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怨种?疯批师姐断情飞升》
第1章 绑上诛仙台?反手一巴掌!
粗糙的捆仙索勒进皮肉,血珠渗出。
澹台澜猛地睁眼。
“澜儿,忍一忍。”
一张清俊却冷漠的脸在眼前放大。
玄风尊者手持寒光匕首,刀尖已经刺破她心口衣衫。
他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悲悯:“你小师弟心脉残缺,旧疾复发,命悬一线。你是大师姐,又是先天道体,只需一碗心头血做药引,便能救他。”
“为师是为大局,莫要怪我。”
周围,乌压压的宗门弟子站在避雨阵法内,对着雨中受缚的澹台澜指指点点。
“大师姐怎还不肯献血?小师弟快不行了!”
“平日里小师弟对她多好,没想到她如此自私凉薄!”
“不就是一碗心头血吗?养个三五年就好了,小师弟丢的可是命!”
海量记忆涌入澹台澜脑海。
穿书了。
穿成了一本虐恋修仙文里的冤种大师姐。原主拥有顶级的先天道体,却被师尊当成活体血包,被师弟师妹当成免费保姆。前世,原主在这诛仙台上被剜去心头血,根基尽毁。后来更被推出去献祭魔尊,死无全尸。
而这群吸着她血肉成长的“同门”,却踩着她的尸骨飞升上界,还骂她死得不够体面。
去他娘的大局!
去他娘的牺牲!
玄风尊者见澹台澜眼神发直,以为她吓傻了,匕首再次下压:“澜儿别怕,很快就好。”
剧痛袭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怒气值爆表,【发疯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礼包已发放:【无敌金身体验卡(10分钟)】。』
『系统宗旨: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发疯就变强!』
澹台澜死寂的眸子,瞬间燃起两团鬼火。
那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
“救师弟?”她声音沙哑,透骨寒意。
玄风尊者动作一顿:“澜儿,你答应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懂你大爷!”
使用体验卡!
轰------!
璀璨金光从她体内爆发。坚不可摧的捆仙索在金光冲击下如同腐朽麻绳,寸寸崩断!
砰!
玄风尊者猝不及防,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匕首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三步,满脸惊骇:“你……你竟然震断了捆仙索?!”
所有弟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师姐竟然反抗!
澹台澜活动手腕,指节咔吧咔作响。
她缓缓站起,任由雨水冲刷着血迹,一步步走向玄风尊者。
“澜儿,你这是做什么?”玄风尊者脸色一沉,化神期威压释放:“还不跪下认错!你师弟还在等……”
啪!
一记耳光响亮,打断施法。
玄风尊者保养得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浮现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懵了。
周围的弟子也懵了。
空气凝固。
大师姐……扇了师尊?
“老登!我看你的心才黑!”澹台澜收回手,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对称了。
她指着玄风尊者鼻子,唾沫星子喷他一脸:“你是化神期大能,血气比我旺盛百倍!既然心疼你那废物徒弟,怎么不挖你自己的心头血救他?”
“你的血更补!一碗下去,别说救命,让他原地飞升都够!”
“拿徒弟的命做人情,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师尊?”
『叮!掌掴宗门长辈,发疯值 999!』
『恭喜突破至筑基初期!』
暖流涌遍全身,干涸的丹田瞬间充盈。
爽!太爽了!
这就是发疯的感觉吗?
玄风尊者捂脸颤抖:“孽障!你竟敢欺师灭祖!”
“这就叫欺师灭祖?”澹台澜冷笑转身,走到旁边的刑具架前----那是专门固定犯人的千斤铁架。
她抬腿,裹挟金身之力狠狠踹上。
轰隆!
台下弟子吓得齐齐后退一步,面露惊恐。
这还是温柔可欺的大师姐吗?
这简直是疯批!
“大师姐!你疯了吗?”粉裙少女冲了出来,眼眶通红,正是原书女主,宠爱小师妹柳如烟。
她挡在玄风尊者面前,大义凛然:“师尊是为了救人,你怎能动手?小师弟最敬重你,你忍心看他死吗?”
“大师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又是道德绑架。
澹台澜看着柳如烟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得胃里翻涌。
“失望?”她几步跨到诛仙台边,居高临下俯视,“既然你这么善良不忍心,那你来啊!”
她捡起地上匕首,“哐当”扔到柳如烟脚下。
“来,别光用嘴说。你也是修士,你的血也能用。”
“你那么爱小师弟,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捡起来,往自己心口扎一刀,我敬你是条汉子!”
柳如烟看着脚边锋利匕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不……我不行……我怕疼……”
“怕疼?”澹台澜仰天大笑,满是讥讽,“合着刀子不扎你身上,你就不疼是吧?”
“刚才喊得最欢的是你,现在怂得最快的也是你。”
“慷他人之慨,显你自己慈悲。柳如烟,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诛仙台上都听见了!”
『叮!回怼白莲花,发疯值 500!』
『修为提升至筑基中期!』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
虽然大师姐吓人……但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柳如烟被怼得哑口无言,眼泪大颗滚落,转头向周围师兄求助:“师兄们,你们看大师姐……她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她以前最疼我的……”
几个爱慕柳如烟的男弟子热血上涌。
执法堂弟子拔剑怒喝:“澹台澜!你打伤师尊,羞辱小师妹!简直无法无天!”
“立刻束手就擒,去刑堂领罚!否则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同门之情?”澹台澜像听到天笑话。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上个月,我冒死从秘境带回的筑基丹,被你偷去给相好的外门师妹,那时你怎么不念同门之情?”
那弟子脸色一变:“你胡说!”
“半年前,我在后山练剑,你为讨好柳如烟,故意引来二阶妖兽赤炎猪,害我差点毁容,那时你怎么不念同门之情?”
她每说一句,便进一步。身上气势节节攀升,金光在雨幕中刺眼。
“怎么?现在我要反抗了,要活命了,你们就跟我讲同门之情?”
“我呸!”
她环视四周,无人敢对视。
“都听好了!”
“以前那个任劳任怨、打不还手的大师姐,已经死了!”
“死在这个诛仙台上,死在你们这群吸血鬼手里!”
她抬手指着面色铁青的玄风尊者,指着瑟瑟发抖的柳如烟,指着台下所有道貌岸然的弟子。
“从今天起,别来沾边!”
“本座忙着发疯,没空扶贫!”
“谁再敢惹我,我就创死谁!不信试试!”
第2章 拆殿立威,从此恩断义绝
雨越下越大。
冰冷雨水冲刷着血迹,却冲不散令人窒息的死寂。
玄风尊者捂着脸,眼神从错愕转为极度阴沉怨毒。那不像看徒弟,像看死人。
“反了……反了……”
他嘴唇哆嗦,化神期灵压虽未完全爆发,但那股杀意已让空气粘稠。
“执法堂何在!”
怒喝震得雨幕颤抖。
“弟子在!”黑衣阴鸷青年提剑而出------执法堂大弟子赵铁山,平日最唯玄风尊者马首是瞻,也是欺负原身最狠之人。
赵铁山长剑直指澹台澜,眼中闪过残忍快意:“澹台澜!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罪不容诛!还不束手就擒,随我去刑堂领三千雷鞭之刑!”
三千雷鞭------抽魂散魄的酷刑。
周围弟子缩脖子,看向澹台澜的目光充满幸灾乐祸。
大师姐疯了又怎样?在执法堂面前,她仍是待宰羔羊。
然而。
澹台澜笑了。
她非但不跪,反而慢条斯理撩了下湿发,动作妖冶狂气。
“三千雷鞭?”她歪头,视线落在赵铁山脸上,“赵铁山,上个月初三,你在后山灵兽园偷了小师妹的肚兜,藏在枕头底下日日把玩,这事儿若让刑堂长老知道,该判什么刑啊?”
全场哗然。
赵铁山脸色涨成猪肝色,握剑的手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去翻枕头不就知道了?”
嗤笑声中,澹台澜身形骤动!
快!太快了!
金身体验卡加持,系统属性暴涨,她的速度在赵铁山眼中只剩残影。
砰!
修长有力的手扼住赵铁山咽喉。
澹台澜单手将这壮汉提离地面,像提死鸡。
“呃……放……”赵铁山拼命挣扎,眼珠凸出。
“刚才不是叫得挺欢?”澹台澜眼神冰冷,手指收紧,“想拿我去领赏?你也配!”
轰!
她抡臂将赵铁山狠狠砸向地面。
诛仙台石板崩裂,赵铁山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昏死过去,半个身子嵌进碎石。
秒杀。
筑基后期的执法堂大弟子,被一招秒杀!
寒气从所有人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唯唯诺诺的大师姐吗?这简直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大师姐!你……你怎么能这样!”柳如烟粉裙摇曳,跌撞冲出,跪在玄风尊者面前,眼眶通红,我见犹怜。
“师尊,别怪大师姐,她定是被心魔入侵了……”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看着澹台澜:“大师姐,你醒醒啊!那是赵师兄!你怎么下得去手?”
“小师弟命悬一线,只有你的心头血能救他。你就当为了宗门,为了师尊,委屈一下不行吗?”
“只要你肯救人,如烟愿把所有修炼资源都让给你……”
唱念做打,堪称完美。
周围被震慑的弟子们,瞬间又找回道德高地,纷纷指责。
“小师妹多善良,大师姐简直是疯子!”
“太自私了,不就是一碗血吗?至于杀人吗?”
“这种人不配当大师姐!”
听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言论,澹台澜眼中鬼火越烧越旺。
“委屈一下?”
她一步步走向柳如烟,每走一步,煞气重一分。
柳如烟吓得后退,躲在玄风尊者身后发抖:“大师姐,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澹台澜停下,从怀里掏出发光符纸。
系统道具:【真话大喇叭贴纸】。
效果:强制目标说出内心最真实阴暗想法,持续一分钟。
“既然你这么善良大度,那让我们听听,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屈指一弹。
咻!
符纸化作流光,瞬间贴在柳如烟后背。
柳如烟只觉后背一热,刚想开口装可怜:“大师姐,我真是为你好……”
然而,从她嘴里蹦出来的声音,却被放大十倍,如洪钟大吕般响彻玄天宗:
“澹台澜这贱人怎么还不去死啊!!”
中气十足,怨毒至极。
全场死寂。
连玄风尊者都愣住了。
柳如烟惊恐捂嘴,但那声音像有自己的意识,根本捂不住,继续从指缝里炸出:
“只要挖了她的心头血,她就成废人!到时大师姐的位置是我的,师尊的宠爱是我的,连她那未婚夫也是我的!”
“平日里装清高给谁看?我看她那张脸就恶心!最好被师尊一掌拍死,尸体扔去喂狗!”
“还有这群蠢货师兄,稍微掉两滴眼泪就围着我转,真是群好用的看门狗!哈哈哈!”
轰-----!
这番话如颗核弹在人群中炸开。
那些把柳如烟奉为女神的男弟子们,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蠢货?看门狗?这就是心心念念的小师妹?
“不……不是的……我没有……”柳如烟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一脸,想解释,可嘴里喊出来的却是:
“看什么看!一群废物!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社死。彻底社死。
『叮!使用道具让白莲花社死,爽度爆表!发疯值 1000!』
『恭喜突破至筑基后期!』
澹台澜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舒服得想呻吟。
她几步跨到崩溃的柳如烟面前,揪住衣领提溜起来。
“啪!”反手一巴掌。
极重,柳如烟精心保养的脸变形,两颗带血的牙齿飞出。
“这一巴掌,替原身打的!”
“啪!”又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你当狗耍的蠢货打的!”
“啪!啪!啪!”
左右开弓,连环暴击。清脆的耳光声在雨中回荡。
“别哭了!再哭把你舌头拔了!”
打得兴起,一脚踹在柳如烟的小腹上。
砰!
柳如烟像破麻袋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玄风尊者的脚边,满脸是血,早已看不出原本清纯模样。
“爽!”澹台澜长吐浊气,觉得乳腺都通畅了。
她环视四周,刚才还叫嚣“道德绑架”的弟子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
只要我比他们更疯,恐惧的就是他们!
“够了!!”
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直处于震惊中的玄风尊者,终于回过神来。
看着脚边半死不活的爱徒,看看周围弟子崩塌的信仰,他知道,今天若不镇压这孽徒,玄天宗的脸面就彻底丢尽!
轰隆隆!
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不再保留,如万丈高山崩塌,朝着澹台澜狠狠碾压。
天空中,雷云翻滚,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当头拍下!
“孽障!你已入魔,本座今日就清理门户,送你上路!”
第3章 一剑劈山,师姐是疯批
“清理门户?”
澹台澜从怀里摸出刚兑换的底牌——【一次性大乘期剑意符】。
她看着头顶落下的巨掌,嘴角勾起令天地变色的狂笑。
“老登!你想杀我?”
“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给老娘——破!!”
刹那间。
无法形容的璀璨白光从她掌心爆发。
那是一剑曾斩断天河、破碎虚空的无上剑意!
在这剑意面前,玄风尊者的化神期巨掌,如纸糊般消融破碎!
“这……这是什么力量?!”玄风尊者瞳孔骤缩,发出惊恐尖叫。
他想逃,但这股气机已锁定了这方天地。
澹台澜没有将剑意斩向玄风尊者——她很清楚,虽然有道具,但以她现在的境界,想杀一心想逃的化神期还不够。
要疯,就疯个彻底!
“我看你这破大殿风水不好,挡我财路!”
澹台澜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开天巨剑,对着玄天宗那座象征着无上威严、屹立了千年的议事金殿,狠狠劈下!
“给我拆!!”
轰隆隆隆——
宏伟金殿就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轰然倒塌!
整个玄天宗在这一剑之下颤抖。
玄风尊者被剑气余波掀飞出去数百米,撞断三根石柱才停下,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狼狈得像条老狗。
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那片废墟,大脑空白。
疯了。真的疯了。
大师姐……把家拆了!
废墟前。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无敌金身时间刚好结束。
强烈虚弱感袭来,但她依然昂着头,像斗胜的公鸡。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师尊一眼,转身背对众人挥了挥手。
“记住了。”
“这只是个利息。”
“下次再敢逼逼赖赖,拆的就不是房子,是你们的骨头!”
她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视线所过,无人敢与她对视。
连那喊打喊杀的执法长老,此刻也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那是大乘期的一击啊!若是刚才那一剑斩在人身上……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澹!台!澜!”玄风尊者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嚼碎骨头。他双目赤红,浑身灵力暴走,恨不得将这个逆徒碎尸万段。
但他不敢。
他看着澹台澜依然背在身后的左手----那里,似乎还捏着什么。
这疯子手里还有没有第二张符?
谁也不敢赌。
“叫魂呢?”澹台澜掏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老登,今天这一剑是利息。当年你骗我入宗,抽我灵根,如今又要剜我心头血。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她转身,背对那位化神期强者,空门大开,嚣张至极,大步向山下走去。
“从今天起,玄天宗大师姐,我不当了。”
“还有。”她脚步微顿,侧过头,露出半张沾着血迹却美艳得惊人的侧脸。
“别来沾边。”
“否则下次塌的,就不是房子,而是你们的坟头。”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玄风尊者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晃,一口鲜血喷出。
“噗——!”
“师尊!”“宗主!”
周围的弟子乱作一团。
柳如烟顾不得脸上的剧痛,冲上去扶住玄风哭喊:“师尊,您没事吧?大师姐她……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玄风尊者推开众人,死死盯着澹台澜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他颤抖着手,从袖中取出漆黑的传讯玉简。
咔嚓。
玉简被捏碎。
无形的波动瞬间传向千里之外的暗杀组织“血衣楼”。
“发悬赏。”玄风尊者声音沙哑如同厉鬼。
“不论死活,我要那个孽障的人头。”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她神魂俱灭!”
第4章 断我灵粮?吃垮百草园!
断剑峰-----玄天宗最偏僻角落的荒山。
杂草丛生,怪石嶙峋。
山顶只有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那是原身住了十年的“洞府”。
澹台澜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刚走进屋内,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发霉的蒲团上。
“嘶——”她倒吸凉气,颤抖着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刚才装得太大了。虽然有系统道具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化神期威压还是震伤了五脏六腑。那张大乘期剑意符,不仅抽干了发疯值,还透支了她身体里仅存的灵力。
现在的她,连一只鸡都杀不死。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拆迁办主任】!』
『发疯评级:S级。』
『奖励结算中……』
『获得:极品回春丹x1(可瞬间修复伤势)。』
『获得:发疯值 2000。』
『获得:新手保护期延长24小时。』
澹台澜眼睛一亮。
毫不犹豫地取出清香丹药,仰头吞下。
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断裂的经脉在重续,受损的脏腑在愈合。仅三个呼吸,她就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甚至筑基初期的修为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系统,能处。”
她翻身坐起,吐出一口浊气。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她太了解玄风那个伪君子了。当众受辱,又忌惮她手中的底牌,那个老东西绝不会明着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阴毒。
断粮、暗杀、下毒……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咕——”
这一声响,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格外凄凉。
澹台澜面无表情地坐起,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
穿越过来大半天了,除了扇老登巴掌,劈大殿,她连口水都没喝上。
“发疯也是体力活啊。”她叹口气,翻身下床,熟门熟路地摸向墙角的米缸---原身记忆里唯一的存粮地。
掀开盖子。
空的。连只耗子都没有,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只有缸底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盖着内务堂大印,朱红色印泥透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奉宗主令:逆徒澹台澜,不知悔改,即日起断绝一切灵米灵泉供应,以此静思己过。】
“静思己过?”澹台澜盯着那张封条,气笑了。
老登打不过就玩阴的?堂堂化神期大能,一宗之主,居然用这种凡间后宅妇人都不屑用的“断粮”手段。
这玄天宗,从上到下,烂透了。
“行,想饿死我是吧?”澹台澜随手撕下封条,揉成团,指尖灵力一吐,将其化为灰烬。
她拍去手上的灰,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主峰方向。
那里云蒸霞蔚,灵气浓郁得化不开。主峰后山,有一片被阵法重重保护的禁地:百草园。
那是玄风尊者的心头肉,种满他搜罗百年的奇珍异草,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既然断我的粮,那就别怪我去吃自助了。”
澹台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
通往百草园的小径幽静而奢华。
澹台澜提着生锈的铁剑,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她身上还穿着染血的破旧弟子服,与周围仙家气象格格不入,活像闯入皇宫的乞丐。
“站住!百草园重地,擅闯者死!”刚靠近园门,两道凌厉的剑气交叉斩来----守园傀儡石像。
澹台澜脚步未停,眼皮都没抬,随手从腰间摸出温润的玉牌晃了晃:“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玄天宗亲传弟子的身份玉牌。
玄风尊者收她为徒时,为彰显“恩宠”,赐予了她自由出入宗门各大禁地的权限。原身当成师尊的爱,感动痛哭。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为了方便随时取血罢了。
既然老登刚才气急败坏忘了收回这权限,这就叫“合法入侵”。
两尊傀儡石像眼中的红光闪烁,扫描到玉牌上的气息,僵硬地收回剑气,缓缓退回。
厚重的青铜大门,在澹台澜面前轰然洞开。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药香,扑面而来。
“嚯。”澹台澜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入眼处,流光溢彩的药田:左边,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朱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右边,手臂粗细的紫玉参,参须在泥土中轻轻蠕动;最深处,散发着寒气的冰灵芝,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白霜。
这里随便一株草药拿出去,都能让外面的散修打破头。
但在澹台澜眼里,这些统统只有一个名字——饭。
她走到朱果前,不管什么采摘手法,伸手就薅。
“咔嚓!”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甘甜的果肉化作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胃袋。
【叮!摄入三百年份朱果,能量转化中……】
【发疯值 50!灵力储备 100!】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塞牙。”她吐槽着左右开弓。速度极快,完全没有修仙者那种细嚼慢咽的矜持。
一颗接一颗,红色的果汁染红了她的嘴角,既狰狞又爽快。
这哪里是在吃灵果,简直像是在嚼那个老登的肉。
吃完朱果,点腻,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紫玉参------大补之物,寻常修士都是切片泡茶,或者炼制成丹药,一次只敢用指甲盖大小。
澹台澜二话不说,拔出一根,在那身破衣服上随便擦了擦泥。
“咔嚓!”像啃萝卜,一口咬掉了半截参头。
辛辣霸道的药力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直冲天灵盖。
“咳咳……有点冲。”她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不仅没停,反而吃得更凶。
“让你断粮!让你静思己过!老娘把你这百草园吃成荒地!”
【叮!行为极度败家,符合‘疯批’人设。】
【奖励:铁胃天赋(可消化一切灵物,无视丹毒)。】
系统提示如同天籁。
有了铁胃,澹台澜更是肆无忌惮。她像闯进了粮仓的饕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珍稀的七叶灵芝?当蘑菇吃了。
千年的何首乌?当红薯啃了。
那株最珍贵的冰灵芝?连根拔起,当冰棍嚼得嘎嘣脆。
……
百草园外,隐蔽的偏殿内。
负责看守药园的药童正在打盹,忽然阵法监控玉璧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有老鼠进去了?”药童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向玉璧。
这一看,他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只见原本郁郁葱葱、宝光四溢的百草园,此刻像是被野猪拱过,一片狼藉。
而在狼藉的中心,一个披头散发、满嘴红汁的女人,正盘腿坐在一堆珍稀药材的残骸中,手里抓着师尊最宝贝的那株“九曲灵参”,像吃甘蔗一样正在吐渣!
“噗——”药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是九曲灵参啊!师尊为了培育它耗费了六十年的心血,每天用灵泉浇灌,甚至还要给它听琴讲道!师尊曾说,这株参是留着冲击炼虚期瓶颈用的,谁碰掉一片叶子就要被抽魂炼魄!
而现在那个女人居然把它当甘蔗吃?!
“疯了……疯了……”药童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向通讯法阵。
“快!快通知执法堂!大师姐疯了!她在吃师尊的命根子啊!!!”
百草园内。
澹台澜不知道自己把那个可怜的药童吓得尿了裤子。
她现在只有一个感觉——撑。
太撑了。海量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无数条狂暴的火龙,疯狂地冲击着经脉。
若是普通修士敢这么生吞活剥,早爆体而亡了。
但澹台澜有系统加持的“铁胃”,还有那股子“只要我不死,就往死里作”的疯劲儿。
“嗝!”她打饱嗝,吐出口肉眼可见的白色灵雾。
体内的灵力积蓄到了顶点。原本因为剜心之痛而跌落的境界,此刻如坐火箭一般飞速攀升。
筑基初期……中期……后期!
“轰!”闷响在体内炸开。坚固的瓶颈在海量灵力的冲击下,脆得像纸。
筑基圆满!甚至隐隐有结丹的趋势!
她浑身皮肤泛红,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再不发泄,怕是真要炸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满意拍手。
“多谢师尊款待,这顿自助餐,五星好评。”
就在这时。
“砰!”百草园那厚重的青铜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
烟尘四起。
一群黑衣执法堂弟子,手持刑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在刑场上被澹台澜怼得哑口无言的那位执法堂师兄,赵阔。
赵阔看到眼前的景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下。
只见仙气飘飘的百草园,现在比狗窝还乱。珍稀灵草只剩下根茎,灵果树变成了光杆司令,地上到处都是被嚼碎的药渣。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站在废墟之上,满嘴红汁,眼神迷离,手里还抓着半截没吃完的灵参,冲着他们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赵阔眼里,比魔修还要恐怖。
“澹……澹台澜!”赵阔声音颤抖,“你……你居然敢毁了百草园!你这是死罪!死罪啊!”
澹台澜歪了歪头,眼神中透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狂气。
她随手将手里剩下的半截灵参朝赵刚扔了过去。
“啪。”灵参砸在赵刚的脸上,弹落在地。
“叫什么叫?”澹台澜慢条斯理地拔出身边插在土里的生锈铁剑,剑身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她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执法堂弟子,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舔了舔嘴角的药汁,露出森然的笑容。
“正好吃撑了,需要消消食。”
“你们这群沙包,来得正是时候。”
第5章 执法堂来袭,全部挂树上
“慢着。”澹台澜抬手做了“停止”的手势。
“赵师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偷吃?证据呢?”
赵阔指着她嘴角的药渣,咆哮道:“药渣还在你嘴边!当我们是瞎子吗?!”
澹台澜伸出舌头,极其自然地舔掉了药渣,甚至还回味了一下。
“没了。”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现在证据没了。”
身后的执法堂弟子们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赵阔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咬牙切齿道:“进了肚子也是偷!那是宗门的财产!”
“这就更不对了。”澹台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开启了诡辩模式。
“赵师弟,你听盘盘逻辑。”
“我是谁?玄天宗的大师姐,对不对?”
赵阔下意识地点头:“是又怎样?废……”
“既然我是大师姐,那我就是玄天宗的一份子,甚至很重要的一份子。”澹台澜往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灵草长在土里,是宗门的财产。现在灵草进了我的肚子,变成了我的灵力。而我,属于宗门。”
“根据物质守恒定律,灵草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宗门里。它烂在土里是浪费,烂在我肚子里是转化。肉烂在锅里,怎么能叫偷呢?”
“我这是在帮宗门止损,是资源优化配置!师尊不但不该罚我,还应该给我颁发一个‘节约粮食模范奖’!”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砸向众人。
执法堂的弟子们大多脑子一根筋,平时只知道砍人抓人,哪里听过这种来自现代互联网的高级诡辩。
一时间,几个弟子竟然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大师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都在宗门里,确实没丢……”
赵阔也被绕晕了半秒,但很快反应过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放屁!一派胡言!”
他恼羞成怒,浑身灵力激荡,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少跟这疯女人废话!她就是想拖延时间!所有人听令,结阵!只要留口气,断手断脚无所谓!”
铮铮铮!
十几把长剑同时出鞘,寒光森森。
执法堂弟子训练有素,瞬间散开,封死了澹台澜所有的退路。
“敬酒不吃吃罚酒。”澹台澜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本来想以德服人,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
“那就只好给你们讲讲物理了。”
『叮!面临围殴。』
『战斗辅助模式开启:疯狗剑法v2.0。』
『核心要义:不讲武德,专攻下三路。』
“上!”赵阔一声令下,率先冲了上来。
阔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澹台澜的肩膀。这一剑势大力沉,若劈实了,整条胳膊都得卸下来。
澹台澜不退反进。
身形一矮,像滑腻的泥鳅,瞬间钻进了赵阔的怀里。
赵阔瞳孔一缩,阔剑根本来不及回防。
“第一招,断子绝孙脚!”
砰!
令人牙酸的闷响。
赵阔的眼珠子瞬间暴突,整张脸瞬间从红变白再变紫,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痛到极致的失声。
他手中的阔剑哐当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裆部,像煮熟的大虾缓缓跪倒在地。
所有正准备冲上来的执法堂弟子都僵住了,只觉得胯下一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是什么剑法?!
这特么是下流!
“看什么看?没见过物理阉割啊?”澹台澜一脚将跪在地上的赵阔踹飞出去,锈剑一挥指着剩下的人,“下一个。”
剩下的弟子互相对视,眼中的轻蔑已经变成了惊恐。
但执法堂的尊严让他们不能退缩。
“大家一起上!别让她近身!”一名弟子大喊,十几道剑气交织成网,朝着澹台澜笼罩而来。
“花里胡哨。”澹台澜冷哼一声。
体内的灵力如沸腾的岩浆,刚吃下去的天材地宝此刻正在疯狂地提供着能量。
她没有用任何防御法术,直接撞了上去。
铛铛铛!
剑气砍在她身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系统新手大礼包赠送的“金身体验卡”虽然时间过了,但残留的药力和刚刚吞噬的大量灵草,已经将她的肉身淬炼到了变态的程度。
她像人形暴龙,蛮横地撕开了剑网。
啪!大耳刮子扇在左边弟子的脸上,那弟子直接在空中转体三周半,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咚!一记头槌砸在右边弟子的鼻梁上,鼻血狂喷,当场昏迷。
锈剑在她手里根本不是用来刺的,而是用来拍的。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声音和凄厉惨叫。
“啊!我的眼睛!”
“别打脸!别打脸!”
“大师姐饶命!我错了!”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的执法堂精英小队,此刻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唯独澹台澜,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乱。
她吹了吹锈剑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还在抽搐的赵阔面前。
赵阔此刻已经缓过气来,但那种剧痛让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惊恐地看着如魔神般的澹台澜。
“你……你敢殴打执法堂弟子……师尊……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还嘴硬?”澹台澜蹲下身,用冰冷的剑脊拍了拍赵阔肿胀的脸颊。
“赵师弟,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殴打你们,我是在指导你们修行。”
“身为执法堂弟子,连我这个‘废柴’大师姐的一招都接不住,传出去岂不是丢了宗门的脸?我这是在恨铁不成钢啊!”
说完,她伸手抓住赵阔一只脚踝。
“既然你这么喜欢执法,那我就让你站得高一点,看得远一点,好好执法。”
赵阔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你……你要干什么?”
“走你!”澹台澜手臂发力,直接将两百多斤的赵阔像扔破布袋一样抡了起来。
片刻后。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诞生了。
十几名执法堂弟子,整整齐齐地被倒挂在歪脖子树上,像一串黑色的腊肉,在风中微微摇晃。
赵阔挂在最中间,位置最高,随风摆动的幅度最大。
他们的脸充血肿胀,嘴里被塞满了澹台澜从床底下翻出来的臭袜子(原身留下的),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悲鸣。
“不错,这就是艺术。”澹台澜站在树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叫‘倒挂金钩’,有助于脑部充血,让你们那生锈的脑子清醒清醒。”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教学费、惊吓费……”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将储物袋里的灵石、丹药、法器统统倒进自己的口袋。
“这把阔剑不错,虽然丑,但材料还可以,融了卖钱。”
“这回春丹?垃圾,还没我吃的萝卜灵气足,算了,喂狗。”
“哟,赵师弟私房钱不少啊,五百下品灵石?看来平时没少吃拿卡要,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树上的赵阔看着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底被洗劫一空,心都在滴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混合着鼻涕糊了一脸。
那是他准备用来突破筑基后期的资源啊!全没了!这强盗!这土匪!这疯子!
搜刮完毕,澹台澜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腰包。
这波不亏。不但填饱了肚子升了级,还发了一笔横财。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手中正在整理的一个储物袋里,突然传来异样的震动。
一块黑乎乎、像是烧焦木炭一样的残铁,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澹台澜动作一顿。
她伸手捡起那块残铁。入手沉重,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废铁。
但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残铁瞬间,体内的发疯系统突然跳动。
『叮!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
『来源:上古魔兵残片。』
『建议:前往后山剑冢,寻找本体。』
澹台澜挑了挑眉。
剑冢?那是玄天宗的禁地,只有历代掌门和立下大功的亲传弟子才能进入挑选佩剑。据说里面煞气冲天,寻常弟子进去就会被剑气撕碎神智,变成疯子。
“变疯子?”澹台澜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发烫的残铁。
“那岂不是正好回了快乐老家?”
她抬头看了眼挂在树上的赵阔等人,心情大好。
“各位师弟,你们先挂着晒太阳补补钙。师姐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哦对了,别乱叫,这袜子我攒了半年没洗,要是吐出来熏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第6章 白莲花送毒汤,自曝其丑
“系统,打开商城。”
『叮!商城已开启。』
『当前发疯值:1800点。(来源:掌掴师尊 999,生吃灵草 200,挂树执法堂 600)』
澹台澜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上扫过。
【诛仙剑阵(残缺版):点】
【九转金丹:点】
【神级易容术:5000点】
“买不起,下一个。”
她直接划过那些看起来很诱人但离谱的商品,目光停留在“实用道具区”。
【强力真话贴(一次性):500点】
【功效:贴在目标身上,持续一炷香时间。期间目标无法撒谎,且会不受控制地大声朗读内心真实想法。】
【备注:专治各种绿茶、白莲、伪君子。】
“好东西。”澹台澜眼睛一亮。
澹台澜刚把最后一口参须咽下,门外便传来窸窣脚步与刻意压低的交谈
“大师姐就在里面……”
“如烟师妹,你真的要进去吗?她现在就是个疯子,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是啊,赵阔师兄他们还在树上挂着呢……”
紧接着,一道柔柔弱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声音响起。
“没事的,各位师兄。大师姐只是一时糊涂,我相信她本性不坏。我是她的小师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不能不管她。”
这声音含糖量三个加号,听得人骨头酥软。
屋内,澹台澜翻了个白眼,差点把刚吃的灵草吐出来。
来了。经典剧目:黄鼠狼给鸡拜年。
“砰。”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阳光洒进来,照亮了门口的一群人。
为首的少女一身素白长裙,腰间系着淡蓝丝带,显得不盈一握。她长着标准的“初恋脸”,眼角微红似刚哭过,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
正是原书女主,玄天宗团宠,柳如烟。
在她身后,跟着四五个身穿内门服饰的男弟子,一个个看着柳如烟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和怜惜,转头看向澹台澜时,又瞬间切换成了厌恶和警惕。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大师姐……”柳如烟怯生生地叫了一句,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之前在刑场,是师妹不懂事,惹师姐生气了。师姐打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过门槛,将食盒放在桌上那堆灵石旁边。
“这是我亲手熬的‘百草养元汤’,用了七七四十九种灵药,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师姐你刚受了惊吓,喝点汤补补身子吧。”
一脸诚恳,一眼深情。
若澹台澜不熟读原着,恐怕真要信了她的邪。
身后的男弟子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如烟师妹真是太善良了!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想着给这个疯女人送汤!”
“就是!澹台澜,你看看如烟师妹,再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当大师姐?”
“赶紧喝了!别辜负如烟师妹的一片苦心!否则我们绝不答应!”
一群人七嘴八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疯狂输出。
澹台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灵石,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表演。
“百草养元汤?”她伸手揭开食盒的盖子。
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确实是好东西,光闻味道就知道灵气十足。
但下一秒,脑海中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高危物品。』
『物品名称:加料版百草养元汤。』
『成分分析:千年灵参、朱果……以及剧毒“散灵散”。』
『毒性评估:无色无味,入喉即化。服用者全身经脉寸断,丹田枯竭,彻底沦为凡人。』
好狠的手段。这是要彻底废了她,让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澹台澜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师妹有心了。”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柳如烟。
身后的男弟子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在剑柄上,生怕她暴起伤人。
柳如烟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身形,露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坚强表情。
“只要师姐能原谅我,如烟做什么都愿意。”
“原谅?当然原谅。”澹台澜走到柳如烟面前,伸出手。
柳如烟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澹台澜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好姐妹一样亲昵地拍了拍。
“师妹这么乖,师姐怎么舍得打你呢?”
就在手掌接触瞬间,一张透明的符箓顺着澹台澜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柳如烟的体内。
『叮!强力真话贴已使用。』
『倒计时:10分钟。』
澹台澜收回手,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鼻尖闻了闻。
“真香啊。”她感叹。
“师妹,这汤里,都加了什么好东西啊?”
柳如烟心中冷笑:当然是送你上路的毒药。
她张开嘴,准备说出早就编好的台词:“都是些固本培元的灵草,还有师妹的一片心意……”
然而,话到了嘴边,舌头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结。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上来,强行接管了她的声带。
“这汤里加了散灵散啊!”
清脆、响亮、充满恶毒快意的声音,在狭窄的屋内炸响。
空气瞬间凝固。
柳如烟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在说什么?她疯了吗?!
身后的几个男弟子也是一脸懵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如……如烟师妹?你刚才说什么?”一个男弟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柳如烟拼命摇头,想要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我是说……”
嘴巴再次背叛了大脑。
“我是说,只要这贱人喝了这碗毒药,她就彻底废了!到时候大师姐的位置就是我的了!玄天宗所有的资源也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最后那三声大笑,极其猖狂,极其反派。
全场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澹台澜端着碗,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师妹,你……你竟然想毒死我?”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柳如烟急得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她想要挽回形象,想要告诉这些舔狗师兄这是误会。
但真话贴的威力岂是她能抵抗的。
“解释个屁!我就是想让你死!你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明明是个没有背景的孤儿,凭什么占着大师姐的名头?凭什么师尊以前对你那么好?”
柳如烟的表情惊恐万状,但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像连珠炮一样,又毒又狠。
“还有你们这群蠢货!”她突然转身,指着身后那几个目瞪口呆的男弟子。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
“李师兄,你长得像个癞蛤蟆,还整天给我送花,恶不恶心?要不是看你有个当长老的爹,我早把你踹飞了!”
“王师兄,你那个穷酸样,送个法器还是二手的,我都扔去喂狗了,你还以为我多喜欢呢?”
“还有你,赵师弟,整天跟个跟屁虫一样,让你去咬谁就咬谁,简直比我养的狗还听话!”
“你们这群舔狗,要不是为了利用你们对付澹台澜,本小姐才懒得理你们!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轰!
这番话,如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几个男弟子的天灵盖上。
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再到信仰崩塌,最后变成了极度的扭曲和愤怒。
那是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他们心中的白月光,那个善良、温柔、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如烟师妹……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这不是真的……”李师兄脸色惨白,颤抖着指着柳如烟,“如烟,你是被控制了对不对?是不是澹台澜对你用了妖法?”
柳如烟拼命点头,心里疯狂呐喊:是的!是妖法!快救我!
嘴里却大声吼道:“控制你大爷!老娘忍你们很久了!一群废物点心,连个被废了修为的澹台澜都收拾不了,还要老娘亲自下毒!真是没用!”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帮她洗地了。
事实胜于雄辩。更何况是当事人自己“发自肺腑”的咆哮。
“啪!”那碗精心熬制的毒汤,被澹台澜随手摔在地上。
瓷片碎裂,汤汁四溅。地面上的木板接触到汤汁,瞬间冒起一阵黑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剧毒。铁证如山。
几个男弟子看着那冒烟的地板,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如果这碗汤是给他们喝的……
“精彩。”澹台澜拍了拍手,打破死寂。
她看着彻底崩溃、瘫软在地上的柳如烟,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柳如烟,看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
“啧啧啧,散灵散,真是大手笔。同门相残,下毒暗害,按照宗门律法,该当何罪?”
柳如烟此时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真话贴的时效还没过,她只能捂着嘴,发出“呜呜呜”的悲鸣,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来。
那几个男弟子互相对视,眼中的爱慕已经彻底变成了厌恶和恐惧。
“荡妇!毒妇!”李师兄怒吼拔剑,却不知道该砍谁。
砍柳如烟?他下不去手。
砍澹台澜?地上的黑烟提醒着他,刚才差点成了帮凶。
“滚!”澹台澜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冰冷如刀。
“带着你们的女神,滚出我的断剑峰!”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也尝尝这散灵散的滋味!”
她一脚踢在一块沾满毒汁的木板上,木板呼啸着飞向众人。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柳如烟,你……你好自为之!”几个男弟子丢下一句狠话,像躲瘟神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
甚至没人去扶地上的柳如烟一把。
柳如烟怨毒地看了澹台澜一眼,爬起来,捂着脸,哭嚎着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不是演戏。是社死。是绝望。
从今天起,她在玄天宗苦心经营多年的“清纯小师妹”人设,彻底崩塌。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叮!成功反击绿茶,造成群体精神伤害。』
『发疯值 800。』
『当前发疯值:2100点。』
澹台澜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爽。”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直接把对方底裤都扒下来的感觉,太爽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她很清楚,柳如烟只是个跳梁小丑。
真正的威胁,是那个伪君子师尊,还有整个吃人的玄天宗。
今天这一闹,虽然出了气,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师尊绝不会善罢甘休。
“得尽快提升实力。”澹台澜从怀里摸出之前那块发烫的黑色残铁。
此刻,这块残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震动得越来越剧烈,表面甚至泛起了诡异的红光。
它在牵引。方向直指后山。
“后山……”澹台澜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玄天宗的地图。
后山只有一处地方值得这东西如此躁动。
禁地,剑冢。
那是玄天宗历代掌门和长老埋葬佩剑的地方,煞气冲天,寻常弟子靠近百米就会被剑气撕碎神智。
但对于拥有【发疯系统】的澹台澜来说……
煞气?那不就是负面情绪的自助餐吗?
“系统,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叮!检测到高阶魔兵碎片。』
『建议:前往剑冢,寻找本体。那里有宿主急需的“大腿”。』
“大腿?”澹台澜挑了挑眉。
她看了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哦不,寻宝探险的好时候。
“既然师尊想让我死,那我就去把他祖坟……不对,把他祖师爷的剑冢给刨了。”
澹台澜将残铁收好,提起那把生锈的铁剑,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走,进货去。”
第7章 剑冢认主,拐个魔尊当挂件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断剑峰的破败木屋内,澹台澜看着掌心滚烫发红的黑色残铁,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这玩意儿像个装了马达的跳蛋,拼命往后山方向顶,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手腕拽脱臼。
“行了,别顶了。”澹台澜一巴掌拍在残铁上,“带路。”
残铁仿佛听懂了人话,嗖地飞出窗外。
澹台澜随手抓起宗门发的制式铁剑,披上漆黑的大氅,身影瞬间融入夜色。
后山禁地,剑冢。
天宗历代先祖埋骨藏剑之地,常年阴煞之气缭绕。寻常弟子若是靠近百米,就会被那无处不在的凛冽剑意割得皮开肉绽,若是强闯,更有可能被怨气冲散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在澹台澜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刚踏入剑冢范围,刺骨的寒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叮!检测到高浓度怨煞之气侵蚀……发疯系统转化中……』
『发疯值 10…… 20…… 50……』
『宿主当前状态: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上五楼。』
“舒服。”澹台澜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别人避之不及的恐怖剑压,此刻却像免费的全身按摩,通过毛孔不断滋养着她刚突破不久的经脉。
越往深处走,插在地上的残剑就越少,但每一柄散发的气息都越发恐怖。
直到走到剑冢的最中心。
这里没有乱葬岗似的残剑,只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中央,九条手腕粗的玄铁锁链,死死锁住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拙的长剑。剑身周围,空间仿佛都发生了扭曲,黑色的魔气如触手般张牙舞爪,试图挣脱束缚。
那块带路的残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不动了。
澹台澜挑了挑眉,大步走上祭坛。
就在她靴底踏上石阶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滚!”
低沉、沙哑,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
若是换个金丹期修士来,这一下神魂冲击足以让他变成白痴。
但澹台澜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嗓门大了不起?有没有公德心,大半夜的扰民。”
那声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怒意更甚。
“蝼蚁!竟敢直视本尊!”
轰!
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吞噬灵魂的寒意,朝着澹台澜当头罩下。
澹台澜不闪不避,反而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团魔气鬼脸上。
啪!
虽然是虚体,但这一巴掌裹挟着系统赋予的“物理驱魔”法则,竟打出了清脆的响声。
鬼脸被打散了。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你……”那古老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敢打本尊?”
“打你怎么了?还要挑日子?”
澹台澜走到被锁住的魔剑前,屈指在剑身上重重一弹。
铮——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愤怒的嗡鸣。
“自我介绍一下。”澹台澜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魔剑,“我,澹台澜,你未来的主人。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放肆!”
魔剑剧烈颤抖,锁链哗啦啦作响,似乎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气疯了,“本尊乃上古魔尊夜妄!纵横三界之时,你祖宗还是液体!想做本尊的主人?你也配!”
“废话真多。”
澹台澜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竖起一根手指:“选项一,乖乖跟我走,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我带你砍遍修真界那群伪君子。”
“做梦!”夜妄冷笑,“本尊便是碎尸万段,也绝不屈居人下!”
“行,有骨气。”
澹台澜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选项二,我现在就去山下找个铁匠铺,把你熔了。”
夜妄不屑一顾:“凡火岂能伤本尊分毫?”
“熔了之后,把你打造成一个夜壶。”
澹台澜慢条斯理地补充道:“然后送到凡间最大的青楼,放在门口,免费供人使用。我还会刻上一行字:上古魔尊夜妄,在此恭候诸位客官。”
“……”
剑冢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连周围呼啸的阴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夜妄活了数万年,见过想杀他的,见过想封印他的,也见过跪地求他赐予力量的。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
把堂堂魔尊做成夜壶?
这女人是魔鬼吗?!
“你敢!”夜妄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颤抖,那是被恶心到的颤抖。
“你看我敢不敢。”
澹台澜说着,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炼器用的火炉(之前在药园顺手牵羊拿的),又掏出一把大锤,乒乒乓乓地比划起来,“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特别是发疯的时候,我自己都怕。”
说着,她举起大锤,作势就要往剑身上砸。
“等等!”
就在大锤距离剑身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夜妄终于崩溃了。
他看得出来,这女人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疯狂,她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士可杀,不可辱。
要是真变成了夜壶,他宁愿当场自爆!
“怎么?改主意了?”澹台澜停下动作,吹了吹锤子上的灰。
“……本尊,可以暂时与你同行。”
夜妄的声音充满了屈辱和咬牙切齿,“但你记住了,这只是合作!并非认主!待本尊破开封印重塑肉身,第一个就杀了你!”
“行行行,画大饼的话留着以后再说。”
澹台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直接伸手握住了冰凉的剑柄。
这一次,没有魔气反噬,也没有神魂攻击。
『叮!成功收服神级兵器【上古魔剑(封印版)】!』
『发疯值 1000!获得成就:魔尊驯兽师。』
『奖励:无视阵法结界一次。』
“起!”
澹台澜低喝一声,双臂发力。
咔嚓!咔嚓!
九条困锁了魔剑数千年的玄铁锁链,寸寸崩断。
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捅破了剑冢上空的层层阴云。
恐怖的魔气瞬间席卷整个后山,无数残剑齐齐发出哀鸣,仿佛在恭送君王出世。
澹台澜手持长剑,感受着剑身中传来的磅礴力量,满意地点点头:“卖相不错,以后你就叫‘小黑’了。”
“本尊叫夜妄!!!”脑海中传来咆哮。
“好的小黑,没问题小黑。”
澹台澜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魔剑往身后一背,转身就走。
动静闹得这么大,再不跑路,就要被包饺子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她刚刚踏出剑冢大门的一瞬间。
嗡——
金色的光幕陡然升起,将整个剑冢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天而降,瞬间锁定了她的位置。
为首一人,身穿紫金道袍,脚踏虚空,面容阴鸷,正是玄天宗宗主,也就是她那个便宜师尊——玄风尊者。
在他身后,执法堂长老、各峰峰主,甚至连那个被她打成猪头的小师妹柳如烟都在,乌泱泱围了一大圈。
“孽障!”
玄风尊者看着澹台澜背后的魔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化作大义凛然的怒火,“你竟敢擅闯禁地,私放魔头!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玄天宗颜面何存!”
“师姐……”柳如烟躲在玄风尊者身后,捂着脸假惺惺地哭喊,“你已经堕入魔道了,快把魔剑交出来,师尊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啧,又是这套词,你们不腻我都腻了。”
澹台澜停下脚步,看着漫天杀气腾腾的修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伸手拍了拍背后的魔剑。
“喂,小黑,看见没?那群人说你是魔头,要代表正义消灭你。”
“哼,一群伪君子,本尊全盛时期,一口气就能吹死他们。”夜妄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本尊刚破封,力量不足一成,打不过那个化神期的老杂毛。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出息。”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悲愤欲绝、痛心疾首的表情。
“师尊!”
这一声大喊,凄厉婉转,饱含深情,直接把准备动手的玄风尊者喊懵了。
澹台澜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清泪说来就来,她指着身后的剑冢,声音颤抖:
“弟子……弟子并非私闯禁地!弟子是感应到宗门气运将尽,特来此请老祖宗显灵啊!”
全场死寂。
玄风尊者眉头紧锁,惊疑不定:“一派胡言!什么气运将尽?”
“师尊您看!”
澹台澜猛地拔出魔剑,高高举起。
魔剑之上,黑气缭绕,但在系统的伪装下,那黑气竟然隐隐透出一股……五彩斑斓的黑?
“弟子在剑冢之中,听到了先祖的哭泣!先祖说,宗门内有奸佞当道,残害忠良,导致天怒人怨!这把剑,就是先祖赐予弟子,用来清君侧、正视听的尚方宝剑!”
澹台澜说得大义凛然,唾沫横飞,“先祖还说了,谁敢拦我,就是心里有鬼!就是宗门叛徒!”
“你……”玄风尊者气得胡子都在抖,“胡说八道!这分明是魔气!”
“师尊!您着相了!”
澹台澜痛心疾首地打断他,“力量分什么正魔?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这把剑在弟子手中,是为了守护宗门,它就是神剑!若是在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哪怕是浩然正气剑,也是凶器!”
这一番歪理邪说,配合着她那影后级的演技,竟然让不少围观的弟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像……大师姐说得有点道理?”
“难道真的是先祖显灵?”
眼看军心动摇,玄风尊者眼中杀机毕露。
这孽徒,留不得了!
“巧言令色!今日无论你说什么,都要死!”
玄风尊者不再废话,抬手一挥,一道恐怖的金色掌印便朝着澹台澜当头拍下。
化神期一击,足以让金丹期修士灰飞烟灭!
“小黑,借点力!”
澹台澜在心中大喊。
“麻烦的女人!”
夜妄骂了一句,但还是不得不将本源魔气灌入澹台澜体内。毕竟现在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死了,刚出狱的他又要被抓回去当摆件。
轰!
澹台澜双目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爆发。
她不退反进,双手握剑,对着那从天而降的掌印,狠狠劈出一剑!
“给爷爬!!!”
黑色的剑芒如同一条怒龙,咆哮着冲向金色的掌印。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恐怖的气浪将周围的低阶弟子掀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
玄风尊者站在半空,衣袍猎猎,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地面上,已经没有了澹台澜的身影。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以及一张随风飘落的纸条。
玄风尊者伸手一抓,纸条落入掌心。
只见上面用极其狂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老登,洗干净脖子等着,本座去进点货,回来再创死你们!”
“噗——”
玄风尊者急怒攻心,竟是被这一行字气得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通知杀手榜,悬赏一千万灵石!我要那个孽徒的人头!!!”
咆哮声响彻整个玄天宗。
而此时。
数百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澹台澜扶着一棵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硬接化神期一击,虽然有夜妄护体,还是震伤了脏腑。
“女人,你疯了吗?”
夜妄的身影从剑中飘出,虽然只是个半透明的虚影,但依旧能看出那是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庞。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看傻子的表情,“那一掌你明明可以躲,为什么要硬接?”
“躲?”
澹台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疯狂而灿烂的笑容。
“躲了怎么能体现出我的悲壮?怎么能让那老登气急败坏?”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疗伤丹药,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而且,不挨这一掌,怎么能借着反震之力,瞬间遁出百里之外?”
澹台澜拍了拍夜妄虚幻的肩膀(虽然拍空了):
“学着点,小黑。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叫……战术性撤退。”
夜妄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笑得像个疯子的女人,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冷哼一声,钻回了剑里。
“疯子。”
“谢谢夸奖。”
澹台澜嘿嘿一笑,抬头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里是黑风岭的方向。
也是她在这个修真界,真正开始“发疯”的第一站。
“走着,小黑!带你去抢……哦不,带你去拯救迷途的羔羊!”
第8章 追杀?不,是快递上门
夜风如刀,割过密林。
澹台澜靠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下,手里抓着一把顺来的“回春丹”,像嚼炒豆子一样往嘴里倒。
嘎嘣脆,灵力微乎其微。
“蠢货。”脑海中,夜妄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这种低阶丹药,吃一万颗也补不回你刚才燃烧的精血。你那具身体现在就像个漏风的筛子。”
“闭嘴,挂件。”
澹台澜咽下最后一口丹药,感受着腹部那股暖流勉强压住了翻涌的气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她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亮得吓人:“只要没死,就是赚了。再说了,我有系统,只要发疯就能回血,这叫……可持续发展。”
『叮!检测到宿主身受重伤仍坚持嘴硬,精神状态极佳。发疯值 50。』
『当前身体修复进度:5%。』
“看吧。”澹台澜得意地拍了拍背后的魔剑,“跟着姐,有肉吃。”
夜妄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疯女人确实有点东西。刚才那一剑,若是换做普通的金丹修士,早就神魂俱灭了,她竟然只是吐了几口血。
就在这时,林间突然静了下来。
聒噪的虫鸣声瞬间消失,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利刃切断。
澹台澜嚼丹药的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漆黑的树影,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逐渐扩大。
“看来,送快递的来了。”
话音未落。
嗖!嗖!嗖!
三道漆黑的寒芒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直奔澹台澜的面门、咽喉和心脏!
专破护体灵气的“透骨钉”,上面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澹台澜坐在地上,动都没动。
就在透骨钉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她背后的魔剑猛地自行出鞘半寸。
嗡——!
一股实质般的黑色煞气轰然爆发,如同看不见的墙壁。那三枚透骨钉撞在煞气上,瞬间被震成齑粉,洋洋洒洒地飘落。
“啧,玄天宗的‘暗影卫’?”
澹台澜拍了拍身上的粉末,慢悠悠地站起身,“老登还真是看得起我,为了追杀我这个‘逆徒’,连私房钱养的狗都放出来了。”
树影晃动,五道身穿黑色紧身衣、面带鬼脸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呈扇形将澹台澜包围。
为首一人气息阴冷,赫然是元婴初期的高手。
“澹台澜,交出魔剑,留你全尸。”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一台杀戮机器。
“全尸?”
澹台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歪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把身上的储物袋、灵石、法宝统统交出来,然后滚着离开。”
“二,我把你们打死,然后我自己拿。”
五名暗影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强弩之末,还敢大言不惭?
“杀!”
为首黑衣人一声令下,五人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秒,五道恐怖的杀机从四面八方同时锁定澹台澜。刀光如网,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澹台澜,却闭上了眼睛。
“小黑,借点力。”
“本尊叫夜妄!!!”
虽然嘴上咆哮,但夜妄还是极其诚实地将一股精纯的魔气灌入澹台澜体内。毕竟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死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轰!
澹台澜猛地睁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纯黑色。
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
她只是双手握住剑柄,把这把上古魔剑当成了一根烧火棍,对着正前方那个元婴期首领,用尽全力——
抡了过去!
“给爷死!!!”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感情。
还有系统加持的“疯狗怪力”。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那名元婴首领手中的极品法器长刀,在魔剑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紧接着,魔剑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他的护体灵盾上。
咔嚓!
灵盾破碎。
“噗——”
那首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砸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了七八棵大树,最后嵌在一块巨石里,扣都扣不下来。
全场死寂。
剩下的四个暗影卫硬生生止住了身形,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持巨剑、满身煞气的女人。
这特么是金丹期?
谁家金丹期能一棍子把元婴期抡飞?!
“就这?”
澹台澜把魔剑往肩膀上一扛,一脸失望,“我还没用力,你们就倒下了?”
“撤!”
剩下的四人当机立断,转身就跑。情报有误,这女人根本不是强弩之末,她是个人形凶兽!
“跑?”
澹台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来都来了,不留下点特产怎么行?”
她猛地将手中的魔剑掷了出去。
“去吧,小黑!使用技能:回旋镖!”
“澹台澜我杀了你!!!”
夜妄在空中发出屈辱的怒吼,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噗!噗!噗!噗!
四朵血花在空中绽放。
魔剑精准地穿透了四个人的丹田,然后带着一串血珠,乖巧地飞回了澹台澜手中。
战斗结束。
耗时:三息。
『叮!恭喜宿主击杀元婴期修士一名,金丹圆满四名!』
『发疯值 800!』
『获得成就:黑吃黑小能手。』
澹台澜吹了吹剑刃上的血迹,走到那个还没断气的首领面前。
首领惊恐地看着她:“你……你究竟是修了什么魔功……”
“魔功?”
澹台澜蹲下身,熟练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一边摸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叫物理超度,懂不懂?科学修仙,法力无边。”
很快,五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摆在了地上。
澹台澜神识一扫,眼睛顿时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嚯!这老登还真有钱!光上品灵石就有五千,还有这么多符箓、丹药……”
她美滋滋地将战利品收好,顺手拍了拍首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下辈子投胎注意点,别惹疯子。”
处理完“快递”,澹台澜只觉得神清气爽,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走,进城!”
第9章 青云镇立威,瓜摊遇故人
青云镇。
虽说是镇,但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凡间的主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只是这里卖的不是胭脂水粉,而是妖兽材料、来路不明的法器,甚至是活人。
澹台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背着布条缠好的魔剑,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包子!刚出炉的人肉……啊呸,灵肉包子!”
“上好的鼎炉,只要九九八,带回家暖床又修仙!”
听着周围这些充满了“淳朴”气息的叫卖声,澹台澜感叹:“这才叫生活气息啊,比宗门里那群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强多了。”
正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几个身穿玄天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围着一个摆地摊的老头,神色嚣张。
“老东西,这瓜保熟吗?”
领头的一个胖弟子手里掂着一把长剑,一脚踩在老头的摊位上,将几个翠绿的灵瓜踩得稀烂。
老头是个练气期的散修,吓得瑟瑟发抖:“仙师,这可是小老儿用灵泉水浇灌了三年的‘碧水瓜’,绝对熟,绝对熟啊……”
“熟?”
胖弟子冷笑一声,一剑劈开一个瓜,嫌弃地看了一眼:“我看这瓜瓤都泛白了,分明是生的!你敢拿生瓜蛋子糊弄我们玄天宗?”
“没有啊!冤枉啊!”老头急得都要哭了,“这瓜皮薄肉脆,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少废话!赔钱!”
胖弟子一挥手,“今天不赔个一百块灵石,这摊子你也别摆了!”
周围围了不少人,但一看到那身玄天宗的衣服,都敢怒不敢言。
玄天宗乃是正道魁首,在这方圆万里就是土皇帝,谁敢惹?
“一百块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老头绝望地喊道。
“抢?”胖弟子哈哈大笑,“我们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抢?我们这是在维护市场秩序!”
说着,他抬手就要去掀摊子。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胖弟子的肩膀。
“哥们,这瓜多少钱一斤啊?”
一道清脆悦耳,却透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响起。
胖弟子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清澈”的灰袍少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谁啊?少管闲事!”胖弟子抖了抖肩膀,想把那只手甩开,却发现那只手重若千钧,竟然纹丝不动。
“我是谁不重要。”
澹台澜弯下腰,从摊位上捡起一个完好的碧水瓜,在手里掂了掂,“重要的是,我也想尝尝这瓜。”
“你想吃自己买去!”胖弟子怒道。
“不不不。”
澹台澜摇了摇手指,“我看你们刚才吃得挺香的,我也想试试这种‘霸王餐’的吃法。”
话音未落。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给我吃!!!”
砰!
澹台澜抓起手中的碧水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扣在了胖弟子的脸上。
汁水四溅!
碧绿的瓜瓤混合着鲜红的鼻血,瞬间糊满了胖弟子整张脸。
“啊——!!!”
胖弟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倒去,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沿地看着这一幕。
竟然有人敢打玄天宗的弟子?还是用瓜砸的?!
“你……你敢打我?!”
胖弟子捂着脸,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澹台澜的手都在哆嗦,“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玄天宗……”
砰!
又是一个瓜砸了过来。
这次更狠,直接把他砸得转了三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瓜皮,环视着剩下几个吓傻了的玄天宗弟子,语气森寒:
“吃瓜就要有个吃瓜的样子。”
“给钱了吗?没给钱就敢掀桌子?”
她上前一步,那几个弟子吓得连连后退。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
澹台澜一脚踩在那个晕倒的胖弟子肚子上,居高临下,宛如女魔头降世:
“以后这青云镇的瓜,我澹台澜罩了。”
“谁赞成?谁反对?”
『叮!当街暴打同门,发疯值 500!』
『获得称号:绝世瓜王。』
『奖励:黑风岭隐藏地图碎片x1。』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澹台澜满意地笑了。
果然,这才是修仙的正确打开方式。
而在人群角落里,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正死死地盯着她背后的那把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魔剑出世……看来,这修真界的天,要变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随后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碎瓜,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出了青云镇,便是黑风岭的地界。
天空仿佛被墨汁浸染,常年笼罩在黑色的煞风之中。
澹台澜按照那张残图的指引,避开了几波妖兽,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
“这地方……”
夜妄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怎么有一股那个老不死的味道?”
“谁?”澹台澜问。
“一个欠了我三千块极品灵石没还的混蛋。”夜妄咬牙切齿。
澹台澜眼睛一亮:“那更得进去了!父债子偿,人死债消……不对,是人死债不消,挖坟也得把钱拿回来!”
就在她准备踏入山谷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叫骂声。
“天剑门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这秘境是我们先发现的!”
澹台澜脚步一顿,躲在一块巨石后探头看去。
只见山谷入口处,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穿着绣有金色小剑的白袍,个个鼻孔朝天,显然是四大宗门之一的天剑门弟子。另一边则是几个散修,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哟,冤家路窄啊。”
澹台澜看着天剑门领头那个腰间挂着极品玉佩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疯狂的弧度。
“小黑,看来我们的启动资金有着落了。”
“准备打劫!”
第10章 秘境入口,先抢天剑门
黑风岭。
低阶修士的坟墓,亡命徒的乐园。
这里的风像刀片。刮在脸上生疼,吹在石头上能留下白印。
澹台澜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手里拿着那张从卖瓜老头那顺来的残图,眉头紧锁。
“往左走三百步,再往右跳两下……”
她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前方那个隐蔽的山谷入口。
那里灵气激荡,显然就是秘境的入口。
只是现在,门口堵着一群人。
清一色的白衣胜雪,袖口绣着金色小剑,个个腰杆笔直,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在这泥泞昏暗的黑风岭,他们就像是一群误入猪圈的白天鹅,显得格格不入。
“天剑门。”
脑海中,夜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几千年过去了,这帮伪君子的穿衣品味还是这么差。穿这么白,是赶着去奔丧吗?”
“别这么说。”
澹台澜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这哪里是奔丧,这分明是送财童子啊。”
她视线死死锁定在领头那名青年腰间。
那是一块通体血红的玉佩,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里面涌动的精纯能量。
“那块玉。”夜妄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那是‘养魂玉’!女人,把它弄来,本尊能恢复一成实力!”
