厨房。 一回去,小闺女就将盘炕的过程图交给他,上面还罗列了注意事项。 大雪直到下午过半才停,但这大半天不停歇的雪下下来,积雪厚度达到成人小腿中段。 别说江平想回江家村,就是进城都不方便,虽说书院里第一时间扫雪,将道清了出来,可书院通往村子的路不短,仅靠人力,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将路清出来的。 江平回村的事情,只能搁置下来。 而林霜在怡然居帮厨一天的报酬,则是一筐灰花炭,几个半旧的汤婆子,一双崭新的羊皮长筒靴。 灰花炭和汤婆子是给他们一家取暖用的。 羊皮长筒靴是给江平的,大约是考虑到他要回江家村,布棉鞋在雪地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雪水浸湿,根本没法在雪地里长时间行走。 回到舍房,江平第一时间试了试靴子,有一点点偏大,不过多垫一双鞋垫就解决了。 将靴子脱下来,江平跟林霜道:“明儿吃了早饭,我就回村,早点给家里将炕盘上,我也能早点放心,早点回来。” 林霜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叹气道:“可惜这炕咱们得等到与书院的契书到期,回去后才能享受上。 虽说现在有老夫人给的灰花炭取暖,但用这炭盆,窗户得开个缝,好防着一氧化碳中毒,屋里根本存不住热气,还不如用炕床呢。” 江雪晴也觉得在这生产力落后的古代,用炕床比炭盆好,她眼珠子一转,拿小肩膀,轻轻撞了撞身旁的江皓晨:“哥哥,要不你找个机会,跟谢山长提提书院盘炕的事情,比起用炭盆取暖,用炕其实花费要少很多呢。” 江皓晨想了想应下:“那我明天找机会跟老师提一提。” 第二天,父子俩早饭后,江平原本打算按原计划回村。 江皓晨则准备去谢山长那边读书,结果小丁来到膳房,跟江平道:“江大哥,快跟我走,山长要去府衙,你也跟着一道去。” ?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恢复两更,宝宝们,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2章 独一份生意 江平大约能猜到谢山长让他一起去府衙的意图,这一趟不好推辞,只能跟着小丁离开。 江皓晨因为谢山长不在书院,就留在了膳房,并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告诉母亲和妹妹。 林霜和江雪晴并不担心江平这一趟府衙之行,但也没多开心,江平这一趟,往后只怕要给府衙做一段时间的事情。 就算府衙会给报酬,但在府衙里要听命行事,不得自由,少不得要受些委屈或者闲气。 但再不开心,也没办法,这是等级森严的古代,他们小老百姓只能听府衙差遣。 娘仨猜的不错,临近中午时,江平回到书院舍房。 屋里围着炭盆团团坐的娘仨看见他回来,齐齐起身迎上他。 江雪晴小嘴最快:“爹爹,你是不是受府衙征召,要开始带学徒,四处盘炕?” 江平冲小闺女竖起大拇指:“咱们晴晴真厉害,猜对了大半。” 这下林霜好奇的追问:“那你快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我们娘仨可是担心你担心了一上午。” 江平本来还想卖个关子,逗逗闺女,听了媳妇这话,他哪里还有逗闺女的心思,忙接话道:“新上任的杨知府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被谢山长以我已经接了给书院盘炕的活为由打断。 然后谢山长又给杨知府支招,他愿意先以南陵书院做实验,让杨知府安排一些学徒过来跟着我学。 等这些学徒学会,再各自分开带队,每一队以所在县、村子为界,划下一定的范围,同时通知各里长,从今天开始往各里、各村宣扬炕床的好处。 让村里各家自备黄泥砖,如此他们只用付盘炕小队一笔不算很贵的工钱,就能暖暖和和安稳度过往后的每个寒冬。 下午我会回村一趟,除了二弟外,还要从族里挑几个堂兄弟与我一起组队。 等将大家教会了,他们就可以回村再教族里人,这样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让村里各家都盘上炕。 因为山长的关系,杨知府格外照顾我们江家村,给我们划了好大一块范围。” 江雪晴听了这话,想到李木匠几个,忙提醒道:“爹爹,也可以让李叔几个轮流跟着学,城里也是个大市场,如果抓住这个机会,这个寒冬,大家应该能挣不少。 至于明年,我想到别的与木工相关的生意,保证是独一份的,兴许还能借这个契机,让爹爹你彻底转型干设计,也能帮李伯伯他们搞个铁饭碗。” 紧挨着江雪晴坐的江皓晨听了这话,脑中灵光一闪:“晴晴,你是想将更先进的农具弄出来吗?” 被哥哥猜中心思,江雪晴并不意外,反而一副小大人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哥哥,不需要太高技术的农具,爹爹能搞定,但更厉害的,就需要哥哥你动脑子想出来,然后再教给爹爹。 但这些都是暂时,爹爹最后还是要慢慢将重心,转移到他的专长上。” 江皓晨前世是青大数学科学系硕博连读的超级学神,为啥说他是学神,因为他同时还辅修机械工程系。 这就是江雪晴真正的目的,她想将已经掌握的知识,哪怕换到落后的地方,也要灵活运用起来。 没电力没关系,那不是还有水力和畜力可以代替吗,这也是可以令他们一家人快速崛起的一个途径。 “这个主意不错。”江皓晨赞同的点头,并看向老爸道:“爹,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江平却摆了摆手:“不是自己的东西,早晚得露馅,你学的那些知识,等你入仕了,你自己拿出来用。 我只要将水稻和小麦的亩产提升个三四倍,这功劳就够用了。 至于一些更好用的农具,我自己就能搞定,毕竟那么多年的下乡经验,也不是白下的。” 兄妹俩见自家老爸心里有自个的章程,就没再坚持,大方向定好就行。 这之后,江平虽然仍在南陵书院,但一家四口,也就晚上能说上话,将一天的经历互相交个底。 半个月后,江平开始带着人四处盘炕,基本不回南陵书院。 林霜的厨艺在江雪晴的指导下,稳定的进步,娘俩每天下午都会拎一竹篮茶叶蛋去瓦舍卖,兼顾着偶尔卖卖猪油渣。 不过猪油渣那些富贵人家出身的小郎君、小姑娘没吃过,平民百姓却吃的多。 因此娘俩卖过三次猪油渣后,瓦舍里就出现仿款的咔滋脆,虽然味道差一筹,但生意仍然不错。 江雪晴对这种跟风现象,经历的不要太多,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都是直接无视。 就这样,日子在忙碌充实中,一晃到了十一月下旬,冬至将至。 在古代,冬至是仅次于年节的大节。 天子会在这一天祭天,官员和世家豪族会祭神,百姓们则会祭祀祖宗。 官员们会放假休息,各商铺也会闭铺,坊市也会休市。 人们会在冬至的前一两天准备好各种食材,以免冬至那天上街买不到东西。 府学、书院、私墪也会放冬至假,基本是冬至前两天放假,加上冬至当天,及冬至后两天,一共五天。 而林霜与书院签定的用工契书到期时间,正巧就在冬至假里。 因此放假的当天,林霜跟着丁管事去了账房处,结算了这个月的工钱。 等她拿着工钱回到舍房,就见江平正带着两个孩子收拾行李。 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的夫妻俩,都抵不住对彼此的思念,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但也仅仅只有抱抱,毕竟还有两个孩子在,什么想你啊这些甜言蜜语,夫妻俩没好意思说。 从江平怀里退出来,林霜关切询问:“阿平,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你手里的活也忙完了?” 江平摇头:“没呢,不过冬致放假,等假期结束,还要继续,南陵府辖下的建宁县需要跑一趟,估计过年前,才能忙完。” 说完自己的情况,江平又问:“刚才听孩子们说,你去账房结算了工钱,冬至假以后,就不来书院上工。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和晴晴有什么打算?” 第33章 大家长的魄力 林霜道:“虽然我和晴晴很想在城里租个摊位,继续赚钱,不过这事还要回家问问爹娘的意思。” 江平听了这话,不再说什么,夫妻俩快手快脚将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江平出去叫了辆牛车到书院门口,又请了书院里两个交好的长工帮忙,将行李一次性搬到牛车上,一家四口坐上牛车回江家村。 江平让牛车停在大门外,率先跳下牛车去叫门。 这几天是阴天,没有太阳,村里各家都关门闭户在自个家呆着,没谁舍得离了暖和的炕,出门吹冷风串门。 开门的是江安,见到自家大哥,他忙将院门打开,又注意到大哥身后的牛车和站在牛车旁的大嫂、侄儿、侄女。 “大哥、大嫂。”江安打了声招呼,就扭头冲院子里喊:“孩子他娘,大哥和大嫂他们回来了,快出来帮忙拿东西。” 江雪晴和江皓晨等江安喊完,两人立刻叫人:“二叔。” 江安伸手,揉了揉侄儿、侄女毛茸茸的小脑袋,冲两人道:“这天冷,你俩先进屋。” 兄妹俩便看向父母,见父母点头,就手拉着手进了院子。 正好爷爷奶奶卧房厚重的门帘被打开,江富、徐氏带着一个温婉秀丽,身材娇小的少妇出来。 江雪晴和江皓晨立刻乖巧的叫人:“爷爷、奶奶、二婶。” 老两口及江二婶柳氏,笑盈盈的应了,柳氏则掀开门帘,温柔的跟两人道:“屋外冷,晨哥儿、晴晴,你们快进屋。” 兄妹俩被柳氏温柔的推进屋,一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同时一个比江雪晴稍微大一些的小女孩,一手拉着一个小男孩迎上兄妹俩。 “大哥、二妹。”小女孩主动叫人后,两个小男孩也跟着叫人:“大哥,二姐。” 然后两个小男孩,开心的围住江皓晨,叽叽喳喳问起城里是什么样,书院是什么样子。 小女孩是二房长女江玉兰,两个小男孩也都是二房的孩子,一个叫江皓轩,一个叫江皓阳。 江皓轩在兄弟中排行第二,已经五岁。 江皓阳在兄弟中排行第四,今年三岁,此刻就是他叽叽喳喳缠着江皓晨问东问西。 江玉兰的五官跟柳氏有六七分像,这会儿开心的拉着江雪晴的手:“晴晴,你可算回来了,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在江雪晴的记忆里,姐妹俩的感情特别要好。 江雪晴点头:“自然想的,在书院都没有跟我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平时连个伴都没有。” 说完江雪扫了眼屋子,没看见三叔家的两个堂弟,甚至三叔夫妻也没见着人,仔细一想才想起来,今天是三婶母亲的生辰,往年他们一家这一天,都会去徐家村。 江玉兰将二妹的反应看在眼里,以为她在打量屋子,跟她解释道:“是不是震惊这屋子又砌了一道墙? 大伯说砌上这道墙,屋子面积小了,更容易聚热。 平时白天我们就聚集在这外间,晚上各自回房,爷爷和奶奶就睡这炕,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爷爷和奶奶就住回内间。” 江雪晴就配合的露出恍然的神情,也是大姐提醒,她才发现爷爷奶奶用屏风隔出内外间的地方,被一道墙取代,炕也砌在外间。 兄妹几人正说着话,大人们也都进了屋。 徐氏慈祥的跟孙子和孙女们道:“你们都上炕玩吧!” 将孩子们都支上炕,六个大人则围桌而坐。 江平和林霜拿出他们要交到公中的银钱,及账本给父母。 当年江平跟着吴秀才学习三百千的时候,每天学完回家,不仅教下面的两个弟弟和小妹,也教父母。 江富和徐氏学的慢,却很认真,这么多年下来,老两口不仅识字没问题,简单的算数也没问题。 老两口相信长子和长媳的人品,他们不会在上交公中的钱上动手脚,但规矩定了,就得照着规矩来查账。 花了半个时辰,将账本翻完,徐氏将账本还给林霜,将林霜交的银子,拿进内间放好。 回到外间后,徐氏跟林霜道:“霜娘,这三个月辛苦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过年前你就别接活了,好好在家歇一歇。” 听了这话,夫妻俩对视一眼,然后江平开口:“爹、娘,其实我和小霜原本商量与书院的契书到期后,在城里租个食摊继续做生意。 明年晨晨就会正式进南陵书院读书,除了给书院的束修,这笔墨纸砚一年下来,可是笔不小的开销,只靠地里的收成供他读书,全家人的日子会过的很清苦。 而小霜有好手艺,食摊如果开起来,能很大程度缓解家里的压力。” 江富和徐氏听了这话,老两口齐齐沉默。 片刻后,江富抬眼,神情坚定地开口:“既然想做,那也别租什么食摊了,先看看能不能租到铺面,最好是带后院的铺面,这样你们住的问题也能一并解决。” 炕上,一心二用偷听的江雪晴,没想到爷爷会给出这样的建议,其实她和娘亲也更属意直接租铺面开食肆。 为此她和娘亲还打听过城里各个位置铺面的大致租金,以他们这三个月赚到手的钱,完全负担得起。 只是她们怕步子迈的太大,家里人不支持,好嘛,她们还是小瞧了大家长的魄力。 江平和林霜意外了一下下后,夫妻俩回过神来,江平接话道:“好,我们听爹的,优先考虑租铺面。” 做生意的事情谈定,林霜又提及大儿子读书的事情:“冬至那天,谢山长要带皓晨前往太渊寺凑头香的热闹,然后会直接带着皓晨回书院,之后皓晨就会住在书院,直到书院放假。” 对此无论江富或是徐氏,都不会阻止,自家长孙起步比同龄的学子晚,不抓紧时间学习,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然后江富问:“冬至那天,谢山长派人来接晨哥儿吗?” 江平摇头:“谢山长让我们冬至那天,带着两个孩子在太渊寺与他汇合。” 江富爽快点头:“既然谢山长让你们一起去,那你们就一起去,咱家的祭祖提前一天就是。” 眨眼到了冬至这一天,什么时候离开的家,江雪晴都不知道,等她醒来时,她人已经在一间陌生的厢房。 醒来见只有哥哥守在床边,江雪晴揉着眼睛坐起身道:“哥哥,爹爹和娘亲呢?” 江皓晨取了衣服,一边帮妹妹穿衣服,一边回话:“爹和娘去膳堂取素斋,应该快回来了。” 知道父母的去向,江雪晴放下心来,穿好衣服,又洗漱好,见爹娘还没回来,兄妹两人就一路往膳堂的方向找去。 谁知经过一个客院时,客院里冲出一个少年,兄妹俩被少年齐齐撞倒。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4章 不与狗一般见识 兄妹俩互相搀扶着站起身,齐齐扭头朝罪魁祸首看去,正巧迎上对方的刀眼:“夜影,这俩麻烦你处理一下。” 宋时宴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疾步离开。 紧接着客院里出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身形高大的男子。 夜影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元宝,递给脸色非常不好的俩小孩:“实在对不住,我们公子接到表公子出意外的消息,心里着急,不是故意不理你们。” 江雪晴揉了揉又麻又疼的胳膊,伸出小手拿了银元宝,才阴阳怪气地开口:“有功夫说那么长一句话,没功夫道个歉,关心一句?” 说完,江雪晴还掰着小指头:“夜影,这俩麻烦你处理一下,一共十一个字。 对不住,你们没事吧,才八个字。” 说完,江雪晴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拉过哥哥气哼哼的越过夜影离开。 被阴阳怪气了一通,夜影也没生气,看着离开的兄妹俩,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主子招人厌的本事,又见长呀。 等走远了,江皓晨一把拉住江雪晴,一边小心翼翼的托着她的胳膊,一边关切询问:“你胳膊没事吧!” 刚刚她可是揉了好几下,要不是撞他们的那人及其随从身份不简单,他也不会忍着走远了才问。 江雪晴气呼呼的摇头:“我胳膊没事,之前摔倒时,不小心撞到了麻穴,才会难受了一阵,哥哥有没有受伤?” “我也没事,幸亏现在天冷,衣服穿的厚。”江皓晨见妹妹还气呼呼的,就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温和的安抚:“好了,别气了,那种没人性的家伙,还不值当你动气,你就当被狗撞了。” “哼,姐大人有大量,不与狗一般见识。”被哥哥一劝,江雪晴也觉得为了个没人性的家伙动气不值当。 恰巧这时去取素斋的江平和林霜从拐角处走出来,看见一双儿女,夫妻俩一边唤人,脚下步子不自觉迈的更快。 一家四口很快汇合,林霜将手里的食盒递给江平,然后一手牵一个孩子问他们:“外面这么冷,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我想爹爹和娘亲了呀。”甜言蜜语江雪晴张口就来。 江平和林霜对女儿的滤镜厚重,可不觉得这是哄他们开心的甜言蜜语,而是闺女就是想他们了,夫妻俩的注意力全被闺女吸引,直接忽略了儿子。 江皓晨也不吃醋,人前向来板正的小脸,此刻笑盈盈的看着跟父母撒娇卖萌的妹妹。 一家四口回到暂居的客房,江雪晴从怀里取出那锭五两的银子,交给父母,并将她和哥哥被人撞倒的事情说了。 她没提对方的恶劣态度,只说五两银子是对她和哥哥的补偿。 林霜没有接银子,反而关切的上下打量两个孩子:“你们有没有受伤?” 江雪晴摇头:“我和哥哥没受伤,幸亏这几天没下雨,不然衣服就不只是蹭些灰那么简单。 咱们又没带备用衣服,哥哥一会儿还要随谢山长见好些夫子及其弟子,要是穿一身带泥的衣服,不仅会令谢山长脸上无光,他自己也会被其他学子嘲笑。” 林霜得知两个孩子没受伤,就放下心来,这才伸手接了银子,并跟两个孩子道:“这五两银子属于你俩,晨晨今天就要跟谢山长回书院,我先给晨晨一百文,剩下的你随用随取。 属于晴晴的二两五钱,回家后,我就拿给你。” 江雪晴也没拒绝,帮着爹爹从食盒里将早饭取出来。 早饭很简单,杂粮粥和素馅包子,及用来下粥的两样酱菜。 江雪晴抱着一个大包子,一口咬下去,包子里一股酱香混合着豆香的香味蹿出来。 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江雪晴盯着包子里的内馅,品评道:“这馅是冬笋丁加豆腐丁还有木耳丝。 豆腐丁用大酱炸过后,真是香,妙的是笋丁的加入,给这馅添了鲜味和清甜,木耳丝更丰富了口感,这包子好吃。” 江平见小闺女喜欢,就笑道:“等回家,爹去尾岭山下的竹林找找冬笋。” 江雪晴立刻接话:“我跟着爹爹一起去。” 江平知道小闺女想出去玩,没有阻止,一家四口说说笑笑间,吃完早饭。 早饭之后,江皓晨去了谢山长所在的客院,江平将碗筷收起来,送去膳房。 江雪晴则拉着林霜逛起太渊寺。 太渊寺占地十三亩左右,庙宇建筑宏伟,雕梁画栋,佛像栩栩如生。 寺院树木环绕,还有受文人墨客,大族女眷喜欢的落霞池、古梅苑、平仲园及于归林。 落霞池因池中荷花是少见的白底染粉花瓣的荷花,如霞光映照,因此得名。 古梅苑是因苑中有九棵树龄超过千年的红梅树而得名。 平仲园是因园中植满银杏树而得名。 于归林则是桃林,名字取自《桃夭》中的“之子于归”的于归。 这会儿,也就古梅苑里热闹,不仅有吟诗作对的才子,还有来寺中上香的女眷。 大梁民风相对开放,像古梅苑这种场合,并不需要男女之间互相回避。 于是娘俩不仅在古梅苑与跟在谢山长身边的江皓晨遇上,还跟后头找来古梅苑的江平汇合。 赏完梅,江平和林霜见谢山长那边得空,就带着江雪晴过去打了个招呼,夫妻两人带着小闺女先一步离开归家。 从太渊寺回来,冬至的最后两天假一晃而过。 “阿平,独自在外,照顾好自己,我们娘仨等你回来。”府衙前,林霜帮江平整了整衣领,并轻声叮嘱。 江平压下心中的不舍,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铺面的事情慢慢找,不必着急。” 叮嘱完妻子,江平又伸手揉了揉小闺女毛茸茸的脑袋:“晴晴,爹爹不在家,你要听娘亲的话,照顾好自己。” 江雪晴狠狠的点了点头:“爹爹,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再如何不舍,江平最终与妻女分开,进了府衙。 林霜目送江平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府衙,才心情低落的牵着闺女去了牙行租铺面。 只是第一天看了四处铺面,林霜都不是很满意,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刘员外也接到林霜租铺面的消息。 ? ?夜影:小主子招人厌的本事,又见长呀。 ? 宋时宴: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追妻火葬场。 ? 庆祝男主登场,小剧场送上。 ? 今天只有一更,因为要梳理剧情,之后一段时间,可能都只有一更啦,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5章 蜜汁香肉脯 “江平和林氏不简单呀,仅仅在南陵书院做工三个月,就赚到了租铺面的钱。”刘员外感叹了一句,随后眼睛一眯,透出几分阴狠道:“那这一家子就不能再活命了。 刘忠,你给牙行那边递话,等林氏找到我名下的牙行,挑个位置合适、价格偏低,且让人找不出问题的铺面,混在几个铺面里让林氏挑。 你告诉牙行的牙人,谁能说动林氏出钱买铺面,我另有重赏。” 刘忠不知道东家具体要做什么,也没多嘴问,麻利地应下,就转身离开书房,去安排铺面的事情。 另一边,林霜带着小闺女回江家村前,先去了一趟南陵书院,给儿子送去换洗的衣服后,才回村。 江富对于长媳进城一天毫无收获并不意外,租铺面并不像租食摊那么容易。 因此他宽慰道:“老大家的,不必着急,铺面可以慢慢寻摸,毕竟是做长久生意的,铺面的位置、大小、格局都很重要,不能将就。” 林霜忙接话:“爹放心,我没有着急,我打算明天再进城一趟,将剩下的四个牙行都跑一趟,把铺面要求告诉牙行的牙人,他们有合适的铺面自会主动联系我。” 江富点头:“这个办法好,铺面不合适牙人自会过滤掉,远比你跟着牙人一间间铺面跑要省事很多。” 见公婆都支持,林霜松了口气,喝了杯水,就起身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江家的家务活,徐氏是安排三个媳妇轮流做。 本来做饭是一人轮一天,但林霜考虑到她白天随时可能进城,与婆婆和妯娌商量后,厨房的活变成早饭由二弟妹柳氏做,午饭由三弟妹小徐氏做,她负责晚饭。 经过在书院每天晚上练习厨艺,如今林霜的乡厨马甲算是保住了。 第二天,林霜单独进了一趟城,将另外四家牙行都跑了一遍,留下自己对铺面的要求,又折去菜坊,买了十斤猪瘦肉回家。 冬至假前,她借口儿子在谢山长的书阁里找到土窖的建造图纸,让二弟和三弟在家将土窖建起来。 其实土窖就是面包窖,只是面包窖这个名字不好解释来处,反正是用土建的,就改成土窖。 这有了土窖,很多吃食就能做起来,然后拿到瓦舍里去卖,就算短时间内开不了食肆,家里也能继续赚钱。 今天土窖就能用,所以林霜才会买这么多肉,一早她就与小徐氏商量好了做肉脯。 回到家,妯娌两个就忙起来。 猪肉切成薄薄的片,加酱油、盐、白糖等作料腌制入味,然后一片片整齐的摊在竹制的筛匾,风干肉片上的水气后,刷上一层蜂蜜,再进行烘烤。 妯娌俩紧张的守着土窖,随着肉香味慢慢从土窖里散出来,小徐氏眼睛一亮:“大嫂,这味道真香呀,就是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闻着就这么香了,口感肯定不会差。”林霜自信道,心里同时预估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跟小徐氏道:“可以将肉脯取出来了。” 两人套上厚手套,从土窖里取出三个长方形铁盘。 铁盘之上,是色泽呈鲜艳棕红色的肉脯。 林霜取下厚手套,拿起特制的剪刀,将猪肉脯剪成一指长,两指节宽大小,然后捡起边角料递给小徐氏道:“辛苦做出来,总得尝尝是啥味,这些边角料也不好卖,就留家里给孩子们当零嘴。” 小徐氏听大嫂这样说,就没拒绝,接过那块边角料送进嘴里,猪肉脯咸中微甜,肉香浓郁,口感软韧有嚼劲,而且会越嚼越香。 小徐氏眼睛发亮的连连点头,等将肉脯咽下,忙开口:“大嫂,这肉脯很好吃,你也快尝尝。” 说着她也捡起一片边角料递给林霜。 林霜笑着接了肉脯,一边品尝,一边将边角料肉脯,捡到碗里,递给小徐氏道:“你将这些拿给爹娘,还有孩子们尝尝。” 等小徐氏接了碗,喜滋滋的离开厨房,林霜才叹了口气,这没有鱼露,肉脯的味道,还是差了点。 不过能做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不能要求太高。 自己安慰好自己,林霜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肉脯。 没过多久,小徐氏回到厨房帮忙,最终十斤瘦肉,做出约五斤猪肉脯。 然后妯娌俩端着修剪好的肉脯来到公婆卧室的外间,大家一起动手用油纸包肉脯。 徐氏一边包,一边问林霜:“霜娘,这一包肉脯你打算卖多少钱?” 林霜早想好价格,回话道:“一包十文钱,这是新鲜吃食,味道又好,会有市场。” 徐氏暗暗算了下成本及能赚的净利润,再想到两个儿媳妇折腾了大半天,便打消了这价会不会太高的念头。 第二天,妯娌俩加上江雪晴,一道来到瓦舍。 江雪晴迫不及待的叫开了:“江记蜜汁香肉脯,肉香浓郁,口感软韧有嚼劲,吃了还想吃,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 宋时宴被表哥拉来瓦舍看杂伎,表哥看的是津津有味,他却觉得无聊的紧,借口买吃食,正打算悄摸走人,就听见奶声奶气的叫卖声。 而且还是没听过的吃食,想到三舅舅最近因为风寒,没啥胃口,宋时宴便寻着小奶声,找到带着孩子的两位娘子面前。 见有试吃的肉脯丝,宋时宴等旁人吃了,才用竹签扎了一根肉脯丝送进嘴里。 一尝之下,他那精致却带着浓重阴郁情绪的双眼,情不自禁的带出一点尝到美食的愉悦。 目光一扫装肉脯的竹篮里也就二十来包,宋时宴豪气开口:“这些肉脯我全要了,一共多少钱。” 小徐氏正打算开口,这时小奶声抢先响起:“小郎君,这肉脯一包十文钱,请后面排队购买。” 江雪晴的脸上挂着客气疏离的笑容。 她一眼认出面前的小子,是前几天在太渊寺撞倒她和哥哥的人,这才抢在三婶之前开口。 这小子愿意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这单生意她也不会拒绝,不愿意遵守,自然会走人。 但江雪晴还是太想当然了。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6章 冤大头 宋时宴没动,反而十分强势霸道地开口:“每一包,我出多一倍的价格,你们把肉脯卖给我。” 这强势霸道的语气及话语,令江雪晴不爽地皱起小眉头,而一些本来很感兴趣,想买肉脯的食客,因这小子的提价,不满的转身离开。 还有那不缺钱的食客,则跟着提价:“这肉脯我出二十五文钱,买两包。” “我出三十文,买五包。” “我出三十五文,买四包。” 宋时宴看着这些与他争抢的人,不悦的皱起眉头道:“我出五十文。” “我出五十一文。” “我出五十二文。” “我出五十五文。” 宋时宴再次提价:“一百文。” 先前跟宋时宴抬杠的少年,立刻紧跟着报价:“我出一百零一文。” 然后,少年冲着宋时宴露出一个挑衅的神情。 宋时宴却连个眼风都没给对方,只淡定的继续提价:“一百五十文。” 那少年忙跟着报价:“一百五十一文。” 宋时宴:“两百文。” 少年再次跟着抬杠:“两百零一文。” 然后宋时宴似笑非笑的看向与他抬杠的少年:“你喜欢当冤大头,那我成全你,这些肉脯我不要了。” 说完,宋时宴冷着脸转身离开。 江雪晴无语地看着两个中二少年抬完杠,不气反笑,跟那头接了冤大头锅的少年道:“多谢小郎君活跃气氛,这肉脯十文一包,小郎君想要几包?” 少年忙顺着台阶下:“给我来五包。” 第一单生意顺利完成,江雪晴用小奶音吆喝,很快又聚集了一波食客。 虽然没有了试吃品,但林霜和江雪晴母女在瓦舍也不算生面孔,很多老熟客来捧场,肉脯很快就卖完。 不过林霜和小徐氏这次来瓦舍,还带了不少卤味,全部卖完花了小半个时辰。 妯娌俩牵着江雪晴,高高兴兴离开瓦舍。 出了城北区,小徐氏见大嫂径直往城门的方向去,忙开口询问:“大嫂,肉脯受欢迎,咱们不去菜坊的肉摊上再买些肉吗?” 林霜摇头并解释:“这个时间,菜坊的肉摊上也没什么好肉。 三弟妹,明天你跟王屠户知会一声,以后每天让他往家里送五十斤瘦肉,这样一来,你不必每天往集市上跑。” 距离江家村五里地的地方有个五里乡,那里每天都有集市,周边村子的村民要买什么东西,基本都是去五里乡的集市。 到目前为止,林霜自己还没去过,但她从小闺女的形容中,大概知道五里乡的全貌,约摸就是前世小镇的雏形。 小徐氏一听订五十斤瘦肉,有些没底气地开口:“大嫂,定这么多瘦肉,全部做成肉脯,一次怕是卖不完吧?” 江雪晴笑道:“三婶婶,今天咱们的肉脯连一刻钟都没撑过,你放心,二十多斤肉脯能卖完。 况且娘亲还打算增加五香和麻辣两种新口味,三种口味一分摊,一种口味的肉脯十斤都不到,也并不多。” 林霜赞同的附和:“晴晴说的不错,而且就算当天卖不完,第二天可以继续卖,这肉脯耐放。” 小徐氏被母女俩说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宋时宴拎着江记的卤味回到府衙后宅,直奔厨房,他让厨娘将卤味装盘,见灶上有粥,又让厨娘盛了一碗粥放进食盒,便拎着食盒去了前面府衙三舅舅的办公房。 知府杨子骞刚处理完一堆公务,起身活动身体,就见外甥拎着食盒进来。 杨子骞心里一暖,同时无奈地开口:“时宴,不是跟你说过,不必给我送吃食,我真没啥胃口。 而且我风寒还没好全,你别频繁往我这里来,小心过了病气。” 外人前整个人都非常阴郁的宋时宴,面对亲人时,又是一副温和模样。 他打开食盒,一边将食盒里的卤味及粥往外端,一边回话:“三舅,我有喝药预防呢,放心吧,这病气过不了。 今天遇上一个卖卤味的娘子,买的人特别多,这卤味我老远闻着就香,我想让三舅尝尝鲜,就买了一些,三舅快来尝尝。” 杨子骞在外甥期盼的注视下,只好来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猪耳朵丝送进口中。 原本已经做好尝不出味的准备,谁知嚼了两下后,渐渐尝出微酸微辣的咸香味,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宋时宴本密切的留意着三舅的反应,见他眼睛一亮,宋时宴忙急切的询问:“三舅,你是不是尝出味了?” 杨子骞点头:“尝出来了,酸酸辣辣,还有多种香料混合的酱香味。” 说完,他又夹了一片猪心,一边品尝,脸上同时也露出惊喜的笑容,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粥送进嘴里。 往常尝着啥味也没有的白粥,这一刻竟然尝出独属于米的香气与本味甘甜。 这胃口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他就着卤味,很快将一碗粥喝完。 肚子填了五六分饱,杨子骞看着盘里所剩不多的卤味问道:“时宴,这卤味你在哪家卤店买的,一会儿再让人去买些,晚上添个菜。” 宋时宴没敢提瓦舍的事,含糊的回话:“是流动商贩,卖卤味的娘子,叫卖时提了江记,但城里没有叫江记的卤店,可能是自家将肉卤了,走街串巷的叫卖,明天我让夜默派人去那娘子走动的地方守着。” 杨子骞听见江记,大约知道卖卤味的娘子是谁。 也因此间接知道自家长子又带着外甥溜去了瓦舍,看来臭小子还是太闲了呀,得给他找些事情做。 这般想着,杨子骞不动声色地开口:“行,你看着安排吧。 舅舅要继续忙公务,你快回后宅吧!” 宋时宴还不知道自个不小心,把大表哥给卖了。 他接过舅舅的小厮递过来的食盒,心情愉悦的离开。 杨子骞等外甥离开,就跟小厮吩咐道:“你去查一下江平的妻子林氏的近况。” 小厮应声退下,当即亲自去打听。 另一边,回到家的林霜,将跟王屠户合作的事情跟公婆提了提。 江富和徐氏没有阻止,也没有插嘴多说。 如此过了两天,刘记牙行递来消息,有合适的铺子,林霜立刻收拾了一下,带着小闺女进城。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7章 不安 刘记牙行张牙人推荐的铺子也是一家食肆,位于城南一个叫杏子巷的巷口。 铺子虽然不在主街上,但这一片不仅是居民区,还有两个规模不算小的私塾,客流量根本不是问题。 铺子无论是大小,还是格局,林霜都很满意,唯一的问题是房主不租只卖。 张牙人见林霜很是意动,便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开口:“林娘子,目前只有这一处铺子,符合你的要求。 这位置真没得说,要不是房主急用钱,偏城里的买家知道房主急用钱,一再的压价,房主也不会往城外找买家。 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下次不见得能再遇上这么合心意的铺子,林娘子再考虑考虑?” 林霜挣扎了片刻才接话:“买铺子是大事,我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能不能允我一天的时间,明天无论买不买,我都给你准话,可以吗?” 张牙人十分好说话的应下:“可以,那明日我等着林娘子的好消息。” 从铺子出来,林霜与张牙人分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江雪晴忍不住嘀咕:“娘亲,我怎么感觉这张牙人报的铺子价格,简直是数着咱家的钱在报,这是巧合吗?我怎么心里总有点不安呢。” 林霜皱着眉头道:“其他的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是这价格,我的感觉跟你一样,总觉得有点巧,心里有点不安。” “要不再看看别的铺子。”母女俩异口同声,她们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母女俩在城门口,被杨知府身边的小厮拦住。 之前南陵书院作为府衙学徒学习盘炕的地方,杨知府来过书院几次,林霜和江雪晴见过,自然认得杨知府身边的人。 “林娘子,我叫常青,是杨知府的小厮,在南陵书院,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林霜点头:“记得,你找我有什么事?” 常青忙接话:“林娘子,我家大人知道林娘子最近在寻铺面,有一个位置推荐,林娘子不如随我去看看?” 反正人还没出城,去看看也没什么,林霜点头应下。 常青是赶着马车来的,母女俩坐上马车,在马车上颠了近两刻钟,终于到了目的地。 下马车后,林霜看着眼前残垣断壁的废墟,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常青道:“所以杨知府推荐的不是铺子,而是一块地基?” 与林霜被残垣断壁吸引不同,江雪晴一眼注意到的是周围的环境。 这地儿虽然在七弯十八拐的巷尾,但另一面紧邻着码头与聚宝街交汇的街口。 码头的人流量自不用说,聚宝街上各种货行、商铺林立,是南来北往的商人流连最多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开食肆,根本不怕没食客上门,再看这地基面积,比之前看的那铺子大一倍多。 而且纯地基,也就意味着铺子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设计建造,这一点令江雪晴很心动。 但想到家里的存银,心顿时凉了一大截,这买地基加建屋的花费,可比买现成的铺子要多很多。 因此江雪晴虽然还是心动居多,但没有给自家娘亲什么暗示。 但林霜从常青这里确定,杨知府推荐的就是地基后,心态立刻就变了,心里的想法几乎与江雪晴一模一样。 于是林霜开口询问:“不知道这地基的主人是谁,地基的卖价是多少?” 常青道:“这地基属于府衙,原主人犯了事,几年前就被判了死刑,这破败的宅基地就充了公。 之后因为这里死了人,又被大火烧成这样,这块地基便一直空在这里,无人问津。 林娘子若不嫌晦气,六十两银子,可以从府衙买走这块地基。 我家大人还让我告知娘子,若手里银钱不凑手,那也没关系,府衙可以让林娘子分期支付这地基钱。” 听了这话,林霜感觉这杨知府对自家也太照顾了些,便问道:“杨知府为什么这么照顾我家?” 没想到还真让林娘子问到这个问题,常青便按着自家主人的交代回话:“江郎君帮了我家大人大忙,所以大人才给了娘子家一些便利。 娘子可以先回家与家人商量一下,这块地基大人在任期间,会一直为林娘子一家保留。” 知道原因,林霜顺着常青的话道:“原来如此,那我先回家与家里人商量,明天再给小兄弟答复。” 常青应下,又赶着马车,将母女俩送到城门口。 母女俩在城外搭上会路过江家村的牛车。 回到家,林霜喝了一杯温水,见公婆与妯娌关切的看着自己,她便将铺子及宅基地的事情都告诉家人。 听完两处的情况,江富反问长媳:“老大家的,你更属意铺子,还是宅基地?” “宅基地。”林霜回完话后,又将自己选择宅基地的考量,告诉大家。 江富听了原因,垂下眼睛,搭在桌子上满是粗茧的右手,下意识有规律地敲击起桌面。 这是江富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江富抬眼,目光扫过老妻,长媳,次子夫妻,三子夫妻,然后开口:“虽然知府给了便利,允许老大家的分期支付宅基地的银钱。 但建房子也需要不少银钱,大房的积蓄只怕仍然不够,所以我有个提议,你们听一听。 买宅基地和建房子的钱,公中、二房、三房都出一部分,然后咱们根据各房出钱的多少,确定利润分成。” 这确实是个解决银钱不够的好办法,林霜立刻表态:“我没意见。” 有了林霜表态,二房和三房自然也没意见。 紧接着商议各房出多少钱,二房和三房各拿出十五两,公中拿出三十两,林霜拿出四十两,凑出一百两。 江雪晴在一旁听着,暗暗咂舌,没想到一大家子这么一凑,居然凑出一百两,公中肯定还有存银,但二房和三房,估计差不多掏空了积蓄。 接下来的分成也很好分,二房和三房合占三成,公中占三成,他们大房占四成。 立好分成的契书,第二天林霜由两个小叔子陪同,带着钱去了府衙,以每月付十两银子、分期六个月的方式支付宅基地的钱。 拿到宅基地的地契,林霜带着两个小叔又去了刘记牙行,让张牙人另寻买家将铺子卖掉。 她前脚才刚离开刘记牙行,消息后脚递往刘员外那里。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救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8章 交易 刘员外接到林霜另买宅基地的消息,立刻让刘忠打听杨知府这几天的行踪。 事情吩咐下去后,刘员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江家还真是邪乎,怎么每次都那么巧,能避开他的谋算? 还是说一切不是巧合,他可能暴露了?被人盯上了? 这个猜测令刘员外一个激灵,整个人紧绷起来,开始回忆最近做的事情,好确定是不是真的露了什么痕迹。 另一边,林霜带着两个小叔子,来到宅基地,虽然江安和江喜并不懂建筑,但这宅基地也有他们的份,总要认一认位置。 江安看着废墟里的残垣断壁,上前翻看了一通,然后跟林霜及三弟道:“大嫂、三弟,这里面全是些碎砖,想来完整的石砖早几年就被翻捡干净了。 明天从族里叫几个兄弟过来帮忙,先将这些废料清理走,然后找人量地,画房屋结构图。” 林霜听了这话,撒了个小谎:“房屋结构图不必另外找人画,我明儿正好要给晨晨送些吃食,顺道请书院的泥瓦匠帮忙,这样还能节省一笔开支。” 到底是书院的泥瓦匠,江安和江喜默认书院的泥瓦匠会画房屋结构图,便点头应下,于是看完地的叔嫂三人出城回村。 第二天,江安和江喜带着族中交好且嘴严的几个兄弟去了城里收拾宅基地。 而林霜则带着小闺女来到南陵书院。 门房大爷早得了话,看见林霜母女,直接给母女俩放行。 母女俩来到谢山长的办公房,却被小丁带到怡然居的一处院子。 他们到时,院子里,江皓晨正拿着一本书在背诵,而江皓晨对面的凉亭里,三个少年有说有笑的围着石桌而坐。 其中一个少年,江雪晴一眼就认出,是之前在太渊寺撞了她和哥哥,前几天在瓦舍,搅和了她家生意的小子。 在江雪晴认出宋时宴的同时,宋时宴也同时认出卖肉脯的母女俩。 就见那位总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钱的江皓晨脸上竟然露出温和的笑容,并迎上那母女俩。 “哥哥,我和娘亲来看你啦。”这会儿江雪晴早已经将注意力从宋时宴三人身上放回自家哥哥身上。 她开心的扑进哥哥的怀里,亲昵的蹭了蹭,然后退出来,仰着小脑袋道:“小丁叔说哥哥如今与同窗同住在这小院里,哥哥的房间在哪里?” 江皓晨便将娘亲和妹妹引去了东厢第一间房。 房间很大,分成三个区域,左边是休息区,床前立着一架屏风,将隐私区域遮挡。 右边是学习的区域,靠墙是一排书架,书架上零星放着几本书,书架前是一张大书桌。 居中的区域是待客的地方,靠墙是博古架,博古架前摆放了一张小圆桌。 林霜将手里包裹放在小圆桌上,将屋子打量了一遍,才开口:“杨知府府上的三位公子好相处吗?” 江皓晨将倒的茶放到母亲面前,又取了一个杯子,给妹妹倒茶的同时,点头道:“他们都很知礼,只是我们出身不同,学问聊不到一处去,更没有共同话题,也就是见面点头打一声招呼。” 江雪晴这时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哥哥,杨知府家的公子,怎么会与你一起跟着谢山长读书,难道谢山长将他们都收入了门墙?” 江皓晨将茶杯放到妹妹面前,同时回话:“不是,只是暂时跟着老师学习。 南陵书院从没有中途接收学子的特例,老师也不想开这个特例。 所以杨知府与老师做了一个交易,这交易还关系到咱家。 杨知府请老师暂时帮忙管束三位公子,他则给咱家找了一块好地方建食肆。 这个交易并不为难,还能帮到咱家,老师便答应下来,并请杨知府大开方便之门,如果咱家钱不凑手,允许咱家分期支付地基钱。 杨家三位公子,是昨天住进来的,都给我带了见面礼,今天娘和妹妹不来,我也打算请假,回家一趟,请娘准备一些美食做回礼。” 得知杨府的三位公子给儿子准备了见面礼,林霜忙询问:“三位公子给你备了什么见面礼?” “普通的文房四宝。”江皓晨回了话,转身来到书桌前,抱起放在书桌上的一个匣子,转身回到小客厅,将匣子放在小圆桌上道:“娘,这里面是一套文房四宝,一会儿你们带回家用。” 林霜点了点头,然后打开包裹:“我给你做了不少吃食,正好可以拿出一部分做回礼。” 江雪晴便掰起小指头道:“哥哥,我们给你做了蜜汁、五香和麻辣三种口味的肉脯。 还有香酥的果仁糖,红豆沙馅的小面包,蛋黄酥。 小面包和蛋黄酥放不长,准备的不多。 但我特意给你做了不少方便面,还熬了两小坛红烧羊肉酱,你可以拿些方便面和一坛酱,给杨家三位公子做回礼。” 正在清点东西的林霜听了小闺女的话,便将一坛酱单拎出来,又拿了一包方便面与酱放在一起。 然后肉脯、果仁糖、面包和蛋黄酥也都分了一半出来,交给儿子道:“是你自己送过去,还是娘和你妹妹陪你一道过去?” 江皓晨摇了摇头:“我一个就可以。” 说完,他抱起东西离开厢房。 “娘,我去画图。”江雪晴知会了一声,转身在书桌前坐下,取了哥哥练字用的纸,又从身上的小挎包里掏出炭笔,俯首开始画房屋结构图。 另一边,江皓晨抱着东西直接来到凉亭:“三位公子,家母给我准备了一些吃食,我每样挑了些,送给你们尝尝,希望你们喜欢。” 杨承瑾忙让身后小厮接过那包裹,并客气地谢道:“江公子,多谢你想着我们,东西我和弟弟们就厚着脸皮收下。” 虽然心里清楚,这一包吃食,最后会进几个小厮的肚子,但江皓晨还是多提了一句:“这些吃食中,其中有一包方便面,无需下锅煮,只需取一块面饼,放在碗里,再用干净无水无油的勺子,舀两三勺小瓷坛里的酱,用滚开水冲泡,水位高于面一指节,再封盖焖上小半刻钟,就能食用。” ? ?送上今天的更新,非常感谢大家投的月票,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39章 黄金红豆沙包 杨承烨听了这话,立刻感兴趣的接话:“这么神奇,不用煮,用开水泡泡就能吃?那味道呢,会好吃吗?” 见方便面成功勾起杨二公子的兴趣,江皓晨又补充了一句:“家母炒制的红烧羊肉酱非常美味,也曾在书院做了三个月的厨娘,书院学子都很喜欢家母的厨艺。” 杨承烨的脸上顿时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开口道:“大哥、时宴,中午咱就尝尝这方便面。” “好。” 宋时宴率先应下,倒让杨承瑾意外的看了看他,但因江皓晨还在,杨承瑾不好询问,只点了点头。 江皓晨看出杨承瑾有话想与两个弟弟说,就识趣地开口:“我母亲和妹妹还等着我,我先回房。” 说完他拱手揖了一礼,宋时宴和杨家两兄弟起身回了一礼。 看着江皓晨回了房间,杨承瑾示意两个弟弟跟上,也回了房间。 “表弟,你似乎很喜欢江家的吃食?”杨承瑾虽说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很笃定。 宋时宴点了点头,实话实说:“之前在家吃的卤味和肉脯,就是江家做的,我猜测江皓晨拿来的吃食里,应该也有肉脯。 那林娘子拿了那么大一包裹,除了肉脯和方便面,应该还有别的吃食。” 杨承烨听了这话,立刻从小厮手上夺了包裹打开。 包裹里好几个油纸包,油纸上还做了标注,杨承烨迫不及待的打开标明黄金红豆沙包的油纸包。 油纸一拆开,一股焦中带着香甜的气息散开,等看清油纸包里的豆沙包,只见其颜色金黄油亮。 杨承烨一脸稀奇的拿了一个,谁知道下手一捏,豆沙包不是心中以为的硬,反而极软,甚至感觉比以往吃的包子还要软。 他当即发出疑问:“咦,这包子我要没闻错,是烤的吧,怎么会这么软,而且味道闻着也跟寻常的包子味道不一样。” 而在杨承烨发出疑问时,宋时宴已经拿着一个黄金红豆沙包送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确实如二表哥所说,软的不可思议。 但那层金黄的表皮,却有些韧性,且有烤过的焦香味,但皮吃着却是软的。 而内里的面虽说软,但同样具有韧性,很神奇的口感,也很好吃。 杨承瑾见素来嘴刁的表弟,三两口就将一个包子干掉,又伸手拿第二个,赶紧抢了两个在手,同时回二弟的话:“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吃就行。”说完也赶紧吃起来。 杨承烨见此,赶紧将剩的最后一个黄金红豆沙包拿在手里,于是六个掌心大小的红豆沙小面包,被三兄弟瓜分,几下进了他们的肚子。 宋时宴最先吃完,觉得两个小包子下去,胃里好似啥也没有,就伸手拆了标注蛋黄酥的油纸包。 里面同样是六个,同样只有手掌心大小,他拿走属于自己的两个,一口咬下去,顿时眼睛一亮。 杨家两兄弟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当即也将属于自己的两个拿在手里。 虽说杨承瑾已经十五岁,杨承烨也十三岁,不是小孩子了,但美食的诱惑,无论男女,无论老幼,都难以抵挡。 回到自己房间的江皓晨,可不知道自己送去的吃食中,小面包和蛋黄酥已经被消灭干净。 他这会坐在妹妹的身边,一边看她画房屋平面图,一边打听宅基地的情况。 林霜笑着回话:“那宅基地大小差不多半亩,好好规划,最大程度的将面积利用起来,能建个大食肆。” 虽说宅地基的钱,已经与府衙商量好分六个月支付,但建房子也需要钱,之后开店还需要银钱周转,江皓晨不免担心地询问:“那家里的钱够用吗?” 江雪晴一心二用,抢着答话:“够的,家里还在做卤味生意。 昨天娘亲就跟二叔、三叔、三婶商量好了,年前不能动工,咱们先在宅基地上支个简易的棚子,把生意做起来。 下午,娘亲带着我继续瓦舍那边的生意。 如此一来,家里到过年前,就是两份稳定的收入。 等明年开春,忙过春耕再动工建房子。 到时候爹和二叔盯着施工,晚上兄弟俩一起守夜,也能有个支应。 三叔则负责将食肆需要的门窗、桌椅打出来,这样一来,爹的马甲算是捂住了。” 江皓晨听了妹妹的话,见母亲和妹妹将什么都考虑好了,就放下心来。 只是想到爹身上的木匠马甲是个定时炸弹,他就忍不住担心起来。 偏这门手艺不好学,连练手的机会都难寻,尽管一家四口有预备方案,却怕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事说多了,想多了,只会平添焦虑,所以江皓晨果断转移了话题:“虽说现在食肆还没动工,但以后怎么经营也该考虑了,还有人手的问题。 娘,咱们食肆是只经营中、晚两个时间段,还是早、中、晚三餐都经营?” 林霜接话:“目前只做中午一顿,等食肆建起来,早、中、晚都经营,我是这样想的,早、中、晚三餐固定负责的人。 早餐我想请你们的小姑来负责,再给她配两个帮厨。 中、晚两餐我和你们三婶共同负责,同样找两个帮厨,这样分工明确,我们都不会太累。” 江雪晴赞同地点头,然后一脸开心道:“等食肆开起来,咱家会越来越好的。” 这个美好的愿望,令林霜与江皓晨,对未来充满了干劲。 与此同时,刘记粮铺,刘员外在自己的办公房刚对完账,刘忠快步进入办公房,来到他身边,低声道:“东家,那边递来消息,知府家的三位公子,入住怡然居,与江皓晨在一处读书。 具体情况咱安插的人打听不到,但在杨知府派人找林氏之前,杨知府去书院见过谢山长。 小的猜测,那块地基只怕是杨知府敲开谢山长门墙的敲门砖。” 听了这个猜测,侧面证实不是自己暴露了,刘员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江皓晨真是拜了一个好老师,愿意为他破例,那他就更留不得。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为了元宵节顺利收网,咱们得给杨知府找些事情做。” ? ?送上今天的更新,新的一个月开始了,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40章 施工图纸 “什么事情?”刘忠忙问道。 刘员外就示意他附耳,然后主仆两人耳语了好一阵后,刘忠神色凝重的匆匆离开。 南陵书院这边,江皓晨并没有陪母亲和妹妹多长时间,谢山长过来上课,他就去了堂屋改造的课室。 江雪晴将房屋平面图画好,拿给娘亲看,一边轻声道:“宅基地那边,估摸着二叔他们一个上午就能收拾出来。 他们下午应该会回村准备搭棚子的材料,咱们有一个下午的时间现场勘测,绘施工图纸,工具就从书院的泥瓦匠这里借,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林霜接过图纸,一边看平面图,一边回话:“咱们直接花钱租,有钱赚,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随后她将话题转回平面图,提了提自己的意见,母女俩商量着修修改改,忙活到近中午,平面图终于画好。 然后又去找书院的泥瓦匠,正如林霜所说,泥瓦匠有租金拿,很爽快的借了工具,甚至还热情提出帮忙,但被林霜拒绝。 中午母女俩在膳房陪着江皓晨吃了午饭后,才带着工具去了宅基地那边。 江安一行人已经不在,宅基地上的废料也都被清理干净,母女俩当即拿出尺子,水平仪等工具,在那空地上比划。 林霜前世虽说最先经营的是农庄,但随着民宿的兴起,她自然也兼营民宿,为了民宿的装潢,她可没少下功夫,什么三视图、平面、剖面图都有自学。 江雪晴因为正值暑假,又有绘画功底,林霜需要她在审美这一块出力,就拉着她做帮手,她被迫跟着一起学。 母女俩分工合作,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将施工图纸给画了出来。 回村前,母女俩顺道去了一趟书院,将工具归还泥瓦匠。 回到家,一进院门,就见院子里堆着好些搭棚子的木材。 母女俩进了屋,家里只有女眷和孩子,正在编草席。 徐氏见大儿媳母女回来,忙招呼两人上炕,并关心的询问:“下午量地的事情可顺利?” 林霜点头,从怀里取出施工图纸:“很顺利,施工图纸已经全画好了,接下来就是做预算,过几天我和晴晴给晨晨送吃食时,顺道问问预算结果。” 徐氏接过图纸展开,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她看得高兴。 小心将图纸折叠好,递还给林霜,徐氏又问起孙子的情况:“晨哥儿独自一人在书院,习不习惯,有没有瘦?” 江雪晴这时抢话道:“奶奶放心,哥哥在书院很好,现在还有一起读书的小伙伴。 哥哥也没瘦,他一天三餐是跟着山长一家吃。 余老夫人对哥哥也很照顾,下午还会为哥哥准备点心。” 江雪晴这话不是瞎扯,而是事实。 徐氏得知孙儿在书院一切都好,就放下心来。 林霜这时问柳氏:“二弟妹,你和娘带着玉兰编草席做什么?” 柳氏手上动作不停,温温柔柔回话:“娘说用这草席将竹棚三面围上,可以挡风,棚子里多少能存些热气。” “还是娘想的周到。”林霜拍了婆婆一句马屁,就起身道:“我回房换件衣服,去厨房接替三弟妹做晚饭。” 这也是早上离家时,她与小徐氏说好的,如果她回来的晚,晚饭小徐氏先帮忙准备着,她回来再接手。 现在该说的情况都说了,林霜麻利地回房换了衣服,将图纸一并放进炕柜里,转身去了厨房,接了小徐氏手里的活。 小徐氏则回屋继续跟婆婆、二嫂编草席。 江雪晴见三婶回来,提着的心落回原处,注意力放到奶奶她们正在编草席上,看了一会儿后,她摸清楚编法,就也跟着一起编。 徐氏无意间抬头,见二孙女也在编草席,惊喜又惊讶:“晴晴什么时候学会编草席的?” 江雪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刚刚学的,看着你们编,仔细留意了编法,就自己尝试了一下,就会了。” 小徐氏夸道:“晴晴真厉害,学东西也好快。” 徐氏骄傲的接话:“咱家孩子都聪明,什么东西认真学一学,很快就能上手。” 这话是事实,江雪晴顺着这个话题将堂姐和下面的弟弟轮流夸了一遍,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开。 晚上吃饭时,林霜跟江安提了一句:“二弟,虽然书院的泥瓦匠会帮咱们把预算算出来,不过砖瓦等建材的价格,咱们自己也要做到心中有数。 这件事就要麻烦二弟费心,将各类建材的价格打听清楚。” 江安爽快的接话:“大嫂放心,价格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打听的清清楚楚。” 林霜得了这话,心下一定,等打听清楚价格,就可以做工程预算,年前将建房需要的建材预订上,等来年春耕结束,就能立马动工建房。 晚饭结束,因为夜里光线不好,徐氏没让大家继续编草席,一家人商量灶台的搭建。 虽然草棚只是临时用,但灶台不能含糊,怎么着都得砌。 第二天江家搭棚,砌灶台花了一天时间,棚子搭好的次日,江家就将生意做上。 他们家只卖一种吃食,是砂锅粉,虽然只有砂锅粉,但因配菜可以根据喜好添减,因此品类很丰富。 再者一份砂锅粉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美味与暖身的双重加持,砂锅粉成了这寒冬难挡的诱惑,江记砂锅粉一下子就火了,慕名来吃的食客每天都在增加,生意一时好得不得了。 这期间江安利用空闲时间,将府城各个砖场跑了一遍,打听清楚砖瓦的价格。 林霜拿到各建材的价格,去书院的时间自然也就到了。 前往书院的前一天,母女俩都没有去食摊上帮忙,而是在家给江皓晨做了不少吃食。 第二天,母女俩跟着自家租的牛车前往书院,车子到通往南陵书院的岔路口时停下。 江安等大嫂和侄女下了车,便赶着牛车继续进城。 母女俩熟门熟路来到怡然居江皓晨他们住的小院子,却在小院子外,被一陌生人拦住去路。 ? ?送上今天的更新,感谢洛惜宝宝的月票,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41章 这张嘴哟 夜默:“林娘子,我家公子姓宋,是杨家的表公子,公子想跟林娘子定一些上次江公子送的吃食,价钱好商量。” 对于这个意外来单,林霜是心动的,家里开年要建房子,哪哪儿都要用钱,但她之后要忙临时食肆那边的生意,这额外的订单,兼顾不过来。 就在林霜犹豫时,江雪晴则笑呵呵地开口:“你家公子喜欢我家吃食,是我家的荣幸。 只是那些吃食,无论哪一样,制作起来都非常花时间,订单我们能接,只是量不会很多,不知你家公子能不能接受?” 夜默迟疑了一下,开口:“能不能具体给个数?” 江雪晴就故意掰着手指头做出心算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黄金红豆沙包子十二个,蛋黄酥十二个,肉脯三种口味各六袋,香酥果仁糖半斤,方便面两包,与方便面配套的酱一小坛,今天下订单,三天后交货。” 夜默没想到要三天后交货,然后他咬了咬牙道:“香酥果仁糖不要,我家公子和表公子都大了,不那么喜欢吃糖。 肉脯也不要,那东西不经吃,排除这两样,能后天一早交货吗?” 江雪晴一下就猜到眼前这人将香酥果仁糖及肉脯排除在外的原因,前者估计他们府上的厨娘已琢磨出来,后者可以派人去瓦舍买。 不得不说,这人脑子转的还挺快,江雪晴最终的目的是赚钱,便退了一步:“后天一早交不了货,其中的方便面工序非常复杂,看在你家公子与我哥哥一处读书的份上,大后天早上交货,你能接受,这单我们接,你不能接受,那就算了。” 夜默暗想,两天多的时间,小主子应该能等,正想答应,身后传来小主子阴阳怪气的话。 “不就是几块面饼,几个烤包子,几块酥饼吗,能有多难做,莫不是故意拿乔,好借机狮子大开口。” 夜默一听这话,心道要坏事,小主子这张嘴哟,有时候真的挺招人厌的。 江雪晴确实也被这话激出火气,特喵的,这说的是人话吗,这种长了一张刀子嘴的客户的钱,不赚也罢。 江雪晴维持着职业微笑开口:“交货时间三天,公子不能接受这个时间,那这交易就作罢吧。” 说完,她扭头看向娘亲,林霜便笑道:“你哥哥该等急了,我们快进去吧。” 然后母女两人,直接越过宋时宴,进了院子。 看着进院子的母女俩,宋时宴撇了撇嘴:“不就是质疑了几句,气性这么大,还做什么生意。” 一旁的夜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他一个侍从,没资格说教主子。 况且小主子这样,其实也不能怪他,他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疑心过重、对待陌生人过于冷漠的性格。 另一边,见到江皓晨的母女俩,在他面前,一个字都没提院子外的小插曲,她们高高兴兴的将包裹里的吃食一一拿出来。 江皓晨看着桌上的吃食,给两人倒了茶,并关心的询问:“临时食肆的生意怎么样?” 江雪晴接了茶杯,开心地回话:“生意特别好,这大冷的天,一份砂锅粉下肚,整个人都暖起来,而且还美味,客人是一天比一天多呢。” 江皓晨放下心来,然后往屋外看了一眼,见院子里没人,才压低声音道:“娘和晴晴这次过来,是为了做工程预算吧,笔、墨、纸我都准备好了。 虽然你们可能用不上算筹,但我还是跟老师借了算筹,就在书桌的抽屉里。 我差不多该去上课了,你们就安心在屋里做预算,还跟上次一样,中午一起吃饭。” 江雪晴和林霜点头应下,等江皓晨离开,就将门关严实,立刻铺纸研墨。 而无论江雪晴,还是林霜,心算都很厉害,母女俩并没有用算筹,不过在完成工程预算后,江雪晴因为好奇,还是从抽屉里取出算筹摆弄了一下。 然后跟林霜道:“这算筹没有珠算好用。” 林霜赞同的点头:“咱们心算厉害,可不是人人都跟咱们一样,至少你二叔他们不行,要不让你三叔做一把算盘出来,教他们怎么使?” 江雪晴赞同的点头,立刻提笔,将算盘的图纸给画出来。 中午母子三人在膳房吃了午饭,从膳房出来,母子三人便分开,江皓晨原本打算送母亲和妹妹离开,但被拒绝了,便回了怡然居。 江雪晴任由娘亲牵着她,母女俩从膳房出来没走多远,就被人叫住。 转身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快步朝她们而来,然后在一米开外站定。 这人之前见过,是杨知府家的大公子。 杨承瑾拱手揖了一礼,但林霜和江雪晴一见他的动作,立刻避开了这一礼。 林霜开口道:“杨大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杨承瑾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为表弟上午说的话,向两位道歉。 他并不是故意给两位难堪,只是幼时的经历,令他疑心重,对于不熟识的人,太过提防。” 听了这话,江雪晴明白了,那个姓宋的小子,就是严重缺乏安全感,对不熟的人看谁都像坏人,觉得别人对他不怀好意,一张刀子嘴,见人就扎。 林霜则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原来是为了这事,杨大公子不必介怀,我们也没放在心上。” 杨承瑾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我还能跟林娘子下单,订黄金红豆沙包、蛋黄酥和方便面吗?” 林霜点头接了单,并报了三样吃食的价格,然后收了杨承瑾五十文定金。 从书院出来后,江雪晴才开口:“娘亲,这单交给我、奶奶和堂姐吧,你照常去食肆。” 红豆沙馅的小面包和蛋黄酥,小闺女就能做,方便面之前做时,婆婆全程有帮忙,知道步骤,应该能上手,至于酱,晚上做饭时,顺手就能做,于是她点头答应。 母女俩心情极好的进城,来到自家的临时食肆,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棚子里已经没有食客,甚至灶台、锅都擦洗干净了,但围桌而坐的江安、江喜和小徐氏,脸色非常难看。 ? ?送上今天的更新,文文明天就上架了,因为要等编缉开通入V权限,更新时间没办法稳定,宝宝们可以晚上来看,那会儿怎么着应该都更新了。 第42章 多一份收入 “你们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问完,想到什么,林霜不等三人回话,又开口:“是有人来闹事?” 江安摇了摇头,回话道:“不是,是我们怀疑咱们这个食棚,早上有人占用卖早饭。 虽然灶台收拾的很干净,但三弟妹无意中触碰灶台时发现灶台有余温,这么冷的天,绝不可能是我们昨天用过灶台造成的。 所以我们推测,是附近的人,见咱家食棚早晚都没人,明目张胆用咱家食棚做早饭生意,甚至可能还做晚饭生意。” 原本食棚早晚空着,林霜还觉得浪费来着,也不是没动过将食棚早晚的使用权租出去的念头,只是还没行动,那有脑子的,倒先占起这个便宜来。 林霜便笑道:“有人看上咱食棚是好事,你们心情不好,不就是食棚被人免费占用,让人占了便宜嘛。 这个事情好解决,咱们将食棚早晚的使用权租出去,这样给了人家便利,咱们也多了一份收入。” 小徐氏听了这话,惭愧地感慨:“还是大嫂脑子转得快,我们就只知道生闷气。” 感慨完,小徐氏又皱起眉头道:“虽说大嫂的这个主意好,但占用咱们食棚的是谁,咱都不清楚,这要怎么谈租赁的事情?” “傍晚大概率能知道是谁?” “我留在这里守着,傍晚前肯定能抓他们一个现行。” 江安和江喜兄弟俩异口同声,显然林霜的话,令他俩打开了思路,并且想到一处去了。 林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三弟,你不必守在这里,你和二弟先回村,从族里叫上几个兄弟进城。 记得把家里的文房四宝,还有这块地的地契也给带上。 我和三弟妹去瓦舍,等我们卖完手里的吃食,咱们在北城门入口汇合,再一起去食棚,那个时间,咱家食棚应该也热闹起来。 咱们正好捉贼拿赃,再将那一片的里正请过来,给咱们主持公道。” 江雪晴这时插了一句嘴:“娘亲,只找里正,万一他偏帮自己治下的人怎么办,要不从府衙请位巡差做见证。” 林霜想了想,觉得这样更保险,就点头应下,然后跟江安道:“二弟,你们晚点进城后,你去府衙直接找常青,请他介绍个巡差,咱们在食棚附近汇合。” 江安应下,和江喜将桌椅和煮粉用的砂锅搬上牛车,两人驾着牛车离开。 林霜和小徐氏则背着背篓,拎起竹篮,并牵着江雪晴前往瓦舍。 临近傍晚时分,妯娌两人带着江雪晴先在城门口与江安一行人汇合。 然后江安驾着牛车去府衙,林霜和江喜带着族中的兄弟,前往食棚附近。 远远地,一行人瞧见食棚外停了一辆骡车,有人正往食棚里搬桌椅,食棚里还有炊烟升起。 林霜估算着江安过来的时间,跟江喜道:“三弟,你带上两个兄弟,去请里正。” 江喜应下,叫上两个能说会道的族人去了里正家。 等江喜三人带着里正回来时,江安也带着一名巡差出现。 曾里正瞧见江家人还找了巡差,且巡差还是族弟,眸光顿时闪了闪,正琢磨这是巧合,还是有意找上族弟。 便听族弟道:“毅堂哥,事情的缘由,你应该也知道了,咱这就过去,促成这一桩交易。” 曾里正一听这话,便知道族弟这是暗示他,偏帮江家人,心里暗惊这江家背靠府衙那位大人,面上热情地开口:“我这就去食棚将吴刚叫出来,大家去我家,咱们坐下来,谈租赁的事情。” 江安点头表示没问题,片刻后曾里正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模样寻常的男人回转。 然后一行人跟着曾里正去了他家,之后的租赁合约,全程是江安出面在谈,价格也是比照着市场食摊租金定的,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而这事确实也是吴家做的不地道,江家有地契在手,真要闹到府衙,吴家绝对得不了好,因此吴刚很快的在租赁契约上按了手印。 租赁的事情谈妥,吴刚还非常上道的跟江安道:“江老弟,我看你们桌椅和砂锅每天运来运回得很是麻烦,以后就用我家的桌椅吧,那些砂锅也放在我家,这样你们来回会方便很多。” 江安想了想,接受吴刚的提议。 事情顺利解决,吴刚回食棚继续做生意,林霜一行人回村。 三天后上午,林霜路过南陵书院时,将杨大公子订的吃食送进去,拿到尾款。 日子在规律和忙碌中匆匆而过,眨眼进入腊月下旬,眼看没两天就是小年,江平还没回来,林霜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天将吃食卖完,从瓦舍出来,她跟小徐氏道:“三弟妹,我想去府衙问问阿平什么时候回来,你是去城外等我,还是与我一道去府衙?” 小徐氏爽快道:“我陪着大嫂一道过去。” 也是巧了,妯娌俩带着江雪晴刚到府衙,江平背着一个大包裹从府衙里出来。 分别近一个月的夫妻俩,一时忘了这是古代,当街来了一个大拥抱。 小徐氏被这操作搞得脸一红,尴尬的别过头时,见小侄女看得津津有味,当即手一抬捂住侄女的眼睛,将人拉进怀里,直接背过身去。 被蒙了眼睛的江雪晴,懵了一下,然后被三婶这操作逗得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 江平和林霜也被闺女的笑声拉回理智,两人立刻分开,然后四下瞧了瞧,除了府衙门口几个看天看地、眼角余光还在偷看他们的衙役,周围好在没啥行人。 林霜叫上小徐氏,江平则直接将闺女抱起来,三大一小麻溜地闪人。 江平的归来,令一直提着心的江富和徐氏放下心来,晚饭在热闹的聊天中结束。 江家人知道江平因为活做得好,得了杨知府嘉奖。 而江平也知道家里在城中买了一块宅基地,还在宅基地上临时搭了食棚,生意红火。 之后江家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要给谢山长备年礼。 ? ?送上今天的更新,因为要配合编缉安排推荐,周五和双休这三天,每天暂时只更新一章,下周一恢复两更,明天的更新时间,在晚上八点。 ? 继续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明天见啦。 第43章 惊变 贵重的别说谢山长不会收,就江家如今的家底,也置办不起,江雪晴为此很是花费了一些心思。 她做了造型精致喜庆的茶果子,香甜且颜色呈漂亮粉色还不醉人的玫瑰米酒,香酥的五仁米花糖,和颜色红亮的山楂酱。 谢山长的回礼则是两样点心,文房四宝和江皓晨开年后,上学要用到的书。 腊月二十八、二十九这两天,家家户户为过年做准备,村子里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过了年初三,江家食棚就重新开张做生意,同时江家也接到杨知府家二十盒茶果子的订单。 江家这个年,在忙碌中度过,眨眼到了元宵节。 元宵节这天,食棚没有做生意,下午过半,江平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坐牛车进城。 元宵节晚上有灯会,也有诗会,谢明煦打算带江皓晨参加诗会,在妻子的提醒下,干脆邀江平一家四口一起赏灯会。 江平原本跟父母提议,在城里客栈订几间房,一家人都进城看灯会,在客栈住一晚,明儿一早再回家,但被江富否决。 大家长发话,江平就没有坚持。 一家四口抵达城门口,远远就看见城门口排了老长的车队。 这些车队都是十里八乡的乡绅携家带口进城看灯会的。 一家四口下了牛车,付了车钱后,径直往小门去,小门是供普通百姓进出城的,而商旅的车队,普通的乡绅马车,走中间的大门。 另一边还有一道门,门虽然开着,门前却不见车或人排队,这道门是官员的专用通道。 小门前也排着队,但进城的百姓,只少数挑着筐或背着篓,守城门的士兵只是粗粗检查一下就放行,因此他们一家四口没排多久,就进了城。 城中车来车往,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一家四口随着人流,边走边看,抵达谢山长所订包厢的酒楼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观星楼是南陵府城最高的建筑,有五层。 最上面的两层包厢,只有府城官员才能订到,三层则对府城的士族开放,一、二层则对府城的富商开放。 一家四口刚进酒楼,就被等候的小丁叫住,将他们领到五楼的包厢。 包厢里,除了谢明煦夫妻,还有谢二爷夫妻及两个孩子。 谢二爷的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年龄虽然与江雪晴相仿,但老大已经七岁,是个非常守礼仪的小男孩,所以最初跟江雪晴见礼后,就与江皓晨一处说话。 谢二爷的次子比江雪晴还要小两岁,是个调皮的,不喜欢跟女娃玩,拿着花灯去了隔壁寻小伙伴斗灯。 大家一起吃过晚饭,谢明煦便带着谢二爷、江皓晨,及谢二爷的次子离开酒楼参加诗会。 包厢里只剩女眷,林霜怕江平不自在,跟余老夫人知会了一声,就和江平带着小闺女下楼逛灯会。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主街上悬挂的灯笼全部点亮,黑夜里五彩缤纷很是好看。 一家三口一路来到巨大的灯台前,灯台周围,人满为患,全是参加灯谜会的。 一家三口有实力,却不敢显露半分,纯纯看热闹。 “啊,灯台倒了,快避让。” 突然一声尖叫响起,高约五米,挂满造型各异花灯的灯台,以极其快的速度倾倒。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花灯落地溅起火花落在灯柱上的绸布上,火星变火舌,很快灯台被火海吞噬。 围着灯台的人群,因变故惊叫着四下乱窜,人撞人,人挤人,顷刻间掀倒一片,踩踏不可避免的发生,一时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江平护着妻女,左躲右闪成功从混乱中突围出来,谁知变故突生。 一把白色粉末扑面而来,一家三口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吸了些粉末,虽然及时屏住了呼吸,但还是晚了。 江雪晴失去意识前,感觉自己被人扯出娘亲怀抱的同时,还听见有人说:“立刻把这夫妻俩杀……” 然后她彻底失去意识。 等江雪晴恢复意识,耳边是小孩子低低的抽泣声。 想到失去意识前听见的话,江雪晴刷的一下坐起身,目光四下一扫,发现身处一个破败但窗户被封死的屋子里。 同时因为她动作幅度大,吓了抽泣的几个孩子一跳,大家一时忘了哭,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与此同时,江雪晴吃惊的目光定在杨知府家的表公子身上,没想到这嘴毒的小子竟然也被抓了。 并且待遇比起他们这些五六岁的小萝卜头要惨的多,不仅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更是缠了好多圈绳子,差不多快成简易版的木乃伊了。 但这会儿可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因为江雪晴和其他的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脚也被绑着呢。 可能因为她和其他孩子基本在六岁或者六岁以下,比较小,抓他们的人,觉得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所以双手没有被反绑在身后,让江雪晴有了几分自救的机会。 她垂下眼睛,屈膝缩成一团,这样一来可以让自己暖和点,二来这个样子符合六岁孩子恐惧害怕的人设,她现在要尽可能在那些拐子面前降低存在感。 江雪晴畏惧的举动,令停止抽泣的孩子们,重新抽泣起来。 而将头埋在双膝间的江雪晴,此刻控制不住担心起父母来。 什么也做不了的江雪晴,只能在心里为父母祈祷:“爹爹和娘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另一边,宋时宴将目光从江雪晴身上收回,他垂下眼睛,浓黑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将他眼底意外的情绪遮挡住。 原以为又会多一个哭包,没想到小骗子不仅不害怕,还知道伪装,将其他的孩子都哄骗了。 小骗子看来已经想到怎么脱身,他该许以什么条件,换小骗子帮他一把? 因着周围还在抽泣的哭包,宋时宴并不想让这些哭包知道他与江小骗子认识的事,因此搭话的事情,他倒也不急。 随着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直至彻底漆黑,一直担心父母的江雪晴,感觉身体也越来越冷,手脚甚至冻僵到没有知觉。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的更新下午两点左右,继续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44章 江小骗子 不过屋外终于传来脚步声,片刻后开锁的声音响起,江雪晴立刻抬头朝着房门看去。 随着吱呀一声响,门被推开,昏黄的光驱散屋里的黑暗。 江雪晴借助那灯笼不算亮的光,只能勉强看出来人是个体型比较健壮的婆子。 婆子的五官看不清,两只手一只提着灯笼,一只拎着竹篮,她随手将灯笼往房门口一放,然后一边揭开竹篮的盖子,一边大跨步进屋。 很快江雪晴知道了竹篮里是什么,看着婆子给一个个小萝卜头派发馒头,江雪晴也期待起来。 等一个灰扑扑的杂面馒头递到眼前时,江雪晴立刻伸手接了,迫不及待的就咬了一口。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馒头口感不会好,但入嘴一股浓烈的霉味直冲天灵盖,江雪晴险些直接将嘴里的馒头吐了,但最终还是生生忍住。 但也没咽下去,这馒头浓烈的霉味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怪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下意识警惕起来。 江雪晴这里忍住,没吐馒头,别的孩子可没这忍功,其中有三个孩子,嫌弃的将嘴里的馒头吐了,然后一人挨了婆子一大耳刮子。 接着传来婆子的威胁:“再敢浪费粮食,老娘拔了你们的舌头。” 三个孩子这么一吓,无声的哭起来。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眼睛挖了,立刻给我把馒头吃了。” 三个孩子吓的胡乱抹了把脸,慌张的将馒头往嘴里塞。 剩下的,有想吐的见吐馒头的挨了打,顿时不敢吐,囫囵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噎的直翻白眼。 有的本身出自农家,这霉馒头也不是没吃过,适应良好。 江雪晴趁着婆子的注意力被那三个孩子吸引,将嘴里的馒头吐出来,这一幕被一直暗暗观察她的宋时宴看见。 宋时宴因此眸光闪了闪,心中暗想,难道这馒头有问题? 正这般猜测,就见那婆子拿着一个馒头在他面前蹲下,并将馒头递到他的嘴边。 宋时宴什么也没说,就着婆子的手,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几下,他便知道江小骗子吐馒头的原因。 但当着婆子的面,他什么反应都不能有,便装做饿极了,囫囵吞下嘴里的馒头,然后几大口将剩下的馒头解决。 喂完最麻烦的这个,婆子转身见其他孩子手里的馒头吃的差不多,就拎着空竹篮离开屋子。 宋时宴听着落锁声后脚步走远消失,立刻将吃下去的馒头呕出来。 但体内仍然有迷药残留,他呕完,眼前就开始出现重影,眩晕感袭来,紧接着眼前一黑。 江雪晴看着陷入昏迷的其他孩子和宋时宴,低头看了看藏在怀里的馒头,心里一阵后怕。 幸亏她尝出味道不对,趁乱将馒头吐了,没敢再继续吃,否则她也是昏迷的一员。 不过这会儿天都黑了,按理说该安顿下来休息,但拐子却喂他们迷药,难道是想趁夜赶路? 想到这个可能,江雪晴忙将脚踝上的绳子解了,起身来到宋时宴身边,将他吐出来的馒头,及她怀里的馒头,一起踢进一旁断腿,耷拉半扇门的柜子底下。 然后江雪晴飞快的回到原先的位置,刚将绳子重新绑上,屋外就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歪着头,装作昏迷的样子,很快房门打开,紧接着她被人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起来,带离屋子。 江雪晴紧闭着眼睛,没敢乱看,但这些人因为抓来的孩子都被弄晕了,没啥顾忌,倒叫她听见不少消息。 原来这些拐子还在南陵府辖区内,他们原打算坐船离开,却没想到府衙反应那么快,码头戒严,所有的商船不得离开码头。 一行人只能放弃水路,避开官道,绕小道前往西荥州,预计明儿一早,就能进入西荥州的辖区。 江雪晴被安置到马车上,因为那婆子也跟着呆在车厢,她只能继续装晕。 马车摇摇晃晃,困意袭来,江雪晴只能暗暗地抠自己的掌心,借助疼痛驱赶困意。 这样苦苦支撑了不知多长时间,耳边终于传来婆子的打呼声,江雪晴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她没敢乱动,眼珠乱转打量马车内部,让她意外的是,马车的车窗,竟然没有从内封上。 难道是因为将他们这些孩子都弄晕了,所以没有多此一举? 想不通,江雪晴也没在这问题上纠结,眼下怎么在这样严密的看守下逃生,才是最重要的。 拐子一共有六人,他们连夜赶路,天亮抵达西荥州后,肯定会停下休息,那么现在休息的婆子,应该是天亮后看守他们这些孩子的主力。 如果她这个猜测成立,那么逃跑的机会就是天亮后,她得趁天亮前养精蓄锐。 这样想,江雪晴就不再抵挡困意,但她也不敢睡沉,所以马车停下时,她立刻就清醒过来。 马车外,疑似拐子头头的人,正在分派任务,两个去周围捡柴火,探查周围的情况,两个将车上的孩子,都转移到废弃寺庙的厢房中。 江雪晴任由拐子将她拎下马车,直到锁门声响起,脚步声远去,她才睁开眼睛。 入眼是黑乎乎的墙壁,屋子里的家具大部分都炭化了,显然这屋子曾被火烧过,不知什么原因,又没完全烧毁,至少门窗都还算完好。 江雪晴的目光从屋子转移到其他孩子身上,然后不期然对上嘴毒小子阴冷的双眼。 江雪晴不知道他是刚刚才醒,还是早在马车上时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在装晕,毕竟他服下的药量不多。 但这些并不重要,眼下逃跑才是重中之重。 这样想着,江雪晴将视线从宋时宴身上转移,她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将耳朵贴在墙上聆听外面的动静。 与此同时,刚刚张开嘴的宋时宴,见小骗子收回了视线,撇了撇嘴,注意力也放到聆听外面的动静上。 即便现在动弹不得,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情报却不能错过,无意义的生气,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的更新依然在晚上八点,继续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45章 自救 另一边江雪晴耳朵贴着墙壁,隐约听见那些拐子吩咐婆子烧水,他们好就着干粮填饱肚子后休息。 她更是从拐子的对话中,得知自己现在身处西荥州的地界,拐子们打算补一觉,下午带着他们这些孩子,去西荥码头,坐船北上。 得知这消息,江雪晴不禁皱起小眉头,这些拐子不把他们弄去江南那等繁华之地卖掉,反而带着他们北上,北边苦寒,要长得漂亮的孩子做什么? 之前醒来,江雪晴有注意其他孩子的样貌,可都不差,原以为他们就是普通的拐子,现在看来,却不是。 想到这里,她忙收回思绪,集中精神继续听拐子们的动静,然后就听见那些拐子蛐蛐嘴毒小子白长了张小娘子的脸,却是个男娃。 这要是个女娃,回去肯定有重赏。 然后他们又自我安慰,表示男娃也不差,也有那好男风的,总之有那张脸,回去了怎么着都有赏。 再然后,江雪晴听瓜听到自己身上,那些人先是夸她长了张好脸,然后又嫌弃她年龄小,要白养至少十年,才能给他们上头的主子执行任务。 听到这里,江雪晴心里对这些拐子的底细有了大概的猜测,他们似乎来自一些培养细作的组织。 想到这个可能,江雪晴逃走的念头更加急迫起来。 但那些拐子还没睡下,她心里再急,也只能按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拐子的说话声终于没了,江雪晴立刻解了脚上的绳子,然后小心地站起身,凑到门缝前打量外面的情况。 江雪晴一眼看见院子的废井前,那婆子正低头拿滚烫的热水烫野鸡,准备拔鸡毛。 江雪晴记下院子的布局,这才开始解手上的绳子。 宋时宴默默的盯着她,只见她的手拽着绳索的尾端,也不知道怎么绕的,几圈下来,绑得紧紧的绳索竟然就解开了。 江雪晴双手一得自由,就踮着脚尽量没弄出声,却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宋时宴身边,一边给他解绳索,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将自己刚才观察的情况告诉他。 然后问他:“你有没有把握,一招弄晕那婆子?” 宋时宴点了点头,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做?” “你一会儿躲在门后,我弄出动静,将婆子吸引进来,并负责吸引她的注意力,你趁机动手。” 宋时宴想了想,然后点头答应:“好,按你说的办。” 等身上的绳索解开,他从屋里现有的残破家具里,捡了根没有被烧毁的凳子腿,在房屋门左侧蹲下。 江雪晴则来到右侧的窗户前,先将绳索重新在脚踝上缠好,又将手腕缠上,这才拍动窗户,并透过窗户缝隙观察外面。 因怕惊动另外几个拐子,江雪晴一开始没敢拍的太大声,见没引起婆子的注意,她又稍稍加重了一点力道。 这次顺利惊动婆子,江雪晴见婆子起身朝他们所在的厢房来,就冲宋时宴点了点头,示意他做好准备。 没多久屋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宋时宴一下抓紧手里的凳子腿,屏住呼吸。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江雪晴立刻出声吸引婆子的注意力:“大娘,我要方便,能不能解开绳子。” 婆子进屋下意识想观察屋里的情况,江雪晴带着哭腔且急切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但也仅仅一瞬。 不过这一瞬也够了,宋时晏飞快的从门后闪身出来,举起手里的凳子腿照着婆子的后颈就是狠狠一击。 将宋时宴的动作看在眼里的江雪晴,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直到婆子眼一翻,健壮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往地上栽去。 江雪晴忙取了手腕上的绳索,又扯开脚踝上的,在宋时宴确认婆子彻底昏死过去后,就将手里的绳索扔了一根给宋时宴,并上前将婆子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绑上。 宋时宴见了,蹲下身将婆子的双脚给绑上,然后两人小心翼翼的摸出屋子。 宋时宴目光在院子里一扫,然后快步朝着塌了半边,拴着几匹马的马棚而去。 江雪晴见宋时宴直奔马儿而去,并没有跟上他,她不觉得只是帮这小子解个绳索的行为,就能获得这小子的信任,将她带上。 她想要获得更多的逃跑时间,就得靠自己,这样想着,她捡起地上的锁,小心翼翼的朝着隔壁的大殿而去。 之前偷听这些拐子的动静时,她有仔细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大殿没错。 而老天爷也是眷顾她的,大殿的门虽然破了几个洞但关着。 江雪晴借着破洞,确认剩余的拐子都在大殿里,就小心翼翼的拿锁头,锁大殿的门。 为了不弄出动静,她尽可能的放轻放慢动作。 她这里是小心翼翼,但马棚那边,却没办法完全不弄出动静。 好在马棚的马儿没有发出嘶鸣声,只是马蹄踩在地上,不可避免的弄出声响。 因此江雪晴的心一直提着,并且时不时的通过门上的破洞,观察大殿内拐子的情况。 心惊胆战的成功将门锁上,里面的拐子没被惊动,江雪晴松了口气,赶紧开溜。 她小跑着朝着庙大门而去的同时,目光扫了眼马棚,好家伙,原本拴在里面的六匹马儿,现在一匹不剩。 因为早料到嘴毒小子会自己逃跑,所以江雪晴看着空空的马棚,不仅没失望,还庆幸那小子将所有马儿都牵走。 她原本的打算是锁门后,将剩下的马儿,用从婆子那里顺来的迷药全部药倒,现在倒是省事了。 结果走出废庙大门,却发现嘴毒小子并没有离开。 宋时宴看着呆立在门口的小骗子,不愉的皱起眉头:“你还忤在那儿做什么,先前的机灵劲呢?” 莫名其妙被怼,江雪晴回神,看在这小子等她的份上,姐忍你一回。 这般想着,江雪晴快步来到宋时宴跟前,然后被宋时宴抱上马,紧接着宋时宴也跟着翻身上马,坐在江雪晴身后。 他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拽着拴着另外几匹马儿缰绳的草绳,驱动马儿小跑起来。 江雪晴见因为多带了几匹马儿,没办法走快,忍不住问道:“怎么不把这几匹马儿驱赶走,反而带着,这样多拖累咱的行程?” 第46章 安王 “无知。”宋时宴不客气的怼了一句,然后继续解释:“马儿认路,也认主,将它们驱赶,它们用不了多久,会自己回到废庙。” 再次被怼,江雪晴再好的涵养,也被气到,但想到反怼回去的下场,可能是被扔下马,江雪晴怂怂的抿紧小嘴。 那废庙原本在一个小山包的山顶,从山顶骑马小跑到山脚,用了半个小时。 上了官道之后,宋时宴辨别了一下方向,选了南方驱马前行。 又跑了半个小时左右,路过一片林子时,宋时宴勒马停下,下马将另五匹马拉进林子深处,才找了棵大树,将它们拴树上。 重新坐回马上后,没了累赘,宋时宴一夹马腹,马儿扬蹄狂奔起来。 之前跑的慢,江雪晴虽觉得冷,但还受得住,这马儿一疾奔起来,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寒风跟刀子一样刮的脸生疼。 但为了安全,她只能咬牙生生的忍着。 马儿一路狂奔,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江雪晴整个人冻的都木了,快要坚持不住时,终于看见城池。 随着与城池的距离拉近,当看见城门上方的长宁两个字时,江雪晴松了口气,他们回到南陵府的辖地。 嘴毒小子毕竟是杨知府家的表公子,这会儿南陵府辖下各州县应该都收到消息,只要找到县衙,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到南陵府。 思考间,马儿已经抵达城池前,江雪晴看着马儿,朝官员才能通行的门洞去,不由慌了,忙提醒道:“你走错了,那道门洞,普通老百姓们不能进出。” 宋时宴没有理会身前没见识的小骗子,驱着马儿来到门洞前,被守城门的士兵持刀拦住:“停下,小公子走错道了,这道门只有官员才能进出。” 宋时宴取出贴身佩戴的玉佩道:“我乃安王,有要事见你们县令,立刻放行。” 江雪晴听了这话,震惊的扭头朝身后人看去,但视线扫过嘴毒小子手上的玉佩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阳光下,圆形的黄玉通体油润,泛着柔和的光,那玉上,江雪晴能看见一部份龙雕图案,雕工栩栩如生。 能用龙做装饰的,只有皇族。 而拦他们的士兵,此刻已经收刀跪下。 不是他们这么轻易就信了马上少年的话,而是昨儿下午,县衙就收到南陵府传来的公文,安王殿下失踪,各州县的城门一律严查进出城的人。 再者黄玉乃皇族专用玉石,龙又是皇室专用纹饰,这样的玉佩民间根本没有。 “快,即刻带我去见你们县令。”宋时宴收起玉佩命令道。 江雪晴能根据拐子们的谈话内容,推测出那些拐子的身份与某细作组织有关系,同样偷听到拐子们谈话的宋时晏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甚至他想的更深。 就这样江雪晴被宋时宴带到县衙,长宁县县令严律接到消息,匆匆迎了出来,将宋时晏迎到他的办公房。 到了严律的办公房,宋时宴跟严律道:“严大人,麻烦安排个人,将这位江姑娘送去大人的后宅,麻烦严夫人照料几天,稍后我会通知她的家人来接她。” 安排好江雪晴,宋时宴紧接着道:“另外,严大人即刻召集人手,一会儿随我走一趟,但愿来得及抓住那些拐子。” 江雪晴在宋时宴吩咐完严县令后,开口道:“安王殿下,我会一种画技,可以将人栩栩如生的画出来。 虽说我们一路没有半点耽搁,但也要预防那些拐子,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就苏醒,并带着剩下被拐的孩子离开。 所以我们最好做两手准备,即刻派人去那废庙抓人的同时,最好派人往西荥州州衙递消息。 要求西荥州全州戒严,码头上所有商船禁止离开,通过切断拐子的逃生路来拖延他们北上的速度。 另外,就是抓紧时间绘制那些人的图像,并将图像送往北上的州府。” 目睹小骗子自救经过的宋时宴,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而是直接扭头吩咐严律:“严大人,叫人准备纸笔墨。” 江雪晴没想到宋时宴就这样信了她的话,她咽下准备好的解释,急急插话道:“不需要毛笔和墨,让人去厨房,找些炭条来,至于纸,要糙纸,再准备一块木板给我当画板。”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比划了下木板的大小。 宋时宴没有追问炭条能作什么画,直接看向严律,见严律一脸震惊,正严重走神,不由冷声提醒:“严大人,按江姑娘的要求,让人将东西准备好。” 严律回神,立刻叫来长随,吩咐长随去取江雪晴要的东西,并着人去府衙后宅传话,让自家夫人准备饭食、热水及干净的衣服。 等长随将东西取来,严夫人也派了身边的秋妈妈,过来接江雪晴去后宅。 彼时宋时宴已经带着严律赶往废庙抓拐子。 江雪晴又冷又饿,就没推辞,跟着秋妈妈去了后宅。 到了后宅先见了严夫人,又被丫鬟带下去梳洗。 泡澡时江雪晴从伺候她的丫鬟嘴里,得知这会午时刚过没多久。 如此她大约知道从废庙逃出来,到抵达长宁县,他们用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 泡好澡,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吃了热乎乎的饭食。 江雪晴立刻拿起炭条作画,不过才画了两幅,头就开始隐隐作疼起来,应该是之前冷风吹狠了,染上风寒。 在这古代,染上风寒可是能要命的,江雪晴没敢逞强,将情况告诉候在一旁的丫鬟。 丫鬟立刻去请示严夫人,严夫人立刻着人去请大夫。 等江雪晴见到大夫,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经大夫诊脉,确诊她染了风寒,给她开了药。 江雪晴强撑着将五个壮汉及婆子的画像画出来,喝了药后,就再也撑不住,晚饭都没吃,直接上床休息。 但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感觉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难受的紧。 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叫她,费力睁开眼睛,见是宋时宴,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一边坐起身,一边问:“殿下,拐子抓到了吗?”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回复哒。 ? 明天的更新在下午两点左右,后天开始,恢复到早上八点更新。 ? 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47章 高热 宋时宴摇头,然后点了点手上的画像:“你画的这些画像,确实跟那些拐子一模一样,只是除了婆子外,为什么其他五人都是闭着眼睛?” 江雪晴回话:“我看见的样子,就是闭着眼睛的样子,而人的眼型,对人的整体五官影响非常大,一旦画错,会导致整体长相发生巨大的变化。 不过殿下说我画的跟那些人一模一样,显然是见过他们睁着眼睛的样子,那殿下形容,我来画。” 宋时宴却噎了一下,难得底气不足的小声道:“不就是眼睛,这要怎么形容?” 江雪晴听了这话,也没怼他,只道:“你先去外室,我换好衣服出来再说。” 宋时宴便拿着画像去了外室,并让候在外室的丫鬟进去伺候。 江雪晴在丫鬟的帮助下,穿好衣服,梳好头,在丫鬟担忧的目光下来到外室。 她单取了一张干净的纸铺在桌子上,然后拿炭条在纸上,画了数双不同眼型的眼睛。 又取了一张拐子的画像,问宋时宴:“这个拐子的眼睛,与我画的这些眼睛,哪个最相似。” 这有了对照物,宋时宴立刻指着其中一双眼睛道:“这一双最像,但还要小一些。” 江雪晴听了这话,就拿手在那双眼睛上,一边比划眼睛的宽度与长度,还有与眉毛的距离,及双眼间的距离,一边询问。 问清楚后,她拿起备在一旁的一小块馒头,将先前画的眼睛擦掉,又给添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宋时宴在一旁,目睹拐子的眼睛成形,脸上控制不住的露出惊叹之色:“对,就是这个样子。” 而有了经验,后面的几幅画像,都不用江雪晴问,宋时宴自个都知道怎么形容。 很快五幅画像的眼睛就被补充完整,江雪晴在宋时宴的要求下,强撑着不适,赶制画像。 天边露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到来时,江雪晴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往桌下滑。 好在之前照顾她的丫鬟,一直担心着,密切关注着她,并第一时间抱住她,避免她摔伤。 宋时宴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也是这会儿,他才注意到江雪晴的脸颊红得不正常,他急急询问:“江姑娘这是怎么了?” 丫鬟抱起江雪晴,一边回话:“昨天下午姑娘不适,找来大夫一瞧,诊断姑娘染上了风寒,虽说喝了药,但到了晚上,姑娘却发起热来。 偏姑娘急着抓住那些拐子,不让奴婢告诉殿下,还强撑着赶画,姑娘能撑到现在已到极限。” 听了丫鬟的话,宋时宴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一沓画像,第一次对至亲以外的人,产生自责的情绪。 “照看好江姑娘,我去请大夫。”宋时宴留下这么一句话,拉开房门快步离开。 江雪晴再次恢复意识,整个人是懵的,直到哥哥的声音钻进耳中,她才想起被拐子抓走,又想办法自救逃出来的事情。 然后睁开眼睛,就看见守在床边的父母和哥哥。 “晴晴,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们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悬在自己上空的三个脑袋,见父母都好好的,江雪晴的眼眶迅速变红,晶莹的小泪珠不受控制的往眼眶外涌:“爹爹、娘亲,你们没事太好了。” 说话间,她迅速坐起身扑进父母的怀里,自被拐后因担心父母而产生的焦虑在这一刻爆发,不仅眼泪压不住,甚至哭声也压不住。 宋时宴刚到江雪晴住的屋子外,就听见屋里传来哇哇的大哭声。 “哭声这么响,应该没什么事了,看来小丫头的胆子也没多大,之前还真能装。”宋时宴嘴上嫌弃,心中却因为江雪晴苏醒而松了口气。 知道江雪晴的情况好转,宋时宴便转身离开,没有进屋打扰江家一家四口团聚。 至于那个百分百还原人脸的画技,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了解。 一通大哭,将心里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江雪晴渐渐止了哭声,然后从父母的怀里退出来。 林霜拿帕子给小闺女擦眼泪的同时,开口道:“元宵节那天晚上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们也听见拐子的话,当时心里拔凉拔凉的,以为死定了。 之后恢复意识,我们才知道,我们能活着,是安王殿下的护卫寻着痕迹追踪到附近。 那两个拐子只能放弃杀我们,说起来安王殿下也算间接救了我们。” 知晓父母平安无事的经过,江雪晴道:“你们平安无事就好,只是那两个拐子杀你们的动机很奇怪,难道是因为你们看见他们的长相?” 江皓晨自外间取来炉子上一直温着的粥,听见妹妹这话,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晴晴,你高烧不退,昏迷了一天一夜,饿坏了吧,娘给你熬了粥,先垫一垫。” 而江雪晴的肚子,也非常应景的咕咕叫起来,所有的疑问被强烈的饥饿感打断。 她伸手接了哥哥递过来的粥碗,碗里是浓稠的小米粥,上面一层厚厚的金黄色米油。 浓郁的米香扑鼻而来,引的她的小肚子叫的更加欢快。 粥是温的,江雪晴拿起勺子迫不及待的干饭,很快一碗粥见底,腹中的饥饿感消减很多,她才有心情问:“爹爹、娘亲,还有哥哥怎么会在长宁县?” 问完,她看向江皓晨:“过了元宵节,南陵书院就正式开课,哥哥来了长宁县,书院那边怎么办?” 江皓晨伸手取走她手里的碗,并且回话:“别担心,书院那边老师亲自给我批的假,他老人家知道,不见到你平安,即便将我留在书院,我也没办法安心读书。 我们能过来,是安王殿下传信回南陵府衙时,让护卫顺道将我们一起带了过来。” 知道原因,江雪晴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被拐子抓走的事情,爷爷奶奶他们知道吗?” 江平点头:“一开始还瞒着,好在十八日一早收到安王殿下的消息,知道你平安无事,才告诉他们。 至于回家,不急这一两天,你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弱,先休养两天,咱们再回南陵府。” ? ?题外做个注解吧,这章里提到用馒头擦炭笔画的画,并不是偶个打错字,而是馒头确实有类似橡皮擦的功效,我想学过素描的,应该知道这一点,这个解释可能有点多余,知道的小伙伴直接忽略吧。 第48章 跟谁学的 听了爹爹的话,江雪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她纠结了一下,又问了一个问题:“安王殿下身边有护卫,他又是怎么落入拐子手里的?” 将碗送到外间,又回到内间的江皓晨接话:“元宵节那晚,老师遇到暗杀,幸亏当时安王殿下也在,吩咐护卫出手,并将护卫留在老师身边保护老师。 他觉得暗杀这事不简单,带着另一个随从回府衙通知杨知府,却因为容貌过于精致,又生的唇红齿白,被拐子当成女扮男装的小娘子给盯上。 具体落入拐子手里的过程,我不知道,安王殿下的那名随从也从没对外说。” 得知诗会那边也出了事,江雪晴关心地询问:“哥哥,你和谢山长没受伤吧!” 江皓晨摇了摇头:“我和老师都没事,老师身边一直有陛下安排的人暗中保护,只是这次暗杀老师的人挺多,安王殿下才派出护卫支援。” 得知哥哥和谢山长没受伤,江雪晴松了口气,同时心里生出疑惑,不明白谢山长一介大儒,为什么会有人暗杀他? 但显然这个问题,父母和哥哥并不清楚,所以她没有说出这个疑惑,转移话题:“我昏迷的这一天一夜,抓我们的拐子有消息吗?” 林霜摇头:“没有,那些拐子显然很有逃跑的经验,不过有了你画的素描像,抓住他们是迟早的事情。” 江雪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跟江皓晨道:“哥哥,你帮我把画板、纸、还有炭条拿过来,趁着我这会儿有精神,我继续画那些拐子的素描像。” 江皓晨原本想劝,见父母均冲他摇头,就咽下想说的话,转身去外间,将东西拿到内间。 与此同时,回到前面严县令办公房的宋时宴,正与严县令围着地图分析拐子的逃跑路线。 夜默快步进入办公房,神情激动道:“殿下,那些拐子都被抓住了,被拐的孩子也全部救下。 另外,殿下丢失的东西及江姑娘的小挎包都找回来了,在匣子里。” 说话间,夜默将手里的木匣子递给宋时宴。 宋时宴接过木匣子打开,从玉冠、玉带及零散的金银豆中,找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香囊打开,见里面的平安符完好,就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在匣子里,那已经严重破损的小挎包上,问夜默:“这挎包怎么破成这样?” 夜默摇头:“金大人找到这挎包时,挎包就已经破损成这样,里面的东西还是金大人审问了拐子找回来的。 除了一个能变形的盒子,及盒子里的图纸完好外,另有四支金大人从未见过的笔,俱都断裂了。 不过金大人将所有东西都重新放入这挎包,派人送了过来。 并且金大人还让人给殿下带了话,他想知道画拐子画像的画师,与这挎包的主人是什么关系,想请殿下引荐一下画师。” 宋时宴听了夜默的话,顿时对图纸生出兴趣,当即从挎包里取出那所谓的盒子。 盒子仅两指高,长四寸,宽三寸。 宋时宴摸索了一下,才将盒子打开,盒内有支架,三卷纸,几支断开的笔。 宋时宴拿起一支断笔,一眼注意到断面中间的黑芯,他便猜出这应该是更高级的炭笔。 将断笔放回盒子,他又随手拿起一卷纸,解开纸上系的麻绳,纸张展开,上面图案他不陌生,正是过年期间,舅母拿出来招待客人的茶果子。 除了茶果子的图案,还有一些花、草、树、小动物的图案,虽然是黑白色的,但非常逼真立体。 宋时宴将画纸重新卷好,用麻绳系上放回盒子里,然后将盒子合上。 他将香囊重新挂回腰间,然后拿起装画纸和炭笔的盒子,并将木匣递还给夜默道:“回了南陵府,让府里的绣房,用鹿皮按这小挎包的尺寸,缝制一个新的挎包,添一些夹层,带子要能调节长短的。” 夜默接过木匣子应话:“是,殿下。” 而宋时宴则拿着装画纸与断笔的盒子,转身回了县衙后宅的客院。 他敲了敲江雪晴所居厢房的门,片刻后房门自内打开,开门的是江皓晨。 宋时宴先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才开口:“我来送还江姑娘的东西,另外有事情询问江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方不方便。” 江皓晨让开做出请的手势:“殿下请进,妹妹这会儿精神不错,正在画那些拐子的图像。 不过现在看来,那些拐子应该都被抓住了,拐子的画像应该不用画了吧?” 宋时宴点头:“刚刚安州那边传来消息,那些拐子在安州码头全部被抓,被拐的孩子也全部获救,拐子的画像不用再画了。” 说话间,宋时宴进入厢房,与此同时,内间听见动作的一家三口,也来到外间,看见宋时宴纷纷行礼:“拜见安王殿下。” “免礼。”宋时宴免了一家三口的礼,将手里的盒子放到桌上,并跟江雪晴道:“江姑娘,你的挎包也找回来了,不过挎包破损严重,只剩这盒子及里面的图纸完好,另外还有几支断了的炭笔,一并放在这盒子里。” 江雪晴看见自己的小画板,忙上前将其抱进怀里:“多谢殿下帮我找回这些东西,炭笔断了就断了,反正不影响使用。” 宋时宴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转移话题:“我过来,除了送还这盒子,及告诉你们拐子的消息外,还有事情问江姑娘。 不知道江姑娘这特殊的画技,是跟谁学的?” 这一问早在江雪晴的预料当中,当时暴露素描时,她就有心理准备,因此这会儿面对宋时宴的问话,她也相当镇定自若:“我没跟谁学,这画法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起初只是画简单的花草、小动物,然后是人物,琢磨花草的各种形态,小动物的各种动作,人物的脸型,五官特点。 但纯线条又很空,人家有颜料上色,我没那条件,只能将就用炭笔染色,分深浅,也可以解释为分明部,暗部和灰部,虽然颜色单一,但优势也很明显,这种画法所呈现的东西或人物,非常立体逼真。” 宋时宴看着小丫头清澈灵动的双眸,一时不知道她说是真话,还是在跟他装样儿。 ? ?送上今天的第二更,今天文文上了付费pK榜,进行第一轮pK,求追订呀,求月票,求收藏呀,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恢复早上八点更新,明天见了啦,么么哒。 第49章 机遇与危险 江雪晴见宋时宴就这么看着她,大约猜到他没信,只能很无奈地开口:“殿下如果不信,可以派人调查的,我只有六岁,出村的时候都很少,我们村里最近两年有没有来生人,很容易打听清楚。 至于更往前,我才两三岁,厉害的画家,又怎么可能看上两三岁的奶娃娃。” 宋时宴听了这话,目光看了看江皓晨,有这样一个神童哥哥,她这做妹妹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联想到小丫头画拐子双眼时,问了那么多问题,然后真的还原五名拐子的双眼,可见她前面说琢磨人的脸型、五官这话是真话。 这般想着,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江雪晴身上:“安州龙卫司的金指挥使,看上你这画技,他希望我帮他引荐掌握这画技的人,这对你家来说,是个机会,但往往机遇与危险并存,你们可以商量一下,是抓住这个机会,还是放弃。” 江平想也不想,接话道:“我们放弃。” 江雪晴赞同的点头:“对,我们放弃,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救出那些被拐的孩子,我不会露这一手。 刚脱困时,那些孩子都还昏迷着,我就算有心想救,也无能为力。 真正脱险,殿下又第一时间杀回去,抓那些拐子,我知道当时如果我不作为,那些孩子有五成的几率救不回来。 问心无愧与自责懊悔之间,我选择问心无愧,但我家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我只想家人以后安安稳稳的。” 看着面前小小的人儿,却说着这么通透的话,宋时宴一时不由的恍神,但很快又回过神来道:“好,我知道了,金指挥使那边,交给我。” 顿了顿,宋时宴又多问了一句:“我后天启程回南陵府,你们是多留几天,还是与我一道回去?” 林霜忙开口:“我们也计划后天回南陵府,那到时候就与殿下结伴上路。” “好。”宋时宴点头应下,便准备离开。 但江雪晴实在好奇拐子怎么跑到安州去了,忙叫住人:“殿下,那些拐子不是要北上吗,怎么跑到安州去了?” 宋时宴便解释道:“那些拐子担心他们走水路北上的计划已经被我们知道,所以跟离开南陵府一样,改走陆路东行至安州,见安州并没戒严,就打算从安州走水路北上。 但在此之前,我已经将消息与拐子的画像,以西荥州为中心点,传递给周边州城的龙卫司指挥使。 龙卫司的侦查能力极强,又有你那近似真人的画像辅助,无论那些拐子去那一州城,都会落入龙卫司之手。” 江雪晴听明白这话里的潜台词,那些拐子能这么快被抓住,首功是她的素描画。 也是,那些拐子怎么也想不到,逃走的两人中,有人能将他们的样子,一点不差的给画出来,毫无防备下,可不就被逮个正着。 见江雪晴解了惑,宋时宴就告辞离开。 两天后傍晚,一行人终于回到南陵府。 江雪晴一回到家,就受到家人的问候与关怀,她将能说的告诉了爷爷、奶奶他们,等嘴终于得闲,才感觉口干舌燥。 这时江皓晨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江雪晴立刻端起杯子,冲江皓晨甜甜一笑:“谢谢哥哥。”然后一口将水干了。 徐氏见天色不早,催促道:“很晚了,都回屋休息吧。” 于是一大家子,各回各屋。 江家这边是安安稳稳休息了,府城的刘宅书房,刘员外自晚饭后接到安王与江雪晴平安回来的消息,就进了书房。 这一坐就到现在,期间什么话也没说,刘忠候在一旁,却感觉空气越来越沉闷。 眼见夜已深,东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而他也快抗不住压力,只能硬着头皮劝道:“东家,那些拐子就算被抓了,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至于江平一家四口,他们在明,我们在暗,以后还有机会除掉他们。 小的不觉得江家小丫头与安王一起被拐了一趟,就搭上安王那条船,一个六岁小丫头片子,能做什么?” 听了刘忠的话,刘员外重重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从来不是江家能不能搭上安王这件事情。 也没担心那几个拐子会不会连累咱们,本来我们就是两条没有相交过的线,任龙卫司怎么查,都查不到咱们的头上来,更查不到主子的头上。 我担心的是龙卫司,那些人如果真落到龙卫司手里,龙卫司查到主子身后的贵人身上是迟早的事。 而西北是先安王拿命换来的和平,那是熙宁帝心爱的长子,是熙宁帝的逆鳞,而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刘忠终于明白东家担心的是什么,东家担心会给主子招来死劫,而主子如果活不成,他们这些人还能有活路? 想到这里,刘忠这下彻底慌了:“那东家,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员外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睛,咬牙道:“研墨,我要给主子写信,趁着事情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将前因后果告诉主子,主子也能提前做部署。” 刘忠忙来到书桌旁研墨,这会儿受不受罚都已经不重要,所以他半点劝说的心思都没有。 与此同时,府衙后宅,宋时宴从书房出来,回到所居的院子,就让夜默研墨,他连夜给皇祖父写了一封信。 信中将他被绑、之后如何逃生,及抓拐子的经过,包括江雪晴以画像协助他的事,没有半点隐瞒写进信里,然后将信密封上,让夜默安排人连夜送往梁京。 第二天,府衙将城里的大夫都请进府,给表公子治病。 实则宋时宴在写完信后,就连夜带着夜影、夜默等护卫赶往安州。 江雪晴自然不知道这暗处的涌动,归家休息了两天,就又开始跟着娘亲和二婶往城里跑。 江平则带着两个兄弟一边开荒,一边堆肥,为之后的春耕做准备。 开荒则是为了种从谢山长那里得来的玉米、南瓜和红薯。 与此同时,安州龙卫司地牢入口,金指挥使看着从地牢中走出的阴郁少年,小心的询问:“殿下,可有问出什么?” 第50章 鼠刑 宋时宴那张比女子还要精致昳丽的脸上,有着不符年龄的深沉,他抬眸看向金指挥使,那双阴郁且深邃如渊的双眼,令金指挥使如坠深渊,大脑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等他回神,那位一岁就承爵的少年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立在金指挥使身后的心腹,这时小声道:“刚刚安王殿下说,口供整理好后,会让夜默护卫给指挥使送去一份。 并且安王离开前还吩咐,让咱安排人,把地牢收拾一下。” 说到这里,那心腹顿了顿,才一脸不解的继续:“可刚才殿下一行人出来,身上也没血呀?” 金指挥使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想起安王带进地牢的箱子,拔腿就冲进地牢。 那心腹虽然懵,但下意识跟了上去。 两人冲进地牢深处,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一股尿屎味钻入鼻中,但血腥味与臭味带来的不适,远没有行刑台上那一地死老鼠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带来的视觉冲击大。 金指挥使与其心腹,只觉胃里一阵翻腾,两人捂着嘴,转身跌跌撞撞冲出地牢,就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的天昏地暗。 等夜默将口供整理好,抄录了一份,给金指挥使送去时,金指挥使却面色惨白、精神萎靡,一副鬼样子。 夜默将口供放到金指挥使的公办桌上道:“金指挥使,殿下让我转告你,他答应了那画师,不给她带来麻烦,这份口供算是给金指挥使的弥补,还望金指挥使对于画像逼真一事,帮忙在其他指挥使面前遮掩一二。” 金指挥使忙应下:“是我求才心切,叫殿下受累了,请夜默护卫转告殿下,画像的事情,我一定妥善处理好,绝不给殿下惹麻烦。” 夜默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城门刚开,宋时宴带着一行护卫悄摸离开安州。 两天后,宋时宴悄无声息回到南陵府,休整了一天,第二天“病好”的宋时宴来到南陵书院销了假,正式入学。 中午,江皓晨在膳房看见宋时宴,只意外了一下,然后就收了视线,他也没有因为在长宁县短暂的几天相处,就觉得与对方有交情,可以凑上去搭话。 却不知道,他刚收回视线,宋时宴的目光看了过来。 杨承瑾顺着宋时宴的视线,也留意到江皓晨,便问道:“表弟是想上前跟江学弟打个招呼吗?” 宋时宴点了点头道:“毕竟在一个课室里学习过一段时间,不算陌生人。” 杨承烨却一副见鬼的表情:“表弟,你落入拐子之手,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话杨承瑾也不信,表弟跟他们兄弟相处也有好几年,别看他对祖父祖母、父母及他们兄弟很亲近,能有说有笑,那是因为他们是他的亲人,给予他关怀和温暖,他们是他在乎的人,他才如此。 对于不在乎的人,管对方什么身份,都别想得他一个好脸,一句好听话。 因此杨承瑾也露出好奇的神情,看着宋时宴。 “等吃过饭,回了舍房,我再跟你们细说。”宋时宴这样回了一句,脚上步子一转,朝着江皓晨而去,杨家兄弟忙跟上。 彼时江皓晨刚买好饭,转身就看见迎面而来的宋时宴及杨家兄弟,便端着托盘主动迎上他们:“两位杨学兄、宋学兄,你们还没买饭吗?” 杨承瑾接话道:“还没呢,我们刚刚在商量吃什么,看见你过来打个招呼。” 宋时宴这时开口询问:“江姑娘的风寒好全了吗?” 江皓晨客气道:“多谢宋学兄关心,妹妹的风寒已经好全了。” “那就好。”宋时宴这样应了一句,然后就不知道说啥,便冲江皓晨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打饭菜的窗口而去。 杨承瑾也冲江皓晨点了点头,然后拽着一脸震惊的杨承烨跟上宋时宴。 哥仨吃了午饭,回到舍房后,杨承烨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表弟,你不是不喜欢姑娘家,嫌她们一个个的矫揉造作,怎么主动关心起江姑娘?” 宋时宴面对最亲近的亲人,没有什么面子包袱,他直接实话实说:“我能脱险,能那么快布局,将拐子抓住,功劳全在江姑娘。 当时我被那些拐子,捆的比粽子还扎实,不是她帮我解开绳子,我这会儿估计已经陷在北方某个组织里。 我们放倒看守的婆子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逃,而是拿锁我们的锁头,去锁拐子们呆的大殿。 这件事情很冒险,但为了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她还是冒险做了。 我们抵达长宁县,彻底安全后,也是她冒着会麻烦缠身的可能,展现了她那出神入化的自创画技,将拐子的模样分毫不差的呈现在纸上。 而她之所以会得风寒,是骑马被寒风吹的,是我粗心大意,将她放在身前,导致她受寒,关心她不是应该的吗?” 杨承烨明显感觉出宋时宴的变化,正想取笑两句,杨承瑾看出他的心思,抢先开口:“应该,非常应该。 表弟你不说,我们还不知道这其中,江姑娘起到这么重要的作用,不愧是江学弟的妹妹,也是聪明的很。” 宋时宴赞同的点头:“她真的很聪明,尝出馒头味道不对,立刻就不吃了,还知道趁着婆子注意力都在别的孩子身上,不声不响将嘴里的馒头悄悄吐出来藏好。 而且我推测,我事后吐出来的馒头,应该被她清理干净了,不然那些拐子肯定会用沾了药的帕子,再给我捂一下,那我就不可能早早清醒。 还有,她还那么小,却有容人的胸襟,我当时说话很呛人,她也没跟我计较,那时我还没表明身份。 而且她还很善良,她愿意暴露画技,并不是为了在我面前揽功,而是为了救其他被拐的孩子。” 杨承烨看着提到江家小姑娘,明显话多、开心且少年感强了很多的表弟,慢慢反应过来自家大哥抢先开口的用意,一时不禁暗暗庆幸,没嘴贱取笑表弟。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51章 道歉 杨承瑾则笑着点头应和,同时也注意到二弟反应过来,之后应该不会乱说话,闲聊了几句后,就起身回了自己的舍房。 他们三兄弟中,宋时宴与杨承烨的学习进度是一样的,所以兄弟俩在一个学舍上课,也同住一间舍房。 与此同时,被宋时宴提到的江雪晴,正乖巧的坐在自家娘亲身边,听忙完的娘亲和三婶商量二月里春耕,要怎么兼顾食棚生意的事。 林霜听完小徐氏的想法,摇了摇头道:“食棚现在就咱俩忙活,都有些忙不过来,如果咱俩再轮流着支应,就更忙不过来。 从城里请人帮忙,还要支付一笔月钱,这钱少了,人家不见得愿意,按其他食肆的月钱来,咱只经营中午一顿,成本太高不划算。 我的想法是,二月的食棚全天经营权,咱租给吴家,赚的肯定没咱自己经营的多,但春耕关系着家里一年的收成。 况且今年还要种从谢山长那里得来的种子,家里会更忙。 咱先顾好家里的春耕,等忙完春耕,食肆建起来,咱好好经营,年底给家里买头牛,明年地里的活就能看顾过来。” 小徐氏听了自家大嫂的分析,被说服,便点了点头:“我听大嫂的,那一会儿咱们就去吴家,把这事敲定下来。” 妯娌俩刚将食棚的事情商定,一个年约四十出头,脸庞圆润,衣着体面的妇人进入食棚。 这妇人是杨夫人的陪房王妈妈,江雪晴忙起身迎上对方,仰着小脑袋道:“王妈妈,你来我家食棚,有什么事吗?” 王妈妈先冲林霜和小徐氏笑了笑,点头示意后,才开口:“江二姑娘,二月中旬,我家夫人要办赏春宴,遣老奴过来跟姑娘订二十份以花为主题的茶果子,不知道这单,二姑娘能不能接?” 有钱赚,江雪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高兴地点头:“能接,是否需要我先将茶果子的图样画出来,给夫人过目?” 王妈妈没想到还能这样,当即高兴地点头:“能有图样过目,自然更好,不知道姑娘出图需要几天的时间?” 江雪晴没有表现的很妖孽,故意道:“后天能出图,到时候是妈妈来我家取图,还是我将图送到府上?” 想着自家夫人跟江家订茶果子,喜欢茶果子的精致造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对这江二姑娘心怀感激。 并且夫人对江二姑娘自创的画技很感兴趣,让夫人见一见江二姑娘,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王妈妈就笑道:“那后天上午,我去江家村接姑娘。” 江雪晴答应下来,又与王妈妈闲聊了两句,将人送走。 小徐氏等王妈妈离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江雪晴的小脑袋道:“我们晴晴真厉害,这就接了一个大单,我听说进了二月后,城里的大户,会轮流举办赏春宴,说不得咱家晴晴后续还会接到更多的茶果子订单呢。” 江雪晴其实心里也打着同样的主意,希望借杨夫人的赏春宴,将她的茶果子打响名头,这样后续就不愁茶果子的生意了。 眨眼到了约定去杨府的时间,也是巧了,这天书院休沐,江雪晴到杨府时,正好遇见来给杨夫人请安的宋时宴和杨家三兄弟。 江雪晴先给杨夫人见了礼,又与宋时宴及杨家三兄弟见礼,完了后,就公事公办的从挎包里取出图纸,递给杨夫人道:“夫人,茶果子我以十二个月令的代表花为主题设计了图案,您先看看,有不满意的再告诉我,我再修改。” 本来准备离开的杨承瑾和杨承烨,听了这话,双双眼里露出好奇来,并扭头朝宋时宴看去,用眼神问他,那图纸上的图案,是不是用的江姑娘自创画技。 宋时宴虽然见过,但也不敢肯定这次的图纸,会用那种逼真的画技,毕竟小丫头怕招来麻烦,不再用也是有可能的,因此宋时宴就摇了摇头。 他刚摇完,看见图纸的杨夫人,就发出惊呼声:“我的天,这画的怎么这么逼真。” 杨家三兄弟听了这话,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凑上前。 江雪晴立刻让出位置,退到一旁,等杨夫人和杨家兄弟稀奇完再说。 宋时宴这时凑到江雪晴身边道:“我前两天从安州回来,画像的事情已经解决,你可以放心了。” “那就多谢啦。”江雪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也不吝啬笑容和道谢。 宋时宴看着小姑娘小脸上甜甜的笑容,也被感染的跟着露出笑容:“等会你与舅母谈完事情,别急着走,我有个东西给你。” “好。”江雪晴爽快点头应下,并没有借此追问是什么东西,眼下她更关心她画的图样,杨夫人满不满意。 她半点好奇心都没有的反应,令宋时宴心里微微失落,小孩子不都是好奇心重的嘛,她怎么就不好奇,不追问呢? 宋时宴不知道,他的失落被大表哥杨承瑾看在眼里,杨承瑾的目光就又看向江雪晴,小姑娘正紧张的看着他母亲。 感觉到江家小姑娘对表弟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杨承瑾自然要帮表弟一把,就主动搭话江雪晴:“江姑娘,时宴回来后,再三跟我们提起你,他可感激你了。 同时他也很自责,怪自己粗心,逃跑路上没想那么多,把你放在前面,害你吹冷风染上风寒。” 这话一出,不说江雪晴震惊加意外,就是宋时宴自己都很意外,同时又有些别扭。 而江雪晴这会儿已经扭头又看向宋时宴,见他神情有些不自在和别扭,想了想他到底只是个半大少年,她一芯子二十来岁的大姐姐,跟一小弟弟计较个啥。 因此她忙安抚道:“我染风寒不怪殿下,是被拐后,被扔地上受了冻,才染上风寒的,殿下千万别再自责。” 