“成交。”
澹台澜把残图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背后的魔剑,“干活了,小黑。”
“叫本尊剑主!!!”
山谷入口。
天剑门首席弟子赵无极负手而立,神色傲然地看着前方逐渐波动的空间裂缝。
在他身后,十几名天剑门精英弟子严阵以待,将几个试图靠近的散修粗暴地推开。
“滚远点!”
一名天剑门弟子厉声喝道,“此秘境已被我天剑门接管,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那些散修虽然愤怒,但看着对方明晃晃的剑阵,只能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退到远处。
赵无极很满意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是天骄,是未来的剑道魁首,理应享受这种特权。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赵无极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扑扑长袍、背着一把破布缠绕巨剑的少女,正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她走得很快,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完全没有把天剑门的警戒线放在眼里。
“站住!”
负责警戒的弟子长剑出鞘,直指少女眉心,“天剑门办事,再进一步,死!”
少女停下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只是眼神有些发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我当是谁,这不是玄天宗那位大名鼎鼎的‘疯子大师姐’,澹台澜吗?”
他上下打量着澹台澜,眼中的讥讽毫不掩饰,“怎么,在玄天宗混不下去,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要饭了?可惜,我们天剑门不施舍乞丐。”
周围的天剑门弟子顿时哄堂大笑。
“这就是那个为了救师弟差点被挖心的傻子?”
“听说她疯了,看来是真的,穿得跟个叫花子一样。”
“玄天宗也是没人了,让这种货色当大师姐。”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澹台澜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极,或者说,看着他腰间的那块玉佩。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喂。”
澹台澜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那个穿白衣服的。”
赵无极皱眉:“你在叫我?”
“对,就是你。”
澹台澜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腰间,“把你腰上那块玉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打你的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澹台澜。
她在说什么?
打赵无极的脸?
赵无极可是筑基圆满,半只脚踏入金丹期的天才!而澹台澜,据情报所知,不过是个根基受损的废物罢了。
“哈哈哈哈!”
赵无极怒极反笑,他伸手摘下玉佩,在手里晃了晃,“想要这个?行啊,你跪下来,像狗一样爬过来,舔我的鞋底,我就……”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没人看清澹台澜是怎么动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紧接着就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肉体碰撞声。
赵无极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倒飞而出。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后方的烂泥坑里。
泥水四溅,糊了他一身白衣。
澹台澜站在赵无极原本站立的位置,手里正抓着那块血红色的玉佩,一脸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废话真多。”
她嘟囔了一句,“反派死于话多,这道理都不懂?”
剩下的天剑门弟子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自家首席师兄……被秒了?
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秒了?!
“你……你敢偷袭?!”
一名弟子反应过来,尖叫着拔剑,“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妖女!”
十几道剑光冲天而起,组成天剑门着名的“七杀剑阵”,带着凌厉的杀机罩向澹台澜。
“偷袭?”
澹台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她反手握住背后的魔剑剑柄,猛地一抽。
嗡——!
破布崩碎,漆黑的剑身重见天日。一股暴虐、疯狂的黑色煞气瞬间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光线。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袭呢?”
澹台澜身形不退反进,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撞进了剑阵之中。
“这叫……物理超度!”
砰!砰!砰!
接下来的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这根本不是修仙者的斗法。
没有绚丽的法术,没有精妙的剑招。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殴打。
澹台澜手里的魔剑根本没用刃,而是被她当成了门板一样的钝器,抡圆了往人身上拍。
“啊!我的脸!”
“别打脸!别打脸!”
“师姐饶命!我错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剑门精英,此刻就像是被狼群冲散的绵羊,一个个抱着头鼠窜。
但澹台澜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追着人拍。
“跑?往哪跑!”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来来来,把储物袋都交出来!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片刻之后。
战斗结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白衣人,个个鼻青脸肿,身上的储物袋、法器、甚至稍微值钱点的发簪都被洗劫一空。
澹台澜一脚踩在一个试图装死的弟子屁股上,手里颠着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出门在外,要懂得分享。你们看,现在大家都轻松了,我也开心了,这就叫双赢。”
地上的弟子们欲哭无泪。
神特么双赢!
赢的只有你一个人吧!
“澹……澹台澜……”
烂泥坑里,赵无极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全是黑泥,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枯草,脸上更是肿起了半边,看起来滑稽无比。
他颤抖着手指着澹台澜,眼中满是怨毒和不可置信:“你……你竟然隐藏了修为!你给我等着,天剑门绝对不会放过你!”
“还敢叫?”
澹台澜眉头一挑,作势又要举剑。
赵无极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泥坑深处缩了缩。
“切,怂包。”
澹台澜撇了撇嘴,失去了继续动手的兴趣。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阵轰鸣。
只见那道空间裂缝剧烈颤抖,随后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了一个幽深、漆黑的旋涡。
秘境开启了!
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从旋涡中涌出,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原本还在远处围观的散修们顿时骚动起来,一个个眼神灼热,却又忌惮地看着站在入口处的澹台澜。
这位女煞星不进去,谁敢动?
澹台澜也没客气。
她将抢来的战利品往怀里一揣,大摇大摆地走到旋涡前。
路过赵无极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赵无极警惕地看着她:“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
澹台澜微微一笑,“就是看你刚才那个姿势不太标准,帮你调整一下。”
话音未落。
她抬起脚,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赵无极的屁股上。
“走你!”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像个皮球一样被踢进了秘境旋涡之中。
“不用谢,请叫我红领巾。”
澹台澜拍了拍手,回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散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各位,我先进去探探路,里面要是危险,我会叫得很大声的。”
说完,她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旋涡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山谷里的众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太凶残了。
太可怕了。
这就是玄天宗的“疯子”吗?
“快!快进去!”
“晚了连汤都喝不到了!”
反应过来的散修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冲进秘境。
至于躺在地上的天剑门弟子?
谁管他们!
平时作威作福,现在被抢光了,正好痛打落水狗!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
澹台澜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实地上。
“这是什么鬼地方?”
澹台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小心。”
脑海中,夜妄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这里的气息不对劲。不是普通的秘境,有魔气。”
“魔气?”
澹台澜挑眉,“那不是你的老家吗?回快乐老家了?”
“闭嘴。”
夜妄冷哼一声,“这种低级魔气,只配给本尊提鞋。不过对你这种菜鸡来说,足够致命了。”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灯。
不。那不是灯。
那是两只血红色的眼睛。
足有灯笼大小,悬浮在半空中,正死死地盯着澹台澜。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咔嚓,咔嚓。
像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借着微弱的红光,澹台澜隐约看到,在那双红眼下方,似乎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啃食着什么东西。
看那衣服的碎片……
白色的。
好像是刚才被她踢进来的赵无极?
“嚯。”
澹台澜握紧了手中的魔剑,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开局就送大礼包?”
“小黑,准备干活!”
“这玩意儿看起来……嘎嘣脆!”
第11章 不仅要过关,还要把门拆了
咀嚼声戛然而止。
黑暗中,两盏灯笼般的血红眼珠剧烈收缩,化作两道红芒,带着腥风直扑澹台澜面门——正是专攻神魂的梦魇兽。
“找死。”夜妄在脑海中冷哼,魂力涌动。
“别动,省点力。”澹台澜按住眉心,嘴角一扯,“正好最近失眠,让它助助兴。”
下一秒,红芒入体。
黑暗褪去,灰雾翻涌——梦魇兽的“恐惧幻境”,专挖猎物内心最痛苦的记忆。
它悬浮在雾上,贪婪舔嘴。等着看刑场、鲜血、伪君子师尊……怨恨的灵魂才最鲜美。
然而。
雾散开了。
没有刑场,没有血。
出现在梦魇兽眼前的是个狭窄的方盒子房间,亮着惨白的光。空气里是速溶咖啡和陈年打印纸的焦躁味。
穿职业装的澹台澜,坐在一个发光方块前,双眼无神,眼圈发黑。
“叮!叮叮叮!”
刺耳的声音炸起。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虚影浮现,指着澹台澜鼻子咆哮:
“小澹啊,这个方案的痛点再抓一下,颗粒度要对齐,底层逻辑要打通!”
“虽然现在凌晨三点,但客户明天早上八点就要,你辛苦一下,优化出五版来让我挑。”
“对了,年终奖取消,公司要降本增效,你要懂得感恩,要有狼性精神!”
梦魇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刑罚?
没有鞭打,没有火烧,却让它这只以恐惧为食的妖兽,从尾巴骨凉到天灵盖。
那种名为“班味”的怨气,像黑色泥石流,轰然冲垮了它的心理防线。
“不……不要……”
梦魇兽惊恐尖叫。
画面中的澹台澜缓缓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想毁灭世界的死寂。
“改?我改你个大头鬼!”
她突然暴起,抄起那个发光的板砖(键盘),狠狠砸在地中海男人的头上。
轰!
幻境瞬间破碎。
现实里。
“嗷!”
梦魇兽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像漏气的皮球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它被吓疯了!“周一早八还要赶方案”的绝望,根本不是修真界的土鳖妖兽能承受的。
“就这?”澹台澜睁开眼,嫌弃地踢了踢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我还没展示‘甲方的一百种修改意见’呢,”
『叮!恭喜宿主,以“社畜的怨念”重创三阶妖兽梦魇兽!』
『发疯值 200!获得成就:精神污染源。』
澹台澜没理会系统,盯着梦魇兽咽了口唾沫。
“夜妄,这玩意儿能吃吗?”
“…这是梦魇兽,全是精神毒素,吃了你会变成白痴。”
“啧,可惜了。”澹台澜遗憾摇头,随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口漆黑大铁锅,熟练地架起,点火,烧水,“虽然不能吃,但煮一煮,应该能熬出点‘精神损失费’吧?”
说着,又掏出各种瓶瓶罐罐——之前在药田里顺手挖的毒草和辣椒面。
原本装死的梦魇兽,听到“煮”字,垂死病中惊坐起。
它惊恐地看着那个正在往锅里倒辣椒面的女人,求生欲爆棚。
“喵!”
一阵黑烟闪过。
狰狞恐怖的巨兽瞬间缩成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眼睛是红色的小猫。它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前爪合十,对着澹台澜疯狂作揖。
“哟?还会变身?”澹台澜拎起后颈皮晃了晃,“建国后不许成精不知道吗?不过看你长得别致……”
她指了指前方:“带路。找不到宝贝,就把你做成龙虎斗。”
小黑猫拼命点头,尾巴竖成天线,嗖地窜了出去。
有这地头蛇带路,机关、陷阱,甚至几个试图偷袭的阴魂,都被它精准避开或吓跑。
一刻钟后。
一人一剑一猫,停在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通体青灰金属铸造,雕刻繁复云纹,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门楣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智慧之门。
石门中央,一行发光小字:
【欲过此门,需答出人生三大难题。】
【一、何为道?】
【二、何为缘?】
【三、何为……】
“停。”澹台澜抬手打断正在读题的夜妄,“我这人最讨厌阅读理解。”
夜妄冷笑:“无知。这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心性试炼,答错一题,就会触发杀阵,万箭穿心。”
“心性试炼?”澹台澜走上前摸了摸石门,冰凉坚硬。眼睛瞬间亮了
“好东西啊!这是玄铁精!这么大一扇门,起码五千斤!拿到黑市上能换多少灵石?”
夜妄:“?”
小黑猫:“喵?”
还没等反应过来,澹台澜后退两步,反手握住背后的魔剑。
“小黑,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紧。”
“你要干什么?!”夜妄有不好的预感,“本尊是魔剑!是杀人的!不是用来……”
“少废话,变大!”
澹台澜低喝,灵力灌注。
漆黑的魔剑瞬间暴涨至三米长,像块大门板。她没用剑刃去砍,而是将剑尖顺着石门的缝隙插了进去。
“给我……开!”
双脚蹬地,腰马合一,浑身肌肉紧绷,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地球!区区一扇破门,也想拦我?!”
吱嘎——!
金属摩擦声在甬道中回荡。
那扇经历数千年风雨、金丹修士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智慧之门”,在物理杠杆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阵法纹路疯狂闪烁,却因门轴变形导致灵力回路断裂。
“起!”
澹台澜怒吼,手臂青筋暴起。
轰隆!
一声巨响。
整扇玄铁大门,硬生生地被她从墙体里撬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闪烁的“何为道”题目,瞬间熄灭。
小黑猫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夜妄的魂体在剑中凌乱:“疯子……你这个疯子!那是玄铁精!你拿本尊当撬棍?!”
『叮!恭喜宿主,成功通过“智慧之门”!』
『检测到宿主通关方式过于硬核,系统判定为:暴力破解。』
『发疯值 300!获得成就:拆迁办主任。』
“呼……”澹台澜擦了擦汗,一脸满足地拍了拍门板,“什么道不道的,到手才是道。”
她大手一挥,直接将这扇几千斤重的玄铁门收进储物袋。储物袋瞬间鼓囊囊的,差点撑爆。
“走,继续。”
穿过空门框,前方是更宽阔的长廊。
没走几步,激烈的打斗声和嘈杂的叫骂声就传了过来。
“魔道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交出灵草,留你全尸!”
“师兄,别废话,直接杀了!”
这熟悉的台词,这令人作呕的语气。又是那群自诩正道的伪君子在“替天行道”。
澹台澜脚步一顿,眼神玩味:“夜妄,你说前面会不会又有‘大肥羊’?”
夜妄冷哼,“前面七个人,五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后期。被围攻的那个……气息有点古怪,像是鬼族。”
“鬼族?”澹台澜挑眉,“稀有物种啊。”
她整理一下衣领,把魔剑重新背好,脸上挂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走,去看看。”
“顺便问问,需不需要有偿救援服务。”
第12章 路见不平,收费救人
长廊尽头,圆形石室。
七名白衣金剑的天剑门弟子结阵,将中央一道瘦削的黑色身影死死困住。剑气纵横。
“把东西交出来!”领头的方脸青年满脸横肉,狰狞吼道,“还魂草乃是我们天剑门先发现的灵物,你这魔道妖孽也配染指?”
被围的少年十六七岁,浑身是血,黑衣破碎,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还在冒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死死护着怀里脏兮兮的布包。
少年抬起头,苍白近乎透明的脸,五官精致却透着死气。深灰色的瞳孔涣散却又凶狠,像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放屁!”少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我拼了半条命从妖兽嘴里抢的!那时候你们还在十里外吃干粮!”
“抢?”方脸青年仰天大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秘境已被我正道接管,一草一木都是正道之物。你拿了就是偷!就是抢!”
周围几个天剑门弟子眼中满是贪婪。
“师兄,别废话了。”一名女弟子盯着少年怀里的布包,目光灼热,“还魂草在黑市上至少能卖一千灵石!杀了他,东西自然是我们的。反正这种鬼祟散修死了也没人知道。”
“说得对。”方脸青年眼中杀机毕露,长剑一震,剑尖吞吐三尺青芒,“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今日便送你上路!”
剑阵收缩。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黑衣少年眼中闪过绝望,更多的是玉石俱焚的疯狂。他悄悄扣住掌心的黑色雷珠,准备自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
清脆、突兀,极具穿透力的咳嗽声,在石室入口处响起。
天剑门众人动作一僵,齐刷刷回头。
昏暗甬道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灰扑扑长袍的少女。她没有拔剑,也没有防御姿态,而是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灰色的金属板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咔嚓。”少女吐出瓜子皮,不好意思地挥手:“抱歉啊,打扰你们‘替天行道’了。实在是因为瓜子有点咸,想讨口水喝。”
所有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这是秘境!是生死搏杀的战场!
你特么在这野餐?!
“你是谁?!”方脸青年厉喝,脸色阴沉,“天剑门办事,闲杂人等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
“我是谁?”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站起来。
没有理会方脸青年,而是将目光投向被围的黑衣少年。
那眼神,就像菜市场的屠夫在打量上好的五花肉。
“喂,灰眼睛的帅哥。”澹台澜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清脆,“看你印堂发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黑衣少年警惕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别紧张嘛。”澹台澜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做个生意如何?一口价,两千灵石。我帮你把这群苍蝇拍死。童叟无欺,业界良心。”
两千灵石?
天剑门弟子们一愣,随即哄笑。
“哈哈哈哈!这女人疯了?”
“就凭她?一个练气期的废物?”
“师兄,这好像是玄天宗那个出了名的傻子大师姐,澹台澜!”
嘲讽如潮。
但在包围圈中,黑衣少年的眼神却微微一动。
他看不透这女人的深浅。却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种比在场所有人都可怕的气息。不是修为压制,而是毫无底线的疯狂。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这朋友脑子不太正常。
“成交!”少年咬牙,掏出沉甸甸的储物袋,用尽最后力气扔了过来。“只要你能杀光他们,这些全是你的!”
啪。
澹台澜稳稳接住,神识一扫。两千灵石只多不少,还有几块中品灵石。
“老板大气!”澹台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将储物袋往怀里一揣,反手握住了身旁那块巨大的青灰色金属板的边缘-----那是她刚才拆下来的“智慧之门”,重达五千斤的玄铁精。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澹台澜扭了扭脖子,咔咔脆响。看着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天剑门弟子,露出一口白牙。
“各位天剑门的道友。”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穿白衣服。”
“不吉利。”
话音未落。轰!
脚下石板炸裂,碎石飞溅。
澹台澜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双手抡起玄铁门板,带着狂暴风压,直接撞进剑阵之中!
“这……这是什么兵器?!”方脸青年瞳孔骤缩,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那不是剑气,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打击!
“给我……趴下!”澹台澜一声暴喝,门板横扫千军。
砰!砰!砰!
金属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
天剑门引以为傲的护体剑气,在五千斤重的玄铁门板面前脆得像薄纸。
三名首当其冲的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像被苍蝇拍击中的苍蝇,直接拍飞出去,重重地糊在石墙壁上,扣都扣不下来。
鲜血狂喷。
“妖女!你敢!”方脸青年目眦欲裂,手中长剑化作流光,直刺澹台澜眉心,“七杀剑!”
这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当——!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澹台澜不闪不避,直接把门板往身前一竖。
长剑刺在玄铁门板上,火星四溅,剑身瞬间弯曲成夸张的弧度,然后……崩断了。
“这门可是上古玄铁精做的,你拿把破铁片就想戳穿?”门板后,传来澹台澜嘲弄的声音。
下一秒。门板移开,露出了少女那张带着恶魔般微笑的脸。
“现在,轮到我了。”
呼——!
巨大门板再次抡起,带着呼啸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方脸青年脸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砸得在空中转了三圈半,脸部骨骼完全塌陷,鲜血混合着牙齿喷了一地。
落地时已是一滩烂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剩下的三个天剑门弟子吓傻了,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腿肚子转筋。
这是什么打法?修真者的飘逸呢?法术的绚丽呢?
分明就是街头流氓抡板砖啊!还是五千斤重的超级板砖!
“跑……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人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跑?”澹台澜单手扛着门板,看着那几个狼狈逃窜的背影,撇了撇嘴。
“既然收了钱,就得把服务做全套。”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黑乎乎的圆球——用炼废的丹药改造的“霹雳毒气弹”。
“走你!”
嗖!嗖!嗖!
三颗毒气弹精准地落在逃跑三人的脚下。
轰!
绿色毒雾炸开。
“咳咳咳!这烟……有毒!呕——!”
剧烈咳嗽和呕吐声,那三个倒霉蛋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战斗结束。
耗时:半盏茶。
战绩:团灭。
『叮!暴力碾压名门正派,发疯值 600!』
『获得称号:门板战神。评价:只要力气大,板砖也能飞。』
澹台澜满意地听着系统提示音,随手将沾满血迹的门板收回储物袋。
她走到那些昏迷的天剑门弟子身边,熟练摸尸。
储物袋、法器、玉佩,甚至连女弟子头上的金簪都没放过。
“啧,真穷。”澹台澜嫌弃地掂了掂手里的几个储物袋,“天剑门是不是快破产了?连块极品灵石都没有。”
搜刮完毕,她才转身看向靠在墙角、目瞪口呆的黑衣少年。
少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既恐惧又崇拜。
“喂。”澹台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服务结束,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少年一愣,下意识地想后退,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谢……谢谢。在下鬼厉,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鬼厉?”澹台澜挑了挑眉,“名字挺凶啊。不过我不关心你叫什么,我只关心……”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怀里的布包上。
“那株草你自己留着吧。我不抢客户的东西,这是职业操守。”
少年松了口气,眼中闪过感激。
“不过。”澹台澜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那堆被扒光的天剑门弟子,“这些人衣服布料不错,你要不要?不要我拿去卖二手了。”
少年:“……”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确信这个女人脑回路绝对不正常。
“道友……请便。”
“好嘞!”澹台澜开心地把那些染血的白袍塞进储物袋。
这时,夜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声音玩味;“女人,这小子不简单。”
“怎么说?”
“他身上有纯正的鬼气。”夜妄冷笑,“不是修炼鬼道的邪修,是真正的鬼族血脉。这种血脉在修真界早绝迹了。”
“鬼族?”澹台澜动作一顿,看向少年的目光瞬间变了。
“稀有物种啊……要是把他忽悠进我的山头,以后岂不是多了个强力打手?”
想到这儿,澹台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慈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抢来的),扔给少年。
“吃了它,死不了。”
少年接过丹药,有些迟疑。
“放心,没毒。”澹台澜拍了拍灰,“我做生意最讲诚信。既然你付了钱,我就保你在这个秘境里不死。”
说完,她转身朝长廊深处走去。
“跟上。前面好像有药田的味道。”
“再晚点,连土都要被别人挖光了。”
少年握紧丹药,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吞下,眼中闪过决绝,踉跄着跟了上去。
在这吃人的修真界。
或许,跟着一个疯子,比跟着一群伪君子要安全得多。
第13章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长廊尽头豁然开朗。
血腥味荡然无存,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前方是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镶嵌无数发光萤石,亮如白昼。溶洞中央,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灵药田正散发着诱人的宝光。朱果红得像血,灵芝大如磨盘,还有几株早已在外界绝迹的“九曲灵参”,像胖娃娃一样在土里钻进钻出。
只是这片宝地外围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光幕流转,符文闪烁,显然是高阶阵法。
数十名各宗门的弟子围在光幕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迷踪阵太缺德了!”丹塔弟子满头大汗,手里的罗盘转得快要起火,“生门每三息变一次,死门却有八个,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别废话了!再不破阵,九曲灵参就要跑了!”旁边满脸横肉的散修急得直跺脚,举起大刀就往光幕上砍。
当!
大刀被高高弹起,虎口震裂。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弹出一道电弧,把那散修电得头发直竖,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众人倒吸凉气,再没人敢轻举妄动。
就在僵持时。
哒,哒,哒。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澹台澜带着刚收的小弟鬼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嘴里还嚼着半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灵药,发出清脆咔嚓声。
“让让,都让让。”
她伸手拨开挡路的人群,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堵在这干嘛?排队领鸡蛋吗?”
被推开的正是那名丹塔弟子,本就心烦意乱的他瞬间勃然大怒:“哪来的野丫头?懂不懂规矩?这迷踪阵乃是上古残阵,岂是你这种……”
话没说完,他就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澹台澜身后,那个背着门板、浑身煞气的黑衣少年,正冷冷盯着他的脖子。
“规矩?”澹台澜咽下最后一口灵药,拍了拍手走到光幕前,伸出手指戳了戳流转的蓝光,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小周天迷踪阵(残缺版)”。』
『破解方案A:计算生门,耗时三小时。』
『破解方案b:暴力拆除,耗时三秒。需消耗“高爆物品”。』
“我选b。”澹台澜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龙眼大小的圆球----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臭鸡蛋拌榴莲放的窒息气味,正是加强版霹雳毒气弹。
“你要干什么?!”丹塔弟子眼皮狂跳,炼丹师的直觉告诉他那个黑球很危险,“阵法节点脆弱,暴力攻击会引发灵力反噬……”
“反噬?”澹台澜掂了掂手里的黑球,眼神狂热,“我的规矩是,只要当量足,没有炸不开的墙。”
“旺财,捂住口鼻!”
鬼厉(旺财)虽不明所以,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瞬间撕下布条勒住口鼻,退后三丈。
下一秒。
澹台澜手臂肌肉紧绷,抡圆了胳膊,将那颗黑球狠狠地砸向光幕最薄弱的节点。
“走你!”
轰——!
沉闷的巨响在溶洞内炸开。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黄绿色烟雾,瞬间从爆炸点喷涌而出。
滋滋滋!
看似坚不可摧的蓝色光幕,在烟雾的侵蚀下像滚油泼雪般迅速消融,眨眼间就被烧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咳咳咳!这什么味道?!呕——!”
“我的眼睛!辣眼睛!”
离得近的倒霉蛋瞬间中招。那味道又臭又辣,吸入一口就像吞了烧红的刀片。他们捂着喉咙,眼泪鼻涕横流,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就连那个丹塔弟子,也被熏得两眼翻白,掐着自己的人中才没晕过去。
“这就叫化学破阵法。”澹台澜早有准备,掏出湿布条捂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精钢打造的工兵铲,对鬼厉一挥手。
“进货了!”
嗖!
她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大洞钻进药田。鬼厉强忍着恶臭紧随其后。
进入药田,灵气浓度瞬间飙升。
澹台澜看着满地的灵草,眼睛都绿了。
“朱果?拿来吧你!”手起铲落,连根带土挖出一大坨,往储物袋里一塞。
“灵芝?这么大个,炖汤肯定补!”铲子飞舞,泥土飞溅。
那株原本想跑的九曲灵参刚钻出半个头,就被澹台澜一铲子拍晕,像拔萝卜似的拽出来扔进袋子。
“别光看着啊!”澹台澜一边疯狂挖掘,一边踹了一脚愣在原地的鬼厉,“干活!看到什么挖什么!连土都别放过!这土里全是灵气,拿回去种大葱都比外面的香!”
鬼厉:“……”
他这辈子杀过人,放过火,但从未见过如此……接地气的修真者。
这哪里是探宝?分明是拆迁队进村!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拔出长剑笨拙地挖土。
药田外。
那群被毒气熏得七荤八素的宗门弟子终于缓过劲来。
“快!阵法破了!”
“冲进去!别让那个疯女人独吞!”
“我的九曲灵参!”
众人红着眼,,顶着残留臭气争先恐后钻进大洞,可看清眼前景象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原本郁郁葱葱、宝光四溢的药田,此刻像被饿了三年的野猪拱过还干净。
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了三尺。
别说灵草,连根杂草都没剩下。连几块圆润点的石头都不翼而飞。
只剩满地坑洼和残留的土腥味。
“草……我的灵草呢?!”那名散修崩溃地跪在地上,抓起黄土哀嚎。
而药田的最深处。
澹台澜正撅着屁股,挥舞着工兵铲,对着一块凸起的岩石疯狂输出。
“这块石头下面灵气波动不对劲!肯定有大家伙!发财了发财了,回去能把宗门食堂买下来!”
『叮!恭喜宿主,行为极度贪婪,触发成就:修真界蝗虫。』
『发疯值 500!系统评价:您的所作所为,让路过的蚯蚓都得交出两斤土。』
脑海中,夜妄的声音充满了嫌弃:“女人,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是没见过灵石吗?这种低级灵矿你也挖?”
“你懂个屁!”澹台澜头也不回,“蚊子腿也是肉!这叫环保,资源回收利用懂不懂?”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铲子碰到了极硬的东西。
澹台澜动作一顿,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挖到了!”
她扔掉铲子,徒手扒开碎土。
只见泥土之下,一块刻满了古老晦涩符文的青灰色石板,正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还没等她看清,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咔嚓!石板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个漆黑深邃的洞口。
巨大的吸力瞬间传来。
“卧槽!”
澹台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粹,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像个秤砣一样掉了下去。
旁边的鬼厉刚想伸手去拉,脚下一滑,也被吸力扯了进去。
轰隆隆!
两人掉下去的瞬间,整个药田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
“不好!地塌了!”
“快跑!”
刚冲进来的宗门弟子们还没来得及悲伤,就被迫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
烟尘滚滚,乱石穿空。片刻后尘埃落定。
原本的药田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像是一张嘲笑众人的大嘴。
第14章 道德绑架?我没有道德
砰!
澹台澜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一堆厚厚的枯叶上。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身下触感软绵绵的,还带着一丝温热。
“唔……”身下传来压抑的闷哼。
澹台澜低头一看,鬼厉正给自己当了人肉垫子,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白得像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哎呀,不好意思。”澹台澜毫无诚意地道歉,顺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作为员工,替老板分担压力是你的福报。回头给你加个鸡腿。”
鬼厉敢怒不敢言,艰难地爬起来,捂着差点被坐断的肋骨。
澹台澜没理会他的幽怨,第一时间摸向腰间储物袋,神识一扫--灵草,灵土,发光石头,一样没少。
“呼,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要是这袋宝贝丢了,我就把这地心挖穿。”
确认财产安全后,她才打量四周。
这是间封闭的石室,墙壁上镶嵌着几颗黯淡的夜明珠,借着微光,能看到石室中央有一座古朴石台。
石台上盘腿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穿腐朽道袍,双手结印,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枚淡金色玉简。
“这是……”澹台澜眼睛一亮,刚想上前。
“别动。”夜妄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有残魂波动。这老鬼还没死透。”
话音未落。枯骨之上飘出一缕青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名仙风道骨、白须飘飘的老者虚影。
老者居高临下地看着澹台澜,眼神沧桑,仿佛看透红尘。
“唉……有缘人,你终于来了。吾乃青云子,在此等待三千年,只为寻找一个心地纯良、心怀苍生的传人……”
他顿了顿,等着澹台澜纳头便拜、立誓守护正道,可澹台澜只是面无表情地掏出半截没吃完的灵药,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哦,说重点。给什么?要干嘛?不给走了。”
老者残魂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剧本不对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直接?
“咳咳。”老者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挽回尊严,“小友,吾之传承乃是无上大道《大自在逍遥法》。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此生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守护……”
“停。”澹台澜抬手打断,咽下最后一口灵药,转身就四处敲打墙壁找出口。
“没空。不立誓。拜拜。”
立誓斩妖除魔?匡扶正义?
她自己就是宗门最大的“刺头”,立这种誓怕是不出门就被雷劈!这种道德绑架的任务,狗都不接。她是来发疯变强的,不是来当圣母的。
“哎!等等!别走啊!”眼看澹台澜真要挖墙,老者残魂彻底急了。
“小友!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嘛!我们可以商量!不立誓也行!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嘈杂音,几道人影从塌陷的洞口跳了下来。
“那是……金光!”
“是传承玉简!”
领头的正是之前被澹台澜一门板拍飞的天剑门赵无极,以及玄天宗那位道貌岸然的“精英师兄”李长风。身后还跟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各宗弟子。
李长风一眼就看到了石台上的玉简,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上古传承!只要拿到手,他在宗门的地位将无可撼动,甚至能冲击传说中的境界!
“澹台师妹!”李长风看到澹台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
他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袍,摆出一副师兄的架子,大步走来。
“没想到师妹福缘深厚,竟先一步找到此地。不过,此等上古传承干系重大,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因果与危险。师妹你修为尚浅,心性未定,恐怕把握不住。”
李长风走到澹台澜面前,伸出手,一副为你好的表情:
“不如交给师兄。师兄带回宗门禀明师尊,定会记你一大功!届时宗门赏赐丹药法宝,岂不比这烫手的山芋好?”
又是这套令人作呕的“我是为你好”。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老者残魂,嘴角勾起玩味弧度。
“老头,看见没?这就是你要找的‘心怀苍生’的正道栋梁。感不感动?”
老者残魂看着那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失望。
他生前就是被这种伪君子坑死的。没想到三千年过去了,修真界还是这副德行,甚至更烂!
“师妹,你在跟谁说话?”李长风看不到残魂(除非残魂愿意显形),以为她在装神弄鬼拖延时间。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无极阴测测地开口,脸上还贴着膏药,那是之前被门板拍出来的伤,“李师兄,跟这个疯女人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她,传承自然是我们的!”
“赵师弟慎言。”李长风假惺惺摆手,“同门相残乃是大忌……不过,若是师妹执迷不悟,勾结魔道,为了正道沧桑,师兄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图穷匕见。
两人对视一眼,灵力涌动,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啧啧啧。”澹台澜摇了摇头,看向老者残魂,“听听,大义灭亲。多感人啊。”
“小友……”老者残魂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看向澹台澜,语气变得决绝:
“与其给这群伪君子,不如给你这个真小人!”
“你虽然贪财、没礼貌、还没道德……但至少坏得坦荡!”
澹台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把玉简拿走!”老者残魂怒吼,手指向李长风二人,“帮我揍他们!狠狠地揍!”
“成交!”
她身形一闪,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石台上的玉简。
“动手!”李长风脸色大变,不再伪装,手中长剑化作寒芒直刺澹台澜后心。
赵无极同时祭出一把飞刀,封锁她的退路。
“旺财,关门!打狗!”澹台澜一声暴喝。
一直躲在暗处的鬼厉(旺财)猛地窜出,重伤未愈的他速度依旧极快。
他没有攻击人,而是按照澹台澜之前的暗示,猛地拉动了石室角落的拉杆。那是澹台澜“找出口”时,顺手埋下的机关——几颗高爆毒气弹绑在了支撑石室的脆弱石柱上。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小的石室中炸响,威力虽不足以伤到筑基期修士,但爆炸产生的烟雾却极其恐怖——那是澹台澜用“腐尸草”“断肠散”混合“魔鬼辣椒面”炼制的特制烟雾弹!
“咳咳咳!这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啊——!”
李长风和赵无极瞬间中招。烟雾无孔不入,辣得喉咙火烧火燎;眼睛根本睁不开。
“卑鄙!无耻!”李长风捂着眼睛,胡乱挥舞着长剑,气急败坏地吼道,“澹台澜!你竟然用毒!你枉为正道弟子!”
“正道?”烟雾中,传来澹台澜嘲弄的声音。“兵不厌诈懂不懂?再说了,我本来就没道德,你拿什么绑架我?”
呼——!
一阵恶风袭来,李长风只觉得脑后生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块厚重坚硬的门板狠狠拍在后脑勺上。
“啊!”他惨叫一声,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还没爬起来,就被一只脚死死踩在背上。
澹台澜单手扛着“智慧之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精英师兄”。
“记功是吧?大义灭亲是吧?”
砰!
她抡起门板,又给赵无极补了一下,把他重新拍进了土里。
“想要传承是吧?可惜啊,师兄你把握不住。”
她拿着金色的玉简,在李长风肿胀的猪脸上拍了拍。
“这东西太滑,容易溜走。”
说完,她将玉简往眉心一贴。
金光大作,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大自在逍遥法》!身如流云,心如止水,无拘无束,逍遥天地。这竟是一门顶级的身法神通!
“好东西!”澹台澜眼睛一亮。
此时,头顶的塌陷处传来更多人音,显然是动静引来了其他人。
“风紧,扯呼!”澹台澜一脚踢开李长风,对鬼厉招了招手,又对着老者残魂挥了挥手
“老头,谢了!回头给你烧几个纸扎的童女,让你也不寂寞!”
老者残魂:“……”
滚啊!谁要童女!
澹台澜没走原路,石台下方在拿走玉简后,露出了一条暗道,那是老者留下的生门。
她拎起鬼厉,纵身跳入暗道。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着毒烟里打滚的“正道栋梁”们,扔下一颗加强版爆破丹:
“送你们个大烟花,不用谢!”
轰隆隆!
随着爆破丹炸开,整个石室彻底坍塌。
无数巨石落下,将李长风等人的怒吼和惨叫声,统统埋葬在了地下。
第15章 男主苏醒,魔尊的教学局
地下暗河的水冰冷刺骨。
“哗啦——!”
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两道人影狼狈地爬上岸边湿滑的岩石。
“咳咳咳……”鬼厉趴在地上,大口吐着浑浊的河水,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移位了。
旁边的澹台澜却像没事人一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第一时间掏出怀里的储物袋,一个个仔细清点。
“一、二、三……呼,都在。”她拍了拍胸口,露出满意的笑容,“还好,我的宝贝们没喝水。”
鬼厉:“……”
他看着这个刚把一群正道精英活埋了的女人,心里最后那点身为“鬼族后裔”的骄傲彻底碎了。
这就是个疯子。
“行了,别装死。”澹台澜踢了踢他的小腿,“收拾一下,今晚就在这过夜。这地方阴气重,适合你养伤,也适合我分赃。”
这里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死角,连通着地下暗河,隐蔽且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味道。
就在澹台澜准备清点从李长风那顺来的战利品时,背上的黑色魔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席卷整个溶洞。
原本平静的暗河水面开始沸腾,周围岩壁上沉淀了数千年的阴煞之气,仿佛受到君王召唤,疯狂朝着魔剑汇聚。
“什么情况?”澹台澜反手握住剑柄,可这把平日里还算听话的剑,此刻却烫得惊人。
“松手。”一道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嗓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溶洞中响起。
不是在脑海里,而是在空气中!
鬼厉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拔出匕首,警惕地盯着四周:“谁?!”
澹台澜眯起眼睛,松开手后退半步。
只见魔剑悬浮在半空,漆黑剑身上的古老的魔纹一点点亮起,如同流动的岩浆。
黑雾翻涌,一只修长苍白的手缓缓伸出。
紧接着,是一道虚幻却又凝实的人影。
黑发如瀑,披散在宽大的玄色长袍上。五官深邃立体,像是造物主精心雕刻而成。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上挑,瞳孔不是常人的黑色,而是一片死寂的暗红,仿佛埋葬着尸山血海。
那是一种充满侵略性与危险性的妖异之美。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脖子发凉。
鬼厉看傻了,体内的鬼族血脉在颤抖,那是下位者面对绝对上位者的本能恐惧。
而澹台澜,上下打量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目光在他那敞开的衣领和紧实的胸肌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咽了口唾沫。转头问鬼厉,“旺财,你说这种成色的器灵,在黑市能卖多少钱?”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摆造型、散发王霸之气的夜妄,俊美无俦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卖?”夜妄缓缓转过头,暗红眸子死死盯着澹台澜,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女人,你很有种。”
他飘落下来,赤裸的双足踩在湿滑的岩石上,却不沾半点尘埃。
“刚才逃命时,那把《大自在逍遥法》用得像只乱窜的野猴子,本尊要是那老鬼,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澹台澜也不恼,把储物袋往地上一扔,抱着胳膊仰头回怼:“嫌我菜?那你倒是教啊。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是不是不行?”
“不行?”这两个字精准踩中了所有雄性生物的雷区。
轰!
夜妄身上的魔气瞬间暴涨,直接将澹台澜逼到了岩壁上。
他欺身而上,妖孽般的脸距离澹台澜不到一寸。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女人,激将法对本尊没用。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学……本尊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逍遥’。”
“别动。”
没等澹台澜反应,夜妄的手指突然点在了她的眉心。
滋——!
一股霸道至极的黑色气流,顺着眉心蛮横地冲进了她的经脉。
“唔!”澹台澜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痛得像是有万根针在血管里游走。
“正道的法子太软。”夜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恶劣的笑意,“想要活命,想要杀人,就得把灵气变成刀子。”
“引导它,别抵抗。”
“让你的杀意去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
澹台澜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剧痛之后,她感觉到体内原本温和流淌的灵力,在那股黑色气流的搅动下变得狂暴又锋利。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辆原本只能跑80迈的老爷车,强行装上了一台核动力引擎。
爽!
澹台澜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与夜妄如出一辙的疯狂。
“这就是……魔气?”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黑白相间的剑气。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纯粹的破坏欲。
嗤!
她随手一划。
旁边一块坚硬的花岗岩像切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切开,切口平滑如镜。
“勉强能看。”夜妄收回手,身形晃了晃,显然刚才的实体化和传功消耗了他不少魂力。
他的身体重新变得有些透明,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以你现在的肉身强度,这种强度的爆发顶多用三次。三次之后,你会先把自己炸成烟花。”
“三次?”澹台澜看着自己的手掌,咧嘴一笑,“够了,杀那几个废物,一次就够。”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连地下暗河的水都被震得冲上了岸。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七彩光柱穿透厚重地层,直冲云霄。
哪怕是在这深不见底的地下,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的灵气波动。
“那是……”鬼厉爬起来,惊骇地看着光柱的方向。
“万宝塔。”
夜妄眯着眼睛,眼神变得幽深,“秘境的核心开启了。那里面……有本尊的一样东西。”
“东西?”澹台澜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储物袋,也不管还没干透的衣服,直接跳了起来。
“旺财!别睡了!起来干活!核心开启,肯定有不少宝贝?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鬼厉捂着屁股,一脸绝望:“可是……那边肯定全是人啊!四大宗门的精英都在!”
“人多怎么了?”澹台澜掏出一把新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外冲。
“人多才好进货啊。”
她回头看了眼飘在空中的夜妄,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喂,男鬼。”
“敢不敢跟我去干票大的?”
夜妄看着她不知死活的样子,沉默片刻,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肆意张狂的笑意。
那是魔尊的笑。
“有何不敢?”
嗖!
他化作一道黑光,重新钻入魔剑之中。
魔剑自动飞入澹台澜手中,发出兴奋的剑鸣。
“走!”
澹台澜单手持剑,身形如电,顺着光柱的方向狂奔而去。
既然这世道不让人好好活。
那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第16章 万宝塔前,全员恶人
万宝塔下,人声鼎沸。
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前,聚集了数百号人,泾渭分明:白衣金剑、鼻孔朝天的是天剑门;满身药味、傲气十足的是丹塔;缩在角落、眼神飘忽的是各路散修。
而站在最前方、占据了最佳位置的,赫然是玄天宗的队伍。
虽然领队的李长风生死不知,但玄天宗毕竟是四大宗门之首,此刻领头的是那位平日里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师妹——柳如烟。
她虽然被罚了禁闭,但显然有人给她开了后门。
此刻正众星捧月般站在人群中央,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哭诉着。
“……我也不知道大师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柳如烟拿着手帕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哽咽,“她在秘境里像是疯了一样,见人就打,连李师兄都被她……呜呜呜……”
周围的舔狗们顿时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澹台澜那个废物,竟然敢残害同门?”
“我就说她是魔道奸细!平日里装得清高,一进秘境就原形毕露!”
“柳师妹别哭,等那妖女来了,我们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就在这“感人”的讨伐声中,“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突兀响起,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不远处的巨石上,澹台澜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把瓜子磕得正欢。
她身后,黑衣少年一脸生无可恋地举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给她挡着根本不存在的太阳。
“继续啊。”
澹台澜吐出瓜子皮,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刚才那个‘呜呜呜’的情绪不到位,建议重来一条。哭戏要走心,懂不懂?”
空气瞬间凝固。
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她瞪大眼睛看着澹台澜,眼中闪过惊恐,但很快被怨毒取代。
“大师姐!你竟然还敢出现!你把李师兄怎么样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仇恨值拉满。
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澹台澜身上。有鄙夷,有愤怒,更多的是贪婪——毕竟大家都听说了,这个疯女人在秘境里抢了不少好东西。
“澹台澜!”
一名天剑门的弟子拔剑出鞘,大义凛然地喝道,“你残害同门,勾结魔道,今日我们就要替天行道,将你这妖女……”
“停。”
澹台澜抬手打断了他,慢条斯理地拍掉手上的瓜子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黑不溜秋的铁盒子---正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村口情报中心专用·广场舞大喇叭(至尊扩音版)】。
“替天行道是吧?残害同门是吧?”
澹台澜咧嘴一笑,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后,李长风的声音经过百倍放大,瞬间响彻整个万宝塔广场。
『澹台师妹!此等上古传承,干系重大……师妹你修为尚浅,恐怕把握不住!』
『赵师弟,直接杀了她,传承自然是我们的!』
『为了正道沧桑,师兄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声音清晰,情感饱满,尤其是最后那句“大义灭亲”,简直喊出了反派的灵魂。
原本叫嚣着“替天行道”的众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表情精彩纷呈。
合着是师兄抢师妹机缘,还要杀人灭口?
“啧啧啧。”
澹台澜拿着大喇叭,对着脸色惨白的柳如烟晃了晃,“听听,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正道栋梁。抢东西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我都替他脸红。”
“你……你这是污蔑!”
柳如烟慌了,指着澹台澜的手都在抖,“这声音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假的?”
澹台澜冷笑一声,“行啊,那咱们就让大家评评理。旺财,把音量调到最大,循环播放!让整个秘境的人都听听玄天宗的‘光辉事迹’!”
“好嘞!”
鬼厉虽然觉得丢人,但能恶心正道,他就很乐意。
于是。
『直接杀了她!』
『大义灭亲!』
魔性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一遍又一遍地鞭尸。
周围其他宗门的弟子看向玄天宗的眼神变了,从同仇敌忾变成了鄙夷和嘲讽。
“原来玄天宗就是这么‘正道’的啊?”
“连同门师妹的东西都抢,还要杀人灭口,啧啧,真黑。”
玄天宗的弟子们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这就是公开处刑啊!
“够了!”
一名玄天宗的内门执事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妖女!休要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十几名玄天宗弟子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想打架?”
澹台澜把大喇叭往鬼厉怀里一塞,反手握住魔剑。
“正好,刚才吃太饱,消消食!”
轰!
她脚下的巨石瞬间崩裂,澹台澜没有退,反而像炮弹般撞进人群。
没有花哨法术,没有多余废话。
就是快!就是狠!
砰!
冲在最前面的执事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就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剑鞘。
惨叫着像陀螺般飞了出去,半边脸肿得像猪头。
“下一个!”
澹台澜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
她现在可是金丹期的修为,再加上夜妄教导的“魔气强化版”肉身,打这群筑基期的弟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
不到十息时间,地上就躺了一片。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姿势——捂着脸,在地上哀嚎。
澹台澜的宗旨就是:只要我不尴尬,肿的就是别人的脸。
“还有谁?!”
澹台澜一脚踩在一个弟子的胸口,魔剑扛在肩上,目光扫视全场。
狂妄又嚣张。
周围想捡漏的散修和其它宗门弟子,齐刷刷地退后了一步。
这女人太疯了!惹不起!
“没人了?”
澹台澜撇了撇嘴,一脸无趣,“一群战五渣。”
她转身看向那座巍峨的万宝塔。
塔门紧闭,上面刻着四个大字:【重力试炼】。
“旺财,走了!进货!”
澹台澜对着鬼厉招招手,大摇大摆地走向塔门。
有人试图阻拦。
“那是万宝塔!必须各宗首席才有资格……”
“滚。”
澹台澜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道剑气。
那人直接被劈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沟。
没人敢再废话。
澹台澜走到塔门前,一脚踹开大门。
嗡!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降临,第一层的重力足足是外界的十倍!
寻常修士进来,怕是瞬间就会被压趴在地,寸步难行。
然而。
澹台澜只是晃了晃肩膀。
“就这?还没我背那个死鬼剑灵重呢。”
识海里,夜妄冷冷地哼了一声:“女人,你想死吗?”
“开个玩笑嘛。”
澹台澜嘿嘿一笑,抬腿就往楼梯上跑。
那是真的跑,像早高峰赶地铁一样,健步如飞。
后面跟进来的几位宗门首席,刚一进门就被压得双腿打颤,只能艰难挪动。
抬头一看,心态崩了。
澹台澜已经跑到了二楼楼梯口,还回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拜拜了您嘞!”
不仅如此。
她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铁蒺藜和几瓶粘稠液体,一股脑地洒在楼梯上。
“给你们加点料,不用谢!”
哗啦啦!
铁蒺藜滚落,液体流淌。
本就艰难的重力阶梯,瞬间变成了地狱模式。
“澹台澜!你无耻!”
“卑鄙!太卑鄙了!”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怒骂声。
澹台澜充耳不闻,甚至哼起了小曲。
“无耻?那是对我的赞美。”
她一路势如破竹。
二层、三层、四层……
有着系统的肉身加持和体内霸道的魔气流转,这些考验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片刻之后。
她站在了万宝塔的顶层。
这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只有一个古朴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仿佛是一只沉睡的恶魔之眼。
“这是……”
澹台澜刚想上前,手中的魔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别动。”
夜妄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一道黑烟飘出。
夜妄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珠子,暗红眸子里翻涌着滔天血海。
“那是……本尊当年被那群伪君子挖去的心头血,凝聚而成的魔核。”
澹台澜一愣。
怪不得这货一直是个残魂状态,原来核心部件被人扣这儿了?
“想要?”她问得直接。
夜妄转头看她,眼神复杂:“这东西被正道封印了三千年,周围全是禁制。一旦触碰,就会引动天雷……”
“我就问你,想不想要。”
澹台澜打断了他。
夜妄沉默了一瞬,嘴角勾起疯狂的弧度。
“想。做梦都想。”
“那就拿!”
澹台澜没有任何废话,撸起袖子大步走向祭坛。
“天雷?禁制?”
“老娘连天道都敢骂,还怕这点破烂?”
她伸出手,一把抓向那颗魔核。
轰隆隆!
指尖触碰到魔核的瞬间。整个万宝塔剧烈震动起来。
塔顶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锁定了澹台澜。
那是天道的意志!
“凡人,休得放肆!”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澹台澜抬头看着即将落下的雷霆,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比反派更反派的笑容。
“叫唤什么?”
她死死攥住魔核,高高举起。
“这东西,老娘我看上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把手撒开!”
第17章 真假传承,魔尊之心
祭坛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那颗漆黑的珠子悬浮半空,像一只来自深渊的眼睛,冷漠注视着闯入者,周围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咚。”
澹台澜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共鸣。身后的魔剑正在疯狂颤抖,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望见家门。
“别碰它。”
夜妄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响,带着一丝沙哑与颤栗。
黑雾翻涌,他的身影再次显现,没有了往日得高傲,死死盯着那颗珠子。暗红眼眸中涌动着滔天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那是…本尊的心。”
澹台澜挑了挑眉,收起手里的瓜子。
“心?你这心长得挺别致,跟个煤球似的。”
“闭嘴。”夜妄没心情斗嘴,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千年时光,落在那个血色夜晚。
“三千年前,那群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设下诛魔大阵。他们杀不了本尊,便将本尊肢解---头颅镇于东海,躯干压于昆仑,四肢散落荒野……”
“而这颗汇聚了本尊一身精血的魔核,被他们挖出来镇压在万宝塔下,日夜受天雷淬炼,只为磨灭本尊的魔性。”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头看向澹台澜,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女人,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仙人的传承秘境。”
“这万宝塔,是本尊的监狱!是那群伪君子炫耀战功的墓碑!”
澹台澜沉默两秒,做出了一个让夜妄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抓向那颗“煤球”。
“既然是你的心,那就拿回来。”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下雨收衣服”,没有丝毫犹豫。
“你疯了?!”
夜妄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周围全是正道的‘浩然正气锁’,一旦触碰,九天神雷……”
啪。
澹台澜的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魔核。
没有惊天爆炸,也没有九天神雷。
那颗原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魔核,在触碰到澹台澜掌心的瞬间,竟温顺得像找到了主人的小狗,还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呃……”
夜妄僵住了。
一肚子“危险警告”全卡在了喉咙里。
『叮!检测到宿主道德底线为负,完美免疫“浩然正气”类禁制!』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魔尊的心头肉(过期版)】!』
澹台澜:“……”
神特么过期版。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几道身影冲上了塔顶。
领头的是天剑门新任首席,身后跟着丹塔的少主,还有被包扎得像木乃伊、一脸怨毒的柳如烟。
“妖女!住手!”
天剑门首席一眼就看到了澹台澜手中的魔核,感受到那股恐怖魔气,脸色骤变。
“那是魔物!快放下!”
“澹台澜!你果然勾结魔道!妄图染指被封印的魔头之心!”
众人瞬间散开,将祭坛团团围住,法宝灵器光芒闪烁,杀气腾腾。
柳如烟躲在人群后面,眼中闪过快意,尖声叫道:“各位师兄!我就说大师姐入魔了!她刚才在下面还用妖术伤人!现在还要复活魔头!一定要杀了她,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诛杀妖女!”
众人情绪被点燃,杀一个“入魔”的弃徒,不仅能扬名立万,还能瓜分她身上的宝物,何乐而不为?
“啧。”
澹台澜把魔核往怀里一揣,反手拔出魔剑。
她看着这群满口仁义道德、满贪婪的“精英”们,忍不住笑了。
“想要?就在这儿。有本事自己来拿。”
“狂妄!”
天剑门首席怒喝,“诸位同道,随我结阵!今日便要将这魔女斩于剑下!”
唰唰唰!
十几把飞剑冲天而起,化作密不透风的剑网,带着凌厉的杀机当头罩下。
“来得好!”
澹台澜不退反进。
体内《大自在逍遥法》疯狂运转,金丹期灵力混合着夜妄传授的魔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第一式,关门打狗!”
她抡起魔剑,没有任何精妙剑招,直接把剑当成门板,简单、粗暴、直接地拍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飞剑直接被拍成废铁。
剑主人天剑门首席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胸口一闷,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塔壁上。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这……这是什么剑法?!”
“这叫‘大力出奇迹’。”
澹台澜脚下一蹬,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丹塔少主面前。
“听说你们丹塔很有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丹塔少主掐诀的手僵在半空,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你们垄断丹药坑苦的散修打的。”
澹台澜顺手扯下他的储物袋,一脚将他踹进人群。
“下一个!”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殴打。
“啊!我的脸!”
“我的极品灵器!”
“别打了!别打了!我把储物袋给你!”
惨叫声此起彼伏。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任由她欺负的大师姐,竟变得如此恐怖。
“不行……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柳如烟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钉子——【透骨灭魂钉】。
这是师尊给她的保命底牌,专破护体罡气,入体即神魂俱灭。
“去死吧!”
趁着澹台澜转身踹飞一人的空档,柳如烟眼中闪过狠毒,猛地甩出毒钉。
咻!
破空声极其细微,却被夜妄瞬间捕捉:“小心!”
他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去挡。却慢了一步。澹台澜仿佛脑后长眼,猛地回身,没有躲避,直接伸出手。
噗!
足以射穿金石的灭魂钉,被她死死抓在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地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徒手接法宝?这女人的手是玄铁做的吗?
澹台澜看都没看手上的伤,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柳如烟。
那眼神冷得像冰,狂得像火。
“柳、如、烟。”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本来想留着你慢慢玩的。”
“既然你这么着急投胎……”
手腕一抖。咻!
染血的灭魂钉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不——!”
柳如烟惊恐尖叫,却被一股恐怖的杀意锁定,动弹不得。
噗嗤!
灭魂钉精准地钉入她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钉在祭坛的石柱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塔顶。
“这次是肩膀。”
澹台澜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语气淡漠,“下次,就是眉心。”
“够了。”
一直沉默的夜妄突然开口,看着澹台澜还在滴血的手掌,暗红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又有什么东西重新燃烧。
那是被压抑三千年的傲气,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心疼。
“女人,你退后。”
夜妄的身影突然变得凝实起来,一步步走向澹台澜,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
冰凉的触感让伤口疼痛瞬间减轻。
“本尊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流血守护。”
夜妄转过身,看向那群被吓破胆的正道弟子,张开双臂。澹台澜怀里的魔核受到召唤,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胸口。
“既然你们这么想除魔卫道……”
夜妄笑了。笑容妖异狂狷,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那本尊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魔!”
轰!
魔核猛地撞入夜妄的胸膛。
刹那间。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黑色光柱以万宝塔为中心直冲云霄,瞬间击碎塔顶苍穹。
整个秘境,开始崩塌!!
第18章 秘境崩塌,绝地求生
天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原本五彩斑斓的秘境苍穹,像被重锤击碎的镜子,无数空间碎片裹挟着乱流疯狂坠落。
“轰隆隆——!”
大地哀鸣。万宝塔基座彻底粉碎,烟尘滚滚中,一道黑红色剑光裹挟着两道人影,在乱石穿空中亡命狂奔。
“左边!那是空间裂缝,撞上去就变刺身了!”
夜妄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带着刚融合魔核的暴躁。
澹台澜死死踩着魔剑,发丝被狂风吹得乱舞,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周围随崩塌暴露出来的宝光。
“刺身个鬼!看那边!千年紫金铜!”
她猛地压下剑头,魔剑在空中划出惊险的“Z”字,险之又险地避开空间刃,顺手抄起半人高的紫色矿石塞进储物袋。
“还有那边!丹塔那群傻缺掉的药鼎?收了!”
“天剑门的飞剑?品阶虽低,蚊子腿也是肉,收了!”
夜妄:“……”
“女人,你忘了我们正在逃命?”夜妄咬牙切齿,“这秘境最多还撑半柱香,再不出去,你就抱着这些破烂陪葬吧!”
“急什么,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澹台澜手上动作不停,所过之处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就在这时,下方乱石堆里突然伸出一只沾满血迹的手。
“救……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在轰鸣声中格外渺小。
澹台澜低头一看。
鬼厉被巨石压住下半身,周围空间乱流不断逼近,面上写满绝望。
澹台澜没有犹豫,直接加速冲了过去。
鬼厉眼中的光瞬间熄灭。这唯利是图的女人,怎么可能救他这个累赘?
“喂!旺财!”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鬼厉猛地抬头。
只见澹台澜悬停半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起步价五百上品灵石,救你一命。断胳膊断腿另算,同意就眨眼,不同意我就走了。”
鬼厉:“……”
“我给!我给双倍!”
“成交!”
澹台澜一把接住他扔来的储物袋,嘴角咧到耳根。
“抓稳了!”
一条魔气凝聚的黑色锁链射出,精准缠住鬼厉的腰。
“起!”
魔剑轰鸣,巨大的拉力将鬼厉从乱石堆里硬生生拔了出来,他惨叫着像风筝般挂在魔剑后面,在狂风中疯狂摇摆。
“别叫唤,再叫加钱!”
澹台澜头也不回,驾驭着魔剑朝着秘境出口的白光漩涡疯狂冲刺。
近了!出口就在眼前!
可就在距离出口不到百丈时,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从地底爆发,一座小山般的庞然大物轰然挡在出口前。
浑身覆盖赤红鳞片,背上长满尖刺,双眼燃烧着暴虐的火焰,正是六阶妖兽熔岩地龙!
它是秘境最后的守护者,也是最后的绝望。
“完了……”鬼厉面如死灰。
六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强者。此刻秘境崩塌在即,耽误一息都是死路一条。
“滚开!”
澹台澜眼中闪过狠厉,将灵力催动到极致。
“夜妄!借点火!”
“哼。”识海中,夜妄冷哼一声,狂暴的魔尊心火毫无保留地涌入她的经脉。
澹台澜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烧鸡---那是系统兑换的【黯然销魂叫花鸡】,肚子里塞满了抢来的“爆炎丹和十瓶“腐骨水”。
“请你吃顿好的!”她猛地甩手,烧鸡化作流光,精准射向熔岩地龙张开的血盆大口。
熔岩地龙智商不高,本能地一口吞下。
下一秒。
它的动作僵住了,肚子里突然传来沉闷的巨响。
轰!
熔岩地龙眼珠子猛地凸出来,赤红色皮肤瞬间变成诡异的紫绿色。痛苦地嘶吼着,体内的爆炸力和毒性疯狂肆虐。
“趁现在!”
澹台澜大喝一声。
“不用你说。”
夜妄的声音冰冷如铁。
嗡!
澹台澜手中的魔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光。
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剑气凭空凝聚。没有花哨剑招,只有纯粹的、极致的锋芒。
“斩。”
随着夜妄的低吟。黑色剑气如同闪电般贯穿熔岩地龙庞大身躯。
噗嗤!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
这头能硬抗元婴期击的六阶妖兽,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劈成了两半。
“走!”
澹台澜没有停留,驾驭着魔剑,带着鬼厉从漫天血雨中穿过,狠狠撞进白色的出口漩涡。
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次清晰,令人窒息的空间压迫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
“呼……”
澹台澜刚想感叹活着真好。
唰唰唰!
无数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一股股庞大的威压瞬间锁定了她。
澹台澜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秘境出口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最内圈是四大宗门的长老团,面沉如水,杀气腾腾。
外圈是各宗门的精英弟子,手持法宝,眼神贪婪又忌惮。
正前方,穿着玄色道袍、留着三缕长须、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的师尊——玄天宗宗主李玄机。
他身边,被包扎得像木乃伊的柳如烟,正用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孽徒!”
李玄机上前一步,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看着澹台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脸上却痛心疾首。
“你在秘境之中,残害同门,勾结魔道,还妄图染指被封印的魔物!”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随着他的怒喝,周围的玄天宗弟子纷纷拔剑。
“杀了她!清理门户!”
“交出魔物!留你全尸!”
喊杀声震天。
鬼厉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澹台澜身后缩。
“老板……这单生意好像有点亏啊……”
“亏?”
澹台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看着李玄机就像看个小丑。
“师尊,您这扣帽子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广场舞大喇叭。
“既然师尊说人证物证俱在,那徒儿我也不能小气。”
“正好,我在秘境里拍了部《我的极品师门》,想请全天下的道友们……”
她猛地按下红色按钮,同时激活了周围的极品留影石。
“一起鉴赏鉴赏!”
第19章 全网直播,舆论战神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留影石阵列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面巨大清晰的水镜,悬浮在秘境出口的正上方。
与此同时,系统兑换的【全修真界信号基站(临时体验版)】启动。
方圆千里内,所有修真城市的广场、酒楼、甚至散修手中的传讯玉简,都强制弹出了同一个画面。
玄天宗宗主李玄机那张正义凛然却暗藏杀机的脸。
“各位老铁,欢迎来到大型修真界伦理剧《我的极品师门》直播现场!”
澹台澜举着大喇叭,声音清脆兴奋,活像菜市场摊贩。
“我是主播,玄天宗弃徒,澹台澜。”
李玄机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掌怎么也拍不下去。
他虽是元婴后期大能,杀金丹期逆徒易如反掌,却极度爱惜羽毛。
此刻,无数道神识正通过水镜死死盯着这里。
“孽障!你使得什么妖法?!”
李玄机脸色铁青,袖袍下手指微微颤抖。
“妖法?这叫‘舆论监督’。”
澹台澜咧嘴一笑,手指轻点虚空。
“来,上才艺!”
水镜中的画面陡然一变。
万宝塔前的景象清晰呈现,音质环绕立体。
『澹台师妹!此等上古传承,干系重大……师妹你修为尚浅,恐怕把握不住!』
『赵师弟,直接杀了她,传承自然是我们的!』
『为了正道沧桑,师兄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那位被澹台澜拍进墙里的“精英师兄”,此刻正声情并茂地喊着杀人夺宝的口号。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柳如烟,她先楚楚可怜,下一秒就面目狰狞地甩出【透骨灭魂钉】,嘶吼着“去死吧”。
全场死寂。
不仅是现场的各大宗门,就连千里之外看直播的吃瓜群众们也炸开了锅。
“卧槽?这就是玄天宗的‘大义灭亲’?”
“抢师妹机缘还杀人灭口,吃相太难看了吧?”
“柳如烟看着像小白花,下手这么黑?透骨灭魂钉是邪修才用的阴损玩意儿吧!”
议论声仿佛能穿透屏幕,李玄机的脸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变成猪肝色。
“假的!都是假的!”
柳如烟顾不得伤痛,尖叫着冲出来,指着水镜,“是她伪造的!是幻术!师尊,快杀了她!”
“啪!”
清脆的耳光响起。不是澹台澜打的。是李玄机。
柳如烟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难以置信地看着师尊。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玄机怒喝一声。
他必须弃车保帅,否则玄天宗千年清誉今日就会毁于一旦!
“澜儿。”
李玄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杀意,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为师没想到,平日教导竟被你们曲解至此。是你师兄师妹修心不够,生了贪念,为师定会严惩。”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勾结魔道,染指魔核。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只要你交出魔核,跟为师回宗门,我保证还你公道。”
高。
实在是高。
几句话就把矛盾从“同门相残”转移到“正魔不两立”的大是大非上。
周围其他宗门长老纷纷附和。
“李宗主说得对!魔核事关苍生安危,绝不能落入魔道手中!”
“妖女,束手就擒!”
一群人再次围上来,眼中的贪婪比之前更甚。
只要扣上“除魔卫道”的帽子,杀人夺宝就合情合理。
鬼厉吓得腿肚子转筋,拽着澹台澜的衣角:“老板……要不投降吧?”
“投降?”
澹台澜嗤笑一声。
“我这人,膝盖硬,弯不下去。”
她抬头,看着那群道貌岸然的“正道栋梁”,眼中闪过疯狂。
“想要魔核?想要公道?”
澹台澜突然掏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卷,上面画着鬼画符般的线条,散发着做旧的古老气息。
“这是我在万宝塔顶层得到的另一件东西---上古飞升图。”
轰!
这五个字像重磅炸弹,瞬间炸翻全场!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飞升!
那是修真界几千年来的终极追求。
就连李玄机的眼神都变了,死死盯着羊皮卷,喉结滚动。
“听说里面记载了通往上界的唯一通道,还有成仙的机缘。”
澹台澜晃了晃手羊皮卷,笑得像偷鸡的狐狸。
“既然大家都想要,那我就……送给你们!”
羊皮卷化作流光,朝着散修联盟方向飞去。
“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铁板一块的“正道联盟”瞬间崩塌。
什么除魔卫道,同气连枝,在成仙诱惑面前都是狗屁。
“那是我的!”
“滚开!天剑门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丹塔出价一千万灵石!”
场面瞬间失控。
法宝乱飞,剑气纵横。刚才还并肩作战的道友,此刻已经把刀捅进了对方的腰子。
李玄机大惊失色,想要去抢,却被丹塔和天剑门的长老死死拦住。
“李宗主!你们玄天宗已经有了魔核,这飞升图就别贪心了吧?”
“放屁!那是我的孽徒偷出来的!”
趁着这群狗咬狗的混乱时刻。
澹台澜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系统出品:【随机千里传送符(尊享版)】。
“老板,你太损了。”
鬼厉目瞪口呆,“那图是真的?”
“真的个屁。”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刚才用擦脚布画的,上面还沾着我的脚气呢。”
鬼厉:“……”
是个狠人。
“走了,旺财。”
澹台澜一把抓住鬼厉的后领,激活了符箓。
嗡!璀璨的空间之力将两人包裹。
正在混战的李玄机猛地回头,目眦欲裂。
“孽障!哪里走!”
他拼着硬挨一记飞剑,强行冲出包围圈,一掌拍向传送光柱。
“晚了!”
澹台澜站在光柱中央,发丝飞舞,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她缓缓抬起右手。
握拳。
伸出中指。
对着李玄机,对着这群虚伪的修真界大佬,比出了一个跨越时空的国际友好手势。
“老登,洗干净脖子。”
“下次见面,我必取你狗头,当球踢!”
轰!
李玄机的掌风拍在空处,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但光柱已经消散。
只留下那个还在半空中循环播放“大义灭亲”的水镜,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整个玄天宗的脸上。
“啊——!!!”
李玄机仰天怒吼,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澹台澜!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20章 分赃大会,实力暴涨
千里之外。一处荒无人烟的乱葬岗。
空间一阵扭曲,两个人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进了枯草堆。
“咳咳……”
澹台澜吐出一嘴草根,爬了起来。
“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安全屋?”
鬼厉看着周围阴森森的鬼火和遍地的白骨,嘴角抽搐,“这环境,倒是挺适合我修炼的,但咱们是不是太惨了点?”
“惨?”
澹台澜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座小山般的灵石,还有那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魔核。
灵石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乱葬岗,把这里照得像个迪厅。
她随手拿起一块极品灵石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叫第一桶金。接下来,该去踢馆了。”
识海中,夜妄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刚融合魔核后的慵懒和餍足。
“女人,干得不错。”
“不过,下次逃跑的时候,姿势能不能帅一点?”
澹台澜没理他。
她转头看向玄天宗的方向,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化作一片冰冷的杀机。
系统面板上,那个【重返宗门,夺取魁首】的任务,正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一个月。”澹台澜握紧了手中的魔剑。
“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会让玄天宗,变成真正的火葬场。”
夜妄的身影从魔剑中飘出,黑发红衣,妖异至极。他指尖轻点,悬浮在半空的魔核表面封印寸寸碎裂,化作最纯粹的黑色流光,涌入他的魂体。
轰——!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乱葬岗。夜妄虚幻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金丹巅峰……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捏死几只元婴期的蚂蚁,够了。”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看向澹台澜
澹台澜面无表情地嚼碎了嘴里的丹药。
“帅是挺帅,可惜是个飘。而且,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胸肌露出来给谁看?这里只有我和旺财,还有一地死人骨头。”
夜妄:“……”
这女人果然不解风情!
“少废话。”澹台澜点开系统面板,指着地上那堆从各大宗门弟子身上扒下来的飞剑、法袍等低阶法宝。
“系统,开启‘废品回收站’模式。把这些破烂统统给我兑换成修为!”
『叮!回收估值中……兑换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修为点数:点!』
“给我加点!梭哈!”
狂暴的能量从虚空中灌入她的天灵盖。
澹台澜体内的经脉瞬间被撑大,丹田中那颗米粒大小的金丹开始疯狂吞噬能量,体积急剧膨胀。
咔嚓。屏障打破。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短短十息,澹台澜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金丹期的瓶颈,在即将触碰到元婴期门槛时堪堪停住。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乐吗?”
澹台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灵力,脸上露出了反派标志性的笑容。
“爽!”
一旁的鬼厉已经看傻了。
他修炼了十几年才到筑基期,可这个女人一会儿功夫连破三境?
“老板……你缺腿部挂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缺。”
澹台澜从那堆宝物里挑出一杆漆黑的万鬼幡,扔给鬼厉。
“这是从那个想偷袭我的邪修身上扒的,阴煞之气适合你。”
鬼厉激动地接住:“谢老板赏!”
“别急着谢。”
澹台澜站起身,走到乱葬岗边缘,眺望着玄天宗,目光幽深。
“拿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卖命。”
她竖起一根手指,看向一鬼一魔。
“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要你们陪我进行特训。不是那种温吞吞的切磋,是往死里打的那种。”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现在的修为是靠系统堆上去的,虚得很。我要在一个月内,把这些虚浮的灵力,全部锤炼成杀人的刀。”
夜妄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好。”
她化作红光没入魔剑。
“本尊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特训。”
……
时光飞逝。
这一个月里,这处无名的乱葬岗成了方圆百里内的禁地。
每天深夜都会传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爆炸声和诡异的狂笑声。
直到一个月后的清晨。
轰!
一声巨响,乱葬岗中央那座最高的荒山被一道漆黑剑气拦腰斩断。
烟尘散去。澹台澜提着剑,从废墟中走出。
她的法袍破烂,沾满血迹泥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纯粹杀意。
在她身后,鬼厉瘫在地上,抱着万鬼幡,瘦了一圈,活像被吸干了精气。
“老板……咱们能出发了吗?”
“出发。”
澹台澜收剑入鞘,披上一件崭新的玄色长袍披。
系统面板上,【宗门大比】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叮!主线任务开启:重返玄天宗!』
『任务目标:在宗门大比中夺魁,并当众叛出宗门!』
『任务奖励:宗门建设令x1,神秘大礼包x1。』
『失败惩罚:抹杀宿主,回收系统。』
“抹杀?”
澹台澜嗤笑一声,整理衣领,将长发高高束起。
“那也得看天道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扛在肩上,对着玄天宗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小的们,走。”
“去给咱们的好师尊,送钟!”
第21章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玄天城人潮汹涌,宗门大比在即,坊市吵得像一锅沸粥。
十字路口角落里,蹲着两个画风清奇的人。
左边是个麻脸妇人,嘴角叼着狗尾巴草,坐姿豪迈如土匪。右边是个面色苍白的瘦小青年,攥着破碗的手微微发抖。
“老板……咱们真的要在这里摆摊吗?”
鬼厉化名的“王二狗”压低声音,“这可是玄天宗的山门脚下!!”
“这叫灯下黑,懂不懂?”
澹台澜化名的“马翠花”吐掉草根,嘿嘿一笑,“谁能想到,被全修真界通缉的‘女魔头’,正坐在他们门口卖八卦呢?”
她从破储物袋掏出一块招牌,往地上一杵。
【惊!玄天宗高层绝密私生活大曝光!】
【独家内幕!不看后悔一辈子!一块灵石一条!】
招牌刚立起来,几个散修就围了过来。
“大婶,卖什么消息啊?口气这么大?”
澹台澜瞬间戏精附体,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掏出一枚粗糙玉简:
“我二姨夫的表舅的邻居家的狗,在玄天宗主峰当看门狗时听来的!想知道执法堂张长老为什么只穿红肚兜吗?想知道李宗主半夜对着母猪流泪是为哪般吗?还有柳如烟仙子每顿饭要吃十斤大蒜……”
年轻散修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卧槽?张长老穿红肚兜?”
“保真!不真我当场把这玉简吃了!”
澹台澜拍胸保证,顺手把玉简塞进对方手里,“一块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给我来一份!”
“好嘞!二狗,收钱!”
第一单成交。
有了带头的,围观群众瞬间沸腾。修真界强者为尊,但八卦才是永恒刚需。
“我要李宗主和母猪那个!”
“我要柳如烟吃大蒜的!”
“有没有大师兄秃顶的?”
“有有有!都有!”
澹台澜手忙脚乱地分发着玉简,嘴都快笑歪了。这些全是她在乱葬岗无聊时瞎编的段子,主打一个“离谱但刺激”。
『叮!检测到宿主传播虚假信息,严损玄天宗高层形象,发疯值 50! 50! 50!』
系统的提示音像美妙的乐章在脑海中回荡。
不到半个时辰,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个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弟子,也偷偷摸摸地挤进来买,估计是准备当笑话看。
就在这时----
“让开!玄天宗办事!”
几个玄天宗外门弟子气势汹汹推开人群。
鬼厉脸色一变,手按着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别动。”
澹台澜按住他,脸上堆起了市侩而谄媚的笑容。
马脸青年一脚踢翻招牌:“老太婆,交摊位费了吗?”
澹台澜哆哆嗦嗦地抓起一把灵石递过去。
“仙师息怒!老婆子不懂规矩......”
马脸青年掂掂手里灵石,又看到了那些玉简:
“这些是什么?拿来检查检查,万一是魔教手册怎么办?”
说着就要抢。
周围的散修敢怒不敢言。
澹台澜眼底寒光一闪,正要动手——
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马脸青年面前。
“赵师兄!求您宽限几天?我娘病重,急需‘清心草’救命……我没有灵石交‘保护费’了……求您把上个月月例发给我……”
是个十五六岁的杂役少年,瘦得皮包骨,脸上带着淤青。
马脸青年大怒:“滚开!死穷鬼!”
一脚踹在少年的心窝上。
砰!
少年像破布娃娃被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澹台澜的摊位上,玉简散落一地。他捂着胸口咳血,却挣扎着去捡地上掉落的碎灵石。
“那是给我娘买药的……”
周围死寂。
马脸青年嫌恶地拍了拍裤腿:“晦气!一个杂役弟子,你的灵石早就孝敬给内门的师兄了,懂不懂规矩?”
抬脚就往少年的手上踩。
“这一脚下去,手就废了,滚下山当乞丐吧!”
少年的眼中闪过绝望,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粗糙、布满麻子的手,稳稳地托住了那只脚。
“这位仙师。”
澹台澜蹲在地上,单手托着那只脚,露出大黄牙。
“做人留一线。这孩子的骨头脆,怕是经不起您这一脚。”
马脸青年愣住了,用力往下踩,却发现这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死老太婆敢管闲事?!”马脸青年恼羞成怒,拔剑就砍。
“哎哟,我好怕啊。”
澹台澜手腕猛地一抖。
咔嚓。
清脆骨裂。
“啊——!!!”
马脸青年发出惨叫,整个人在空中转体三周半,脸着地砸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全场哗然。
剩下的几个弟子拔剑手都在抖:“你……你敢袭击玄天宗弟子?!”
“误会!全是误会!”
澹台澜起身拍灰,一脸无辜,“大家都看见了啊,是他自己脚滑!我好心扶他,他非要往沟里跳,能怪我吗?”
“你……”
“滚。”
澹台澜笑容消失。
那几个弟子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屁滚尿流地跑了。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澹台澜没理会,蹲下看着那少年。
少年抬头,清澈恐惧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满是麻子的脸。
澹台澜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原身记忆里,被关水牢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偷偷塞给她一个冷硬馒头。
那是原身在冰冷宗门里,唯一的温度。
“小透明……”她在心里默念。
掏出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塞进少年手里,又抓起地上那几块碎灵石,连同刚才赚的所有灵石,一股脑地塞进他的怀里。
“拿着。”声音难得地柔和,“去给你娘买药。买最好的。”
少年愣愣地看着怀里足以让他生活好几年的灵石,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他慌乱地想要磕头:“谢谢大婶!我……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用做牛做马。”
澹台澜按住他的肩膀,凑到耳边低语,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少年茫然地抬起头:“什……什么事?”
澹台澜咧嘴一笑,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今晚子时,带我去外门弟子的伙房。”
“我要请全宗门的人,吃顿好的。”
第22章 垄断市场,从断了宗门伙食开始
送走“小透明”,澹台澜又恢复了土匪坐姿。
鬼厉凑了过来,满是困惑。
“老板,你不是要搞垮玄天宗吗?怎么还做起慈善了?”
“投资,懂不懂?”
澹台澜翘着二郎腿剔着牙,“那是埋在敌人内部的一根钉子。现在给点甜头,以后能撬动整个地板。”
鬼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反正老板的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第二天,玄天城东市的格局就变了。
原本卖八卦的“马翠花”摊位鸟枪换炮——【翠花牌·顶级灵米灵蔬,不好吃不要钱!】
灵米颗颗饱满,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灵蔬更是水灵,青翠欲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清香。
“大婶,这米怎么卖?”
“比官家铺子便宜三成!”澹台澜热情地吆喝着。
便宜三成?还这么好的品质?
那弟子怀疑买一斤,刚一入手,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卧槽!好米!”
一声惊呼,像点燃了火药桶。
宗门大比在即,所有弟子都在抓紧时间修炼。伙食的好坏,直接关系到灵力补充。
官家铺子灵米干瘪,灵蔬蔫黄,价格还死贵。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品质更好、便宜三成的,这谁顶得住?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一个时辰,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龙。
“来十斤灵米!”
“百年灵芝我要了!”
“大婶还有没有货啊?”
鬼厉收钱收到手抽筋,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像在做梦。
街对面门可罗雀的官家铺子。柜急得满头大汗,毫无办法。
“反了!真是反了!”
采购堂的刘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
“大胆刁民!敢与我玄天宗抢生意?!”
他想用气势压人。
可排队的弟子们不干了。
“刘长老,人家明码标价,公平买卖,怎么就叫抢生意了?”
“你们铺子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狗都不吃!”
“我们凭什么不能买?”
民怨沸腾。
刘长老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日里作威作福,今天竟然被一群外门弟子给怼了。
澹台澜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受惊吓的表情,缩着脖子:“哎哟,仙师大人,老婆子乡下人,不懂规矩。影响了您,我……我这就收摊。”
她边说边作势要去收拾东西。
这下队伍炸了锅。
“别啊大婶!”
“我们还等着买米修炼呢!”
刘长老一看要激起众怒。宗门大比在即,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更要命的是,仓库里的存粮告急。断了几万弟子的伙食,他这个堂主也别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这位大婶,是本长老唐突了。”
刘长老放低了姿态,“你这米还有多少?我玄天宗全要了!”
他想直接垄断货源。
澹台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为难的样子。
“仙师大人,这……这不行啊。你看这么多乡亲都排着队呢,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刘长老咬了咬牙掏出一袋上品灵石,塞到澹台澜手里。
“大婶,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用双倍的价格买你所有的货,如何?”
“双倍?”
澹台澜眼睛一亮,又摇了摇头,“这……这让老婆子我很难办啊。”
“三倍!”
刘长老几乎是吼出来的。
“成交!”
澹台澜一把抢过灵石袋,脸上的为难瞬间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在弟子们哀怨的眼神中,刘长老将摊位上所有的灵米灵蔬全部扫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
临走前,澹台澜还热情地拉着他的手。
“仙师大人以后常来啊!我这儿货多!”
刘长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哼一声,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鬼厉小声问道:“老板,咱们的货不是卖完了吗?”
“傻了吧你。”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从摊位底下又拖出满满几大袋一模一样的灵米。
“这就叫饥饿营销。他今天三倍价买走,明天就得五倍价来求我。”
鬼厉再次陷入了沉思。
「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感觉她要是生在鬼族,不出三年就能把鬼王给卖了。」
澹台澜没理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纸包里是系统出品的【整蛊专用·烈风散】,无色无味,药效强劲。
她将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进了下一批灵米之中。
“旺财,走,开工了。”
澹台澜拍了拍手,“给咱们的好师门,加点料。”
当晚。
玄天宗外门饭堂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浓郁饭香。
“今天的灵米太好吃了!我感觉修为都松动了!”
“灵气好足!”
弟子们狼吞虎咽。
半个时辰后。
打坐修炼的弟子们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流在丹田之下疯狂汇聚,左冲右突,寻找出口。
噗——
不知谁先开的第一枪。
悠长而响亮的屁声,如同冲锋号角,在寂静的宿舍区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
噗!噗噗!噗——!
连锁反应,此起彼伏,汇成了气势磅礴的交响曲。
盘膝修炼的弟子们被这“攻击”震得灵气涣散,差点走火入魔。
“谁啊!这么不讲公德!”
“顶不住了!我也要……”
噗!
整个玄天宗外门,彻底化作了“欢乐”的海洋。
今夜,无人能够入定。
第23章 策反!外门弟子的觉醒
月黑风高,玄天宗外门今夜无人入眠。
此起彼伏的“噗噗”声和哀嚎响彻山头,茅房前排起长龙,空气中弥漫着不可描述的气味。
“师兄!这茅房是我先占的!”
“滚犊子!老子都拉裤兜了还跟你讲先来后到?!”
混乱中,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男弟子宿舍区的墙根下。
“老板……真的要进去吗?”
鬼厉用两团棉花死死堵住鼻孔,眼神里满是绝望,“这味道,比乱葬岗的陈年老尸还冲。我感觉我的灵魂受到了污染。”
“这叫烟火气,懂不懂?”
澹台澜蒙着面,抱着厚厚一沓劣质草纸,眼神兴奋。
“现在的外门弟子,身体虚脱,精神脆弱,正是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这时候给他们灌输点先进思想,效果那是杠杠的。”
纸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修真界劳动法(草案)·觉醒篇】
“行动。”
澹台澜打了个手势,如鬼魅般窜了出去。
……
外门丙字号宿舍。
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平日里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资源。此刻,他们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通铺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这这灵米……有毒……”
一个瘦猴似的弟子呻吟着,“采购堂害我不浅……”
“嘘!小声点!”
旁边的弟子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捂住他的嘴,“敢编排刘长老?咱们这种烂命,死了也就死了,别连累大家。”
“可我不甘心啊……”
瘦猴眼角流泪,“入宗三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连块下品灵石都攒不下。……这修的是什么仙?这分明是修罗场!”
宿舍里死寂,绝望弥漫
哗啦——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屋子中央。
“谁?!”
众弟子惊恐地想要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我是来给你们送温暖的。”
澹台澜压低嗓音,手腕一抖,漫天的草纸如同雪花般飘落,覆盖在每一个弟子的脸上、身上。
瘦猴颤抖着手抓起盖在脸上的那张纸。
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你是否每天工作十二个时辰,却连一颗聚气丹都分不到?】
【你是否被内门弟子随意打骂,却只能忍气吞声?】
【错!修仙是为了长生自在!不是给吸血鬼当牛做马!】
【拒绝996!拒绝pUA!——玄天宗地下维权工会宣】
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瘦猴的心坎上。
他死灰般的眼眸中,竟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这是真理。”
澹台澜蹲在床头,那双眼睛在黑布后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小子,你来玄天宗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为了不再被人欺负……”
“那你现在变强了吗?”
澹台澜指了指他那条细得像麻杆的胳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狗一样躺在这里,连拉肚子都没人管。这就是你想要的仙道?”
瘦猴弟子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
“不……不是的……”
“那就站起来。”
澹台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宗门不把你们当人,你们就自己把自己当人。这拉肚子不是你们的错,是采购堂贪墨了灵石,给你们吃了猪都不吃的霉米!是刘长老拿你们的血汗钱去养小妾!”
“什么?!”
屋里的弟子们瞬间炸锅。
“居然是霉米?!”
“刘长老那个王八蛋!我就说那米怎么有怪味!”
愤怒比绝望更有力量。
原本连翻身都困难的弟子们,竟然一个个撑着床板坐了起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间破烂的宿舍点燃。
『叮!检测到群体情绪剧烈波动,反抗意识觉醒度 10%!发疯值 500!』
澹台澜嘴角微翘,掏出一瓶丹药——系统兑换的强效止泻药,副作用是会让人亢奋三个时辰,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吃了它。”
她扔给瘦猴,“不想死的,就跟我走。今晚,咱们去讨个说法。”
……
同一时间,外门广场。
数千弟子聚集,茅房不够用,场面混乱。
负责管理外门的执事赵四,捂着鼻子,挥着鞭子。
“都给我闭嘴!嚎什么嚎!一群废物!吃坏了肚子那是你们福薄,受不起灵米的灵气!再敢喧哗,统统罚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被打的弟子皮开肉绽,却敢怒不敢言。
“福薄?”
一道清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我看是有些人缺德吧?”
赵四眉头一竖:“谁?!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放屁?!”
人群自动分开。
“马大婶”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小透明和几十个脸色苍白眼神凶狠如狼的弟子。
正是刚才丙字号宿舍的那帮人。
“是你这个死老太婆?”
赵四认出了澹台澜,冷笑道,“怎么?白天骗钱还不够,晚上还敢来外门撒野?来人,给我把腿打断扔出去!”
几个狗腿子拔剑围了上来。
澹台澜丝毫不慌,掏出大喇叭,按下开关。
“各位同门!父老乡亲们!”
巨大的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嘈杂声。
“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拉肚子吗?因为咱们吃的灵米,是刘长老从黑市收来的陈年霉米!里面掺了给猪吃的催肥散!”
“什么?!”
全场哗然。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台上的赵四。
赵四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胡说八道!妖言惑众!杀了她!”
“急了?他急了!”
澹台澜指着赵四,声音更加激昂,“他心虚了!兄弟们,咱们辛辛苦苦做任务,换来的就是猪食?咱们把命卖给宗门,宗门把咱们当人了吗?!”
“没有!”
身后的瘦猴第一个吼了出来,那是压抑了三年的怒吼,“他们把我们当狗!”
“对!当狗!”
“还我血汗钱!”
“打倒刘长老!打倒吸血鬼!”
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尤其是在这种群体性崩溃的边缘,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草原。
数千名拉得虚脱、满腹怨气的弟子,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反了……反了……”
赵四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看着那一双双赤红的眼睛,终于感到了恐惧。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赵四惊恐地后退,狗腿子早就吓得丢盔弃甲。
砰!
一块板砖(鬼厉友情赞助)精准地砸在赵四的脑门上。
“哎哟!”
赵四惨叫,从高台上滚了下来。
下一秒,无数只脚踩了上去。
“别打脸!别打脸!我是刘长老的侄子……啊!!!”
惨叫声很快被愤怒的浪潮淹没。
澹台澜站在高台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让这些弟子去杀人放火,那会引来内门高手的镇压。她只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质疑”和“反抗”的种子。
“撤。”
眼看执法堂的流光飞来,澹台澜对着鬼厉打了个手势。
两人趁乱钻进人群,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沸腾的外门广场,和被扒得只剩一条红裤衩、挂在旗杆上迎风招展的赵四。
那一夜,玄天宗外门的灯火彻夜未熄。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张张《修真界劳动法》传单,被一双双粗糙的手,视若珍宝地藏进怀里。
觉醒,开始了。
第24章 夜探藏经阁,给功法加点料
外门峰火光冲天,执法堂的流光如受惊马蜂般涌去。
内门深处,藏经阁静得像座坟墓。
两道黑影如墨水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藏经阁的结界外。
“老板,咱们真的要进去?”
鬼厉蹲在草丛里,看着那层流转着淡金色符文的防御大阵,咽了口唾沫,“这可是禁地,苍蝇飞进去都会被绞成肉泥。咱们刚搞完事不跑路反而来这儿,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跑?”
澹台澜玩着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阵盘,嘴角勾起疯狂的弧度。
“来都来了,不给老东家留点‘纪念品’,怎么对得起他们对我的‘栽培’?”
识海中,夜妄慵懒而傲慢的声音响起。
『坎位三寸,离位五分。这破阵法一千年没变过,玄天宗这帮蠢货,也就这点出息了。』
“收到。”
澹台澜指尖轻弹,几枚阵旗精准地没入虚空。
嗡——
原本固若金汤的金色结界,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走。”
藏经阁内,书香弥漫。
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上,摆满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功法秘籍。这里是玄天宗的根基,是无数弟子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圣地。
在澹台澜眼里,这里就是个巨大的涂鸦板。
“分头行动。”
澹台澜扔给鬼厉一支特制的毛笔——系统兑换的【神笔马良(捣乱版)】。
特性:墨迹万年不干,无法被灵力抹除,自带精神污染效果。
“记住,别毁书,咱们是文明人。”
澹台澜语重心长地交代,“只改关键的一两句就行。比如把‘气沉丹田’改成‘气沉括约肌’,把‘心如止水’改成‘心如疯狗’。”
鬼厉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
「老板,你管这叫文明人?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但他不敢反驳,转身钻进了黄字号书架区。
澹台澜则直奔天字号区域。
核心功法的地方。
她随手抽出一本《玄天清心诀》。玄天宗弟子的入门必修课,讲究的是静心凝神,摒弃杂念。
澹台澜冷笑,提笔就改。
原句:【盘膝而坐,五心朝天,默念口诀,心无杂念。】
修改后:【单脚站立,双手托腮,学驴叫三声,方可引气入体。】
『叮!篡改宗门核心心法,损人不利己,发疯值 200!』
“才两百?看来还得加力度。”
她又拿起《烈火剑法》。这是大师兄最擅长的剑术,讲究气势如虹,焚天煮海。
翻到“聚气篇”。
原句:【灵力化火,意守膻中,爆喝一声,剑出如龙。】
修改后:【灵力化火,意守膀胱,夹紧双腿,默念: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念不对不许出剑。】
“完美。”
澹台澜看着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想象明日晨练,那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内门弟子,一个个单脚站立学驴叫,或者在生死对决时突然夹紧双腿背绕口令……
那画面美得不敢看。
就在她改得兴起时。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哒、哒、哒。”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如同踩在心尖上。
鬼厉脸色惨白想找地方躲,却被澹台澜按住。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头顶的横梁。
两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横梁的阴影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上二楼。
白衣胜雪,玉冠束发,腰悬长剑。
正是大师兄叶孤城(化名)。
他手里提着一盏灵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外门怎么闹得这么凶……”
叶孤城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外门峰的火光,低声自语,“师尊让我来取《血煞炼魂术》,说是为了镇压暴乱……可这是魔道禁术啊。”
他在书架前徘徊,手伸向一本被黑色封印包裹的古籍,却又犹豫着缩了回来。
“若是练了此术,道心必损。可若是违背师尊之命……”
叶孤城脸上露出伪君子特有的权衡利弊后的痛苦。
横梁上,澹台澜眼中寒芒一闪。
原来如此。
师尊表面上光风霁月,背地里竟然让大弟子修炼这种吸食活人魂魄的邪术。
既然送上门来了,不吓唬一下怎么对得起今晚的月色?
澹台澜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张惨白的面具——【贞子的怨念】。
戴上。
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根红线,一头系在横梁上,一头系在自己脚踝。
呼——
阴风平地而起,吹灭了叶孤城手中的灵灯。
“谁?!”
叶孤城猛地拔剑,剑尖颤抖指向黑暗。
“师兄……”
一道幽怨凄厉,仿佛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女声,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我的心……好痛啊……”
叶孤城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澹……澹台师妹?!”
他声音颤抖,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黑暗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倒挂在半空中,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师兄……师尊要挖我的心……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还要帮他递刀子……”
红影随着阴风轻轻晃动,一点点飘来。
“不……不是我……”
叶孤城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的风度荡然无存。他踉跄后退,后背撞在书架上,撞落了一地书册。
“是你自己命不好!你是先天道体,师尊卡在瓶颈百年,只有你的心头血能帮他突破!”
极度的恐惧下,他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帮你按住手脚,师尊就会废了我!师妹……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找我!别找我!”
“嘻嘻嘻……”
红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可是……下面好冷啊……”
“师兄……你下来陪我吧……”
一只惨白的手,指甲漆黑如钩,猛地抓向叶孤城的咽喉。
“啊——!!!”
叶孤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疯了一样挥舞着长剑胡乱劈砍,剑气纵横,将周围的书架劈得粉碎。
“滚开!滚开!我有浩然正气护体!鬼魅魍魉不得近身!”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连《血煞炼魂术》都顾不上了,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藏经阁再次恢复了死寂。
澹台澜翻身落地,摘下面具,嫌弃地拍了拍灰。
“浩然正气?他也配。”
她看着叶孤城逃跑的方向,眼中满是讥讽,“这就被吓尿了?心理素质真差。”
鬼厉从横梁上跳下来,看着自家老板,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刚才那一幕,连他这个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人都觉得瘆得慌。
“老板,你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少废话。”
澹台澜捡起地上被遗落的《血煞炼魂术》。
翻开看了两眼。
“啧,什么垃圾玩意儿,还要吸食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魂魄?”
她撇了撇嘴,提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大字: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若不自宫,也能成功。若已自宫,刚才那句当我没说。】
“走吧。”
澹台澜将书扔回原处,拍了拍手,“今晚的佐料加够了。明天,咱们就在大比现场,等着看好戏。”
两人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经阁。
只留下一屋子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功法,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尿骚味。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在玄天宗的广场上。
虽然外门闹了一夜,但在执法堂的强力镇压下,暴乱勉强平息。为了宗门的面子,宗门大比照常举行。
无数内门弟子顶着黑眼圈,聚集在演武场。
他们有的在昨晚被屁声吵得没睡好,有的则是连夜突击修炼,想在大比上一鸣惊人。
“李师兄,听说你昨晚去藏经阁借阅了《烈火剑法》?”
一个弟子凑过来,一脸羡慕,“这可是玄阶高级功法,威力无穷啊!”
被称为李师兄的青年一脸傲然,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刚借出来的秘籍。
“那是自然!为了这次大比,我特意用全部贡献点换了这次借阅机会!”
李师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已经参悟了其中的奥义!待会儿上台,定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烈火燎原!”
“厉害厉害!”
周围一片恭维声。
此时,裁判长老走上高台,高声宣布:
“玄天宗第一百零八届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第一场!李火旺对战赵铁柱!”
李师兄闻言,纵身一跃,潇洒地落在擂台上。
他对面的赵铁柱是个体修,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头蛮牛。
“请赐教!”
赵铁柱怒吼一声,挥舞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哼,雕虫小技!”
李师兄冷笑一声,拔剑出鞘。
他按照秘籍上新学的“聚气法门”,气沉丹田……不对,是意守膀胱。
虽然觉得有点怪,但秘籍上写的肯定没错!
他猛地夹紧双腿,脸色涨红,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气势积蓄到了顶点。
全场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李师兄张开嘴,准备念出那句威力无穷的咒语。
“红……”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响彻云霄。
全场死寂。
冲到一半的赵铁柱脚下一滑,差点劈叉。
裁判长老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地看着台上那个夹着腿、红着脸、大喊绕口令的李师兄。
这……这是什么绝世神功?!
而人群角落里。
一个穿着红衣、扛着大喇叭的少女,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念得好!”
澹台澜带头鼓掌,大声叫好,“再来一个!我要听‘八百标兵奔北坡’!”
第25章 舆论发酵,柳如烟的人设崩塌前奏
演武场上的闹剧,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玄天宗。
内门精英李火旺,在擂台上夹着腿大喊“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的光辉事迹,成为了玄天宗建宗以来最大的笑柄。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离谱的“神功”吸引时,一场针对玄天宗“国民女神”柳如烟的舆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玄天城,东市茶馆。
各路散修、外门弟子和吃瓜群众的情报集散地。
一个满脸麻子、穿着破烂道袍的猥琐道士,正蹲在茶馆门口,神神秘秘地向过往的路人兜售着什么。
“兄弟,看片不?”
猥琐道士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留影石,“玄天宗内部流出的绝密影像,劲爆得很!只要五块下品灵石!”
路过的弟子一脸鄙夷:“切,又是哪家仙子的出浴图吧?没意思,这种假货我看多了。”
“肤浅!”
澹台澜一脸恨铁不成钢,“贫道出品,必属精品!这可是关于那位‘冰清玉洁’的柳如烟仙子的……动作大片!”
听到“柳如烟”三个字,那弟子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动作大片?什么动作?”
“嘿嘿,不能说了,自己看。”
澹台澜抛了个媚眼,把留影石塞进对方手里。
那弟子半信半疑地注入一丝灵力。
嗡——
略显模糊的光幕在空中展开。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显然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偷拍的。背景是一处阴森的秘境,四周妖兽嘶吼。
画面中,一男一女正在狂奔。
女的身穿玄天宗亲传弟子服饰,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标志性的身段和腰间挂着的“如意水烟罗”,只要是玄天宗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柳如烟。
而那个男弟子,似乎受了重伤,一瘸一拐地跟着她。
“师妹……救我……”男弟子绝望地伸出手。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黑纹魔虎扑了过来。
画面中的“柳如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她没有拔剑救人,而是猛地抬起脚,重重地踹在了那个男弟子的胸口!
砰!
男弟子惨叫一声,倒飞而出,正好落入魔虎的口中。
“师兄,对不起了,你死总比我死好。”
那清冷的声音虽然经过处理有些失真,但那股子凉薄和狠毒,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画面戛然而止。
“卧槽!”
看片的弟子手一抖,留影石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是柳师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澹台澜抠了抠鼻孔,一脸不屑,“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可是贫道冒死从黑市搞来的,据说那个被喂老虎的倒霉蛋,是外门的一个师兄,尸骨无存呐。”
“天呐……这也太毒了……”
那弟子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平日里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掉眼泪的柳师姐,竟然会拿同门当挡箭牌?
“这瓜保熟,拿去传阅吧。”
澹台澜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藏功与名,“记得,好东西要和好兄弟分享。”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仅仅一个下午,留影石的内容就被复刻了无数份,像病毒一样在玄天宗内外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柳如烟在秘境里杀人越货!”
“真的假的?我看了那个留影石,虽然有点糊,但那身段绝对是她!”
“太可怕了……亏我还把她当女神,原来是个蛇蝎美人!”
舆论的风向开始变了。
当然,柳如烟作为玄天宗的团宠,死忠粉还是很多的。
内门,某处聚会点。
一群身穿锦衣的内门弟子拍案而起,个个义愤填膺。
“一派胡言!这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
领头的一个锦衣青年怒吼道,“如烟师妹连只兔子都不舍得吃,怎么可能害人?这留影石肯定是伪造的!是幻术!”
“对!一定是魔道的阴谋!”
“查!给我查!把那个散播谣言的麻子脸抓出来碎尸万段!”
这群“护花使者”立刻冲到坊市,试图通过暴力手段镇压舆论。
然而,他们遇到了对手。
坊市街头。
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黑衣少年——鬼厉,正混在人群中。他现在是“路人甲”。
当锦衣弟子试图没收留影石时,鬼厉突然大喊一声:
“玄天宗内门弟子打人啦!他们心虚啦!”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名门正派的作风!不解决问题,只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鬼厉按照老板教的“水军话术”,疯狂输出。
“你说留影石是假的,那你拿出证据啊!光靠嘴说谁不会?”
“就是!我看那画面里的灵力波动真实得很,根本不是幻术能模拟出来的!”
旁边,几个被澹台澜收买(或忽悠)的散修也跟着起哄。
“路人乙”大喊:“我有个表哥就在玄天宗外门,他说那个失踪的师兄确实和柳如烟一起进过秘境,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路人丙”补刀:“细思极恐啊!原来温柔善良都是装出来的?”
锦衣青年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你们这群刁民!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看!急了!他急了!”
鬼厉指着锦衣青年的鼻子,一脸嘲讽,“被戳中痛处就要杀人灭口?看来柳如烟杀同门这事儿,实锤了!”
“你——!”
锦衣青年拔剑就要砍,却被周围愤怒的群众挡了回去。
这里是坊市,散修众多,法不责众。就算是玄天宗也不敢在这里公然屠杀几百个散修。
舆论的浪潮,第一次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感到了无力。
玄天宗,听雨轩。
柳如烟洞府,平日里环境清幽,鸟语花香。
但此刻,洞府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花瓶被砸得粉碎,古琴断成了两截,满地都是撕碎的纸屑。
“是谁?!到底是谁在害我?!”
柳如烟披头散发,原本楚楚动人的脸蛋因扭曲而变得狰狞可怖。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留影石,指节泛白。
画面里的内容,是真的。
那是半年前的一次历练,她为了抢夺灵草,不小心引来了魔虎。为了脱身,她顺手就把同行的外门弟子推了出去。
这种事在修真界并不罕见。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但这种事只能做,不能说!更不能被人拍下来!
“该死!当时明明没人看见的……”
柳如烟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难道是那个贱人?不,澹台澜已经死了……那是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
“师……师姐?”
一个小侍女端着灵茶,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赵师兄他们在外面求见,说是要为您讨回公道……”
“滚!”
柳如烟猛地转过身,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
啪!
滚烫的茶水泼了小侍女一身,茶杯砸在她额头上,鲜血直流。
“讨回公道?一群废物!连个谣言都压不住,还有脸来见我?!”
柳如烟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让他们滚!都给我滚!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小侍女吓得浑身发抖,顾不得擦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姐饶命……师姐饶命……”
“哭什么哭!丧气东西!”
柳如烟一步步走到小侍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
“你也在心里笑话我,对不对?你也觉得我是个毒妇,对不对?”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
柳如烟冷笑一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小侍女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
小侍女发出凄厉的惨叫。
“记住,我是玄天宗未来的女主人!谁敢挡我的路,我就弄死谁!”
柳如烟此时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温柔仙子的影子?简直就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听雨轩的围墙外,一棵茂密的大树上。
一个路过的外门弟子,正瞪大了眼睛,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他本来是柳如烟的狂热崇拜者,听说女神受了委屈,特意跑来想送点灵果安慰一下。
可现在,他手里的灵果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烂。
“这……这就是柳师姐?”
那弟子浑身冰凉,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崩塌了。
那个温柔、善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神,竟然会这样虐待侍女?那狰狞的表情,那恶毒的语言……
“原来……留影石里说的都是真的。”
弟子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留影石。
虽然距离有点远,虽然手有点抖。
但他还是按下了录制键。
“这一期素材,绝对比坊市卖的那个还要劲爆。”
树梢上,一只黑色的乌鸦(夜妄的一缕分魂)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了“嘎——”的一声嘲笑。
仿佛在说:
恭喜你,小伙子,你发现了世界的真相。
而这,正是澹台澜想要的效果。
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人们就会自己去寻找真相。
而真相,往往比谣言更伤人。
今夜过后,柳如烟那精心维持了十几年的“白莲花”人设,将彻底成为历史。
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深渊。
第26章 旺财的特训,鬼族刺客上线
晨光刺破薄雾,照在坊市后巷那座破败的小院里。
鬼厉手持一把断刃,身形如鬼魅般在院中穿梭。他的动作凌厉、精准,每一次挥刀都直指假人的咽喉、心脏,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这是鬼族特有的杀人技,讲究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停。”
澹台澜坐在石磨上,手里嗑着瓜子,吐出一片瓜子皮,“太正经了。”
鬼厉身形一顿,收刀而立。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老板,我的刀很快。”他认真地辩解,“那个假人如果是个筑基修士,现在已经死了三次。”
“我知道你快。”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跳下石磨,围着鬼厉转了两圈,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说,一块还没长歪的朽木。
“但你这是杀手的路子,讲究的是隐匿和爆发。要是遇到皮糙肉厚的体修,或者浑身法宝的氪金狗,你这一刀砍不死,死的就是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给鬼厉。
鬼厉下意识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暗器?”
“石灰粉。”
澹台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而且是加了特制辣椒面、胡椒粉和痒痒粉的混合加强版。我管它叫‘瞎眼套餐’。”
鬼厉的手抖了一下!
“老板,这……有辱斯文。”鬼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斯文?”
澹台澜嗤笑一声,走到假人面前。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她左手猛地扬起一把尘土(模拟石灰),右手两指如钩,直插假人双眼,紧接着右腿如弹簧般弹出,狠狠踢在假人的胯下。
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显然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识海里,夜妄发出一声赞叹的口哨:『漂亮。这一脚断子绝孙腿,颇有本尊当年的风范。』
鬼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胯下一凉。
“看懂了吗?先致盲,再暴击要害。只要能赢,别说是撒石灰,就是让你往裤裆里藏砖头,你也得给我藏严实了。”
她走到鬼厉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
“旺财,记住。在修真界,死人是没有资格谈荣誉的。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书写历史。我要你做一把刀,不仅要快,还要脏。脏到让敌人想起你就做噩梦,脏到他们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鬼厉看着手中的布袋,沉默良久。
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我懂了。”
鬼厉将布袋珍重地塞进怀里,然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道,“老板,辣椒面要加变态辣的吗?”
“孺子可教。”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又掏出一块板砖递给他,“今晚有个任务,正好给你练练手。”
入夜,玄天宗内门。
宗门大比在即,内务堂灯火通明。几名执事弟子正在连夜整理明日的对战名单,确保护山大阵的运转。
鬼厉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怀里揣着那包“瞎眼套餐”,腰间别着那块板砖。
以前他潜入,靠的是鬼族天赋的隐匿。
今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升华了。
“什么人?!”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一名巡逻的筑基期弟子正好转过墙角,撞见了鬼厉。
那弟子反应极快,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虹,直刺鬼厉咽喉。
哗啦——
一大蓬白色的粉末迎面撒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那弟子惨叫一声,视线瞬间一片白茫茫,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剧痛,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慌乱地挥舞长剑,试图逼退敌人。
但这毫无章法的攻击在鬼厉眼中全是破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鞋面与人体最脆弱部位亲密接触的声音。
“嗷——!!!”
那弟子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个度,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成了九十度,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胯下,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冷静地掏出板砖,对着那弟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咚。
世界清静了。
看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巡逻弟子,鬼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板砖。
快,太快了。
鬼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他迅速将那弟子拖进草丛,扒下对方的衣服换上,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内务堂。
一刻钟后。
鬼厉重新翻出院墙,怀里多了一份烫金的卷轴。
那是明日宗门大比的详细对战名单,以及暗箱操作的备注。
坊市小院。
澹台澜借着烛火,翻看着鬼厉带回来的名单。
“啧啧啧,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指着名单上的一行字,冷笑连连,“第一场,散修马大婶(也就是我)对战外门恶霸‘铁手张’。备注:张已服用爆灵丹,务必将其打残。”
“第二场,若胜,对战内门剑修李长风。备注:李剑上涂有软筋散。”
“第三场……”
“老板,要不要我去把那个铁手张做了?”
鬼厉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板砖,语气森然。
自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现在看谁都想给一砖头。
“不用。”
澹台澜合上卷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杀人多没意思。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支毛笔——正是那支【神笔马良(捣乱版)】。
“你去,把这份名单还回去。不过还回去之前,咱们得给它做点微小的改动。”
澹台澜提笔,在名单上勾勾画画。
她把原本针对自己的几个强力对手,全部调换了位置。
让服用了爆灵丹的“铁手张”,去对战那个剑上涂了软筋散的“李长风”。
让准备了暗器的赵四,去对战穿了反伤甲的王五。
这就是着名的“狗咬狗”战术。
“还有这个。”
澹台澜在名单的最后,加上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特别备注:鉴于本次大比旨在选拔人才,建议取消所有暗器限制,鼓励弟子自由发挥。——掌门亲批】
“去吧。”
澹台澜将改得面目全非的名单递给鬼厉,“做得干净点。”
“是。”
鬼厉接过名单,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澹台澜伸了个懒腰,对着空气说道:
“老东西,明天这出戏,希望你能喜欢。”
识海中,夜妄慵懒地翻了个身:『你把那小子教坏了。鬼族那帮老古董要是知道他们的皇子变成了流氓,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这叫战术革新。”
澹台澜吹灭了蜡烛,“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看戏呢。”
月光洒在小院里,静谧得有些诡异。
而在玄天宗的内务堂,那个被打晕的巡逻弟子终于悠悠转醒。他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胯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谁?!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蛋干的?!有种出来单挑啊!!!”
第27章 名单黑幕?那就让黑幕更黑
夜色如墨,演武场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天道石”。
这是玄天宗的镇宗之宝之一,也是明日大比用来随机抽取对手的阵法核心。
平日里,这里有两名金丹期长老轮流看守。
但今晚,这两位长老睡得很沉。
因为澹台澜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点了一支【强效安眠香(大象版)】。别说金丹修士,就是一头霸王龙来了,也得乖乖睡上三天三夜。
两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天道石前。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绝对公平’?”
澹台澜围着石头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上面流转的符文。
识海中,夜妄发出一声嗤笑:『公平?这石头里被人植入了一道‘牵引符’,只要输入特定的灵力频率,就能随意操控抽签结果。这种低级手段,本尊三岁就不屑用了。』
“既然他们喜欢玩牵引,那我就给他们加个‘乱炖’。”
澹台澜从怀里掏出那支【神笔马良(捣乱版)】。
笔尖沾墨,却不是普通的墨,而是她花大价钱兑换的【逻辑混乱墨水】。
特性:无法被擦除,且能随机重组阵法逻辑。
“旺财,放风。”
“是。”
鬼厉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澹台澜深吸一口气,提笔在天道石的背面——那个原本刻画着精密阵纹的地方,开始大刀阔斧地涂鸦。
她没有去改动那些复杂的灵力回路,那样太费劲。
她直接改了阵法的判定逻辑。
原逻辑:【若检测到“特定标记弟子”,优先匹配“弱鸡散修”。】
澹台澜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修改后:【若检测到“特定标记弟子”,优先匹配“同样有标记的弟子”。】
也就是——黑吃黑。
“还有这个。”
她坏笑一声,在阵法的核心处加了一行小字代码。
【特别惊喜模式:若双方杀气值过高,自动开启“死斗笼”模式,不死不休。】
写完这一切,澹台澜收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原本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天道石,此刻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在黑夜中不怀好意地眨了眨。
“搞定。”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咱们就等着看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精英’们,怎么在台上撕得头破血流。”
黑暗中,鬼厉无声无息地浮现。
“老板,有人来了。”
“撤。”
两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块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天道石,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次日清晨。
晨钟敲响,惊起一片飞鸟。
玄天宗演武场人山人海。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各路散修,甚至还有受邀前来的其他宗门代表,将巨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上,掌门风清扬一身白衣,仙风道骨。
他抚须微笑,看着台下朝气蓬勃的弟子们,眼中满是欣慰——当然,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清洗计划”的期待。
“诸位。”
风清扬运起灵力,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全场。
“今日,乃我玄天宗三年一度的大比。此番大比,旨在选拔英才,扬我宗威。无论出身,无论修为,只要有实力,皆可一飞冲天!”
台下掌声雷动。
只有角落里的澹台澜,一边嗑瓜子一边翻白眼。
“说得比唱得好听。待会儿别哭就行。”
坐在掌门身侧的内务堂长老,此时正一脸笃定。他昨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些不听话的刺头,今天都会在擂台上“意外”伤残。
“开启天道石,抽取对战名单!”
随着掌门一声令下。
内务堂长老上前一步,手中打出一道法诀,没入演武场中央的天道石。
嗡——
天道石剧烈震动,一道巨大的光幕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
无数名字在光幕上飞速滚动,如同流星划过。
全场屏息凝神。
“停!”
长老大喝一声。
滚动的名字戛然而止,定格成两列长长的对战表。
“第一场……”
长老正要宣读,突然,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猛地瞪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只见光幕最顶端,赫然写着:
【第一场:内门“铁手张”(爆灵丹已服) VS内门“快剑李”(软筋散已涂)】
【第二场:执法堂“碎颅手”赵四(穿戴反伤甲) VS亲传弟子“毒公子”王五(暗器满载)】
【第三场:戒律堂首座之子 VS掌门私生子(划掉)……掌门关门弟子】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片哗然。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分组?!”
“铁手张对快剑李?这两人不是拜把子兄弟吗?平时好得穿一条裤子,今天怎么第一场就干上了?”
“还有赵四和王五,这俩可是咱们内门的双煞啊!这就要内耗了?”
“刺激!太刺激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之组吗?”
看台上的弟子们沸腾了。这种强强对决,平时可是要在决赛才能看到的,没想到第一轮就这么劲爆!
高台上。
内务堂长老的手在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份名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怎么回事?
明明昨晚设定的程序是让这些人去清理散修和外门刺头,怎么全撞到一起了?
而且……
那个备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连“爆灵丹已服”、“软筋散已涂”这种绝密信息都显示出来了?!
“这……这天道石是不是坏了?”
长老慌乱地看向掌门。
风清扬的脸色此刻比锅底还黑。他盯着那个“掌门关门弟子”的名字,眼角疯狂抽搐。
这可是他精心培养的底牌,准备留到最后争夺魁首的,怎么第一场就碰上了戒律堂那个疯狗?
“长老,这名单……”
风清扬压低声音,语气森寒,“是你安排的?”
“冤枉啊掌门!”
长老噗通一声跪下,浑身哆嗦,“属下昨晚明明……明明不是这样排的啊!这天道石……它中邪了!”
就在这时,光幕再次闪烁了一下。
一行血红的大字,极其嚣张地在名单下方浮现:
【温馨提示:本次大比主打一个真实。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各位吃了药的、带了毒的,别藏着掖着了,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噗——”
正在喝茶的丹塔长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其他宗门的代表们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
“玄天宗……果然不愧是第一大宗,这大比规则,当真别具一格。”
天剑门的长老干笑着拱手,“佩服,佩服。”
风清扬感觉自己的老脸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强行中止比赛。
但台下的观众已经嗨了。
“打!打!打!”
“铁手张!别怂啊!你的爆灵丹都要过期了!”
“快剑李!让他尝尝你的软筋散!”
群情激奋,声浪震天。这时候要是敢喊停,玄天宗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不仅搞黑幕,还玩不起。
风清扬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打。”
角落里。
澹台澜剥开一颗灵橘,塞进嘴里,汁水四溢。
“好戏开场了。”
她看着台上那两个面如死灰、不得不拔刀相向的“好兄弟”,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旺财,学着点。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28章 报名截止前的惊喜
演武场上的日晷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直指未时三刻。
只有手指粗细的“封榜香”,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撮摇摇欲坠的灰烬。
负责登记报名的外门执事刘长贵,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轻松。
今年的差事总算要结束了。
“还有人要报名吗?”
刘长贵象征性地对着空荡荡的报名处喊了一嗓子,语气里透着股“赶紧滚蛋”的不耐烦,“没有的话,老夫就要封榜了。”
台下鸦雀无声。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今年的大比水深得很,没背景没实力的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好,时辰已到——”
刘长贵拿起那方沉甸甸的玄铁大印,就要往名册上盖去。
就在这时。
呜——!
一股凄厉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天际炸响。那声音沉闷而暴躁,就像是一头太古巨兽在云端打了个喷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遮蔽了正午的阳光,以此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报名处狠狠砸来!
“卧槽!”
刘长贵手里的茶盏吓得脱手飞出,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一股狂暴的气浪以落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将离得近的几个看热闹的弟子掀翻在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烟尘中心。
一扇高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由青铜浇筑,上面还雕刻着狰狞兽首的巨型大门!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正随意地搭在门环上。
她微微侧头,看着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刘长贵,声音清脆,响彻全场:
“哟,刘执事,这是在给姑奶奶行大礼呢?”
刘长贵颤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脑袋,待看清来人面容时,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活像见了大白天见了鬼。
“澹……澹台澜?!”
这一声尖叫,瞬间引爆了全场。
“什么?澹台澜?那个废物大师姐?”
“她不是死在秘境里了吗?听说尸骨无存啊!”
“我的天,她这一身红衣……怎么感觉气场变了?以前她说话都不敢大声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刘执事,香还没灭呢。”
澹台澜指了指香炉里那最后一点火星,笑眯眯地说道,“我要报名。”
刘长贵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狼狈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道冠。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少女,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但一想到上面的交代,又立刻硬气起来。
“报什么名!胡闹!”
刘长贵色厉内荏地吼道,“澹台澜,你失踪半年,宗门早就按‘死亡’注销了你的籍贯!你现在是个死人,死人怎么参加大比?”
“死人?”
澹台澜挑了挑眉,突然上前一步。
“刘执事,你摸摸看,我是热的还是凉的?”
刘长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既然知道我不凉,那你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
澹台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寒气的冰冷,“宗门规矩第三条:凡我玄天宗弟子,只要魂灯未灭,肉身尚在,皆可参与大比。怎么,刘执事是想公然违背祖训,还是觉得你的话比祖师爷的规矩还大?”
“你……你强词夺理!”
刘长贵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就算你没死,你私自拆卸秘境大门,损毁公物,也是重罪!执法堂何在?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周围几个执法堂弟子闻言,犹豫着拔出了剑,却被那扇青铜门的煞气逼得不敢上前。
“损毁公物?”
澹台澜嗤笑一声,拍了拍身边的青铜门,“这叫‘物归原主’。我在秘境里九死一生,这扇门是我唯一的战利品。怎么,宗门连弟子捡破烂的权利都要剥夺?”
捡破烂?
围观群众嘴角抽搐。谁家捡破烂捡这么大一扇青铜门啊!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几万斤吧!
“少废话!”
澹台澜懒得跟他墨迹,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刘长贵的衣领,将这个筑基期的执事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中。
“听着,老登。”
她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是谁让你卡我的。回去告诉柳如烟和那个伪君子师尊,我澹台澜回来了。以前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她手一松。
刘长贵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摔得尾椎骨生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在这个只有筑基期的废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灵魂颤栗的杀意!
“笔来。”
澹台澜伸出手。
旁边一个看呆了的小弟子,下意识地递上一支毛笔。
澹台澜看都没看名册一眼,直接在那扇青铜门上,笔走龙蛇,写下了三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澹台澜!**
“这就是我的报名表。”
澹台澜扔掉毛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环视全场。
“玄天宗弃徒澹台澜,回来讨债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她单手扛起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在无数道震惊、恐惧、呆滞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那个背影,嚣张至极,狂妄至极。
就像是一个刚刚点燃了引信的疯子,正哼着小曲,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爆炸。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演武场上依然一片死寂。
良久。
香炉里的最后一丝火星,终于熄灭。
“铛——”
封榜的钟声迟迟响起,却听得人心里发慌。
人群中,一个外门弟子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说道:
“变天了……玄天宗,要变天了。”
角落里。
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鬼厉,默默地收回了手里的板砖。
他看着自家老板离去的方向,那张面瘫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敬佩。
“不用撒石灰也能这么吓人。”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这就是老板说的‘气场’?学到了。”
他掏出小本本,郑重其事地记下:
【装逼核心要义:道具要大,说话要狂,最后必须竖中指。】
第29章 入住敌营,心态搞崩战术
澹台澜单手拖着这扇万斤重的“战利品”,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记忆中的破剑峰。
这里是玄天宗最偏僻的角落,也是原身住了十年的地方。
记忆里,那是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虽然破旧,却勉强能遮风挡雨。
然而此刻。
澹台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充满“设计感”的建筑,眉梢挑得老高。
茅草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精致奢华的小凉亭。凉亭中央,摆着一个用上等灵木雕刻而成的……狗窝。
一只毛色油光水滑的二哈型灵兽,正趴在锦缎铺就的软垫上,脖子上挂着一块金镶玉的牌子,上面刻着三个字:【啸天居】。
那灵兽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轻蔑地喷出一口鼻息,翻了个身,把屁股对准了澹台澜。
这狗住得比原身还好。
“啧。”
澹台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识海里,夜妄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看来你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这狗窝用的可是百年沉香木,那个叫柳如烟的小绿茶,羞辱人的手段倒是挺别致。』
“是挺别致。”
澹台澜松开手。
轰!
青铜门板重重砸在地上,震得那只灵兽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既然我的窝没了,那我就只能去睡别人的窝了。”
澹台澜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她没有去动那个狗窝,而是转身,目光锁定了破剑峰顶端,那座云雾缭绕、灵气最浓郁的洞府。
那是柳如烟的住所——听雨轩。
听雨轩内,香炉袅袅,琴声悠扬。
柳如烟正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眼角贴上一朵娇弱的梨花钿。
“师妹,别担心。”
一旁,被澹台澜当众下了面子的大师兄,此刻正一脸深情地安慰着佳人,“那澹台澜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明日大比,我定会在擂台上废了她,替你出气。”
“师兄……”
柳如烟眼眶微红,欲语还休,“我只是心疼师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如此粗鄙。”
“她那是入魔了!”大师兄冷哼一声,“这种不知廉耻的……”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大师兄的深情告白。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大师兄狼狈地护住柳如烟,冲出房门。
刚一出门,两人就呆住了。
咔嚓。
大门应声而碎,木屑横飞。
“哟,都在呢?”
澹台澜随手把青铜门往地上一插,震得地面又是一抖,“正好,省得我还要去发通知。”
“澹台澜?!”
柳如烟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你疯了?你敢拆我的听雨轩?!”
“拆?”
澹台澜摆了摆手,一脸无辜,“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拆呢?我这是来进行‘旧房改造’。”
她指了指山下那个精致的狗窝。
“我的茅草屋变成了狗窝,我很不习惯。既然师妹这么喜欢养狗,那想必也很乐意体验一下狗的生活。”
“我看这听雨轩风水不错,我要了。”
“你做梦!”
大师兄勃然大怒,长剑锵然出鞘,“欺人太甚!今日我就替师尊清理门户!”
剑光如虹,直刺澹台澜咽喉。
这一剑含怒而发,筑基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显然是动了杀心。
澹台澜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捂热乎的“报名表”——也就是那块写着她名字的破布条,往身前一挡。
“来,往这儿刺。”
澹台澜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嚣张至极,“宗门大比期间,私下斗殴者,取消参赛资格。师兄,你这一剑下去,明天的大比你可就只能当观众了。”
剑尖在距离澹台澜心口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大师兄脸憋得通红,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宗门规矩,大比前夕严禁私斗,违者重罚。他作为夺冠热门,若是此刻被取消资格,那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不敢刺?”
澹台澜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剑尖,“不敢刺就滚一边去,别挡着我搬家。”
“师妹,请吧?”
澹台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你……你无赖!凭什么?”
澹台澜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下一秒。
她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根承重柱上。
砰!
合抱粗的柱子瞬间断裂。
『系统提示:发疯值 200!』
“就凭我的拳头比你硬,我的脸皮比你厚,我的精神状态比你疯。”
澹台澜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笑得像个恶魔,“这个理由,够不够?”
“放肆!”
一声怒喝从天际传来。
一股属于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玄风尊者一身白衣,脚踏飞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听雨轩,又看了看嚣张跋扈的澹台澜,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孽徒!你当真以为为师不敢杀你?!”
大师兄和柳如烟面露喜色,连忙行礼:“师尊!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澹台澜感觉肩膀一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杀我?”