见小丫头就这么信了大表哥的话,还反过来贴心的安慰他,宋时宴看着她黑白分明又清亮的大眼睛,就像受了蛊惑一样,下意识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为之前言语上对你的伤害道歉。” 第52章 天大的功劳 感觉到身边这半大少年的执拗劲,江雪晴果断地接下道歉:“殿下的道歉我接受,殿下也别再自责了好不好?” “好。”宋时宴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突然发现,道歉其实也没多难以说出口。 杨夫人看着笑容灿烂的外甥,终于明白大儿子为啥突然搭话江家小姑娘,原来这小姑娘能让外甥放下心防,纯粹的开怀起来。 这般想着,杨夫人又看向那玉雪可爱,笑容甜化人心的小姑娘,突然就挺想生个这样可爱的女儿。 “江二姑娘,你画的图样我很喜欢,就照着图纸上的图样来准备吧,二月十五交货。”说完,杨夫人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立刻将准备好的订金,递给江雪晴。 等江雪晴接了订金,杨夫人便道:“时宴,你不是说有东西拿给江二姑娘么。” 宋时宴就扭头朝侯在一旁的夜默看了一眼,夜默忙退下,去取挎包。 杨承烨这时忍不住开口:“江二姑娘,你家除黄金红豆沙包子、肉脯、蛋黄酥外,还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江雪晴听懂潜台词,这是吃腻了红豆沙馅的面包、蛋黄酥和肉脯,想换新花样了。 便笑道:“有呀,过年期间,我和我娘亲在家琢磨出鸡蛋糕、蛋卷、肉松饼,明天我哥哥回书院,会带一些到书院,你们可以先找他拿试吃品。” 杨承烨却豪爽地一挥手:“不用试吃,你说的这三样,我都要,肉松饼和蛋卷都经放吧?” 江雪晴道:“只有蛋卷经放,肉松饼放个三四天没问题,再久就不新鲜了,口感会差。 鸡蛋糕最好当天做,当天吃口感最好,现在这个天气,最多能多存放一天。” 杨承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问:“蛋卷应该是按斤卖吧,那肉松饼和鸡蛋糕按块卖吗?” 江雪晴点头:“二公子猜的不错。” 然后杨承烨看向自家大哥和表弟,三人商量之后,蛋卷要了三斤,肉松饼十二块,鸡蛋糕六块,又问了价,当场付了定金。 这笔生意谈成,夜墨也将鹿皮挎包取来。 宋时宴接过挎包,递给江雪晴道:“这是我让府里绣房按你原先那个挎包的尺寸做的,里面添加了隔层,放东西更方便,并且是皮的,防水又耐造。” 江雪晴看不出来挎包是用什么皮做的,但堂堂亲王用的皮子,肯定不是低档货,这挎包的造价意味着不便宜。 她忙拒绝道:“多谢殿下的好意,只是我二婶又给我做了新挎包,我已经有了,这个殿下留着自用,或者送人。” 宋时宴第一次遇上东西送不出去的情况,一时词穷,就默默的维持着递包的动作,看着江雪晴。 江雪晴被他这样一搞,再次感受到这半大少年身上的执拗劲,她感觉她要是不接受,与他可能就会这样僵持下去,真是难搞。 杨承瑾见两人僵持住,立刻开口相帮:“江二姑娘,抓拐子一事上,你立了那么大的功,但因为你不想卷入麻烦中,案子结了后,好处就会都落在表弟身上。 只是送你一个包,与那天大的功劳比起来,真不算什么,你就安心收下吧。” “好,那我收下。”听了这话,江雪晴伸手接了包,同时通过杨承瑾的话,确定先前她测猜那些拐子来自细作组织的事是真的。 而且还扯上天大的功劳,搞不好那些拐子背后的势力,不是西辽就是北元。 所以这回礼还是接受比较好,不然这次拒绝了,下次安王再搞个更显眼的回礼,这不是分分钟钟掉马甲吗。 接受挎包,江雪晴当即告辞离开。 将挎包拿回家后,江雪晴直接锁进柜子里,并不打算用。 紧接着家里为春耕忙碌起来,江雪晴趁机接手了家里的厨房,每天站在小凳上挥着锅铲,准备一家人的一日三餐。 与此同时,梁京皇宫御书房,熙宁帝继收到孙儿宋时宴的信后,又收到安州龙卫司金指挥使的信。 熙宁帝看完信后,眉头就紧紧的皱起。 一旁的全福,见陛下明显心情不虞,下意识屏住呼吸,并对殿中伺候的内侍和宫女使了个眼色,众内侍和宫女忙退下。 而全福则重新沏了一杯热茶,放到御案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陛下,可是金指挥使那边,查到的结果不好。” 对于心腹内侍,熙宁帝没什么好瞒的,他点了点头:“金卿怀疑那一伙拐子背后的势力是西辽。” 听见西辽两个字,全福的眼皮一跳,心猛的提到嗓子眼,终于明白陛下心情不虞的原因,不敢再接话。 熙宁没有等来回应,自然猜到全福的心思,却也没怪罪,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集中在那能将人的五官,一模一样画出来的小姑娘身上。 虽然时宴信中提到,那小姑娘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希望他成全,但熙宁帝还是更倾向于小姑娘将画技传授给更多的人,将来龙卫司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一番理智与情感的拉扯后,熙宁帝吩咐道:“全福,去请小皇姑入宫。” 全福忙领命退下,安排好殿内伺候的内侍和宫女后,亲自出宫请人。 ----------------- 二月在忙碌中溜走,进入三月,春耕结束,江家在城里的那块地基,也开始动工。 这天吃过早饭后,江雪晴正打算和堂姐出去挖野菜,一辆马车停在了家门口,来人是夜默。 江雪晴正要请人进屋,却被夜默打断:“江二姑娘,我家小主子的姑曾祖母来了南陵,她老人家好美食,小主子想请你去府上,做些鸡蛋糕。” 江雪晴听懂夜默话里的潜台词,那位“老乡”永乐大长公主要见她。 难道是因为蛋黄酥,怀疑她也是穿来的? 不论心里怎么猜测,这一趟非去不可,江雪晴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知会家里人一声。” 江雪晴将事情跟奶奶和娘亲一说,徐氏不放心小孙女一个人进城,跟林霜道:“霜娘,你陪着晴晴一道去。”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53章 授官 林霜顺势应下,解了身上的围裙,便牵着小闺女的手,跟着夜默上了马车。 马车的速度比牛车快,半个小时后,母女俩被夜默带进一个精致别院。 在别院正屋,母女俩见到传闻中的永乐大长公主。 已经五十多岁的永乐大长公主,看着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多岁。 她的皮肤并不白皙,反而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生得极好,但眉眼或许因性格原因,极具英气。 母女俩正准备行礼,永乐大长公主却摆了摆手:“出门在外,不必讲那许多的虚礼。” 制止了林霜和江雪晴行礼后,永乐大长公主扭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夜默,吩咐道:“你现在去趟书院,把宴儿接回来,中午陪我吃个午饭。” 夜默也着急向小主人回禀永乐大长公主来南陵府的消息,当即行礼退下。 等夜默离开,永乐大长公主又跟心腹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便带着屋里伺候的宫女退下。 等屋里没了旁人,她才开口:“没想到来到这里快一甲子,竟然让我遇上老乡。 去年拿到蛋黄酥的食方子时,我就想过来确认,但我这身份,任何举动都会引来过度关注,硬是忍到今年,才等到机会。” 永乐长公主说这话时,一边还在观察林霜的反应,见到她们母女同来,并且她开口后,这叫江雪晴的小姑娘不见着急,也不阻止她的举动,令她心里对林霜的来历,也有了猜测。 这会儿话说完,林霜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永乐大长公主便确定,这位也是穿来的,搞不好这母女前世就是娘俩。 有了这个猜测,永乐大长公主羡慕倒不至于,前世她就是个孤儿,自然没啥亲情羁绊,但惊奇是有的,没想到这穿越还能一家穿。 “大长公主过来,是不是带了皇命而来,为的素描画法?” 之前素描画像一出,江雪晴就预料到这位同是老乡的永乐大长公主,会因此确认他们一家的来历。 因此江雪晴这会儿没有装傻,而是直奔主题。 永乐大长公主打了个响指:“真是聪明,我那大侄儿收到宴儿的信后,其实纠结了挺长时间。 最终利国之心占据上风,没有答应宴儿信中所求。 皇帝大侄儿请我出面,带了十个翰林图画院学生过来,跟你学素描。 你放心,不让你白教,予你翰林图画院待诏一职,从九品。 另外拐子一事上,你立了大功,赏住宅一座,银百两。 宅子在梁京,你一家暂时住不上,不过将来你哥哥学有所成,进京赶考,那宅子是现成的落脚地。 或者你们一家努努力,争取几年内入京。” 皇帝特招,也没吝啬,给了官,她如果拒绝,皇帝或许不会将她怎么样,但外族可就不好说。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搞不好永乐长公主离京时,就有风声传出。 这会儿说不定她已经被列入外族的必杀名单,就算现在没有,那也是早晚的事情。 不如就接了皇帝的特招,她会的可不仅仅只是素描,只要能一直体现价值,皇帝自会保护她及家人。 权衡完利弊,江雪晴正打算开口,宋时宴步伐匆匆进屋。 他先给永乐大长公主行礼请安,然后才道:“姑曾祖母,江二姑娘入职翰林院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永乐大长公主收起脸上的笑容,非常慎重地摇了摇头:“宴儿,你应该知道,江二姑娘的画技对于龙卫司的辅助有多大。 你也知道你皇爷爷,素来以国事为重,利国之事他更不可能错过。 不过你放心,并不叫江二姑娘白干,你皇爷爷给江二姑娘授了官身,翰林图画院待诏。 另外拐子一事上她立了功,也给了赏赐,梁京住宅一座,银百两。” 宋时宴因失信于江雪晴,心虚得不行,又听只授了个从九品不入流的官身,赏赐也少得可怜,就不满地开口:“这官也太小了,还不如赐个爵位有用。 还有赏赐也少,住宅赏在梁京有什么用,根本住不上,还不如赏南陵府的铺子。 也就银子实用,可怎只赏了一百两,这也太少了。” 江雪晴在一旁听宋时宴控诉,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这位可真敢说,那可是皇帝,掌握着全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皇帝,他竟也敢指责,真厉害呀。 永乐大长公主意外地挑了挑眉,臭小子竟然心虚了,今天以前,这小子的字典里可没心虚一词。 所以这是一起被拐,一起逃跑,和人小姑娘结下革命友谊? 那还真是难得,她这个侄曾孙,心理防线可是很高的,他能接纳的人,也就皇帝大侄儿、太子、她及杨家的人。 这事淑妃那个糊涂蛋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心里这般想着,永乐大长公主同时开口解释:“你皇爷爷这样做,也有自己的考量。 赏赐太丰厚,定会闹得朝堂上下皆知,银子百两是不多,却刚好能解江家之后开食肆银两周转问题。 至于住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院子,那可是位于内城,临近御街,距离国子监太学,三省五监九寺,可都不远,还是带跨院的三进院子。 而宅子赏在梁京,也是为了他们以后进京有落脚地,能被谢山长收为关门弟子的孩子,将来一个进士是跑不掉的。 那孩子进京赶考,与其住客栈,不如住自家的宅子来得安心。 况且江二姑娘授官翰林院待诏只是开始,她还这么小,将来兴许还有更大的造化,若是升了官,受诏入京,有自己的宅子,能方便很多呢。” 宋时宴顿觉懊恼地开口:“皇爷爷用心良苦,我却误会了他,真是不该。” 永乐大长公主便安抚道:“你也是担心小伙伴吃亏,你皇爷爷不会怪你。” 然后永乐大长公主看向江雪晴道:“江二姑娘,这官你接不接受? 皇帝大侄儿是仁君,也是明君,你不接受,他不会勉强你,也不会怪罪你。” 第54章 姜撞奶 江雪晴心里早有决断,这会儿永乐大长公主询问,她顺势应下:“多谢陛下厚爱,我一定认真传授翰林图画院学生画技。 只是这授课的地方在哪里?另外还有些课上需要用到的工具,要麻烦大长公主置办。” 永乐大长公主便接话:“就在我这别院授课,对外就说我喜欢你做茶果子的手艺,聘你做厨娘。 至于你说的工具,都是些什么,你列个单子给我,我让人置办。 不过炭笔得你来做,我的人可没经验,我不白拿你的,跟你购买。” 能多一笔收入,江雪晴自然不会拒绝,高兴地开口:“那请大长公主准备笔纸墨,我将需要的工具列出来。” 永乐大长公主便对跟着宋时宴进屋的李嬷嬷道:“去取文房四宝来。” 不多会李嬷嬷将文房四宝取来,并亲自研了墨。 江雪晴向李嬷嬷道谢,然后提笔将石膏几何体,及石膏像等素描要用到的工具,一一罗列出来,并画了图画。 等墨干,她将列的单子及图纸,一并交给李嬷嬷,再由李嬷嬷转呈给永乐大长公主。 永乐大长公主前世虽然没学过素描,但素描要用到的东西却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她将单子和图纸看了一遍,才交给李嬷嬷道:“你安排匠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图纸上的东西做出来。” 江雪晴则道:“大长公主,那个图纸里的画架,我三叔与他的同伴可以做,他们的手艺可好了。” 永乐大长公主就冲李嬷嬷点了点头:“那你下午送她们娘俩回家时,顺道将画架的事情与江待诏的三叔谈定。” “是,大长公主。”李嬷嬷应下,然后拿着单子和图纸退下。 永乐大长公主又跟林霜和江雪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午饭吧!” 林霜感觉永乐大长公主应该还有话说,就点头应下。 江雪晴好奇地问起永乐大长公主海上之行,及南美洲那边的风土人情。 在有故事听,且故事十分精彩的情况下,时间过得飞快。 感觉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中午。 吃了午饭,永乐大长公主便赶宋时宴回书院。 等宋时宴离开后,她让李嬷嬷去取皇帝的赏赐,在李嬷嬷走后,又将屋里伺候的宫女都打发走,永乐大长公主才问:“我如果没猜错,你们是一家四口一起过来的,对吗?” 江雪晴点了点头,永乐大长公主就又问:“那你们一家都擅长什么?” 江雪晴就将一家人的情况说了,又问起永乐大长公主:“那大长公主以前是做什么的?” “孤儿,大学毕业就一普通社畜,加班猝死,投胎成了公主。”永乐大长公主言辞简洁的说了说自己前世的情况,然后开心道:“那咱们粮食亩产增产有望在两三年内实现?” 这话林霜比较有话语权,她点头道:“我和夫君计划今年先尝试一年两种,等入秋水稻收获后,再种冬小麦,先解决田地肥力的问题。 明年再尝试培育高产稻种,有了育肥成功的例子,再弄出高产稻种,也就稍微不那么打眼。” 永乐大长公主认同地点头,然后目光投向江雪晴道:“晴晴,你大学学的历史专业,那你知不知道怎么能快速去除棉花籽。” 说到这里,永乐大长公主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棉花我弄回大梁也有十多年了,织女们倒是将棉布给弄出来了。 但棉花籽去除困难,棉花纺线也不容易,因此织成的棉布,并没有如我期望的那样,成为亲民的布料,相反因为人工成本高而变得很贵。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农户人家每年种一些,到了寒冬时节,也能穿上暖和的棉衣,盖上暖和的棉被。” 江雪晴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一个小工具,能快速去除棉花籽,我回去后,将图纸画出来,让三叔做一个给大长公主送来,您可以先试用看看。” 永乐大长公主也很有分寸的没索要图纸,而是笑道:“那我可等着了。” 这时李嬷嬷端着一个托盘,带着一个宫女进屋,宫女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 永乐大长公主等李嬷嬷和宫女将托盘和匣子,放到江雪晴身边的方桌上后,才开口:“托盘上是两套官服,因不知道你的尺寸,我让绣房按六岁小姑娘的尺寸稍微做大了一些。 木匣子里面是两百两银子,其中一百两是皇帝大侄儿赏赐给你的赏银,另一百两是我帮你预支的这一年俸禄。 至于明年的俸禄,到时候由南陵府龙卫司代发。 还有梁京住宅的房契,我也一并放在这木匣子里。” 江雪晴没想永乐大长公主,还帮她预支了一年的俸禄,这下家里的食肆就不用分期建了,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与家里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永乐大长公主见江雪晴归心似箭,就跟李嬷嬷道:“去安排马车吧,一会儿送她们回家。” 李嬷嬷应声退下,去安排马车。 永乐大长公主则一脸期待地开口:“晴晴,你会做姜撞奶吗?” 江雪晴点头:“我会,殿下现在就想吃吗?厨房有牛奶和姜?” 永乐大长公主摇了摇头:“今儿没来得及买牛奶,不过你会,那你明天过来做吧,我会让人把姜汁准备好。” 江雪晴开开心心应下,还特意提醒永乐大长公主牛奶最好选水牛奶,姜最好用老姜等注意事项。 该叮嘱的叮嘱完,马车也准备好了,江雪晴就和娘亲带着官服和两个匣子离开。 第二天午饭后,永乐大长公主派马车来接,等到了别院厨房,姜汁已经按照江雪晴的要求捣好过滤。 虽然前世做姜撞奶,有电子秤和温度计,但江雪晴一家也好这一口,做的多了,对于牛奶和姜的比例,不用电子秤,江雪晴也能估算得很准,牛奶的温度也是。 感觉牛奶的温度达到七十到八十度之间,她连忙将牛奶从炉子上移开,高高举起,冲入碗里的姜汁中。 ? ?感谢???粥可温???宝宝的打赏,宝宝的留言也看见了,后面我看看能不能加更。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55章 轧车 江雪晴冲好一碗,旁边的厨娘便拿盖子将碗盖上。 因江雪晴人小,力气也小,半桶牛奶,她分三次煮的。 姜撞奶做好,立刻装食盒送往南陵书院,两个食盒,一个是给谢山长的,一个是给宋时宴表兄弟三人及她哥哥。 然后江雪晴被请去暖阁,陪永乐大长公主用姜撞奶。 期间永乐大长公主说了许多她想吃的东西,江雪晴也跟着被勾起馋虫,她道:“其他肉类好说,菜坊都能买到,但牛肉难得,我做法再多也白搭。”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立刻道:“牛肉我来解决,不过肉的部位有没有要求,这个我不太懂。” 江雪晴便给永乐大长公主列了个单子。 吃完姜撞奶,江雪晴告辞回家,李嬷嬷送江雪晴上马车时,笑道:“二姑娘,公主吩咐给你留了半桶牛奶,和一罐子姜汁,这样你回家后,也可以做给家里人尝尝。” 江雪晴没想到永乐大长公主,竟然还考虑到她的家人,感激的同时,跟李嬷嬷道:“大长公主待我真是太好了,劳烦嬷嬷替我转达谢意。” 李嬷嬷笑着应下,便让车夫赶着马车离开。 回到家,已经傍晚时分。 徐氏看着桶里那半桶雪白牛乳,激动得不行,这可是大长公主特意为她家准备的。 虽然只是张嘴吩咐一声的事情,可那样尊贵的人物,还能看在孙女的面上,关照一下家里,在徐氏看来就是老有面儿的事情。 江雪晴见奶奶高兴,笑着将小炉子点燃,准备做姜撞奶,并引得家里人好奇围观。 林霜看着大家新奇的围着闺女,拿牛奶撞姜汁,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失笑的摇头,然后快速将锅里的菜盛入陶盆,继续炒下个菜。 晚饭前,江家人一人先吃了碗姜撞奶。 洁白如豆腐的姜撞奶,奶香醇厚,口感爽滑,舌头只轻轻一抿,就化了,而奶香中的甜蜜里融合了一丝淡淡的辛辣,风味很是奇特。 江富吃完自己那份姜撞奶,仍难掩脸上的神奇之色:“姜汁和牛奶撞成豆腐已经够神奇了,味道还这么好,就更神奇了。” 说到这里,他伸手揉了揉孙女的小脑袋:“我们晴晴真是厉害。” 这话得到江家人一致的认同,江喜咽下最后一口姜撞奶,跟江雪晴道:“晴晴,你要的那个手摇式小轧车,已经做出来了,吃了晚饭,你去瞧瞧有没有问题?” 江雪晴惊喜地眼睛一亮:“这么快就做好啦,那三叔,吃过晚饭,咱们就试着给棉花去籽,看看好不好用。” 江喜也很期待效果,忙点头。 二房的柳氏昨天就听侄女说过制这手摇小轧车,是应大长公主所求,主要是为了降低棉布成本。 柳氏其实昨天就动了心思,这会儿眼见轧车已经完工,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晴晴,不知道你能不能跟大长公主提一提,允许我跟着她手下的织女,学习棉布的纺织技术?” 柳氏这话一出,江家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柳氏身上。 柳氏被大家看的心里发慌,忙解释道:“我没想跟大长公主抢生意,只是想学会了,织布自家用,比起从布庄买,要便宜很多。” 江雪晴忙接话:“二婶别担心,大长公主一心为民,想把棉布弄出来,是希望咱们老百姓,都能穿上柔软便宜的棉布衣服,并没想与民争利。 我没第一时间回复二婶,并不是不愿意二婶去学,是不确定大长公主身边有没有织女,一切等我明天问过大长公主再说。” 得知原因,柳氏心中一松:“是我想当然了。” 江雪晴不在意的摆了摆小手:“其实就算织女不在大长公主身边,也没关系,我想着棉花织成布,最难的不是去除棉花籽,而是怎么将棉花纺成能用于织布的棉线。 只要知道这个步骤,二婶应该琢磨一下,就能织出棉布,明天我问问棉花是怎么纺成线的。” 大家见江雪晴说的一脸轻松,好像不是什么难事,就也跟着放松下来。 吃过晚饭,江雪晴跟着三叔去了他的工房。 江喜手里,还拎着一布袋徐氏拿给他们的没去籽的陈棉花。 江雪晴从布袋里抓了两朵棉花放在滚轮之间,一只手摇动摇柄,滚轮旋转,将棉花带入滚轮之间,棉花籽就这样被滚轮挤出来,落在地上,而脱籽的棉花则落在滚轮另一边的簸箕上。 江喜见以往用手都不容易去除的棉花籽,在轧车里转这么一圈,就与棉花彻底分离,激动的直搓手:“成了,真成了,太好了。” 江雪晴也很高兴,前世见过的理论知识,在三叔的巧手及木工技术加持下实物化,感觉超好的。 第二天,江雪晴带着小轧车来到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 永乐大长公主看见这小轧车,当即派人去绣房,将掌管织造的云管事叫来,并让人送了一袋未去籽的棉花过来。 江雪晴再次操作了一次,这轧车的使用没啥技术含量,云管事知道轧车怎么用后,就高兴地将轧车带回绣房。 江雪晴等云管事离开,便跟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其实我还知道一种脚踏式的轧车,比手摇式的轧车更好用。 但这种偏大件一点的,制作起来,花的时间也要多一些。 两种轧车我只知道制作原理,并不能确定好用,所以就让三叔先打造了手摇式的小轧车。 这手摇式小轧车体积小,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能打造出来,试用后真好用,再把脚踏式的弄出来。” 听了解释,永乐大长公主相当好奇地询问:“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历史书上学来的?” 江雪晴摇头:“不是,这些东西是《天工开物》上的内容,是明代科学家宋应星所撰。” 说到这里,江雪晴顿了顿,才询问:“大长公主,咱大梁有没有类似的书?” 永乐大长公主摇头,随后自嘲地笑道:“老家那边的《天工开物》我知道,但也仅仅知道有这么一本书。 不过你一小姑娘,怎么会对这种书感兴趣?” 第56章 改革家 江雪晴笑道:“我倒觉得天工开物里的内容很有趣,古人真的很聪明,也很厉害。 发明的很多东西,都早于西方国家数百年。” 说到这里,江雪晴顿了顿,把话题引到棉布纺织上:“大长公主,解决了去棉籽的问题,并不能提高棉花的产量吧!” 永乐大长公主点头:“是,棉花纺成棉线之前还有一个步骤是弹棉花,这是一个非常耗力气的步骤。 再就是纺车的问题,虽然经过工匠改良,断线问题得到解决,但产量问题仍然没得到解决,这也是导致棉布成本高的原因之一。 不过你既然提到这个话题,是不是有解决办法?” 江雪晴点头:“宋末元初有一位着名的棉纺织家和技术改革家,叫黄道婆。 她就发明了一整套棉织品专用工具,《天工开物》里,有详细的技术描述和插图。 但明面上,我还是得看看大长公主手下织女怎么弹棉花和纺线,明面上的过程,咱还是得走一走。” 永乐大长公主认同地点头,轧棉车现在因农户人家都会种些棉花,已不是啥稀奇物,所以整出快速去除棉籽的工具,合情合理。 但纺线就涉及到专业技术,确实得走一遍流程,甚至让小姑娘亲自上手试试才行。 于是永乐大长公主,带着江雪晴去了绣房的织造室。 织造室是三间厢房打通改造,里面有两架织机,纺车数架,及用来弹棉花的操作台。 江雪晴跟着云管事,先看了弹过的棉花,又亲自将弹过的棉花卷成中空的条,这一步叫卷筵,然后捻出线头,将其系在纱锭上,一手摇动纺车的摇柄,一手拿卷筵配合着捻线。 这一步看着好似很简单,但捻力不均匀,纺出来的纱线就会粗细不均匀。 江雪晴体验了一把,不敢浪费太多棉花立刻停手,然后感叹道:“纺线这一步看着简单,但想要做好,也不容易呢。” 云管事就笑道:“刚学纺线时,大家都一样,捻线时的力道掌控,多练习就能解决。” 江雪晴一副受教的样子点了点头,又看织女织了一会儿布,这过程算是走完了,便跟着大长公主离开了绣房。 下午回到家,江雪晴便将棉花纺成线需要先弹棉花,再卷筵、捻线的步骤告诉了二婶。 柳氏得知步骤,权衡了一下,才开口:“我还是想试一试,晴晴,你能不能把弹棉花的弓给画出来?” 江雪晴便点了点头:“可以,图纸画好,我会拿给三叔,让三叔把弓做出来。” 与二婶说完纺棉线的事情,江雪晴就回了屋,取出纸在桌上铺开,然后将弹弓给画出来,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将图纸拿给三叔,而是在纸上画悬弓的推演草图。 她可没打算让三叔白忙活一场,木工活也是很累人的。 一连两天,柳氏都没看见小侄女拿图纸给三弟,只以为那弹弓的图纸不好画,也没有催促。 这天吃过早饭,永乐大长公主府的马车来到江家接江雪晴。 江雪晴得知永乐大长公主弄到牛肉,立刻喜滋滋的坐上马车进城。 也是巧了,今天是南陵书院的休沐日,江雪晴来到永乐大长公主居住的主院堂屋时,永乐大长公主刚巧带着宋时宴及她哥哥吃完早饭。 江雪晴看见自家哥哥,意外了一下下:“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永乐大长公主笑着回话:“是我把你哥哥接过来的,反正你也要过来处理牛肉。” 提到牛肉,江雪晴想到正事,迫不及待道:“我这就去厨房处理牛肉。” 永乐大长公主也没拦着,等江雪晴离开,她便看向宋时宴和江皓晨道:“咱们去院子转转,消消食。” 江皓晨其实更想去厨房给妹妹打下手,他虽然做饭的手艺不怎么样,但下手打得挺好。 可大长公主开了口,江皓晨倒不好拒绝,就跟着一起起身。 三月时节,桃花开的正盛,别院有一个桃园,永乐大长公主将宋时宴和江皓晨带到桃园。 另一边,江雪晴来到厨房,看着案板上的新鲜牛肉,心里立刻有了主意,然后指挥着厨房的厨娘、帮厨忙活起来。 江雪晴将牛肉分成三份,其中一份做了麻辣手撕牛肉,正好厨房有现成的辣椒可用。 问了之后,江雪晴才知道,永乐大长公主在温泉庄子,还移栽了好些反季节蔬菜,辣椒就是其中之一。 一份做了牛肉酱,这样无论拌面、拌饭,甚至配馒头都好吃,主要做酱能存放的时间长一些,毕竟得一次牛肉也不容易。 剩下的一份,自然是中午做成菜。 将牛肉的用途都分配好,江雪晴问一旁的厨房管事魏娘子:“魏娘子知不知道安王殿下的口味偏好,是喜好甜口,还是咸口,或者辣口?” 魏娘子便道:“安王殿下饮食习惯与大长公主接近,但他也很喜欢特别香酥的食物。” 这些天往返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江雪晴早已经摸清楚永乐大长公主的口味,别看五十多岁的老人家,却特别能吃辣。 知道安王殿下也是能吃辣的主,中午做什么菜,江雪晴心里也就有了谱。 而另一边桃园里,永乐大长公主趁着宋时宴去更衣,不在身边的机会,问江皓晨:“我从晴晴那里知道你大学主修数学科学系,辅修机械,那么蒸汽一类的机器,你能弄出来吗?” 江皓晨点了点头,随即反对道:“但现在时机不合适,有些东西,在不合时宜的年代出现,那可不是利国利民的利器。” 永乐大长公主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确实,百姓大多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现在想这些确实早了,先将粮食产量提起来吧。” 紧接着永乐大长公主就转移了话题:“你难得休沐,想必与晴晴也有许多话要说,我让人领你去厨房。” 江皓晨忙应下。 永乐大长公主便伸手招了招落在后面十来米开外的宫女,让宫女领着江皓晨去厨房。 到厨房后,江皓晨看着本不该出现在厨房的人,下意识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57章 牙签牛肉 与此同时,江雪晴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起:“哥哥,我做的麻辣手撕牛肉,虽说还要摊晾,但也能吃,快来尝尝。” 被问话的宋时宴,手里拿着筷子,和一个小碟子,小碟上放着几块泛着油光点缀着点点白芝麻的牛肉。 他正夹了一块牛肉准备往嘴里送,听见江皓晨的问话,等江雪晴说完,才回话:“我经过厨房,闻见香味,就进来看看。” 说完,宋时宴迫不及待地将牛肉送进嘴里,虽说这吃食叫麻辣手撕牛肉,但牛肉入口后,最先品尝到的是辣椒的炽烈辣感,然后才是麻椒特有的麻刺感,牛肉鲜香筋道,随着咀嚼,肉香与白芝麻的香味融合,竟越嚼越香。 宋时宴吃得眼睛放光,一块接着一块。 与此同时江雪晴将一双筷子,和一小碟牛肉递给哥哥。 江皓晨接了,夹起一块牛肉喂给江雪晴:“你也吃。” 江雪晴也没拒绝,将牛肉吃了,并用眼神催促哥哥也吃。 江皓晨便也夹了一块品尝,好吃是好吃的,但跟前世妹妹做的麻椒手撕牛肉,还是要差一些,毕竟现在的香料种类跟前世没法比。 但在这禁杀耕牛的古代,能吃到牛肉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味道上的欠缺完全能忽略不计。 另一边,宋时宴已经将自己那一小碟手撕牛肉炫没了,就这么几块,都没吃过瘾,于是眼巴巴,一脸渴望的看着江雪晴。 正常人难以抵挡美味,何况这还是个半大少年,江雪晴也没故意为难,又给他夹了些,同时提醒道:“中午会做水煮牛肉和牙签牛肉,前者麻辣开胃又下饭,后者外焦里嫩,香辣可口,你留些肚子中午吃大餐。” 听了江雪晴的话,宋时宴便咽下到嘴边,索要更多手撕牛肉的话。 江皓晨得知中午要做的菜,吃完牛肉,就放下筷子和小碟子,然后挑了一块牛肉切片。 兄妹之间的默契,根本不用江雪晴多说什么。 宋时宴将江皓晨的举动看在眼里,吃完牛肉,就主动问江雪晴:“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江雪晴就拿碟子夹了一小碟子手撕牛肉,递给宋时宴道:“殿下帮我把这牛肉给大长公主送去。” 让这位在厨房帮忙是不可能的,倒不是因为他身份贵重,不敢使唤,而是这位金尊玉贵长大的,啥活都没干过,使唤他打下手,纯粹给自个添乱。 但宋时宴看懂江雪晴的委婉拒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隐秘的不服气,于是他将牛肉交给夜默,让夜默给大长公主送去,他自个凑到江皓晨身边,看他切牛肉,觉得这活也没多难。 然后抢了一个帮厨的位子,也拿了块牛肉切。 江雪晴本没将注意力放在宋时宴身上,她正在摊晾手撕牛肉。 等将牛肉都摊晾完,转身就见宋时宴端着个大碗,碗里是薄厚均匀的牛肉片,并一脸求夸的看着她。 江雪晴看着碗里的牛肉片,实在夸不起来,最终从心地开口:“殿下的刀工很好,但这牛肉切错了,做水煮牛肉讲究牛肉肉质嫩滑,所以不能顺着牛肉纹理切,这样切出来的牛肉,嚼起来费劲,影响整个菜品的口感。” 本来心里还在暗暗得意,等着被夸的宋时宴,听了江雪晴的话,再回想江皓晨切的牛肉,对方确实没有顺着纹理切,顿时尴尬又心虚的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江雪晴。 江雪晴可没心情去管一个处于叛逆期的中二少年尴尬不尴尬,心不心虚,这会儿她更心疼这些牛肉。 她从宋时宴手里,取走牛肉,自顾自地嘀咕:“不能做菜,索性剁馅,做些牛肉馅饼当主食吧!” 说完,江雪晴就转身去忙活,至于宋时宴彻底被她无视,净添乱的人,她没骂人已经很有涵养,指望她安慰人,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魏娘子及一众厨娘和帮厨,装作很忙的样子,却都留着一丝余光留意安王殿下,见江雪晴哄都不哄安王殿下几句,既在心里佩服她勇,又暗暗提起心来,生怕被江雪晴连累受责骂。 证明自己真只能添乱的宋时宴,又被江雪晴无视,尴尬心虚之余,又委屈的不行,但想到自己这张破嘴,以前没少得罪人家,他莫名其妙的就气不起来,只有一丝隐秘的、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后悔。 最终宋时宴落寞的离开了厨房,他一离开,魏娘子等人都松了口气,厨房恢复先前的轻松。 永乐大长公主在桃园凉亭品尝完手撕牛肉,又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来耷拉着脑袋的宋时宴。 厨房里的事情,她刚刚已经听说,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永乐大长公主不打算问,更不会帮着出主意,小孩子交朋友,各凭本事,靠大人算怎么回事。 眨眼中午就到了,至少江雪晴和江皓晨是这样觉着的。 主院饭厅,永乐大长公主看着水煮牛肉,眼里尽是怀念之色。 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水煮牛肉送进嘴里,比记忆里的味道还要美味。 而宋时宴手里的筷子,迫不及待伸向色泽红亮的香辣牙签牛肉,这会儿美食当前,一切负面情绪,早被美食的香气冲得一干二净。 牙签牛肉入口,牛肉的表面已经炸酥,但内里的牛肉却很鲜嫩,牛肉腌制入味,调料与香料的香和牛肉融为一体,令牛肉的香味浓郁,虽然同样加了白芝麻,但因为牛肉炸制过的原因,宋时宴觉得牙签牛肉比起手撕牛肉更香。 一连吃了好些牙签牛肉,宋时宴觉得稍稍过瘾后,筷子伸向水煮牛肉,水煮牛肉是麻辣口的,牛肉肉质嫩滑,也很好吃,但宋时宴更喜欢牙签牛肉。 另一边,江雪晴炫了好些牙签牛肉,又吃了些水煮牛肉,解了馋,进食的速度慢下来,她跟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我还做了一些牛肉馅饼生胚,让魏娘子放进了冰窖,明儿个早上,您可以让厨娘将馅饼烙了,再配个粥吃。” 第58章 下马威 听江雪晴提到牛肉馅饼,宋时宴往嘴里送牙签牛肉的动作一僵,以为江雪晴要跟姑曾祖母告状,谁知并没有等来下文。 永乐大长公主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宋时宴,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一时觉得好笑,故意问江雪晴:“你怎么想到做牛肉馅饼?” 江雪晴可没有以取笑人为乐的乐趣,因此她没提宋时宴好心帮倒忙的事情,只笑道:“牛肉做的菜、零食都有了,又怎么能少了主食。”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看江雪晴的目光更加柔和,她没有揭小辈短的喜好,就顺势点了点头,转移话题:“我让魏娘子留了一块生牛肉,吃了午饭,你和你哥哥回家时,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兄妹俩忙起身行礼道谢。 与此同时,宋时宴则心情复杂的咬了咬唇,他既恼自己小人之心,又隐隐庆幸这次管住嘴,没在姑曾祖母开口后,抢着说啥。 他的复杂心情,永乐大长公主和江皓晨都注意到了,至于江雪晴,正吃的嗨皮,哪里会关注一个中二少年心里想啥。 饱餐一顿,永乐大长公主又让魏娘子将摊晾好的手撕牛肉装了些,又舀了一小瓷坛牛肉酱给江雪晴带回家。 又过了两天,江雪晴将悬弓的图纸拿给三叔,并跟他讲了讲悬弓的用途。 江喜得知自家二嫂等着用,如果好用,说不得永乐大长公主那边,会下单订做,当即忙活起来。 悬弓的事情搞定,永乐大长公主那边,已经将江雪晴要的石膏几何体,及石膏像都弄出来。 江雪晴也该正式给那十个翰林图画院的学生上课。 吃过早饭,她被永乐大长公主派的马车接到别院,来到前院名叫画院的院子。 她在由东厢房三间打通改造的画室,见到十个学生,年龄都不大,二十左右, 因永乐大长公主也在,翰林图画院的十个学生规规矩矩的跟江雪晴行了礼。 江雪晴受了礼,然后随手点了一个学生,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你坐到那椅子上给我当模特。” 那学生不太情愿,当着永乐大长公主的面,又不敢拒绝,只能照做。 江雪晴等那学生坐下,又继续:“今天第一课,给我大家上一堂实践课,我想千言万语,都抵不上一副画像更具说服力。” 在场的十个学生,都听懂江雪晴话里的潜台词,她看出他们的不服气,这要给他们下马威呢。 而江雪晴,说完就在面前的画架前坐下,也不管那些学生心里怎么想,她拿着炭笔比划了当模特那学生的五官比例,就开始快速地起稿。 永乐大长公主见另九人,都傻愣愣地坐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们都来看看江待诏的素描,看看她是怎么一比一将人脸在纸上还原的。” 有了永乐大长公主发话,那九名学生只好围拢到江雪晴身边,就看见那纸上,已经显现一个人脸的大体轮廓,也没看出与那当模特的同窗有啥相像的地方。 于是众人眼里,纷纷流露出不屑来,但这种不屑随着炭笔在纸上那五官上调出明暗,纸上的五官越来越立体,与当模特的同窗,也越来越像。 一个小时出头,一幅素描像完成,江雪晴放下笔,对当模特的学生道:“画好了,你可以起身活动活动。” 当模特的学生立刻起身,踢了踢脚,然后快步来到画架前,他可没错过围观的同窗们眼神从不屑变为震惊的过程。 因此对于那所谓的人像素描,好奇的紧,此刻看到画像,他震惊的双眼瞪大,嘴巴微张,他没看到绘画过程,所以这幅画像对他的冲击力,一点也不比另九个看见过程的弱。 而围观了整个画像完成过程的九个学生,他们并不觉得,看个过程,就也能画出这样的画像来。 这一刻十人心里因江雪晴年龄小而生出的不屑,被她的一幅画打击的稀碎。 江雪晴成功立威,拍了拍手道:“好了,实践课到此结束,大家休息一刻钟,咱们上基础理论课。” 给学生们消化、讨论的时间,江雪晴与永乐大长公主来到院子里。 没了旁人,永乐大长公主笑道:“你这一招厉害,成功将所有人震住,看来之后我不用留在这里给你镇场子了。” “雪晴多谢大长公主过来帮我镇场子。”江雪晴认认真真行了一礼,道谢之后,继续道:“换成真正的六岁小姑娘,肯定搞不定,可我不是,虽然这样做显得过于妖孽,但没办法,第一面不能将他们压服住,这以后上课别想消停。” 永乐大长公主赞同地点头,随后脸色一正:“既然已经表现出妖孽的一面,你有没有想过,将天工开物复刻出来,凭这一本书,我有信心给你捞个官职更高,又清贵的文职。” 江雪晴震惊地挑眉:“您想将我送进翰林学士院?” 永乐大长公主笑着摇头:“不是,是文华阁修撰,你之前画素描时,我有留意到你准备的教材,你具有着书的实力,这个职位正适合你。” 江雪晴则没料到朝廷班子里,还有文华阁,却也没质疑啥,毕竟是异时空的朝代,不能拿前世的历史来套这个时空的王朝。 然后她的心思转到正事上,对于永乐大长公主的提议,江雪晴别扭了一下,才开口:“不行不行,我做不来拿前人的智慧结晶给自己谋官的事。” 永乐大长公主并不意外她会这样说,凭这孩子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就能看出,她做不来拿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贴的事。 这般想着,她目光温软地抬手,揉了揉江雪晴毛茸茸的小脑袋开口:“天工开物确实是前人的智慧,但又有谁像你这般,将整本书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记下来? 你能将这本书复刻出来也是一种本事,这世上过目不忘的又有几人呢? 如果这样你还是不能说服自己,你也可以在天工开物的基础上,对内容进行升级嘛。” ? ?每次写到美食的部份,都馋的流口水,感觉饿的不得了,偏偏是晚上,是晚上,有宝宝理解我的痛苦么? ? 今天的更新送上,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59章 油渣烧麦 永乐大长公主的这个提议,江雪晴还真没有考虑过,但可行性是有的,因此她道:“多谢大长公主提醒,我回去后琢磨琢磨。” 该说的说完,永乐大长公主转身离开画院。 而江雪晴在休息时间到了后,回到画室开始她的教画生涯。 画院这边,很快步入正轨。 而江家的食肆铺子,在三月底时,工程也接近尾声。 这天下午,江雪晴回到家,刚进堂屋,小姑姑江乐就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将一把糖果塞进她身上的小挎包。 江雪晴便知道娘亲应该跟小姑姑说了让她以后负责早饭档的事情。 “谢谢小姑。”江雪晴乖乖巧巧道谢,虽然她不爱吃糖,但长辈的一番心意是好的。 江乐看着怀里,白白嫩嫩,玉雪可爱的小侄女,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嫩滑的小脸蛋,才开口:“食肆早饭档的事情,大嫂和三嫂跟我说了,我们刚才已经定好早饭卖馄饨、阳春面、油条和豆浆,晴晴有没有补充的?” 江雪晴想了想,接话:“再加个油渣烧麦吧,反正每天要炼猪油,炼猪油剩下的油渣做成烧麦,也算是将猪油渣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娘亲觉得呢?” 林霜自然赞同,然后跟江乐道:“小妹,那你明天再过来一趟,我教你做油渣烧麦。” 江乐应下,恋恋不舍的放下江雪晴,起身回婆家。 送江乐离开后,林霜便进了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晚饭,江雪晴便也跟到厨房帮忙烧火。 林霜一边切菜,一边跟小闺女道:“我和你三婶、小姑姑的月钱都商定好了。” 江雪晴感兴趣地问:“哦,那你们的月钱定的多少?” 林霜回话:“你小姑姑的月钱一两八钱,制作阳春面、馄饨和油渣烧麦的方法,是我教的,所以她没提成拿。 若以后她能琢磨出新吃食,会再给她算提成。 然后你三婶的工钱是四两,因为她负责的是中晚两餐,并且跟你小姑姑一样,以后琢磨出新菜,也会给她算提成。” 江雪晴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很好,比起技术入股,咱家只多占一成利,对于三婶和小姑姑,并没有啥激励作用。 现在有了提成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三婶和小姑姑对于研究新品就会有干劲,将来咱家再有新铺子,她们也能独当一面。” 林霜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往厨房外看了一眼,确定厨房外没人,就压低声音道:“属于我的那份提成,以后每月领了月钱,就交给你。” 江雪晴摇了摇头,拒绝:“不用,娘亲你以后每天在食肆忙碌,很辛苦的,提成你自己留着吧。 我现在可是有俸禄拿的人,在大长公主那边,只要下厨,大长公主都有给我赏赐,我手里有钱。” 这事林霜知道,每次小闺女在大长公主那边下了厨,大长公主除了会备上一些同样的食材,让小闺女带回家,也会赏闺女一些金瓜子,如意造型的银锞子。 小闺女装金银的小匣子,如今也铺满厚厚一层呢。 然后母女两个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晚饭在聊天中做好。 江平与江安也回到家中,吃了晚饭,将厨房收拾好,一家三口便出门遛弯消食。 出了家门,江雪晴便将永乐大长公主的提议,告诉父母。 江平和林霜听了后,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通过眼神夫妻俩意见达成一致,江平道:“天工开物的内容如果能升级面世,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和你娘亲自然支持。 但如果对你而言,太过困难,那就算了,我们更希望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长大。” 江雪晴却摇了摇头:“困难不至于,又不是造那些大型精密的机器,只是在那些工具现有的基础上,提升效率而已,我还是能搞定的。 只是我才六岁零五个月,搞出个素描,已经够叫人吃惊了,再弄出一本升级的天工开物,太招眼了。” 林霜就笑道:“怕招眼,那就慢慢来呗,不过你可以先将棉纺相关工具弄出来。 大长公主推广棉布的初心是为了百姓,她不会贪这点功劳。 至于其他的利民工具,就慢慢来呗。” 江雪晴听了娘亲的话,才后知后觉自己想复杂了,立刻不纠结了:“娘亲说的对,我听娘亲的。” 第二天,天才亮,江平护送妻子前往五里乡的大集买猪板油,顺道将嫁到五里乡的小妹接回家。 等他们回到家,小徐氏已经将糯米蒸好,正在擀做烧麦的皮子。 猪板油现切熬油,等雪白的猪板油块,变成金黄酥脆的猪油渣,林霜一边将猪油渣与糯米饭倒在一个盆里,下调料的同时,告诉江乐调料的量。 其实烧麦的做法不难,难在调味上,将猪油渣与糯米饭拌好包入皮子里,然后上锅大火蒸。 睡眼惺忪的江雪晴,抱着木盆进厨房,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有炼猪油的香味,还有一股面香混合着酱香的味道。 江雪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看油渣烧卖快蒸好了,她立刻打了水出去洗漱。 而江乐守在灶边,蒸笼里升腾的热气带着更浓烈的香气向四周散逸,令她对油渣烧麦越发期待起来。 终于等到油渣烧麦出锅上桌,江乐等父母动了筷子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油渣烧麦,略吹了吹油渣烧麦的热气,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烧麦的皮子一咬破,被皮子包裹的香气直冲向口鼻,因为有些烫,江乐不得不放弃到嘴的吃食,吹了吹那热气,才咬下一口烧麦入口。 糯米经油渣的油脂浸润,粒粒泛着晶莹的光泽,它吸足油脂香,及调料的香味,口感糯糯弹弹的,咀嚼间还未完全回软的猪油渣丰富了口感,又增添一重浓郁的香味。 江乐吃的一双大眼睛,陶醉地弯成月牙。 一大家子人,也就江雪晴与父母,没陷入陶醉中,但看大家陷在美味里,她又特别有满足感。 江乐等到一个烧麦吃完,才回过神来,一脸高兴的对林霜道:“大嫂,这油渣烧麦太好吃了,可以作为咱食肆早饭档的特色早饭。” 第60章 橄榄枝 林霜听了小姑子的话,咽下嘴里的蔬菜粥,笑道:“早饭档由小妹你负责,你决定就好。 不过我也要提醒小妹一声,这油渣烧麦其实做起来不难,有心人买上几个回家琢磨,也能琢磨出来,只不过味道肯定比不上咱家。 所以小妹,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之后若别的铺子或者早食摊也卖油渣烧麦,多少会分走我们一些生意。 所以想留住食客,还是要多花心思研究新品,只要咱们花样多,味道好,不愁留不住食客。” 江乐倒没因这一番话,而受打击,她笑道:“大嫂放心,这世上跟风这种事情,不要太多,我不会因此就气馁。 有为这些不能制止的事情生气的功夫,不如多花心思琢磨新吃食。” 林霜见小姑子想的通透,就转移了话题。 吃罢早饭,江乐带着家里特意给她留出来的油渣烧麦回了婆家。 江雪晴也拎了一食盒油渣烧麦,坐上永乐大长公主派来的马车。 等到了别院,油渣烧麦还热乎着,即便永乐大长公主已经吃过早饭,闻着油渣烧麦的香味,还是没忍住,尝了一个油渣烧麦。 “嗯,这个油渣烧麦,好香好好吃。”永乐大长公主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夸道。 江雪晴坐在永乐大长公主对面,一双小手托着小脸,笑眯眯的看着永乐大长公主道:“可惜这个烧麦里的油渣完全回软了,如果是刚出炉的,里面的油渣还没完全回软,会更香,口感也会更好。” 永乐大长公主便道:“这没关系,等你家食肆开张了,我早上过去吃刚出炉的。” 然后她话题一转:“晴晴,你什么时候,把三锭纺车搞出来,昨儿去织造房溜跶,听织造房的人聊天,现在有了悬弓,弹棉花的速度提上来了,他们又嫌纺车出棉纱的产量跟不上。” 对于织造房织女“贪心”的言论,江雪晴其实很理解,就像商人,赚到第一桶金,就想赚更多桶。 学子考取童生功名,就想再考中秀才、举人,甚至进士、状元。 人嘛,在实现一个目标后,自然会再定下新目标。 江雪晴其实也在等着织造房那边的反应,如今她们发出希望改良纺车的声音,那么三绽纺车的面世,就可以提上日程啦。 于是她道:“我知道了,今天回家后,我就画图。” 江雪晴给了永乐大长公主答复后,话题又一转:“大长公主,您就只打算别院里搞个织造房织棉布吗?”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双眼灵动的小姑娘,笑道:“靠这么个小织造房,怎么实现推广棉布的愿望呢? 只是之前不少技术难题攻克不了,所以一直没有下一步行动。 现在有了你,等生产棉布的全套工具齐活,就可以建个大的织造坊,量产棉布。 晴晴,有没有兴趣技术入个股。” 江雪晴被永乐大长公主抛来的橄榄枝弄得一愣,眼底满是诧异。 大长公主这个所谓的技术入股,完全是照顾她来着。 永乐大长公主见小姑娘神情诧异至极,便知道自个先前会错小姑娘的意。 但她老人家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好拆自个的台,就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说天工开物里,有详细记录棉布纺织的工具与技术嘛。 我想着有你提供技术,可比我自个的人毫无头绪的琢磨要快得多。” 江雪晴听了解释,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大长公主,我所知道的技术,仅仅是流于表面的文字,您与其指望我,我觉着还是多指望指望您手下资深的老织娘,兴许……” 说到这里,江雪晴却顿住了,她想起自家的二婶,话说她家二婶就是资深的老织娘啊,或许她脑子里的字面技术知识,可以结合二婶的实践操作也未尝不可。 这有好处,当然要带上自家人呀。 永乐大长公主见江雪晴说着说着话,突然顿住,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便知道她肯定又想到好主意。 便耐心的等小丫头自己回神,免得她突然出声,把小丫头想到的好主意,给吓没了。 江雪晴心里有了主意,很快回神道:“大长公主,我刚刚突然想到,我家二婶就是资深老织娘,我先试试与二婶合作,看能不能把我脑子里的织布技术还原出来,如果能,那我就厚着脸皮,与大长公主您合作。 大长公主您这边也可以让资深的老织娘琢磨,琢磨的人多,兴许还会有意外收获呢。”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我这边会让手下资深的老织娘琢磨棉布织造技术改进的事情。 你那边也跟你二婶婶多实验,如果你们真成了,我不仅给你技术股,也给你二婶婶技术股。” 这次江雪晴没拒绝,然后将话题拉到二叔及另外几个擅长木工活的叔叔身上:“好,我一定和二婶积极琢磨。 另外还有件事情,想跟大长公主商量。 大长公主有没有兴趣开个木器坊,也不卖别的家具,就卖纺织类的机子。” 听了这话,永乐大长公主联想到小姑娘三叔那一手出色的木工手艺,终于知道小姑娘先前的意图。 但不得不说,这门生意确实可做。 想要棉布快速推广,只凭她开织布坊,是不可能吃下整个大梁的市场,况且还有西域那边的大市场呢。 而推广织造棉布的机子,却能极快的推动棉布的推广。 想通这一点,永乐大长公主便道:“这门生意确实可做,还跟织造坊一样,你和你三叔技术入股,至于木匠团队,想必你和你三叔心里有人选,我不插手。” 得了这话,江雪晴很开心,总算给三叔还有李木匠他们,搞了个稳定的活计。 虽然没有如去年计划的,让他们挂靠衙门,但有钱赚就行,况且永乐大长公主这靠山可比衙门还要大。 一老一小正为合作开心,李嬷嬷快步进入屋中道:“大长公主,厨房那边来了鲜活的黑鲢,但厨娘不确定那黑鲢的大小能不能做剁椒鱼头,需要江二姑娘去厨房帮忙掌掌眼。” ? ?今天突然发现,文文爬上女频新书榜的尾巴,在这里求一求追读,争取让文文留在榜上,在此先谢过大家啦。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票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讨论,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61章 剁椒鱼头 江雪晴便起身道:“大长公主,那我去厨房看看。” “去吧去吧,我可等着你的剁椒鱼头了。”永乐大长公主一脸期待地开口。 天知道为了这一口,她可等了不短的时间。 这大梁可不像前世,有各种鱼类人工养殖场,有专门的供货渠道,有特色饭馆,想吃随时都可以。 在这大梁想吃个剁椒鱼头,还要看缘份,渔民能打捞到黑鲢就有得吃,打捞不到,就只能眼巴巴的继续等。 另一边,江雪晴来到厨房,送鱼的渔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黝黑,长得其貌不扬,低垂着眼睛,很是老实本分的立在一旁。 而他的面前,是两只大桶,桶里不时有水花溅出来。 江雪晴凑到桶前仔细看了看,每个桶里一条黑鲢,估摸着都有八九斤的样子。 江雪晴就冲厨房管事魏娘子点了点头:“这两条鱼都合适,都留下吧!” 魏娘子得了准话,就将那渔夫带出厨房谈价。 而江雪晴则跟厨娘问起庄子今天都送了什么食材过来。 本该老老实实跟在魏娘子身后的渔夫,在听见江雪晴的声音时,突然回头朝厨房看去。 魏娘子走在前面,自然不知道渔夫的举动。 而厨房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雪晴身上,也没留意到渔夫的举动。 渔夫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与魏娘子谈妥价格,收了钱后,从侧门离开,便去了刘氏粮铺,买了一斗糙米。 粮铺掌柜目送渔夫离开,转身去了后院的账房。 账房中,刘员外正在查账,见掌柜进来,便合上账本道:“打探到那位别院里的消息了?” 掌柜心虚地开口:“黄三今天成功进了别院,与厨房搭上话,也在厨房见到江雪晴。 江雪晴似乎在厨房非常有话语权,连厨房的魏娘子对她都客气得很,并且江雪晴过问了厨房食材上的事情,黄三感觉江雪晴好像不只是做点心。” 刘员外听了这话,淡淡地开口:“农户人家,六七岁的丫头踩凳上挥锅铲的不在少数。 林氏的厨艺咱们也尝过,确实很好,那丫头小小年纪,就能自个琢磨出精致好看、味道也很好的茶果子,可见天赋。 但我总觉得江雪晴在别院给那位做点心,做饭菜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但那别院里的下人,嘴真的严,自打那位到南陵府,如今一个月快过去了,愣是丁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这话掌柜真不知道怎么接,如果能想到办法,他也不至于每每提及那位的别院,就绷紧了皮,小心翼翼。 就在账房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刘忠快步进入账房,语气急促道:“东家,北郊的庄子递来消息,主子到了。” 刘员外震惊的刷一下站起身,一边绕过书桌往账房外去,一边自言自语道:“之前递来的消息,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到,怎么会提前这么多天,主子……” 余下的话,账房里的掌柜没听清,而刘员外的离去,不仅没让他松口气,反而背后主子的到来,令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主子比起明面上的东家,更可怕。 别院厨房的江雪晴,可不知道南陵府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这会儿她正往盆里的两个鱼头上倒料酒及盐,然后给鱼头“按摩”,等鱼头均匀的抹上料酒和盐后,将鱼头放置一旁腌制。 紧接着江雪晴将装剁椒的大碗取来,倒入适量高度白酒,与剁椒拌匀备用。 等俩鱼头腌制的差不多,在鱼头表面淋上少许油,抹匀。 姜切片,葱切段,铺在盘底,再放腌制好的鱼头,最后将剁椒铺在鱼头上。 另一边,灶上的大锅里,水恰恰好煮开,将两盘鱼头摆入蒸笼,盖上盖子蒸熟后端出,倒去盘里多余的汤汁,撒上葱花,淋上特意调制的豉油,最后浇上热油。 随着刺啦声响,一股浓郁的香气随之蹿出。 江雪晴让帮厨将其中一份放入食盒,交由府里的小厮送去书院。 另一份剁椒鱼头连同厨娘做的数道菜,一并送去主院饭厅。 食盒通过书院的门房,送到在膳房吃午饭的宋时宴手上。 宋时宴将江皓晨叫到自己这一桌,才揭开食盒盖,一股鲜辣的香味蹿出。 而仅仅闻味,宋时宴、杨承瑾、杨承烨三人,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口中生津,下意识吞咽。 江皓晨的抵抗力则相对高些,毕竟前世吃的次数不少。 “好香啊,这一片红通通的,是什么,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离他们这一桌近的几桌前的学子,闻到香味,不约而同的起身凑了过来,俱都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盘里色泽红亮的剁椒鱼头。 江皓晨便解释:“这是剁椒鱼头,上面那红通通之物,是永乐大长公主去年从海外带回来的新物种,名辣椒。” 回完话后,江皓晨对宋时宴道:“殿下,这剁椒鱼头要趁热食用最好,等冷了味道会差上许多。” 殿下这称呼出口,成功令周围被香味冲昏了头的学子,压下眼里似狼一样的绿光,恋恋不舍地回各自的位置继续吃饭。 而宋时宴和杨家兄弟,因江皓晨的话回神,三人同步各自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 鱼肉入口,并不是意料中刺激性强烈的辣,反而微微辣,辣中能明显品出鱼肉的鲜,豉油的咸,葱姜的香,鱼肉也很细嫩入味。 近三斤的鱼头,真不算小,但三个少年,一个小朋友,很快将其解决。 看着盘里的鱼头骨架,宋时宴和杨家兄弟一副不过瘾的样子,再低头看膳房的饭菜,真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三人不禁有些后悔,只顾着吃鱼头,忘了就饭一起吃。 就在三人后悔时,江皓晨拿勺子舀了些剁椒和汤汁,一边拌饭菜,一边提醒三人:“这剁椒和汤汁拌饭,非常下饭,你们可以试试。” 三人得了话,立刻照做,前一刻还觉得难以下咽的饭菜,被剁椒和汤汁一拌,立刻变得美味可口起来。 等将饭菜全部吃干净,杨承烨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跟宋时宴道:“表弟,要不你跟大长公主递个信,让她明天再给咱们送剁椒鱼头?” 第62章 豪横的安王 宋时宴也没吃过瘾,对这个提议十分意动,刚要开口,江皓晨一盆冷水兜头泼向三人:“剁椒鱼头要用到黑鲢的鱼头。 听我妹妹说,大长公主十来天前,就吩咐厨房采办留意菜坊有没有黑鲢卖,到今天这剁椒鱼头才吃上。 按照这个频率,明天能吃上剁椒鱼头的概率为零。 况且据我妹妹说,并不是所有的黑鲢都能做剁椒鱼头,鱼不能太小,否则鱼头没肉,没吃头,但大黑鲢哪里那么好打捞?” 这大梁朝可没人工养殖,想吃剁椒鱼头,完全是看缘分。 杨承烨被江皓晨的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整个人立时呈现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时宴和杨承瑾虽然稍微好点,但眼里的失望,都快化为实质了。 江皓晨没有安慰三人,他将餐盘放进收集餐盘的大木桶里。 随后将鱼头倒进收集菜汤剩饭的桶中,将盘子洗净放回食盒,才回舍房。 别院中,江雪晴陪着大长公主吃了午饭,去厨房给大长公主准备下午的茶点。 与此同时,南陵府北郊一处不起眼的小庄子里,赶来却扑了个空的刘员外,终于见到自家的主子张忠义。 张忠义留着一脸大胡子,长得极为富态,细长的眼睛,精芒闪烁。 他在听完刘员外的汇报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开口:“永乐大长公主身边的人,都是跟随她几十年的老人,及那些老人的后代。 她对待身边的下人,宽和大方,跟着这样的主子,只要不傻,都会忠诚到底,你们打听不到她别院中的情况,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刘员外听了这话,并没有就此松口气,因为他知道,主子的话还没说完。 而他身后的刘忠,则悄悄地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就因为张忠义再次开口,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张忠义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并没有寄希望在你们身上,加快行程赶了过来。 以后南陵府这边的情报打探,我亲自负责,老刘你专注帮贵人赚钱就好。 我打算在南陵府开酒楼和茶楼,你手里有没有合适的店铺。” 刘员外忙道:“有的,等我回城,立刻让人将地契给主子送过来。” 张忠义摇了摇头:“明天你陪我去牙行,咱们按正常程序走,先看铺子,再交易过户。 还有,以后我的身份是你多年老友,称呼上我叫你刘兄,你叫我张老弟。” 刘员外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张老弟,今天我在府里备一桌酒席为你接风洗尘。” 他不仅称呼改了,连态度也改了,不再是一副恭恭敬敬,听候差遣的从属模样,而是松弛又热情的模样。 张忠义将刘员外的改变看在眼里,眼里流露出一抹赞赏,这就是他欣赏刘员外的原因,除了经商是一把好手外,他的另一大优点就是能很快进入各种新身份,且自然不露半点破绽。 于是张忠义点了点头,带着随从与刘员外进城。 江雪晴准备好永乐大长公主的下午茶,便去了画院,上完下午的一节素描课,然后带上厨娘做的一部分鱼丸回家。 当天晚上,林霜用鱼丸和家里剩的蘑菇做了汤,汤鲜得江家人恨不能吞掉舌头,别说大人都续了一碗,孩子也都续了小半碗。 最小的江皓旭不到两岁,喝了一小碗就饱了,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爹娘、还有哥哥姐姐们喝那鲜鲜的汤汤。 宋时宴这边,吃罢晚饭后,便拎着空食盒来到书院大门处,果然看见姑曾祖母别院的小厮。 他将食盒递给小厮后,又给了对方一角碎银子,道:“给夜默递句话,明儿一早来书院一趟,我有事吩咐。” 小厮开心的接了银角子:“殿下放心,小的一定将话带给夜管事。” 第二天,宋时宴洗漱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膳房,反而直接来到书院的大门处,夜默已经等候在此。 “殿下有什么事吩咐属下?” 宋时宴就道:“你寻摸个池塘买下,再买几个精于饲养河鲜的饲养人,另想办法多打捞一些黑鲢放入池塘饲养,若饲养人能培育出鱼苗则重赏。” 昨天江皓晨的话,虽然是给了他打击,但宋时宴也只是失落了一小会儿,就想到解决办法。 指望着看运气吃剁椒鱼头,不如自个弄个池塘专门养黑鲢,这样不就随时想吃都能吃上了嘛。 夜默立刻拱手应下:“是,属下立刻去办,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宋时宴摆了摆手,转身回了书院。 等他到膳房时,杨家兄弟已经帮他买好早饭,并且占好位置,而且还拉上了江皓晨。 杨承烨不等宋时宴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表弟,事情都吩咐给夜默了吗?” 宋时宴点了点头,然后扭头跟身旁的江皓晨道:“我让手下的人去寻摸池塘及找精于养河鲜的饲养人,等打捞到黑鲢养殖上,咱就不缺剁椒鱼头吃了。” 江皓晨是真没想到,就过去一个晚上,宋时宴就想到搞人工养殖,但人家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不愧是有封地的亲王,还真是豪横,水产养殖场说搞就搞,但能不能成功就是另一码事了,江皓晨没有再泼冷水,只笑道:“那我们就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杨承瑾是四人中年龄最大的,他不觉得表弟一通吩咐下去,这事就能成。 但见自家二弟乐得跟个傻子,好似明天就能吃上剁椒鱼头,而表弟也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反倒不好说出心里的担忧,扫两人的兴。 目光一转,落在安静吃早饭的江皓晨身上,杨承瑾觉得这小家伙,别看是他们中年龄最小的,却是看得最明白的。 而江皓晨别看表面一副平平静静的模样,其实心里在琢磨,要不要让娘出手,帮宋时宴一把。 这是个从食肆脱身的好机会,喜欢做美食的是小妹,而不是娘,让她一直陷在食肆厨房里,其实对娘而言挺痛苦,只是借口要怎么编才合理呢? 第63章 焦糖玫瑰烤奶 吃完饭,江皓晨仍没什么头绪,就将这件事暂时放下,打算等休沐回家时,与父母、妹妹一起商量。 另一边刘府里,刘员外和张忠义吃完早饭,就见了刘氏牙行的人牙子,按流程先随人牙子看了铺子,然后讨价还价一番将铺子买下,便开始着手为开业做准备。 四月初八,宜开业。 江家的食肆便定在这一天开业,为了迎合吉时,初八这天,江家没有经营早饭档。 巳时六刻是江家从太渊寺中卜算来的吉时,放了鞭炮之后,永乐大长公主、杨夫人、谢山长的贺礼先后送到食肆。 江家也正式下贴请了几家过来吃饭。 最先到的是永乐大长公主,因江雪晴与永乐大长公主最熟,便由她招待。 永乐大长公主跟在江雪晴身后,来到二楼一间包间。 她进门,就被巨型的彩色剪纸屏风吸引了目光,观赏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这么大一幅荷塘月色,竟然全凭剪纸技艺呈现,而且还栩栩如生,厉害,真是厉害。” 感叹完,永乐大长公主扭头看向江雪晴道:“这应该出自你手吧!” 话虽然是问江雪晴,但永乐大长公主语气肯定。 江雪晴点了点头:“设了包间,总不能让包间光秃秃的,但花大价钱请人题字或者作画,我家家底薄,也请不起,所以只能另想他法。”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解释,认可地点了点头,绕过屏风入内。 屏风之后,永乐大长公主的目光扫过窗户时,再次愣住,只见大开的窗户外,蓝天白云下,数串紫藤花摇曳生姿。 永乐大长公主好奇的来到窗户边,只见窗户外,延伸出五十厘米左右的平台,平台由四十厘米高的栏杆围住,台子的左侧,摆放了一盆盆景紫藤。 她将头伸出窗外,往上看,上方支着小小的竹架,上面缠绕着紫藤,营造出屋外种着紫藤树的假象。 一旁的李嬷嬷,看的心惊胆颤,急急出声阻止:“大长公主,您这样太危险了。” 江雪晴忙上前扶住永乐大长公主,一边解释:“大长公主,您先坐,想知道啥,我跟您解释。” 永乐大长公主收回探出窗户的身子,不在意的冲李嬷嬷摆了摆手:“外面还有平台和栏杆呢,能有什么危险。” 然后她又看向江雪晴,笑道:“我自个都看明白了,不需要你解释,难为你在有限的空间里,用这样的巧思,打造出这样雅致的包间。” 江雪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巧小二送来茶点,江雪晴上前接过托盘,将茶杯放到永乐大长公主面前,揭开杯盖的同时,介绍道:“大长公主,这是焦糖玫瑰烤奶。”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江雪晴的介绍,好奇地端起杯子,只见白瓷杯里,咖色奶茶上,点缀了三朵玫瑰花,凑近杯子,能闻见玫瑰、茶及焦糖混合的甜香气息。 味道很好闻,永乐大长公主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奶茶入口醇香丝滑,甜而不腻,她眼睛一亮,冲江雪晴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落在瓷盘里五彩绣球造型的点心上。 江雪晴的目光随着永乐大长公主而动,见此忙介绍:“这是五彩绣球蛋黄酥。” 蛋黄酥永乐大长公主吃的不算少,她手下的厨娘会做,只是造型上,没这个五彩绣球蛋黄酥好看。 但想到小丫头的手艺,永乐大长公主满心期盼地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酥皮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香气,而内里的蛋黄,也有股醇香,并且更加油润。 待一个蛋黄酥吃完,永乐大长公主就冲江雪晴竖起大拇指:“特别好吃,出自你这双手的美食,就没让我失望过。” 就在这时,永乐大长公主随行的,守在门外的内侍,轻声道:“大长公主,南陵府知府娘子杨夫人求见。” “快请。”永乐大长公主应了一声,又扭头冲身旁的李嬷嬷点了点头,李嬷嬷立刻上前,绕过屏风,正巧迎上进门的杨夫人,忙行了一礼,做出请的手势:“杨夫人请。” 杨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匆匆扫了眼那巨型屏风上的剪纸,也来不及细看,就随着李嬷嬷绕过屏风入内。 “给大长公主请安,大长公主万福。” 永乐大长公主抬手示意:“杨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李嬷嬷便伸手,扶起杨夫人。 而早在杨夫人行礼时,就退到一旁的江雪晴,来到杨夫人面前,行了个晚辈礼:“雪晴给夫人请安。” 杨夫人忙伸手,扶起江雪晴道:“好孩子,快免礼。” 然后杨夫人在永乐大长公主的邀请下落座。 江雪晴忙退到屋外,片刻后,便端了一份新的焦糖玫瑰烤奶和五彩绣球蛋黄酥,摆放到杨夫人面前。 杨夫人尝了之后,自然是把江雪晴夸了又夸。 永乐大长公主瞧出江雪晴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便笑道:“你去忙吧,我这里有杨夫人相陪。” 江雪晴便行礼退下,而杨夫人将永乐大长公主对江雪晴的态度看在眼里,眸底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永乐大长公主对江雪晴这样看顾,对待自家小辈,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诧异归诧异,面上却没显,寻了些话题给永乐大长公主解闷。 另一边,江雪晴来到楼下,就见自家爹爹正招呼一个刚进门的新客,对方一身富贵打扮,身材也相当富态,脸上留着浓黑的大胡子,一双细长的眼睛精光闪烁,一看就不是个简单角色。 见对方笑盈盈,和和气气的跟二叔打听食肆的菜色,江雪晴就收回了目光,转身去了厨房。 而张忠义听完江安对菜色的介绍,便来到柜台前,对充当掌柜的江平道:“我姓张,要一个包间,稍后还会有朋友过来,要麻烦掌柜安排人领他们去包间。” “好。”江平应下,对江安道:“二弟,你领着张员外去二楼迎松阁。” 说完,他低头翻开一本册子,在首行写下迎松阁,张员外几个字。 张忠义微垂着头,看似在看江平做记录,但眼底却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微微提起的心,此刻彻底放了下来。 今天他来这一趟,原本有两个目的,试一试江家的人,尤其是江平,还能不能认出他来。 另一个目的,是为了江雪晴。 ? ?送上今天的更新,继续厚着脸皮求票票,求收藏,欢迎各位亲亲评论区留言讨论,我看见会回复哒,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64章 玄乎的直觉 不过现在,张忠义打消了试探江雪晴的念头。 刚才和那个孩子对视的一瞬间,他心里就生出一个感觉,不能轻易试探这孩子,试探了,可能就要坏事。 直觉这事,虽说玄乎,但这些年,他凭借这玄乎的直觉,一次次避过危险,一步步得到贵人的赏识,他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江平登记好,就让江安将客人带去二楼的迎松阁。 临近午时,谢明煦带着家人,还有江皓晨、宋时宴及杨家兄弟来到食肆。 杨知府后脚也来到食肆,大家在永乐大长公主所在的月荷阁碰面。 谢明煦拜见了永乐大长公主后,就带着家人和江皓晨离开月荷阁,然后跟江皓晨道:“你去找你爹娘还有妹妹吧,开席了再过来吃饭。” 江皓晨却摇了摇头:“老师,我一会儿在厨房吃就好,您和师母,还有师兄、师嫂不必等我。” 谢明煦知道自家的弟子素有主意,就没坚持,然后跟着小二,去了寒梅阁。 老两口一进寒梅阁,就被那巨大的寒梅剪纸图震惊,少不得要驻足欣赏点评一番。 谢二爷的两个孩子可呆不住,迫不及待绕过屏风入内,夫妻俩只能跟进去。 另一边,江皓晨来到楼下,跟在柜台前充当掌柜的父亲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后院的厨房。 江家食肆是前铺后宅的格局,前后都是两层。 之所以后宅也建成两层,是因为食肆的店小二,找的是江氏族里的小伙子。 厨房的帮厨,找的是林霜和小徐氏往年用惯的两位娘子,并且又从族里找了两个三十左右的妇人,及两个伶俐的小姑娘在厨房做活。 这些人都得安排住处,所以后宅也建了两层,二楼是女人们住,男人们住一楼。 厨房里,这会忙的热火朝天,江雪晴也没闲着,正站在板凳上,给放在案板上的卤菜调味。 江皓晨就凑到江雪晴身边,一边帮忙递调料,一边小声地询问:“晴晴,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雪晴一边拿筷子,翻拌卤海带丝,一边回话:“差不多了,一会将这些卤味分装到盘子里,就算完事,这个哥哥你也熟,要不你帮我一起分装。” 江皓晨点头,去取了一双筷子,将调好味的卤猪耳、卤千张丝、卤猪肝、卤鸡爪,加油炸的椒盐小鱼干,分别装进梅花造型的梅花盘里。 江雪晴在后面,将调好味的卤海带丝,分装进最后一格。 凉盘分装好,暂时没有兄妹俩能做的活,两人就离开厨房。 来到二楼属于娘亲的房间,江雪晴才开口询问:“哥哥,你要说什么事情?” 江皓晨就将宋时宴让手下的人买池塘、准备搞黑鲢养殖的事情说了。 江雪晴立刻知道自家哥哥心里打的主意,也猜到他为什么发愁,当即道:“这事等忙过午时的饭点,我再跟爹爹、娘亲说,看看爹爹和娘亲怎么说。” 江皓晨也是这个意思,就点了点头。 事情说完,兄妹两人去厨房弄了些吃的回到二楼房间。 等江皓晨吃完,来到前面铺子大堂,就见老师一家,从楼上下来,他跟柜台后的父亲打了声招呼,就随老师一家回了书院。 ----------------- 苏昊在聚宝街跑了多家铺子,都没铺子愿意收他顺手带的一些干海货,正是饥肠辘辘,打算回码头长街的客栈,经过聚宝街与通往码头长街交汇口时,他发现早上还铺门紧闭的食肆,人进人出,好不热闹。 食肆上方题名四季鲜的牌匾上,还挂着红绸,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家食肆今天开张。 看着从里面出来的食客,个个红光满面,开怀的讨论四季鲜的饭菜如何好吃美味。 奔波一个上午的苏昊,脚不自觉的抬起进了四季鲜。 等在四季鲜的大堂坐下,他才回过神,想走人,闻到隔壁桌传来的食物香气,刚抬起的屁股又坐回凳子上。 这时店小二拿着菜单过来,热情的介绍道:“郎君,今天我们食肆开张,所有的招牌菜限时特价,这是菜单,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我再给您解答。” 苏昊接过菜单,上面罗列了四季鲜的各种菜色及价格。 而左上方加粗的六样菜色,便是四季鲜的招牌菜,分别是红烧肉、白斩鸡、水煮鱼、爆炒腰花、老鸭酸萝卜汤、蒜香羊排。 每样菜后面,除了原有价格外,还标上了限时特价的价格,苏昊暗暗算了算,发现这六样招牌菜的特价,比原价格,降了两成。 这个优惠不算低了,这般想着,他的注意力落在白斩鸡的标注上,问身旁的店小二:“这白斩鸡怎还分原味和麻辣两种口味。” 小二忙接话:“麻辣口味是厨娘研发的新口味,咱南陵府南来北往的客商极多,这也是为了兼顾喜食辣的食客。” 苏昊点了点头,指着白斩鸡道:“我要小份的原味白斩鸡一份,再来一份清炒苋菜,一份白米饭,先就这些。” 小二记下,转身来到柜台前道:“平叔,甲南座的客人要小份原味白斩鸡一份,清炒苋菜一份,一份白米饭。” 江平立刻提笔将菜单写好,一式两份,其中一份交给小二。 小二接了菜单,送去厨房,然后回到大堂,这会儿过了用餐的高峰期,客人没那么多,暂时清闲,他便凑到江平身边,小声道:“平叔,甲南座的客人,穿着上看不出什么,但他身上有一股好奇怪的腥臭味,咱们是不是多留心些他?” 江平听了这话,立刻上心,跟小二道:“拴子,一会儿厨房出菜,把饭菜交给我,我给客人端去。” 拴子爽快应下,又转身去了厨房,不多会将饭菜端出来,递给江平。 江平接了托盘,绕过柜台,将饭菜端给甲南座的客人时,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果然闻到一股腥臭味。 随后他的目光在客人周身一扫,注意到客人放在脚边的背篓,心里有了大致猜测,便回了柜台。 第65章 白斩鸡 苏昊却不知道这些,饭菜上桌,他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白斩鸡,这鸡块表皮金黄,还未入嘴,先闻到鸡肉本身的鲜味。 一口咬下一半白斩鸡,入口的鸡肉嫩而不柴,鸡皮富有嚼劲,而咬开的地方,洁白的肉与皮之间,还有一层透明的皮冻。 苏昊一边品尝,一边满意地点头,这比在家乡吃的白斩鸡,味道半点不差。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摆在白斩鸡旁的小料碟上,内里的料汁颜色如酱油一般。 苏昊便伸手端起那料碟凑到鼻下嗅了嗅,确实是酱油的味道,但其中又有一股诱人的鲜香味。 想到人家特意配了这料碟,苏昊便夹着吃了一半的白斩鸡块,在料碟里蘸了蘸,然后送进口中。 原本鲜香的白斩鸡,鲜味进一步提升的同时,还增添了一抹咸味,令白斩鸡的风味来了个大提升。 苏昊一口气干掉一份白斩鸡才回过神,这会儿觉得一小份白斩鸡不够吃,便又跟先前招待他的小二道:“小份白斩鸡再来一份。” 等着白斩鸡上桌的功夫,他夹了一筷子苋菜送入口中,明明很寻常的绿叶菜,但不知道为何,吃起来也有一股鲜香味。 等他就着苋菜干掉半碗饭时,新点的白斩鸡上桌。 苏昊就这样一口菜,一口肉,一口饭,很快饭菜被消灭干净,他也成功吃撑着了。 摸了摸溜圆的肚子,苏昊拎起脚边的背篓起身来到柜台前,笑呵呵地开口:“掌柜,你家饭菜真好吃,结账。” “郎君喜欢,是我们四季鲜的荣幸。”江平先回应了客人的称赞,然后报了对方点的饭菜明细,啪啪拨了几下算盘,算出饭菜钱。 等对方付了钱,江平指了指客人背在身上的背篓,笑道:“郎君,我从你这背篓里,闻见干海货的味道,不知道你这背篓里都有什么干海货?” 苏昊因为美食变好的心情,再次因为背篓里的干海货低落,只是他脸上没有表现的太明显,继续笑着回话:“就是一些海鱼干,不值什么钱,掌柜喜欢的话,我送你一些尝尝。” 说着他便取下背篓,江平忙阻止道:“郎君别,我是想跟你买这些海鱼干,不知道郎君手里有多少货?” 这话令苏昊掀背篓盖的手一下顿住,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柜台后的掌柜,确认道:“掌柜,你刚才说,你想买我手里的这些海货,对吗?” 江平点了点头,从对方的神情,他大约推测出,这位估计带着这些干海货样品,碰了不少壁,都快绝望了,不然不可能反应这么大,都惊大于喜了。 苏昊确认自己没听错,激动地打开背篓盖,然后指着里面的海鱼干,跟走出柜台的江平介绍。 背篓里的海鱼干,都是江平前世很常见的海货,有黄鱼鲞、干鱿鱼、干带鱼等等,种类有七八种。 江平十分惊喜,但抬头时,又恢复平静,跟苏昊点了点头:“这些我都能买下,郎君手里有多少货?” 苏昊便道:“黄鱼干、鱿鱼干及带鱼干都有五十多斤,其余的种类少些,大多有二三十斤。” 知道重量,江平叫江安暂时守柜台,然后又叫上拴子一起,随苏昊去了他住的客栈验货,确认货没有问题,他让拴子出去租牛车。 自己与苏昊攀谈起来:“苏郎君,这干海货的生意,有没有兴趣继续做下去?” 苏昊作为走商的商人,那是相当敏锐,立刻嗅到商机:“江掌柜问这个,可是想长期收购这些海货? 不瞒江掌柜,原本这一批海货出手后,以后我都不想再沾的。 今天遇上江掌柜前,我跑了很多地方,有的商铺嫌这些干海货味重,怕卖不出去。 有的则想趁机压价,我一度以为这批干海货要砸在手里。 但现在有江掌柜慧眼识货,这生意我倒想继续做下去。” 江平点头:“对,咱们南陵府南来北往的商人多,菜色增加一些海货,有别于其他食肆酒楼,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也能做出自己的特色,一举两得。” 苏昊想到中午吃的白斩鸡,仅仅增加一小碟特殊的酱油蘸料,白斩鸡的风味,立刻就升华了。 还有原味之外的麻辣味白斩鸡,可见食肆的厨子,厨艺非常厉害,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如此与四季鲜的合作,也不是不能尝试。 如果真成了,不仅能帮到表叔,他自个也开拓出新的生意,一举两得。 想明白了,苏昊便道:“那江掌柜,咱们合作试试。” 于是江平与苏昊达成口头合作约定,江平约苏昊明天去食肆,详谈合作的事情。 这时拴子也租到牛车回来,苏昊招呼手下的人,帮忙将海货搬上牛车,江平支付了货款后,带着拴子回到食肆。 这会儿食肆已经没什么客人,江平招呼店里的小二,将海货卸到后院的仓房。 江雪晴听见动静,立刻迎上爹爹询问:“爹爹,你买了什么回来?” 江平便将海货的种类,一一告诉小闺女,江雪晴得知都有哪些海货后,高兴得眼睛亮晶晶的。 这会儿,在厨房吃完饭的林霜等人出来,得知江平买了一批海货,作为主厨的小徐氏,便扭头看向自家大嫂。 林霜则一脸淡定的笑道:“这海货来得真是时候,明天咱们的红烧肉,再添个升级版的,加入那个黄鱼鲞和鸡蛋,会更加的美味。” 小徐氏确定这些海货,大嫂有用处,且会提升菜色的美味程度,立刻放下心来。 林霜见安抚住妯娌,就让她回楼上房间休息,晚上还有得忙呢。 小徐氏便听话的回了二楼,江雪晴在三婶回了二楼,卸货的伙计回了前头打扫之后,就将宋时宴搞黑鲢养殖及她和哥哥的想法,告诉父母。 林霜听了非常心动,但最终还是摇头道:“我搞农庄时虽然接触过水产养殖,到底不精。 况且食肆才开张,也离不开我,另外借口是真不好找,还是算了吧!” 江雪晴立刻拍了拍小胸膛道:“娘亲,我可以接替你的位置掌勺。”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66章 聘请林氏父子 江雪晴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只要想到合理的借口,其他的一切都不是事。 但林霜想也没想,直接摇头否决:“不行,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干这么高强度的活。 另外,我以前不下厨,并不是讨厌下厨,那是因为你爹爹心疼我,不让我劳累嘛。”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的江雪晴,见爹爹和娘亲含情脉脉的对望,很有眼力劲地结束话题:“好吧,听娘亲的。”然后自个先回了二楼的房间。 与此同时,刘府书房,张忠义问刘员外:“那林氏的手艺,你有没有尝过。” 刘员外摇头:“林氏这些年与她那妯娌只是利用农闲在各乡接散活,两人在各乡蛮有名气。 想来厨艺非常好,不然打不响名气。” 这话张忠义赞同,就点了点头,然后问刘员外:“我记得你提过,林氏的父兄与旧主的雇佣契约今年六月底到期,那父子两人并不打算与旧主续约对吗?” 刘员外点头,立刻明白主子的用意,确认道:“张老弟是想聘请林氏父子到酒楼干活,对吗?” 张忠义点了点头:“林氏父子能让他们的旧主,舍弃南都本地厨子,宁愿舟马劳顿来南陵府相请,想必这父子俩的厨艺极好,能争取到他们到酒楼掌勺,自然最好,不能也没关系,先试试吧!” 刘员外点头应下:“好,我这就给南都那边的牙行传消息,让他们先接触林氏父子。” 张忠义将事情交给刘员外,放心得很,中午他喝了不少酒,这会正头脑昏沉,就起身去了客院休息。 刘员外亲自将人送到客院,才回书房吩咐刘忠给南都那边的牙行递消息,让那边的人接触林氏父子。 刘员外没给南都那边的人下必须拿下林氏父子的死命令,如果许诺的报酬过于丰厚,就会令人起疑得不偿失。 ----------------- 下午三点,四季鲜的后厨,开始为晚上的营业忙活起来。 江雪晴也跟着力所能及的做些事情,小小的娃儿,跟只小蜜蜂似的,忙得不亦乐乎。 晚饭的用餐点还没到,就有不少中午来吃过的食客,带着朋友来到四季鲜。 虽然林霜早有预料,晚上的食材,特意多备了一些,但还是叫一些来晚的食客扑了空。 江平和江安安抚好食客,将人送走,就闭了店门。 食肆的卫生自有小二打扫,厨房也有帮厨们收拾。 一家人这会儿汇聚到账房,江平坐在书桌前,拿着账本拨着算盘,清点这一天的营业额。 开张第一天,赚肯定是赚了的,只是赚多少,大家心里没谱。 半个小时后,江安在总收支一栏,写下纯利润,然后将账本先递给二弟:“成本和净利润出来了,比开张前,预算的赚的要多。” 江安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流水,及最后的金额,将账本递给三弟妹小徐氏的同时,扭头开心地跟江平道:“大哥,这还是今天咱食肆的招牌菜,特价后的收入,等三天后恢复正常价,赚的还能更多。” 江平赞同地点头:“今晚来的客人,大多是中午在咱食肆吃过饭菜的回头客,他们晚上继续来咱食肆吃不说,还带了不少朋友,这是个好现象。 只要咱们食肆的菜色品类丰富,与别的食肆酒楼重合的少,再加上味道一绝,不怕客人不登门,这以后啊生意差不了。 二弟,明天起,柜台就交给你,我明儿吃了早饭就回村,地里的活,有我和三弟看顾,你安心就是。” 这也是一早就商量好的,林霜和小徐氏负责厨房,掌柜及对外的一应事宜,由江安负责,他本身性格是三兄弟中最活泛的,能说会道,待人接物也圆滑,很适合做这个掌柜。 这样一来,食肆里三房都有人做事,对于食肆的情况,都能做到心中有谱,挺好的。 盘完账,忙了一天的林霜和小徐氏,回了二楼各自的房间洗漱休息。 第二天,永乐大长公来到食肆用早饭,终于吃到刚出炉的油渣烧麦,因内里的油渣还没完全回软,口感更丰富,味道也更香。 来四季鲜用早饭的人中,还有苏昊,因为油渣烧麦,听着感觉油腻,他没有点,点的是馄饨,结果馄饨吃到一半,隔壁桌的食客大赞油渣烧麦好吃。 苏昊便点了一个,一尝之下,立刻被油渣烧麦征服,但因为还有半碗馄饨还没吃,如果馄饨味道一般,不吃便不吃,但馄饨也美味,再叫一个油渣烧麦他又吃不下,只能遗憾放弃。 等吃完,到柜台付了钱,被江平带到后院的账房商谈,苏昊实在没忍住,提议道:“江兄,其实馄饨你们也可以像白斩鸡那样,分大小份,这样一来,食客可以油渣烧麦配馄饨,或者配别的早食,花样丰富,也更吸引回头客。” 搞套餐自然在江平他们的计划之中,只是套餐计划原本打算十天后推出,却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想到这一点。 自家的计划,江平自然不会告诉外人,因此顺着苏昊的话道:“苏兄的这个主意不错,我记下了。” 说完,江平就将话题转到合作上。 两人你来我往,花了半个时辰,敲定契约条款,江平将契约条款罗列好,递给苏昊道:“苏兄,你看看这契约,没问题咱们就可以签字盖章了。” 苏昊接过契约,仔细看过后,点了点头:“契约没问题,这就签字吧!” 说完他将其中一份递给江平,然后提笔在另两份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私章,然后与江平做交换。 等三份契约签好,两人又拿着契约去了衙门,由衙门再盖公章,其中一份留档,另两份两人各拿一份,这合作的事情才算真正的成了。 从衙门出来,江平就与苏昊分开,他将契约送回食肆,才出城回村。 傍晚时分,四季鲜迎来一批南陵书院的学子,领头的是杨承瑾与周铭宇,除了两人同班交好的学子,江皓晨、宋时宴及杨承烨也在这些人中。 第67章 口水鸡 江皓晨没有与那些学子去二楼的包间,反而带着宋时宴,来到后院的厨房,将在厨房里帮忙的江雪晴叫出来。 江雪晴看着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哥哥及宋时宴,大约猜到是宋时宴找她有事:“殿下找我有事?” 宋时宴点了点头:“我弄到不少黑鲢养在池塘里,昨天姑曾祖母那里的厨娘做了一份剁椒鱼头送到书院,味道没你做的好吃,我能请你做一份剁椒鱼头吗,不叫你白劳累,我支付工钱。” 得知宋时宴将黑鲢养上了,江雪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从他决定买池塘养黑鲢到今天,还没半个月吧,他手下的人,办事速度这么高效的吗? 宋时宴看着小姑娘因为吃惊,瞪的溜圆的大杏眼,莫名其妙就觉得很可爱,因此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 而回过神来的江雪晴,则扭头看向自家哥哥求证。 江皓晨则点了点头,天知道昨天他知道这消息时,震惊一点也不比妹妹少。 确认自己没幻听,江雪晴很快就调整好心情,接了给宋时宴做剁椒鱼头这一单。 等宋时宴离开,江雪晴又问江皓晨:“哥哥,昨天那剁椒鱼头,你尝过没?” 江皓晨点头:“尝过,但怎么说呢,没你做的鲜香,味道一般般。” 江雪晴则纳闷道:“奇怪,我当时做剁椒鱼头时,可没对厨娘藏私,按说有多年上灶经验的厨娘,又知道制作步骤,不至于做的不好吃才对。” 江皓晨原本也没往这上面想,这会儿听了妹妹的话,也觉得有些奇怪。 剁椒鱼头的制作其实并不算难,只要掌握好腌制,及上锅蒸制的时间,味道就不会差。 而大长公主府上的厨娘,可都是有多年上灶经验的厨娘,就算不能复刻妹妹做出来的味道,也不至于不好吃才对。 但他也只是疑惑了片刻,就抛开了那点疑惑道:“可能蒸菜上大长公主的厨娘没经验,多尝试几次应该就能掌握。 你也不用太过纠结,真有问题,大长公主一定会跟你说,咱也不必提前苦恼。” 听哥哥这样说,江雪晴便也抛开了那点疑惑,转身回了厨房。 等江雪晴将赠食的凉菜拌好,没她什么事了,她就来到前面大堂,乖乖巧巧的坐在柜台后,偶尔二叔忙不过来,就帮忙开个菜单。 饱餐一顿的南陵书院学子,说说笑笑从楼上包间下来。 他们的餐费,在包间里,就已经跟小二结了,下来就可以直接走。 大家与江雪晴不算陌生,看见坐在柜台后的她,都会打声招呼。 落在后面的周铭宇听见江雪晴的声音,就凑上前,趴在柜台上,跟江雪晴道:“江小妹妹,你跟林娘子说一说,那个麻辣味的白斩鸡,能不能别弄太多麻椒,我不喜欢麻椒带给舌头的刺麻感,但又喜欢吃辣。” 江雪晴没想到周铭宇会提这种要求,其实麻辣味的白斩鸡就是口水鸡,因为鸡的处理方法上,白斩鸡和口水鸡基本没区别,它们的区别只在调料及后期的处理上。 白斩鸡吃的是原汁原味,配的是经过熬制的酱油增添风味。 而口水鸡则是用红油,麻辣调出复合味料汁凉拌,麻辣鲜香风味正是它的灵魂所在。 之所以没有区分开,用上口水鸡的名字,主要是怕有些客人不喜欢口水鸡的名字,怕他们嫌弃不雅。 这其中的原因,江雪晴没打算与周铭宇细说,只笑道:“大哥哥,麻辣口感的白斩鸡,如果少了麻这一味,就失去了灵魂。 你喜欢吃辣味的鸡肉,那你明天过来尝尝辣子鸡丁吧,是香辣口味的,你一定会喜欢。” 周铭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辣子鸡丁转移,高兴地答应下来,然后和杨承瑾有说有笑的离开。 宋时宴在一旁看了个全程,惊讶周铭宇的好糊弄,又期待明天的辣子鸡丁。 然后出了四季鲜后,他就跟夜默道:“明天江二姑娘到庄子后,你问问辣子鸡丁用什么鸡比较好,给备上。” 夜默点头应下,看着小主子上了马车,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牵了马儿出城,去庄子上。 晚上,四季鲜的客人散尽,江安带着小二打扫食肆上下。 厨房里,江乐带着属于她的两个帮厨,准备明天早饭档的食材。 小徐氏则带着剩余的帮厨打扫厨房。 林霜这会在账房对这一天的流水账,江雪晴帮忙清点银子铜板。 等流水对完,结算出这一天的收支,江雪晴才开口:“娘亲,安王殿下的黑鲢养殖已经搞起来了,还请我明天去他那边做剁椒鱼头,付工钱的那种,我答应了。” 林霜合上账本,放进抽屉的同时,笑道:“这一单你凭本事接的,那就去呗。” “娘亲,你真好。” 江雪晴爬进林霜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一边亲昵的蹭啊蹭,一边软声撒娇。 她自然知道娘亲不会阻拦,但这会儿撒娇病犯了,况且她现在可是正撒娇的好年龄呢。 抱着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林霜回忆起前世,女儿还小的时候,也喜欢这么跟她撒娇,心里顿时软里的一踏糊涂,没忍住抱住小闺女好一通腻歪。 第二天,江雪晴吃了早饭,夜默驾着马车来接江雪晴和江皓晨。 夜默等兄妹俩坐上马车,便赶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出城。 江雪晴看着马车行驶的方向是出城,就推开马车门问夜默:“夜管事,怎么是出城的方向,不去大长公主的别院吗?” 夜默道:“去小主子的庄子,大长公主也在,还有杨家的三位表公子。” 都是意料中的人,江雪晴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等抵达宋时宴的庄子,巧的很,杨家的马车,从另一条路过来,两辆马车在庄子大门相逢。 江雪晴正想让夜默给杨家的马车让路,只见对面的马车门被推开,杨承烨大大咧咧从车上跳下来:“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在这里下车就是。” 紧接着是杨承瑾和周铭宇,看见周铭宇的那一刻,江雪晴便看向夜默道:“做辣子鸡丁,只需鸡胸肉,这么多人,多准备几块鸡胸肉。”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68章 辣子鸡丁 夜默听了江雪晴的话,一脸佩服地开口:“江二姑娘,你怎么知道殿下打算让你把辣子鸡丁也一道做了?” 江雪晴不过是诈一诈夜默,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但她也没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道:“殿下也知道今天食肆会推出新菜,来都来了,把辣子鸡丁做上也是顺手的事情。” 夜默也没怀疑这话,毕竟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再聪明还能成精不成,猜人心思一猜一个准。 他带着兄妹俩先去庄子主院的堂屋拜见了永乐大长公主,从堂屋出来,江雪晴就对江皓晨道:“哥哥,你去找杨公子他们吧。” 江皓晨却摇了摇头:“不了,我去厨房给你搭把手。” 江雪晴见哥哥做了决定,就没再反对,兄妹俩一起来到厨房。 庄子上的厨娘,已经将鱼头收拾好。 江雪晴先看了鱼头,见收拾的干净,便点了点头,又转身去看别的食材。 厨娘跟在她身边,轻声道:“二姑娘,除了鱼头外,剩下的鱼身怎么办?” “鱼身我一会儿会削一部分鱼肉下来做鱼丸,剩下的鱼皮、带肉的鱼骨做个汤。”回完厨娘的话,江雪晴又问:“除了鱼肉、鸡肉外,还有别的肉吗?” “有,大长公主带来一只羊腿,还拿了调料,让小的将羊腿上的肉切成肉丁,用调料腌制,再串在竹签上,之后烤着吃。”说到这里,厨娘顿了顿,神情有些惶恐道:“但这种做法,小的第一次听说,心里没底,怕做不好。” 江雪晴看出厨娘希望她帮忙说话的心思,也没拆穿,只道:“烤羊肉串我见大长公主府里的厨娘做过,你就照着李嬷嬷告诉你的步骤来,我会帮你盯着,有不对的地方,我会提醒你。” 目的没达成,厨娘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还是说了几句感谢话,就转身去处理羊腿。 江雪晴则去看了看厨娘备下的蔬菜,有应季的嫩苋菜、空心菜、豌豆、茭白、蒜薹。 然后她扭头问厨娘:“庄子上有没有腊肉?” 厨娘点头:“有的,不过是我们庄子上佃户自食的腊肉,橱柜里就有一块,二姑娘用来做什么?” 她说着话,放下手里的刀,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大粗瓷碗,碗里躺着一块四四方方浸泡过,但没煮的五花腊肉。 江雪晴看见这五花腊肉,眼睛一亮,笑着回厨娘的话:“处理好羊肉,你把这腊肉切片,中午和蒜薹一起炒,以后你也可以这样炒来吃,很香的。” 厨娘听了应下,重新拿起刀切羊肉。 江雪晴则站到厨娘对面,踩在小凳子上处理鱼肉,等她将鱼肉剔下来,江皓晨来到她身边道:“我来剁鱼肉,你去盯一盯羊肉腌制。” 江雪晴便放下刀,下凳子,来到厨娘身边,见她捧着调料罐,犹豫不决的样子,就开口道:“这些羊肉需要多少盐,你知道吧!” 厨娘回话:“知道。” 江雪晴便道:“这一罐调料,刚好是一条羊腿的量,你只要盐放的适量,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厨娘得了这句话,心下一定,放下调料罐,拿起盐罐往羊肉丁里,放入适量的盐,再将调料罐里的调料尽数倒入羊肉中,然后以手搅拌羊肉丁,促进盐与调料均匀的包裹每一块羊肉丁。 接下来就是腌制,拿盖子将装羊肉丁的盆子盖上,厨娘洗了手,将五花腊肉按江雪晴的要求,切成片,放盘里备用。 看着厨娘这里忙活好,鱼肉也剁成鱼蓉,江雪晴接手调味的活,将鱼蓉调好味,锅里加冷水,鱼丸冷水下锅,所有鱼丸都下锅后,江皓晨才点燃灶,等所有的鱼丸漂起,就可以捞出。 兄妹俩忙活鱼丸时,夜默来过厨房一趟,送来四块鸡胸肉。 厨娘见鱼丸出锅,才出声问江雪晴:“江二姑娘,夜管事送鸡胸肉四块,并四只取了鸡胸肉的鸡。” 江雪晴点了点头,吩咐厨娘:“四只鸡先放着,下午我另有用处,鸡胸肉切丁,我一会儿来调味。” 说完,江雪晴就转身给鱼头调味按摩,等她给鱼头调好味,放置一旁腌制,厨娘也将鸡胸肉给切好了,江雪晴接过鸡胸肉,往里加入盐、酱油、料酒、江氏秘制增鲜粉拌匀腌制。 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也快到午时,江雪晴便跟江皓晨道:“哥哥,烤羊肉串就交给你啦。” 将羊肉丁差不多都串好的江皓晨下意识给江雪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厨娘看见,也没怎么在意,只感激道:“江小郎君,多谢你帮忙,要不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江皓晨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江雪晴看了,帮着哥哥找补了一句:“我哥哥腼腆,不太爱说话。” 厨娘忙摆手:“没事没事。”也真没在意江皓晨的态度,人家小郎君,毕竟还冲她善意的笑了笑,显然没有因为帮忙烤羊肉串而心里不悦,这对她而言就足够了。 之后厨房又是炒,又是蒸,又是烤的一通忙活,终于在午时,将菜做好。 兄妹俩一起入座,永乐大长公主拿筷子夹了一块色泽棕红油亮的辣子鸡丁后,宋时宴、杨家兄弟和周铭宇,不约而同地提筷伸向辣子鸡丁。 江雪晴和江皓晨则拿了羊肉串,之前烤制时,那香味就诱人的很,这么好的羊肉,烤的羊肉串,当然要趁热品尝啦。 宋时宴将辣子鸡丁送进嘴里,见江雪晴和江皓晨都不约而同地拿烤羊肉串吃,就也伸手拿了一串羊肉串。 杨家兄弟和周铭宇这会儿正回味辣子鸡丁香辣鲜甜的味道,根本没注意到宋时宴和江家兄妹的举动。 周铭宇从辣子鸡丁里,尝出一点麻椒的味,但因为香辣味更突出,紧接着鸡肉回甜的余味续上,所以麻椒的味道并没有带来不适。 咽下鸡肉,周铭宇拿勺,舀了一大勺辣子鸡丁,并跟江雪晴道:“江小妹妹,这辣子鸡丁真好吃,鸡肉外酥里嫩,味道……” 第69章 首提合作 周铭宇忽地留意到江家兄妹手边,摆了数十根竹签子,余下的话顿时忘了,目光落在羊肉串上,伸手取的同时,问两人:“这烤羊肉串好吃吗?” 讲真的,羊肉在周家不说餐餐都有,一天之中,有一餐食羊肉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因为吃的多,所以对于羊肉串,他也没怎么在意,但见江家兄妹吃了不少,他的目光又看向永乐大长公主和宋时宴,见两人手边,也有不少竹签子,本只拿了一串的他,下意识又多拿了几串。 杨家三兄弟见了,也各自伸手,拿了几串,一大盘烤羊肉串便去了一半。 另一边周铭宇将羊肉串递到嘴边,还未品尝,色泽焦黄油亮的羊肉串上,香辣的气息扑鼻而来,光是闻味,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羊肉入口,炭火炙烤的羊肉,依旧保留了鲜嫩的口感,辣味解了油腻,孜然令羊肉的香气更加醇厚,全新的风味,好吃得停不下来,几串羊肉串片刻就全进了他的肚子。 于是剩下的羊肉串被几个小男生,三两下瓜分完。 等菜吃的差不多了,厨娘给每人送上一小碗鱼丸羊汤面,羊与鱼的组合,令奶白的汤前所未有的鲜。 鱼丸洁白弹牙,纯吃肉不用担心刺卡喉的快乐,令几个小男生吃嗨了,一碗面下肚,他们已经饱了,却都没忍住纷纷叫着又添了一碗鱼丸羊汤。 吃完午饭,大家去外面散步消食,宋时宴买的这个庄子,有一片果园,一座小山头,上百亩地,加一个大池塘。 杨三郎杨承晖性格调皮活泛,最是呆不住,出了院子就往小山头上跑,杨承瑾和杨承烨不放心的跟着一起去。 与杨承瑾交好的周铭宇自然也跟去,于是永乐大长公主身边便剩下宋时宴和江家兄妹。 三人陪着永乐大长公主沿着池塘散步,永乐大长公主问宋时宴:“宴儿,这池塘里现如今只养着黑鲢吗?” 宋时宴摇头:“不是,池塘里原本养的鱼都在,只是投了些抓来的黑鲢。” 回了姑曾祖母的问题,他顿了顿,又继续:“等年底,将池塘清一清,明年就只养黑鲢。”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目光不着痕迹地朝江雪晴看了一眼。 江雪晴与永乐大长公主的目光对上,看懂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殿下,如果黑鲢与池塘里的其他鱼类不会互相嘶咬,其实可以保持着这种套养模式。 平时你可以让手下的人,做个记录,观察池塘里各鱼类的相处情况,这样就能发现哪些鱼类可以套养,哪些品种是天敌,然后尽可能的清除其中一种,减少损失。” 宋时宴听了这话,眼里露出迷茫来,他又不吃别的鱼,为啥还要费心养着呢? 但这话说出来,他觉得小姑娘可能不会高兴,所以嘴张了张,到底啥也没说。 永乐大长公主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就笑道:“晴晴的这个提议不错,这样可是将这个池塘利益最大化。 你在实现剁椒鱼头自由的同时,其它的鱼还能帮你赚钱,一举两得,多好。” 江雪晴听了永乐大长公主的话,大约就明白宋时宴先前欲言又止的话铁定不好听,不过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并没说出来,挺令江雪晴意外的。 看在某人还算识趣的份上,江雪晴便接着永乐大长公主的话,补充了一句:“其他鱼类不仅可以给殿下赚钱,也能做很多美味,像草鱼,它的鱼肉是做鱼丸的最佳原材料。 像黄颡鱼(黄辣丁)除了做汤很鲜,还有很多其他做法。 如果殿下名下有铺子,可以开个河鲜馆,生意肯定会很火爆的。” 宋时宴一听说其它鱼类能做很多美味,顿时眼睛亮了,在江雪晴提议开河鲜馆后,他张嘴就道:“江二姑娘,咱们合作吧,我出铺子、出钱、出人开河鲜馆,你以食谱入股,利润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江雪晴没想到宋时宴顺着她的话,就要开河鲜馆,并且他出铺、出钱、出人的情况下,愿意跟她利润五五分。 江雪晴可没那么大脸占这便宜,就摇了摇头:“谢谢殿下的好意,不过河鲜馆的提议,我就是随口一说,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可多了。” 被拒绝,宋时宴第一念头就是小姑娘不喜欢他,才不愿意与他合作,神情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永乐大长公主在一旁看着,却心中一动,开口道:“宴儿,晴晴说的对,你想开河鲜馆,就算铺子有现成的,银钱也不缺,可你考虑过食材的问题没,还有厨师的问题。 据我所知,擅河鲜的厨子相对较少,南陵府不一定有,或者就算有,人家也可能自家就有食肆,又怎会来你的食肆做厨子。 河鲜馆的事情,你如果真想开,那你回去后,就好好想想怎么个开法,弄个详细的计划,再找晴晴谈合作的事情。” 听了永乐大长公主的话,宋时宴若有所思的垂眸思考。 而江雪晴和江皓晨则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长公主,兄妹俩看出来大长公主在有意引导宋时宴接触庶务。 有了这个猜测,江雪晴便开口:“大长公主,晚上吃钵钵鸡,这会儿就得去厨房准备,我和哥哥先告退。” 知道江家兄妹猜出自己的心思,而永乐大长公主也确实想借机指点这个侄曾孙几句,就点了点头放江家兄妹离开。 江雪晴便拉着哥哥的手,小腿直奔,欢快地朝厨房而去。 做钵钵鸡,可不是她临时起意,而是上午那会儿厨娘问她四只去了鸡胸肉的鸡怎么处置时,就决定好的。 难得永乐大长公主手里各种调料、香料齐全,想吃什么,也只能暂时蹭永乐大长公主的。 等走出一段距离,江皓晨拉住江雪晴,放慢速度的同时开口道:“晴晴,其实安王想与你合作开河鲜馆这事,你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外公一家六月底聘期就到期,他们一家会回南陵府,你忘了三婶说过,聘外公去南都的老板,就是看中外公擅做河鲜的手艺吗?”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达。 第70章 不是个好东家 这事说来也是巧,三月的最后一天,恰逢江皓晨休沐,而林外公的家信也在这一天送到江家。 林外公信里托江平和林霜将林家老宅修缮修缮,刚接到这信时,江平一家人都是懵的。 信是当着江富他们的面拆的,一家人也只是在心里懵,没敢表现在脸上,好在江富当即发了话,让江平兄弟三人,去林家村先看看林家老宅的情况,再谈修缮的事情。 林霜作为林家人,自然跟着江平一起回林家老宅,这也给了江雪晴套林家人情况的机会。 然后江雪晴借口外公离开时自己还太小、不记事,缠着三婶打听外公一家的事情,并且不动声色问了问林外公一家的长相,还将他们的样子画了出来。 就这样,她不动声色地套出外公一家的大致情况,还有他们的长相。 也幸亏林外公早早寄了信回来,托父母帮着修缮老宅,要是外公他们直接悄没声地回来,江家却不知道,事情可就要大条了。 去年年前,他们一家接到过林外公的家信及年礼,信里林外公就提了提在南都的情况。 而林外公他们是三年多前被聘到南都做事的,原身当时才两岁多,根本不记事,自然不知道林外公一家的情况。 他们也不敢贸然提林外公一家,怕到时候接不上话,直接掉马甲。 于是林外公一家的事情就这样搁在江家人心里,直到上次收到家信,江雪晴才逮到机会,顺理成章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而听了哥哥的提议,江雪晴皱了皱小眉头,摇头道:“其实安王提起合作时,我不是没动摇,也不是没想到外公和大舅。 但安王那脾气,实在不会是个好东家,我不想外公和大舅在他手底下受气。 况且咱家开着食肆呢,可以直接让外公和大舅进咱家食肆的厨房。 而且这些只是咱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兴许外公和大舅有自己的打算呢。 南都可是陪都,比咱南陵府还要大,还要热闹,经济更繁荣。 外公和大舅在那边的大酒楼做了三年的厨子,应该攒下一笔开食肆的积蓄,不然他们为什么拒绝原东家的挽留,执意回来呢。”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非常合理,江皓晨赞同地点了点头,就转移了话题。 两人回到厨房,厨娘刚将厨房收拾好,得知江雪晴要炖鸡,便又重新系上围裙,按江雪晴的要求,将鸡剁开,炖上后,便被赶回房休息。 江雪晴守在灶前,等鸡汤滚了,就从灶里抽了两根柴出来,让灶里保持着小火熬汤,她转身出了厨房,找到夜默:“夜管事,你能不能弄几斤鹌鹑蛋?” 夜默点头,又问:“可以弄来,二姑娘还需要什么,一并告诉我。” 江雪晴将需要的食材说了,就回了厨房守着灶里的火,一边问起江皓晨这些天在书院的情况。 等厨娘午休起来,江雪晴便将夜默不久前送来的食材,交给厨娘处理清洗。 她在小炉子上将鹌鹑蛋煮上,之前捞出来的鸡已经冷却,她将鸡肉从鸡骨上脱下来,将鸡骨放回锅里的鸡汤中继续熬煮,江皓晨接手拆鸡肉,串竹签的活。 江雪晴正好能腾出手来烧红油,就在厨房一片忙碌时,宋时宴几个小男生,来到厨房。 见江皓晨在剥鹌鹑蛋的壳,杨承晖嚷嚷着要帮忙,其余几个都蠢蠢欲动。 江雪晴可不想他们糟蹋了得来不易的食材,直接无情拒绝:“不行,食材就这些,要是毁在你们手上,今晚就没得吃。” 说完,见宋时宴、杨承瑾及周铭宇三人生了退意,但杨承烨和杨承晖两个却一脸不服的样子。 江雪晴毫不留情怼人:“你俩别不服气,平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双手除了提笔写字,你们沾过厨房的活吗?” 杨家兄弟俩被怼的一时无话可说,宋时宴这时幽幽地开口:“这厨房里的活,别以为看着简单,里面的讲究多着呢。 你们浪费食材还是其次,大不了那钵钵鸡,晚上没你们的份。 但要是忙没帮成,净给人添乱,那可就太丢人了,如果你们不要脸,就当我啥也没说。” 说完,宋时宴就示意大表哥和周铭宇离开。 宋时宴最后一句话,是绝杀,不论十三岁的杨承烨,还是九岁的杨承晖,都是死要面子的主,况且还有那句浪费食材,晚上的钵钵鸡没他们份的威胁,兄弟俩麻溜的跟上宋时宴他们。 正将烧好的红油,往大陶锅里盛的江雪晴,见宋时宴一行人离开厨房,唇角忍不住愉悦地翘起,倒不是因为宋时宴将人劝走,只是纯粹想到某人曾经帮倒忙,丢脸的事情。 坐在灶前,盯着火的江皓晨,也露出同款的笑容。 其实当初宋时宴非要留在厨房帮忙,结果纯帮倒忙这事,兄妹俩也没觉得好笑,当时是真嫌弃,但刚才宋时宴用那幽幽的语气说出来,就莫名戳中了兄妹俩的笑点。 在红油里加入芝麻酱搅匀,再倒入鸡汤搅匀,江雪晴洗干净锅后,往锅里注入清水,待水烧滚,她将蔬菜串入锅汆水烫熟,肉类和鹌鹑蛋串串也焯一道水,然后将所有串串浸入盛放红油汤底的陶锅里让食材自行吸纳红油汤底的味道。 将钵钵鸡做好,江雪晴将其放入橱柜,便将厨房交还给厨娘。 兄妹俩从厨房出来,就去了庄子上的果园溜达,果园里种的果树种类还蛮丰富,有梨、枣、杏、桃、李子、梅子这几种。 江雪晴看着杏、桃、李子和梅子树上的青涩果子,咽了咽口水道:“再过一个月,这些果子逐渐成熟,咱们有口福了。 夏天真是个好季节,蔬菜种类多,好吃的水果也多。” 江皓晨赞同地点头,前世在家有空调,出门有车代步,即便夏天炎热,他也没觉得有多难熬。 而这古代,环境没受到污染,冬天是真的冷,但夏天不会像前世那样炎热,尤其江家村靠山,夏天还是蛮凉爽的。 突然宋时宴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你俩在这里干什么呢?” 第71章 奢侈品 江雪晴回身看向迎面而来的宋时宴,回话道:“看这些果子,计算它们成熟的时间。” “你很喜欢这几类水果?”宋时宴来到江雪晴身边,盯着她清澈的大眼睛问道。 自己的口味喜好,没啥好瞒的,江雪晴点头:“我不仅喜欢这几类水果,我还喜欢梨、枣等水果,但凡好吃的,我都喜欢。” 宋时宴顺势询问:“那你喜欢葡萄吗?” 江雪晴点头:“喜欢,我们村村长家,就种了一株葡萄,今年开春后,我爹爹还从村长家剪了一根藤回家扦插,等明年我家的葡萄就能自给自足了。” 提到这事,江雪晴的神情就特别雀跃,不仅仅是以后有葡萄吃,最最最重要的是葡萄可以酿葡萄酒,这东西要是弄出来,那可是能赚很多小钱钱的。 宋时宴将江雪晴脸上的雀跃情绪看在眼里,成功误会她非常喜欢吃葡萄,就投其所好道:“我让人从梁京的皇家葡萄庄园里,弄了些葡萄藤过来,到时候每种藤均你一枝。” 江雪晴成功抓住“每种”两个字,再联想到永乐大长公主胎穿的情况,她的眼睛顿时一亮:“哇,你们皇室还专门弄了葡萄庄园呀,那是不是培育出好些葡萄品种?” 宋时宴点头:“姑曾祖母喜欢吃葡萄,她老人家年轻时,每去一个新地方,都会淘弄些各种种子回来,其中就有葡萄,又养了一批果农。 果农用别的地方带回来的葡萄种,通过杂交的方式,培育了不少新品种葡萄,口感、果形好的,就扩大种植,葡萄庄园渐渐形成规模。 姑曾祖母还开了一家葡萄酒酒庄,产的葡萄酒不仅在大梁受欢迎,在西域各国也很受欢迎。” 得知永乐大长公主名下有葡萄酒酒庄,江雪晴的心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大长公主手里有葡萄酒,并不影响她家的赚钱计划。 等拿到葡萄藤,她娘亲可以用那些葡萄藤做基础,培育出新的、更适合酿酒的葡萄及鲜食葡萄。 只要葡萄酒的味道好,鲜食葡萄好吃,不怕赚不到钱。 不论什么时代,味道好才是王道。 于是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小脑袋:“谢谢殿下,那雪晴就等着殿下的葡萄藤啦。” 江皓晨在一旁安静的听完妹妹与宋时宴的交谈,这时才插话:“一会儿咱们问问大长公主手里的葡萄酒怎么卖的。” 江雪晴一下就猜到自家哥哥的用意,他们一家最喜欢的红酒酱牛排,现在想吃上,依然只能蹭大长公主的。 江雪晴就给了哥哥一个懂了的眼神。 宋时宴将兄妹两人的眼神互动看在眼里,心里羡慕的同时,又很失落,并且失落之余,还有点点后悔,他以前怎么没关注葡萄酒的价格呢? 另外,想与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然后他道:“咱们回庄子吧,姑曾祖母有事寻你们。” 江雪晴和江皓晨便跟着宋时宴回到庄子主院的堂屋。 永乐大长公主正和杨家三兄弟,及周铭宇几个小辈用下午茶。 见三人回来,忙让人给他们上茶点,并跟江雪晴道:“晴晴,我让人运了一批牛来南陵府,你家想不想买牛,我给你算成本价。” 其实以江家如今的情况,确实需要牛,而且家里也有买牛的银钱,但这事需要知会爷爷一声,由他老人家拍板要不要买。 所以江雪晴实话实说:“谢谢大长公主还想着我家,我家确实也需要牛,等我回家问过爷爷的意思,再给大长公主答复,可以吗?” 大长公主自然没意见。 用过下午茶,等小男生们出去撒欢,江雪晴才问永乐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我听安王殿下说,你名下有葡萄酒酒庄,不知道酒庄的葡萄酒怎么卖的?”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你需要红酒做啥吃食?” 这是永乐大长公主想到的最合理的原因,就算江雪晴的芯子是成年人,但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却是个孩子,喝葡萄酒自然不可能,那么她打听葡萄酒的价格,肯定是为了做美食。 江雪晴便掰着手指头道:“那能做的可多了,葡萄酒可以与鸡肉、牛肉、羊肉入肴。” 永乐大长公主便咽了口口水,然后开口:“我酒庄的葡萄酒虽然比西域运来的葡萄酒便宜,但如果你拿葡萄酒入肴在你们食肆卖,我觉得不一定卖得动。” 江雪晴便明白了,大梁虽然现在自己酿葡萄酒,但这玩艺儿仍是奢侈品,以前皇室专享的东西,只有皇帝赏赐,皇亲国戚、权贵才有幸品尝一些。 现在嘛,不是皇室专享,皇亲国戚、权贵甚至豪商都能喝上。 但一个府城能有多少权贵与豪商,而她家食肆的食客群体大多是南来北往的行商,让他们在饮食上一顿花个好几两,他们可舍不得。 江雪晴虽然有蹭永乐大长公主吃好吃的心思,但想自家食肆用葡萄酒入肴也是真的,只是葡萄酒的价值远超她的预期,她只能打消念头。 永乐大长公主将小姑娘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见她也并没有多失望,稍微一想,便明白了。 以江平和林霜所掌握的农科知识,只要能提供足够多的葡萄种,他们培育出新品种的葡萄,可比她手下那批果农折腾了几十年,才培育出七八种新品葡萄要快得多。 想通这一点,永乐公主便道:“我在梁京也有酒楼,你回去告诉你娘亲,她可以卖我几个以红酒入肴的食谱,换取一笔创业资金。 她和你爹爹如果想放开手脚做他们的研究,很需要一个自己的庄子吧? 先不说你们家食肆的分红,得年底分,只合适的庄子,并不是手里有钱,就能买到,有时候也要等不短的时间。 你们索性用食方子先换一笔创业资金,再寻摸合适的庄子。 我想着半年的时间,怎么着也能等到合适的庄子出售,这样明年开年,他们就可以直接开干。 这搞事业,还是越早越好,你觉得呢?” ? ?今天写葡萄,勾起一段小时候的记忆,自有记忆起,家里的院子就有一颗葡萄树,每年夏天葡萄藤爬满整个架子,不仅给院子撑起一片阴凉地,还挂上一串串香甜的葡萄,不是什么有名的品种,就是普通葡萄,但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可惜没几年,那葡萄树就被砍了,花坛里换上了栀子花树。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2章 钵钵鸡 江雪晴认同的点头,能通过本事,获得资源,将资源变现,提高生活品质,本就是他们一家人奋斗的目标。 然后她道:“不过这事我得先回去跟我爹爹和娘亲商量一下。” 永乐大长公主便点头:“那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江雪晴忙点头应下,心里则开始琢磨,卖哪些食谱给永乐大长公主。 玩乐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到了傍晚,等厨娘将一大陶锅钵钵鸡端上桌,众人看着浸在油亮红油里的串串,都控制不住下意识咽口水。 永乐大长公主其实也很怀念这一口,因此也不磨叽,当先动手拿了几串,除了鸡肉串,还有虾串、鱼丸串、豆皮串及鹌鹑蛋串。 鸡肉入口,鲜嫩多汁,因为浸泡的时间够久,鸡肉非常入味,麻辣中有鸡汤的鲜及芝麻酱的香。 再来一口虾,虾肉脆爽弹牙,咀嚼到最后,还能尝出虾肉的甘甜,永乐大长公主顿时吃得乐眯起眼。 宋时宴几个小男生也是如此,一大陶锅串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晚上厨娘炒的菜,几乎都有剩,但钵钵鸡给吃完不说,宋时宴还让厨娘下了面条,然后浇上红油汤汁,一人干了一大碗面。 至此农庄一日游结束,宋时宴原本打算顺道送江家兄妹回四季鲜,但江雪晴有事要回江家村,宋时宴就让夜默另外给安排马车,他先护送永乐大长公主回城。 夜默安排好马车,在江雪晴上马车前,将一个精致荷包递给江雪晴道:“江二姑娘,这是你今天的报酬。” 这原也是说好的事情,江雪晴就没拒绝,接了荷包,扶着哥哥的手,上了马车。 等马车动起来,她才打开荷包,里面是两锭白白胖胖的银锭,一个约莫有十两重。 江雪晴不禁感慨,这些权贵的钱,是真的好挣,这般想着,她从荷包里取出一锭,塞进江皓晨的手里:“哥哥,你今天也帮了我好多,这银子咱俩平分。” 江皓晨也没拒绝,接了银子,打趣道:“今天沾了你的光,今年一年的笔墨纸钱有了。” 江雪晴笑道:“那也是哥哥给力,确实帮了我很多,你这不叫沾光,是凭本事赚钱。” 听了这话,江皓晨不知怎的,又想到宋时宴帮倒忙的事情,唇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来。 多年的兄妹,江雪晴只看他的表情变化,就大概猜到他因为什么笑,考虑到外面驾车的车夫,她到底没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兄妹俩回到江家,因为知道他们还要回城,车夫将人送到江家,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车辕上等兄妹两人。 江雪晴便让二婶冲了碗糖水,由三叔给车夫送去。 她则将永乐大长公主以成本价卖牛给他们的事情,告诉爷爷。 江富听了,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即道:“这牛我们买,明天你就给永乐大长公主递话。” 江雪晴应下,又将今天才赚的银子,取出来交给爹爹道:“爹爹,这是我今天给安王殿下做厨赚的钱,一共二十两,我和哥哥一人十两,你给我们换成零散银子。” 江平接了儿女递来的两锭银子,起身回了卧房,片刻后,拿着一个荷包回到堂屋,他先从荷包里取出四两,递给徐氏,这是交公中的钱。 然后将荷包递给小闺女道:“里面还有十六两,你们兄妹自己分了吧!” 江雪晴点头,从荷包里取出一锭五两,三锭一两的银子,塞进夜默给的那个荷包,然后将剩下的银子连带荷包,一并递给江皓晨。 江皓晨接了荷包,荷包里,剩下两个二两的银锭子,三个一两的银锭子,和几个银角子。 然后兄妹两个不约而同地起身回卧室,江富对于长子夫妻让长孙和小孙女掌钱的行为,从没插过一句嘴。 从长子还那么小一点,通过劳力换取识字的机会时,他就没再以大家长的身份干扰过孩子的任何决定。 因为他很清楚,随着孩子读书识字,会算账后,孩子的眼界已经不是他一个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能比的了。 他既然受眼界所限,帮不上孩子,那就不要去拖孩子的后腿。 但孩子主动问他问题,他会说自己的想法,却不会去左右孩子的想法。 所以老二在长子的安排下,通过教村里的老猎户之子识字,获得跟着一起学武健身、打猎的本事。 老三过于老实,脑子不如老大和老二,最后是老大亲自带着,手把手教会他木工的活计。 也因此,他家孩子不是最多的,却是最能赚钱的,公中的钱,因为三个孩子齐心协力,这么多年下来,也攒了一些。 