澹台澜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大喇叭,按下播放键。
滋滋——
『“只要你把心头血给如烟,为师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
那是半年前,玄风尊者在刑房里对原身说的话。
录音只有半句,就被澹台澜按停了。
玄风尊者的脸色瞬间大变,原本高高在上的仙人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师尊,这里可是内门,人多眼杂。”
澹台澜把玩着手里的大喇叭,语气轻快,“这东西我做了好几十个备份,有的在坊市,有的在天机阁,有的在……你猜在哪?”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死死盯着澹台澜,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唯唯诺诺、任由他拿捏的弃子,竟然手里捏着这样的把柄。
若是这段录音流传出去,他苦心经营百年的“仁义师尊”形象,将毁于一旦。
“好,很好。”
玄风尊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澹台澜,你长本事了。”
“多谢师尊夸奖,都是师尊教导有方。”澹台澜笑眯眯地拱手。
他转头看向柳如烟,语气不容置疑:“如烟,把听雨轩让给她。”
“师尊?!”
柳如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
他厉喝一声,眼神阴鸷,“大比在即,不要因小失大。区区一处洞府,给她便是。等大比结束……”
等大比结束,就是澹台澜的死期。
柳如烟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怨毒地看了澹台澜一眼,终究不敢违背师命,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大师兄狠狠瞪了澹台澜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多谢师尊赏赐。”
澹台澜毫无诚意地敷衍了一句。
玄风尊者冷冷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拂袖而去。
“珍惜你最后的时光吧。”
终于清静了。
澹台澜看着空荡荡的听雨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旺财,干活。”
阴影中,鬼厉默默地走了出来,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板砖。
“老板,要装修吗?”
“装个屁。”
澹台澜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顶花花绿绿的帐篷,直接扎在了听雨轩的废墟中央。
“把那扇青铜门立在门口当屏风,把那个狗窝劈了当柴烧。”
她钻进帐篷,舒舒服服地躺下,从怀里摸出一包瓜子。
“今晚就在这儿睡。我要让柳如烟看着她的豪宅变成露营地,让她今晚连做梦都在哭。”
鬼厉看着自家老板这一系列令人窒息的操作,沉默良久。
最后,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老板,你是真的狗。”
“过奖。”
澹台澜吐出一片瓜子皮,看着帐篷顶,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这才哪到哪。明天,才是真正的狂欢。”
第30章 大比前夜,全员失眠
夜色如墨,笼罩了整个玄天宗。
明日便是宗门大比正式开启的日子。
各大主峰的洞府内,烛火通明。内门弟子们盘膝而坐,吞服丹药,试图将精气神调整到巅峰;外门弟子们则在通铺上辗转反侧,紧张得手心冒汗,幻想着明日能一战成名,鲤鱼跃龙门。
整个宗门,肃穆,紧张,压抑。
直到——
一阵极其违和、极其嚣张、且充满了烟火气的“滋啦”声,从破剑峰顶端那片刚刚制造出来的废墟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霸道至极的异香。
一堆篝火烧得正旺。
燃料是那座价值连城的“啸天居”狗窝——不得不说,百年沉香木烧起来就是香,烤出来的肉都带股钱味儿。
澹台澜毫无形象地蹲在火堆旁,手里抓着一把铁签子,正在熟练地翻面。签子上串着的,是她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极品五花肉(灵气加强版)】。
“旺财,扇火!没吃饭吗?”
澹台澜一边刷油,一边指挥。
鬼厉面无表情地蹲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把从柳如烟废墟里刨出来的、名为“流云扇”的中品灵器,正任劳任怨地充当着鼓风机。
呼——呼——
火苗窜起三尺高,肉香瞬间爆炸。
“好嘞,撒料!”
澹台澜手腕一抖,一把红彤彤的魔鬼辣椒面洋洋洒洒地落下。
“阿嚏!”
识海里,夜妄被这股呛人的味道熏得打了个喷嚏:『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在这儿放毒?』
“这叫战前补给。”
澹台澜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一口咬下,满嘴流油,“吃饱了不想家,明儿个才有力气把他们打趴下。”
“咕噜……”
正在尝试突破瓶颈的内门弟子赵铁柱,肚子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他猛地睁开眼,鼻翼耸动,原本古井无波的道心瞬间乱了。
“什么味道?好香……”
“该死!是谁在乱我道心!”
赵铁柱烦躁地捂住鼻子,试图重新入定。
但那香味仿佛有灵性一般,顺着指缝往里钻。脑海里全是滋滋冒油的烤肉画面,根本静不下来!
不仅是他。
整个内门宿舍区,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和肚子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妈的,受不了了!”
终于,有人心态崩了,推门而出,怒气冲冲地看向破剑峰的方向,“哪个混蛋大半夜放毒!有没有公德心!”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道歉,而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音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巨大的声浪,伴随着喜庆到令人发指的唢呐声,通过澹台澜特意兑换的【广场舞专用大喇叭(穿透力mAx版)】,瞬间炸响在玄天宗的上空。
“卧槽!!!”
刚冲出门的那个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震得脚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破剑峰上。
澹台澜一只脚踩在青铜门板上,一只手拿着烤串,另一只手按着大喇叭的播放键,跟着节奏疯狂摇头晃脑。
“动起来!都给我动起来!”
她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大喊,“明天就是大比了,这么喜庆的日子,怎么能死气沉沉的?来,大家一起嗨!把气氛搞起来!”
鬼厉默默地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继续面无表情地扇火。
“澹台澜!你疯了吗?!”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之前那个被气得半死的大师兄,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御剑飞到了破剑峰上空。他看着下方那个群魔乱舞的场面,气得浑身发抖。
“明日大比,大家都在休息,你竟敢在此喧哗?!”
“喧哗?”
澹台澜按下暂停键,一脸无辜地抬头,“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是在为宗门祈福啊!”
“祈福?!”大师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放这种……这种靡靡之音,叫祈福?”
“这叫《好运来》!”
澹台澜理直气壮地指着喇叭,“寓意多好啊!我是希望咱们玄天宗明天旗开得胜,人人都能抽个好签,个个都能拿冠军。师兄,你不想有好运吗?难道你想倒霉?”
“你——强词夺理!”
大师兄气结,“赶紧关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关了也行。”
澹台澜眼珠子一转,指了指面前的烤架,“但我这肉烤多了,一个人吃不完。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师兄要不帮忙销毁一下?”
“多少钱?”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只见不知何时,破剑峰下已经围了一圈被香味(和噪音)吸引过来的弟子。说话的是个外门小胖子,正眼巴巴地盯着烤架,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澹台澜眼睛一亮,瞬间切换成了奸商模式。
“便宜!极品五花肉,十块下品灵石一串!童叟无欺,吃了能壮阳……啊呸,壮胆!还能增加灵气吸收速度!”
“十块?!你怎么不去抢!”大师兄怒斥。
“抢哪有这来钱快。”澹台澜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不吃拉倒。旺财,接着奏乐,接着舞!”
说着,她手又要往播放键上按。
“别别别!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那个小胖子崩溃了,这歌再听下去,他明天肯定走火入魔。他哆哆嗦嗦地掏出灵石,“给我来两串!堵住你的嘴……啊不,堵住我的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被折磨得神经衰弱的弟子们,此时只想赶紧让这个女魔头闭嘴,或者是真的被馋疯了,纷纷掏腰包。
“给我来五串!多放辣!”
“我也要!这味道太上头了!”
“师姐,能点歌吗?能不能换首不那么喜庆的?我刚失恋……”
短短一刻钟。
原本剑拔弩张的问罪现场,变成了一场诡异的深夜烧烤派对。
澹台澜收钱收到手软,鬼厉扇火扇到冒烟。
大师兄悬在半空,看着下方这群毫无底线的师弟师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他愤怒地想要拂袖而去,但那股香味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魂。
最终。
大师兄咬了咬牙,落了下来,板着脸扔出一袋灵石。
“给我来十串!我是为了监督你们,防止你们吃坏肚子!”
澹台澜笑眯眯地接过灵石,递过去一把烤得焦香四溢的肉串。
“师兄大义!慢走不送,小心烫嘴哦。”
这一夜,玄天宗注定无人入眠。
前半夜是被吵的,后半夜是被撑的。
澹台澜的烤肉里加了系统兑换的【亢奋粉】。这玩意儿没毒,就是让人精神极度亢奋,想睡觉?门儿都没有!
于是。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演武场上时。
前来参加大比的各路弟子,一个个顶着比锅底还黑的黑眼圈,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活像是一群被吸干了精气的丧尸。
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还在回味昨晚的烤肉味,有的脑子里还在无限循环“好运来”。
唯独破剑峰那边。
澹台澜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高束,扛着那扇标志性的青铜门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鬼厉跟在身后,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串烤肉。
两人一狗(如果把夜妄算上的话),精神抖擞,与周围萎靡不振的大部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早啊,各位。”
澹台澜站在入场口,笑眯眯地对着一群“丧尸”挥手,“昨晚睡得好吗?看来大家都很兴奋啊,眼睛都熬红了。”
大师兄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剑,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昨晚吃完肉后,亢奋得在床上翻了一晚上的跟头,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
“澹、台、澜……”
大师兄咬牙切齿,声音沙哑,“你给我等着!”
“等着呢。”
澹台澜吹了声口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高台上那个面色阴沉的师尊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希望你们今天的表现,能对得起我昨晚的那首《好运来》。”
“毕竟,那是送给你们最后的……丧钟。”
第31章 开幕式,我给自己放烟花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阳光炙热,明晃晃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但除了一个人,几乎所有前来观战和参赛的弟子,脸上都挂着同款的萎靡与呆滞。
一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哈欠连天。
昨夜那穿透力极强的《好运来》还在脑子里单曲循环,鼻子里的烤肉香气也仿佛没有散尽。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们现在看谁都像是加了辣椒面的烤串。
人群中,唯有一抹红色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澹台澜扛着那扇标志性的青铜门板,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对着几个眼熟的“顾客”挥了挥手。
“哟,师弟,昨晚睡得好吗?看你印堂发黑,今天可得小心啊。”
那名师弟一个哆嗦,差点当场昏过去。
高台之上,宗门的高层们早已就座。
玄天宗掌门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运足灵力,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肃静!”
“今日,是我玄天宗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乃是宗门盛事!旨在选拔青年才俊,彰显我宗门底蕴……”
掌门开始了长篇大论。
从宗门的光辉历史,讲到修真界的未来格局,再到对弟子们的殷切期盼。
台下的弟子们听得昏昏欲睡。
澹台澜更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
「这老头比我师尊还能说废话。」
识海里,夜妄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确实。不如……给他加点背景音乐?』
这个提议,正中澹台澜下怀。
她咧嘴一笑。
「好主意。」
就在掌门说到“希望尔等赛出风采,赛出水平,为宗门争光”的时候。
澹台澜从系统空间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个广场舞专用大喇叭。
她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
一阵凄凉、高亢、充满了送别情绪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整个演武场的上空!
那调子,九转回肠,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是出殡,胜似出殡。
掌门慷慨激昂的演讲,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哀乐”冲得七零八落。
他最后一个“光”字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秒还是热血沸腾的动员大会,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大型追悼会现场?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扛着青铜门板,还跟着唢呐节奏摇头晃脑的红衣少女。
澹台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高台上,掌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铁青色。
他身旁的岳不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捏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如烟躲在师尊身后,怨毒的眼神像是要将澹台澜生吞活剥。
“澹!台!澜!”
一名执法堂长老忍无可忍,指着她怒吼,“你……你竟敢在宗门大比上播放此等……此等靡靡之音!成何体统!”
“长老,你这话就不对了。”
澹台澜关掉音乐,理直气壮地开口。
“这叫《百鸟朝凤》,乃是名曲。”
她一脸悲天悯人地环视全场。
“大比嘛,刀剑无眼,总会有那么些个倒霉蛋要缺胳膊断腿,甚至一命呜呼。我这提前给他们送送行,吹个唢呐热闹一下,不叫体统,难道叫无情吗?”
“我这是慈悲为怀啊!”
噗——
台下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名执法长老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强词夺理!”
“行了!”
掌门终于从暴怒中缓了过来,他厉声喝止了这场闹剧。
他知道,再跟这个疯子纠缠下去,玄天宗的脸今天就要被丢尽了。
“大比,正式开始!”
掌门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宣布。
“请抽到一号签的弟子上台!”
一名负责主持的执事连忙高声唱名,试图将这诡异的气氛拉回正轨。
“第一场!”
“破剑峰,澹台澜!”
“对战!”
执事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册,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烈火堂,熊霸!”
话音落下。
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壮汉,从外门弟子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就是外门弟子中臭名昭着的恶霸,熊霸。
往日里,只要念到他的名字,对手都会吓得腿软。
但今天。
熊霸在听到澹台澜的名字后,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个正冲自己笑眯眯挥手的红衣少女,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昨晚,他就是带头闹着要买十串烤肉的那个。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第32章 一砖撂倒,这就是物理超度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从外门弟子队伍里,一步一步挪出来的壮汉身上。
熊霸的腿肚子在抽筋。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脚下不是坚实的青石板,而是昨晚那滋滋冒油的烤肉架。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霸道的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熊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可是外门弟子中说一不二的恶霸,靠着一身横练的筋骨和凶悍的打法,不知吓退了多少对手。
可现在,他未战先怯。
不,是未战先饿。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擂台另一侧。
那抹刺眼的红色身影,正扛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板,懒洋洋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澹台澜甚至还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充满了善意的笑容。
那笑容,像极了昨晚递给他烤串时的模样。
“师弟,加油哦。”
熊霸一个哆嗦,差点当场跪下。
他磨磨蹭蹭地爬上擂台,双腿抖得像是筛糠。
高台上,负责主持的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这诡异的气氛拉回正轨。
“双方通报姓名,准备开始!”
熊霸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腰板,试图找回自己身为恶霸的尊严。
他将一身灵力运转到极致,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威猛无匹的架势。
“外门,熊霸!炼气九层!请师……”
他想说“请师姐赐教”,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对面那个女人,根本没在看他。
澹台澜正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一副“你怎么还不开始”的表情。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熊霸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恐惧被愤怒所取代。
“吼!”
他怒吼一声,声如洪钟。
“看我玄阶下品功法——《巨熊功》!”
“我这一拳,有万斤之力,能开山裂石!澹台澜,你若现在跪地求饶,我还能饶你一……”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金灿灿的东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澹台澜的手中。
那是一块砖。
一块标准的,长方形的,用纯金打造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我很贵”光芒的……金砖。
澹台澜掂了掂手里的金砖,感觉分量刚刚好。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还在那里摆造型、念台词的熊霸,眉头微微皱起。
“废话真多。”
她轻声说。
下一秒。
她手臂一挥,动作随意得像是扔一块垃圾。
嗖——
金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朝着熊霸的面门飞去。
速度并不算快。
以熊霸炼气九层的修为,完全有上百种方法可以躲开,或者格挡。
他可以侧身,可以后仰,可以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将其击飞。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熊霸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块金砖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大脑疯狂地发出指令让他躲开,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纹丝不动。
不,他动了。
他甚至还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脸往前凑了凑,仿佛是为了更好地迎接这块砖。
这是系统出品的【百分百命中面门金砖】。
一个充满了因果律的无赖道具。
只要扔出去,无论对手是炼气期还是大罗金仙,都必须用脸来接。
唯一的区别是,炼气期会被拍晕,大罗金仙可能会觉得有点痒。
砰!
一声沉闷而又清脆的巨响。
金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熊霸的脑门正中央。
熊霸那酝酿了半天的万斤重拳还没来得及挥出,他那句“饶你一命”的“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的眼睛,就变成了两个旋转的蚊香圈。
整个人直挺挺地,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向后倒去。
轰然一声,砸在擂台上,激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
耗时,三秒。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景象。
风,吹过演武场,卷起一片落叶。
那名负责主持的执事长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名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外门弟子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内门弟子们,脸上的嘲讽和不屑,还僵在嘴角。
高台上。
柳如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大师兄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岳不群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他身下的那张太师椅,扶手处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这……这是什么路数?”
“用……用砖头打架?”
“那熊霸是傻子吗?为什么不躲?”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一个壮如铁塔的恶霸,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用一块金砖,一招撂倒。
这不叫比试。
这叫羞辱。
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的双重羞辱。
澹台澜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她慢悠悠地走到熊霸身边,弯腰捡起那块金砖,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一脚踹在熊霸的屁股上。
“喂,裁判。”
她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呆的执事长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我还要赶着打下一场呢。”
那执事长老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捡起名册,结结巴巴地宣布:
“第……第一场!破剑峰,澹台澜……胜!”
话音刚落。
外门弟子的观战区,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师姐牛逼!!!”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干得漂亮!早就看那熊霸不爽了!”
“一砖撂倒!这他妈才叫高手风范!”
“师姐!你那金砖卖不卖啊?!”
这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外门弟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们看着那个扛着青铜门,手拿金砖的红衣少女,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澹台澜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在一片欢呼声中,走下了擂台。
她没有回到破剑峰的队伍里,而是直接走到了内门弟子的区域。
她找了个空地,把青铜门板往地上一插。
然后,她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旁若无人地嗑了起来。
那嚣张的姿态,仿佛在说:
下一个,谁来送死?
内门弟子们看着这个侵入自己地盘的“疯子”,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连熊霸都被一招秒了,他们上去,估计也是一砖头的事。
高台上,掌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转头,对身边的执法堂长老递了个眼色。
那长老心领神会,立刻走下高台,来到主持执事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很快,第二轮的对战名单,被提前公布了。
“第二轮,第一场!”
“破剑峰,澹台澜!”
“对战!”
执事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
“……藏剑阁,李青锋!”
哗!
人群再次沸腾。
李青锋!
那可是内门剑道第一人!筑基中期!一手《流云剑法》出神入化,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剑意”的门槛!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宗门高层看不下去,亲自下场安排了。
他们要用内门最锋利的剑,来终结这场闹剧!
然而。
在一片紧张和期待的目光中。
澹台澜只是抬了抬眼皮,吐出一片瓜子壳。
她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哦?终于来个能打的了吗?」
识海里,夜妄打了个哈欠。
『一个连剑意都没领悟的小屁孩,也配叫能打?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
「那多没意思。」
澹台澜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对付剑客,当然要用更专业的东西。」
她在万众瞩目之下,慢悠悠地收起了金砖和瓜子。
然后,掏出了一口……锅。
一口漆黑的,厚实的,带着两个耳朵的,能炖下一整只羊的大铁锅。
第33章 平底锅战神,响声清脆
演武场上,气氛凝固了。
如果说上一场澹台澜用金砖拍晕熊霸,是出其不意,是投机取巧。
那么现在,她掏出一口漆黑的、油腻的、甚至还能看出锅底烧痕的大铁锅,面对内门剑道第一人李青锋,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剑修这个职业的终极侮辱。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她想用那口锅做什么?挡住李师兄的剑气吗?”
“李师兄的《流云剑法》快如闪电,凌厉无匹,她这是在找死!”
内门弟子的观战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觉得澹台澜是在自取其辱。
高台上,岳不群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接近爆发的狰狞。
他身下的太师椅扶手,又多了一道裂痕。
柳如烟更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刺入掌心,眼神怨毒。
“师兄,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擂台之上。
李青锋一身白衣,手持三尺青锋,身姿挺拔,宛如谪仙。
他看着对面那个将大铁锅扛在肩上,姿态豪放得像个山大王的红衣女子,英俊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荒谬感,声音冰冷。
“澹台澜,收起你那套哗众取宠的把戏。”
“拔出你的剑,我给你一个体面落败的机会。”
澹台澜将铁锅从肩膀上卸下来,在地上“当”的一声砸出个浅坑。
她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剑?”
她抬起眼,一脸无辜。
“对付你,还用不着那玩意儿。”
“你——”
李青锋气得胸膛起伏,眼中杀意暴涨。
他不再废话。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一抖,挽出一个剑花。
“流云剑法,第一式,云卷!”
嗡!
剑身轻颤,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瞬间成型,如同一匹被撕裂的云绸,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澹台澜当头斩下!
速度极快!角度极刁钻!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剑气已经到了澹台澜的面前。
所有人都认为,下一秒就是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
澹台澜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手。
她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只是随意将那口大铁锅举过头顶。
像是在下雨天,撑开了一把伞。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雨打芭蕉的声响。
那道足以斩断金石的凌厉剑气,撞在黑漆漆的锅底上,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失不见。
大铁锅,纹丝不动。
锅沿后面,澹台澜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全场死寂。
李青锋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
他的剑气,就算是一块百炼精钢,也能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那口破锅到底是什么材质?
“再来!”
李青锋不信邪,手中长剑舞动如风。
“流云剑法,千丝万缕!”
咻咻咻咻——
刹那间,成百上千道细如牛毛的剑气从他剑尖迸发,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铺天盖地般朝着澹台澜笼罩而去!
这是范围攻击,避无可避!
面对这足以将人绞成肉泥的剑网,澹台澜的动作依旧简单粗暴。
她将铁锅往身前一横。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响起。
火星四溅。
那张骇人的剑网,撞在铁锅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澹台……澜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敲了敲锅面,发出“梆梆”的声响。
她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
“师兄,你这是在给我刮痧吗?”
“力道有点小啊。”
噗——
台下,一个外门弟子再也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李青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你找死!”
他彻底被激怒了,将全身灵力疯狂灌注于长剑之中。
“流云剑法,终式,怒涛拍岸!”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只见他手中长剑光芒大作,一道足有门板宽的巨大剑气凝聚而成,如同一道汹涌的浪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猛地拍向澹台澜!
整个擂台都在这股威势下剧烈震动!
台下众人骇然色变,纷纷后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澹台澜终于认真了一点。
她双手握住锅柄,将那口大铁锅像盾牌一样,稳稳地立在身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剑气浪涛,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铁锅之上!
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烟尘弥漫,笼罩了整个擂台。
“结束了吗?”
“这一击,就算她是金丹期也得重伤吧?”
“那口锅再硬,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攻击!”
众人死死地盯着烟尘中心。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红色的身影,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
她身前的那口大铁锅,乌光流转,毫发无损。
而李青锋,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正在大口喘着粗气。
澹台澜放下铁锅,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打完了?”
“打完,就该我了。”
话音刚落。
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太快了!
李青锋心中警铃大作,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恶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想也不想,横剑格挡。
但他挡了个空。
澹台澜的身影如同鬼魅,绕到了他的身后。
李青锋感觉后颈一凉,一股巨力传来,将他整个人按得弯下了腰。
他的脸,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他引以为傲的、无数师妹为之倾倒的挺翘臀部,暴露在了空气中。
李青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个巨大的、带着油腻感的黑色阴影,就笼罩了他的整个后半身。
然后。
啪!!!
一声清脆、响亮、充满了弹性的声音,响彻全场。
李青锋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一股剧痛与灼热感,从他的臀部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啪!啪!啪!啪!
澹台澜抡圆了胳膊,手起锅落,用那口坚不可摧的大铁锅,对着李青锋的屁股,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抽击。
每一锅下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清脆响声。
每一锅下去,都伴随着她那充满正义感的怒喝。
“让你修仙!让你装逼!”
“啪!”
“让你耍帅!让你穿白衣服!”
“啪!”
“让你用剑气!让你看不起人!”
“啪!啪!啪!”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内门剑道第一天才,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李青锋师兄……
正被人按在地上,用一口大铁锅,疯狂地抽打屁股。
那清脆的响声,那有节奏的怒骂,形成了一曲震撼人心的交响乐。
高台上,柳如烟的表情僵住了。
岳不群张大了嘴,忘了呼吸。
掌门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我认输……”
终于,在一连串密集的打击之下,李青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抵抗,带着哭腔,发出了屈辱的哀嚎。
“别打了……我认输了……呜呜呜……”
一代剑道天才,被打哭了。
澹台澜这才停下手,意犹未尽地将铁锅往肩上一扛。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屁股已经高高肿起,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李青锋,撇了撇嘴。
“真不经打。”
她转过身,在一片呆滞的目光中,走下擂台。
那名负责主持的执事长老,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一种梦游般的语调宣布。
“第……第二轮,破剑峰,澹台澜……胜!”
话音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全是外门弟子。
他们看着那个扛着铁锅的红衣魔王,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用金砖拍脸,用铁锅抽臀。
这位澹台师姐,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底层修士的嘴替和手替!
太解气了!
第34章 我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演武场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外门弟子们涨红了脸,嘶吼着,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去。
他们看向那个扛着铁锅、一脸淡然走下擂台的红衣少女,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内门弟子观战区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脸上交织着惊愕、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个曾经被他们肆意嘲讽、视若蝼蚁的废物大师姐,此刻,成了他们眼中不可战胜的魔王。
用金砖拍脸。
用铁锅抽臀。
这两场胜利,比任何精妙的剑法、强大的道术,都更具冲击力,也更具羞辱性。
高台之上。
掌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岳不群身下的太师椅扶手,已经化为齑粉。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澹台澜,那眼神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他的亲传弟子,内门剑道第一人,就这么被人用一口锅给抽哭了。
玄天宗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不能再让她赢下去了!”
岳不群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对着主持大比的执事,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那名执事心领神会,额头上渗出冷汗,连忙翻开下一轮的对战名册,声音都有些颤抖。
“下一场!第三轮!破剑峰,澹台澜!”
执事的声音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给众人一点喘息的时间。
但岳不群冰冷的目光扫来,他一个激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高声宣布。
“对战……神拳峰,赵无极!”
轰!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再次炸锅。
如果说李青锋是内门最锋利的剑,那赵无极就是内门最坚硬的盾,最沉重的锤!
神拳峰首座弟子!
筑基期巅峰!
传闻他的《金刚不坏体》已经修炼到小成,寻常飞剑难伤其身,一双铁拳更是有万钧之力,曾经一拳将一头二阶妖兽轰成肉泥!
这已经不是针对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要下死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宗门高层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他们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澹台澜这个异类!
外门弟子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担忧和愤怒。
内门弟子们则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赵师兄出手,那疯子死定了!”
“赵师兄可不像李青锋那么爱惜颜面,他出手向来狠辣!”
“看着吧,她会被赵师兄一拳打成肉饼!”
在一片议论声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青年,从内门弟子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轻微震动。
赵无极跃上擂台,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刚刚走上台的澹台澜身上。
“小贱人,你的闹剧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杀意。
“李青锋那个废物,顾及什么狗屁风度。我可不会。”
“今天,我会亲手捏碎你身上每一根骨头。”
澹台澜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她甚至连那口标志性的铁锅都没拿出来。
“又来一个废话多的。”
她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你们这些当师兄的,上台前都得先背一段台词吗?不觉得尴尬?”
「这家伙看起来,比前面两个加起来都耐打一点。」
识海里,澹台澜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夜妄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不过是一只强壮些的蝼蚁。一根手指的事。』
「别。」
澹台澜危险地勾起了嘴角。
「这次,我想试试新招。」
“找死!”
赵无极被澹台澜那轻蔑的态度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瞬间贲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刚不坏体》!
“猛虎下山拳!”
赵无极右脚猛地一踏,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巨熊,携带着万钧之势,一拳朝着澹台澜的面门轰去!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虎啸!
这一拳,比之前李青锋的最强一击,威势还要强上三分!
台下的弟子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拳风波及。
高台上,岳不群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死吧!
给我死!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澹台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拿出金砖。
也没有举起铁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拳头,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被吓傻了的时候。
她动了。
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白皙、纤细、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小手。
她就这么随意地,迎着赵无极那砂锅大的铁拳,一拳递了出去。
疯了!
她居然想跟修炼了《金刚不坏体》的赵无极对拳?!
这是鸡蛋碰石头!
就在两只大小、色泽、气势都形成鲜明反差的拳头即将碰撞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威压,猛地从澹台澜那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那股威压之强,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高台上,正等着看好戏的岳不群和掌门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股灵压……不可能!”
擂台上。
赵无极也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力,他眼中的残忍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想收拳,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仿佛一个熟透的西瓜被敲开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赵无极那引以为傲的铁拳,连同他整条粗壮的手臂,在那只白皙的小拳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啊——”
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从赵无极的喉咙里挤出来半截。
澹台澜的拳头,已经势如破竹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赵无极那魁梧的身躯,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倒飞出去。
而是像一根被打桩机砸中的钉子,被直挺挺地、垂直地轰向了地面!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青石擂台,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寂。
风,吹过。
烟尘,散去。
擂台上,只剩下一个红衣少女,缓缓收回了自己那依旧白皙无暇的拳头。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她毫无关系。
而在她面前的地上。
只有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呈现出“大”字型的人形坑洞。
至于赵无极……
他的人呢?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澹台澜吹了吹拳头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石化的执事长老,微微皱眉。
“喂,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那执事长老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他看了一眼那个深坑,又看了一眼澹台澜,结结巴巴地喊道:
“第……第三轮!破……破剑峰,澹台澜……胜!”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之后。
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梦呓般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问题。
“她……她不是被废掉修为的废物吗?怎么可能这么强?!”
第35章 中场休息,带货直播
高台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岳不群身下那张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太师椅扶手,终于承受不住主人的怒火,彻底化为了齑粉。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孽障!你……”
他想说“你竟敢下此毒手”,但话未出口,就被旁边观礼的另一宗门长老按住了肩膀。
“岳宗主,稍安勿躁。”
那长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大比规则,生死不论。你这弟子……有趣,实在有趣得紧啊。”
岳不群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澹台澜,在万众瞩目之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下来的动作。
她没有下台。
也没有调息。
而是在擂台中央,不紧不慢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圆筒状法器。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将那法器凑到嘴边。
“喂喂?听得到吗?”
被放大了百倍,带着一丝诡异电流杂音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法器?传音螺吗?怎么声音如此古怪?
识海里,夜妄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
『你又从系统里兑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喇叭,便宜又好用。」
澹台澜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和善的商业微笑。
“各位玄天宗的同门,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大家上午好!”
“看了三场精彩的比赛,大家是不是觉得意犹未尽,心潮澎湃?”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澹台澜无视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能以弱胜强,轻松取胜?”
“除了我本人天资聪颖,实力强大之外,拥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也至关重要!”
她一边说,一边从身后又掏出了一口锅。
就是之前用来抽打李青锋屁股的那口,漆黑的,厚实的,带着两个耳朵的大铁锅。
她用手拍了拍锅底,发出“梆梆”的声响。
“大家请看,就是这口锅!”
“此锅乃天外玄铁所铸,历经九九八十一天地火淬炼,一体成型,坚不可摧!”
“上可挡飞剑,下可焖走兽!”
“无论是居家旅行,还是杀人越货,都是您必备的防身利器!”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内门剑道第一人李青锋师兄的《流云剑法》,剑气何等凌厉?可在这口锅面前,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她顿了顿,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现在,不要九万九千八,也不要九千九百八!”
“今天,现场回馈价,只要九百九十八块下品灵石!”
“没错!你没有听错!只要九百九十八!一口攻防一体的神兵带回家!”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整个演武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外焦里嫩。
高台上,岳不群和掌门张着嘴,忘了呼吸。
柳如烟脸上的怨毒,变成了呆滞。
内门弟子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然后重塑。
疯了。
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她竟然……她竟然在宗门大比的擂台上,卖起了锅?!
短暂的死寂之后。
“噗——”
外门弟子观战区,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是哄堂大笑。
“我的天,她……她居然在带货?”
“九百九十八,还挺便宜的!我有点心动了怎么办?”
“买了这锅,是不是就能像澹台师姐一样,把内门天骄按在地上摩擦?”
气氛瞬间从紧张严肃,变得无比诡异和滑稽。
澹台澜看着台下骚动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又从系统空间里,哗啦啦地倒出了一大堆一模一样的大铁锅,在擂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心动不如行动!”
“前十名购买的顾客,我将额外赠送一本《平底锅入门到精通》,包教包会!”
话音刚落。
一个外门弟子再也按捺不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储物袋,脸涨得通红。
“师姐!我买!”
“我要一个!我要成为像你一样强的男人!”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擂台,将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澹台澜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不多不少,正好九百九十八块灵石。
她满意地拍了拍那个弟子的肩膀,从锅山里抽出一口锅,塞到他手里。
“小伙子,有眼光。”
“从今天起,你就是平底锅战神预备役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场面瞬间失控。
“我也要!师姐,给我留一个!”
“都别抢!我先来的!”
“妈的,谁踩我脚了!”
数百名外门弟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蜂拥着冲向擂台。
他们掏出自己全部的积蓄,争先恐后地往澹台澜手里塞。
那场面,不像是在买锅,像是在抢夺什么绝世珍宝。
维持秩序的执法堂弟子都看傻了,一时之间竟忘了阻拦。
严肃的宗门大比,彻底沦为了一场疯狂的展销会。
高台上。
掌门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擂台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胡闹!简直是胡闹!”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岳不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那个无法无天的孽徒,连同那些锅,一起轰成碎片!
但,他不能。
所有宗门的贵宾都在看着。
他要是出手,玄天宗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擂台上。
澹台澜数灵石数到手抽筋。
她笑得合不拢嘴,感觉这比打架可爽多了。
识海里,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将庄严的宗门大比,成功转化为个人带货专场!』
『发疯值 !』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修仙界带货一姐】,奖励【嘴炮之王】称号!』
夜妄已经放弃了吐槽,他选择自闭。
『本尊重伤未愈,先睡了。』
很快,几百口锅被抢购一空。
澹台澜赚得盆满钵满,心满意足地将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收进系统空间。
她拍了拍手,再次拿起喇叭。
“好了好了,今天的展销会到此结束。”
“没买到的朋友也不要灰心,请关注我,下次开播会提前通知。”
她说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下擂回到了休息区。
负责主持的执事长老,在掌门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飞上擂台,试图将比赛拉回正轨。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人形深坑,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修为,高声喊道:
“肃静!大比继续!”
“下面,即将进行第四轮比试!”
他拿起对战名册,当看到澹台澜下一个对手的名字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同情的语气,念出了那个名字。
“第四轮,第一场!”
“破剑峰,澹台澜!”
“对战……刑堂,刘莽!”
这个名字一出。
外门弟子观战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些曾经受过刑堂惩罚的弟子,脸上甚至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刘莽!
刑堂执事的大弟子,以心狠手辣、手段残忍着称!
据说,落到他手里的犯人,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而这个人,也是当初将原身打得皮开肉绽、险些丧命的罪魁祸首之一!
澹台澜的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残忍又兴奋的笑容。
「哦?」
「终于轮到你了。」
第36章 对战旧日仇人,十倍奉还
第三十六章对战旧日仇人,十倍奉还
一个身穿刑堂玄色劲装的男人,跃上了擂台。
他身材精悍,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正是刑堂执事的大弟子,刘莽。
看到他上台,原本因为澹台澜带货而变得滑稽的气氛,再次凝固。
外门弟子观战区,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刘莽这个名字,在外门,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他以心狠手辣着称,最喜欢听犯人在他鞭子下的惨叫。
当初将原身打得奄奄一息,丢进后山的,正是此人。
刘莽走上台,目光没有看澹台澜,而是扫视着台下那些面露惧色的外门弟子,享受着他们投来的恐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兴奋。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回到擂台另一端,那个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的红衣少女身上。
“小贱人,还认得我吗?”
刘莽的声音沙哑刺耳。
“你身上的每一道鞭伤,可都是我亲手留下的。那叫声,真是悦耳。”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森然。
“不过你命真大,居然没死。也好,今天,我就当着全宗门的面,再让你体验一次。”
澹台澜终于抬起了眼皮,打量了他一眼。
“一条狗而已。”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叫声倒是挺熟。”
刘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台下,外门弟子中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你找死!”
刘莽勃然大怒,他最恨别人说他是宗门高层的狗。
他手腕一抖,一条通体漆黑、布满倒刺的长鞭,出现在手中。
“黑水玄蛇鞭!”
有人惊呼出声。
这是刑堂的制式法器,上品灵器,专门用来破人护体灵气,鞭笞魂魄,痛苦无比。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刘莽怒吼一声,将灵力灌入长鞭。
嗡!
长鞭发出一声嗡鸣,鞭身上亮起一道道黑色符文,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他猛地一甩。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空中炸开!
长鞭化作一道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澹台澜的面门!
然而,澹台澜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那布满倒刺的鞭梢即将抽到她脸颊的瞬间。
她的身影倏地向左平移了三尺。
鞭子,落空了。
“哦?就这点速度?”
澹台澜歪着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刘莽一击落空,心中一凛,但他没有停顿,手腕急速抖动。
啪!啪!啪!啪!
漫天鞭影瞬间笼罩了澹台澜周身所有退路!
每一道鞭影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封死了所有角度。
“我看你这次往哪躲!”
刘莽面目狰狞。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仿佛自己也被那鞭影笼罩。
可澹台澜的身影,却在那密不透风的鞭网中,仿佛闲庭信步。
她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那致命的鞭梢。
衣袂翻飞,却片叶不沾身。
她甚至还有闲心开口点评。
“太慢了。”
“力道也不够。”
“你没吃饭吗?”
刘莽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加速,如何变招,对方总能提前预判,轻松躲开。
她不是在躲,她是在玩!
羞辱!
这是赤裸的羞辱!
“给我死!”
刘莽状若疯狂,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长鞭之中,朝着澹台澜的胸口,全力刺去!
这一击,他将鞭子当成了枪来用,势要一击洞穿!
面对这孤注一掷的攻击。
澹台澜终于不躲了。
她伸出了右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根高速袭来的、布满倒刺的鞭梢。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足以撕裂金石的长鞭,就这么被那只小手稳稳地捏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鞭身上的黑色符文急速闪烁,却无法伤到她一丝一毫。
“这……这怎么可能!”
刘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空手接白刃已经够离谱了,空手接他的黑水玄蛇鞭,这还是人吗?!
“玩够了?”
澹台澜抬起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那就该我了。”
她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巨力,顺着长鞭传了过去!
刘莽只觉虎口剧震,再也握不住鞭柄,整条黑水玄蛇鞭,瞬间脱手而出!
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澹台澜的手中。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刘莽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
啪!!!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清脆的鞭响!
一道黑色的残影,后发先至,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场!
刘莽背后的衣服瞬间炸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间!
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鞭,是替原身还你的。”
澹台澜的声音冰冷。
她手腕再次一抖。
啪!
第二鞭,精准地抽在了刘莽的大腿上!
“嗷!”
刘莽惨叫一声,腿骨当场断裂,整个人跪倒在地。
“这一鞭,是你当初打断她腿的利息。”
啪!啪!啪!
澹台澜面无表情,手中的长鞭化作了夺命的凶器,一鞭又一鞭,精准而残忍地落下。
每一鞭,都抽在刘莽身上不同的位置。
每一鞭,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凄厉的惨叫。
她没有立刻杀了他。
她在复刻。
复刻当初原身所受的一切痛苦。
“疼吗?”
她走到跪地不起的刘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初我比这,疼百倍。”
刘莽浑身浴血,抬起头,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狂,只剩下满是恐惧和哀求。
“别……别打了……我错了……我认输!”
“我认输!”
他哭喊着,想要爬下擂台。
“认输?”
澹台澜笑了,那笑容残忍又兴奋。
“现在才想起来认输?”
“晚了。”
她手中的长鞭,猛地缠住了刘莽的脖子,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拖了回来。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手腕一抖,鞭梢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在了刘莽的丹田之上。
噗!
一声闷响。
刘莽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整个人瞬间萎靡,气息也迅速衰弱下去。
他的丹田,被废了。
“不——”
刘莽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对于修士而言,废掉丹田,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但澹台澜没有停下。
鞭梢再次点出。
噗!噗!噗!
他身上的几十处主要经脉,被一处一处,精准地废掉。
刘莽的惨叫,已经变成了嗬嗬的漏风声。
他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吓傻了。
之前的金砖拍脸,铁锅抽臀,虽然羞辱,但并无血腥。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这位澹台师姐的另一面。
那是修罗般的冷酷与残忍。
高台上,岳不群和掌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澹台澜将那条沾满鲜血的长鞭,随手扔在地上。
她走到刘莽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记住。”
“下辈子,当狗也把眼睛放亮点。”
说完,她一脚将他从擂台上踢了下去。
刘莽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砰”的一声,摔在了刑堂弟子们面前的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死寂。
澹台澜站在血泊之中,一身红衣,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
凡是与她目光接触的人,都吓得低下头,不敢直视。
那名执事长老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用颤抖的语调,艰难地宣布:
“第……第四轮,破剑峰,澹台澜……胜!”
这一次,台下再也没有任何欢呼和喝彩。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澹台澜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了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的岳不群。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下一个,就是你了。
第37章 柳如烟的针对,暗器有毒
擂台上,血腥味久久不散。
刘莽的惨状,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幸灾乐祸的内门弟子脸上。
恐惧,取代了之前的狂热与嘲讽。
整个演武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澹台澜站在血泊中央,红衣如火,神情漠然。
她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将那条沾满血污的黑水玄蛇鞭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高台上,掌门和岳不群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近乎发黑。
主持大比的执事长老,在两人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哆哆嗦嗦地飞上擂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澹台澜,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第……第四轮,破剑峰,澹台澜……胜!”
这一次,台下没有欢呼,没有喝彩,只有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澹台澜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她甚至没有下台休息,只是抱着手臂,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下一个猎物。
执事长老头皮发麻,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
他颤抖着手,翻开下一轮的对战名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下面……即将进行第五轮比试!”
“破剑峰,澹台澜!”
“对战……千机峰,张凡!”
这个名字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千机峰,以精研暗器和机关术闻名。
张凡,是千机峰首座弟子,一手“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快如闪电,防不胜防。
此人性格阴沉,出手狠辣,在内门弟子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一个身影从内门弟子队伍中走出,他身材中等,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却像毒蛇般阴冷。
张凡走上擂台,刻意与澹台澜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
他没有像之前的蠢货一样放狠话。
只是在上台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内门女弟子观战区的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在那里,柳如烟正用期盼和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张凡深吸一口气,心中一定。
富贵险中求!
只要杀了这个疯子,就能得到柳师妹的青睐,还有师尊许诺的筑基丹!
值了!
“比试开始!”
执事长老话音刚落,就像逃命一样,瞬间飞离了擂台。
张凡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
咻咻咻!
数十枚闪烁着寒光的铁蒺藜,如同一片乌云,铺天盖地地朝着澹台澜笼罩而去!
他一出手,就是覆盖性的范围攻击,根本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然而,澹台澜只是打了个哈欠。
她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在铁蒺藜的缝隙中穿梭。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暗器,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这?”
澹台澜停下脚步,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百无聊赖。
“能不能来点刺激的?我快睡着了。”
张凡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羞辱!
这个疯女人在羞辱我!
“如你所愿!”
他怒吼一声,双手在身前急速挥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漫天花雨!”
嗡!
上百枚牛毛般的细针,从他的袖中爆射而出!
这些毒针无声无息,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踪影,如同真正的暴雨,将澹台澜周身十丈之内,全部封死!
台下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如此密集的攻击,换作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都只能用护体灵气硬抗!
可一旦硬抗,就正中张凡下怀!
这些毒针之上,必然淬有剧毒!
「哦?终于肯下血本了?」
澹台澜的识海中,系统面板一闪。
『叮!检测到剧毒物【七步倒】,由七种妖兽毒液混合而成,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柳如烟还真是下了本钱啊。」
澹台澜笑了。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她不退反进。
她动了。
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主动迎向了那片针雨!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她想干什么?用身体去接吗?!
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澹台澜的身影在针雨中拉出了一道道不可思议的轨迹。
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扭曲、折叠、闪避。
叮叮当当!
无数细针落空,射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溅起一连串细小的火星。
而澹台澜,已然毫发无伤地穿过了整片针雨,出现在张凡面前!
近在咫尺!
“你……”
张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亡魂皆冒!
他想也不想,从腰间摸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刺向澹台澜的心脏!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匕首上,涂满了浓缩了十倍的【七步倒】毒液!
只要擦破一点皮,化神期来了都救不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澹台澜中毒倒地,痛苦死去的模样。
然而。
迎接他的,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啪。
一声轻响。
那把致命的淬毒匕首,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匕首的尖端,距离澹台澜的胸口,只有不到半寸。
可这半寸,却成了天堑。
“这……这不可能!”
张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用尽全力,却无法让匕首再前进分毫。
“好东西。”
澹台澜看着匕首上那幽幽的黑光,点了点头。
“只可惜,你用错了地方。”
她看着张凡,忽然笑了。
“这毒,是你自己涂的吧?”
张凡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那么,解药你有吗?”
话音未落。
澹台澜夹着匕首的手腕,猛地一甩!
一道黑色的闪电,一闪而逝!
噗嗤!
张凡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把淬毒的匕首,已经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回,深深地刺入了他自己的肩膀!
“啊……”
张凡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下一秒。
他的脸迅速变成了黑紫色。
一股恶臭,从他伤口处弥漫开来。
“毒……毒……”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正在快速腐烂,化为脓水。
剧烈的痛苦,让他满地打滚。
“救我……救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已经开始腐烂的手,指向了内门观战区的方向。
“是她!是柳如烟!是她让我下毒的!”
“她许诺我筑基丹!只要我杀了你!”
“解药!快给我解药啊!”
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全场。
唰!
顷刻间,数千道目光如利剑般,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柔弱动人的白衣少女。
柳如烟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身体晃了晃,眼神中满是惊慌与错乱。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了一个爱慕她的内门弟子怀里。
又晕了。
擂台上。
澹台澜看着这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
“啧。”
“又来这招,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第38章 晋级十强,外门弟子的狂欢
负责救治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抬走了柳如烟。
另有两名弟子,则用一张草席,将地上那滩已经开始发黑腐烂的血肉裹起,面色惨白地拖下了擂台。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恶臭久久不散。
擂台之上,澹台澜随手将那把淬毒的匕首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她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执事长老的身影再次颤巍巍地出现在擂台上。
他不敢看澹台澜,也不敢看地上的血污,只是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第五轮,破剑峰,澹台澜……胜!”
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回荡,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但这一次,气氛却和之前有所不同。
恐惧仍在。
可在那恐惧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尤其是在外门弟子的观战区。
数万名被压抑了太久的弟子,看着擂台上那道红色的身影,眼神复杂。
“她……她又赢了。”
一个弟子喃喃自语。
“是啊,赢了。千机峰的张凡,内门排名前三十的高手,就这么……没了。”
“你们看到了吗?张凡临死前说,是柳如烟指使他下毒的!”
“我就知道!那个柳如烟平时就装得跟圣女一样,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议论声如同星火,从一个角落,迅速蔓延至整片看台。
他们不再害怕。
当他们意识到澹台澜的屠刀,只挥向那些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内门弟子和长老时,一种异样的情绪,开始在他们心中滋生。
那是……希望!
“你们想,澹台师姐以前不也和我们一样吗?被欺负,被克扣资源,甚至差点被打死!”
“可她回来了!她现在能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她卖锅给我们,是不是就是想让我们也变强?”
一个弟子激动地举起了自己刚买的那口大黑锅,像是举着一面旗帜。
“她不是疯子!她是在替我们出气啊!”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外门弟子的心。
是啊!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内门弟子被这么欺负?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刑堂的走狗被打得比狗还惨?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被当众揭穿阴谋,死得如此狼狈?
从来没有!
澹台澜,是第一个!
她划开了玄天宗那张名为“规矩”与“体面”的遮羞布,露出了底下早已腐烂流脓的血肉。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们感到一种压抑已久的、病态的快感!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外门弟子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澹台师姐牛逼!”
这一声,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师姐威武!”
“干翻那帮伪君子!”
“我们支持你!”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外门观战区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这突如其来的狂热,让内门弟子和高台上的长老们全都懵了。
他们无法理解。
一个如此残忍、嗜血、不守规矩的疯子,为什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
他们当然不会懂。
因为他们从未体会过,被踩在最底层的绝望。
高台上。
掌门的脸色阴沉至极。
岳不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那片狂热的人群,咬牙切齿地说道:
“反了!都反了!”
“这群蝼蚁,竟敢公然支持那个孽障!这是要动摇我玄天宗的根基!”
旁边的其他长老也是一脸凝重。
“掌门师兄,事情……好像有些失控了。”
“一个澹台澜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唤醒了这数万外门弟子的怨气。这股力量若是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掌门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杀机毕露。
“她必须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仅要死,还要让她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与宗门作对,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岳不群立刻会意。
“师兄的意思是……在接下来的比试中?”
“不错。”
掌门冷冷地瞥了一眼擂台的方向。
“通知下去,下一轮,无论她的对手是谁,都给我不计一切代价,废了她!”
“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
岳不群领命,残忍一笑。
擂台上。
几场平淡无奇的比试过后,十强名单终于出炉。
澹台澜的名字,赫然在列。
执事长老再次飞上擂台,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宣布下一轮的对战。
“十强赛,第一场!”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破剑峰,澹台澜!”
“对战……神丹峰,王浩!”
话音刚落。
内门弟子的观战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一个面色发白的胖子。
而另一边。
轰——!!!
外门弟子的观战区,瞬间炸了!
数万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臂,跺着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汇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
“澹台师姐!天下无敌!”
“干翻他们!”
“干翻他们!!”
“干翻他们!!!”
整齐划一的怒吼,像是一面巨大的战鼓,擂动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股狂热、崇拜、混杂着反抗与宣泄的气势,甚至在演武场的上空,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旋!
高台上的长老们,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是助威。
这是示威!
这是数万底层弟子,对宗门上层的一次公然挑战!
即将上场的那个神丹峰弟子王浩,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看着对面那片疯狂的人群,感觉自己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千军万马。
澹台澜缓缓走上擂台。
她听着耳边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外门观战区的方向。
在那一张张涨红的、激动的、充满希望的脸上,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有那个曾经给过原身一个馒头的小杂役。
有那些被执法堂欺负时,敢怒不敢言的普通弟子。
还有那个第一个冲上台,买她黑锅的“平底锅战神预备役”。
他们把她当成了神。
一个能带领他们打破这该死秩序的神。
澹台澜沉默了片刻。
识海里,夜妄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哟,收拢人心这一套,你倒是无师自通。』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揭竿而起,自立为王了?』
澹台澜没有理他。
她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高台之上,那些脸色铁青的宗门高层身上。
然后,她慢慢地笑了,那笑容极度危险又充满兴味。
「哦?」
「这就有意思了。」
第39章 夜妄苏醒,魔尊的指点
演武场的喧嚣,被一扇破旧的木门隔绝在外。
澹台澜回到自己那间被强行“征用”的破屋,随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
外界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变成了无声的画面。
她盘腿坐下,并未立刻调息。
识海之中,正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数万外门弟子那混杂着希望、崇拜与反抗的强烈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
这些情绪能量,是【发疯系统】最好的养料。
但这一次,系统面板并未像往常一样疯狂刷新。
所有的能量,都被一个黑色的漩涡尽数吞噬。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柄沉寂已久的魔剑——夜妄。
嗡!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浓郁的黑雾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整个识海填满。
澹台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毫无波澜。
黑雾之中,一道身影渐渐凝实。
不再是之前那个模糊虚幻的魂体。
而是一个身形修长、轮廓分明的男人。
他一头墨色长发随意披散,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赤红色的眼瞳,宛如两颗燃烧的血色星辰,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张脸,与澹台澜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凌厉,更具侵略性。
男人缓缓睁开眼,感受着识海内激荡的能量,发出一声慵懒的喟叹。
『吵死了。』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沙哑,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醒了?」
澹台澜的声音在识海中回应。
夜妄活动了一下自己凝实如实体的手腕,赤红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托你的福,吃撑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本尊倒是小瞧了你,收买人心的手段,玩得倒是不错。』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出气的人,我恰好站了出来。」
澹台澜淡淡地说道。
「仅此而已。」
『呵。』
夜妄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目光穿透识海,仿佛落在了演武场的高台之上。
『决赛的对手,是那个叫什么……岳什么的大弟子?』
「岳山。」
澹台澜报出那个名字。
「玄天宗大师兄,金丹后期,剑法卓绝,宗门未来的希望。」
『希望?』
夜妄讥讽地勾起嘴角。
『一个靠吸食他人精血和寿元催生出的废物,也配叫希望?』
澹台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夜妄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方向,说道:『那小子身上有股熟悉的臭味,一种叫【燃血魔功】的低劣法门。』
他顿了顿,用一种专业点评的语气说道。
『这门功法,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但根基不稳,且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吸食拥有灵根之人的精血来弥补亏空。否则,便会遭到反噬,爆体而亡。』
澹台澜瞬间明白了。
玄天宗内,每年都会有一些外门弟子“意外”失踪。
所有人都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或是被派去执行危险任务死了。
现在看来,他们都成了这位“大师兄”的养料。
「弱点呢?」
她问得直接。
『弱点?』
夜妄笑了,那笑容带着魔主特有的邪气与狂傲。
『浑身上下,全是弱点。』
他在识海中踱步,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这种速成的功法,灵力驳杂狂躁,难以完全掌控。当他全力催动功法时,为了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心脉附近的灵力运转会有一瞬间的凝滞。』
夜妄伸出两根手指。
『大概,半个呼吸。』
他看向澹台澜。
『这个时间,够你杀他十次了。』
「不够。」
澹台澜摇头。
「杀他太便宜了。」
「我要让他,还有他背后那些人,在最风光的时候,摔下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希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夜妄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比自己还要疯狂的火焰,愣了一下。
随即,他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不愧是本尊选中的人!』
笑声停歇,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既然你想玩,那本尊就陪你玩得再大一点。』
话音刚落。
澹台澜的识海中,场景变换。
一个与大师兄岳山一模一样的灵力虚影,出现在她面前。
『看好了。』
夜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燃血魔功】一共七式,这是第一式,“血浪滔天”,特点是大开大合,以势压人。』
岳山的虚影动了。
一剑劈出,果然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
澹台澜下意识地闪躲。
『蠢货!躲什么!』
夜妄的声音带着一丝怒其不争。
『看他的左肩!他为了强行催动这一招,左肩的肌肉会不自觉地绷紧,导致出剑的轨迹有零点一分的偏移!』
『打这里!』
澹台澜心念一动,识海中的自己化作一道残影,一指点向虚影的左肩。
虚影的剑招,果然一滞。
『第二式,“血河奔流”,剑招连绵不绝,看似毫无破绽。』
夜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注意他的呼吸。每三次变招,他都需要一次深呼吸来平复翻腾的气血。那个瞬间,就是他的死期!』
……
识海之中,没有时间流逝。
澹台澜不知疲倦地与那道虚影一次又一次地交手。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游刃有余。
夜妄的声音,从最初的呵斥,慢慢变成了偶尔的指点。
她如饥似渴,将这位上古魔尊浩瀚的战斗经验与毒辣眼光化为己用。
不知过了多久。
当澹台澜最后一剑,精准地刺穿虚影心脉那处凝滞的灵力节点时,整个模拟场景轰然破碎。
识海,重归平静。
澹台澜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天色已现鱼肚白。
新的一天,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
清晨的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殿宇,最终落在了那座象征着宗门权力之巅的玄天殿上。
眼神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明天,我要让这玄天宗的天,塌下来。」
第40章 决赛前夕,师尊的最后通牒
夜深了。
整个玄天宗,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破屋的木门,被人轻轻叩响。
“咚,咚,咚。”
澹台澜睁开眼,识海中的魔剑虚影瞬间隐去。
“谁?”
“澹台师姐,掌门有请。”
掌门?
岳不群?
澹台澜嘴角勾起冷笑。
鸿门宴来了。
她站起身,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内门弟子,他低着头,不敢与澹台澜对视,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带路。”
澹台澜只说了两个字。
那弟子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在前方引路。
一路上,两人无话。
越往宗门主峰走,周围的建筑越是恢弘,灵气也愈发浓郁。
与澹台澜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简直是两个世界。
最终,弟子在玄天殿的偏殿前停下脚步。
“掌门就在里面等您。”
说完,他逃也似的跑了。
澹台澜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灯火通明。
岳不群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一身掌门道袍,仙风道骨,仿佛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幅山水古画。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竟然带着温和、长辈般的微笑。
“澜儿,你来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关怀,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他最疼爱的弟子,而不是一个刚刚在宗门大比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疯子”。
澹台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岳不群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她面前,眼神复杂。
“你还在怪为师吗?”
“为师知道,当年将你关入思过崖,是为师的错。可你当时心魔丛生,为师也是怕你走火入魔,才出此下策。”
他开始打感情牌。
“你可知,当年为师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发现你时,你才那么一点大。为师将你带回玄天宗,亲手教你识字,教你修炼,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
“你天资聪颖,一度是为师最大的骄傲。为师曾以为,这玄天宗的未来,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岳不群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晶莹的泪光,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澹台澜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悄无声息地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开启录音。后台播放。」
『叮!录音功能已开启。』
岳不群见她不为所动,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为师知道,你受了委屈。”
“明日,便是决赛了。”
他深深地看着澹台澜,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澜儿,算为师求你。明日一战,你输给如烟,好不好?”
“她是你师妹,性子柔弱,受不得打击。而你,不一样。你是天生的强者。”
“只要你肯认输,保全宗门最后的颜面。为师保证,从今往后,宗门所有资源都向你倾斜!这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依旧是你的!”
“为师可以既往不咎,你之前犯下的所有错,都可以一笔勾销!”
他循循善诱,仿佛在给澹台澜一条天大的恩赐之路。
“澜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知道如何选择。”
岳不群说完,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等待着澹台澜感激涕零地跪下认错。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澹台澜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岳不群的脸。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德高望重的掌门师尊。
更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
澹台澜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呸。”
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岳不群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澹台澜做完这个动作,仿佛还不满意。
她抬起眼,看着岳不群那张因为错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用一种认真的语气,缓缓开口。
“老东西。”
“你牙上有菜叶。”
轰!
恐怖的威压自岳不群体内轰然炸开!
他身上那仙风道骨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狰狞的暴怒与杀意!
元婴后期的灵压,死死地压在澹台澜的身上!
咔嚓!
她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
“你找死!”
岳不群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抬起手,一掌就要拍向澹台澜的天灵盖。
然而,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在距离澹台澜头顶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战胜了杀意。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明日就是决赛,全修真界都在看着。
如果决赛的弟子在开赛前夜,死在了掌门的殿里,那玄天宗就不是声誉扫地的问题了,而是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和公敌!
岳不群的手掌在剧烈颤抖,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澹台澜那张毫无惧色,甚至还带着嘲弄的脸,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回了手。
那股足以压碎山峦的威压,也随之退去。
大殿,重归寂静。
岳不群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澹台澜,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怨毒与杀机,声音嘶哑如恶鬼。
“很好。”
“明天的大比,为师会亲自主持。”
“希望你的骨头,也像你的嘴一样硬。”
澹台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转过身,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当她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别忘了,把地擦干净。”
说完,她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轰隆!
她身后,整座由千年寒铁铸造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关闭!
殿内,岳不群一掌将身旁一张由万年紫檀木打造的桌案,拍成了漫天齑粉。
“孽障!孽障!!!”
愤怒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第41章 半决赛,对战大师兄
清晨的太阳,光线刺眼。
演武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汗水与狂热的复杂气味。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是决定玄天宗未来十年颜面的最后一日。
经过昨日的血腥洗礼,十强中的其余几场比试都进行得异常“和谐”,几乎都是点到为止,生怕惹上另一个疯子。
如今,只剩下最后的三人。
澹台澜。
柳如烟。
以及,玄天宗大师兄,岳山。
按照抽签,半决赛将由澹台澜对战岳山。
胜者,将与轮空的柳如烟争夺最终的魁首。
“当——!”
一声悠远的钟鸣响彻全场。
执事长老的身影飞上擂台,他的脸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宗门大比,半决赛第一场!”
“破剑峰,澹台澜!”
“对战……天剑峰,岳山!”
话音落下。
外门弟子观战区,数万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红色的身影上,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澹台师姐!”
“天下无敌!”
内门弟子区域则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将期盼的目光投向另一侧。
在那里,一个身穿白色云纹道袍的青年,缓缓站起身。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玄天宗大师兄,岳山。
他对着周围的师弟师妹们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安心。
随后,他一步踏出,身形如一片飘絮,轻盈地落在了擂台之上,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岳师兄威武!”
“大师兄必胜!为宗门清理门户!”
内门弟子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试图将外门那边的声浪压下去。
岳山没有理会场下的喧嚣,他的目光落在缓缓走上台的澹台澜身上,眼神复杂,带着痛心与惋惜。
“澹台师妹。”
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你我同出一门,本是手足。为兄实在不愿看到你堕入魔道,泥足深陷。”
“你天赋绝佳,本该是我玄天宗未来的栋梁。奈何心生怨怼,误入歧途,残害同门,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言辞恳切。
“今日,为兄站在这里,并非为了名次,而是为了玄天宗的清誉,为了给那些惨死在你手下的同门一个交代。”
“师妹,收手吧。现在回头,随我向掌门和众长老认错,或许还为时不晚。”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冠冕堂皇。
不少内门弟子都露出了感动的神色,觉得这才是大师兄该有的风范。
高台之上,掌门岳不群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岳山,永远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澹台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岳山见她不语,以为她有所触动,便继续说道:“你若执迷不悟,那为兄,也只能替天行道,清理门户了!”
他说完,缓缓抽出了背后的长剑。
剑鸣清越,寒光四射。
一股金丹后期的强大威压,朝着澹台澜铺天盖地而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澹台澜的反应。
是会求饶?是会反驳?还是会直接动手?
然而,澹台澜的动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物件。
那东西像一个巨大的牛角,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这是什么法宝?
众人心中都泛起了疑惑。
就连岳山,也警惕地皱起了眉头。
澹台澜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将一丝灵力,轻轻注入了那牛角之中。
下一刻。
一个声音,一个所有玄天宗弟子都无比熟悉的声音,通过法宝的扩音,瞬间响彻了整个演武场的上空。
“澜儿,你来了。”
是掌门岳不群的声音!