如今家里食肆开上了,一家子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这已经很能说明长子的能力,所以对于他怎么管教孩子,江富完全是放手的状态。 另一边,回到卧室的江雪晴和江皓晨,爬上炕床,从炕柜里,取出各自的小钱箱,江雪晴将八两银子,尽数放进钱箱,她身上挎的小挎包里,还有一百多文铜钱,身上的钱暂时够使。 江皓晨则将两锭二两的银子,三锭一两的银子取出,放进钱箱,又从钱箱拎了两串铜钱,塞进荷包中,这样一来,他这荷包里,就有了一两碎银,及两百铜钱的活钱,足够他在学里用一段时间。 等兄妹俩将钱箱放好,跟着兄妹俩后进屋的江平,笑问两人:“你们特意回家一趟,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问买牛的事情吧!” 江雪晴点头,将永乐大长公主提议他们卖红酒入肴食谱的事情,告诉了爹爹。 江平想了想,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我去跟你们爷爷、奶奶说一声,送你们回食肆的同时,顺道咱们一家也能开个小会,商量一下这事。” 江雪晴点了点小脑袋。 江平去堂屋知会父母一声,就带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 与此同时,刘府相邻的张府前院书房,刘员外等上茶的小厮退下后,才开口:“张老弟,你匆匆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张忠义将一张纸条递给坐在对面的刘员外:“这是我的人,从西萦州龙卫司打探到的消息。” 第73章 掉马 刘员外忙伸手接了那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有神秘画师相助龙卫司,神秘画师所画头像,与真人相差无几。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刘员外放下纸条,似是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难怪那些拐子会那么快落网,原来龙卫司有高人相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又接着道:“见过那些拐子的,只有安王和江雪晴,神秘画师应该就是他们其中一人,会是谁呢?” 张忠义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右手握拳,抵在额头上,轻轻的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敲着额头。 刘员外知道这是主子分析问题时的习惯动作,怕影响他的思绪,就将到嘴边的猜测给咽回肚子里。 片刻后,张忠义的手停下,落回桌面,同时睁开眼睛,神情非常笃定地开口:“那个神秘画师是江雪晴。” 越不可能的人,越有可能是高手,这道理刘员外明白,但想到江雪晴的年龄,刘员外没忍住,还是争辩了一句:“虽然这个可能性也有,但江雪晴才六岁,又是个农家丫头,她哪来的机缘,学习那样高超的画技? 将人脸还原在纸上,虽然那画像咱没见过,但若真与一个人的脸,一模一样,这样的画技想想都觉得高深,又怎会是个小丫头能掌握的?” 张忠义却没有因刘员外的话,动摇自己的分析,他的神情依旧笃定:“这是直觉,也是分析得来的结果。 安王的情况在咱们这里不是秘密,他就没有绘画的天赋,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调查有疏漏,但安王没有作画的时间。 我仔细计算过,结合那些拐子逃离的路线,及花费的时间,再到落入安州龙卫司的时间,画像几乎是安王抵达长宁县后,就开始绘制。 但安王紧接着又亲自带人去抓那些拐子,所以排除画像是他绘制的。 我笃定画师是江雪晴,是因为她和安王进了长宁县衙后,长宁县衙再也没有生人入内。 若说是长宁县衙内有这样的能人,龙卫司早将人调走,但长宁县衙在安王离开后,也没有人员变动的情况。 当然县令的家眷可以免于被龙卫司征用,但无论县令的妻子,还是他的子女,都不擅画,将这些人一排除,那么这个神秘画师是江雪晴无疑。” 刘员外被张忠义的分析说服,顿时懊悔地开口:“可惜这消息知道的太晚,现在那丫头有永乐大长公主护着,可不好下手。” 张忠义却神色平静地接话:“我推测永乐大长公主来南陵府,可能是为了让江雪晴将她的画技传授给熙宁帝安排的人。 如今阻止是不可能了,那就先静观其变,等那丫头将人培养出来,这些跟她学过画的画师,应该会被分派到各府城的龙卫司。 到那时这些人可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咱们直接跳过调查这一步,省心省力,又不会因为调查这些人,让人早早察觉异常。 咱们还可暗中做局,思考怎么利用这些人实现利益最大化。” 刘员外这下是彻底服了:“主子这招实在是高。” 张忠义对这等夸赞,反应平淡,只轻轻摆了摆手道:“找你来,一是告诉你这个消息,二是叮嘱你,以后如果江家找到你名下的牙行买田、买庄子之类的,莫要故意使绊子,就当寻常客人对待。” 刘员外点头应下,该说的事情说完,他就起身回了自己府上的书房。 刚在书桌前坐下,刘忠给他沏了杯茶端来,刘员外接了,跟刘忠交代道:“一会儿你给牙行那边递个话,今天之后,如果江家找到咱们牙行,想买田、买庄子,就当正常客人接待,不要使绊子。” 刘忠应下后,并没有立刻退下,反而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询问:“东家,就算四季鲜如今生意火爆,但想短短一个月,赚取买庄子的钱,怕是不容易,您怎么好像很笃定,江家短期内,会大量买田,甚至买庄子?” 刘员外最满意刘忠的一个地方就是他但凡有疑惑的地方,会主动询问,不会自作聪明乱揣测,然后为邀功干蠢事。 于是他将从张忠义那里得来的消息及分析都告诉刘忠,然后解释:“没有江雪晴画的画像,那些拐子不可能那么快被抓,进而助安州龙卫司端了咱们一个据点,这可是大功。 熙宁帝向来赏罚分明,即便为了保护江雪晴,不能将赏赐放在明面,那赏赐也会通过永乐大长公主之手,从别的方面,以正当的理由,送到江雪晴的手上。” 解了惑,刘忠就行礼退下。 另一边,江雪晴和爹爹、哥哥也顺利回到四季鲜,这会儿正是晚饭高峰期,江平便留在柜台帮江安。 江雪晴则和江皓晨去了厨房,见厨房里忙中有序,兄妹俩没有插手的地方,他们便去了账房。 江皓晨温书,江雪晴则默写天工开物的内容,想要给这本书升个级,必然要先将天工开物默出来。 江雪晴现在空闲的时间,基本就是做这件事情,如今天工开物的内容默写已经接近结尾。 兄妹俩各有事情做,互不干扰,等到食肆不营业了,林霜回账房时,江平已经回到账房有一会儿。 她知道儿女回来,却不知道江平也来了,看见江平时意外之余,又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坐安王安排的顺风车,跟孩子们一起过来,看看你,另外也有事情跟你商量。”江平被妻子眼中的惊喜情绪取悦,当着儿女的面,撒起狗粮来。 听了爹爹的话,江雪晴险些翻白眼,硬吃了爹爹喂的狗粮,然后低头继续默天工开物,把说话的机会,让给爹爹。 另一边,江平拉着林霜在书桌前坐下,然后站到林霜的身后,一边给她捏肩,一边将永乐大长公主的意思,告诉妻子。 林霜听完后,确实心动了,连忙发表自己的想法:“大长公主这么照顾我们,这份好意我们接了就是。” ? ?送上今天的更新,感觉几天不求票了,票票收入都变少了,那就继续求票票,求收藏,评论区欢迎大家留言,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4章 永乐琼浆 江雪晴听了这话,手里的笔没停,却接话道:“好,明天我去了大长公主的别院,将这消息带给大长公主。” 江平则道:“大长公主肯定有办法让红酒名正言顺出现在咱们手中。 但在大家眼里,这么精贵的东西,咱们要是大庭广众的拿它做菜,还是太打眼了。” 林霜便道:“这个也好办,午间饭点过后,大家都会回房休息,我利用这个时间做,再让厨房的人,品尝品尝,让他们知道这东西是新琢磨出来的就行了。 然后晴晴再配合大长公主演个戏,咱们就可以交易食谱。” 红酒入肴食谱的事情,就这样商量定了,林霜抬手拍了拍江平捏她肩膀的手:“舒服了很多,可以了。” 江平便松了手,见她翻开账本,就道:“今晚这账我来对,你在厨房忙了一天,好好歇会。” 林霜也没与他争,起身让开位置。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江平回村顺道将儿子送去书院。 江雪晴送走爹爹和哥哥,过了一个小时,坐上永乐大长公主派来的马车,来到别院。 她先去主院见永乐大长公主,行了礼后,才开口:“大长公主,我爷爷答应买牛,还说谢谢您照顾我家。” 永乐大长公主得了这话,就扭头冲李嬷嬷点了点头,李嬷嬷便退下去,安排人送牛去江家村江家。 永乐大长公主等李嬷嬷离开,才问起食谱的事情:“那食谱的事情,你们商量的结果呢?” “食谱我们卖。”江雪晴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大长公主,您的酒庄里,是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都酿吗?” 永乐大长公主好奇的反问:“所以做菜,还分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吗?” 江雪晴点头:“红葡萄酒适合炖煮红肉,白葡萄酒适合海鲜、禽类或者清淡蔬菜。” 永乐大长公主就一脸可惜地开口:“我的酒庄只酿红葡萄酒,白葡萄酒曾经酿过,但没成功。” 江雪晴没有追问白葡萄酒没有成功的原因,这个不需要问,原因无非两种,酿酒方法不对,或者葡萄品种不适合酿白葡萄酒。 江雪晴更偏向后者,因为红葡萄酒酿成功了,就算两种葡萄酒的酿制方法有差别,那也不至于让永乐大长公主直接放弃酿白葡萄酒,根本原因大约是出在葡萄品种上,这才让永乐大长公主直接放弃酿制白葡萄酒。 心里一边猜测着,她一边回话:“好,我知道了,下午回去,我与我娘商量一下,卖那些食谱给您。” 永乐大长公主点了点头,然后让江雪晴去画院授课。 下午的课程结束,江雪晴跟永乐大长公主告别后,李嬷嬷送她离开时,笑道:“马车上,大公主给二姑娘准备了一些红酒,还请二姑娘带给林娘子,请林娘子琢磨琢磨,葡萄酒能不能与水果结合做甜品。” 江雪晴便点头:“好,请嬷嬷转告大长公主,请她放心,话我一定带给我娘亲,不叫大长公主失望。” 得到准话,李嬷嬷很高兴,亲自把江雪晴送上马车,才转身回府。 马车里,江雪晴看着放在马车小桌上的四方箱子,打开箱盖,里面是四瓶葡萄酒。 她小心地拎起其中一瓶,酒瓶是大肚造型,纯白白瓷上,绘了一串紫葡萄,葡萄旁边还印有永乐琼浆四个字,这应是永乐大长公主给自己的葡萄酒取的品牌名。 将葡萄酒放回箱子,江雪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明天可以让娘亲买一块羊肉,以红酒烩羊肉,香得嘞。 半个小时后,归心似箭的江雪晴回到四季鲜,她在车夫的帮助下,将那箱红酒弄下马车。 四季鲜内,江安看见小侄女回来,似乎还带了东西,立刻迎出来,从车夫手里接过箱子。 跟车夫道了谢后,江安抱着箱子,跟在小侄女身后,一边进食肆,一边询问:“晴晴,大长公主送了你什么东西,这么重。” 江雪晴脆生生的回话:“是葡萄酒,大长公主想让娘亲琢磨琢磨,看看这葡萄酒能不能与水果组合出新甜品。” 得知手里抱的是金贵的葡萄酒,江安不由得抱紧了箱子,这一箱子要是摔了,卖了他也赔不起。 两人穿过食肆大堂,来到后院,江雪晴便让二叔将葡萄酒送去账房,她则转身进了厨房。 这个时间,厨房正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江雪晴便奶声奶气的又将先前回二叔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霜配合着露出为难的神色道:“我长这么大,从没听过酒和水果组合,还能做甜品的,大长公主定了时限没?” 江雪晴忙安抚:“娘亲,你别急,大长公主没有定时限,也没强制要求你一定能琢磨出甜品来,她只是想让你尝试,如果真不行就算了。 大长公主还说了,这酒在别人眼里珍贵,可她手里,要多少有多少,区区四瓶酒她还不放在眼里。” 演到这儿,也差不多了,林霜就做出松一口气的样子道:“我知道了,那你明天见到大长公主后,告诉她,我一定尽力尝试。” 江雪晴点了点小脑袋:“葡萄酒我让二叔放在账房里了,娘亲没啥事,那我去账房了。” 林霜知道闺女想尽快将天工开物的最后一点内容都默写出来,便点了点头。 待到傍晚开业前,林霜端着两份工作餐来到账房,她先看了看葡萄酒,见是白瓷大肚小酒坛装着,瓶口封的严严实实,便坐回桌前。 一边吃饭,一边跟小闺女商量:“那咱们卖几个食谱给永乐大长公主?” 江雪晴想了想,开口:“现在正是樱桃和枇杷上市的季节,明面上,咱就做红酒炖枇杷和冰爽樱桃红酒。 至于红酒入肴的菜谱,就红酒烩羊肉,红酒醉烧肉,红酒酱牛排,红酒干烧鸭这四样。 娘亲,我问过大长公主,她之前尝试酿过白葡萄酒,但没成功,我猜测应该是酿酒葡萄的品种原因。 等安王殿下将葡萄藤送来,我觉得你可以着重先培育出适合酿白葡萄酒的酿酒葡萄。” 第75章 冰爽樱桃红酒 林霜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然后她话题又一转:“一会吃完饭,你开一瓶红酒试一试红酒品质,虽说咱们定了菜单,但也要看红酒适不适合,不然我这边不好定菜。 另外牛肉,怕是需要永乐大长公主想办法,而且大梁禁宰杀耕牛,红酒酱牛排,我看要不还是挪出菜单吧,咱们做为谢礼,将食谱赠给大长公主,让她自个府里做了,私下品尝?” 江雪晴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小脑袋道:“都听娘亲的,那酒我吃完饭就验。” 将饭吃完,林霜收了餐盘回厨房,江雪晴则从箱子里取出一瓶葡萄酒,一开封,一股葡萄果香混合酿造香,扑鼻而来。 酿造香是江雪晴对葡萄经发酵工艺变成酒之后气味变化与积淀的简称,这个香味其实很复杂,它带有果香味的酒香中,还有丝丝的酸味、涩味、香草等等多重复合香味。 当然江雪晴能闻出这么多香味,有前世品鉴红酒的经验在,对于一些味道很熟悉。 另一个原因就是江雪晴有很出众的嗅觉和味觉,这对于爱美食的她,无疑是个大利器。 确定了永乐大长公主送的这些红酒酚类物质比较多,酒香特别醇厚,适合用来搭配红肉,江雪晴忙将瓶塞塞回去,将酒瓶放回箱子,然后一脸兴奋地去了厨房。 彼时林霜刚好一道菜出锅,抬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小闺女,见小闺女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她心里就有了谱,看来永乐大长公主送的红酒,很适合配红肉,林霜便也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洗锅继续忙碌。 江雪晴也没进厨房,现在用不上她帮什么忙,她转身回了账房。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林霜带着小闺女出门采购樱桃和枇杷。 母女俩运气不错,进菜坊后没多久,就遇上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卖樱桃。 她竹篮里的樱桃颜色红亮,果形正圆,江雪晴刚蹲下来,就闻到樱桃特有的果香,然后扭头对娘亲道:“娘亲,这樱桃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咱们买一些好不好。” 林霜便也蹲下,一边打量樱桃一边开口询问:“大娘,你这樱桃甜不甜,怎么卖的?” 老大娘忙拎了一小串樱桃递给江雪晴,并回林霜的话:“娘子,这樱桃五文一斤,是我家自己种的,包甜的,你和孩子可以先尝,不甜不要钱。” 与此同时,江雪晴已经伸出小手接了樱桃,并甜甜的道谢:“谢谢老奶奶。” 然后她从怀里取出干净的帕子,将嫩枝上的五颗樱桃擦了擦,先摘了一颗递给娘亲,然后自己吃了一颗。 樱桃入口,在牙齿咬破那光滑表皮的瞬间,伴随着轻微的破裂感,紧接着清凉、酸酸甜甜的汁液瞬间充满口腔,樱桃果肉细腻,几乎无渣。 母女俩品尝后,俱是眼睛一亮,然后林霜开口:“大娘,你这樱桃我全都要了,往后你家的樱桃可以送去聚宝街及码头长街交叉口的四季鲜食肆,那是我家开的,只要是完全成熟的樱桃,没有破损,我家食肆都收。” “好、好,我这就给娘子过秤。”大娘高兴地一边应话,一边拿秤,没想到才来这菜坊没多久,这十多斤樱桃一口气全卖了不说,家里樱桃树上余下的樱桃,也有了销路,孙子的药钱终于有了,她怎能不高兴。 付了樱桃钱,林霜一手拎着竹篮,一手牵着小闺女,又在菜坊转了一圈,没看见卖枇杷的,母女俩这才离开。 出了菜坊,周围人少了,江雪晴才开口:“可惜没买到枇杷,我记得山里有几颗野生的枇杷树,结的枇杷酸甜可口,就是果子不大,等风堂叔送菜到食肆,让他给爹爹带话,让爹爹进山给咱摘些枇杷?” 这个提议可以,林霜点头:“听你的。” 母女俩回到食肆,巧的是村长的长子江风,正帮着卸菜,林霜便托他给江平带摘枇杷的话,然后进了厨房为午间的营业做准备。 樱桃要午后才会用,江雪晴就没急着立刻清洗,她等帮厨将中午要用的菜洗完后,用小簸箕装了一斤樱桃坐在水井边,仔细将樱桃冲洗干净,并将樱桃从嫩枝上剪下来,等下午要用时,再给它们去籽。 等忙活过午间用餐的高峰期,食肆暂停营业,林霜到账房拿了一瓶红酒到厨房,就见妯娌小徐氏,正帮着小闺女给樱桃去籽。 林霜忙道:“三弟妹,你怎么没回房间休息?” 小徐氏笑着回话:“大嫂不也没休息,我想着咱俩一起想办法,总能琢磨出点东西来,永乐大长公主那边也能早些交差。” 林霜感动之余,一脸轻松地笑道:“我打算用樱桃和葡萄酒,先尝试做个酒,想法我都跟晴晴说了,由她操作,这不酒拿给她,我就准备回楼上房间休息,这中午不睡一觉,晚上真撑不住。” 江雪晴也连连点头附和:“三婶,你跟娘亲去休息吧,这点樱桃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处理完,其它的事情也不难,用葡萄酒煮樱桃,只需盯着火就够了。” 小徐氏见大嫂真不打算留在厨房,而小侄女也劝她去休息,再见剩下的未去籽樱桃不多,小徐氏就没再坚持,跟着大嫂离开厨房。 江雪晴见三婶跟着娘亲离开,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处理樱桃籽。 等她将樱桃红酒煮好晾凉,倒进一个小瓷瓶里,封好瓶口,族兄拴子来到厨房道:“晴晴,永乐大长公主派马车过来接你。” 江雪晴忙拿起装酒的瓶子离开厨房。 拴子跟在她身旁,纳闷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今天不用去大长公主的别院呢?” 江雪晴笑道:“今天娘亲要用大长公主给的葡萄酒试做甜品,昨天我就跟大长公主说好了,下午过去。” 拴子听了解释,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看着江雪晴上了马车,才关上食肆的门,转身去休息。 江雪晴来到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将樱桃红酒交给大长公主身边的宫女,让其送到冰窖,先冷藏上,半个时辰后再取出来,给大长公主品尝。 交代完这个事情,她直接去了画院,等上完课,来到主院的堂屋时,她看见立在大长公主身边的姑娘,顿时愣住。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6章 秋棠 “秋棠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江雪晴震惊的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询问。 秋棠是江雪晴年初在长宁县衙后院时,严夫人拨过来照顾她的丫鬟。 秋棠却在江雪晴问完话后,上前几步,噗通一声在江雪晴面前跪下道:“江姑娘,求你帮帮奴婢,奴婢愿余生做牛做马报答你。” 江雪晴侧身避开秋棠,然后来到秋棠的身边,一边拉她起来,一边开口:“你有事就说事,别动不动就跪,我要有能力帮你,自然帮,我要没能力,你就是把双腿跪废了也没用。” 秋棠并不是要以跪做威胁,她跪是表明自己求人的态度,现在江姑娘让她起身,她便听话的起身。 然后红着眼睛道:“我想请姑娘帮忙画一个人,那人是杀我全家的仇人。” 这话一出,江雪晴先是吓了一跳,扭头看向永乐大长公主,见她神色镇定,江雪晴便知道大长公主知情。 她深吸了口气:“这个我可以帮你,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说完,她从挎包里,拿出她的小画板打开。 见江姑娘这么爽快,秋棠只觉得一股酸意涌上双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抬手胡乱地擦了一把。 然后提步就往江雪晴身边来。 江雪晴却抬手阻止道:“秋棠姐姐,你就坐在对面,跟我形容对方什么脸型,五官的形状就好。” 秋棠虽然不明白江姑娘不让她近身的原因,但也没追问,老老实实照做。 当初她服侍江姑娘,亲眼看着江姑娘怎么询问安王拐子的眼睛形状,所以她首先说的是眉毛和眼睛,包括对方的眼距,都形容的非常仔细。 江雪晴按秋棠的描述,将眉眼画出来后,又叫来秋棠确认。 秋棠确认没问题后,自发地退回到先前的位置继续:“那人的鼻梁很高,鼻头很大。” 江雪晴便画了好几个鼻型,让秋棠过来认,秋棠就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很像,但鼻头还要再肉一点。” 江雪晴就拿着炭笔,在那鼻子上比划了个大概的范围,又形容了一下形状,在秋棠点头后,她将鼻子修改好。 秋棠确认与印象中的那人鼻子差不离,便再次退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形容:“那人的嘴偏大,嘴唇也偏厚,脸型是国字脸,下巴很方。” 江雪晴点了点头,又分别画出嘴唇和脸型,与秋棠确认没问题后,就又取了一张纸,将那脸和五官组合起来。 很快,纸上便出现了一张国字脸、眉毛浓黑斜飞、眼睛瞪得如铜铃、面相有些凶恶的年轻男子画像。 江雪晴将画板转向秋棠问道:“你看看,那人是不是长这样。” 看到画像,哪怕事隔多年,心中那股快淡忘的恐惧再次变得强烈清晰起来,她咽了咽口水,压下那股恐惧,狠狠地点头:“是他,就是他。” 江雪晴听出秋棠的声音在发颤,但秋棠刚才回忆这人的长相时,明明并没有那么害怕。 于是她将画像转向自己,盯着画像看了片刻,再抬眼看向秋棠问道:“秋棠姐,灭门案发生时,你多大?” 秋棠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话:“我当时八岁。” 一旁的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个回答,一下子反应过来道:“所以这画像是凶手十年前的样子,十年过去,他的相貌不可能没有变化。” 永乐大长公主这话,令秋棠的脸色一白,眼里也闪过经望之色。 但永乐大长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她顿了一下,才继续:“晴晴,在这幅画的基础上,能对画像上的人老化处理吗?” 江雪晴点了点头,又取了一张纸,然后以先前那幅画为基础,很快又画出一幅素描人像。 新画像上的凶手,脸上有了大胡子,眼皮有了微微耷拉的感觉,眼角有了皱纹,两颊也有了明显的法令纹,整张脸的肌肉走向是往下的。 但这张画完还没完,她又换上新的纸继续画。 一连画了五张,每张图上,都不一样,或是大胡子变成八字胡,或是偏胖,或是偏瘦,还有发际线的上移或者地中海发型,几乎将中年男人会遇上的问题,全部考虑进去了。 永乐大长公主看了画像后,就是这个想法,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因为这个想法,自个把自个给逗乐了。 江雪晴将画像叠放在一起,弄整齐后,交给了李嬷嬷,秋棠能出现在这里,她家的灭门案,兴许会经过永乐大长公主之手。 同时她跟永乐大长公主道:“我能考虑到的因素基本都考虑到了,其实还能细分更多,但我觉得这六张画像,总有一张能蒙对,再细分,一来是差别不会太大,二来记画像的人,不见得能记下那么多。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记住胖、正常及瘦时的三种五官,至于发际线的位置,是不是秃顶并不重要,只稍稍留意即可。” 永乐大长公主赞同地点头,然后指着秋棠道:“晴晴,以后秋棠就是你的丫鬟了,这也是当初她说出自己的身世,求宴儿帮忙时,就与宴儿说定的事情。 之所以拖了两个多月,才让秋棠见你,是因为宴儿派人去核查了秋棠的身世,确定没有问题,才将她送到我这里来。 至于秋棠的身世,我就不多嘴了,你一会儿自己问她。” 永乐大长公主说完,站在她身边的李嬷嬷,从袖兜里取出一份身契,来到江雪晴面前,双手托着身契呈给江雪晴。 江雪晴没接,还起身避开李嬷嬷,并跟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养不起丫鬟,要不将这身契还给秋棠,还她自由。” 见江姑娘不要自己,秋棠几步上前噗通一声跪下道:“姑娘,有了你这画像,奴婢就可以为家人报仇,家人一旦大仇得报,奴婢的心愿便了却,在这世上的牵挂,就唯有姑娘。 如果姑娘不要奴婢,奴婢便没了牵挂,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求姑娘收下奴婢。” 第77章 技术型人才 永乐大长公主这时紧跟着插话道:“晴晴,秋棠家里世代为医,她家遭逢巨变时,她虽然才八岁,但自记事起,就跟着祖父和父亲学医术。 她这些年也没放弃自学医术,她的医术虽然无法跟太医院的太医相比,但不比一般的大夫差,而她才十八岁,未来医术还能更精进。 这样有本事的丫鬟,你确定不要吗?” 秋棠却惭愧道:“可当初姑娘高烧,奴婢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永乐大长公主却接话道:“那是你没有名师指导,如今你拜了白神医为师,将来的医术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永乐大长公主又看向江雪晴笑道:“神医弟子,你确定不要吗?” 别说,这样的人才,江雪晴还真的很心动,这可是古代,不是医学发达的现代,如果身边有个精通医术的人,就不用担心家里人的身体健康了。 至于秋棠身在奴籍的事情,她虽然不能接受这个世界的人分三六九等的规矩,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撼动不了这规矩。 她虽无力改变,却也不会屈从,只能无视,以后她会好好善待秋棠。 永乐大长公主见小姑娘意动了,又加了一把火:“今天你送过来的冰爽樱桃红酒我尝过了,风味非常独特,这个配方我要了,也更期待红酒的更多吃法。”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钱的事情,根本不是事。 是啊,钱的事情,根本不是事,江雪晴心一定,忙上前扶起秋棠,又转身接过李嬷嬷手里的身契,并对秋棠道:“以后我家就是你家啦,不过现在我家食肆暂时住不下,大长公主,今晚……” 余下的话,在江雪晴留意到外面黑漆漆的天色时咽了回去,她神色慌张地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我已经派人去跟你娘亲打过招呼,你今晚就住我这里。” 永乐大长公主的话,成功令跑出去两步的江雪晴刹住脚,松了口气的同时,想起刚才还没说完的话,尴尬的咳了几声,正想继续。 就听永乐大长公主道:“秋棠先继续住杨府那边,她还要跟着白神医学医。” 秋棠的住处有着落,江雪晴放下心来,跟秋棠道:“秋棠姐姐,你先继续在杨府暂住,我会尽快接你回家。” 秋棠脸上的茫然、慌乱及愧疚因江雪晴的话,被欣喜取代,她忙点头:“奴婢听姑娘安排。” 永乐大长公主让人带秋棠下去,又吩咐传饭。 江雪晴陪着永乐大长公主吃了迟到的晚饭,又散步半小时,消完食后,才回到大长公主安排她暂住的客院,秋棠已经候在堂屋。 江雪晴坐下,接了秋棠泡的茶,抿了一口,才问她:“秋棠姐姐,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具体情况。” 秋棠本来也打算找个机会,将自家的灭门案,及这些年的经历,跟姑娘交个底,现在姑娘主动问起,她便接话道:“我家被灭门的事情,其实我心里也有一大堆疑问,那凶手是我爹进山采药救回家的。 其实他身上没有什么外伤或内伤,纯粹是饿狠了,他在我家醒来后,吃了一顿饭,就自行离开。 但没两天,又拎着两只野兔,三只野鸡来我家做谢礼,后来那凶手依靠打猎自己养活自己。 而我爹时常进山采药,与他一来二去的熟悉起来,两人时常一起结伴进山,我爹还时常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这样的日子差不多维持了一年,直到案发那天晚上,我半夜起身方便,在院子撞上那凶手,吓了一跳,下意识叫了一声,那凶手几步上前,就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然后我听见爷爷和爹娘从屋里出来的动静,再后面的事情,我只有很模糊的印象,好像爷爷和爹冲上来救我,被那凶手踹翻在地上。 娘惊慌地大声求救,但声音突然就消失了,这之后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等我醒来时,人已经在县衙。 据县衙的人说,我当时陷入假死状态,才逃过一劫,但也因此伤了嗓子,短时间内不能说话。 我将凶手的情况通过文字的方式,告诉县衙的人,但他们找到凶手家时,凶手已经逃走。 后来我嗓子好了,也跟画师描述过凶手的样子,但画师画出来的通缉图像,其实跟凶手并不大相像,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江雪晴这时插话道:“我大约知道原因,画师画出来的通缉图像五官过于平面,所以才不像。” 江雪晴省略了抽象一词,是因为这词说了秋棠也听不懂,而解释起来又太麻烦,索性直接略过不提。 然后江雪晴又问:“既然画像不像,而你又是养好嗓子,才向画师描述凶手的样子,这耽搁的时间,足够凶手逃出很远,那你家的案子应该就成了悬案吧。 这之后呢,你一个人怎么生活,又怎么会去了严县令家做丫鬟?” 秋棠道:“姑娘猜的不错,县衙追查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案子就渐渐搁置了。 而我在县衙呆了半个月后,才被族人接回族内安置,梁律有明文规定,女子不可继承家业,我家的宅子、铺子被族长收去。 我在族长家过了两年寄人篱下的日子,趁着秋妈妈回族探亲的机会,找上她,由她牵线赁到严夫人身边,照顾初初怀孕的严夫人,自此就留在了严家。” 知道秋棠的情况,江雪晴疑惑地开口:“你与严家是雇佣关系,现在却卖身为奴,可是被人逼迫?” 秋棠忙摇头:“不是,虽然对自家被灭门的事情,我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肯定,我爹应该是发现了那凶手的什么秘密,才引来灭门之祸。 我想为家人报仇,需要姑娘的画技相助,才有可能完成这个心愿。 这样一来,就把姑娘给牵扯进来,说不定还给姑娘带来杀身之祸。 这一点我没有能力避免,所以愿卖身为奴,用余生报答姑娘,同时也在提防一个万一,万一真连累了姑娘,我会以命护姑娘周全。”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78章 强迫 知道原因,江雪晴只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没有再劝阻秋棠。 秋棠是个成年人,并且还很聪明,她对于自己的人生路,有自己的规划,既然她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旁人再劝都是枉然。 片刻后,江雪晴才道:“你既然做了决定,我不再劝,我只希望以后我们都好好的,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秋棠听懂了姑娘话里的深意,她点了点头:“姑娘,我明白了,我会珍惜这条命。” 得到秋棠的保证,江雪晴稍稍放心,让她去休息。 秋棠却道:“奴婢让院里的粗使婆子准备了热水,奴婢伺候姑娘沐浴。” 江雪晴摇头拒绝:“不用,不用,你让粗使婆子将热水送进浴房就行了,我洗澡习惯自个一个人洗。” 秋棠见此没再坚持,去屋外让粗使婆子送热水到浴房,等江雪晴进了浴房,她又守在浴房外,直到江雪晴沐浴好出来。 虽然换了个新环境,但江雪晴没有认床的毛病,头一挨枕头,几乎就是秒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早醒来,洗漱后,在院子里打了一遍太极拳,正打算去主院告辞离开。 永乐大长公主先一步派了宫女过来递话,让她收拾好了直接去别院大门,大长公主要去四季鲜吃早饭。 江雪晴忙回房,背上自己的小挎包,往别院大门赶去,然后和永乐大长公主在二道门处相遇。 等坐上马车,永乐大长公主才开口:“我听去给你传话的宫女说,她过去时,正好听见客院里的粗使婆子议论你打拳的事情,你还会打拳?” 江雪晴点了点头:“经历了年初的事情,意识到防身的本事很重要,所以不喜欢也要学起来。” 永乐大长公主从这话里,分析出江雪晴的太极拳是前世被父母强逼着学的。 这般想着,她问道:“学打拳,应该是你父母唯一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学习的一件事吧?” 江雪晴点头,从小到大,她对什么产生了兴趣,只要想学,父母不仅不反对,总是以行动支持她,哪怕她半途兴趣淡去,不学了,父母也从不说她,对她的任何喜好都很尊重。 唯独练武这件事情,她愿与不愿,都必须学,不允许她半途而废,并且还要学好学精。 前世她对此还不以为然,总觉得父母被一些打拐、破案剧情影响过深,她又不是个傻的,被人几句话就骗了。 但年初经历了被拐后,她深切地意识到,前世父母强迫她练武的用心,所以病好后,就又捡起前世学过的太极拳。 永乐大长公主见江雪晴点头,赞赏地开口:“你父母做的对,姑娘家,身边的人身手再好,也不是自己的,毕竟护卫身手再好,若有人调虎离山,而且咱们还中计了,这时若自身武力够强,那也就没啥可惧的。” “嗯、嗯、嗯,大长公主说的对。”江雪晴连连点头。 见小姑娘自己早已想通,永乐大长公主便不再说什么。 到了四季鲜后,江雪晴将永乐大长公主引到二楼包间,记下永乐大长公主点的餐,来到楼下找到二叔开了餐单,便转身去了厨房。 林霜刚刚吃完早饭,见小闺女回来,就给她端了一份员工工作餐,将人带到账房,笑眯眯的看着小闺女将早餐吃完,才问:“昨天因为啥事,被大长公主留宿?” 江雪晴就将秋棠的事情,告诉娘亲。 林霜得知事情的原委,对于小闺女的想法和决定,自然支持,因此她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对了,冰爽樱桃红酒永乐大长公主喜欢吗?” 江雪晴开心地点头:“大长公主很喜欢,还说期待咱们用红酒,做出更多的美味。 要是今天能弄到枇杷就好了,另外红酒入肴的菜,娘亲打算什么时候弄?” 林霜想了想道:“今天如果弄不到枇杷,就先把红酒醉烧肉弄出来,这第一道红酒入肴的菜出来了,另几道这几天都弄出来,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 江雪晴赞同地点头,然后拿起餐盘送去厨房后,又折回账房,然后研墨将冰爽樱桃红酒制作过程写好,待墨干,便拿着方子去了二楼永乐大长公主所在的包间。 永乐大长公主已经吃完早饭,正准备离开,见江雪晴送来冰爽樱桃红酒的配方,就笑着收下:“这配方的钱,是我一会儿派人送来,还是与别的食谱一起结算?” 江雪晴摆了摆小手:“这冰爽樱桃红酒可以做饮品,也可以当做甜品,是我娘赠予大长公主的,不收钱。” 永乐大长公主也没客套的拒绝,只笑容更盛了:“好,这份礼物我收下,替我谢谢你娘亲。” 江雪晴应下,将永乐大长公主送出食肆,目送她的马车走远,正要转身回食肆,就见风堂叔赶着牛车出现。 江雪晴立刻转身回食肆叫了人,又跑到食肆外等着,等江风赶着牛车停在食肆门口,她立刻迎上去询问:“风堂叔,我爹爹有托你带枇杷吗?” 江风忙从车辕上拎下一个背篓,打开背篓盖,递给江雪晴看的同时,笑盈盈地开口:“你爹对你和嫂子的事可上心了,我把话带到,他转身就背着背篓进山摘枇杷。” 江雪晴立刻看向背篓,只见背篓里,装了满满一背篓枇杷。 野生的枇杷果实体积比起前世改良后的枇杷品种,要小不少,但江雪晴记忆里,这野生枇杷酸甜可口。 但这个记忆是原身的记忆,江雪晴怕今年的枇杷味道有变,就拿了一个枇杷剥开皮,黄澄澄的枇杷肉露出来,一口下去酸甜可口,果肉绵软,汁水也足,是记忆里的味道,顿时放下心来。 这时林霜听见消息赶出来,正好看见小闺女在品尝枇杷,忙上前询问:“晴晴,这枇杷味道怎么样?” 江雪晴树起大拇指回话:“酸甜可口,果肉厚,果核小。” 林霜便放下心来,从江风手里接了背篓道谢:“多谢堂弟帮我们将枇杷带过来,正好下午就能用上它,尽早把永乐大长公主交代的事办了。” 第79章 红酒醉烧肉 林霜刻意提及永乐大长公主,并不是存心炫耀,而是为小闺女品尝枇杷的举动做解释。 虽然江风的为人,可能不会回村乱说,但林霜不希望旁人误会小闺女是个馋嘴的孩子,所以多解释一句非常有必要。 江风没想到枇杷是这个作用,他昨天带话时,真就以为只是孩子想吃枇杷了,这会儿得知原因,他神色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嫂子,这些够吗,还需不需要我给平堂哥带话,让他继续进山摘枇杷?” 林霜摇了摇头:“这一背篓够用了,只是研究个新甜品。” 闻言,江风放下心来,然后帮着食肆的伙计卸菜。 而林霜正准备带着小闺女进食肆,远远的就看见昨天卖樱桃的大娘。 那大娘也看见站在门口的林霜,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之后两人顺利完成交易,将大娘送走,林霜牵着小闺女的小手,拎着枇杷和樱桃,回了账房。 江雪晴看着娘亲放下背篓后,才开口:“娘亲,一会儿你抽个机会,跟二婶知会一声,就说会用红酒尝试与肉搭配做菜,报答永乐大长公主对咱家的照顾。 三婶聪明,听了你这话,估摸能自己脑补出你琢磨新菜的方向,会自己回避。” 林霜其实也有这个打算,因此点了点小闺女的鼻头笑道:“咱娘俩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 然后她话题一转:“这枇杷剥皮去核的事情,就交给你啦。” 江雪晴就拍了拍小胸脯:“娘亲放心交给我。” 林霜好笑的伸手揉了揉小闺女毛茸茸的小脑袋,转身回厨房为中午的营业忙碌。 江雪晴则跟昨天一样,等帮厨们洗完菜,就弄了一斤枇杷到水井边,将枇杷洗净后,又进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小盆,往小盆里倒了半盆清水,然后给枇杷剥皮去核,将枇杷肉泡在清水中防氧化变黑。 等所有的枇杷都去了皮与核,江雪晴跑了好几趟,将小炉子、小陶锅、炭和冰糖都拿到账房。 将枇杷块放入小陶锅,倒入红酒,见红酒没过枇杷块一半,江雪晴封好酒瓶口,又往枇杷红酒里加入适量冰糖,然后点燃小火炉。 等小陶锅里的红酒枇杷煮开,小火炉里的炭撤掉一半,以小火慢炖一个半小时,期间江雪晴时不时地拿勺子搅拌一下,便于红酒与枇杷的风味融合。 等将枇杷红酒炖好,江雪晴将其倒入一个纯白的小炖盅里,放凉后,又用木盆打了半盆井水,然后将炖盅放进盆里,以冰凉的井水镇着,使其风味更好。 弄完这一切,这会儿正是午时用餐高峰期,江雪晴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来到厨房。 见娘亲正在炒菜,江雪晴没凑上去说话让娘亲分神。 另一边的小徐氏,一盘菜刚好出锅,扭头看见小侄女,便道:“晴晴,大嫂给你留了饭,过来拿。” 说话间,小徐氏打开一旁的蒸笼,取出放在里面的餐盘放托盘里,端给江雪晴。 江雪晴上前接过托盘:“三婶,谢了,你忙,我出去吃饭。” 林霜听见三弟妹与小闺女的对话,忙中抬头看了眼闺女,然后放心地低头继续炒菜。 江雪晴端着托盘回到账房,将肚子填饱后,拿着餐盘到井边,将其洗干净送回厨房。 下午,江雪晴带着红酒炖枇杷,及她娘做好的红酒醉烧肉来到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 因为今天过来的时间偏早,江雪晴亲自将食盒送到主院。 永乐大长公主午歇还没起,江雪晴将食盒交给李嬷嬷道:“李嬷嬷,白色的小炖盅里是红酒炖枇杷,黑色的炖盅里是红酒醉烧肉。” 李嬷嬷接了食盒,惊讶的挑眉:“姑娘和林娘子这么快就琢磨出两样甜品,还用红酒做了菜,这也太厉害了。” 江雪晴笑了笑,解释道:“我娘亲常年待在厨房,在这方面想法比较多,又敢于尝试,所幸成功了,没浪费大长公主给的好酒。” 李嬷嬷恍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红酒醉烧肉晚膳时,要怎么加热,放锅里炒一下回温就行了吗?” 江雪明摇头:“这红酒醉烧肉汤汁不多,最好是直接将这炖盅放蒸笼里,隔水蒸热就好。” 李嬷嬷认真记下,然后将食盒交给一旁的宫女,让宫女将食盒拿去主院的小厨房。 江雪晴将食盒送到,就转身去了画院那边授课。 等她授完课从画院出来,来到主院这边跟永乐大长公主告辞,就见永乐大长公正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在吃红酒醉烧肉。 她看见江雪晴,开心地冲江雪晴招手:“晴晴,这个红酒醉烧肉实在是好吃,五花肉入口即化,红酒的果香及酒香完全渗进肉里,不仅化解掉五花肉的肥腻,酒香与肉香互相促进,那香味蛊惑得我理智全无,根本忍不到晚饭,已经干掉了一半,你快将食谱写给我,我明天中午还要吃这个红酒醉烧肉。” 江雪晴也不磨叽,在桌前坐好,很快宫女送来文房四宝,墨都给她研磨好了,江雪晴便提笔将红酒醉烧肉的制作步骤写下来,交给永乐大长公主。 永乐大长公主接了食谱,扭头冲李嬷嬷点了点头,李嬷嬷便退下,片刻后回转,手里多了一个小匣子。 永乐大长公主从李嬷嬷手里接过匣子,递给江雪晴道:“红酒醉烧肉已经很惊艳我,还有那红酒炖枇杷也不错,我想你母亲用红酒入肴做出更多的菜,不过是时间问题。 食谱我先预订下来,这是定金,另外还有给你和你娘亲的赏赐。” 江雪晴接了小匣子,向永乐大长公主道了谢,就告辞离开。 等上了马车,她才打开小匣子,匣子里是两朵梅花形的珠花,花瓣是红玉打造,中心黄金作的花芯托上,镶了一颗成人指甲盖大小的珍珠。 这样大的珍珠,在江雪晴前世不算啥稀奇货,毕竟人工养殖珠蚌技术成熟,珍珠的获取相对而言还算容易。 但这是古代,这样大的珍珠,价值可不菲,江雪晴顿时觉得这珠花有点烫手。 ? ?这个红酒醉烧肉是真的超级超级好吃,有没有宝宝想要步骤的,想要在评论区留言,我看见会在明天的更新里,将步骤放在作者题外上。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80章 人工珍珠 除了一对珠花外,还有一支荷花造型玉钗,玉钗顶端是一朵盛开的荷花,荷花雕刻得栩栩如生。 每片花瓣顶端都有一抹自然的嫣红,往下颜色渐淡过渡为自然的洁白。 玉钗不仅雕工出色,玉质也极佳,通体不见丁点瑕疵,整个玉钗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样好的玉,再加上好雕工,只怕价格也不便宜。 江雪晴发愁的叹了口气,又取了被珠花和玉钗压着的银票打开,见票额是一百两,她又松了口气。 然后目光落在珠花和玉钗上,暗暗猜测大长公主送这么贵重的珠花和玉钗,是不是有安她和娘亲心的意思。 揣着一肚子疑问,江雪晴回到食肆,这会儿还没到晚饭时间,厨房虽然在忙碌,但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的差不多。 江雪晴便将娘亲叫到账房,然后将小匣子递给娘亲,并将匣子里都有什么东西,一并告诉娘亲。 林霜惊讶地打开匣子,看过珠花和玉钗后,取出里面的银票,并跟小闺女道:“明天你将这珠花和玉钗带回给大长公主,这么贵重的物件,咱不能要。” 说完她将匣子合上,递给小闺女,然后继续:“明天上午,我将红酒烩羊肉、红酒干烧鸭做出来,请大长公主过来试菜,顺道将这珠花和玉钗还给大长公主,你觉得呢?” 江雪晴自然没意见,她点了点头:“我听娘的,至于红酒酱牛排,等大长公主弄到牛肉,我在大长公主那边的厨房给她做。” 林霜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林霜揉了揉小闺女的脑袋,将银票交给她道:“这银票你收好,娘先回厨房。” 江雪晴接了银票,目送娘亲进了厨房,她转身回了二楼她和娘亲住的房间,将银票和小匣子,锁进梳妆台的柜子里,又锁好门,便回了楼下的账房。 天工开物她已经默写完,如今要开始着手给这本书升级内容和图纸。 她现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耗在画院那边的课堂上,毕竟接了熙宁帝授的官,教那十个翰林图画院学生尽快学会素描,才是她的本职工作。 既然是本职工作,就得认真对待,而不是浑水摸鱼。 第二天,永乐大长公主来四季鲜吃早饭,江雪晴亲自招待,等永乐大长公主吃完,江雪晴才开口:“大长公主,我娘亲上午打算用葡萄酒烩羊肉,再做个红酒干烧鸭肉,大长公主中午留在食肆试菜可好?” 永乐大长公主高兴地应下:“这可真是好消息,那我中午就等着试菜了。” 然后江雪晴从小挎包里,取出小匣子,放在桌上推到永乐大长公主手边道:“大长公主,这是您昨天赏给我和娘亲的珠花与玉钗,但这两样太贵重了,我们也没为大长公主做什么,这首饰我们不能收,请大长公主收回。” 永乐大长公主听完江雪晴的话,先是一乐,笑过之后,才开口解释:“这样品质的珍珠,野生的自然价值不菲。 不过我名下有一个养殖珠蚌的养殖场,这样品质的珍珠,每年能产出好多,如今咱大梁的珍珠类饰品,价格普遍不高。” 这个结果,江雪晴既意外也不意外,人工珍珠养殖对于古代人而言,或许是件难事。 就算在这大梁有人想到这种方法培育珍珠,也不一定敢真操作,先不说前期投入的资金就巨大,就算真成功了,在这皇权为上的封建古代,没点背景,根本保不住这颗摇钱树。 但永乐大长公主就不同,首先她是皇室公主,辈份高于皇帝,对大梁有诸多贡献,手里有钱还有权,她折腾得起。 就算前期投入巨大,只要珍珠培育成功,且技术不断成熟,后期自然能将前期的投资都赚回来,且还没人敢打她这个养殖场的主意。 想明白个中原因,江雪晴又指着匣子里的玉钗道:“就算珍珠的价格不算贵,那这玉钗呢,这样品质的白玉,价值可不菲。” 永乐大长公主伸手,点了点荷花顶端的嫣红,反问江雪晴:“你也知道这玉石是白玉,既然是白玉,这白玉上有了其它颜色,那就是次等货。 这块玉石开出来时,是白红相间的颜色,虽然玉质很好,但它有了异色,在白玉中就是次等货,卖不上价。 我让工匠分别从玉石上选取了色度最纯的红玉石和白玉石,做玉佩、做珠串、或珠花,剩下色度不纯的,就利用巧思,做了数支玉钗,这支荷花造型的玉钗,我觉得很衬你娘亲的气质。” 这话旁人听了,或许就心安理得接受这玉钗,但江雪晴却问道:“大长公主,这玉钗在首饰铺子,售价多少银子一支?” 永乐大长公主就知道这丫头不好唬弄,还是如实道:“这玉钗在首饰铺子卖三十两一支,能卖这价,是因为雕工好。 珠花是五两银子,你也别有啥负担,这珠花和玉钗明面上说是给你们母女的赏赐,其实是冰爽樱桃红酒配方的谢礼。” 话说到这份上,江雪晴便合上匣子:“我明白了,多谢大长公主。” 见小丫头不再推拒,永乐大长公主满意道:“这样才对,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劲。” 江雪晴抿唇一笑,转移话题道:“大长公主,我娘亲发现红酒与红肉的适配度很高,如果大长公主能弄到牛肉,到时候我再给大长公主做一道红酒酱牛排。 不过这道菜,只能大长公主您私下吃一吃,酒楼最好别上菜牌。” 永乐大长公主明白江雪晴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我自个在府里私下吃也不错,你看,首饰回礼没白送,这不又白得一食谱。” 听了这话,江雪晴只甜甜一笑。 因为这会儿距离中午吃饭有不短的时间,永乐大长公主没留在食肆,而是带着人回了别院,打算临近中午时,再过来。 江雪晴将永乐大长公主送出食肆,目送她的马车走远,便转身去了厨房,将首饰的事情,跟娘亲透了个底。 娘俩正说着话,正对着厨房门的江雪晴,就看见二叔领着二婶来到厨房。 第81章 蜡染 二婶的突然到来,江雪晴还挺意外的,连忙和娘亲一起迎上去,乖巧的叫人:“二婶,吃早饭了没。” 柳氏伸手,轻柔的揉了揉小侄女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我在家吃过了,今天过来,主要是找你。” 江雪晴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二婶,你是不是织出新棉布啦?” 柳氏没想到,小侄女这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便笑着点了点头,并拍了拍手里拎着的包裹:“我带了样品过来。” 江雪晴立刻拉住柳氏道:“二婶,咱们去账房说。” 柳氏跟林霜还有小徐氏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跟着江雪晴离开厨房。 江安见媳妇走了,立刻转身跟上。 他们一走,帮厨的王氏就一脸好奇地询问:“霜娘,晴晴是不是给她二婶,找到发财的路子?” 林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解释道:“大长公主想大力推广棉布,希望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将来都能穿上棉布制的衣服,所以命手下的织女,琢磨棉布的织造技术。 晴晴恰好知道了这事,就跟她二婶提了提,她二婶可是经验丰富的老织娘,兴许能帮到大长公主。” 听了这话,这下不仅仅王氏,就是其他的帮厨娘子,帮厨的小姑娘,都欢喜的齐齐看向林霜。 而王氏则欢喜地询问:“霜娘,棉花那么柔软,用它织出来的布,应该比麻布要柔软很多吧。” 林霜点头:“大长公主说了,棉布不仅柔软亲肤,透气性和吸湿性都非常优良。” 于是大家就开心地议论起来,议论的内容,无非就是希望棉布能快点推广,价位大约在什么层次,还有颜色、花纹等等关系到自身穿戴的问题。 林霜见此,与小徐氏对视了一眼,妯娌俩相视一笑,俱都松了口气。 家里每个人都有了更好的发展机会,这意味着赚的钱会越来越多,妯娌俩其实不太希望大家的关注点在她们能赚多少钱上,总归有些招人眼红。 而另一边,账房里,江雪晴也看见二婶拿来的样品布,一共三块,分别是蓝色、红色和黄色,其中红色棉布是提花纹,纹样是牡丹。 蓝色和黄色棉布是暗纹,蓝色棉布是吉祥如意纹,黄色棉布则是回字纹。 棉布入手柔软,也很结实,江雪晴摸了又摸,忍不住赞道:“二婶,你的手艺真是好,这棉布摸着柔软又结实呢。” 柳氏笑了笑,随后脸上的笑容又被愁绪取代:“晴晴,这三块布,因为提花纹和暗纹的原因,织起来非常费时,如果作为平价布,只怕大长公主会亏本。” 江雪晴听了这话,答非所问道:“二婶,如果棉布上不织花纹,就用最简单的织法,它能作为平价布吗?” 柳氏想也不想,就点头:“自然可以。”回完话,柳氏就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是我把事情想复杂了,既然是针对普通百姓的布,确实不需要复杂织法,只需保证棉布的柔软结实就行。” 见二婶自己反应过来,江雪晴又继续:“其实想棉布上有花纹,并不一定非要用织的,其实通过染色,也能染出各种花纹。” 说完,江雪晴提步往书桌去的同时,又继续道:“二婶,我给你写两个染色的法子,你拿回去尝试一下,你这样品布就留在食肆,中午大长公主会过来吃午饭,我会将这布拿给大长公主看。” “好。”柳氏点头应下,将棉布重新折叠好,用包裹皮包好,然后就安静地坐在一旁。 等小侄女搁了笔,她才起身来到书桌旁,看她写的染布法子。 看完之后,柳氏有些似懂非懂地开口:“晴晴,这个蜡染我从没听过,这上面的字我都认识,就是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似懂非懂的,这法子你从哪看来的。” 江雪晴道:“之前去书铺闲逛,发现一本染布相关的书,就是那书上记的。” 说完,江雪晴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封面泛黄,且还破了好几个洞洞的书递给柳氏。 柳氏接过书,翻开看了几页,内容确实与染布相关,其中就有蜡染的方法,而几个方法里,也就蜡染的方法,她稍微能懂几分意思,其他的方法看得更是云里雾里。 将书合上,还给小侄女,柳氏深吸了口气道:“既然不能完全看懂,只能按自己的理解来尝试了,也许实践中,会有惊喜发现。” 江雪晴其实知道怎么蜡染,但她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小娃娃,她可不敢表现的太妖孽,只能辛苦二婶自己去琢磨。 将二婶送走,江雪晴将老大娘不久前送来的樱桃全部清洗干净,去除樱桃核,然后在账房里,将樱桃全部熬成樱桃酱,之后冲水喝,或者做点心馅都好。 等她这里忙完,也快到午时,江安来到账房道:“晴晴,大长公主来了,还是你去招待吧!” 江雪晴点头,来到二楼的月荷阁,永乐大长公主过来吃饭基本都是来这间。 江雪晴问了永乐大长公主除了试的菜外,还想吃什么,然后记下送到楼下给二叔,她则回了一趟账房,取了二婶拿来的棉布,回到月荷阁,将棉布递给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我二婶上午来过一趟食肆,送来了三块棉布样品,您看看。” 李嬷嬷忙接了棉布展开递给永乐大长公主,永乐大长公主接过布,仔细地摸了摸,便夸道:“这棉布织得真好,只是提花纹和暗花纹织起来,非常耗时,这成本一下子就高了,不合适用来织棉布,你应该跟你二婶说了吧?” 江雪晴笑着回话:“都不用我说,二婶自己都知道不合适,所以决定用最简单的织法织棉布,再通过染色给布料赋予缤纷的颜色,又不会令成本过高,就急急回去琢磨给布料染色的事情。”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就笑道:“那我可就等着你二婶的好消息。 另外,南陵棉布织坊和纺织机作坊都已经建好,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 ?红酒醉烧肉的制作步骤:第一步五花肉焯水,焯水时加入两三片姜片和适量红酒去腥,五花肉变色,就可捞起,第二步,另起砂锅,将焯水的五花肉放入砂锅,加入三四片姜片,两个桂皮,两个八角,三到四汤勺红酒,最后加入开水没过肉,盖盖煮滚后,改小火慢炖半个小时,然后加入适量酱油,第三步,大火收汁,汁收的差不多,加少量盐调出咸淡味,出锅前,再加入少量的糖,增加焦糖的香味。(不知道这个步骤行不行,红酒、酱油和盐的量,我都是自己看着加的,没有固定克数,所以想试的宝宝,实践时,其它都好说,盐建意少量,然后尝一尝咸淡,觉得淡了再加,然后红酒建意挑选单宁偏重点的,酚类物质多一些,风味会更好。)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82章 营销高手 江雪晴立刻狠狠地点头:“有,大大的有,那大长公主,咱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我过来接你。”其实今天下午也可以,只是这几天为了弄红酒入肴的菜谱,小姑娘已经缩减了画院那边的课时,下午再不过去上课,影响不好。 而参观织坊和作坊,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晚一天就晚一天呗。 没过多久,拴子端着托盘来到月荷阁,托盘上放着两个小巧的带盖砂锅。 他将砂锅放到桌上后,指着白色的砂锅道:“大长公主,这个砂锅里的是红酒烩羊肉,黑色砂锅里是红酒干烧鸭。” 江雪晴便起身准备和拴子一起退下。 永乐大长公主道:“晴晴,你留下陪我用午饭。” 江雪晴便留下,片刻后,等另外四样菜上齐,李嬷嬷揭了两个砂锅盖,顿时一股夹杂着果香与酒香的醇厚肉香扑鼻而来。 白砂锅里,羊肉呈现醉人的深红色,永乐大长公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先吹了吹热气,才将羊肉送进口中,羊肉炖的软烂,酒香浓郁。 吃了两块羊肉,永乐大长公主又吃了几筷子苋菜清了清口后,又夹了一块鸭肉送进嘴里。 红酒的果香与酒香,完全去除了鸭子的腥味,酒香还给鸭肉增香,又压住鸭子的肥腻,美味程度一点都不输红酒醉烧肉和红酒烩羊肉。 一顿饭,永乐大长公主吃的心满意足,江雪晴陪吃完,就去了楼下账房,将食谱写好,拿到月荷阁交给永乐大长公主。 李嬷嬷则从袖兜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江雪晴。 江雪晴接过一看,银票面额是一千两,她顿时就懵了,抬头看向永乐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怎么这么多。” 其实双方买卖食谱,从一开始,就没议定价格,江雪知道永乐大长公主不会亏待她家,所以没有刻意提价格的事情。 但她没想到,永乐大长公主会给这么多,其实这三道红酒入肴的菜,很容易模仿,就算味道可能无法与她们的相比,但也不会很差。 江雪晴心里的价位是每道菜卖一百两就顶了天的。 永乐大长公主却笑道:“放心吧买食谱的钱,我很快就会赚回来。 给你们用来做菜的红酒,每年对外是限售的,人家买到红酒,用来做礼赠人,或者自己喝都不够,哪里挪得出量用来做菜。 但我是酿酒坊的主人,想要多少红酒就有多少,这红酒入肴的菜,只会是我酒楼的独一份,这独门的菜,每天还限售,物以稀为贵,明白了吗?” 江雪晴点头,默默的冲永乐大长公主竖起大拇指,这位也是营销高手。 江雪晴将银票拿回她和娘亲住的房间锁好,又去厨房知会了娘亲一声,便坐上永乐大长公主的马车,随她去别院。 第二天,江雪晴前脚随永乐大长公主离开,去看织坊和作坊,江平后脚来到食肆。 林霜昨天就让江风给江平带话,让他今天来一趟食肆。 林霜领着江平进了账房,将银票交给他:“冰爽樱桃红酒和红酒炖枇杷,还有红酒酱牛排算是送给永乐大长公主的,真正卖给她的食谱是红酒醉烧肉、红酒烩羊肉及红酒干烧鸭,一共卖了一千一百两,这笔钱交给公中的是两百二十两。 咱们手里还剩八百八十两,这些你拿着,一会儿就去牙行物色合适的庄子还有水田。” 但江平却只拿了一百两,将一千两重新放回林霜手里道:“银票给我一百两就够了,这一千两你先拿着,买庄子和水田的事情,我已经跟爹娘说过,爹娘说了,交公中的钱不急,先紧着咱们买庄子和水田。” 林霜听了这话,惊讶地挑眉:“你竟然提前跟爹娘说了,那爹娘没问你为什么突然想买庄子和水田?” 江平就笑道:“自然问了,我拿永乐大长公主当挡箭牌,说是经大长公主点拨,想试试将当年在吴秀才处所学的养花的知识,能不能运用到种地上。 我说我想尝试培育出增产的粮种,改善农家肥,以增加地里的肥力,让庄稼长得更好。” 林霜听了解释,就冲江平竖起大拇指,公爹和婆婆种了一辈子的地,最期盼的事情就是地里的肥力足,庄稼长得更好,然后就是地里的出产翻倍。 她家夫君的话,点中老人家最大的心愿,他们自然是全力支持,于是她将一千两收回,并道:“等你需要这银票时,再找我拿。” 江平应下,也没在食肆这边多耽搁,转身就去了牙行。 南陵府的几个牙行,江平都跑了一趟,这样多方撒网,等有了成片的水田或者不错的庄子,他不至于错过。 另一边,江雪晴随永乐大长公主来到织坊,这棉布织坊位于城北一座四进的大院子里。 四进院子全部进行了分区,第一进东西六间厢房打通设成轧棉花工区,正房三间也同样打通,设成弹棉花工区。 第二进东西厢房设成卷筵工区,打通的三间正房设成纺纱工区。 第三进是织造工区,第四进则是染房和库房。 参观完,江雪晴就小声跟永乐大长公主打趣:“已经有流水线的雏形了。” 永乐大长公主则笑道:“就是按照流水线进行的分区,一道工序完成,马上进入下一道工序。” 江雪晴又问:“那这织坊,啥时候正式投入生产?” “月底,我从梁京那边,调了一批织女过来,另外南陵府这边也要招些女工,等人手齐了,这织坊就能运转起来。”说完,永乐大长公主牵起江雪晴的小手道:“走,咱们再去隔壁看看木作坊。” 江雪晴惊讶地挑了挑小眉头:“木作坊就在隔壁,怎么挨的这么近,而且也没挂牌呀?” 永乐大长公主笑道:“织坊这边的机子使用率高,各种小毛病就会多,将木作坊设在隔壁,便于让木匠师傅过来修理。 另外打造出更好用的新机子,拿过来试用也方便,还能最大程度的保密,一举数得。” 第83章 是个宝地 江雪晴顿时明白旁边的木作坊不挂牌的原因. 然后她跟着永乐大长公主,从两个院子相连的角门,去了隔壁的木作坊参观。 木作坊这边是两个院子,每个院子都很大,这边没有分什么工区,一应木材都已经备好,看样子似乎随时就能运作起来。 不用江雪晴问,永乐大长公主主动开口:“我想着插秧结束后,再让你三叔他们过来上工,你觉得呢?” 江雪晴感激道:“大长公主想得周到,我替三叔谢谢大长公主的照顾。” 于是两人返回织坊,从织坊大门离开回了别院。 与此同时,刘员外也接到江平买庄子和水田的消息。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跟刘忠道:“给牙行那边递话,将石头山下那一片水田卖给江平。” 刘忠应下,亲自去牙行那边递话,而刘员外则去了隔壁张府,将这一消息告诉张忠义,并道:“我已经让刘忠给牙行那边递话,将石头山下的五十亩水田卖给江平。 不过石头山附近没庄子,只怕江平不愿意买,但牙行里有合适庄子的地方,没有合适的水田。 毕竟牙行开门做生意,有人比江平先买庄子、买田,牙人自然要先紧着客人。” 张忠义摆了摆手:“你的难处我知道,我有一个小庄子距离石头山不远,正好也不在我名下,我会叫人将那小庄子挂到你牙行里,你将那庄子卖给江平。” 刘员外应下,见张忠义没有别的吩咐,就告辞离开。 江平没想到,昨儿才往牙行递了话,第二天一早,牙行就来人,说有合适的水田和庄子。 他还得知这张牙人是刘氏牙行的,并且还给他媳妇推荐过铺子,只是最终这单生意没成。 江平不禁想起这张牙人,及他推荐的杏花巷巷口的铺子,媳妇跟闺女当时心里还有些怀疑来着。 没想到,这回还是张牙人,那么这次,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呢? 这些心思自心底闪过,不过转瞬,江平什么情绪都没露,随张牙人上了骡车。 等车子驶出江家村,张牙人才问:“江郎君,咱们是先去看水田还是先看庄子。” 江平反问:“那水田有多大,与庄子相隔多远?” 张牙人忙回话:“水田一共五十亩,虽然比江郎君要求的一百亩水田少了一半,但牙行里,眼下连成片的,就石头山脚下的最大,其余的水田都很零散,大多是十亩一片,十五亩一片,或者几亩一片。 而且石头山下的那片水田地理位置好,距离护城河不远,浇灌方便。 至于庄子与水亩的距离也不远,就在石头山对面一里地外,那一片就那个小庄子距离石头山最近。 所以我想着先给江郎君推荐那小庄子,要是江郎君不满意,那我再替江郎君继续留意着。” 江平从张牙人的话里,也没听出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又问:“那个石头山是无主的吗?” 张牙人没多想,点了点头,并详细解释道:“那石头山是无主的,山体不大,总面积将近三百亩,因通体都是石层,土壤贫瘠,没人看得上。” 江平点了点头:“先去看水田,至于庄子再说吧。” 张牙人得了话,就跟赶车的车夫道:“六子,去石头山。” 半个小时后,骡车停下,车夫六子的声音响起:“张哥、江郎君,石头山到了。” 江平随着张牙人下了骡车,骡车停的位置,距离水田约有十几米。 而水田说是在石头山下,其实与石头山之间,有两三百米的距离。 水田与护城河之间,有百米的距离,不过挖有沟渠,确实如张牙人所说方便浇灌。 江平将五十亩水田都看了一遍,确定水田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开口:“这水田没什么问题,不过买田地是大事,我还要回家与家人商量,张牙人,明天我给你答复行吗?” 张牙人自然点头应好,然后询问:“那江郎君,咱们再去庄子看看?” 江平却摇了摇头:“庄子就不看了,距离这边的水田还是有些远。” 张牙人心里虽然失望,但脸上没显,热情依旧道:“我明白了,我会再帮江郎君留意那种带连片田地的庄子,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之,那江郎君,我送你江家村。” 江平忙摆手:“不用麻烦,这离府城也没多远,既然过来了,我就顺道进一趟城,去我家食肆一趟。” 张牙人立刻上道的接话:“反正我也回城,正好捎带江郎君一程。” 这次江平没有拒绝,与张牙人坐上骡车,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骡车停在食肆门口。 江平向张牙人道了谢,下了骡车进了食肆。 这会儿早饭的高峰已过,食肆中客人不多,江安刚给一桌客人结完账,抬头见自家大哥进食肆,忙迎上道:“大哥,吃早饭了没?” “在家吃过,我过来找你大嫂有事,你先忙你的。”江平回了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提步去了后头的账房。 彼时,账房里只有江雪晴,看见自家爹爹,江雪晴高兴地迎上道:“爹爹,你这个时间过来,是不是牙行那边有庄子和田地的消息了?” 江平笑道:“不仅有消息,我刚刚才看完一片五十亩的水田,刘氏牙行的张牙人还顺道将我送来食肆。 其实张牙人不仅带我去看了水田,还跟我推荐了一个小庄子,就在水田对面,不过两者之间有一里路的距离。 但看过水田后,我有一些别的想法,就没去看庄子,直接进城找你娘亲,你娘亲呢!” 他话才问完,林霜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你有什么想法?其实水田与庄子只相隔一里路,也不算很远。” 江平听见妻子的声音,转身朝她看去,他那一双剑眉下的星目高兴又激动。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林霜一对上他的目光,就震惊地开口:“你不会是在水田附近,发现了什么宝地?” 江平打了一个响指:“对你我来说,那确实是个宝地。”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84章 百万富翁 林霜听了这话,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你快说说,那地方是个什么样的?” 江平也没故意卖关子逗妻子,当即回话:“是一座石头山,距离我看的那片水田有两三百米。 我问过张牙人,那石头山总面积近三百亩。 当时张牙人在身边,我不好上山去看,不过那山上长了不少核桃树,但那石头山被称为废山,显然山上的核桃树结的核桃,只怕是那种壳厚内里没啥果仁的核桃。 我记得晴晴之前说过,山里有很好吃的核桃,咱们可以从那好吃的核桃树上,剪些树枝嫁接到那些核桃树上。 这样明年就能收获很多好吃的核桃。 另外咱们还可以养些羊放山上散养,山脚养些兔子,山顶养些鸽子,这样一来,整座山的核桃树所需的肥料就有了。” 江雪晴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这操作好熟,她先凑到账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见院子里没人,这才转头看向父母道:“这个种养模式,不是娘亲给一位找上她的叔叔出的主意嘛。 因此,那位叔叔仅一年的时间,就成了百万富翁。” 听了小闺女的话,林霜点了点头,充满干劲地开口:“巧了不是,咱的专长就是变废为宝。 并且咱家还开着食肆,无论养羊、兔子、鸽子,都不怕没销路。 而羊皮、兔子皮还能另外再卖钱,还有核桃,自家食肆可以用,也能卖出去。 关键是那样的石头山,在衙门眼里不值钱,咱们应该花不了多少银子,就能买下它,顺带将连接水田的地也一并买了,还能在那空地上建庄子,这不庄子、田地、山头就都有了嘛。” 江平也是这个想法,他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与其花大几百两,买个相隔一里地的庄子,不如把那买庄子的银子省下来买石头山,再建个庄子,估计最后银子还能剩不少。” 这时江雪晴插话道:“还有那核桃树上的铁核桃,不能吃,可以烧制成核桃炭呀,可以自家用,卖出去也是一笔钱呢! 正好收了核桃,再给核桃树嫁接,两不耽误。” 一家人高兴地规划好了石头山后续发展,然后江雪晴突然幽幽叹了口气:“爹爹、娘亲,虽然咱们的计划很美好,但爷爷和奶奶那里怎么说。 他们虽然不怎么干涉你们做任何事,但石头山在这里人的固有思维里,它就是个废山,爷爷和奶奶之后怕是要焦虑上了。” 这话令正在兴头上的江平和林霜,也齐齐跟着犯愁起来。 不过林霜愁不过三秒,就又一脸轻松的笑道:“这事好办,咱也不跟爹娘说买石头山是为了搞科学套养,就说是用来养羊和兔子的。 就说羊和兔子是为了食肆的特色菜而养,且自己养不用担心货源不稳定,也更节约成本。 再在山下空地上建个庄子,方便就近照看水田。 只要买山和建庄子的钱,比起买庄子要便宜不少,爹娘还焦虑个啥。 等明年核桃树挂果了,咱把核桃卖出去,再跟他们解释咱们尝试嫁接,没想到成了。 这有了成功案例,爹娘只会为咱们高兴,咱们将以前的本事一点点展示出来,以潜移默化的方式让大家接受,最安全。” 江平和江雪晴瞬间反应过来,他俩只想着不好撒谎,却忘了这事也有不撒谎的说法。 比如说一半,隐瞒一半,而给核桃树嫁接的事情,如今已经错过最佳季节,只能等到入秋后再开始。 几个月后的事情,确实不必现在急着说,至于几个月后开始给核桃树嫁接时,就看运气吧,若是被撞上,就说尝试,若是没被撞上,就等明年核桃卖了钱再说。 心里一定,江平便打算回村,将事情知会父母,林霜便给他装了些肉,让他带回家。 江雪晴则包了两份点心,一份让爹爹出城后给书院的哥哥送去,一份带回家给爷爷、奶奶他们吃。 江平回到江家,将事情跟父母一说,果然两位老人没有多说什么,只催他尽快将水田买下来,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于是吃了午饭,江平赶着家里的牛车,又进了一趟城,直奔刘氏牙行,顺利跟张牙人完成交易。 又去衙门办完过户手续,这都来了衙门,江平干脆直接询问了石头山的价。 户房书吏得知令知府头疼的石头山有人竟然愿意买,当即热情地招待江平的同时,也给同僚一个眼神示意。 江平看见书吏之间的眉眼官司,却只当做啥也没发现,回书吏的问题:“我在石头山下买了一片水田,想在水田附近买地建些房子好就近照看水田。 那石头山山体不算陡,野草也多,就想着山脚下的地连山一起买了,之后山上散养一些羊,再在山脚养些兔子。 我家还开着食肆,羊和兔子自家的食肆就能消耗,一举两得。” 书吏听了江平的解释,便笑着接话:“这想法不错,那石头山虽然不能耕种农作物,但野草确实长得茂盛,而且山上还长了不少核桃树。 虽说那树结的核桃壳厚,里头没啥果肉,但核桃树的木材很不错,郎君买下那山,那些木材有计划地砍伐,再补种,也是一项长期收益呢。” 江平笑着点头,然后问:“所以那山加上山脚那片地,买下的话,需要多少银子?” 书吏眼见有点拖不下去,就见杨知府大步进入户房道:“江平,我听说你想买石头山及山脚的那一片地,你随我去办公房,详细跟我说说。” 虽然说预料到杨知府会出面,但江平脸上还是适时做出惊讶状,然后起身随杨知府离开。 杨子骞带着江平回到办公房,落座后,他直接了当地开口:“那石头山在大家眼里就是座废山,但你愿意花钱买它,证明有将它变废为宝的本事,能仔细跟我说说吗?” 江平并不怕杨知府知道他的规划后,坐地起价,因此如实道:“杨大人真是厉害,一下就看透草民的打算。 草民打算在那山上培育好吃的核桃的同时,养羊、兔子及鸽子。 之所以选择羊、兔子及鸽子来养,是因为它们产生的粪便恰恰是核桃树所需要的肥料,另外羊和兔子还能解决漫山遍野的野草。” copyright 2026 第85章 借鉴推广 杨子骞立刻想到问题的关键处,且先不说那三样动物的粪便对核桃树的好处有多大,这一点还有待考证。 只养羊、兔子、鸽子的进项,江平就亏不了,江家可是有食肆的,这些动物变成盘中餐对林氏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而羊、兔子的饲料不需要另外费心,整个石头山就能满足,如此一来饲养的费用又节省了一笔。 杨子骞隐隐感觉如果这个模式真能成,可观的收益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这个模式值得借鉴学习和推广,但这个模式偏偏又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借鉴推广的。 于是杨子骞想了想,才问:“江平,你这个种养模式,很值得推广,只是南陵府地界,这样的石头山毕竟是少数,那么别的小山包,想进行类似的种养模式,你有什么提议吗?” 江平摇头:“暂时没有,我会想到这个方法,也是基于石头山的条件,我能确定羊、兔子及鸽子的粪便组合起来,是核桃树需要的最佳肥料。 而我这样做,首要原因是石头山上核桃树不少,我可以用山上原有的核桃树为基础,只需给那些核桃树嫁接那种壳内有饱满果仁的核桃树枝,第二年就能收获好吃的核桃。 但核桃想长得好,只嫁接还不够,还需要给核桃树施合适的肥料,所以就想到在山上散养羊,山脚养兔子和山顶养鸽子的模式来收集粪便做肥料。” 杨子骞听明白了,心中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这事却不是江平的问题,因此他转移话题道:“那石头山加山脚的地,价值一百两,你去户房找书吏办手续吧!” 江平感激地点头应下,起身去户房那边,很顺利将石头山及山脚那一片地的地契拿到手。 江平前脚离开府衙没多久,他买石头山的消息,便从府衙传递到张府。 张忠义接到这个消息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江平可从不干亏本的买卖,可那石头山要是真的内有乾坤,以杨知府的精明,又怎么会任由江平以一百两银子买走。 或者他们之间,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 自言自语完,张忠义唤来守在书房外的小厮,让小厮给石头山对面的庄头递话,让其关注着石头山的动静,每三天递一趟消息,任何小事也别放过。 吩咐完,等小厮退下,张忠义就起身离开书房,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做些没意义的猜测,不如去正在修缮的酒楼和茶楼巡视,早点完工,早点开张,早点将南陵府的情报网搭建起来。 另一边,江平从府衙离开,先去了一趟食肆,将买下水田和石头山的消息告诉妻子和二弟,然后赶着牛车回村。 江平回到村子,将地契拿给父母看过后,就拎着妻子准备的点心,去了村长家,托村长从族中还有村中,选些青壮,帮他建庄子。 村长接下这事,等江平离开,忍不住跟妻子感叹:“堂哥家是真起来了。” 村长娘子神色复杂地接话:“江家能起来,是阿平早慧,那孩子才五六岁的年龄,就知道为自己识字争取机会。 而咱家阿风五六岁时在干啥,在地里刨泥玩。” 提到这事,村长忍不住叹气:“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不过那样的人精,我们江家这么多代,就出了一个阿平。” 村长娘子听了这话,就嗔了他一眼:“怎么就一个了,明明是两个,皓晨那孩子拜了谢山长为师,将来一个进士功名是跑不掉的。” 村长连忙认错:“是、是、是,是我老糊涂,说错话。” 怕老婆子再唠叨,村长忙转移话题:“阿平买了五十亩水田,这眼看不到半个月就要插秧,现在育秧绝对来不及,我去村里各家问问,看看各家能不能均一点秧苗出来,总不能让那水田闲置到明年。” 这是大事,村长娘子顿时没心思再数落人,连连催促道:“那你快去,对了,去各家前,你先问问阿平有没有什么打算,别白忙活一场。” 村长挥着手表示知道,就快步离开自家。 而江家堂屋,此刻江平正与父母、二弟妹柳氏及三弟,说秧苗的事情。 他道:“往年村里各家各户,都会多育一些秧苗,我想着跟他们买秧苗。 当然只跟咱村里各家买秧苗肯定不够,还要麻烦二弟妹回娘家一趟,请柳家叔婶帮忙买些秧苗。 三弟,三弟妹娘家那边,由你跑一趟,我去五里乡祝家,找妹夫帮忙。 三个村子,再加上五里乡各家买的秧苗,应该差不多就够了。” 柳氏和江喜纷纷表示没问题,他们话音才落,村长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江平和江安忙起身将村长迎到屋里,得知村长的来意,江富高兴道:“堂弟,我们刚商量秧苗的事情呢,没想到你与我们想到一处去了,老大,你跟你叔说一说你的想法。” 江平就将先前跟家人说的话,又跟村长说了一遍,又说了秧苗的价钱,村长便道:“村里各家交给我,你赶紧去一趟五里乡祝家,尽快将这事定下来,五里乡各家多余的秧苗,每年都不愁卖。” 这会儿时间还不算晚,江平便起身赶了牛车前往五里乡。 而江富则跟着村长一起,去村里各家谈购买秧苗的事情。 至于柳氏和小徐氏娘家村子,倒不急,柳氏和江喜就没急着过去。 傍晚时分,江平赶着牛车归家,五里乡那边,有妹夫祝煜帮忙,事情谈的很顺利。 第二天,江平带着村里的青壮来到石头山,目前庄子他不急着建,毕竟月底村里各家就要开始忙着插秧。 江平打算先盖两三间泥砖房和羊舍及兔舍,这样兔子和羊可以先养上一部分。 谁知道几天后,江平在石头山这边热火朝天的忙着,祝煜一头一脸的汗,急匆匆赶来。 江平见他累的直喘粗气,以为祝家出了什么事,倒了碗茶,递给他,一边为他拍背顺气,一边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 ?上一章提到的核桃树与羊、兔子及鸽子的套养模式,是真实存在的,是我以前无意中,在央视网看过的一个纪录片,那纪录片叫科技苑,但具体是那一期,我当时没留意,感兴趣的朋友,可以问问度娘,应该能搜到相关内容。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copyright 2026 第86章 也会说好听话 祝煜想说话,但实在喘得太厉害,听见姐夫劝他别急,就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的怒火,调整呼吸。 好一会儿后,气息一稳下来,他气愤地开口:“是秧苗的事情,今天一早他们找到我家,说秧苗卖给了乡里的秦地主,还说秦地主出的价比姐夫你更高,让我理解理解他们的难处,还说这买卖自然是谁家的价高就卖给谁。” 屋子外,江雪晴听完姑父的话,正琢磨去哪里弄秧苗,耳边就传来宋时宴的声音:“江二妹妹,你家需要多少秧苗,你问一问江叔,我的庄子里育的秧苗能挪一些给你家。” 江雪晴听见江二妹妹这个称呼,别扭了一下,但想到这称呼是昨晚永乐大长公主定下的。 她不知道宋时宴叫的时候别不别扭,但昨晚当着大长公主的面,她没拒绝这个称呼,这会儿再让宋时宴继续叫她江二姑娘,倒显得她两面三刀。 因此她别扭了一下,然后点头:“好,那我进去问问我爹爹。” 这时江皓晨开口:“宋学兄,那边有个凉棚,我们去凉棚等吧。” 宋时宴点了点头,问江皓晨:“江学弟,江叔说的那个种养模式,真的能成吗? 将羊放进石头山散养,那些羊不会啃核桃树的树皮和叶子吗?” 江皓晨摇了摇头:“理论上没什么问题,但真正实施起来,肯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也没事,发现问题,将问题解决就是。 至于羊啃核桃树皮和叶子的事情,我觉得不必担心,这满山有那么多嫩草可以吃,羊为啥还要去啃粗糙的树皮,至于树叶,羊应该够不着吧!” 当然江皓晨这话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暂时还不能说,至少不能由他嘴里说出来,否则他就得扯谎来圆,一旦扯了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 宋时宴听了江皓晨的话,仔细一想确实在理,就转移了话题。 另一边,江雪晴将宋时宴的话转达给江平后,江平没有急着先回女儿的话,而是先安抚祝煜:“妹夫,秧苗的事情有安王殿下帮忙解决,你就别气了。 回乡里后,也别再因为秧苗的事情与人理论,毕竟我当初与他们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付他们定金,也没立正式的契书。 有人以更高的价格买他们的秧苗,他们出于多赚一点钱的心理,将秧苗卖给别人,人之常情。” 祝煜着急上火虽然有乡里各家不厚道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担心秧苗不够,大哥家的水田有二三十亩要闲置。 现如今有贵人帮忙解决问题,大哥这里不会有什么损失,他心里那股急火灭了大半,就算心里仍因为乡里各家不厚道的举动不舒服,却也能将这点不舒服压下去。 江平见祝煜平静下来,又接着道:“那我先去见见安王,妹夫你随意。” 祝煜点了点头,目送大舅哥父女离开屋子,便端起先前大舅哥倒的茶,仰头一干而净。 江平跟着闺女来到凉棚,拱手正要行礼,宋时宴抬手阻止道:“江叔,出门在外,不必这么多礼,你还需要多少秧苗?” 江平报了个数,紧接着道:“殿下,秧苗我按给村里各家的价格给你,价格不高,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宋时宴原本打算白送的,毕竟一点秧苗钱,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见江叔神色认真,他就应下:“多了一笔收入,我又怎会嫌弃。” 一旁的江雪晴听了这话,意外的挑了挑眉,嘴毒的人原来也会说好听话呀。 不巧,她这小表情正巧被暗暗观察她的宋时宴看见,宋时宴不禁心里有些难过,在心里道:【记仇的小丫头,我已经在改了,在改了,就、就不能对我的改变,来个鼓励的笑脸。】 宋时宴虽然心理活动活跃,但并没有显现在脸上,因为他很清楚,他要是敢有一点表现在脸上,小丫头立刻甩脸色给他看,这样好不容易拉近一丢丢的关系,又要疏远起来。 他还想与她合作河鲜馆呢,可不能惹毛了小丫头。 江平同样也注意到小闺女的神情,见安王殿下并没有计较,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转移话题:“安王殿下怎么和小儿、小女在一块?” 宋时宴回话道:“梁京那边将葡萄藤送来了,之前我答应每种品种的葡萄藤送江二妹妹一根,这不我送他们回江家村,顺道过来看看。” 江平得知送葡萄藤,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催促儿女们:“晨晨、晴晴,你们也别在这里耽搁了,快带着殿下回村去。” 爹爹发话了,江雪晴便没在石头山逗留,和哥哥带着宋时宴回村。 四月中下旬,天气已经很暖和,这会儿各家各户,开始为插秧做准备,村里一片热闹。 陌生的马车驶进村子,村里各家都已经见怪不怪,看着马车及跟在马车后的牛车停在江家,更不觉得意外。 江雪晴下了马车,迈着小短腿直奔院子,同时欢快的小奶音响起:“爷爷、奶奶,我回来啦。” 徐氏正在院子里剥蚕豆,见小孙女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蚕豆,起身笑盈盈的伸手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孙女,同时目光慈爱的看向带着一个美貌少年进院子的长孙。 江皓晨带着宋时宴来到徐氏面前介绍道:“奶奶,这是答应赠送葡萄藤给晴晴的宋学兄,今天书院休沐,正好葡萄藤到南陵,宋学兄就给咱们送过来。” 徐氏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皇室王爷,忙松开孙女,准备跪地磕头。 宋时宴反应更快,几乎在徐氏屈膝时,就伸手扶住她道:“徐祖母,这里不是梁京,不用讲那么多虚礼,你就将我当成普通小辈就是。” 江雪晴见奶奶犹豫纠结,就笑盈盈的搂住她老人家的胳膊道:“奶奶,宋大哥在外行走,皇家身份不便透露,就像他说的,将他当成普通小辈对待就是,对外村里各家问起,就说是哥哥同书院的学兄,趁着休沐出来游玩。” copyright 2026 第87章 脆皮五花肉 听了小孙女的话,徐氏仍有些犹豫时,江富手拿簸箕从后面的小菜园出来,并开口道:“老婆子,就听孩子们的。” 说完,他目光慈祥地看向宋时宴道:“宋小郎君,多谢你跑这一趟,中午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吧,下午让我家老三带你进山逛逛,昨儿他还进山下了几个套子兴许有收获。 咱这山里的野樱桃、野桑椹、覆盆子正是果期,可以摘些尝尝鲜。” 其实樱桃的果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倒是野桑椹和覆盆子正是盛果期,不过稍微深入山里一点,还能找到挂满果的樱桃树。 尾岭山外围的野果树,每每到了挂果期,果子没几天就会被村里的人和孩子瓜分完。 而尾岭山稍微深处一点的果树则相反,往往果树上的果子大部分会自然熟透掉落地上,最后烂掉。 村里也就他家三个小子和屠猎户敢进尾岭山稍深处,因此家里的孩子从不缺野果子吃。 这会儿家里来了贵客,也没啥去处,也就尾岭山里摘果子,陷阱里取猎物有那么点乐趣。 宋时宴点头应下,然后问:“那葡萄藤放在哪里?” 江富忙指着院子一角的草棚道:“葡萄藤先放那草棚里,一会儿我家老三从地里回来,再移栽。” 回完话,江富后知后觉想到什么,又问:“宋小郎君,那葡萄藤一共有多少?” 江雪晴举起小手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有十几根藤呢,不算多。” 江富被小孙女的举动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调皮。” 宋时宴看着人小鬼大的小丫头,唇角翘了翘,开口:“江祖父,这葡萄藤你们打算都种在这院子里吗?” 江富摇头:“不种这院子,我们家去年又买了一个院子,葡萄藤会种到那边的院子。” 宋时宴就提议道:“既然如此,葡萄藤直接卸到另一个院子吧,这样江三叔也能省些功夫。” 人家小郎君为自家考虑,这是好意,江富没拒绝,回屋取了另一个院子的钥匙,带着大家过去。 江雪晴没跟着一起去,反而留下帮着奶奶剥蚕豆。 徐氏在人都离开后,发愁地开口:“殿下过来得突然,家里没啥菜,这中午拿什么招待他?” 江雪晴则镇定地接话:“回来时,娘亲让我带了一块五花肉,和一些排骨,就在马车里,一会儿我去取下来。 家里还有腊肉,用蒜薹炒腊肉,这个殿下喜欢吃,然后煎个香辣小鱼干,再加上排骨和五花肉,荤菜就够了,再炒几个蔬菜,这一桌席就差不多了。” 徐氏听了小孙女的话,有些担心:“会不会太简单了,那可是亲王,吃山珍海味长大的。” 江雪晴自信地摇头:“奶奶放心,中午我亲自下厨,就算食材都是常见的,也保管殿下喜欢。” 徐氏见小孙女这么自信,就不再说什么。 祖孙俩将蚕豆剥好,这时柳氏从房间出来,接了洗菜的活。 江雪晴则从马车里,取出娘亲准备的食盒拎进厨房。 将排骨及五花肉洗干净,沥干水。 五花肉切不薄不厚的片,以葱花、姜末、盐、五香粉、生抽等调料拌匀腌制,她打算做脆皮五花肉。 排骨做糖醋的,酸酸甜甜大人小孩都喜欢。 等宋时宴跟着江家人回到江家,经过厨房时,就见小丫头踩在小板凳上,拿着锅铲忙活午饭,对此宋时宴不由得期待起来。 午时至,饭菜准时上桌,宋时宴在江富的再三邀请下,坐了主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桌上竹编的长方形竹盘吸引。 看着竹盘上色泽金黄的食物,宋时宴好奇地询问:“江二妹妹,这竹盘里是什么?” 江雪晴拿了一片生菜叶,夹了一块脆皮五花肉,蘸了小碟里特调的酱,然后用生菜叶将脆皮五花肉一包,递给宋时宴的同时,回话:“这个叫脆皮五花肉,外酥里嫩,经油炸过,非常香,之所以蘸酱包生菜,一是丰富口感,二是解腻,很好吃的,宋大哥尝尝。” 宋时宴伸手接了江雪晴递来的脆皮五花肉,优雅的咬了一口,生菜的口感脆而甘甜,但宋时宴最先品尝到的,是脆皮五花肉的焦香与醇厚的肉香,咀嚼两下后,生菜的甘甜与酱的酱香渐渐显现,确实丰富了口感。 等咽下嘴里的食物,宋时宴一脸惊奇地开口:“没想到生菜还能与肉这样搭配,好吃,特别好吃,大家别看着,都动筷。” 有了宋时宴发话,江富等人这才拿起筷子。 江雪晴见爷爷和奶奶只吃清炒的苋菜,煮的蚕豆,就亲自动手,给他俩用生菜各卷了一个脆皮五花肉。 小孙女都递到嘴边了,老两口满脸感动地接了小孙女的投喂。 另一边,江皓晨给他下面的弟弟用生菜卷了脆皮五花肉后,见三叔也束手束脚的,便也给他卷了一个。 在兄妹两人的照顾下,家里每个人都尝到脆皮五花肉。 宋时宴吃了两块脆皮五花肉,见剩下的不多,小丫头和江皓晨还没吃上,准备伸向脆皮五花肉的筷子转了个弯,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排骨软烂,带着焦糖香,及恰到好处的酸意,酸甜可口非常开胃。 还有那个香辣小鱼干,香香辣辣酥酥的。 虽然是一顿很寻常的农家饭,宋时宴却吃得很开心,他很喜欢江家的用餐氛围,很友爱,很轻松,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氛围。 吃罢午饭,柳氏带着女儿玉兰接手洗碗收拾厨房的活,让江雪晴休息。 被赶出厨房的江雪晴,正打算回卧房,正巧宋时宴去后面小菜园逛了一圈,回到前院。 他看见江雪晴,就凑上前,低声道:“没想到你家还种了生菜,我以前听姑曾祖母说过,好像这生菜挺挑地儿的,南陵府这边不好种,怎么你家长的这样好?” 江雪晴心想,父母都是农业界的大佬,种个小小生菜算什么。 但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江雪晴笑道:“其实小菜园的生菜,是从大长公主的庄子移栽的现成幼苗,这生菜长得好,那也是大长公主庄子里的长工伺候的好。” ? ?今天这章里提到的脆皮五花肉,是我家这边一家酒楼的做法,个人蛮喜欢这种吃法,就写进小说里了。 ? 送上今天的更新,月底了,求一波月票,最近新书榜排名掉的厉害,求一求追读。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copyright 2026 第88章 再提合作 江雪晴这话是实话,生菜并没有在南陵府推广,江家小菜园里的生菜,确实是从永乐大长公主的庄子上移栽的幼苗。 不过江雪晴也从永乐大长公主手里要了一些生菜种子,她爹爹和三叔另外开垦一亩地种了生菜。 等进入六月,家里的食肆就能供应生菜。 宋时宴知道原因,就转移了话题:“你家另外一个院子大是挺大的,不过同时栽种十几根葡萄藤,过几年那地儿可就不够了。” 江雪晴笑道:“葡萄种那院子只是暂时的,那院子原本是我家三叔与另外几位精通木工的叔叔做活的地方。 不过等插完秧,他们都会去大长公主的木作坊做事,这院子就闲置下来,用来暂时种葡萄。 等石头山那边稳定了,家里余钱也够,会再买块适合种葡萄的地,建个葡萄庄园。” 宋时宴听了这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转移话题:“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 江雪晴好奇询问:“什么东西?” 宋时宴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扭头冲一旁的夜默点了点头,夜默转身从马车里取出一沓纸,回到宋时宴身边的同时,将那沓纸递给江雪晴。 江雪晴伸手接过,待看清楚纸上的内容,眼里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她手里这一沓纸,一份是记录着池塘养殖相关的资料,另一份则是河鲜馆的经营计划书。 宋时宴见江雪晴看完,便开口:“我调查过,南陵府目前还没有专做河鲜的特色食肆,而南陵府水系发达,河鲜类出产丰富,河鲜馆大有可为。 我也有打听过,你外公和大舅非常擅长做河鲜,而他们六月底将从南都出发回南陵府,我想请他们掌勺,你外公和大舅一人占一成的股子。 你以食谱入股占两成,当然这个分成你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江雪晴看着手里内容详细的计划书,这是宋时宴短短十天做出来的成果,这已经证明他的能力,河鲜馆开起来,只要味道好,可以预见生意会很火爆。 有权有势的合作伙伴,根本没办法拒绝,况且宋时宴还考虑到外公和大舅,并且大方给出股份,真的是方方面面考虑周全。 江雪晴深吸了口气,虽然疯狂心动,但紧要关头,理智占上风,她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夜默,同时回话道:“宋大哥,这件事情,还关系到外公和大舅,我需要跟我爹爹、娘亲商量,等你下次休沐,我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宋时宴虽然想立刻敲定合作的事情,但也知道这不现实,便压下心里的急迫点了点头。 正巧这时江皓晨从堂屋出来,江雪晴扭头道:“哥哥,你带着宋大哥去找三叔带你们进山吧!” 宋时宴听出江雪晴话里的意思,是不打算与他们一起进山玩,就忍不住想,小丫头心里还是讨厌他,所以才不一起玩的吗? 一旁的江皓晨则看出妹妹脸上的疲态,点了点头:“你忙活这么多人的午饭,累坏了吧,快回房休息,宋学兄我会好好招待,不用你操心。” 听了江皓晨的话,宋时宴才注意到江雪晴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态,再想到她不过六岁,忙活十几人的饭菜,怎么可能不累,顿时为自己之前误会她自责不已。 江雪晴有了哥哥这话,放心回房休息去了。 而宋时宴嘴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与江皓晨去了江家另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的位置在江家村比较偏僻,原主人是一个老寡妇,老寡妇也是命苦,中年丧夫,晚年又接连丧子、丧孙,儿媳妇嫌她命带刑克,直接改嫁。 老寡妇死后,亲戚嫌她晦气,村里人也嫌她那宅子风水不好,那宅子就这样闲置下来,直到去年,被江家租用。 后来村里人见江平他们在宅子里进出,不仅没沾上什么霉运,财运反而好起来,不少人家都动了心思。 村长听到风声,就悄悄跟江富透露了消息,江富转身将这情况告诉三个儿子,一家人商量后,决定花钱买下那院子。 江喜将葡萄栽种好,刚从院子出来,就看见大侄儿带着安王殿下朝这边来,便迎上道:“宋小郎君,你是想现在就进山,还是先在村里转转?” 宋时宴则反问:“江三叔,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再带我们进山?” 江喜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爽朗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不累,宋小郎君如果不用午休,那咱们这就进山。” 宋时宴见江喜脸上不见疲态,便点了点头。 江喜便转身回院子,拎了几个背篓出来,分给大家,又锁好院门,便带着宋时宴、江皓晨等人进了山。 江家这边,江雪晴回房后,脱了外衣,往自己的小床上一躺,没过多久,就陷入香甜的梦乡。 一觉醒来,感觉整个满血复活,江雪晴下床穿衣,然后抱着自己的小脸盆来到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院门紧闭。 堂屋的门关着,不过二叔二婶房间的门开着,织机吱呀吱呀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江雪晴猜测爷爷、奶奶可能下地去了,便抱着小脸盆到井边,刚往盆里倒了些水,堂姐江玉兰从屋里出来,一边帮忙端盆,一边关心询问:“晴晴,睡了一觉,恢复过来没?” 江雪晴点头:“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爷爷和奶奶去地里了吗? 三叔他们还没回来?” 江玉兰便回话:“爷爷去五里乡了,打听羊崽的价格。 奶奶去了村长爷爷家,好像是找顺堂叔打听鸽子的事情。 三叔他们还没回来,往常三叔和屠叔进山,也没这么早回来。” 知道情况,江雪晴点了点头,将脸洗干净,在堂姐帮她倒了洗脸水后,便将堂姐拉进卧房。 江雪晴先放下小脸盆,然后拿起枕头旁的一个四方小盒子打开,递给江玉兰道:“堂姐,送给你。” 江玉兰好奇地接过小盒子,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对粉红色的绒花,花型是玉兰花造型。 copyright 2026 第89章 许了多大的好处 江雪晴则继续道:“我也有一对,是梅花造型的。”说完,她从枕头下,又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红梅造型的绒花。 江玉兰爱惜地摸了摸盒子里的绒花,开口询问:“这么精致的绒花不便宜吧!” 江雪晴笑着摇头:“不是哟,是我跟大长公主身边的宫女学的。” 这可不是假话,江雪晴也是无意中发现大长公主身边的四大宫女中,负责给大长公主梳头的宫女巧芸,会做绒花,就跟着学了一点皮毛。 做绒花的工具和材料用的都是巧芸的,江雪晴也没有白用人家的材料,第二天就送了巧芸一罐樱桃酱,和点心做谢礼。 虽然江玉兰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但江雪晴还是撒娇地问道:“堂姐,这绒花你喜欢吗?” 江玉兰点头,然后将盒子里的绒花取出来,递给江雪晴:“晴晴,你帮我戴上。” 然后江雪晴和江玉兰互相给对方戴上绒花,手拉手来到柳氏面前。 江玉兰有些害羞地开口:“娘,你看我和晴晴头上的绒花好看吗?” 柳氏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向女儿和小侄女,目光扫过她们头上的绒花,笑着点头:“好看。” 然后柳氏的目光落在小侄女身上,一边起身,一边道:“晴晴,这是你花钱买的吧,一共花了多少钱,二婶拿给你。” 江雪晴忙拦住人:“二婶,这绒花没花钱,是我跟大长公主身边的宫女学的,材料也是人家的。” 柳氏相信小侄女没撒谎,但也知道她不会白用人家的东西,所以直接问道:“虽说没花钱,但你用了人家的材料,事后又回送了什么东西?” 就知道瞒不过二婶,还是二婶精明,江雪晴这样想着,同时回话:“一罐樱桃酱,还有一些点心。 樱桃酱本来是给大长公主准备的,从中分了一小罐送给那叫巧芸的宫女。” 柳氏被最后一句话引走注意力,她担心地开口:“把送大长公主的东西,匀一些送给她的宫女,对你和大嫂没影响吧?” 江雪晴见成功引走二婶的注意力,忙接话道:“没影响,樱桃酱本不是大长公主要的,是我们自己想做些,在食肆当饮品。 不仅送了大长公主一份,杨知府家和谢山长那边也各送了一份。 今天回来,也给带了一罐回来,就放在厨房的橱柜里,白色的瓷坛就是。 这个樱桃酱平时你们可以冲水喝,像天气热了,家里做了凉粉,也可以拌在凉粉里,酸酸甜甜的,是道不错的消食点心呢。” 听了小侄女的话,柳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家里用不上樱桃酱,你晚上回城,还是带回食肆,留在食肆招待客人用。” 江雪晴却摆了摆小手:“食肆里留的够用,带回家的,就是特意给爷爷、奶奶、二婶、三叔,还有堂姐及下面的弟弟们吃的。 别舍不得,春末到入夏,好吃的果子多着呢,樱桃酱吃完了,还有桃子、杏子、李子、梅子这些果子,都可以做酱,也能与花草搭配做果茶。 二婶放心,咱家食肆不会缺了新花样的。” 柳氏被说服,正想把话题转回到绒花上,这时进山的宋时宴他们回来了。 宋时宴一进院子,就冲江雪晴道:“江二妹妹,我们下午进山大丰收,摘了好多樱桃、桑葚,江三叔也收获了十几只兔子,两只野鸡。” 柳氏的话,就这样被中断。 江雪晴则拉着江玉兰,兴冲冲地去看三叔带回来的兔子。 江喜将其中一个背篓放在两个侄女面前,背篓里挤着一黑、一灰及一纯白的小兔子。 野兔子性野,江雪晴只看,不敢上手摸,怕被咬。 野生动物身上带的细菌可不少,要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导致感染,可是会死人的。 江皓晨见妹妹看得高兴,就将路上扯的一捆青草递给她:“这个你和玉兰拿着逗小兔子玩。” “谢谢哥哥。”江雪晴高兴地接了那捆草,放在脚边,然后取了几根,递给江玉兰,自己又取几根,就拿着草挠小兔子。 江玉兰有样学样,两个小姑娘围着背篓逗小兔子逗得开心。 江喜将其余的兔子,关进后院的笼子里,打算养一段时间,等石头山那边的兔舍建好,就给大哥送过去。 宋时宴见江雪晴拉着她堂姐逗兔子逗得开心,就没凑上去,反而扭头问江皓晨:“你和江二妹妹打算什么时候回城?” “宋学兄是不是有事,如果有事,你可以先回城,我和晴晴吃了晚饭后,三叔会驾牛车送我们回城。” 江皓晨是故意这样说,他想送走宋时宴后,问一问妹妹午饭之后,宋时宴找她是不是又提了合作的事情。 他想知道宋时宴这次又许了多大的好处,让妹妹曾经坚定不合作的心都动摇了。 宋时宴知道如果自己不在这里吃晚饭,江雪晴晚上就不必下厨受累,因此就顺势道:“那我先回城,我去跟江祖父还有江祖母道别。” 江雪晴虽然在逗小兔子,但也分心关注着哥哥那边,宋时宴的话自然也听见了,忙开口:“宋大哥,爷爷和奶奶都不在家。” 宋时宴接话道:“那我去跟江三叔说一声。” 说完便熟门熟路往后院去,江皓晨没有跟上,反而转身进厨房,取了两个干净的竹篮,将摘的樱桃和桑葚,各装了一竹篮交给夜默。 夜默没收,拒绝道:“江公子,之前在山里,小主子已经吃了不少樱桃和桑葚,这些你们留着吧!” 宋时宴拎着一只野鸡回到前院,正巧看见这一幕,便开口附和了一句:“江学弟,江三叔给了我一只野鸡,果子就不要了,你们自己留着。” 江皓晨见此,就没再坚持,他放下竹篮,将宋时宴送出院子,目送他们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回到院中。 看着背篓和竹篮里的樱桃和桑葚,江皓晨故意一脸发愁地开口:“这么多樱桃和桑葚也吃不完,放上几天就会坏掉,晴晴,怎么办?”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copyright 2026 第90章 最亲的人,伤他至深 江雪晴配合着开口:“这竹篮里的樱桃和桑葚回城后,给大长公主送去。 剩下的回到食肆,把它们都做成酱,这样就能存放很长一段时间,咱食肆又多了一样果饮。” 来到前院的江喜听了这话,便开口道:“我们发现的樱桃树和桑葚树上,还挂着很多果,既然食肆用得上,那我明天叫上屠大哥一起进山,将果子都摘下来,送到食肆去。” 江雪晴想着大长公主送的红酒还剩不少,正好可以做些酒渍樱桃,樱桃和桑葚除了做果酱,还能泡酒,便点头接受三叔的提议。 另一边,回城的宋时宴,想到江雪晴跟人买樱桃的事情,便吩咐夜默:“回去后,你安排几个人进尾岭山摘樱桃和桑葚,然后送去四季鲜。” 夜默应下,并请示道:“那需要属于下吩咐他们深入尾岭山寻找樱桃树和桑葚树吗?” 宋时宴点头:“找吧,顺道留意一下核桃树的分布,还有桃树、杏树这些,也都留意一下,兴许以后江二妹妹用得上。” 江家这边,江皓晨等妹妹玩够了兔子,回了卧房,就不动声色的也跟进卧房,问她:“午饭后我看见安王殿下与你说话,他是不是又提起合作的事情?” 江雪晴点头:“他写了河鲜馆详细的计划书,还收集了很齐全的河鲜养殖相关资料。 并打听到外公和大舅擅长做河鲜,以给外公和大舅各一成股子做条件聘请他们,我以食谱入股,占两成股子。 虽然这次他给的股子少了,但他做的计划书是真的好,我确实心动了。 一来他展现了他的诚意,二来他的身份没人敢给他使绊子,与他合作,比起外公他们回来,自己开食肆,这起点可高得多,几乎是站在成功两字上。 但我没有答应他,这事我想听听爹爹和娘亲的意思。” 听完妹妹的分析,江皓晨道:“晴晴,老师说安王殿下的聪慧不下于我,他一旦决定做一件事,都会做的非常好。 而且在书院相处久了,我不得不承认,他对于自己人,非常维护,但对于陌生人,也相当冷血无情。 但他的这种性格上的两极反差,我猜测可能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似乎是因为最亲的人,伤他至深。 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这次护送葡萄藤过来的人中,有一个特别嚣张,硬闯书院不说,对安王殿下的态度,也仅仅表面恭敬。 我不知道那人跟安王殿下说了什么,逼的安王殿下请假半天,当时安王殿下带着那人离开时,脸色特别难看。 杨二公子当时气愤的说了句老毒婆不安份,又派人来膈应表弟,剩下的话被杨大公子截断了。” 听到这里,江雪晴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询问:“所以伤安王殿下至深的那个人,是安王殿下的奶奶?” 江皓晨轻轻的点了点头,结合那人不男不女的举止和声音,他大约猜到对方的身份,而能指使太监的,除了皇帝,还有后宫嫔妃,杨承烨提及的老毒婆指向性也非常明确,江皓晨觉得是安王殿下祖母的可能性极大。 江雪晴认识永乐大长公主后,从没跟永乐大长公主打听皇室的事情,因此并不知道宋时宴的祖母是后宫的哪位,也没跟永乐大长公主打听朝堂上的事情。 但哥哥在书院,不可避免会接触一些朝堂政令,她从不怀疑他的敏锐,况且他也不是真的九岁小娃娃,他有着成年人的思维,一些事情只需要稍稍推测,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因此江雪晴没有怀疑自家哥哥有猜错的可能,一个人的性格好与坏,受原生家庭的影响很大,现在知道宋时宴嘴不好,性格也不好的原因,心里对他的那点成见,也就彻底放下。 然后江雪晴将话题转回正事上:“既然安王殿下对自己人很维护,我这心就更偏向与他合作,哥哥,你呢?” 江皓晨一下就猜到妹妹拉票的心思,凭心而论,他也更倾向于合作,况且自家也不是纯占宋时宴的便宜,他们家可以给予技术支持,因此他点了点头:“自然跟你的想法一样。” 兄妹两人就这样商量定,傍晚江平回到家中,从儿女口中得知安王殿下再提合作的事情后,江平笑道:“这事我听你们娘亲的。” 兄妹两人便知道,决定权现在全权在娘亲手里。 于是晚上回到食肆,等食肆打烊,兄妹俩将林霜拉到账房。 江雪晴将对账的活交给哥哥,迫不及待将宋时宴再提合作,及爹爹的意思,一股脑全部告诉娘亲。 然后她一脸好奇地询问:“娘亲,那你的意思呢?” 林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小闺女,反而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安王殿下的能力,及与他合作的好处,你和晨晨都分析的清清楚楚,其实你心里有答案了。 你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就是,但你外公和大舅,不仅我做不了他们的主,你也做不了他们的主。” 说完,林霜扭头看向在书桌前拔着算盘对账的儿子:“晨晨,明天你回了书院,问一问安王殿下,他能不能等你外公和大舅回来,合不合作,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做决定。” “娘,我知道了,话我会带到。”江皓晨拔算盘的手没停,分了一丢丢心神回话。 江雪晴则道:“安王殿下既然提出让外公与大舅以参股的方式加入河鲜馆,自然能等他们。 现在就看外公和大舅是什么想法,娘亲,要不我给外公和大舅写封信递去,距离他们从南都回来,还要两个多月呢。 这件事情早些让他们知道,也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考虑,你觉得呢?” 林霜则迟疑道:“给他们写信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信一来一回,也差不多到六月底了,我想着与其让他们知道了这事,心里牵挂着,不如等他们回来再说。” 江雪晴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通信不便,一封信在路上要走半个多月,甚至近一个月,才能到收信人手里,这一来一回,确实如娘亲所说,都六月底了。 copyright 2026 第91章 可可 但她也没因此发愁,当即出主意道:“官方寄信自然要慢很多,咱们可以请大长公主帮忙,她有自己的消息传递渠道,托她帮忙,应该七八天,外公他们就能收到咱的信。” 林霜听了这个提议,顿时意动了:“那你现在就给你外公和大舅写信,明天你去大长公主的别院时,顺道将信带去。” 江雪晴点了点小脑袋,立刻取了纸笔墨,给外公和大舅写信。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江皓晨已经洗漱好,从厨房端了一份油渣烧麦并豆腐脑,吃了一半时,突然听见屋外传来夜默的声音,他忙放下勺子,来到账房外,然后被院子里,一筐筐樱桃和桑葚惊住。 与此同时,江雪晴也从二楼来到院子,得知消息时,她刚醒,人还有些迷糊着,一下子被消息惊的彻底清醒,连头都顾不上梳,就匆匆来到楼下。 她直接来到夜默身旁:“夜默管事,这些樱桃和桑葚是宋大哥让你送来的?一共花了多少钱?” 夜默行了一礼后回话:“二姑娘,这些樱桃和桑葚一分钱也没花,是小主子派人从尾岭山摘的。 小主子说了,姑娘如果想感谢,就给他做两罐果酱。 另外,姑娘的三叔那里,我们的人也递了话,今儿江三爷就不会白跑一趟。” 江雪晴没想到宋时晏细心起来,考虑的还蛮周到,就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同时她心里也开始琢磨,除了做果酱外,还做些什么好吃的,给宋时宴当谢礼。 江皓晨得知原因,就转身回到账房继续吃早饭。 等樱桃和桑葚都卸完,江皓晨也吃完早饭,顺道还蹭了夜默的马车去书院。 而食肆后院里,林霜看着占据了大半个院子的樱桃和桑葚,苦恼的开口:“这么多樱桃和桑葚全部做果酱,要不少时间,厨房可空不出时间来,怎么办?” 不仅林霜愁,小徐氏和江安也发愁。 江雪晴见樱桃和桑葚都已经清洗干净,可以直接二次加工,就松了口气:“二叔,等忙完早饭,你去订些白酒,买些冰糖回来,再买几个大缸,樱桃和桑葚大部分咱们拿来泡酒,只留一小部分做酱。” 有了解决办法,江安可等不到忙完早饭,眼见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各铺子应该差不多开门,就让拴子去订白酒、冰糖和大缸。 江雪晴洗漱之后,取了早饭和林霜在账房吃时,开口道:“娘亲,大长公主给的红酒还剩好些,我想做些酒渍樱桃。” 林霜自然没意见,并且听小闺女提及酒渍樱桃,她明显咽了口口水道:“那就做吧,而且你提到酒渍樱桃,让我想到黑森林蛋糕,就特别想吃。” 这话也勾起江雪晴的馋意,她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也特别想吃,做黑森林蛋糕的其他材料还好说,但没巧克力呀。 可可树这会还在美洲呢,老家那边,是十六世纪以后传入亚洲和非洲,虽说大长公主已经去过美洲,但也不一定就发现了可可树。” 林霜顿时失落地叹气:“哎,我把这事给忘了,只能再等等,看看今年大长公主派去美洲的人,能不能带回可可树的种子回来。” 江雪晴赞同地点头,不过心里暗暗打算见到大长公主,问一问可可树的事情。 万一大长公主有带种子回来呢,她和娘亲都是资深巧克力爱好者,之前没往巧克力上想还罢,但现在想到巧克力,就特别特别馋,特别特别想吃。 就算大长公主手里有可可种子,可可树也要经过六至八年的幼树生长阶段,植株才陆续挂果,栽培十至二十年才进入盛果期。 而可可豆需要发酵、晾晒、烘烤才能赋予可可豆那迷人的香气,美洲那边的土着现如今对可可豆的开发到那一步还不知道。 想吃上巧克力,还很遥远。 为了缓解对巧克力的渴望,江雪晴只能转移话题:“娘亲,一会儿我要去大长公主那边,果子酒的事情就交给你啦,我会将白酒、果子及冰糖的比例写在纸上,你照着比例来就不会出错。” 林霜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以前也见你弄过,只是不知道比例,现在你把比例也告诉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吃完早饭,林霜将餐盘送回厨房,江雪晴留在账房,将果子酒用料的比例写好,拴子也将白酒、冰糖和大缸买了回来。 江雪晴见来接她的马车还没到,就和娘亲自泡了一缸樱桃酒,一缸桑葚酒,等马车到了,便带着送给永乐大长公主的樱桃和桑葚上了马车。 到了别院,江雪晴将樱桃和桑葚交给李嬷嬷,然后从怀里取出信递给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我给我外公及大舅写了一封信,想托大长公主帮忙将信送到南都。” 永乐大长公主接了信,笑道:“小事一桩。” 信的事情解决,江雪晴看了一眼李嬷嬷,然后状似无意地开口:“大长公主,您之前给的红酒还剩不少,今天宋大哥又送了很多樱桃和桑葚到食肆,我打算用红酒和樱桃一起做个酒渍樱桃。 等成功了,到时候给大长公主送一罐,您可以让厨娘将酒渍樱桃做点心馅,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永乐大长公主便笑道:“那我可等着了。” 说完,她将手里的信递给李嬷嬷道:“将信送出去,再叮嘱一句,记得提醒晴晴的外公和大舅,咱们可以帮他们传信,不然等官方的信使将信送到南陵,都一个多月后了,速度实在太慢。” 李嬷嬷接了信应是,退下去办永乐大长公主交代的事情。 等李嬷嬷离开,永乐大长公主又将屋里伺候的宫女都遣退,便好奇地开口:“你想说什么?” 江雪晴佩服地朝永乐大长公主竖起大拇指,然后小声询问:“大长公主,您去年美洲之行,有在那边发现可可树吗?” 听了这话,永乐大长公主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发现了,并且还带了不少可可种子,及处理好的可可豆回来。”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了,么么哒。 copyright 2026 第92章 不是什么好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诡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七彩粽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举高高、转圈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因被夸而高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水晶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拿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巧克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暗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黑森林蛋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凉皮 杨承晖昨天吃了巧克力后,就对巧克力念念不忘,偏偏巧克力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毕竟原材料不在江雪晴手上,让他抓心挠肺难受一晚上。 谁知道早上来四季鲜品尝上新的凉面和凉皮,却先闻到可可与蛋糕的香甜气息。 杨承晖哪里忍得住,忙扑到柜台前询问:“江二叔,江妹妹……” 他余下的话,被宋时宴捂住嘴,没说出来。 宋时宴捂住杨承晖的嘴巴,同时压低声音道:“就算后面厨房真在烤制巧克力蛋糕,那也没你的份,别忘了可可豆只有姑曾祖母手里有货。” 杨承瑾年龄最长,也听见表弟的话,但他却知道表弟真正的用意,是不想让江二姑娘会做蛋糕的事情暴露在人前。 因此他开口道:“江二叔,林婶子又琢磨出什么新鲜吃食了,这么香。” 江安笑着接话:“贵人订制的蛋糕,用了从海外收集来的新食材。 贵人刚上去没多久,几位公子也快上去吧。” 杨承瑾道了谢,带着下面三个弟弟上了二楼。 这会儿杨承晖的嘴巴终于得自由,同时从表哥和大哥的反应中,隐隐感觉出他们不希望江雪晴会做蛋糕的事情,让旁人知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没有这会儿追问,反应非常机灵的嚷嚷道:“大哥,我想去后厨找江妹妹,我这里有很漂亮的石头,想送给她。” 杨承瑾便配合着反对:“后厨重地,咱们外人怎么能去,你还是老老实实等江二妹妹学完手艺,来前面铺子再说。” 杨承晖从大哥的话里,确定自己的猜测,就装得不情不愿的样子,应了一声,事情就这样揭过去。 跟在兄弟几人身后的刘员外与张忠义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感觉这里面有事,只不过场合不对,两人没有交流什么。 跟着小二进了包间,落座后,张忠义道:“凉皮和鸡丝麻酱凉面各两份,都要小份的,再来一份皮蛋瘦肉粥,素水晶饺一笼,凉拌双丝一份,就先这些。” 小二重复了一遍菜名与客人确认无误,就退下去厨房下单。 刘员外等小二退下,就跟张忠义道:“张老弟,凉面咱都吃过,就是不知道这凉皮是什么样的,啥味道。” 张忠义赞同地点头,感慨地接话:“这四季鲜的花样是真多,味道也好,不怪人家回头客多,生意火爆。” 两人好似寻常食客一般闲聊着,等小二将他们点的食物送来时,刘员外抓了一把铜子,递给小二道:“小兄弟,跟你打听一下,之前我们在楼下闻到的那蛋糕香味,听你家掌柜说,是用贵人从海外弄回来的食材,不知道那食材叫什么名字?” 小二接了打赏,高兴地回话:“那食材叫可可豆,之前贵人让我们二姑娘带回来给林娘子研究,看能不能发掘更多的食用方法。 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贵人还让二姑娘带了葡萄酒回来给林娘子研究。 两位老爷,饭菜上齐了,就不打扰你们用餐。” 小二透了能透的消息,适时打住话头,行礼退下。 张忠义打听到想知道的,注意力便被桌上的食物吸引。 凉面、素水晶蒸饺,皮蛋瘦肉粥及凉拌双丝都很好辨认,那么凉皮就是那如同宽面条,但质地呈半透明的食物。 凉皮上还码了不少拌料,有黄瓜丝,清新的绿豆芽,及质地看着像豆腐的小块不知名食物。 盛放凉皮的碗边,还配了一小碟子酱油,一小碟子醋,及一小碟子红油。 张忠义将酱油、醋及红油依次倒在凉皮上,拿起筷子翻拌凉皮,酸辣的气息混着黄瓜的清新气息扑鼻而来。 张忠义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一边跟刘员外道:“刘兄,我感觉这个凉皮会跟之前的七彩粽子一样,火爆南陵府,以后想吃,可能不一定能买到。” 刘员外这会儿已经将凉皮拌好,听了张忠义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一会儿离开,再打包几份。” 这话音落,两人的眼神心领神会的交汇,又很自然的移开,然后各自埋头吃凉皮。 月荷阁里,大家也都吃上凉皮,杨承晖一口凉皮咽下,迫不及待地分享食用感受:“这个凉皮好好吃呀,凉皮凉凉的,滑滑的,柔软却又带着韧性,红油的辣与醋的酸平衡得也好,幸亏没点凉面,我还要再点一碗凉皮。” 永乐大长公主便看向曾侄孙,与杨家的两个孩子,问他们:“你们呢,是再点一份凉皮,还是也尝尝凉面。 这个凉面里加了鸡丝与芝麻酱,也很好吃。” 宋时宴三人异口同声:“一份凉皮,一份凉面。”他们仨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正是胃口好的年龄,再加一份凉皮,一份凉面,完全吃得下。 杨承晖看着三个哥哥,就露出羡慕的神情。 永乐大长公主看得乐呵,同时冲李嬷嬷点了点头,李嬷嬷便去了楼下柜台加单。 巧的是,江皓晨和江雪晴将做好的黑森林蛋糕送进冰窖冷藏后,来到前面铺子。 李嬷嬷加完单,看见他们兄妹,便笑道:“江小郎君,江二姑娘,主子有话问你们,你们现在有空吗?” 兄妹俩齐点头,随着李嬷嬷来到二楼月荷阁。 永乐大长公主让兄妹俩坐下后,才开口:“我之前在楼下闻见巧克力蛋糕的香味,你们手里的巧克力够用吧!” 江雪晴点头:“够用,做黑森林蛋糕,其实用到的巧克力不多。” 杨承晖则迫不及待地追问:“不是巧克力蛋糕吗?” 江雪晴点头并解释:“是巧克力蛋糕,里面加了酒渍樱桃,是一个新尝试,黑森林是这款蛋糕的名字。” 杨承晖又急切询问:“那蛋糕呢,你们不是做好了才上来的?” 江雪晴看着杨承晖脸上的馋意都快具象化了,觉得好笑,但还是忍住笑意回话:“蛋糕送去冰窖冰藏,需要一个时辰,为的是让蛋糕的风味更好。” 杨承晖张嘴想说风味差点他也不介意,宋时宴却打断他:“表弟,你刚才又点了一份凉皮,是想浪费粮食吗?” 第103章 百姓供养 杨承晖忙摇头:“不是,我、我只是忘了又点过一份凉皮的事情。” 江雪晴见宋时宴一句话就制住杨承晖,眼里露出好奇来,难道在杨家浪费粮食会受很重的惩罚? 宋时宴将小姑娘眼里的好奇看在眼里,一瞬间读懂她的心思,便解释道:“江学弟、江二妹妹,每年春耕和秋收,舅舅都会把我们放到庄子上,跟着庄子上的长工一起劳作。 舅舅说,只有亲身体会农户人家的辛苦,知道粮食的来之不易,才会自发的珍惜粮食。 他也希望我们能感同身受农户人家的不易,别因为出身富贵,就自以为高人一等,歧视平民百姓。 舅舅希望我们记住,我们能锦衣玉食,是因有百姓供养,他希望我们将来入仕做官,能做一个体恤治下百姓的官员,对得起百姓们的供养。” 这番话令江雪晴对于杨知府肃然起敬,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杨知府的这种觉悟。 江皓晨则开口:“杨知府真是令人敬佩。” 永乐大长公主这时接话:“子骞是朝堂上,少有能走出自己的身份,站在百姓的立场,去思考问题的官员。 也不是说别的官员不好,只是他们的为百姓谋福祉,更多的是出于自身的政绩考量。” 这话江皓晨和江雪晴听懂了,两人俱是成年人的芯子,明白永乐大长公主具体意思。 宋时宴、杨承瑾和杨承烨则是半懂不懂,作为一府、一州、一县的主官,为百姓谋福祉本就是职责,也确实与自身的政绩挂钩,这本就是一体的,可听大长公主的意思,这两者却是可以分开的,可这要怎么分开? 而杨承晖完全是懵的,是一点都不懂。 永乐大长公主将几个孩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并没有具体去解释,只笑道:“我的话,你们现在无法完全理解,但把它记在心里,随着你们一点一点长大,阅历越来越多,这话早晚会明白过来。” 她话音落,拴子及另一个小二,端着他们点的凉皮、凉面进入包间。 永乐大长公主便示意道:“你们一会要去牡丹院,快吃吧,可别去迟了,让谢山长等你们。” 宋时宴几人忙点头应是,江皓晨与江雪晴早在厨房就吃过了,见他们开始吃饭,兄妹俩便退出包间。 巧的是,与月荷阁相隔一间的包厢门这时打开,从里面出来两位食客,对这两位,常在食肆的江雪晴有印象,好像每次食肆有上新,这两人或是一起过来吃饭,或是某一人单独过来。 身为食肆的小东家,兄妹两人便礼貌地对两人点头示意,做出请的手势,请他们先行。 张忠义和刘员外也没想到吃完饭出来,会与江平的一双子女碰上,两人笑着冲兄妹俩点头示意,然后聊着赛龙舟的事情朝楼下而去。 兄妹俩等两位客人下了楼,才下楼,来到楼下大堂,就看见二婶柳氏带着堂姐江玉兰,堂弟江皓轩、江皓琛进食肆。 兄妹俩开心地迎上去,先叫了人,然后带着江玉兰三个,去了后院。 柳氏则留在柜台陪伴江安,也给他打下手。 带着江玉兰三人来到账房,江皓晨给堂妹、堂弟倒水,江雪晴取出巧克力,分给堂姐和堂弟吃,同时问堂姐:“大姐,爷爷和奶奶,还有小阳、小旭怎么没一起过来。” 江玉兰接了堂哥递来的茶杯,回话:“爷爷、奶奶说赛龙舟年年举办,他们年轻时就看过很多回,都乏味了。 而小阳和小旭太小,北玉湖那边人山人海的,说他俩一个比一个皮,怕我们看不住,就让他们留在家里。 赛龙舟的事情,他俩不知道,让我提醒你们一声,之后回家,千万别说漏嘴。” 江雪晴和江皓晨想了想,这种重大节日,人多的地方,人贩子也猖獗,爷爷、奶奶的顾虑是对的,两人便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然后江雪晴将包裹巧克力的油纸剥开,将巧克力掰开,分给堂姐和两个堂弟:“这是永乐大长公主给我的巧克力,是一种很香的糖块,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得知是糖块,姐弟三人便将手里散发着好闻香味,泛着光泽的深棕色糖块送进嘴里。 然后姐弟三人齐齐眼睛亮了,江玉兰连连点头:“好吃,很香醇,甜中带点苦,口感绵密丝滑。” 见他们喜欢,江雪晴就指了指一旁的背篓,笑道:“那背篓里,放了三块巧克力,还有谢山长、杨知府他们送来的点心,下午你们回去时,带回家给爷爷、奶奶、三叔,还有小阳和小旭尝尝。” 江玉兰应下,这时拴子来到账房门口:“晨堂弟,宋公子他们已经吃完了,让我过来叫你去食肆门口汇合。” “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江皓晨先应了拴子,然后又扭头跟妹妹道:“晴晴,那我先去牡丹园,咱们北玉湖汇合。” 等江雪晴点头,他又跟江玉兰和两个堂弟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江玉兰等堂哥离开,才开口询问:“晴晴,大哥这是去干什么,他不和我们一起去北玉湖?” 江雪晴便解释道:“哥哥要先跟着他的老师去牡丹园参加诗会,参加完诗会再去北玉湖看赛龙舟。” 江玉兰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雀跃地低声道:“晴晴,你之前写给娘的蜡染术,娘成功研究出来了。 我也跟着一起学了学,无意中调出一种很漂亮的颜色,像蓝色又像绿色,颜色浅浅的,看着很舒服。” 听了这话,江雪晴的注意力全被堂姐说的颜色吸引,她急急地询问:“二婶带了染好的布料没? 还有你调的那个漂亮的颜色,染了样布没?” 江玉兰点头:“染了样布,娘说趁着这次进城,带给你,这样你下次去大长公主那里,就能带给大长公主。” 江雪晴立刻拉住江玉兰的手道:“不用等下次,大长公主就在二楼的包间用早饭,咱们现在就去见她。”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04章 销售提成 江玉兰一脸震惊的被拉着往外走的同时,确认道:“晴晴,你说大长公主在二楼包间用早饭,怎么这么巧?” 江雪晴笑着回话:“今天食肆里上新吃食,永乐大长公主过来尝鲜,其实她平时过来用餐的时候还挺多的。” 姐妹俩说着话,就来到柜台前,江雪晴跟柳氏道:“二婶,大姐说你带了染的样布过来,正好大长公主就在楼上包间吃早饭,你拿上样布,我带你和大姐上去拜见大长公主。” 柳氏却迟疑了,皇室的公主,传闻中的人物,一会儿要直面对方,她心里一时有些打鼓和胆怯。 江安注意到妻子的情绪变化,夫妻多年,一下就猜到她的心思,就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大长公主很亲切,很随和,对待小辈一点架子都没有,你别怕。” 江雪晴听了这话,就也跟着劝:“二婶,二叔说的对,大长公主可亲切温和了,也不拘礼。” “晴晴,你在说谁不拘礼。”永乐大长公主下楼就听见小丫头在说她亲切温和,不拘礼。 她一眼注意到江安身边长相温婉秀丽,身材娇小的年轻妇人,看她与江安举止亲昵的样子,便猜到对方的身份。 再看那柳氏神情紧张不安,她大约猜到柳氏的心思,因此笑着主动问话。 江雪晴转身笑盈盈的迎上永乐大长公主,行了一个晚辈礼,并回话:“自然是在说大长公主您呀,我二婶带了一些她和我大姐染的样布,我正说要带她们去楼上包间见您呢?” 柳氏这会儿已经绕到柜台外,拉着女儿上前,给永乐大长公主行礼。 永乐大长公主得知柳氏带了样布,便道:“都免礼吧,咱们回楼上包间说话。” 说着大长公主就转身率先往二楼去。 柳氏则让江安将包裹递过来,同时因小侄女在大长公主面前随意自在,大长公主却一点都没怪罪,而变得不那么紧张和畏惧。 她接了包裹,拉着女儿,跟在小侄女身后,来到二楼的月荷阁。 柳氏在小侄女鼓励的眼神中,将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块深蓝色布料递给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这是民女根据晴晴写给民女的蜡染术方法,染出来的布。 花纹没有绫罗绸缎那么精致高雅,但对普通百姓而言,胜在花样新奇。” 永乐大长公主接过柳氏递来的布,但目光却被包裹里那块薄荷绿的布料吸引。 然后她扭头看向江雪晴,江雪晴也注意到包裹里的布,见大长公主看过来,她就适时的开口,将话题引到那块薄荷绿的布料上:“大姐,包裹里的那块布料,就是你说的像蓝色,又像绿色,颜色很浅,看着很舒服的布吗?” 江玉兰点头:“就是这块布,不过它的颜色好看归好看,但这种颜色我和娘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该定义它为蓝色,还是绿色。” 柳氏这时担忧的接话:“这颜色我们母女觉得好看,却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会喜欢。” 永乐大长公主立刻给予肯定:“这个颜色很好看,而且我觉得很适合夏季这个时节穿。” 江雪晴赞同地点头:“这个颜色看着给我一种很清爽的感觉,确实很适合燥热的夏季。 至于颜色,我觉着它还是属于绿色调,你们觉得呢?” 永乐大长公主认同地点头。 其实柳氏和江玉兰也觉得这块布的颜色更偏绿,现在她们的想法得到认同,母女俩忙也跟着点头。 然后永乐大长公主开口:“这个颜色看着清爽,又是偏绿色调的,不如就叫它薄荷绿吧。” 永乐大长公主亲自赐名,柳氏高兴又激动的接话:“这个名字好听,又很贴切。” 她说话间,一把拉住女儿跪下磕头:“多谢大长公主赐名。” “快起来,李嬷嬷,快扶她们起来。”永乐大长公主立刻阻止。 李嬷嬷和江雪晴一同上前,李嬷嬷扶起柳氏,而江雪晴则将堂姐拉起来。 柳氏起身后,揽住身侧的女儿道:“大长公主,这块布的颜色,出自我家玉兰之手,您亲自赐名,对这孩子而言是莫大的荣幸,她该给您磕个头。” 永乐大长公主知道平民百姓对于皇室的敬畏,听了柳氏的话,她直接转移话题,问江玉兰:“你今年几岁啦?” 江玉兰落落大方回话:“回大长公主的话,民女八岁。” 永乐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柳氏道:“柳娘子,你愿意带着玉兰,进我名下的织坊做事吗? 玉兰这孩子小小年龄,就能调配出这样好看的颜色,证明她对色彩很敏感,有天赋,她应该跟着织坊的染色师傅学习更全面的染色知识。” 柳氏忙点头:“民妇愿意。”应完她扭头看向女儿,询问道:“玉兰,你想不想进染房学习?” 江玉兰连连点头,并实话实说:“织布需要耐下性子,可我坐不住,但调配各种颜色我很喜欢,我想学更全面的染色知识。” 得了江玉兰的答复,永乐大长公主当即道:“五月初十,织坊正式开工,柳娘子任织造房管事,玉兰入染房做学徒。” 确定柳氏母女的职位后,永乐大长公主点了点桌上的两块样布:“另外蜡染术和薄荷绿的调色配方,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我一次性买断,二是给你们销售提成。 以蜡染出来的布举例,年销售额达到一千两,这一千两的总销售额乘以百分之五的提成,你们能得到五十两的销售提成。” 永乐大长公主都解释得这么明白,只要脑子没毛病的,都知道怎么选。 柳氏几乎没有犹豫地接话:“大长公主,我们选第二种,拿销售提成。” 永乐大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对李嬷嬷道:“李嬷嬷,你去楼下跟江掌柜借笔墨纸砚。” 江雪晴忙拦住李嬷嬷,并跟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我去账房取笔墨纸砚来。” 说完就迈着小腿离开包间,片刻后取来笔墨纸砚。 李嬷嬷研了墨,提笔写契约前,问柳氏:“柳娘子,蜡染术和薄荷绿的调色配方是分开立契,还是立在一起?” 第105章 聚众闹事 柳氏想也不想,接话道:“分开立,这薄荷绿的调色配方,是我女儿独自调配出来的,一会儿契约由她自个签名。” 柳氏的回答,倒是让永乐大长公主意外的挑了挑眉,然后她下意识看向江雪晴,见小姑娘一点也不意外,就更好奇了。 于是等签完契约,柳氏带着江玉兰去了楼下后,永乐大长公主问江雪晴:“你二婶让单独立契,这不意味着薄荷绿布料往后的提成,全由玉兰来拿,可玉兰才八岁的娃娃,你二叔和二婶能放心?” 江雪晴点了点头,一脸感慨地开口:“我爷爷很早就立下家规,家中地里的出产全归公中,我们三房利用农闲时在外接活赚的钱,自留八成,交两成公中。 我二婶嫁进江家这么多年,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奇怪。” 听了江雪晴的解释,解了疑惑的永乐大长公主转移话题:“你下去跟你娘亲说一声,咱们一会儿就出发去北玉湖,我派人打听过,今天去北玉湖凑热闹的人会很多,咱们早点出发,免得堵在路上。” 江雪晴点了点头,来到楼下厨房,跟娘亲知会一声,就去账房叫堂姐和两个堂弟。 然后姐弟四人,加上柳氏,随永乐大长公主离开,至于林霜、江安和小徐氏则因为生意,得留守食肆。 马车里,江雪晴与江玉兰亲昵地手挽着手,掀开窗帘的一角,打量外面的街景。 今天过节,街上比往常更热闹,连小贩都多了不少。 等马车拐上主街,没走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这时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主子,前面有两辆货车相撞翻车了,将路给堵了,咱们得等一会儿。”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应了一声,本没太当回事。 谁知道没过多久,马车外传来吵吵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江雪晴凝神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原因,前面翻车的两辆货车,一辆装的是家具,一辆是运食材的。 两辆车相撞翻车,家具自然比食材经摔,而导致翻车的是拉食材的货车,拉食材的车夫因车上三筐鸡蛋全部摔碎,各类蔬菜也压坏一部分,便扯着拉家具的车夫要赔偿。 拉家具的车夫因为翻车,家具磕碰也有划花的,本就一肚子火,还被倒打一耙,他又怎么可能任人泼脏水,双方就这样吵吵起来。 江雪晴听着马车外面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并且争执的双方,似乎都来了帮手,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安来。 这般想着,她看向永乐大长公主,刚张嘴,马儿的嘶鸣声传来的同时,马车开始摇晃起来。 但仅仅摇晃了一下,马车不仅稳住了,马车外面一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 江雪晴下意识看向永乐大长公主,不待她开口,马车外紧接着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把这些聚众闹事者,全部拿下。” 片刻后,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主子,道路通了,我们可以继续前行。” “走吧。”永乐大长公主应了声,然后跟江雪晴道:“我身边暗中有凤卫保护。 这遇上翻车的纠纷,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找能处理这事的人来处理,凤卫里有人第一时间去了县衙,叫人过来调解。 只是没想到这事情,越闹越大,险些闹出乱子。 所幸车夫驯马有一手,暗处的凤卫第一时间现身稳住马车,压制住马儿。 车夫又及时安抚住受惊的马儿,不然马儿要是拖着马车一路横冲直撞,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县衙的人,来的也算及时。” 江雪晴拍了拍胸口:“多亏大长公主的凤卫,才没闹出大乱子。” 虽然对于凤卫很好奇,但江雪晴很有分寸的没有多问。 雅楼二楼其中一间包间,站在窗边的张忠义看着永乐大长公主的马车远去,和身边的刘员外转身回到包间的圆桌前坐下。 张忠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才感叹的开口:“永乐大长公主手里的凤卫,一直是传说的存在,今儿总算现身了。” 刘员外听了这话,试探的询问:“张老弟,这永乐大长公主手里的凤卫,一共有多少人?” 张忠义道:“当初永丰帝给永乐大长公主培养了两百人做凤卫,经过这些年永乐大长公主的扩张与培养,我们保守估计,人数应该有五百之数,甚至更多。” 刘员外倒吸一口凉气:“亲王也只能豢养两百私兵,她一个公主,超规制了吧!” 张忠义却幽幽地开口:“永乐大长公主,本就是个例外的存在,永丰帝驾崩前,下旨晋升她为安国长公主。 熙宁帝继位后,又下旨晋她为兴国大长公主,她是众多公主里,唯一一个以国为封号的国公主,位比亲王。 还有这么多年,她为大梁做的贡献,再加上辈份摆在那里,此等待遇她受得起。” 刘员外还真不知道永乐大长公主还另有封号,因此嘀咕道:“那怎么大家还是称她永乐大长公主。” 张忠义赞叹道:“这就是永乐大长公主的聪明之处,她以永乐二字是永丰帝对她的拳拳父爱为由,请求保留永乐封号,并继续用这封号。 如此低调谦逊,熙宁帝本就与她有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的情分,她又从不仗着身份惹事,还给予熙宁帝诸多帮助,凤卫的人数一扩再扩,也是熙宁帝要求的。 这位永乐大长公主,这一生就没任何让人能拿捏的把柄。” 说着,张忠义话头一转,自言自语道:“永乐大长公主出行,暗中护卫的凤卫除了露面的三十人,还有没有没露面的? 还有其他凤卫又被永乐大长公主安置在哪里,都做些什么呢?” 刘员外听了这话,干巴巴的接了一句:“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试探。” 然后他转移话题道:“石头山那边,江家买的第一批羊羔,已经关进羊舍,据短工传回来的消息说,江平给那批羊喂了药,说是防疫症的,我觉得这药对贵人的用处很大。”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06章 另有计划 张忠义听了这话,眉头忽然紧皱起来:“江平什么时候会兽医的活了?这些年他有接触兽医吗?” 刘员外一边思索,一边摇头回话:“据我的调查,他接触的人中,没有兽医,江家村里也没有大夫。 他接触的大夫是五里乡的,但那人我也调查过,只会治些寻常的病症。 江平没有机会接触医术高超的大夫,但江雪晴有机会,永乐大长公主手底下肯定养着医术高超的大夫,以及厉害的兽医。 之前那些闹事的人,已经惊了拉马车的马,但给永乐大长公主驾车的那人,却以极快速度将马儿安抚住。 这证明永乐大长公主手底下能人异士多,那药兴许是从永乐大长公主那里所得?” 张忠义听了这个推测,觉得也合理,开口道:“这个可能性很大,药方握在永乐大长公主手里,咱们只能干看着。 但现在江平手里也有一份药方,咱们好好筹谋筹谋,把药方弄到手献给贵人,也能弥补安州那边的损失。” 刘员外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那我一会儿给短工传信,让他想办法把药方弄到手。” 张忠义却摇了摇头:“你安排的人不用动,并且我另有计划,可以助你安排的人,获得江平的信任。” 刘员外听了这话,识趣地点头应下,也没有打听主子有什么计划。 他跟着主子多年,很清楚主子的脾气,该让他知道的,主子自然会说,不该他知道的,或者时机暂时不合适,主子不会说。 就在这时,刘忠敲门进入包间道:“主子、东家,那凉皮几位大厨品尝后分析,原材料应该与凉粉的原材料类似,但肯定添加了别的食材来调整口感,但具体是什么,还有调配比例,他们现在还毫无头绪。 大厨们说,想要复刻出凉皮,需要不短的时间研究,问主子和东家是否继续。” 张忠义听了这话,摆了摆手道:“不必继续,不过一道应季小食,咱不差这点小钱。” 刘员外则问张忠义:“张老弟,咱是不是出发去北玉湖,再晚一会儿路上会拥堵。” 张忠义点了点头,刘员外便让刘忠去安排马车。 另一边,江雪晴他们一行,已经顺利出了北城门。 马车又行了二十多分钟,便抵达北玉湖。 这北玉湖是南陵府城郊最大的湖泊,湖泊沿岸绿柳成荫,有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 此刻草地上,有好几家正在搭帐篷。 永乐大长公主的马车并没有在这片草地上停留,南陵府有搭建专门的亭台建筑供府衙官员及南陵府当地小世家看龙舟所用。 永乐大长公主身份地位超然,她所用的观景亭台自然处于c位,是一栋两层的亭阁。 马车在亭阁前停下,永乐大长公主带着江雪晴一行人下了马车,径直上了亭阁二楼。 江雪晴立刻扑到窗前,居高临下的位置,几乎能将整个北玉湖的景色尽收眼底。 北玉湖被周围的绿植包围,整个湖泊呈椭圆形,蔚蓝的湖泊一眼望去,就像一块剔透的和田玉石,又因位于南陵府北郊,北玉一名由此得来。 此刻湖岸边,停靠着数十艘龙舟,龙舟颜色各异,上面描画着精致的水波龙鳞纹。 这时永乐大长公主来到江雪晴身边,笑道:“这里的景色很好,对不对。” 江雪晴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今天沾了大长公主的光,能看见这么美的景色。 不过这湖泊到了冬天,应该能结很厚的冰吧,那岂不是可以用来滑冰?” 永乐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是可以用来滑冰,不过南陵府这边没有冰嬉运动,但可以跟杨知府提一提,既丰富了百姓的娱乐生活,也能给府衙创收,一举两得。” 江雪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立刻转动起来,她记得一路过来,有不少空间,如果能租,或者买,建个卖烧烤、奶茶等小吃的铺子,应该不愁生意。 北玉湖这一带,除岸边成荫的柳树,附近还有桃林、梅林、枫林,能赏的景不少,平常过来的文人才子,大家闺秀应该不少。 永乐大长公主一眼看出小姑娘在打什么主意,别说这一片开发成风景区,大有可为,便也忍不住细细思量起来。 而江雪晴却将思绪从做生意上抽离,搞营销她不及娘亲,她打算回去将这个点子告诉娘亲,由娘亲来琢磨。 主意打定,江雪晴转过身,将一旁有些拘谨的堂姐和二婶,拉到窗前,一起赏景。 上午十点左右时,北玉湖岸边,叫卖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有卖饮子的,有卖各种小食的。 先前他们经过的绿草地,这会儿搭满了帐篷。 不过因为距离远,那边的嘈杂传不到观景台这边,但帐篷间依稀能看见往来的人影。 此时距离龙舟比赛,还有一刻钟,各赛手已经上了龙舟,正在做赛前的最后准备。 江雪晴俯在窗前,不停往城门的方向张望,虽然啥也看不见,但是这样做,似乎能缓解心里的急迫感。 她在等江皓晨,之前说好的,龙舟赛前会过来,但眼看比赛就要开始,却不见哥哥的身影,江雪晴担心哥哥那边,又遇上什么事。 毕竟元宵节谢山长是实打实,遭遇了一波刺杀。 突然身边的堂姐拉她:“晴晴,大哥他们来了。” 江雪晴随着堂姐的动作转身,就看李嬷嬷拎着一个食盒,带着哥哥、宋时宴他们从楼梯口出现,她一直提着的心,顿时落下来。 宋时宴几个向永乐大长公主行礼问安后,杨承晖就一脸讨好地开口:“大长公主,江二妹妹说了,黑森林蛋糕冷藏后口感最好,李嬷嬷拎着食盒从城内到城外,食盒里的冰块只怕早化了,这黑森林蛋糕不如趁着现在还有凉意,赶紧品尝,免得变味。” 永乐大长公主能不知道杨承晖的小心思,她笑着伸手点了点杨承晖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小馋猫呢!” 第107章 小姑娘的贴心 被取笑成小馋猫,杨承晖也不见窘迫,现在啥也没有吃到美味重要,他眨巴着湿漉漉又带着几份可怜情绪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永乐大长公主。 杨承晖与宋时宴是表兄弟,相貌上自有那么两分相似,况且杨家人的相貌都生的好。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这么可爱的小萌娃,心控制不住的软了几分,哪里舍得为难,当即扭头对李嬷嬷点了点头。 一旁的江雪晴看杨承晖冲永乐大长公主撒娇卖萌,眼里控制不住流露出惊叹的神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男娃撒娇卖萌卖的这么可爱的。 前世也不是没见过男娃撒娇卖萌,但会撒娇卖萌的,却没有杨承晖的颜值,让人感觉不到可爱。 有颜值的,例如她哥哥,高冷的不行,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撒娇卖萌”这四个字。 哥哥长得比杨承晖还要好看,不知道撒起娇,卖起萌来,会不会更可爱?这样想着,江雪晴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一旁的宋时宴,见小姑娘看着表弟,一会惊叹,一会又偷笑,目光就若有所思的又看向表弟,见他正在拍姑曾祖母的马屁,再联想到他先前的行为,然后宋时宴就悟了,原来小姑娘喜欢表弟这种会撒娇、会说好听话的类型。 会说好听话,他现在已经领悟出一点心得,但撒娇这种事情,不是女娃的专属么,他一个男娃学撒娇,想想就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时宴思索间,李嬷嬷已经将黑森林蛋糕切好装盘。 江雪晴端了一份,扭头见宋时宴独自失神,那神情纠结之中还带着几分抗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蛋糕来到宋时宴身边,将蛋糕递给他:“宋大哥,吃蛋糕,现在风味正好,别等它回温,味道上会差一些。” 宋时宴被小姑娘的声音拉回神,看着小姑娘特意递到面前的蛋糕,因为她的主动靠近而开心,脸上下意识就露出灿烂的笑容,并抬手将蛋糕推了回去:“你先吃,我自己去拿。” 江雪晴听了这话,没有坚持,端着蛋糕坐到堂姐身边,然后小声地问她:“大姐,这蛋糕怎么样,好吃吗?” 江玉兰点头:“好吃,入口即化,晴晴,你可真厉害,是怎么做出这么好吃的蛋糕的。” 江雪晴却笑道:“不是我厉害,是大长公主厉害,没有她带回来的可可豆,也没有她给的葡萄酒,我也做不出来这蛋糕。 因为大长公主提供了这些食材,我和娘确认这几样食材搭配在一起,香味会互相促进,再将它们运用到蛋糕上,好吃的蛋糕就做出来啦。” 江玉兰还小,就这么被江雪晴几句话给忽悠住,没再好奇,而是专心品尝蛋糕。 等品尝完蛋糕,一声锣响,龙舟比赛开始,江雪晴一行小的,忙放下手里的盘子,起身涌到窗户前,观看龙舟比赛。 十几艘龙舟如离弦的箭,嗖一下,蹿出去老远,每艘龙舟船头都立着一个身强力壮的击鼓者,一个比一个卖力的敲击着身前的鼓。 观景台哪怕与河岸有些距离,那鼓声也咚咚的传来,震耳欲聋不至于,但震撼是有的。 “啊,四号龙舟被超了,快划呀,追上去,追上去。” “四号龙舟快划呀,就快追上了。” “啊,四号龙舟又被五号龙舟拉开距离了。” 看着杨家三兄弟给四号龙舟鼓劲,江雪晴就扭头问站在身边的宋时宴:“宋大哥,四号龙舟是杨知府家的吗?” 宋时宴点头,看着速度第二的四号龙舟,又看了看奋力给龙舟鼓劲的表兄弟,嘴张了又张,就是喊不出来。 江雪晴没注意到宋时宴的别扭劲,确定四号龙舟是杨家的,当即把小手拢在嘴边,扯着小奶音也跟着喊:“四号龙舟加油。” 她这一声喊出,杨家三兄弟齐齐消了音,扭头看向江雪晴,异口同声道:“加油是什么?” 江雪晴暗叹糟了,脸上没露出半分慌乱,理所当然的解释道:“给他们鼓劲呀,那柴上淋了油,火苗是不是会更大,加油就是这个意思。” 杨家三兄弟点了点头,但又觉得这词怪怪的。 江雪晴没给他们深想的机会,当即指挥道:“咱们这样乱喊不行的,这样我喊一二三,咱们就一起喊四号龙舟加油,加油,加油,怎么样?” 江皓晨、杨家三兄弟、江玉兰、江皓轩和江皓琛齐齐点头答应。 唯有宋时宴因为纠结,反应慢了一拍,因此显得格外显眼,在他们齐齐朝他看过来时,顿时窘迫的不行。 江雪晴这还是第一次在宋时宴的脸上看见窘迫的神情,但转念一想,又能理解,杨家三兄弟是他在乎的人,他却在三兄弟觉得非常重要的时刻掉链子。 因为之前对宋时宴的成长经历有猜测,江雪晴立刻开口打圆场:“宋大哥,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之前就频频走神。” 她说话间,拉着宋时宴往一旁去,同时继续道:“来来来,我再跟你说一说我们给四号龙舟鼓劲的统一口号。” 江皓晨猜到自家妹妹的用意,就开口将杨家三兄弟的注意力吸引走。 江雪晴说完统一口号,眼角余光见杨家三兄弟的注意力被哥哥吸引走,就拉了拉宋时宴的衣袖,示意他低头。 宋时宴听话的照做,但整个人还处于纠结窘迫中,然后一道温湿的气息扑到耳朵上,同时还有小姑娘的一句话:“宋大哥,你喊不出来不要紧,咱们这么多人,你就跟着浑水摸鱼,不会有人发现的。” 听了这话,宋时宴震惊的扭头,看着小姑娘近在咫尺的大杏眼:“你不觉得我这样很矫情,很忸怩,很没用?” 见宋时宴一连用了三个词来贬低自己,江雪晴很实诚地摇头:“不觉得,你做不出高声呐喊的事情,只是性格使然,更不是什么过错,所以别这样贬低自己,也别太纠结,一会儿你就照我教你的法子来就行。” 小姑娘的话,令宋时宴如喝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心里说不出的发暖和舒服,他情不自禁地想,小姑娘怎么能这么贴心呢。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08章 卸下包袱 见宋时宴的目光突然变得暖暖的、软软的,还无比乖巧的点了点头,江雪晴从他身上看到几分小奶狗的感觉。 她拉着宋时宴回到小团体中,心里却忍不住感慨,到底还是小孩子呀,哄起来真容易。 然后小家伙们挤到窗户前,随着江雪晴一、二、三的声音落下,整齐划一的啦啦口号响起。 永乐大长公主在一旁看的乐呵,随后目光落在宋时宴和江雪晴身上,见两个孩子的关系又融洽很多,很是欣慰,臭小子的圈子,终于开始向外扩张了。 宋时宴跟着大家,一开始确实在浑水摸鱼,他也不是完全不出声,他会跟着一起念,但是身边人的加油呐喊声太振奋人心,他多少受到影响,渐渐就忘却最初的别扭,情不自禁跟着喊出声。 待反应过来,扭头见大家一个个喊的小脸通红,根本没注意到他,心里那点包袱瞬间就卸了,彻底放开了跟着一起呐喊。 江雪晴听见身边的宋时宴越喊越大声,忍不住勾唇,这就是啦啦队的感染力,再放不开的人,听着身边振奋的呐喊声,也会受到感染,抛开一切包袱,加入到啦啦队中。 此刻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也不知道是江雪晴一行人的加油呐喊起了作用,还是四号龙舟的赛手早有策略,前期故意稍稍收了些力,待到比赛接近尾声再开始发力。 四号龙舟的速度猛地快起来,与前面五号龙舟的间距越来越近。 在接近终点时,四号龙舟更是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五号龙舟,率先抵达终点,获得第一名。 四周热烈的欢呼声响起,把江雪晴这一群小屁孩的欢呼声盖住,但大家也不在意就是。 江雪晴与江皓晨开心且默契地击掌。 一旁的宋时宴看得稀奇,问两人:“这空中击掌又是什么意思?” 江雪晴笑盈盈地解释:“这是庆祝的一种方式,宋大哥要不要来一个。” 说着江雪晴就举起小手,跃跃欲试地看着宋时宴。 宋时宴觉得挺有意思,就学着江皓晨的样子,举手与江雪晴的小手在半空中相击了一下。 杨家三兄弟瞧着也觉得有趣,也纷纷要和江皓晨,江雪晴击掌。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玩闹在一起的孩子们,脸上露出开怀的笑意,不过眼中却带出对自己童年及少女时期的怀念,毕竟她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 等江雪晴他们一通玩闹后,参加龙舟比赛的前三名,也领取了府衙准备的奖品后散场,这场官府举办的龙舟赛就此结束。 那些备了酒菜的人家,已经在帐篷里将酒菜摆上,邀了相好的人家一起把酒言欢。 永乐大长公主也早有准备,在龙舟赛快结束时,李嬷嬷就带着随行的宫女,去了楼下的小厨房,将厨娘做的饭菜给热上。 等龙舟赛彻底结束,饭菜也摆上了桌,永乐大长公主招呼大家都坐。 虽然食肆里早早就开始在卖粽子,但今天是正端午,江雪晴拿了一个粽子一边拆,一边跟坐在身边的堂姐道:“大姐,咱俩合吃一个粽子,可以吗?” 江玉兰点头,然后伸手取走堂妹手里的粽子:“晴晴,我来剥粽子皮。” 这种小事,江雪晴没有与堂姐争。 永乐大长公主带来的粽子偏大,这就是江雪晴要与堂姐分食的原因。 等江玉兰剥开粽子皮,将粽子一分为二,露出里面包裹的排骨时,她惊讶的开口:“呀,粽子里包的不是五花肉,也不是咸蛋黄,而是排骨。” 永乐大长公主含笑开口:“是黑椒排骨粽子,每个粽子里,有两块小仔排,这是往年宴儿最喜欢吃的粽子。” 听了永乐大长公主的解释,江雪晴大约明白这黑椒排骨粽子的由来,应是宋时宴觉得鲜肉粽太腻,永乐大长公主就将五花肉换成仔排,极大程度减轻了油腻。 江雪晴便冲永乐大长公主竖起大拇指,然后迫不及待地夹起堂姐分给她的一半粽子品尝。 一口粽子入口,糯米q弹,米粒吸足了排骨的油脂和肉香及黑胡椒的辛香,口感微辣,却恰到好处的克制住了油腻。 包裹在粽米中的小仔排,只轻轻一抿,骨肉分离,小仔排腌制的入味,肉中除了黑胡椒的辛香与辛辣,还有米香,调味真的是绝了。 半个粽子下肚,江雪晴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糯米不好消化,即便馋,她还是克制住了馋意。 一顿欢快的午餐结束,大家稍作消食,收拾了东西,便坐马车回城。 到了食肆,柳氏带着女儿、儿子和小侄儿,坐上江安租来的马车回江家村。 江雪晴送走二婶、堂姐和两个堂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然后回了楼上房间午休。 江皓晨则去了账房,完成今天谢山长临时布置的学习任务。 等江雪晴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见娘亲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江雪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下床穿鞋子。 林霜听见动静,扭头看着下床的小闺女,起身笑问道:“今天的龙舟赛好看吗?” 江雪晴穿好鞋,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一边回话:“就是寻常比赛,不过大家一起玩,还挺有意思的。 我们还吃了大长公主准备的黑椒排骨粽子,味道非常好。” 林霜看着小闺女,小手灵活地给自己扎好两个丸子头,又取了淡红色的满天星绒花绕着小丸子点缀一圈,她话题突然一转:“话说这做绒花的手艺,你目前掌握了多少。” 之前江雪晴画了几个花样请巧芸帮忙做绒花头饰,巧芸没收江雪晴的钱,让江雪晴以花样子抵了手工费,并且她也知道这花样子的价值,还打算倒贴钱。 但被江雪晴拒绝了,她换成跟巧芸学些绒花的手艺。 “人前显示出来的手艺,只有个基础,能做些小女孩用的简单绒花,其实巧芸的手艺,我掌握了六七成。”江雪晴说完,顿了顿。 她知道娘亲在担心什么,又解释了一句:“娘亲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因为看巧芸做绒花,觉得好有趣,萌生了兴趣才学的,没指着这个赚钱,并且我还给巧芸支了个赚钱的招。” 第109章 要出人命 听了小闺女的话,林霜到嘴边的提醒便咽回肚里,并且忍不住笑道:“可能是适应了身份,下意识把你当成了小娃娃。” 收拾好自己的江雪晴听了这话,起身上前亲昵地挽住娘亲的手:“我也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小孩呀,不过处理事情的习惯已经养成,我也不可能为贴合小孩的人设,故意去破坏养成的习惯,这样做有些得不偿失。” 林霜听了这话,抬手抚了抚小闺女嫩滑的小脸蛋,赞同道:“你说的对,继续保持这样就好。” 林霜的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江安的声音:“大嫂,你要的梅子露、盐渍梅到货了,需要你亲自验货。” 林霜应了一声,放开小闺女去了楼下验货。 江雪晴洗了把脸,来到楼下账房,见哥哥正提笔写什么,她就放轻脚步又退出账房。 彼时,林霜正吩咐拴子等人,抬着装盐渍梅子和梅子露的大缸进库房。 江雪晴等拴子他们将大缸放好,回了前面铺子,才来到林霜身边道:“娘亲,现在盐渍梅子和梅子露都有了,明天就可以推出梅子肉、梅子排骨和梅子露蒸鱼。” 林霜赞同地点头:“可惜咱这边不适宜青梅树生长,不然就近取材,成本会低很多。” 听了这话,江雪晴耸了耸肩,这个还真没办法,气候非人力所能更改,而植物的生长习性,就目前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也没办法人为创造。 然后她笑道:“不过南陵府虽然没有青梅,但尾岭山里,有一种野生的青皮红心李子。 这李子肉也是脆口的,果子酸甜可口,果香味浓郁,其实也能弄些试一试,或许能代替青梅与肉类搭配做菜。” 林霜顿时高兴起来:“有替代物就好,不过这会儿应该还不到李子的果期吧?” 江雪晴点头:“还不到,那青皮红心李子的果期在七至八月,等盐渍梅子和梅子露用完,咱们正好上新。” 听了这话,林霜顿时也不急着让江安给村子里递话,然后她让小闺女自去玩,她转身进了厨房,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 第二天,江皓晨跟着江风的牛车出城,回到石头山这边。 江雪晴吃过早饭后,照常前往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却在别院看见宋时宴和杨家三兄弟。 江雪晴给永乐大长公主问了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四人怎么在这里,永乐大长公主率先开口:“你们可以在我这里买巧克力,至于黑森林蛋糕,我老人家能不吃最好不吃。 毕竟年纪大了,黑森林蛋糕里的奶油含糖量高,油脂含量也高,吃多了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你们想吃,自去跟晴晴商量怎么交易,这事与我不相干。” 于是宋时宴四人便用灼灼的目光看向江雪晴,杨承晖嘴最快:“江二妹妹,我们想订一份黑森林蛋糕给爹、娘尝尝,你能接这一单吗?” 都扯上尽孝了,况且还能赚钱,江雪晴便点头:“可以,等我一会儿跟大长公主买了可可豆后,算出成本,再告诉你们一份蛋糕的售价。” 只要黑森林蛋糕能用钱买,这对宋时宴和杨家三兄弟而言根本不是事,四人高兴应下。 江雪晴从永乐大长公主这里问出可可豆的价格,因画院那边上课时间就快到了,就先去了画院。 中午一起吃饭时,江雪晴就将蛋糕的价格报给宋时宴四人。 然后杨承晖迫不及待道:“江二妹妹,你反正也要给大长公主做点心,不如将黑森林蛋糕一并做了吧!” 江雪晴没料到杨承晖这么急切,只能无奈的摇头:“大长公主这里一些重要原材料没有,我得回食肆做。 你们要是能等,等下午跟我回食肆吧,我将蛋糕做好,你们带回去再冷藏一个时辰,要是不介意风味差点,也可以直接吃。” 也只能如此,杨承晖垂头丧气地答应。 下午,江雪晴下课后,就坐上杨家的马车回食肆。 结果刚进食肆,就见原本应该在石头山那边的哥哥与娘亲,神色匆匆的从后院出来。 江雪晴立刻迎上两人:“娘亲、哥哥,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匆匆的。” 林霜道:“晨晨,你留下将事情告诉晴晴,娘先去医馆。” 一听说是去医馆,江雪晴脸色一变:“是爹受伤了?” 江皓晨摇头,拍了拍江雪晴的肩安抚的同时,快速回话:“不是爹,是一个短工受了重伤。” 宋时宴这时插话:“有什么路上说,我用马车送你们去医馆。” 说完,他又扭头跟杨承瑾三兄弟道:“表哥、表弟,你们先在食肆等我。” 涉及到人命,这会儿三兄弟也没心思惦记吃的,纷纷点头应下。 江雪晴随着宋时宴坐上马车,便看向江皓晨,江皓晨便道:“下午我和爹在田里插秧,突然听见短工施六大叫有贼。 我们循着声音赶到住的几间房子附近,就见那贼人从爹的房间破门而出,他手上沾了血,神色慌张,爹请的长工和短工们一拥而上围堵,但那人身形极为灵活,左躲西蹿的给逃了。 而施六因为阻止贼人,腹部被捅了一刀,左肩被捅了一刀,右手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眼看要出人命,我们也顾不上继续抓那贼人,先送施六去了医馆,但爹留在屋里的钱全被贼人偷了,爹就遣我回食肆拿钱。” 得知前因后果,江雪晴问:“施六是怎么发现贼人在爹房间的?” 江皓晨摇了摇头:“我们见到施六时,他已经失去意识。” 这个回答江雪晴意外又不意外,她没再说什么,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 马车一路急行,一刻多钟后,抵达医馆,江雪晴跟着娘亲和哥哥急急进了医馆。 跟着一起下车的宋时宴没有跟着一道进医馆,而是跟车夫吩咐道:“你现在就回一趟府衙后宅,将白神医接过来。” 车夫应是,驾着马车快速朝着府衙而去,宋时宴则转身进了医馆,就看见江家四口,脸色沉重的相顾无言。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10章 白神医 宋时宴来到江雪晴身边,轻声询问:“施六的情况很糟糕吗?” 江雪晴神情复杂地开口:“施六腹部的伤口深,且伤到内脏,医馆的大夫止不住血,这人会血尽而亡。” 这种伤,放在前世,也就是一个小手术的级别,但到了这大梁,接触了医馆的大夫,江雪晴才知道,这大梁的大夫于外科手术上不精通。 说完,江雪晴朝周围看了看,然后拉着宋时宴往旁边挪了几步,她才小声地开口:“宋大哥,能不能请白神医过来看看。” 要不是宋时宴开口,她也想不起来还有白神医这么一号人物。 只是神医级别的人物,只怕也不好请,只能请宋时宴帮忙,先救人要紧,至于托宋时宴请人的人情,以后再还。 宋时宴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安抚道:“我已经让人回去接白神医,你不用担心,施六一定能活下来。” 得知宋时宴已经先一步派人去接白神医,江雪晴愣了一下,感激不已地开口:“宋大哥,谢谢你,你帮了我们大忙。” 宋时宴摇了摇头:“你是我朋友,帮你也是应该的。” 听了这话,一直以成年人心态,将宋时宴当成半大孩子看待的江雪晴,觉得以后要调整心态,不能将对方再视作小孩,而是该看作朋友。 这般想着,她点了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不过朋友归朋友,人情是人情,请动白神医的这份人情,还是要还,但拿什么还好呢? 江雪晴一边想,一边回到父母身边,将宋时宴请来白神医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一行人焦急地等了约莫两刻钟,就见车夫领着一个满头银丝,但面色红润,脸上几乎不见什么皱纹,五官俊逸儒雅的男子进入医馆。 而秋棠则拎着药箱跟在男子身后。 江雪晴一看这站位,立刻猜出对方的身份,只是这位白神医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想象中的神医,是个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者,但眼前的白神医,则更像仙风道骨的修士。 与此同时,宋时宴已经迎上白神医,然后指着江皓晨道:“白爷爷,这位是我学弟江皓晨,他身旁的是我朋友江雪晴,两人身后的是他们的父母,伤患就要劳累白爷爷医治。” 白神医的目光随着宋时宴的介绍,滑过江家四口,最后又落回江雪晴身上,暗暗感叹:【原来这位就是跟着宴儿一起被拐走,又帮宴儿脱困的小姑娘,还真是一身的灵气,难怪宴儿想与她做朋友,并为此做出改变。】 心里这般想,白神医朝江家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回宋时宴的话:“我先去看看伤患,救人要紧。” 江平立刻道:“白神医,请随我来。” 江雪晴看着爹爹带着白神医进了安置施六的那间房,就扭头跟娘亲道:“这里有我们守着,娘亲先回食肆吧,二叔和三婶只怕这会儿也担心着。” 林霜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小闺女的提议。 宋时宴就跟一旁的车夫道:“你送林婶回食肆,顺道接上表哥他们,将他们送回府衙,再过来接我们。” 车夫应是,跟着林霜离开。 江雪晴则扭头跟宋时宴道:“宋大哥,黑森林蛋糕今天是做不成了,明天我做了送去府衙。” 宋时宴想了想,摇头道:“蛋糕的事情不急,眼下先顾着施六的事情。” 见宋时宴这样说,江雪晴就没再坚持,三人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白神医带着秋棠出来,并跟另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道:“他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外敷的药我也给你写了方子,至于内服的方子,无非就是预防发热及补血,这方面你经验足,我是不担心的。” 中年男子立刻拱手鞠躬九十度道:“多谢您指点,晚辈受益良多。” 白神医伸手将人扶起,笑盈盈道:“你不必如此,能指点一二,令你医术精进,以后救更多的人,也不枉我的这一番指点。” 说完,白神医又看向江平道:“伤患眼下不好挪动,先将他安置在医馆,日常的饭菜准备的清淡一些,过个几天等他伤势稳住了,再将他接回去养伤。” 江平应承下来:“白神医放心,我会让内子准备一些清淡,促进伤口愈合的滋补汤水给施六进补。” 白神医听了江平的话,眼中有意外的情绪一闪而过,他没想到那位林娘子似乎还懂做药膳,却没有多嘴询问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时宴:“宴儿,你是跟着我一道回去,还是晚点再回去。” 宋时宴知道这里没他什么事,上前扶住白神医道:“我跟着白爷爷一道回去。” 江平带着两个孩子,目送杨家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安置施六的房间。 彼时施六已经醒了,药童正喂他喝药,他看见东家父子三人,挣扎着要起身。 江平忙上前一把按住他:“你的伤口才缝合,不能乱动,免得伤口裂开。 好好躺着,先将药喝了,再说其他。” 施六便顺着江平的力道躺回床上。 过了一会儿,药童喂好药,端着空碗离开。 江平在床边坐下道:“你是为了抓贼才受的伤,医治的费用我会全部承担,你不必担心。 你家是哪里的,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通知家里一声,最好来个人照顾你。” 施六却情绪低落的摇了摇头:“我自小在慈幼院长大,十三岁时出来干活,如今在冷水巷租了间屋子独自生活。” 江平听了这话,叹了口气道:“没有家人也没事,你现在安心养伤,大夫说你现在不宜挪动,先暂时住在医馆,我会付钱托医馆的药童照顾你。 一日三餐也会安排人给你送来,等过几天,你伤势稳定了,再将你接回石头山养伤。” 说完对施六后续的安排,江平话题一转,问道:“另外,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住的屋子里有贼人进入?” 第111章 那小子不能动 施六神色坦然的迎视着江平的目光道:“我竹筒里的茶水喝完了,去厨房续茶水,经过东家的房屋时,就那么巧,那贼人正好开门与我撞个正着。 我下意识扑上去,将人堵回屋里,并大声喊人。 那贼人想快速脱身,拔出插在腰间的匕首,就往我腹部捅了一刀,我这都挨一刀了,更不能让人跑了,就想抓人,却没抓住人,反抓住了匕首,右手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那贼人抽回匕首,踹了我一脚,被我一把抱住腿,我们就这样扭到一处,我左肩上的伤,是他为了脱身捅的。 东家,对不起,我最后还是没能坚持到你们赶来,让那贼人跑了。” 江平听完经过,叹了口气道:“你也真是傻,我那屋里就是些零散银钱,及换洗的粗布衣裳,贼人偷就偷了,还不值当你为此赔上性命。” 施六神情后怕,但眼神却倔强地接话:“东家,你错了,偷窃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第一次放过那贼人,他觉得东家软弱好欺,就会有第二次。 只是我也没想到那贼人身上带了匕首,手段还那么狠,直接就抄家伙。” 江平听了施六的话,哭笑不得:“谁说我会放过那贼人,我的意思是遇上这种事情,不要蛮来,你闹出动静就足够了,石头山那边那么多人,大家联手,比你单枪匹马一个人对上偷窃贼,胜算要大得多。” “哦,我知道了。”施六受教地点了点头,又关心地询问:“那偷窃贼抓住了吗?” 江平摇了摇头:“那贼身手特别灵活,让他跑了,不过没关系,他那张脸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我也安排了人去县衙报案,总能抓住他。” 施六听了这话,就松了口气,不知道是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还是之前喝的药起了效果,他脸上露出倦意来。 江平便道:“你现在需要静养,先好好休息,晚点会有人给你送饭菜,有什么事就叫药童。” 施六点了点头应下,然后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来。 江平见施六睡着,带着一双儿女离开,找到先前照顾施六的药童道:“小兄弟,我送来的那位伤患,之后要劳烦你照顾,我会单独支付你照顾他的费用。 医馆这边,我一会也会找掌柜说明,不知道你可愿意?” 药童含笑道:“我听掌柜安排。” 这个回答很聪明,江平也没拆穿药童的小心思,只点了点头,到外面大堂找到掌柜,将事情说明。 医馆的大夫才受了白神医的指点,而这江朗君之子与白神医家的小辈又在一个书院读书,有这样关系的人,掌柜自然愿意给予方便,满口答应了江平的请求。 安排好照顾施六的人,江平这才放心地带着一双儿女离开医馆。 江雪晴出了医馆才问:“爹爹,你是跟我们回食肆,还是回石头山?” 江平抬手揉了揉小闺女的小脑袋,回话:“我先送你们回食肆,施六救回来的事情,也要告诉你们娘亲,免得她担心。 等安排了人给施六送晚饭,我再回石头山。” 江雪晴点了点头,因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她没有问那贼人长相,打算回了食肆再问。 与此同时,张府的书房中,刘员外从张忠义这里得知石头山下午发生的事情,他急切地询问:“张老弟,可拿到药方?” 张忠义脸色阴沉地摇头:“江平住的那间屋子,除了一些碎银,及一些换洗的粗布衣裳,根本没有文房四宝,更别说药方。 没想到他这么谨慎,仗着记忆力好,根本没往纸上抄录。 虽然没拿畜牧类防疫的药方,但也不算白忙活,至少施六为了抓偷窃贼,受了重伤,险些丢了小命。 以江平的性格,在知道施六无依无靠,又是个肯吃苦耐劳的人,肯定会留他做长工,我还有后续安排,保证让江平对施六去疑。 之后就看施六有没有本事得到江平的重用,只要他得到重用,别说一张药方,以后肯定会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刘员外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张老弟,我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那宋时宴软禁了淑妃派来的暗线,并且还掌握了暗线与淑妃之间传信的渠道。 这小子才十二岁,就有这等手段,放任他成长下去,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张忠义叹气:“你心里觉得不安,我心里的不安只会更重,但那小子不能动,至少在摸清楚他的底细前,不能妄动。” 听了张忠义的话,刘员外不禁想到元宵节那晚的事情,及后面间接造成的损失,当即压下心里的急躁:“是我乱了方寸。” 见刘员外重新稳住,张忠义道:“你放心,我没打算不作为,宋时宴的身边不好塞人,那杨家三个小郎君可没宋时宴的深沉心机。 我已经安排了人接近杨家的三个小郎君,耐心等着吧。” 刘员外点头应下,然后起身告退离开。 另一边,江平带着一双儿女回到食肆,他让儿女去了小厨房,将消息带给妻子和三弟妹。 自个进了柜台,将施六的情况告诉了二弟江安,然后道:“一会儿我就出城回石头山,之后几天,施六的三餐饭食,你安排人送到医馆去。” 江安点头应下:“大哥放心,这事交给我。” 江平自然是放心的,他点了点头,又提步去了后院,正巧儿子和小闺女从厨房出来。 江雪晴来到爹爹身边小声道:“爹爹,那贼人长啥样,你告诉我,我给画出来。” 江平却摇头道:“今天这事,透着古怪,一般的偷窃贼,怎么会有这么狠的手段,我怕今天的偷窃是一场有预谋的试探,你那素描最好先藏着。” 江雪晴听懂话里的潜台词,瞪大眼睛道:“爹爹是怀疑西辽那边的人,已经怀疑到我身上,所以今天的偷窃是故意试探?所以施六也有问题?” 江平却摇头:“施六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打算等施六伤好后,与他签订长工契约,人有没有问题,留在身边观察,总能发现端倪。”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12章 反转 江雪晴听了爹爹的打算,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拴子来到后院道:“平堂伯,县衙来人了,说抓到一个疑似偷窃贼的嫌疑犯,请你去县衙认人。” “好,我马上出去。”江平先应了拴子,然后跟儿女道:“我先去一趟县衙看看情况,从县衙出来,我还会回来,你们不用担心。” 江雪晴和江皓晨点了点头,目送江平离开,兄妹俩转身进了厨房,取了两份工作餐回账房吃。 兄妹俩填饱肚子后,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等回江平。 不等兄妹俩问,江平率先开口:“被抓住的确实是偷窃贼,被那贼偷走的银钱和衣服都找回来了。 那贼还交代了经过,他已经暗中观察石头山那边不短的时间,将我们的作息都摸清楚才动的手。 只是没想到今天动手的时候会出意外,施六会出现,而且还是个愣的,大声叫人来不算,还朝他扑来。 那贼深知与施六纠缠,等我们赶到,他就难以脱身,所以就捅了施六一刀,却没料到施六不怕死。 这一纠缠拖延了时间,虽然最后成功逃脱,但脸让那么多人看见,他深知南陵府不能待。 所以逃离石头山的范围后,他就换下了身上的血衣,换上了我的衣服,直接去了码头。 也是那贼倒霉,在码头碰上查案的龙卫司,因身上的血腥味引得龙卫司的猎犬冲着他狂吠。 那贼人在我们一群普通人中,能仗着三脚猫的功夫以及灵活的身手脱身,对上龙卫司可没机会蹦跶。 等龙卫司将人押回去一审,才得知是偷窃贼,就将人移交到了县衙。 人证物证俱全,县衙已经给那贼人定罪,他偷窃、杀人未遂,因被伤者重伤未死,依律免死刑,杖一百,流放岭南。” 江雪晴听完整个经过,感叹道:“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反转。” 江皓晨则开口:“爹,这样一来,侧面证实施六无辜受牵连,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将施六留在身边,还是要多多提防。” 江平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知道该怎么做。” 等爹爹和哥哥说完话,江雪晴便道:“爹爹,我去厨房给你拿饭。” 江平一把拉住小闺女:“我自个去,正好将事情告诉你们娘亲,好让她放心。” 江雪晴知道爹爹想趁机多跟娘亲呆在一起,自然不会去做那个不讨喜的人。 约两刻钟后,江平吃完晚饭回到账房问江皓晨:“晨晨,石头山那边秧都插得差不多了,我这就回石头山,你是留在食肆,还是跟我回石头山?” 江皓晨立刻接话:“我跟着爹回石头山,等农忙假结束,直接从石头山回书院。” 江雪晴也没有挽留哥哥,他们可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只想着玩,既然哥哥有计划,就尊重他的决定。 第二天,江雪晴早早起来,将黑森林蛋糕做好送进冰窖冷藏,等忙完早饭档,江雪晴便让拴子帮忙跑了一趟,将黑森林蛋糕送去府衙后宅。 拴子回来时,还给江雪晴带回来黑森林蛋糕的尾款。 五天后,施六可以下床稍稍活动,江平带了两个石头山的长工,将施六接回石头山养伤,并且与施六签定了长工契约。 与此同时,永乐大长公主的织坊和木作坊同时开业。 江雪晴的二婶柳氏带着江玉兰住进织坊的员工宿舍,因柳氏是管事,单住一间房,江玉兰便跟着她一起住。 木作坊那边,也有员工宿舍,但江喜不放心在家的父母,并没有住在木作坊。 江平因石头山请的有长工,也不是时时守在石头山,他每隔两天,会回一趟江家村。 江雪晴则每天下午,给哥哥送下午茶的同时,也会给宋时宴准备一份,至于同在南陵书院的杨家两兄弟,也跟着沾光有下午茶吃。 日子在这种充实规律中,一晃到了七月。 七月初时,一场大雨后,天气从盛夏转入初秋,虽然中午还是会热,但早晚却凉爽很多。 七月初九,吃过早饭后,江雪晴随父母来到码头接外公一家。 一家三口到码头后,等了约莫近两刻钟的样子,等来一艘新的商船靠岸。 江雪晴在从商船下来的客人中,瞧见高大的大舅林星,当即开心的挥着小手,扯着小奶音叫人:“大舅、大舅,我是晴晴,我们在这儿。” 人来人往的码头,自然是声音嘈杂,但江雪晴的小奶音混在其中,格外的明显。 林星循着声音看过来,就看见妹妹和妹夫,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一下与小女孩的目光对上,然后小女孩露出更灿烂的笑容朝他挥手:“大舅、大舅。” 林霜和江平与此同时也注意到林星一行人,夫妻俩牵着小闺女高兴的迎上去。 两方很快汇合,林霜一手握住林母的手,一手握住林父的手,高兴地开口:“爹、娘,可算把你们盼回来。” 与父母打了招呼,林霜又跟一旁的林星夫妻打招呼:“大哥、大嫂,一路可顺利?” 林星笑着点头:“很顺利,要谢谢晴晴帮我们牵线,我们随着永乐号商船一起出发,在船上倍受照顾。” 江平等妻子与娘家人说完话,才一一叫了人。 江雪晴等长辈之间打完招呼,才甜甜地开口叫人:“外公、外婆、大舅、舅母,还有三位表哥好。” 林母伸手拉过小外孙女,稀罕地摸了摸那雪白的小脸,笑道:“好孩子,当年我们离开时,你才两岁多,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江雪晴的舅母苏氏,笑着开口:“晴晴竟然还记得我们,这孩子的记忆力真好。” 林霜听了这话,笑道:“小孩子记忆力再好,三岁以前的事情,也大多记不清了。 她能认出你们,主要是我和大哥长得像。 咱家人口简单,年龄也好区分,她是通这个方法,将你们各自的身份对上号。 别看这孩子小,却十分机灵。” 第113章 变化大 苏氏点头附和:“小妹和妹夫都聪明,你们的孩子自然随你们,都聪明得紧。” 林霜先前那番话可不是为了炫耀自家的孩子,只是因孩子认识他们,找的借口而已。 因此她顺着苏氏的话,夸了娘家侄子几句,就果断转移话题:“爹、娘、大哥、大嫂,我们的食肆距离这里不远,咱们先回食肆,中午在食肆为你们接风洗尘,吃了午饭,再送你们回林家村。 明天南陵书院休沐,宋小郎君有时间,到时候由晴晴带着你们,去见一见宋小郎君,将合作的契书签了,再去看看酒楼。” 林家人对于这个安排没意见,随着林霜一家三口来到食肆。 江富和徐氏知道亲家一家今天到南陵府,一早带着四个小孙儿,来到食肆。 两亲家见面,自有说不完的话。 林霜给公婆、父母及兄嫂倒了水,跟江平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楼下厨房,为午间的营业做准备。 江雪晴依偎在父亲的怀里,听了会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忆往昔,目光一转,留意到三个表哥。 除了三表哥看着有些蔫哒哒,大表哥和二表哥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那一类,所以有些坐不住。 她悄声凑到爹爹的耳边道:“我看大表哥和二表哥有些坐不住,我带他们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南陵府。” 江平点了点头,放开小闺女。 江雪晴便来到三个表哥面前。 大表哥林书怀,今年十三岁,他最像其父林星,十三岁的年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 二表哥林书屿,今年十一岁,他的长相六分像其父林星,四分像其母苏氏,不过继承了其父林星的大骨架,个头比起他哥林书怀只矮小半个头。 三表哥林书言,今年八岁,他的长相与林霜有七分像,眉眼很是精致,个头与同龄人差不多,但有些偏瘦弱,脸色也有些苍白。 江雪晴暗暗猜测三表哥的身体应该不是很好,面上不显,问三人道:“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我带你们出去转转吧。” 林书怀和林书屿都很意动,却没有一口答应,兄弟俩目光关切地看向三弟。 林书言也看出两个兄长有些坐不住,他便道:“大哥、二哥,你们跟着表妹去吧,我晕船的后劲还没过去,就不去了。” 江雪晴立刻接话:“三表哥需要休息,去不成没关系,我们会给三表哥带好吃的回来。” 她都这样说了,林书怀和林书屿倒不好再说什么,他们知会了父母一声,就跟着小表妹离开。 走出食肆,江雪晴问两人:“大表哥、二表哥,你们对南陵府有印象吗?” 林书怀和林书屿点头,林书屿回话道:“离开南陵府前,每年我们也会来几次府城。 不过离开几年,南陵府与我们印象中的府城,有不小的变化,码头比几年前更大了,能停泊更多的商船。 咱们一路从码头到食肆,那长街上不少铺子翻新了。 还有一些铺面以前是一层,现在变成两层。” 刚才过来时已经看过码头长街,江雪晴直接带着两个表哥去了聚宝长街。 聚宝长街的另一个出口与南陵府的主街相连,从聚宝长街出来就是主街。 一进入主街,林书怀就忍不住感叹:“印象中的一些铺子似乎易主了,以前主街上二层楼的铺子很常见,三层楼的铺面较少。 没想到现在主街上三层楼的铺子已经变成寻常,四层楼甚至五层楼的铺子也多了好些。 南陵府如今的繁华程度,一点都不输南都。” 听大表哥提起南都,江雪晴就好奇地询问:“南都是什么样的,我听说南都是陪都,距离梁京是不是很近,那你们去过梁京吗?” 林书怀道:“其实城池布局,我觉得南都与南陵府区别不大,但作为陪都,城池面积比南陵府要大不少,城墙更高也更厚。 至于梁京,我们没去过,听去酒楼吃饭的食客说,南都到梁京坐马车需要一天的时间,骑马会快些,半天就能抵达。” 江雪晴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 她带着两个表哥在主街上转了一圈,转身去了菜坊,果然在菜坊寻到葡萄,就买了一些。 林书怀抢着付了钱,江雪晴人小,根本拦不住。 看着可爱的小表妹,林书怀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当哥的,怎么能让妹妹花钱。” 江雪晴鼓着小嘴道:“你们刚回来,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况且原本就说好,我给你们买好吃的,大表哥抢着付了钱,这葡萄就不算我买的了。” 兄妹三人边说边走,江雪晴又发现一家卖板栗的,却没急着上前,反而扭头跟两个表哥道:“大表哥、二表哥,我看见卖板栗的,这次你们不能跟我抢,这板栗是食肆要用的。 不过看那背篓的重量,一会儿要麻烦大表哥帮我将板栗背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林书怀和林书屿对视了一眼,打消帮忙付钱的想法,点头答应小表妹的小小请求。 买了板栗,江雪晴见两个表哥手里拿着东西,就不打算再逛,带着他们离开菜坊,心里却琢磨着,回江家村一趟,进趟尾岭山弄板栗。 再过段时间,山里的核桃、山楂相继成熟,到时候冰糖葫芦可以赚一波钱,核桃仁做成琥珀核桃,又能赚一笔钱。 还有山楂酱,核桃碾碎可以做酥饼,也可以和芝麻一起做酥糖。 啊啊啊,可以做的好吃的实在太多了。 回到食肆,江雪晴请林书怀将板栗送到账房,然后洗了葡萄拿去二楼爷爷、外公他们所在的包间。 江平等小闺女放下葡萄后,就拉住她小声道:“你带着书怀和书屿离开没多久,大长公主派人送了两筐红薯过来。 是温泉山庄那边送来的红薯,成熟的比咱们地里种的红薯早些,据送红薯来的小厮说,那红薯很甜,你看看做些什么,中午让大家都尝尝?” 江雪晴点头应下,就转身去了厨房,彼时林霜正在给红薯削皮。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14章 红薯的优缺点 江雪晴来到林霜身边道:“娘亲,这红薯交给我吧,我来削皮。” 林霜便放下红薯和刀子,让出位置的同时,叮嘱道:“削皮的时候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江雪晴点头应下,拿起红薯和刀子,一边给红薯削皮,一边琢磨着用红薯做什么好吃的。 很快江雪晴心里就有了主意,打算在食肆上新一道红薯芝麻卷的甜点,然后再做个红薯蛋挞甜品,这可是低卡低糖的健康甜品,老少皆宜。 等红薯全部削好皮,江雪晴将红薯切块,随便选了个灶眼,叫来帮厨往锅里加水,架上蒸笼,将切好的红薯块放进蒸笼,然后点燃灶眼,将红薯蒸上。 让帮厨盯着灶眼,江雪晴转身去了库房,取了些即食燕麦回到厨房。 等红薯蒸好,她将红薯从蒸笼里取出,放进大陶盆里,拿专用的压泥铲,将红薯碾压成泥。 红薯泥分成两份,一份拿湿布盖着,一份红薯泥中加糯米粉和适量的糖揉匀。 然后将和好的红薯面分成等份的小剂子,将小剂子擀成椭圆形,再将其卷起来,放白芝麻里滚一圈,一个红薯芝麻卷生胚就做好了。 江雪晴见帮厨学会,就将剩下的活交给帮厨,自个取了即食燕麦,将燕麦倒入另一份红薯泥中揉匀,将一个个蛋挞皮给捏出来,放入土窖烤定型,剩下的等下午再做。 江雪晴数了数红薯芝麻卷生胚的数量,然后去了前面铺子跟柜台后的江安道:“二叔,中午上新甜点红薯芝麻卷二十份。” 江安问了红薯芝麻卷的价格,取了木板和粉笔,将上新内容及价格写明,放在食肆入口上新窗口上。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江雪晴就回了二楼家人所在的包间。 江平正与岳家说林家老宅修缮的事情。 林父、林母、林星和苏氏都不识字,江平取来的账本由林家三兄弟看,其中林书言还在摆弄算筹。 江雪晴见此,就放轻脚步,来到祖母身边坐下。 约莫两刻钟后,林书言合上账本,跟爷奶、父母道:“老宅修缮一共花了七两银子。” 林父意外地看向女婿:“阿平,怎么只花了这么点银子。” 江平笑道:“老宅的屋子虽说好几年没住人,但当初建房子用的是青砖,所以房屋结实,有问题的也只是门窗,房梁及瓦片。 其实门窗及房梁的花销也不算大,大头在瓦片上。 那瓦片的价格你们想打听,很容易打听到,木材的价格也是,我就是想帮你们分担一些修缮的银钱,都没空子可钻。” 江平这话说的幽默,一下子将屋里所有人都逗笑了。 但笑过之后,林父又开口:“虽说材料的费用这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雇佣人的费用呢?” 江平回话:“老宅修缮,村里与岳父、岳母及大哥交好的人家,都出了一两个人帮忙。 我提过按天给工钱,但大家都推拒了,只说不过两天的活,等岳父你们回来后,做些饭菜请大家吃一顿便是,村中邻里之间也都是如此,我便答应了这提议。” 林父听了解释,点了点头,问了都有哪些人家去帮忙,让三孙儿给记下来,心里琢磨着,等下午回了家,一家人再商议怎么感谢大家。 临近中午,食肆逐渐热闹起来,给林父一家人接风的包间临窗。 林父立在窗前,看着络绎不绝的食客进入食肆,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闺女和女婿这食肆的生意好,他也就放心了。 不多会儿,拴子带着小二上菜,江富招呼林父、林母入席。 林父尝了几口菜,忍不住夸道:“小霜的手艺较几年前,又长进不少。” 这时拴子端着红薯芝麻卷进入包间,江雪晴等拴子将红薯芝麻卷放桌上后,就给大家介绍:“这一道是红薯芝麻卷,里面用到的红薯是永乐大长公主送来的食材,是她老人家去年从海外搜集回来的新主食。 之前大长公主跟我提过,说这红薯香甜软滑,直接烤食就很香。 我琢磨着它与芋头的口感接近,就往里加了一些糯米粉,做出这道点心,大家快趁热吃。” 大家听了江雪晴的话,纷纷夹了一个红薯芝麻卷。 林父看着碗里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新食物,小心翼翼地夹起,咬了一小口。 红薯芝麻卷外酥内里软糯,入口浓香的芝麻香溢满口中,待咀嚼后,芝麻粒破开,更强烈的芝麻香包裹味蕾,但芝麻香味过后,就是甘甜,及一种类似焦糖的香气。 一个红薯芝麻卷下肚,林父忍不住称赞:“好吃,非常好吃。” 这时林星问江雪晴:“晴晴,你之前说这红薯是主食,那么它的产量是不是也很高。” 江雪晴点头:“这红薯不仅产量高,而且对地力要求不高,哪怕是开垦的荒地,它也能活,亩产甚至高于水稻和麦子。 如果是稍微好点的地种红薯,亩产六七百斤那更是轻轻松松。” 江雪晴说的亩产还是原始红薯品种,如果是高产红薯品种,在这古代亩产一两千斤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亩产六七百斤这句话,不仅令林家人震惊得回不过神来,就是江富和徐氏也同样震惊。 老两口只知道红薯好养活,产量可观,却不知道亩产能达到六七百斤,这可比水稻的亩产高了近两倍。 林氏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这红薯如此高产,那以后还种啥水稻和麦子,直接种红薯就够了,不仅自家够吃,多余的还能卖出去换钱。” 江平忙开口:“岳母,红薯的优点很明显,但缺点同样明显,它与芋头一样,是根茎类植物,远没有水稻和麦子好保存,时间一久会发生霉烂。 而水稻和麦子只要晒干,储存进干燥的库房,保存个一两年都不成问题。 所以咱们还是得主种水稻和麦子,开荒种些红薯搭配着大米或面粉吃,缓解各家粮食不够的问题。” 因粮食产量不高,寻常农户人家,大多是早晚稀粥中午干饭这样吃,这还是风调雨顺,地里收成不错,才能这样吃。 要赶上干旱,或者洪涝,那就是顿顿稀粥,保证肚子里有食,饿不死就成。 第115章 红薯蛋挞 林父道:“这也很好了,至少多了一样果腹的食物。 况且红薯会霉烂应是水分太高的原因,可以将一部分红薯削皮切丝晾晒干。 就像咱们以往制作菜干那样,虽然可能会影响口感,但这个办法,却可以延长红薯的储存时间。” 江雪晴听了这话,认同的点了点小脑袋,红薯切丝晒干,煮粥时加些,红薯丝遇水再发,煮熟后其实口感并不会受到影响。 但这话显然不适合现在说出来,她也只在心里想想。 况且红薯不好保存,但可以提取红薯淀粉,这个好保存,而红薯淀粉能做的食物可就多了,最常见的就是粉条,粉条既可做主食,也可以做菜,只看厨师对它的运用。 当然这些副产品的推广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想这些还太早了。 午饭吃完,林父迫不及待要回林家村,但被江雪晴拦住:“外公,才吃完午饭呢,先消消食对肠胃好。” 林父听了这话,看了看因吃了午饭,脸色好上许多的三孙儿,最终接受小外孙女的提议。 江雪晴见安抚住了外公一家,给爹爹使了个眼色,就离开了包间。 江平接收到小闺女的眼神暗示,就起身跟出了包间,到了楼下后,才问:“是不是让爹爹去车马行租车?” 江雪晴摇头:“这会儿也不那么忙了,让店里的小二跑一趟就是。 我准备去厨房烤红薯蛋挞,然后给外公装一些,让他们带回去,爹爹想办法稳住外公他们,别让他们提前走。” 江平接下这个任务,转身将租马车的事情,交代给二弟,让他安排个人去租马车,就回了楼上包间。 江雪晴进了后院,从冰窖里取出冷藏的牛奶,然后进了厨房。 她从橱柜里取出上午烤好的红薯挞皮,又拿了一些鸡蛋,将鸡蛋敲开,加入牛奶和糖,拿筷子将鸡蛋牛奶液搅匀,然后倒入挞皮中,倒至八分满,最后一步是烤制二十分钟。 等江雪晴的蛋挞出炉时,整个厨房被蛋挞的蛋奶香霸占,此时食肆已经歇业,帮厨们正在整理厨房,因知道这东西是给永乐大长公主做的,所以也没人厚着脸皮跟江雪晴讨吃的。 江雪晴取了四个食盒,装入蛋挞,其中两份让店里的小二,分别送去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和南陵书院。 她又拎了一份来到前面铺子,正巧外公一家与爷爷、奶奶从楼上下来。 江雪晴将手里的食盒递给范氏,并跟林父和林母道:“外公、外婆,这是我琢磨的甜品红薯蛋挞,你们帮我品尝品尝,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原本打算拒绝的林父听了这话,便示意儿媳接了食盒。 等送走林外公一家,江富和徐氏也打算带着四个小孙儿回江家村,小徐氏拎着最后一个食盒和一个背篓从后院出来。 她帮着将东西放上马车,并跟徐氏道:“娘,那食盒里是红薯蛋挞,背篓里是红薯,你们带些回去尝尝鲜。” 徐氏点头应下,让四个孙儿与各自的父母道别后,才让车夫赶着马车出城。 目送父母的马车离开,江平扭头看向妻女道:“我准备回石头山,不过山顶养的鸽子,产了一批鸽蛋,食肆需要吗?” 林霜摇头:“鸽蛋留着优先孵小鸽子,食肆暂时不上鸽类的菜,等入冬后,咱们食肆推出羊肉火锅,肯定受欢迎。” 江雪晴等父母说完正事,才开口:“爹爹,这会儿太阳正毒,你晚点再回去吧,现在石头山那边事情不算多,耽误这一会儿的时间,应该没啥影响吧?” 江平也想与妻女多呆一会儿,就留了下来。 夫妻俩去了账房,江雪晴回到厨房,将留下的蛋挞,取了一部分拿给厨房的帮厨,让她们拿去前面铺子与小二分食。 剩下的蛋挞,给小姑和三婶各留了一份,其余的装盘,拿去了账房。 江平在食肆呆到下午过半,林霜回厨房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他才离开食肆,出城回石头山。 傍晚时分,江雪晴正在账房写升级版的《天工开物》,江皓晨推开账房的门入内。 见是哥哥,江雪晴放下手里的毛笔,高兴地起身:“哥哥,你回来了,饿了没。” 她询问的同时,已经端起桌上的葡萄,递给江皓晨。 江皓晨接过盘子,揪了颗葡萄,递到妹妹的嘴边,同时回话:“我还不饿,宋学兄他们过来了,他们很喜欢你下午送去书院的红薯蛋挞,想跟你再买些带回家。” 江雪晴就着哥哥的手,将葡萄吃了,并用眼神示意他也吃。 待咽下葡萄,将葡萄籽吐出来,江雪晴才开口:“他们在哪间包间?” “迎松阁。”江皓晨回了话,将手里葡萄塞嘴里,然后跟在江雪晴的身后,去了二楼的包间。 迎松阁里,除了宋时宴、杨家两兄弟外,还有周铭宇和小丁,及江雪晴看着眼熟的两名学子。 杨承烨一看见江雪晴,就嘴快地开口:“江二妹妹,你下午送去书院的红薯蛋挞可真好吃,我们还想跟你买些,价钱不是问题。” 江雪晴听完杨承烨的话,就摊了摊小手,一脸无奈地开口:“有生意上门,我自是乐意做,但这单生意我接不了,厨房现在空不出灶眼。” 周铭宇立刻接话:“我们可以等,我们晚上在食肆吃晚饭,等歇业了,你再做红薯蛋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雪晴只能答应。 然后她看向小丁道:“小丁哥,要不你明天早上过来取红薯蛋挞,到时候我单独给谢山长烤制新的。 谢山长毕竟年岁大了,晚上太晚吃宵夜,怕是要积食,这红薯蛋挞也可以做早饭,配着牛乳或者豆浆吃,都很不错。” 小丁接受了江雪晴的提议,离开食肆。 而江雪晴跟宋时宴几人确定了红薯蛋挞的数量,就回到后院。 江皓晨跟着一起,帮她洗红薯、削皮,然后切块,等灶眼空出来,就将红薯蒸上,一通忙活,等红薯蛋挞烤好出炉,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16章 牛奶是个好东西 将蛋挞装入食盒,等候许久的宋时宴等人,除了宋时宴与杨家两兄弟,其他人付了蛋挞的钱,就匆匆离开。 宋时宴等周铭宇他们离开,跟江雪晴道:“明天我派马车来接你,你去接上林外公和林大舅,咱们河鲜馆见。” 江雪晴应下,然后将宋时宴三人送出食肆,食肆才真正打烊。 第二天,江雪晴早早起来,给谢山长做了八个红薯蛋挞。 蛋挞出炉,江雪晴刚将蛋挞装入食盒,小丁就来了,她将食盒交给小丁后,才吃早饭。 吃罢早饭后没多久,宋时宴派的马车到了,江雪晴便坐上马车前往林家村。 她到林家时,外公一家正在吃早饭。 苏氏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迎上江雪晴,将人揽住道:“晴晴,你来了,正好跟我们一起吃早饭。” 江雪晴摇了摇头:“多谢舅妈,我在食肆吃过早饭过来的,宋大哥派了马车来接我们。” 得知江雪晴吃了,苏氏还是拿了一个水煮蛋给江雪晴。 江雪晴没有拒绝,接了水煮蛋,放进身上的挎包里,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林父和林星则下意识加快吃饭的速度。 江雪晴看见,忙开口提醒:“外公、大舅,你们别急,慢慢吃,宋大哥那边,没那么早去河鲜馆。” 林父和林星听了这话,果然放慢进食的速度。 林家七口人中,林书言一来年龄还小,二来脾胃弱,饭量也小,是最先吃好的。 他放下碗筷后,起身坐到江雪晴身边道:“晴晴,昨天你让我们带回来的那个红薯蛋挞中间软软滑滑的部分,是蛋液里加了牛乳吗?” 江雪晴点头:“是的,三表哥吃着怎么样?” 林书言点头:“很好吃,没想到牛乳还能与鸡蛋液搭配烤着吃。 我们在南都时,牛乳的常见吃法是做成冰酥酪,好吃是好吃,但是冷藏过的,我的脾胃弱,不能多吃。” 江雪晴便笑道:“牛乳可以与鸡蛋搭配,蒸蛋羹吃,既美味又滋补。 牛奶还能与黑芝麻糊一起炖,做法可多了,三表哥这里有没有纸笔,我给你写几个方子。” 林书言原本没有要方子的意思,因此听了江雪晴的话后,他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只是好奇问一问。 这食方子是你赚钱的方子,怎能写给我。” 江雪晴不在意的挥了挥小手:“三表哥不用担心,我说的几样牛乳制作的吃食,其实都不算难,有心人买来尝过后,只要愿意花心思琢磨,复刻出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完,江雪晴又看向外公和外婆道:“牛奶是好东西,温补身体,每天坚持吃,能强身健体。” 本来也想拒绝的林外公听了这话,就迟疑了,三孙儿的身体,是他和老伴的心病。 其实林星和苏氏也心动了,当年他们一家背井离乡去南都,就是因为小儿子病重,需要银钱治病调养。 如今小儿子虽然平安长到八岁,但是身体比起同龄人还是要弱上不少,如果有办法让他的身体更健康,这办法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想错过,这般想着,夫妻俩都朝林父看去。 林父纠结犹豫了片刻,才咬牙点头:“晴晴,外公跟你保证,食方子绝不会从我们手里泄露出去,我们也不会拿食方子获利。” 江雪晴听了外公的话,叹了口气:“外公,你们久不在南陵府,所以不知道,我之前说的黑芝麻糊炖奶,我们食肆的招牌红烧肉,还有今夏推出的芝麻酱鸡丝凉面,以盐渍青梅入菜的梅子肉,梅子露蒸鱼,不少食肆派人将这些菜买回去交给厨师品尝研究,然后复刻出来,也在他们食肆推出。 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防范,人家通过模仿,复刻个七七八八,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所以外公、外婆,还有大舅、舅母,你们真的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 林家人听了这话,皆都叹了口气,他们是在气别的食肆模仿四季鲜的事情,但这事还真没办法追究其他食肆的责任。 人家通过琢磨,将菜给复刻出来,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江雪晴见外公几人皆都愁眉苦脸的,先示意三表哥去拿笔墨纸砚,然后跟林外公和大舅道:“其实你们也不必为此生气,别的食肆能模仿的,也只是些简单的菜,我们食肆的招牌菜,可不是买些回去尝尝,琢磨琢磨就能复刻出来的。 况且娘亲和三婶也都很积极的研发新菜,再加上将味道做到极致,食肆的生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娘亲说了,人的舌头骗不了人,只要将味道做到极致,我们就能抓住食客的胃,立于不败之地。” 林父几人听了这话,皆赞同的点头。 林书言就在这时,拿着笔墨纸砚回转。 等江雪晴将食方子写好,大家也都吃完早饭,林父和林星跟着江雪晴坐上马车进城。 宋时宴要开的河鲜馆,位于主街,是一栋五层,五间面宽的大酒楼。 江雪晴带着外公和大舅下了马车,酒楼里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快步出来,笑盈盈的来到江雪晴面前道:“二东家,您来了,这二位想必就是我们的三东家了。” 江雪晴点了点头,然后跟林父和林星介绍道:“外公、大舅,这位是咱酒楼的杨掌柜。” 等外公和大舅与杨掌柜打了招呼,江雪晴带着外公和大舅进入酒楼的同时,问杨掌柜:“宋大哥是不是已经到了?” 杨掌柜点头:“大东家确实到了,在后院账房。” 江雪晴点了点头,跟杨掌柜道:“你忙你的,我带着外公和大舅去后院见宋大哥。” 酒楼开业在即,琐事很多,杨掌柜闻言就让到一旁,等江雪晴三人进了后院,就转身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江雪晴带着外公和大舅来到账房,就见宋时宴正坐在书桌前,翻看账本,他听见动静抬头,然后起身快步迎上,主动打招呼:“林外公、林大舅,你们好,我是宋时宴。” 第117章 有人闹事 林父和林星自是知道宋时宴的身份,见他这么热情随和,林父和林星一时愣住了。 这与他们见过的皇亲国戚不太一样呀,南都虽然不是梁京,但作为陪都,那边也是有皇亲国戚及勋贵的。 林父和林星两人虽然只是厨子,但他们的手艺好,有时候某道菜入了贵人的眼,也会被叫去雅间问话,父子俩见过的贵人中,无一不是高高在上,通身威压的。 江雪晴见外公和大舅愣住了,略一想就明白他们的心思,当即笑着打破沉默:“宋大哥,外公和大舅估计是太紧张,才这样。” 她这话一出,林父和林星反应过来,下意识要跪下行大礼,但被宋时宴更快一步扶住。 宋时宴道:“林外公、林大舅,我与江二妹妹是朋友,更是江学弟的学兄,他们的长辈,自也是我的长辈,你们可不能行这样的大礼。” 林父和林星听了这话,下意识扭头朝江雪晴看去,见江雪晴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就顺着宋时宴的力道站直身体。 宋时宴见林外公和林大舅虽然不坚持行礼,但神态仍有些拘谨,忙开口道:“契书准备好了,江二妹妹,你念给林外公和林大舅听一听,没问题咱们就签字。” 江雪晴点头,示意外公和大舅先坐,然后从宋时宴手里接过契书。 契书有两份,是让外公和大舅分开签字的,她自己先看了一遍,两份契书内容一模一样,只是签约对象的名字不同罢了。 确认契书没有问题,江雪晴才念给外公和大舅听。 完了后,江雪晴帮外公和大舅签上名字,两人再在对应各自的契书上按上手印。 签了契书,合作的事情正式敲定,宋时宴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契书,锁进抽屉里,然后跟林外公和林大舅说了说对他们的工作安排。 林父为厨房管事,林星为厨房总厨,厨房的事情,由他们父子两人说了算。 这两个职位,父子俩也有经验,便接受了。 说完职位的安排,宋时宴又道:“咱酒楼开业的日子,我请太渊寺的住持给算了三个吉日,一个是七月十二,一个是七月十八,还有一个是八月初九,你们更中意哪个日子?” 林父想了想,出声询问:“大东家,酒楼是不是随时都能开业?” 宋时宴摇了摇头:“酒楼还有些收尾的琐事。” 他这话一出,江雪晴意外地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江雪晴一下子就看懂宋时宴眼神里的暗示。 宋时宴应该是考虑到外公和大舅刚长途跋涉回来,希望外公和大舅休整几天,才故意说酒楼还有些收尾的琐事,引导外公和大舅在七月十八或者八月初九这两个吉日中选一个。 林父和林星则从宋时宴的话中,误会他并不喜欢七月十二这个吉日,父子俩虽然着急让酒楼尽快营业,但还是将这个问题又抛回去,林父问:“那大东家更中意哪个吉日?” 宋时宴见林外公和林大舅似乎有所顾忌,误以为他们顾忌着他的身份,便扭头看向江雪晴问道:“江二妹妹,你中意哪个吉日?” 江雪晴接话:“八月初九,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外公和大舅带着其他厨师们试菜,敲定菜谱。” 说到这里,江雪晴又看向外公和大舅道:“我想了几个招牌菜,需要外公和大舅动手给做出来。” 林父和林星经江雪晴提醒,顿时反应过来,他们急着体现价值,倒把试菜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两人就下意识点头表示赞同。 宋时宴听了这话,便拍板道:“那开业就定在八月初九,林外公和林大舅过了十五后,就来酒楼带着厨师们试菜敲定菜谱。” 林父和林星点头应下,然后两人起身告辞。 宋时宴没有多留,跟江雪晴道:“先前接你们过来的马车,停在后门处,负责送你们回去。 如果你们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告诉车夫一声,他自会带你们去。” 江雪晴感激的道谢,然后带着外公和大舅离开账房。 三人来到后门处,果然看见先前接他们的马车和车夫。 上了马车后,江雪晴问林父:“外公,你和大舅有没有想采买的东西?” 林父点头:“有,我们想买些布料和酒水。 昨天回家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帮忙修缮的人家,每家送一份点心和几尺布做谢礼,然后再请他们到家里吃顿饭。” 听了外公的安排,江雪晴就跟车夫道:“去永乐大长公主的织坊。” 然后她跟林父和林星解释:“外公、大舅,买布我可以带你们去织坊,按成本价拿布。 大长公主的织坊推出的棉布,柔软亲肤,价格还不贵,在市场上可受欢迎了。” 林星连忙摇头拒绝:“织坊我们去,但该多少价就是多少价。” 江雪晴便笑道:“大舅,我明白你的顾虑,怕我这样做,坏了织坊的规矩。 但织坊内部的管事、织娘有优待,管事每个月可以按成本价,从织坊买上两匹棉布,织娘一匹,学徒半匹。 我二婶是织坊的管事,大姐在织坊做学徒,以她们的名义买布就是。 你们也别担心会用完她们的份额,之前二婶没进织坊前,在家织了不少棉布,但因是自家做里衣穿的,都没染色,这样的布显然不适合拿出去做谢礼,否则我会直接带你们回江家村。 她们在织坊的优待份例一直存着呢,帮外公你们拿些布不成问题。” 林父和林星听了解释,不再拒绝,但心里默默记下这一份情,想着以后找机会还给江家二房。 然后林父的话题一转:“对了,晴晴,你之前说想了几个招牌菜,都是什么,这会儿反正也没事,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江雪晴点头,就将自己的想法简略地说了说,林父和林星也问了一些问题。 三人有来有往的讨论起来,突然马车停下,然后传来车夫的声音:“江二姑娘,织坊到了,不过似乎有人闹事,织坊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18章 梦倒是挺会做 江雪晴听了这话,立刻推开马车门。 他们所乘的马车,停在了织坊所在的巷子口。 织坊所在的这条巷子,一共就五个大院子,织坊和木作坊位于第二个和第三个院子。 马车门一推开,就能清楚的看见织坊门口的情况,确实如车夫所言,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江雪晴踩着马凳下了马车,拉着外公和大舅来到人群外围,然后挑了个二十出头的妇人打听:“这位姐姐,这织坊是怎么了,怎么围了这么多人,把路都给堵了。” 年轻妇人低头看向江雪晴,见她长得粉雕玉琢,头上戴的虽然是绒花,绒花的花芯用的却是珍珠。 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绸缎的,但也不是粗布衣衫,又是从巷子口的马车上下来的,应该是里面哪家宅子的人,当即热情地接话:“是织坊一位姓柳的管事,对自家堂姐见死不救,让人年纪轻轻的守了寡,那柳管事的堂姐受不住打击,精神失常,她父母带着她及族人跑来织坊闹事。” 江雪晴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懵,她记得二婶娘家只有个堂妹,没有堂姐,这所谓的堂姐,只怕是血缘早已经远了的族姐。 她心里这般想着,但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情绪,反而一派天真地开口:“那这就是柳家的家事了,柳家人胆子可真大,为了家事,跑来织坊闹事,不知道这织坊是贵人的产业吗,耽误贵人的生意,这损失他们承担得起吗? 既然是柳家的家事,柳家的族长有权力过问,他们怎么不请族长出面,自个跑来闹,能闹出来个什么结果,真以为声音大,织坊背后的贵人就会怕他们,咋这么天真呢?” 年轻妇人被这话搞得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在理。 同样听见这话的,还有周围的人,有两个就是柳家村的,是特意安排在外围,在看热闹的人中散播流言。 此刻他们听了这话,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转身就往人群里钻,想即刻打住走人。 不料他们刚钻进人群,紧接着江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巷子。 林父看见江喜,立刻弯腰将小外孙女抱起来退到一旁。 江雪晴扭头看见三叔,只冲三叔点了点头,并没有叫人。 江喜没想到小侄女会和大哥的岳父及大舅哥在此,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因此冲几人点了点头,就带着柳族长,在柳家青壮的开路下,进到人群内部。 紧接着就传来柳族长的怒斥声:“柳癞子,你带着妻女及兄弟跑来这里闹什么? 你女儿自个笨手笨脚,没过织娘的考核,关五娘什么事。 别跟我扯五娘走后门把六娘弄进织坊,七娘那是进织坊做搬扛一类力气活的,你女儿肯吃这个苦吗?”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就炸了,他们受煽动,堵着织坊大门,没少帮着指责那柳管事,眼下发现指责错了人,被人当刀子使了哪肯罢休。 而这类管不住嘴的,一部分是真憨、真冲动,很容易被忽悠,一部分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兼之嘴贱。 而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好惹,前者冲动,发现被骗了,怒火直冲天灵盖,会直接动手。 后者更善见缝插针,见有人带头动手,就趁乱下黑手,于是织坊外瞬间乱成一锅粥。 林父和林星眼见势头不好,抱着江雪晴立刻转身回到巷子口,上了马车,让车夫赶着车子,避到一旁。 果然没多久,一队衙役冲进巷子,然后柳族长一行,柳家闹事的,及看热闹的人群,全部被控制押去了县衙。 江雪晴看着织坊的护卫帮着衙役,将人都押走,这才又下了马车,带着外公和大舅重新进了巷子,就见二婶、三叔和大姐正站在织坊大门处等着他们。 江玉兰下了台阶,快步迎上来。 江雪晴从外公怀里溜下来,迎上堂姐,俩姐妹于巷子中汇合,高兴地手拉手,来到柳氏和江喜面前。 江雪晴见二婶的神情还算平静,似乎并没有受之前那事的影响,就将外公和大舅想买布料的事情说了。 柳氏让江喜回隔壁木作坊忙自己的去,她则带着江雪晴三人进了织坊,找到大管事,用自己的份例,帮林父和林星买了两匹棉布。 买好棉布,林父和林星抱着布先回了马车,留出时间让江雪晴与柳氏说话。 柳氏为免小侄女担心,没等她问,就主动开口:“之前是我族中远房堂伯家的堂姐,带着父母、叔伯及兄弟在闹事。 起因是我将二叔家的堂妹,安排进了织坊做活,被他们知道,就也找上我,让我给那堂姐走后门,让她进织坊当织娘。 我才知道这堂姐之前织坊招工时,来参加过织娘考核,但因为技术不过关没通过考核。 我这远房堂姐好吃懒做不说,手脚不干净,嘴又碎,这样的事精,我可不敢招惹,就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 没想到这蠢货胆子那么大,敢撺掇着父母、叔伯和兄弟跑来织坊闹事。 现在这事不仅惊动了族长,还连累族长也进了县衙,族长就算不被牵连受罚,但是约束族人不力,也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以后在堂伯家的事情上,他不会再和稀泥,会全力约束堂伯一家,不让他们再犯蠢。” 听完原因,江雪晴的小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二婶的那个堂姐可能是真蠢,但二婶的远房堂伯,兴许是在故意装憨。 永乐大长公主的名声,其实在百姓间,并不算陌生,二婶的远房堂伯怕是吃准永乐大长公主宽和,不会与他们一干无知百姓计较,才敢来闹。 他甚至还算计着,搞不好闹一闹,闺女真就进了织坊,甚至还能得些赔偿。 但怎么说呢,二婶的远房堂伯梦倒是挺会做的,可惜呀,白日做梦又怎么会成真。 知道事情原委,江雪晴道:“二婶,你堂伯一家,只怕要被流放苦寒之地,就算以后族长仍旧没啥作为,他们再也影响不到你。” 第119章 双重紧箍咒 柳氏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就是聚众闹事,怎么会严重到被流放? 那族长及族里其他来帮忙的青壮,会不会受牵连?” 江雪晴叹气:“聚众闹事,也分对象,永乐大长公主是皇族,皇族之威不容侵犯,二婶你堂伯一家的行为,算是藐视皇族,流放苦寒之地的惩罚已经算轻的。 大长公主行事如果狠辣一些,让县衙判斩首,那也是合乎律法的。 至于柳族长及他带来的青壮,不会受牵连,不过柳族长约束族人不力,惊扰了大长公主,一顿训斥是跑不了的。” 得知族长一行人不会受牵连,柳氏就放下心来,至于训斥,听听也好,省得族长以后继续不作为。 江雪晴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弄清楚,她就离开织坊。 她先将外公和大舅送回林家村,拒绝了外公和外婆的留饭,回城后也没回自家食肆,而是来到河鲜馆。 宋时宴果真还在酒楼里,此刻是午饭时间,宋时宴将江雪晴带到三楼的包间,包间里的桌子上,摆放着三菜一汤。 宋时宴请江雪晴坐下后,跟着他们一起上来的夜默,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放到他们面前后,便退到了包间外。 江雪晴抱着汤碗没有急着喝,反而问宋时宴:“宋大哥怎么确定我还会回来?” 宋时宴笑道:“我猜测你应该会回来为选八月初九这个吉日的事跟我解释一下。” 听了这话,江雪晴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也是突然想到空出一些时间,让外公和大舅带着酒楼的大厨们试菜,借此让外公和大舅凭厨艺赢得其他大厨的信服。 也多谢宋大哥体恤外公和大舅长途跋涉回来需要休息调整,并且在猜到我的用意后全力支持我们。” 宋时宴笑道:“也是我的疏忽,只想着菜单的敲定用不了多长时间,根本没想过空出一些时间来试菜,顺道让几位大厨相互切磋,借此熟悉彼此。” 江雪晴忙安慰宋时宴:“宋大哥第一次接触餐饮,能做到这一步,很厉害了,我家食肆开业至今时间也不短,我不也没想到这一点,说起来我还不如宋大哥呢。” 这话可不好接,宋时宴果断的转移了话题:“你之前说想了几个食谱,不知道是什么菜色,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江雪晴一愣,然后咂巴了下嘴道:“这要我怎么形容呢,我只是想到将几种食材搭配在一起,觉得可能会非常鲜美可口。 但这毕竟是想象,也很可能味道一般,或者奇怪,我觉得还是等外公和大舅将我想的食谱做出实物,宋大哥直接品尝实物比较好。” 宋时宴一想,觉得也对,就打消跟小姑娘打听新菜色味道的心思,并将话题转到吃饭。 吃过饭,江雪晴坐马车去了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 主院中,大长公主正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看见江雪晴,她便招了招手,等小姑娘到了身边,才开口:“今天上午去织坊那边闹事的柳家人,判决下来了,他们藐视皇族,念其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西北。” 江雪晴便将从二婶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永乐大长公主,然后感叹道:“今天这件事,可以看出族长的能力与品性有多重要。 像柳族长那样没有魄力,万事喜欢和稀泥,想着不得罪人,族里早晚得闹出乱子来。 但愿他以后能担起族长的担子,好好约束族人。”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笑道:“南陵县县令不仅将柳族长狠狠训斥一顿,还派人将柳氏还在世的几位族老请到了县衙,劝他们重新考虑族长人选,一个没能力的族长,是无法带着家族走向繁荣的。 他这样双重施压,柳族长但凡想保住族长之位,以后都不敢出工不出力。” 得知这个结果,江雪晴点了点头:“给他上双重紧箍咒非常有必要,这种人就得给他些压力,他才肯干实事。” 她们在这里讨论的柳族长,此刻在柳氏娘家,脸色阴沉指责柳氏之父:“河堂弟养的好闺女,在贵人的织坊里当了管事,就是不一样,连我这个长辈都敢坑。” 柳父早先得了女儿遣人递话,因此面对族长的指责,他一脸委屈的接话:“堂兄这话可冤枉了五娘,五娘可没安排人报官。 我那女婿的侄儿跟着南陵书院的谢山长读书,去年年底才接触过梁律,过年期间那孩子在家里提了一嘴梁律里的内容,正巧就是关于藐视皇族会怎么量刑的规定。 她念着血脉亲情,念着你这族长堂伯,念着咱们柳家村的名声,才让她那小叔子过来请你,想着自家人,自家解决了,别惊动贵人。 但你以为贵人是那么好糊弄的,五娘也是直到县衙的衙役出现,才猜到贵人暗中还安排了人在织坊附近巡逻。 堂兄,保不齐这会儿咱柳家村,已经有贵人的人在暗中观察。 毕竟咱村里出了流放犯,这以后各家小子、丫头的婚事必受影响。 这要谁心里有怨气,在自家说些什么大不敬的话,灭族之祸那可是说来就来。” 柳族长听了这话,顿时一个激灵,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阴郁情绪,重新扯出一抹笑道:“原来是我误会了五娘,是我做这堂伯的不是,着急咱柳家村的名声,及各家小子和丫头以后的婚事,急昏了头。 既然误会已经说清楚,那你们忙,我也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扭转咱柳家村坏掉的名声。” 柳父见成功镇慑住柳族长,也没拆穿他,起身一边送他,一边顺着他的话道:“我明白堂兄的难处,话说开了就好,堂兄慢走。” 等柳父送完人回来,柳母才敢露出又气又怒的神情:“他还有脸来我们家恶人先告状,要不是他不作为,柳癞子一家,行事怎么会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过分,也不知道经过今天的事情,闺女会不会被贵人迁怒?”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20章 锅贴鱼片 柳父其实心中也在打鼓,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不然老伴只怕更会愁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般想着,他宽慰地拍了拍老伴的肩膀道:“闺女不是让人递话了吗,永乐大长公主是明事理的人,不会怪五娘的。 况且柳癞子那一家子会被判流放,是因为他们藐视皇族,大长公主拿他们一家人立威,好叫人知道,她待人宽和好说话,并不代表旁人就能轻视和算计她。” 柳母听了这话,仍旧不放心:“要不明天咱进城去织坊看看闺女,亲眼见一见,我才能真正的放心。” 柳父忙点头应下。 另一边,江雪晴上完下午的课,回到食肆。 林霜从厨房出来,正巧看见进后院的闺女,忙迎上前道:“怎么样,今天你外公和大舅的事情办得顺利吗?” 江雪晴点头:“很顺利,河鲜馆开业的日子也敲定了,八月初九,在此之前,外公和大舅会带着河鲜馆的大厨们试菜,敲定河鲜馆的食谱。” 得知父兄与安王殿下合作的事情敲定,林霜放下心来,转身让帮厨将洗好的菜送进厨房。 眨眼到了七月十五,这天是中元节,四季鲜食肆只经营早、中两个时间段。 中午的营业一结束,将食肆收拾干净,锁好门,江家人上了租来的马车,到石头山接上江平后,马车往江家村驶去。 织坊和木作坊今天也放了一天假,柳氏一早就带着女儿先回了江家村。 江雪晴见到江玉兰,就将她拉到卧室,然后从包裹里取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递给江玉兰道:“大姐,我没事的时候,又做了一些绒花头饰,这些是给你的,里面花样很多,你可以自己戴,也可以送给织坊别的学徒。” 江玉兰看着满满一匣子绒花头饰,忍不住直咂舌:“晴晴,你上次才给了我不少绒花头饰,怎么又做了这么多,做这些你不累吗?” 江雪晴摆了摆手:“挺有趣的,又怎么会觉得累。” 江玉兰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将匣子合上道:“可你做的这些绒花,又不能拿出去卖了换钱,这材料费积累下来,也是不小的开支呢。” 江雪晴就笑道:“虽说不能换钱,但也不是全然无用,除了取悦自己外,这些绒花也会作为厨房帮厨娘子们的福利。 她们可以自己戴,也可以拿回家给家中的女儿或者娘家的侄女戴。 她们得了奖励,对食肆心存感激,就会更加用心的做活,这可是一举两得。” 江玉兰就抬手轻轻捏了捏堂妹的小脸蛋,嗔道:“你总是有理,我也说不过你,你心里有成算就好。” 然后姐俩一起从卧室出来,江玉兰先将匣子送回爹娘的卧室,然后来到堂屋,坐在堂妹身边,帮着一起折纸钱。 中元节过后没多久,到了七月中旬的最后一天。 宋时宴吃过早饭后,便来到姑曾祖母的别院邀请她一同前往:“一早河鲜馆的杨掌柜递了口信到府里,请我中午去酒楼试菜,姑曾祖母与我一同去吧!” 有美食可以品尝,永乐大长公主自然不会拒绝。 临近中午,江雪晴下了课,从画院出来,便被李嬷嬷请到别院大门口的马车上。 她坐好后,看向对面的宋时宴道:“宋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问完,她又扭头问永乐大长公主:“大长公主,你要带我去哪里?” 永乐大长公主就笑道:“宴儿一早接到酒楼掌柜递的口信,请他中午去酒楼试菜,他便过来邀请我一道去。 而你是酒楼的东家之一,试菜这种事情,怎么能缺席呢。” 知道原委,江雪晴点了点头,并没有质问杨掌柜为什么没通知她,想也知道肯定是宋时宴阻止的,她现在这情况,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然后宋时宴想起一早见杨掌柜时,杨掌柜提到试菜,自信满满的样子,实在没忍住,问江雪晴:“江二妹妹,你想的食谱,林外公和林大舅成功做出实物了吗?” 江雪晴摇头:“我将想法告诉他们后,也一直在等外公和大舅的回复呢。” 听了这话,宋时宴略微有些失望。 永乐大长公主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从别院到河鲜馆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吗?” 宋时宴点头:“江二妹妹每次想出新吃食,从没让我们失望过,所以这期待值自然就特别高,这期待值一高,就有些等不及。” 永乐大长公主失笑地摇头,然后问起他的学业,转移他的注意力,免得他净惦记那一口吃的。 这有了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宋时宴确实觉得没那么难熬,等到了河鲜馆,三人被杨掌柜领到三楼的一间包间。 一推开包间的门,麻辣的香气扑面而来,包间中间的圆桌上,已经摆满各式造型的盘子、汤盆、及炖盅。 宋时宴扶着永乐大长公主往桌子走的同时,问杨掌柜:“这麻辣的香气来自哪道菜?” 杨掌柜忙回话:“大东家闻到的麻辣香气来自干煸鳝丝,出自林总厨之手。”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桌前,宋时宴一眼认出干煸鳝丝,毕竟用红辣椒的就这一盘。 他扶着永乐大长公主坐下后,又问:“这桌上哪道菜是林管事做的?” 杨掌柜忙指着其中一个白瓷大圆盘道:“这锅贴鱼片是林管事做的。” 宋时宴此时已经在永乐大长公主身边坐下,听了杨掌柜的话,忍不住仔细打量起盘中的锅贴鱼片。 只见盘中的锅贴鱼片呈圆形摆放了两圈,盘子最中间放着一小碟醋。 锅贴鱼片四四方方一小块,大概就是一口的量。 雪白的鱼片上,点缀了一些火腿碎及少许葱花,锅贴鱼片紧贴着瓷盘的一面边缘呈现出焦黄的颜色。 这道菜没有夺人的香味,甚至外形上也不抢眼,如果不是宋时宴特意询问了杨掌柜,他都不会注意到这道菜。 但他对江雪晴的食谱那是迷之信服,当即跟永乐大长公主道:“姑曾祖母,可以先品尝这锅贴鱼片。” 第121章 酒酿熏鱼 永乐大长公主便提筷夹了一块锅贴鱼片,然后蘸了蘸盘子中间的那一小碟醋,才将锅贴鱼片送进嘴里。 锅贴鱼片的底层焦黄酥脆,一口咬开便会发出咔嚓声,而且这个焦黄酥脆的部分,是很浓郁的猪油香,紧接着就是鱼肉的鲜味与口感上的软,这不算完,鱼片与焦脆之间,还有虾肉馅,这馅是相当的q弹甘甜。 永乐大长公主没想到,看着不打眼,也没夺人香味的锅贴鱼片,不仅有丰富夺人的香味,还有丰富的口感,关键是三样食材搭配在一起,美味完全是一加二大于三的效果。 于是一盘锅贴鱼片,被一老两小三个美食爱好者,三两下瓜分完。 吃完之后,宋时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这个锅贴鱼片好吃,太好吃了。” 说完宋时宴冲江雪晴竖起大拇指:“江二妹妹,但凡你出手,总能带给我们惊喜。” 江雪晴被夸得有些脸红,赶紧转移话题:“大长公主、宋大哥,咱们赶紧尝尝其他菜。” 一旁的杨掌柜这时上前,跟主子们介绍桌上的其他菜,都出自那位大厨之手。 林父除了锅贴鱼片外,还做了一道蝴蝶鱼饺。 蝴蝶鱼饺的外形似蝴蝶而得名,饺子皮是鱼肉制成,微微呈半透明,内里包的是猪肉馅,口感鲜美嫩滑。 而林星除了干煸鳝丝外,还做了一道酒酿熏鱼,鱼块经过油炸定型,又在特制的酒酿酱汁中浸泡入味。 其实也可以用酱汁烩鱼块,但冷吃法和热吃法味道又不同,等天气再冷些可以推出。 酒酿的发酵甜香令鱼肉的风味更具层次,而鱼肉经过炸制外酥里嫩,口感十分特别,四道菜永乐大长公主和宋时宴都非常喜欢。 尤其是干煸鳝丝,那就是下饭利器,宋时宴就着这道菜,干了两碗米饭。 另外六位大厨其实做的河鲜也都不错,但在林父和林星极致调味的手段下,就略微有些失色。 吃完饭,宋时宴终于有精力关注旁的事情,便问杨掌柜:“这些天试菜过程中,几位大厨与林管事及林总厨相处的怎么样?” 杨掌柜笑道:“自然是极好,林管事和林总厨处理河鲜的手艺,在南陵府是闻名的,哪怕他们离开几年,大家依旧记得他们,因此能一起共事,几位大厨都非常高兴。 并且林管事一点也不藏私,不论哪位大厨有厨艺上的问题请教,他都认真地教,厨房里上到大厨,下到副厨,帮厨的小子,都非常敬服林管事和林总厨。” 得知外公和大舅完全掌控厨房,江雪晴悄悄松了口气,但还是想亲自去厨房见见外公和大舅。 因此她问杨掌柜:“我想去厨房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杨掌柜忙道:“姑娘是咱酒楼的二东家,去哪里都方便。”说着就要给江雪晴带路。 江雪晴忙拒绝:“杨掌柜,我一个人可以,你就留下吧,宋大哥应该还有些问题想问。” 杨掌柜听了这话,便看向自家主子,见他点头,便留了下来。 江雪晴来到大厨房,还没进厨房,就听见外公的声音,似乎正在评价谁做的菜。 江雪晴没有弄出动静,悄悄来到厨房门口,就见外公被大舅和六个年龄、胖瘦不等的男子围着,每个人都相当专注的在听外公点评。 然后她的视线一转,落到大操作台上摆放的瓷盘上,正是他们之前试吃的菜,每个瓷盘上的菜份量不大,想来是特意留下来,等忙完后,请外公帮忙指出优缺点。 江雪晴见厨房里的学习氛围浓厚,而外公和大舅从表情就能看出,他们在这里干得很开心,她也真正放心,就悄悄转身离开厨房。 回到三楼包厢,听着杨掌柜跟宋时宴汇报酒楼最近的情况,江雪晴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等她再有意识,人已经在大长公主院子她平常用来午休的客房里。 江雪晴坐起身后,有些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嘀咕:“唉,怎么就睡着了呢,现在什么时辰了,别误了上课的时间。” 说话间她下床穿好鞋,这时外间候着的丫鬟听见里间的动静,忙端着洗漱用品入内。 江雪晴看着入内的丫鬟,忙开口询问:“春花姐姐,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春花将手里的铜盆放到洗脸架上,上前一边帮江雪晴整理衣服,一边笑着回话:“现在是未时五刻,距离姑娘去画院上课,时间还早。 大长公主也留了话,让奴婢转告姑娘,以后下午的课撤了,让书画院的学生们自行安排。 大长公主说,该教的基础知识,姑娘都已经教了,剩下的就靠练,姑娘也不必日日耗在这里,你还小,可不能这么劳心劳力,这于你的健康不利。” 得知这会是下午两点十几分,江雪晴松了口气,又被下午的课取消这个大惊喜砸中。 她愣了一会儿,极力压抑住心中的喜悦道:“我一切都听大长公主的安排。” 等洗漱完,江雪晴来到小厨房,见厨房里有新鲜的山楂,她便用山楂,做了一道水晶山楂糕,端到正房。 彼时大长公主正抱着一杯浓茶在喝,脸上也有几分痛苦之色。 江雪晴见大长公主这个样子,忙上前询问:“大长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李嬷嬷代为回话:“中午的菜太好吃,大长公主一不小心吃多了,自回别院后,胃就不舒服。” 江雪晴忙将放在桌上的水晶山楂糕端起来,呈到大长公主面前:“大长公主,山楂促消化的,你吃一块水晶山楂糕解腻促消化。” 她觉得大长公主可能不仅仅是胃不舒服,可能中午肉吃多了,还有些起腻,这山楂买的真是巧。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盘子里,红艳艳如水晶一般的长方形糕点,拿起盘子上的银叉子,叉了一块水晶糕送入口中。 水晶糕冰冰爽爽,酸甜可口,两块下肚,嘴总算不觉得干了,过了片刻,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然后永乐大长公主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唉,人老了,这消化系统也不如年轻时候,稍稍吃多一点,就会不舒服。”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22章 补过生日 听了这话,江雪晴想了想,开口提议:“大长公主,要不我给你做些山楂片吧,偶尔稍微吃多了,或者吃油腻了,可以吃些山楂片解腻消食。”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个提议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江雪晴立刻摆了摆小手:“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也本打算趁着山楂的果期做一些山楂类的加工产品。” 之后从永乐大长公主别院出来,江雪晴没有第一时间回食肆,而是去了一趟织坊,从织坊与木作坊连通的门去了隔壁的木作坊。 江喜正带着手下的匠人赶制脚踏轧车,看见小侄女,忙放下手里的工具,迎上小侄女道:“晴晴,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江雪晴点头:“三叔,你晚上回家,帮我给爷爷、奶奶带个话,请他们帮我在村子里收山楂。 山楂的价钱,就按城里的市场价算,两文一斤的收,权当帮乡亲们添一笔收入。” 要知道杂货行收山楂是两斤一文。 这个时代的山楂可不像她前世有改良品种,口感酸甜可口。 这大梁的山楂果子不大,果肉更是酸掉大牙,是尾岭山中,最不受欢迎的果子。 好在药铺收山楂,杂货行也收,都是两斤一文钱。 往年村子里的孩子们,在山楂的果期,会背着小背篓进山摘山楂,然后由家中长辈送去城的药铺或者杂货行卖掉。 当然也有那想多赚一点钱的,会自己沿街叫卖,江雪晴就买过两回,因此知道了山楂的市场价。 江喜点了点头:“好,你的话,三叔一定帮你带到,那什么时候给你送过来?” 江雪晴想了想,才开口:“不用送到城里来,等收满一车,就让风堂叔给我带个话,我回家处理那些山楂。” 食肆的厨房可空不出多少时间给她处理山楂,还不如回家弄,再请奶奶在村子里请两个婶子帮忙就是。 江喜没有问小侄女为什么不在食肆处理山楂,想也知道厨房空不出时间来给她用,因此点头应下。 要办的事情办完,江雪晴就没留在木作坊影响三叔做工。 她回到织坊这边,跟二婶打了个招呼,也没留下影响二婶做工。 等回到食肆,江雪晴就将以后下午都不用上课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娘亲。 林霜自然为闺女高兴,毕竟孩子还太小,这么劳心劳力,身体早晚拖垮,偏偏那官是皇帝授的,也不能轻易翘班,现在有了永乐大长公主为小闺女跟皇帝递话,皇帝看在永乐大长公主的面子上,也不会怪责小闺女。 这般想着,林霜就道:“咱得好好谢谢永乐大长公主,而且那山楂片,其实并不适合永乐大长公主这样的老人家。 它的果子虽然酸,但含糖量可不低,做山楂片,为了调整酸度,又要再加大量的糖,这对老年人而言不健康。 我觉得咱们可以酿些山楂酒,也有消食解腻的效果,你觉得呢?” 江雪晴连连点头:“娘说得对,是我的疏忽,那山楂片就少做些,咱们多酿一些山楂酒。 我再去药铺买些鸡内金,与山药一起做成焦脆的薄饼送给永乐大长公主,这个健脾消食,效果不比山楂差。” 事情商量定,林霜转身去了厨房为晚上的营业忙碌。 江雪晴则叫上拴子陪同,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一些鸡内金回来。 时间一晃进入八月,南陵府各县开始为秋收做准备。 南陵书院也给学子们放了秋收假,从八月初六到八月十五,一共十天。 石头山这边,江平留下施六带着两个长工和请来的短工,收割石头山这边田里的稻谷。 他则带着其余的长工回了江家村,收家里的稻谷。 家里有牛,又有四个长工帮忙,往年一家人需要忙活六七天,才能将地里的稻谷收割完。 如今有四个长工,又有牛车拉收割下来的稻谷,不过三四天,十五亩地的稻谷就全部收割完,拉到村里的晒场晾晒。 江平留下两个长工看守晒场的稻谷,自个则回了石头山这边。 施六带着两个长工及请来的短工,差不多将五十亩地的稻谷收完。 之后一连几天天气晴好,稻谷脱去水分,达到入库储存的标准。 等将稻谷入库,结算了短工的工钱,中秋也近在眼前。 中秋节当天,江平给施六及另外几名长工,发放了红包,又每人给了一个食肆那边做的中秋礼盒。 并另外给了施六一笔钱,让他整治一桌席与几个长工一起过中秋。 而他安排好这一切,就赶进城中,与家人过节。 今年因为小闺女也是河鲜馆的东家之一,他们家在河鲜馆三楼,也有一间包间,可以在包间里,居高临下赏花灯。 与此同时,四季鲜食肆,江雪晴拿特制的深口竹盒,倒扣在她刚刚制作好的蛋糕上。 无论上面的竹盒,还是下面托蛋糕的竹盘,江雪晴都是让村里的巧手妇人,按前世生日蛋糕盒的尺寸编制的。 八月初八是江皓晨的生辰,但家里要忙秋收,也顾不上他的生辰,而江皓晨自个对过不过生日并不看重,觉得一家人在一起吃碗长寿面就很好。 但江雪晴不这样认为,一是今年这个生日是江皓晨的十岁生日,在他们前世,十岁生日非常重要,小孩子的十周岁生日,一般都会大办。 二是他们这个生日是他们来这个世界江皓晨要过的第一个生日,更加显得意义不一样,江雪晴坚持秋收忙过后,中秋这天补过生日。 妹妹坚持,江皓晨便妥协了。 于是提前了几天,给谢山长、余老夫人下了帖子。 他还邀请了宋时宴、杨家三兄弟,周铭宇及在书院另外交好的两名同窗。 作为小寿星,他自然要在河鲜馆那边招待邀请过来的客人。 而蛋糕之所以没在河鲜馆那边做,自然是因为河鲜馆的生意好,厨房里无论是灶眼,还是烤炉都用着,她也不能了自己的私事影响河鲜馆的生意。 母女俩抵达河鲜馆,来到三楼包间时,江雪晴一眼在一众熟人中,看见一个生面孔。 第123章 是生日也是已忌日 这个生面孔是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一身浅蓝色的素净衣裙,头上扎着两个福包,福包上系着浅蓝色的发带,发带两端缀着几颗珍珠。 小女孩的容貌很精致,但让江雪晴印象深刻的是小女孩眉眼间浓浓的书卷气,令她觉得小女孩给她很熟悉的感觉。 谢蓁蓁同样也在打量江雪晴,今天跟着祖父、祖母过来参加小师叔的生辰宴时,在马车上,祖母就称赞过小师叔的妹妹,说小师叔的妹妹,相当有灵气,现在一见,确实如此,那一双清澈又灵动的漂亮大杏眼,让她心生喜欢。 余老夫人见孙女和江雪晴都注意到彼此,就抬手冲江雪晴招手道:“晴晴,到我这里来。” 江雪晴上前,冲谢山长和余老夫人行礼:“晴晴请谢祖父、谢祖母安。” 因两家的情分不一般,谢山长特意让江雪晴这样称呼的。 “好孩子,不必多礼。”余老夫人忙伸手扶起江雪晴,顺势就拉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又拉住孙女的手,笑道:“蓁蓁,这就是祖母跟你提过的晴晴。” 然后她又扭头跟江雪晴道:“晴晴,这是我孙女蓁蓁,八月初随她母亲回的南陵,你们年龄相仿,以后常一起玩。” 江雪晴点头应下,然后率先向谢蓁蓁行了一个平辈礼。 谢蓁蓁含笑回了一个平辈礼,然后率先伸手拉住江雪晴手道:“晴妹妹,很高兴认识你。” 穿过来近一年,除了堂姐外,江雪晴终于交到年龄相仿的女性小伙伴,她高高兴兴的接话:“蓁蓁姐,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然后谢蓁蓁的目光落在站在圆桌前,正小心翼翼将那圆形竹盒提起的林霜身上道:“晴妹妹,带我拜见一下你母亲可以吗?” 江雪晴点头,同时林霜也将竹盒取走,交给一旁江皓晨,转身见闺女开心的拉着一个小女孩过来,就迎上两步笑道:“晴晴,这位小姑娘是?” 谢蓁蓁行了一个晚辈礼,自报家门:“林伯母,我姓谢,闺名蓁蓁。” 林霜忙伸手将人扶起来,就听女儿在一旁道:“娘亲,蓁蓁姐是谢祖父和谢祖母的孙女,月初才回南陵府。” 得知小姑娘的身份,林霜便关切得询问:“原来是谢大姑娘,之前听余老夫人提过你,回南陵后,谢大姑娘可适应南陵的气候?” “林伯母唤我蓁蓁就好。”谢蓁蓁特意提了称呼得问题后,又接着回话:“南陵府的气候与我爹爹任所的气候差别不大,我适应的很好。” 林霜正要说话,这时永乐大长公主带着柳氏母女来到包间。 大家忙向她行礼,江雪晴原本还想提醒谢蓁蓁,但见她跟着一起行礼,显然认识永乐大长公主,她便咽下到嘴边的提醒。 “都免礼吧。”永乐大长公主让大家免了礼,径自找谢山长和余老夫人说话。 江雪晴则带着谢蓁蓁认识了二婶和堂姐,见二婶拉着娘亲到一边说话,她则问堂姐:“大姐,你和二婶怎么跟着永乐大长公主一起过来的?” 江玉兰笑道:“永乐大长公主正好有事去了木作坊,顺道就捎上娘和我过来。” 知道原因,江雪晴点了点头,又将话题转到谢蓁蓁身上,问起谢蓁蓁父亲任所上的风土人情。 因为有她刻意引导,谢蓁蓁和江玉兰也很快熟悉起来。 甚至谢蓁蓁怕江玉兰受冷落,还主动寻找话题:“玉兰妹妹,你头上的绒花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一直有些忐忑的江玉兰,见话题扯上自己能插上话的,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这绒花不是买的,是晴晴自己制作送给我的,她的手可巧了,学东西又很快。” 江雪晴这时就接话:“蓁蓁姐喜欢绒花,改天我送你一些。” 谢蓁蓁高兴地应下:“那我就不跟晴妹妹你客气了,这下终于能换一换新花样了。” 这话一出,江玉兰先看了自家堂妹一眼,然后笑道:“蓁蓁姐,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些金银制作的珠花太重了。” 听了这话,谢蓁蓁连连点头,仿佛找到知音,将心中的苦恼一股脑倒出来。 于是三个小女孩,越说越投机,直到林霜叫她们,原来准备切蛋糕了,然后三个小女孩,又因蛋糕拓开新话题。 毕竟江玉兰去年也参与到与堂妹一起制作鸡蛋糕等点心,因此对于谢蓁蓁的一些问题,也能答上话。 江雪晴见堂姐与谢蓁蓁聊的开心,就起身来到宋时宴身边坐下道:“宋大哥,刚才见你把自己的那一份蛋糕给了杨三哥,你是胃不舒服?” 宋时宴摇了摇头:“我身体没事,只是与生日相关的食物,我都不吃,因为我的生日也是我母亲的忌日。” 江雪晴没想到宋时宴的身上,还有这么一段隐情,顿时道:“蛋糕其实与咱们平常吃的点心没有区别,只是因为今天哥哥生日,才冠以生日蛋糕之名。 我和娘亲想着你们都喜欢吃蛋糕,才特意用蛋糕代替了喜饼,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对不起啊,宋大哥。” 本来宋时宴对于生日是有抵触情绪的,看着江皓晨那么开心的过生日,他心里是难过的。 这会儿江雪晴的关心和道歉,令他心里好受了很多,同时他摆了摆手:“你又不知道我身上的隐情,何错之有,更怪不到你身上,你可千万别再自责。” “好,那这件事情揭过不提。”江雪晴也爽快,应完话后,她见堂姐和谢蓁蓁都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跟宋时宴知会一声,就起身回到堂姐和谢蓁蓁身边。 中午一顿热闹的生日宴结束,谢山长带着老妻和孙女回了城中的小院午休。 其他客人也都离开河鲜馆,江雪晴他们一行自然回食肆,等到傍晚再去河鲜馆,晚上就是他们自家人过节。 中秋节一过,江平立刻将给核桃树嫁接提上日程。 此刻石头山上的核桃都差不多成熟,将一些树冠锯掉,江平让施六带着长工们收集树冠上的核桃,他自己则和妻女带着谢山长借给他的花农开始了嫁接大业。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24章 从江雪晴入手 谢山长借调过来的花农,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高位嫁接法,问题不少。 江平也没隐瞒,全都仔细回答,而江雪晴就在一旁做记录,将对话全部记下来。 石头山这边,江平为核桃树嫁接之事忙碌,与此同时,张府书房,张忠义也接到施六递来的消息,得知高位嫁接法。 刘员外看完纸条上的信息后,不可置信道:“这上面说的高位嫁接法,真能快速提升产量和品质吗? 如果是真的,那咱们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安插个花农进书院,这会儿这高位嫁接法,也到了咱手中。” 张忠义的右手搁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一边接话:“以我对江平的了解,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之前他只说嫁接,这嫁接术咱早已掌握,就没放在心上,谁能想到,他搞出来的是高位嫁接,施六递来的消息上还说,江平的这个高位嫁接法,成活率特别高,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而且这可能是江平的保守预估,如果天气给力,他又照顾得好,这个成活率至少应该能再提升百分之十。” 