声音里充满了磁性与关怀,仿佛一位慈爱的长辈。
高台之上,岳不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听那个声音继续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为师知道,当年将你关入思过崖,是为师的错……”
“为师是将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
录音清晰地播放着昨夜偏殿中的每一句对话。
从虚伪的感情牌,到图穷匕见的威逼利诱。
当那一句无比清晰的话语响起时,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澜儿,算为师求你。明日一战,你输给如烟,好不好?”
“只要你肯认输,保全宗门最后的颜面。为师保证,从今往后,宗门所有资源都向你倾斜!这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依旧是你的!”
轰!
整个演武场,炸了!
如果说之前澹台澜的所作所为,只是让外人看玄天宗的笑话。
那么此刻,这段录音,则是将玄天宗最后一块遮羞布,当着全修真界的面,狠狠撕下,扔在地上,又用脚碾了无数遍!
公然操控宗门大比!
威逼弟子打假赛!
这已经不是声誉扫地的问题了,这是欺骗!是丑闻!是足以让一个名门正派沦为天下笑柄的惊天丑闻!
高台之上,那些前来观礼的其他宗门长老和使者,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们强忍着笑意,用一种玩味的、看戏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主位上的岳不群。
岳不群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身下那张由千年玄铁打造的掌门宝座,扶手处“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痕。
他的脸色由红转紫,再转为铁青。
他想开口呵斥,想阻止,想毁掉那个法宝。
可是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动弹不得。
他一动,就等于承认了。
而擂台之上,录音还在继续。
当澹台澜那清冷中带着嘲弄的声音响起时,全场更是落针可闻。
“老东西。”
“你牙上有菜叶。”
噗——
外门观战区,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数万外门弟子再也压抑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牙上有菜叶!”
“牛逼!澹台师姐是真的牛逼!”
“我他妈就知道宗门高层没一个好东西!操控比赛!真不要脸!”
“首席大弟子的位置还能拿来交易?我吐了!”
嘲讽声、怒骂声、大笑声,汇成了一股声浪,几乎要将演武场的顶棚掀翻。
擂台上,岳山那张英俊的脸,早已血色尽失。
他呆呆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来所维护的、所骄傲的、所为之奋斗的宗门荣耀,在这一刻,被这段录音击得粉碎。
他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澹台澜收起了法宝,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要替天行道吗?”
“你口中的清誉,又在哪里?”
“你所谓的交代,又是什么?”
一连三问,如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岳山的脸上。
“啊啊啊啊!”
岳山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双目赤红,理智被无尽的羞辱与愤怒吞噬。
“妖女!我要杀了你!”
高台之上,岳不群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暴怒。
“比试……开始!”
轰!
他话音刚落,岳山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携带着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剑气,冲向澹台澜。
这一剑,没有任何留手。
招式之间,隐隐带着一股不详的黑色气流。
正是燃血魔功被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战斗,开始了。
第42章 撕开伪君子的面具
黑色的剑芒几乎是擦着澹台澜的脖颈划过。
带起的劲风,割断了她几缕飞扬的发丝。
擂台的青石板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碎石飞溅。
“哈哈哈哈!”
岳山一击不中,却不恼,反而发出了更加癫狂的笑声。
他双目赤红,理智早已被那段录音和全场的嘲笑焚烧殆尽,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杀意与羞愤。
“躲?”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手腕一转,长剑嗡鸣,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卷向澹台澜。
剑招不再是玄天宗那光明正大的路数。
每一剑都变得诡异、刁钻、充满了暴戾与不详的气息。
正是【燃血魔功】第一式,“血浪滔天”!
狂暴的剑气层层叠叠,如同黑色的怒潮,要将澹台澜彻底吞没。
“好!大师兄杀了她!”
“杀了这个妖女!为宗门正名!”
内门弟子的观战区,爆发出阵阵助威。在他们看来,大师兄此刻是在为宗门的荣誉而战,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理所当然。
而外门弟子那边,则是一片死寂。
数万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擂台上那个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红色身影。
澹台澜的身形,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不断地后退,闪躲。
好几次,剑锋都是擦着她的衣角划过,险象环生。
她的呼吸,似乎也开始变得急促。
「对,就是这样。」
识海中,夜妄那带着一丝慵懒与赞许的声音响起。
「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澹台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身体,如同一片在风暴中最不起眼的落叶,每一次的翻滚与飘荡,都精准地避开了最致命的攻击。
岳山的攻势越来越猛。
“血河奔流!”
第二式!
剑光化作一条奔腾的长河,连绵不绝,将澹台澜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高台之上,掌门岳不群那张铁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快意。
死吧!
只要这个孽徒死了,所有的丑闻都会随着她的尸体烟消云散!
宗门的声誉,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甚至已经准备好,在澹台澜被斩杀的瞬间,就立刻出手保下岳山的性命,并宣布他是为宗门除害的英雄。
擂台上,剑光如狱。
澹台澜被逼到了擂台的角落,退无可退。
岳山的眼中,闪过残忍的快意。
“结束了!”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催动,剑身上,一道道黑色的魔纹亮起,一股远超金丹后期的恐怖力量爆发开来。
他要用这最后一招,将澹台澜彻底轰杀成渣!
也就在这一刻。
一直被动闪躲的澹台澜,仿佛灵力不济,脚下一个踉跄,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她的整个胸口,都空门大开。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去死!”
岳山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力量汇于一剑,朝着那个致命的破绽,狠狠刺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澹台澜被自己一剑穿心,血溅当场的画面。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
然而。
就在他将【燃血魔功】催动到极致,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纯粹到极点的黑色魔气,再也无法压制,从岳山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黑气冲天而起,在演武场的上空,形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虚影!
阴冷、邪恶、暴戾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内门弟子们那疯狂的助威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被黑气包裹,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
那……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师兄?
“魔……魔气!”
“天啊!是魔功!岳山修炼的竟然是魔功!”
“这怎么可能!我们玄天宗可是名门正派!”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如果说,之前的录音,是让玄天宗声誉扫地。
那么此刻,这冲天的魔气,就是将玄天宗“名门正派”这块金字招牌,彻底砸得粉碎!
当着全修真界的面!
高台之上,前来观礼的各大宗门使者,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震惊,再到鄙夷与不屑。
“呵呵,好一个玄天宗,好一个正道表率。”
“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修炼魔功,真是开了眼了。”
“这下,岳不群的脸,可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一道道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主位上的岳不群。
“噗——”
岳不群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眼前发黑,几乎要从掌门宝座上栽下来。
完了。
全完了。
玄天宗千年的清誉,在这一日,被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在所有人眼中已经陷入绝境的红衣女子,动了。
就在岳山因为催动极致力量,心脉灵力出现那半个呼吸凝滞的瞬间。
就在全场因为那冲天魔气而震惊失神的瞬间。
澹台澜那双始终平静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就是现在。」
她那看似踉跄的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瞬间稳住。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剑招。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手,并指如剑,朝着前方刺了出去。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红色的残影。
这一指,精准地,点在了岳山那狂暴剑招轨迹中,唯一的一处破绽上。
叮。
一声轻响。
岳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剑,那包裹着滔天魔气的剑身,在距离澹台澜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眼中的赤红,也开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地泄去。
经脉寸断。
丹田碎裂。
那冲天的魔气,也如同无根之萍,轰然消散。
“不……”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个嘶哑的单音。
澹台澜缓缓收回手指,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你……”
岳山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功法的破绽?
为什么她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澹台澜看着他,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演武场。
“修魔不可怕。”
“可怕的是,又当又立。”
第43章 大师兄废,舆论爆炸
岳山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擂台上。
发出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场间每一个玄天宗弟子的心口。
他体内的滔天魔气,如退潮般消散无踪。
那张曾经英俊无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死灰色的绝望。
丹田碎裂。
经脉寸断。
一代天骄,沦为废人。
整个演武场,死寂一片。
数万道目光,呆滞地在台上台下两个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是瘫软如烂泥,曾经光芒万丈的大师兄。
另一个,是负手而立,神情冷漠如万古冰川的红衣女子。
她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石破天惊的逆转,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将整个玄天宗的骄傲,踩在了脚下。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高台主位上炸响!
岳不群猛地站起身,他身下那张千年玄铁铸就的掌门宝座,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轰!
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狂涛骇浪,再也无所顾忌,朝着擂台上的澹台澜疯狂压去!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孽障!我要你死!”
他动了杀心。
他要当着全修真界的面,抹杀这个将他、将整个宗门拖入深渊的孽徒!
然而,他的身影刚一晃动。
一道青色的剑光,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地横亘在他与擂台之间。
天剑门的一位长老,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手持长剑,面带微笑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岳掌门,息怒。”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宗门大比,向来是生死有命。你我两宗交流多年,这个规矩,岳掌门不会忘了吧?”
岳不群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死死地盯着那天剑门长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滚开!”
“呵呵。”
天剑门长老寸步不让,脸上的笑意更浓。
“岳掌门,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方才令郎……哦不,令高徒,可是当着大家的面,施展了魔功啊。”
“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澹台小友替天行道,清理门户,乃是大义之举。岳掌门非但不感激,反而要痛下杀手,这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同道寒心?”
这番话,字字诛心。
高台上,其他宗门的使者长老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一个来自百花谷的美妇人掩嘴轻笑。
“李长老所言极是。玄天宗不愧是正道表率,连弟子都如此大义灭亲,佩服,佩服。”
另一个丹鼎阁的矮胖长老抚着胡须,摇头晃脑。
“是啊!若非亲眼所见,老夫真不敢相信,玄天宗首席大弟子,竟是堕入魔道的奸细!幸亏有澹台小友及时发现,否则后患无穷啊!”
“岳掌门,你应该嘉奖澹台小友才对!”
一道道目光,或玩味,或讥讽,或鄙夷,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在岳不群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来回地熨烫。
火辣辣的疼。
他想反驳,想怒吼。
可他能说什么?
说岳山不是修魔?那冲天的魔气,数十万人亲眼所见!
说澹台澜手段狠毒?可岳山招招致命,若非澹台澜技高一筹,此刻倒下的就是她了!
说大比不能下杀手?可他自己刚刚才想杀人!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规矩,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捆在他身上的绳索,变成了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噗——”
岳不群再也压制不住,又是一口逆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地面染得一片猩红。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完了。
玄天宗千年的声誉,彻底完了。
高台上的交锋,彻底引爆了压抑已久的观众席。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大师兄是魔头?”
“录音是真的!掌门操控比赛!大师兄修炼魔功!我们都被骗了!”
“这他妈叫名门正派?我呸!简直比魔道还黑!”
内门弟子区域,彻底乱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
有人面色惨白,喃喃自语。
有人羞愤欲绝,掩面而泣。
更有人直接将象征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而外门弟子的观战区,则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澹台师姐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撕碎这帮伪君子的脸!师姐威武!”
“从今天起,我只认澹台师姐一个大师姐!”
嘲讽声、怒骂声、欢呼声,汇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将玄天宗仅剩的尊严,冲刷得一干二净。
擂台上。
执事长老面如死灰,在数道目光的逼视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不敢去看岳不群的脸,也不敢去看澹台澜的眼。
两名内门弟子冲上台,手忙脚乱地抬起已经昏死过去的岳山,狼狈地逃离了这片耻辱之地。
澹台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开始。」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嘶哑着声音宣布。
“半决赛第一场……”
“破剑峰,澹台澜……胜!”
声音落下,外门弟子区域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执事长老不敢停留,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噩梦般的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选手席位上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宣布。
“明日……”
“宗门大比,决赛!”
“将由……”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破剑峰,澹台澜……”
执事长老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对战……玉女峰,柳如烟!”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柳如烟的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楚楚可怜的俏脸,此刻血色尽失。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与擂台上那道冰冷的视线,遥遥相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柳如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第44章 决赛开始,生死状
擂台上,岳山留下的暗红色血迹还未完全干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执事长老站在擂台中央,脸色阴沉,他握着名册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去看主位上掌门那张铁青的脸。
更不敢去看台下那些其他宗门使者玩味的目光。
他只想这该死的宗门大比赶紧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宗门大比,决赛!”
“即将开始!”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选手席位。
那里,只剩下最后两个人。
执事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继续。
“玉女峰,柳如烟,上台!”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楚楚可怜的俏脸,此刻血色尽失。
她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只觉得无地自容,浑身冰冷。
“柳师姐,上啊!”
“你不是号称内门第一天才吗?怕什么!”
“就是!把那妖女打趴下!”
几个残存的内门弟子还在硬着头皮给她加油,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心虚。
柳如烟挪动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让她恐惧的擂台。
她不敢看任何人。
她死死地低着头。
执事长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叹一声,再次高喊。
“破剑峰,澹台澜,上台!”
话音未落。
外门弟子的观战区,瞬间爆发出震天般的狂热呐喊!
“澹台师姐!”
“天下无敌!”
“干翻她!为民除害!”
在一片震天的欢呼声中,一道红色的身影飘然落在擂台之上。
澹台澜。
她神情冷漠,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之前那两场激烈的战斗,都与她无关。
她的出现,瞬间让柳如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师……师姐……”
柳如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同门一场,可不可以……点到为止?”
她还在试图用她那套惯用的伎俩,博取同情。
然而,澹台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卷轴。
她随手一扬。
“啪!”
卷轴精准地摔在了柳如烟的脚下,发出一声脆响。
柳如烟被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全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那卷兽皮。
澹台澜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生死状。”
轰!
这两个字,让整个演武场为之一震!
所有人都懵了。
疯了!
这个澹台澜,是真的疯了!
宗门大比,虽然号称生死有命,但签生死状这种事,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发生过了!
这已经不是比试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死斗!
柳如烟看着脚下的兽皮卷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剧烈地颤抖着。
“不……我……”
她想拒绝,想逃跑。
澹台澜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签了它。”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柳如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不……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求求你放过我!”
她想认输。
可澹台澜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认输?”
澹台澜残忍地冷笑一声。
“当初你让人剜我心头血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我?”
“你让人废我修为,将我扔进思过崖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放过我?”
“现在,想认输了?”
“晚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
外门弟子区域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签了它!”
“不敢签就是孬种!”
“白莲花,别装了!你的真面目谁不知道啊!”
嘲讽声,怒骂声,从四面八方将柳如烟淹没。
高台之上,掌门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敢阻止吗?
他一开口,就是坐实了自己偏袒柳如烟,坐实了之前的录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逼视下,柳如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签,她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生不如死。
签了,或许……或许师尊最后关头会救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怨毒与恐惧,在她眼中交织。
她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了那卷生死状。
她伸出手指,狠狠咬破。
一滴殷红的血,滴落在兽皮之上。
她用那根沾着血的手指,狠狠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如同鬼画符。
澹台澜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走上前,同样咬破指尖,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一个丑陋不堪,一个锋芒毕露。
生死状,成。
卷轴自动飞到了执事长老的手中。
执事长老捧着这滚烫的卷轴,只觉得无比烫手。
他看向掌门,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声音里充满了麻木与决绝。
“决赛规则更改!”
“此战!”
“不死不休!”
嗡——!
一道淡蓝色光幕,从擂台四周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光幕在空中合拢。
将整个擂台化作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囚笼。
第45章 你的外挂到期了
淡蓝色的光幕嗡嗡作响。
它将擂台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柳如烟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脚下那张用鲜血签下的生死状,又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神情冷漠的红衣女子。
恐惧淹没了她的理智。
不。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师尊一定会救我的!只要我能撑到那个时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她猛地一拍储物袋!
“嗡!”
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冲天而起,悬浮在她头顶。
玉佩瞬间洒下万道金光,形成一个厚重的金色护罩,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这是玉衡长老赐下的‘金光护身佩’!是上品法器!你破不开的!”
柳如烟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她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澹台澜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剑。
那把剑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像是一截从深渊里捞出来的朽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剑招。
她只是朝着前方,随意一挥。
一道细微的黑色剑气,如同一缕墨线,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
嗤。
黑色剑气触碰到金色护罩的瞬间。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灵力的对冲。
那坚固的金色护罩,竟像热刀切牛油般,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了一个缺口。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护罩!
“咔嚓——”
一声脆响。
漫天金光,轰然破碎,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悬在柳如烟头顶的玉佩,发出一声哀鸣,上面的光泽迅速黯淡,最后“啪”的一声,碎成了几块,掉落在地。
柳如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玉衡长老亲手炼制的护身法器,连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下,竟然……
竟然被她如此轻易地一剑斩碎?
“就这?”
澹台澜的声音,冰冷而不屑。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恐慌瞬间吞噬了她。
“啊啊啊!”
柳如烟彻底疯了,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手插入储物袋,将里面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掏了出来!
“玄光镜!给我挡住!”
一面能反弹攻击的宝镜飞出。
“赤火绫!烧死她!”
一条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红色绸缎席卷而去。
“冰魄神针!去!”
数十根淬着剧毒的蓝色细针,如同暴雨般射向澹台澜周身大穴!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来,靠着楚楚可怜的伪装,从那些内门师兄、长老那里得来的保命底牌!
是她最大的倚仗!
一时间,擂台上宝光四射,灵气激荡。
各种法宝带着凌厉的威势,从四面八方,将澹台澜彻底淹没!
台下的弟子们,哪怕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手忙脚乱的攻击。
澹台澜只是嘴角微扬。
那笑容充满了残忍的讥讽。
“还有吗?”
她身形一晃。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红色鬼影,在水泄不通的法宝围攻中,闲庭信步。
那面能反弹攻击的玄光镜,还没来得及照到她的身影,就被她一指点在镜面中心。
镜面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炸碎。
那条燃烧着烈焰的赤火绫,刚一靠近,黑色的魔剑便迎了上去。
剑身上涌出的魔气,如同长鲸吸水,竟将那熊熊烈焰尽数吞噬,而后剑光一闪,赤火绫被绞成了漫天布条。
至于那数十根淬毒的冰魄神针。
澹台澜甚至连看都没看。
一层薄薄的黑色魔气在她周身浮现,所有的毒针射入其中,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腐蚀消融,连一缕青烟都没能留下。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漫天的宝光,尽数熄灭。
一件件曾经流光溢彩的法宝,此刻都变成了破铜烂铁,散落在澹台澜的脚边。
她毫发无伤。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继续拿。”
澹台澜停下脚步,看着已经呆滞的柳如烟,淡淡地说道。
柳如烟的双手,还在储物袋里疯狂地摸索着。
可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了。
她那些引以为傲的底牌,她赖以生存的外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堆孩童的玩具。
「没了……」
「全都没了……」
绝望彻底吞噬了她的灵魂。
“不……不要……”
柳如烟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试图远离那个向她缓缓走来的红色魔神。
一步。
两步。
澹台澜的脚步声,不重。
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柳如烟的心脏上,让她浑身抽搐。
终于,澹台澜停在了她的面前。
黑色的剑尖,缓缓抬起。
冰冷的剑身,倒映出柳如烟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的外挂,到期了。”
澹台澜的声音,冷酷得如同审判。
“现在……”
“轮到我了。”
第46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黑色的剑锋,动了。
它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柳如烟的右手手腕上。
噗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利刃切开皮革的声音响起。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蛆虫。
她的右手,被齐腕斩断。
断口平滑如镜。
那只曾经纤细白皙、引得无数师兄追捧的手掌,掉落在血泊里,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澹台澜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只断手上停留一秒。
她上前一步。
抬脚。
狠狠踩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擂台。
柳如烟的左手手骨,被她硬生生踩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
柳如烟痛得浑身抽搐,口中涌出大口的白沫,眼珠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向外凸起。
澹台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漠然。
「就是这双手。」
「一只,将我辛苦采来的灵药,抢走送给了岳山。」
「另一只,在我被冤枉时,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天性恶毒。」
冰冷的声音,在澹台澜的识海中回响。
那不属于她,却又与她融为一体的怨念,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抚慰。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澹台澜再次抬脚。
这一次,对准了柳如烟的膝盖。
“不……不要……”
柳如烟看着那只朝自己落下的脚,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她想躲,可双手被废,剧痛让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
柳如烟的双腿膝盖,应声炸裂!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当年,你就是这样跪在师尊面前,哭着求他废我修为的吧?”
澹台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钻进柳如烟的耳朵里。
“你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你说,我是宗门祸害,不配拥有天赋。”
“你说,我活着,就是对你的威胁。”
澹台澜的脚,踩在柳如烟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缓缓碾动。
“现在,你再哭一个给我看看?”
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含混不清的、野兽般的呜咽。
她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俏脸,此刻沾满了血污、泪水和尘土,狼狈得像一条流浪狗。
台下的观众,彻底看傻了。
这已经不是比试了。
这是最残忍,最血腥的虐杀!
内门弟子的区域,一片死寂。
他们看着那个在台上施虐的红衣魔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杀人!
而外门弟子的区域,在短暂的震惊后,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病态的快意。
他们之中,有太多人被柳如烟那副白莲花的模样欺骗过,被她的拥趸欺压过。
此刻看到她这副惨状,只觉得无比解气!
高台之上。
岳不群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已经完全嵌入了玄铁之中。
他想出手!
他想立刻冲下去,将那个孽徒碎尸万段!
可他不能。
所有宗门的使者都在看着。
生死状已签。
他若是出手,玄天宗就真的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头滴血。
擂台上。
澹台澜似乎玩腻了。
她收回了脚。
黑色的魔剑,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嗤。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魔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钻入了柳如烟的小腹丹田!
“不——!!!”
柳如烟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感受到了!
那股阴冷、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正在她的丹田里疯狂肆虐!
她辛辛苦苦修炼了十几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经脉,被一寸寸地腐蚀、撕裂!
那种感觉,远比断手断脚还要痛苦!
那是将一个修士的根基连根拔起的痛苦!
“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柳如烟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挣扎,发出的惨叫已经完全变了调。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她的头发,从乌黑亮丽,迅速变得枯黄,如同杂草。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她身上的灵力波动,便彻底消失了。
柳如烟,从一个筑基期的天才,变成了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你废我修为,将我扔进思过崖,任我自生自灭。」
「这笔账,今天也还给你。」
澹台澜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柳如烟,眼神依旧冰冷。
她缓缓蹲下身。
伸出手,捏住了柳如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半分原来的模样。
“你最大的依仗,不就是这张脸吗?”
澹台澜的声音很轻,却让柳如烟浑身一颤,一股彻骨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不要……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柳如烟终于崩溃了,她宁愿死,也不想被毁容!
“杀了你?”
澹台澜笑了。
那笑容,残忍而妖异。
“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顶着一张比恶鬼还丑陋的脸,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一辈子。”
她举起了手中的魔剑。
那漆黑的剑尖,对准了柳如烟的左脸。
柳如烟看着那不断在眼前放大的剑尖,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刺骨寒意,她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无尽的绝望和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高台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
“师尊——救我!!!”
第47章 绿茶的真面目
撕心裂肺的尖啸,在巨大的演武场上空回荡。
这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最后的希望。
然而。
澹台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那漆黑的剑尖,依旧不疾不徐地朝着柳如烟的脸颊落下。
仿佛那声尖叫,不过是死囚最后的哀嚎,无足轻重。
高台之上。
岳不群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攥着扶手的五指,发出“咯咯”的声响,玄铁扶手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他想动。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数万双眼睛,扫过其他宗门使者那玩味、讥讽、等着看好戏的神情时,他涌到喉咙口的怒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出手!
至少,现在还不能!
一旦出手,就是破坏规则,就是坐实了之前所有的指控!
玄天宗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再等等……
再等等……
只要在那孽徒杀死如烟的前一刹那出手,他便能以“阻止同门相残”为由,强行干预!
擂台上。
柳如烟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尖,看着高台上一动不动的师尊,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彻底熄灭了。
他不来救我。
他真的不来救我!
他为了宗门的面子,要放弃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绝望,瞬间化为了恶毒的疯狂。
她脸上的涕泪和惊恐,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怨毒与狰狞。
她不哭了。
也不求饶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岳不群,用一种破锣般的嗓音,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岳不群!你这个老不死的伪君子!”
这一声咒骂,让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她……她竟然敢辱骂掌门?
柳如烟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她状若疯魔,将心中所有的怨恨与不甘,全都倾泻而出!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弄到澹台澜的心头血,就会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你说过会让我当上掌门夫人!”
“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老狗!”
轰!
如果说第一句是惊雷,那这一句,就是天塌地陷!
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掌门夫人?
掌门竟然和自己的亲传弟子有染?
这……这是足以颠覆整个玄天宗的惊天丑闻!
“住口!你这疯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岳不群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试图用威压阻止柳如烟继续说下去。
可柳如烟已经彻底疯了。
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笑得更加癫狂,更加大声地爆出更多猛料!
“我胡说?哈哈哈!”
“那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要澹台澜的心头血?”
“因为你修炼了魔道禁术《血神经》!每隔十年就需要一具‘先天道体’的精血作为药引,才能压制功法反噬!”
“你不敢对澹台澜直接下手,怕被太上长老发现,所以就骗我!说她是天生坏种,蛊惑我去针对她,一步步把她逼上绝路!”
“你还说,等她死了,就把她的道体本源移植给我!让我成为新的天才!”
“岳不群!你敢说这些都是假的吗!”
柳如烟的每一句话,都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演武场,数万名弟子,包括那些来自其他宗门的使者,全都石化了。
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番话太过骇人听闻!
掌门修炼魔功!
为了功法,算计自己的天才弟子!
甚至许诺将弟子的道体移植给另一个弟子!
这桩桩件件,任何一件传出去,都足以让玄天宗万劫不复!
高台之上,岳不群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与失措。
他怎么也想不到,柳如烟这个他一直以为温顺听话的棋子,竟然会在最后关头,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抖了出来!
完了。
全完了!
“还有!”
柳如烟似乎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她又指向了内门弟子的区域,指向了几个面色惨白的长老和亲传弟子。
“你们!你们这些伪君子!”
“李长老,你拿宗门弟子试药,炼制‘化尸丹’!”
“王师兄,你去年下山,为了抢夺一株灵草,屠了一个村子!”
“还有你……”
她像一条疯狗,见人就咬,将在场高层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一件件,一桩桩,全都当众抖了出来!
被她点到名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摇摇欲坠。
整个玄天宗高层的遮羞布,在这一刻,被柳如烟亲手撕得粉碎,连一丝一毫都没剩下!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澹台澜,却始终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收回了即将落下的剑。
她就那么抱着手臂,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狗咬狗大戏,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她就是要让柳如烟说。
说得越多越好。
当着全修真界的面,把玄天宗这光鲜亮丽的皮囊,彻底扒下来,露出里面早已腐烂生蛆的血肉!
这,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痛苦!
终于,柳如烟骂累了,也说完了。
她瘫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澹台澜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她蹲下身,看着柳如烟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
“说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再次浮现出恐惧。
“不……不要……”
“谢谢你的情报。”
澹台澜残忍地勾了勾嘴角。
“作为奖励……”
“我决定,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
黑色的剑锋,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它带着冰冷的决绝,朝着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重重落下!
第48章 师尊插手,无耻之尤
漆黑的剑锋,裹挟着冰冷的杀意,重重落下!
柳如烟已经放弃了挣扎,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演武场上空炸开!
那道将整个擂台与外界隔绝的淡蓝色光幕,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轰然破碎!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吹得台下靠前的弟子人仰马翻。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出现在了擂台中央。
来人,正是玄天宗掌门,岳不群!
他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成的狰狞。
双目赤红,青筋在他额角和脖子上暴起,如同盘虬的恶蟒。
“孽徒!”
岳不群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往日的温文尔雅,而是从牙缝里挤出的、饱含怨毒的嘶吼。
“尔敢行凶!”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根本不给澹台澜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只凝聚着恐怖灵力的大手,带着元婴期修士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澹台澜的头顶狠狠拍下!
这一掌,没有丝毫留情!
他要杀了她!
当着全修真界的面,杀了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孽徒!
整个演武场,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谁也想不到!
堂堂玄天宗掌门,正道魁首,竟然会公然违背生死状的铁则,亲自下场,对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下死手!
这是何等的无耻!
又是何等的疯狂!
澹台澜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也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真的连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元婴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
空气,变得粘稠如浆。
她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压力碾成粉末。
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讥讽。
“终于不装了么。”
没有丝毫犹豫。
澹台澜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动,尽数灌入漆黑的魔剑之中。
她横剑于顶,迎向那只从天而降的死亡巨掌!
“轰隆!”
掌与剑,悍然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交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个玄天宗主峰都为之剧烈一颤!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坚硬的擂台石板,被成片成片地掀飞、绞碎,化为齑粉!
然而,境界的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澹台澜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咔嚓!”
她持剑的右臂,臂骨应声而断!
魔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
紧接着,那霸道绝伦的掌力,狠狠印在了她的胸口。
噗!
澹台澜的身体,如同风中落叶,被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一道血线,在空中划出长长的轨迹。
她的身体飞出了数十丈远,越过残破的擂台,最终重重地砸在了广场的青石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为之一紧。
以她落点为中心,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凹坑。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掌门!您怎么能这样!”
“生死状已签,您这是要让我玄天宗成为天下笑柄吗!”
发出怒吼的,是那些被压迫已久的外门弟子,他们双目赤红,死死攥着拳头。
而内门弟子的区域,则是一片死寂,每个人都脸色煞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高台之上。
其他宗门的使者们,脸上神色各异。
震惊。
错愕。
然后,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讥讽。
“呵,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当众撕毁生死状,以元婴修为欺压一个筑基小辈,岳不群这张老脸,是彻底不要了。”
“玄天宗完了。”
一声声低语,狠狠扎在每一个玄天宗长老的心上。
然而,擂台上的岳不群,对此充耳不闻。
他此刻的眼中,只剩下那道倒在血泊中的红色身影,以及那无穷无尽的杀意。
这个孽徒,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才有可能被掩盖!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发出那致命的第二击。
远处。
澹台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浑身脱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前的骨头,至少断了五六根,其中一根甚至刺入了肺里。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她猛地一咳。
“哇——”
又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将身下的青石板染得更红。
第49章 谁敢动她!旺财护主
岳不群那只抬起的手掌上,灵光再次汇聚。
比刚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那已经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方即将倾覆的天穹,带着元婴期修士碾碎一切的意志和不加掩饰的杀机。
这个孽徒,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否则,他岳不群,他玄天宗,将沦为整个修真界永远的笑柄!
远处。
澹台澜撑着地面,试图站起。
但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断裂的胸骨,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哇!”
又是一口逆血喷出,她的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她死死地盯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死亡巨掌,那双被鲜血浸染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燃尽一切的疯狂与讥讽。
她不怕死。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个道貌岸然的老狗手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将以澹台澜的死亡画上句号时。
一道黑影动了。
快得像一道错觉。
它无声无息,从广场边缘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瞬间跨越了百丈的距离!
它的目标,不是发动攻击的岳不群。
而是那个倒在血泊中,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红衣女子。
“嗯?”
岳不群眉头一皱,察觉到了这丝异动。
但他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管你是谁,敢在此时出现,不过是多一个陪葬的亡魂!
他掌心的灵力催动得更加猛烈!
那道黑影,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赶到。
它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张开了双臂,用自己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面最决绝的盾牌,挡在了澹台澜的身前。
下一瞬。
毁天灭地的掌力,轰然落下!
“轰——!!!”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像是铁锤砸在了一块腐肉上。
那道黑影,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整个身体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沙袋,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向内对折!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
他体内的骨头,在这一瞬间,不知被那狂暴的掌力震碎了多少根。
紧接着,他的身体便炮弹般倒飞而出,沿途洒下一片浓稠的黑色血雾,最终重重地砸在了数十丈外的石柱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一动不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看呆了。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各宗使者,甚至是高台上那些面如死灰的长老。
他们都愣愣地看着那滩躺在石柱下的烂肉,怔在当场。
那是谁?
为什么要冲上去送死?
岳不群也愣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远处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心生困惑。
刚才那人……似乎不是玄天宗的弟子?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反而带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
澹台澜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黑影,看着他身上那件自己从坊市里随手买来的廉价黑袍,心脏猛地一紧,几乎让她窒息。
是……他?
那个被自己从秘境里带出来,一直当成工具人使唤的鬼族杀手?
那个被自己赐名“旺财”,天天被自己呼来喝去的跟班?
他为什么……要冲上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澹台澜的灵魂。
她忘了身上的剧痛,忘了眼前的死局。
她手脚并用,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根石柱爬去。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终于,她爬到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滩烂泥。
可那人……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胸膛完全塌陷,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的黑面巾早已破碎,露出一张同样血肉模糊的脸。
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神采。
他似乎感觉到了澹台澜的到来,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向她。
他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一股股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
澹台澜把耳朵凑了过去。
她听到了。
那是一个比蚊蚋还要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老……板……”
“记……得……”
“加……钱……”
说完这最后三个字,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头一歪,再无声息。
澹台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句带着几分无赖,几分戏谑的临终遗言。
加钱……
她想起了在坊市摆摊时,他笨拙地学着自己吆喝的样子。
她想起了在宗门搞事时,他一边吐槽自己卑鄙,一边又将所有命令执行得滴水不漏的样子。
她想起了自己给他取名“旺财”时,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利用与被利用。
她甚至从未真正把他当成过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可就是这个被她当成工具的“旺-财”,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用自己的命,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
为什么!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澹台澜的眼眶中滑落,滴入冰冷的血泊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暴怒、悔恨、悲伤与疯狂混杂的情绪,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在她的胸腔中轰然引爆!
“啊——”
澹台澜猛地抬起头,仰天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啸!
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毁灭的欲望!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黑色魔气,从她的体内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龙卷!
整个演武场,瞬间被这股魔气笼罩!
天色,暗了。
狂风,骤起!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惊骇地看到,澹台澜那双漆黑的眸子,正迅速被一种妖异的血红色所取代!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疯狂舞动。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她那具本已重伤垂死的身躯中,疯狂地滋生、攀升!
澹台澜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下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系统。」
她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冰冷如万载玄冰。
「把痛觉屏蔽。」
「给我关了。」
第50章 系统,给我把痛觉屏蔽关了
澹台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时间仿佛凝固。
空间也仿佛凝固。
整个演武场数万人的喧嚣,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变成了无声的黑白默片。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带着几分无赖,几分戏谑的临终遗言,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响。
“老……板……”
“记……得……”
“加……钱……”
加钱……
加钱……
澹台澜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一些被她刻意忽略、早已抛到脑后的画面,此刻却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地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
她想起了在坊市摆摊时,那个鬼族杀手笨拙地学着自己吆喝的样子,把“跳楼大甩卖”喊成了“跳楼大甩卖命”。
她想起了在宗门搞事时,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卑鄙无耻,一边又把所有“脏活累活”都完美执行的样子。
她想起了自己心血来潮,给他取名“旺财”时,他那副敢怒不敢言,整张脸都憋成黑紫色的憋屈样子。
她甚至想起了就在不久前,她还像个黑心老板一样,压榨他去坊市散播谣言,承诺事成之后给他涨月钱。
可他再也拿不到了。
澹台澜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最纯粹的利用与被利用。
她给他庇护,他为她卖命。
等价交换,两不相欠。
她甚至从未真正把他当成过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他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代号“旺财”的工具。
可就是这个被她当成工具的“旺财”,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用自己的命,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
为什么!
一个工具,一个奴隶,一个她随手捡回来的杀手!
他凭什么要为自己去死!
他有什么资格为自己去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暴怒、悔恨、悲伤与疯狂的情绪,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在她的胸腔中轰然引爆!
这股情绪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狂暴,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恐惧。
她不明白。
她不懂!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澹台澜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那片冰冷的血泊里,溅起一朵微不可查的涟漪。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哭出声。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流泪。
只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悲伤。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
远处,岳不群看着那道黑影,眉头紧锁。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蝼蚁,也敢阻拦自己?
他眼中杀机更盛,再次抬起手,准备将那个跪在地上的孽徒和那滩烂肉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可就在这时。
澹台澜动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也没有半分人类该有的情感。
只有一片死寂。
一片比深渊还要幽邃,比永夜还要冰冷的死寂。
「系统。」
她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没有半分温度,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把痛觉屏蔽。」
「给我关了。」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急促。
『警告!关闭痛令将导致宿主承受超负荷物理伤害反馈!您的身体已达极限,此举可能导致精神永久性损伤甚至崩溃!请宿主三思!』
澹台澜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我让你,关了它。」
『……』
系统沉默了。
它能感觉到,宿主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上。
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她彻底万劫不复。
「关。了。它。」
澹台澜一字一顿,重复道。
那声音里的决绝,不容置喙。
『……遵命。』
『痛觉屏蔽系统,已关闭。』
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如同决堤的洪流,无穷无尽的剧痛,在一刹那间席卷了澹台澜的每一根神经!
胸骨断裂的剧痛!
肺腑被刺穿的剧痛!
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
全身经脉寸断的剧痛!
所有的痛楚,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十倍、百倍,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呃啊啊啊——”
澹台澜猛地仰起头,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啸!
啸声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毁灭的欲望!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反而借着这股撕裂灵魂的痛楚,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下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她的眼泪,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行从眼角缓缓流下的……鲜血。
也就在这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再次疯狂响起!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突破临界值!』
『发疯值 !』
『发疯值 !』
『……』
『警告!发疯值严重溢出!』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愤怒、极度悲伤、极度悔恨状态!符合隐藏条件!』
『正在解锁特殊限定模式……』
『解锁成功!』
『恭喜宿主,激活一次性限定模式——疯魔降临!』
轰隆!
随着系统最后一声提示落下。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黑色魔气,从澹台澜的体内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黑色龙卷!
整个演武场,瞬间被这股魔气笼罩!
天色,在顷刻间暗了下来,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他们惊骇地看到,澹台澜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妖异的血红色所彻底取代!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身后疯狂舞动,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黑色的电光!
她的皮肤表面,一道道繁复而诡异的黑色魔纹,如同活物般从她的心脏处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全身!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她那具本已重伤垂死的身躯中,疯狂地滋生、攀升!
筑基……金丹……金丹巅峰……
元婴!
仅仅数息之间,她的气息,便硬生生冲破了金丹的壁垒,达到了与岳不群同等的元婴之境!
甚至,还在疯狂上涨!
嗡——
插在地上的魔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自动飞回了她的手中。
剑身上,同样浮现出与她身上一般无二的血色魔纹。
人与剑,在这一刻,仿佛彻底融为了一体。
澹台澜缓缓抬起头。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绽开一个诡异而灿烂的笑容。
她看向远处的岳不群,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珠。
“老狗。”
那声音沙哑、扭曲,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准备好……迎接你的死期了吗?”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第51章 底牌尽出,魔尊现世
空气不再流动。
整个演武场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那股令人窒息的黑色魔气,在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光线。
岳不群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前一刻,她还是个任由自己宰割的筑基期蝼蚁。
这一秒,她身上爆发出的气息,竟然已经足以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恐惧。
一种久违的、源自本能的恐惧,让岳不群遍体生寒,直冲天灵盖。
“装神弄鬼!”
岳不群厉喝一声,试图用怒吼来驱散内心的寒意。
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废灵根的孽徒,能在一瞬间跨越数个大境界!这一定是某种燃烧生命的禁术!是障眼法!
“给本座死来!”
岳不群双手结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半空中,那只原本被魔气冲散的灵力巨掌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庞大,表面流转着紫色的雷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澹台澜当头镇压!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留手。
这是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狂风呼啸,吹得台下众弟子面皮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掌落下。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澹台澜,没有躲。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狂乱的发丝拍打着脸颊。
在巨掌即将触碰到她头顶的一瞬间。
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复杂的咒语。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漆黑魔剑。
然后,向上轻描淡写地一挥。
“嗤——”
一声轻响。
那只凝聚了岳不群毕生修为、带着煌煌天威的雷光巨掌,在触碰到黑色剑气的瞬间,竟然直接从中间裂开了!
一分为二!
漫天雷光炸碎,化作无数流萤消散。
岳不群遭到反噬,“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骇然欲绝的神色。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澹台澜,“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澹台澜缓缓放下手。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戏谑。
她的嘴唇未动,但一个低沉、磁性,却又充满了无尽傲慢的男声,却从她的体内重叠地传了出来。
“怪物?”
“呵。”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澹台澜身后的影子,突然开始沸腾、拉长。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黑暗气息,轰然爆发!
在数万人惊恐的注视下。
一道高达百丈的巨大黑色虚影,缓缓从澹台澜的身后站了起来!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如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金色瞳孔,正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如同蝼蚁般的众生。
这一刻,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滚滚乌云遮蔽。
整个玄天宗,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道巨大的魔影,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那是……那是……”
高台上,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宗主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翻在地都浑然不觉。
他的牙齿在打颤,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上古魔尊……夜妄?!”
轰!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哗然!
夜妄!
那个在千年前差点血洗了整个修真界,最后被五大仙帝联手封印的绝世魔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出现在澹台澜的身后?!
岳不群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惊喜。
这是机会!
这是置澹台澜于死地的绝佳借口!
“好啊!好啊!”
岳不群指着澹台澜,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澹台澜!你竟然勾结魔族余孽!私通上古魔头!”
“你果然是魔道的奸细!是我正道的耻辱!”
“诸位道友!你们都看到了吗!此女已经入魔!人人得而诛之!”
他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煽动全场的情绪。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嗤笑。
“勾结?”
澹台澜——或者说此刻掌控身体的夜妄,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重瞳之中,流露出一种看白痴般的怜悯。
“老东西,你搞错了一件事。”
夜妄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回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本尊,是她的剑灵。”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剑灵?
上古魔尊,给人当剑灵?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放屁!”
岳不群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今日我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魔头!”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猛地捏碎!
“护宗大阵,起!”
轰隆隆!
随着令牌破碎,玄天宗四周的九座山峰同时亮起刺目的光柱。
一层厚重的金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大碗,将整个演武场死死罩住。
这是玄天宗的底蕴,号称能抵挡化神期修士攻击的九天十地伏魔大阵!
岳不群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在大阵里,我看你往哪里逃!”
夜妄控制着澹台澜的身体,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层流光溢彩的乌龟壳。
他轻轻摇了摇头。
“太吵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魔剑。
身后的百丈魔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一把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黑剑,在虚空中成型。
剑尖直指苍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规矩,讲道理。”
夜妄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那本尊今天,就给你们讲讲我的道理。”
“我的道理就是……”
“我看这山不爽。”
没有任何蓄力。
没有任何起手之势。
那柄横亘天地的巨大黑剑,就这么轻飘飘地、随意地……斩了下来!
“所以,平了吧。”
轰——!!!
一道黑色的光线,瞬间贯穿了天地。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声音。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咔嚓!
那号称绝对防御的九天十地伏魔大阵,在那道黑色剑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便轰然破碎!
但这还没完。
黑色的剑光去势不减,带着斩断一切的霸道,重重地劈在了玄天宗那座象征着无上威严的主峰——通天峰上!
“轰隆隆隆——”
大地在哀鸣。
山川在战栗。
在无数双呆滞的目光中。
那座高耸入云、屹立了数千年的通天峰,从半山腰的位置……
缓缓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巨大的落石声如同雷鸣般滚滚而来。
半座山峰,就这样被硬生生削平了!
一剑。
破阵。
断山。
待到烟尘散去。
整个演武场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此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叫嚣着要除魔卫道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打颤,连手中的法器都拿不稳了。
岳不群更是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座断掉的主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那是玄天宗的脸面啊……
就这么……没了?
废墟之上。
澹台澜红衣猎猎,手持魔剑,凌空而立。
身后的魔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黑芒融入她的体内。
她低下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岳不群,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师尊。”
她轻声唤道。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岳不群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颤。
“这一剑的道理,您听懂了吗?”
“若是没听懂……”
澹台澜挽了个剑花,剑尖指着岳不群那张惨白的脸。
“徒儿不介意,再给您讲一遍。”
第52章 舌战群儒,道德绑架无效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爆发般的哗然。
通天峰倒塌的巨响还在山谷间回荡,漫天烟尘未散,数十道流光已从观礼台上冲天而起,将那个红衣身影团团围住。
那是各大宗门的长老,还有玄天宗残存的高层。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胡须乱颤,眼中的惊恐尚未褪去,便急不可耐地换上了名为“正义”的狰狞面具。
“孽障!孽障啊!”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率先发难,手指颤抖地指着澹台澜,唾沫星子横飞:“毁人山门,断人传承!你这是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吗!”
“此女心肠歹毒,手段残忍,早已坠入魔道!”另一位背负长剑的中年人厉声附和,“诸位道友,今日若不除此魔头,来日必成大患!”
“杀师灭祖,天理难容!”
“魔头!还不束手就擒!”
一时间,指责声、谩骂声、讨伐声,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岳不群缩在人群后方,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快意。
毁了山门又如何?
只要坐实了澹台澜“入魔”的罪名,集全修真界之力将她绞杀,他岳不群依然是那个大义灭亲的正道君子!
半空中。
澹台澜——或者说此刻浑身缭绕着滔天魔气的“她”,歪了歪头。
那双猩红的重瞳里,没有丝毫被千夫所指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看猴戏般的戏谑。
她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光芒一闪。
并没有出现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宝,而是一个……红色的、塑料质感的、造型极其古怪的喇叭。
系统商城出品:【村口大妈专用·至尊扩音大喇叭(加强版)】。
售价:500发疯值。
功效:音量放大一万倍,附带“声波穿透”与“嘲讽加成”效果,直击灵魂,无法屏蔽。
在数十位元婴、化神强者的注视下,澹台澜慢条斯理地按下了开关。
“滋——”
一声尖锐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啊!”
毫无防备的众长老只觉得耳膜仿佛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护体灵光都差点被震散,一个个捂着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喂?喂?”
澹台澜拍了拍喇叭,试了试音。
巨大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跳动。
“那个穿八卦袍的老头,别捂耳朵,听得见吗?对,就是你,那个刚才叫得最欢的。”
那名八卦道袍的老者——天机门长老,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魔头,又要施展什么妖法!”
“妖法?”
澹台澜嗤笑一声,举起喇叭,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一场酣畅淋漓的“输出”,正式开始。
“老东西,刚才岳不群那老狗要一掌拍死我的时候,你在哪?你在抠脚还是在睡觉?”
声音通过大喇叭的加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岳不群为了赢,逼迫弟子修炼邪功,你们眼瞎看不见?”
“柳如烟为了赢,在兵器上涂毒,还要用暗器偷袭,你们装聋作哑?”
“岳不群那老狗不要脸,元婴期修为偷袭我一个筑基期晚辈,你们说是清理门户?”
澹台澜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中的嘲讽与疯狂也越来越盛。
“怎么?现在我没死,我反击了,我把他那破山头给削了,你们就一个个跳出来了?”
“合着在你们这群‘名门正派’的眼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们抢劫杀人,那是替天行道;我自卫反击,就是坠入魔道?”
“你们想要我的命,那是大义灭亲;我不想死,就是离经叛道?”
连珠炮般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向那群高高在上的长老们。
天机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澹台澜:“你……你强词夺理!正邪不两立……”
“去你妈的正邪不两立!”
澹台澜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那长老发髻都散了。
“少拿这种屁话来压我!”
“你们所谓的正道,就是看着天才弟子被当成血包,被当成鼎炉,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然后像垃圾一样扔掉?”
“你们所谓的规矩,就是强者可以随意践踏弱者的尊严,弱者连惨叫一声都是错?”
澹台澜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魔剑一指,剑尖划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道’……”
“那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
“这道,我反了!”
“这天,我捅了!”
“这魔,老子当定了!”
轰!
最后那句话,伴随着她体内疯狂涌动的魔气,化作一股实质般的声浪,狠狠撞击在众长老的胸口。
“噗——”
天机门长老首当其冲,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飞数丈,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被气的。
更是被那直击灵魂的质问,震碎了那层名为“虚伪”的道心!
其他长老也是一个个面色灰败,气息紊乱。
他们修道数百年,习惯了站在道德制高点指点江山,何曾被人如此扒皮抽筋,将那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赤裸裸地暴晒在阳光之下?
“疯了……疯了……”
岳不群看着那个手持喇叭、如同泼妇骂街却又威势滔天的身影,喃喃自语。
他无法理解。
这个曾经唯唯诺诺、只会低头称是的徒弟,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广场之上,数万名弟子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些话,粗俗吗?
粗俗。
难听吗?
难听。
可是……为什么听着这么爽?
为什么感觉体内的血液,在一点点沸腾?
人群角落里,一个外门弟子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他想起了自己被内门弟子抢走的灵石,想起了被长老无视的申诉。
另一个杂役弟子咬着牙,眼眶发红。他想起了自己像狗一样被呼来喝去的日子。
一种名为“觉醒”的火苗,在这些平日里被视为蝼蚁的底层弟子心中,悄然点燃。
半空中,澹台澜骂完了。
她觉得喉咙有点干。
随手将那个还在滋滋作响的喇叭扔回系统空间,她低头,看向那些面如土色的“正道栋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傲的弧度。
“怎么?没词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既然说不过我……”
她缓缓举起手中那柄缠绕着血色魔纹的长剑,剑身之上,夜妄那古老而恐怖的气息再次复苏。
“那就别逼逼了。”
“动手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只会道德绑架的废物,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53章 外门起义,乱成一锅粥
狂风卷着碎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打着旋。
数十位长老的威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着半空中的红衣身影狠狠罩下。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辉在他们掌心迅速凝聚,杀机有如实质,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动手!”
天机门长老一声暴喝,率先祭出一面八卦铜镜。铜镜迎风暴涨,射出一道粗大的金光,直取澹台澜眉心。
其余长老紧随其后。飞剑、法印、雷符……铺天盖地的攻击,瞬间封死了澹台澜所有的退路。
岳不群瘫坐在地上,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
死吧。
都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玄天宗的丑闻就会被鲜血洗刷干净。
然而。
就在那漫天攻势即将把澹台澜淹没的前一瞬。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却突兀地从演武场的后方——也就是外门弟子居住的杂役峰方向传来!
地面剧烈震颤。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滚滚浓烟,如同黑色的恶龙,瞬间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火光映红了云层,带着刺鼻的焦糊味,随着狂风扑面而来。
那是……藏经阁的方向?
那是……丹房的方向?
那是……执法堂的方向?!
所有正准备痛下杀手的长老,动作齐齐一僵。
“怎么回事?!”
岳不群猛地扭过头,瞳孔骤缩。
只见通往内门的必经之路上,原本应该壁垒森严的守护大阵,此刻竟然被人从内部硬生生炸开了一个缺口。
无数身穿灰扑扑杂役服饰、手持锄头、铁锅、甚至烧火棍的外门弟子,像是一股灰色的洪流,咆哮着、嘶吼着,从那个缺口中汹涌而入!
他们没有御剑飞行的潇洒。
他们没有流光溢彩的法宝。
他们甚至连像样的灵力护盾都没有。
但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一种让高高在上的内门长老们感到陌生的东西。
那是愤怒。
是压抑了数十年、被当成猪狗驱使、被当成消耗品牺牲后,彻底爆发的愤怒!
“冲啊!!”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外门胖子。他手里举着一口巨大的黑铁锅,身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低阶爆破符,像是一颗人形炸弹,一头撞开了拦路的执法堂弟子。
“去你妈的宗门规矩!”
胖子怒吼着,一锅拍在一名执法弟子的脸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老子每个月只有两块下品灵石,还要被你们扣一块当‘管理费’!老子不干了!”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保护澹台师姐!”
“反了!反了这吃人的玄天宗!”
“我们要灵石!我们要尊严!我们要像个人一样活着!”
数千名外门弟子,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执法堂那看似坚固的防线。
他们平日里唯唯诺诺,见到内门弟子都要低头哈腰。
可今天,他们疯了。
有人拿着炼废的丹药炉,当成手雷往人群里扔;有人挥舞着用来锄灵草的药锄,专门往执法弟子的下三路招呼;还有人干脆抱住执法弟子的大腿,张嘴就咬,死都不撒口。
乱了。
彻底乱了。
原本庄严肃穆的宗门大比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菜市场斗殴现场。
“放肆!你们这群蝼蚁!是要造反吗?!”
一位执法堂长老气得胡子乱颤,抬手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气浪轰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外门弟子掀飞出去。
鲜血喷洒。
骨骼断裂。
那十几名弟子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谁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长老厉声咆哮,周身杀气腾腾。
他以为,这足以震慑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蝼蚁。
以往,只要他瞪一眼,这些杂役弟子就会吓得跪地求饶。
可今天。
短暂的死寂后。
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他们踩着同伴的鲜血,红着眼睛,跨过地上的伤者,继续向前冲锋。
没有退缩。
没有恐惧。
那个被掀飞的麻子脸胖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一条腿已经断了,但他依然举着那口变形的黑锅,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杀……杀了我……”
胖子嘶哑地吼道,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
“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溅你们这群吸血鬼一身血!”
“噗嗤——”
一把飞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胖子倒下了。
但他倒下的瞬间,却死死抱住了那名行凶弟子的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引爆了藏在怀里的所有爆破符。
“轰!”
火光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半空中。
原本准备独自面对漫天攻势的澹台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
她低着头,看着下方那混乱、血腥、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画面。
看着那些平时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蝼蚁”,为了她刚才那一番话,为了他们自己心中那一点点可怜的尊严,在用命去填、去拼、去撕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那双猩红的重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感动。
也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兴奋。
“呵。”
夜妄那低沉的笑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丫头,看来你这‘疯病’,传染性挺强啊。”
澹台澜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她抬起手,指着下方那群面色铁青、手忙脚乱的宗门高层。
“看到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宗门根基’。”
“你们视他们为蝼蚁,为草芥,为随时可以牺牲的耗材。”
“可当千万只蝼蚁同时亮出獠牙的时候……”
澹台澜猛地一挥衣袖,一股黑色的魔气化作狂风,卷散了面前那几道迟疑的攻击。
“连大象,也会被啃成白骨!”
“孽障!这都是你蛊惑的!”
岳不群从地上爬起来,披头散发,状若疯癫。他看着那座象征着玄天宗外门根基的杂役峰此刻火光冲天,心都在滴血。
那是玄天宗数千年的基业啊!
没了这群任劳任怨的杂役,谁去种灵草?谁去挖灵矿?谁来供养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我蛊惑?”
澹台澜嗤笑一声,身形缓缓下降,悬停在那些外门弟子的头顶。
红衣猎猎,魔气森森。
她就像是一面旗帜。
一面代表着反叛、毁灭与新生的旗帜。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把火。”
“而这堆干柴,是你们亲手堆起来的。”
她转过身,面向那群浴血奋战的外门弟子。
“喂!那个拿锅的!”
澹台澜大喊一声。
人群中,一个接替了胖子位置、同样拿着平底锅的瘦小弟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
“打架不是这么打的!”
澹台澜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那是执法堂的精英,你拿锅敲他脑壳有什么用?他有护体灵光!”
“攻他下盘!踢他裤裆!撒石灰!插眼睛!”
“什么下三滥用什么!只要能赢,别管什么狗屁武德!”
“听懂了吗?!”
全场死寂了一秒。
随后。
“听懂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原本还有些拘束、只敢硬碰硬的外门弟子们,仿佛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画风突变。
“师兄,看暗器!”
一名杂役弟子大喊一声,扔出一包白色的粉末。
对面的内门弟子下意识挥剑格挡。
结果那粉末不是毒药,而是特制的强力辣椒面。
“啊!我的眼睛!”
内门弟子惨叫捂眼。
下一秒,一只穿着破草鞋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胯下。
“嗷——”
凄厉的鸡叫声让在场所有男性修士胯下一凉。
“还有这招?”
“学到了!”
“兄弟们!撒石灰!踢裤裆!”
一时间,演武场上白烟四起,惨叫连连。
原本还能凭借修为优势压制的内门弟子和执法堂成员,瞬间被这种毫无底线的流氓打法打蒙了。
他们修的是仙,练的是剑,讲究的是见招拆招。
谁见过这种打架还要带辣椒面和石灰粉的?
“无耻!无耻之尤!”
天机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澹台澜,“你……你竟然教唆弟子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斯文?”
澹台澜随手抓过一把飞来的飞剑,当着众人的面,“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斯文能当饭吃吗?”
“斯文能救命吗?”
“既然你们不给活路,那我们就把这条路,炸个稀巴烂!”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依然屹立不倒、象征着玄天宗灵脉核心的主殿。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闹够了吗?”
她轻声自语。
“既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我就再给这锅粥里,加点猛料。”
澹台澜在识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
「把我在商城兑换的那颗‘高浓缩灵脉爆破弹’,给我取出来。」
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颤抖响起:
『宿主……您确定吗?这一炸,玄天宗的灵气浓度至少倒退五百年。』
澹台澜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惊心动魄。
「五百年?」
「太少了。」
「我要让这里,从此寸草不生。」
「我要让这群吸血鬼,连最后一口血都喝不到!」
她手腕一翻。
一颗散发着危险红芒的黑色圆球,出现在她的掌心。
“各位。”
澹台澜举起手中的黑球,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长老,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大比结束了。”
“现在,是烟花表演时间。”
第54章 斩断师徒情,削骨还父?不,我偏不
黑色圆球在澹台澜掌心跳动,发出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
红光每一次闪烁,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那股毁灭性的波动,让在场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头皮发麻。那是足以撕裂地脉的狂暴能量。
岳不群死死盯着那颗圆球,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法宝。
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要是砸下去,玄天宗就真的完了。
“住手……澜儿,住手!”
岳不群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色厉内荏,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带上了一丝颤抖的乞求,甚至硬挤出了一抹慈爱。
“为师……为师刚才是一时糊涂。”
他向前踉跄了两步,伸出手,试图用这迟来的温情去感化那个红衣魔女。
“你我师徒一场,情同父子。哪怕有些许误会,也不至于要毁了宗门根基啊!”
“你看,这玄天宗的一草一木,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忍心看它们毁于一旦吗?”
“只要你放下那东西,为师保证,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你还是我玄天宗的大师姐,以前的资源,为师双倍……不,十倍补偿你!”
周围的长老们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澹台师侄,有话好说!”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这一炸,可就回不了头了!”
道德绑架。
又是熟悉的道德绑架。
澹台澜看着下方那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东西,眼中满是讥讽。
“情同父子?”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呵。”
夜妄在识海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澹台澜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颗危险的黑球,语气平静。
“岳不群,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像话本里那些愚蠢的主角一样,被你这两滴鳄鱼泪感动?”
“然后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说什么‘徒儿不孝’?”
“甚至……”
澹台澜手中的魔剑轻轻挽了个剑花,剑尖指着自己的胸口。
“你是不是还指望着,我会像哪吒那样,削骨还父,削肉还母,把这条命还给你,以此来斩断这段因果?”
岳不群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正道的规矩,师恩如山。哪怕师父要杀你,你若是反抗,便是大逆不道。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自废修为,赤条条来,赤条条去。
只要澹台澜心软,或者哪怕有一丝对“名声”的顾忌,他就有机会翻盘!
然而。
澹台澜笑了。
那笑容灿烂,却透着一股疯劲。
“可惜啊。”
“我这人,最怕疼了。”
“削骨?削肉?你想得美。”
她猛地收敛笑容,目光冰冷,直视岳不群。
“老登,你搞清楚一件事。”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至于你说的养育之恩……”
澹台澜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乾坤袋。
“这么多年,我吃了玄天宗多少灵米,用了多少灵石,穿了多少件衣服。”
“我都记着呢。”
她手腕一抖。
哗啦啦!
无数下品灵石、破碎的法器残片、甚至还有几件破旧的弟子服,像垃圾一样从乾坤袋里倾倒而出,劈头盖脸地砸向岳不群。
“这些,是本金。”
岳不群被砸得连连后退,脸上被一块尖锐的灵石划出一道血痕。
“至于利息……”
澹台澜举起了手中的黑色圆球。
“就用这个来还吧。”
“你不是最在乎这玄天宗的灵气吗?你不是把这宗门基业看得比命还重吗?”
“那我今天,就把这基业‘吐’出来还给你!”
话音未落。
澹台澜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猛地发力。
那颗闪烁着红光的【高浓缩灵脉爆破弹】,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直地坠向玄天宗地脉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刚刚倒塌的通天峰废墟之下!
那里,是九条灵脉的交汇点。
是玄天宗的心脏。
“不——!!!”
岳不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想要用身体去接住那个黑球。
晚了。
太晚了。
黑球没入地底。
一秒。
两秒。
天地间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所有的声音、光线、甚至连风都停滞了。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响声,从大地深处传来。
就像是大地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随后。
轰隆隆隆隆——!!!
地面开始疯狂起伏。
无数道刺目的白光,从地底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白光。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瞬间失控爆发的灵气洪流!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那是玄天宗引以为傲的“聚灵大阵”崩碎的声音。
在所有修士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那些平日里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的灵峰,此刻上面的植被正在迅速枯黄、凋零。
原本浓郁的灵气疯狂地向外泄露、消散。
不过短短十息。
玄天宗,这个屹立了数千年的修真圣地。
变成了一片灵气稀薄的凡土。
甚至因为地脉被炸断,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的凡人城池还要低!
这就意味着。
以后在这里修炼,不仅不会进步,反而会因为环境恶劣而倒退!
玄天宗,废了。
彻底废了。
漫天烟尘中。
岳不群瘫软在地,双手抓着枯黄的泥土,整个人失魂落魄。
完了。
全完了。
没有了灵脉,玄天宗就成了一个空壳。弟子会跑光,长老会离开,仇家会上门。
数千年的基业,就在这一声闷响中,烟消云散。
“爽吗?”
半空中,传来澹台澜懒洋洋的声音。
她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手上的灰尘。
“师尊,这可是徒儿送您的‘退休大礼包’。”
“以后您就不用操心宗门事务了,可以安心找个地方种红薯了。”
“哦对了。”
澹台澜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听说种红薯,不需要灵气。”
“噗——”
岳不群急怒攻心,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宗主!”
“师兄!”
剩下的长老们乱作一团,有的去掐岳不群的人中,有的则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天上的红衣女子。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不讲规矩,不讲情面,甚至不讲后果。
谁惹她,她就掀桌子。
不仅掀桌子,她连房子都给你拆了!
“这就晕了?”