刘员外听了这话,惊讶至极:“所以百分之九十的成活率吗?这可比现有的嫁接之术的成活率高了接近百分之三十啊。” 但惊讶完了之后,他又皱起眉道:“只是以他年幼时学的那点养护花木的知识,竟比有着十几年丰富经验的老花农还厉害,这合理吗?” 张忠义听了这话,沉默片刻,才神色不明地开口:“这种事情放普通人身上,自然是不合理的,但江平他不是普通人。 他不仅学习东西快,他还喜欢琢磨,无论是知识,还是技术,只要肯下功夫琢磨,总能有所收获。 而他聪明又肯用心琢磨,所得的收获自然比别人更多。 这个高位嫁接术很有价值,得想办法把它弄到手,献给贵人。” 刘员外听了这话,垂眸想了想才开口:“施六好不容易在江平身边潜伏下来,不好让他动手暴露自己。 咱们可以从江雪晴那边入手,那丫头每天拿着纸笔跟在江平身后转,应该记录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所幸她每天要前往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我就不信她还能将那些手稿随身带着。” 张忠义听了这个提议,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可以从江雪晴那边入手,安排人潜入的事情你不必插手,我心里已经有人选。” 刘员外听了这话,便知道主子要动用暗卫,也只有暗卫能做到悄无声息的潜入四季鲜,且不留下痕迹,便点头应下。 而被惦记上的江雪晴,并不知道这一切。 石头山那边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书画院学生的课才终于恢复。 这天江雪晴结束上午的课,陪着永乐大长公主吃了午饭,又陪着永乐大长公主消了食,便坐上马车,前往南陵书院应谢蓁蓁之邀。 到了怡然居后,江雪晴先去主院拜见了余老夫人,然后由丫鬟引路去了于归院。 于归院是谢蓁蓁在怡然居的住处,因院子里种了一院子的桃树,因此院名便取了诗经《桃夭》里的之子于归中的于归二字为院名。 江雪晴到于归院时,谢蓁蓁在院子的凉亭中烹茶,看见江雪晴,她放下手里的茶具,开心地起身步出凉亭迎上江雪晴。 两个小姑娘开心地手拉手,然后进入凉亭坐下后,谢蓁蓁给江雪晴倒了一杯茶水。 江雪晴忙伸手接了茶杯,捧在手里道:“你这于归院真是雅致,等来年春天到,整座院子粉黛一片,坐在这凉亭喝茶赏花雨,别有一番意境呢。” 谢蓁蓁就笑道:“那等来年春,桃花开了,我请你过来赏景。” 江雪晴开心地点头应邀:“好呀、好呀,到时候我带上以桃花为主题的饮品和点心过来。” 谢蓁蓁就露出好奇的神色道:“是我理解的那种,取桃花的色与形,并不是用桃花做点心?” 江雪晴调皮地一笑,故意卖关子:“是也不是,既然以桃花为主题,怎么可能少得了桃花呢,但桃花的用量不会很多,也确实会取桃花的色和与形来制作。” 谢蓁蓁没有追问江雪晴会怎么做,因为现在问清楚了,也就没了惊喜感,因此她只笑道:“那咱们就说定了,待到来年春,我请你过来赏桃花,你请我喝桃花饮,吃桃花糕点。” 江雪晴连连点头,开心应下。 然后谢蓁蓁又问到石头山那边的情况,她一脸好奇地开口:“前几天祖父让小师叔过来一起吃晚饭,问起石头山那边什么时候建庄子,小师叔说庄子九月中旬开始建,图纸是你画的,你可真厉害,那庄子会建成什么样的?” 江雪晴就大概跟谢蓁蓁说了说庄子的布局,其实这布局就是仿照着前世的民宿来设计的。 石头山的地理位置好,一是距离北城门近,二是靠近北玉湖,江雪晴特意打听过,北玉湖一年四季都有美景可赏。 而端午时,她向永乐大长公主提及的冰场,永乐大长公主也跟杨知府提过,她甚至还跟杨知府提了将北玉湖,打造成一个观光景点,将资源彻底利用起来。 这样一来,以后北玉湖会非常热闹,那么连带北玉湖周边的地段,也都会跟着水涨船高,所以江雪晴就想着不如趁着建庄子,多建一些小院子,到时候租出去,也是一笔收益。 谢蓁蓁从江雪晴的描述中,也猜测出江雪晴有打算用庄子进行租房盈利的打算,再一联合石头山的地理位置,她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测,却没有试探江雪晴,打算之后请祖父跟杨知府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在于归院呆到临近傍晚,江雪晴告辞离开。 谢蓁蓁便安排了马车送江雪晴。 从怡然居出来,前往南陵书院大门时,江雪晴在半道上,遇上下课特意找过来的宋时宴。 江雪晴主动打招呼道:“宋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哦。” 宋时宴却笑道:“不巧,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 第125章 是好事 听了宋时宴的话,江雪晴意外地挑了挑眉:“宋大哥特意在这里等我,有什么事吗?” 宋时宴就笑道:“我送你出去,咱们边走边说。” 江雪晴点了点头,与宋时宴并肩往南陵书院大门的方向去的同时,扭头看向宋时宴。 宋时宴感受到小姑娘的目光,就扭头也看了看她,然后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的路,同时开口:“我找你是好事,舅舅采纳了姑曾祖母的提议,决定将北玉湖两岸的土地对外出售。 我已经跟府衙预定了两块地,之前你弄的烤肉非常好吃,我想继续跟你合作,在北玉湖那边弄个烤肉店,你依然技术入股,烤肉的种类,还有饮品由你全权做主,占四成股,这个分成你能接受吗?” 得知这个消息,江雪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心里一边计算着手里的存款,一边回宋时宴的话:“宋大哥,谢谢你拉着我一起赚钱,能跟你继续合作,我自然开心,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另外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北玉湖两岸无主的地还剩多少,怎么卖的?” 宋时宴特意在下课后,在小姑娘必经之路等着,除了谈合作的事情,也是为了将这第一手消息透给她。 见小姑娘果然动心了,他心情愉悦地勾起唇道:“放心,这消息还没对外公布,至于地的价格,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目前暂定的是四十两银子一亩地,但这个价格,府衙内部有争议,可能最后消息公布时,会高于这个价格。” 江雪晴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垂眸在心里默默盘算,四十两银子一亩地,就以一亩算,地买了后,还要建房,这前期的投入,没个三四百两,无法打住。 宋时宴等了一会儿,没见小姑娘吱声,扭头见她拧着眉头的样子,略一想便猜到什么,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如果你手里的银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 话出口,宋时宴就咬住唇,有些懊恼在心里埋怨这张嘴,怎么关键时候就没管住呢。 江雪晴听见这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多谢宋大哥的好意,不过我们大房银钱是够的,但二叔和三叔他们手里的银钱只怕不够。 这样能置产的机会可不多,我们也不能光顾着自己,也得带上二叔和三叔。” 见小姑娘没生气,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应,宋时宴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帮着出主意道:“如果你二叔和三叔手里的银钱不够,他们可以联手拿下一块地,以他们每个月从曾姑祖母那里拿到的提成来看,两家联手,应该没问题。” 听了这话,江雪晴点了点头:“多谢宋大哥的建议,我回去会与他们商量。 宋大哥知不知道,这消息什么时候对外公开?” 宋时宴想了想,才开口:“这个舅舅没提,不过我猜测就是最近几天,快的话两三天后,慢的话五天后。 现在府衙内部只剩价格的问题有分歧,但这个问题要敲定下来,说快也很快。” 江雪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恰巧此刻已经到了书院大门处,宋时宴不能出书院大门,便与江雪晴道别,又目送她上了马车,才转身离开。 回到食肆,虽说马上就要营业,但江雪晴还是将娘亲、二叔及三婶叫到账房。 江安一进账房,神情就带上几分担忧地问道:“晴晴,你把我们叫到账房,要说什么事。” 江雪晴一眼看出二叔的心思,忙朝他安抚地一笑,同时将宋时宴带给她的消息,告诉他们。 林霜瞬间就想到女儿的心思,但有些话不能明着说,林霜便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咱家可以在北玉湖那边再开家分店。” 江雪晴立刻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咱家这食肆,受面积所限,容客量已经没有提升空间可以发挥,如果北玉湖那边再开一家分店,也算是变相增加了容客量。” 说到这里,江雪晴顿了顿,才又继续:“并且开了新店,又可以从族里挑一批人进店里做事,也算是家家户户都照顾到了。” 小徐氏这时第一个表态:“开分店我支持,相公那边,要麻烦二哥什么时候去织坊找二嫂商量开分店的事情时,顺道告诉他。” 江安便道:“这事宜早不宜晚,我一会儿就去织坊,柜台处就让拴子顶上,晴晴在一旁帮着拴子查缺补漏。 二弟妹放心,你的意见,我也会一并告诉三弟,正好开分店的事情,也能让三弟今晚回家告诉父母,不用平白再耽搁一天。” 对此,江雪晴赞同地点头。 事情说定,林霜就和小徐氏转身回了厨房,江雪晴跟着江安去了前面大堂。 江安将事情安排好,就离开食肆。 他离开没多久,食肆陆续有客人登门,看见拴子守柜台,有那好奇心重的,就跟拴子套话,询问江安的去向。 拴子则笑呵呵地回话:“掌柜去了贵人那边,一会儿就回来。 客官,今儿有限量点心南瓜饼,软糯香甜,十分可口。” 那食客及另几个偷听的食客,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忘了继续打听,纷纷争抢着点菜。 一旁的江雪晴将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终于明白二叔为什么让年龄更小的拴子接手柜台。 显然拴子的应变能力更出色,啥消息没透露,又没得罪客人,还轻轻松松将客人的注意力转走。 大约晚上七点多,食肆的食客量达到高峰时,江安回来,他对坐在柜台后的小侄女点了点头。 江雪晴便知道分店的事情成了,安心的同时,将柜台交还给二叔,自个回了后面的账房。 在书桌前坐下,江雪晴研了墨,取了一张白纸展开铺好,压上镇纸,然后提笔开始计算分店从买地到建成的开销预算。 等一切弄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江雪晴放下毛笔,先抬手捏了捏后颈,又捏了捏右手的手腕,等纸上的墨迹都干了,便将预算表折好。 取了一旁的账本,将预算表夹进账本最后一页。 然后她打开左边第一个上锁的抽屉,取出里面的木匣子并打开,随即就脸色一凝。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26章 不是普通的贼 江雪晴将匣子里的手稿全部拿出来,一页页翻看,发现除了第一张手稿页码不对,下面还有两张手稿的顺序也不对。 之前石头山那边发生过偷窃的事情,那之后江雪晴就留了个心眼,她将手稿的内容全部换成法语,而图纸存放在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她午休时用的客房里。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她的图纸和手稿外泄可能造成的损失。 江雪晴没想到她防这一步,还真防对了,对方能潜进账房而不被发现,显然不是普通的贼。 有这般本事的,一般只有权贵或者世家培养的暗卫。 江雪晴自然不会怀疑到熙宁帝、永乐大长公主和杨知府身上,而除了他们,也没人知道她手里还有这么重要的手稿,那么这个贼,或许不是冲着她来的,只是顺手翻过她的手稿? 但江雪晴对这个猜测并不认同,她心里感觉那贼就是冲着她的手稿来的。 所以那贼背后的势力,究竟通过什么途径知道她手里有非常重要的手稿? 还有那不知来历的势力,究竟属于哪一方? 是淑妃,还是二皇子,或者是哪个权贵,亦或者是西辽或北元? 想不出个所以然,江雪晴索性不想了,取了新纸铺开,提笔继续自己的创作大业。 与此同时,张忠义应酬完,回到府中,刚进大门,管家就低声跟他道:“暗十下午就过来了,一直在书房等您,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汇报。” 张忠义点了点头,脚下步子一转,去了书房。 书房中,一身黑衣的暗十看见张忠义,抱拳行了一礼,便开口:“张管事,江雪晴的手稿我找到了,但情况与我们想象的有出入。” 说着,他探手进怀里,取了折叠成四四方方,只有巴掌大的纸递给张忠义的同时,继续道:“这是我抄录的一小部分内容,你看过就会明白。” 张忠义伸手接过暗十递来的纸展开,纸上的字母绝大多数他认识,这拼音还是永乐大长公主年轻时就推广的。 但这些字母的组合,又与他所熟悉的拼音不一样,因为按照拼音的拼法,拼出来的内容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将手里的纸放在书桌上,张忠义嘲讽地一笑:“人小成精,竟然想出这种办法防盗。” 嘲讽完,张忠义脸色一凛,抬眸目光凛冽地盯着暗十道:“你动了江雪晴的手稿,有没有留下痕迹?” 虽说暗十经过特殊培训,留下痕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凡事有万一,这令他不得不重视这个万一。 暗十几乎没有犹豫的摇头:“应该没有,属下在动手前,先详细记下了那盒子摆放的角度,触碰手稿前,也是如此,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但凡事有万一,兴许那江雪晴还有什么新奇的防盗手段,是属下不知道的。”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没见识过的手段,想防也防不了,如果他真留下痕迹,也情有可原。 张忠义听了暗十的话,神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明白,就算你真留下痕迹,被江雪晴发现,错不在你。 只是这样一来,江雪晴势必会更加提防,想从她这里入手,拿到高位嫁接术就更难了。 这门技术对主子而言,很有价值,真是可惜了。” 暗十心底那点隐隐的不服气,因为这话,瞬间消散无影踪,他一脸懊恼地开口:“张管事,如果真被咱们猜对了,咱们想帮主子弄到高位嫁接术,岂不是更难?” 张忠义却没第一时间回暗十的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难又如何,办法总比困难多。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我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暗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中空空,最终耷拉着脑袋行了一礼退下。 张忠义在暗十退下后,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一脸疲惫地闭上眼睛。 书房外,隐于暗夜中的暗十,盯着张忠义近两刻钟,见他先是一脸疲惫的闭上眼睛,没多久重新睁开眼睛,然后起身,一脸凝重的在书房来回踱步。 对于张忠义这个举动,暗十很熟悉,一般遇上极难的问题时,张忠义就喜欢边来回踱步,边想法子。 确定张忠义没有夸大,借主子来压制他,暗十就心情复杂的撤离,他看不起张忠义,心里自然对张忠义这个顶头上司隐隐不服,但又不得不承认,张忠义的那个脑子,是真的好用,主子器重他不是没道理。 另一边,张忠义不是不知道暗十私下的小动作,只是没放在眼里罢了,这种小喽啰,还不值当他出手对付。 而之前对暗十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他拿主子压暗十,他只是在点醒暗十罢了,如果暗十仍不为所动,这种私心大过主子的‘刀’,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紧接着张忠义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回江家人身上,原以为十几年后,灭掉江家对他而言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却没想到江平一家四口相继与贵人扯上关系,而且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必须给主子递消息,请求支援。 这样想着,张忠义转身坐回书桌前,铺纸、研墨、提笔,很快一封信写好,待墨迹干了后,张忠义将信折好塞进信封,并封口,然后叫了长随张大进来,将手里的信交给他道:“是给主子的信,立刻派人将信送出去。” 张大接了信,立刻退出书房,然后悄无声息从张府角门离开。 另一边,江雪晴将今天写的新手稿放进匣子里,然后将匣子放回抽屉,并将抽屉锁上。 林霜这时推开账房门入内,江雪晴就跳下椅子,将位置让给娘亲对账的同时,她立在书桌旁,将宋时宴找她合作开烤肉店的事情,也告诉了娘亲。 林霜便笑道:“烤肉店不错,能去北玉湖冰嬉的,家境都不会差,而烧烤对于你们这些孩子来说,有着超强的诱惑力,可以预见生意会很火爆,宋公子挺有眼光的嘛。” 第127章 新合作找上门 江雪晴认同地点了点头,不再寻话题打扰娘亲干活。 第二天,早上营业结束没多久,江雪晴正打算上马车去永乐大长公主那边,爷爷江富跟着风堂叔送货的牛车一起来到食肆。 猜到爷爷是为了什么过来,江雪晴让车夫等一等她,便又回到食肆,跟着爷爷和二叔去了后院的账房。 江富到账房落座后,直奔主题:“家里能再置业,我和你们娘自然是支持的,北玉湖那边,你们觉得买多少地合适?” 林霜作为长媳,率先回话:“爹,昨晚睡前关于新店,我又有一些想法,您听一听。” 江富便点头:“老大媳妇,你说。” 林霜便继续道:“府衙对北玉湖的打造,针对的消费对象,是家境富裕的群体。 所以我想着分店那边,食肆的格调要再提一提,往雅致靠拢,早饭档咱改成早茶,像主食面点类的,整些精致的,那些文人墨客,夫人和小姐肯定喜欢。 中晚两餐依然照旧,但食肆的布局也需要往雅致靠拢,如此一来,地还是买大一些比较好,我建议最少一亩,当然能多买上几亩更好。” 听完长媳的话,江富点了点头,看向次子和三儿媳:“你们呢,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咱们商量着来。” 江安率先道:“我赞同大嫂的提议,咱现在的这个食肆当初是没办法,手里银子不够,但这个地段是真的好,价钱也真是捡漏的价钱,错过当真可惜。 但食肆自从开业,生意一直很火爆,几个月下来,也赚了不少。 再加上我们三房,各自还有别的收入,北玉湖那边多买几亩地,咱家现在也买得起。” 紧接着小徐氏表示,她是一样的想法。 听完儿子、儿媳们意见的江富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意见一致,那北玉湖那边置地的事情,你们就看着办,需要多少钱,到时候跟家里说。” 林霜三人应下,江雪晴听到此处,想知道的已经知道,就赶紧离开。 江富也没在食肆久留,等送来的蔬菜全部卸完,就跟着江风一起回了江家村。 下午,江雪晴从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出来,正准备上马车,被谢蓁蓁叫住。 江雪晴便跟大长公主安排的车夫道:“你帮我跟大长公主说一声,我坐蓁蓁姐的马车回去。” 说完就上了谢蓁蓁的马车,她接过谢蓁蓁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才问:“蓁蓁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蓁蓁便道:“我从祖父那里得知府衙要对北玉湖进行改造,会出售那边的地,晴妹妹,我想邀你一起开家专门做姑娘家生意的店。 我负责买地建铺,你以各种茶饮配方,还有蛋糕配方入股怎么样?” 江雪晴没想到谢蓁蓁也接到北玉湖改造的消息,并且还找上她提合作。 不用操心营销,只需专心研发新品,这样的合作江雪晴确实喜欢,便点头答应。 谢蓁蓁见江雪晴答应,开心地拉住她的手道:“你以技术入股,我给你四成股子,你能接受吗?” 江雪晴没想到谢蓁蓁会分四成股给她,心里暗暗嘀咕谢蓁蓁和宋时宴有默契,同时忍不住开心地点头:“当然能接受,谢谢蓁蓁姐照顾我。” 谢蓁蓁自然不知道江雪晴心里的想法,但还是说起自己的想法:“其实来找你前,我先去找过小师叔,跟他打听你和安王殿下合伙开的河鲜馆,你占了多少股子。 小师叔说你占了三成,你外公和大舅合占一成。 他还告诉我,原本安王殿下是想分你五成股,但你拒绝了。 跟小师叔打听完,我又将想法告诉祖母,四成股是祖母的建议。” 听了谢蓁蓁的解释,江雪晴才知道自己先前想错了,所幸只是在心里嘀咕。 然后她顺着谢蓁蓁的话,好奇的询问:“余祖母竟然支持你开铺子,她不会担心你太小,心有余而力不足吗?” 谢蓁蓁却反问:“你比我还要小两岁多,不也跟大长公主、安王殿下合作做生意,怎么不见江伯父和林伯母担心呢。 其实我两年前,就开始跟着我母亲打理她嫁妆里的铺子。 我母亲告诉我,女子有才情,只能精神上富足,还要学会打理和经营庶务。 而女子手里有钱,肚里有墨水,不管未来怎么样,这些都是能让自己按自己心意生活的底气。” 听了这话,江雪晴忍不住为谢蓁蓁的母亲鼓掌道:“令慈好厉害,她的想法很通透,我们应该好好学习。” 母亲被称赞,谢蓁蓁很开心,因为她母亲将嫁妆经营得有声有色,资产翻了几番,她外婆、姨母很是不喜,觉得她母亲过于市侩,满身铜臭。 然后谢蓁蓁将话题转到正题上:“北玉湖的改造府衙还未对外公布,我想等地买到手,再与你签契书,你觉得呢?” 江雪晴对此自然没有意见,等回到食肆,就将与谢蓁蓁合作的好消息,分享给娘亲,当然还包括谢蓁蓁母亲的一番言论。 林霜听完之后,赞叹道:“这位谢夫人如果放在咱以前,那可是妥妥女强人,虽然生错了时代,但她一直做自己也挺好。” 江雪晴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呢,不过她还是有福气的,谢家家风好,无论谢山长夫妻,还是她的夫君,都很尊重她的任何决定,这一点也很重要,不然她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 这一点林霜也认同,就点了点头,然后道:“你爹下午来过食肆,他决定提前让施工队建庄子,还让我提醒你一声,找机会提醒一下宋小郎君,提前找好泥瓦匠,要不你明天去一趟书院?” 江雪晴一下就明白爹爹的意思,虽然她觉得宋时宴可能已经找好泥瓦匠,预定了青砖等材料,但提醒一声也没啥,重要的是,谢蓁蓁那边也要提醒一声,因此她便点了点头。 为此,第二天结束上午的课,她没有留在别院陪大长公主吃午饭,而是匆匆出了城,却在城外遭遇一桩事。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28章 殉葬 马车驶出城门没多久,突然一个急刹,江雪晴在毫无防备下,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她扶着椅子爬起来,一边揉着小屁屁,正打算问问车夫怎么回事,就听见马车外,传来少女的呼救声:“大哥,救救我。” “车里的贵人,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快,抓住这臭丫头。” 少女的求救声之后,就是汉子的呵斥声。 江雪晴皱眉推开车厢门,就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跪在马车前,她一身白色的麻衣,脸上还有两道鞭痕。 少女见车厢门打开,露出里面的小女孩时,求生的本能,令她猛地起身,扑向马车,一把扒住马车的门框。 她的举动太突然,不仅车夫没反应过来,就是江雪晴也没料到少女会有这样的举动,被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少女语速极快地开口:“小贵人,救救我,他们要抓我去陪葬,我好不容易从棺材里逃出来的,小贵人救下我,我愿终身为奴为婢伺候小贵人。” 正准备用蛮力将少女拉开的车夫,听了这话,伸出的手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顿,就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 江雪晴这时开口阻止车夫:“等一等,我有话问这姑娘。” 若是别的事情,江雪晴也许会直接无视,但眼前这少女随时可能丢命,她做不到无视,只能插手。 只是她还未开口问少女话,就见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到了近前。 为首的干瘦男子,目光畏惧的扫了眼车夫别在腰间的刀,然后上前一步,冲马车里的江雪晴抱拳行了一礼道:“小姑娘,这是我家老爷和大娘子花银钱给我家大少爷买的冲喜新娘,我是清梨乡王地主家的管家,姑娘若不信,我可以派人回去取婚书。” 听了这话,江雪晴看向那少女道:“你与对方有婚书?” 少女忙摇头:“没有,王地主仗着家大业大,欺我一个孤女,强抓的我去。” 但江雪晴还是捕捉到少女眼里一闪而逝的心虚,顿时她心里一怒,她是做不到无视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活埋,但也绝不容忍被欺骗。 况且这少女明显心虚了,她先前说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这可不好说。 这般想着,江雪晴脸色一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与对方有没有婚书?” 少女对上江雪晴那双黑白分明,似乎能洞察一切的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后,就松开抓门框的双手,并垂下头道:“我是王家正经三媒六聘聘回的冲喜新娘,王家大少爷在成婚当天行完礼后就断了气。 王家认定是我克死了大少爷,要我为大少爷殉节,我不甘心就这样失了性命,所以逃了出来。” 听完少女的话,江雪晴抬眸看向那干瘦男子道:“你派人回去取婚书。” 干瘦男子立刻扭头,冲身后一青壮点了点头,那青壮立刻转身离去。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先前离开的青壮返回的同时,还带回来了一队车队。 十几人拥着两辆马车,在江雪晴对面几米外停下。 其中一辆马车上下来一对富态的中年夫妇,江雪晴见此,也跟着下了马车。 那干瘦男子则转身回到富态夫妇跟前,从富态男子手里接了婚书,转身送到江雪晴面前。 江雪晴接了那婚书,确认没有问题,她将婚书还给干瘦男子,来到王地主夫妻面前,先行了一个晚辈礼道:“劳烦两位跑一趟,小女在这里先赔个不是。 只是涉及到人命,我既然碰上了,总要确认了实情,才好放手。” 王地主的妻子听了这话,忙伸手扶起江雪晴道:“姑娘遇事谨慎,本也没错,现在事情的缘由都弄清楚了就好。” 江雪晴看着王地主夫妇带来的两个身板结实的粗使婆子,将少女押上另一辆马车。 便状似纠结地开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地主的妻子立刻接话:“姑娘有话直说。” 江雪晴便道:“两位怕大少爷在地府孤苦,希望大少奶奶同去地府相陪,本是一片爱子之情。 只是每个人的命数,自有天定,违逆天意这种事情,两位还是别沾为好,总要给子孙后代积福。” 说完,江雪晴也不等夫妇两人的回复,屈膝行了一礼,就转身回到马车上,让车夫驾着马车走人。 这是她为那少女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少女最终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王地主夫妻对神鬼之事敬不敬畏了。 虽说有赌的成份在,但借此打消王地主夫妇让那少女殉葬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 因为这一耽搁,这会儿都过午时了,江雪晴抵达南陵书院时,早过了书院的午饭时间。 她只能饿着肚子去找哥哥,好在哥哥这里之前送来的泡面还有。 一份泡面填饱肚子后,江皓晨也找来宋时宴。 宋时宴进入江皓晨的舍房,就闻到泡面的味道,当即关切地看向江雪晴道:“你没有在姑曾祖母那边吃了午饭再过来?” 江雪晴就将路上遇到的事情告诉哥哥和宋时宴,然后又提及自己过来的原因。 宋时宴听完,拍了拍额头道:“是我的疏忽,我确实已经先联系了泥瓦匠,也预订了材料,应该派夜默知会你一声的。 你以后有事,直接去府衙后宅找夜默,他接到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样你就不用自个四处奔波了。” 说到这里,宋时宴意识到,小姑娘身边只有还没到她身边去当值的秋棠,能用的人根本没有,看来得找机会给她安排上。 江雪晴不在意地摆了摆小手:“没事,反正我也要找蓁蓁姐,顺道的事情。” 说完,她将最后一口泡面汤喝了,抱起碗准备去清洗,却被江皓晨拦下。 江皓晨从她手里拿走碗筷道:“这碗我来洗,你去怡然居吧!” 江雪晴便甜甜一笑:“那就谢谢哥哥啦,宋大哥,再见。” 她冲宋时宴挥了挥小手,就高高兴兴离开。 第129章 地到手 宋时宴心里有事,就没在江皓晨的舍房多留,在江雪晴离开后,也起身离开。 江雪晴从学子舍院出来,直接去了怡然居,她过来的突然,余老夫人拉着她询问:“吃过午饭没有?” 江雪晴便点了点小脑袋:“吃过了,在哥哥那边吃的。” 余老夫人听了这话,以为她跟着皓晨在饭堂吃的午饭,便道:“那就好,你快去于归院吧,我怕再晚点,蓁蓁会午歇。” 江雪晴便起身行礼告退。 于归院中,谢蓁蓁正在廊下消食,看见江雪晴过来,她高兴地迎上道:“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吃午饭没?” 江雪晴点头:“吃过了,我过来找你,是有事跟你说。” 谢蓁蓁便拉着江雪晴到凉亭坐下,才开口:“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情?” 江雪晴便道:“等府衙公开北玉湖改造的事情,待地都售出后,南陵府只怕会兴起一股建屋潮,我是想提醒你,提前订材料,及联系施工团队。” 谢蓁蓁听了这话,忍不住眯眼一乐:“咱俩还真是想一块去了,这两桩事情,我上午已经安排好了。” 得知这个消息,江雪晴也没因为白跑一趟而失落,毕竟这也侧面印证她有眼光,找的合作伙伴,都很有远见,这可是好事。 要办的事情都办好,江雪晴没有在于归院久留,陪着谢蓁蓁聊了一会儿天,就起身告辞。 谢蓁蓁知道江雪晴身上事多,也没有挽留,本要安排马车送江雪晴,得知永乐大长公主安排的马车就在书院外等着便作罢。 当天晚上,夜默来到食肆,给江雪晴递了个消息,府衙明天会公开北玉湖改造的消息,北玉湖沿岸的土地每亩定价六十两。 得知这消息,江雪晴向夜默道了谢,等晚上打烊后,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告诉娘亲、二叔和三婶。 江安便提议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府衙,知道这消息的,肯定不止我们一家,这府城的世家及大乡绅们,在府衙都有人脉,肯定也接到消息了,咱们赶早去总不会错。” 对于这个提议,林霜和小徐氏都赞同,然后小徐氏扭头问林霜:“大嫂,那咱们买多少亩地合适?” 林霜想了想,开口道:“明天先去府衙问问看,府衙限不限亩数,如果限亩数,就按那个上限来买。” 她这话一出,江安神色一变,同时心中有些打鼓道:“大嫂,如果府衙真限亩数,但上限按十亩或者十五亩来定,咱也买这么多?”这样一来家里的银钱可不够,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林霜却很笃定地开口:“我推测府衙限定的亩数应该在四到五亩之间,不会更多。 十亩或者十几亩为限,也就失去了限制的意义,哪怕只是十亩地,也能建数间大铺面。” 见大嫂这样说,江安虽然心里还有些打鼓,但没再说什么,反正明天到了府衙,按着预算来买地就是。 第二天,早上的营业刚结束没多久,江安满脸红光的回到食肆。 江雪晴就坐在柜台之后,正在汇总各类早点的销售数量,看见二叔这样子,便知道地顺利买到手。 但还是忍不住想跟二叔确认,就让拴子接着汇总,自己拉着二叔去了后面账房。 江安自然知道小侄女的用意,不用她问,便弯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地到手了,大嫂可真厉害,还真让她猜着了,北玉湖那边的地,府衙确实限了亩数,最多只能买五亩地。” 听闻江安回来的林霜和小徐氏进入账房,就听见这最后一句话。 妯娌俩相视一笑,然后林霜开口:“还好是五亩地,这样咱家就能自留三亩建分店,剩下两亩就由小妹婆家、二弟妹和三弟妹娘家商量着来分吧。” 江安和小徐氏听了这话,俱都一愣。 小徐氏很快反应过来道:“那大嫂你娘家呢?” 江安也跟着开口:“是呀,两亩地刚好可以四家平分。” 江雪晴这时插话道:“外公和大舅那边不用担心,宋大哥会帮他们买上一亩地,买地和建铺的钱,到时候直接从年底的分成里扣除就是。” 得知大嫂娘家那边另有安排,小徐氏放下心来,随后又发愁地开口:“半亩地,我娘家还是能拿出银子的,只是把铺子建起来,经营什么呢,我娘家兄嫂的厨艺也就一般般,就算他们的厨艺不错,也不好开食肆抢咱的生意。” 江安代表妻子,赞同地点头。 林霜便笑道:“有了铺子,这能做的可就多了,自己不经营,租出去每年都能获得一笔稳定的收入。 自己经营,可以卖些小零嘴,或者饮品,只要种类不重复,味道做的好,不愁赚不到钱。” 江雪晴在一旁附和:“是呢,是呢,三婶你果脯做得好吃,可以让你娘家兄嫂开家果脯铺子。 二婶娘家,就开饮品铺子呗,柳家外祖母的糖水做的很好喝呢。 至于祝家,更好办,祝家奶奶是绣娘,虽然她现在眼睛不太好,不能自己绣,但这些年也教了不少徒弟,她可以召集那些徒弟做事,开家绣坊。 北玉湖改造好以后,往来的夫人、小姐只会更多,女人哪有不喜欢漂亮东西的,绣坊的生意差不了。” 小徐氏听了这话,认同地点头:“晴晴说的是,只要想,总能寻摸到营生。” 事情商量定,江安和小徐氏趁着这会儿有时间,一个去了织坊寻柳氏,一个则回娘家。 永乐大长公主派来的马车到了,江雪晴就没有跟着娘亲一道找小姑。 林霜将小闺女送上马车,转身回到后院,来到二楼小姑子江乐住的房间。 彼时江乐刚刚梳洗好,正准备上床补一觉,听见敲门声,见是大嫂,忙将人让进屋道:“大嫂,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霜进屋,拉着江乐在桌旁坐下后,便将之前在账房里商量的事情告诉江乐。 然后解释道:“之前得知北玉湖要改造的消息,没有告诉你,一是当时一亩地的价格是多少还没确定,二是怕给你压力。 如今地已经到手,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咱们是一家人,那地钱及之后建铺子的钱,你和妹夫可以分期给我们。”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30章 您只有半个时辰 听了解释,江乐紧紧握住林霜的手,并亲昵的将头靠在林霜的肩膀上:“大嫂,你真好,什么事情都替我想得周到,我一会儿就回家一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婆婆。” 林霜笑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地,你凌晨天没亮就起来忙早上的营业,先好好休息,吃了午饭再回去。” “好,我听大嫂的。”应完,江乐想到什么,一下坐起身,然后担忧的开口:“大嫂,食肆开了分店,其他的都好说,厨子怎么办。 食肆这边你和三嫂两个人,都已经忙得够呛,如果你们之中再分一个人去分店,这不是两头都顾不上了吗?” 这个问题林霜早想过,现在见江乐问,便笑道:“咱们食肆开业也好几个月了,你带的两个帮厨,完全可以接手早饭档,你来接替我。 另外我和你三嫂带的帮厨,练了这么久,已经达到上灶的水准,把她们提起来掌勺。 咱们再从族里找几个有天赋的做学徒,趁着建铺子的期间,培养起来,这样无论现在的食肆,还是将来的分店,厨子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听了大嫂的安排,江乐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大嫂,你真厉害,事情考虑的真周全。” 听了一波彩虹屁的林霜,笑嗔道:“行了,别跟我贫,赶紧上床休息,风堂弟这会儿差不多该到食肆了,你二哥不在,我得下去盯着菜的交接。” 江乐笑盈盈地将人送出屋子,看着她下了楼,去了前面食肆大堂,才回屋。 林霜时间估算的差不多,她到大堂没多久,江风便赶着牛车到了,见今天交接的是林霜,就好奇地问了一句:“堂嫂,怎么没看见安堂哥?” 林霜笑道:“他临时有事,要晚一点才能回食肆。” 江风也很有分寸,点了点头,没再打听,盯着一起跟来的人卸货。 另一边,江雪晴到了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等来一个极大的好消息,永乐大长公主今年派去美洲的船队,顺利返回大梁,再过十来天,就会将收集的土豆和西红柿种子送到南陵。 因着李嬷嬷等人在,江雪晴极力地压抑住心内的狂喜,一脸慎重地开口:“大长公主放心,我和娘亲会尽快研究出马铃薯的更多食用方法。” 永乐大长公主点了点头,知道再将小姑娘留在主院,只怕要在李嬷嬷等人面前露馅,便道:“那我可就等着你和你娘亲的好消息啦,你上课的时间快到了,赶紧去画院吧!” 江雪晴却没动,而是朝屋里伺候的人看了看。 永乐大长公主便知道江雪晴有机密的事情说,当即冲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便带着屋里伺候的宫女退到屋外。 屋里江雪晴神色凝重地开口:“大长公主,前几天,有人潜入我家食肆账房,翻看了我的手稿。 虽说那人很小心,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但手稿的内容,我用的是别的文字,他也看不懂,虽说尽量还原,但还是打乱了其中三张的页码顺序,一下子就暴露了。” 原本坐姿很闲适慵懒的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刷一下坐直身体,神色凝重地开口:“你这丫头,怎么忍到现在才说? 还有,你现在才说,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江雪晴点头:“我最近两天,晚上写稿时,总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所以今天一早,我演了一出戏,给暗中盯我的人,递了一个讯息,我那手稿全部完成了,午后会带着您的人回食肆交接手稿。 我故意将时间定死,就是在给他施压,逼他上午动手。 他能顺利摸进食肆的账房,还不被发现,定然对食肆每个人的行动轨迹了若指掌。 上午食肆众人在厨房为中午的营业忙碌期间,是他唯一能动手的机会,我想请大长公主助我,拿下那人。 所以,大长公主,您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安排抓人事宜。” 永乐大长公主伸出手,虚点了点江雪晴,但这会儿显然不是说教的时候。 她将李嬷嬷叫进屋里道:“给梧夕传消息,让她从暗部挑十个好手,去四季鲜抓贼,切记勿伤了四季鲜的人。” 李嬷嬷见永乐大长公主语气急切,便知事态紧急,行礼后,快步退下去传讯。 江雪晴在李嬷嬷退下后,跟永乐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放心,我给我娘亲留了信,她会配合您的人,助他们将人拿下。” 说这话时,江雪晴那双漂亮的大杏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幽光。 另一边,四季鲜里,这会儿厨房的帮厨都在院子里,围着水井而坐,一边闲聊,一边摘菜,或者给需要削皮的菜削皮,忙碌而热闹。 林霜从拴子这里,拿到早点销售种类的汇总,回到账房清点早上的营业额,等她翻开账本时,就看见闺女留在账本封面内侧的暗号。 虽然震惊账房有人潜入过,但林霜脸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有露,该做啥继续做啥。 与此同时,买到地的刘员外和张忠义被另外俩乡绅缠上,他们希望刘员外能将北玉湖的地,各匀一亩给他们,他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刘员外与俩人你来我往的扯了许久的皮,终于以一亩地二百两价格将俩乡绅打发,怕再被人寻上,他干脆随着张忠义去了张府。 张府书房,刘员外等小厮上了茶水退下后,才开口:“张老弟,这几天,江雪晴有没有特殊的动作?”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江雪晴的手稿防盗之事。 张忠义摇了摇头:“暗十一直暗中盯着,到目前为止,江雪晴每天都会写些新手稿,放进那装手稿的匣子里,与其母林霜的交谈,也没听她提及手稿被动过的事情。 但这并不能代表她没发现,兴许她发现了,也猜到暗中有人盯着她,故意不露声色,制造她什么也没发现的假象来麻痹我们。” 这个猜测非常有可能,刘员外赞同地点头,然后又问:“虽然她没跟林氏透露什么,但永乐大长公主那边,咱们的人是无法接近的,她会不会告诉了永乐大长公主,并且两人密谋布好了局,等着我们往她们织的网里跳?” 第131章 自作聪明 听了这话,张忠义刷一下站起身,将守在门外的张大唤进屋道:“快,立刻给暗十传信,让他立刻撤回来。” 张忠义一连用了两个立刻,可见事态紧急,张大当即转身去传讯。 刘员外此刻什么也没问,因为主子的行为,已经告诉他答案,他刚才的话,可能真蒙对了。 四季鲜账房中,暗十成功从上锁的抽屉中取出那个装手稿的匣子,他打开匣子,见匣子里放在最上面的手稿上第一组字母和最后一组字母与清晨他记下的字母对上,便松了口气。 看来那丫头早上说的话并不是试探之语,她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也是,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再聪明还能成精不成。 暗十得意的将匣子合上,之前被张忠义唬住,竟被他牵着鼻子走,想着依靠那奸诈小人想出好主意将功补过。 可他又没犯错,补哪门子的过,差点就将这天大的功劳给丢了。 今儿叫情势一逼,倒叫他反应过来,这手稿的内容他们看不懂没关系,总归是西方那些国家语言中的一种,只要将这稿子交给贵主,贵主自会想办法找人来翻译。 至于一个小丫头片子,为啥会懂西方某个小国的语言? 自永乐大长公主来了这南陵府,这丫头日日前往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跟着永乐大长公主学的不也在情理之中嘛。 暗十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有据,他随手扯了圆桌上的桌布,将手里的匣子紧紧裹好,在腰间系牢,然后来到窗前,见院子里无人,便推开窗户,才翻出屋子,顿时被数十道带有杀意的目光锁定。 暗十心道不好,中了埋伏,不管不顾飞身而起,但上空三道刀风罩着脑门而来,他不得不于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结果身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再起身时,院里已经多了十来个身穿黑色练功服、面覆黑色恶鬼面罩的杀手。 一对十,强行突围是突围不出去的,暗十的目光往厨房一扫,眼里闪过一抹凶光,当即往怀里一掏,随后将一把白色的粉末撒向这十来个杀手。 梧夕得了吩咐,知道江二姑娘的母亲,会助她们拿下这贼,当即下令道:“有毒,快退。” 梧夕故意露出缺口。 暗十看见缺口,心内一喜,身影快如闪电奔向那缺口,突出包围后,直奔厨房。 此刻厨房的门紧紧闭着,暗十也没多想,只以为院子的动静,让厨房的人为了安全而关上的。 他一脚将门踹开,一股浓烟扑面而来,暗十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心道坏了,下意识闭气,但晚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眼前一黑,直直往地上栽去。 举着刀砍过来的梧夕见此,急急收刀,但她来势太猛,那刀还是落在了暗十的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就算如此,暗十仍然没有清醒过来,梧夕忙从怀里掏出伤药,倒在那伤口上,又从衣摆撕了块布条下来,草草将那伤口一包,才对手下的人道:“检查一下他嘴里,有毒药,就将毒药取出,把下巴卸了,提防他醒来后咬舌自尽。” 吩咐完,梧夕扭头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妇人,转身迎上道:“可是林大娘子?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您这地儿弄脏了。” 林霜点了点头认下身份:“不妨事,不妨事,一会儿拿水一冲就干净了,也要多谢你们跑这一趟,帮我们拿下这贼人。” 梧夕见这位林大娘子镇定自若,心里不是不感叹的,不过眼前的贼人重要,得尽快送到龙卫司,只能生生打断感叹道:“多谢林娘子的理解,这贼的来历不简单,我们想尽快调查出他的来历,这就告辞。” 林霜一眼扫到贼腰间的桌布,忙开口道:“等等,麻烦你们帮忙把那桌布解下来,我女儿说过,这贼就是冲着桌布包着的手稿来的。 这东西可是我女儿的心血,得留下。” 梧夕没有追问是什么手稿,她亲自解下桌布打开,见里面是一个匣子,打开匣子,见匣子内是满满一匣子写着她不认识字母的纸稿,便将匣子合上,递给林霜道:“手稿没有被弄脏,至于有没有少,等江二姑娘回来,请她先清点,如果少了,告之大长公主一声,我们自会审问这贼人。” 林霜接了匣子,感激地接话:“好,我知道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们。” “不谢,这本来也是我们份内的事情。”梧夕回了一句,见手下已经取出贼嘴里的毒药,卸了他的下巴,并将人捆严实了,手一挥,一行人便快速撤离四季鲜。 永乐大长公主别院这边,江雪晴在大长公主派了人去四季鲜后,怕挨训,借口上课时间到了,飞快地溜之大吉。 等到上午地课结束,她来到主院,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大长公主,人抓到了吗?”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迫不及待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之前看你溜的那么快,两堂课中间也有休息时间,也没见你过来询问情况,我还以为你不在意结果呢。” 江雪晴见大长公主似乎不生气了,悄悄松了口气,接话道:“怎么可能不在意,只是两堂课间休息的时间就那么一点点,不够来回跑。 况且结果无非就是人上当了,被抓住,或没上当,没抓住人,您的人可能还暴露了,结果不会因为我早一点知道,或者晚一点知道而改变。”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摇了摇头,也没卖关子:“人抓到了,也要多亏你安排了你娘亲帮忙,不过你手里怎么会有那么强效的迷香?” 江雪晴回话:“是秋棠给我防身的,她说她暂时不能来我身边保护我,就配了些药丸、香丸之类的给我,这次为了拿下那贼,我可是全部贡献了出来呢。” “能查出那人背后的势力,我给你请功。”永乐大长公主接话,紧接着她话题一转:“不过,咱再来说说你之前知情不报,自个冒险设局的事情。”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32章 获利的工具 眼见躲不过,江雪晴麻溜地认错:“大长公主,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这样。”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认错的小姑娘,笑道:“我原也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你毕竟与寻常小女孩不同。 我只是想提醒你,计划赶不上变化,万一这不知名势力是个莽的,直接掳了你去给他们翻译,怎么办?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你打得过人家? 就算你再聪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这聪明也只能沦为人家获利的工具。 而我们就算有心想救你,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前提下,根本无从下手,元宵节你和宴儿被拐,就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杨知府当时第一时间封了城,并往周边州县传递了消息,你和宴儿不还是被带离南陵府。 虽然你们最后自救成功,并且还顺利将那伙人抓住。 但这事那不知名势力想查,也是能查到的。 如此,他们对你的看管只会更严,甚至下重药,让你一路昏迷着,直到抵达目的地,到那时,可就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永乐大长公主的话,叫江雪晴后怕的脸色都白了,毕竟这世上最叫人防不胜防的事情就是计划之外的变化,这次她确实冒进了。 见小姑娘真的怕了,也意识到自己的冒进,永乐大长公主便转移话题道:“你算计了人家一道,为防人家报复,我给你两个人,以后负责你的安全。” “啊!”江雪晴先是一懵,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想到那不知名的势力可能存在的报复行为,又怂怂的将话咽回肚子里。 她自己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身手了得的保镖,就算真找到了,不知底细她也不敢用。 “那就谢谢大长公主,人我先借用一阵子,等那背后的势力查出来清剿了,我再将人还给您。” 永乐大长公主却摆了摆手:“不过两个人罢了,给你就是你的了,她们是我凤卫里培养的新人,不仅身手一流,侦查能力也是一流。” 永乐大长公主大概解释了一下两个人的来历,就冲李嬷嬷点了点头。 李嬷嬷立刻行礼退下,片刻后,便带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进屋。 两个少女模样只能算清秀,眉眼间俱都带着一股英气,身姿挺拔,目光清亮。 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练功服,动作整齐划一的抱拳行礼:“大长公主、二姑娘。” “免礼吧!”永乐大长公主免了两人的礼,跟江雪晴道:“让她们跟着你的事情,在你过来前,我已经与她们说了,两人俱都愿意。 因她们还未正式编入凤卫,所以也没有名字,你给她们取个名字吧。” 江雪晴点了点头,看向两人道:“你们以前都叫什么?” 俩少女齐齐摇头,站在左侧个头稍高一些的开口回话:“属下和丁十九自有记忆起,就在梧桐苑,跟着许多差不多大小的姐妹生活在一起。 听老师说,我们都是被遗弃的婴孩,我是丁十八,她是丁十九,我俩是一前一后进的梧桐苑。” 永乐大长公主这时解释道:“梧桐苑的孩子,是二十人为一队,按进苑的时间前后,领的代号,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暂时为姓,待她们学成,编入凤卫时,我会为她们取新名字。” 丁十八和丁十九在永乐大长公主解释完后,齐齐抱拳道:“请二姑娘为我们取名。” 江雪晴垂眸思考了片刻,才开口:“丁十八以后就叫攸安,丁十九就叫攸宁,希望你们余生就如安宁二字一般。” 得到新名的俩少女,齐齐抱拳单膝跪地道:“攸安、攸宁谢姑娘赐名。” 江雪晴没料到她们会跪,忙起身上前将两人扶起来:“快起来,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忠心,听我的话,将我吩咐的事情办好就成,别动不动就跪。” 攸安和攸宁听从命令起身。 江雪晴的人身安全问题解决,永乐大长公主了却了一件心头大事,当即吩咐摆饭。 可江雪晴却有些犯愁,现在多了两名保镖,住的地方就成了问题。 食肆二楼的房间都满了,总不能让攸安和攸宁与她和娘亲挤一间房。 永乐大长公主吩咐完摆饭,扭头一看,小姑娘一脸愁容,不用问也能猜到她在为什么发愁,便笑道:“我记得你当初一共定做了十六张上下床,楼上、楼下一共四间房各摆四张。 你家食肆厨房的帮厨娘子也就六人,不正好多出两个床位吗? 你放心,攸安和攸宁住惯上下床的,不会觉得陌生。” 江雪晴接话:“之前是有两个空床位,只是我娘已经跟族里递话,要找几名有天赋的进厨房做学徒,床位许出去了,总不好再反悔。” 永乐大长公主没料到食肆那边会有变动,她顿了顿,又问:“那两间放上下床的舍房,如今还有没有空的位置?” 江雪晴点头:“有,还能放两张上下床。” 永乐大长公主便笑道:“这简单,我让人给食肆送八张上下床过去,楼上、楼下四间房各添两张上下床,这床位不就有了嘛。” 江雪晴原本愁的就是床的问题,就算现在给木作坊那边下单,就算三叔先紧着上下床的单子,那也得好几天才能做好。 可永乐大长公主有现成的上下床给她用,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永乐大长公主见小姑娘脸上露出笑容,饭厅那边正好饭菜已经摆好,她便起身招呼小姑娘去饭厅吃饭。 江雪晴立刻起身,扶着永乐大长公主,乐颠颠的随大长公主去了饭厅。 而攸安和攸宁,也被巧芸几个大宫女带下去吃饭。 江雪晴借机询问:“大长公主,给攸安和攸宁发多少月钱合适。” 她其实是想比照着凤卫的待遇来,才这样问。 永乐大长公主自然也猜到她的心思,便笑道:“包吃包住包四时衣裳,月银五两。” 江雪晴便点了点头,贵是贵了点,但前世那些豪门雇佣私人保镖也不便宜,所以她接受得很好。 第133章 处境危险 江雪晴在永乐大长公主这里,啥负担都没有的开心吃午饭。 而张府书房此刻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张忠义自接到暗十中了圈套,被永乐大长公主的人活捉,送去龙卫司至今,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刘员外坐在张忠义对面,大气都不敢喘,事态超出了预期,刘员外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在南陵府经营了这么多年,与龙卫司仍没能攀上交情,更别说在这种关键时刻,将手伸进龙卫司做点什么。 之前几个据点接连被端,可见龙卫司自有手段撬开暗十的嘴,到时候他们只怕一个都跑不掉。 但现在就撤,刘员外又不甘心,在南陵府经营这么多年,形势大好,他舍不下这里的经营。 就在刘员外在撤与留下之间纠结时,张忠义突然开口:“但愿暗十对贵人的忠心,能令他撑久一点,只要等来支援,暗十这把废刀,就可以弃了。” 刘员外听了这话,意外又震惊的抬眼看向对面的张忠义道:“张老弟,你是说等支援到,就让暗十彻底闭嘴吗? 可我在南陵府经营这么久,仍接触不到龙卫司,贵人派来的人,怎么突破防守严密的龙卫司,让暗十彻底闭嘴?” 张忠义却神情失落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贵人派了谁来,只说等人到了,我就会知道。” 他知道,他的人接连失利,哪怕他亲自来了南陵府,情况依然没有得到改善,贵人不高兴了,所以对于支援之人的信息,半点不透露给他,是在警告他,如果他再不做出点成绩来,被人取代也是随时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忠义接着道:“等支援的人来了,咱们可能要低人一头很长一段时间,你及你手下的人,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刘员外也猜到这个结果,因此并不意外,也没说什么,只沉默的点头应下,然后起身告辞。 另一边,江雪晴吃了午饭,又陪着永乐大长公主散步消了食,才告辞离开。 随她一起离开的,还有一辆牛车,牛车上是上下床的组装部件。 等回到四季鲜,中午的营业已经结束,江雪晴将上下床的事情跟二叔一说,就带着攸安和攸宁去了后院找娘亲。 林霜看见闺女回来,得知永乐大长公主送了两个身份厉害的女护卫给闺女,便压下满肚的疑问,先将攸安和攸宁带到二楼的员工宿舍房,将她们安顿好,才带着女儿进了账房。 江雪晴不等娘亲问,就乖觉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娘亲,然后撒娇地抱着娘亲的胳膊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况且那人只暗中监视我,却再也没有行动,可见他背后的人,行事非常谨慎,且智商高。 但盯我的人更可能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并且对他背后的势力,我虽然有几个怀疑对象,其实我更偏向那势力来自外族。 如果是外族势力,那么盯我的人,及他背后的人,不是同族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在咱大梁的地盘行事,明面上的人,绝不能顶着张外族的脸,但暗卫一类,势必是外族。 这种组合一来是情势所迫,二来也是制衡及相互监视,这样一来,双方之间的心不见得齐,只要心不齐,我就有可乘之机。 所以我就想赌一赌,没想到真叫我赌赢了。 今天这事,确实是我鲁莽了,只此一次,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冒险。” 话都让小闺女说了,林霜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这样一来,对方只怕恨死你了,以后出门在外,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知道吗?” 江雪晴立刻乖巧地点头:“娘亲,我知道的,我以后一定小心,也会更加勤奋练武。” 林霜得了女儿的保证,女儿今天冒险的事情就算过去了。 江雪晴则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将土豆和西红柿等新食材的种子过十来天就会到南陵府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 林霜得了这消息确实高兴,心里则开始琢磨着,怎么一步步从食肆的厨房脱身。 傍晚,宋时宴与杨家两兄弟、江皓晨一起吃了晚饭,从膳房出来,杨家两兄弟及江皓晨先回舍房,宋时宴则来到书院大门。 夜默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他先说了河鲜馆最近几天的营业情况,然后话题一转:“今天上午四季鲜发生一件事情,江二姑娘设计,联手大长公主,抓住一个贼人,那贼人想偷江二姑娘的手稿,如今人已经被关进龙卫司。” 宋时宴听了这个消息,浓黑的剑眉微微一皱:“四季鲜没人受伤吧!” 夜默摇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抓那贼的计划,江二姑娘并不是事先与大长公主商量好的,她是今儿上午才告诉大长公主,所幸最终抓到人。” 宋时宴听懂夜默话里的潜台词,如果没抓到人,这就是打草惊蛇,小姑娘以后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但现在人抓着了,小姑娘的处境也不见得就安全,想到这里,宋时宴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尽快安排两个护卫去保护江二妹妹,另外照顾她的丫鬟,最好会些拳脚功夫,这样多少能护着她一些。” 夜默便道:“明面上的护卫大长公主从自己的凤卫预备营里挑了两个好手,送给江二姑娘。 不如再安排两名护卫暗中保护江二姑娘,丫鬟属下也会着重找身手好的,另外要不要给江二姑娘配上马车和车夫,车夫也挑个身手好且马术精湛的?” 宋时宴得知姑曾祖母安排了人保护小姑娘,并不意外,但他也没有立时接夜默的话,而是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开口:“暗中的护卫及马车、车夫这些,我另有安排。 你明面上安排些人保护江二妹妹的家人。” 夜默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小主人的打算,当即应下。 事情吩咐完,宋时宴便回了书院。 回到自己的舍房,他当即提笔写了一封信,待信上的墨迹干了,将信折起,塞进信封,又将信封封口,然后就有规律的敲了几下书桌。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34章 急症而亡 立时有个黑影出现在屋里,单膝跪下。 宋时宴将手里的信,交给黑影道:“立刻送去梁京,交给皇爷爷。” 等黑影接了信消失,宋时宴的脸上才露出三分笑意来,他挑选暗中保护的人选,自然要挑最好的,论身手,皇室的影卫可是最顶尖的暗卫。 之后一连几天,江雪晴都会从永乐大长公主这里,打听那贼人有没有交代什么。 南陵书院这边,宋时宴每天也能从夜默这里了解龙卫司那边的进度。 得知那贼人至今都没松口,宋时宴有些不满。 好在马上就要休沐了,他决定到时候亲自去一趟龙卫司,将那贼人的嘴撬开。 这天中午,江雪晴下课来到主院堂屋,才进屋就发现永乐大长公主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江雪晴忙关切地上前:“大长公主,您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永乐大长公主摇了摇头道:“上午你去画院没多久,龙卫司那边递来消息,那个贼人死了。 仵作验尸的结果是,那贼人失血过多,再加上伤口发炎导致五脏迅速衰竭而亡。” 听完永乐大长公主的话,江雪晴皱起眉:“以龙卫司丰富的审讯经验,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永乐大长公主摇了摇头:“仵作查不出问题,只说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同一种病症,有的人能拖好几年,有的人几天就病亡的例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这话也有道理,但江雪晴还是觉得那贼人挨不过刑讯而死这事,透着蹊跷,但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这次好不容易抓到活口,又白忙活一场。”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情绪低落的小姑娘,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也不算白忙活一场,至少咱们知道南陵府确实存在一股不利于大梁的不明势力。 而被抓的贼,长相偏胡人,应是汉人与胡人通婚所生的混血儿,通过这一点,咱们可以确定,那不明势力不是来自北元就是西辽。 这有了方向,继续调查会容易很多,你可是立了大功。” 虽然永乐大长公主的话其实安慰成分居多,但情况也确实如大长公主所言,不完全算是白忙活,至少现在对那不明势力有了一些方向。 而他们只要还在南陵府,之后肯定还会有动作,只要有动作,就会露出痕迹,有了痕迹就能继续追查,总能查出更多讯息。 调整好心情,江雪晴道:“那些敌国奸细,自有龙卫司的人去追查,而我要做的,就是尽快将书画院的那些学生教出来。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让他们画真人,这个就要麻烦大长公主安排模特了。” 永乐大长公主自然应下,扭头将事情交代给李嬷嬷,真人模特她这别院的人就够用了。 与此同时,刘员外从张忠义这里得知暗十已经病亡的消息后,先是松了一大口气,然后问起他最关心的事情:“张老弟,贵人派来支援的人是谁?” 张忠义道:“是易大师,另外贵人还让易大师给我带了话,暗十在江雪晴那边露了痕迹的事情错不在我,也不在暗十,谁能想到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女孩,能精成这样,只叮嘱我,以后行事要小心,若有暴露的危险,就提前撤离,保全自身。” 刘员外得知来支援的人是易大师,心中对于贵人对主子在意的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然后他又问:“那我们以后听命于易大师吗?” 张忠义摇了摇头:“易大师另有任务,南陵府据点仍由我掌全局。” 说到这里,张忠义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凝重,道:“虽然暗十彻底闭嘴,但他那张脸,太具有民族特性,龙卫司只怕怀疑上我们所属势力,接下来一段时间,咱们沉寂下来,什么都不要做。” 刘员外对于张忠义的这个决定,也能理解,他赞同地点头:“这个时候确实静观其变更好。” 揪心的两件事情都有了结果,刘员外没有在张府多呆。 他带着刘忠回了隔壁刘府,待进了府门,刘忠终于忍不住,轻声询问:“东家,为什么停了所有的行动,这个时候难道不该祸水东引吗?” 听了心腹长随的疑问,刘员外耐心地解释道:“你错了,那不是祸水东引,而是上赶着告诉人家正确答案。 本来他们的怀疑对象有两个,咱们这一动,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晃晃将答案送上门。” 刘忠听了解释,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时不忘拍马屁:“东家真厉害,不愧是主子最器重的人,小的又学到了新东西。” 刘员外对于马屁无感,但也不会因此就训斥刘忠。 而刘忠也很乖觉,见东家不搭腔,便识趣地闭嘴。 傍晚,宋时宴与杨家两兄弟、江皓晨及周铭宇有说有笑从书院出来。 看见夜默的那一刻,他就从夜默的神情里看出问题,他不动声色地跟江皓晨道:“江学弟,我要去姑曾祖母那边一趟,你坐表哥他们的马车回四季鲜。” 江皓晨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夜默,随后又落回宋时宴脸上,并点了点头:“好,那宋学兄晚上还去食肆吃晚饭吗?” 宋时宴点头:“去的,我先去姑曾祖母那儿一趟,再去四季鲜。” 得了这句话,江皓晨点了点头,跟着杨家兄弟上了马车。 一行人分坐两辆马车,进了城后,刻有杨家家徽的马车往四季鲜所在的方向去,宋时宴坐的马车则朝着永乐大长公主别院所在方向去。 宋时宴看着杨家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就放下窗帘,问夜默:“是不是那贼出了什么事?” 对于小主子的敏锐,夜默已经见怪不怪,他点了点头,轻声道:“上午接到消息,那贼在审讯中断气了,经仵作验尸,结果是那贼因失血过多,伤口发炎导致五脏迅速衰竭,是正常急症而亡。” 得知这个消息,宋时宴也是第一时间就觉得那贼死的蹊跷。 第135章 肖滟 夜默见小主子垂眸不语,就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宋时宴抬头对夜默道:“你暗中查一查审讯那贼人的人中,最近有没有接触不常接触的人,以及他们家中,有没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事无巨细,都打听清楚。” 夜默应下,然后询问:“那咱还去永乐大长公主那边吗?” 宋时宴点头:“去,我跟皇爷爷讨要暗卫和车夫,估摸着人到南陵府时,我身在书院,这事儿得提前跟姑曾祖母打声招呼,免得人上门,姑曾祖母啥也不知道。” 永乐大长公主得知宋时宴跟她那皇帝侄儿要暗卫保护江雪晴,虽然意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笑道:“这事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替你安排好的。” 宋时宴谢过永乐大长公主,便告辞离开。 永乐大长公主也知道他的习惯,每每书院休沐,他离开书院的当晚,都会去四季鲜吃晚饭,因此也没留他在别院用晚饭。 宋时宴到了四季鲜,也没特意去寻江雪晴,告诉她给她安排了暗卫的事情,而是径直去了楼上常用的包间。 巧的是江雪晴正巧在包间里,两位表哥和周铭宇,正跟她下零食订单呢。 江雪晴记好三人要的零食,就主动问宋时宴:“宋大哥,你有没有想吃的零食?” 宋时宴便笑道:“我还是老样子。” 江雪晴点了点头,便在小本子上记下泡面十份。 至于其他的小零食,她给哥哥准备什么,也会给宋时宴准备一份,都已经成习惯了。 江雪晴记录好大家的零食订单,就离开包间。 三天后,运送土豆,西红柿种子,花生的车队抵达南陵府,江雪晴从永乐大长公主这里分得一小袋花生、一大袋土豆,及一小袋西红柿种子。 得知永乐大长公主的人,在岭南那边已经种了一茬土豆,给她的土豆是用来吃的,等明年开春,还会运些土豆过来催芽种植,江雪晴便开心地将土豆带回食肆。 当晚四季鲜推出了酸辣土豆丝,但限量仅二十份。 没过几天,江雪晴便带着制作的薯片来到南陵书院,给哥哥和宋时宴一人一大包,杨家两兄弟及周铭宇三人合分一包。 然后她带着特意留给谢蓁蓁的薯片去了怡然居。 谢蓁蓁尝了薯片后,就有些停不下来,一连吃了十几片,意犹未尽的停了手,感慨地问江雪晴:“这土豆到你手里也没几天,你就将零食给整了出来,可太厉害了,等咱们的蛋糕店开起来,能不能也卖这个薯片?” 江雪晴笑道:“当然可以,等店开起来,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到时候土豆也种出一茬来,原材料的事情,应该不用担心。” 谢蓁蓁便道:“那我找机会去拜访一下永乐大长公主,跟她买些土豆,明年开春后在我的小农庄上也种一些。” 江雪晴意外地挑了挑眉,却没有追问谢蓁蓁小农庄的事情,人家置产,是私事,人家愿意主动说,她就听听,绝不主动打听。 但谢蓁蓁却很有分享欲,跟江雪晴详细说了小农庄的情况,然后又询问江雪晴,种些什么合适。 江雪晴就推荐了一些经济作物,像红豆、绿豆、黑芝麻这些以后店里会常用到的食材。 与谢蓁蓁聊了大约半个多时辰,江雪晴告辞离开。 这之后没两天,北玉湖那边的改造正式提上日程。 江家买的五亩地,除自留的三亩外,另外两亩柳氏和小徐氏的娘家共分了一亩,剩下一亩被江乐拿下。 而江家的地,打算等石头山那边的山庄建好,由同一建筑队接着建。 与此同时,宋时宴也拿到想要的东西,据夜默调查,龙卫司里审讯那贼人的龙卫一共四人,这四人皆未成家,就住在龙卫司中,审讯那几天并没有离开过龙卫司,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疑点,他们家中也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但龙卫司指挥使肖靖也是接触那贼人的人之一,他身上没有疑点,但就在那贼人病亡的前三天,与他失散的妹妹找上他,这是唯一异常的事情。 宋时宴就让夜默着重调查一下肖靖的妹妹肖滟。 一个月后,宋时宴拿到肖滟的全部资料,她的生平并没有任何问题,这个结果在宋时宴的意料之外,但他并没有因此打消对肖滟的怀疑。 沉默半晌后,宋时宴对夜默道:“我还是觉得肖滟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你想办法安插个人到肖靖的身边盯着肖靖。” 夜默听了这话,懵了一下,才开口:“往肖靖身边插人,盯着肖靖吗?怎么不是肖滟?” 宋时宴解释道:“如果我的怀疑没错,肖滟确实有问题,派人盯着她,容易打草惊蛇。 而盯着肖靖则可以借助他身上的事情,反推肖滟的一些举动,也能麻痹肖滟,杜绝打草惊蛇的可能。” 知道原因,夜默一脸佩服地退下,去办主子交代的事情。 十月中旬,南陵府迎来入冬的第一场雪,不过这场雪下的不大,持续了半日就停了,没过两天,雪便彻底化了,但温度一下降低了不少,北玉湖那边,因雪而停的工,在雪彻底消融后,又重新恢复。 之后这场浩大的工程,因天气越来越冷,断断续续到次年的四月底,才彻底完工对外开放。 北玉湖新建起来的铺子,几乎都选了五月初三开业,初五就是端午节,也算是蹭一波赛龙舟的热度。 江雪晴与谢蓁蓁、宋时宴都有合作,谢蓁蓁和宋时宴都想让江雪晴开业那天在铺子里压场子,但考虑到宋时宴手里的能干人不少,且烤肉铺里到时候男客会很多,而蛋糕店里会是女客居多,她能发挥的作用也大,江雪晴便选择了蛋糕店。 宋时宴虽然有些失落,但对于江雪晴的选择也表示尊重。 因为北玉湖沿岸店铺选择同一天开业,开业的吉时自然也是一样的,鞭炮齐放时的声响,就算是南陵府城内,都能听见不小的动静。 江雪晴和谢蓁蓁的蛋糕店早早就做了宣传,鞭炮放完后,早早过来等候的客人,三五成群的进入店里。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36章 高产稻种 江雪晴和谢蓁蓁的蛋糕店取名雪蓁,是从两人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组合成店名,店名是意外的好听,也好记。 蛋糕店可以堂食,为此江雪晴特意请三叔帮忙打造了舒适度很高的沙发,并且打造了适合夫人、小姐们聚会的精致小凉亭,这凉亭夏时凉爽,冬时也能封起来,生上炭炉保持温度。 整个蛋糕店的装修风格采用粉粉嫩嫩的色系,打造的极为梦幻又舒心。 进店的食客,对于店内的装修无不交口称赞,等在沙发上落座后,所有的客人,立刻就爱上了沙发,毕竟这样柔软的座椅她们是第一次见,自然也是第一次坐,但体验实在太棒了,纷纷跟店员打听这沙发在哪里买的。 店员们早得了吩咐,便将木作坊的地址告诉食客。 到了傍晚,蛋糕店的所有蛋糕、甜品全部售完,蛋糕店关门打烊,江雪晴和谢蓁蓁花了半个时辰,将账对出来,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竟然达到五十两之多,谢蓁蓁非常高兴。 江雪晴虽然也开心,不过还是开口提了一句:“今天开业第一天,有优惠,再加上蛋糕是新鲜吃食,不少人过来尝鲜,营业额才会这样漂亮,但蛋糕价格不便宜,之后的销售额肯定会下滑,大约半个月左右,应该会稳定下来,蓁蓁姐要有个心理准备哟。” 谢蓁蓁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了,放心吧。” 将钱箱合上,谢蓁蓁交代掌柜和留守蛋糕店的店员守好店铺,便和江雪晴离开。 江雪晴没有回城,谢蓁蓁也没有回书院,而是去了距离不远的四季鲜分店。 今天四季鲜分店开业,永乐大长公主、杨夫人及谢山长夫妻都过去捧场,晚饭也会在四季鲜分店里用,两人正好过去吃晚饭。 她们到了后没多久,包间里开始上菜,同时宋时宴的烧烤店里,也送来一大食盒烧烤。 吃罢饭,江雪晴才问宋时宴:“宋大哥,今天烧烤店的生意怎么样?” 宋时宴笑道:“生意火爆,对了,你们蛋糕店的生意怎么样?” 江雪晴便将情况大致说了说,宋时宴听完,感叹道:“可惜你们没赶上今年各家的春宴。” 江雪晴却想的很开,浅笑道:“没关系,错过了今年,还有明年,以及往后的无数年。” 宋时宴见她心态好,便不再说什么。 北玉湖重新对外开放,又赶上端午节,从北玉湖所有商铺开业到端午节结束,北玉湖这边的热闹仍不减,连带着北玉湖周边一些农庄也热闹起来。 而江家在石头山的山庄客栈,也迎来客满,很多书生看中山庄客栈的地理位置,及雅致的小四合院,纷纷长期租住。 同时山上的核桃树,去年秋进行了高位嫁接,即便江平照顾的仔细,但成活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五,今年春,又补了一批芽枝,大部分都成活了,两次综合成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之高。 这个数据施六也偷偷传递给刘员外,可惜施六仍没能学到高位嫁接的技术,刘员外与张忠义只能看着数据发愁。 他俩不是没想到从书院那边的花匠入手,可惜不仅没成功,好不容易埋在书院的眼线也被揪了出来,令他们一连损失好几个人。 所幸损失的都是边缘人员,暂时没牵连到他们身上,但两人因此,只能再次沉寂下来。 时间眨眼进入到七月中下旬,眼看地里的稻子成熟在即,杨知府带着人日日下乡巡视。 这天傍晚,他经过石头山时,看着因马蹄声惊起成片的鸽子从核桃林里飞出,便勒马停下,目光落在那片绿茵茵的山头,在今年以前,那山可不曾这般绿过。 这样想着,杨知府调转马头朝着石头山下的山庄而去,打算在山庄蹭顿晚饭,顺便上石头山瞧瞧。 只是经过那成片的水田时,当杨知府看见地里的稻穗远比在其他地里看见的长,而且稻穗也大,他再一次勒马,并且这次直接翻身下马,将衣摆往腰间一别,小心翼翼下到地里查看。 江平接到消息,赶到地里时,杨知府刚巧从地里回到田埂上,他看见江平,立刻快步迎上道:“江平,刚才我下地里各处看了看,你这地里的水稻的稻穗明显比其他地方的稻穗更长、更大,你是不是培育出高产的稻种?” 江平点了点头,一边做出请的手势,一边回话:“目前从稻穗上看,这片地里的水稻产量,是要远高于周边其他地的产量,但具体亩产有多少,需要等到收割脱粒后,才能得出具体数据。” 杨知府一边听江平的回话,一边朝着山庄的方向而去,在听完江平的话后,他点了点头,激动道:“你这地里的水稻定好收割的日期记得派人去府衙知会我一声,我到时候带着人过来帮你收割,顺道记录数据。” 江平忙点头应下:“知府大人放心,小民定好日期,一定第一时间派人去告知你。” 杨知府点了点头,又道:“我刚才去了附近的村子巡视,正准备回城,经过这石头山时,马蹄声惊起一群鸽子从林子里飞出,猛然间发现这山上绿茵茵的一片,生机盎然,就想着上山看看,结果山还没爬,那一片地先给了我惊喜呀。” 江平听了这话,笑道:“那这山怕是要令大人失望了,虽然现在满山绿茵茵的,但这一山的核桃树,今年是没啥收成了,要到明年才能开始挂果。” 杨知府听了这话,扭头看向江平道:“这已经不错了,你这明年就可以挂果,如果是重新种核桃树苗,没个三五年,这树也无法进入盛果期吧?” 江平点头称是。 杨知府就继续道:“虽然核桃树暂时不能给你带来收益,但这满山养的羊,那山脚养的兔子,还有山顶养的鸽子,去年可在咱南陵府引起一股美食风潮,你家的羊肉火锅,兔子火锅我可都尝过,好吃的紧,还有那红烧乳鸽也是一绝呢,仅这三样带来的收益,就能平了你在这山及山庄上的投入,并且你还有得赚,很不错了。” 第137章 引蛇出洞 江平地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大人说的不错,现在又有山庄客栈的收入,我就更放心了,也要感谢大人对北玉湖进行大力改造,小民这山庄占据地利,又多了一门营生。” 杨知府听了这话,笑着摆了摆手:“可不是我的功劳,北玉湖改造是永乐大长公主的提议,你要谢便谢永乐大长公主吧。” 江平顺势点头称是,然后话题一转:“这眼看晚饭时间就要到了,大人不如留在山庄用顿粗茶淡饭?” 杨知府也正打算提留下吃饭的事情,没想到江平先留客了,便笑道:“我原也打算在你这里吃晚饭,不必刻意再派人进城买菜,你这里有什么就做什么。” 江平应是,然后转身对身后的施六道:“你这就回庄子,告诉厨房一声,山庄晚上有客人,多煮些米饭,多炒几个菜。” 施六应是,转身往庄子的方向快步而去。 而江平则陪着杨知府继续往石头山上去,待走出一段距离,他才神情严肃地开口:“知府大人,虽说那五十亩地里的水稻产量高,但它们无法做种子,因为它们不具备高产量的遗传性。” 杨知府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被震惊取代,他急急地追问:“怎么回事?” 他问完,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不对,那稻谷是你刻意种出来的,却不是冲着推广高产稻去的,那你想做什么?” 江平迎视杨知府审视的双眸回话:“自然是以稻谷做饵,引蛇出洞。” 杨知府也知道异族势力盯上江家的事情,之前是潜入四季鲜偷江家小姑娘的手稿,那么现在江平弄出高产稻,那些异族不可能不心动,只是经历过一次被算计,他们还会上当吗? 这般想,杨知府也很直接地说出这份担忧。 江平则很镇定地接话:“他们上不上当,机率一半一半吧。就算最后没上当,也没关系,我就不信,两年三年后,他们仍稳得住。 况且稻谷这种东西,只要弄到一点点,通过种植积累,几年下来,也能积累出可观的种子来,他们其实不需要冒太大的险,一袋子稻谷少个几把,光肉眼也看不出来,若每个袋子都这样少一点,积累下的稻谷重量也是很可观的。” 杨知府听了这话,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每袋只少那么几把,光肉眼确实看不出来,而你也不会闲得没事,每天称一称那稻谷。 这样一来,那异族动手的可能性还真的挺大。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会与永乐大长公主商量,请她安排些人暗中保护你。” 江平接受这个提议,并请求道:“知府大人,我还有事请你答应,这件事情仅限我、大人及永乐大长公主知道。” 杨知府从自家外甥那里得知,龙卫司指挥使肖靖身边有漏洞,这事确实得保密,便点头答应。 正事谈完,两人继续往山上爬,爬到一半时,施六追了上来,告诉江平一切都准备好了。 江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回答杨知府的一些问题,但涉及的问题,都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施六一路跟到山顶,再回到山庄,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等晚饭吃完,送走杨知府,他便一脸激动地开口:“东家,等地里的稻谷亩产出来,您种出高产粮种,杨大人是不是会上报朝廷替您请功?” 江平眼中露出几分期待之色,但嘴上却道:“功哪有那么容易请,这事以后不许在庄子里提及,要是走漏风声,我拿你是问。” 施六立刻一脸认真的保证:“东家放心,我嘴严着呢,绝不往外透露一个字。” 江平这才满意的笑了,然后背着手,心情愉悦的往地里去。 施六连忙跟上,状似好奇地开口:“东家,你这稻谷是咋种出来的,定有诀窍吧?” 类似这样的问题,施六以前也问过,不仅施六问过,庄子里请来的长工也都问过。 江平只笑,并没有接话。 施六见此,便知道江平真有诀窍,却不打算说,因此很识趣的不再询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江平对于施六的识趣很满意,在地里转了一圈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晚上临近九点,林霜和江雪晴回到庄子上,江平听见动静,忙自屋里迎出来,一手揽住妻子,一手牵起女儿的小手,并问道:“今天食肆的生意怎么样?” 林霜笑道:“食肆的生意很好。”回了话,林霜发现江平满面笑容,心情似乎很好,便又询问:“你心情很好呀,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江平摇头,嘴上却道:“今天杨知府经过咱家庄子,进来看了看,看见咱地里的稻谷长得好,说收割时会带人来帮咱收割,并且记录数据。” 林霜和江雪晴听了这话,母女俩齐齐惊喜地开口:“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次也许能立……” 然后母女俩又齐齐打住,江雪晴打了个呵欠道:“娘亲,我困了。” 林霜便跟一旁的大丫鬟香桃道:“带姑娘回屋洗漱吧。” 香桃和另一个大丫鬟春雨皆是宋时宴送来的,江雪晴原本不想收,还是林霜觉得闺女身边需要得力的人手,便做主花钱跟宋时宴将人买下来。 她俩原本也不叫这两个名字,按规矩到了新主子身边,会由新主子赐名,但江雪晴问了两人原本的名字,两人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姓,但名字还记得,香桃的名字是她娘亲取的,因生她前吃了颗很香甜的桃,在她出生后,为她取名香桃,可惜她娘两年后生产时,难产而亡,自此再也没人护着她,而她家里重男轻女,便将她卖了,用她的卖身钱,又给她爹娶了一房媳妇。 春雨倒没有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但也是苦命人,爷爷、奶奶、父母和哥哥、姐姐皆死于洪水,只她那时三岁不到,坐在大盆里一路顺水漂流最终获救,春雨这个名字是爷爷所取,说她的降生带来入春的第一场雨,给全村带来希望。 江雪晴见两人的名字,对她们意义重大,便让两人都改回原本的名字。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38章 从食肆抽身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江雪晴便收了脸上的困意,跟在她身边的香桃及从屋里迎出来的春雨见了这情形,神情始终平静,她俩身为江雪晴的大丫鬟,自然知道小主子与大娘子配合着老爷在演戏。 春雨跟着一道进屋,顺手将门关上,并开口道:“姑娘,热水已经备好。” 江雪晴点头:“嗯,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和香桃也下去休息吧。” 春雨和香桃便行礼退下,却没有回隔壁的耳房休息,而是守在门外,等姑娘沐浴完,便进去打扫浴室,取走姑娘换下的衣服。 另一边,江平和林霜回到屋中,夫妻两人在桌前相对坐下后,林霜也收敛了脸上的激动与高兴,跟江平道:“明天我打算去城里一趟,与三弟妹、小妹商量一下职位变动的事情。” 江平立刻明白妻子的意思,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那我明天也回家一趟,将你从食肆抽身的事情跟爹娘说一声,理由就用庄子这边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你帮忙,你觉得呢?” 林霜摇了摇头:“不好,你现在身边有施六,不存在忙不过来的问题。 晴晴一直想弄葡萄庄园,咱在村里种的那十几颗葡萄树如果再不管,那葡萄树就得废了。 我想着建个葡萄庄园,咱们跟爹娘就实话实说,况且永乐大长公主不也等着咱们培育出新葡萄品种吗?这事不好再拖下去了。” 江平想了想手里的存银,这些存银再弄个葡萄庄园完全够用,就点了点头道:“行,听你的。” 要说的事情说完,林霜就起身从衣柜里取了寝衣,转身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家三口吃完早饭,江雪晴让车夫先将娘亲送去城里的四季鲜。 等江雪晴与爹爹坐上马车回江家村时,林霜这边也将小徐氏、江乐都叫到账房:“三弟妹、小妹,今天我过来找你们,是有件事情跟你们商量。” 小徐氏性子爽利,当即好奇地询问:“大嫂,你有什么事情与我们商量,你说,我们听着。” 江乐也连连点头。 林霜便道:“现在两家食肆都已经走上正轨,咱们食肆也做出自己的特色,所以我想着咱们不能再将全部的精力,耗在灶台上。 咱们得从厨房里抽身出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研发新菜品和学习怎么做一个食肆东家。 所以我想着将小妹调到分店那边管着厨房,这样小妹既有时间研发新菜品,晚上也能与夫君、女儿团聚,年轻夫妻总是分居也不好。 三弟妹仍然留在咱们这总店,一来总店的情况三弟妹熟悉,二来三弟也在城里,你们可以将孩子接过来一起住。” 小徐氏和江乐听了林霜的提议,江乐几乎没有思考,就点头答应:“我听大嫂的安排。” 小徐氏则垂眸思考了片刻后,才开口:“我自然也赞同大嫂的提议,只是阿喜他每晚坚持回村,就是不放心爹娘,如今我们把孩子接过来,和他一起住在城里,爹娘那边他肯定还是不放心的。” 林霜就笑道:“爹娘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和你们大哥商量好了,到时候将爹娘接到庄子上,庄子上还有空院子,爹娘可以住。 至于家里原本的地,等秋收过了,可以租给村长家,至于房子我们每隔段时间回去看看,收拾收拾就是。” 小徐氏见大嫂都安排好了,当即高兴地点头:“那就按大嫂你说的来办吧。” 林霜这边,事情算是说妥了。 江雪晴也和爹爹回到江家村,江富和孙氏见长子和小孙女回来,自然开心,等在堂屋落座后,江富便问:“老大,你这个时间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平就将林霜打算从食肆抽身出来,及对小徐氏和江乐职位变动的安排告诉两老。 然后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咱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起来,少不了永乐大长公主的扶持。 而我们早前也答应永乐大长公主,会帮她再培育新品种的葡萄,当然也不仅仅是葡萄,还有高产的粮食,口感更好、产量更高的各种蔬菜和水果。 昨儿宋小郎君给晴晴递了话,他帮晴晴寻摸到一块适合种葡萄的地,您也知道,这好地可遇不可求,遇上了最好尽快拿下,但晴晴到底太小,我那边又走不开,建葡萄庄园的事情,只能由小霜接手。 而且咱们家食肆目前有一家总店,一家分店,北玉湖分店是第一家分店,也不会是唯一的分店,以后咱家的分店只会越开越多,二弟、三弟妹还有小妹必须从掌柜、大厨的身份脱离出来,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的东家,好的管事。 而这些东西,自然越早学越好。” 江富听完长子的分析,他虽然觉得长子的步子迈得太大,但当初开食肆时,他也从没想过,有生之年,家里的食肆还能开分店。 可现在分店不仅开了,而且生意也很好,可见长子的步子虽然迈得大,却也很稳,他觉得长子的这次安排,应当也是对的。 江富这般想着,就点了点头:“你既然觉得他们越早学习怎么做一个东家,怎么做一个管事好,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办,我和你娘没意见。” 一旁的徐氏也跟着点了点头表态。 听了父亲的话,江平又接着道:“如今我们不是在城里,就是在城郊,只留你二老在家里带着孩子,我们也不放心,我和小霜想接你们去庄子上住,轩哥儿几个,也不好总与父母分开,现在食肆也住得下,可以将他们送到父母身边。 至于家里的地,秋收后,可以租给堂叔,他家青壮多,再多十几亩地,也完全种得过来。 家里的房子,我们隔段时间会回来看看,收拾收拾,爹娘觉得呢?” 江富听了长子的提议,扭头看向妻子,见妻子很是意动,他便按下拒绝的念头:“轩哥儿几个长年与父母不在一处,于他们的成长确实不好,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等秋收后,我与你娘搬去庄子上与你们同住。” 第139章 粉蒸排骨 依偎在奶奶怀里的江雪晴听了爷爷的话,特捧场的欢呼起来:“耶,太好了,以后爷爷、奶奶就跟我们一起住了。” 徐氏看着开心的小孙女,也跟着开心,江富看着开心的妻子和小孙女,对村子的那点不舍就这样散了。 事情商量好,江平先一步回了庄子,江雪晴则留在了家里,跟爷爷、奶奶一起去菜园子摘了菜,下午爷爷还带她进山摘了梨,吃过晚饭,才坐马车离开。 第二天,江雪晴吃过早饭后,便带着春雨及攸安、攸宁来到府衙,拿下宋时宴推荐给她的地。 那片地距离他的庄子不算远,土质属于疏松的砂土,肥力虽然不行,但这一点好解决,最主要的是这块地够大,因不能种粮食和蔬菜,因此很便宜。 土地买下来,江雪晴立刻投入到庄子建设设计之中。 她这里忙着量地画设计稿,时间一晃进入八月,迎来秋收。 江平安排了长工回江家村帮父母收割稻子,他庄子上的稻子收割时间,定在了八月初五,并第一时间告诉了杨知府。 八月初五的清晨,杨知府带着府衙通判及数名书吏,还有负责收割稻谷的几十名青壮,来到庄子。 杨知府虽然知道这一片稻谷不能作为稻种,但他脸上的喜悦仍然压都压不住。 毕竟江平跟他透过底,等这次收网,清理一批细作后,江平会专心研究能将高产特性稳定遗传下去的稻种,并且他心里是有些眉目的。 一旁的严通判不知实情,看着那沉甸甸的稻穗,是真正震惊加喜悦,只要这稻谷连种三年不减产,这稻种推广开来,对百姓而言是一件大喜事呀。 虽然永乐大长公主也从海外弄回来高产的红薯和玉米,但前者不好存储,且吃多了容易腹胀不适。 后者鲜嫩时食用确实香甜,可老了以后,整粒煮食费牙,磨粉食用虽然减轻了牙齿的负担,但不加面粉,单纯的玉米粉和面很难形成有弹性的面团。 但南陵府是大梁重要的水稻产区,自家本土的水稻如果能实现高产,自然更好。 另一边,江平已经组织好人员下地收割稻谷,他一身粗布衣衫,也跟着一道下地收割稻谷去了。 杨知府看了一会儿,江皓晨过来道:“杨知府、严通判,家母在凉亭准备了一些茶点,请随小子来。” 杨知府却摆了摆手道:“不了,今儿我也跟着下地,体验一把丰收的喜悦。” 严通判赞同的连连点头,也是此时,江皓晨才注意到,两人也是一身短衫和长裤,虽然不是粗布衣,却是深灰色的棉布衣。 随着杨知府的话音落,两人的长随将镰刀递给他们,两人便一道跳下田埂,各自挑了一块地,一手抓住稻杆,一手熟练地挥起镰刀。 江皓晨见此,就取了自己的小镰刀,也跟着下地去了。 另一边庄子厨房里,林霜和江雪晴正带着香桃、春雨为午饭做准备。 一上午的忙碌,到中午时,大家都已饥肠辘辘,江平吆喝着让大家休息休息准备吃午饭,便先带着杨知府、严通判及府衙书吏来到堂屋。 江雪晴早准备了温水和干净的洗脸巾,杨知府与严通判洗了一把脸后,只觉清爽许多。 这时香桃和春雨又送来解渴的茶水,等一杯茶水下肚,江雪晴便来到堂屋道:“爹爹、两位大人,饭菜已经摆在饭桌,请移步。” 江平便带着长子领着杨知府、严通判和几名书吏来到饭厅。 一进饭厅,浓香扑鼻而来,杨知府看着圆形的餐桌上摆满各式菜肴,有些不好意思道:“林大娘子整了这么大一桌好菜,倒叫你们破费了,稍后饭菜钱报给我们,咱不能白吃老百姓的东西。” 严通判在一旁赞同地连连点头。 江平一边请两位大人及几位书吏入座,一边笑呵呵地回话:“其实没花用几个钱,这桌上鸡和兔都是自家养的,鱼和虾是河里网的,蔬菜是自家种的,鸡蛋也是自家的鸡产的。 庄子里虽然大量地养着羊、兔和鸽子,但也养了不少鸡,和几头猪,也自己开了大片的菜地,自给自足。” 回完话,江平连忙指着中间的一个圆形的汤盆道:“这个粉蒸排骨是内子的拿手好菜,下面垫的是永乐大长公主去年派人从海外收集回来的土豆。 这土豆可是个好东西,能当主食,也能做菜,而且产量也高,垫在这粉蒸排骨下面,吸足了排骨的肉香与油脂,粉糯得很,入口即化,两位大人,快尝尝。” 杨知府和严通判被江平的形容吸引了注意力,一时忘了再提饭钱的事情,两人提筷各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排骨蒸得软烂,微微一抿骨肉分离,排骨表面裹着一层五香的蒸肉粉,给排骨增添一抹香料的香味,及米香,令排骨的口感变得十分丰富。 江平见两位大人吃的连连点头,拿公筷给两人一人夹了一块快要蒸化的土豆。 杨知府迫不及待地夹起土豆送进嘴里,土豆口感沙沙的,确实如江平所说,一抿就化,独属于土豆的清香中混合着粉蒸排骨的肉香,比起排骨更好吃。 杨知府忙又自己夹了几块土豆,严通判知道杨知府是个会吃的,自然跟着他的筷子走。 另一边田埂旁的凉棚里,也摆了两大桌,施六正在招呼府衙带来的青壮吃饭。 凉棚桌上的菜不像庄子饭厅的那么精致,都是用盆装的,每桌四个盆,分别是五花肉烧土豆,青椒炒卤肥肠,香煎嫩南瓜、清炒生菜,讲究个量大管饱。 因为味道好,到最后每个盆菜光汤光,每人干了两大碗米饭。 吃饱喝足,休息了两刻多钟,大家便又纷纷下地。 至傍晚,五十亩地的水稻全部收割完,并且亩产也算出来了,五十亩水田虽说每亩的产量都不尽相同,但因肥力是一样的,所以产量差距并不大,平均亩产在七石出头。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40章 斗不赢他? 这个七石出头的亩产,还减去了稻谷所含的水分。 江平前世作为农业大学的教授,没少跟稻谷打交道,练就出不用测水分的机器也能大致评估稻谷含水量的本事。 杨知府知道了亩产,就有些急迫地想回府衙,因此拒绝了江平的留饭,和严通判带着几名书吏及收割稻谷的青壮匆匆离开。 之后就是晾晒稻谷,所幸一连几天都是大晴天,晒谷场的稻谷摊晾得薄,翻动的又勤,不过几天就达到收仓的标准。 等所有的稻谷收入仓库,江平得知家里的稻谷还没收割完,便带着请的短工回江家村帮忙。 江雪晴和林霜则继续忙新庄子的事情,石山头这边的山庄客栈,暂时便由施六全权打理。 东家一家不在,施六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他一如往常巡山,亲自为山顶的鸽子准备营养饲料,查看羊舍和兔舍。 而在做这些的期间,他也在暗中观察被江雪晴留在庄子的春雨,及其余长工,确定他们身上都没有异常,他利用给鸽子喂饲料的机会,向外递了信。 当天夜里,便有五个黑衣人,各背着一个装满稻谷的布兜出现在庄子的仓库,早在仓库外等着的施六看见五人,忙迎上,小声道:“这一路过来,你们身后没尾巴吧?” 为首的黑衣人摇了摇头:“我们一路过来十分小心,确实没尾巴。 之前你传给我们的信,我们也再三确认中途没经其他人的手,所以放心。” 施六听了这话,便放下心来,只要他传出去的信中途没被截留,那么今晚的偷梁换柱就不会被发现。 他从怀里取出仓库房门的钥匙,转身一边开门,一边道:“我在外面替你们望风,你们动作快些。” 为首的黑衣人轻声应下,待仓库的门打开,就带着另四个人快速闪进仓库。 施六立刻将门重新虚掩上,然后来到仓库所在院子的大门处,隔着门缝盯着外面。 大约两刻钟后,那五名黑衣人从仓库出来,施六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之中后,又转身回到仓库,确定没有什么漏洞,便锁了仓库门,回到下人院,却在下人院的院门处,与里面出来的人,险些撞个满怀。 “施六小弟,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不在屋里睡觉,干什么去了?” 说话的是庄子里的长工安顺,跟施六一样,是孤儿,吃着村里的百家饭长大,为人老实敦厚,才被江平签了长约。 此刻他的一脸困意被之前那一撞,给吓没了,正有些后怕的拍着胸口,继续埋怨:“还有你咋也不点灯笼,吓死我了。” 施六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水壶:“半夜口渴,壶里没水,去厨房打水,这庄子每日来来回回的,熟的不能再熟,况且今晚的月色不错,能看清,我寻思着不点灯,能替东家省一点是一点。” 回完话,施六又上下打量了安顺一眼,反问道:“那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方便。”安顺回了话后,感觉那股尿意又回来了,顾不上再与施六说话,脚下倒腾的飞快朝着厕所的方向而去。 施六看着安顺的背影,直到对方进了厕所,他才提步进了下人院,但心里的警惕还没放下,打算明天再试探一下安顺。 与此同时,离开庄子的那五名黑衣人,从山庄客栈出来后,先去了附近村子的一户农家,换下身上的夜行衣后,五人又将背回来的布袋中的粮食,集中到两个麻袋中,然后扛着麻袋离开村子,直奔码头,上了停靠在码头的一艘挂着董字的中型商船。 二十多年前,永乐大长公主力推发展漕运,大梁朝廷用了十年的时间,将各河道疏通拓宽,并打通连接各河道。 自此漕运航线被握在朝廷手中,想做漕运,须得从朝廷的漕运司获取资格,各商船从此便有了船旗,在船旗上标明姓氏或商号以做区分。 天微微亮时,码头上逐渐热闹起来,这时一队身穿暗红色劲装、腰佩长剑的龙卫队突然出现,迅速控制了码头。 然后码头停靠的几艘商船上的人,全部被带回龙卫司。 刘员外和张忠义接到消息时,俱都心里一个咯噔,他们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商队只怕要被连根拔起。 有了这个念头,素来稳得住的张忠义,胳膊一挥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随后一拳砸在桌面上,同时迷茫的声音响起:“难道江平真是我的克星,我这辈子都斗不赢他?” 刘员外第一次见到张忠义迷茫、甚至隐有退缩的一面,他慌了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上前来到张忠义身旁,抬头重重地按住张忠义的肩膀道:“主子,你怎么能如此小看自己,当年要不是你,我们早死了。 阎王那关我们都闯过了,这世上还有什么难关是我们闯不过去的。 失了董氏商队没关系,咱们再组建一支新商队就是,只要主子你在,我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还有那江平,显然是之前的几次事情让他不安,所以他才主动出手,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彻底沉寂下来,论忍耐力,这可是咱们的强项。” 张忠义感受着肩膀上极大的握力,听着刘员外冷静沉着的话,慌乱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抬手拍了拍肩膀上的手道:“老刘,多谢。” 刘员外见张忠义重新冷静下来,就松开手,重新坐回张忠义对面。 张忠义收拾好情绪,跟刘员外道:“你说的不错,董氏商队既然注定要被连根拔起,那就借他们的牺牲做掩护,咱们彻底沉寂下来,让他们以为南陵府的细作,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等他们彻底放松警惕,咱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说完,他顿了顿,想到施六,有些担心地开口:“还有施六那边肯定暴露了,既然如此,那就将他的上线那一组人,全部推出去吧,为我们的沉寂再添砖加瓦。” 刘员外点头应下,立刻起身离开张府,去安排后续的事情。 第141章 相安无事 与此同时山庄客栈这边,永乐大长公主安排到这边暗中保护江平的凤卫,将施六绑了,押到林霜和江雪晴面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 林霜和江雪晴都知道今年地里收获的稻谷,是钓出南陵府细作的饵,但母女俩没想到,庄子里竟然有细作,而且还是施六。 虽然他们一家对施六仍然有所保留,但对施六是有信任在的。 不然江平不会放心地将整个山庄客栈交给施六全权打理,自己放心地带着人回江家村。 虽然对施六是细作感到意外,但林霜并未因此情绪失控或厉声责问,只对那凤卫道:“既然他与细作有勾结,那便送去龙卫司吧。” 施六没想到,林大娘子反应会这么淡然,但凡她情绪激动一点,愿意质问一句,那凤卫就不得不将他卸掉的下巴还原,这样他就有了机会自我了结,好过去那龙卫司受罪。 这般想着,他顿时激动地冲着林霜啊、啊、啊,并且激烈地挣扎起来。 林霜皱了皱眉,直接跟凤卫道:“他既然这么不老实,那就把人打晕了,这样大家耳根都能清净,你们这一路去龙卫司,也能轻省些。” 凤卫得了话,以手为刀劈在施六的后颈上,施六眼一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然后他被两个凤卫架起来,带离堂屋。 等凤卫撤了,江雪晴看着江家村的方向,有些担心地开口:“龙卫司这次这么大动作,细作组织只怕要大出血,我担心他们会记恨上爹爹,出手报复,要不让攸安和攸宁去江家村,暗中护着些爹爹?” 林霜确实也有这一重担心,便没拒绝小闺女的提议,反正小闺女身边的香桃和春雨身手也不错,另外还有安王殿下送来的车夫,也是个身手厉害的人,就算施六背后的人兵分两路,对付他们一家三口,他们也支应得来。 江雪晴见娘亲答应,就叫来攸安和攸宁,将情况告诉两人。 攸安听完主子的安排,便开口道:“姑娘,不如我与香桃去江家村,攸宁和春雨陪着你和大娘子去新庄子那边? 另外,大长公主派来的凤卫,并没有全部撤离,还有十个人留守在庄子上,不如将他们也带上,我和香桃带五人去江家村,你和大娘子带五人去新庄子?” 江雪晴想了想,开口:“你和香桃带上八人,我们带两人就足够了,新庄子距离宋大哥的庄子近,那庄子上也有人手,就算那些人在路上动手,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叫支援。 但江家村那边不一样,江家村距离府城可不近,多些人手以防万一。” 攸安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反驳自家小主子的话。 护卫人员安排好,母女俩吃完早饭后,便带着攸宁、春雨和两个凤卫出发去新庄子那边。 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之后一天下来,啥事也没发生,也正因此,江雪晴反而更担心在江家村的爹爹和爷爷、奶奶。 林霜见小闺女魂不守舍的,虽然她也担心,但还是极力地将担心藏起来,平静地劝道:“放心吧,也许施六身后的人,不会出手暴露行迹,况且攸安带的人不少,不会出事的。” 听了娘亲的话,江雪晴便扯出一抹笑容来点了点头。 等母女俩回了庄子,意外发现晒谷场上江富和徐氏的身影,两人正指挥着长工摊晒稻谷。 江雪晴这下彻底放心,撒脚丫子奔到晒谷场,扑进徐氏的怀里,仰起小脑袋道:“奶奶,你和爷爷什么时候来的庄子?” 徐氏抬手揉了揉小孙女的小脑袋,笑着回话:“刚到没多久,家里的稻谷都收完了,我们知道施六的事情,觉得一家人这样分处两地,也分散了护卫的武力,反正晾晒稻谷,哪里都可以,我们就将东西简单一收,回了庄子上。” 江富这会儿也来到妻子身边,笑盈盈的看着开心的小孙女。 江雪晴忙从奶奶的怀里退出来,甜甜的叫了一声爷爷,然后一手拉着一个道:“爷爷、奶奶,这里有娘亲盯着,我带你们去你们的院子看看。” 老两口心里记挂着晾晒稻谷,确实还没去他们之后要住的院子,这会儿大儿媳在这晒谷场盯着,老两口就没拂了小孙女的提议。 山庄客栈除了租出去的精致小院外,庄子的主体院子,是个三进三纵的院子。 中轴线是前院、主院、及后跨院,左侧是一纵三个小跨院,右侧同左侧一样。 江平夫妻俩住在主院,江雪晴住在后跨院,江皓晨则选了右侧的第一进院子。 而给江富和徐氏准备的院子,是左侧第二进院子,与主院在同一平行线上,而各个院子之间,有门相通,锁上院门就单独成一院。 江雪晴拉着爷爷和奶奶进院子时,攸安和香桃刚巧从堂屋出来,两人看见江雪晴三人,屈膝行了一礼道:“姑娘,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妥当。” 江雪晴点了点头:“好,你们自忙去吧。” 等攸安和香桃退下,江雪晴拉着爷爷和奶奶进了堂屋,这院子有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正屋正中的一间,做了待客的堂屋,正屋左侧的房间是卧室,卧室里特意隔了一间室内浴室,正屋右侧的房间改成存放衣被及私人物品的储藏室。 东西厢房除了床、柜等基础家具外,暂时闲置着,等过年时,二叔、三叔他们过来,厢房有家具,他们想与爷爷、奶奶住,只需要铺上被褥就成,不一起住也没关系,反正还有空院。 等看完房间,老两口在堂屋落座后,江富才开口:“屋子修得真好,浴室不仅修在了室内,甚至还带了室内厕所,首先干净,其次晚上起夜方便很多。 就是这么大一个院子,就我和你奶奶住,未免太空旷了些。” 江雪晴听了这话,就笑道:“其实主院那边,爹娘也布置了房间,如果爷爷和奶奶觉得这院子空旷,那就搬去主院跟爹娘一起住?”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42章 中招 江富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拒绝:“不了,主院那边,你爹娘事情多,不如这边清静,我们就住这个院子。” 听了这话,江雪晴偷偷一笑,她早猜到会是这个回答,便不再劝,而是转移话题道:“爷爷、奶奶,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老两口点了点头,目送小孙女离开后,也没在屋里休息,而是起身来到屋外,将院子前后打量了一遍。 另一边,江雪晴来到厨房,让厨娘沈妈妈做了两道爷爷、奶奶爱吃的菜,交代了这事后,她便回了趟自己的院子,跟攸安和攸宁道:“给你俩一个任务,攸安你去一趟北玉湖四季鲜分店,跟我二叔和小姑知会一声庄子发现细作的事情,让他们这些天别单独外出,然后食肆的食材盯紧一些,别给了一些有心之人下手的机会。 攸宁,同样的话,你也转告我三婶一声,然后你们再去一趟府衙后宅,见一见秋棠,请她帮忙配些解毒的药丸交给我二叔和三婶。” 攸安和攸宁得了吩咐,片刻不耽搁地进城。 而江雪晴则去了主院,娘亲果然从晒谷场回来,和爹爹正坐在堂屋说话,她进屋听见娘亲正在提细作可能会报复的事情,就安静地坐到娘亲身边。 江平听完妻子的话,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在庄子上,永乐大长公主派过来的凤卫,都集中在庄子上保护我们一家,那些细作想报复我们,没那么容易得手。 我现在担心的是晨晨,他现在可是跟着谢山长在外面,可是最好对付的,偏偏他们现在在哪儿,我们也不清楚。” 前天谢山长心血来潮,派人接了江皓晨一起下乡体验生活去了,虽然谢山长身边也有护卫,但毕竟出门在外,作为父母,又是在这么个特殊的时候,他们想放心都放不了。 江雪晴却想的很开,她轻声道:“我想细作组织应该不会舍近求远,去对哥哥和谢山长出手,况且他们只怕也没时间去调查哥哥和谢山长的下落。 我觉得咱家两处食肆反而要提防那些细作使坏,毕竟做吃食的,最怕闹出人命。 所以我已经让攸安和攸宁分别去找二叔和三婶,提醒他们一声。” 见小闺女将他们遗漏的地方都考虑到了,江平和林霜就压下对长子安危的担心。 等攸安和攸宁回到庄子,从两人口中得知,宋时宴和杨家三兄弟也跟着谢山长到乡间体验生活去了,两口子是彻底放心。 毕竟宋时宴身为亲王,身边有皇室培养的暗卫暗中保护,有他在,长子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江雪晴见攸安欲言又止的,就找了借口,带着两人回了后面自己小院子才开口:“除了宋大哥他们也跟着谢爷爷一道去了乡下外,你们是不是还听见什么消息?” 攸安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瓷瓶递给小主子道:“这是秋棠让属下带给姑娘的解毒丸,秋棠说那些细作对食肆下手的可能性偏低,反倒会对庄子上的用水及吃食下手,让我们提醒姑娘,这些日子多多提防。” 江雪晴捏着瓷瓶垂眸想了想,然后对攸安道:“你一会儿去兔舍抓只兔子,用笼子关了送去厨房。 告诉沈妈妈之后一段时间,无论是水,或者饭菜,先用兔子试毒。” 攸安应是行礼退下,攸宁则道:“姑娘,我去跟留守在庄子的凤卫知会一声,让他们盯紧庄子周边,一旦有可疑之人出现,立刻将人拿下。” 江雪晴想了想,然后点头同意。 等攸宁退下,江雪晴又仔细复盘了一遍自己的所有安排,确定没遗漏,这才放心,起身去了主院。 晚上一家五口在饭厅热热闹闹吃了晚饭,江雪晴陪着爷爷奶奶消食散步后,将老两口送回他们的院子,才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之后看会书,到了时间就洗漱,上床休息。 睡梦中,江雪晴听见一阵急促的锣声,睁眼发现屋里一片漆黑,这时外间亮起一盏灯,紧接着香桃的声音传来:“姑娘,庄子里遭贼了,人已经被巡逻的凤卫抓住,送到主院,东家和大娘子正在审问,派了人过来说,不是什么大事,让姑娘不必折腾着去主院。” 江雪晴却已经下床,取了挂在衣架子上的衣服往身上套的同时,跟香桃道:“香桃,进来帮我梳头,知道庄子里进了贼,不去看看,我怎么能安心。” 片刻后,江雪晴收拾妥当,带着香桃和春雨来到主院堂屋,屋里父母坐在主座,爷爷和奶奶坐在右侧的圈椅上,屋正中两个凤卫正押着一个一身夜行衣的男人。 江平和林霜其实审问有一会儿了,但这贼至今就没开过口,任凤卫拿鞭子抽打,也不吭一声,行为奇怪极了。 夫妻俩见小闺女过来,忙站起身,林霜更是迎上道:“至今这贼就没开口说过话,我和你爹打算将人关进柴房,等天亮城门开了,将人送去县衙。” 江平跟着附和:“不论他开不开口,一身夜行衣,闯入私人庄子,送去县衙一个私闯民宅的罪名肯定跑不掉。” 江平一边说这话,一边仔细留意着那贼人的反应,见他依然无动于衷,江平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安来。 毕竟寻常的贼,不会这么淡定。 这样想着,江平不再迟疑,立刻对看押这贼人的凤卫道:“把人弄晕了,关进柴房。” 凤卫得了吩咐,抬起手就准备往这贼人后颈劈,但手至半空,那凤卫却一个踉跄,然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又是噗通一声响,是另一个凤卫栽倒在地。 看着这一幕,江雪晴下意识开口:“屏住呼吸。” 但显然一切都已经晚了,江平和林霜先后栽倒,香桃和春雨飞快上前扶住人,才将他们安置在椅子上。 因为受惊起身的江富和徐氏,身体晃了晃,又跌坐到椅子上,陷入昏迷。 江雪晴看着人事不省的爷爷奶奶和父母,想到什么,转身就往屋外跑。 第143章 第二波行动 江雪晴前脚才出屋子,后脚屋子里就响起打斗声,回头一看,先前被捆的贼,这会儿已经挣开身上的绳子,与香桃和春雨缠斗到一起。 但香桃和春雨明显应对得很吃力,一是她俩虽身手不错,但对上那假扮贼的杀手,显然弱了很多,再者她俩也中了招,药效已经开始发作。 有了这个猜测,江雪晴更不敢迟疑,拔腿就飞快地往后面自己的院子去。 她才跑出主院,那贼就放倒香桃和春雨,追了出来,好在攸安和攸宁这会儿赶来,拦住那杀手。 江雪晴只匆匆提醒了两人一句闭气,就继续往后面的院子飞奔而去,但随着跑动,她感觉到体力在迅速流失,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身体的异样让她意识到,跑动加速血液循环,促使体内的药效加速发作,但她这会儿根本不敢停。 江雪晴一路冲进卧室,扑在梳妆台上,将秋棠给的药瓶抓在手里,因为力气迅速流失的原因,她尝试了几次,才将瓶塞拔开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门,令她混沌的脑子恢复一丝清明,身体也感觉到力气在恢复。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觉身后劲风袭来。 江雪晴体内的毒在解,但还没有完全解开,就算感觉到危险,因药效而变得无力迟钝的身体,也根本闪躲不开,就在她感觉小命不保时,眼角余光看见一抹锋锐的银芒一闪而逝,身后那逼人的杀气迅速减弱,紧接着打斗声在身后响起。 江雪晴靠着梳妆台,艰难地转过身时,打斗声也停止了,就见一个一身黑衣,面覆银面具的男子,拎着先前的杀手,向她走来。 竟然不是闻讯赶来的凤卫,那这人是谁,是敌是友? 就在江雪晴暗自猜测时,那人单膝跪下道:“属下天枢,奉安王殿下之命,暗中保护姑娘,属下救援来迟,令姑娘受惊,请姑娘责罚。” 此刻,江雪晴终于感觉身体有了一丝力气,她撑着梳妆台站直身体,然后才开口:“快起来,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我这会儿已经是具尸体。 对了,我爷爷、奶奶和爹娘,还有我的护卫,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杀手有没有伤害他们。” 天枢正要回话,这时屋外传来一道男声:“姑娘,属下天璇求见。” 天枢忙道:“属下与天璇兵分两路,他去查看姑娘家人的情况,属下赶过来抓捕这杀手,他求见姑娘,应是跟姑娘回禀姑娘家人的情况。” 江雪晴忙开口:“让他进来回话。” 天枢忙开口传话,片刻后一个跟天枢打扮一模一样,但身高比天枢要略高一点的男子进入屋中。 他正要下跪,江雪晴便摆了摆手道:“在我这里不用动不动就跪,我爷爷、奶奶还有爹娘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天璇便抱拳行了一礼,并回话:“姑娘放心,你的家人,大丫鬟、护卫,还有大长公主派来的凤卫都因药昏迷,性命无碍。 也多亏姑娘见事态不对,第一时间逃离主院,将这凶手引了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这话,江雪晴大约明白天璇的意思,这凶手因爷爷他们昏迷不醒,已是待宰羔羊,跑不掉,可以晚点杀,而她这个能动能跑的,才是最大的威胁,所以在制服攸安和攸宁后,就第一时间先来追杀她。 但江雪晴不敢大意,她将手里的瓷瓶递向天璇道:“你现在立刻回主院,将这瓶里的解毒丸喂我爷爷他们服下,并守着他们,我稍后也会去主院。” 天璇接了瓷瓶不敢耽搁,立刻赶回主院。 而江雪晴这时目光扫向天枢手里拎着的杀手,问他:“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天枢道:“这人对姑娘一家下手,显然是细作组织的报复,这一类人,一律由龙卫司负责,等天亮后,便由大长公主的凤卫,将人送去龙卫司,属下和天璇是安王殿下派过来在暗处保护姑娘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 江雪晴点了点头:“我也希望你们继续隐在暗处,越少的人知道你们的存在,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底牌和保障。” 说完话,江雪晴感觉自己的体力差不多恢复,就带着天枢回了前面的主院。 守在堂屋的天璇见到江雪晴,便将手里的瓷瓶交还给她:“姑娘,属下已经给大家喂下解毒丸,姑娘的家人应该很快就会清醒。” 江雪晴接了瓷瓶,同时问天璇:“其他凤卫有没有中招的?” 天璇点头:“其他凤卫,包括给姑娘赶车的车夫,和庄子里的长工,都中招了。 除了长工外,其余人都喂了解毒丸,属下想着解毒丸先紧着有战斗力的人用,等天亮了,城门打开,再进城找秋棠姑娘拿解毒丸。” 江雪晴点了点头,对天璇的行为表示赞同,然后对两人道:“攸安和攸宁,还有凤卫们很快就会清醒,你们现在就隐到暗处吧。” 天枢和天璇行礼退下,他们退下不过片刻,江平和林霜率先苏醒。 两人醒来后,先是迷茫,待看清地上躺着的贼,立刻想起先前身体乏力,失去意识的事情,两口子下意识四下看去。 当看见女儿好好的站在父母身边,就默契地松了口气,然后林霜开口询问:“晴晴,你没事吧!” 江雪晴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攸安和攸宁清醒过来,两人一恢复意识,就警惕地起身,并且四下打量,见先前的贼人,这会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姑娘和姑娘的家人也都好好的,两人才松了口气。 不待她们说话,屋里另外两名凤卫也清醒过来,两名凤卫正想询问攸安和攸宁发生了什么事,屋外传来急促的锣声。 江雪晴小眉头一皱,神情凝重道:“看来细作组织的第二波行动开始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俩凤卫让攸安和攸宁守好屋子,便快步去了前院查看情况。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44章 人情可欠大了 俩凤卫前脚离开,香桃和春雨紧接着清醒,两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自家姑娘,见她安然无恙便都松了口气。 香桃正要说话,这时屋外响起一声信号弹的破空声,鲜艳的红色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将整个院子照亮。 攸安看着夜空中还未完全消散的红光,担忧地开口:“这是凤卫专用的信号弹,看来攻入庄子的人数不少,至少留守在庄子的凤卫难以应付。” 听了这话,江雪晴立刻扭头跟攸安道:“你去我房里,把迷香拿来,送到前面,你们和凤卫才吃过解毒丸,那迷香对你们无用,可以用来对付那些细作组织的人。” 攸安闻言退下,她离开后没多久,江富和徐氏先后醒来。 见爷爷和奶奶醒过来,江雪晴才真正松了口气,并关切地询问老两口:“爷爷、奶奶,你们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江富和徐氏齐摇头:“我们身体没事。” 但老两口都有隐瞒,其实他们这会儿感觉特别疲惫,看攸宁、香桃及春雨皆神情凝重,老两口就下意识隐瞒了身体的真实情况。 但江雪晴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还是看出爷爷和奶奶有隐瞒,却没有追问,现在外面情况危急,就算问了,也出不了庄子给爷爷和奶奶请大夫,反而爷爷和奶奶会因为没隐瞒住,而心生自责。 给老人家增加精神内耗的事情,没必要做,同时她也没说庄子目前存在的危机。 同样,江雪晴不说,江富和徐氏也感觉到事情不对,江富问道:“老大、老大媳妇,庄子出了什么事?” 要是父母没发现,江平可以不告诉他们,但他们发现不对劲,江平怕继续隐瞒会让两位老人急出个好歹来。 所以他将自己用高产稻谷做饵,钓出南陵府细作,现在被细作报复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江富和徐氏没想到长子这么大的胆子,做了这样一件大事,但老两口并没有训斥他。 老两口虽然没有读过书,却也知道细作是异族派来搞破坏的,这样的人确实应该揪出来。 但理解是一回事,徐氏仍控制不住地担心,她拉着长子的手,急切地询问:“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胜算大吗?” 她这话刚问完,攸安快步进屋道:“姑娘,袭击庄子的人全部伏诛。” 江雪晴有些意外:“大长公主的支援来得这么快?” 攸安却摇了摇头:“来支援的不是凤卫,而是安王殿下的护卫队,他特意留了一支队伍在靠近北城门的宅子里。 护卫队看见我们的求援信号,第一时间出城支援,所以才来得这么快。” 江雪晴顿时反应过来,宋时宴身为亲王,是允许养亲兵的,人数编制虽然不清楚,但应该不会低于两百人。 想到他先是安排暗卫暗中保护,又在靠近北城门的宅子,安排了一队护卫以防万一,这份人情可欠大了,她得好好合计拿什么还。 不过这事不急,眼下爷爷和奶奶的身体情况才是最重要的,因此江雪晴忙问攸安:“对了,安王殿下派来的护卫队还在吗?” 攸安疑惑地回话:“在的,姑娘要见他们?” 江雪晴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既然能出城,想来进出城不受限制,你跟着他们走一趟,进城请个大夫回来,给大家都把把脉。 虽然大家服用了秋棠制的解毒丸,看似好像没事了,但还是请大夫检查一下,我才能安心。” 攸安便立刻应了话,转身退下。 而江平和林霜在攸安离开后,关切地来到江富和徐氏身边,两人一边上下打量老两口,江平一边询问:“爹、娘,你们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这会儿危机已经解除,江富就不再隐瞒:“我感觉特别疲惫。” 回完话,他又看向身旁的老伴询问:“孩子他娘,你是不是跟我的情况一样。” 徐氏神色萎靡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攸宁听了这话,推测道:“秋棠配的解毒丸,虽然解了我们体内的药性,但应该不是特别对症,东家和大娘子正当壮年,所以没发现身体上的不适。 我、香桃几人都是练家子,身体强健,所以恢复得快。 而姑娘应该是吸入的药粉较少,又是最先服用解毒丸的,所以影响也较小,没在体内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老爷子和老太太不同,他们年纪大了,又在屋里待得时间较长,所以哪怕服用了解毒丸,但体内的药效没有彻底清除,才会觉得特别疲惫。” 江雪晴听了这话,顿时担心道:“这样看来,找普通大夫,只怕也无法彻底解除爷爷和奶奶体内残存的药力。” 担心完,江雪晴想到什么,立刻跟攸宁道:“快,去追攸安,让她去府衙后宅找秋棠或者白神医,将他们请过来。” 攸宁立刻退出屋子去追人。 只是攸宁离开没多久,就和攸安回转,她们身后还跟着拎药箱的秋棠。 看见秋棠,江雪晴又惊又喜,忙道:“秋棠,快,给我爷爷和奶奶看看。” 过来的路上,秋棠已经从攸安和攸宁这里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情况,这会儿见姑娘一脸急切,她将药箱放下,上前一手按住老爷子腕间的脉搏,一手按住老太太腕间的脉搏,同时进行把脉。 片刻后,秋棠收手,打开药箱,取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递给两老道:“老爷子、老太太,这是专门解迷香一类的药丸,你们吃了后,很快身体上的疲惫感就会消失。” 等两老接了药丸服下后,秋棠才转身跟江雪晴道:“姑娘放心,吃了药,老爷子和老太太就会恢复。 你们这次中的迷香,是一种能使人陷入重度昏迷且兼具软筋散效果的复合毒,这种毒是毒娘子的绝技之一,没想到细作组织竟然将毒娘子也收归旗下。” 听了这话,江雪晴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但那念头消失的太快,她一时没抓住,小眉头便紧紧地皱起。 第145章 摇钱树 秋棠留意到姑娘的情绪转变,关心地询问:“姑娘,可是有什么问题。” 江雪晴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到,既然你来了,那就给我们大家都把把脉。” 秋棠应承下来,请江平和林霜坐下,然后给两人把脉,确定两人身体无碍,接着又为江雪晴诊脉,之后依次为攸安等人把脉。 所幸大家都不需要再服用解药,休息一晚,身体会自动排掉残余的一丢丢药性。 得知这一结果,江雪晴松了口气,又跟秋棠道:“我们庄子上请的长工也都中了招,你手里还有多少解药?” 秋棠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稍大的白瓷瓶递给攸安道:“这个瓷瓶里的解药应该够用了。” 攸安接了瓷瓶和攸宁一起退下,去了下人院。 而江雪晴则跟父母道:“爹爹、娘亲,我们先送爷爷和奶奶回去休息。” 林霜摆了摆手:“我和你爹爹送爷爷、奶奶,你给秋棠安排一下住处,这个点了,让她先在庄子上住一晚,明天再回城。” 江雪晴应下,看着爹娘扶着爷爷和奶奶离开,才扭头跟秋棠道:“秋棠姐姐,你今晚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吧。” 秋棠点头应下,随江雪晴去了后面她的院子。 香桃和春雨去收拾客房,江雪晴将秋棠带回卧室,才询问:“秋棠姐姐,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又是怎么出的城?” 秋棠回话道:“安王殿下随谢山长去乡下前,给我留了话,说最近姑娘家庄子这边可能会有大动作,怕是会有伤亡,让我夜里警醒些,若发现城外发出信号弹,就第一时间出城来庄子支援。 安王殿下还估算细作组织可能会在子时左右动手,我这几天子时左右便会醒来,等上一个时辰,若无事发生,便继续休息。 因此我在看见信号弹后,就第一时间赶来。” 知道原因,江雪晴感叹宋时宴心思缜密的同时,也为秋棠的每夜临近子时醒来等候而感动。 秋棠能于子时前后醒来,显然是一连多天每晚都处于浅眠中,故而听见更声便能清醒,这相当于她彻底打乱了自己的生物钟。 因此她伸手握住秋棠的手道:“这几天辛苦你了,为了我,一连几天都没睡个好觉。” 秋棠笑着摇了摇头:“姑娘言重了,能帮到姑娘我很高兴。” 这时香桃和春雨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姑娘,客房收拾妥当了。” 江雪晴便拍了拍秋棠的手道:“赶紧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秋棠便起身行礼告退。 第二天,凤卫要押送杀手进城,秋棠就跟着一道离开。 两天后,江皓晨归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宋时宴。 江平作为一家之主,抱拳行礼,却被宋时宴一把拦住,江平却坚持道:“宋小郎君,前两天晚上,多谢你的护卫过来支援,我们这一庄子人才能转危为安,这一礼你受得。” 在江平的坚持下,宋时宴还是受了江平一礼。 然后江雪晴询问江皓晨:“哥哥,你是知道庄子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赶回来的吗?” 江皓晨点头:“根据宋学兄得到的情报,董氏漕运就是个细作窝点,前两天被伏诛的三十来人,不过是他们的一小部分人马而已,现在外面不太安全,宋学兄就建议我们先回来。” 得知原因,江雪晴发愁地开口:“细作组织竟然不声不响组建起了一个中型规模的漕运,这渗透的也太深了,而操控这一切的人很厉害,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这些被抓的细作中,问出背后之人的线索。” 宋时宴摇头:“背后之人的线索不会有,董氏漕运的暴露,看似细作组织损失惨重,但我感觉这更像他们的断尾求生。 壁虎断尾,虽然会落伤,却性命无碍,这个形容同样适用于细作组织,看似是损失惨重,实则只怕我们根本没动摇他们的根本。” 江雪晴听了这话,倒没多失落,眼看宋时宴情绪有些低落,便开口安慰他:“宋大哥也别气馁,能不声不响的搞起一个漕运的幕后人,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虽说揪出董氏,没伤到细作组织的根本,但小伤也是伤,也是要出血的,日子还长,以后走着瞧呗,这毒瘤总会全部剜干净。” 江皓晨赞同地点头:“宋学兄,晴晴说的不错,异族因地理位置限制,资源没有我们大梁丰富,生产力也低下,就算他们抛出董氏,争取到了蛰伏的机会,异族那边的形势,也不能让他们一直蛰伏下去。 他们只要有动作,总会露出痕迹。 宋学兄,你要做好打这场持久战的准备,而我们也是有优势的,大梁是我们的主场,最终的胜利也只会属于我们。” 宋时宴被兄妹俩的鼓励驱散了心里的那点低落,他呼出心里的郁气道:“是我心急了,就像江二妹妹说的,小伤也是伤,也是要出血的,多来几道小伤,叠加起来也是大出血。 也要谢谢江学弟的提醒,揪出细作,确实是一场持久战,一网打尽终究太异想天开。” 见宋时宴自己想通了,江雪晴就转移了话题。 宋时宴留在庄子上吃了午饭,便离开回城。 江雪晴和江皓晨将人送走后,江雪晴道:“哥哥,去你的院子,我有事跟你说。” 来到江皓晨院子,兄妹俩直接进了书房,在临窗的榻前坐下后,江皓晨才问:“晴晴,你想跟我说什么?” 江雪晴便将宋时宴暗中安排暗卫保护的事情告诉了江皓晨,然后问他:“哥哥,除了暗卫,再加上来支援的护卫队一事,这人情太大了,你说咱们拿什么还比较好?” 江皓晨想了想,便开口:“我无意中听杨二哥提过,宋学兄的封地,现在还握在他祖母淑妃的手中,宋学兄现在又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想必很需要钱,咱们送颗摇钱树给他吧!” 听了这话,江雪晴来了兴趣:“哥哥,那你详细说说是什么来钱路子?”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46章 失落 江皓晨却笑了笑:“其实我只是有个思路,但实施前,需要你帮忙跟永乐大长公主打听些事情。” 江雪晴连忙问道:“是什么事情,你说。” 江皓晨便道:“是关于玻璃的,其实很早之前见大长公主用瓷瓶装红酒,我心里就有疑问。 大长公主应该知道玻璃是怎么生产的,即便更具体的不清楚,她有权有钱,吩咐下去,底下的匠人只要肯用心琢磨,应该能弄出来才对。 但在咱大梁玻璃制品依然昂贵,所以我想你帮我问问怎么回事。” 听了哥哥的话,江雪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玻璃在大梁只怕还是依赖从西域那边进口。 也不怪江雪晴没想过用玻璃敛财,她在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看到不少玻璃杯,玻璃茶壶之类的制品。 甚至当初书画院的学生用的素描静物中,都有玻璃杯,这让她产生了错误的认识,以为玻璃也被大长公主弄了出来。 江雪晴当即起身:“我这就进城去一趟大长公主的别院。” 说完,江雪晴快步离开书房,吩咐香桃备马车。 等江雪晴到了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令她意外的是,宋时宴竟然也在。 宋时宴看着江雪晴道:“早知道你也会过来,我就等一等你,咱俩一道,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江雪晴明白宋时宴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这会儿董氏那一伙细作,并没有全部抓获,她家又一再让细作组织吃过亏,这样单独出行,安全上其实存在隐患。 江雪晴忙解释:“我有事问大长公主,是临时决定过来的。” 宋时宴便识趣地起身:“那你和姑曾祖母说话,我出去转转。” 江雪晴没有阻止宋时宴,毕竟还人情这种事情,还没商量出个头绪来,怎么好让当事人知道。 宋时宴本来就那么客气一句,见小姑娘没留人,便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想他知道,宋时宴心里莫名就有些失落,他以为他和小姑娘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没想到是他高估了自己在小姑娘这里的分量。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突然冷了脸,大步离开的曾侄孙,又看了看啥也没发现的小姑娘,失笑地垂下眼睛。 江雪晴等宋时宴离开,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大长公主,咱们大梁现在用的玻璃制品,是不是还依赖从西域那边进货?” 永乐大长公主点头,同时也知道小姑娘具体想问什么,因此直接解释道:“晴晴,我不知道别的老乡,知不知道玻璃的制作步骤,但我是真不知道。 你也知道我前世是孤儿,虽说那时候大学学费依靠贷款能解决,但生活费需要我自己想办法,工作前我一直在为温饱奔波,工作后则为了还贷款加班加点,我真没有了解过玻璃的生产过程。” 江雪晴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和哥哥的想法告诉大长公主,并询问她的意见:“大长公主,您觉得玻璃制作技术交给宋大哥,他能守住这技术吗?” 永乐大长公主想也不想,就点头:“放心,那小子精明着呢,他守得住,而且有了这个进项,他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确认宋时宴能守住,江雪晴心定了,决定拿玻璃制作技术给宋时宴,偿还欠他的人情,想着哥哥还在家里等着她的消息,江雪晴就起身告辞。 永乐大长公主便留人:“你难得过来,就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到时候让宴儿送你回去。” 永乐大长公主留饭,江雪晴不好拒绝便接话道:“好呀,那我今晚便在大长公主这里蹭一顿晚饭。”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失笑摇头,然后开口:“行了,我困了,要歇一会儿,你去找宴儿玩吧!” 江雪晴便起身行礼退到屋外,让守在屋外的李嬷嬷和宫女进去侍奉大长公主。 江雪晴从主院出来,在花园池塘中央的凉亭找到宋时宴,彼时他正在喂池塘中的锦鲤。 宋时宴看见江雪晴,便将手里的鱼食放回夜默手中的瓷盅里,提步迎上江雪晴道:“你与姑曾祖母谈完事情了?” 江雪晴摇了摇头:“我们没谈事情,我只是跟大长公主打听一些事情。” 宋时宴想问,打听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听的,但话到嘴边,他又忍住,换了个话题:“对了,能不能跟我说说前两天晚上事情的经过?” 江雪晴点了点头,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宋时宴,然后就皱起小眉头道:“秋棠说我们中的是迷香兼具有软筋散的复合毒,事后我复盘过,之前我就担心细作组织在我们吃的食材和水上动手脚,特意让攸安抓了只兔子关在厨房,沈妈妈饭菜做好后,会先喂给兔子试毒,兔子吃了没事,饭菜才会被装进食盒。 食盒是攸安、攸宁、香桃和春雨四人亲自去厨房盯着饭菜放进食盒,拎到饭厅的,一路上食盒都没过其他人的手。 而且我们吃了饭菜后,也都没事,是杀手被抓后,毒才发作的。 我问过秋棠,我们中的毒,是不是延时发作,秋棠说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庄子上有什么东西,能引发我们体内潜伏的毒,但她在庄子上仔细检查过,暂时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秋棠说没有毒物标本,毒源是什么很难反推。” 宋时宴听完江雪晴的话,垂眸梳理思路,然后抬眸问道:“秋棠当时有没有检查那杀手身上有没有问题?” 江雪晴点头:“检查过,那杀手身上没有问题,所以我们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这毒到底是怎么诱发的?” 宋时宴却笃定地开口:“你们中招都是在见过那杀手之后,那杀手必然是诱发你们体内毒素的原因。 至于具体原因……” 说到这里,宋时宴突然一顿,整个人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不仅不说话了,甚至表情都固化住了。 江雪晴见他这样,吓了一跳,有心想叫人,又怕自个这一出声,人双眼一闭晕了什么的。 第147章 谢礼 然后江雪晴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夜默。 夜默见江二姑娘看过来,便冲她摇了摇头,主子这是想到了重要的事情,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江二姑娘那么聪明,应该能懂他的意思吧? 江雪晴也确实懂了他的意思,乖巧地退到一旁,不去打扰宋时宴。 宋时宴的失神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也就四五分钟吧,等他回过神来,双眼里迸发出极为灼人的亮光。 看他这个样子,江雪晴小心翼翼地开口:“宋大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不怪江雪晴会往这方面猜测,毕竟他们刚才讨论的话题与细作有关,宋时宴就算有发现,与细作有关的线索概率还是相当大的。 宋时宴听见江雪晴的声音,高兴地伸手拉住小姑娘的手道:“江二妹妹,我大约知道当初你设计抓的那个细作,是怎么死的了。” 这件事情虽然过去很久,但宋时宴一提起,江雪晴顿时急了,忙追问道:“宋大哥,那个细作是怎么死的?” 宋时宴便将自己当初调查龙卫司审问细作的几人,发现只有龙卫司肖指挥使的妹妹在细作死亡前三天来投奔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后他道:“刚才说起那杀手诱发了你们体内的毒,令我联想到,那细作的死亡,可能也是人为设计。 我假设啊,那肖滟也是细作,她住在肖指挥使家,要接触肖指挥使常用的东西,实在太容易了。 而细作组织的毒娘子又擅长制作复合毒,肖滟可以先在肖指挥使用的鞭子上下一种毒,第二天再下新的毒,这样两毒叠加,形成一种令人看似正常死亡的毒素也不是没可能。” 江雪晴经宋时宴这话启发,上次没抓住的念头,这次终于更清晰地浮现,她赞同地点头:“对,我上次就想问秋棠,有没有两种毒相合,会令人呈现急病而亡的症状,只是当时这念头闪得太快,我没抓住,今天受宋大哥的启发,总算抓住了。 那宋大哥,你今晚回去后,帮我问一问秋棠,可以吗?” “没问题,明天我去庄子找你,告诉你结果。”宋时宴高兴地应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握着小姑娘的手,想着男女七岁不同席,他有些讪讪地松开小姑娘软软的小手。 江雪晴的心思这会儿都在毒娘子身上,根本没发现宋时宴的不自在,她若有所思地询问:“宋大哥,你怀疑肖指挥使的妹妹肖滟有问题,那咱们从肖滟入手,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毒娘子的线索?” 宋时宴摇了摇头:“我的人盯着肖指挥使及肖宅的时日不短,至今没什么发现。 肖滟那边不好盯,她自投奔肖指挥使后,几乎不怎么出门,平常多是让肖府的丫鬟出门帮她卖刺绣,那刺绣我的人暗中查看过,没发现什么问题。” 江雪晴听了这话,微微皱起眉头道:“不出门,就没办法与她接触,想获取线索就更加难。 或者肖滟属于潜伏型棋子,也就是说她不需要主动去做什么,只有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启用,但她一旦启用,给咱们带来的可能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听了这话,宋时宴发愁地皱起浓黑的剑眉:“这可就麻烦了,她不行动,咱们就拿她没办法,拿不出证据证明她有问题,肖指挥使那边就不能惊动,否则定会打草惊蛇。 可不提醒肖指挥使一声,任这样危险的人物留在肖指挥使身边,指不定哪一天,肖指挥使的性命会被对方取走,这可真是左右为难。” 江雪晴也觉得左右为难,因此没有说话,况且龙卫司的事情,她还是别搅和进去为好。 宋时宴没有纠结多久,就松开紧皱的眉头,他道:“暂时细作组织那边,应该不会对肖指挥使做什么,先暂且观望吧。” 江雪晴这时候附和了一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也许后头事情会有转机。” 宋时宴听了江雪晴的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跟小姑娘说这些,太为难她,便转移了话题。 在别院吃罢晚饭,宋时宴把江雪晴送到庄子外,看着她坐的马车进了庄子,才让车夫调头回城。 江雪晴回到家,先去主院见了爷爷、奶奶和父母,让他们放心,然后才去了哥哥的院子。 江皓晨刚刚消食完回到书房,见到江雪晴便领着她坐到窗前的榻上,一边给她倒水,一边询问:“永乐大长公主怎么说。” 江雪晴便将永乐大长公主前世的情况告诉了哥哥,然后接着道:“大长公主说,玻璃制作技术可以给宋大哥,以后有了玻璃制品的收入,宋大哥就能做很多事情。” 江皓晨听了这话,忍不住轻声道:“看来宋学兄似乎很缺钱,那行,我将玻璃的制作方法默写出来,等去了书院就交给他。” 事情说定,江雪晴接了哥哥递来的杯子,将里面的水喝完,就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江雪晴接到宋时宴那边递来的消息,毒娘子确实有将两种毒搭配,制造人出现急症而亡症状的本事。 两天后,秋收假结束,江皓晨回到书院,顺道将总结的玻璃制作方法交给宋时宴道:“宋学兄,你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无以为报,这个琉璃制作技术,在我们手里要么藏着吃灰,要么开办琉璃作坊,这份产业我们家也保不住,送你做谢礼正正好。” 宋时宴这会儿总算知道江雪晴前两天去别院找姑曾祖母是做什么,应该是与这个琉璃制作方子有关的事。 他想说,他之前做的一切,并不是图什么谢礼,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怪怪的,就生生将话咽回肚子里,并伸手接了江皓晨递过来的纸,道:“那我就收下了。” 江皓晨见宋时宴收了,悄悄松了口气,完成任务的他一身轻松离开。 而宋时宴打开纸看过上面的内容后,垂眸想了想,就取了崭新的纸,铺在书桌上,然后研墨提笔,很快一份合作契书写好。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48章 正四品卫指挥佥事 晚上,吃罢饭后,宋时宴将江皓晨请到他的舍房,拿出那份合作契书,递给江皓晨道:“我想着以后还需要你和江二妹妹的技术支持,所以琉璃作坊,给你们兄妹一人一成股子。” 江皓晨想也不想拒绝道:“这是给宋学兄做谢礼的,再分我们股子这还算什么谢礼。 至于技术上的问题,我和晴晴能帮的不多,毕竟这方子,也是我们偶然得来,我们也不懂。 技术问题,以后还是要多仰赖琉璃作坊的匠人。” 宋时宴听江皓晨说完,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面道:“江学弟,有些事情,我不追问并不代表我没有怀疑,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所以我不越界。 另外,琉璃技术是那么随便就能获得的吗? 还有,这琉璃作坊办起来,与其指望匠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试错,不如直接找深知原理的你们,这节约的可是时间与材料消耗的双重成本,就冲这个,难道不该给你们股子吗?” 江皓晨因宋时宴的话怔了一下,随后认同地点头:“宋学兄说的对,那我就接受这一成的技术股子。” 说完他伸手接过那合约契书查阅。 江皓晨的话及行为,算是侧面回应了宋时宴的猜测,表明其猜测是对的,但他全程神情平静,对于他们兄妹是怎么掌握琉璃制作技术一事,也没有更多的解释。 宋时宴看着仔细看契约的江皓晨,不禁感叹其定力超群,被他突然用话一诈,竟一点慌乱感都没有,而且还承认了,但仅仅只是对他的猜测做了回应,其余的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这事要换成别的同龄人,只怕就此自乱阵脚,叫旁人看出更多端倪来。 但宋时宴也没打算继续深挖,就像他之前说的,每个人都有秘密,人家不想说,他不会那么没分寸的越界去打听。 片刻后,江皓晨看完合作契约,将其递还给宋时宴道:“我这里是没问题,不过晴晴那边,我无法替她做主,宋学兄等休沐了,亲自去与她说吧。” 宋时宴就收回合作契约,并点了点头。 等到了休沐日,宋时宴带着合作契约与江皓晨一起来到山庄客栈。 江雪晴知道宋时宴的来意后,爽快地答应技术入股,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自己哪怕只占琉璃作坊一成股,一年下来的分红也会很丰厚呢。 江雪晴和江皓晨虽然与宋时宴签了合作契约,但宋时宴并没有第一时间建琉璃坊,由于董氏漕运细作组织的暴露,数个行省被牵扯其中,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细作抓捕行动,从八月一直持续到来年五月才结束。 江雪晴没刻意打听这一场跨年的抓捕行动过程及结果,但因为与永乐大长公主、宋时宴亲近,还是知道很多消息。 董氏漕运建立的七八年来,每年往西辽和北元运送粮食达五万石,折算成前世的称重单位就是五百多万斤粮食。 因此边城好些官员落马,因为他们收受贿赂放任粮食流入西辽和北元。 但江雪晴与永乐大长公主、宋时宴私下嘀咕过,只怕流入西辽和北元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懂手艺的匠人。 江雪晴就提了一嘴,让宋时宴给龙卫司通个气,让他们着重查一查失踪人口里手艺匠人的比例,再着重审一审那些落马的官员,统计一下董氏漕运往西辽和北元贩卖人口的数量,男女及年龄比例。 宋时宴立刻明白江雪晴的用意,通过分析贩卖人口的数量、男女及年龄比例,就可以倒推出董氏漕运背后的异族是西辽还是北元。 董氏漕运肯定是两边都有贩卖人口,表面看似乎没问题,但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若董氏漕运背后是北元,那北元接受的人口定是男女都有,年龄分布也涵盖各个阶段,而西辽接收的人口约莫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与俊俏的少年,反之亦然。 但宋时宴考虑到肖指挥使身边的肖滟可能是细作,并没与肖指挥使通气,直接给自家皇爷爷递了信,当然随信一起的,还有琉璃方子。 熙宁帝收到信后,考虑再三,跟身旁的全福道:“你亲自去一趟龙卫都司,跟谭幽要一套卫指挥佥事官服及令牌来。” 全福眉眼一跳,不敢多问,恭敬应了话,退到殿外,交代徒弟全吉警醒点,小心候着,就匆匆出宫。 远在南陵府的宋时宴可不知道这些,如今南陵府表面终于恢复平静,宋时宴便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琉璃作坊的筹建上。 时间一晃进入六月,宋时宴收到皇爷爷的回信,随信一同送来的还有卫指挥佥事官服及令牌,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次负责送信和官服的是全吉,全吉低声道:“殿下,陛下说,有了这个官身,您行事也能方便许多。 陛下已经给肖指挥使下了口谕,说他特封了一位指挥佥事,这位指挥佥事将会隐于暗处协助他,并责令肖指挥使保密。 陛下没透露您的身份,他说你听了这话,就会明白他的用意。” 宋时宴确实明白了,那封信里,他还提及对肖滟的怀疑,皇爷爷给他官身,又在肖指挥使那边透露有一位特封指挥佥事,却隐瞒他的身份,不就是防着肖滟嘛,也能以此试探,可谓一举两得。 全吉完成任务,又去了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及南陵书院,特特送上熙宁帝准备的梁京特产,才启程回梁京。 眨眼又到八月,如去年一般,杨知府和严通判再次带着府衙的书吏,及几十青壮来到山庄客栈。 经过一天的忙碌,亩产终于统计出来,比起去年,今年的亩产高达八石半。 而且今天收获的稻谷,具备了高产、抗病、抗逆等优良性状的遗传特性。 杨知府当即大手一挥,跟江平道:“这些稻谷,我以粮种的价格跟你购买,明年南陵府下辖的州县全部种这稻谷。” 江平自不会拒绝与府衙的这笔交易,他应下后,又继续:“江家村、五里乡,还有我两个弟妹的娘家村子,都种了同一种稻谷,知府大人可以派人去收购。” 第149章 想不想更进一步 杨知府和严通判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喜,两人忙跟江平问清楚柳氏和小徐氏娘家地址。 江平将地址告诉两人后,又提了一句:“大人,这稻谷会因各地土壤及气候不同而出现亩产浮动,但浮动不会太大,约在半石至一石之间,一般三年左右,稻谷会适应新的土壤和气候,进化为更适合某一地的稻谷,这是正常现象。 另外,我想向府衙买一些新谷,也希望知府大人给江家村、五里乡、柳家村及徐家村提供方便。” 杨知府和严通判自然答应了江平的要求,然后他们便带着人给稻谷称了重,给江平留下一张领款的条子,心情愉悦地带着人回城。 江平送走杨知府,便让庄子上的长工回了江家村一趟,告知村长,杨知府以谷种的价格预定了村子里各家的稻谷,让村里各家都做个准备。 第二天,吃罢早饭后,江平又亲自跑了一趟五里乡、柳家村和徐家村,将事情告知五里乡的里长、柳家村及徐家村的村长。 不过这三处,并不是家家都种了他提供的稻谷,这个时代的农人,更相信自己挑选出来的稻谷,所以无论是五里乡、柳家村还是徐家村,也只是最亲近的族人种了。 不过如今这三处那些没种的人家,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毕竟沉甸甸的稻穗可作不了假,等过段时间府衙派人来村子,以谷价收购这些高产稻谷,只怕那些没种的人家会怄死。 秋收结束,杨知府一封关于高产稻种的折子并一束稻穗样品,快马送去了梁京。 十天后,熙宁帝收到杨知府的折子及高产稻穗样品,看着明显比皇庄里的稻穗长了一倍,粗了两倍多的稻穗,熙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下意识伸手拽了拽那稻穗上的谷子。 待拽下一小把,才相信这是真的。 全福在一旁笑着凑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此高产稻种,咱大梁来年必定粮食堆满仓,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 熙宁帝被凑趣的话哄得通身舒畅,他打开杨知府的折子,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便跟全福道:“你去吏部走一趟,知会吏部一声,杨子骞留任南陵知府。” 全福应话退下。 而熙宁帝则拿了一个空白的折子,提笔先就高产稻谷后续的产量稳定性,让杨知府把好关,每年记录好数据,然后又详细询问了一下江平的情况。 十天后,杨知府收到熙宁帝的密折,看完内容后,他先提笔给熙宁回了密折,然后让人把江平请来府衙。 江平一路来到府衙,心里都惴惴不安,见到杨知府,行了礼后,他便直截了当地询问:“不知道知府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杨知府示意江平坐,然后才开口:“高产稻种的事情,我已经上报给陛下,本来我的任期就快满了,原本是要调任的,现在因为高产稻种的事情,所以留任南陵府知府。 而你培育的高产稻谷,会经过三年的观察,三年后若产量变化不大,这高产稻谷就会在全大梁各府、州、县推广,培育出高产稻谷于你而言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定会有赏赐。 但你在农事上极有天赋,你想不想更进一步,比如进司农寺任职?” 江平没想到杨知府找他来是为了这事,入司农寺就相当于朝廷的正式官员,但他一介白身,就算高产稻种的功劳大,朝臣大多也会反对的吧。 这样想,江平也如实说出自己的担忧。 杨知府便笑道:“府衙每年都会招募一些吏员,你可以在此下下功夫,如果能考进府衙成为吏员,等陛下论功行赏时,调任你进司农寺阻力就会小很多。” 江平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道:“多谢大人为我支招,我听大人的。” 杨知府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找你就为这个事情,现在事说完了,你先回吧,之后我让人将历年吏员考题整理一份给你送去,你有针对性的好好学上一两年,再参加府衙的吏员考试,争取一次就过。” 江平应下,起身行礼告退。 等他回到庄子上,父母和妻女纷纷围上来。 江富关切地询问:“杨知府找你为了什么事?” 江平便将杨知府的打算告诉父母和妻女,江富和徐氏得知不是坏事,先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徐氏又发愁地开口:“府衙的吏员也不好考吧,虽然老大认识不少字,但考吏员的谁没读过几年书,老大这就没优势了呀。” 江雪晴忙开口安慰:“奶奶,你别担心,杨知府不是说了吗,会让人整理往年的吏员招考考题,到时候爹爹有针对性的恶补相关知识,机会还是蛮大的。” 江平认同地点头,并且接话道:“我还打算做两手准备,万一要是没考上吏员,但如果我能培育出高产的麦种,还有口感更好的蔬菜、果子,展现我在种植改良一道极高的天赋,兴许能令陛下破格提拔呢。” 江富见长子心中有成算,就拉了拉老伴的衣袖,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丧气话。 徐氏看懂老伴的意思,便笑道:“老大聪明,肯定能成,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平点头:“爹、娘,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没过几天,杨知府便让人将整理的历年吏员招考考题送到庄子。 江平开始了白天忙地里的活、晚上学习的日子。 今年他打算种冬小麦,为此早早做了准备,这几天正给地施底肥。 大梁其实很多地方会种冬小麦,却不是每年都种,一般是稻谷收了后,让地休养生息,如此养上两年,就种上一季冬小麦,就不会伤到地力。 但江平有办法解决地力不足的问题,既然决定进击司农寺,那么一年一地两种法,很值得推广开来。 时间眨眼进入十月,十月初十,南陵书院休沐,这一天宋时宴在四季鲜北玉湖分店设宴为大表哥杨承瑾送行。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50章 滴水不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祖母淑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痴心妄想 宋时宴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陛下都没说什么,一个后宫嫔妃在这耍什么威风,有本事让陛下下令让他取下面具。 淑妃显然也听懂了话里的潜台词,气没出成,(他)不过一条走狗,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起来,她当即抬手挥向那面具的同时训斥道:“放肆,本宫……” “淑妃娘娘……” 全福尖细的嗓音响起,令淑妃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同时她的理智回笼,放下手的同时,心里忍不住暗恨,怎么就没忍住,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 全福的目光落在淑妃身边的大宫女身上道:“淑妃娘娘有些上火,你们这些近身伺候的,记着给娘娘熬些下火的茶汤。” 话完,全福的目光又落在安王殿下身上,他在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面上没显露任何情绪地开口:“大人,陛下宣召,快随咱家进来吧,不好叫陛下久等。” 宋时宴长腿一迈,随着全福进了御书房,他跟御案后的皇爷爷行了礼后,便从怀里取出整理的线索,呈到御案上的同时,开口道:“陛下,臣通过审讯记录分析,找到突破口,从高琢等人口中,问出一些重要线索,请陛下翻阅。” 熙宁帝拿起那份汇总线索的折子翻阅,大约一刻钟后,熙宁帝脸色沉重地放下折子:“既然查到重要线索,你立刻启程回南陵府,尽快查出那个细作组织首领真正的身份。” 宋时宴抱拳行礼应是,却没有立刻退下,反而迟疑了一下,才开口:“皇爷爷,祖母她过来找您,是为了什么事?” 熙宁帝听了这话,脸色便沉了沉,却也没隐瞒:“为了你的婚事,她希望我召你回梁京,并且想将娘家的侄孙女指给你做王妃,但我拒了,并且明确地告诉她你的婚事我自有安排,她若插手,我不会再念往日情份。” 得知自己的婚事被淑妃惦记,宋时宴不禁皱起眉头,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再次行了一礼,便告退离开。 熙宁帝看着告退离开的少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亲祖孙走到如今成仇人的地步,说到底还是淑妃蠢,拎不清,现在又想用娘家的侄孙女控制宴儿,纯属痴心妄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淑妃这么单蠢呢? 宋时宴从宫里出来,回到暂居的小院,让留守的两个暗卫略收拾了行李,当即快马离京。 只是他们一行四人才出京城没多久,就发现身后有尾巴,并且还是好几波,宋时宴便带着人故意绕道往深山老林里钻,将身后的尾巴揪出来,弄清楚他们所属的势力后便将这些尾巴全部处理掉。 因为要处理这些尾巴,路上不免耽搁了时间,本来快马加鞭五日就能回到南陵府的路程,硬生生拖成八日。 而在宋时宴一行抵达南陵府前,永乐大长公主收到熙宁帝的亲笔信,看完后大约猜到熙宁帝的心思。 安王是她那皇帝侄儿的长子,又是皇帝侄儿四子中唯一身体康健、有勇有谋的孩子,太子身体好转前,她那皇帝侄儿,一度是将安王当未来储君培养的。 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安王痛失安王妃,执意带兵镇守西北,十四年前对战西辽与北元的联军,战场上安王毫不惜命,强杀联军主帅,废了西辽与北元数名大将,打得西辽与北元联军节节败退,不仅焚毁北元王庭,还一路逼近西辽王庭,后因伤势恶化不得不退兵,可惜还未回到军营,安王便伤重病逝。 她那皇帝侄儿应是怕了,宁愿宴儿娶个没感情的王妃,也不愿那孩子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只是感情一事,若真能人为控制,这世上又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爱恨纠缠。 况且她冷眼瞧着,宴儿对晴晴是不一样的,但最后他对晴晴会不会生出男女之情,她也不敢断言,却也不打算插手,她更喜欢一切顺其自然,有缘分,有情人自会终成眷属,没缘份,做再多都是白搭。 这般想着,永乐大长公主将信塞回信封,交给李嬷嬷道:“将这信焚了,我去书房给皇帝侄儿回信。” 当夜,宋时宴趁着夜色,回到南陵书院,与南陵书院的替身换回来。 至于调阅府衙十五年前被判流放的罪奴卷宗一事,他交给了夜影。 杨承烨等宋时宴洗漱好,才凑到他身边小声道:“表弟,你安排替身替你这事,江学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那替身好几次差点露馅,我都没反应过来,都是江学弟帮着遮掩过去的,这些天,我面对江学弟就心虚得不行,好在你终于回来了。” 听了这话,宋时宴在心里叹了口气,二表哥粗枝大叶,确实不适合做打掩护这种事情。 这般想着,他开口道:“江学弟是自己人,他知道便知道,你有什么好心虚的。” 杨承烨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道:“对哦,装神弄鬼的是你,我充其量就是知情,受你所托保密而已,我确实不需要心虚。” 看着二表哥反应过来的样子,宋时宴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杨承烨去了一桩心事,大大咧咧转身回了自己的床位,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吃罢早饭后,宋时宴叫住江皓晨道:“江学弟,我有事跟你说。” 江皓晨一早就发现宋时宴的不同,知道是正主换回来了,他原打算装不知道,没想到宋时宴却主动找上他,看样子是打算坦白。 于是江皓晨道:“那你跟我来。” 说着就率先朝着膳房后方而去,宋时宴见了,忙跟上。 等到了膳房后的池塘,江皓晨才开口:“这里视线开阔,不怕有人偷听,宋学兄想说什么?” 宋时宴便将自己被特封为南陵府龙卫司指挥佥事的事情,及这次回梁京办差的事情告诉江皓晨。 江皓晨得知前因后果,当即给出保证道:“宋学兄,这件事情我会替你保密,不过晴晴那边,我也得知会一声,因为上次休沐,你的替身随我们一道去北玉湖分店打牙祭时,晴晴看见你替身的第一眼,就发现那是个冒牌货。” 第153章 好开心呀 听了这话,宋时宴震惊了:“江二妹妹又是怎么发现替身是假的?”按说他与小姑娘的接触,比起江学弟还是少了许多,小姑娘竟然能第一眼发现替身是假的。 这般想着,宋时宴不等江皓晨回话,又问道:“那江学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替身是假的?” 江皓晨道:“相处了两天发现的,其实那替身扮你真的很像,我是从杨学兄身上看出问题的。 至于晴晴,她天生敏锐,要说外形和言谈举止上,她是没法分辨的,她能发现替身是因为第六感,而第六感这东西很玄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宋时宴却点了点头,一脸我明白的神情开口:“你不用苦恼怎么形容,我明白,这种敏锐可以说是一种天赋,极少数人才能拥有的天赋。” 江皓晨看着宋时宴这反应,指着他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别告诉我,你也有所谓的第六感?” 宋时宴点了点头,心里雀跃得不行,江学弟与江二妹妹是亲兄妹,都没有的天赋,他却有,就……好开心呀。 江皓晨意外归意外,但很快就接受这一事实,正事说完,他便道:“上课时间快到了,赶紧回课室吧。” 宋时宴点了点头,两人快步往课室的方向去。 中午,宋时宴特意请假回了一趟城,在府衙后宅自己院子的书房见到夜影:“罪奴名单拿到了吗?” 夜影摇头,眉头紧皱地开口:“主子,府衙档案室十年前走水,十三年以前的卷宗全部被焚毁。 我悄悄打听过,这十五年间,府衙的书吏换过两波,负责十五年前卷宗的书吏有一位年龄到了退下的,另外三个书吏,一个是病逝,另两个是意外身亡。 老书吏的住址,属下也打听到了,打算下午去老书吏家中查访。” 宋时宴却摇头道:“不能明着查访,你暗中先查一查那老书吏家里的情况,但愿老人家还活着。” 夜影听了这话,脸色一变:“主子,你是怀疑那几位书吏无论病逝,还是意外死亡,都是人为?” 宋时宴点头:“我确实是有这样的怀疑,先暗中查查看吧,你小心些,南陵府如今还有潜伏至深的细作,别让他们发现端倪。” 夜影抱拳道:“主子放心,属下一定小心再小心。” 宋时宴对于夜影的能力很认可,便点了点头,又提醒了一句:“我不好频繁请假出来,你不论查到什么消息,都静观其变,一切等我三天后休沐再说。” 夜影应下,这时夜默进入书房道:“主子,饭菜已经摆上,请主子移步饭厅用饭。” 宋时宴还要赶在下午上课前回书院,便没耽搁,起身去了饭厅。 吃罢饭,宋时宴坐马车回书院,巧的是在书院门口,遇上江雪晴。 江雪晴看见宋时宴也相当意外,主动打招呼:“宋大哥,好巧哦,你中午请假出去了吗?” 宋时宴含笑点头:“有些事情找舅舅,就请假回去了一趟,江二妹妹这是来找谢姑娘玩?” 江雪晴摇头:“不是,我来接蓁蓁姐一起去北玉湖,奚昼老先生的孙女奚姑娘在我们蛋糕店组了一个聚会,我沾蓁蓁姐的光也在受邀之列。” 宋时宴对小姑娘们的聚会不感兴趣,便没多问,只提了一句:“若是与聚会中的姑娘们兴趣不相投,也不必勉强自己,提前退出就是,啥都能吃,就是别吃亏。” 见宋时宴像哥哥一样叮嘱自己,江雪晴笑得眉眼弯弯的应下,恰巧这时谢蓁蓁带着丫鬟出来,看见宋时宴便行了一礼。 宋时宴回了一礼,就先一步进了书院。 江雪晴则和谢蓁蓁上了马车,等马车驶离书院,谢蓁蓁才松了口气:“这位安王殿下,身上的气势真是冷酷凛冽,每次面对他,我心里就直打鼓,你倒是胆子大,敢与他说说笑笑。” 江雪晴就打趣道:“谁让他喜欢我的手艺呢,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能做出美味的厨子,不然就该饿肚子了。” 这话谢蓁蓁也就听听,并没往心里去,她看得很分明,安王分明就是收敛了身上的冷酷凛冽让江二妹妹靠近,可跟手艺没啥关系。 不过谢蓁蓁也没打算挑破,对于安王亲近江二妹妹这事也没啥可羡慕的,然后她转移话题:“清芷姐姐一手画技十分出彩,你与她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另外几位姑娘,都是爷爷老友家的孙女,性子都很随和,很好相处。” 江雪晴其实对交新朋友,并没有提前焦虑上,她其实心中的想法与宋时宴叮嘱她的差不多,性子合得来那就来往,性子合不来,她就提前退席,没必要强行往人家那闺秀圈子里融。 但谢蓁蓁提前与她交底,也是一片好意,江雪晴便接受了这片好意,抱着谢蓁蓁胳膊道:“有蓁蓁姐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两刻钟后,马车停在雪蓁蛋糕店外,江雪晴与谢蓁蓁直接来到蛋糕店的后花园,此刻后花园小凉亭都被封上。 两人来到名为荷花亭的小凉亭,香桃掀开厚厚的门帘,顿时一股热气混着茶香及小蛋糕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凉亭里,这会儿只有奚清芷及她的丫鬟,三个小姑娘互相见了礼,在沙发上落座后,奚清芷好奇地目光便落在江雪晴身上。 被打量,虽然奚清芷的目光没有恶意,但江雪晴不是很习惯,就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派天真地开口:“奚姑娘,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奚清芷回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蛋糕店新出的图册是你画的,那画技立体逼真,好似实物一般,江二姑娘可真厉害。” 图画院的学生半年前学成后,便被陛下分派到各龙卫司,但召了一人回梁京,任素描培训班的先生。 同一时间,永乐大长公主名下的书斋开始出售彩色铅笔,有了彩色铅笔,江雪晴并没有第一时间更新蛋糕图册,而是等龙卫司那边放出彩色人物素描图像后,才开始绘制蛋糕图,顺道给蛋糕店又上新品蛋糕,所以图册是最近才装订成册的,她没想到图册拿到蛋糕店没几天,就有人留意到图片上的画技。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54章 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江雪晴换新画册时,就考虑到有人会注意到画册图片上的画技的问题,因此奚清芷提及,她便如实道:“蛋糕画册里图片上的画技,是素描,奚姑娘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奚清芷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是意动,但还是有些担忧地开口:“真的可以教我吗,永乐大长公主会不会怪你?” 江雪晴笑着摇了摇头:“若永乐大长公主在意,就不会在自己的书斋上架彩色铅笔出售。 永乐大长公主是希望素描能被更多的人知道,并且去学习它,毕竟很实用。” 奚清芷得了这话,彻底没了顾忌,当即亲热地拉住江雪晴的手道:“晴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江雪晴点头,奚清芷便继续道:“那你以后也别唤我奚姑娘,就跟蓁蓁一样唤我清芷姐姐吧,以后请多多指教。” “清芷,你跟谁多多指教呀。” 奚清芷的声音落,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江雪晴闻声回头,来人是店里的老顾客。 江雪晴三人起身与来的姑娘互相见了礼,再次落座后,奚清芷就将画册里的图片是江雪晴所画,以后她会跟着江雪晴学素描的事情说了。 卫语安得知前因后果,一双如水美眸看向江雪晴道:“江二姑娘,我们也算熟识,竟不知道你是个画中高手。” 江雪晴浅笑解释:“倒不是故意隐瞒,是以前咱们的话题都围着美食转,就没刻意提。” 卫语安听了这话,笑容越发明朗起来:“这下清芷要高兴坏了,终于有了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江二姑娘你不知道,我们自小相识,但每个人因为家中长辈擅长的不同,我们所擅长的也不同。 其实我、徽音、灼然也有跟着奚爷爷学过画,但都天赋平平。 大家也跟着我爷爷学过书法,灼然在书法上极有天赋,所以我们常一起练字。 而徽音棋下的好,原本还有她与清芷做伴,但自蓁蓁来了南陵府后,蓁蓁展现出色的棋艺,徽音便也有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唯独清芷孤零零的一人。” 奚清芷等卫语安说完,就嗔怪道:“晴晴有这么厉害的画技,之前怎么也没听你提及?” 奚清芷时常随自家祖父和祖母外出写生,来蛋糕店不如卫语安几人多,而且每次过来时,大家都点好小蛋糕和饮品,奚清芷知道蛋糕图片的存在,但从没看过。 她之所以会看见新画册,也是身边的丫鬟来蛋糕店买小蛋糕时无意看见,回去与她提了一嘴,因此勾起她的好奇心,便亲自来了一趟蛋糕店看画册,并从店中小二口中得知画册出自江雪晴之手,因此就有了这次聚会。 卫语安一脸冤枉地模样开口:“以前的画册不是这样的,而且……而且……” 后面的话,卫语安实在不好说出口,正急着思考怎么修饰说辞,江雪晴这时接话道:“以前的画册画艺平平,实在没有实物蛋糕好看,很多客人看过即忘,况且有蛋糕模型,又记住蛋糕名,那画册出场的机率就变得很小。” 谢蓁蓁这时接话:“以前的画册不是晴晴画的,她那时忙着培训蛋糕师和饮品师,还要琢磨蛋糕店各式小蛋糕的口味和造型,如果再抽出时间画图册,不得累死。 所以图册的事情被小师叔,也就是晴晴的哥哥揽下了,况且小师叔也有便利,只是他的画技很一般,毕竟他的主要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奚清芷得了解释,忙跟卫语安道歉:“语安,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卫语安摆了摆手,不在意地岔开了话题。 大约一刻钟后,徐徽音与陶灼燃相携而来。 她俩也是蛋糕店的熟客,与江雪晴熟识。 两人虽然来得晚,但卫语安和谢蓁蓁跟两人提了提江雪晴超高画技的事情,两人顿时为奚清芷找到志同道合的小伙伴而高兴。 奚清芷四人本就性情很好,江雪晴呢会玩会闹,言语幽默,很快就融入这个小团体,这场聚会一直到临近傍晚时分才结束。 江雪晴把谢蓁蓁送回书院,打算与哥哥一起在膳房吃个晚饭,一起吃饭的还有宋时宴和杨承烨。 吃罢晚饭,江雪晴没在南陵书院逗留,但在回山庄的路上,遇见夜影,她忙将人叫住:“夜护卫,你这是去书院给宋大哥送东西?” 夜影摇头:“不是,属下要去一趟主子的庄子巡视。” 这话一听就是谎话,别人不清楚夜默和夜影的职责,江雪晴却是清楚的,但也没戳穿,只点了点头道:“哦,那你快去忙吧!” 这事江雪晴过后就给忘了,眨眼三天过去,又到了南陵书院的休沐日。 早上,一家人吃了早饭,江平就去了他的实验室忙活,林霜去了葡萄庄园。 江雪晴和江皓晨目送娘亲坐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正打算转身回庄子,通往城门的官道上,嘚嘚的马蹄声响起,远远的看去,像是宋时宴一行人,兄妹俩便驻足在庄子大门处等候。 没等多久,马儿到近前停下,这一行人正是宋时宴、杨承烨及两人的护卫。 宋时宴翻身下马的同时,打趣道:“江学弟、江二妹妹,难道你们能掐会算,知道我们过来,特意出来接我们的?” 江皓晨一板一眼地接话:“我们送娘出门,目送她的马车走远,正准备回庄子,听见马蹄声,又看马上的人像宋学兄,就等了等。” 宋时宴清楚江皓晨的性子,也没计较,跟两人直奔主题:“我今天过来,是找江叔,想跟他打听个人。” 江皓晨一边领着人往主院去,一边回话:“宋学兄来的不巧,爹在实验室里,一时半会地不好打扰,不如等一等,中午就在庄子上吃午饭,下午再跟爹打听。” 江雪晴本能感觉如果这会儿让宋时宴与爹爹见面,搞不好爹爹就要掉马甲。 因此她一脸好奇地询问:“宋大哥,你跟我爹爹打听谁,兴许这人我也认识呢?” 第155章 师兄 小姑娘好奇心重,并没什么奇怪的,宋时宴没有多想,回话道:“我要打听的人,你不可能认识,那人是江叔的师兄,还害过江叔,不过最终恶有恶报,被判了流放。” 江皓晨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急,面上却丁点情绪都没显,只一副纳闷不解的样子追问:“人既然被判了流放,去的肯定是苦寒之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宋学兄怎么会突然打听这样的人?难道那人活着回了南陵府,又犯下什么事?” 听了江皓晨的话,宋时宴感叹江皓晨敏锐的同时,回话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你院子再说。” 于是江皓晨引路,将一行人领到自己的院子,等他的书童石磊送来泡好的茶,夜默便将下人全部带到院子外守着。 宋时宴这才开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兄妹两人。 江雪晴没想到十五年前,被爹爹送进监牢的人,不仅活着,还投了敌,成了敌人倚重的人,现在可能悄没声回到南陵府,于暗中盯着他们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们家带来灭顶之祸。 所以之前经历的数次危机,也不是巧合,而是那个叫张富贵的人的报复? 宋时宴说完,见兄妹两人俱都脸色凝重,眼中更露出惊慌之色,忙开口安慰:“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再增派暗卫,于暗中守护着庄子。 也会抓紧时间,尽快将人揪出来。” 担心老爹马甲捂不住的江雪晴和江皓晨听了这话,兄妹俩迅速冷静下来。 江雪晴接话:“宋大哥,多谢了,你和杨二哥中午留在庄子上吃饭,我去厨房看看,让沈妈妈多添几个菜。” 江皓晨等妹妹离开,就跟宋时宴和杨承烨道:“我带你们去鱼塘看看,今儿天气不错,咱们可以垂钓。” 宋时宴听了这个提议,自作多情地以为江皓晨怕他和二表哥无聊,便点了点头。 但还是提了一句:“不过我们先去拜见江爷爷和徐奶奶再去垂钓吧!” 这事江皓晨还真没法拒绝,便带着两人去了爷爷、奶奶住的院子。 宋时宴和杨承烨拜见了两位老人,又小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与江皓晨去了鱼塘那边。 而江雪晴去厨房跟沈妈妈说中午有客人的事,又跟沈妈妈说了说宋时宴和杨承烨偏好的口味,最后点了几道两人爱吃的菜让沈妈妈做,才离开厨房,去了小菜园那边找爷爷、奶奶。 江富和徐氏闲不住,两人每天上午固定的时间都会去小菜园劳作。 江雪晴找到小菜园,给两老各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们道:“爷爷、奶奶,喝口热水,先歇了一歇再继续。” 老两口便放下手里的锄头,接了小孙女递来的茶杯。 江雪晴等两老喝了水,才一脸好奇地开口:“爷爷、奶奶,你们见过爹爹的师兄张富贵吗?” 江富和徐氏猛然听见这个名字,俱都愣住,随后两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江富率先开口:“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怕说了真相,爷爷和奶奶受不住惊吓,在宋时宴面前露馅,江雪晴只能临时编:“听爹爹说的,他只提了个名字,说是他师兄,而且神情也怪怪的,然后就将我赶走了。 爹爹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他那边肯定问不出来什么,只能来问爷爷、奶奶,这样我知道了原因,也好哄爹爹开心。” 老两口被这个理由说服,徐氏开口道:“那张富贵我们见过,当初你爹爹初跟着他师父吴木匠学手艺时,这张富贵对你爹爹很是照顾。 那张富贵得知我们家柜子坏了,带着工具上门免费帮我们将柜子修好。 你爹爹学东西快,十分得吴木匠看重,很多张富贵想学的手艺,吴木匠都教给了你爹爹,也许因此张富贵心里不平衡吧。 你爹爹为此心里不安,也跟张富贵解释过,张富贵嘴上笑呵呵的表示理解,让你爹爹别过意不去。 却没想到,那张富贵外表看着是个敦厚人,却是个内里藏奸的,他跟你爹爹套取手艺不说,在吴木匠和客人之间两边报假价,被你爹爹无意间发现。 你爹爹念着他当初的照顾,没有直接捅到吴木匠那里,而是私下找到张富贵,劝他回头是岸,不要再错下去。 张富贵下跪求你爹爹帮他一次,并哄骗你爹爹他在外欠了赌债,报假价拿回扣也是逼不得已。 你爹爹顾念着他的照拂之情,要他发誓以后不沾赌,答应瞒下这事。 但有些事情做了,哪有不透风的墙,吴木匠还是知道张富贵跟客人虚抬价格,拿回扣的事情,气怒之下扭着张富贵去客人家中道歉偿还他私吞的钱。 这事情闹出去,张富贵以后就没法做人,他哀求吴木匠给他一次机会无果,压抑的不满爆发,失手重创了吴木匠,却误以为吴木匠死了。 他就想到嫁祸你爹爹身上,而你爹爹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他天生味觉灵敏,喝了张富贵端给他的水,发现味道不对,却没表现出来,还出言试探,你爹爹见张富贵拦着不让他见吴木匠,还哄骗他厨房给他留了糕点,让他去厨房吃糕点。 你爹爹假装信了,转身出了屋子,却没去厨房,而是冲出院子,向邻里求救,之后就失去意识,等他再清醒过来,张富贵已经被关押在大牢,而吴木匠被送去医馆,因没伤到要害,且被送去医馆也很及时,总算被抢救回来。 有吴木匠作证,张富贵一个故意伤人罪逃不开,被判了流放西北。” 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江雪晴又问:“那张富贵长啥样,竟能凭着一张脸,让所有人一开始都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徐氏便仔细地跟江雪晴形容了一下张富贵的长相。 江雪晴记下,又问了些张富贵当时的家庭情况,得知他自幼父母双亡,其父与吴木匠是好友,他自幼被吴木匠收养。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56章 掉马甲的危机 但关于更多张富贵的消息,爷爷和奶奶就不知道了,江雪晴也不纠结,又不动声色地打听吴木匠:“好像从我记事起,就没听爹爹提过他师父? 爹爹该不会因为替张富贵隐瞒吃回扣的事情,被吴木匠迁怒,断了与爹爹的师徒关系吧?” 江富摇头接话:“吴木匠是个明事理的人,他没迁怒你爹爹,只是被张富贵重伤,落下病根,不能再做重活,被他那嫁到邻州的闺女接去照料,但两年后就病逝了。” 江雪晴点了点头,一脸可惜地开口:“吴木匠如果不是被张富贵重伤,损了根基,应该不会这么早过世,难怪爹爹提及张富贵,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江富和徐氏听了这话,均赞同地点头。 要打听的消息都打听到了,江雪晴便道:“爷爷、奶奶,那你们继续忙,我去找哥哥他们。” 江富以为孙女要去问两位贵客中午想吃点什么,便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江雪晴从小菜园出来,先去了一趟鱼塘,告诉宋时宴和杨承烨中午会做什么菜,并问两人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宋时宴今儿过来是办正事的,心思并不在吃上,况且如果特意点了菜,小姑娘免不了又要站板凳亲自下厨,所以他摇头道:“我们想吃的,你都让沈妈妈做了,江二妹妹,你有心了。” 江雪晴便摆了摆小手:“小事一桩,那你们继续垂钓。”说完就风风火火离开鱼塘,直奔实验室而去。 江平看着急匆匆而来的闺女,将她带到休息室,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才开口:“庄子上出了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 江雪晴将情况跟爹爹一说,然后急切道:“我虽然跟爷爷、奶奶打听了一些张富贵的事情,但爷爷、奶奶知道的太片面。 一旦安王追问更详细的事情,爹爹,你这马甲可就捂不住了,现在哥哥拖着他们,但顶多也只能拖到中午,吃过午饭后怎么办?” 江平没想到,穿过来几年后,还会遇上掉马甲的危机,他心里慌乱了片刻后,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跟小闺女道:“别慌,越慌越容易出错,你现在先把你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我,然后回去将张富贵的素描像画出来。 我估计安王殿下找上我,问张富贵的事情只是原因之一,他应该还想通过我的描述,你地画技,将张富贵的长相画出来。 这有了画像,想将人揪出来,可就容易得多。” 听了爹爹的话,江雪晴快速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然后将自己从爷爷、奶奶那儿打听到的张富贵的情况,及当年为什么被流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爹爹。 江平听完,又重复一遍,跟小闺女确认没有错漏后,便道:“行了,我这里再将事情捋捋,通过已知的信息,推一推这个张富贵的行事作风。 安王寻我,无非是打探张富贵的性格,旧事倒不会过多关心。 况且安王找到我头上,除了他是我师兄,我比较熟悉他外,应该再难找到当年知情的旧人。 或者就算有认识张富贵的,但也只是点头之交,能询问到的线索近于无,如果真如我猜测这样,还不算要命。 到时候我尽量避开旧事,着重说一说张富贵的行事作风,应该能糊弄过去。 不过有一件事情,咱们得请永乐大长公主帮忙,我那师父虽然过世多年,但我那师姐可能是除我之外,最了解张富贵的人。 咱得请永乐大长公主帮忙调查一下吴师姐的情况,别到时候安王将人接到南陵府,咱见面却不认识,那才是真正的要命。” 江雪晴点头:“爹爹放心,我下午就去别院找大长公主帮忙。” 该说的都说了,江雪晴半点不敢耽搁,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画张富贵的画像。 画像画好,她又拿去给爷爷、奶奶看,并解释道:“我打算让爹爹对着画出气,只有将心里的郁气对着罪魁祸泄出来,爹爹才能彻底放下,不再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老两口虽然觉得小孙女这举动有些天真,但也不好泼冷水,就决定放任小孙女折腾,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 于是老两口对着画像一通指点,江雪晴就根据爷爷、奶奶的描述进行修改。 半个小时后,画像修改完毕。 江富和徐氏看着画像中逼真的人,异口同声地感叹:“这彩图跟张富贵本人,简直一模一样,我们晴晴也太厉害了。” 江雪晴谦虚地摆了摆手,然后转移了话题:“爷爷、奶奶,我找你们问张富贵的事情,暂时别告诉爹爹,可以吗?” 江雪晴没提旁人也别说,就是不想显得太刻意,况且以她对爷爷、奶奶的了解,他们也不会跟旁人提。 而张富贵投敌的事情,宋时宴也不会再让她、哥哥及爹爹之外的人知道,毕竟知道的人越多,消息泄露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江富和徐氏自然一口应下,江雪晴便拿着画像离开爷爷、奶奶的院子,去了实验室。 江平看过画像,记下张富贵的样子后,就将画像焚毁。 江雪晴没事人一样离开实验室,来到厨房看一看中午的饭菜。 吃过午饭,宋时宴以想请教江平一些种花心得为由,一行人来到江皓晨的院子。 到了堂屋,分主客落座后,江平不等宋时宴开口,就率先道:“时宴,事情晨晨和晴晴跟我提了提,我想知道现在已经确定张富贵投敌了吗?” 宋时宴点了点头道:“十五年前流放的犯人虽然有好几个,但流放到西北西鲁要塞的只有张富贵。 江叔,我找你是想跟你打听打听张富贵的为人,还要请你描述一下张富贵的长相,请江二妹妹帮忙将张富贵的画像画出来,再根据画像推出张富贵十五年后的样子。” 江平在得到确切的答复后,就开始了他的表演,只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宋时宴见江平这反应,倒也不意外,他也没主动提及当年的事情,只耐心地等待着江平自己调整好心情。 第157章 捂住 而江平则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后,重新睁开眼睛时,人已经恢复平静,他道:“想起旧事,让时宴你见笑了。” 宋时宴摇了摇头:“当年旧事,江叔被最信重的人背刺,险些当了替罪羊。 而吴木匠更因那次的重创,仅活了两年便病逝,这样的事换成我经历一遍,也会记恨张富贵一辈子。” 江平得了这样一句回复,叹了口气道:“我当年认识的张富贵能吃苦耐劳,为人敦厚,待人热情,当年的事情发生后,我一度不能理解,他的转变怎么会那么大。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慢慢回过味来,张富贵应该有两幅面孔,展现在人前的,就是我之前说的样子。 吃苦耐劳或许是因为他被师父收养,心里不安怕被嫌弃,通过抢着帮师父师母做事达到讨好师父师母的目的而生出的第一张伪面具。 而人一旦开始琢磨怎么讨好人,他往自己身上叠加的伪装就会越来越多。 从张富贵因我学习东西快,得师父看重和欢心而不快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不仅忮忌心很重,而且还很记仇。 他因为吃回扣的事情被师父发现,为自保重伤师父,可见他骨子里有股狠劲。 在误以为自己杀人后,能飞快地冷静下来,甚至祸水东引,设计拿我当替死鬼,可见他心理承受能力强大,并且很有脑子。 这就是我对当年的张富贵性格底色的定义。 但当年张富贵最终没能成功嫁祸我,是我本身有些运气在身,而他第一次“杀人”,到底考虑不到那么周全,才让我几句试探就乱了阵脚,我才有机会向外求救。 但他经历了流放,西鲁要塞环境苦寒,而这种环境也最能磨砺人,张富贵本就有脑子,又善钻营琢磨,如今的手段比起当年肯定更了得,行事肯定也更缜密,并且警觉方面肯定也相当出色。 就算一会儿晴晴将画像画出来,时宴你也别把动静搞得太大,小心打草惊蛇。” 宋时宴点头:“多谢江叔提醒,我会小心行事的。” 然后江平扭头问小闺女道:“准备好了吗?” 江雪晴点了点头,将画板支开,然后江平描述,江雪晴执笔,用了近一个时辰,将张富贵的样貌给画出来。 江雪晴将画好的画像递给江平询问:“爹爹,你看看,张富贵是长这样吗?” 江平接了画像,看后点了点头,又将画像还给小闺女。 江雪晴接了画像,又转递给宋时宴道:“宋大哥,我有个建议你听一听。” 宋时宴接过画像的同时,点头询问:“什么建议,你说来听听。” 江雪晴便道:“之前听你说你是易容回梁京,所以我在想,细作组织那边,会不会也有这方面的高手。 如果张富贵跟你一样,常年戴着易容面具,我就算根据这张画像,推出他十五年后的样子,只怕也是无用功。” 宋时宴听了这话,垂眸沉默下来,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才开口:“这个可能性确实极大,不过没关系,你先根据这张画像,将张富贵十五年后的样子画出来。”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江雪晴不再多说,然后根据现有的画像,又画了数张三十多岁,胖、瘦不同形象的张富贵画像交给宋时宴道:“这些画像包含了张富贵胖的、瘦的各种样子,也不知道哪张最像,总之也不能全依赖这些画像,仅做个参考吧!” 宋时宴点头应下,然后将画像一一翻看之后,将画像交给夜默收起来。 现在有了张富贵的画像,宋时宴在庄子上就呆不住,当即告辞离开。 江平带着一双儿女目送宋时宴一行人离开,三人皆悄悄松了口气,这马甲暂时算是捂住了。 而江雪晴还惦记着请永乐大长公主帮忙调查吴娘子的事情,当即也坐马车进城,去了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 彼时,永乐大长公主正在用下午茶,见江雪晴过来,吩咐屋里伺候的宫女再上一份下午茶的同时,笑问江雪晴:“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江雪晴无事人一般,将前几天与奚清芷几人小聚的事情说了。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高兴道:“挺好的,这样除了蓁蓁外,你又结交到新的小姐妹。” 江雪晴开心地连连点头,然后与永乐大长公主闲聊起来。 李嬷嬷等宫女取来下午茶,便带着人都退到屋子外。 宫女们都退下去后,江雪晴就凑到永乐大长公主身边,将今天宋时宴找她爹爹的事情简略地说了说。 永乐大长公主听完,神情一下紧张起来,同样小声地询问:“宴儿那孩子可精了,你和你爹没露马脚吧?” 江雪晴摇了摇头,然后直奔主题:“没有,宋大哥主要跟爹爹打听张富贵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还有相貌。 不过熟知张富贵的除了我爹爹,还有吴木匠的女儿吴娘子,我担心宋大哥派人将吴娘子接过来,到时候撞上却不认识,那才是真要命,所以想请永乐大长公主帮忙,暗中帮我们调查一下吴娘子。” 听了这话,永乐大长公主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同时开口:“虽然以宴儿谨慎的性子,不会将吴娘子接来南陵府,但凡事有万一,这事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江雪晴忙感激地道谢,同时松了口气,有大长公主帮忙,这事算是万无一失了。 江雪晴陪着永乐大长公主吃了晚饭才告辞离开。 江皓晨休沐结束,回书院没两天,南陵府迎来入冬的第一场雪。 等雪停,江雪晴接到奚清芷邀她共赏北玉湖雪景的邀帖。 江雪晴带上自己的画具,欣然受约,当然受邀的不只有她,还有谢蓁蓁、卫语安、徐徽音和陶灼然。 四季鲜北玉湖分店位置好,酒楼有五层之高,临湖的包间都能让人赏到极美的雪景,奚清芷在变天的时候,就遣人在北玉湖分店定了四楼的一间包间。 但小姐妹第一次在自家酒楼聚会,江雪晴怎么可能让人破费,悄悄让香桃提前结了账。 ? ?送上今天的更新,谢谢这个月所有赠送月票和打赏的宝宝,明天见啦。 第158章 非人为 等奚清芷的丫鬟去结账时,丫鬟获知他们的包间免单,奚清芷一下就猜到是江雪晴的意思,便嗔怪道:“晴晴,你给我免单算怎么回事,这酒楼开门做生意,开了这样的先例可不好。” 江雪晴笑着接话:“这酒楼毕竟是我家的,作为酒楼的小东家,给我的朋友们优惠很正常。” 说完,江雪晴又看向卫语安三人道:“语安姐、徽音姐、灼然姐,以后你们如果在我家酒楼定包间,第一次消费也跟清芷姐一样免单。” 谢蓁蓁这时帮腔道:“你们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推荐客人过来吃饭,这免的几单也就赚回来了。” 见谢蓁蓁这样说,奚清芷便不再纠结免单的事情,打算之后多介绍些朋友过来捧场。 卫语安则笑道:“晴晴,那这个优惠我可就接了,对了,你会冰嬉吗?” 江雪晴点头,卫语安便道:“北玉湖的冰嬉场明天就会对外开放,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冰嬉。” 江雪晴点头应下,又问道:“那到时候我多带一个人行吗,是我堂姐。” “当然可以。”卫语安爽快应下。 然后几个小姑娘约好冰嬉的时间,便各自回家。 江雪晴没有回庄子,而是先进了一趟城,去了永乐大长公主的织造坊,将三天后冰嬉的事告诉江玉兰,然后她搂着江玉兰的胳膊道:“大姐,到时候你请假跟我一起去玩,好不好。” 其实江玉兰如今在织造坊该学的也都学会了,她的身份特殊,也没人指使她做事,每天都挺清闲的,便点头答应。 但两天后,永乐大长公主那边递了消息过来,让江雪晴去一趟别院。 江雪晴猜测应该是吴娘子的事有消息了,当即坐马车进城,来到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 主院堂屋,永乐大长公主抻手拉过小姑娘的手,见小手暖乎乎的,便放下心来,等宫女上了茶,将人遣退之后,她才开口:“我的人一早带回消息,吴娘子五年前已经难产过世了。” 听了这个消息,江雪晴意外地挑眉,心想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妇人生产的危险性要比她前世大得多。 但吴娘子比她爹爹大五岁,五年前应该是三十岁,这个年龄在古代虽然是高龄产妇,但吴娘子定不是头胎,按说难产的风险相对较低才对。 这般想着,江雪晴也如实告诉永乐大长公主,然后问道:“大长公主,你的人可有仔细打听吴娘子难产前的胎像,还有稳婆有没有问题,吴娘子的夫君有没有问题?” 永乐大长公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接话:“都有打听,吴娘子与其夫君感情极好,吴娘子难产而亡,她夫君伤心欲绝,大病一场,病好后整个人还颓废了近半年,后来是因孩子生病才又重新振作起来。 这五年里,不是没人给他说媒,毕竟再娶一位继室,能帮着他打理内务,他不用又当爹又娘的里外忙活,但他拒绝了,有空的时候就会去给吴娘子扫墓,从种种迹象来看,他没有问题。 至于吴娘子的胎像,怎么说呢,她怀孕前期害喜的反应特别大,但你也知道,害喜是怀孕妇人的正常生理反应,有的人没有丁点害喜症状,有的人有轻微的反应,有的人反应会特别大。 而且生产过的妇人,并不是前几胎没反应,之后怀孕也不会有害喜的症状,这个症状其实就挺随机的。 吴娘子怀孕前期,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但挨过头三个月,就恢复正常,并且胃口前所未有的好,因此在孕期患上消渴症,并且孩子也被养得有些大,这还是吴娘子的夫君在她的饮食上,刻意控制,滋补的食物尽量没给吴娘子安排的结果,但孩子过大,再加上胎位不正,孩子生不下来,吴娘子是生生被拖死的。 稳婆那里也没问题,那稳婆是当地有名的接生婆,还是她摸出吴娘子腹中的孩子有些偏大,让注意饮食,发现胎位不正后,也早早开始帮吴娘子正胎位,但你知道的,这些事情都有不确定性。” 江雪晴明白,胎儿在母亲肚子里也会转动,这就是因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再加上接生手段太单一,导致古代妇人难产率高。 江雪晴叹了口气:“看来吴娘子的死确实是意外。”这话说出来,她也跟着松了口气,她爹爹的马甲暂时是稳住了。 既然过来了,江雪晴便留在别院,陪永乐大长公主吃了午饭,下午还给大长公主做了下午茶,并陪着大长公主用了下午茶,才告辞离开。 江平人虽然在实验室,但一颗心却忐忑了一整天,直到小闺女找来实验室,他忙迎上询问:“怎么样?” 江雪晴知道爹爹的心情,也没卖关子,将吴娘子五年前难产而亡以及事情并非人为的情况,全部告诉爹爹。 江平得知结果,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叹了口气,叹的这口气是为古代妇人生产危险系数大而叹,这也是他与妻子穿过来后,在夫妻生活上,十分注意避孕的原因。 随后江平就抛开这点小感叹,跟闺女道:“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张富贵那么记仇,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就在咱身边? 况且他是细作组织的首领,想必再出现在人前的身份,不会是个普通人,你说他扮成富商的可能性有多大?” 其实这个可能性,江雪晴也有猜测过,这会儿听爹爹问,她就点了点小脑袋:“张富贵扮成富商的可能性有七成,我想宋大哥应该也能猜到这个可能,现在只能等夜护卫那边的调查结果。” 江平闻言,便点了点头,揉了揉小闺女毛茸茸的小脑袋道:“行了,这不该是咱操心的事情,去玩吧!” 江雪晴便离开实验室,刚回到自己的院子,春雨便道:“姑娘,上午你离开没多久,卫姑娘派人送了两双冰鞋过来。” 江雪晴意外地挑眉,其实冰嬉场有冰鞋可以租,她便没自己做冰鞋,毕竟她还在长身体,鞋码要一年一换,自己做冰鞋不如租冰嬉场的划算。 第159章 真是巧了 却没想到,卫语安竟然做了两双冰鞋遣人送过来,想来是用冰鞋偿还之前在酒楼用餐时的免单吧。 这就是人情往来,江雪晴便跟春雨道:“那咱就试试这冰鞋合不合脚。” 因为永乐大长公主的关系,如今的冰鞋与前世的冰刀鞋样式差不多,鞋子是用鹿皮制成,鞋底嵌冰刀。 江雪晴穿上后,发现鞋子有些偏大,春雨也发现了,伸手捏了捏鞋尖,然后道:“这冰鞋虽大了一码,不过垫上厚鞋垫就能解决。” 江雪晴则笑道:“大一码也好,明年便不用换冰鞋了。” 春雨和一旁的香桃听了这话,忍不住偷偷露出笑容,姑娘明明是个小富婆,却很会精打细算,但对家人和对她们这些贴身照顾的丫鬟很大方,这种反差就莫名很可爱。 试完自己的这一双,江雪晴又取了另一双查看,发现鞋码比起堂姐的鞋码也大一码,就跟春雨道:“大姐的这一双冰鞋里也给她垫上一双厚鞋垫。” 春雨便接过鞋子道:“姑娘放心,奴婢一会儿就将鞋垫垫上。” 看了鞋子,江雪晴顺势将明天要穿的衣服也挑了出来,是一套浅粉色的骑马装。 是的,冰嬉穿骑马装,主要是骑马装方便活动。 这种穿搭还是永乐大长公主年轻的时候带起来的,因为方便活动,又是仿的胡服款式,异域特色明显又很好看,曾经火爆一时,然后这种搭配就这么一直延续下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江雪晴先进城接上堂姐,然后往北玉湖而去。 姐妹俩到北玉湖冰嬉场时,谢蓁蓁已经到了,更令江雪晴意外的是,谢山长、哥哥江皓晨、宋时宴、杨承烨等好些学子也在。 江雪晴与江玉兰,先拜见了谢山长,然后手拉着手来到江皓晨身边,江雪晴小声询问:“哥哥,你们怎么会来冰嬉场?” 江皓晨小声回话:“老师带我们过来采风,要我们以雪及雪相关的事物为主题写文章和诗。” 解了惑,江雪晴小声道:“那还真是巧了,竟和我与小姐妹们相约冰嬉撞在同一天。” 江皓晨也点头,确实很巧呢。 这时宋时宴凑过来道:“江学弟你和江二妹妹说什么悄悄话呢?” 江皓晨便解释了一下原因,宋时宴听了,看向一身粉红骑马装,娇俏可爱的江雪晴道:“在这里看见江学弟,有没有很惊喜?” 江雪晴连忙点了点小脑袋:“有呀,可开心了。” 宋时宴看着小姑娘的欢颜,唇角翘起,然后跟江皓晨道:“山长有话交代,先过去吧,之后你们兄妹有的是机会说话。” 江皓晨点了点头,随宋时宴回到谢山长身边,而谢蓁蓁则带着奚清芷、卫语安、徐徽音及陶灼然几人过来与江雪晴汇合。 江雪晴先跟堂姐江玉兰及奚清芷几人介绍了彼此的身份,几个小姑娘很快就熟识,奚清芷四人起初因江雪晴的原因,很是照顾江玉兰,显然事先她们打听过江玉兰的情况,所以好奇的询问江玉兰染色的事情,不让江玉兰感受到冷落。 但随着话题越聊越宽,四人发现江玉兰也读书识字,并且不只是浅显的认些字而已,很多话题她都能自主搭上话,并且见解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江雪晴见大姐与奚清芷几人聊得投契,眼里就流露出亮晶晶的光芒来,这几年哥哥学了什么都会给她捎带一份笔记,她也会跟着一起学,而且她还会抄录一份给堂姐。 江玉兰自然不可能将笔记上的知识全部吃透,她也只掌握两三分,但也受用无穷,现在好处不就体现出来了吗,就算和书香之家长大的姑娘在一起,也不露怯。 就在大家聊得起劲时,江皓晨过来道:“晴晴,我和学兄们打算下场滑几圈,你们不下场吗?” 紧接着杨承烨凑过来:“要聊诗词歌赋,你们可以改天约在雪蓁蛋糕店聊,环境好,又暖和,这冰天雪地的在这吹冷风你们不难受?” 杨承烨的话,成功逗笑几个姑娘,大家便收了话头,换上冰鞋纷纷下场。 不过这是江玉兰第一次冰嬉,根本不会,江雪晴和江皓晨便没跟着同伴一起玩,两人先是带着江玉兰滑了一圈,感受一下冰上滑行的感觉,然后教授她冰上滑行的技巧。 江玉兰本来也很聪明,江皓晨讲的技巧她很快就记住,然后在堂哥、堂妹一左一右的保护下,渐渐就能自己滑行。 江雪晴见江玉兰能自己滑了后,便跟江皓晨道:“哥哥,你去与你的同窗们汇合吧,大姐这里有我就够了,等大姐再熟练一些,我们就去找蓁蓁姐她们玩。” 江玉兰也催促道:“大哥,剩下的就得靠我自己练,你去忙你自己的。” 见此江皓晨便点了点头,转身找宋时宴他们去了。 江雪晴则带着江玉兰又滑了两圈,江玉兰基本就能自己独立慢滑,两人便去找谢蓁蓁几人,结果两人刚从小冰嬉场出来,相邻的大冰嬉场,正好有几个少年从不远处滑行而过,江雪晴看见其中一人,当即就愣住。 府衙当初建这个冰嬉场时,建了一大一小两个场地。 小冰嬉场是用来给初次接触冰嬉的客人学习及练习的,因为场地小,所以会冰嬉的客人,一般不来这边。 江玉兰见堂妹停下,便纳闷扭头询问:“晴晴,你怎么了?” 江雪晴回神笑了笑,接话道:“没事,咱们去找蓁蓁姐她们。” 说完江雪晴朝场地中扫了一圈,很快发现谢蓁蓁几人,便拉着江玉兰的手,朝谢蓁蓁几人而去。 与谢蓁蓁会合后,江雪晴把江玉兰交给谢蓁蓁道:“蓁蓁姐,你帮我带一带我大姐,我去方便一下。” 谢蓁蓁便拉住江玉兰的手,并冲江雪晴点头:“玉兰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江雪晴便朝着冰嬉场的入口滑去,远处的宋时宴正巧看见,便也朝着冰嬉场的入口而去,并且成功在冰嬉场的入口拦下江雪晴:“江二妹妹,你遇上什么事了,急成这样。”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60章 把戏做全 江雪晴借口方便,是想找夜默给宋时宴递话,却没想到宋时宴自己找过来。 她当即凑近宋时宴小声道:“我刚刚在冰嬉场看见一个跟张富贵长得特别像的少年,就借口方便想找夜管事给你递话。” 得到这个消息,宋时宴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同样小声地开口:“行,这事我已经知道,接下来的交给我,你就继续去更衣,既然用了这个借口,自然要把戏做全。” 江雪晴点头应下,然后错开宋时宴,出了冰嬉场。 香桃、攸安和攸宁都守在冰嬉场外,看见江雪晴出来,三人忙围上来,香桃关切询问:“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江雪晴道:“出来方便,攸安陪我去就行,你们两人留在这里。” 但这里毕竟是外面,香桃不放心,提议道:“姑娘,让攸宁也跟着一起去吧,有她俩陪同,奴婢安心一些。” 江雪晴闻言,没有拒绝,换下冰鞋,带着攸安和攸宁去了冰嬉场的茅房。 她走过场地上了一趟茅房,等江雪晴再回到冰嬉场,也没刻意往宋时宴那边凑,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滑了近半个时辰,都有些累了、渴了,才从冰嬉场出来。 冰嬉场有给客人提供休息的暖阁,但不提供食物和饮品。 江雪晴几个姑娘进了暖阁,几人的丫鬟先一步去雪蓁蛋糕店买了热腾腾的奶茶过来。 几个小姑娘一人抱了一杯奶茶,叽叽喳喳说起各自滑冰的感受。 等一杯奶茶喝完,也临近中午,江雪晴一行人正商量去哪里吃饭,江皓晨这时找过来道:“宋学兄请我们去他的烤肉店吃午饭,让我过来叫你们一道去。” 奚清芷四个与宋时宴根本没交情,就都犹豫地看向江雪晴。 江雪晴猜测宋时宴应该是有关于那个长得像张富贵的少年的后续情况要跟她说,才让哥哥过来邀她们一起吃饭。 这样想着,江雪晴就道:“我们也打算去烤肉店吃午饭,你告诉宋大哥一声,我的小姐妹,我自己请客和招待,就不和你们这些男娃一起了,免得两方因为不熟,都不自在。” 奚清芷四个听了这话,纷纷赞同地点头,那一群学子里其他人还罢,面对安王殿下,她们几个是打心里发怵。 那位也就给自家表哥,及江家兄妹好脸色,面对旁的人,就是又冷又狠,她们才不要凑上去寻不自在。 江皓晨见此,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暖阁。 等他一走,奚清芷才开口:“安王殿下的烤肉店我还没去过,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里面全是烤肉吗?只吃肉,那些男娃肯定喜欢,但我这还没吃,就觉得有点腻的慌。” 卫语安、徐徽音及陶灼然纷纷赞同地点头。 江雪晴就笑道:“烤肉和烤素菜都有,只要想,什么素菜都能烤着吃。” 江玉兰在一旁赞同地附和:“像烤土豆片、烤豆干、还有烤茄子、烤韭菜、各种烤菌菇都不错,肉类你们怕腻,可以点烤鱼,烤鱼不会腻,肉质又细嫩,非常可口呢!” 谢蓁蓁也跟着补充:“安王殿下的烤肉店里烤鱼确实是一绝,我祖父和祖母很喜欢吃,时常派人过来买烤鱼。” 见一个两个都推荐烤鱼,奚清芷四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那还等什么,咱这就过去吧!” 于是几个小姑娘披上大氅,做好保暖措施,便离开暖阁,一行说说笑笑来到烤肉店。 烤肉店的掌柜看见江雪晴,热情地迎上道:“小东家,您来了,大东家说您要招待自己的小姐妹,让我们先将星月亭预备上,您及贵客们请随我来。” 江雪晴点了点头:“宋大哥有心了,那带路吧!” 烤肉店的布局,宋时宴参考了雪蓁蛋糕店的一些布局,是前酒楼后花园的格局。 后花园也建了一个个凉亭,宋时宴的玻璃作坊建起来后,烤肉店和蛋糕店那边的凉亭就全部略做改建后装上了玻璃。 这样一来冬天凉亭就能保证保暖与采光,体验感更好,夏时玻璃窗及门打开,凉爽感并不受影响。 星月亭里,炭盆早就烧上了,一进亭子,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大家脱下身上的大氅,在沙发上落座后,陶灼然新奇地四下打量着,同时开口道:“这亭子与蛋糕店那边的亭子,建筑风格都差不多,只是面积更大一些,还有一个单独的烧烤间。 这样就不会弄得整个亭子烟熏火燎,影响朋友小聚的体验感。” 江雪晴笑道:“这后花园每个亭子,都配了一个单独的烧烤师,专门为亭子里的客人服务,因此很受欢迎。 这里也常有女客过来,以后你们也可以带亲朋过来吃烧烤,我跟掌柜打声声招呼,以后给你们八折优惠价。” 徐徽音却摇头拒绝:“这样不好,这烤肉店毕竟是你与安王合作开的,就算安王殿下不介意,但这优惠单单给我,之后传出去,影响你们的生意,对你们不好。” 奚清芷几人赞同地连连点头,纷纷跟着拒绝。 江雪晴便笑道:“你们不来烤肉店不知道,烤肉店的客人消费达到一定金额,就会获得一张贵宾卡,拥有贵宾卡,以后再消费给八折优惠,所以你们的担心不存在的。 至于给亲朋优惠,也是我与宋大哥早先就商量好的,我现在只是行使我的那一部分权益罢了。” 听江雪晴这样说,奚清芷几人便松了口气,不再拒绝这份好处。 没过多久,星月亭的烧烤师,带着腌制好的食材出现,是一个年约四十出头的婆子,她先跟江雪晴一行人见了礼,便带着食材进了单独劈的烧烤小间,开始烤制食物。 没过多久,店里的小二送来温着的饮品,是颜色呈漂亮粉红色的米酒。 对于这种颜色的米酒,奚清芷几人并不觉得新奇,毕竟蛋糕店里也有同样颜色的米酒甜汤。 很快烧烤小间里,隐隐传出来烤食物的香气,奚清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这是烤菌菇的味道吧,真香呀。” 江雪晴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夜默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凉亭之外。 第161章 重要的线索 江雪晴起身的同时,跟小姐妹们道:“宋大哥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接过香桃递来的大氅披在身上,来到星月亭外。 夜默行了一礼,将手里的托盘递给香桃,并跟江雪晴道:“二姑娘,托盘里是腌制好的鹿肉,主子让属下给二姑娘送些来。” 江雪晴笑道:“多谢宋大哥记挂着我这边。”然后她扭头跟香桃道:“你快把这鹿肉送去烧烤小间。” 支走香桃,江雪晴才又继续:“宋大哥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夜默便轻声道:“主子说人已经找到了,不过弄清楚对方的身份,还需要一点时间,让属下告知姑娘别着急,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姑娘。” 得知宋时宴那边成功找到人,并且安排人暗中盯上了对方,江雪晴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啦。” 得知事情的进展,江雪晴心情不错地回到星月亭。 卫语安笑道:“今天沾你的光,能吃到鹿肉。” 奚清芷三人纷纷开心地点头,她们家境虽然好,但鹿这种野味,想吃真的很看运气,遇上才有得吃。 江雪晴便笑道:“那一会儿多吃点。” 然后谢蓁蓁就转移了话题,大约一刻钟后,烧烤师送上桌一大盘烤素菜,有菌菇、土豆片、藕片、韭菜、茄子和豆干。 这些烤素菜中,菌菇的香气最为霸道,小姑娘们也是最先朝着烤菌菇下手。 等一大盘烤素菜干完,烧烤师又端上烤鱼,最后上的是烤鹿肉。 别看只是几个小姑娘,战斗力也是杠杠的,所有的食物全部进了她们的小肚子,最后每人又喝了一碗下火的雪梨银耳汤。 这吃饱了,人就有些犯困,大家在各自丫鬟的搀扶下,从星月亭出来,准备各回各家。 然后江雪晴一行人,在花园里与宋时宴一行人遇上。 宋时宴目光落在脸蛋红扑扑,眼神迷蒙的江雪晴身上,莫名就手痒,很想捏捏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一定很好捏。 江皓晨这时则跟香桃道:“快扶你们姑娘回马车上,这喝了酒,哪怕是不醉人的米酒,也最忌吹冷风。” “哥哥、宋大哥、杨二哥,拜拜。”江雪晴走前,还不忘挥了挥小手,然后迷迷糊糊地被攸安和攸宁两个半揽半架着离开。 杨承烨看着几个小姑娘离开,忍不住笑道:“这是喝米酒喝迷糊了吧,一个个都有些呆呆的。” 说完杨承烨看向江皓晨道:“江学弟,刚刚江二妹妹说的拜拜是啥意思。” 江皓晨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她跟着永乐大长公主学的外邦语goodbye,是再见的意思,只是喝了酒有些大舌头,只能说出byebye这种叠音。” 听了解释,杨承烨及随行的一众学子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宋时宴垂下眼睛,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get到江雪晴的可爱之处。 江雪晴回到庄子上,一头栽进软乎乎的床上,睡了近半个时辰才醒,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 然后去了爷爷、奶奶的院子,见两老果真还担心着她,她一手抱住一人的胳膊道:“我没事,只是吃饱喝足,再加上上午运动量过大,又困又累而已。” 江富和徐氏见小孙女又恢复往日的的精神头,就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江玉兰也来到江富和徐氏的院子,她跟江雪晴的心思一样,怕爷爷、奶奶担心,过来让他们亲眼瞧一瞧好安心。 因为晚上路不好走,江玉兰陪着两老坐了一会儿,说了说父母和弟弟们的近况,就起身回城。 这天之后,没过多久,便到了江雪晴的生日,谢蓁蓁几个来到庄子上给江雪晴过生,永乐大长公主、宋时宴及杨承烨兄弟也都差人送来生日礼物。 宋时宴、杨承烨和杨承晖的生日礼物都是夜默送来的,并且还带来那个像张富贵少年的后续。 那少年叫贺临,是归州人,父亲是归州有名的乡绅,他们家在归州有上千亩地,城里有七间铺子,归州下辖的数个县里也有不少铺子。 那贺临之所以会出现在南陵府,是因为在南陵府府学读书,是一年前自己考进府学的。 为此他父亲在南陵府置办了宅子,城外买了一个带两百亩地的庄子,城内还置了两间铺子。 贺临父亲的模样与张富贵有几分相似,所以少年长得像张富贵其实是因为像其父。 江雪晴听完,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贺临的母亲你们有没有调查,她与张富贵有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一切都是巧合,但江雪晴仍然有些不放心地追问。 夜默先是一愣,然后摇头:“这倒没有,那我再派人仔细查查贺临的母亲,等有了消息,再告诉姑娘。” 江雪晴点头应下,让香桃送夜默离开,她则若无其事地回屋。 只是令江雪晴没想到的是,夜默查贺临母亲的事,这一查就是许久,眨眼一年结束,进入新的一年。 三月莺飞草长,正是踏青好时节,江雪晴与小姐妹相约出来放纸鸢,她还特意准备了好些吃食,打算与小姐妹们野餐。 巧的是,她们又遇上南陵书院组织的春游,临近中午时,江皓晨、宋时宴、杨承烨及杨承晖四人凑过来分好吃的。 今年杨承晖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南陵书院,这就是他一同出现的原因。 奚清芷四人现在倒能镇定面对宋时宴,况且还有杨承烨和杨承晖活跃气氛,相处起来也不算尴尬。 填饱肚子,宋时宴就跟江雪晴道:“江二妹妹,我有事跟你说。” 于是两人从小群体里脱离来到湖边,这里没有树,周边也没有人,很适合说机密的事情。 站定后,江雪晴主动询问:“宋大哥,是不是贺临的母亲查到有用的线索了?” 宋时宴点头:“是的,当初多亏你提醒,不然真会错过一条重要的线索,据我们调查,贺临不是贺员外的亲生儿子。”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62章 互通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新发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异想天开 江皓晨回话:“是总店。” 江雪晴经哥哥这么一提,也想起来:“我想起来了,我说这人看着眼熟,原来是店里每每上新菜式后,他都会去吃。” 随后她的目光看向宋时宴道:“这人其实与张富贵的五官有相似之处,但因为他是双眼皮,而张富贵是单眼皮,这是两人之间最大的区别。” 虽说前世美容院能割双眼皮,但她不知道古代能不能割,这张富贵的双眼皮,看着很自然,并不像后天通过手术弄出来的。 这话在江雪晴心里过了一道,她犹豫着要怎么说才能不引起宋时宴的怀疑。 而宋时宴则看出她神色间的犹豫,直接问她:“江二妹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以咱们的交情,你直接说,不论是什么话,我都不会怪你。” 江雪晴听了宋时宴的话,知道他误会了,就摆了摆手:“宋大哥,我不是担心你怪我才犹豫。 我只是在想怎么说,毕竟我这想法,挺异想天开的。” 说完,她顿了顿,才又接着道:“虽说这画像上的人,与张富贵的眼型不一样,但如果是后天通过动刀子,割出双眼皮也不是不可能。 虽说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目前这画像上的人有疑点在身,总之先暗中盯着吧。” 江雪晴这话,在宋时宴看来,确实过于异想天开兼不切实际,但也正如她说的那样,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医者中动刀子治病的也不在少数,若有医者将动刀子的功夫,用在人脸上,对五官进行修改,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宋时宴就这样说服自己,并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有疑点,那么就先暗中派人盯着。” 见宋时宴接纳了自己意见,江雪晴心内悄悄松了口气,面上不显,反而好奇地询问:“宋大哥,这画像上的人是什么身份?” 宋时宴道:“据调查,这画像上的人名叫张忠义,是江南那边的富商,与南陵府的刘员外因生意结识,三年前来到南陵府,在城里置了宅子,开了酒楼与茶楼,还在城外置了两个庄子。 他的生平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巧合就是某些角度与你推测出来的三十多岁的张富贵有些相似。” 得知这人的底细,江雪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忍不住感叹,真是有点邪门,最近长相像张富贵的一个两个地冒头。 商量完正事,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宋时晏自然被留饭。 这件事情之后,仅过了一个月,江雪晴从宋时宴这里知道后续,那叫张忠义的富商接到刘员外的信后,将手里的事情略做了安排,便启程来到南陵府,并于前几天陪同刘员外去了一趟归州拜见贺员外。 宋时宴安插进贺府的人,从三人的谈话中,听出刘员外看中贺临,想将次女嫁给贺临,特意请张忠义陪同壮声势。 贺员外借口要与黄大娘子商量,将结亲的事情暂时挡了下来。 现在贺员外与黄大娘子夫妻意见不合,贺员外想替儿子张罗个官家小姐做妻子,哪怕是官宦人家的庶女,将来也能在仕途上帮衬儿子。 但黄大娘子则觉得与其求娶官宦人家的庶女,不如寻个门当户对家的姑娘,官宦人家的庶女说出来是官家千金名头好听,可谁知道脾性如何,不是一个圈子的,想打听人姑娘的底细都没处打听,这要娶回一个搅家精,才是害了儿子一辈子。 宋时宴的人递回来的消息就是这些,想知道后续,得再等等。 江雪晴听完之后,看着夜默道:“上次我忘了问宋大哥,你们当时有没有截取刘员外的信,查看信中的内容?” 夜默摇头:“没有,主子怕截取信件毁坏信件上我们不知道的隐形标记,导致收信的人发现异常而心生警觉,所以没让下面的人动信,只让盯着信件的动向,及调查收信人的底细。” 江雪晴听了这话,只点了点头,对此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又问:“那刘员外的背景有没有调查过?” 夜默点头:“调查过,刘员外祖籍鲁地,家里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小世家,因是庶子,没分到什么家产,又被嫡兄欺压,便离开了鲁地,跟着商队跑商。 刘员外因脑子活泛会来事,很快就受到商队东家的器重,之后更是和东家之女成亲,然后借助岳家的财力,扎根南陵府,先是大量入手田地,然后开粮食铺子,待粮铺开遍南陵府辖下的州县,又经营起赌坊来,靠着赌坊快速聚财后,就又开了牙行。” 听了夜默的话,江雪晴敏锐地抓住粮铺和牙行这两处,略迟疑后,江雪晴道:“西辽那边正需要粮食和各类手艺人,刘员外恰好有这方面的资源,是巧合呢,还是他有问题?” 夜默立刻接话:“姑娘的话,属下会转达给主子,也会安排人继续盯着刘员外。” 江雪晴得了这话,点了点头又道:“刘员外为次女相中贺临,表面看没有任何问题,可其实以刘家的底蕴来说,也不是非贺临不可。 论家中产业,刘家不逊色贺家,若他想替女儿找个读书人,疼女儿的父母其实会更偏向寒门学子,毕竟仅资助对方读书这一条,足以保证其女将来在婆家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咱南陵府的寒门学子也有不少,他可考查接触过?” 夜默忙道:“这个还没来得及调查,稍后属下会安排人调查。” 最后江雪晴又提了一句:“张忠义和刘员外那边,还是继续派人暗中盯着吧。” 夜默应下,便告辞离开。 第二天,江雪晴接到夜默递来的消息,那刘员外虽然没有考查别的寒门学子,却同时资助了五名寒门学子读书。 其中他的大女婿,就是资助的寒门学子之一,而他那大女婿看着是个老实敦厚的性子,其母却是个事精,长女嫁过去后,受了不少委屈,刘员外和其妻知道后,当即将长女接回家,并断了对大女婿的资助,这才令长女的婆婆低头。 刘员外也是因此,在次女的婚事上,就断了找寒门学子的想法。 第165章 三年后 一切表面看来都没什么问题,但刘员外关注贺临的时机也太巧了,江雪晴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让夜默继续派人盯着张忠义和刘员外。 与此同时,张府的书房,刘员外由下人引路来到书房,落座后,他等下人退到书房外,才开口:“张老弟,贺家那边递了信过来,贺员外说贺临眼下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少年人想等高中后,再谈婚论嫁。” 张员外听了这话,并不意外:“贺员外这是变相在拒绝你,既然贺家不成,再挑别家吧,天下好儿郎多的是。” 刘员外点了点头,却是一脸歉意的看着张忠义,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张忠义将刘员外的反应看在眼里,神色平静地开口:“当年那女人在我出事后,连夜卷钱跑路,可以看出其本性无情无义。 以她的姿色及手段,想找下家轻轻松松,怎么可能留着腹中的孩子拖累她。 我知道茫茫人海想找一个人难度大,所以你也不必内疚。 但人还要继续找,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敢卷钱跑路,我要找到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刘员外忙接话:“张老弟,你放心,咱的人一直在暗中寻找,那女人只要没死,总能找到。” 张忠义点了点头,就转移了话题。 这之后,刘员外忙生意之余,开始考察资助的剩下四个寒门学子。 而张忠义则巡视南陵府的产业,并进行核账,在南陵府呆了一个月左右,启程回了江南。 时间一晃又到了年底,但无论刘员外那边,还是张忠义那边,都没啥收获,江雪晴推测应是董氏漕运暴露之后,细作组织进入了长期潜伏时期,便渐渐将细作的事情放下,反正宋时宴那边有了新消息,会通知她。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过去,八月水稻进入收割期,田地里,随处可见忙着抢收稻子的百姓。 收割稻子,一弯腰就是一天,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那又长又大的稻穗预示着今年的收成会较往年增加数倍,新稻谷的出现,预示着他们以后都能吃饱饭了。 而从年初官府下发粮种、强制他们种植新稻种,到如今收获,百姓们提了半年多的心终于落下。 整个南陵府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江氏葡萄庄园里,江雪晴也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 一串串圆溜溜的紫黑葡萄被剪下来,小心地放进竹筐里。 一个竹筐满了,便抬上小推车,等小推车装满,自有人将小推车推去酿酒作坊。 夕阳西下时,江雪晴带着攸安、攸宁坐上马车,打算回家。 谁知道马车才驶到庄园大门,就被堵住。 攸安立刻推开马车门,查看外面的情况。 就见马车对面,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一个丫鬟打扮的俏丽姑娘立在马车前,在看见攸安后,便扬声道:“请问马车上坐着的是江二姑娘吗?” 攸安扭头看向自家姑娘,见她点头,才回对面丫鬟的话:“是,你又是谁,因何拦马车?” 那丫鬟便将头一昂,一脸傲气地开口:“我乃武宁侯府女史,我家姑娘乃武宁侯嫡次女,让你家姑娘下来拜见。” 马车之中,江雪晴听着那丫鬟仗着主子的势摆谱的言语,微微皱起眉头,这梁京的勋贵小姐,怎么跑到南陵府耍威风,而且这威风还耍到她的头上来。 一旁的攸宁忙低声解释:“姑娘,武宁侯是淑妃娘娘的侄儿,安王殿下的表叔,外头那女史的主子应是李二姑娘李棠华,年少时被淑妃接到身边陪伴,与一众小郡王、县主一处上课读书,关系亲近。” 听了这话,江雪晴眉头皱得更紧:“我与这李二姑娘毫无交集,她莫名其妙找上我,态度还这么恶劣,这其中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攸宁却摇了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攸宁的话音才落,那女史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江二姑娘,还不下马车上前来拜见我家姑娘。” 就在这时,一辆双马拉的马车逼近,攸安认得那马车,惊喜地扭头跟江雪晴道:“姑娘,永乐大长公主来了。” 江雪晴听了这话,立刻示意攸安、攸宁下马车。 在江雪晴走出马车的同时,对面的马车里,也走出一名少女,少女约莫十五岁,一头乌发梳着垂挂髻,一边簪了一个精美的赤金蝶钗,杏眼桃腮俏丽又娇艳。 一身浅碧色长裙,衬得肌肤雪白,身姿婀娜。 打量完,江雪晴便垂眸扶着攸安的手下了马车,与李棠华一前一后,来到永乐大长公主的马车前拜见。 永乐大长公主人没有露面,威仪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免礼吧,晴晴,你上马车来,李二姑娘则回吧!” 永乐大长公主一句话,亲疏立见,李棠华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藏在衣袖下的手,却死死地攥紧,还得稳着音调道:“是,恭送大长公主。” 江雪晴待马车走出一段距离,才开口:“大长公主,您是特意来接我,帮我解围的吗?” 永乐大长公主亲昵地伸手刮了一下江雪晴挺秀的鼻子,笑道:“我又不是神,能掐会算,算到那李棠华发癫,跑来你这里耍威风。 我过来,是有好消息告诉你,下午我接到我那皇帝侄儿的信,你上交的升级版天工开物,在朝堂上引起轰动,再加上谢山长为你说话,朝中虽然不少大臣反对皇帝侄儿给你赐官,但赞同的声音更大,中秋前,天使应该便会抵达南陵府,皇帝侄儿给你赐了正六品修撰一职。 另外你爹爹因培育出高产水稻,研究出数种沤肥法,及数种新品种的蔬菜、果子,体现了超常的农事天赋,他又是府衙吏员,皇帝侄儿破格提拔,调你爹爹入司农寺任寺丞,专职粮种改良一事。 你们父女这下正式授官了,需要进京述职,这也是好事,进京了,你们也能常与皓晨见面。 正巧我来南陵府也好些年了,也该回梁京了,到时候咱们结伴一起上京。”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66章 被针对的原因 “好呀、好呀。”江雪晴当即一口应下,有永乐大长公主一道去梁京,江雪晴莫名的安心许多。 不是她没见过世面,而是古代跟前世的现代不一样,梁京那是一个权贵集中的地方,那里水深着呢,他们一家又没开上帝视角,真遇上那种属螃蟹的权贵,搞不好就得脱层皮。 而有永乐大长公主一起,他们一家也能快速了解整个梁京的势力分布,避免被人当炮灰。 说完授官的事情,江雪晴又想起李棠华,好奇地问永乐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您知道那个李棠华找我麻烦的原因吗?” 永乐大长公主自然知道原因,小姑娘不问,她原本也打算提醒的。 现在小姑娘问了,永乐大长公主便接话道:“你父亲培育出高产粮种这事在民间还没传开,但在朝堂上却不是什么秘密。 而皓晨年仅十四岁便考进国子监,足以看出其聪慧,且国子监里多的是凭恩荫入学的权贵或世家子弟。 他们之间也是有小团体的,也会排挤极为出色的寒门弟子,你哥哥自打进了国子监就没吃过亏,可见其手段,他自身的潜力就极让人眼馋。 偏他还是谢山长的关门弟子,谢山长门生遍及天下,这样的人脉,谁不想拉拢。 但谢山长清正,任谁拉拢他都不为所动,谢三郎继承其父清正的脾性,况且又已经娶妻,有心的人家就是想通过联姻,与谢山长搭上关系,也没合适人选。 而谢山长以前收的弟子,情况与谢三郎差不多,本来朝中不少想拉拢谢山长的大臣都已经歇了心思,却传来谢山长收了个关门弟子的消息,那些人的心思就又活了。 也是巧,因我来了南陵府,那些大臣们不敢舞到我面前来,歪打正着,给皓晨争取了几年安静读书的日子,但他现在人在梁京,那些饿狼还不得都扑上去。 李棠华只是被你哥哥拒绝的闺秀之一,只是吧,或许她是淑妃教养的缘故,继承了淑妃的草包脑子及眼高于顶的脾性,被你哥哥拒绝了,竟然气不过,跑来南陵府找你家的麻烦。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她想给你家难堪,你家就一定会被她整得丢尽颜面。” 江雪晴听永乐大长公主解释了原因,脸上就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道:“合着先找上我,是因为我在她眼里,是个软柿子呀,那大长公主您来得早了些,不然我定叫她尝尝铁板烧的滋味。” 永乐大长公主被这最后一句一下子就给逗笑了:“铁板烧?那你说说,你这块铁板打算怎么烧一烧李棠华?” 江雪晴幽默地回了一句:“臊得她脸皮通红,不就烧起来了,我可是文明人,才不会动手,虽然吧,动手会烧的更厉害点。” 永乐大长公主抬手,虚点了点江雪晴,失笑摇头:“你呀,真是调皮,总之别让自己受委屈就行。” 江雪晴点了点头道:“大长公主放心,我心中有分寸,小姑娘之间的小打小闹,做长辈的,但凡要脸,都不会插手。 就算插手了也没什么,她李棠华有个做妃子的姑祖母,有个当侯爷的父亲,我江雪晴也是陛下亲自授官的修撰,真计较起来,也是她李棠华吃亏。”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认同地点头,朝廷命官,别说只是一个侯爷之女,就是公主也不能肆意欺辱,李棠华没脑子,想不到这一点,武宁侯可不是蠢货。 另一边,受了冷落的李棠华,在永乐大长公主的马车彻底消失后,气得抬脚就踢在马车车轮上,马车车轮自然没啥事,而她因为没惜力,脚趾头成功裂口出血,她本就心里委屈,现在脚又疼得厉害,直接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李棠华的两个丫鬟搀着李棠华,又是哄,又是骂江雪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人弄上马车,然后匆匆进城去了医馆。 等李棠华的脚上药包扎好,回到南陵府临时住的宅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宅子的粗使婆子,将李棠华背进主院堂屋,堂屋之中立刻迎出来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二姑娘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出趟门,怎么受伤了?” 女人一开口,声音沙哑得辨不出男女。 之前在江雪晴面前摆谱的丫鬟,立刻接话,但也只说她们运气不好,遇上永乐大长公主,大长公主给了脸色姑娘瞧。 女人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李棠华哄了好一会儿,将人哄睡着,然后带着两个丫鬟给李棠华擦脸更衣,将人搀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 女人吹灭屋里的烛灯,带着两个丫鬟来到院子,不待她开口,另一个丫鬟立刻指着跟江雪晴摆谱的丫鬟道:“张妈妈,姑娘是去寻江二姑娘麻烦时遇上大长公主,姑娘找江二姑娘也是银霜撺掇的,奴婢阻拦无果,还被银霜掐伤了。” 说着那丫鬟便将袖子挽起,露出胳膊上青紫的掐痕。 张妈妈抬手握住丫鬟的手腕,将她拉起的袖子放下,声音平缓地开口:“我屋里有伤药,去我屋里上些药吧!” 那丫鬟听了这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张妈妈离开。 银霜看着避自己锋芒的张妈妈,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来,转身就去了茶水间,立刻有小丫头殷勤地摆碗筷,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道:“银霜姐姐,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饭菜,还热着,快趁热吃。” 银霜往桌前一坐,目光扫向桌上的饭菜,一碗白米饭,一小碟红烧排骨,一盘拼素菜,看着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显然是提前留好的,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来,立刻端了碗扒饭,陪着姑娘折腾到现在,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另一边,张妈妈将人带回自己的屋里,取了药膏,一边给人上药,一边问:“流翠,仔细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流翠便小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张妈妈,她说完事情的经过,药也擦好了,张妈妈收了药膏,拎过桌上的食盒打开道:“给你留了饭菜,快趁热吃。” 流翠却没动,而是红了眼眶道:“张妈妈,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我忍不下去了。” 第167章 这口气必须出了 张妈妈伸手握住流翠的手道:“你看现在银霜多猖狂呀,而她越猖狂,将来就会摔得越狠。 流翠,你记住,咱们做奴婢的要为主子分忧解难,只有主子好了,我们这些近身伺候主子的奴婢才能好。 咱们身为主子的左膀右臂,最忌窝里斗。 更忌仗着主子的宠信,做那欺主的奴,你需知,主子能捧你,也能将你踩进泥里。” 流翠听了这话,身子一抖,心里那点被银霜欺压的怨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同时也明白张妈妈对于她和银霜的考验到了最后一步。 这心里一定,流翠忙起身冲张妈妈行了一礼:“多亏张妈妈你时不时提点我,妈妈放心,你的提点之恩,流翠永世不忘。” 张妈妈挥了挥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笑意道:“我知道你是个记恩的孩子,不然银霜野心暴露时,我不会提醒你多多忍让。 银霜有野心,也敢想敢干,但有些贪心太过,妄想将咱们所有人压下去,可惜她没有与她那野心相匹配的脑子。 永乐大长公主是何等人物,能得大长公主青眼的小姑娘,能是什么天真简单的角色,她却撺掇着姑娘去寻人家的麻烦,今天多亏永乐大长公主出现,不然丢脸的就是咱家姑娘。” 听了这话,流翠担心地开口:“今天姑娘气没出成,还伤了脚,明天醒来,指不定怎么发脾气,到时候银霜肯定又会出馊主意,到时候我怎么办,还请妈妈指点一二。” 张妈妈伸手安抚地拍了拍流翠的手,然后又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先吃饭,边吃边听我说。” 流翠便听话地端起碗拿起筷子。 张妈妈则继续道:“明天我拨两个小丫头去伺候姑娘,你帮着我清点行李,还有不少日用品需要购买,这些就够忙几天,也足以让银霜从高高在上跌进泥潭里。 一会吃完饭,你就去姑娘屋里守着,尽量别和银霜待在一个屋里,免得之后被她连累。” 流翠连连点头应下,快速填饱肚子后,将碗筷一收送去厨房,便去了正房卧室守夜。 江雪晴这边,回到家后,先将爹爹和自己被授官的事情说了,江富和徐氏自然开心。 然后江雪晴道:“等宣旨的天使抵达南陵府,咱接了旨后,就得收拾收拾,尽快上京述职,南陵府这边的产业,现在就得开始考虑安排可靠的人管理。 二叔和三叔他们,肯定没法跟着咱们去梁京,家里的食肆需要他们守着。 然后就是行李,爷爷、奶奶,你们有什么想带去梁京的,现在就可以收拾起来。” 江富和徐氏听了这话,夫妻俩默契地扭头对视了一眼,然后江富开口道:“老大、老大媳妇、晴晴,我们想留在南陵府,梁京对我们而言太远了,也太陌生。” 其实对于爷爷的这个选择,江雪晴并不意外,所以她扭头看向爹爹和娘亲。 江平对于父母的选择也不意外,却还是问了一句:“爹和娘不想随我们去梁京,除了路途遥远,对梁京陌生外,是不是也怕去了成为我们的负担? 如果是这个原因,爹娘就多虑了,梁京其实与南陵府一样就是个城池,只是城池更大一些,人更多一些罢了。” 但江富还是连犹豫都没有,摇头拒绝道:“虽然是有些怕给你们增添负担的原因在其中,但主要原因还是对梁京太陌生,路途又遥远,我们不想折腾。” 江平见爹再次拒绝,而娘也在一旁赞同地连连点头,他叹了口气,便道:“我和小霜尊重爹娘的意愿,那我们就先带着晴晴去梁京。 等我们在梁京安顿好,将梁京摸熟了,再接爹娘去梁京可好?” 江富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好。” 事情商定,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江雪晴就让香桃和春雨将饭菜摆上,一家人围桌吃完晚饭,将两老送回他们住的院子,江雪晴便跟着父母回到主院。 江平和林霜一看小闺女这样,就知道之前当着父母的面,她有所保留,林霜便开口询问:“除了授官的事情,今天你还遇上什么事了?” 江雪晴就将李棠华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然后道:“今永乐大长公主来得巧,李棠华没能出气,只怕后头还会找上咱家。 爹娘,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尽量别让李棠华影响了爷爷和奶奶。 他们毕竟年龄大了,可别给吓出个好歹来。” 江平便点头应下:“放心吧,我和你娘亲都在家,总不至于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 倒是林霜则有些犯愁地皱起眉头:“这些事情,如果不是李棠华找上咱家,咱们都不知道,晨晨每回写信,都报喜不报忧,他除了被各家盯上婚事外,也不知道有没有遇上别的事情。” 江雪晴忙安抚道:“娘亲放心,哥哥厉害着呢,没人能欺负得了他,况且国子监还有杨大哥和周大哥,哥哥并不是孤身一人。” 听了闺女的话,林霜想着长子毕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外求学,学校环境抛开时代的不同,其实差别应该不大,长子一肚子墨水,不至于会被欺负,逐渐就又放下心来。 见娘亲不再担心,江雪晴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半夜,李棠华被疼醒,流翠忙唤来张妈妈。 张妈妈又重新给李棠华上了药,医馆配的药,有少量止疼的效果,换了药后,李棠华觉得好受一点,又嚷嚷着肚子饿。 流翠忙将小炉子上温的燕窝端来,伺候李棠华服用。 肚里有了食,李棠华这才发现银霜不在,便问道:“怎么没看见银霜。” 流翠看了眼张妈妈,笑道:“奴婢与银霜商量好的,今晚奴婢值守,明儿白天换银霜值守,所以就让她先回下人房休息去了。” 李棠华这会儿睡意全无,便吩咐流翠:“你去将银霜叫来,今天让江雪晴躲过一劫不说,还害得我伤了脚,这口气我必须出了,让银霜过来给我想办法。”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68章 长教训 流翠行礼退下去叫人,大约一刻钟后,银霜来到房里。 对于流翠没有跟着一道过来,李棠华并不在意,她看着银霜问道:“流翠有没有告诉你,我找你过来为了什么事?” 银霜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但又飞快地镇定下来,并点了点头:“说了,那江雪晴害的姑娘伤了脚,这个仇必须报,且奴婢已经想到办法了。” 说完,银霜就朝站在床边的张妈妈看去。 张妈妈一看银霜这举动,就知道她出的绝不是什么好主意,张妈妈将李棠华的冷漠自私看在眼里,其实很心寒,但武宁侯夫人对她有救命之恩,为着这份恩情,张妈妈还是开了口:“银霜,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怕我出卖姑娘,走漏风声。” 银霜忙慌里慌张地摆手,趁机挑拨离间:“姑娘,我没这样想,只是我的这个主意,张妈妈肯定会反对。” 李棠华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抹不悦,并开口道:“张妈妈,你先退下吧,这里有银霜就够了。” 张妈妈急急地开口:“姑娘,银霜年纪轻,有些不知轻重,她的主意还是让老奴……” “张妈妈,现在我这个主子是不是使唤不动你了?”李棠华不耐烦地打断张妈妈的话,眼里更是对张妈妈不加掩饰的厌恶。 张妈妈重重叹了口气,屈膝行礼道:“姑娘恕罪,奴婢这就退下。” 看着张妈妈被如此下脸面,银霜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张妈妈退到屋子外,见流翠低垂着头立在门口,她凑近借着廊下灯笼透出的微光一瞧,只见流翠的左脸红肿,上面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张妈妈什么也没说,拉着流翠回了房间,取了药膏给流翠涂上,然后才开口:“再忍几天吧,也就这几天,银霜的归处就会有结果。” 流翠听了这话,脸上不见什么惊喜的情绪,只有些担心地开口:“姑娘那么信重银霜,会轻易舍去银霜吗?” 