澹台澜摇了摇头,一脸的意犹未尽。
“心理素质太差。”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那群乱糟糟的长老,落在了广场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大雕像。
那是玄天宗的开山祖师像。
也是整个宗门最后的精神图腾。
刚才的爆炸虽然毁了地脉,但这尊雕像因为有特殊阵法加持,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倒塌。
它依然高高在上,手持长剑,俯瞰着这片狼藉的土地。
“看着碍眼。”
夜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老东西当年也没少干缺德事,立个雕像装什么圣人。”
澹台澜点了点头。
“确实碍眼。”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魔剑。
体内剩余的灵力,连同夜妄那磅礴的魂力,疯狂灌注进剑身之中。
漆黑的剑芒暴涨,瞬间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巨型光刃。
“既然要断。”
“那就断个干干净净。”
澹台澜没有任何废话。
身形如电,俯冲而下。
手中的巨剑,带着万钧之势,朝着那尊祖师雕像的脖颈处,狠狠斩去!
“住手!!”
刚醒过来的岳不群,一睁眼就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那是信仰啊!
那是玄天宗最后的遮羞布啊!
然而。
他的嘶吼,阻止不了那落下的剑光。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那颗代表着玄天宗无上荣光的巨大石首。
缓缓滑落。
轰!
硕大的头颅重重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岳不群的脚边。
那双石头雕刻的眼睛,正好死死地盯着他。
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祖师像……被斩首了。
这一剑。
斩断的不仅仅是一块石头。
更是斩断了澹台澜与这个腐朽宗门最后的一丝羁绊。
也斩碎了在场所有正道修士心中,那名为“权威”的枷锁。
废墟之上。
澹台澜收剑而立。
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丝飞舞。
她踩在祖师像断裂的脖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群面如土色的蝼蚁。
那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师姐。
她是魔。
是神。
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王。
“记住了。”
她的声音清冷,却如雷霆般炸响。
“从今日起。”
“我澹台澜,叛出玄天宗。”
“谁若不服……”
她抬起剑,剑尖指着苍穹。
“尽管来试!”
第55章 时代变了,南无加特林菩萨物理超度
那颗滚落在岳不群脚边的祖师爷石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抽在了玄天宗数千年积攒的脸面上。
哪怕是刚才外门弟子暴动,哪怕是灵脉被炸,这群长老也没像现在这样失态。
那是祖师爷啊!
是玄天宗的精神图腾,是正道魁首的象征!
如今,被砍了头,还被那个“欺师灭祖”的孽障踩在脚下。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打破了沉寂。
天机门长老披头散发,双目赤红,那模样简直比刚才的澹台澜还要像个疯子。
“孽障!你竟敢……你竟敢斩断祖师金身!”
“杀!杀了她!”
“不惜一切代价,将此魔头碎尸万段!抽出神魂,放在丹炉里炼上一万年!!”
疯了。
所有长老都疯了。
数十位元婴期强者,再加上几位一直闭关不出的化神期太上长老,此刻全部爆发出了最恐怖的气息。
五颜六色的法宝光辉,瞬间遮蔽了天空。
飞剑、番天印、捆仙绳、离火罩……
密密麻麻的攻击,如同过境的蝗虫,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那座断头的雕像轰去。
这一次,没有留手。
甚至没有人顾忌会不会误伤周围的弟子。
他们只想让那个红衣身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站在石像断颈处的澹台澜,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杀机,不仅没有躲,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一个个几百岁的人了,打架还用这种冷兵器和老古董。”
她摇了摇头,那双猩红的重瞳里,闪过一丝怜悯。
“系统。”
澹台澜在脑海中唤道。
“打开商城。”
“刚才炸灵脉加上砍雕像,我的‘发疯值’应该爆表了吧?”
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股子暴发户的谄媚:
『回宿主!爆了!简直爆得不能再爆了!』
『当前发疯值余额:八千九百万!』
『您现在就是本系统的亲爹!想买什么?哪怕您想买个原子弹把这地图平了都够!』
“原子弹就算了,辐射太大,不环保。”
澹台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残忍而狂热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的系统面板上飞快划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金属巨兽上。
“就它了。”
“既然这群老东西喜欢讲道理。”
“那我就请一尊‘菩萨’,给他们好好讲讲,什么叫作——物理超度。”
……
半空中。
冲在最前面的执法堂大长老,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吓傻了吗?”
“死吧!!”
他的本命飞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取澹台澜的咽喉。
然而。
就在飞剑距离澹台澜只有三丈远的时候。
澹台澜动了。
她没有拔剑。
而是手腕一翻,凭空掏出了一个有着六根粗壮枪管的黑色金属怪物。
那怪物通体由深海玄铁打造,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灵力加速符文,弹链长得拖到了地上,每一颗子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系统特供·魔改版加特林机枪(慈悲型)】
【射速:6000发/分】
【弹药:高爆破甲灵力弹】
【备注: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
“那是什么法宝?!”
执法堂大长老愣了一下。
这造型,从未见过。
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器灵气息,看着就像个大号的铁疙瘩。
“故弄玄虚!”
他冷笑一声,催动飞剑加速。
澹台澜单手提着那挺重达数百斤的加特林,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漫天冲来的修士。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人们。”
“时代变了。”
下一秒。
她扣动了扳机。
“滋——”
电机预热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团耀眼的蓝色火舌,瞬间从六根枪管中喷涌而出,长达数丈!
那不是火焰。
那是被加速到极致的灵力子弹,连成了一条死亡的鞭子!
“叮叮当当!”
冲在最前面的执法堂大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本命飞剑在接触到弹幕的瞬间,就像是玻璃做的一样,直接被崩成了碎片!
“噗噗噗噗!”
紧接着,密集的子弹风暴毫无阻碍地撕碎了他的护体灵光,打穿了他的肉身。
一瞬间。
这位元婴后期的强者在空中剧烈颤抖,身上炸开无数血花,然后直挺挺地坠落下去。
全场……并没有死寂。
因为枪声太大了!
那狂暴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惊呼和惨叫。
“什么?!”
后面的长老们吓得亡魂皆冒。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宝,在这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番天印?
“哒哒哒哒!”
打成筛子!
离火罩?
“哒哒哒哒!”
打成碎片!
“散开!快散开!!”
天机门长老惊恐地尖叫,“这是什么暗器!为何射速如此之快!威力如此之大!”
“暗器?”
澹台澜狂笑着,提着加特林,枪口随着她的身体转动,开始无差别扫射。
“这叫科学!”
“哒哒哒哒哒哒!”
蓝色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空中收割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物体。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御剑飞行的修士们,此刻就像是被打鸟一样,一个个惨叫着从天上栽下来。
有的捂着屁股,有的抱着大腿,有的头发被烧焦。
虽然澹台澜避开了要害(毕竟死了就没法提供后续的情绪值了),但这特制的“爆裂弹”,打在身上那是真疼啊!
“啊啊啊!我的屁股!”
“我的法宝!我攒了三百年才炼成的法宝啊!”
“魔鬼!她是魔鬼!”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围剿大军,转眼间就被这一挺加特林压得抬不起头来,四散奔逃,狼狈得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耗子。
“跑?”
“往哪跑?”
澹台澜打得兴起,随手将打空的加特林扔回系统空间。
然后手腕一翻。
这次,是一个长长的、扛在肩上的绿色圆筒。
【系统特供·单兵火箭筒(真理版)】
【功效:专治各种阵法、龟壳、不服。】
她眯起一只眼,瞄准了远处试图结阵防御的几位太上长老。
“听说你们的‘玄武防御大阵’号称绝对防御?”
“来。”
“试试我这发‘真理’。”
“咻——”
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呼啸而出。
几位太上长老面色大变,拼命催动阵法,一层厚厚的金色光罩瞬间成型。
“哼!区区暗器,也想破我玄武大阵?”
一位太上长老自信满满。
然而。
那颗火箭弹在接触到光罩的瞬间,并没有直接爆炸。
而是弹头一转,特制的破甲符文闪烁。
“噗。”
钻进去了。
然后在光罩内部……
“轰隆!!!!”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防御阵法内部冉冉升起。
“咳咳咳……”
烟尘散去。
所谓的绝对防御大阵早已灰飞烟灭。
几位太上长老一个个灰头土脸,头发炸成了鸡窝,道袍被炸成了乞丐装,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天空。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澹台澜站在高处,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硝烟。
她俯瞰着下方这群被打蒙了的“正道栋梁”,声音清脆,传遍全场。
“还有谁?”
“还有谁觉得我入魔了?想上来替天行道的?”
“尽管来。”
“我这里还有意大利炮、迫击炮、东风快递……”
“量大管饱,包教包会,包送西天。”
无人应答。
整个玄天宗,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外门弟子们那已经看傻了的、崇拜到近乎狂热的目光。
太强了。
太帅了。
太……爽了!
这就是澹台师姐的“道”吗?
如果这就是魔道……
那这魔,当得也太他娘的痛快了!
第56章 带走柳如烟?不,让她生不如死
硝烟弥漫,焦土遍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玄天宗高层,此刻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鹌鹑,缩在废墟后面瑟瑟发抖。那几位太上长老更是顾不得什么仙风道骨,正忙着往嘴里塞疗伤丹药,看着澹台澜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惊恐。
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本能畏惧。
什么加特林,什么火箭筒,他们听都没听过。他们只知道,这玩意儿能把他们的护体罡气当纸糊的一样撕碎。
“怎么?没人说话了?”
澹台澜扛着还有些烫手的火箭筒,脚踩在一块碎裂的大殿残垣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要除魔卫道吗?不是要替天行道吗?”
她嗤笑一声,随手将火箭筒扔回系统空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全场死寂。
没人敢反驳。因为反驳的代价,可能是脑袋开花。
澹台澜的视线并没有在这些老家伙身上停留太久。她眯起那双猩红的重瞳,目光锐利,在混乱的人群中寸寸搜索。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广场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披头散发、满身尘土的身影,正趁着众人不注意,手脚并用地往山下爬。她身上的极品法衣已被炸成破布条,露出里面的中衣。
是柳如烟。
这位平日里众星捧月的小师妹,此刻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只想离那个红衣疯子远一点,再远一点。
“哟,这不是我们冰清玉洁的小师妹吗?”
澹台澜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精准地送到了每个人的耳边。
“大比还没结束呢,你这是要去哪啊?”
正往外爬的柳如烟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一道红影闪过。
“砰!”
一只黑色战靴,重重地踩在了柳如烟刚刚抬起的手背上。
“啊——!!!”
十指连心。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扭曲变形。她拼命想要抽回手,可那只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恶劣地碾了碾。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师……师姐……”
柳如烟疼得冷汗直流,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她试图挤出一丝惯用的楚楚可怜,眼泪说来就来。
“师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师尊逼我的!是他让我针对你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求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以后一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柳如烟的演技堪称影后级别。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依然能勾起不少人的保护欲。
可惜,她的观众只剩下了澹台澜。
“身不由己?”
澹台澜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住柳如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抢我灵石的时候,你是身不由己?”
“污蔑我偷盗的时候,你是身不由己?”
“在我的饭菜里下毒,联合外人毁我清白,甚至想要挖我的心给那个废物大师兄治病……”
澹台澜每说一句,手指的力道就加重一分,直到捏得柳如烟下颌骨咔咔作响。
“柳如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哭两声,卖个惨,全世界都得原谅你?”
“做梦呢。”
澹台澜猛地甩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柳如烟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师尊!救我!救救我啊!”
柳如烟绝望地看向远处的岳不群。
然而,那位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师尊,此刻却眼神躲闪,甚至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那挺恐怖的金属怪物面前,什么师徒情深,什么宗门颜面,都是狗屁。
岳不群不敢动。
他怕那个疯子再掏出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把他这把老骨头彻底扬了。
看到这一幕,柳如烟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看到了吗?”
澹台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就是你费尽心机讨好的靠山。”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们比狗都不如。”
“既然没人救你……”
澹台澜手腕一翻,那柄漆黑的魔剑出现在掌心。剑尖抵在柳如烟的小腹处——那是修士最脆弱,也是最核心的位置。
丹田。
“不……不要……”
柳如烟瞳孔骤缩,疯了一样地摇头,双手死死抓着地面往后缩,“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吧!不要废我修为!”
对于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享受特权的修真者来说,变成凡人,比死更可怕。
“杀了你?”
澹台澜冷笑一声。
“想得美。”
“死了多一了百了啊。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看着我一步步登临绝顶,看着你曾经拥有的一切化为泡影,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话音未落。
“噗嗤!”
魔剑猛然刺下。
没有丝毫凝滞,直接贯穿了柳如烟的小腹。
狂暴的魔气顺着剑锋涌入,瞬间绞碎了她那颗刚刚凝聚不久的金丹,连同经脉一起,寸寸崩断。
“啊啊啊啊啊——!!!”
柳如烟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嚎叫。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随着灵气流失,她原本姣好的容颜迅速变得枯黄、憔悴。
瞬间苍老了十岁。
“这就受不了了?”
澹台澜拔出剑,甩了甩上面的血珠。
“还没完呢。”
她盯着柳如烟那张虽然肿胀但依然能看出几分姿色的脸。就是这张脸,骗了多少蠢货,毁了多少人。
“你不是最在意这张脸吗?”
“你不是最喜欢装纯情、装无辜吗?”
澹台澜指尖凝聚出一缕锐利的剑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那我就给你纹个永久的妆。”
刷刷刷!
剑气如笔,在柳如烟的脸上飞快游走。
鲜血飞溅。
不过两息时间。
柳如烟的左右脸颊上,分别多了两个血淋淋的大字,深可见骨。
左脸:【绿】。
右脸:【茶】。
字迹潦草狂野,透着极尽的嘲讽。
“完美。”
澹台澜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你就顶着这两个字去要饭吧。言简意赅,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做完这一切,澹台澜像扔垃圾一样,一脚将昏死过去的柳如烟踢飞了出去。
这一脚没用灵力,却用了巧劲。
柳如烟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演武场外那堆用来堆放杂物和泔水的垃圾堆里。
“砰。”
苍蝇哄的一声飞起。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玄天宗小师妹,如今真的烂在了泥里。
周围的玄天宗弟子们看着这一幕,只觉遍体生寒。
太狠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这个澹台澜,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系统。”
澹台澜在脑海中唤道,语气愉悦。
“结算一下。”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手撕绿茶】!』
『检测到柳如烟精神彻底崩溃,产生巨量绝望值!检测到全场正道修士产生巨量恐惧值!』
『发疯值暴击! 500万!』
『当前余额:够您再买两吨烈性炸药的。』
澹台澜笑了。
她转过身,面向那群依然不敢动弹的长老和弟子。
此时此刻,整个玄天宗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灵脉断了,祖师像塌了,最有天赋的弟子废了,掌门气晕了。
几千年的基业,被她一个人,用半天时间,拆得干干净净。
“各位。”
澹台澜将魔剑扛在肩上,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戾气,和一种终于挣脱枷锁的狂放。
“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
“记住这一天。”
“这是玄天宗的末日。”
“也是我,澹台澜的新生。”
她抬起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夜妄,走了。”
“这破地方,空气太臭,待久了恶心。”
废墟之中,一道虚幻的黑影缓缓浮现,化作流光钻入她手中的魔剑。
澹台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没有留恋,只有嫌弃。
随后,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山门外疾驰而去。
那是自由的方向。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整个玄天宗,依然死寂一片,无人敢追。
只有风中,隐约传来那个疯女人嚣张至极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爽!”
第57章 鬼厉的觉醒,鬼门关开
风在吼。
不过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澹台澜御剑破空引发的音爆。
她脚踏魔剑,红衣猎猎,心情那是相当不错。
炸了灵脉,砍了祖师,废了绿茶,这趟“回门宴”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当然,欢的只有她这个“宾”。
“爽!”
澹台澜哼着小曲,正准备打开系统商城看看刚才那一波赚了多少发疯值。
突然,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
『宿主,友情提示一下。』
『您的宠物……啊不,您的头号打手兼长期饭票预备役,好像还在下面埋着呢。』
嘎吱。
空中的红影猛地一个急刹车,惯性大得差点把藏在剑里的夜妄给甩出来。
澹台澜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身后。
“……”
坏了。
刚才打得太嗨,把那只傻狗给忘了。
……
玄天宗废墟。
澹台澜离去后,废墟上的死寂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怨毒与暴怒。
“跑了……那个魔头跑了……”
一位满脸血污的长老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看着天边消失的红光,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玄天宗数千年的脸面啊!
就这么被人踩在脚底下,还顺便吐了口唾沫!
“该死!该死!!”
“此仇不报,我玄天宗誓不为人!”
怒吼声此起彼伏。
但他们不敢追。
那挺冒蓝火的加特林,还有那一发入魂的火箭筒,已经成了这群所谓正道高人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既然不敢追那个疯子,那这满腔的怒火,总得找个宣泄口。
“那边有动静!”
一名眼尖的执法堂弟子突然指着广场边缘的一处废墟大喊。
那里,一块巨大的断壁动了动。
紧接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伸了出来,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石头。
是鬼厉。
也就是旺财。
之前为了替澹台澜挡下岳不群那一掌,他几乎被打得半废,一直昏死在乱石堆里。
此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里一片茫然。
他左右看了看。
老板呢?
那个总是踹他屁股、扣他工资,却会在他受伤时扔给他极品丹药的老板呢?
走了?
鬼厉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自己不过是个半人半鬼的怪物,是个累赘。
老板那种人物,注定是要去搅动风云的,怎么会带上自己这条丧家之犬。
“在那!是那个魔头的同党!”
“抓住他!!”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鬼厉抬起头,就看到数十道剑光朝自己冲来。
那是刚才像缩头乌龟一样的长老和弟子们。
此刻,面对澹台澜他们唯唯诺诺,面对落单且重伤的鬼厉,他们重拳出击。
“杀了他!用他的血祭奠祖师!”
“抽他的筋!剥他的皮!”
“魔头的走狗,死不足惜!”
狰狞的面孔,恶毒的咒骂。
这就是名门正派。
鬼厉没有跑。
他伤得太重,跑不掉了。
而且……
他看着远处天际那道残留的红痕,死灰色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一簇幽绿的火苗。
“想杀我?”
鬼厉伸手入怀,摸出了那半个还没吃完的烧饼。那是老板昨天赏给他的。
他慢条斯理地把烧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下。
既然被丢下了。
那就替老板,再断最后一次后吧。
“噗——”
一把飞剑贯穿了他的肩膀,带起一蓬黑色的血雨。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鬼厉踉跄后退,身上瞬间多了七八个血窟窿。
但他没有倒下。
不仅没有倒下,他的喉咙里反而发出了古怪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还敢笑?!”
天机门长老恼羞成怒,手中拂尘化作千丝万缕的钢针,直刺鬼厉的天灵盖,“老夫这就让你魂飞魄散!”
就在拂尘即将触碰到鬼厉眉心的瞬间。
轰!
一股阴冷至极的黑色煞气,猛地从鬼厉体内爆发而出!
“什么东西?!”
周围的修士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惊恐地看着那个原本气息奄奄的少年。
只见鬼厉身上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流出的血不再是红色,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色。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苍白,脸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青黑色魔纹。
原本呆滞的死鱼眼,此刻彻底变成了两团燃烧的鬼火。
那是深埋在他血脉深处,属于“上古鬼族”的王族血统。
在生死的极度压榨下,彻底觉醒!
“吼——!!!”
鬼厉仰天长啸。
这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万鬼齐哭。
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正午天空,瞬间被滚滚乌云遮蔽。
阴风怒号,鬼影憧憧。
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苍白的手臂从地下伸出,抓向那些正道修士的脚踝。
“鬼门关……开!”
鬼厉沙哑地吐出这四个字。
哗啦啦!
虚空中,一座若隐若现的巨大骨门缓缓浮现。
大门洞开,无数身穿破烂铠甲、手持断刀的阴兵鬼将涌出!
百鬼夜行!
“啊啊啊!这是什么怪物!”
“鬼!好多鬼!”
“救命啊!我的腿被抓住了!”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玄天宗众人,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阴兵大军冲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鬼厉站在万鬼中央,宛若修罗。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些人,就没人能去追老板了。
然而,强行开启鬼门关的代价是巨大的。
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身体开始龟裂。
就要……结束了吗?
鬼厉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崩碎。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嚣张、极其熟悉、极其欠揍的声音,突然从九天之上传来,盖过了所有的鬼哭狼嚎。
“喂!”
“那个玩泥巴的傻狗!”
鬼厉猛地睁开眼。
只见厚重的乌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红色的身影带着恐怖的气势,轰然砸落!
咚!!!
一声巨响。
大地剧震。
烟尘散去。
澹台澜单手扛着那挺还在冒烟的加特林,一只脚踩在准备偷袭鬼厉的天机门长老脑袋上,将对方踩进了泥里。
她红衣飞扬,发丝凌乱,那双猩红的重瞳里满是不爽。
她看都没看脚下的长老,只是转过头,盯着那个浑身鬼气森森、一脸懵逼的鬼厉。
“搞什么飞机?”
澹台澜皱着眉,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
“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死了。”
鬼厉呆呆地看着她,眼中的鬼火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老板?”
“你……不是走了吗?”
“走?”
澹台澜嗤笑一声,抬起手,对着鬼厉那个还在冒黑气的脑门就是一记响亮的脑瓜崩。
啪!
清脆悦耳。
“老娘的钱包还在你身上呢,我往哪走?”
她收回手,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刚才那个特意折返、甚至不惜动用瞬移符赶回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记住了,旺财。”
澹台澜转过身,面对着周围那些被吓傻了的玄天宗修士,将手中的加特林枪管重重地砸在地上。
枪口指着全场,眼神睥睨,狂傲到了极点。
“我的狗。”
“只有我能欺负。”
“你们这群垃圾……”
“也配?”
第58章 最后的告别,一把大火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不过这一次,没人敢再因为愤怒而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红衣身影,以及被她踩在脚下、整张脸都陷进泥土里的天机门长老。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最讲究仙风道骨的元婴期大能,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按住头无法翻身的王八,四肢徒劳地在地上划拉着。
“放……放肆!”
岳不群捂着胸口,指着澹台澜的手指都在哆嗦。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澹台澜!你已叛出师门,如今又伤我长老,真当我玄天宗无人了吗?!”
“人?”
澹台澜脚下微微用力,碾烟头一样碾了碾长老的脑袋,直到对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她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周围那群两股战战的“正道栋梁”。
“哪有人?”
她一脸困惑地掏了掏耳朵。
“我只看到一群欺软怕硬的狗,还有满地的垃圾。”
话音落下,她单手抓起地上那个冒着黑气、一脸懵逼的鬼厉,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到了飞剑上。
鬼厉浑身僵硬,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块沾了血和泥的烧饼。
“老……老板……”
他那双死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沙哑粗厉。
“你真回来了?”
“废话。”
澹台澜嫌弃地看了一眼他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随手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瓶极品回春丹,看也不看,整瓶倒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鬼厉差点被噎死。
“咽下去。死在这个破地方,传出去我都嫌丢人。”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面对着整座满目疮痍的玄天宗。
风吹起她的红衣,猎猎作响。
此时的玄天宗,早已不复往日的仙家气象。灵脉断绝,大殿坍塌,广场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弹孔和焦痕。
但澹台澜觉得,还不够。
这里太脏了。
几千年来积攒的虚伪、算计、肮脏,都已经渗进了每一寸泥土,每一块砖瓦里。
光是砸了,洗不干净。
得烧。
“夜妄。”
澹台澜轻唤一声。
手中的魔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剑身剧烈颤抖,仿佛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凶兽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在。』
一道低沉、慵懒,却透着无尽狂傲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怎么说?杀光?』
“杀光多没意思,还得洗地。”
澹台澜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那双猩红的重瞳里,倒映着眼前这座腐朽的庞然大物。
“借个火。”
“给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送个终。”
『呵,如你所愿。』
下一秒。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澹台澜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凡火。
那是漆黑如墨、却又透着诡异暗红的火焰。它没有温度,却能直接点燃空气中的灵气,甚至点燃人的神魂!
上古魔焰——红莲业火!
“那是什么火?!”
岳不群面色大变,本能地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快!开启护宗大阵!快!!”
然而,晚了。
黑色的火焰顺着魔剑喷涌而出,迎风暴涨。转瞬间,便化作一条长达数百丈的黑色火龙,咆哮着冲向玄天宗仅剩的几座主峰。
“呼——”
没有爆炸声。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燃烧声。
那号称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护宗结界,在接触到业火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消融!
紧接着,是建筑。
藏经阁、炼丹房、执法堂……
那些象征着玄天宗底蕴和威严的建筑,在黑火的舔舐下,瞬间化为灰烬。
火势蔓延极快。
因为这火,烧的是“罪孽”。
玄天宗这种藏污纳垢之地,对红莲业火来说,简直就是淋了油的干柴!
“啊啊啊!我的法宝!”
“救火!快救火啊!水诀不管用!”
“跑!快跑!这火会吃人!”
刚才还想着围杀澹台澜的长老和弟子们,此刻彻底崩溃了。他们惊恐地发现,这黑色的火焰一旦沾身,怎么扑都扑不灭,除非将那块肉生生剜去!
一时间,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整个玄天宗,变成了一片黑色的火海。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澹台澜驾驭着飞剑,悬停在高空,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炼狱。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这把火,烧断了她与这个宗门最后的一丝羁绊。也烧尽了原身那个唯唯诺诺、至死都在渴望师尊认可的可怜虫。
从此以后。
世间再无玄天宗大师姐。
只有疯批魔女,澹台澜。
“老板……”
身后的鬼厉看着下方的火海,咽了口唾沫,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敬畏。
“这也……太劲爆了。”
“这就劲爆了?”
澹台澜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留影石。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背对着下方的漫天火海,和那些狼狈逃窜的“正道高人”。
然后。
她伸出左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标准的中指。
脸上露出一个极度嚣张灿烂的笑容。
“茄子!”
“咔嚓。”
画面定格。
红衣少女,黑色火海,以及那个充满鄙视的手势。
这张照片,注定会成为修真界未来几百年里,所有正道人士挥之不去的噩梦。
“走了。”
澹台澜收起留影石,反手一挥袖袍。
脚下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撕裂滚滚浓烟,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道嚣张的声音,在火海上方久久回荡:
“岳不群,各位长老,不用送了!”
“这把火,就当是我给宗门的‘分手费’!”
“若是没烧干净,下次我再来补!”
……
地面上。
岳不群灰头土脸地站在山门外,看着那道远去的红光,又看了看身后已经化为废墟的千年基业。
“噗——”
一口老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宗主!宗主晕过去了!”
“快!快掐人中!”
“完了……全完了……”
玄天宗,毁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作弃子、随意践踏的少女,正踩着他们的脸面,狂笑着奔向那个更广阔、也更疯狂的世界。
风起云涌。
属于澹台澜的时代,从这一把火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59章 叛出师门,天下通缉
长空之上,罡风如刀。
一道红芒撕裂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天际疾驰。
澹台澜盘膝坐在巨大的魔剑之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快乐水(系统特供版),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
她舒爽地叹了口气,抹去嘴角的残渍。回望身后,那冲天的黑色火柱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小黑点,但空气中依旧隐约飘荡着焦糊味。
那是几千年腐朽规矩燃烧的味道。
真香。
“老板……”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鬼厉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剑尾,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死鱼眼,正惊恐地看着头顶越来越压抑的天色。
“变天了。”
澹台澜闻言抬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涌来了滚滚乌云。这些云层并非普通的积雨云,而是透着诡异的紫黑色,云层深处,隐隐有金色的雷蛇在游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是因果劫。』
脑海中,夜妄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烧了人家祖师堂,断了人家灵脉,把人家几千年的脸面踩在泥里。虽然肉体上跑了,但你身上还背着玄天宗大师姐的因果线。天道那老古板,这是要来找你算账了。』
在修真界,师徒如父子,宗门如再生父母。
叛出师门,乃是大逆不道,为天地所不容。
“因果?”
澹台澜嗤笑一声,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随手一抛。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藕断丝连。”
她站起身,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面对着头顶那仿佛要压塌苍穹的恐怖雷云,她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张开双臂,露出一个狂放至极的笑容。
“既然天道要算账,那就一次性算个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清越的声音瞬间穿透云霄,响彻天地。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
“今日,我澹台澜,在此立誓!”
轰隆隆——!
似为回应她的狂妄,雷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已经在云层中蓄势待发。
澹台澜视若无睹,声音愈发铿锵有力,字字如刀:
“自今日起,我与玄天宗,恩断义绝!”
“往日恩情,已如烟云散;昔日仇怨,必将百倍还!”
“从此以后,我澹台澜,不敬天地,不拜鬼神,只尊本心!”
“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道震怒。
一道耀眼至极的紫色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轰然砸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雷劫,这是天罚!是天道对这个试图跳出棋盘的“异类”的抹杀!
“老板小心!!”
鬼厉吓得魂飞魄散,本能想冲过来挡雷。
“退下!”
澹台澜厉喝一声,单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将鬼厉推到了百米开外。
随后,她猛地抬头,猩红重瞳中燃起炽热战意。
“一把破雷,也想让我低头?”
“夜妄!干活了!”
『呵,疯女人。』
魔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黑红色的魔气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盘绕在澹台澜周身。
“来!!”
澹台澜不退反进,脚踏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利箭,竟然迎着那道恐怖的天罚雷柱,直直地撞了上去!
硬刚天道!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修真者看到,恐怕会当场吓疯。
在这修真界,谁对雷劫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哪有像她这样,不仅不躲,反而还要冲上去砍两刀的?!
砰——!!!
红影与紫雷在高空狠狠相撞。
刹那间,天地失声。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随即,一圈冲击波横扫而出,方圆十里的云层瞬间被震散!
“咳咳……”
光芒散去。
澹台澜依旧悬浮在半空。
她身上的红衣有些焦黑,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头发也炸成了爆炸头,还冒着缕缕青烟。
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道恐怖的天罚雷柱,竟然被她硬生生用身体接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体内的金丹正在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残留在经脉中的雷霆之力。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天道暴击!』
『发疯值 100万!』
『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成就【人形避雷针】!』
『恭喜宿主肉身强度提升!获得被动技能:雷电法王(初级)!』
“呸。”
澹台澜吐出一口带电的血沫,对着头顶已经有些后继无力的雷云竖起了中指。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轰隆……
雷云似被激怒,又不甘心地翻滚了两下,最终还是因为规则限制,无奈地散去。
因果线,断了。
从这一刻起,她澹台澜,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但也彻底自由了。
“呼……”
澹台澜长出了一口气,落回魔剑上,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下。
装逼是爽,但疼也是真疼。
“老、老板……”
鬼厉战战兢兢地爬过来,看着自家老板那个充满艺术感的爆炸头发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紫了。
“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免费烫了个头。”
澹台澜随手施了个清洁术,将狼狈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绝尘(虽然眼神依旧疯批)的模样。
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去哪?”
“罪恶之城。”
澹台澜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那里是修真界的禁区,是混乱与罪恶的温床,也是她这种“疯子”最好的归宿。
“既然正道容不下我,那我就去当个最大的反派头子。”
……
三天后。
一则爆炸性消息,插翅般传遍整个修真界。
玄天宗惊变!
昔日的大师姐澹台澜,大闹宗门大比,废了首席大弟子,毁了小师妹容貌,斩断师尊灵脉,更是一把火烧了玄天宗千年基业!
此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紧接着,四大宗门联名发布了史上最高级别的“诛魔令”。
【通缉令】
【姓名:澹台澜】
【外号:疯批魔女、玄天弃徒】
【修为:金丹期(疑似隐藏实力,极度危险!)】
【罪行:欺师灭祖,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赏金:五千万上品灵石!外加天阶功法一部!】
【备注:此女极度狡猾,擅长使用奇怪暗器(冒蓝火的管子),遇到请勿力敌,速报!】
各大城池的告示栏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修士。
“五千万灵石?!我的天,这要是抓住了,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想屁吃呢?听说玄天宗的元婴长老都被她踩在脚下摩擦,你去送菜?”
“这澹台澜到底什么来头?以前不是听说是个废物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入魔了。啧啧,修真界要乱喽。”
人群中。
一个头戴斗笠的红衣女子,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通缉令。
她手持一支朱砂笔,趁着守卫不注意,在那张画像的脸上画了两撇俏皮的小胡子,又在旁边批注了一行大字:
【本人比画像好看,不接受反驳。另:想送人头的,欢迎来罪恶之城排队。】
写完,她扔下笔,压低帽檐,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大笑着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
风中传来她嚣张的声音。
“这修真界,太无聊了。”
“既然我来了,那就……燥起来吧!”
第60章 四大宗门联手,天罗地网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声怒吼震碎了议事厅内名贵的灵木桌案。
这里并非玄天宗,而是修真界四大宗门之首——天剑门的主殿。此刻,四位修真界的顶级巨擘,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桌子中央,悬浮着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红衣少女被画了两撇滑稽的小胡子,旁边那行“本人比画像好看,不接受反驳”的批注,此刻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各位正道魁首的脸上。
“岳宗主,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天剑门门主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看向坐在末席、面色苍白的岳不群。
岳不群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气息虚浮,听到这话,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赵门主,此女已入魔道,早已不是我玄天宗弟子!”岳不群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她烧我宗门,废我爱徒,此仇不报,我岳不群誓不为人!”
“哼,报仇?”另一位身穿道袍的老妪阴恻恻地开口,“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你们玄天宗的脸面。她公然挑衅正道盟,还在罪恶之城那种地方大放厥词。若是不能尽快将其诛杀,我四大宗门的威信何在?以后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不错。”最后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儒士缓缓睁眼,眼中精光闪烁,“此女身上古怪颇多。那喷火铁管,还有那诡异黑焰,绝非凡物。若是能……”
他话未说尽,但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所谓的除魔卫道,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澹台澜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机缘”。
“既然如此。”天剑门赵门主猛地一拍扶手,杀气腾腾地站起身,“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传我令,启动‘天罗地网’大阵!”
“联手封锁方圆千里,调集各宗精英弟子,配合赏金猎人,进行地毯式搜捕!”
“死活不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高空之上,寒风呼啸。
一把巨大的黑色重剑正破云穿雾,极速疾驰。
“阿嚏!”
澹台澜盘坐在剑身上,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这又是哪个想屁吃的在念叨我?”
她随手把喝完的快乐水罐子往后一抛,听着那金属罐子在高速气流中发出的尖锐哨音,心情颇为愉悦。
“老板,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鬼厉死死扒着剑柄,那张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他虽然是鬼族混血,皮糙肉厚,但这飙车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他感觉魂都要飞出来了。
“去哪?”
澹台澜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随手一指。
“前面是不是有个叫‘迷雾鬼林’的地方?”
鬼厉探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老、老板!那是禁地啊!据说里面全是高阶妖兽和天然迷阵,连元婴期进去了都得脱层皮!咱们去那干嘛?送外卖吗?”
“送个屁。”
澹台澜嫌弃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就没发现,后面跟了一群苍蝇吗?”
话音刚落。
嗡——!!!
四周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金色阵纹。这些阵纹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开来,将方圆百里的天空彻底封锁。
紧接着,数十道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
流光划破夜空,那是各宗门的御剑高手,正呈包围之势极速逼近。
“澹台澜!你逃不掉了!”
一声暴喝响彻夜空。
只见正前方,一名身穿天剑门服饰的中年男子脚踏飞剑,拦住了去路。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筑基圆满的弟子,个个杀气腾腾。
“前方已被布下天罗地网,乖乖束手就擒,留你全尸!”
鬼厉咽了口唾沫,手有些发抖地摸向腰间的匕首:“老板,怎么办?人有点多……”
“多?”
澹台澜站起身,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前方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
“人多才好玩啊。”
『叮!检测到宿主被包围,触发随机任务:速度与激情。』
『任务目标:在不减速的情况下突破包围圈。』
『奖励:神行符x10,发疯值 5000。』
“夜妄,醒醒,来活了!”
澹台澜猛地一跺脚下的魔剑。
『吵死了。』
脑海中,夜妄慵懒而不爽的声音响起,『本尊才刚睡着……这群蝼蚁,真烦。』
虽然嘴上抱怨,但剑身却瞬间爆发出滔天的黑红魔气。
“坐稳了!”
澹台澜大笑一声,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冒着火星的巨大氮气加速瓶(系统魔改版)。
“给你们看个大宝贝!”
她反手将加速瓶插在飞剑尾部,狠狠一拍。
轰!!!
蓝色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强烈的推背感让飞剑的速度在瞬间暴涨了三倍!
整把剑化作一道黑芒,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直撞向正前方的天剑门众人!
“她疯了吗?!”
领头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
正常的修士斗法,都是拉开距离丢法术、祭法宝。哪有这种像疯狗一样直接拿脸撞过来的?!
“快!结阵防御!!”
然而,晚了。
加装了氮气推进的魔剑,此刻就是一枚失控的巡航导弹。
“滚开!好狗不挡道!”
澹台澜嚣张的声音在风中拉长。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那天剑门引以为傲的剑阵,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撞得粉碎。
几名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气流掀飞,纷纷从空中坠落。
领头的中年男子仗着修为高深勉强稳住身形,却也被撞得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红光,只来得及看到那个红衣少女站在剑尾,背对着他,双手比了个爱心。
“谢谢老铁送的火箭!爱你哟!”
“噗——”
中年男子又是一口血喷出,这次是被气的。
“追!给我追!!”
冲出包围圈后,澹台澜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天网”还在收缩,更多的气息正在向这边汇聚。四大宗门这次是下了血本,连那种烧钱的追踪符都不要钱一样地用。
“老板,左边又有亮光了!”鬼厉指着左侧惊呼。
“右边也有!”
“后面……后面来了个大家伙!”
夜妄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是元婴期。那几个老不死的坐不住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后方遥遥锁定。
澹台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极远处,一道金光划破长空,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元婴期的大能在燃烧精血赶路。
“真是看得起我。”
澹台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们想玩猫捉老鼠,那就看看谁才是那只咬人的老鼠。
她猛地调转剑头,朝着下方那片被浓浓白雾笼罩的黑色森林俯冲而去。
“老板?!”鬼厉吓得脸都绿了,“那是迷雾鬼林啊!进去会迷路的!”
“迷路总比被做成切片研究好。”
澹台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而且,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才适合我们这种……坏人。”
呼——
红衣猎猎,魔剑如陨石坠落。
在后方元婴期老怪赶到的前一息,澹台澜带着鬼厉和夜妄,一头扎进了那片号称“生人勿进”的死亡迷雾之中。
“该死!”
金光散去,露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悬停在林海上空,看着下方翻滚的诡异白雾,脸色阴沉无比。
迷雾鬼林,神识无法穿透,且遍布天然幻阵。就算是元婴期,进去也讨不了好。
“传令下去,封锁鬼林所有出口!”
老者阴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我就不信,她在里面能躲一辈子!就算饿,也要把她饿死在里面!”
森林深处。
“咳咳……”
鬼厉从一堆腐烂的落叶中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老板?老板你在哪?”
“别嚎了,没死呢。”
不远处的一棵巨树上,澹台澜倒挂金钩,手里拿着那张刚才还在看的地图,正借着一种发光的蘑菇辨认方向。
她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小口子,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恭喜我们,暂时甩掉那群跟屁虫了。”
澹台澜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猎杀时刻。”
“这林子里的妖兽,还有那些敢追进来的倒霉蛋……”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啊。”
第61章 丛林游击战,我是特种兵
浓重的白色雾气在枯黑的树干间缓缓流动。
林中死寂,绝了鸟兽虫鸣,只有脚踩腐叶发出的脆响。
迷雾鬼林,修真界四大凶地之一。传闻这里磁场混乱,神识受阻,更有无数嗜血的妖藤毒虫伺机而动。
哪怕是金丹期修士,进来也得脱层皮。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七名身穿天剑门服饰的精锐弟子,背靠背组成剑阵,小心翼翼地在林间推进。为首的一名筑基圆满师兄,手里捏着一张正在燃烧的引路符,额头上满是冷汗。
“师兄,这雾太邪门了。”
身后的师弟声音发颤,“神识只能探出去三丈,再远就是一片白茫茫。那女魔头真的藏在这?”
“闭嘴。”
师兄厉声喝止,眼神阴狠,“长老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受了天罚,又被太上长老震伤,现在就是强弩之末。谁能砍下她的脑袋,赏灵石百万,赐核心弟子身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弟子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握剑的手也更紧了。
百万灵石,那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资源。
“在那边!”
突然,左侧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道红色的衣角一闪而逝。
“追!”
师兄大喜过望,想都没想,手中飞剑化作流光,带头冲了过去。
其余六人紧随其后,剑气纵横,瞬间将那片灌木丛绞成了粉碎。
然而。
灌木丛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截挂在树枝上的红色布条,还在随着阴风轻轻飘荡。
“不好!是诱饵!”
师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撤!快撤!”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关触发声,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并不是灵力波动的声音。
而是某种金属弹簧崩开的物理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弟子只觉得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御剑,整个人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啊——!!”
坑底传来惨叫,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是肉体被尖锐物体贯穿的声音。
众人惊恐地探头看去。
只见坑底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削尖的紫竹,竹尖上泛着幽蓝的毒光。那名弟子已经被扎成了刺猬,身体还在剧烈抽搐。
“这是……凡人的陷阱?”
师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堂堂修真者斗法,从来都是法宝对轰,谁见过这种挖坑埋竹子的下三滥手段?
这简直是对修仙文明的侮辱!
“小心脚下!御剑!全部御剑升空!”
师兄声嘶力竭地大吼。
剩下的六人慌乱地祭起飞剑,试图脱离地面。
就在他们双脚离地的瞬间。
“崩——”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崩断声。
几根细若游丝的透明鱼线被飞剑割断。
紧接着。
四周的树干上,突然弹出了十几个黑乎乎的圆球。
那些圆球并没有灵力波动,却在撞击地面的瞬间,猛地炸开!
轰!轰!轰!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黄色烟雾,瞬间吞没了方圆十丈的空间。
“咳咳咳!这烟有毒!”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屏息!快屏息!”
弟子们乱作一团,飞剑失去控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撞。
那黄烟不仅辣眼睛,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系统特供版【极品臭鼬弹 魔鬼辣椒粉】混合物。
哪怕是修真者早已辟谷的身体,在这股生化武器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
眼泪鼻涕横流,护体灵光在这些物理粉尘面前毫无作用。
“啊!谁踩我脸了!”
“别乱砍!我是你师弟!”
混乱中,一道红色身影冲入战场。
她没有用剑。
手里拎着一块方方正正、金光闪闪的板砖。
“砰!”
一声闷响。
一名正在揉眼睛的弟子后脑勺中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从飞剑上栽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
第二名弟子捂着裤裆,眼珠子暴突,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然后昏死过去。
那个红色身影在黄烟中穿梭,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狠。
一下一个小朋友。
不讲武德,专攻下三路。
短短十息。
除了那个筑基圆满的师兄,其余五人全部躺平,整整齐齐,头上都顶着一个冒烟的大包。
“谁?!到底是谁!有种出来!”
师兄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手中的飞剑疯狂地向四周挥砍,却只砍断了几根枯枝。
这种看不见敌人,只能听见同伴倒地声的恐惧,让他濒临崩溃。
“出来?我一直都在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近在咫尺。
师兄浑身僵硬,猛地回头。
一张惨白的脸,正倒挂在树枝上,和他脸对脸。
那张脸上画着两撇滑稽的小胡子,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嗨。”
澹台澜冲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打劫。”
“你是……”
师兄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放大的鞋底。
砰!
四十二码的鞋印,狠狠印在了他的脸上。
鼻梁断裂声清晰可闻。
师兄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古树上,随后软绵绵地滑落。
烟雾渐渐散去。
澹台澜轻巧地落地,拍了拍鞋面上的灰。
“真穷。”
她熟练地扒下师兄手上的储物戒,神识一扫,嫌弃地撇了撇嘴,“一共才两千灵石?天剑门的福利待遇这么差吗?”
“老、老板……”
不远处的落叶堆里,鬼厉顶着一头枯草钻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那几个被板砖开了瓢、又被扒得只剩裤衩的倒霉蛋,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残忍?”
澹台澜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瓶冰阔落,仰头灌了一口,感受着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爽快。
“他们都要拿我的脑袋去换钱了,我还得请他们吃火锅?”
她随手将空瓶子扔进那个插满竹刺的陷阱里。
“记住,旺财。”
“在这片林子里,我不是猎物。”
澹台澜抬起头,猩红的重瞳穿过层层迷雾,仿佛看到了林外那些正在集结的所谓正道联军。
嘴角上扬,笑容疯狂。
“我是特种兵。”
“这里,是我的主场。”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实施“丛林游击战”,击溃敌方先遣小队。』
『战绩评定:S级(卑鄙无耻,深得我心)。』
『奖励:发疯值 2000,特殊道具【全息投影仪(电量50%)】。』
澹台澜掂了掂手里那个充满科技感的银色圆球,笑意更深了。
“夜妄。”
她在脑海中唤道。
『在。』
魔剑震颤,夜妄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多了几分兴味,『刚才那招“断子绝孙脚”,踢得不错。力度尚可,角度刁钻。』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澹台澜将那几个昏死过去的弟子像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
然后,她拿出那支朱砂笔,在那个师兄光溜溜的后背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第一滴血。】
【想要我的命?进来拿啊!】
写完,她一脚将人堆踢向林外。
“走吧,换个地方。”
澹台澜转身,红衣没入迷雾深处。
“下一批‘快递’,应该快到了。”
……
鬼林外围。
四大宗门的长老们正聚在一起,商讨着围剿计划。
突然。
“砰!”
一坨不明物体从迷雾中飞出,重重砸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
尘土飞扬。
众长老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天剑门的七名精锐弟子。
此时,他们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鸡,浑身上下只剩一条遮羞布,叠成了一个诡异的“人山”。
最上面那个弟子的后背上,鲜红的朱砂大字触目惊心。
【第一滴血。】
【想要我的命?进来拿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天剑门赵门主暴怒的咆哮声。
“澹!台!澜!!”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声音震彻云霄,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而在迷雾深处。
某个“疯批魔女”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在满是毒虫的沼泽边,架起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火锅。
“来来来,旺财,刚采的毒蘑菇,涮着吃最鲜了。”
“老、老板……这真的能吃吗?颜色都发紫了啊!”
“怕什么?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吃不死人,顶多看见几个跳舞的小人。”
“……”
这一夜。
迷雾鬼林,注定不平静。
第62章 路过宝库,顺手牵羊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连绵不绝,整座迷雾鬼林仿佛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四大宗门的长老们显然是急眼了,既然派人进去送死,那就干脆在外围放火烧林,试图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把那只“耗子”逼出来。
“啧啧,真是大手笔。”
密林边缘的一处隐蔽山坳里,澹台澜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火光,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看戏的戏谑。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这群自诩正道的家伙,破坏起环境来比我还顺手。”
“老、老板……”
鬼厉缩头缩脑地趴在草丛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师兄身上扒下来的地图,声音发颤:“咱们真的要往这边走吗?地图上标着,前面可是天剑门的临时驻扎地啊!那是人家的大本营!”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富裕的地方。”
澹台澜吐掉嘴里的草,伸手在鬼厉那张惨白的脸上拍了拍,“旺财,格局打开一点。咱们现在是在逃亡吗?不,咱们是在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零元购’旅行。”
她指了指前方那座灯火通明、守卫看似森严的营寨。
那里是天剑门为了这次围剿行动特意设立的后勤补给点。也就是俗称的——小金库。
“来都来了,不拿点东西走,显得我很没礼貌。”
澹台澜嘴角勾起一抹令鬼厉毛骨悚然的弧度。
……
天剑门驻地,后勤宝库。
两名守夜的弟子正靠在石狮子上打哈欠。
“听说了吗?那女魔头在林子里杀了咱们好几个师兄弟,连尸体都被摆成了羞辱的字样。”
“嘘!小声点!长老们正在气头上呢。不过话说回来,这女魔头也是真的邪门,听说连元婴期的神识都锁不住她……”
“怕什么,咱们这离鬼林还有十里地,而且有护山大阵,她还能飞过来不成?”
其中一名弟子话音刚落。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
一块金灿灿的板砖,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砰!
这名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另一名弟子大惊失色,刚想拔剑示警,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嘘。”
一张倒挂着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红唇轻启,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打劫,把手举起来,不许哭。”
那弟子瞳孔剧烈收缩,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一记手刀砍在颈动脉上,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搞定。”
澹台澜轻巧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身后的黑暗招了招手,“旺财,干活了。动作快,姿势帅。”
鬼厉苦着脸从阴影里钻出来,熟练地把两个晕倒的弟子拖到草丛里扒光,然后用他们的裤腰带把人捆成了粽子。
“老板,这阵法……”
鬼厉指着宝库大门上流转的灵光,“这是天剑门的‘九锁连环阵’,没有掌门令牌,强行破阵会引发警报的。”
“阵法?”
澹台澜嗤笑一声。
若是以前,她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夜妄,开饭了。”
『哼,又是这种低级货色。』
脑海中,夜妄那慵懒而嫌弃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澹台澜手中的魔剑骤然出鞘,剑身之上,黑红色的魔气如同触手般探出,直接刺入了阵法光幕之中。
滋滋滋——
那号称非元婴不可破的防御大阵,在魔气的侵蚀下,竟然像遇到了烈火的牛油,瞬间融化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没有警报,没有爆炸。
就像是拿着万能钥匙开了自家大门。
“这就是专业。”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宝库内,灵气逼人。
一排排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成箱的上品灵石、丹药、以及备用的飞剑法宝。这是天剑门为了这次围剿,特意调拨的战略物资。
“哇哦。”
澹台澜眼睛瞬间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系统,开启‘一键回收’模式!只要是值钱的,连地砖都给我撬走!”
『叮!检测到大量高价值物资,正在扫描……』
『扫描完毕!开始搬运!』
澹台澜所过之处,简直就像是蝗虫过境。
灵石?收!
丹药?收!
法宝?虽然品质垃圾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收!
就连墙上挂着的几幅用来装饰的名家字画,也被她顺手卷进了系统空间。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原本琳琅满目的宝库,变得比鬼厉的脸还要干净。甚至连放灵石的木架子都被劈成了柴火带走了。
“老板,这……这会不会太绝了?”
鬼厉看着空荡荡得能跑老鼠的宝库,咽了口唾沫,“您这是把人家地皮都刮了一层啊。”
“这就叫绝?”
澹台澜从怀里掏出一支巨大的毛笔,沾满了红色的朱砂。
“杀人诛心,懂不懂?”
她走到宝库正中央那面雪白的墙壁上,笔走龙蛇,挥毫泼墨。
片刻后。
一行嚣张至极、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出现在墙上:
【玄天宗弃徒澹台澜到此一游。】
【多谢天剑门老铁赞助的路费,五星好评!】
【另:你们家安保太差,建议换个保安队长。】
写完,她还意犹未尽地在落款处画了一个巨大的笑脸。
“完美。”
澹台澜收起笔,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这下,天剑门那老东西估计要气得脑溢血了。”
“谁?!谁在里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显然是巡逻队发现了门口晕倒的守卫。
“哎呀,被发现了。”
澹台澜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个还没用完的“氮气加速瓶”。
“旺财,撤!”
轰——!!!
就在巡逻队冲进宝库大门的瞬间。
一道红色的流光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接撞破了宝库的屋顶,冲天而起!
瓦片纷飞,烟尘滚滚。
等到尘埃落定,天剑门的长老和弟子们冲进宝库时,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四壁,和墙上那行鲜红刺目的大字。
“噗——!!!”
赶来的天剑门长老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两眼一黑,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仰天栽倒。
“澹!台!澜!”
“我天剑门与你不死不休!!!”
凄厉的咆哮声响彻夜空,惊起无数寒鸦。
而此时。
那道红色的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
高空之上。
澹台澜坐在飞剑上,正拿着一颗从宝库里顺来的极品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真甜。”
她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火光,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寒芒。
“吃饱喝足,路费也有了。”
“接下来……”
她转头看向遥远的西方,那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混乱。
“鬼域,我来了。”
第63章 夜妄的温柔,魂力互补
夜色如墨,狂风在耳边呼啸成凄厉的哨音。
虽然刚刚才在天剑门宝库干了一票大的,顺便把那个不可一世的长老气吐血,但此刻的澹台澜脸上却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手中的魔剑“夜妄”,正在剧烈颤抖。
原本漆黑如夜、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剑身,此刻竟然黯淡无光,甚至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警告!警告!契约灵体“夜妄”能量极度透支,魂体稳定性下降至15%……』
『建议立即寻找高浓度魔气源补充,否则将陷入强制休眠。』
视网膜上,鲜红的系统弹窗疯狂闪烁。
“啧,玩脱了。”
澹台澜眉头紧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
为了破开那号称“非元婴不可破”的九锁连环阵,夜妄刚才显然是动用了本源力量。那看似轻松写意的“一剑破阵”,代价却是他在燃烧好不容易凝聚的魂力。
“旺财,找地方降落!”
澹台澜猛地一拍前面负责驾云(其实是被剑拖着飞)的鬼厉。
“啊?哦哦!”
鬼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出老板语气里的凝重,不敢怠慢,连忙指着下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坳。
“老板,那里有个天然溶洞!位置隐蔽,而且……阴气很重!”
“就那了!”
三人如流星坠地,瞬间没入黑暗的山坳之中。
……
溶洞内,阴冷潮湿。
滴答。滴答。
岩顶的积水滴落在青石上,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鬼厉自觉地跑到洞口去放风,顺便布置几个简易的预警陷阱。洞穴深处,只剩下澹台澜和那把光芒黯淡的魔剑。
“喂,死傲娇,没死就吱一声。”
澹台澜盘膝坐下,将剑横在膝头,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脊。
没有回应。
平日里那个动不动就嘲讽她“愚蠢人类”、嚷嚷着要毁灭世界的嚣张声音,此刻彻底沉寂。剑身上原本流转的暗红血槽,此刻干涸得像是一道陈旧的伤疤。
“真是个麻烦精。”
澹台澜叹了口气,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堆刚才抢来的极品灵石,一股脑堆在剑身旁。
然而,夜妄对这些正道修士视若珍宝的灵气毫无反应。他是魔剑,灵气对他来说就像是掺了沙子的饭,难以下咽。
“魔气源……这荒郊野岭的,我去哪给你找魔气源?”
澹台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是“先天道体”,虽然被原身师尊当做药引子养着,但在这个修真界,还有一种说法——极致的道体,往往也是极致的魔胎。
她的血,对于魔物来说,是无上的补品。
“便宜你了。”
澹台澜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起手腕,送到了剑刃之上。
嗤——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肌肤。
殷红的鲜血没有滴落,反倒活了过来,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渗入干涸的血槽。
嗡!
魔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是渴极了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本能地开始贪婪吮吸。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腕直冲澹台澜的心脉,那是魔剑在掠夺生机。
澹台澜脸色瞬间苍白,眉头紧皱,却一声不吭,反而主动催动体内的灵力,加速血液的流动。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打工。”
她咬着牙,自嘲地笑了笑。
随着鲜血的灌注,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一点点亮起,如同岩浆在黑曜石下流淌,妖异而绝美。
就在澹台澜感觉自己快要被吸成干尸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覆盖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只修长、苍白,却有些虚幻的手。冰凉的触感,不像活人,宛如万年不化的寒玉。
“够了。”
低沉、沙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澹台澜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半透明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黑发如瀑,红眸深邃,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了阴沉。
夜妄。
这是他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以人形显化。
“松手。”
夜妄冷冷地看着她,强行切断了魔剑与她手腕的连接。
伤口处,一缕黑色的魔气缠绕,瞬间止住了血。
“哟,醒了?”
澹台澜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角的笑容却依旧欠揍,“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大结局呢。”
“愚蠢。”
夜妄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眼中的红芒闪烁不定,“本尊乃万魔之主,岂需你这蝼蚁的精血苟活?”
“是是是,您是魔主,您清高。”
澹台澜从系统里摸出一瓶补血丹,像吃糖豆一样倒进嘴里,“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吸得那么起劲,差点把我吸干。”
夜妄:“……”
他那苍白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不自然的红晕。
那是羞恼,也是……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悸动。
他是剑灵,生于杀戮,饮血无数。但从未有人,在他虚弱之时,主动以自身精血饲剑。那些曾经的主人,哪个不是把他当做杀人工具,或是恐惧他的反噬?
只有这个疯女人。
“坐过来。”
夜妄突然开口,语气生硬。
“干嘛?想恩将仇报?”澹台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夜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虚幻的手,轻轻点在澹台澜的眉心。
轰!
磅礴却温和的魂力,顺着眉心涌入澹台澜的识海。
那是夜妄反哺的本源魂力。
刚才他吸了她的血,现在,他在用自己的魂力,帮她修补之前战斗中受损的神识,甚至在帮她淬炼经脉。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泉水中,灵魂都在颤栗。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交融,不分彼此。
澹台澜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喂,夜妄。”
“闭嘴,凝神。”
“如果你重塑了肉身……”澹台澜睁开一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是不是就能帮我打更多架了?”
夜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着眼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人,嘴角微扬,透着极度的狂傲。
“若本尊肉身重塑……”
他俯下身,虚幻的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如魔咒:
“这九天十地,你想杀谁,本尊便为你杀谁。”
“哪怕是这天道,本尊也为你捅个窟窿。”
暧昧的气氛在狭窄的洞穴中发酵,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然而。
就在这“深情告白”即将走向限制级的前一秒。
“老、老板!!!”
洞口处,鬼厉那杀猪般的嚎叫声瞬间打破了旖旎。
“不好了!天上有个大火球砸下来了!!”
夜妄的身影瞬间消散,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魔剑之中。临走前,澹台澜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不爽的“啧”。
澹台澜猛地站起身,抓起魔剑,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疯狂。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断老娘的‘充电’时间?”
她走出洞口,抬头望去。
只见极远处的夜空中,恐怖的威压正滚滚而来。
那不是火球。
那是一个身穿金袍、浑身燃烧着金色灵焰的老者。
元婴之上……化神期!
“小辈,交出魔剑,留你全尸。”
声音如滚滚天雷,震得整座山脉都在颤抖。
澹台澜舔了舔嘴唇,感受着手中魔剑传来的、虽然微弱却充满杀意的震动。
“想要剑?”
她竖起中指,对着天空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笑得灿烂。
“叫声爸爸,我就考虑一下。”
第64章 绝境!化神期老怪出手
空气仿佛被煮沸,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那个身穿金袍的老者悬浮在百米高空,脚下没有飞剑,也没有驾云,就那么凭空站立。他身周燃烧的金色灵焰,将漆黑的夜空映得如同白昼,也将下方那个渺小的红色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化神期。
修真界的天花板,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方圆十里的鸟兽瞬间爆体而亡。
“叫爸爸?”
老者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剧烈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娃娃。老夫修行八百载,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动作慢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既如此,那便跪着说话吧。”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影,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天地灵气被强行压缩,然后当头砸下。
这一瞬间,重力仿佛增加了千倍。
澹台澜脚下的岩石地面瞬间崩碎,无数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唔……”
澹台澜闷哼一声,双膝猛地一弯,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不是意志能抵抗的压力。
那是物理层面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用触角去顶住从天而降的液压机。
“老板!”
不远处的鬼厉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那股威压的余波直接掀飞,重重撞进了乱石堆里,生死不知。
“跪下!”
老者再次暴喝,手掌下压一寸。
噗!
澹台澜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的小腿骨已经出现了裂纹,鲜血顺着裤管渗出,打湿了鞋面。
但她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哪怕浑身都在颤抖,哪怕七窍都在流血,她依然死死地盯着天上的老者,嘴角的嘲讽甚至比之前更浓了。
“跪天跪地跪父母……”
她艰难地抬起头,被鲜血糊住的重瞳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你算个什么东西?老不死的……棺材瓤子!”
“找死!”
老者彻底被激怒。
身为天剑门的太上长老,他早已习惯了众生的膜拜。这个蝼蚁般的筑基期女修,不仅抢了他宗门的宝库,还要在他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杀意已决。
“空间封锁。”
老者冷冷吐出四个字。
嗡。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流动的风、飘落的叶,全部定格。
澹台澜感觉自己像是被封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是化神期的标志性手段——领域雏形。
在这个范围内,他就是神。
“死吧。”
老者五指骤然收拢。
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实体化,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要将澹台澜连人带剑,直接捏成肉泥。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手中的魔剑“夜妄”在剧烈震颤,试图燃烧本源冲破封锁,却被澹台澜死死按住。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极速下降!』
『骨骼断裂度30%……50%……内脏出血……』
『建议立即启动紧急逃生方案!但逃生成功率不足0.01%!』
视网膜上,血红色的系统警告像刷屏一样疯狂弹出。
“这就是……化神期吗?”
澹台澜感受着体内迅速流逝的生机,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真的打不过。
这种等级的差距,不是靠几个陷阱、几句骚话或者几块板砖就能弥补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笑话。
“难道……真要交代在这了?”
她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几分。
不。
老娘可是要整顿修真界的女人。
怎么能死在这种满脸褶子的老东西手里?
“系统。”
澹台澜在脑海中唤道,声音冷静得可怕。
『在!宿主有何遗言?本系统提供代写遗书服务,收费合理。』
“滚。”
澹台澜深吸一口气,虽然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打开账户余额。”
『叮!当前余额:5200万灵石(来源:天剑门宝库赞助)。』
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澹台澜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猖狂。
“老东西,你不是仗着修为高欺负人吗?”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氪金玩家的尊严!”
她在脑海中对着系统商城那个一直灰暗、标价天价的金色图标,狠狠地按了下去。
“系统!给我梭哈!”
“兑换——【神降体验卡(至尊版)】!”
『叮!检测到宿主支付5000万灵石!』
『交易成功!』
『【神降体验卡】已激活。持续时间:60秒。』
『请宿主做好准备,神明……正在登录。』
轰——!!!