张妈妈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透着笃定:“会,咱们姑娘被淑妃娘娘养得过于天真,姑娘对银霜不是信重,她只是需要银霜那张嘴里说出来的恭维话罢了。 一旦银霜闯了大祸,姑娘的第一反应可不是保银霜,而是不受银霜连累。 所以跟了这么一个天真的主子,别以为好话哄着就万事大吉了,将来主子嫁人,婆家人善还罢,若是个虎狼窝,最先遭殃的就是咱们做奴婢的。 因为做主子的能力过于平庸,自身都难保,又如何保住我们呢? 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面对银霜的挑衅再三退让的原因,咱们姑娘也该吃一吃教训了,只有疼在己身,才会长教训,才会长大。” 听完张妈妈的话,流翠猛然反应过来,难怪出了梁京后,张妈妈对上银霜一再退让,原来张妈妈是故意的,她故意给银霜得势的机会,故意任由银霜撺掇着姑娘干蠢事,而离了梁京,没有淑妃娘娘护着,可没人会去迁就姑娘,姑娘一旦做错事,必然会受到重罚。 张妈妈将流翠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露出几分满意来,这丫头能反应过来,可见有几分聪慧。 于是她伸手握住流翠的手,解释道:“别怪妈妈没有事先提醒你,你是实诚孩子,如果知道内因,我怕你在银霜面前露馅。 毕竟你俩同一时间进的府,同一时间被分派到姑娘身边,你了解银霜,银霜同样也了解你。 如今你被银霜打伤了脸,正好就借机歇着吧,银霜也怕你告到姑娘那里,自不会在姑娘跟前说你什么。” 流翠听了这话,自嘲地一笑:“姑娘不喜欢我,我就算跟姑娘告状,姑娘也不会在意的。” 张妈妈听了这话,摇头纠正:“姑娘喜欢不喜欢你,都改变不了你是她贴身大丫鬟的事实,你和银霜地位相等,都代表着姑娘的脸面,银霜打你,就是打姑娘的脸,这种事情姑娘不会容忍。 另外姑娘不喜你,多是银霜挑拨离间的缘故,等姑娘将她处置了,你好好表现,姑娘自会发现你的长处,进而信重你。” 听了这话,流翠的心定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开始琢磨等银霜被处置后,怎么快速获得姑娘的信任,谁让她生而贱籍,命运掌握在主子手里,要想以后过上好日子,就得多为以后打算,哪怕主子不是个好主子,她除了接受这个命运,也没有别的办法。 张妈妈安抚好流翠,就起身回了正屋,她才在门口站定,银霜从内拉开门出来,目光四下一扫,没看见流翠,松了一大口气,才似看见张妈妈一般,得意地开口:“这么晚了,张妈妈回屋休息吧,姑娘这里,有我守着,妈妈放心。” 张妈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银霜原本还等着张妈妈训斥她两句,她好转身给姑娘上张妈妈的眼药,谁知对方啥话也没有,叫她的算计落空,银霜气得跺了跺脚,不甘地转身回屋。 屋里李棠华依着靠枕,神情痛苦,虽然重新换的药有止痛的功效,但也只是止一部分痛而已,脚上隐隐的疼,让她没有半点睡意,这会儿李棠华无比后悔,她昨天就不该脑子一热亲自去找江雪晴,直接打发个丫鬟给江雪晴递话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李棠华想到这里时,正巧银霜进屋,想到亲自去找江雪晴,就是银霜出的主意,李棠华看银霜的神色就冷了几分道:“银霜,昨天如果听了张妈妈的话,又会是个什么光景?” 银霜能明显感受到姑娘的神色冷了下来,她心一提,小心谨慎地开口:“如果听张妈妈的,派人给江二姑娘递帖子约见,就昨天江二姑娘的行事作派,很可能会爽姑娘的约。” 听了这话,李棠华心里对银霜的那点不满便散了,她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情,尽快办好,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银霜见姑娘对自己的不满已打消,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马屁张口就来:“谢谢姑娘疼奴婢,奴婢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得以服侍美得跟仙女一样的姑娘。” ? ?还是解释一下吧,花一章的篇幅写张妈妈,并不是水字数,张妈妈在之后剧情里非常重要,所以着重写了一下她剧情。 第169章 出了什么事 李棠华听了银霜的话,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这心情一好,脚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之后李棠华在银霜的马屁攻势下,彻底忘了疼,然后迷迷糊糊睡过去。 看着李棠华睡着,银霜松了口气,脸上的谄媚散去,起身来到外间的榻上躺下,同时算计着替姑娘教训江雪晴后,能从姑娘这里得多大好处,然后迷迷糊糊睡过去。 江雪晴这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即将遭到报复。 吃过早饭后,她带着攸安和攸宁来到葡萄庄园,最近葡萄丰收,庄园里的酿酒作坊正忙着酿葡萄酒,江雪晴每天都要过来亲自看着才放心。 她跟以往一样,傍晚时分离开葡萄庄园,却没想到,夜半时分,被香桃从睡梦中叫醒。 江雪晴睁开惺忪的双眼,一边坐起身,一边问香桃:“家里出了什么事,有没有惊动爷爷和奶奶?” 香桃取来衣服,一边伺候姑娘穿衣,一边回话:“老爷子和老太太那里没有惊动,姑娘放心。 是庄园那边的护卫,过来递信,说子时左右,有一伙人闯进葡萄庄园纵火,砍伐葡萄藤,所幸咱们的人发现及时,那一伙人没给庄园带来什么损失。 那些人训练有素,任护卫怎么审问都不开口,不过咱们的人在庄园外,还抓了一个丫鬟,那丫鬟倒是交代了,说是奉主子李二姑娘的命令,给姑娘一个教训,还威胁咱们的人,最好把她放了,否则得罪了她家姑娘,淑妃娘娘定砍了他们的头。” 听了这话,江雪晴系衣带的手一顿,有些一言难尽地开口:“这李棠华身边的丫鬟感觉没什么脑子啊。 还是说,她觉得我江家小门小户,不敢得罪淑妃? 这是在梁京仗着淑妃的势习惯了,觉着到了哪里,无论什么人,都得给淑妃面子是吧!” 感慨完,江雪晴似想到什么,又问香桃:“不对,咱家护卫是宋大哥帮着训练的,可不是一个丫鬟几句狠话能吓唬得了的。 这事完全可以等天亮后再派人来告诉我,他们不会大半夜的派人过来,庄园那边还出了什么事?” 香桃神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开口道:“咱家护卫确实不为所动,但架不住那丫鬟是个能闹腾的,竟然煽动武宁侯的那些护卫反抗,双方不可避免地发生火拼,那丫鬟被咱家护卫不小心一剑刺穿肩膀,护卫派人过来寻秋棠过去救人,但秋棠这几天回白神医那边去了,奴婢不得已,才叫醒姑娘。” 知道原因,江雪晴彻底无语,她快速地穿好衣服,跟香桃道:“去把攸安和攸宁叫起来,秋棠留得有外伤药,备马车,咱们去葡萄庄园。” 这时春雨进入卧室道:“姑娘,奴婢去叫攸安和攸宁,香桃留下给姑娘梳头。” 江雪晴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一刻钟后主仆几人收拾好,坐上马车赶往葡萄庄园。 半个小时后,主仆几人抵达葡萄庄园,江雪晴见到那丫鬟时,对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死过去。 护卫对丫鬟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不过到底男女有别,护卫只能隔着衣服撒了些伤药,草草包扎了一下,并没能完全止住血。 攸安和攸宁没有多话,立刻上前给那丫鬟处理伤口。 江雪晴则在另一个房间,见了护卫队长,了解情况。 护卫队长一脸惭愧地开口:“姑娘,属下办事不力,让武宁侯府的护卫逃掉了一个。” 江雪晴对此既意外,又不意外,只摆了摆手道:“那毕竟是武宁侯府的护卫,身手自然是不差的,只是要吸取教训,以后再遇上这种聒噪的人,直接打晕了事。” 护卫队长抱拳应是,便退到一旁。 片刻后,攸安和攸宁拎着药箱出现,攸安回话道:“姑娘,那丫鬟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虽然肩膀被剑刺穿,所幸没有伤到要害,现在血已经止住,那丫鬟的小命也就保住了。” 江雪晴点了点头,然后跟护卫队长道:“你点几个人,弄辆车,将武宁侯府的护卫装上马车,一会儿随我去城门口,等城门一开,咱们就去府衙报案。” 护卫队长忙抱拳应话,退下去安排车辆。 一刻钟后,人装车,江雪晴又让攸安和攸宁将那丫鬟架上马车,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城门口去。 待到城门开,江雪晴一行人顺利入城,与此同时,从葡萄庄园逃出来,守在东城门处的武宁侯护卫,也在城门开的第一时间进城,匆匆赶回宅子,将事情败落的消息,递给了张妈妈。 张妈妈得了消息,让护卫在院外候着,自个回了院子,没有第一时间去李棠华的卧室,而是来到下人房将流翠叫起来,让她将李棠华叫醒。 李棠华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起床气不是一般的大,她满脸不悦地盯着流翠道:“流翠,你最好有合理的理由,不然以后就滚出去扫院子。” 流翠则一脸急色道:“是张妈妈求见,银霜昨天傍晚带出去的护卫,就回来一个。” 这话一出,李棠华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忙道:“快,将张妈妈叫进来回话。” 片刻后,张妈妈来到里间,冲着床上的李棠华行了一礼后,回话道:“姑娘,银霜昨天带出去的护卫,仅一个逃了出来,其余的护卫,包括银霜在内,全都被江氏葡萄庄园的护卫给抓了。 偏偏银霜不知轻重,将姑娘和淑妃娘娘都抖了出来,她若是什么也不说,江家顶多将他们送去府衙,反正葡萄庄园也没遭到破坏,银霜和那些护卫顶多就是被关几天,到时候咱们悄悄使些银钱,就能把人赎出来。 可她现在出卖了姑娘,这事要闹到府衙,咱武宁侯府的脸,可就保不住了。” 李棠华听了张妈妈的话,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她一把抓住张妈妈的手,慌得六神无主道:“张妈妈,母亲素来欣赏你,说你为人机敏,心有成算,现在咱们该怎么做,才能保住武宁侯府的面子。”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70章 报官 张妈妈叹气道:“这事原也不复杂,偏银霜抗不住事,把姑娘还有淑妃娘娘都拉下水。 现在要补救,就只能舍了银霜,就怕姑娘舍不得银霜。” 李棠华气愤地接话:“那死丫头给我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好妈妈,你快告诉我,要怎么补救。” 张妈妈便指了指流翠道:“姑娘,银霜奴大欺主,不仅借着您的势,欺负大丫环流翠,还偷您的钱财,在外惹事生非,只要昨晚之事是银霜个人所为,就不会连累姑娘,连累侯府的名声。 请姑娘这就派人去县衙报案,请县衙的人,帮您追回失窃的财物。” 李棠华却迟疑道:“可、可我没失什么财物呀,难道、难道要伪造一些证物?” 流翠这时开口:“姑娘,不知道您最近可有赏赐银霜金瓜子? 前几天,奴婢突然回屋,正巧看见银霜从一个精致的荷包里取金瓜子。 当时银霜被奴婢吓了一跳,还冲奴婢发了火,并将奴婢赶出屋子。 因姑娘待银霜亲厚,奴婢也没怀疑那金瓜子的来路。” 李棠华听了这话,蹭的一下站起身,目光咄咄逼人地盯着流翠道:“你确定看清楚了,是金瓜子? 那一荷包里都是金瓜子?还是有其它物件?” 流翠不大确定地开口:“从荷包外形看,里面沉甸甸的,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奇怪形状,应该都是金、银瓜子。 姑娘刚到南陵府,不是差银霜送了些金银去银楼,兑换金、银瓜子,那一荷包,应该是她私藏的,毕竟她管着姑娘的私库,有这个便利。 而姑娘对她也全心信任,可她却辜负了姑娘的信任。” 李棠华知道流翠的性子,这是个实心眼的,不如银霜嘴甜会哄人,因此这话从流翠嘴里说出来,李棠华没有怀疑,她当即道:“流翠,吩咐人去县衙报官。 张妈妈,你去一趟银霜的屋子,检查一下银霜的私物,确认赃物还在。” 张妈妈和流翠领命退下,从屋里出来,流翠去找外院管家,让他去县衙报案。 张妈妈去了银霜和流翠住的下人屋,她取出早前复制的钥匙,打开银霜放私人物品的箱子。 箱子里最上层摆放的都是衣物,张妈妈小心翼翼地将衣物取出,并用心记下衣物摆放的位置,然后在箱子底,发现一个材质一般的小匣子。 所幸小匣子没上锁,张妈妈打开匣子,只见匣子里,一边放着一个精致的荷包,应该就是流翠提及装金、银瓜子的荷包,另一边则放着两锭十两重的银锭子,银锭下还压着一张纸。 张妈妈从银锭下将纸取出,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那张面具之下,发出一声冷嘲的笑声。 随后她将东西一一归还原位,重新锁好箱子,从屋里出来时,流翠已经等在屋外。 她见流翠神情担忧,便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流翠就凑近张妈妈,小声地开口:“妈妈,你刚才怎么不告诉姑娘,纵火是大罪,哪怕最终没成,银霜和那些护卫也不是关几日就能了事的。” 张妈妈轻轻拍了拍流翠的手,叹气道:“咱们做下人的,最忌扫主子的脸面,这事还是由衙门里的人告诉姑娘更合适。 咱姑娘要脸,当着外人的面,就算经人提醒才知道纵火是大罪,装也会装出个知道的样子。 至于事后姑娘问罪,认个错就是了,咱就是个伺候人的下人,怎比得了姑娘懂那许多。” 流翠从张妈妈的话里听出深意,脑子顿时灵光一现,她好像知道姑娘为什么不喜欢她了。 她不如银霜嘴甜会哄人只是其次,她真正不招姑娘喜欢的原因是她的每次规劝,都彰显出姑娘的不聪明。 恍然大悟的流翠,立刻屈膝向张妈妈行了一礼道:“多谢妈妈提点。” 张妈妈一把将人扶起来:“是你自己聪慧,能想到这一点。 我只再提醒你一句,以后跟在姑娘身边,多以引导为主,别看引导这两个字听着简单,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你要多多琢磨。” 流翠受教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回到主院正屋回禀李棠华。 另一边,江雪晴已经带着人抵达府衙,因江平的关系,府衙的人对江雪晴很熟悉,见她这么大阵仗,吓了一跳,待问清楚原因,立刻将那些护卫及银霜收监,并通知杨知府。 于是等府衙的衙役来到李棠华暂住的宅子时,正巧与从银霜装私物的箱子里搜到赃物的县衙衙役撞上。 因两桩案子涉及到同一个人,县衙权限在府衙之下,失窃案自然移交府衙,李棠华等人来到府衙。 府衙公堂,原本跪在堂中的银霜,看见李棠华,立刻就嚷嚷道:“姑娘,奴婢可是奉你命火烧江氏葡萄庄园,你要救奴婢呀。” 李棠华没想到银霜胆子这么大,敢将事情往她身上甩,气得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她身后的流翠抢先一步道:“银霜,姑娘这么信重你,你却趁着姑娘生病精力不济,借着姑娘的势,哄骗姑娘的护卫去江氏葡萄庄园生事不说,还 你还盗窃姑娘的财物,县衙的衙役在你存放私物的箱子中,找到你盗窃的财物,姑娘此来,是为财物失窃一案。” 说完,流翠就冲着坐在公案之后的杨知府行了一礼,然后将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随她们主仆一道来的县衙衙役,这时将搜出的赃物呈上的同时道:“知府大人,这是属下从银霜存放私物的箱子最底层找到的赃物。 里面有一荷包的金银瓜子,两锭十两重的白银,还有一张收据,是银楼低价回收碎玉佩的收据。 属下问过李二姑娘,她前几日身体不适,不慎摔了一块羊脂玉佩,当时李二姑娘让大丫鬟银霜将碎的羊脂玉佩收起来,打算等回梁京后,看看有没有办法修补,并非李二姑娘赏赐给大丫鬟银霜。” 银霜听了这话,忙张口反驳:“不是的,碎玉是姑娘赏我的,以往姑娘不慎摔坏了玉佩,都赏赐给我,这事在武宁侯府不是秘密,大人派人问询宅子里的其他下人便知。” 第171章 没有自知之明 李棠华这次没忍住,气愤地开口:“那玉佩是姑祖母赏给我的,我很喜欢,也时常佩戴。 玉佩是我心爱之物,这事在梁京不是秘密,在府里也不是秘密,即便摔碎了,我也想等回梁京后,找人看看能不能修补。” 流翠这时开口轻声宽慰李棠华:“姑娘,你往日里最疼银霜,没想到她闯了祸,竟然将过错推到你的身上,这与背主何异。” “流翠,你个贱婢,你……” “我是奴婢,我识得清自己的身份,但你银霜识不清自己的身份,仗着她姑娘信任,把自己当成武宁侯府的半个主子,你……” 杨知府见两个丫鬟当堂吵起来,一拍惊堂木道:“肃静……” 前一刻还一片嘈杂的公堂,立时变得安静起来。 李棠华被惊堂木的声音及那一声肃静压制住了心内的火气,想到张妈妈的交代,她咬了咬唇,一瘸一拐来到江雪晴面前,屈膝行了一礼道:“江二姑娘,因我病中,没管教好下人,给你添麻烦了,我向你道歉,这些人任你处置,我绝无二话。” 流翠这时忙接话:“江二姑娘,护卫们也是受银霜哄骗,所幸江二姑娘的葡萄庄园没出什么事,不知江二姑娘能不能宽恕那些护卫一次,我家……” 李棠华适时打断道:“流翠,闭嘴,那些护卫犯错即便有隐情,但错了就是错了,必须接受惩罚,你不许提令江二姑娘为难的要求。” 江雪晴看着演戏的主仆二人,只淡淡地开口:“纵火是大罪,即便没成功,也不可能当无事发生,这件事情最终怎么判,我只听杨知府的。” 流翠于暗中拉了拉李棠华的衣袖,眼看着脾气就要爆发的李棠华,因流翠这个暗示性的动作,生生将怒气憋住。 流翠见此,悄悄松了口气,跟杨知府道:“知府大人,不知道我家姑娘的那些护卫在哪里,可有提审他们,他们怎么说。” 杨知府便对堂下的衙役道:“去将那些护卫带上来,对了,据江家护卫的供词所言,那些护卫中,有一人逃了,你们可在李宅搜到那逃逸的护卫?” 去李宅的几个衙役均摇头,表示没搜到。 这时李棠华的护卫被押上公堂,巧的是去银楼寻掌柜前来作证的衙役也带着银楼掌柜回来。 流翠立刻道:“知府大人,纵火案在前,银霜盗窃案报案在后,先审纵火案,我家姑娘愿意等。” 流翠说这话时,其中一个护卫朝她看来,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一交汇,然后又各自分开。 江雪晴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知今天这事,会由那个叫银霜的丫鬟背锅、不、不对,这银霜也不算背锅,搞不好派人去葡萄庄园搞破坏这事,就是银霜给李棠华献的计。 这主仆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既然知道结果,江雪晴也就没有再耗下去的耐心,她当即道:“知府大人,您素来公正,这案子由您来审,我很放心,永乐大长公主那边,原定了今天去向大长公主回禀一些事情,这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请允许民女先行告退。” 江雪晴能看明白的事情,杨知府自然也看得明白,当即便点了点头:“永乐大长公主的事情重要,江二姑娘请自便。” 江雪晴便行礼告退离开,出了公堂,见爹爹一脸担心的在外等着,江雪晴便快步上前,小声地将事情经过,简略地跟爹爹说了说。 江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脸上的神情也是一言难尽,最终拍了拍小闺女的肩膀道:“你既然知道结果,也愿意给武宁侯府一个面子,爹爹尊重你的决定。” 江雪晴听了这话,脸上绽放一抹笑容道:“爹爹,那我先走了,你赶紧回去办差,这紧要关头,可别给人留下懈怠的印象。” 江平点了点头,先一步回了办公房。 江雪晴从府衙出来,先回了一趟庄子,给娘亲透了个底,好叫她安心,然后才去了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 永乐大长公主这边,先一步已经接到消息,见到江雪晴,她便伸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才开口:“要不要我出面,教训李棠华一顿?” 江雪晴摇头:“多谢大长公主,不过不用,淑妃和武宁侯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可不想我们还没进京,就先树俩大敌。”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开口道:“你不想多生事端,只怕落在李棠华眼里,就是你畏惧淑妃和武宁侯府的权势,那蠢货还不知道会再做什么蠢事,给你家添堵。 没有自知之明这一点,李棠华是深得淑妃真传。” “姑曾祖母放心,我会叫李棠华,早早滚回梁京。” 清朗的男声传来,江雪晴朝着屋外看去,就见一青年,长腿一迈,就进了屋子,几步就到了近前。 他一身黑色骑装,身姿修长挺拔,五官轮廓棱角分明,本是极硬朗的长相,但眉眼又极其精致,令他的长相阳刚与极致的俊美兼具。 来人正是宋时宴,江雪晴看见他,高兴地起身迎上他道:“宋大哥,你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 宋时宴看着开心迎向自己的少女,目光一瞬间变得极其温软,唇角微翘地开口:“很顺利。” 宋时宴回了一句,便抱拳向永乐大长公主行礼。 “快免礼,吃早饭了没?”永乐大长公主免了宋时宴的礼,并关切询问。 宋时宴摇头:“没呢,进城就直奔您这儿,您这儿厨娘做的饭菜好吃。” 永乐大长公主便道:“正巧,晴晴因李棠华那个蠢货,也没吃早饭,一会儿你俩正好一道吃,还有个伴。” 永乐大长公主这话说完,李嬷嬷已经颇有眼色地退下,去厨房递话,让厨娘多准备一些早饭。 而正屋里,江雪晴则好奇地询问:“宋大哥,你打算怎么将李棠华赶回梁京? 还有,你这样做,会激怒淑妃的吧? 要不你别插手,李棠华那里,我自己能应付。”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72章 美人计 宋时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地开口:“于淑妃而言,我这个人只要存在即原罪,又何来激怒一说。” 江雪晴只知道宋时宴与淑妃的关系很不好,至于原因,她从没有私下打听过,也没有主动询问过宋时宴,或者永乐大长公主。 这会儿见宋时宴虽然平静,但垂下的眼睛中,是不是藏着悲伤? 江雪晴一时有些不忍心,轻声道:“亲祖孙,何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永乐大长公主这时冷冷一哼,没好气道:“谁知道淑妃那脑子怎么想的,宴儿是她在这世上血缘最亲的亲人,可她却视宴儿为仇敌。 宴儿小时候无论怎么讨好那蠢货,换来的不是淑妃的怒斥,就是责打。 在那吃人的后宫,她不仅不能护着宴儿,反而是欺宴儿最深的人,不怪宴儿现在连声祖母都不愿意叫,她根本不配。” 提到淑妃,永乐大长公主就是一肚子火。 宋时宴这时起身,来到永乐大长公主身旁,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的同时,轻声劝道:“姑曾祖母,淑妃不值当你动这么大的气,为她气坏身子不值当。” 永乐大长公主伸手接了宋时宴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后,压下心里那股火,转移了话题:“你这趟出去,有什么收获?” 宋时宴道:“又捣毁西辽的一个探子据点,不过仍然没有张富贵的线索,这人真是能藏。” 江雪晴则询问:“那张忠义那边呢,仍然没什么发现?” 宋时宴点头:“张忠义如今人在来南陵府的船上,按路程算,这一两天应该就会抵达南陵府。 这几年,他每年上半年二月或三月,下半年八月或九月来南陵府巡查这边的产业。 名下的产业,都是规规矩矩的做生意,确实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江南那边龙卫司觉得可能是我查询的方向错了,已经第三次向我提议,撤掉监视张忠义的人手。 我虽然驳回他们的提议,但江南那边的龙卫司众人对此非常不满,如果事情再没有什么进展,我的威信会受到影响。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都盯了三年了,兴许张忠义也等着我们的人撤,他才好行动,现在就看谁更有耐性。” 永乐大长公主听完,建议道:“实在不行,就依江南那边的龙卫司,你派自己的人继续暗中盯着,如果人手不够,尽管跟我说,我调派人手给你。” 宋时宴感激的应下:“谢姑曾祖母,需要时,我不会跟姑曾祖母客气。” 这时李嬷嬷进入屋中道:“大长公主、殿下、二姑娘,早饭已经摆在饭厅了。” 永乐大长公主便摆了摆手:“你俩先去饭厅吃早饭,有什么事吃完早饭讨论也是一样的。” 江雪晴便与宋时宴起身,去了旁边的饭厅。 饭厅的圆桌上,摆放了满满一桌早点,光粥就甜咸各两种,分别是八宝粥、南瓜小米粥、鸡丝粥和咸蛋黄虾仁粥。 面食也很多,有只食指长的小油条、千层饼、红薯桃花酥、灌汤小笼包、锅贴、黑芝麻流沙包。 不过每一份份量都不多,并且都很精致小巧。 两人围桌坐下,江雪晴问宋时宴:“宋大哥,你想喝什么粥?” 宋时宴道:“咸蛋黄虾仁粥,你呢?” 江雪晴示意香桃盛粥,并笑道:“好巧哦,我也想喝咸蛋黄虾仁粥。” 香桃盛好粥后,就识趣地退出饭厅。 江雪晴半夜被折腾起来,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抱着粥碗,喝了好几口粥后,先吃了一个黑芝麻流沙包,两个牛肉馅的锅贴,一根小油条,这肚里有了食,她的进食速度才慢下来。 宋时宴见她进食速度慢下来,才开口:“昨晚折腾了一夜吗?” 其实他知道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故意这样问,就是为了引导她多与他说话。 江雪晴摇了摇头:“一夜没有,半夜有。” 说完,江雪晴夹起一个红薯桃花酥,却没急着吃,而是凑近宋时宴,压低声音好奇地询问:“宋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将李棠华赶回梁京?” 宋时宴看着靠近的小脸,小姑娘的皮肤雪白中透着粉,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以往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眼白上有少许红血丝,这是没休息好导致的。 宋时宴在心里记了李棠华一笔,脸上维持着温柔的浅笑,也靠近江雪晴一点,低声回话:“不用做什么,只用在李棠华面前露个面就行了。” 江雪晴听了这话,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目光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比例完美的顶级神颜上,成功想歪了:【美人计呀,但这个计谋不得不说,挺失败的,这不是平白招惹烂桃花嘛。】 宋时宴自然不知道江雪晴的心里活动,但是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她情绪中的失望,难道是失望他对她的隐瞒? 但那件旧事告诉她,会不会吓坏小姑娘,她以后躲着他怎么办? 可天使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南陵府,到时候小姑娘去了梁京,也会从别人嘴里,得知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与其让小姑娘从别人嘴里知道,不如他亲口告诉她。 宋时宴心里有了主意,他垂下眼睛,一脸落寞地开口:“我六岁那年,淑妃以我太孤单为由,将三岁的李棠华及她的孪生弟弟接进宫中与我做伴。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淑妃是会笑的,有慈祥的一面,会温声软语的哄人,但对象不是我,而是李家姐弟。 当时我真的很难过,也试图讨好李家姐弟,想借此亲近淑妃,但换来的是淑妃的冷言斥责,及各种体罚。 时间久了,李棠华为了讨好淑妃,时常指挥身边的太监欺辱我。 我告到淑妃那里,李棠华没事,受罚的仍是我,也是那一刻我清楚认知到,我的亲祖母不仅仅是不喜我,她非常恨我。 自那以后,我不再往淑妃跟前凑,也尽量避着李棠华,但李棠华尝到了甜头,再加上身边的宫女、太监怂恿,手段越来越过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 而人的承受力是有上限的,当绝望与愤恨这种负面情绪积累到上限时,人要么被负面情绪压垮就此消亡,要么就变成魔鬼,奋起反击所有的仇人,而我……” 说到这里,宋时宴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而我是后者,为了摆脱淑妃的掌控,我开始暗中观察淑妃身边的人,暗中观察李棠华身边太监和宫女的行踪,甚至暗中打听皇爷爷的行踪。 我将得来的消息整合,设计了一场复仇大戏。 我先是将李棠华及其狗腿子引到池塘边,又想办法支开跟着李棠华的太监和宫女。 然后将李棠华推进池塘,将她按在水里,等她挣扎的动作变缓慢,就将她拎出水面,如此反复。 直到皇爷爷带着一群人出现,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身上李棠华指使宫女和太监留下的掐痕,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及无毒蛇啃咬的痕迹。 然后伺候李棠华的宫女和太监被赐死,淑妃降为才人并禁足。 李棠华当时出气多,进气少,皇爷爷就没有另作惩罚,李家也不敢为李棠华出头。 毕竟皇权至尊,我身为皇孙,他李棠华不过一介臣女,却敢欺辱皇孙,若上升到整个家族,那就是他李氏一族不敬皇族,灭九族都是轻的。 李棠华被接回李家,因在池塘里泡的太久,回去就生了一场大病,自此之后,尤其怕水,看见池塘都要绕道走。 而我则被外祖父文定侯接到侯府生活,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等亲人的陪伴照料下,我克服怕虫蛇的心理阴影,行事也不再那么偏激。 而淑妃吃够被禁足的苦,终于开窍一回,她求到皇爷爷面前,哭诉认错,并将我母亲的嫁妆归还给我。 皇爷爷并没有原谅她,她便每日前往御书房外跪上两个时辰,生生将自己折腾病。 而她年少时,曾不顾生死,替皇爷爷挡下刺客致命的一箭,皇爷爷最终心软,恢复她的妃位。 之后她听闻我时常出现在李棠华面前,差点把李棠华吓疯,就向皇爷爷进言,接李棠华进宫,并将我封地的管理权要到手中,美其名曰借封地管理权制约,让我行事不那么无所顾忌。” 江雪晴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双漂亮的大杏眼满含怒火:“这李棠华还真是又蠢又坏,既然她不知死活的送上门,必须狠狠地整她。” 宋时宴见小姑娘只有对李棠华的气恼,并无对他的惧怕,心里漫起浓烈的欢喜,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她:“晴晴,你不觉得我当时的行为很恶毒吗? 这事发生后,虽然皇爷爷极力压制,但宫里的宫人有各家埋的眼线,事情虽然没在明面上闹出来,但各家心里都清楚,说我恶毒、不孝不悌的人很多。 在大家的眼里,淑妃做的再不对,那也是我的祖母,我不该那样算计陷害自己的祖母。 还有说我小小年纪,就能布这样一个大局,害死那么多人,说我是地狱来的恶鬼,命里带刑克,所以才克死父母。 一时之间我名声尽毁,有时候随外祖父和外祖母出门参加宴会,各家的小郎君都对我敬而远之。” 江雪晴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哼,那些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疼的不是自己,还臭不要脸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你多加指责。 而且我怀疑这其中,有人借机搅弄风云,你毕竟是陛下长子唯一的血脉,深得帝宠,而陛下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多了,自然会忽略其他子孙。 但把你的名声搞臭,至少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你就彻底没戏,如此轻轻松松剪除一个潜在敌人。” 宋时宴听了这话,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小姑娘的第一句话,当年他被各家小郎君孤立,外祖父和外祖母虽然没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但私下里也认为他当时的反击太过激进,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小姑娘却是第一个认可他行为的人,在她这里,他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指责、抹黑他的人。 而他不意外则是因为小姑娘后面的话,当初事情发生时他还小,自然考虑不到这些,外祖父和外祖母怕他难过,也尽量不在他面前提这事。 但随着渐渐长大,接触的人与事多了,他也就懂了,但事过境迁,况且太子皇叔和太子妃皇婶都是仁善宽厚之人,是极合格的储君与储妃,他又对那个位子没想法,就没想去算这笔旧账。 这般想着,宋时宴轻轻点头:“当初我还小,没想到这些,后来渐渐长大,悟出其中的玄机,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况且我对那个位子也没想法,就没想去算这笔旧账。” 江雪晴知道宋时宴的打算,便点了点头,只问他:“那你知不知当年是谁在背后搞鬼。” 宋时宴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的,不算旧账是一回事,但背后搞鬼的是谁,必须查清楚。 有些人贪心得很,先陷害了我,现在又想再算计我给她当刀使,她这是还当我是小时候那个行事激进的小毛孩呢。” 见宋时宴知道背后搞鬼之人,江雪晴放下心的同时,还不忘朝他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宋大哥,思虑就是周全,厉害。” 作为好朋友,情绪价值得多多提供。 得到小姑娘的夸奖,宋时宴确实很开心,并且这份开心不由自主地带到了脸上。 知道小姑娘喜欢吃牛肉馅的锅贴,宋时宴用公筷,将剩下的两个锅贴全夹给她道:“这锅贴趁热才好吃。” 江雪晴可没吃独食的习惯,拿起公筷将锅贴夹给他道:“我记得宋大哥也喜欢吃牛肉馅的锅贴,这两个是你的。 另外,好朋友之间,可不兴吃独食,美味共享才是朋友之间的相处之道。” 听小姑娘这样说,宋时宴脸上的笑容一僵,但瞬间又恢复如常,但心里却因为好朋友这三个字,特别的不舒服。 ? ?今天这一更是两章合一起哒,因为内容没法分为两章,干脆合为一章了,并不是偶个少更了,特意解释一下,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73章 绞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重温泡池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算计永乐大长公主 看着落汤鸡一般的李棠华,宋时宴神情冷漠地吩咐道:“把人弄醒。” 其中一个粗使婆子伸手按了几下李棠华的腹部,李棠华呛进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但人还没醒。 那婆子又伸手掐住李棠华的人中,片刻后,李棠华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 起初她眼里一片茫然,这时一阵风吹来,身上的湿冷令她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不待她四下张望,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头顶宋时宴的声音响起。 “李棠华,回了梁京记得去淑妃面前告状。” 李棠华吓得一颤,立刻俯跪在地,以额头抵住地面,瑟瑟发抖地开口:“安、安王殿下,臣、臣女不敢,臣女在南陵府,没、没有见过殿下。” 宋时宴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棠华,嘲讽地接话:“不错,这脑子叫水好生洗一洗,果真灵光了一些。 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本王大发慈悲,允你在南陵府多呆几日。” 说完,宋时宴带着护卫及粗使婆子,扬长而去。 而李棠华则大松一口气,然后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江雪晴是在两天后,秋棠回到她身边时,才知道宋时宴去找李棠华,将她扔进池塘,让她重温幼时泡池塘的过往,并且还将人折腾病了的事情。 江雪晴知道宋时宴是为她出气,不免有些担心地开口:“李棠华现在情况怎么样?” 秋棠笑道:“师父出手,自然没事,不过李棠华对水的畏惧更加强烈,以前只要不看见池塘就没事,现在她是见到水就会失控的大闹大叫。 不过师父说这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李棠华会缓过来。” 江雪晴松了口气:“能缓过来就好,就怕缓不过来,等李棠华回了梁京,她的变化肯定瞒不过武宁侯府的人,到时候势必会惊动淑妃。 宋大哥虽然不惧淑妃,但淑妃到底是他的亲祖母,身份上天然压制他,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秋棠不知内情,听了这话,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追问,反而转移了话题。 另一边,永乐大长公主知道李棠华生病,便让李嬷嬷带了些补品过去探望。 不过李嬷嬷来的不巧,李棠华不久前才吃了药睡下。 李嬷嬷也没有久留,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告辞离开。 流翠亲自相送,并客气道:“劳大长公主记挂,等姑娘病愈了,定前去给大长公主磕头请安。” 李嬷嬷笑了笑,没应这话,等出了主院,就跟流翠道:“流翠姑娘留步,我晓得路,自个离开就是。” 流翠没有坚持,唤来了一个小丫鬟给李嬷嬷领路,然后目送李嬷嬷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回院子。 她没有回李棠华的卧房,而是先去了张妈妈的房间一趟:“张妈妈,大长公主身边的李嬷嬷已经离开。” 张妈妈点了点头:“离开就好,我这幅样子,露面接待客人,实在给姑娘丢脸,只能让你多多劳累。” 流翠忙摇了摇头:“张妈妈,可不兴这样贬低你自己。 自姑娘病了后,这宅子里多亏有妈妈里里外外张罗,才没乱套,我只是应付几个上门探望姑娘的客人,与妈妈要操的心比起来不算什么。” 张妈妈听了这话,伸手轻轻拍了拍流翠的胳膊道:“咱俩之间,不兴客套来客套去,你快去守着姑娘,我列张单子,一会儿出去采购去。” 流翠也不敢离开李棠华身边太久,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张妈妈将人送出屋子,目送流翠去了前面的正屋,才将门关上,然后取出笔墨纸砚。 她这几天,再三琢磨后,打算给永乐大长公主递匿名信,揭发雅楼及珍馐阁的东家张忠义是冒牌货的事情,并且给那冒牌货按上异族细作的身份。 当年冒牌货能悄无声息地顶替真正的张忠义,要说背后没人,她绝不相信,冒牌货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她至今都不知道,她没有那个能力查,但永乐大长公主却有这个能力查清楚,那么她只能借大长公主的力。 而她敢这样做,是因为扯上异族细作,永乐大长公主势必会插手,若只是家族内部之争,永乐大长公主会直接无视,而冒牌货背后牵扯的究竟是异族细作,还是家族内部之争,她觉得这两种可能各占一半。 然后就是等永乐大长公主找上她,她从不觉得一封匿名信,能让她真正地隐匿,永乐大长公主手里能人多,查到她身上是早晚的事情。 但事关异族,大长公主接到匿名信,会同时调查匿名信的来处及冒牌货,等查到她身上时,冒牌货是族人的傀儡,还是异族细作,也应该有结果了。 以大长公主的行事作风,就算知道她的那点小算计,也不会要了她的小命,只要命还在,其他的惩罚那都是小事。 将结果考虑清楚,张妈妈戴上帷帽,离开李宅。 李嬷嬷这边回到别院,向永乐大长公主复命:“大长公主放心,李二姑娘如今能正常吃喝,据李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说,等李二姑娘风寒好了,他们就会启程回梁京,只是李二姑娘虽说恢复正常,但变化还是蛮大的,她又不善隐藏,回了梁京后,武宁侯夫妻应当会瞧出问题来。 他们也知道李二姑娘是个什么德性,不敢也不会替李二姑娘出头讨公道,但淑妃那边可没什么好顾忌的,咱是不是给武宁侯去一封信提醒提醒?”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李嬷嬷的话,摇了摇头:“不必,当初宴儿就将话说得很明白,他不会主动再找李棠华的麻烦,但如果李棠华没眼力见,上赶着让宴儿虐,宴儿也不会委屈自己饶过她。 宴儿在南陵府呆了这么些年,可不是什么秘密,她敢趁着宴儿外出“游学”,跑到南陵府耍威风,显然宴儿离京的这些年,她在梁京仗着淑妃的势,被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全然忘了宴儿当年的话,当然也有她自个存着侥幸的心理,她如今这个下场,是自找的,武宁侯夫妻也明白这一点,等她回京后,也会拘着她不让她进宫。 并且宴儿也给了她警告,濒死的教训会让她安分一段时间。” 第176章 匿名信 李嬷嬷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就转移了话题。 临近中午时,前院管家求见,李嬷嬷将人带进屋中,管家向永乐大长公主行礼问安后,将手里的匿名信递给李嬷嬷的同时,开口道:“大长公主,不久前,门外来了一个小乞儿,递来这封匿名信,门房看信封上写着事关异族细作,便第一时间让人将信递到小的这里,并将小乞儿留在门房,等候大长公主召见问话。” 永乐大长公主一听说与异族细作有关,不管匿名信是否是恶作剧,她整个人由姿态闲适,变得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的冲李嬷嬷伸手。 李嬷嬷立刻将手里的匿名信呈给永乐大长公主。 永乐大长公主接了信撕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信纸上字体歪歪扭扭,只有南陵府雅楼和珍馐阁的东家张员外是异族细作这一句话。 永乐大长公主看完信,神情凝重地对管家道:“立刻将那小乞儿带过来。” 等管家退下,永乐大长公主又对李嬷嬷道:“你去一趟江家,把晴晴接过来,稍后需要晴晴通过小乞儿的描述,画出让小乞儿递信之人的样貌。” 李嬷嬷知道事关重大,立刻行礼退下,当即让人备马车。 等李嬷嬷到江家时,江家正准备吃午饭,江雪晴得知李嬷嬷过来的原因,二话不说,让香桃取来画板和笔袋,就跟着李嬷嬷上了马车。 等到了别院,见到大长公主,江雪晴给大长公主行礼请安后,急急询问:“大长公主,李嬷嬷说的小乞儿在哪里?” 永乐大长公主朝江雪晴招了招手,等小姑娘到近前,她拉住小姑娘的手起身道:“这会儿正是饭点,咱们先吃饭,那小乞儿我问过话,他说让他递信的是个戴着帷帽的人,他没看见对方的脸。” 江雪晴听了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追问:“那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永乐大长公主摇了摇头:“小乞儿不知道,他说那人的声音很沙哑,辨不出来是男是女。” 江雪晴被这回答搞无语了,也暗暗感叹那递匿名信的人心思缜密,找个不知事的小儿帮忙递信,大长公主这边就算将小儿扣住,能问出来的线索也非常有限,那人暴露的危险就降低很多。 江雪晴感慨完,仍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那小乞儿有多大?” 永乐大长公主道:“五六岁的样子。” 得知小乞儿的年龄,江雪晴叹了口气:“看来那递信的人,有心藏匿,所以才找这么小的孩子。” 永乐大长公主赞同地点头:“那人给小乞儿的报酬是喷香的烧鸡,小乞儿当时的注意力全在烧鸡上,根本没有过多关注过让他递信的人。” 说着话,两人来到饭厅,李嬷嬷刚给两人盛好汤,宋时宴进入饭厅。 永乐大长公主忙招呼人坐,并询问:“吃午饭了没有?” 宋时宴摇头,立刻有宫女送上一副碗筷。 宋时宴等李嬷嬷将盛好的汤放在面前,才开口询问:“姑曾祖母,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永乐大长公主便冲李嬷嬷点了点头,李嬷嬷退下去取信,江雪晴便道:“是大长公主上午时接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说张忠义是异族细族作。 那匿名信是由一名小乞儿送来,在我来之前,大长公主已经询问过那小乞儿递信人的模样,但小乞儿说让他递信的人,戴着帷帽,他根本没看见对方的模样,问递信人是男是女,小乞儿也不知道只说递信人的声音很沙哑,辨不出男女。” 听完江雪晴的话,宋时宴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接话:“还真是巧了,之前找李棠华算账,她身边正巧有个戴帷帽的,那妇人也是奇怪,不仅戴着帷帽,帷帽之下的脸上还覆着一张面具。 不过我当时想着,也许是那妇人脸上有什么隐疾,才这样遮掩,因此没有过多关注,也不知道她和那递信人有没有联系。” 永乐大长公主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立刻跟一旁侍立的宫女道:“快,去把那小乞儿带过来。” 宫女行礼退下,李嬷嬷则拿着信回转,她将信递给宋时宴,然后退回永乐大长公主身后立定。 宋时宴取出信展开,扫过上面的内容后,笃定道:“这信上的字迹,是故意写的歪歪扭扭,与寻小乞儿帮忙递信的意图一样,就是为了隐匿自身,不过从信上落笔的笔力来看,写信人是个女子,另外这信纸上有淡淡的脂粉味。” 江雪晴听了这话,立刻送上彩虹屁:“还得是宋大哥,信一到手上,立刻就有了有用线索。” 永乐大长公主看着曾侄孙一被夸,那精神气立马不一样,好似看见尾巴疯狂摇摆的狗子。 恰在此时,先前退下的宫女,领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进入饭厅,小男孩一进饭厅,目光就黏在饭桌上的饭菜上,拼命咽口水。 永乐大长公主将小男孩的反应看在眼里,问一旁的宫女:“不是让人带这孩子梳洗之后,就带他去膳堂用饭吗,难道下面的人没带这孩子去膳堂?” 小乞儿听见这话,艰难地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并回话道:“多谢大长公主赐饭,小子吃饱了的,只是常年饥一顿饱一顿,一看见好吃的,就会起馋意。” 听小男孩说话利索,也不像智商不高的样子,江雪晴开口询问:“叫你过来,有件事情想问你,让你递信的人,虽然戴着帷帽,但身高不会因此受影响,身上的衣服款式应该也能看出一二来,你再仔细想想,那人有多高,到底是男是女,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小乞儿点了点头,皱眉仔细回想,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那人个头跟领我过来的宫女姐姐差不多高,身上的衣服是上衫下裙外罩一件褙子,要说奇怪的地方,那人手上带着手套算不算,而且她似乎脸上还戴着面具,不过这一点我不能确定,毕竟隔着帷帽,看的不太清楚。”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77章 中毒 宋时宴这时开口道:“这些线索足够了。”说完,他挥了挥手,先前领小乞儿过来的宫女见状,便领着小乞儿退下。 饭厅没有了外人,宋时宴才继续说道:“看来那递信人,就是李棠华身边的那个妇人,并且她与张忠义有恩怨,兴许是熟悉张忠义的人。” 江雪晴激动地接话:“而且这人可能是张忠义不知道的存在,若她能协助我们,打张忠义一个措手不及就好了。” 永乐大长公主这时敲了敲桌子道:“现在知道这递信人是谁,咱们化被动为主动,现在先吃饭,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做别的事情。” 江雪晴和宋时宴相视一眼,纷纷按捺下心中的急切,端起面前的汤品尝。 汤喝完,李嬷嬷立刻上前,替他们添上饭,饭吃到一半时,夜默神色匆匆进入饭厅道:“主子,肖指挥使的长随求见。” 宋时宴深知夜默行事素来有分寸,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不会在他吃饭吃到一半时进来回禀。 永乐大长公主与宋时宴想到一处去,便开口:“宴儿,既然肖指挥使的长随求见,那你便去见见人,饭菜给你留着,等见过人,再继续吃。” 宋时宴却摇了摇头:“姑曾祖母,不必了,我已经吃得差不多,那孙儿就先告退。” 永乐大长公主摆了摆手:“你去忙你的。” 等宋时宴离开,江雪晴才担心地开口:“也不知道肖指挥使那边出了什么事,竟这样急。” 永乐大长公主用公筷给江雪晴夹了一个鱼丸,同时回话:“应是肖指挥使那边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涉及到龙卫司内部的事情,江雪晴很有分寸地转移了话题。 另一边,宋时宴从主院出来,便问夜默:“肖指挥使出什么事了?” 夜默便小声道:“府衙后宅那边刚刚递来消息,肖指挥使中午吃罢饭后,刚从膳堂出来,突然吐血不止,龙卫司的人第一时间派人去了府衙后宅请白神医。 目前白神医已经赶去龙卫司,属下便过来通知主子一声。” 听了这话,宋时宴第一反应就是西辽细作组织的毒娘子对肖指挥使出手了,他当即道:“立刻回宅子。” 宋时宴说的这个宅子,并不是府衙后宅,而是他在南陵府的私宅,自一年前杨承烨和杨承晖两兄弟回了梁京后,他便从府衙后宅搬了出来。 自搬出来,他行事上就方便很多,但凡遇上龙卫司的任务需要外出,便以游学之名离开。 宋时宴回到宅子,立刻换上龙卫司指挥佥事的官服,戴好面具,从宅子的暗道离开,然后再以宋指挥佥事的身份,出现在龙卫司。 此刻龙卫司已经乱成一团,宋时宴立刻道:“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龙卫司。 接下来,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给肖指挥使解毒的事情,自有白神医,你们围堵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只会添乱。” 宋时宴这些年,在南陵府的龙卫司,已经树立起威信,大家听了他的话,便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宋时宴将人都散开,这才去了肖指挥使的办公房,他没进屋,只在门口观望,见白神医还在施针,便转身叫来肖指挥使的长随,轻声询问:“你家大人吃午饭之前,接触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 长随哭丧着脸摇头:“指挥使已经好些天没离开龙卫司了,先前抓的几个细作爪牙嘴硬的很,指挥使用尽手段,他们愣是没吐露一个有用的信息。 指挥使便与他们耗上了,直接宿在了龙卫司,姑奶奶因此还送了吃食和换洗的衣服过来,本想见指挥使一面,但最终没见着。” 宋时宴听了这话,眼里幽光一闪,不动声色地询问:“不就是审讯吗,今天审不出来,缓几天再审就是,何至于把自个逼得这样紧,竟直接宿在司里,连肖娘子都没空见。” 长随叹气:“其实指挥使是故意躲着姑奶奶,几天前兄妹俩发生了争吵,指挥使素来最疼姑奶奶,平时连重话都不曾有,可他却打了姑奶奶一个耳光,但他们兄妹具体为什么争吵,我们当时都被支到院子外,并不知道。 第二天,指挥使连早饭都没在府里用,带了些换洗的衣服,就住进了司里。” 宋时宴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又问:“那肖娘子送吃食和换洗的衣服过来时,你家大人收了吃食和衣服没?” 长随摇头:“指挥使没有收,但是姑奶奶将吃食和衣服交给了龙卫司的门房,最后吃食和衣服,全被指挥使给烧了。” 宋时宴便接了一句:“肖指挥使这脾气也忒大了些,肖娘子都主动低头求和了,他不见人就算了,怎的还将吃食和衣服都烧了。” 长随便嘀咕道:“可指挥使的样子,也不像生姑奶奶的气,倒像、倒像很忌讳吃食和衣服,反正就奇奇怪怪的。” 从长随的神态中可以看出,他知道的都说了,宋时宴没接这句话,只重新回到肖指挥使的办公房门口观察里面白神医的救治进度。 只见白神医已经停下施针,正一手托着肖指挥使的左手腕,一手拿着一只茶杯接从肖指挥使食指尖滴落的黑色血液,而肖指挥使的整个左手呈紫黑色。 看着这一幕,宋时宴的心不禁往下沉,连白神医都无法解的毒,肖指挥使只怕凶多吉少。 白神医这边,见毒血铺满整个杯底,就给肖指挥使止了血,他转身看见立在门口的宋时宴,便招了招手,等宋时宴到了身边,才低声道:“肖指挥使的毒,我暂时给压制住了,只是他中的毒很棘手,是复合毒,这毒出自毒娘子之手,而在制毒方面,我多有不及这位毒娘子。” 这个结果早在宋时宴的预料之中,因此他倒也不怎么失望,只问了一个问题:“白爷爷,那肖指挥使什么时候能醒?” 白神医摇头:“他现在这情况,沉睡为宜,如果是清醒的,我怕他知道自己中毒,情绪激动下,会导致我好不容易压制的毒逆行,到时候毒血攻心,会要了他的小命。” 第178章 火铳 听了白神医的话,宋时宴只能放弃:“那算了。” 他从肖指挥使的办公房出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才开口问夜默:“肖指挥使住进龙卫司前,与肖滟发生过争执,这件事情咱们安插在肖府的眼线怎么没有汇报,别是咱的眼线出了什么问题,你去核实一下。” 夜默道:“那天正好是咱安插的眼线休沐,而那眼线只是个打扫花园的婆子,平常进不了后院,肖滟如果有心想瞒,那眼线肯定打听不到半点消息。” 宋时宴听了夜默的话,浓黑的剑眉微微皱起:“怎么就这么巧,咱的眼线休沐,肖指挥使与肖滟就发生了争执?” 夜默听了这话,说出一个假设:“很可能咱的眼线已经暴露,所以才会这么巧。 另外,也许肖指挥使的中毒,牵涉到西辽细作那边的什么布局,他们很可能在谋划什么事情。” 宋时宴顺着夜默的这个假设道:“西辽细作组织谋划的要么是有价值的东西,要么是有价值的人。 咱南陵府正在收割的稻谷就是有价值的东西,至于有价值的人,自然是江叔和晴晴。 难道他们打算对江叔或者晴晴出手?” 夜默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便点头道:“西辽那边如果能解决土地贫瘠问题,提高粮食产量,提高百姓的生产力,那么为此谋划一番非常值得。” 宋时宴却摇头:“不对,我们能猜到的事情走向,难道西辽那边不会防备吗?你要知道,可控不可怕,不可控才是真正的可怕,如果西辽细作组织反其道而行呢? 那么事态会完全脱离咱们的掌控,真到了这一步,也就大祸临头了。” 这话令主仆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 与此同时,张府书房,刘员外与张忠义相对而坐。 此时刘员外脸色凝重道:“肖靖中毒的消息从府衙后宅传到宋时宴的耳中后,宋时宴就匆匆离开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回了自己的宅子。 表面上看,他回了宅子就没再离开过,但两刻钟后宋指挥佥事出现在龙卫司,宋时宴与这位宋指挥佥事为一人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 张忠义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说什么,他低垂着眼睛,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刘员外道:“我听说熙宁帝最近身体不大好,你说如果他心爱的长子唯一的血脉出事,熙宁帝能受住这个刺激吗?” 刘员外先是一愣,随后点头:“自然承受不住,他如果就此病倒,咱们的人可以趁机在梁京搅弄风雨,如果能一举送他下地府报道,就更好了,帝位更迭,更好从中作乱,浑水摸鱼。” 张忠义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这事如果成了,贵人那里他又立下一大功。 随后他示意刘员外附耳过来,两人开始密谋怎么布局。 永乐大长公主这边,在江雪晴的陪同下,在花园溜达一圈,消了食后,永乐大长公主回卧室午休,江雪晴则带着攸安和攸宁回家。 她才到家,就被江平叫到书房。 江雪晴见爹爹让攸安和攸宁守在院子里,然后将门和窗户都关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便忍不住小声道:“爹爹,你弄的这么神神秘秘,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平摇了摇头,打开书桌左侧靠墙大立柜上的锁,从里面抱着一个长方形的匣子放到书桌上,才开口:“这是夜影亲自送过来的,说是用你送给时宴的图纸打造的东西。 闺女,你知道你爹爹我打开这匣子看见里面的东西时,差点吓死吗,你怎么把这东西给弄出来了。” 江雪晴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她忙上前打开匣子,一边回话:“这不是宋大哥身份特殊,执行的都是危险任务,我就想给他弄个厉害点的武器防身。 哥哥知道后,就画了这火铳的图纸给我,让我交给宋大哥。 我原本以为以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不一定能打造出来,没想到历时近一年,最终还是打造了出来。” 她说话间,小匣子已经打开,露出里面的“火铳”。 火铳发明于元代,由南宋突火枪演变而来。 元代用铜或铁铸造出铜火铳和铁火铳,尤其是铜火铳具有使用寿命长,射击速度快,作战威力大等优点,且开始使用铁弹丸。 而到了明代,火铳制造更加规范统一,形成了轻便灵巧、用于装备单兵使用的手铳,以及用于城防和水战的碗口铳、盏口铳和多管铳等。 永乐年间更是组建了使用专用火器的神机营。 而在大梁,其实有火铳,由永乐大长公主提出设想,工部匠人根据永乐大长公主的模糊设想进行研发。 但永乐大长公主对火铳了解不深,只知道是金属管形,以火药发射石弹、箭和铁弹。 工部的研发最终因资金问题搁置,永乐大长公主为此连续数年提供资金支持,但钱最终没用在火铳研究上,被工部尚书贪了,大部分献给当时的魏王,魏王用这笔钱招兵买马,意图夺位,所幸龙卫司及时发现魏王的野心,阻止了一场内乱。 自那之后,永乐大长公主便歇了研发火铳的念头。 因此江皓晨画给宋时宴的火铳图,是在工部当年的火铳设计图纸上,进行了全方位的大升级。 所以匣子里的火铳,直接跳过枪的发展过程,一步到位,直接以自动式手枪面世。 毕竟无论是火绳枪还是其他枪,射击过程被江雪晴和江皓晨统一嫌弃,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也是为什么江平看见匣子里的东西时,差点吓死,毕竟这东西远超当下的科技水平,上位者如果将其推广开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江雪晴看完“火铳”,将匣子合上,然后抬头跟江平道:“爹爹,随着高产稻种的培育成功,再加上先进的农耕技术、肥沃的土地、适宜的环境加持,大梁会更加地国富民强。 但也会成为外族眼里的肥肉,若是他们联手攻打大梁,定能从边境撕开一个口子直取中原,火器的问世,能在战力上弥补大梁将士骑射弱于外族的问题。”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79章 孔雀开屏 江平听了小闺女的话,忙抬手拍了拍小闺女的肩膀,安抚道:“爹爹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事你咋没跟我和你娘亲提一提呢。 至少先给我们打个预防针,之后看见东西,也不至于受惊吓。” 江雪晴吐了吐舌头,诚实交代:“我和哥哥怕告诉你和娘亲,你们反对,所以才瞒着的,想着宋大哥将东西做出来,应该也不会往咱这里送。” 说到这里,江雪晴先是一怔,随后忙又将匣子打开,盯着匣子里的“火铳”自言自语道:“夜影护卫将火铳送来是什么意思? 爹爹,他有留话吗?” 江平摇了摇头:“没,只说你看见东西应该就能明白。” 江雪晴听了这话,垂眸略想了想,大约懂了夜影的意思,虽说她有提前告诉宋时宴怎么使用“火铳”,但夜影应该是担心这杀伤力巨大的“火铳”若操作错误会闹出人命,所以才将东西送来。 因此她道:“应该是想让我实际操作给他们看看,那我这就给宋大哥递张邀约帖子,约他找个没人烟的地方试试这火铳。” 江平对此,并没有阻拦,他的一双儿女,都参加过射击训练,因此对于小闺女要找个没人烟的地方试这“火铳”,他并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江雪晴将“火铳”放回匣子,匣子一合,将火铳抱回自己的院子,然后给宋时宴下了一张秋游的帖子让攸安给送去。 宋时宴在龙卫司守到晚上,白神医那边,解毒的进度很缓慢,一天下来,没有任何进展,宋时宴安排好龙卫司的夜巡,就离开龙卫司。 等他自地道回到宅子,看见江雪晴的邀约帖子,脸上当即露出笑容,问一旁身形与他一般无二的护卫夜苍:“可有给江二姑娘回信?” 夜苍点头:“回了,今儿夜影去了一趟江家,将咱们铁器坊里打造出来的火铳送了一把过去,之前主子不是交代过,火铳做出来,一定要给江二姑娘送一把,而且这火铳咱都没用过,还得向江二姑娘请教,想来江二姑娘约主子,也是为了这事。” 一旁的夜默听了这话,没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主子在意的是火铳吗,根本不是好么,这木头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而且在败兴这一块,夜苍是有一手的,没瞧见主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嘛。 而宋时宴因江雪晴邀约秋游的好心情,因夜苍直白的点破秋游只是个借口而败尽,要不是只有夜苍的体形与他相差无二,又会变声这门绝技,这个替身真想换个人做。 这般想着,宋时宴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夜苍明显感觉出主子的情绪不对,他一头雾水地行礼退下。 第二天,江雪晴晨练完,回到浴房冲洗掉一身的汗,换上一身浅蓝色的骑装来到主院,就见宋时宴正在堂屋与父母说话,一身绯色的骑装,衬他的那张脸,都多了几分绮丽之色。 江雪晴一边欣赏红衣美男,一边笑眯眯地跟宋时宴打招呼:“宋大哥,早上好,你穿这一身骑装真好看。” 江平看着宋时宴像只开屏的孔雀,可这屏在闺女面前纯属白开,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小闺女没看出某人的心思,不代表他看不出来,都是愣头小子走过来的,在心仪的人面前的各种反应,他都经历过。 因此江平即便早早看出宋时宴对小闺女有企图,却从没在小闺女面前说什么,更没提点宋时宴,助攻外人拿下小闺女,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干这种事。 江雪晴真的就只是纯粹的站在欣赏的角度夸人,但这一句话,直接把宋时宴给干红温了。 林霜看着俊美如琉璃的青年红了脸,那双星目里还盛着欢喜与羞涩,一下就get到宋时宴这是对自家小闺女动了情。 小伙子要颜值有颜值,要事业有事业,又知根知底,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个事精祖母,偏这重身份是个大麻烦,她不愿意小闺女将来受气。 因此林霜立刻出声,将小闺女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晴晴,其实你昨天应该也给永乐大长公主送张请帖的,老人家对火铳的事情,也非常关心呢。” 江雪晴正纳闷宋时宴怎么就脸红了,难道是被她夸的,突然听见娘亲的话,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几步来到娘亲的身边,撒娇地握住娘亲的手:“大长公主年纪大了,这次我们试验火铳,要往森林深处去,尽可能减少弄出的响动对府城的影响,大长公主还是在别院等我们的消息为好。” 就在这时,香桃从饭厅出来道:“东家、大娘子,早饭已经摆好了。” 于是江雪晴一家三口,加上一个宋时宴,到饭厅用早饭。 至于江富和徐氏,前一段时间已被江喜接去府城的宅子。 这三年江家三房各自都赚了不少银钱,江安夫妻和江喜夫妻皆在府城置了宅,江富老两口就开始三个儿子家轮流住。 吃罢早饭,消了食后,江雪晴便带着攸安、攸宁和宋时宴一行人离开庄子,大家骑马直奔江家村去,但没进村,而是从村外直接进了尾岭山。 尾岭山外部,还能骑马,但再稍往里就不行了,一行人便下马步行,留了两个人看着马儿。 之后一行人进到尾岭山中部地区才停下,江雪晴先看向宋时宴,宋时宴点了点头:“咱们身后没有尾巴,很安全。” 得了这话,江雪晴便从挎包里取出火铳,并问宋时宴:“宋大哥,你带了火铳没?” 宋时宴点了点头,这时夜影忙从身上的褡裢里拿出装火铳的匣子打开。 宋时宴取了火铳来到江雪晴身边询问:“晴晴,这火铳要怎么使?” 江雪晴便示范给宋时宴看:“宋大哥,要先打开这个保险,然后瞄准目标扣动扳机。” 说完,江雪晴冲一旁的攸安点了点头,攸安便从身上的挎包里,取出几个系着绳子的小陶瓶,然后悬挂到十米外的树枝上。 第180章 工艺问题 江雪晴等攸安回到身边,一手持火铳,一手托底,待瞄准小陶瓶后,就扣动扳机,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陶瓶炸裂开来。 宋时宴即便早听小姑娘形容过火铳的厉害,突然听见巨响,还是被惊了一下,其余的人反应比起宋时宴还要强烈,有的甚至被惊后退了几步。 但宋时宴惊过之后,眼中便露出灼人的亮光,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这真是神机呀,速度也好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命中目标。” 江雪晴笑着接话:“这个射速达到我与哥哥的预期,不过命中率还要再试试。” 说完,她又连续扣动扳机,只听三声巨响过后,又有三个悬挂的小瓷瓶碎裂。 江雪晴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宋时宴道:“宋大哥,你来试试。”说完江雪晴就让出位置。 宋时宴站到刚才江雪晴站过的位置,学着江雪晴的样子,一手持火铳一手托底。 江雪晴在旁边指导他怎么瞄准,然后道:“瞄准了目标,你如果准备好了,就可以扣动扳机射击。” 宋时宴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江雪晴教的,瞄准一个小陶瓶后,就扣动扳机,嘭一声巨响后,小陶瓶炸裂开来。 第一发射中,宋时宴立刻目光灼灼地扭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江雪晴竖起大拇指,送上彩虹屁:“宋大哥,你真是个天才,第一次射击就射中了!” 来、来、来,趁热打铁,再来几发。” 宋时宴被夸得嘴角翘起,心里美得直冒泡泡,当即按照小姑娘的吩咐,再次瞄准一个小陶瓷,然后扣动扳机,但令人意外的是,火铳没反应。 宋时宴纳闷地看向小姑娘:“晴晴,这火铳坏了?” 江雪晴伸手自宋时宴手里接了火铳,也试着扣了下扳机,依旧没反应,江雪晴便合上保险,然后在宋时宴等人震惊的目光下,将火铳拆了。 手枪要实现连续发射的全自动化模式,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簧片与扳机,江雪晴觉得可能是这两样其中之一出了问题,或者两者兼有。 看着江雪晴熟练地将火铳拆卸开来,宋时宴心里突然就生出一种感觉:这东西小姑娘无比熟悉,甚至摸过不下百次,只有接触得多,才会如此熟悉。 但这个念头才起,就被宋时宴压下,这怎么可能,小姑娘根本没有条件打造这火铳,她又没去过铁器作坊,如何接触这火铳。 而江雪晴这会儿已经找到问题,抬头跟宋时宴道:“宋大哥,是这个簧片的原因,但不是设计不合理的问题,而是工艺的问题。 我和哥哥在这方面没啥经验,你只能让铁器作坊的匠人自己想办法。 工艺的进步离不开匠人钻研,要让他们有钻研的劲头,可以设定一些奖励机制,这样有了好处拿,大家的劲头也就会上来。 宋时宴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江雪晴又将火铳还原,她将还原的火铳递给宋时宴的同时,问夜默:“作坊那边打造出来的火铳一共有多少把? 今天咱们进山,你们又带了多少把?” 夜默回话:“主子只让打造五把,今天进山,我们都带来了。” 江雪晴便道:“那都拿出来试试,看看是只有宋大哥用的这一把有问题,还是另外几把也有问题。” 不用夜默吩咐,随行的护卫便将带着的火铳取出来。 江雪晴一一试过,一共五把火铳,三把能正常使用,这个成功率说高其实也不算高,但说低却也不低,毕竟有一半偏高的成功率呢。 江雪晴试完所有火铳,然后跟宋时宴道:“宋大哥,火铳用完,一定要记得合上保险,这样能完全避免火铳走火的危险。” 宋时宴点头应下,然后试探地询问:“晴晴,你能不能教我拆卸火铳?” 江雪晴先是一怔,然后才开口:“当初给你的图纸上,就有组装和拆卸的过程图,不然作坊的匠人如何组装火铳?宋大哥你没看过组装和拆卸的过程图吗?” 宋时宴神色一窘,当时光顾着高兴去了,等冷静下来想看,图纸已经被送去铁器作坊,偏巧又有紧急任务出现,之后要忙的事情太多,火铳的事情就这样忘了。 最终宋时宴以当时遇上紧急任务没顾上搪塞过去。 江雪晴知道原因,对此也没多说什么,上位者嘛,事情交代下去,又有别的事情缠身,顾不上很正常,然后接话道:“这个很简单的,看好了。” 说完,江雪晴取了一把有问题的火铳再次将其拆开,只是这次她拆的很慢,还会讲解。 将火铳拆卸完,又再组装好,然后江雪晴将火铳递给宋时宴:“宋大哥,你试一试。” 宋时宴接过火铳,按着之前江雪晴拆卸的步骤,将火铳拆开再组装好,成功再次赢得江雪晴的一波彩虹屁。 然后江雪晴话题一转:“行了,实验完,咱准备下山吧。” 这三把没问题的火铳,宋大哥你自己留一把。 剩下两把是给身边的护卫,还是送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回去,我再给你画个装火铳的特制袋子,你让绣娘用鹿皮或者牛皮照着图纸做出来就好。” 宋时宴当即拿了一把递给江雪晴道:“这可是你和皓晨的功劳,怎么也得拿一把。” 江雪晴却将火铳推了回去:“你们在外行动,比我更需要,你还是自留着吧,等以后作坊的工艺得到改善,打造了新的火铳,再给我一把就是。” 但这会儿江雪晴没想到,没过多久,她还是用上了这火铳,当然这是后话。 认识这么多年,宋时宴深知小姑娘的脾气,她说不要,便是真的不要,多做纠缠只会引起她的反感。 因此他当即将火铳做了分配,他自留一把,另外两把,一把给了夜影,一把给了夜默。 对于这个分配,其他的随行护卫并不意外,毕竟夜默和夜影是主子的左膀右臂,这样的厉害神器,除了主子外,自然优先由他两人配备。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81章 遭算计 然后宋时宴跟江雪晴道:“上午这会也过半了,等下山,估计午时都过了,不如咱们在这山里打些野物,解决了午饭,再下山。” 江雪晴对这个提议挺心动,有些懊恼地开口:“可以是可以,不过上山时没想过打野味,什么调料都没准备,这得派人下山去村里借些。” 宋时宴摆手道:“我们身上带着呢,以往外出执行任务,野外露宿常有的事情,已经习惯在身上备些调料包,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调料的问题解决了,江雪晴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口:“要是能遇上鹿,就打只鹿,然后再去抓些鱼,烤鱼也不错。 前段时间下过雨,这里不是山外围,找一找,兴许还能找到菌菇。” 于是所有的人都动起来,不过他们是一边寻猎物,一边往山外围撤。 虽然他们人多,个个都是好手,遇上凶猛的大型动物也不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开,还是尽量避开的好。 但其实有了之前试验火铳搞出来的大动静,大型的凶兽这会也不会轻易过来。 一个多小时后,江雪晴一行人,与先前留下看马的两名护卫汇合,同时这一路大家也收获了不少猎物。 大家找了个临近小溪的地方,处理猎物,鱼最终没弄到,但找到不少菌菇,江雪晴将不能吃的挑出来,再三检查后,让攸安去清洗。 这会儿四只野鸡已经处理干净,江雪晴用盐、摘的野葱、野姜,将野鸡给腌上。 见附近有栗子树,就又摘了些栗子,破壳取出栗子肉,等菌菇清洗干净,野鸡也差不多腌入味,江雪晴将菌菇分别塞进两只野鸡的肚子,然后将野鸡用荷叶包严实。 另外两只野鸡的肚子,则塞入栗子,同样也用荷叶将野鸡包严实,火堆旁,护卫也将坑挖好,江雪晴将荷叶包裹的鸡放入坑里,覆上一层土,再将火移到坑上。 弄完这些,另外三只野兔也处理好了,往兔身上抹了盐,将兔子用树枝穿上架在火上烤。 等野鸡和兔子烤好,下山弄干粮的夜默,也骑着马回来,只见他骑的马背上,一边悬着一个竹编的食盒。 这种竹编食盒江雪晴很熟悉,江家村家家户户都有。 立刻有护卫迎上去,从马背上取下食盒。 夜默将马交给其他护卫去拴,快步来到两位主子面前道:“二姑娘的堂爷爷知道我们在山上,嗔怪姑娘与他见外,应该将客人领去他家招待的。 属下只能哄骗江村长,说主子和二姑娘还在深山里,不定什么时候能下山,才将人安抚住。” 听了这话,江雪晴点了点头道:“野鸡和野兔都好了,把馒头分给大家吧!” 夜默应是,转身去给大家分馒头,攸安和攸宁这时捧着干净的荷叶过来,荷叶上分别是两只鸡腿,还有油汪汪的野兔块,及粉糯香甜的粟子和鲜掉舌头的菌菇。 江雪晴和宋时宴在溪边的一块大石上并肩坐下,并接了攸安和攸宁手里的食物,这时夜影送来三个大馒头。 宋时宴接了馒头,递了一个给江雪晴,但江雪晴只掰了一半,另一半还给宋时宴。 宋时宴看着递过来的一半馒头,伸手接了,却纳闷地询问:“晴晴,你的饭量减了?” 江雪晴摇头:“没减,是我想多吃点菌菇和粟子,闻着实在是香。” 宋时宴听了这话,就先吃起兔肉,等江雪晴吃了只鸡腿,一半的菌菇和粟子,填饱肚子后,他才将剩下的全部清空。 江雪晴对此自然没多想,男人嘛,大多爱吃肉。 一行人填饱肚子,将火灭了,确定火堆熄透,大家才下山。 除了中午弄了四只野鸡和三只野兔,他们的猎物还剩一只鹿,三只野鸡,两只野兔。 江雪晴让夜默将野鸡和野兔都带上,送还食盒时,一并给村长爷爷送去。 回到庄子后,自有宋时宴的护卫处理那鹿,江雪晴便回了自己的院子画枪袋。 关于枪袋,江雪晴在兼顾火铳大小尺寸的基础上,借鉴了前世的军警枪袋设计,既要固定武器、防止火铳磨损,又要避免受潮及意外触发,还要便于快速取用。 而款式选择了腰挂式,这种款式便携性强,江雪晴还顺手画了弹药袋。 她将图纸交给宋时宴,顺便就跟宋时宴讲了讲这火铳袋及弹药袋的好处。 宋时宴当即将图纸交给夜影,让他亲自送去永乐大长公主那边,请永乐大长公主那边绣院的绣娘,将火铳袋及弹药袋给做出来。 然后宋时宴跟江雪晴道:“那鹿我打算给姑曾祖母及三舅那边各送一条腿。 再给江叔留一条腿,他这次下乡,得两三天才能回,这鹿腿放冰窖里冷藏个三四天,风味不会受太大影响,江叔也能尝个鲜。 剩下的,除了今晚吃的,其余都做成肉脯吧,到时候给皓晨送些,顺带也给大表哥他们送些,可以吗?” 江雪晴点头:“太可以了,这鹿本来就是你猎的,你想怎么分配都行。” 宋时宴却道:“这鹿是送你的谢礼,你送了那么珍贵的礼物给我,一只鹿做谢礼,还是太轻了。” 江雪晴却摆了摆手:“图纸是哥哥画的,东西能做出来,是你提供的资源给匠人,我根本没出什么力,你再这样往我头上按功劳,我会心虚的。” 听小姑娘这样说,宋时宴就转移了话题。 客栈山庄这边,晚上的大菜是鹿肉,与此同时,下乡的江平借住在村长家,此刻正跟村长一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农事。 他自带了米、菜,还特意割了块肉。 因白天要抢收稻谷,那肉村长婆娘留着晚上做了,让自家男人陪府衙来的大人喝酒。 只是饭还没吃多久,村长的三个孙辈就先后睡着了。 因为白天这三个孩子,也跟着下地劳作,虽然不像大人那样挥舞着镰刀割稻谷,只做些收拢割下的稻谷、捆绑、堆放之类的活,这对于孩子而言,一天下来也很累,江平就没多想。 第182章 怀疑错对象 但没过多久,江平突然感觉头晕,他立刻意识到不对,但一切已经晚了,他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眼前一黑,俯趴在桌子上。 与此同时,江平的长随胡祥及村长一家也都陷入昏迷。 在他们昏迷后没多久,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屋中,用麻袋把江平一套,将人扛上肩就快速撤离。 山庄客栈这边,宋时宴吃完晚饭,就告辞离开。 回到宅子后,他第一时间问今天代替他去龙卫司的夜苍:“肖指挥使情况怎么样,白爷爷那边解药配制有眉目了吗?” 夜苍抱拳回话:“肖指挥使还处于昏迷状态,白神医说目前毒不会扩散,肖指挥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解药的配制,白神医那边也有了眉目,他已经弄清楚是什么毒,但那毒很棘手,是五种毒配制的,想解毒,须得弄清楚每种毒的加入顺序和用量,一旦顺序和用量弄错,解药的配制也会相应出错。 白神医说,最保险的办法是找出毒娘子,问出五种毒物的配制顺序和用量,但这纯属异想天开。 另一个办法则很麻烦,就是通过不断配制解药,测试毒中毒物的排序和用量,但这个办法耗时长不说,也不一定就能配出解药来。” 宋时宴明白了,五种毒的顺序,有心的话,还能试出来,但毒物的用量这事,可操作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这两个条件一叠加,解药的配制,几乎就成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宋时宴叹了口气,跟夜默道:“给龙卫司那边传信,即刻抓捕……” 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进入屋子道:“主子,龙卫司那边咱的人递了消息过来,肖娘子不知从哪儿得了肖指挥使中毒的消息,这会儿正在龙卫司外大闹。” 宋时宴听了这话,一边起身往卧室去,一边开口问:“肖滟闹什么?怀疑司内有人毒害她兄长,还是闹着要将肖指挥使接回肖府?”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两种可能。 护卫提步跟上并回话:“主子猜对了,肖娘子怀疑有人毒害她兄长,不放心,想接肖指挥使回府。” 她这个要求,自然没人敢应,她又提出住进龙卫司照顾肖指挥使,依然被拒绝后,就大闹着要见主子。” 宋时宴听了这话,第一个感觉就是肖滟这样闹,是细作组织那边将有动作。 他一边换衣服,脑子一边飞快运转起来,等他换好衣服,戴好易容面具,最后覆上平常示于人前的面具的同时,一条条指令也下达下去。 随后宋时宴通过地道离开宅子,等他赶到龙卫司,龙卫司外已经围了好些看热闹的百姓。 宋时宴当即让身后的护卫,将百姓疏散,然后上前对肖滟道:“肖娘子,你既然这么想进龙卫司,那我便成全你,请吧。” 肖滟今年三十岁出头,几年前因夫婿病逝,过来投靠唯一的兄长肖靖,养尊处优的生活令她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很多,这位以往给人柔弱可依印象的女子,这会儿形容狼狈,眉眼间还带着几份疯癫,宋时宴看着,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而肖滟一听说能进龙卫司,立刻收敛身上那股疯劲,并下意识抬手,整了整发髻,理了理衣裙,然后跟在宋时宴身后,进了龙卫司。 谁知刚进龙卫司,就听见前面这位神秘的指挥佥事下令:“把肖娘子拿下,押去审讯室。” 肖滟一下就慌了,一边拼命挣扎,一边质问:“宋指挥佥事,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抓我?难道我大哥的毒是你下的,你要杀人灭口?” 听了这话,宋时宴讥讽一笑:“肖娘子还真会贼喊抓贼。” 肖滟听了这话,挣扎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刚收敛的疯劲又冒出来,忽的用力一甩,就将押着她的两名龙卫甩开,她目光咄咄逼人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道:“你说我下毒,大哥是我的依靠,我为什么要害他? 况且我只是一个内宅妇人,对药理一窍不通,如何下毒,宋指挥佥事栽赃也要拿出实证来,否则如何服众?” 宋时宴听了这话,面具下的剑眉一皱,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因此他咽下那句对方是毒娘子的话,换了一句试探:“肖指挥使住进龙卫司的前一天,与你曾经发生争吵,肖指挥使还打了你一耳光,你们为什么争吵?” 肖滟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抹难堪,但紧接着她头一仰,一副老娘没错的神情道:“没什么,就是兄妹之间的寻常拌嘴。” 宋时宴听了这话,面具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有指明肖滟撒谎,而是道:“之前你给肖指挥使送过一次吃食和换洗的衣服,你知道那些东西肖指挥使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让人烧了吗? 可见肖指挥使有多厌恶那些东西,连看一眼都嫌脏了眼。” 肖滟听了这话,再次想到那天兄长骂她不知廉耻的话,甚至还打了她,她一直以为兄长只是在气头上,气消了,会原谅她,也会理解她,但没想到兄长不仅没消气,还将她的事情告诉了外人。 肖滟只觉得难堪至极,她被误会不知廉耻不要紧,但绝不能影响了苏郎的名声,这般想着,她一下子收敛了身上的疯劲与偏执,淡淡道:“好,宋指佥事说是我给大哥下毒,那就算是我下的毒好了。” 宋时宴将肖滟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没再继续试探,只对一旁的龙卫道:“将肖娘子带下去看押起来。” 宋时宴等肖滟被带走,才跟身后的护卫道:“你去一趟肖府,将肖娘子身边的心腹传召过来。” 护卫领命而去,而宋时宴则转身去了自己的办公房,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他一开始怀疑错了对象,这个发现令他很慌,但当初那细作中了复合毒而死,毒肯定是通过肖指挥使下的,所以哪怕肖滟不是毒娘子,但她身边的人,肯定有一个是毒娘子,现在去拿人,但愿来得及。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83章 无效开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鱼饵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不安 四人点头:“姑娘放心,我们必将后患全部清理掉,也绝不会跟丢姑娘。” 江雪晴自然是相信攸安四人的,同时对自己的布局也信心满满,而这信心主要来自这千里镜,这东西目前仅限她一家四口、宋大哥、大长公主知道。 而老天爷也在帮她,如今临近中秋,月亮虽不是满月,但也足够受过特训的攸安等人视物,又有千里镜加持,那些藏在庄子附近的细作,定能被全部找出来。 局如今已布好,但还有一件让江雪晴为难的事情,那就是怎么给娘亲留信,扯谎是不可能的。 但她时间不多,纠结了片刻,江雪晴取出炭笔,还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写在信上,并请娘亲千万稳住,也一定要相信她和爹爹会平安回来。 亲自将信送去主院,悄悄放到娘亲的梳妆台上,江雪晴从主院出来,接了春雨递过来的火把,牵着马儿离开庄子。 在江雪晴离开庄子的同时,城里宋时宴私宅里的夜默,也接到暗中保护江平的暗卫递来的讯息。 得知西辽细作抓走了江大爷,夜默瞬间就猜到西辽细作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拿江大爷的安危逼江二姑娘自个去狼窝。 一想到这两人要是都出事,主子只怕会疯,夜默脸上的血色刷一下退得干干净净,但他慌归慌,却没自乱阵脚,当即与夜影兵分两路,他去龙卫司,让夜影去永乐大长公主的别院借人。 龙卫司里,宋时宴睡下没多久,便被护卫叫醒,本来刚醒还有些迷糊的宋时宴在得知江平被西辽细作抓了后,一个激灵,人彻底清醒,他快速起身,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吩咐道:“立刻将码头控制住,通知周边各州,重要路口设路障。” 护卫领命退下,宋时宴穿好衣服,戴上面具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龙卫司,而是去了一趟白神医那边,将情况跟白神医说明后,从白神医这里,拿走好些瓶瓶罐罐。 从龙卫司出来,宋时宴通过地道回到宅子,夜默早守在地道口,看见主子,就将不久前,庄子那边暗卫递来的消息,告诉主子。 宋时宴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会儿晴晴已经离开庄子,他这会儿出城拼了命也追不上。 虽然知道小姑娘有急智,有不错的身手,但那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一想她可能会出意外,宋时宴就怎么也冷静不了,但他也很清楚,这个时候他不能自乱阵脚。 深吸了口气,宋时宴跟夜默道:“立刻派人去李宅,将李棠华一行人送去姑曾祖母那边,想办法撬开张妈妈的嘴。 你去告诉夜苍,我不在的日子,一定要稳住龙卫司,不能自乱阵脚,然后安排两个好手,潜进张府和刘府,虽然可能迟了,但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你留在城里,暗中协助夜苍,有什么新消息及时传递给我。” 吩咐完,宋时宴回到卧房,换了身黑色的骑服,将从白神医那里拿的瓶瓶罐罐放进腰间的腰包,火铳袋暂时还没做出来,他只能将其别在腰间。 等宋时宴带着夜影等暗卫赶到庄子上时,攸安已联同暗卫将潜伏在庄子周边的细作全部拔除,随后攸安、攸宁又联同一名暗卫离开了庄子。 留守的另一名暗卫,将江雪晴的计划告诉宋时宴后,又将他们约定的暗号形状拿给宋时宴看。 宋时宴记下暗号形状,留下了两名暗卫守护庄子,正要去追攸安和攸宁,这时秋棠拎着药箱匆匆赶来道:“安王殿下,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我的身手虽然不如攸安她们,但我手里能悄无声息弄晕人的药粉有不少,自保绝无问题,而且这次行动,有个医者更加保险,万一营救东家和姑娘时,有人受伤,我能第一时间救治。” 宋时宴被秋棠的话说服,点了点头,让夜影带着秋棠,一行人当即赶往细作让江雪晴去的地址。 与此同时,江雪晴骑马赶往纸条上的地址,但行到一半时,尾随在她身后的细作现身,江雪晴假装只懂些三脚猫功夫的样子,与那些围上来的细作周旋了几招,就假装不敌让细作们擒住她,紧接着其中一个细作,拿着一个药包往她脸上捂,江雪晴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同时假装挣扎,然后不敌,假装晕了过去。 但很快江雪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见有人说:“毒娘子研制的迷药,就算闭气也没用,只要接触到皮肤,都……” 后面再说了些什么,江雪晴因为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而不知道。 等她再次有意识,是在一间完全封闭的石室里醒来的,一睁眼就对上爹爹担忧的脸,她立刻挣扎着想起身,结果发现身体不对劲,整个人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想起身都困难。 这时江平艰难地开口:“晴晴,别费力了,咱们中了药效极强的软筋散。” 而江雪晴则吓了一跳,因为爹爹的声音非常非常虚,如果不是周围很安静,她怕是都听不清爹爹说了什么。 江雪晴听了这话,便放弃起身的打算,然后将全部心思集中在耳朵上,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除了安静,没有一丁点响动。 心里不安,江雪晴便开口询问:“爹爹,咱们在哪儿?” 而江雪晴这一开口,才知道自个的声音比起爹爹的还要虚。 江平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后没多久,就有一个黑衣人将你扛了进来。 只知道这石室唯一的出口是石门,但机关在外面。” 江雪晴倒不担心她和爹爹的小命,他们的脑子里装着保命符呢。 但她这会儿却十分的不安,那些人如果只是冲着她和爹爹来的,人到手,他们应该第一时间撤离,而不是将她和爹爹关在隐蔽的石室里。 这石室是用青砖建造的四四方方的空间,显然不是什么荒郊野外的山洞,而是用心打造的地下室之类的存在,显然他们在行动前,已经谋划好,那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第186章 猜到 这时江平突然开口:“晴晴,那些细作这次的动作很大,我感觉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时宴。” 江雪晴听了这话,震惊地转头看向爹爹:“那些人疯了,不说宋大哥自身身手了得,他身边明面的护卫,暗中保护的暗卫可不少,哪里能轻易伤到宋大哥。” 但江雪晴知道,若是以她和爹爹威胁宋时宴,就像威胁她那样,要宋时宴独自前往他们指定的地方,宋时宴可能真的会受胁迫前往。 毕竟爹爹和她脑子里装的知识,若最终被西辽得了去,对大梁来说威胁很大,冲着这一点,宋时宴即便明知西辽细作的谋划,也得冒险前去。 江平也知道闺女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清楚着,但有些消息闺女不知道,所以他道:“陛下近段时间,身体不太好,若是再接到安王殿下出事的消息,后果很严重,搞不好大梁不等西辽来打,先会爆发内战。” 江雪晴听了爹爹的话,气愤地咬牙道:“这些卑鄙无耻的西辽细作,这样一来,咱们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江平却十分沮丧地开口:“咱现在跟残废没差,什么也做不了,如何阻止他们的奸计?” 这话换来的是江雪晴的沉默,但这会儿父女俩的心声默契地一致,幸亏将火铳搞了出来,三把火铳齐射,能灭细作组织中的全部重要成员,宋时宴的性命他们不担心,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他们自己。 就这废废的身体,就算身手不错,也是白搭,没力气一切都是空谈。 江雪晴身上其实藏着解毒丹,只是就现在这使不上力气的身体,能不能把解毒丹弄出来都两说,并且这解毒丹能不能解体内的软筋散,也是个未知数。 但江雪晴心里的念头虽然偏悲观,但她并没有真的放弃,一点点翻动身子,好方便借力坐起来。 江平见了,就也艰难地伸手帮忙,但被江雪晴阻止。 然后江雪自己一点点挪动,最后终于坐起身。 只是完成翻身和起身,她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靠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江雪晴才终于缓过来,缓过来后,她再次调整自己的动作,双腿艰难地一点点屈起,然后手抓住骑服的衣摆,一点点挪到膝盖上,再将衣摆的那一方衣角翻过来,最后伏身一口啃住那衣角,又是漫长的啃噬,终于将衣角上的线头磨开。 手再次开始动作,将缝合的衣角拉开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用蜜蜡封存的药丸。 江雪晴停下动作,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后,便俯身一口咬住蜜蜡封的药丸,分好几口才将蜜蜡咬开,艰难地含住里面的药丸。 至于一起误吃进嘴里的蜜蜡,这会儿江雪晴也顾不上了,反正毒不死人。 随着解毒丸在嘴里慢慢化开,随着唾液咽下,一刻钟的时间过去,江雪晴并未感觉到身体的力气恢复,她不禁失望地重重叹了口气。 一旁的江平,看着小闺女折腾了那么久终于吃下解毒丸,却没啥作用,脸上也控制不住地露出失望的情绪来。 父女俩同款地耷拉下脑袋,算是放弃了挣扎。 与此同时,宋时宴早在一个时辰前,与攸安等人汇合,得知她们跟丢了江雪晴,宋时宴其实有那么一刻动了杀念,但他更清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况且细作有备而来,人跟丢了,也不完全是攸安等人的错。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人,因此他很快冷静下来,取出地图分析细作组织的人会带着江平和江雪晴通过哪条路撤离。 结果才推测出两条路线,就收到夜默的飞鸽传书,是细作组织递给他的讯息,让他去纸条上的地址见面。 宋时宴几乎立刻就猜到细作组织的谋划,他们的目标是三人,分别是江叔、晴晴还有他。 看来他指挥佥事的身份在西辽细作那边暴露了。 他们打算用他的命,给皇爷爷致命打击,皇爷爷本就在病中,若听见他去世的消息,大受打击导致病情加重,甚至…… 宋时宴掠过那个可能,但因为猜到西辽细作组织最终想达到的结果,脸色愈发的沉郁。 但他也没磨蹭,当即带着人回了城郊自己的庄子。 并且一路上,通过不断的回想地图,及细作组织给出的地址,宋时宴心里对于江叔和晴晴的下落,就有了大致推测,等到了庄子上后,宋时宴当即一条条指令吩咐下去。 等一切安排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夜影也从作坊那边带回几包弹药,再加上千里镜,又吞服了从白神医那里得的幽罗丹。 此丹是用一种名为幽罗果的果子制成的丹药,幽罗果是一种极为稀有的专克百毒的果子,任何毒物在它面前,都会失效。 白神医手里仅三枚存货,为防止毒娘子那防不胜防的使毒手段,便忍痛给了宋时宴一枚,这幽罗丹服下,可令人体免疫百毒二十四个时辰。 而江雪晴这边,距离服下解毒丸约莫过去快一个小时,本来已经放弃挣扎的江雪晴,突然感觉身体上的那种绵软感及虚弱感在减弱。 江雪晴怕是幻觉,特意扶墙起身,没想到真站起来了,她又特意走了几步,真实的脚踏实地的感觉令她的眼睛一下变得极为明亮。 她忙转身回到爹爹身边,然后拆开骑服的另一个衣角,取出里面的百毒丸,捏开蜜蜡取出里面的药丸喂爹爹服下。 但做完这一切后,江雪晴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疲累感袭来,但不像之前那样虚。 “晴晴?”江平刚咽下药丸,见小闺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便担心地开口,然后无声地问她:“怎么了?” 江雪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累。” 江平便知道,解毒丸能缓解软筋散的一部分药性,虽然动一动就会累,但至少不像之前,稍微挪动一下身体,都要费很大的劲和时间,现在身体恢复一些力气,他和小闺女接下来就是寻机逃跑。 ? ?今天除夕,宝宝们,除夕快乐,新的一年祝大家万事如意,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87章 自救 在关押江平和江雪晴父女密室的上方,张忠义与刘员外对他们这次计划进行最后一次复盘,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张忠义才开口:“等我带着人离开后,你就下去将江平父女俩弄晕,带着他们立刻撤离,咱们在西萦州汇合。” 刘员外没有应张忠义的话,他凝眉沉默了片刻,才语气坚定地开口:“主子,宋时宴那边,还是我去吧,你带着江平父女先走。” 张忠义却摆了摆手:“事到临头,最忌再出变更,就按先前商量好的,我亲自去会一会宋时宴,你带着江平父女先走。” 刘员外见张忠义态度坚定,便没再多言,他亲自将人送出去,目送那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到屋子。 张忠义带走的杀手,有三十人,给刘员外留下六人,刘员外带着这六人来到地下室。 谁知道石门才打开,一团红色粉末扑面而来,刘员外毫无防备,只觉眼睛刺疼,当即发出惨叫,结果又大量吸入那些红色粉末,呛得他控制不住地咳嗽。 那些杀手受过特殊训练,第一时间闭气,虽然没误吸,但红色粉末不可避免地飘进眼睛里,眼睛里强烈的刺痛令他们一下全都忘了闭气。 而屋内的江雪晴则抓住机会,将手里的迷香撒向七人。 刘员外最先中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另外六名杀手,熟悉迷香的味道,都第一时间闭气,但那迷香,他们多少吸入了一些,就算闭气及时,还是受到迷香影响,晃了几下后,纷纷倒地,但没有完全陷入昏迷。 看着这一幕,江雪晴不禁暗自感叹这些暗卫体质强横,她不敢迟疑,赶紧上前,果然才出石屋门,靠近石屋入口最近的两个杀手,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脚脖子。 江雪晴本也没打算逃,爹爹吃下的解毒丸,药效还没发挥出来,暂时动不了。 但这些暗卫放任不管,那迷香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她得先下手为强,所以被抓住脚脖子,江雪晴也没慌,她弯腰伸手精准地抽出黑衣人别在腰间的匕首。 而被抢了匕首的黑衣人,没料到江雪晴会抢匕首,下意识抬手想抢回匕首,但胳膊才抬起,就无力地垂落,江雪晴见此,当即拿着匕首快狠准地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划了一刀。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因为眼睛里进了特辣辣椒粉,视线受到影响,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人靠近,他们本能地警觉,并通过声音辨别试图阻止江雪晴靠近,但他们身体使不上力气,所谓的阻止只是徒劳,最终都没能逃过被抹脖子的下场。 江雪晴为了解决这六个黑衣人,中间也是停下歇了好几次,最具威胁的人都解决了,她大松了口气,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回石屋。 四十多分钟后,江平终于感觉力气恢复,待能起身后,父女俩便相互搀扶着穿过长长的甬道,又上了十几阶台阶来到一个入口,他们正要伸手推地道口的门,门外突然传来狗叫声。 父女俩脸色一变,下意识互相搀扶着后退,然后就听见攸安的声音:“这里有一道门,东家和姑娘可能在这门内。” 江雪晴顿时松了口气,同时连忙出声:“攸安,我们在这里。” 江平也跟着一起喊,很快门被人从外打开,看见攸安和攸宁等人的那一刻,江雪晴知道她和爹爹算是彻底安全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但被攸安一把扶住。 这时攸宁示意跟随一起的护卫去扶江平,等一行人出了地道,江雪晴忙道:“这地道下面,还有六个黑衣人和西辽细作刘员外,其余六个黑衣人,我给抹了脖子,但死没死不清楚,你们下去检查一下,没死的再给补一刀,把刘员外带出来,身为细作组织的重要成员,他肚子里应该藏了不少秘密,到时候把人交给龙卫司审讯。” 吩咐完,江雪晴又问攸安:“宋大哥现在在哪里,西辽细作组织的目标是他,得赶紧通知他。” 攸安想到安王的叮嘱,答非所问道:“姑娘,秋棠也跟着一起来了,先让她给你和东家解毒。” 江雪晴一下就看出攸安的意图,也猜到攸安这个反应的原因,应是宋时宴交代过。 江雪晴没有勉强攸安,只对秋棠道:“你带了迷香的解药吗,一会儿喂刘员外服一粒解药,问一问他张忠义带了多少人去埋伏宋大哥。” 秋棠点了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一名暗卫。 攸安则提醒了一句:“为防刘员外咬舌自尽,喂了解药后,就卸了他的下巴。” 暗卫点头应下,拿着解药去了地下室。 而江雪晴和江平则被攸安等人带到这处院子的堂屋。 秋棠施针替江雪晴和江平驱除体内残留的迷香,而刘员外那边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江雪晴得知情况,让暗卫将刘员外带到堂屋,她看着刘员外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其实张忠义带了多少杀手去埋伏宋大哥,通过以往我们掌握的消息,也能反推出来。 攸安,你们在庄子周边,清掉多少杀手?” 攸安忙回话:“一共清除掉十个杀手。” 江雪晴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刘员外身上:“加上之前尾随我的四人,张忠义留下的这六人,这就有二十人,所以张忠义带走的是三十人。” 刘员外没想到,还真叫江雪晴反推出来,又见江雪晴不急不躁,想到在江雪晴面前吃了那么多次亏,刘员外顿时慌了。 他慌乱的一瞬间,哪怕面部情绪变化不大,但眼神上一瞬间的变化,还是叫江雪晴捕捉到,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立刻扭头看向攸安道:“张忠义埋伏宋大哥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攸安,如果你连我的话也不听,那我只能将你送回大长公主那边。” 攸安脸色一白,也终于明白自己做错了,立刻开口:“是淇水山上废弃的淇水水神庙。” 第188章 打起来 问出地址,江雪晴下意识看向爹爹。 而江平却先一步开口:“去吧,注意安全,我和你娘亲在家里等你归来。” 江雪晴点了点头,然后跟香桃和春雨道:“你俩再带两个暗卫护送我爹爹回去,对了,顺道将这刘员外一并带走。” 说完,江雪晴看向秋棠,秋棠立刻会意,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丸给看押刘员外的暗卫,那暗卫接了药丸,非常粗鲁地将药给刘员外喂下去,没一会儿,刘员外便再次失去意识。 江平见刘员外失去意识,也没磨蹭,当即起身走人。 之前让秋棠施针驱除体内残余迷香时,江雪晴通过攸安已经知道她和爹爹所处的地方,是城外的一处庄子,此庄子名义上不在张忠义和刘员外名下,但从院子的设计,还有地下室来看,这是他们细作组织的一个据点。 从庄子出来,江雪晴与江平同路了一段便分开,她带着人直接往尾岭山而去。 尾岭山与淇水山隔着一条淇水河,江雪晴打算走水路过去,当然不是坐船,而是借助空中滑索过去,这可比划船还要快很多。 而搭建空中滑索的工具,江家村的江家老宅就存放了一套,是江雪晴和江皓晨去年留在老宅的。 江雪晴此时也觉得很庆幸当时留了一套工具在老宅。 他们一行人经过淇水河宽度最窄的地段时,暗卫见江雪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便开口询问:“二姑娘,这里是河段最窄位置,咱们不在这里过河吗?” 江雪晴脚下不停,同时解释道:“这里我和我哥哥去年走过,虽说河道最窄,但那边山路非常崎岖难行,我们前行没多久,只能原路返回。 现在支援宋大哥要紧,自然先走我们熟悉的路线,在淇水水神庙附近地段渡河。 淇水水神庙虽然废弃了,但当初选址建庙时,考虑到方便香客上山的问题,周边的山路都比较好走。 这样咱们滑索过去,不必因原路返回浪费时间,也能更快找到宋大哥。” 暗卫听了解释,就悄悄松了口气,原以为小姑娘啥也不懂,却是自己小瞧了人。 一行人急行半个小时左右,隔河远远能看见淇水水神庙的一角,江雪晴便跟攸安道:“千里镜。” 攸安立刻从身上的褡裢里取出千里镜递给江雪晴。 江雪晴接了千里镜,观察对面的情况,所幸这会儿天色蒙蒙亮,对面的情况通过千里镜看得一清二楚。 确定河对岸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后,江雪晴将千里镜交给攸安,又跟背着搭建滑索工具的暗卫道:“把工具给我。” 暗卫忙将背上的工具取下递给江雪晴的同时,试探地开口:“姑娘,要不让属下来吧!” 江雪晴接了工具,一边摇头,一边解释:“你们没用这工具,还是我来,等这次的事情结束,让宋大哥给你们组织一次特训,让你们多多接触了解这些便于行军的工具。” 暗卫见此,便不再多言。 而江雪晴已经半蹲下,瞄准对面的一棵大树,然后扣动扳机,只听嗖的一声响,特制的箭头带着绳索极速飞出,而放在地上的绳索圈数也在飞快减少,但不过几息就又停止减少。 攸安拎起地上的绳索,用力拉了拉,确定对面完全固定住,将绳索系在一旁的大树上。 而攸宁则将滑索工具发给大家,完了后她便第一个上,同时说了下工具的使用方法。 然后大家看着她一个助跑冲向河对面,因为这边绳索系的高,对面偏低,人冲出去后,就以极快的速度向对面滑去。 等攸宁到了对面,江雪晴便第二个上,然后是暗卫们,攸安则是最后一个。 只是他们人才过了一半,突然一声枪响传来,声音不大,但江雪晴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她看向火铳声音传来的方向,当即吩咐道:“攸宁,找个制高点,用千里镜观察一下那边的情况。” 攸宁点头,飞身上树,换了好几个位置,才拿出千里镜,然后一边观察,一边给江雪晴打手势。 江雪晴当即将情况告诉其他暗卫:“一里地外,东南方位五个杀手,东北方位也是五名杀手,已死亡一个。 西面四个杀手,西北方位六个杀手,北面五个杀手,南面五个杀手正呈包围圈向宋大哥逼近。” 在江雪晴向暗卫们说明情况时,又接连传来四声火铳的声响。 紧接着江雪晴见攸宁又打了手势,便跟暗卫们道:“因宋大哥瞬杀对方五名杀手,现在杀手们停止行动,找了掩体隐藏起来。” 说完情况,江雪晴又问攸宁:“现在是一点都看不见那些杀手的身影吗?” 说话间,剩下的暗卫及攸安先后抵达,自有暗卫跟后到的暗卫互通消息。 攸安来到江雪晴身边,低声道:“姑娘,我刚才隐约听见火铳的声响,安王殿下与他们打起来了吗?” 江雪晴点了点头,跟攸安道:“把夜默的那把火铳给我。” 攸安忙从褡裢里取出火铳递给江雪晴,然后去跟先到的暗卫打听细作组织那边人手分布的情况。 而江雪晴拿着火铳,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昨天才说用不上这火铳,竟这么快被打脸。 她正感叹,树上的攸宁这时从树上飞身落下道:“姑娘,东南、东北方位的杀手,都明晃晃的暴露在咱面前,但西、北、南三方的看不见人影。” 江雪晴听了这话,将火铳的保险打开,跟攸安和攸宁道:“那咱们先将暴露的杀手解决,也给宋大哥一个讯号,说不定还会令细作组织的杀手自乱阵脚。 攸宁、攸安,你俩手中的火铳,不能连射,东北位的两个杀手交给你们,东南方位的五名杀手交给我,咱们现在就潜伏过去,到了射击点,你们等我的暗号,咱们两边一起射击。” 攸宁和攸安点头应下。 然后一行人分成两组,两名暗卫跟着攸安和攸宁,剩下的暗卫跟着江雪晴。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89章 反杀 江雪晴带着暗卫到了射击范围内,便让身后暗卫,给攸安和攸宁打暗号,暗卫通过千里镜看见对面回的暗号,便跟江雪晴道:“二姑娘,攸安和攸宁都准备好了。” 江雪晴便轻声报数,暗卫同时给对面打暗号,当江雪晴数到一时,她同时也扣动火铳的扳机,三声火铳齐响后,江雪晴接着又连射了三枪。 三名杀手当场身亡,一名腿上中了一枪摔倒在地上,身影被及膝高的草丛给遮住,一名江雪晴没顾上,但紧接着宋时宴那边补了一枪,将人当场射杀。 西面某块巨石之后,张忠义此刻脸色黑的跟墨团有一拼,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时宴身上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大杀器,未见其人,闻其声人已亡。 而且毒娘子制的毒,对宋时宴竟然不起作用,他又有那么厉害的武器傍身,他本来让杀手四散开来,打算与宋时宴死耗上,谁知那小子是个奸险的,竟然还有后手,对方接连两次出手,他带来的人一下就损失近一半,眼下想撤都不能撤,谁知道这一冒头,会不会又接连死几人。 但是不撤,也不过是死的晚些罢了,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比起张忠义沉郁的心情,宋时宴此刻对江雪晴冒险跑过来支援他的行为,既开心又生气,开心的是,他在小姑娘心里应该是重要的吧,不然小姑娘为啥要冒险过来支援? 生气是气小姑娘不顾自身安危,她要受伤了怎么办,况且才从狼窝逃出来,还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就这样折腾,也太不爱惜自个的身体了。 被宋时宴念叨的江雪晴,此时已经与攸安和攸宁汇合。 这时跟在江雪晴身后的一名暗卫出声道:“二姑娘,不对劲,您安排过去补刀的兄弟,补完刀后,那名兄弟也跟着倒地,属下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可以确定,那兄弟没有受伤。” 听了这话,江雪晴一下就想到毒娘子:“那些人身上可能携带着毒娘子制的毒,他们服用了解药自然不会受到影响,但咱们可就不好说了,之后尽量别靠近他们。 既然他们身上携带了毒娘子制的毒,咱们得加快速度清理那些杀手,不能让他们靠近宋大哥所在的位置。” 攸安忙开口解释:“姑娘放心,安王殿下服下了能克百毒的丹药,二十四个时辰内不会受到影响,只是那药只有一颗,跟在殿下身边的夜影等暗卫,这会儿只怕已经丧失行动能力,不然以他们的实力,不会这么快就用上火铳。” 江雪晴听了解释,并没有因此松口气,火铳已经暴露出来,西辽细作组织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必须全部灭口。 不然他们将火铳这种具有大杀伤力的武器的消息传回西辽,西辽王庭只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收集火铳的信息。 这般想着,江雪晴便跟攸安和攸宁道:“西面在咱们的正对面,想击杀他们,得先将北面和南面的杀手解决。 先前宋大哥已经解决一个南面的杀手,现在还剩四人,攸安、攸宁,这四人交给你俩,宋大哥那边应该也会帮你们。 北面的杀手交给我,到时候你们先射击,这样可以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宋大哥出手。” 攸安和攸宁应下,一行人再次分开行动。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江雪晴一行人才分开没多久,那些杀手也收到张忠义打出的暗号。 他们是通过特殊的音波传递消息,江雪晴听见这音波,暗道一声糟了,然后远远地就看见五个人,速度极快地朝着西面急驰而去,她当即抬手扣动扳机连射。 五枪有三枪射中,两枪落空,但宋时宴那边及时补了两枪。 攸安和攸宁听见枪声,同时也看见撤离的杀手,当即也扣动扳机,想着射杀一个是一个。 只是两人的两枪都落空了,但宋时宴那边紧接着补了三枪,不过只有两枪命中,一枪落空,有两个杀手成功脱身。 本来宋时宴可以追着两名杀手,再补上两枪的,但宋时宴更担心江雪晴一行人误入张忠义设的毒圈,便放弃追击杀手,朝着北面而来,因为能连续使用火铳的也只有江雪晴。 很快两人顺利汇合,宋时宴的训斥,在小姑娘关切的询问下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时宴最终将那些训斥咽回肚子里,将毒圈的范围指出来,并说出自己的猜测:“我猜张忠义会带着人撤回毒圈中,那边树木密集,即便咱们有火铳,找不到人,一切也是白搭。” 江雪晴听了这话,略沉思片刻道:“其实还有个办法。” 宋时宴眼睛一亮,急急询问:“什么办法?” 江雪晴道:“千里镜可以与火铳结合使用,我们只需占据一个制高点,树林再密,他们只要行动,便会露出身形,而只要他们露出身形,那便是我击伤他们的机会。” 宋时宴当即道:“你告诉我怎么结合使用,由我出手。” 江雪晴却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完成,因为只有我和哥哥做过相关的试验,不说百分百击中率,至少也有六成。 但因为远距离射击,火铳的杀伤力会大幅度减弱,所以需要宋大哥你来补射一击,我们中只有你不会被毒圈里的毒影响,也只有你能配合我。” 宋时宴却在纠结,将射杀张忠义一行人的事交给江雪晴,这太危险了,那些杀手还剩十二人,个个可都是好手。 见宋时宴纠结,江雪晴不禁也皱起眉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纠结,难道不愿去冒险?可宋时宴要真畏惧危险,就不会做龙卫司的指挥佥事,这职位才是刀口舔血。 攸安看着场面一度僵持,电光火石间想到原因,立刻道:“姑娘,制高点得多高,与毒圈的距离多少合适?” 江雪晴以为攸安要去帮她找地方,便摆了摆手:“随便一棵大树就成,这些树都有百年的树龄,足够高,至于距离,两里地以内都可。” 第190章 全灭 宋时宴听了这话,俊脸顿时一窘,他怎么会犯这样的蠢。 江雪晴也反应过来宋时宴纠结的原因,她倒没觉得宋时宴这行为可笑,首先考虑的是她的安全,而忽略千里镜的功效,说明在宋时宴心里,她的安危比功劳重要,这朋友没白交。 不过宋时宴的窘迫在看见江雪晴脸上的灿烂笑容后,顿时就散了,只要小姑娘不取笑他、不对,哪怕小姑娘取笑他又怎么样,男子汉大丈夫,想要讨得媳妇,这脸皮就不能太薄。 宋时宴就这样自己哄好自己,然后坦然一笑,并认错道:“晴晴,对不起,是我没反应过来,那就按你说的来。” 听了宋时宴的话,江雪晴不由觉得欣慰,当年讨人厌的小毛孩,终于长大了,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也是把我的安危看得太重,没顾上想其他,现在你想明白了,那咱现在就抓紧时间行动。” 于是一行人分成两拨,江雪晴带着攸安、攸宁及一部分暗卫就近寻找制高点,宋时宴带一部分暗卫前往毒圈所在。 虽然百年大树上就可以作为制高点,但因为江雪晴要借助千里镜远距离射击,还是找些平稳的地方比较好,这样方便攸安或者攸宁协助她。 所幸他们距离废弃的淇水水神庙不远,废弃的水神庙本就地处高处,又有楼阁,是最佳位置,并且水神庙距离毒圈正巧在两里地范围内。 江雪晴一行人急行来到淇水水神庙那废弃的楼阁顶层。 这水神庙废弃也有近二十年,楼阁顶层的屋顶整个已经不存在,木制的围栏也都腐烂,江雪晴就没有靠近围栏,她拿着千里镜,先是寻找到宋时宴的身影,发现他已经抵达毒圈外围,也正拿着千里镜在观望她这边。 江雪晴立刻给宋时宴打了一个等待的手势,然后开始寻找张忠义一行人的踪迹,找了五六分钟,总算看见张忠义及杀手的身影。 江雪晴立刻先给宋时宴打手势,告诉他张忠义等人的方位及距离后,便让攸安帮她拿着千里镜维持观测,她则举起手里的火铳,一边随着目标人物移动,一边心算射击角度。 待算出结果,江雪晴又问攸宁:“宋大哥现在在什么位置?” 攸宁忙道:“殿下与张忠义一行人相隔五十丈。” 得知双方相距一百六十多米,江雪晴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枪正中张忠义心口的位置。 张忠义被两个杀手扶住,他捂着心口的位置,有气无力地吩咐:“分散,立刻分散……” 他话还没说完,又一巨响在耳边响起,左边扶他的护卫受伤倒地,而右边扶他的护卫,立刻将他背起来,躲到一棵大树之后。 但他才站定,身后一声巨响,然后背上张忠义发出一声闷哼,这杀手意识到什么,背着张忠义立刻不管不顾地逃窜。 后方的宋时宴,一连射击了四次,射中张忠义两次,还有两次落空。 其他的杀手见此,纷纷现身以身躯当盾,为背着张忠义的杀手逃跑拖延时间,只要他们中有一人能逃出去,将大梁研制出杀伤力巨大的神器的消息带回,他们就不算白死。 十个杀手,几下就被宋时宴解决了,但这一点时间,也足够背着张忠义的杀手,再次隐藏身形。 因为杀手背着张忠义躲到了树后,江雪晴暂时拿那杀手和他背上的张忠义没办法。 宋时宴这边则失去带走张忠义那杀手的踪迹,他只能通过不断的调整方向,让身在高处的江雪晴等人看见他,给他指引方向。 与此同时,背着张忠义的杀手,躲到树后,根本没有停留,并且也有点脑子,他牢记打中张忠义的那神器所在的方位,选了与其相背的方向,并且他也有几分运气在,周边都是能遮挡身形的大树,他借着大树遮挡走直线,到了下一棵树时,飞快往左一闪,绕到那树前,这一次试探,让杀手心里有了些谱,对方应该有限制,在他躲闪的时间内,来不及伤他。 有了这个猜测,那杀手果断再次行动进行试探。 连续三次都顺利躲过,杀手信心倍增,却不知道此刻宋时宴通过江雪晴这边的指点,已经掌握他的行踪。 一刻钟不到,宋时宴便追踪到人,当即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火铳射中那杀手的腿,那杀手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背上的张忠义也摔了出去。 不巧的是,张忠义摔出去的位置,是一个斜坡,那坡底是一条河道,是淇水河的分支。 等宋时宴给杀手补了一击,追过来时,就看见张忠义噗通一声入水,连挣扎都没有,就沉入水中。 可即便如此,宋时宴仍然不放心,从毒圈里出来后,立刻召集人手,去打捞张忠义,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时宴脱险,江雪晴第一时间回了家,好让父母安心。 江平和林霜没想到早饭才摆上,小闺女就回来了,夫妻俩双双松了口气,然后拉着她在桌前坐下,夫妻俩异口同声地询问:“时宴没事吧?抓到张忠义了吗?” 听出父母语气里的急切,江雪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道:“宋大哥没事,张忠义及他带去埋伏宋大哥的三十名杀手已全灭,张忠义也身中数枪跌落淇水河分支,只是不知道人死没死透,不过宋大哥第一时间安排了人打捞尸体,不论怎么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知结果,江平和林霜双双松了口气,江平接话:“时宴没事就好,至于张忠义,身中数枪,又跌落淇水河分支,能活下来的几率很小,毕竟他身上有伤口,就算跌落河里时,还有气,也坚持不了多久,不过时宴的做法是对的,但愿他们能快速打捞到人。” 江雪晴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家人转移了话题。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打捞张忠义的事,竟然持续了三天才捞到人,宋时宴是第四天一早过来告知江雪晴的。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91章 结束 江皓晨院子的书房,临窗的榻前,江雪晴与宋时宴相对而坐,在得知已经打捞到张忠义的尸体后,见宋时宴仍然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江雪晴便问他:“宋大哥,你在担心什么?” 听见小姑娘关心的言语,宋时宴的眉头一松,扯出一抹笑容温柔地的开口:“晴晴,还是你懂我。” 江雪晴听了这话,眼中就闪过一抹困惑的情绪,她不明白宋时宴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变成她懂他,她明明什么也不知道,才问他来着。 宋时宴忽略小姑娘眼中的困惑,接着道:“我们虽从淇水河支流,打捞到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身上的衣服与张忠义当时身上穿的一致,甚至弹丸嵌入的位置也与火铳射击的位置吻合,且弹丸也与火铳射出的弹丸一致,但那具尸体在河里泡的太久,已经面目全非,谁能保证那一定就是张忠义?” 听了宋时宴的话,江雪晴虽然觉得宋时宴有些多疑,但不可否认,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过这种可能性极低。 而江雪晴不喜欢这种自我内耗,因此她想了想,开口道:“宋大哥,就算你这个猜测成真,有人在你们之前救走张忠义,又用一具与张忠义体形近似的尸体代替,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制造出火铳弄出的伤来蒙混过关,你现在这样愁眉不展,有什么意义呢?” 宋时宴被这话说得一怔,他愣愣地看着江雪晴,想反驳说提前防范于未然,却又反应过来,一个在大家看来已死的人,怎么防范于未然,就因为他的感觉? 仅凭没有说服力的感觉,龙卫司中众人谁会服气? 一旦龙卫司众人对他心生不满,之后对他的任何吩咐,必然会阳奉阴违,长久下去可不是好事。 理清自己的纠结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宋时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后脸上重展笑容,对江雪晴道:“晴晴,谢谢你,我明白了。” 