就在老者的灵力大手即将把澹台澜捏碎的瞬间。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霸道至极的气息,突然从那个摇摇欲坠的红色身影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是灵力。
那是凌驾于此方世界法则之上的……神力。
咔嚓。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空间封锁,像是一面脆弱的镜子,瞬间崩碎成无数光点。
“什么?!”
天空中的老者脸色骤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像是兔子遇到了猛虎,像是凡人仰望苍天。
那是来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下方的废墟中。
原本跪倒在地的澹台澜,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猩红的眸子,此刻变成了一片虚无的纯金。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威严。
在她身后,一尊高达百丈、身披残破战甲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这个世界之外注视着众生的眼睛。
仅仅是一道虚影,就撑破了老者的灵力领域,将漫天的金色灵焰尽数吞噬。
“你……”
老者浑身颤抖,连悬空都维持不住,竟然摇摇欲坠,“你到底是谁?!”
澹台澜没有说话。
或者说,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女流氓。
她微微抬手,动作与刚才老者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一次。
她是天。
老者是蚁。
“刚才,你让我跪下?”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清脆的女声,而是重叠了无数道回响的宏大天音,震得整座山脉都在瑟瑟发抖。
“现在。”
澹台澜,或者说那位“神”,对着天空中的老者,轻轻翻转了手掌。
“滚下来。”
砰!
言出法随。
那个不可一世的化神期老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是一颗被拍落的苍蝇,头朝下,笔直地砸进了泥土里。
尘土飞扬。
一招。
秒杀。
第65章 摸尸一时爽,逃跑火葬场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消失了,不可一世的化神期威压也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掌印形状的深坑,深深地烙印在大地之上。坑底,那个之前还想让澹台澜跪下的天剑门太上长老,此刻像一根倒栽葱,半截身子插在土里,两条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叮!【神降体验卡(至尊版)】时效结束。』
『感谢宿主使用,欢迎下次光临。温馨提示:氪金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随着系统那欠揍的提示音响起,澹台澜身后那尊巍峨的神明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瞬间崩解。
那一双冷漠如天道的金色神瞳,迅速褪色,变回了原本的黑白分明。
下一秒。
“噗——!”
澹台澜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疼。
深入骨髓、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这就是强行承载神力的代价。虽然只有短短六十秒,但她的经脉就像是被洪水冲刷过的下水道,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老、老板!”
远处的乱石堆里,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鬼厉此时的样子比澹台澜好不到哪儿去,一条胳膊耷拉着,脸上全是血污,但他顾不上自己,一脸惊恐地扶起澹台澜。
“老板你没事吧?刚才那个……那个大家伙是谁?你亲戚?”
鬼厉语无伦次,刚才那一幕彻底震碎了他的三观。那可是化神期啊!修真界的天花板!就被老板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
“亲戚个屁……”
澹台澜面无血色,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但她的手却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指向了坑底那具尸体。
手指坚定,执着,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戒指……”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储物戒……还有,衣服……扒下来……那是高阶法衣……值钱……”
鬼厉:“……”
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都要咽气了,还惦记着摸尸呢?!
这就是顶级财迷的职业素养吗?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鬼厉身体却很诚实。作为曾经的职业杀手,摸尸这种活儿他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身形矫健地跳进坑底,三下五除二,不仅扒下了太上长老手上的储物戒,连那身破破烂烂但在黑市依然能卖出天价的金丝流云袍也没放过,甚至连老头头上的玉簪都给拔了。
“老板,搞定!”
鬼厉把战利品塞进怀里,背起澹台澜就要跑,“咱们得赶紧撤,这动静太大了,方圆几百里的老怪物估计都被惊动了!”
确实。
刚才那神明降世的气息,宛如黑夜惊雷。
此刻,天边已经出现了数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飞掠而来。每一道气息,都至少是元婴期起步。
“往哪跑?”
鬼厉看着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流光,急得冷汗直流。
东边是天剑门的大本营,西边是赶来的其他宗门援军,南边是一片开阔地,跑过去就是活靶子。
“北边……”
趴在他背上的澹台澜,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北边?”
鬼厉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常年被浓重的黑雾笼罩,就连阳光都无法穿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那是修真界的禁地之一。
飞鸟不渡,草木不生。
“老板,那是……”鬼厉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幽冥鬼域’的入口啊!活人进去,十死无生!”
“不去……也是死……”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虽然因为失血过多翻得很不明显,“进去了……说不定还能……祸害一下鬼……”
“……”
鬼厉咬了咬牙。
横竖都是死,听老板的!毕竟这女人连化神期都能拍死,说不定连阎王爷都得给她递烟。
“坐稳了!”
鬼厉低吼一声,燃烧起体内仅剩的灵力,化作一道残影,背着澹台澜一头扎进了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之中。
……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黑雾中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强横的身影降临在深坑旁。
为首的一名老者,看着坑底那个只剩下一条裤衩、死状凄惨的天剑门太上长老,眼角剧烈抽搐,瞳孔骤缩。
“嘶——”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一击毙命,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脱……难道是炼虚期的大能出手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原本以为是澹台澜那个女魔头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或者是魔剑发威。但看到现场这残留的、令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神圣气息,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根本不是魔修能有的手段。
“那是……神力?”
一名见多识广的长老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一名天剑门的长老红着眼怒吼,刚要冲向北方,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你疯了?!前面是鬼域!”
那人指着前方翻滚的黑雾,声音干涩:“那是生人的禁区。别说是咱们,就算是化神期老祖进去了,也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
“哼,进了鬼域,他们必死无疑。那里面的东西……可比我们可怕一万倍。”
众人在黑雾边缘停下了脚步,忌惮地看着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入口,最终没敢越雷池一步。
……
鬼域之内。
并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反而安静得可怕。
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老板……这地方不对劲。”
鬼厉背着澹台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牙齿都在打颤,“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对着我的脖子吹气?”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澹台澜虽然虚弱,但嘴依然很硬。她趴在鬼厉背上,手里紧紧攥着魔剑夜妄。
此时的夜妄,比她还虚。
为了不让那个化神期老怪发现他的存在,刚才神降的时候,夜妄主动切断了联系,把自己封印在了剑身深处装死。现在虽然醒了,但也是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死样。
『这地方……』
脑海中,夜妄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和……怀念?
『怎么有一股那群蠢货的味道?』
“蠢货?”澹台澜挑眉,“你熟人?”
『哼,当年的几个手下败将罢了。』夜妄傲娇地哼了一声,『不过,这里的阴煞之气倒是浓郁,适合养魂。』
就在两人一剑(魂)正在精神交流时。
呼——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周围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隐约间,无数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在雾气中浮现。
那是鬼。
缺胳膊少腿的,脑袋提在手里的,舌头拖到地上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它们贪婪地盯着闯入的两个活人,口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肉……新鲜的肉……”
“好香……好久没闻到活人的味道了……”
鬼厉腿一软,差点跪下。
“老、老板!被包围了!这起码得有几百只恶鬼吧?!”
他虽然叫鬼厉,修的也是鬼道,但毕竟是个半吊子。面对这种正儿八经的“百鬼夜行”大场面,还是有点虚。
“慌什么。”
澹台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强撑着身体,拄着魔剑站稳。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几百只?”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恶鬼,嘴角勾起变态的笑容。
“这哪是鬼啊。”
“这分明是……免费的劳动力啊。”
下一秒。
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个在宗门大比上用过的、此时还沾着油渍的大喇叭。
“喂喂喂?听得见吗?”
刺耳的电流声在寂静的鬼域中炸响,把周围的恶鬼都吓了一激灵。
澹台澜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虽然丹田是空的),对着那群恶鬼大吼一声: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我宣布个事儿!”
“从今天起,这块地盘,归我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66章 阴间整顿职场,做鬼也要有格局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着澹台澜那一声气沉丹田的“谁赞成,谁反对”落下,原本阴风怒号的鬼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百只恶鬼维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拿着大喇叭、浑身是血却嚣张得像个包租婆的人类女修。
“吼——!”
终于,一只体型硕大、浑身长满黑毛的独角鬼将反应了过来。它感觉自己的鬼格受到了侮辱。
在这个地界,活人只有两种下场:被吃,或者被吓死后再吃。
还没有人敢站在它们头上收保护费!
“不知死活的……虫子……”
独角鬼将发出一声咆哮,腥臭的鬼气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尸味,朝着澹台澜当头罩下。
那是堪比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老板小心!”
鬼厉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挡刀,却发现自己的腿还在打摆子,根本动不了。
然而,澹台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依然拄着那把黯淡无光的魔剑,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轻轻吐出一个字:
“跪。”
嗡!
这一声,不是她喊的。
而是她手中的剑。
原本沉寂装死的夜妄,似乎是被这只“低等鬼物”的挑衅给弄烦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古老而尊贵的魔威,瞬间从剑身中爆发而出。虽然微弱,虽然转瞬即逝,但对于这些依靠本能生存的恶鬼来说,却无异于天塌地陷。
那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是臣子见到了帝王,是蝼蚁见到了巨龙。
砰!
冲到半空中的独角鬼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直接以脸着地的方式,重重砸在了澹台澜脚边。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黑色的鬼血四溅。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周围那几百只原本凶神恶煞的恶鬼,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跪了下来。
膝盖磕地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空旷的鬼域中回荡。
“这……”
鬼厉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跪成一片的恶鬼,又看了看一脸淡定(其实快虚脱了)的老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啧,非得逼我动粗。”
澹台澜嫌弃地擦了擦溅到鞋面上的鬼血,然后一脚踩在那只独角鬼将的脑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现在,还有谁反对?”
独角鬼将浑身颤抖,把头埋进土里,发出一阵呜咽的求饶声。
它虽然没脑子,但它有直觉。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有着让它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大恐怖。
“很好。”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喇叭。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就来开个简单的入职培训会。”
澹台澜清了清嗓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名为“资本家”的诡异微笑。
“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衣冠不整!面目狰狞!毫无组织纪律性!”
“做鬼也要有鬼的样貌,要有鬼的格局!整天就知道吓人、吃人,掉价不掉价啊?这就是典型的内卷!低端竞争!”
众鬼一脸懵逼。
它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内卷”,什么叫“格局”,但不明觉厉。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自在门’旗下的第一支编外特种部队——‘地府拆迁办’!”
澹台澜大手一挥,指着那只独角鬼将,“你,长得最丑,以后你就是大队长。”
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提着自己脑袋的女鬼,“你,那个提头的,你当拉拉队队长。”
“现在,全体都有!”
“立正!向右看齐!”
在鬼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场足以载入修真界史册的“阴间军训”开始了。
几百只恶鬼,在澹台澜的淫威(和夜妄的暗中压制)下,开始笨拙地排队、报数。
有的鬼胳膊掉了,还得赶紧捡起来安上;有的鬼舌头太长绊倒了队友,引发一阵骚乱。
“那个吊死鬼!把舌头收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扮演红领巾呢!”
“那个无头鬼!把你脑袋抱正了!歪着看谁呢?藐视上级?”
澹台澜一边骂,一边指挥。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发疯值 50!』
『叮!达成成就【鬼话连篇】,奖励初级御鬼术!』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对鬼魂进行洗脑,精神控制力 10!』
半个时辰后。
一支虽然看起来奇形怪状、但居然有了几分队列模样的“鬼军”,出现在了荒原之上。
“老板……”
鬼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咱们这是要干嘛?带着这群鬼杀回去?”
“杀回去?想屁吃呢。”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神降的后遗症还在,她现在连拿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当然是……赶路啊。”
她指了指那群恶鬼。
“小的们!给本座起驾!”
……
一刻钟后。
如果此时有其他修真者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道心破碎。
只见阴森恐怖的鬼域之中。
一顶由森森白骨和不知名兽皮拼凑而成的巨大轿子,正被八只体型魁梧的恶鬼抬着,平稳地行进在黑雾之中。
轿子上,澹台澜盘膝而坐,手里拿着那个大喇叭,正在播放着一首节奏感极强的曲子——
那是她花10点发疯值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动感的旋律在死寂的鬼域中炸响。
周围护送的几百只小鬼,竟然踩着鼓点,迈着魔鬼的步伐,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
那个提头女鬼甚至把自己的脑袋当成了绣球,抛来抛去,玩得不亦乐乎。
鬼厉跟在轿子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冷酷杀手的职业生涯,彻底毁了。
这哪里是逃亡?
这分明是阴间百鬼团建现场!
“老板,前面就是出口了。”
鬼厉看着前方渐渐稀薄的黑雾,以及隐约透出的暗红色光芒,神色凝重起来,“穿过那道屏障,就是‘罪恶之城’。”
“那地方没规矩、没王法,只认拳头和利益。”
“而且……”
鬼厉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听说那里的城主,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变态。”
“变态?”
轿子上的澹台澜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她伸手关掉了大喇叭里的广场舞神曲。
“巧了。”
她舔了舔嘴角,眼中的疯狂一闪而逝。
“我这人,最喜欢跟变态交朋友。”
“毕竟……”
“大家都是神经病,交流起来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轰——!
随着一声巨响,八只恶鬼抬着白骨轿子,蛮横地撞碎了鬼域边缘的屏障。
一股混合着血腥、酒气和腐烂味道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罪恶之城。
修真界的法外之地,恶人的天堂。
今天。
迎来了一位真正的……疯王。
第67章 罪恶之城?明明是自助餐厅
“这就是罪恶之城?”
澹台澜掀开白骨轿帘,嫌弃地挥了挥面前浑浊的空气。
入目所及,是一座由黑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城池,像一头匍匐在荒原上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城墙上暗红色的痕迹斑驳交错,那是岁月沉淀下的血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劣质脂粉、腐烂血肉和发酵酒精的怪味。
这里是修真界的下水道,是通缉犯的游乐场,是所有所谓“正道人士”避之不及的法外之地。
但对于澹台澜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老板,咱们这阵仗……是不是太高调了?”
鬼厉跟在轿子旁,看着周围那些负责抬轿的恶鬼,以及轿顶上那个还在滋滋冒烟的大喇叭,眼角疯狂抽搐。
八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抬轿,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王爷出来微服私访了。
“高调?”
澹台澜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在满是变态的地方,你只有比他们更变态,才不会被当成软柿子捏。这叫‘疯格’压制,学着点。”
正说着,前方城门口,几个五大三粗、满身煞气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赤裸着上半身,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他眯着眼,贪婪地打量着这顶充满阴煞之气的白骨轿子,以及轿子上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修。
“停下!”
刀疤脸把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一阵晃动,“懂不懂规矩?新来的,入城费,一人一千灵石。鬼也要算人头,半价。”
周围进出城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啧,又是刀疤刘,这回踢到铁板了吧?那可是能御鬼的主儿。”
“御鬼又怎样?到了罪恶之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刀疤刘背后可是‘黑虎帮’,这小娘皮要是不交钱,怕是连人带鬼都得被吃干抹净。”
鬼厉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却被澹台澜伸手拦住。
“一千灵石?”
澹台澜吐掉瓜子皮,从轿子上跳下来。她一身红衣虽然有些破损,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她走到刀疤脸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脸认真地问道:“这钱,是交给城主府的税,还是交给你们的保护费?”
刀疤脸嗤笑一声,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澹台澜身上游走:“在罪恶之城,老子的刀就是税,老子的拳头就是法!怎么,拿不出来?拿不出来也可以,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这轿子里的东西留下,人滚蛋。”
“哦——”
澹台澜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就是没有发票,纯抢劫呗?”
“少废话!”刀疤脸不耐烦了,“要么交钱,要么交命!”
“好极了。”
澹台澜笑容骤敛,眼神冷得让刀疤脸心里发毛。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恶鬼打了个响指。
“小的们,听到了吗?”
“这位大哥说了,在这里,拳头就是法。”
“既然是抢劫,那我就不客气了。”
澹台澜猛地回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兴奋得发亮,像饿狼看到了小肥羊。
“打劫!”
她气沉丹田,一声暴喝,“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站中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灵石、法宝、丹药,还有那个金牙,都给我掰下来!”
全场死寂。
刀疤脸懵了。
围观的群众懵了。
就连鬼厉都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不是人家劫你吗?怎么反过来了?
“你……你说什么?”刀疤脸觉得自己被当众打脸,怒极反笑,“臭娘们,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对着澹台澜当头劈下。筑基后期的修为爆发,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刀疤脸只觉得虎口剧震,鬼头刀差点脱手飞出。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女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黑乎乎的……板砖?
那板砖此时正死死地抵在刀刃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就这?”
澹台澜挑眉,眼中满是嘲讽,“力气这么小,没吃饭啊?还是说……你虚了?”
“你!”
刀疤脸刚要变招,却见眼前红影一闪。
砰!
那是板砖与颅骨亲密接触的声音,听着就让人牙酸。
“嗷——!”
刀疤脸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给我上!宰了她!”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一群守卫刚要一拥而上,却发现天黑了。
原本因神降后遗症萎靡不振的夜妄,虽本体沉睡,但他散发出的本能魔威,配合几百只恶鬼的煞气,瞬间笼罩全场。
“吼——!”
独角鬼将第一个冲了出来,像是一辆重型坦克,直接撞飞了三个守卫。
剩下的恶鬼更是一拥而上,有的扯头发,有的咬大腿,有的专门往人衣服里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少儿不宜。
“啊!我的手!”
“别咬那里!那是命根子!”
“救命啊!这群鬼怎么还会猴子偷桃!”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嚣张跋扈的十几个守卫,此刻已经被扒得只剩下裤衩,鼻青脸肿地跪成一排,瑟瑟发抖。
而澹台澜,正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手里拿着刀疤脸的储物袋,正在快乐地清点战利品。
“啧,穷鬼。”
她嫌弃地把几块下品灵石扔回去,然后把那把鬼头刀扔给鬼厉,“这刀材质还行,拿去当废铁卖了应该能值几个钱。”
鬼厉:“……”
他看着手里这把在黑市至少能卖五百中品灵石的凶兵,再看看一脸嫌弃的老板,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大、大姐……饶命……”
刀疤脸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顶着满头的大包,哭丧着脸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
澹台澜数完最后一枚灵石,心情不错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她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扬起恶劣的笑。
“刚才谁说,拳头就是法来着?”
刀疤脸浑身一颤,刚想磕头,却被澹台澜一脚踩在肩膀上。
“记住了。”
澹台澜弯下腰,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从今天起,这罪恶之城多了一条新规矩。”
“那就是——”
“我澹台澜的规矩。”
她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围观修士,大喇叭再次举起。
“都听好了!”
“本人初来乍到,业务广泛。承接拆迁、讨债、打架、骂街等一切高难度业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另外……”
她指了指身后那群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上鲜血的恶鬼。
“谁要是觉得自己命硬,欢迎随时来送外卖。我的小弟们,胃口可是很好的。”
说完,她大手一挥。
“小的们,收工!进城!”
在所有人敬畏、惊恐又像看疯子般的目光中,白骨轿子再次起轿。
伴随着大喇叭里突然切换的一首《乱世巨星》,这一支阴间队伍,大摇大摆地撞开了罪恶之城的大门。
鬼厉跟在后面,听着那动感的旋律,看着前方那个红衣猎猎的背影,突然觉得……
这罪恶之城,怕是要变天了。
或者说。
这地方,终于迎来了一个比它更像“罪恶”的主人。
第68章 这里的风水不错,适合埋人
罪恶之城的街道并不宽敞,黑色的石板缝隙里常年积攒着暗红色的污垢。
那是血,一层叠着一层,早已干涸发黑。
街道两旁没有叫卖的小贩,只有眼神阴鸷的修士蹲在阴影里,像是一群盯着腐肉的秃鹫,贪婪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嘭!”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一家酒馆二楼被扔了出来,重重砸在白骨轿子前方。
抽搐了两下,没气了。
周围蹲守的修士瞬间蜂拥而上,熟练地扒光了尸体上的储物袋、衣服,甚至连鞋底都没放过。
前后不过三息。
地面上只剩下一具赤条条的尸体。
“啧。”
轿帘掀开,澹台澜探出头。
“效率真高。”
她眼神发亮,“这地方我喜欢。没那些虚伪客套,全是朴实的抢劫。这才叫修真界的‘淳朴民风’嘛。”
跟在轿子旁的鬼厉嘴角抽搐,把头埋得更低了。
老板对“淳朴”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老板,咱们去哪落脚?”
鬼厉小心翼翼地问道,“城南有几家客栈,虽然贵了点,但那是‘黑虎帮’的地盘,相对安全……”
“客栈?”
澹台澜嫌弃地撇撇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住客栈还得看人脸色,我是那种寄人篱下的人吗?”
她站起身,站在轿辕上,扫视着这座混乱的城池。
“既然来了,就得有个像样的根据地。”
她伸手指向城西一片被浓重绿雾笼罩的区域。
“那边看起来挺宽敞,还有自带的绿化,就那儿了。”
鬼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老板!那是‘万毒窟’!”
鬼厉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五毒老怪’的地盘!那老怪物是金丹大圆满,一身毒功出神入化,连元婴期都不愿意招惹他。那绿雾全是剧毒,吸一口就能让人化成脓水!”
“金丹大圆满?”
澹台澜眼睛更亮了,“那说明他很有钱啊。”
她拍了拍手,重新坐回轿子。
“小的们!目标城西!去给咱们的新家‘除除草’!”
城西,万毒山庄。
这里是罪恶之城的禁地之一。方圆五里之内,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空气中弥漫着绿色的瘴气,连飞鸟路过都会坠落暴毙。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什么人?!”
尖锐刺耳的怒喝从山庄深处传来。
紧接着,五道身影伴随着滚滚绿烟飞掠而出。
为首的一个老者,身穿绿袍,满脸毒疮,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他身后跟着四个奇形怪状的弟子,每个人身上都爬满了蜈蚣、蟾蜍等毒物。
正是五毒老怪。
他看着那个大摇大摆闯进来的白骨轿子,以及轿子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恶鬼,眼中闪过忌惮,但更多的是暴怒。
“哪来的野丫头,敢在老夫的地盘撒野?!”
五毒老怪阴恻恻地盯着轿子上的红衣少女,“正好,老夫的‘万毒噬心阵’还缺一个主魂。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
“老东西,口气不小。”
澹台澜从轿子上跳下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你这地盘卫生状况堪忧啊。随地大小便不说,还搞生化武器?”
她指了指周围的绿雾,又指了指五毒老怪脸上的毒疮。
“还有你,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看看把你那几个徒弟恶心的,脸上都长虫子了。”
“找死!”
五毒老怪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毒疮都在颤动。
他在罪恶之城横行霸道几十年,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给我上!把她抓起来,扔进蛇窟!”
五毒老怪猛地一顿拐杖。
嘶嘶嘶——
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地底钻出,如同潮水般涌向澹台澜。与此同时,漫天的绿毒雾气也劈头盖脸地扑了下来。
“老板小心!这毒沾身即腐!”
鬼厉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然而,澹台澜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喷雾罐子?
那是她在系统商城刚刚兑换的——【农用强力除草杀虫剂(修仙魔改版)】。
简介:专门针对各类成精的害虫和杂草。一喷就灵,断子绝孙。
“在这个讲究科学修仙的年代,谁还跟你拼法术啊。”
澹台澜冷笑一声,扣动了扳机。
呲——!
白色的浓雾从罐子里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迎面撞上了那条绿色的毒雾长龙。
滋滋滋!
紧接着。
那群气势汹汹的毒蛇,只要稍微沾到一点白雾,立刻僵直了身体,肚皮一翻,死得整整齐齐。
“这……这是什么法宝?!”
五毒老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的本命毒雾!他辛辛苦苦养了几十年的毒蛇!竟然被这玩意儿一下就灭了?
“这叫科技与狠活。”
澹台澜扛着杀虫剂罐子,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让五毒老怪感到毛骨悚然。
“小的们,开饭了。”
她打了个响指。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几百只恶鬼,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对于活人来说,这些毒物是致命的。但对于没有实体的恶鬼来说,这些蕴含着阴煞之气的毒虫,简直就是高蛋白的营养餐!
独角鬼将冲在最前面,一把抓起一条手腕粗的毒蛇,像吃辣条一样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其他的恶鬼更是一拥而上。
“那是我的碧眼蟾蜍!别吃!”
“啊!我的五彩蜈蚣!那是用来炼蛊的!”
山庄里响起了五毒老怪和他徒弟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自助餐盛宴。
半柱香后。
原本阴森恐怖的万毒山庄,此刻变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毒草都被勤俭持家的恶鬼们拔光了。
五毒老怪和他的四个徒弟,被扒得只剩下裤衩,整整齐齐地跪在院子中央,鼻青脸肿,瑟瑟发抖。
“大、大姐……饶命……”
五毒老怪看着眼前这个扛着杀虫剂、一脸核善的红衣女修,彻底崩溃了,“这地盘我们不要了!送您!都送您!”
“送?”
澹台澜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五毒老怪的储物戒。
“这本来就是我凭本事抢的,需要你送?”
她微微前倾,盯着五毒老怪那张肿成猪头的脸。
“不过,我这人心地善良,最见不得别人失业。”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毒,那就留下来给我看大门吧。正好,茅房那边的苍蝇挺多的,需要有人负责除虫。”
五毒老怪:“……”
想他堂堂金丹大圆满,罪恶之城的一方霸主,竟然沦落到要给这个女魔头扫厕所?
“怎么?不愿意?”
澹台澜晃了晃手里的杀虫剂,“还是说,你想变成肥料,滋养一下这片土地?”
“愿意!愿意!”
五毒老怪吓得魂飞魄散,脑袋磕得砰砰响,“能给大姐看大门,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很好。”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山庄大门口。
那里,原本挂着“万毒山庄”牌匾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她拔出背后的魔剑夜妄。
剑光闪烁,碎屑纷飞。
几息之后。
一块崭新的木牌被挂了上去。
【自在门】。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内有恶犬(和恶鬼),非请勿入。推销保险者杀无赦。”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
“鬼厉。”
“在。”鬼厉立刻上前,神色恭敬又敬畏。
“去,发个告示。”
澹台澜转过身,背对着夕阳,红衣猎猎作响。
“告诉这罪恶之城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这里换主人了。”
“自在门招新。不看资质,不看背景,只看一点——”
她咧嘴一笑,神情疯狂。
“够不够疯。”
第69章 正常人谁来自在门啊?
罪恶之城的清晨,通常是被惨叫声唤醒的。但今天,叫醒这座混乱之都的,是一阵刺耳的、带有重金属摇滚风格的唢呐声。
中央广场,那个平日里用来悬挂尸体示众的高台,此刻被改装成了一个……招聘现场?
一条巨大的横幅迎风招展,上面用鲜血混合着金粉,写着两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自在门盛大招新:包吃包住,五险一金。】
【不看灵根,不问出处,只看病历。正常人勿扰,面斥不雅。】
横幅下,澹台澜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从万毒山庄搜刮来的“五毒大补茶”,喝得津津有味。
在她身后,鬼厉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墨镜,面无表情地充当安保。而那几百只恶鬼,则穿着不合身的“马甲”,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自在门迎宾”五个字,正呲着牙对路过的修士露出核善的微笑。
“老板,”鬼厉推了推墨镜,嘴角抽搐,“咱们这招聘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五险一金’到底是什么东西?棺材险和火化金吗?”
“格局小了。”澹台澜放下茶杯,嗑了一颗瓜子,“那是对员工未来全方位的保障。至于正常人……你觉得正常人能在咱们这儿活过三天?”
鬼厉沉默。确实,跟着这位老板,心脏不好的第一天就得猝死。
此时,广场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修士。他们大多是亡命之徒,眼神贪婪又警惕,对着横幅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昨天万毒老怪被杀虫剂喷得跪地求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
“我来试试!”
终于,一个满脸横肉、背着鬼头大刀的壮汉推开人群走了出来。他浑身煞气,一看就是手里有几十条人命的狠角色。
“在下‘血手屠夫’,筑基后期!”壮汉把刀往桌上一拍,震得瓜子皮乱跳,“杀人越货样样精通,只要钱给够,亲爹我都杀!”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在罪恶之城,这就叫“专业对口”。
澹台澜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
“杀过人?”
“杀过!不下百人!”壮汉得意洋洋。
“被杀过吗?”
“……啊?”壮汉愣住,“那我不就死了吗?”
“没死过也好意思来应聘?”澹台澜嫌弃地摆摆手,“一点生活阅历都没有。下一个。”
壮汉懵了。全场懵了。
这也叫理由?
“你耍老子?!”壮汉大怒,刚要拔刀。
“吼——!”
站在澹台澜身后的独角鬼将瞬间一步跨出,金丹期的鬼气如泰山压顶。壮汉还没来得及放狠话,就被一巴掌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一声“我还会回来的——”,消失在天际。
“下一个。”澹台澜头都没抬,“这种只会无能狂怒的太普通了,没劲。”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招聘现场堪称“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有自称采花大盗的,被澹台澜嫌弃“长得太丑影响市容”,让恶鬼扔进了护城河洗澡。
有自称绝世神偷的,结果连澹台澜故意放在桌上的灵石都偷不走,反而被鬼厉偷走了裤腰带,提着裤子哭着跑了。
“啧,偌大一个罪恶之城,就没个像样的人才吗?”
澹台澜有些失望。她要的是能跟她一起发疯、一起掀翻这修真界的“战友”,不是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就在她准备收摊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别挡道!臭乞丐!”
“这不是那个炸炉狂魔吗?怎么还没被炸死?”
“离他远点,这小子就是个瘟神,谁沾谁倒霉!”
在一片咒骂和嫌弃声中,一个浑身焦黑、头发像被雷劈过一样炸成鸡窝的少年,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炼丹炉,跌跌撞撞地挤了出来。
他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全是黑灰,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少年走到桌前,紧张得浑身发抖,怀里的破丹炉发出“当当”的撞击声。
“那、那个……”少年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这里……包、包炸炉赔偿吗?”
“哈?”鬼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叫莫离。”少年咽了口唾沫,似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我是一名炼丹师……但我炼不出丹药。”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炼不出丹药叫什么炼丹师?叫烧火棍吧!”
“这小子我认识,以前在药王帮当学徒,结果把人家分舵给炸了,赔得裤衩都不剩!”
莫离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死死扣着丹炉边缘,指节泛白。
“我、我觉得那是艺术……”他小声辩解道,“爆炸……就是艺术。”
“哦?”
原本意兴阑珊的澹台澜,眼睛突然亮了。
她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瘟神”。
“你说爆炸是艺术?”澹台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多大的爆炸才算艺术?”
莫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他眼中的怯懦瞬间消失,变成了狂热的光芒。
他伸出两根黑乎乎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至少……得能把一座山头夷为平地吧?而且颜色要五彩斑斓的,声音要像雷劫一样脆!”莫离越说越兴奋,“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核平丹’,理论上只要一颗,就能送金丹期修士上天!可惜……他们都不懂,还打我……”
『叮!检测到极品“疯批”苗子!』
『目标人物:莫离。』
『隐藏天赋:爆破鬼才(炼丹成功率-100%,爆炸威力 1000%)。』
『建议:立即收录!这是战略级武器!』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响起。
澹台澜笑了。笑得比刚才喝的五毒茶还上头。
她猛地一拍桌子,把莫离吓得一哆嗦,差点把丹炉扔了。
“就要你了!”
澹台澜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自在门的首席——艺术总监!”
“啊?”莫离傻眼了,“可、可是我欠了很多钱……药王帮的人在追杀我……”
“欠钱?”澹台澜挑眉,“欠多少?”
“三、三万灵石……”
“才三万?”澹台澜一脸嫌弃,“我当多少呢。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的人,丢不起这人。欠钱这种事,要么还清,要么……”
“把债主干掉。”
话音未落,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谁敢赖我药王帮的账!”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
只见一行穿着青色长袍的修士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是个中年胖子,挺着个大肚子,手里转着两颗铁胆,满脸横肉。
“赵、赵执事……”莫离看到来人,吓得本能地往桌子底下钻。
赵执事根本没看莫离,阴毒地盯着澹台澜:“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小子是我们药王帮的奴隶,卖身契还在我手里。你想带走他?行啊,拿十万灵石来,少一个子儿,今天就把你们这破摊子砸了!”
鬼厉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刚要动手。
“慢着。”
澹台澜拦住鬼厉。她看着那个赵执事,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核善”微笑。
“十万灵石是吧?合理。”
澹台澜从怀里摸出一颗黑乎乎、圆滚滚的丹药。那丹药表面坑坑洼洼,还冒着诡异的紫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这是我刚研发的‘福报丹’,价值连城。”澹台澜把丹药抛了抛,“抵你的十万灵石,绰绰有余。接着!”
说完,她手腕一抖,那颗丹药化作一道黑线,直奔赵执事面门。
赵执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什么破玩意儿……”他低头一看。
只见那丹药上突然亮起一道红光,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
莫离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看到那颗丹药,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卧槽!那是我的废案‘天女散花雷’!快跑啊!!!”
轰——!!!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广场中央冉冉升起。五彩斑斓的烟雾瞬间吞没了药王帮的一行人。
强烈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摊位,连澹台澜的横幅都被吹飞了。
鬼厉早有准备,第一时间撑起护盾,护住了老板和那个瑟瑟发抖的莫离。
待烟尘散去。
赵执事一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坑,以及几片飘落的、焦黑的青色布条。
还有浓郁的……烤肉味。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看一脸淡定的红衣少女。
“哎呀,劲儿使大了。”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无辜地看向呆若木鸡的莫离。
“艺术总监,看来你的‘核平丹’还需要改进啊。这威力,连个响儿都不够脆。”
莫离看着那个深坑,眼里的恐惧逐渐褪去,变成了找到知音的狂喜和崇拜。
他猛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澹台澜面前,抱住她的大腿,嚎啕大哭:
“门主!知音啊!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求你带我炸翻这个世界吧!”
澹台澜满意地摸了摸他的鸡窝头。
“乖。先把头发洗洗,咱们自在门,也是要讲究仪容仪表的。”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修士,大喇叭再次举起,声音清脆悦耳,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好了,小插曲结束。”
“招聘继续。下一个精神病……哦不,下一位人才,在哪?”
第70章 咱们自在门的规矩
广场上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焦糊味——那是金丹期修士被物理超度后留下的独特芬芳。
原本喧闹的招聘现场,此刻安静得像刚考完数学的教室。
围观的恶人们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又看了看正一脸淡定指挥鬼厉收摊的红衣少女,喉结整齐划一地滚动了一下。
狠人。
这是绝对的狠人。
在罪恶之城,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边杀人一边笑着跟你谈“福报”和“艺术”。
“好了,今日招聘到此结束。”
澹台澜拍了拍手,无视了周围敬畏的眼神,随手将那个写着“五险一金”的横幅扯了下来,扔给身后的鬼厉。
“虽然只招到一个,但贵在精。毕竟咱们自在门走的是精英路线,不是什么垃圾回收站。”
跪在地上的莫离听到“精英”二字,激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抱着那个破丹炉,仿佛抱着刚过门的媳妇。
“门主……我、我真的是精英吗?”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评价只有“疯子”、“败家子”、“瘟神”。
澹台澜低头,看着这个顶着鸡窝头、满脸黑灰的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然。能把炼丹炉玩成定向爆破筒,还没把自己炸死的,这世上你是独一份。”
她弯下腰,替莫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走吧,回宗门。带你认认门,顺便……教教你咱们自在门的规矩。”
……
自在门的驻地,选在了城西的一座废弃庄园。
这里曾是某个毒修的老巢,后来那毒修练功走火入魔把自己毒死了,这地方就成了无主凶宅。因为常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绿气,连乞丐都不愿来这儿过夜。
但澹台澜很喜欢。
理由很简单:不用交房租,而且自带防盗系统(毒气)。
“到了。”
澹台澜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大门,指着院子里那几棵枯死的老槐树和满地的杂草,大手一挥道:
“看,这就是咱们自在门的江山!”
莫离抱着丹炉,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脚下一滑,差点踩到一根人骨头。
“门、门主……咱们宗门,是不是有点……太原生态了?”
这哪里是宗门,简直就是兰若寺分店啊!
“这就叫格调。”
澹台澜走进正厅,找了张还算完整的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随手接过鬼厉递来的茶水(自带的)。
“装修这种事,那是暴发户才干的。我们修行之人,讲究的是心如止水,与鬼同眠……咳,与自然同在。”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面前的一鬼一人。
鬼厉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站得笔直,像个莫得感情的黑客帝国保镖。
莫离缩着脖子,抱着丹炉瑟瑟发抖,像只误入狼群的鹌鹑。
“既然入了门,有些丑话得说在前头。”
澹台澜收起了嬉皮笑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莫离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是、是要歃血为盟吗?还是……要有投名状?”
他在话本里看过,这种黑恶势力入伙,通常都要干点杀人放火的勾当。
“俗。”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那些都是没文化的土匪干的事。咱们是正经宗门,讲究的是企业文化。”
她竖起一根手指:
“自在门第一条门规: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
“记住了,在这个修真界,只有你没道德,就没人能绑架你。如果有人让你不爽,别忍着,别憋着,当场报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摇人,摇不到人就下毒、挖坑、背后拍砖。总之,绝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莫离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跟他在药王帮学的“尊师重道、忍辱负重”完全不一样啊!
但他摸了摸胸口,竟然觉得……有点爽?
澹台澜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哪怕是去炸茅坑,也要保持优雅。”
她指了指莫离怀里的丹炉,“就像你那个‘核平丹’,威力是不错,但卖相太差。下次记得加点显色剂,爆炸的时候最好能炸出个‘爱心’或者‘笑脸’的形状。我们要让敌人在死前,也能感受到艺术的熏陶。”
莫离的眼睛瞬间亮了。
艺术!
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爆炸艺术啊!
“门主英明!我回去就研究!我想加点荧光粉,炸出来是绿色的,像极光一样!”
“准了。”
澹台澜满意地点头,随即竖起第三根手指,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沉声道:
“咱们宗门,不养闲人。既然来了,就得干活。绩效考核不达标的,直接扔出去喂狗。”
“绩……绩效?”莫离一脸懵逼。
“就是业绩。”鬼厉在一旁冷冷地翻译,“简单来说,你要证明你有价值。老板不养废物。”
“我懂了!”莫离挺起胸膛,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我会炼丹!我会做炸弹!我现在就去炼一炉加强版‘核平丹’,把药王帮的总舵给炸了当投名状!”
“哎哎哎,别冲动。”
澹台澜连忙拦住这个已经被忽悠瘸了的热血少年,“炸是要炸的,但不是现在。而且……”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抖了抖,连个钢镚都没掉出来。
“咱们现在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澹台澜一脸沉痛,“咱们宗门……财政赤字了。”
之前在逃亡路上抢来的资源,大部分都充值给系统换成了保命道具和那张“无敌体验卡”,剩下的也在刚才的招聘中挥霍得差不多了。
现在,自在门上下,穷得连耗子进来都要含着眼泪走。
“炼丹要材料,吃饭要灵石,就连修这破大门都要钱。”
澹台澜愁得揉了揉眉心,“莫离啊,你那三万灵石的债虽然不用还了,但你这张嘴还得吃饭不是?”
莫离尴尬地挠了挠头:“那……那怎么办?我去卖艺?”
“卖什么艺?胸口碎大石吗?”鬼厉无情吐槽。
澹台澜摸着下巴,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从赵执事尸体上搜出来的烫金帖子上。
那是罪恶之城黑市拍卖会的邀请函。
今晚,城中最大的黑市“聚宝阁”,将举行一场年度拍卖会。听说会有不少好东西,各大势力的肥羊……哦不,贵客都会到场。
“卖艺是不可能卖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卖艺。”
澹台澜拿起那张邀请函,露出了那个让鬼厉看了都头皮发麻的“核善”笑容。
她站起身,红衣猎猎,宛如即将出征的女土匪头子。
“既然缺钱,那就去‘借’点。”
“传令下去,今晚自在门第一次团建活动——”
“目标:聚宝阁。”
“行动代号:零元购。”
第71章 零元购的正确打开方式
夜幕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死死压在罪恶之城的头顶。
聚宝阁的九层高楼灯火通明。
巨大的红灯笼挂满飞檐,将门口的汉白玉台阶照得惨白。这里是城中最繁华的销金窟,也是唯一没人敢当街杀人的地方——至少在今晚之前是这样。
“老板,咱们真的走正门?”
莫离缩在台阶下阴影里,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刚刷了一层绿漆的炼丹炉。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长袍,那是鬼厉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领口还沾着一块洗不掉的暗红血渍。
“不然呢?”
澹台澜理了理鲜红的衣袖,抬脚踏上台阶。
“做人要坦荡。咱们是来进货的,又不是来偷鸡摸狗的。”
鬼厉戴着墨镜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替老板推开挡路的人。他的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的剑柄,墨镜后的双眼迅速扫视四周,寻找逃生路线。
聚宝阁门口站着两排金丹期的护卫。
黑甲,重剑,杀气腾腾。
“请出示邀请函。”
领头的护卫横跨一步,挡住去路。他的视线在莫离那个诡异的绿丹炉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紧皱。
“没有邀请函,闲杂人等与狗不得入内。”
澹台澜停下脚步。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旺财。”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鬼厉上前。
“告诉他,咱们是谁。”
鬼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还带着焦痕的烫金帖子,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护卫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脸色骤变。
“药王帮赵执事?”
护卫猛地抬头,盯着眼前这个红衣少女,“这是赵执事的帖子。他在哪?”
整个罪恶之城都知道,药王帮的人帖子从不离身。
“死了。”
澹台澜回答得干脆利落。
“大约一个时辰前。走得很安详,熟成了七分。”
空气突然安静。
周围进出的宾客停下脚步,幸灾乐祸地看着这边。在聚宝阁门口挑衅,这姑娘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护卫的手按上了剑柄,灵力涌动。
“你在找死?”
“我也觉得。”
澹台澜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贴着骷髅标签的喷雾,“本来想做个文明人。莫离,给这位大哥闻闻咱们的新产品。”
“好嘞!”
莫离兴奋地从后面窜出来,手里举着一颗冒着绿烟的丹药,“大哥!试试这个!这是我刚研发的‘含笑半步癫’,闻一下神清气爽,闻两下生活不能自理!”
那丹药绿得发光,表面还像心脏一样微微跳动。
护卫下意识后退半步。
疯子。
这三个人全是疯子。
“让他进去。”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
一个穿着紫金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阴鸷地扫过澹台澜,最后落在鬼厉身上。
“聚宝阁打开门做生意,既然有帖子,就是客。”
老者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这个门,就要守这个门的规矩。若是没钱付账……”
他捏碎了手里的核桃。
粉末簌簌落下。
“那就拿命抵。”
澹台澜笑了。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路过老者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放心。”
她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像是慰问下属的领导,“我这人,最讲信用。今晚的消费,一定会让你们印象深刻。”
……
聚宝阁内部别有洞天。
巨大的环形拍卖场足以容纳千人。中央是一座悬浮的水晶展台,四周是一圈圈阶梯座位,顶层则是专属包厢。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掩盖了外面飘进来的血腥气。
澹台澜没去包厢。
她带着两个跟班,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这里视野最好,离展台最近,也最方便……动手。
“老板,这柱子不错。”
莫离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大厅中央那根雕龙画凤的金丝楠木柱子流口水。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只要在这个位置钻个孔,塞进三两‘烈火丹’,再配合我的引爆符……轰!整个屋顶都能掀翻!绝对是对称美学!”
“记下来。”
澹台澜抓了一把桌上的免费瓜子,“一会动手的时候,先炸这根。”
鬼厉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眼神贪婪的修士,又看了看自家这一桌——一个嗑瓜子的女土匪,一个研究爆破的疯子,还有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自己。
这哪是团建。
这是送命。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拍卖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
刚才那个紫袍老者走上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欢迎诸位莅临聚宝阁年度拍卖会。废话不多说,老规矩,价高者得,生死勿论。”
他一挥手。
一名衣着暴露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上台。红布掀开,露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
“第一件拍品,下品灵器,‘碎魂刃’。乃是取百人眉心血祭炼而成,专破护体罡气。起拍价,五千灵石!”
“六千!”
“八千!”
“一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罪恶之城的修士最缺的就是这种阴毒的杀人利器。
澹台澜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垃圾。”
她吐出一片瓜子皮,“这种破铜烂铁也拿出来卖?还没我家旺财切菜的刀快。”
鬼厉默默摸了摸腰间的剑。那是地摊上两块灵石买的铁剑。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全被澹台澜打上了“垃圾”的标签。
直到第五件拍品上台。
那是一块黑黝黝的矿石,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小孔,隐隐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天外陨铁残片。”
老者介绍道,“质地坚硬,虽然无法炼制飞剑,但却是炼制雷火类法宝的绝佳材料。起拍价,三万灵石。”
全场冷场。
这种材料太偏门,除了炼器师没人要。而罪恶之城的炼器师,早就死绝了。
“五万!”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第一排响起。
莫离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呼吸急促,活像看见了绝世美女。
“老板!我要那个!那个孔!那个味道!那是‘爆裂星辰铁’啊!只要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就能把刚才那根柱子炸成粉!”
周围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五万灵石买块破石头?
台上的老者眼睛一亮,“这位公子出价五万,还有更高的吗?”
“六万。”
二楼包厢里,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
那是“黑虎帮”少帮主的声音。他纯粹是看这几个人不顺眼,想恶心一下。
莫离急了,转头看向澹台澜,眼里写满了“孩子想要”。
澹台澜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那个包厢,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十万。”
全场哗然。
二楼包厢的帘子被猛地掀开,露出一张阴柔的脸。
“朋友,面生得很啊。”少帮主冷笑,“十万灵石买块破石头,你拿得出来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澹台澜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像在买大白菜。
“我不像某些穷鬼,买东西还得算计着零花钱。”
“你!”少帮主大怒,“二十万!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
“五十万。”
澹台澜连眼皮都没眨。
死寂。
整个拍卖场落针可闻。
五十万灵石?这已经能买一件中品灵器了!
鬼厉在桌子底下疯狂扯澹台澜的袖子,冷汗都下来了。
“老板……咱们全部家当加起来,连五百灵石都没有……”
“怕什么。”
澹台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反正一会都要抢走的。”
“现在叫得再欢,也不过是帮咱们保管一会罢了。”
当然,后半句她是传音给鬼厉的。
“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
台上的老者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冤大头啊!这是哪里来的极品冤大头!
“成交!”
锤子落下。
侍女捧着那块陨铁送到澹台澜面前。
“这位客官,请结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澹台澜身上。
黑虎帮少帮主更是趴在栏杆上,一脸戏谑,等着看好戏。
澹台澜伸手接过陨铁,随手扔进莫离怀里。
“验货。”
莫离抱着陨铁闻了一口,一脸陶醉:“纯!太纯了!这就是爆炸的味道!”
“客官?”侍女伸出手,笑容有些僵硬,“五十万灵石。”
“急什么。”
澹台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贪婪又凶狠的面孔。
“既然来了,自然要买个尽兴。”
她指了指台上那个还没撤下去的展台。
“剩下的东西,别一件件拍了。太慢。”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鬼厉认命地叹了口气,手按在剑柄上,浑身肌肉紧绷。
莫离则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七八个五颜六色的丹药瓶子,拔开了塞子。
澹台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全包了。”
“至于钱……”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把滴着不明液体的巨大除草剂喷枪,对准了台上的老者。
“用这个付,行不行?”
第72章 本座的付款方式
“噗——”
那把滴着不明液体的喷枪没喷出火,反倒射出一股粘稠恶臭的绿水。
液体精准地糊在了紫袍老者的护体灵盾上。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那足以抵挡金丹期全力一击的灵盾,竟瞬间融化出一个大洞。
液体去势不减,直接泼了老者一脸。
“啊——!我的眼睛!这是什么鬼东西?!”
紫袍老者捂着脸惨叫倒地,那液体不仅腐蚀灵力,还奇臭无比,熏得他当场干呕,翻起了白眼。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炸锅。
“动手!杀了他们!”
“敢在聚宝阁闹事,活腻了!”
数十名黑甲护卫怒吼着拔剑冲锋,灵力激荡,杀气腾腾地涌向第一排的三人。
澹台澜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淡定地收起喷枪,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语气慵懒:
“旺财,进货。莫离,上才艺。”
“好嘞!”
早已按捺不住的莫离兴奋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他看着那根早就瞄准好的金丝楠木柱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艺术!这就是艺术!”
他从怀里掏出两颗红彤彤、圆滚滚的丹药——那是他用“爆裂星辰铁”残渣改良过的“热情好客丹”。
“走你!”
丹药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钻进了柱子上的雕花缝隙里。
“三、二、一……”
莫离捂住耳朵,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根支撑着大厅穹顶的主力柱,在众目睽睽之下,拦腰炸断。
失去了支撑,巨大的水晶穹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无数琉璃瓦片倾泻而下。
“塌了!快跑啊!”
“疯子!这群疯子!”
原本还想冲上来杀人的护卫们瞬间乱了阵脚,不得不分出精力去躲避头顶掉落的巨石。宾客们更是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穿梭在展台之上。
鬼厉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动作行云流水。
左手一捞,那块价值五十万灵石的陨铁落入储物袋。
右手一扫,展台上还没来得及拍卖的千年灵草、高阶妖丹、不知名古卷,统统打包带走。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甚至连那个紫袍老者手上戴的储物戒,都被他顺手撸了下来。
这就叫专业。
“混账!给本少爷留下!”
二楼包厢,黑虎帮少帮主怒不可遏。他一脚踹开栏杆,裹挟着筑基巅峰的威压,直扑正在“进货”的鬼厉。
“敢抢本少爷看上的东西,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手中的长刀泛着血光,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灵器。
鬼厉正忙着装东西,根本腾不出手。
就在刀锋即将劈中鬼厉后背的瞬间。
“啪!”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突兀地从斜刺里伸出,稳稳地抓住了那势大力沉的刀刃。
徒手接白刃!
少帮主瞳孔骤缩。
他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灵力,那把刀都纹丝不动。
视线顺着那只手看上去,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澹台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面前。她甚至没有用灵力护体,掌心与刀刃接触的地方,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响。
“小朋友,玩刀很危险的。”
澹台澜歪了歪头,似笑非笑,“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要随地乱扔垃圾吗?”
“你……你是体修?!”
少帮主惊骇欲绝。能徒手硬接上品灵器,这肉身得强悍到什么程度?
“体修?不不不。”
澹台澜摇了摇手指,“我是讲道理的读书人。”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
“咔嚓!”
那柄上品灵器长刀,竟然被她硬生生掰断了!
少帮主还没来得及心疼,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澹台澜一脚踹在他丹田上。
这一脚,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噗——”
少帮主整个人猛地弓起,口喷鲜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二楼的包厢废墟里,扣都扣不出来。
“少帮主!”
黑虎帮的狗腿子们吓得魂飞魄散。
“还有谁?”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环视四周。
此时,大厅已经塌了一半。烟尘弥漫中,她红衣猎猎,身后是抱着丹炉一脸兴奋的莫离,和背着两大麻袋战利品的鬼厉。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周围的护卫和修士们握着武器,却一个个踌躇不前,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狠。太狠了。
一言不合就炸楼,徒手掰断灵器,这哪里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分明是来拆迁的!
“没人有意见了?”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紫袍老者面前,蹲下身,从他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那是这次拍卖会的拍品名录。
“东西我拿走了。”
澹台澜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板,郑重其事地放在老者手心,帮他合上五指。
“这是定金。剩下的,记在玄天宗账上。”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玄天宗是我家,东西随便拿。”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全场目瞪口呆的众人挥了挥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无期。”
“撤!”
随着一声令下,莫离又扔出了两颗烟雾弹。
“砰!砰!”
浓郁的粉色烟雾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这烟雾不仅遮挡视线,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韭菜盒子味,呛得众人眼泪直流。
待到烟雾散去,废墟之中,早已没了那三个疯子的身影。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还在废墟里怀疑人生的黑虎帮少帮主。
聚宝阁外,夜色正浓。
三道身影在罪恶之城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狂奔。
“爽!太爽了!”
莫离抱着那块刚抢来的陨铁,一边跑一边狂笑,“老板!刚才那一声爆炸听到了吗?多脆啊!那就是艺术的声音!”
“闭嘴,再叫把你也炸了。”
鬼厉背着两麻袋东西,跑得气喘吁吁,还不忘推了推墨镜维持形象,“老板,后面没人追来。但这梁子结大了。聚宝阁背后可是有元婴期老怪坐镇的。”
“元婴期?”
澹台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聚宝阁,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只要他敢来,我就敢埋。”
她伸手从鬼厉的麻袋里掏出一瓶极品丹药,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今晚只是个开始。”
澹台澜看着这座混乱、血腥、却又充满生机的罪恶之城,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
“从明天起,我要让这罪恶之城的人都知道。”
“这城里的规矩,该改改了。”
“以后,自在门说的话,就是规矩。”
她大手一挥,指向夜色深处那座阴森的废弃庄园。
“走!回宗!分赃!”
第73章 清点战利品,暴富
夜色如墨,罪恶之城的喧嚣被隔绝在废弃庄园的破墙之外。
“哗啦——”
两只巨大的麻袋被倒提着,底朝天一抖。
五颜六色的灵石、散发着药香的玉瓶、寒光闪烁的兵器,还有那块黑黝黝的陨铁,像垃圾一样倾泻而出,在满是灰尘的正厅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这座鬼屋般的破败大厅。
“发……发财了……”
莫离趴在地上,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那堆宝物上。他双手死死抱着那块“爆裂星辰铁”,脸颊在粗糙的矿石表面蹭来蹭去,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光泽,这手感,这充满毁灭气息的味道……老婆,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鬼厉摘下墨镜,擦了擦上面的灰,那张万年面瘫的脸上也难得有了些许表情。他蹲下身,熟练地开始分拣。
“上品灵石三千枚,中品灵石两万。三品丹药五十瓶,四品丹药十瓶。还有这把刀……”
他拿起那把从黑虎帮少帮主手里抢来的断刀,虽然断了,但材料是实打实的千年寒铁。
“熔了能打两把匕首。”
鬼厉给出了专业的评估。
澹台澜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紫袍老者手上撸下来的储物戒。神识蛮横地探入,直接抹去了上面残留的神魂印记。
“噗。”
远在城中某处疗伤的紫袍老者,此刻估计又要喷出一口老血。
“别光顾着数钱。”
澹台澜随手将储物戒扔进宝物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分赃。”
这两个字一出,莫离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鬼厉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腰杆挺得笔直。
“咱们自在门,不搞虚的。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澹台澜指了指那块陨铁,“那个破石头,归你。另外,这十瓶‘回灵丹’和那堆乱七八糟的矿石,都拿去。给我造出能把元婴期老怪炸上天的玩意儿。”
“遵命!老板万岁!”
莫离抱着陨铁和丹药,激动得想给澹台澜磕一个。有了这些材料,他的“艺术”就能从“放鞭炮”升级为“核试验”了。
“旺财。”
澹台澜目光转向鬼厉。
鬼厉下意识地紧了紧肌肉。
“这瓶‘生骨融血丹’,还有这本《影杀诀》残卷,你的。”
澹台澜手指一弹,两个玉瓶和一本泛黄的古籍精准地落在鬼厉怀里。
鬼厉愣住了。
那是五品丹药,市面上有价无市的救命圣药。而那本《影杀诀》,更是鬼修梦寐以求的顶尖功法,哪怕是残卷,在黑市也能拍出天价。
“我的手……”鬼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一直用灵力勉强维持知觉的左臂。那是当年逃亡时留下的旧伤,经脉尽断,几乎废了。
“治好它。”
澹台澜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我不需要残废的保镖。以后出门砍人,我不希望看到你手抖。”
鬼厉握紧了手里的玉瓶,墨镜后的双眼微微发红。他没有说谢谢,只是默默地将东西收好,然后对着澹台澜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低,都要沉。
“行了,别煽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澹台澜嫌弃地挥了挥手,“剩下的灵石和药材,归我。没意见吧?”
“没意见!”两人异口同声。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拍了拍腰间的断剑——那是夜妄的寄身之所。
“出来吧,老鬼。开饭了。”
一道黑雾从断剑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影。
夜妄依旧是一身玄衣,眉眼冷峻,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只是此刻魂体有些虚幻,显然之前的逃亡消耗了他不少本源。
他的目光落在宝物堆里那块不起眼的黑色木头上。
那是鬼厉顺手牵羊带回来的,看起来像块烧焦的烂木头。
“养魂木。”
夜妄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波动。
“算你有点良心。”
他没有客气,直接伸手一抓。那块养魂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原本虚幻的魂体凝实了几分,周身缭绕的魔气也变得更加深邃。
“还不够。”
夜妄感受了一下恢复的力量,微微皱眉,“顶多恢复到金丹后期的水准。想要重塑肉身,还差得远。”
“急什么。”
澹台澜抓起一把上品灵石,像吃糖豆一样直接捏碎,浓郁的灵气瞬间被她鲸吞入腹。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今天抢聚宝阁,明天就去挖城主府的祖坟。面包会有的,肉身也会有的。”
她盘膝坐在太师椅上,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随着大量高阶灵石化为粉末,她体内原本因为强行突破而有些虚浮的境界,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稳固、夯实。
这不仅是资源的堆砌,更是“发疯系统”的奖励。
今晚在聚宝阁的一通乱炸,系统后台的“发疯值”提示音就没停过,直接把她的经验条顶满了一半。
“轰!”
一股强横的气浪以澹台澜为中心爆发开来,震得大厅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金丹后期!
澹台澜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道红芒,锐利逼人。
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狂傲地咧嘴一笑。
“爽。”
她吐出一个字。
之前的逃亡,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各大宗门追着打,那种憋屈感此刻终于消散了大半。
在这罪恶之城,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而现在,她的拳头,硬了。
“老板,咱们接下来干嘛?”
莫离抱着陨铁凑了过来,一脸期待,“是去炸城主府,还是去炸黑虎帮?”
“格局小了。”
澹台澜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聚宝阁方向的火光还未完全熄灭,隐约能听到嘈杂的救火声和怒骂声。
今晚过后,“自在门”这三个字,将彻底响彻整个罪恶之城。
但这还不够。
“先把名声打出去。”
澹台澜指了指庄园大门,“明天一早,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咱们自在门开张了。”
“鬼厉,去把那几个想来趁火打劫的小尾巴清理了。把他们的脑袋挂在门口当灯笼。”
“莫离,去门口立个牌子。”
澹台澜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
“就写:‘自在门承接各类高难度业务:代写作业、代打仇人、代骂前任、专业拆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注:玄天宗弟子与狗需加倍收费’。”
“另外,”她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两个已经跃跃欲试的疯子,“准备一下。”
“既然咱们抢了聚宝阁,那帮老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他们找上门……”
澹台澜舔了舔嘴唇,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核善笑容。
“不如咱们主动出击,去给他们送份‘回礼’。”
第74章 名震修真界,榜首通缉
清晨,罪恶之城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带着点血腥味。
城西那座着名的凶宅——“鬼哭庄”,今天格外热闹。
往日里,这里方圆五百米内连条野狗都不敢路过,因为里面盘踞着一群以活人试毒的毒修。但今天,庄园门口的大树上,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溜脑袋。
风一吹,脑袋晃荡,像是一串诡异的风铃。
这些都是昨晚企图跟踪“爆破三人组”捡漏的倒霉蛋。
而在那排脑袋正下方,莫离正撅着屁股,在那块还没干透的红漆大木牌上奋笔疾书。
木牌上只有三个狂草大字,笔锋如刀,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嚣张:
自在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业务范围:专业拆迁、仇杀代打、情感咨询(物理)、代写遗书。注:玄天宗与狗不得入内。
“歪了,左边高点。”
澹台澜手里拿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蹲在门口的石狮子上,一边啃一边指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红衣,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像个邻家偷懒的俏皮少女——如果忽略她脚边那把还在滴血的断剑的话。
“老板,好了!”
莫离把最后一点红漆抹匀,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带着那种艺术家完成绝世佳作后的痴迷,“这字,这气势,简直绝了!特别是这红漆,用的可是昨晚那个毒修头子的心头血,保色,吉利!”
周围路过的修士们远远地看着,一个个面如土色,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吉利?
拿人血写招牌,这也叫吉利?
这就是那三个昨晚炸了聚宝阁的疯子!
“老板,早报买回来了。”
鬼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狮子旁。他依旧戴着那副墨镜,手里拿着一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玉简拓印版——《天机日报·罪恶之城特刊》。
这是天机阁的产业,号称修真界第一狗仔队,消息比飞剑还快。
“念。”
澹台澜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
鬼厉推了推墨镜,面无表情地展开报纸,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头条:震惊!千年销金窟聚宝阁昨夜化为废墟!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副版:神秘红衣少女与其爪牙血洗城西,聚宝阁损失惨重,初步估计直接经济损失高达五千万灵石。阁主发出‘血杀令’,悬赏凶手项上人头。”
“接着念。”澹台澜挑了挑眉,“有没有关于我的?”
鬼厉翻了一页,手顿了一下。
“有。”
他把报纸递到澹台澜面前,指着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的那张巨大画像。
“恭喜老板,您登顶了。”
版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加粗加黑的血红大字:
【修真界恶人榜·榜首】
姓名:澹台澜
绰号:疯批魔女、宗门逆徒、爆破鬼才
修为:疑似金丹后期(极度危险!)
罪行:欺师灭祖、炸毁玄天宗山门、洗劫天剑门宝库、摧毁聚宝阁、当众羞辱多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罄竹难书!
悬赏金额: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外加玄天宗S级通缉令)
备注:此女行事疯癫,毫无底线,擅长使用不明爆炸物和精神攻击。遇之速逃!速逃!速逃!
澹台澜盯着那张画像看了足足三秒。
画像上的人,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眼睛里还冒着绿光,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千年僵尸,手里还抓着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在啃。
“啪!”