江雪晴见宋时宴眉眼不见愁绪,便笑道:“想明白了就好,你别的事情不必过分防备,只需严守作坊,守住火铳图纸,暗中派人保护好制作火铳的匠人即可。” 宋时宴听懂江雪晴话里的潜台词,就算张忠义没死成,将火铳的消息带回西辽也没关系,只要守好图纸,护住匠人,西辽人也只能干着急。 想通了,他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图纸和人我定守好。” 江雪晴见宋时宴听懂,又补充了一句:“严防死守是一方面,不断提升工艺、培养相关人才则更重要,就算有一天图纸泄漏,但我们有了更厉害的新武器,同样能做到武力上的绝对压制。 当然研发人才和懂技术的匠人,最好分开,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也是一重保险。” 这一点宋时宴其实也考虑到了,但小姑娘特特提醒的好意,他照单全收:“我都记下了,晴晴,真是谢谢你,跟你这样聊一聊,我现在轻松多了,你真好。” 江雪晴听到最后一句,眼底闪过一抹古怪之色,其实她觉得最后的“你真好”三个字,有点多余,并且听着也感觉怪怪的,但要让她具体说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最终只能笑了笑,转移话题。 既然过来了,宋时宴自然是留在江家蹭了一顿午饭才离开。 送走宋时宴,江雪晴便也坐着马车去了雪蓁蛋糕店,昨天她约了小姐妹们小聚,顺道说她授官及去梁京的事情,提前跟小姐妹们告别。 江雪晴到时,谢蓁蓁已经在了,落座后谢蓁蓁便直接开口:“我听爷爷说,你向朝廷献了一本叫《天工开物》的书,陛下已经给你授官,等京里的天使来了,你就要去梁京了吧。” 江雪晴点了点头:“是呢,能得这官身,还有谢爷爷鼎力支持,可惜他老人家如今身在梁京,等到了梁京,我一定要登门感谢。” 谢蓁蓁笑道:“爷爷从来不觉得女比男儿差,只是这世道对女子多有不公,如今你开了个先例,我相信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子能走出家门,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江雪晴点头:“会的,其实这次能这么顺利授官,除了谢爷爷的鼎力支持外,还有永乐大长公主用一生来潜移默化影响陛下,影响朝廷上朝臣的原因。” 谢蓁蓁对此很赞同,这些年因为永乐大长公主做出的种种贡献,告诉天下男子一个道理,女子与男子也仅仅只是体力上有所不及,但论智慧只有高低之分,而不是男女之分。 虽说也有那种身体强壮的女子,但这一类女子毕竟是少数。 这时陶灼然笑盈盈地进入花房笑道:“蓁蓁、晴晴,你们来得好早,在聊什么。” 谢蓁蓁笑着回话:“正说到永乐大长公主呢。” 陶灼然听了这话,神情之中就流露出钦佩之情道:“永乐大长公主名下出海的船队,也差不多回到大梁了吧,也不知道这次又会带回什么新鲜物什。” 江雪晴笑着接话:“之前听大长公主提过,船队预计这几日抵达,等将东西送到梁京,估计要八月底、九月初,到时候我写信告诉你。” 听了这话,陶灼然端奶茶的杯子一顿,诧异地扭头看向江雪晴道:“你要去梁京。” “谁要去梁京?”卫语安和徐徽音相携进入小花房,正好听见这句话,卫语安好奇地询问。 江雪晴就落落大方开口:“是我要去梁京,至于原因,等清芷姐到了,我再解释。” 几人听了这话,便没再追问,谢蓁蓁给卫语安和徐徽音倒了奶茶,才开口:“其实,我也有个消息告诉你们,我爹爹任期满,已经回京述职,已经写信来南陵府,让我和祖母去梁京,爷爷年龄大了,已经决定将书院交给二叔全权打理。 而陛下希望爷爷长居梁京,爷爷因为皓晨哥也在梁京,已经答应陛下的请求。” 这下不止陶灼然、卫语安、徐徽音惊讶,就是江雪晴也很惊讶,不过惊讶过后,江雪晴就反应过来:“等会、等会,你叫我哥哥皓晨哥,你俩有情况?” 第192章 解毒 谢蓁蓁没想到江雪晴这么敏锐,一下就抓住重点,于是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江雪晴的猜测得到证实,高兴之余又有些郁闷:“哥哥也真是的,有了喜欢的人,怎么不告诉我呢,这样我也能好好表现,不给他拖后腿呀。” 谢蓁蓁听了这话,失笑摇头:“以咱俩的关系,你还需要怎么表现。” 江雪晴其实就是吐槽一下,倒也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好好表现,她和谢蓁蓁认识这么多年,彼此的脾性非常了解,哪里需要彼此迁就的磨合,所以谢蓁蓁递台阶,江雪晴立刻顺着台阶下:“是哦,我被哥哥的隐瞒行为气糊涂了。” 谢蓁蓁却问道:“我也瞒了你,你怎么不与我置气?” 江雪晴理所当然地接话:“蓁蓁姐,你可是姑娘家,这种事情本来就该哥哥主动告诉我和爹娘他们,你不开口是对的。” 谢蓁蓁则道:“兴许他下次寄回来的家信里会提,我们彼此确定心意也是最近的事情。” 得知原因,江雪晴便道:“原来是我急性子误会了哥哥,那就再等等,要是这次的家信、不对,我们很快就要去梁京了呀,等见面了,看他表现再说。” 江雪晴和谢蓁蓁你来我往的对话期间,陶灼然、卫语安和徐徽音三人,则你来我往的打着眉眼官司。 她们因为江雪晴的原因,这三年来,与宋时宴也接触过几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时宴心仪江雪晴,但江雪晴一直无知无觉,再加上年龄小,大家都默契地只当不知道,任由他们自然发展。 可这会儿见江雪晴这么快就反应过来,陶灼然三人就有些意外,显然江雪晴并不属于对男女之情感知迟钝的人,怎么愣是没看出宋时宴的心思? 难道江雪晴身在局中,所以当局者迷才看不清? 以上就是三人眉眼官司的相关内容,见两人结束话题,三人立刻中断彼此间的眉眼官司。 紧接着,奚清芷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临出门时,遇上点事,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们久等。” 江雪晴作为今天组织这次聚会的东道主,立刻起身接话:“没关系,我们也都是刚到一会儿。 清芷姐,你遇上的事情麻不麻烦,解决了吗?” 奚清芷点了点头:“解决了。”然后在江雪晴身边落座,又接着询问:“对了,你们约我们小聚,是有什么事吗?” 认识这么些年,奚清芷也知道,每每农忙,江雪晴都会在家帮忙,一直到九月才会清闲下来,今年她主动组织聚会,很不同寻常,奚清芷才会如此关心。 现在人已经到齐,江雪晴便将授官,等传旨天使到南陵府,接了旨意后,就会启程去梁京的事情告诉小姐妹。 奚清芷四人听了这个消息,先是意外,但再细想想,又不觉得意外,本来晴晴身上就有待诏的官身,再加上家学渊源,毕竟江叔叔精通木作、农耕,晴晴着相关书籍献给朝廷而授官,也就合情合理。 然后四人纷纷向江雪晴道喜,完了后,奚清芷便有些怅然地开口:“你这一去梁京,以后出门写生,我又是孤零零一个人。” 陶灼然三人也表现出不舍之情。 江雪晴便道:“陛下有给我在梁京赐宅,宅子还蛮大的,你们可以结伴来梁京,到时候住在我家,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我爹爹和娘亲会很欢迎你们的到来。” 奚清芷四人高兴应下,但她们心里很清楚,去梁京只能当作一个宽慰的借口,家中父母长辈不会让她们出门远行,南陵府距离梁京太远了,这一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让她们这些女儿家单独出门,家里人不会放心。 不过江雪晴没想这么多,溪家、陶、卫家和徐家在南陵府都是大族,家中护卫不少,几个小姐妹一起出远门,各家出一些护卫,组成一个不小的护卫队,护送她们去梁京不成问题,况且从南陵府到梁京走水路,也很安全。 来到古代后没出过远门的江雪晴,意识还没转变过来,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但奚清芷四人都是很为人着想的性格,自然不会将话说破,让江雪晴也跟着她们难受。 江雪晴这边享受着与小姐妹们聚会的悠闲时光,宋时宴这边,也在做工作交接。 经过白神医的一遍遍尝试,真正的解药终于配出来,将肖指挥使中的毒解了,彼时宋时宴正在自己的办公房,给皇爷爷写密信,跟皇爷爷推荐南陵府龙卫司新的指挥使人选。 这时他身边随行的护卫,一脸喜色地快步进入办公房道:“主子,白神医将解药配出来了,刚刚已经给肖指挥使解了毒。” 得知这一好消息,宋时宴高兴地起身,打算去看看肖指挥使,但想到自己写了一半的密信,他又收回脚,取了火折子将那封未写完的密信烧掉,才去肖指挥使的办公房看他。 不过他到肖指挥使的办公房时,肖指挥使又昏睡过去,宋时宴凑到床边看了看肖指挥使,然后轻声问白神医:“白爷爷,肖指挥使的毒解了就没事了吧?” 白神医叹气摇了摇头:“毒在他体内留存的时间有些久,现在虽然毒已经解,但还是伤到他的根本,他以后不能操劳,好好保养,活个十多年没问题。” 宋时宴听了这消息,虽然为肖指挥使感到可惜,但与丢掉小命相比,能活下来,已经是大幸。 这般想着,宋时宴心里好受很多,跟白神医道:“白爷爷,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休息。” 白神医确实疲惫,轻轻点了点头。 将白神医送走,又叮嘱肖指挥使的长随,好好照料肖指挥使,等肖指挥使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他,宋时宴便转身回了自己办公房。 坐到书桌前,宋时宴想了想后,重新铺了信纸,提笔又写了一封密信,信中只详细说了肖指挥使中毒的事情,及如今的身体情况,至于龙卫司指挥使由谁来当,宋时宴决定不插手。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93章 江雪晴的择夫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张妈妈的身份 卫语安和徐徽音也紧跟着表态,表示她们不参与管理,只管年底拿分红。 听了这话,江雪晴和谢蓁蓁相视一笑,然后江雪晴开口道:“其实我和蓁蓁姐早有开分店的想法,只是蛋糕师培养需要时间,所以对开分店,我们并不着急。 现在你们加入,咱们可以提前明确每个人的职责,职责分明,也就免去了因意见不同产生的摩擦。” 溪清芷、卫语安和徐徽音三人是真没打算插手蛋糕店的经营,她们三人很清楚,一家蛋糕店至多两个人打理,人再多必会生乱,而她们之中,只有陶灼然对于生意有些兴趣,所以由陶灼然以后接替江雪晴和谢蓁蓁打理蛋糕店就够了,她们都不插手蛋糕店的经营。 不过蛋糕店再开分店,事情必然会多,而职责分明,让每个人负责属于自己的那一块,确实能极大程度地避免因意见不合产生的摩擦。 她们帮着母亲打理家里的庶务,接触的有限,如果用自己的钱,经营起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接触到的东西会很多,也更锻炼人,奚清芷三人都心动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由奚清芷询问:“晴晴、蓁蓁,这个职责分配,你们打算怎么分配?” 在奚清芷三人来之前,对于职责怎么分配,江雪晴与谢蓁蓁已经商量好了,这会奚清芷问,江雪晴就看向谢蓁蓁。 当初两人合作时,就约定好江雪晴主要负责产品研发,不参与蛋糕店的管理和经营,但不参与并不代表对管理和经营不管不问。 其实这些年蛋糕店的管理和经营,江雪晴私下里跟谢蓁蓁提过不少建议,谢蓁蓁也都一一采纳,这些年来,两人也形成默契。 谢蓁蓁便开口道:“我与晴晴在你们来前商量过,与其我们给你们指定职责,不如你们自己来选自己感兴趣的,这样你们做起事来也更有兴趣和干劲。” 说完,谢蓁蓁便将罗列着几项职责的纸放到桌子上,让奚清芷几人自己根据自身的情况来选。 奚清芷四人看过后,便根据各自的情况做出了选择。 陶灼然选了大掌事,对应江雪晴前世的职位就是总经理。 奚清芷这些年在外跑了不少地方,哪里有好食材,她很清楚,便选了采买,对应的其实是采购职位。 卫语安在做账这一块极有天赋,选的是总账,对应的其实是财务经理职位。 徐徽音自小就对厨艺极感兴趣,一手泡茶功夫也极了得,对美食也有极高的品鉴能力,选的是工房管事,其实对应的就是技术部经理职位。 见四人依各自所长做出选择后,谢蓁蓁又说了一些合作上的细节,见奚清芷四人都没意见,于是大家商定入股的份额后,便当场签订了契书,合作的事情就这样敲定。 江雪晴从南陵书院出来,想了想,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大长公主的别院一趟,巧的是她快到大长公主别院所在巷子时,巷子里驶出一辆马车,马车上有武宁侯府李家的族徽,江雪晴当即让车夫停车,等李家的马车走远,才让车夫驱车进巷子。 见到永乐大长公主后,江雪晴好奇地询问:“大长公主,李棠华刚刚来拜见您了吗?难道她知道您要回梁京,特意过来拜访,想与您同路?” 永乐大长公主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你爹爹被西辽细作的人抓了后,时宴托我审问张妈妈。 为免西辽细作那边的人发现张妈妈的存在,我以养病为由,将李棠华接了过来,并暗中拿下张妈妈审问。 没想到张妈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江雪晴顿时来了兴趣:“那张妈妈是什么身份,与张富贵有关?” 经过了父亲被绑架的事情,现在已经确定张忠义就是张富贵,那家伙给自己改名忠义,尽忠尽义的对象是西辽,江雪晴觉得膈应,就叫回张富贵本来的名字。 永乐大长公主点了点头:“张妈妈原是江南张家的嫡女,张富贵之前用的身份,就是张妈妈的亲兄长。 张妈妈因为发现张富贵身上的疑点,多次试探惊动了张富贵,张富贵就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他设计了一场失火事故,让张妈妈及熟悉真正张忠义的人,全部丧生火海,但当时张妈妈自己的奶娘及两名心腹大丫鬟护着得以存活,但那场火太大,她身上不可避免地被大面积烧伤。 她忍着剧痛从火场逃了出来,路上遇见回江南省亲的武宁侯夫人获救,自此留在武宁侯夫人身边报恩。 张家是世家,张妈妈自有一身的本事,这也是武宁侯夫人发现李棠华被淑妃养废了后,将张妈妈送到李棠华身边的原因。 不过张妈妈知道的也不多,她写给我的匿名信上指认“张忠义”为异族细作一事,也是瞎蒙的。 但我以养病的理由将李棠华接来,没道理第二次再把人送走,就强制让李棠华在别院小住了几日,如今她病愈,提出告辞,我便不再留人。 至于一起回梁京是不可能的,咱们走水路,李棠华怕水只能走陆路,根本不同路,她也没那么大的脸,让本公主为她改走陆路。” 听了这话,江雪晴放下心来,她可不想去梁京的一路上,还有个人一直在身边膈应自己。 永乐大长公主也不想话题围着讨人厌的人转,便转移了话题:“对了,天使快的话,两天应该能到南陵府,慢的话,至多四天也能到,你家名下的产业,现在安排得怎样,可有找到妥帖的人接手?” 江雪晴点头:“家里的食肆有二叔和三叔他们,我们根本不用操什么心,至于庄子,这几年爹爹有培养得力的助手,到时候交给他们打理,庄园也是如此。 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三叔他们也会帮忙盯着庄子和葡萄庄园。 至于和我蓁蓁姐合伙开的蛋糕店,也找了清芷姐姐她们入股,并且做了职责划分,明确了各自的职责,还签了契书。”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95章 正式授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我心悦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橡胶 当然她也能凭借智慧来化解,但她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 这般一想,江雪晴就彻底将宋时宴表白一事放下。 这心静下来,江雪晴也有了困意,便重新躺下休息。 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找周公爷爷下棋去了。 另一边,宋时宴陪着永乐大长公主吃完午饭,就心绪不宁地回了自己的舱房。 但是回了舱房他又坐不住,很想去寻江雪晴,但又清楚这举动有些逼迫她的意思。 认识多年,他最是清楚小姑娘的性子,但凡让她有丁点不舒服,那么他这些年在她面前积攒的好感,只怕会被他败个干净。 一想到冲动行事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宋时宴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下来,这一冷静,他就控制不住地分析起自己身上哪些点可能令小姑娘动容,哪些点会败坏小姑娘的好感。 然后一通梳理下来,宋时宴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淑妃的存在会抵消他在小姑娘那里刷了多年的好感。 但他也能理解,同时也庆幸自个冷静下来,做了个分析,将他这边的致命缺点找出来,于是他瞬间不着急要小姑娘的答复。 江雪晴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起身洗漱后,正打算去寻宋时宴,与他说清楚,结果才出舱房,就见隔壁父母住的舱房,秋堂拎着药箱出来。 江雪晴见此心一提,忙上前询问:“秋棠,我爹爹和娘亲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秋棠见姑娘着急,忙回话:“是大娘子晕船,奴婢刚刚已经给大娘子扎了针,大娘子的症状有所缓解,但这效果只是一时。 所以奴婢打算去师父那里讨一瓶防晕船的药丸,也是奴婢的疏忽,没想到这一层。”说完最后一句时,秋棠的神色带着非常明显的懊恼。 江雪晴听了这话,宽慰道:“我们一家的身体情况你心里清楚,谁能想到身体健康的人会晕船,因此没做准备很正常,你也不要过分自责。” 秋棠听了这话,心里一暖,却坚持道:“姑娘不必安慰奴婢,这件事情确实是奴婢的疏忽……” 秋棠的话被舱房里的动静打断,江雪晴顿时也顾不上再安慰秋棠,忙绕过秋棠进了父母的舱房。 她绕过屏风,就见娘亲俯趴在榻沿,正在吐酸水。 爹爹一手扶着娘亲,一手轻柔地拍着娘亲的背,一脸心疼。 吐无可吐后,林霜拍了拍江平的腿,江平立刻端水给她漱口后,扶着她重新躺好。 江雪晴等爹爹安置好娘亲,才开口轻声询问:“娘亲晕船的症状怎么这么严重?” 江平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上午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吃过午饭后没多久,症状就开始加重。” 江雪晴听了这话,想了想提议道:“秋棠去白爷爷那边拿防晕船的药丸去了,一会儿等娘亲吃了药丸后看看效果,如果还是不舒服,那咱们到下个码头,就改走陆路去梁京。” 江平点头:“也只能如此。” 不多会儿,秋棠取来药丸,江平喂林霜服下后,没多久林霜便昏睡过去。 江雪晴想着娘亲之前吐的那么狠,这会儿胃里空空,睡醒之后肯定会饿,便去了厨房给娘亲熬了些粥,等她带着香桃从厨房出来,迎面就遇上找过来的宋时宴。 宋时宴关切道:“我听白爷爷说林婶婶晕船,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雪晴示意边走边说,与宋时宴并肩往父母的舱房去的同时回话:“吃了白爷爷配的药丸,这会儿正睡着,不知道醒来后,情况会不会好转。” 听了这话,宋时宴没再说什么,跟着江雪晴一起到了江平夫妻的舱房,探望了林霜后,也没多留,这会儿不是讨论他与小姑娘之间事情的时机,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 林霜这一睡,临近傍晚才醒,吃了防晕船的药丸后,她晕船的症状减轻很多,但仍然有些不舒服。 江雪晴便提议:“娘亲,既然你还是有些不舒服,正好船靠岸了,要不咱们从这里换陆路去梁京?” 林霜想了想,摇头拒绝:“秋棠说过,晕船的症状随着适应会消失,毕竟走水路更快,以后再有出远门的情况,总不能弃了水路,毕竟我这情况与李家那丫头不同,咱们再在船上停留个两天看看,如果晕船的症状一直不缓解,咱们再换陆路。” 江雪晴听了这话,便看向爹爹,并给他使眼色,让他劝劝。 江平想了想马车长途颠簸,以妻子现在的情况,不见得能承受,便道:“咱们听你娘亲的,先在船上再观察两天看看。” 江雪晴没想到一向宠媳妇的爹爹没站她这一边,虽然非常不理解,但现在父母都决定先在船上再观察两天看看情况,她再反对也没用,便识趣地闭了嘴。 等吃过晚饭,江平扶着林霜躺下,守着她睡着后,就将小闺女叫到甲板上,才解释:“马车颠簸,你娘亲本来就不舒服,坐马车赶路,她不见得就比在船上好过,所以咱们还是先在船上观察两天再说。” 说完,江平顿了顿,到底没忍住嘀咕道:“大长公主怎么没移植橡胶树到大梁境内种植,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 要是有橡胶,马车轮子就能换成橡胶轮胎,马车的舒适度立刻提升数倍不止。” 江雪晴想了想,才接话:“或许大长公主尝试种过,但是没成功呢,毕竟不是大梁境内本土物种,如果不成功,又不是急需品,放弃在其上投入精力也很正常。” 江平听了这话,想了想道:“要不你去问问永乐大长公主。”说完,江平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袋道:“瞧我,只想到橡胶树,却忘了,咱大梁本土的杜仲树也含有丰富的胶质,而且尾岭山就有杜仲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培育杜仲树提取杜仲胶呢?” 江雪晴也在心里发出同样的疑问,但嘴上却说着安慰话:“爹爹,你前几年的精力,都放在粮种的培育上呢,顾不上很正常。” 第198章 杜仲 安慰完爹爹,见他仍然很懊恼,她便又道:“既然杜仲树可以提取杜仲胶,等咱们到了梁京后,就去寻一寻杜仲树,买庄子进行培育。 梁京周边的气候也适合杜仲生长,一会儿我再去问问大长公主橡胶树的事情,咱们两头抓,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胶制产品搞出来。” 江平听了这话,就一下从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充满干劲地开口:“你说的不错,等到梁京安顿下来,我就安排人寻找杜仲树,并打听哪里有庄子卖。” 见爹爹一下充满干劲,江雪晴便道:“那我这就去大长公主的舱房,跟她打听橡胶树的事情,爹爹也回去陪着娘亲吧!” 于是父女俩自甲板上分开。 江雪晴到永乐大长公主舱房时,永乐大长公主在宋时宴的陪伴下,正在用晚饭。 “晴晴,吃晚饭没?”永乐大长公主招呼江雪晴坐,问她吃没吃晚饭的同时,已经示意李嬷嬷添碗筷。 江雪晴原想说吃过,但闻着饭菜香,感觉能吃一些,就没拒绝。 她在永乐大长公主另一侧坐下,正对面是宋时宴,两人的眼神免不了对上,江雪晴神情如常的打招呼:“宋大哥。” 宋时宴一看小姑娘这样子,心里就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但面上啥情绪都没显,并点头回应。 永乐大长公主换公筷给江雪晴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并问她:“你娘亲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雪晴回话:“吃了白爷爷配的药丸,症状减轻很多,等过两天看看,如果恢复了就好,要是还难受,我和爹爹打算带娘亲下船走陆路。”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白神医的药丸很管用,不过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先观察看看吧。” 江雪晴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三人安静地吃完饭,宋时宴正想找借口离开,永乐大长公主却先开口赶人:“时宴,你先回自个的舱房吧,我这里有晴晴陪伴。” 宋时宴虽然感觉出姑曾祖母是故意支开他,却也当做不知,起身行礼离开。 永乐大长公主等宋时宴离开,便带着江雪晴出了舱房,到了甲板上后,她才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打听?” 江雪晴佩服地冲永乐大长公主竖起大拇指:“大长公主厉害,我确实有些事情跟您打听。” 永乐大长公主笑着点头询问:“你想问什么?” 江雪晴便道:“不知道您手下的船队这些年在海外行走,有没有发现橡胶树?”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脸上就露出微妙的神情来,她反问:“你是不是接到什么消息?” 江雪晴听了这话,先是一懵,随即就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地开口:“这么说大长公主的人,找到橡胶树了?” 永乐大长公主从江雪晴的反应看出,小姑娘没有听见什么消息,便点了点头,同时好奇地询问:“你怎么突然问起橡胶树,感觉像是突然想到这植物?” 江雪晴就将与爹爹怎么提到橡胶树的经过,简略跟永乐大长公主提了提,并提到杜仲胶。 永乐大长公主得知大梁本土的杜仲树也能出胶,并且杜仲胶的品质不比橡胶差时,她相当震惊。 然后永乐大长公主老脸一红,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并解释道:“晴晴,你别笑话我老人家孤陋寡闻。” 江雪晴摇头:“其实杜仲胶提取也是近十年才有重大突破,您不知道不奇怪。” 永乐大长公主听懂潜台词,杜仲胶的提取及广泛使用,在小姑娘那个世界,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于是她瞬间不尴尬了。 不过既然提到杜仲胶,永乐大长公主便主动询问:“你父亲在京郊是不是需要一处庄子?” 江雪晴点头:“我和爹爹是打算到梁京安顿好后,找牙行打听合适的庄子买一个。” 永乐大长公主想了想,提点了一句:“时宴回京后,会入龙卫司都司,他的消息渠道更多,你找机会可以跟他提一提,让他帮忙留意,等有了合适的庄子,他会通知你。” “好,那我明天跟宋大哥提一提。”江雪晴应下,想着正好顺道回绝他。 永乐大长公主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提点,加速了曾侄孙的失恋进度,一老一少在甲板呆了近半个时辰,才各自回舱房。 永乐大长公主回到舱房后,便跟李嬷嬷道:“你去把时宴叫过来,我有话叮嘱他。” 李嬷嬷点头应下,不多会便带着宋时宴回来。 宋时宴行礼问了安后,在永乐大长公主身旁坐下的同时询问:“姑曾祖母,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永乐大长公主便笑道:“叫你过来,是提醒你一句,晴晴他们到梁京后,肯定会置业,明个晴晴会找你说这事,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宋时宴听了这话,脸上浮现一层薄红,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但回了自己的舱房后,那点被长辈瞧破心事的别扭散去,脑子顿时清醒过来,他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明天小姑娘找他,会不会对于他今天的表白也给出答复? 要是小姑娘直接拒绝了他,那岂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这般一想,宋时宴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巧的是,夜影此时拿着一张纸条快步进入舱房道:“主子,陛下急召您回梁京。” 宋时宴心下一喜,面上不显地询问:“皇爷爷有没有说急召我回去为了什么事?” 夜影摇头:“没有。”说话间,他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宋时宴。 宋时宴接过纸条,纸条上只有“十万火急,速归。”六个字。 宋时宴将纸条烧了,一边吩咐夜影:“立刻收拾东西,你们去船下等我,我去跟姑曾祖母知会一声。” 说完,宋时宴起身,大步离开舱房。 等江雪晴第二天找到宋时宴的舱房时,舱房里只有夜默。 夜默按照主子的吩咐解释:“昨夜主子接到陛下的密信,陛下急召主子回京,主子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着夜影连夜下船离开。”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199章 抵京 江雪晴听了解释,面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怎么就这么巧,不会是故意躲着她的吧? 夜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江雪晴的神态,也看不出她有没有生气,忙又道:“二姑娘找主子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二姑娘给主子递消息。” 江雪晴想了想,觉得寻摸庄子不是什么为难事,便接了话:“昨儿与大长公主聊天,聊到在京郊寻摸庄子的事情,大长公主推荐我跟宋大哥打声招呼,请他帮忙留意,说他手里的消息渠道多。” 夜默忙应承道:“二姑娘放心,我这就往梁京递消息,等主子回到梁京,安王府留守的人,一定第一时间告之主子。” 江雪晴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又在船上度过一天,林霜晕船的症状基本消失,江平和江雪晴俱都松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江雪晴过的也不算乏味,毕竟有谢蓁蓁相伴。 眨眼又是七天过去,江雪晴一行人历时十天,终于抵达梁京码头。 梁京码头比起南陵府码头大好几倍,码头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有被护卫小厮拥护着,打扮富贵的客商,也有三三两两结伴打算外出游学的学子,或是游学归来的学子,或是与江雪晴一行人一般回京述职的官员。 永乐大长公主府的大总管亲自来接,同来接人的还有谢山长和江皓晨。 互相见礼后,大家各自告别,等上了马车,江皓晨关切地目光落在母亲身上道:“娘,你的脸色不太好,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林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就是一开始晕船,后来吃了药,适应了两天,缓过来就好了。” 江平则关切地询问:“你拒了武宁候府的二姑娘,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江皓晨诧异的挑眉反问:“爹怎么知道这事?武宁侯虽是武将,却精明着呢,不会与儿子一个小辈计较。 况且我一并拒绝的还有其他几家权贵,大家一样的待遇,并不存在丢不丢脸。” 见长子一脸轻松,江平深知长子不会撒谎粉饰太平,稍稍松了口气,将之前李棠华跑到南陵府找茬,但茬没找成,反而被宋时宴狠狠整治了一通后,灰溜溜离开的事情告诉长子。 江皓晨没想到李棠华还跑到南陵府找家里的人的麻烦,一时神情有些一言难尽,这是有多想不开,才会上赶着找虐。 与此同时,看完梁京御街上的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后,江雪晴放下窗帘,看向江皓晨道:“哥哥,你知不知道安王殿下是什么时候回的梁京?” 江皓晨点了点头:“他是五天前上午快马加鞭赶回梁京,进京后就直奔皇宫,在御书房见过陛下后,紧接着陛下传旨到龙卫都司,让送一套都指挥使同知的官服及腰牌到御书房。 然后宋学兄在宫里换上都指挥使同知的官服,又匆匆带了一队龙卫出京公干,具体干什么我不清楚,反正看行程很急。” 江雪晴听完哥哥的话,脸上神情没变,心里却有些尴尬,弄了半天,宋时宴是真被熙宁帝急诏,而非她以为的是为了回避她的回答,好在这自作多情的想法没人知道,不然她不得尴尬死。 心里这样想,江雪晴若无其事地开口:“只怕又是西辽细作组织上蹿下跳的搞事,这些阴沟老鼠真是顽强,灭了一窝又来一窝。” 江皓晨接话:“你也说了是阴沟老鼠,躲在阴暗处猥琐发育,自然是灭之不尽,只能加强防范。” 听了哥哥的话,江雪晴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事自有龙卫司去头疼,她便转移了话题,问起熙宁帝赏赐的宅子。 虽然之前江皓晨有在信里提过宅子的布局,但也仅仅提了提布局,他到梁京的这一年,根据家人的喜好,对各院屋内布局及花园的格局进行了调整。 这会儿妹妹问起来,江皓晨也没隐瞒,大概说了说他对宅子的调整,等他将宅子的改动情况说完,马车也停了下来。 江皓晨率先推开马车门跳下马车,然后转过身来,先将妹妹扶下车,然后是父母。 江雪晴下了马车,抬眼望去,一座青砖黛瓦的宅院映入眼帘,洞开的大门上悬着一块题有江宅的匾额。 一位年约四十左右,模样周正严肃的男子带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妇人,神态谦卑地上前行礼:“给老爷、大娘子、姑娘请安。” 这两人身后,还有丫鬟仆人数名,也是神态谦卑的跟着齐齐行礼。 江皓晨便跟父母介绍道:“这是管家田广,内院管事桑妈妈,他二人也是夫妻。” 知道领头两人的身份,作为一家之主的江平这时开口道:“都免礼吧!” 一家四口进入宅子,桑妈妈带着丫鬟跟随在后,田广则招呼身后的小厮们帮着卸行李。 江皓晨让桑妈妈去准备茶点送到后花园的角亭,便带着父母和妹妹,先一步去了后花园。 宅子的格局江皓晨介绍的很详细,江雪晴和父母并不急着看,反而对宅子带的超大花园非常感兴趣。 不过此时正值深秋,唯一能赏的花也就菊花,江皓晨道:“东边有一个角亭,今年开春后,我让人移栽了好几株梅树,入冬后可以在那边赏梅。” 江雪晴便好奇地询问:“哥哥,那咱家这院子栽种了桃树吗?” 江皓晨点了点头:“我单独开辟了一个小果园,里面种了桃树、梨树、杏树、枣树和李子树各一棵。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桃树,是喜欢吗?” 问这话时,江皓晨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记忆里妹妹对紫藤花情有独钟,所以她的院子,他特意让人移栽了紫藤树,还搭建了供紫藤攀爬的架子。 江雪晴摇头,并解释:“是清芷姐喜欢,还叮嘱我替她去京郊的灼华园看桃花,画幅画寄给她。” 听了解释,江皓晨点了点头道:“京郊的灼华园风景确实一绝,明年开春后,等我休沐了,咱们一家人再叫上老师一家,去灼华园踏春。” 第200章 熙宁帝召见 江平和林霜高兴地点头答应,而江雪晴则双眼一亮,心中暗道:【来了,哥哥要跟父母坦白与蓁蓁姐谈恋爱的事情了。】 江皓晨正想着怎么顺势跟父母提他和谢蓁蓁谈恋爱的事情,因此没发现江雪晴的神情变化。 而江平和林霜注意到了,但夫妻俩皆以为小闺女是对明年开春后的踏青期待不已。 江皓晨组织好语言,开口道:“爹、娘,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我与蓁蓁两情相悦,已经确立情侣关系。 我想等爹和晴晴适应新职位后,咱家去谢家提亲。 成婚虽然不急于一时,但我想先将婚事订下。 毕竟这里与咱们以前的老家不同,女儿家的名声非常重要,我和蓁蓁订了亲,以后相约见面也就名正言顺。” 江平和林霜都没想到,长子不声不响的,就告别了单身,恋爱对象还是看着长大的姑娘。 对于谢蓁蓁的品性,夫妻俩自然清楚,那是难得的好姑娘,他们当即爽快应下。 这时桑妈妈带着两个丫鬟送茶点过来,一家四口便进了角亭,落座后,就商量起提亲的事情。 待提亲的事情商量完,香桃和春雨来到角亭。 江雪晴看见两人,便询问:“行李都归置好了?” 春雨接话道:“都归置好了,姑娘的院子里,有一个很漂亮的紫藤花架,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江雪晴听了这话,意外地扭头看向江皓晨:“哥哥,之前怎么没听你说紫藤花架的事情?” 江皓晨笑道:“紫藤花架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如果在马车上说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你快去看看。” 江雪晴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起身带着香桃和春雨去了自己的院子。 熙宁帝赐的这个宅子一共三进,第一进为前院,后两进为后院,超大花园将前院和后院隔开。 前院正中的院子是用来待客的,左右各有一个跨院,左边的跨院,被江皓晨改成书房和藏书室。 右边的跨院被江皓晨布置成了客院。 第二进正中的院子为正院,这里以后将会是江平和林霜夫妻的住处。 江雪晴的住处是三进正中的院子,江皓晨则住在二进左边的跨院。 推开自己院子的大门,左边是正常的回廊,连着三间正房,右边的回廊则被紫藤架取代,并且右边的厢房也全部被推倒了,建了一座玻璃房。 之前在马车上,江雪晴就听哥哥说过这个玻璃房,及内里的布局,因此她并没有进玻璃房,反而先将紫藤花形成的长廊转了一圈,才去玻璃房。 紫藤花架从中间位置,又延伸出一段与玻璃房相连。 玻璃房的软装就是按小姑娘的喜好,以粉紫为主色系,左边是用来给江雪晴招待女客用的,配备了柔软舒适的沙发,长方形的茶几。 玻璃房右边的区域布置成一个简易的书房,有一张长方形大书桌,可供六人同时使用,博古架上摆放了文房四宝,绘画要用的颜料、画笔及调色盘。 另外角落里还摆放着收起来的画架,画板也与画架一起归置在一处。 看完玻璃房,江雪晴又去了对面的厢房,三间厢房全部打通,打造成书房。 最后是正屋,三间正屋也同样全部打通,分了两个区域,一个是卧室,一个是集衣饰及梳妆一体的区域。 江雪晴看完自己的院子,表示非常满意,高高兴兴回到花园的角亭,与父母、哥哥一起享用茶点,及分享自己的开心。 第二天,全吉到江宅传口谕,熙宁帝召见江平父女二人。 父女俩忙换了官服,随全吉入宫。 父女俩到御书房外时,里面的小朝会正好结束,数位老大人从御书房中出来,父女俩忙退到一边,垂首向出来的几位老大人拱手行了一礼,也因此没看见其中有两位老大人复杂的目光。 等几位老大人离开,全吉引着父女俩进入御书房,在全吉回完话后,父女俩拱手行礼:“微臣江平、江雪晴拜见陛下。” “免礼。”熙宁帝声音温和地让江家父女免了礼后,目光自江平身上,转移到江雪晴身上。 在知道这丫头协助宴儿灭了南陵府的西辽细作组织后,熙宁帝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与先安王妃完全是两类人。 先安王妃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娇体弱。 而江家这小丫头,身手貌似非常不错,这也就意味着,她的体质比时下大多女子要好。 自然他不能拿先安王妃的结局硬往小丫头身上套。 熙宁帝现在不反对心爱的孙儿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做媳妇,但要是江家小丫头就是不对宴儿动情怎么办? 这一刻,熙宁帝觉得有些心累,儿孙都是债,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江平和江雪晴不知道熙宁帝这会儿复杂的心情,但陛下长久的沉默,令父女俩不自觉紧张起来,上头那位没发话,父女俩也不敢抬头乱看,更不敢开口打破沉默。 而熙宁帝在短暂地发了会愁后,便压下负面情绪开口道:“两位爱卿可适应梁京的气候,这边比起南陵府,要更冷一些。” 听见熙宁帝关心的话语,父女俩皆悄悄松了口气,江平开口回话:“多谢陛下的关心,臣与妻女并未觉得有不适之处。” 闻言,熙宁帝点了点头,又问江平一些农业上的事情,然后问江雪晴一些天工开物上的内容,然后跟全吉道:“你陪着两位江大人去将入职手续办了。” 全吉应诺,将江家父女带出御书房,一边领着父女俩往宫外去,一边道:“江大人、小江大人,除了之前小人带去南陵府的官服,你们还可前往礼部再领两套官服,等办完入职手续,我再领着二位去领官服。” “有劳全内侍。”江平先道了一声谢,然后又问:“全内侍,我们办完入职手续,明日是否就正式上值当差?” 全吉笑道:“江大人和小江大人真是勤勉,你们若是不觉得远途而来劳累,确实可以提前上值当差,不过两位大人还有三天假期,小人建议两位大人在家中再休整一两天,再上值当差也不迟。”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01章 耐心等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第一天上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淑妃召见 另外四人,有三人和善的回应了江雪晴,另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皱着眉头,声音冷硬地开口:“小江大人,翰林学士院乃文人圣地,望你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莫要玷辱了我翰林学士院的清名。” 这话带着对女性的明显歧视,江雪晴心里不悦,但脸上没有流露半点情绪,她嘴角翘起公式化的浅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地开口:“这位大人多虑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主动惹事,却也不怕事。 给翰林学士院闯祸这种事情,大约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但也保不齐,有人心怀不轨,恶意栽赃嫁祸,大人到时候可得公私分明,莫要责怪我这个无辜被冤枉的人才好。” 本想给新来的丫头片子一个下马威的胡巍,下马威没给成,反倒被挤兑,想到这丫头片子是陛下亲自授官,翰林学士院的主官曾大人,也对这丫头片子赞赏有加,胡巍只能硬压下直冲天灵盖的火气,黑着脸一甩袖子道:“我才不屑行这等小人行径。” 说完,胡巍也回了自己的办公位,很巧的是,他对面正是最先对江雪晴释放敌意的那年轻男子。 江雪晴不禁挑了挑眉,这算不算是物以类聚? 但随后江雪晴便将这个念头抛开,端着水杯在自己的办公位落座。 之后又陆续有两位四十出头的大人来到办公房,江雪晴刚将同一办公房的同僚认全,翰林学士承旨曾大人,带着两个内侍来到办公房。 众人见到曾大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行礼。 曾大人年龄与谢山长相仿,气质也是一样的儒雅,一头花白相间的头发被官帽罩住大半,留着美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让大家都免礼,然后来到江雪晴的办公位前,亲切地询问:“小江大人,可对这办公环境满意? 翰林学士院还有空的办公房,若小江大人喜静,也可以将你安排过去。” 江雪晴忙拱手回话:“多谢曾大人关心,同僚们都很好,尤其杜大人,对我尤为照顾,在这里办公,我很开心。” 曾大人听了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然后指了指身后跟随的两名内侍,示意他们将手里的书册放到书桌上,然后跟江雪晴道:“老夫听闻小江大人颇有语言天赋,会多种外邦语言,这些是近几年,永乐大长公主派人搜集回来的外邦书籍,以后小江大人的工作,便是将这些外邦书籍译成咱大梁的文字,小江大人可能胜任?” 江雪晴没有立刻应,而是先粗略清点了一遍书籍,确认是她精通的小语种后,才开口:“曾大人放心,我一定认真翻译。” 闻言,曾大人放下心来,笑着鼓励了江雪晴几句,才离开。 曾大人一离开,大家又埋头各忙各的,江雪晴将桌上的书籍按语种、册数分类好后,取了一本先是通读一遍,才开始研磨翻译。 上班第一天,除了最初收获一个大白眼,和一句挤兑,之后的时间里,都相安无事。 傍晚下值时分,江雪晴将桌上的书籍及译好的部分文稿锁进抽屉里,收拾干净桌面,彼时其他同僚也差不多收拾完,江雪晴便与交好的几位闲聊着离开办公房。 出了宫门,家里的马车早候在宫门处,今天来接她的是春雨和攸宁。 上了马车后,春雨将一杯温度将将好的茶水端给江雪晴,并关切询问:“姑娘,今天在翰林学士院可顺利,有没有人仗着资历指使姑娘干累活,或者言语上挤兑姑娘,或是孤立姑娘?” 江雪晴抿了口茶水,笑道:“翰林学士承旨曾大人很照顾我,我对面办公位的杜大人也很照顾我,另有几位大人也很和善,待我就如同对待家中子侄,第一天上值,感觉非常不错。” 听姑娘这样说,春雨便松了口气。 等江雪晴回到家,也迎来父母和哥哥的关心。 江雪晴将回春雨的话告诉父母与哥哥,又关心地看向江平:“爹爹,你的同僚们怎么样,好相处吗,有没有因为你是特调的而轻视你?” 江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司农寺与别的衙门有些不同,里面有三分之二的人,情况与我差不多,都是特调的,大家境况相同,自然没有所谓的轻视。 而且我只是上午在司农寺坐班,下午去了皇庄,找到一种以前的感觉。” 听出爹爹语气里特意咬重“以前”俩字,江雪晴一下get到“以前”二字的意思,爹爹这是找到前世任教时的感觉,看来他对目前的岗位非常满意。 看着父女俩第一天上班都上得非常舒心,林霜和江皓晨齐齐松了口气,然后林霜让丫鬟们摆饭。 一家四口说说笑笑吃了晚饭,然后去花园散步消食。 从这一天开始,江雪晴与父母入京后的日子,就这样规律起来。 眨眼间半个月过去,雪蓁蛋糕梁京分店装修完毕,开业在即。 九月二十是个宜开业的好日子,恰巧衙门休沐,吃过早饭后,江雪晴与江皓晨前往蛋糕店,只是马车行至半路,被人当街拦住。 江雪晴掀开窗帘,骑马护在一旁的江皓晨弯身凑近,轻声道:“是宫里的有品级的内侍。” 他话刚说完,对面那年过半百的内侍,一甩手里的拂尘,他身后无品级的小内侍立刻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后,开口道:“马车里的可是小江大人,淑妃娘娘召见,请小江大人移步,随小的去前面茶楼拜见。” 马车里的江雪晴听了这话,皱了皱眉,淑妃不在宫里呆着,跑出宫就算了,还特意派人来堵她,是为了什么事? 难道宋时宴喜欢她的事情淑妃听见风声,所以召见她给她难堪? 心里这般想着,江雪晴没有迟疑,带着香桃下了马车,随着来拦路的内侍前往淑妃所在的酒楼,江皓晨跟着,他们也不阻拦。 淑妃所在的茶楼,并不远,步行十几米就到了,兄妹两人来到三楼包间,包间临窗的位置,坐着一名衣着华贵,头发花白,额头、眼角有着显眼皱纹,唇角呈刻薄下压的老妇人,李棠华侍立于她身侧。 第204章 蠢不自知 看见李棠华的瞬间,江雪晴立刻推翻先前的猜测,淑妃召见她,搞不好就是李棠华在淑妃面前进了什么谗言,借淑妃的手,给她家难堪,出一口之前在南陵府没出的恶气。 李棠华没料到江皓晨会一起出现,她的目光落在江皓晨那俊美无双的脸上,眼神立刻变得愤恨起来。 想她武宁侯府的嫡女,貌美如花,京中多的是勋贵子弟求娶,她愿意低嫁已是极给这江皓晨脸,谁知道这江皓晨当真是给脸不要脸,竟然拒了父亲联姻提议,长这么大,她就没这么丢脸过。 也正是因此气昏了头,忘了安王那个疯子当年的警告,偏偏运气又实在有些差,撞上那疯子回南陵府,险些丢命,这些都怪江家不识抬举。 江雪晴和江皓晨此刻已经规规矩矩地行礼:“微臣、学生给淑妃娘娘请安。” 淑妃没有让兄妹两人免礼,她审视的目光落在江雪晴身上,这个以女子之身,跻身翰林院,成为正六品修撰的丫头,难怪能入永乐大长公主的眼,都是一样的不安分。 淑妃脸上露出对江雪晴极强烈的不喜,声音冷硬地开口:“免礼吧。” 江雪晴与江皓晨闻言直起身子,但两人虽说低垂着眼睛,没有看过淑妃一眼,但能从淑妃身上,感受到淑妃对他们强烈的不喜。 两人心中这个念头才闪现,淑妃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江二姑娘,本宫今日召见你,一是好奇以女子之身入翰林学士院的孩子长什么样。 如今人见着了,倒是让本宫意外,江二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好颜色,以后随着年岁渐长,容貌只会越发昳丽妖娆,你又身处全是男子的翰林学士院,可别闹出什么丑闻,坏了翰林学士院的清正之名。” 这话一出,江雪晴的拳头就硬了,但她脸上,却一点异样都没流露,眼见江皓晨要气炸了,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然后扭头冲江皓晨摇了摇头。 安抚住江皓晨,江雪晴扭头面对淑妃,依旧低垂着眼睛道:“淑妃娘娘过虑了,翰林学士院的各位前辈如微臣的长辈,他们待微臣也如同对待家中小辈,前辈们亲切和善,微臣这做小辈的只会更尊敬、礼待长辈,娘娘不必忧心微臣与前辈长者生争执或遭栽赃陷害之事。” 李棠华听了这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姑祖母,江二姑娘不太聪明呀,连您……” “你给我闭嘴。”淑妃虽然不聪明,却也不傻,她知道江雪晴听懂她话里的影射,却能沉住气,一开口就将她的话给堵死,叫她无话可说。 淑妃本因此心里有气,恼江雪晴没把她放在眼里,谁知亲自教养长大的李棠华,还敢笑话江雪晴不聪明,这一屋子人,她看最蠢的就是李棠华。 李棠华被斥了一句,委屈巴巴的闭上嘴,然后恼恨地瞪了一眼江雪晴,但江雪晴低垂着眼睛,根本没看她,于是她这一眼等于白瞪了,心里就更气了。 淑妃本是想羞辱江雪晴一番,为李棠华出气,结果目的没达成,还徒惹一肚子怒火,偏无论江雪晴,还是江皓晨,都不是她一个后妃,能随意寻个借口处置的。 索性眼不见为净,便没好气地挥了挥手道:“你既然心里清楚,但愿别只说不做,没事了,你们兄妹退下吧!” 江雪晴与江皓晨行礼道:“微臣、学生告……” “哟,这不是淑妃吗,回娘家省亲,怎么省到这茶楼来了。” 江雪晴和江皓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永乐大长公主的话给打断,兄妹俩立刻退让到一旁,在永乐大长公主进到屋内后,与淑妃等人一起行礼。 永乐大长公主不客气地在先前淑妃的位置落座,然后才开口:“都免礼吧。” 然后永乐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淑妃身上道:“淑妃,你不回武宁侯府,怎么跑来茶楼闲逛,难道出宫省亲只是你跟我那大侄儿扯谎的借口?” 淑妃脸色一白,立刻反驳:“大长公主误会了,我只是途经茶楼,遇上娘家的侄孙女,又巧合得知小江大人在附近,一时好奇以女子之身,入翰林学士院做修撰的小江大人,便让人请了小江大人过来一见,果真是灵秀非常,蕙质兰心,我们话已经说完了,正准备离开呢。”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开口:“真是难得。” 说完,永乐大长公主便看向江雪晴道:“淑妃这一辈子,这嘴金贵的很,少有夸人的时候。” 江雪晴笑道:“淑妃娘娘关心小辈,这番慈爱之情很是珍贵,只是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还是由小辈自己处理的好。” 这样回了一句,江雪晴看向李棠华道:“李二姑娘,上次南陵府一见,却没机会说上话,后来因你那丫鬟胆大包天,打着你的名义,逼迫你的护卫火烧我的庄子,差点陷武宁侯府于不义。 但你我之间,说来也没啥深仇大恨,今天当着大长公主与淑妃娘娘的面,咱们握手言和如何?” 说着,江雪晴率先伸出手,而李棠华则脸刷一下白了,淑妃的脸则刷一下黑了。 淑妃堂堂四妃之一,即便江皓晨拒了李家的婚事,即便她看不惯江雪晴以女子之身入翰林学士院,但她还不至于因此就那般羞辱人。 她先前所为,是因为李棠华误导了她,让她以为江雪晴仗着有了官身,欺辱她李家,欺辱她李家的嫡二姑娘,这才以牙还牙。 见李棠华整个人彻底傻住,淑妃没好气地开口:“棠华,你自己驭下不严,纵出那等欺主的奴仆,你不好好反省自身,见到小江大人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竟一点也不曾想过弥补错误,你太令本宫失望了。 现在小江大人愿意与你和解,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李棠华因这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颤抖着伸出手与江雪晴握了一下,但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05章 厌弃 淑妃见李棠华如此行径,气得脸更黑了。 永乐大长公主原也只想给淑妃一个教训,并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她的辈份在这里,自然不惧淑妃,但晴晴和皓晨却不同,不好叫他们继续看淑妃的笑话。 这般想着,永乐大长公主便开口道:“淑妃,如今两个孩子握手言和,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 另外听我一句劝,小辈们的事情,由着他们自己闹去,咱都这个岁数了,还是少操些心才能长命百岁。 行了,你难得出宫一趟,抓紧时间回武宁侯府与亲人团聚。” 淑妃立刻顺着永乐大长公主递的台阶下,带着李棠华匆匆离开茶楼。 等上了马车,李棠华立刻跪下道:“姑祖母,我……” 淑妃没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扬手就是重重的一耳光扇在李棠华的脸上,李棠华被打的摔倒在地,整个左脸火辣辣的疼,嘴里更是弥漫一股铁锈味。 淑妃将满腹的火气全部发泄在这一耳光上,火气发泄出来,心里没那么堵了,她才开口:“李棠华,你真是长本事了,连本宫都敢欺瞒利用,你在南陵府到底经历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本宫,再有一句假话,你这舌头也不必留着了。” 李棠华被淑妃的狠话吓得再也不敢耍小心思,将她到南陵府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淑妃。 得知李棠华将宋时宴教训她的账也算在江家头上,淑妃对宋时宴的厌恶盖过对李棠华的不满,她伸手扶起李棠华,冷声道:“你若一开始就实话实说,本宫难道不会替你出气? 就没见过你这样蠢的,你能蒙骗本宫不是你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本宫信任你,但现在你亲手毁了这份信任,以后你不必入宫陪伴本宫。” 听了这话,李棠华的脸色一白,她急急重新跪下哀求:“姑祖母,华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华儿。” 淑妃却一把拂开李棠华伸过来的手,冷冷地开口:“棠华,本宫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 此话一出,李棠华便知淑妃娘娘不耐烦了,当即噤声,凄凄艾艾地起身,坐到一旁。 看着李棠华偃旗息鼓的样子,淑妃只觉得十分碍眼,心情也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她不想看李棠华没骨气哀求的样子,但李棠华的轻易放弃,也是明晃晃的告诉她李棠华有多无能。 再想到江雪晴,三言两语就将李棠华的小心思揭露,但又保全她及武宁侯府的脸面,她心里既羡慕又厌恶江雪晴的那股聪明劲。 而被淑妃羡慕又厌恶的江雪晴,此刻正扶着永乐大长公主起身离开包间。 一行人一边下楼,江雪晴一边好奇地询问:“大长公主,您怎么这么巧,也出现在茶楼?” 永乐大长公主笑道:“可不是巧了嘛,我从另一条街进御街,刚巧看见你们跟着淑妃身边的掌事太监离开的身影。 恰巧昨天淑妃接李棠华入宫,今儿淑妃就出了宫,还让人当街拦下你们,不用查便知道定是李棠华在淑妃面前嚼舌根,算计着借淑妃的手羞辱你们,好出口恶气。” 得知原因,江雪晴恍然大悟:“原来李棠华回梁京后,就没入过宫。 我说呢,我们进京也有半个月了,以李棠华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跟淑妃告状,而以淑妃那护短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找我家的麻烦。”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笑道:“淑妃是护短不假,但也不能容忍被蒙蔽利用,李棠华这次算是被淑妃彻底厌弃。 只不过李棠华将淑妃那从不在自身找问题的德性学了个十全十美,她如今被淑妃厌弃,这笔账肯定会算在你的头上。 不过李棠华蠢,她的父母都是精明人,会约束着她,不让她干蠢事,我倒不担心她以后会对你做什么,不过你还是要提防武宁侯府等一众权贵们。 因为你之后要做的事情,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所以小心为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另外,你还年轻,一些事情可以慢慢图之,明白吗?” 江雪晴点头:“大长公主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出了茶楼,上了永乐大长公主的马车,等抵达蛋糕店时,吉时也快到了。 谢蓁蓁看见江雪晴一行人,暗暗松了口气,然后迎上永乐大长公主见礼。 等将永乐大长公主安顿好,吉时也到了,放了鞭炮,扯了盖牌匾的红布,剩下的交给掌柜,江雪晴和谢蓁蓁便来到二楼永乐大长公主所在的卡间。 她们给永乐大长公主安排的卡间靠窗。 永乐大长公主这会儿看着下面街道上被鞭炮声及免费试吃吸引来的客人,露出一抹笑容。 拢动珠帘的声音响起,她收回视线,看向卡间入口,见江雪晴与谢蓁蓁相携进来,便笑道:“论环境,我还是更喜欢南陵府的北玉湖蛋糕总店。” 蛋糕店二楼,没有独立的包间,为了接待一些留店品尝的客人,二楼的空间被江雪晴设计成一个个拥有私密空间的卡间,卡间的入口以珠帘作装饰,又起到一定遮掩的效果,还美观。 虽然江雪晴在卡间的装饰上,花了不少心思,但比起南陵府北玉湖的总店那一个个独立的玻璃房,环境上还是差了许多。 江雪晴拉着谢蓁蓁在永乐大长公主对面坐下后,才回话:“城内的铺子面积所限,只能如此设计。 等蛋糕店打出名气,到时候在京城再开分店时,可以考虑寻找那种带园景的宅子。 咱们可以打造那种美食、聚会一体的经营模式,算是给京中贵妇、贵女们一个新型的聚会、放松的场所,我想应该会受到欢迎。”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心里暗道:【这不就是她前世的会所嘛。】 这个她很感兴趣,正要开口表示参一股,卡间外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请问卡间里是永乐大长公主吗?臣女独孤琦拜见。” 第206章 陛下召见 永乐大长公主听了来人名讳,冲一旁的李嬷嬷点了点头,李嬷嬷上前拨开珠帘道:“独孤姑娘快请进。” 江雪晴好奇的目光这时也投向卡间的入口,随着李嬷嬷的话音落下,一个身材笔直修长,比旁的其他姑娘略高一些,着紫黑色骑服,容貌明丽,眉眼自带一股英气,年约十五岁的少女进入卡间。 江雪晴与谢蓁蓁在她跟永乐大长公主行礼时便站起身,等独孤琦行完礼看向她和谢蓁蓁时,她便与谢蓁蓁向独孤琦行了一个平辈礼。 独孤琦也回了一个平辈礼,然后在永乐大长公主的招呼下落座。 永乐大长公主看向江雪晴和谢蓁蓁道:“晴晴、蓁蓁,这位是独孤将军之女独孤琦。” 向两人介绍了独孤琦的身份后,永乐大长公主又看向独孤琦道:“小琦,这是翰林学士院新任职的修撰江雪晴。 另一位谢蓁蓁乃谢大儒的孙女,你们年龄相仿,以后可以多多往来。” 独孤将军的威名,江雪晴在南陵府就听说过,乃北疆战神,因有他镇守,北元数次南下被阻,损失惨重。 保家卫国的将士,江雪晴心中是敬重的,对于他们的家眷,自然就多了几分亲近,江雪晴主动开口:“独孤姑娘,令尊的大名如雷贯耳,因有他镇守北疆,我等才能安稳度日,将军和他麾下的将士是我们心中的大英雄,今天能有幸认识独孤姑娘,很是荣幸。” 独孤琦主动来拜见永乐大长公主,其实就是奔着江雪晴来的,这位陛下亲自授官,以女儿身进入翰林院的姑娘,做成了她一直以来想做却没能成功的事情,她对江雪晴不仅有着好奇,还有浓浓的钦佩。 现在江雪晴主动开口递话,并且对与她相识表现出强烈的喜悦,独孤琦心里很开心,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爽朗的笑容道:“江姑娘,我对你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今天能认识姑娘,也是我之幸。” 与江雪晴打完招呼,独孤琦的目光又看向谢蓁蓁,含笑点了点头,率先释放善意。 谢蓁蓁看出来独孤琦今儿是冲着小姐妹来的,小姐妹优秀,获得旁人的好感,这是件开心的事情,又见独孤琦并未冷落她,她便也回以一个善意的笑容。 这时蛋糕店的小二,送上江雪晴点的小蛋糕和饮品,江雪晴便热情地跟独孤琦介绍小蛋糕和饮品,不忘给谢蓁蓁递话,不一会儿独孤琦就与谢蓁蓁搭上话。 通过聊天,江雪晴才知道独孤琦十二岁以前,是在北疆军营长大的,自小就跟着军营中的将士一起训练,所以她的身子骨才较寻常的同龄姑娘高一些,结实一些。 独孤琦虽然从小耍刀枪,但文化素养也很高,看过很多书,并且十二岁以后离开军营,曾经在外游历了近两年,去年年初回到梁京,因游历的经历,她的见识广,很多事情有自己的看法,并且很多想法与江雪晴、谢蓁蓁不谋而合,三人越聊越投机。 永乐大长公主在一旁看着,几乎没插什么话,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还听得津津有味,同时心里不是没有遗憾的,因为她少时就没有这样的运气,遇到志同道合的小姐妹。 时间眨眼临近中午,三个小姑娘意犹未尽地在蛋糕店门口告别,并且还相约江雪晴下次休沐时,一起去城外跑马。 永乐大长公主则跟着江雪晴去了江家蹭饭,用完饭后,还去江雪晴的院子参观一番,几乎一眼,永乐大长公主就喜欢上那个玻璃房。 在江家逗留到近傍晚,永乐大长公主才离开回公主府。 一天休沐结束,第二天江雪晴带着家里做的小零食回翰林学士院上班,她将小零食分给几位关系不错的大人,而曾大人那边,则是准备了低糖低脂的健康小零食,这一举动,又收获一波好感。 同一办公房里,那第一次照面给江雪晴一个大白眼的年轻翰林及另一位曾阴阳怪气过江雪晴的中年翰林,江雪晴也没搞区别对待,也给他们准备了,不过江雪晴也就是走个过场,她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谁知道这两人竟然都收了,然后别扭的道谢。 江雪晴虽然心里意外,但脸上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显,回应了一句不客气,她就回了自己的办公位。 到中午休息时,江雪晴没有急着去膳房,她对面的杜大人也没有急着离开,等办公房里的人都走了,杜大人往窗外看了看,确定办公房周边都没人,才开口:“小江大人,你是不是奇怪,你上值第一天,没给你好脸色的两位大人,今天反常收你的小零食。” 江雪晴点了点头:“我寻思着他们可能会冷着脸拒绝,却没想到他们不仅收了我的小零食,还跟我道谢。 毕竟咱们一个办公房这么久了,也没怎么说过话,今天他们的举动,确实挺令我意外。” 杜大人听了这话,笑道:“小江大人休沐与永乐大长公主一起去吃了蛋糕,永乐大长公主还去你家吃了午饭,又在你家呆了大半个下午的事,昨晚就传到各家,那两位自然也收到消息,这其实是永乐大长公主给那些心中存有不满的大人们的一个警告。” 听了杜大人的话,江雪晴笑了笑道:“大长公主真是有心了。” 但其实她心里很明白,昨天永乐大长公主去她家,只是想念她家的饭菜了,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 但这个误会江雪晴没有解释,兴许永乐大长公主去她家前,就猜到会有这类误会发生,索性将错就错。 杜大人见江雪晴一脸感动,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心里忍不住暗暗羡慕,态度上对江雪晴越发和善亲切。 眨眼两天过去,这天江雪晴正在校对刚刚翻译完的一篇文稿,全吉来到办公房道:“小江大人,陛下召见,大人这便跟小人去御书房吧!” 江雪晴忙放下手里校对到一半的文稿,并用镇纸将其压好,便跟着全吉匆匆离开。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07章 一笔烂账 随全吉来到御书房,彼时熙宁帝正与几位老大人小朝会,他看见江雪晴,便招了招手。 江雪晴忙上前行礼,在熙宁帝免了她的礼后,她又与几位老大人见了礼,便听熙宁帝道:“雪晴丫头,朕听小皇姑说,你算学也十分厉害,你将这本账簿汇个总。” 江雪晴拱手应下,然后接过全福递来的账簿,转身到一旁的空桌前坐下翻开账簿。 打开账簿后,江雪晴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唇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这哪里是什么账簿,分明是一本临时记事本。 但事情既然分派到她头上,哪怕这本子上的是一笔烂账,也得给它梳理出来,叫人知道这笔账是怎么烂的。 江雪晴快速将“账簿”翻阅了一遍,虽说这“账簿”有四五厘米那么厚,其实每一页记不了多少内容,她花了一个多小时,就翻阅完了,同时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的谱。 “账簿”里的数据是关于一处烟花作坊三个月制作烟花所用的成本数据,虽然还没正式梳理这些数据,但江雪晴隐隐觉得这数据有些问题。 她将纸先铺好,然后开始研墨,同时心中也在梳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待墨研好,江雪晴理出头绪,提笔在纸上,将每一样材料列出来,然后将每一样材料的购进数量、支出数量及损耗数量分类列出来。 数据理清,已经临近正午,熙宁帝与老大人们的政事商议暂停,让全福传膳,于是江雪晴跟着熙宁帝及几位位高权重的老大人们一起吃顿味道一般般的午饭。 午饭过后,熙宁帝与老大人们继续他们的小朝会,江雪晴则继续她的核算工作。 下午过半,江雪晴终于将“账簿”上一团乱麻的数据理清楚,而结果令她十分心惊。 江雪晴忐忑地将弄好的数据,交给全福,并冲熙宁帝拱手道:“陛下,数据微臣已经整理完毕,若无其他事情,微臣告退。” 熙宁帝带有深意地目光扫过那行礼的小丫头,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本来想假装遗忘小丫头的存在,结果这小丫头精的很,主动出声刷存在感,这下他想装作忘了她的存在都不能。 罢了,他已经尽力留这小丫头,是时宴那小子自个不给力,没能赶回宫,见这小丫头一面。 这般想着,熙宁帝刚要开口,殿外一个小内侍入内道:“陛下,安王殿下求见。” “宣。”熙宁帝开口。 紧接着内侍传喝道:“宣安王觐见。” 紧接着宋时宴风尘仆仆的大跨步进入御书房,江雪晴抬头看去时,恰巧就与宋时宴的目光对上。 但她只看了眼宋时宴,就垂下眸子。 宋时宴没想到一进御书房,就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只是小姑娘没啥情绪变化的垂下眼睛的举动,令他心中才翻涌的惊喜,被一股失落取代。 但这会儿可不是失落的时候,他面上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向熙宁帝行礼:“皇爷爷,孙儿回来了,您交代的事情幸不辱命。” 熙宁帝将先前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这会儿听了宋时宴的话,便点了点头:“这一趟辛苦了,你先回王府洗漱休整一番,晚上进宫陪朕用晚膳,小江大人也一并退下吧!” 江雪晴便与宋时宴一同行礼退出御书房。 这会儿还没到下值时间,从御书房出来,江雪晴便跟宋时宴道:“安王殿下,我还在当值,先行一步,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我明天去你家吃晚饭。”宋时宴飞快地接话。 江雪晴最后一句,真的就是客气一下,却没想到宋时宴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张口就应,但话都到这份上了,江雪晴只能道:“晚上下值回家后,我会跟爹娘说一声的,那咱们明晚见。” 说完,江雪晴按规矩拱手向宋时宴行了一礼,不给宋时宴反应的机会,就快速后退,然后转身离开。 宋时宴能感觉到小姑娘对他的疏远,想到这是在宫里,心里再急,他也没有拦住人,更没磨蹭,提步就朝宫外的方向去。 御书房中,熙宁帝等两个孩子退下后,从全福手里接过江雪晴汇总出来的数据。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几张纸上的内容看完,然后递给户部尚书李达。 李达接过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同时心下意识地提到嗓子眼,他有种预感,这纸上的内容,会打他户部的脸。 李达看完,神色复杂地将那几张纸转递给身旁的工部尚书房瑜,同时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房瑜对上李达的眼睛,心里就是一咯噔,他急切地接过那几张纸,看第一张时,脸色只是难看,看到第二张时,脸色就刷一下白了,等看到第三张,嘴唇上的血色也消了,到第四张时房瑜的额头上布满汗珠,双手也控制不住颤抖,双眼之中是浓浓的恐惧之色。 房瑜甚至不曾看最后汇总的数据,就噗通一声跪下,颤声道:“陛下,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熙宁帝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道:“房卿,你的为人朕很清楚,这事责不在你,起来吧!” 房瑜闻言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他并没有因为熙宁帝的话,顺势甩锅,身为工部尚书,手下的烟火作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有失察之责。 熙宁帝今天来这一出的本意,并不是要问责,那批火药时宴已经追回,让烟火作坊暗中制作火药的幕后人是谁,他也清楚,之后自有惩处,因此他将话题转到正题上:“房卿,你手里的数据,给另外几位爱卿看看。” 房瑜回神,忙将手里的那几张纸,递给身旁的兵部尚书战霆,战霆看完又传阅给另外几位老大人。 熙宁帝等大家都看完,才开口:“通过这份数据,相信大家也看到江雪晴的能力,虽然如她这般聪慧的女子是少数,但这世上的女子,并非世人认为的那般无用,若给她们机会,她们能做的事情会更多,朕希望诸位对于朝廷的第一位女官,多些包容。” 第208章 都杀了 李达、房瑜几位老大人听了这话,总算回过味来,原来陛下今天弄这一出,是在为那位小江大人撑腰。 几位老大人中,李达、房瑜、礼部尚书贺循,都是当初支持熙宁帝给江雪晴授官的支持派,当然也有战霆等一众反对女子入朝为官,建议熙宁帝给江雪晴封个乡主或者县主爵位的反对派。 反对派的想法,不必细说,已经完完全全表现出来。 但李达、房瑜及贺循等一众支持派的官员里,能抛开性别之分,纯粹只认能力的,少之又少。 他们支持熙宁帝,只是因为他们是纯臣,且江雪晴所献的《天工开物》于民生上的推动,对国库税收上的助力极其巨大,而她还那么年少,将来兴许还能有别的着作,入翰林学士院也确实合适,但也仅此而已。 但熙宁帝此番的举动,令李达等人终于意识到他们忽略的问题,他们下意识开始思考,如果家中的女儿与儿子一样,获得正经的进学机会,她们又会有怎样的成就,他们不能因她们是女儿,从一开始就否定她们其实有不弱于家中兄弟的才智和能力,甚至她们的能力有可能胜于她们的兄弟。 熙宁帝见李达几人都陷入沉思,但很快神情之中出现挣扎,便又开口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是有歧义的,你们之中有谁在女儿出嫁之后,对其不管不问,她们在婆家受了欺负,你们是不是都第一时间站出为其撑腰? 还有你们生病卧床,那嫁出去的闺女,是不是第一时间归家于病床前侍疾? 血脉亲情岂是一句嫁作他人妇就能斩断的,她们出息了,那是你们做父母的教的好,是她们自己争气,与婆家人可没半分关系。” 熙宁帝的一通话下来,李达三人瞬间不纠结了。 战霆低垂着眼睛,什么也没说。 但另外两位曾与他统一战线的老大人,也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熙宁帝对自己手下的臣子非常了解,他知道战霆并没有被他的话说服,却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上行下效,只要有人正视起家中女儿,重男轻女的风气会渐渐改变。 一场持续近一天的小朝会,到此结束。 另一边,宋时宴即将出宫时,被淑妃宫里的小内侍追上,小内侍行了一礼,颤声道:“安王殿下,淑妃娘娘请您去一趟锦乐宫。” 宋时宴原本不想搭理这小内侍,但是想到回京时得到的消息,他又改了主意,转身朝着锦乐宫的方向而去。 来传话的小内侍,已经做好被无视的准备,然后回锦乐宫领罚,却没料到安王殿下居然转性了,但小内侍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因为安王每次都能将淑妃娘娘气得失去理智,他拍拍屁股走人,倒霉的可就是锦乐宫里的所有内侍和宫女。 小内侍情愿安王跟以前一样,无视他直接离宫,他回去顶多挨顿骂而已。 宋时宴身高腿长,很快就将小内侍远远地扔下,等他到锦乐宫时,那小内侍连人影都看不见。 锦乐宫主殿,淑妃正在看画,听见内侍的通传,内侍的通传声还没结束,宋时宴就大跨步进入殿中。 淑妃的脸色一沉,厉声道:“出宫几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本宫宣你了吗?” 宋时宴面对淑妃的训斥,神色不变,他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冷冷地开口:“找我什么事,我刚从外面办差回来,累得很,长话短说。” 看着宋时宴那幅没将她放在眼里的神态及语气,淑妃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又生生将那股火压下,并且极力想扯出一抹笑容,但努力了几次没能成功,干脆放弃,直奔主题:“明年你就弱冠了,婚事也该上上心,这是京中待字闺中贵女的画像,你看一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淑妃说完,就冲身边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大宫女忙接了淑妃手里的画像,将画像调了个方向,呈给宋时宴看。 但宋时宴已经起身,满脸不耐烦地开口:“皇爷爷已经发话,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淑妃娘娘就不必操心了。” “淑妃娘娘”四个字,就像把刀,狠狠地扎进淑妃的心窝,她控制不住地尖声道:“宋时宴,就算你不愿叫本宫一声祖母,你体内流着本宫的血,这一点你无法否认,你若再不识好歹,当心不孝的名声传出去,坏了名声。” 听了这威胁,宋时宴讽刺地一笑,目光凉凉地看着淑妃道:“我都入龙卫司了,就没在意过名声,你爱往外传什么风言风语你随意,我动不得你,不代表我动不得别人。 你就算是四妃之一,手中能用的人也是有限的,大不了我将他们都杀了,无人可用之后,你也就折腾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宋时宴耐心耗尽,起身便大步离开。 而淑妃则被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身边的大宫女一见她这样,担忧地伸手扶住她道:“淑妃娘娘,您身体哪里不适?” 淑妃不耐烦地一把挥开大宫女的手,单手撑在扶椅上道:“没眼色的东西,既然知道我身体不适,还不快传太医。” 大宫女脸色未变地低声应是,就快步退下,吩咐锦乐宫里的小内侍去请太医。 没多久,宋时宴不敬淑妃这位祖母,将人气得传太医的事情,就传到各宫及熙宁帝的耳中。 熙宁帝得知这消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吩咐全福:“去查,是谁散播的消息,把人处理了。” 全福应声退下,而熙宁帝则带着全吉,起身往锦乐宫去。 彼时翰林学士院这边,下值的时间过了有好一会儿。 江雪晴从翰林学士院出来,往宫门的方向去时,无意中听见宋时宴将淑妃气病的事。 她听了这个消息,不禁皱起眉头,感觉这消息,是有人故意散播的。 是不是淑妃指使,却不好说,毕竟以淑妃的脑回路,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有可能。 但江雪有一种感觉,这消息不是淑妃散播的可能性更大。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09章 畏罪自杀 江雪晴带着疑问走出宫门,一眼看见家里的马车,和站在马车旁正与哥哥说话的宋时宴。 与之前在御书房相比,宋时宴已换了一身衣服,绯红的锦袍,衬得他那张脸俊美非凡。 江雪晴没想到宋时宴的动作这么快,毕竟他离开御书房后,还去了一趟锦乐宫,然后才出的宫,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收拾好了自己? 宋时宴可不知道江雪晴心里的想法,他看着出宫的小姑娘,笑着点了点头,主动打招呼:“怎么出来的这么晚,我过来时,皓晨就已经在这儿等了不短的时间。” 江雪晴也没料到今天哥哥会过来接她,就解释了一句:“今天刚译完一本外邦的书籍,想着干脆校对好,将稿子装订好,就耽搁了一会儿。” 江皓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宋时宴,然后开口:“宋学兄,那我们就不耽搁你进宫,改天找时间咱们再聚。” 宋时宴也不好留人,点了点头带着夜默进宫。 江雪晴和江皓晨目送宋时宴进了宫门,兄妹俩就上了马车,等车子跑动起来,江雪晴才开口:“哥哥,你今天怎么想到过来接我?” 江皓晨却问道:“我听说今天陛下召你去御书房,你在那儿一呆就差不多一天,御书房的小朝会也开了差不多一天,你没事吧?” 江雪晴通过这话,便知道哥哥过来接她的原因,她摇了摇头:“我没啥事,陛下召见我,是让我帮忙梳理一本账簿,事情做完就让我先回了翰林院,并没有让我参与重要朝事的讨论。” 江皓晨闻言,并没有放心,小妹虽然没有参与重要朝事,但旁人却不会这样想,因此他便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江雪晴听了,笑道:“事情已经做了,这会儿担心也只是平添烦恼,况且陛下既然让我接手,应该不会让麻烦找上我,毕竟我这颗脑袋对他而言还挺好用的。” 江皓晨见小妹一副乐天的样子,笑了笑,不好再说忧心的话,令她平添烦恼,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十三岁少女,这少女的外表里,是一个成熟的芯子,知道轻重,也有极强的处理事情的能力。 与此同时,在福王府花园的池中凉亭里,福王妃手中端着装鱼饵的白瓷盅,正往池塘里撒饵料,池塘与岸边相连的回廊上,一个模样秀美,一身华服,约莫二十出头的少妇,步伐匆匆而来。 她进入凉亭时,在凉亭中伺候的丫鬟们屈膝行礼:“柔蕙郡主安。” “母妃。”柔蕙郡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开口,却在触及福王妃看过来的双眼时,硬生生咽下嘴边的话。 福王妃看了眼神色急切的长女,然后朝亭中伺候的丫鬟们扫了一眼,丫鬟们立刻行礼有序地退出凉亭。 福王妃看着丫鬟们退到岸上,才开口:“什么事情让你都失了分寸?” 柔蕙郡主几步来到福王妃身旁,压低声音道:“母妃,求你救救夫君,皇爷爷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夫君暗中制作火药的事情,并且还让时宴收缴了那批火药。” 原本还气定神闲的福王妃一听这话,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她一把拽住柔蕙郡主的手腕,压低声音质问:“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粗心大意,被人查了个底朝天,竟然一点异常都没察觉。” 质问完,福王妃闭了闭眼睛,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她压下心里的怒火,睁开眼睛道:“事到如今,只能舍弃姑爷保全咱们的性命。” 柔蕙郡主听了这话,倒也不意外,甚至连难过的情绪都不曾有,她只是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道:“这事好办,让夫君畏罪自杀就是了,只是皇爷爷会信吗?” 福王妃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死无对证,由不得他不信,你做的事情别留下痕迹,还有一定要确认姑爷有没有留后手,别最后栽在这上头。” 柔蕙郡主点了点头:“母妃放心,女儿知道怎么做。” 说完柔蕙郡主就匆匆转身离开,而福王妃也没了喂鱼的心情,放下装鱼饵的白瓷盅,也提步离开池中凉亭,直接去了外院书房,然后一道道指令从福王府传出。 宋时宴这边,进了宫后,才知道皇爷爷去了锦乐宫,他想了想,最终提步朝着锦乐宫而去。 锦乐宫正殿,临窗的榻前,熙宁帝与淑妃相对而坐,此刻淑妃的脸色十分难看地开口:“陛下,时宴对臣妾不敬的消息,不是臣妾吩咐人散播的,臣妾是不喜他,但我与他到底是嫡亲的祖孙,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臣妾又怎会做。” 淑妃一边为自己辩解,一边暗想,这事会不会是宋时宴那孽障干的,然后嫁祸给她。 熙宁帝本端着杯子在喝茶,看见淑妃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一下就猜到她怀疑到宴儿头上。 当即冷着脸将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开口道:“朕就是因为知道不是你,才会走这一趟,否则这会儿降你位份的旨意已经到锦乐宫了。 淑妃,你已经年过半百,你能不能别再像个小孩子一般,行事全凭喜好? 你如果仍放不下老大因老大媳妇一心寻死,半点不顾及你这个当母亲的,进而迁怒宴儿,那就不要再见宴儿,何苦非要彼此折磨。 朕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别再任性妄为,朕能包容你,别人不会。 没有人会喜欢成天只会生事,却没能力收尾的人,而朕是一只脚跨入棺材的人,护不了你几年,你若不想晚年凄凉,就不要再作天作地了。” 熙宁帝这话相当于两个狠狠的耳光甩在淑妃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就黑了,怒气上头直接开喷:“陛下这是在影射臣妾是惹祸精,臣妾……” “难道不是。”熙宁帝的耐心耗尽,陡然打断淑妃的话,声音又急又冷又硬地开口:“朕不提那些旧事,只说今天这事,若没你上赶着给宴儿添堵,会有人趁机兴风作浪? 你宫里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 根由难道不是你御下不严? 你想拿捏宴儿,让宴儿按你的意志行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脑子,能拿捏住宴儿。 朕言尽于此,你若再不知好歹,那便永世禁足在锦乐宫吧。” 第210章 祈福赎罪 说完熙宁帝起身,一甩袖袍,脸色难看地出了正殿。 从锦乐宫出来,熙宁帝觉得心口堵得慌,便挥了挥手,让全福等人都后退,自己一个人背着双手,往御花园的方向去。 全福看着陛下的背影,心疼地叹了口气,带着内侍、宫女远远跟着。 宋时宴是在御花园与熙宁帝碰上的,看着皇爷爷脸上的郁色,宋时宴行过礼后,上前扶着他歉疚地开口:“皇爷爷,对不起,又让您操心了。” 熙宁帝摇了摇头:“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经知道,今天这事不是你的错。” 说到这里,熙宁帝顿了顿,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宴儿,淑妃到底是你祖母,以后她如果真的惹祸上身,你无论如何保下她的性命,可好?” 宋时宴点了点头:“皇爷爷放心,她给了父王生命,才有了我,我一直记着她对父王的生养之恩,不会对她见死不救。” 熙宁帝得了保证,欣慰地伸手拍了拍宋时宴的手,随即转移话题道:“今天朕冷眼旁观,雪晴丫头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宋时宴便将离开南陵府那天,在船上跟江雪晴表白的事情告诉熙宁帝,然后道:“虽然明天见面她可能会明明白白拒绝我,但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我不会放弃。” 宋时宴将猜到的结果,及自己的态度,没有任何隐瞒的告诉熙宁帝,他没有提江雪晴会拒绝他,最大的原因可能是淑妃。 但熙宁帝心里明白,江家小丫头与宴儿打小认识,青梅竹马的长大,彼此了解,若没有淑妃这个事精,凭着宴儿这张脸,还有相识多年的感情在,江家小丫头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知道症结,熙宁帝心中便有了计较,但他没多说什么,只道:“想来白神医,也跟你提过你父王当年是如何赢得你母妃的芳心,皇爷爷相信你会如愿以偿。” “会的。”宋时宴这样附和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 祖孙俩闲话几句,熙宁帝堵在心口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他便带着宋时宴回寝殿用晚膳。 江雪晴和江皓晨这会儿也到家了,江雪晴将宋时宴明晚会过来吃晚饭的事情告诉父母,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了常服回到父母的院子,一家四口一起吃了晚饭后去花园散步消食。 消完食,江皓晨便道:“晴晴,我有事情请你帮忙,咱们去书房说。” 于是兄妹两人来到书房,落座后,江雪晴才开口询问:“哥哥,你要我帮你什么事?” 江皓晨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单子,递给对面的江雪晴道:“我想托你帮我在翰林学士院找这些单子上的书,如果能借出来最好,借不出来,就要辛苦晴晴记下来,回家后背给我听。” 江雪晴一边点头应下,一边看单子上列的书名,待全部扫完,便开口:“这单子上的书,有三分之一可以外借,但剩下的都是孤本,外借是不可能了,但允许翰林学士院的修撰抄录,我以后午后休息时间用来抄录,哥哥先将急需的标注出来,我先紧着哥哥急需的抄录。” 江皓晨接过单子,一边标注,一边道:“晴晴,你不必这样辛苦,你直接背下来,回来背给我听,我给默出来。” 江雪晴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但还是决定以后利用午休的时间抄录,没与江皓晨做口头上的争抢。 江皓晨却突然话题一转:“宋时宴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话题转的突然,江雪晴愣了一下,才开口:“哥哥怎么知道的?” 她相信这事不是谢蓁蓁告诉哥哥的,毕竟是认识多年的小姐妹,谢蓁蓁的品性她很清楚。 江皓晨语气复杂地开口:“今儿在宫门处看出来的,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变了,以前还是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的心思,现在则是将喜欢你的心思很直白地摆在脸上,那眼神是直勾勾的黏在你脸上。” 江雪晴当时并没注意宋时宴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并且她虽然早早做出决定,拒绝宋时宴,但这会儿听了哥哥的形容,脸还是控制不住的烧起来:“你这形容也太夸张了。” 小妹会脸红,江皓晨并不意外,毕竟就凭宋时宴那张脸,杀伤力还是很大的,他在意的是小妹的想法,因此他问道:“晴晴,你对宋时宴是什么想法?” 江雪晴便将当初跟谢蓁蓁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哥哥。 江皓晨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宋时宴能解决淑妃给你添堵的问题,你会接受他吗?” 江雪晴歪头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会,毕竟相识这么多年,彼此了解,他又愿意迁就我、包容我,而旁人未必能做到这些。” 听了这话,江皓晨心里因小妹将被抢走的复杂情绪就淡了许多,如果换成旁人,只怕做不到宋时宴那样的双标。 这般一想,江皓晨就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 第二天吃过早饭,江雪晴照常上班,上午她正将翻译出来的草稿,往干净的纸上抄录,去开水房打水回来的杜大人,一脸惊色地进入办公房道:“大消息,大消息,淑妃纵容娘家族中的子侄在安王殿下的封地为非作歹,那两个李氏族人皆被判了死刑,武宁侯作为族长,未能发现族人为非作歹,有失察之责,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而淑妃先是识人不清,偶然知道指派的族人做的事后,不但不责罚,还暗中包庇,陛下看在安王殿下的面子上,未降淑妃位份,但下旨遣淑妃入皇家道观清修,余生为封地上枉死的人祈福赎罪。” 江雪晴听见这个消息,直接就愣住了,昨天她和哥哥才说过若没有淑妃添堵,她会去接受宋时宴,今儿淑妃就被陛下发配去了皇家道观,终身不得离开道观,这也太巧了。 之后的时间,江雪晴完全无心工作,熬到临近午时时,全吉来到她所在的办公房道:“小江大人,陛下召见,小江大人这便随小人前往御书房吧!”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11章 福王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野心 王昭仪的小侄儿十来岁,陪着福王一起玩,一时玩嗨了,不小心把福王给弄丢了。 当时王氏一族的人急疯了四处找人,并且惊动了宫里的熙宁帝,还出动了禁军,最后在王氏族学的膳堂找到福王。 福王妃的父亲曾是王氏族学的先生,不过其父已经病逝,她与母亲凭着出色的厨艺,在族学膳堂做活,禁军找到福王时,福王正在族学膳堂吃福王妃做的三色酒酿圆子。 本来大家也没将一个小小的厨娘放在心上,谁知道福王回宫后,见福王妃没跟着一起,就又哭又闹,王昭仪实在没办法,便将福王妃要到身边做了厨娘。 经过长久的相处,王昭仪发现福王妃性子温和又极有耐心,并且对于哄小孩子非常有一手,因为有福王妃在,福王较以往没那么闹腾,令王昭仪省心不少,又见福王非常黏福王妃,王昭仪就动了让福王妃给儿子做媳妇的念头。 并且王昭仪还非常贴心地询问福王妃的意思,据说福王妃当时很震惊,很意外,并表示她一直将福王当弟弟看待,并没有其他心思。 王昭仪得了这话,便歇了念头,与此同时,福王妃的母亲,替福王妃相了一门亲事,希望她出宫待嫁,福王得知死活不放心,开始又哭又闹,福王妃也于心不忍,同时王昭仪再次提出让福王妃嫁给福王的事情。 这次福王妃没有拒绝,考虑了三天后,开诚布公地向王昭仪表明,她对福王没有男女之情,但这么久的相处,却有姐弟之情,她愿意嫁给福王,永远照顾福王,但也希望王昭仪做好福王没有子嗣的准备。 王昭仪也没指望智商八岁的儿子,能给她生孙子,她只希望有个妥帖的人能照顾儿子一辈子,因此表示,等他们成婚三年后,从宗室子弟里挑个孩子过继,福王和福王妃就这样成了婚。 婚后福王分府出宫,福王妃不仅在生活上将福王照顾得极好,也将福王教导得越发懂事礼貌。 整个王府被她管理得井井有条,甚至福王的封地她也打理得极好。 成婚第三年,福王妃突然传出喜讯,本来已经在给儿子物色过继人选的王昭仪得知这消息,惊喜不已,忙将拔到福王身边的老嬷嬷叫回宫问话,王昭仪这才得知儿子和儿媳成为真正的夫妻已经有大半年。 后来熙宁帝担心福王还未出世的孩子有健康问题,问询白神医,白神医当时表明,福王并非天生痴傻,他是后天因病造成,对后代没有影响,熙宁帝才放心。 福王妃怀孕两个月时,太医诊出双胎,这在皇宫是大喜事,一时流水般的赏赐被抬进福王府。 十个月后,福王妃诞下一对龙凤胎,熙宁帝亲自为福王的一双儿女赐名,先出生的姐姐名为熙乐,封号柔蕙,晚一刻钟出生的弟弟名为时睿,封长宁郡王,熙宁帝将自己帝号“熙宁”二字,分别赐给两个孩子,一个为名,一个为封号,可见当时对两个孩子的喜爱。 而福王妃因为诞下龙凤胎,地位水涨船高,但她始终保持着柔顺、贤惠的品质,在京中贵妇、贵女之中赢得极好的名声。 而继龙凤胎之后,福王妃又相继为福王添两子一女,她的五个子女皆一出生就获得封号与食邑。 这份荣宠在皇室也算独一份了,当然这份荣宠也是建立在福王妃淡泊名利的基础上。 那福王妃是从始至终野心勃勃,只是伪装得好,还是被富贵迷了眼,忘了初心,渐渐生了野心? 这般想,江雪晴自然也问出口。 宋时宴听了这个问题,垂眸想了想,才开口:“福王妃应该一开始只是想借嫁给福王叔,摆脱王氏给她安排的婚事。 身为王氏旁支的女儿,又依靠嫡支过活,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而福王叔只是心智如孩子,又不是先天痴傻,也没有别的不良嗜好,对她又言听计从,再加上王昭仪性子宽和,与其给人做续弦,一嫁过去就当娘,不如嫁给福王叔,至少有了王妃之身的尊位,王氏一族的人见了她都得行礼。 那时我父王还在,而福王妃与福王叔以后有没有子嗣都难说,没有诱发她野心的因素,她所图的不过是守好福王府的一亩三分地。 但随着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两个孩子带着祥瑞之说,又得皇爷爷宠爱,再加上我父王战死,而太子皇叔因早产体弱,能不能平安长大还两说,她应该是那时生了争一争储位的野心。” 听完宋时宴的分析,江雪晴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那陛下知不知道这背后的推手是福王妃?” 宋时宴点头:“知道,皇爷爷之所以没有动作,就是在等福王妃母子三人自己认错。” 江雪晴听了这话,一时心情复杂,皇权时代,所谓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真的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福王妃母子三人如果认错,私造火药这事,陛下应该会就此按下,当做没有发生。 看着对面的小姑娘眼里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宋时宴大约猜到她的想法,便道:“晴晴,在皇爷爷眼里,国大于家,国法面前,他不会徇私。” 江雪晴听了这话,大约明白熙宁帝的用意,就跟前世罪犯自首与被警方逮捕,这两者量刑是不同的。 熙宁帝希望福王妃母女三人主动认错,在那批火药已经被找回,没造成什么动荡的前提下,他们的惩罚充其量就是降爵、罚俸、闭门思过,从此之后远离朝堂。 江雪晴想到此,叹了口气道:“你还是暗中多多提防,我觉得福王妃母子三人,恐怕会辜负陛下的一片苦心,陛下想保他们的命,但他们可能仗着陛下仁慈,对龙凤胎又有深厚的感情,赌事发后,陛下也不会要他们的命。” 宋时宴点头:“放心,我对那两个的品性更了解,那姐弟两个都不是好东西,皇爷爷所看到的,不过是他们伪装出来的一层虚伪的皮。”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13章 最大的收获 听了宋时宴这话,江雪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他们姐弟幼时是不是欺负过你?” 宋时宴点头,垂眸神色有些黯然地开口:“因为父王战死,皇爷爷怜惜我没有父母庇护,对我很是疼爱,这自然会导致皇爷爷对他们姐弟的关爱减少,他们因此嫉恨上我,没少欺负我。” 江雪晴见他这个样子,一时懊悔不已,她咬了咬唇,然开口:“宋大哥,对……” 江雪晴道歉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宋时宴突然伸手过来握住她手的举动弄哑了,只听他道:“晴晴,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不必道歉,相反你这样关心我,我很开心。” 江雪晴也只是意外了一下下,听宋时宴说完话,就抽回自己的手。 宋时宴好似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对、对不起,我、我因为你关心我,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并不是有心冒犯你。” 看着害羞的宋时宴,江雪晴莫名觉得他这样子,还挺萌的,就故意逗他,她语气凉凉地开口:“我一直都有关心你,合着以前的关心,在你眼里不是关心。” 就见宋时宴慌乱地摆手解释:“以前的关心也是关心,但和现在的关心不一样,这是我向你表明心意后来自你的关心。 当初在船上接到皇爷爷的密旨,我便匆匆下船离开。执行任务的日子里,我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担心向你表明心意后,最后和你连朋友都没得做。 现在见你还这么在意我的感受,我很开心,很开心。” 宋时宴表达开心时,一双漆黑的星目带着小心翼翼,湿漉漉地看着江雪晴。 江雪晴被宋时宴萌得差点上手揉头,但最终还是生生忍住了,因为宋时宴绝对是故意的,她不能上当。 这般想,江雪晴就掀开窗帘,朝窗外看去,并且转移了话题:“我和蓁蓁姐想弄个带园景的宅子,你能帮我留意一下房源吗?” 眼见“色诱”攻略失败,宋时宴眼里飞快一抹失落,但瞬间又将失落藏起,若无其事地应下:“我会留意,不过你们要带园景的宅子做什么,对面积有没有要求?” 江雪晴就将想开办“会所”的想法,告诉宋时宴。 宋时宴用心记下江雪晴的要求,紧接着马车停下,江宅到了。 两人来到正院,正好遇上桑妈妈带着丫鬟拎着食盒从饭厅出来。 林霜看见小闺女和宋时宴,笑着招呼道:“你们回来的时间刚刚好,饭菜刚刚摆上,咱们去饭厅,边吃边聊。” 等吃罢饭,江皓晨便道:“宋学兄,咱们去书房,我有些事情问你。” 宋时宴借口过来吃饭,是想多和江雪晴相处,但未来大舅子的面子,他可不敢拂,因此只能乖乖跟着去了书房。 江皓晨领着宋时宴在书房临窗的榻前坐下后,才开口:“你是不是跟晴晴表明心意了?” 宋时宴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江叔和林婶的反应来看,晴晴应该没跟家人提他表白的事情,否则今天过来吃饭,江叔和林婶的反应不会跟往常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江皓晨也没隐瞒:“昨天你看晴晴的眼神给了我答案,所以淑妃被遣送皇家道观,是你的手笔?” 宋时宴因这话,知道江皓晨找他单独聊天的原因,原来是误会淑妃的事情是他做的。 他便将之前跟江雪晴解释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江皓晨,然后他神情十分诚挚地看着江皓晨道:“我在淑妃手里吃过的苦,不会让我的心上人再经历一遍。” 说完,宋时宴起身下榻,拱手向江皓晨行了一礼,同时开口:“皓晨,我真的很喜欢晴晴,你帮我一把,我保证以后事事以晴晴为先,疼她、宠她,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但江皓晨反应极快地避开宋时宴的礼,并拒绝道:“宋学兄,这事我帮不了你。 不管晴晴做了什么选择,我们全家都尊重晴晴的选择。” 被拒绝了,宋时宴并不失落,相反还暗暗地高兴,因为摸清楚江叔、林婶和江皓晨对晴晴终身大事的态度,就是最大的收获。 江皓晨将宋时宴的反应看在眼里,突然话题一转:“宋学兄,你我许久不见,我前段时间刚巧获得一幅残棋棋局,正手痒痒呢,咱们手谈一局怎么样?” 正琢磨着走人,去花园找江雪晴的宋时宴,可不敢拒绝未来大舅子的邀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只是这一盘棋一下就是半个多时辰,最后以平局结束,这会儿天也完全黑了。 江皓晨一边将棋子往棋盒里收,一边笑道:“还是跟你下棋有意思。” 宋时宴立刻给自己留后路:“一段时间不见,你棋艺已经这么厉害了,再过一段时间,再与你对弈,我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 江皓晨接话:“你可别拿话哄我,我在成长,难道你就不会成长?” 宋时宴也帮着将棋子往棋盒里收,同时回话:“论聪明才智,我确实在你之下,别小看那一点点的差距,长年累月下来,距离就拉开了。” 他这话倒不是拍江皓晨的马屁,而是实话。他的领悟能力虽然与江皓晨不相上下,但记忆力这一块,虽然也很出色,与江皓晨的过目不忘相比还是要逊色一些。 江皓晨是真的任何书籍看一遍,就能记得一字不差,但他看一遍也就记个大概,看个两三遍才能完全熟记。 话说完,棋子也全都捡进棋盒,江皓晨扭头朝窗外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然后故作惊讶道:“哎呀,这天都黑了,宋学兄,你明儿还要上值,我就不留你了。” 宋时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他被江皓晨将了一局,他倒没因此变脸,只是笑了笑,顺着江皓晨的意思去正院跟江平及林霜辞道别,便离开江宅。 江雪晴吃过晚饭,陪父母消食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对于哥哥找宋时宴单独说话,她没什么可担心的,也没在宋时宴离开后,找哥哥打听。 但第二天江雪晴到御书房偏殿时,就见先她一步到的宋时宴神色不太对。 第214章 好算计 江雪晴见此,免不了关心一句:“宋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宋时宴示意江雪晴坐,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她手边,才开口:“蒋睦死了,他是宋熙悦的夫君,工部员外郎,是畏罪自杀的。” 江雪晴顿时明白宋时宴脸色不对的原因,果然叫他说对了,那母子三人,不会轻易认罪。 然后就听宋时宴继续道:“蒋睦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身上,还供出一个同伙,皇爷爷已经派人去拿人,但可能带回来只会是一具尸体。” 江雪晴听了这话,挑了挑眉:“所以即便你在柔蕙郡主的食邑搜出火药,因蒋睦这一认罪,柔蕙郡主就被摘了出来。 就算陛下真计较起来,柔蕙郡主也只用担个御下不严的罪名,于她而言不痛也不痒,还真是好算计。” 宋时宴认同地点了点头:“经过蒋睦的事情,福王妃母子三人,可能会蛰伏一段时间,不过皇爷爷安排了人暗中监视福王妃母子三人,他们的事情暂时不用我们操心,咱们继续查我封地上的账吧!” 江雪晴点了点头,将注意力从福王妃母子三人身上转移到眼前的账簿上。 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江雪晴终于从账簿上发现两处可疑的地方,至此她的任务完成,回了翰林学士院,而宋时宴则根据江雪晴梳理出来的可疑之处,安排人悄悄前往封地调查。 而江雪晴的日子又恢复规律,有次杜大人无意看见江雪晴抄录的手稿,得知是帮她哥哥抄录,便问江雪晴要了书单,正巧他这些年抄录的几本手抄本都在书单之列,便将那几本手抄本借给江雪晴带回家抄录不说,还帮江雪晴从交好的修撰那里,借来书单上所列的其余手抄本。 有了手抄本,江雪晴将手抄本交给永乐大长公主名下的书坊,让他们照着手抄本印刷。 九月末,江雪晴再次迎来旬休,想到明天约了独孤琦一起去城外跑马,江雪晴就期待无比。 等她回到家,正好遇上书坊的管事离开,从管事口中得知她送去书坊的手抄本已经全部刷印出来,江雪晴迫不及待地去了正院。 堂屋里,娘亲和哥哥各自拿了一本书在翻阅。 林霜和江皓晨听见脚步声,齐齐从书中抬头。江皓晨晃了晃手里的书,笑道:“想来你已经知道了,我和娘正在翻阅这些书。有了活字印刷,速度是真的快,短短几天,这些手抄本就全部被印刷出来了。 这要换成我们自己抄书,没两三个月,可抄不完。” 江雪晴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道:“都印刷出来就好,这些手抄本是杜大人他们的宝贝,能早些还给他们,他们也能安心,至于印刷版本,暂时不好送他们,得另外准备些谢礼,哥哥,你说送什么当谢礼好?” 江皓晨想了想,开口:“送纸吧,你和大长公主弄出来的梅、兰、竹、菊系列暗纹纸,我送了一些给老师,他老人家可喜欢了,杜大人他们想必也会喜欢。” 江雪晴接受这个提议,然后转移话题:“哥哥,我和蓁蓁姐明天会跟琦琦姐一起去城外骑马,你也一起去吧。” 难得休沐陪妹妹和女朋友一起出去玩,江皓晨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第二天吃过早饭,兄妹俩坐马车先去谢府接上谢蓁蓁,然后在城门处与独孤琦汇合,一行人来到城郊马场。 大梁推崇文武并重,因此很多勋贵子弟自小练习骑射,城郊马场也是很多勋贵喜欢来的场所之一。 他们一行人刚进马场,独孤琦就遇上好几波熟人。 她虽不是在梁京长大,且才回京一年多,但因其父得熙宁帝看重,皇后更是时不时召她入宫陪伴,这梁京的贵妇、贵女大部分是人精,有心交好,独孤琦即便知道主动结交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从未捅破那层窗户纸,与大家维持着不近不远的友好距离。 独孤琦一时脱不开身,江雪晴和谢蓁蓁也没闲着,江皓晨正与她们说这马场的基本情况。 宋时宴就是这个时候找过来的,江皓晨先与宋时宴见了礼,才开口:“宋学兄,我托你帮我留意好的马驹,可是有消息了?” 宋时宴点头:“有了,咱们这就去马厩看看?” 江雪晴下意识朝独孤琦所在的方向看去,然后发现正与独孤琦说话的几个贵女,这会儿一个个粉面含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这个方向。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看的是宋时宴,虽然她哥哥的俊美不输宋时宴,但比起宋时宴来,哥哥不过十六岁,身上的少年稚气未脱,而宋时宴却已稚气全脱,一身气势逼人,又是亲王之尊,引得京中贵女芳心暗许,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独孤琦也发现跟她说话的几位闺秀的异常,因此也扭头朝江雪晴那边看去,然后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交汇,独孤琦便道:“晴晴,我就不跟着一起过去了。” 江雪晴便点了点头:“好,那我和蓁蓁姐一会儿再来找你。” 等宋时宴一行人离开,其中一个贵女开口道:“独孤姐姐,和你说话的姑娘,瞧着很眼生,是谁呀?” 独孤琦道:“《天工开物》的着作者,当朝唯一的女官小江大人。” 那贵女目光闪了闪,立刻换上一副钦佩的神色道:“原来她就是小江大人,真是厉害呀。” 另外几位贵女也跟着点头附和,但心里却各有算计。 独孤琦只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转移话题:“我要去场上跑几圈,你们要不要一起?” 几个贵女脸色一变,纷纷借口与旁人组了队,然后匆匆离开。 终于将人打发,独孤琦便去了订的观台席,她先前在马车上就把位置告诉了江雪晴三人,一会儿他们看完马,自会找过来。 而江雪晴一行人跟着宋时宴来到马厩,远远的就听见一道如黄鹂般的声音,那声音悦耳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娇媚惑人之感。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15章 玉华县主 “长宁郡王,这贱奴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贱奴拿下。” 但江雪晴从这娇媚惑人的声音里,听出满满的恶意。 待他们走到近前,就见夜默被好几个带刀护卫围着,气氛剑拔弩张。 而背对着他们的,是一男一女,身着锦服,尤其身穿明艳大红色骑装的少女,那背影婀娜多姿,想必长相也极其美貌。 江雪晴这个念头刚从脑中闪过,背对着他们的男女听见脚步声便转身回首。 男青年二十出头,五官俊朗,气质儒雅,他就是长宁郡王宋时睿。 而他身边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秾艳,一双桃花眼七分魅惑三分凌厉,因此冲淡几分容貌上的艳俗。 江雪晴暗暗琢磨这少女的身份,从之前的话中,可以推断不是福王府的另一位郡主。 与此同时宋时睿已经向宋时宴行了同辈礼,然后跟身边的少女道:“县主,这位是我堂弟安王,年纪轻轻已经是龙卫都司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 跟少女介绍完宋时宴的身份,宋时睿又跟宋时宴道:“时宴,这位是蜀南郡王之女玉华县主。” 玉华县主率先屈膝行礼:“拜见安王殿下。” 宋时宴冷漠地开口:“免礼。” 然后宋时宴的目光越过玉华县主,落在被护卫包围的夜默身上,问宋时睿:“堂兄,玉华县主不认识夜默,你也不认识吗?” 玉华县主见自己被无视了,不但不觉得窘迫,相反眼里流露出浓烈的兴味来,主动接话道:“安王殿下,你的奴才对本县主不敬,本县主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这不过分吧?” 宋时宴依然无视玉华县主,目光落在夜默身上询问:“夜默,你来说,怎么回事?” 夜默拱手行了一礼:“主子,玉华县主看上了这匹枣红色的小马驹,欲购买,属下明确告诉过玉华县主,这马驹您准备送人不卖,玉华县主扔了几张银票给属下,便命身边的护卫强行牵马,属下阻止,长宁郡王也劝小的识时务些,属下只是退还银票,劝玉华县主见好就收,玉华县主便说属下以下犯上,示意随行的护卫拿下属下。” 听完夜默的话,宋时宴这才看向玉华县主,讥讽地冷笑:“玉华县主好大的威风,强买到本王的头上,你是现在让你的护卫退下,还是本王帮你一把。” 这时宋时睿立刻插话:“时宴,你别冲动,这事是玉华在跟夜默开玩笑,她呀皮的很,就喜欢捉弄人。” 玉华县主妩媚地一笑,扭头冲那几名护卫道:“行了,不必演了,都退下吧!” 说完,她将双手往背后一背,笑盈盈的上前了两步,拉近了一些与宋时宴的距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开口:“长宁郡王说安王殿下性情冰冷,为人刻板,我看到的却是安王殿下冰冷的外表下,一颗对身边追随之人回护的赤诚之心呢。” 说完,她转身对已经退开的护卫道:“拿上银票,我们走。” 当半天空气的江雪晴,在长宁郡王和玉华县主的身影消失后,才开口:“玉华县主都能看上的马,想必这马来头不小吧!” 宋时宴此时已经收敛了身上的凌厉,扭头看向江雪晴笑道:“给你和谢姑娘买的这两匹马,都是汗血宝马。” 江雪晴听了这话,直接咂舌:“其实我们就偶尔骑骑马,真不用给我们找这么金贵的品种,这马应该放到军中。” 谢蓁蓁在一旁赞同地点头,汗血宝马很贵的,她不太想小金库大出血。 认识多年,宋时宴能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她非爱马之人,自然不想在这上头花大价钱。 因此宋时宴笑道:“这马是送你们的,不用你们出钱。” “怎好占你的便宜,安王殿下还是帮我寻摸一匹普通的马儿吧。”谢蓁蓁率先开口,她有自知之明,今儿其实沾了晴晴的光,因此才会断然拒绝。 宋时宴道:“谢姑娘,你的那匹马,是皓晨用自己的谢礼换的,你安心接受就是。” 说完他看向江雪晴道:“晴晴,你帮了我良多,送你一匹汗血宝马不算什么。” 兄妹两人一起的谢礼,江雪晴便知道宋时宴在暗指火铳,那东西确实能换两匹汗血宝马,江雪晴顿时放下心来:“那谢谢宋大哥了,这谢礼我们就收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谢蓁蓁道:“蓁蓁姐,你先挑。” 马厩里拴着两匹小马驹,一匹通体雪白,一匹是枣红色的,论好看两匹不相上下,谢蓁蓁想着玉华郡主一身红衣,应是极喜欢明艳的颜色,因此才会看上这枣红的小马驹,这般想着,谢蓁蓁便指着枣红色的小马驹道:“我选这匹枣红色的。” 于是这匹纯白的小马驹便归江雪晴了,其实她之前也见过这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 两人选好马,宋时宴便吩咐夜默道:“去取马鞍来安好,然后将马儿牵到马场上。” 江皓晨这时开口:“杨大哥、杨二哥和三郎也都来了,咱们一会儿先去打个招呼,再去与独孤姑娘汇合。” 宋时宴便道:“皓晨,你一个男娃跟三个姑娘在一起终归有点寂寞,不如咱们合在一起玩,一会儿先去找独孤姑娘,再去我们订的席位,如何?” 江雪晴原是想拒绝的,但想到长宁郡王和玉华县主,总觉得两人有些奇怪,他们的身份摆在哪儿,要是不小心对上了,她和蓁蓁姐会处于劣势,还是跟紧大佬比较好。 这般想着,江雪晴就下意识看向谢蓁蓁道:“蓁蓁姐,大家都熟,凑一起玩也热闹,你觉得呢?” 谢蓁蓁这会儿心里的想法与江雪晴差不多,见江雪晴问,她便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先去看台找到独孤琦,将原由一说,独孤琦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多问,并且爽快答应江雪晴提议,于是她让丫鬟去退席位,然后跟着江雪晴一行,去了宋时宴包下的席位。 第216章 打了一架 同在梁京,独孤琦与杨家兄弟自然认识,但也仅仅就是认识,并不熟。 不过杨承烨视独孤将军为偶像,难得有机会与独孤琦坐在一起,他便缠着独孤琦问起独孤将军的事情。 独孤琦其实有点不适应杨承烨的热情,但对上杨承烨那双崇拜,对父亲之事充满好奇的双眼,她倒不好不搭理,便挑了一些能说的讲了讲。 江雪晴看出独孤琦的不适应,但见杨承烨又在兴头上,而独孤琦又愿意容忍,她特意等独孤琦讲了独孤将军两件与敌军对阵的旧事后,便开口道:“杨二哥,我们今天来马场是为跑马的,关于独孤将军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去了解,我就休沐这么一天,你就体谅体谅我,可以吗?” 杨承烨听了这话,讪讪一笑:“江二妹妹,对不起啊,我一看见独孤姑娘,太兴奋了,有些忘乎所以,那咱们这就下场跑几圈去。” 听杨承烨这样说,独孤琦悄悄松了口气,冲江雪晴投去感激的一眼,江雪晴会意,冲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宋时宴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发酸,他和晴晴认识这么久,晴晴可没对他做过这么可爱的表情。 江雪晴三个姑娘及杨家兄弟,没发现宋时宴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委屈,江皓晨倒是发现了,却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宋时宴能不能赢得妹妹的芳心,得他自己去努力。 一行人来到草场,草场这边极为热闹,不少人组织比赛,江雪晴他们对比赛不感兴趣,正准备各自上马跑几圈,玉华县主和宋时睿这时牵着马凑过来。 玉华县主先与独孤琦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江雪晴和谢蓁蓁身上,她先看了看谢蓁蓁牵的枣红色小马驹,然后目光落在江雪晴身上道:“江姑娘,适才听人提及,才知道你就是我朝第一位女官。 你可真厉害,我听说你会很多东西,看来骑术也相当了得,我们比一场如何?” 虽然玉华县主态度热情友好,但江雪晴从她身上,却感觉到一股隐藏至深的危险气息。 因此江雪晴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笑道:“玉华县主高看我了,我的骑术很一般,比赛是不成的,别扫了玉华县主的兴致。” 玉华县主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恢复笑容:“江姑娘还真是坦诚,你这性子我喜欢,那就不比赛,咱们一起骑马转两圈。” 这时独孤琦开口道:“玉华县主,你我皆出自武将之家,也都自小习武,练习骑射,我与你比一场如何?” 江雪晴没想到独孤琦会主动邀玉华县主比赛。 玉华县主也十分意外,但很快她脸上的意外便被笑容取代,点头应下。 然后独孤琦与江雪晴道:“你们按原计划去跑马,我比完赛再过去找你们。” 这意思就是不让江雪晴一行去凑趣,江雪晴感觉独孤琦是故意站出来拖住玉华县主,也是故意将他们支开,虽然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用意,但这会儿显然也不适合追问原因,江雪晴选择听从独孤琦的安排,点了点头,便与哥哥、宋时宴一行人上马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杨承瑾才开口问宋时宴:“玉华县主是不是看上你了?” 这话一出,宋时宴先下意识看向江雪晴。 江雪晴也因为这句话看向宋时宴,然后两人的目光对上,江雪晴从宋时宴的目光里看见心虚的情绪,顿时了然,这家伙原来也看出玉华县主的心思。 之前在马厩那边,看似是玉华县主因为马刁难夜默,实则是玉华县主精心布置的她与宋时宴的初见,当时玉华县主的一举一动,都在暗撩宋时宴,江雪晴以为这种手段,宋时宴这个古人看不出来,原来是她小瞧了他。 杨承瑾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是知道表弟喜欢江二妹妹的,一时暗暗咬舌,后悔不该当着江二妹妹的面问那话,于是他赶紧找补:“我是想说,那玉华县主把你当成猎物,你可要小心提防,你的堂兄弟们,有一半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十多天前,他们还为了玉华县主,打了一架。” 江雪晴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道:“咱大梁虽然民风开放,对女子的约束相对宽松,但那也仅仅是女子婚事不顺可以和离。 可以与男子外出踏青游河或参加诗会等一些集体活动,也可以像男子一样抛头露面做生意。 一女与多男有感情纠葛,在世人看来仍是伤风败俗之举,这对她的名声毫无好处,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这很古怪。” 大家都知道江雪晴提到的“她”是谁,杨家三兄弟听了江雪晴的话全都愣住了,以往他们没往这方面想,但确实有人在背后议论玉华县主四处招风引蝶,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也有暗骂她红颜祸水的,虽然都是些女子的嫉妒之言,但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她是美貌超群,但她有县主爵位,其父更是手握兵权的异姓王,她若严辞拒绝那些被她美貌吸引的男子,那些男子也不敢将她如何,但她没有,反而与谁都保持着来往,不怪一些贵女背后骂,她自己不知检点也是真的。 可是如江二妹妹所言,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玉华县主的举动,确实很古怪。 见表哥和表弟都一副沉思的模样,宋时宴心里快苦死了,他因大表哥的话还在那心虚,害怕小姑娘误会、吃醋和难过,结果小姑娘根本没往误会上想,更别提吃醋和难过。 江雪晴见杨有三兄弟因她的话,陷入沉思,而宋时宴却在明显的走神,江雪晴只能出声叫他:“宋大哥,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应付玉华县主?” 宋时宴回神,看着江雪晴道:“没有,表哥说玉华县主把我当猎物,应当是她看上我手里的某些东西,我主动对付她怕是会打草惊蛇,我打算静观其变,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 ?送上今天的更新,明天见啦,么么哒。 第217章 急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食在大梁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喜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食在大梁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