澹台澜猛地把报纸拍在石狮子头上,那坚硬的花岗岩狮子头瞬间布满了裂纹。
“诽谤!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她气得跳脚,指着画像骂道:“老娘明明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小仙女,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野猪成精吗?那个画师是谁?天机阁是吧?莫离,把这个名字记下来,下次去把他们画室炸了!”
莫离凑过来一看,也愤愤不平:“就是!老板虽然心黑手狠,但长得那是没话说。这画师什么审美,居然没画出老板那种‘想杀光所有人’的独特气质!”
鬼厉:“……”
重点是这个吗?
“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
澹台澜骂完画像,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
“鬼厉,你说,我要是把自己绑了送去领赏,能不能拿到这笔钱?”
鬼厉墨镜后的眼皮狂跳:“老板,玄天宗可能会先给钱,然后把您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烧个一万年。”
“啧,小气。”
澹台澜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起,透着电流音的欢快: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名震修真界】!』
『检测到宿主恶名远扬,全修真界恐惧值飙升!』
『发疯值 5000!』
『奖励特殊称号:【止小儿夜啼】(佩戴后,对正道修士威慑力 50%,嘲讽效果 100%)。』
『奖励道具:【全界广播大喇叭】x1(无论你在哪里说话,全修真界都能听见你的心声,限时三句话)。』
澹台澜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这系统虽然不正经,但给的东西确实够劲。
“老板,有人来了。”
鬼厉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身体微微紧绷。
庄园外的街道尽头,一队穿着统一黑衣、胸口绣着“黑虎”二字的修士正气势汹汹地走来。
领头的正是昨晚被澹台澜一脚踹飞的黑虎帮少帮主。他此刻脸色苍白,被人用担架抬着,但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浑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
黑虎帮帮主,赵天霸。
“就是你们这三个杂碎,伤我儿,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赵天霸人还没到,声音就像炸雷一样滚滚而来,震得周围的房屋瓦片簌簌落下。
“爹!就是那个红衣服的贱人!”
少帮主躺在担架上,指着澹台澜嘶吼,“她不仅抢了我的陨铁,还废了我的……我的……”
他说不下去了,那种被打断骨头的屈辱感让他浑身发抖。
“给我围起来!”
赵天霸一挥手,上百名黑虎帮帮众瞬间将庄园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小丫头片子,刚来罪恶之城就想立棍?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城西是谁的地盘!”
赵天霸扛着一把九环大刀,狞笑着上前一步,“识相的,就把抢来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再自断双臂,给我儿磕头认错。否则,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像一座大山般压向门口的三人。
莫离吓得缩到了石狮子后面,鬼厉墨镜下的眉头紧锁,手背青筋暴起,死死顶着这股压力。
唯独澹台澜,依旧蹲在石狮子上,甚至还悠闲地剔了剔牙。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天霸,就像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说完了?”
她懒洋洋地开口。
赵天霸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这个人呢,最讲道理。”
澹台澜从石狮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红芒一闪而逝,咧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送人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刚好,这‘自在门’刚开张,门口挂的脑袋有点少,不够排场。”
她打了个响指。
“旺财,关门。”
“莫离,放狗。”
“今天,咱们就拿这位黑猫警长,祭旗!”
第75章 抢个地盘当山大王
“轰——!”
赵天霸手中的九环大刀裹挟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劈头盖脸地斩下。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刀斩断。
庄园门口的石狮子在刀气未至时便已崩碎成粉末。
围观的吃瓜群众早已退至百米开外,一个个面露骇然。元婴期老怪含怒一击,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怕是要当场变成肉泥。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澹台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扩音大喇叭,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后,一道充满魔性的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以最大音量炸响,瞬间盖过了刀气的呼啸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赵天霸气势如虹的一刀,硬生生在半空中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关门!”
随着澹台澜一声令下,破败庄园的大门突然腾起一道诡异的绿光。
腾起的并非灵力护盾,是一层粘稠的剧毒毒瘴——这是前任房客毒修们留下的“遗产”,被莫离稍微改良了一下,加了点“佐料”。
“嗤啦!”
九环大刀斩入毒瘴,竟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冒出滚滚浓烟。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刀气,在接触毒瘴的瞬间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什么鬼东西?!”
赵天霸瞳孔一缩,刚想抽刀后撤,却发现刀身已经被绿色的粘液死死吸住。
“放狗!”
澹台澜再次挥手。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鬼魅般从毒瘴中射出。
鬼厉墨镜下的双眼冷若寒冰,手中那柄刚熔炼好的短匕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直取赵天霸咽喉。
快!准!狠!
这是职业杀手的本能,摒弃花哨,全是纯粹的杀人技。
“滚!”
赵天霸毕竟是元婴期老怪,反应极快。他怒吼一声,护体罡气猛然爆发,试图震飞鬼厉。
但鬼厉根本不与他硬碰硬。他在空中强行扭腰,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借着罡气的反震之力,瞬间变向,匕首狠狠扎进了赵天霸持刀的手腕。
“噗!”
鲜血飞溅。
虽然只是皮外伤,却让赵天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找死!!”
赵天霸彻底暴怒。他放弃长刀,双掌齐出,元婴期的灵力如排山倒海般轰向鬼厉。
“嘿嘿,大个子,看这边!”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突然在侧面响起。
莫离不知何时爬上了墙头,手里举着一个类似农药喷雾器的东西,对着赵天霸就是一顿狂喷。
“人工降雨咯!这是为您特制的‘脑残片’口味除草剂!”
“滋滋滋——”
一股蓝汪汪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淋了赵天霸一身。
赵天霸下意识地运起灵力抵挡,却惊恐地发现,这液体竟然无视护体罡气,直接渗入了他的皮肤。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瘙痒和麻痹感传遍全身。他原本运转流畅的灵力,竟然开始出现凝滞,就像是发动机里被灌进了胶水。
“这……这是什么毒?!”赵天霸大惊失色。
“没毒,就是点高浓度的软筋散加辣椒水,顺便兑了点化灵粉。”
澹台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手里拎着那把断剑,笑得像个魔鬼,“专治各种不服。”
趁你病,要你命!
三人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鬼厉限制走位,莫离施加减益状态,澹台澜负责——物理超度。
“老登,我看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澹台澜大喝一声,手中的断剑虽然没有剑尖,却被她抡出了开山斧的气势,狠狠砸向赵天霸的后脑勺。
“砰!”
一声闷响。
赵天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眼前金星乱冒。
若是全盛时期,这一击他随手可挡。但现在,体内灵力凝滞,手腕受伤,再加上那魔音贯耳的背景音乐,让他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赵天霸疯了。他堂堂黑虎帮帮主,罪恶之城的一方霸主,竟然被三个小辈按在地上摩擦?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燃烧寿元,试图冲破体内的药力封锁。
一股狂暴的气息在他体内酝酿,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核弹。
“想自爆?美得你。”
澹台澜冷笑一声。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板砖——正是之前在宗门大比上大放异彩的那块“百分百爆头金砖”。
“系统,给我加持【物理说服】状态!”
『叮!宿主消耗500发疯值,【物理说服】已开启。效果:讲道理不如动手,板砖之下,众生平等。』
澹台澜高高跃起,红衣猎猎,手中的板砖在阳光下闪烁着正义的光芒。
“给我趴下!”
“啪!!!”
这一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赵天霸的天灵盖上。
清脆,响亮,好听。
毫无惊天动地的灵力碰撞,仅是最朴实无华的物理打击。
正在燃烧精血准备拼命的赵天霸,就像是被拔了插头的电视机,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他白眼一翻,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隆!”
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就连背景音乐里的凤凰传奇都正好唱完了一句,陷入了短暂的停顿。
那些原本还要冲上来拼命的黑虎帮帮众,一个个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
输了?
那个在罪恶之城横行霸道数十年、拥有元婴期修为的赵天霸,就这么……被一块板砖拍晕了?
“还有谁?”
澹台澜一脚踩在赵天霸那颗光亮的大脑袋上,随手甩了甩板砖上的血迹。
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她对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讥笑、冷漠,还有漫不经心的疯狂。
“从今天起,这块地盘,归我了。”
澹台澜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那群瑟瑟发抖的黑虎帮众。
“至于你们……”
她嘴角扬起“核善”的笑容。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排好队,让我每人拍一砖,生死有命。”
“二,把身上的灵石、法宝、裤衩子都留下来,然后滚蛋。”
“三……哦,没有三。”
话音未落,黑虎帮众瞬间做出了选择。
“女侠饶命!”
“我们选二!选二!”
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
片刻后,庄园门口堆满了各种储物袋、兵器,甚至还有几件花花绿绿的肚兜。
上百名黑虎帮众只穿着底裤,如同受惊的鹌鹑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道尽头。连他们那个还在担架上躺尸的少帮主都没人敢抬走。
“啧,一群穷鬼。”
莫离嫌弃地翻捡着战利品,“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知足吧。”
澹台澜踢了踢脚下的赵天霸,“这才是大头。”
她蹲下身,熟练地撸下赵天霸手上的三枚储物戒,又扒下了他身上的护身软甲,最后连他那双看起来品质不错的靴子都没放过。
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看得周围的吃瓜群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修仙者?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土匪!
“旺财,把这老小子捆起来,吊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上。”
澹台澜站起身,拍了拍手,“记得挂个牌子:‘黑虎帮帮主赵天霸,因擅闯民宅、破坏公物,在此示众三日。赎金:五千万灵石。’。”
“五……五千万?”
刚刚赶来围观的天机阁探子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留影石摔了。
这特么是绑架勒索啊!
“老板,这会不会太嚣张了?”
刚把赵天霸捆成粽子的鬼厉推了推墨镜,语气有些迟疑,“黑虎帮背后,据说和城主府有点关系。”
“嚣张?”
澹台澜回头,看着那块刚刚挂上去的“自在门”招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就叫嚣张了?”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充满了罪恶与混乱的城市。
“我要让这罪恶之城的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起,这里换天了。”
“规矩?我澹台澜的话,就是规矩!”
“道理?我手里的板砖,就是道理!”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身红衣映照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祸害”,在罪恶之城扎根了。
“好了,收工!”
澹台澜打了个哈欠,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莫离,晚上吃火锅。把赵帮主那只契约兽黑虎宰了,听说虎肉大补。”
“好嘞!我这就去起锅烧油!”
“……”
风中,只留下赵天霸那只还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契约兽绝望的呜咽。
第76章 招兵买马,只收奇葩
罪恶之城的清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昨夜未散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自在门的大门口,那棵挂着赵天霸的大树旁,立起了一块崭新的告示牌。红底黑字,笔锋狂草,透着一股子令人理智狂掉的疯癫劲儿。
【自在门首届春季招聘大会】
诚招以下岗位:
1.首席炼丹师:不要求成丹率,但要求炸炉响声大、烟雾颜色艳丽。最好是被丹塔除名的恐怖分子。
2.阵法防御大师:性格孤僻者优先,社恐最佳。要求布下的阵法能让闯入者在里面迷路到饿死,或者直接精神崩溃。
3.后勤大总管:需精通黑吃黑、销赃、砍价(物理),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说死。
4.吉祥物:只要长得不像人,什么都行。
薪资待遇: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五种保险手段,一块抚恤金砖)。
年底双薪(指发疯值翻倍)。
最重要的一点:在这里,你可以随便发疯,没人会说道德绑架你,因为咱们都没有道德。
注:正常人勿扰,名门正派卧底来了直接剁碎喂狗。
告示一出,整个罪恶之城炸了锅。
见过招人的,没见过招神经病的。
但这鬼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走投无路的疯子和怪胎。
不到半个时辰,自在门那扇破烂的大门前,就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澹台澜搬了把太师椅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刚从赵天霸私库里搜刮来的悟道茶,像个旧社会的恶霸地主婆。
鬼厉抱着剑站在她左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负责安检——主要是检查有没有人带窃听器或者玄天宗的信物。
莫离蹲在她右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两眼放光地盯着每一个应聘者,仿佛在看小白鼠。
“下一个。”
澹台澜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像鸡窝、满脸黑灰的青年哆哆嗦嗦地走了上来。他背着一口巨大的黑锅,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姓名,特长,被谁追杀?”澹台澜言简意赅。
青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俺……俺叫陈二狗。特长是……炼丹。被药王谷追杀。”
“药王谷?”莫离来了兴趣,“那可是炼丹圣地啊,你怎么得罪那群老古董的?”
陈二狗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俺觉得传统的炼丹术太慢了。俺改良了丹方,在里面加了点火硝和雷灵石粉末……”
“然后呢?”
“然后……把药王谷的炼丹峰炸平了一半。”陈二狗挠了挠头,“俺师父说俺是炼丹界的耻辱,要把俺炼成人丹,俺就跑了。”
“噗——”
澹台澜一口茶喷了出来,倒不是因为好笑,纯粹是惊喜。
她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二狗:“你炼的丹,能吃吗?”
“不能。”陈二狗老实回答,“但能炸。一颗回春丹扔出去,方圆十米寸草不生。”
“人才啊!”
澹台澜猛地一拍大腿,吓得陈二狗差点跪下。
“这哪里是炼丹师,这分明是军火专家!”她转头看向莫离,“收了!给他配最好的丹炉,要那种炸不坏的,或者炸了威力更大的!”
莫离疯狂点头,已经在小本本上写下了爆破组副组长的职位。
“下一个。”
这次走上来的是个瘦小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还没走到桌前,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说……说话。”鬼厉皱眉,稍微释放了点杀气。
“嘤!”
少女吓得一声悲鸣,双手飞快结印。
“嗡——”
一道透明的波纹瞬间扩散。
站在她面前的鬼厉突然眼神一滞,然后开始原地转圈。他明明想往前走,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左拐,最后竟然抱着门口的石狮子深情对视起来。
“这是……”
澹台澜眼睛一亮。
“鬼打墙?”莫离惊呼,“不对,是高阶迷魂阵!瞬发?”
少女缩在角落里,带着哭腔小声解释:“对……对不起……我一紧张就会乱丢阵法……我不想见人……我想回家……”
“你叫什么?”澹台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南……南宫……小……小……”少女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全名。
“行了,以后你就叫社恐。”
澹台澜大手一挥,“阵法天才,瞬发迷阵,还能让金丹期的鬼厉中招。这本事,去偷……咳,去搞防御简直无敌。”
“可是……我怕人……”少女快哭了。
“没关系。”澹台澜指了指庄园深处最偏僻的一座废弃塔楼,“那里方圆五百米都没人。你的任务就是在那周围布满阵法,谁敢靠近,你就让他把底裤都迷丢在里面。”
少女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只要不见人,让她干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面试,堪称人类返祖行为大赏。
有声称自己是把剑,非要让人拿他去砍人的体修;有练功走火入魔,一说话就汪汪叫的音修;还有一个因为太丑被合欢宗退货,发誓要报复社会的毒师。
澹台澜照单全收。
短短半天,自在门就招揽了三十多号人。
这群人放在外面,那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修真界的败类、宗门的耻辱。
但在这里,他们找到了组织。
黄昏时分。
澹台澜站在庄园的高台上,看着下方这群奇形怪状的新弟子。
陈二狗正和莫离凑在一起,研究怎么把回春丹改良成断子绝孙雷。
社恐少女南宫已经在塔楼周围布下了十八道迷阵,几只误入的野狗正在里面疯狂转圈,口吐白沫。
那个汪汪叫的音修正在教那个长得像猴子的体修怎么用四肢奔跑。
整个庄园,群魔乱舞,乌烟瘴气。
正常人进来估计得疯,但澹台澜却觉得无比顺眼。
“老板。”
鬼厉走到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墨镜后的眼神有些复杂,“这帮人……真的能用?”
“能用,太能用了。”
澹台澜咧嘴一笑,神情狂傲。
“名门正派讲究规矩,讲究体面。但我们要干的事,既不规矩,也不体面。”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那是罪恶之城的繁华,也是修真界的缩影。
“这世道病了,得治。”
“既然正道的药救不了,那就用我们这群病’,以此毒攻毒。”
“从今天起,自在门正式开张。”
澹台澜拔出腰间断剑,直指苍穹。
“告诉他们,好日子到头了。咱们这群疯狗,出笼了。”
楼下,那群正在发疯的弟子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仰头看向高台上的那道红影。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门主牛逼!”
紧接着,各种怪叫声响彻云霄:
“炸翻修真界!”
“汪汪汪!”
“嘤!”
夜风卷过,自在门那块用人血写就的招牌,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第77章 立规矩:我们要优雅地发疯
清晨的罪恶之城,雾气还没散尽,自在门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或者说,站满了各种奇行种。
以前这里是毒修晒尸体的地方,现在被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三十多号新招的弟子稀稀拉拉地站着。
陈二狗背着那口黑锅,正在偷偷往锅底抹锅灰,似乎想把这玩意儿伪装成某种上古盾牌。社恐少女南宫把自己缩进了一棵景观树的树冠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那个被合欢宗退货的毒师,正对着空气练习怎么用最猥琐的笑容吓哭小孩。
这就不是个正经宗门,倒像是个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咳。”
一声轻咳,伴随着扩音大喇叭的电流声,瞬间压下了场下的窃窃私语。
澹台澜坐在一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杯昨天没喝完的悟道茶——当然,茶水早凉了,她主要是为了端个架子。
鬼厉抱着剑站在她左侧,像尊门神。莫离蹲在右侧,手里拿着笔墨,准备记录门主训话。
“诸位。”
澹台澜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这群歪瓜裂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恭喜你们,上了贼船。”
场下一片死寂。没人敢笑,因为昨天赵天霸挂在树上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既然进了自在门,有些丑话就要说在前头。”
澹台澜站起身,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用灵力扩音,但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咱们不搞名门正派那一套,别跟我讲仁义道德,更别提以德报怨这种虚伪把戏。在外面,你们是废物,是疯子,是过街老鼠。但在我这儿,你们就是我的兵。”
她伸出三根手指。
“自在门只有三条铁律。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第一条:拒绝圣母,杜绝内耗。”
澹台澜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要是让我看到谁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要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对,或者因为对方还是个孩子、也是为了你好这种屁话就心软——”
她随手从旁边抓起一块板砖,轻轻一捏。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板砖瞬间化为齑粉。
“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记住,扔掉道德,没人能绑架你。别人骂你,你就骂回去;别人打你,你就捅回去。比起精神内耗折磨自己,不如发疯折磨别人。”
陈二狗眼睛一亮,激动得把锅都背歪了。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第二条:有仇必报,利息翻倍。”
澹台澜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核善笑容。
“我们自在门的人,可以流血,可以流汗,就是不能流泪。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你们就剁他一只手。打不过?打不过就摇人!下毒、挖坑、撒石灰、背后拍黑砖,什么手段好用就用什么。”
她指了指旁边的莫离和鬼厉。
“面子是给死人看的,赢家才配谈风度。我要的是结果,过程越脏越好。听懂了吗?”
“听懂了!”
这次回答的声音整齐多了,甚至带上了几分压抑已久的亢奋。
那个毒师兴奋得浑身发抖,他这辈子听过的教诲都是医者仁心,结果因为长得丑就被嫌弃。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下毒不需要理由,只要赢!
“第三条……”
澹台澜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我们要优雅地发疯。”
众人一愣。
发疯他们懂,这几天看门主的操作已经学会了不少。但优雅?这群泥腿子跟优雅沾边吗?
“什么叫优雅?”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鬼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剑上的血迹——那是刚才顺手宰了一只闯进来的低阶妖兽留下的。
擦完血,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推了推墨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体面。
“没错。”
澹台澜走下高台,来到那个缩在树上的南宫面前。
“就算是杀人,也要杀得有艺术感。就算是骂街,也要骂得有节奏感。咱们得让整个修真界瞧瞧,自在门的疯子,疯得有格调,疯得让他们高攀不起。”
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树干。
“下来吧,以后这棵树归你了,你可以把它改造成全方位防御塔,敢靠近的,让他在这里迷路迷到怀疑人生。这叫自闭的艺术。”
南宫颤巍巍地探出头,看着澹台澜伸出的手,第一次没有感到恐惧。
“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澹台澜笑得灿烂,“在这里,你的社恐哪是病啊,那是你的武器。”
她又转向陈二狗。
“你的炸丹哪是垃圾,那是爆破美学。以后谁敢说你炼丹不行,你就把炉子炸到他脸上,请他听个响。”
陈二狗眼眶红了。他吸了吸鼻涕,猛地挺直了腰杆,背后的黑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主,俺懂了!俺这就去研究怎么把丹炉改成定时引爆的!”
“很好。”
澹台澜重新走回高台,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群被世界遗弃的怪胎。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过去的名字,忘掉那些所谓的规矩。在自在门,唯一的规矩就是——顺心意。”
“现在,执行今天的晨课。”
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全体都有,跟我一起——仰天大笑三声!要把你们这辈子的憋屈、愤怒、不甘,全部笑出来!”
“预备——起!”
“哈!哈!哈!”
澹台澜带头,笑声张狂而肆意,带着一股子要把苍穹捅个窟窿的疯劲儿。
底下的弟子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陈二狗第一个跟着吼了出来。
“哈哈哈哈!去他娘的药王谷!”
紧接着是那个毒师。
“桀桀桀!老子要毒死所有看脸的狗东西!”
就连树上的南宫,也发出了细若蚊蝇却异常坚定的笑声:“嘿……嘿嘿……”
一时间,自在门的上空回荡着各种鬼哭狼嚎般的笑声。
有的豪迈,有的阴森,有的猥琐,有的凄厉。
路过的修士听到这动静,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绕道而行。
“疯了……全疯了……”
“这自在门,就是个疯人院!”
然而,在这群魔乱舞的笑声中,这三十多个原本毫无交集、甚至互相看不顺眼的怪胎,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那是同类的眼神。
那是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归宿的眼神。
莫离一边狂笑一边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鬼厉虽然没笑,但墨镜后的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澹台澜看着下方这群彻底放飞自我的弟子,心中那个机械的声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群体性发疯行为!』
『宗门凝聚力 1000!』
『发疯值 8888!』
『恭喜宿主,初步建立【疯批力场】,在此力场内,己方全员精神抗性 50%,修炼速度 20%(仅限非正常功法)。』
“很好。”
澹台澜收住笑声,眼里闪着精光。
“笑完了吗?笑完了就干活!”
她大手一挥,指向罪恶之城最繁华的中心区域——那里是黑市拍卖会所在的地方,也是各大势力敛财的销金窟。
“既然立了规矩,那就得有个见面礼。”
“今天的团建活动——”
澹台澜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去黑市,进货!”
“记住我们的口号:我们要优雅地……”
全场弟子齐声怒吼,吼声震散了清晨的薄雾:
“发疯!!!”
第78章 第一次宗门团建:抢劫黑市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天。
罪恶之城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唯有城中心的金算盘拍卖行灯火通明,宛如一头吞金的巨兽,正张开大嘴等待着无数亡命徒的供奉。
拍卖行对面的屋顶上,几十个黑影蹲成一排,就像一群蓄势待发的乌鸦。
“都记住了吗?”
澹台澜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块标志性的板砖,脸上蒙着一块从赵天霸私库里翻出来的粉色手帕——上面还绣着鸳鸯戏水,看起来既违和又变态。
“记住了!”
身后的弟子们压低声音回应道,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复述一遍本次团建的核心宗旨。”澹台澜头也不回。
“只拿贵的,不拿对的!能搬走的绝不留下,搬不走的砸了也不给别人留!”莫离第一个抢答,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还有呢?”
“遇见反抗,物理超度!遇见求饶,扒光底裤!”陈二狗背着黑锅,手里攥着两颗黑乎乎的丹药,兴奋得浑身哆嗦。
“很好。”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在缩在烟囱后面的南宫身上。
“社恐,该你上场了。给这帮有钱的大爷们把门焊死,今晚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我……我不想被人看见……”
南宫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拍卖行的方向虚空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笼罩了整个拍卖行。原本喧闹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层淡淡的灰雾升腾而起,将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彻底与世隔绝。
这是南宫的自创阵法——【极度社恐·绝对自闭结界】。
效果很简单: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会因为找不到出口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直到精神崩溃。
“行动!”
澹台澜一声令下,身形如红色的闪电般射出。
“轰!”
陈二狗紧随其后,两颗改良版的断子绝孙雷直接甩向了拍卖行的大门。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扇号称能抵挡元婴期一击的玄铁大门,连同门口两个还在打瞌睡的守卫,瞬间化作了天边的流星。
“打劫!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澹台澜踩着废墟冲进大厅,手中的扩音大喇叭再次发威,魔性的电流声震得大厅水晶吊灯摇摇欲坠。
正在竞拍一件千年合欢散的修士们全都懵了。
在罪恶之城,抢劫是常态。但直接冲进金算盘拍卖行抢劫?这特么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放肆!何人敢在金算盘撒野!”
一声怒喝从二楼包厢传来。
只见一名锦衣老者飞身而下,周身灵力激荡,赫然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他是这里的镇场供奉,人称铁手王五。
“哪来的野丫头,找死!”
王五看着满地狼藉,怒极反笑,一只漆黑的铁掌带着腥风抓向澹台澜的天灵盖。
“找死?不不不,我是来进货的。”
澹台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冷冷一笑。
“鬼厉,干活了。”
“嗤!”
一道漆黑的剑光,仿佛从虚空中凭空生出,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杀气。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快。
王五的铁掌还未触碰到澹台澜的衣角,整个人就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他的那只引以为傲的铁手齐腕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一只穿着破草鞋的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脸上。
“砰!”
那个体修弟子——外号大猩猩,像扔垃圾一样把王五踹飞了出去,直接砸穿了三面墙壁,最后挂在了大厅中央的展示台上。
全场死寂。
元婴中期的供奉,被秒了?
“各位,不要慌。”
澹台澜笑眯眯地走上拍卖台,一脚将那个吓傻了的拍卖师踹下去,自己站在了聚光灯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自在门门主,也是今晚的主持人。”
她随手拿起拍卖锤,重重一敲。
“现在的拍品是——你们的命。”
“起拍价:你们身上所有的储物袋。不支持分期,不支持赊账。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未落,那群刚入门的奇葩弟子们已经冲进了人群。
“汪汪汪!”
音修弟子张嘴就是一阵狂吠,声波震得几个试图反抗的金丹修士七窍流血,当场翻白眼。
“嘿嘿,尝尝俺的新药!”
那个被合欢宗退货的毒师,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粉末,迎风一撒。
“阿嚏!阿嚏!”
沾上粉末的修士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一个个捂着裤裆,脸上露出既痛苦又快乐的诡异表情,瘫软在地。
“别……别过来!我有钱!我给!”
一个富商模样的修士崩溃了,主动解下腰间的三个储物袋扔了出去。
“这就对了嘛。”
莫离像只灵活的猴子,凌空接住储物袋,熟练地抹去神识印记,往里面扫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穷鬼,才三百万灵石。下一个!”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拍卖大厅变成了大型洗劫现场。
这群平时被人看不起的废物,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有人控场,有人输出,有人收尸……啊不,收钱。
简直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土匪特种兵。
“住手!”
就在这时,拍卖行深处传来一股恐怖的威压。
一名身穿金袍的中年胖子缓缓走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震颤。
金算盘的大掌柜,钱通神。半步化神境强者!
他看着满地狼藉和被洗劫一空的客人们,那张平时总是堆满笑容的胖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在门?好,很好。”
钱通神目光森冷地盯着澹台澜,“敢动我的场子,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不知道,你教教我?”
澹台澜歪了歪头,一脸求知若渴。
“不知死活!”
钱通神冷哼一声,手中出现一个金色的算盘。那算盘迎风暴涨,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澹台澜当头砸下。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人,连地皮都得下去三尺。
“老板,点子扎手!”莫离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慌什么。”
澹台澜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那是系统商城兑换的【一次性反弹卡(加强版)】。
售价:3000发疯值。
效果:把对方的攻击连本带利弹回去,并附带嘲讽特效。
“去吧,皮卡丘!”
澹台澜屈指一弹。
那张轻飘飘的符箓迎上了巨大的金算盘。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诡异的波动。
下一秒,那个原本砸向澹台澜的金算盘,突然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狠狠砸向了钱通神自己。
“什么?!”
钱通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拼命掐诀想要收回法宝,但那算盘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使唤。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坚固无比的拍卖行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半步化神境的钱大掌柜,此刻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坑底,被自己的本命法宝压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而在那金算盘上,赫然浮现出两个闪着霓虹光芒的大字:
傻逼!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指望钱通神翻盘的修士们,彻底绝望了。
澹台澜走到坑边,蹲下身,用断剑拍了拍钱通神那张肥硕的脸。
“钱掌柜,咱们谈谈赎金的事儿?”
“你……你想怎么样……”钱通神虚弱地喘息着,眼中满是恐惧。
“不怎么样。”
澹台澜笑得很灿烂,“听说金算盘的宝库里有不少好东西?你看,我这新宗门刚开张,缺桌椅板凳,缺灵石法宝,缺镇宗之宝……”
“给!我都给!”
钱通神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懂止损。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爽快!”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二狗,去搬库房!大猩猩,把钱掌柜绑了,带回去当吉祥物,等到赎金到位了再放人。”
“好嘞!”
一刻钟后。
自在门众人如同蝗虫过境,扛着大包小包,押着五花大绑的钱通神,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拍卖行。
临走前,澹台澜还在拍卖行残存的墙壁上,用红漆喷下了一行狂草:
自在门团建留念。
附:服务态度一般,下次还来。
看着那群疯子远去的背影,幸存的修士们欲哭无泪。
今夜之后,罪恶之城的天,真的变了。
一个比恶人更恶、比疯子更疯的宗门,正在以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崛起。
第79章 夜妄的秘密,魔界旧部
罪恶之城的夜,比别处更深沉些。
自在门的大堂内,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哐当!”
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酒杯被随意丢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堆散发着灵气的法宝山脚下。
莫离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快要冒火星,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滚圆,金色的光芒在瞳孔里流转。
“发了……老板,这次真的发了!”
他一边哆嗦,一边从那一堆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千年血参像萝卜一样堆在角落,玄铁重剑被当成烧火棍扔在一边,至于那些低阶的灵石,更是铺满了地面,走上去咯吱作响,那是金钱最美妙的声音。
“瞧你那点出息。”
澹台澜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晃着半瓶从钱通神私库里顺来的醉仙酿。
她脸上贴着一张不仅能美容还能吓人的符箓面膜,红衣松垮,毫无坐相。
“这才哪到哪?咱们自在门的宗旨是什么?”
正在给黑锅镶嵌一颗极品雷灵珠的陈二狗猛地抬头,满脸黑灰地吼道:“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错!”
澹台澜揭下面膜,随手糊在旁边正对着镜子练习邪魅一笑的毒师脸上。
“是把这修真界的韭菜,连根拔起。”
大堂内哄笑声一片。
这群曾经在阴沟里挣扎的怪胎,此刻却在这堆金山银山里,笑得肆意张扬。
热闹是他们的。
澹台澜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大堂角落。
那里,一把通体漆黑、剑身布满暗红裂纹的长剑,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它不像往常那样嗡鸣震颤,也没了那股令人战栗的杀意,安静得像块废铁。
那是夜妄的本体。
从黑市回来后,这老魔头就有点不对劲。
澹台澜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烧起一团火。
她站起身,踢了一脚正抱着一根灵兽腿狂啃的大猩猩:“别吃了,看家。我去顶楼吹吹风。”
自在门的塔楼,是整个庄园的最高点。
夜风呼啸,夹杂着罪恶之城特有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
澹台澜刚爬上塔顶,就看到一道虚幻的黑影立在边缘。
夜妄没看天上的月亮,只死死盯着脚下。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翻涌着澹台澜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愤怒,更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怎么,钱通神那胖子的私房钱没入你的眼?”
澹台澜走到他身边,将手里的酒瓶递了过去,“尝尝?听说这一口下去,能抵十年苦修。”
夜妄没有接酒。
他是魂体,喝不了这凡俗之物。
但他还是伸出手,虚虚地在瓶身上碰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并不存在的温度。
“丫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你知道这座城,为什么叫罪恶之城吗?”
“因为坏人多呗。”澹台澜耸耸肩,“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里是坏人的天堂。”
“不。”
夜妄摇了摇头。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插入脚下冰冷的石砖缝隙中,指尖溢出缕缕黑色魔气。
那魔气刚一接触地面,整个塔楼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地底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地狱中齐声嘶吼。
澹台澜眼神一凝。
刚才那一瞬间,她体内的系统竟然弹出了红色的警报框。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地下三千米处存在超特级封印力场!』
“这座城,不是为了容纳罪恶而建。”
夜妄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层层地表,直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它是为了镇压罪恶而建。”
他转过头,看着澹台澜,脸上浮现出自嘲的冷笑。
“三千年前,本尊战败,肉身被毁,残魂被封入魔剑。而本尊麾下的十二魔将,连同八千魔神军,被正道七大仙尊联手,活生生镇压在此地。”
“他们用整座城的生灵怨气为引,布下了九幽锁魂阵。这座繁华的销金窟,不过是盖在坟墓上的一层遮羞布。”
澹台澜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谁能想到,这帮在此寻欢作乐、醉生梦死的亡命徒,竟然日夜踩在八千魔军的头顶上蹦迪?
“所以……”
澹台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刚才是在跟老部下打招呼?”
“本尊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
夜妄闭上眼,眉心那道暗红色的魔纹微微闪烁,“他们在撞击封印。三千年了,他们还没死,还在等着本尊。”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苍凉。
那是王者的悲哀,也是统帅的愧疚。
若是换个正道修士在这,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或者立刻传讯宗门来加固封印了。毕竟,八千魔军一旦出世,整个修真界都得抖三抖。
但澹台澜不是正道修士。
她是疯子。
“没死就好办了。”
她猛地一拍栏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了那种让系统都害怕的兴奋表情。
“我还愁咱们自在门人丁单薄,出去打群架容易吃亏。这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啊不,生力军吗?”
夜妄猛地睁开眼,错愕地看着她。
“那是魔军。嗜血、残暴、只知杀戮的魔军。一旦放出来,这罪恶之城顷刻间就会化为炼狱。”
“那又怎样?”
澹台澜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随手擦去嘴角的酒渍。
“这世道本来就是个炼狱。名门正派吃人不吐骨头,还非要披张人皮。与其让他们伪善地活着,不如让真魔头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她走到夜妄面前,直视着那双魔瞳。
“老夜,咱们做笔交易吧。”
“交易?”
“我帮你掀了这乌龟壳,把你的小弟们挖出来。”
澹台澜伸出一根手指,在夜妄胸口虚点了一下。
“作为交换,以后咱们自在门打群架的时候,你得让他们冲在最前面。还有,不准吃我的人,也不准抢我的钱。”
夜风猎猎,吹动她红色的裙摆,像是一团在黑夜中燃烧的烈火。
夜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她是真的疯。
也是真的……让他那颗早已冷却了三千年的魔心,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你可知,解开这封印,意味着你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夜妄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到时候,不仅是玄天宗,连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会爬出来杀你。”
“哈!”
澹台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面对着那无尽的夜空和远处的万家灯火。
“与世界为敌?”
“从我决定不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大师姐开始,我就已经是举世皆敌了。”
“他们要杀我,那就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若是全天下都要杀我——”
她回过头,冲着夜妄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我就把这天给捅个窟窿,换个新天!”
『叮!宿主豪言壮语触发系统共鸣!』
『发疯值 9999!』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魔军苏醒】前置条件已达成。』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上古神铲(残缺版)】。』
脑海里的提示音叮咚作响,澹台澜脸上的笑容更盛。
夜妄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他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震荡苍穹的狂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原本虚幻的身影在这一刻竟凝实了几分,滔天的魔气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瞬间搅碎了头顶的乌云。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塔楼上的一人一魂。
“丫头,本尊果然没看错人。”
夜妄飘到澹台澜身侧,学着她的样子,看向远方。
“只要你能助本尊破开这封印,重掌魔军……”
他侧过头,那双魔瞳中倒映着澹台澜狂傲的侧脸。
“本尊许你一世无忧。这九天十地,谁敢动你分毫,本尊便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成交。”
澹台澜举起酒瓶,对着虚空碰了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解决个小麻烦。”
她眯起眼,看向罪恶之城外围那片翻滚的尘土。
虽然隔着老远,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浩然正气,顺着风都飘到她鼻子底下了。
“那些自诩正义的苍蝇,好像闻着味儿来了。”
夜妄冷哼一声,眼中透出刺骨寒意。
“一群土鸡瓦狗。”
“正好。”
澹台澜仰头,将瓶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瓶扔下高塔。
“啪!”
酒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拿他们祭旗,给你的老部下们……听个响!”
第80章 风起云涌
罪恶之城的清晨,从未如此安静过。
平日里,这个时候街头巷尾早就响起了打架斗殴的惨叫声、黑吃黑的怒骂声,还有青楼里传出的宿醉未醒的调笑声。
但今天,整座城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灌了铅。天边没有朝霞,只有一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土黄色烟尘,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墙,正以此为圆心,缓缓推移而来。
那是数以千计的修士御剑飞行卷起的气浪。
“呕……”
城门口,一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刀疤脸散修,突然扶着墙根剧烈呕吐起来。
倒不是吃坏了肚子,全赖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所谓的浩然正气。对于常年混迹在黑暗中的人来说,这股味道比陈年的尸臭还要刺鼻,还要令人作呕。
“来了。”
自在门的塔楼之上,澹台澜依旧坐在那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她手里拿着一个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望远镜,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神情慵懒得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大戏。
镜头里,那堵土黄色的墙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艘巨大的飞舟刺破了烟尘,露出了狰狞的撞角。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足足十几艘百丈长的战争飞舟,遮天蔽日地悬停在罪恶之城的上空。飞舟之上,旌旗蔽空,猎猎作响。
“玄天宗”、“天剑门”、“丹塔”、“御兽宗”……
修真界排得上号的名门正派,几乎全到了。而在这些飞舟周围,还密密麻麻地围着数不清的御剑修士,五颜六色的灵光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阵仗,别说是剿灭一个刚成立的小宗门,就算是去攻打魔域的皇都也绰绰有余。
“啧啧啧。”
澹台澜放下望远镜,咂了咂嘴,“为了抓我一个弱女子,这帮老东西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光是这飞舟烧的灵石,估计都够我吃好几顿火锅了。”
“老板,这说明您身价高啊!”
莫离蹲在旁边,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但手里的算盘还是拨得噼啪作响,“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对面这装备,这人数,要是全抢了……咱们自在门能直接上市!”
“出息。”
澹台澜白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走到塔楼边缘,双手撑着栏杆,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飞舟之上,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缓缓飘出。他脚踏虚空,周身祥云缭绕,身后隐隐有仙鹤虚影盘旋,卖相极佳。
正是玄天宗的执法大长老,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强者,清虚道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罪恶之城,目光最后锁定在塔楼上那道红色的身影上,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传遍了方圆百里。
“孽障澹台澜!”
“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堕入魔道,更是勾结妖邪,在罪恶之城建立魔窟,以此为祸苍生!今日,吾等奉天道之命,集结正道联盟,特来替天行道!”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跪下受死!”
声浪滚滚,带着恐怖的灵压,震得罪恶之城的护城大阵嗡嗡作响。城内不少修为低微的散修,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自在门众人,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南宫依旧缩在树冠里,只是这次他在树杈上架起了一排刻满符文的重型弩机;陈二狗背着黑锅,正在给手里的几颗特制“毒气弹”做最后的调试;那个被合欢宗退货的毒师,正一脸痴迷地看着天空中的飞舟,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小白鼠。
在澹台澜的【疯批力场】里,这种程度的威压,顶多算是刮了一阵大风。
“喂——”
澹台澜举起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盖过了清虚道人的回音。
“上面的老头,嗓门挺大啊,不去唱大戏可惜了。”
澹台澜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什么替天行道,什么为祸苍生,说得比唱得好听。不就是看上了我手里的宝贝,又怕单挑打不过我,所以才拉帮结派来群殴吗?”
“想抢劫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们不嫌累,我都替你们脸红。”
“放肆!”
清虚道人被戳穿了心思,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今日老夫便将你这魔窟夷为平地,让你神魂俱灭!”
“众弟子听令!”
他猛地一挥手,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丝,杀气腾腾。
“结阵!诛魔!”
“喝!”
天空中,数千名正道修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无数飞剑、法宝亮起耀眼的光芒,汇聚成一条恐怖的灵力洪流,仿佛天河倒灌,朝着下方的自在门狠狠砸下。
这一击,足以将半个罪恶之城从地图上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澹台澜纹丝不动,神色平静。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那道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色虚影。
“老夜,这见面礼够不够响?”
夜妄缓缓睁开眼。
那双魔瞳倒映着漫天流光,眼底毫无波澜,只有冰冷的嘲弄。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称魔?”
他伸出一根修长苍白的手指,对着脚下的地面,轻轻一点。
“醒来。”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瞬间穿透了地表,穿透了岩层,直达那深不见底的九幽深处。
“咚!”
大地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不是地震,是心跳。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气息,从罪恶之城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中喷涌而出。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城大阵,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如薄纸般瞬间破碎。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瞬间压过了天空中的所有声音。
那是被镇压了三千年的魔神军,在回应他们的王。
澹台澜笑得越来越放肆,神情彻底癫狂。
她猛地一挥手,将手里的大喇叭狠狠砸向天空。
“小的们!”
“客人都上桌了,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
“开饭!!!”
随着她一声令下,自在门的院墙突然倒塌。
墙没炸,是被人推倒的。
露出了后面那一排排早已架设好的、闪烁着诡异灵光的“现代化”修真武器。
陈二狗点燃了引信,南宫扣动了扳机,毒师捏碎了毒囊。
“轰!”
第81章 除魔联盟?欢迎光临
硝烟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带着血腥味散去。
那团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至最高点时,突然波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粉色亮片。
空气里全是廉价刺鼻的胭脂水粉味,呛得最前面的几个金丹修士连打喷嚏,护体灵光在诡异的粉尘中闪烁不定。
原本神经紧绷、准备恶战的正道联军,此刻全都僵在半空。
他们手中的飞剑还在嗡嗡作响,符箓还在燃烧,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却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大写的懵逼。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窟反击?
这就是足以毁灭半个罪恶之城的恐怖武器?
“咚——锵!”
还没回过神,一声响亮的锣鼓声,猛地从罪恶之城的城门口炸响。
紧接着,那扇号称用万年玄铁浇筑、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难以轰开的城门,竟然缓缓向两侧打开了。
看不见伏兵。
没有杀阵。
只有一条红得刺眼、甚至还打着补丁的地毯,从城门内一路滚了出来,一直铺到了护城河的吊桥上。
“吹起来!都给我吹起来!没吃饭吗?”
城墙上,莫离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城门口,两排穿着大红大绿、脸上涂着两坨高原红的自在门弟子,正卖力地吹着唢呐,敲着腰鼓。那曲调高亢、尖锐,带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土味喜庆,瞬间盖过了天空中飞舟引擎的轰鸣声。
这哪像两军对垒的战场。
简直是某个暴发户家里的红白喜事现场。
“这……这是什么妖法?”
清虚道人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他活了八百岁,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万鬼噬魂,唯独没见过这种阵仗。
那是唢呐。
流氓乐器之王。
在这魔音贯耳的摧残下,不少心志不坚的年轻弟子只觉得体内灵力乱窜,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各位正道的朋友们!家人们!老铁们!”
一道熟悉又慵懒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扩音喇叭,再次响彻云霄。
澹台澜站在城楼的最顶端。
她换了一身衣服。脱下那身杀气腾腾的红衣,换了一套极其浮夸、绣满金元宝的紫色长袍,手里拿着把写着“和气生财”的折扇。
“欢迎光临自在门首届除魔卫道交流大会暨罪恶之城招商引资推介会!”
她笑眯眯地挥着手,像极了青楼里招呼客人的老鸨,只是眼神里不见谄媚,满是戏谑。
“我是本次大会的主办方代表,澹台澜。我知道各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今日自在门全场消费——由赵公子……哦不,由本座买单!”
“进城者,酒水全免!前一百名入场的,还赠送极品洗髓丹……的包装盒一个!”
全场死寂。
只有那魔性的唢呐声还在滴滴答答地吹个不停。
飞舟之上,各大宗门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比锅底还黑。
“有诈!绝对有诈!”
天剑门的一位长老咬牙切齿,“这女魔头诡计多端,这定是传说中的空城计!城内必有埋伏,一旦我们进去,就会被瓮中捉鳖!”
“没错!”
御兽宗的宗主也附和道,他胯下的那头烈焰狮王正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显然也被那唢呐声折磨得不轻,“那红地毯下,说不定埋着剧毒!那两排吹吹打打的弟子,看似滑稽,实则暗藏杀机,步法之间隐隐有阵法的痕迹!”
这就是聪明人的通病。
想太多。
其实那就是一群刚学会扭秧歌的音修弟子,步法凌乱纯粹是因为他们自己也跟不上拍子。
“清虚道友,你看……”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清虚道人死死盯着城楼上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他的神识已经扫过城门口无数遍,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除了那群跳大神的弟子,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澹台澜是什么人?那是敢在宗门大比上当众发疯、一剑劈了祖师雕像的疯子!她会这么好心开门迎客?
唯一的解释就是——
她在钓鱼。
而且是直钩钓鱼,就赌他们这群正道人士多疑,不敢咬钩。
“怎么?不敢进来?”
澹台澜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折扇啪地一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欠揍的鄙夷表情。
“刚才不是喊得挺凶吗?什么替天行道,什么铲除魔窟。现在门都给你们打开了,反而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
她伸出小拇指,对着天空中的百万联军,轻轻比划了一下。
“啧,这就是名门正派的胆量?就这?就这?”
“若是怕了,就赶紧滚回去喝奶。别在这挡着我做生意,我这还得迎接下一批客人呢。”
激将法。
赤裸裸的激将法。
若是换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此刻恐怕早就提剑冲下去了。但在场的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女魔头太淡定了。
淡定得就像是手里握着四个二带两王。
“哼,雕虫小技,也想乱我道心!”
清虚道人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是统帅,必须为这数千名弟子的性命负责。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贸然闯入对方精心布置的主场,乃是兵家大忌。
“传令下去!”
清虚道人一挥衣袖,声音沉稳有力。
“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
“派出探子,严密监视城内动静!待摸清这魔窟虚实,再行定夺!”
命令一出,正道联军如蒙大赦。
那诡异的红地毯,那魔性的唢呐声,还有那个站在城头一脸似笑非笑的女魔头,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撤!快撤!”
飞舟调头,剑光回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恨不得一口吞了罪恶之城的正道大军,此刻哗啦啦退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胭脂味。
“这就走了?”
城楼上,莫离停下了指挥的手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远去的烟尘。
“老板,您这招空城计也太神了吧?咱们城里现在除了几百个老弱病残,可真是什么防御都没有啊!”
是的。
为了营造这场欢迎仪式,澹台澜把所有的防御阵法都关了,连看门的狗都被拉去充数当拉拉队了。
刚才只要有一个人冲下来,就能发现这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这就叫——只要我够疯,没人敢惹我。”
澹台澜随手把折扇扔给莫离,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城垛上,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得用笨办法。你越是坦荡,他们越是觉得你有阴谋。”
她吐出一片瓜子皮,看着远方那片土黄色的烟尘,冷笑一声。
“不过,这也只是缓兵之计。”
“等他们反应过来被耍了,下一次进攻,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二狗!”
“在!”
正背着黑锅在城墙根底下偷吃鸡腿的陈二狗连忙探出头。
“趁着这帮大爷在外面露营,给他们送点夜宵过去。”澹台澜眼神危险,“记住,要那种无色无味、吃完能让人半夜起来跳大神的好东西。”
“得嘞!”
陈二狗兴奋得两眼放光,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药瓶,“这是毒师刚研发的极乐逍遥散,保证让他们今晚嗨翻天!”
“去吧。”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目光投向城内那座最高的塔楼。
那里,夜妄正在闭关恢复。
“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接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躁动的魔气。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82章 护山大阵?不,是广场舞天团
翌日,天刚蒙蒙亮。
罪恶之城外十里坡,正道联军的大营里,气氛比昨晚的夜色还要黑沉。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清虚道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的拂尘被他薅秃了一半。
昨晚,那帮魔修简直不是人。
先是那个叫陈二狗的,往上风口放了一种名为极乐逍遥散的毒烟。那玩意儿不致命,但致幻。
半夜三更,堂堂天剑门的剑修们,对着大树深情告白;御兽宗的狮子老虎,抱着丹塔长老的大腿跳钢管舞。
整个营地,群魔乱舞,哀鸿遍野。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药效刚过,清虚道人看着这一地鸡毛,道心差点当场崩碎。
“整队!立刻整队!”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嘶哑,“今日不踏平这罪恶之城,老夫誓不为人!”
仇恨,是最好的兴奋剂。
虽然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蜡黄,但数千名正道修士还是强撑着御剑而起。羞耻感转化为了滔天的杀意,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黑色怨气,直冲云霄。
“轰隆隆——”
飞舟引擎轰鸣,剑光如雨。
这一次,试探与喊话统统省去。
上来就是梭哈。
“结九天雷火阵!”
清虚道人厉喝一声。
数千张雷火符箓升空,化作一片赤红色的火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雷霆,朝着罪恶之城狠狠砸下。
这般威势,别说是护城大阵,就是一座铁山,也能瞬间融化。
城楼之上。
澹台澜依旧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只不过手里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她看着漫天压下的雷火,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吸了一口豆浆,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啧,这帮老头子,起床气挺大啊。”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一个缩在角落里、全身裹在黑袍里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
那是她刚从死牢里挖出来的阵法天才,名叫阿宅。
这人是个极品社恐,跟人说句话能把自己憋死,不过若给他一堆灵石和阵盘,他连天道都能算计进去。
“阿宅,阵法调试好了吗?”
“好……好……好了……”
阿宅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老……老板……真的要……要放那个吗?会不会……太……太羞耻了……”
“羞耻?”
澹台澜指着天上的雷火,“你是想被雷劈死,还是想社死?”
阿宅浑身一激灵,求生欲瞬间战胜了羞耻心。
“放!我放!”
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化作残影,在那复杂的阵盘上疯狂拍打。
“护山大阵改·精神污染版——启动!”
“嗡——”
就在那漫天雷火即将触碰到城墙的一瞬间。
罪恶之城四周的九根通天石柱,突然亮起了刺眼的七彩霓虹光。
没有灵力护盾。
没有防御结界。
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呈波纹状扩散的——音浪。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经过灵力千倍增幅的歌声,瞬间炸响在天地之间。
那不是普通的歌声。
那是唢呐、锣鼓、二胡加上重低音炮混合而成的魔音贯耳。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直击灵魂的精神冲击。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音浪与雷火在半空中相撞。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的雷霆和火焰,在接触到这魔性旋律的瞬间,竟然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不仅威势全消,甚至还在空中随着节拍扭动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散成了漫天烟花。
但这还只是开始。
音浪去势不减,如海啸般拍向了空中的正道联军。
“这……这是什么妖法?!”
冲在最前面的天剑门长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只鸭子在耳边尖叫。
紧接着,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的左脚,不受控制地向左迈出一步。
他的右脚,紧跟着向右迈出一步。
手中的飞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却不由自主地举过头顶,开始——
拍手。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
“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战场,画风突变。
数千名正道修士,就像是被提着线的木偶,整齐划一地在空中排成了方阵。
左脚点地,右脚点地,转圈,拍手。
扭腰,送胯,回头,媚眼。
动作标准,节奏精准,就连脸上那惊恐欲绝的表情,都显得格外滑稽。
“停下!都给我停下!”
清虚道人目眦欲裂,拼命想要催动灵力压制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他是元婴后期大圆满,道心坚定,还在苦苦支撑。
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
那柄原本用来杀人的拂尘,此刻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像极了公园里晨练大爷手里的彩带。
“哗啦啦——”
拂尘甩出一个完美的圆圈,配合着那句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竟然打出了一种诡异的美感。
“不——!!!”
清虚道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晚节不保!
这一刻,什么正道威严,什么替天行道,全都随着这魔性的舞步,碎了一地。
城楼上。
自在门的弟子们早已看傻了眼。
陈二狗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莫离的算盘珠子撒了一地,就连一向高冷的夜妄,此刻脸皮都在微微抽动。
“这……”
夜妄看着天空中那支规模宏大的广场舞天团,眼神复杂,“这就是你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怎么样?”
澹台澜跟着节奏晃着脑袋,一脸陶醉,“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洗脑神曲,配合阿宅的共情阵’,除非是聋子,否则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去。”
她拿起大喇叭,对着空中那些跳得满头大汗、想死死不了的修士们喊道:
“各位道友!动作幅度大一点!”
“左边的那个剑修,腰扭起来!别像根木头似的!”
“那个丹塔的长老,别顺拐了!跟着节奏,动次打次!”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把正道联军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狠狠摩擦,最后还吐了口唾沫。
“噗——”
清虚道人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打击,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
随着这口血喷出,他体内的灵力彻底紊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去。
主帅坠落,大阵瞬间崩溃。
“撤……撤退!”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剩下的修士如蒙大赦,阵型、法宝统统抛诸脑后,甚至连飞剑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那狼狈的背影,活像身后追着吃人的怪兽。
只有那魔性的歌声,依旧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我们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
十分钟后。
罪恶之城外,一片死寂。
除了满地的飞剑、符箓,还有几只跑丢了鞋子的靴子,再也看不到一个正道修士的身影。
“赢……赢了?”
阿宅瘫软在控制台前,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个被人嘲笑只会搞些旁门左道的阵法,竟然真的能击退正道联军。
“干得漂亮。”
澹台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塞给他一枚储物戒。
“这是奖金。另外,给你升职。”
“从今天起,你就是自在门广场舞协会会长,兼任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主任。”
阿宅捧着储物戒,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谢谢……谢谢老板!”
澹台澜转过身,看着城外那一片狼藉,笑容渐渐收敛。
她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正道联军这次虽然丢了脸,但也只是伤了皮毛。等他们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的反扑,才是真正的考验。
“二狗,打扫战场。”
澹台澜一挥衣袖,声音恢复了冷冽。
“把地上的飞剑都给我捡回来,熔了做成大喇叭。”
“既然他们喜欢听,下次,我就给他们办个专场演唱会。”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天际那翻滚的云层。
那里,隐约有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酝酿。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第83章 这叫战术撤退?这叫诱敌深入
清虚道人是被掐着人中救醒的。
醒来第一件事没找水喝,他反倒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两团棉花,死死塞进耳朵里,仍不放心,又给自己贴了一张高阶静音符。
“传令下去!”
他声音嘶哑,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全军听令!封闭听觉!任何人不得擅自解开!封住耳朵听不到那妖音,我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今日,不把那女魔头碎尸万段,老夫这就地坐化!”
正道联军再次集结。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仅人人封闭了听觉,还开启了全方位的灵力护盾,像一群裹在五颜六色蛋壳里的乌龟,浩浩荡荡地朝着罪恶之城碾压而去。
广场舞没了动静。
大喇叭也销声匿迹。
甚至连那个该死的唢呐声也没有了。
整个罪恶之城安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轰!”
天剑门的剑修率先出手,一道百丈长的剑气狠狠劈在城门上。那扇之前还会自动打开的大门,此刻脆弱得像张纸,瞬间四分五裂。
大军长驱直入。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城。
彻彻底底的空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别说人影,连只耗子都看不见。原本挂满霓虹灯牌的店铺大门紧闭,路边的摊位也被收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地上的地砖都被撬走了好几块。
“跑了?”
一名丹塔长老解开了一点静音符,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那女魔头……跑了?”
“哼!算她识相!”
清虚道人冷笑一声,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看懂了长老的口型。他用神识扫视全城,确认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
赢了!
过程虽曲折,脸也丢大了,但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这罪恶之城,终究落到了他们正道手中!
“搜!”
清虚道人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留下的宝物找出来!这魔窟经营多年,定然藏着无数民脂民膏,今日我们要替天行道,充公!”
“是!”
数千名修士欢呼雀跃,瞬间化作蝗虫,冲向了城内的各个角落。
这帮人冲进聚宝阁,踢开城主府大门,连后山的灵药园也没放过。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金山银山。
“砰!”
一名御兽宗弟子一脚踹开了一间看似豪华的仓库大门。
灵石、法宝皆无踪影。
只有一张巨大的、贴在正对面的白纸,上面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大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像是踩碎了一颗蛋。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气体,伴随着“嗤嗤”的声音,从地板缝隙里疯狂喷涌而出。
那并非毒气。
这玩意儿是陈二狗用腐烂了三年的鲱鱼罐头,混合发酵半个月的螺蛳粉汤,再佐以十斤臭豆腐汁,精心熬制而成的——绝户烟。
“呕——!!!”
即便闭气又有灵力护体,这股直击灵魂的味道依旧顺着毛孔、眼睛,甚至每一个细胞钻进体内。
这名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白眼一翻,口吐白沫,当场晕厥。
但这只是开始。
“啵!啵!啵!”
随着越来越多的修士冲进房间、踩中陷阱,整个罪恶之城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放屁垫。
黄绿色的烟雾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在城内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
清虚道人正准备坐上那把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宣示自己的胜利。
他的屁股刚沾到椅子面。
“轰!”
椅子炸了。
威力不大,伤害性极低,但侮辱性极强。
一大桶粘稠的、粉红色的强力胶水,伴随着爆炸的冲击力,直接把清虚道人糊成了一个粉红色的糖葫芦。
而且这胶水里还掺了特殊的禁灵散,让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凝滞。
“这……这是什么……”
清虚道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就像一只被粘在苍蝇纸上的苍蝇,保持着一个极其不雅的半蹲姿势,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城主府大厅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个巨大的投影法阵缓缓升起。
画面中,澹台澜正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而在她身后,是一群正在吃火锅的自在门弟子。
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装修得比地上还要豪华。
“哟,清虚老头,造型挺别致啊。”
澹台澜晃了晃酒杯,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粉红回忆套餐,喜欢吗?”
“你……你……”
清虚道人想骂人,但嘴刚张开,那股无孔不入的绝户烟就飘了过来。
“呕!”
这一刻,所谓的元婴大能、正道领袖,全都成了笑话。
“记住了,这可非逃跑。”
澹台澜抿了一口酒,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这叫——关门打狗。”
随着她话音落下,投影瞬间消失。
紧接着,罪恶之城四周的城墙突然升起一道道黑色的光幕,将整个城市彻底封死。
原本用来防御外敌的大阵,此刻变成了困死瓮中之鳖的牢笼。
地下暗道里。
澹台澜放下酒杯,随手拿起放在旁边的一把铁锹,扛在肩上。
“小的们,吃饱了吗?”
“饱了!”
身后,数百名自在门弟子齐声怒吼,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绿光。
“吃饱了就干活。”
澹台澜咧嘴一笑,神情残忍,指了指头顶。
“上面那群肥羊已经被熏得差不多了,灵力也封了大半。”
“现在,轮到我们上场了。”
“记住我们的口号!”
“趁他病,要他命!抢光!扒光!不留裤衩!”
“冲啊!!!”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个原本隐藏在地下的暗门同时打开。
正在地上呕吐、晕厥、挣扎的正道联军,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就看到一群戴着防毒面具、手持板砖、闷棍、麻袋的土匪,如同饿狼扑食般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这哪是战争。
分明是单方面的殴打。
是正义的铁拳(物理)。
“啊!我的飞剑!”
“别打脸!别打脸!”
“道友饶命!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盖过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臭气,响彻云霄。
澹台澜站在暗道出口,看着眼前这混乱而美好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诱敌深入嘛。”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夜妄。
“老夜,你看那清虚老头,像不像一只粉红色的火烈鸟?”
夜妄看着那个被粘在原地、正在被陈二狗试图扒掉道袍的老者,脸皮抖了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丑。”
第84章 绑票?不,这是劳动改造
冰凉刺骨的井水,狠狠泼在了一张细皮嫩肉的脸上。
“咳咳咳!”
张凌云猛地呛醒,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间的青霜剑。摸了个空。
不仅剑没了,纳戒没了,连那身象征天剑门核心弟子身份的流云锦袍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散发着馊味的粗麻布短打,胸口还印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劳改】。
“醒了?醒了就起来干活。”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张凌云抬头,只见那个曾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魔头澹台澜,正蹲在猪圈的围栏上,手里拿着一根从扫帚上拆下来的竹条,像逗猫一样指着他。
四周全是和他一样待遇的难兄难弟。
御兽宗少宗主正在跟一头三百斤的黑毛猪深情对视,手里被迫塞了一把猪草;丹塔长老那平日里只用来炼丹的金贵之手,此刻正颤抖着握着一把掏粪勺;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清虚道人,也被五花大绑地挂在梁上,嘴里塞着一只臭袜子。
“澹台澜!你敢羞辱我!”
张凌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属于剑修的傲气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我乃天剑门大长老嫡孙!你若不放了我,我爷爷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啪!”
竹条破空,精准地抽在他屁股上。
并没有动用灵力,纯粹的物理攻击。疼且丢人。
“喊什么喊?显你嗓门大?”
澹台澜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这里没有大长老嫡孙,只有编号9527的铲屎官。”
她跳下围栏,走到张凌云面前,用竹条挑起他的下巴。
“搞清楚状况,少爷。现在你们是俘虏,是肉票,是我自在门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
“既然是财产,就得产生价值。我这不养闲人。”
“你……”张凌云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士可杀,不可辱!”
“想死?容易啊。”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站在一旁的陈二狗立马递上一把生锈的剪刀。
“来,二狗,给这位少爷表演一个绝活——物理去势。”澹台澜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下,“正好宫里还缺几个倒夜香的公公,我看张少爷骨骼惊奇,是个好苗子。”
陈二狗嘿嘿一笑,把剪刀剪得咔嚓作响,眼神猥琐地往张凌云下三路瞄去。
“不……不要!”
张凌云的傲骨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他夹紧双腿,脸色惨白,拼命摇头,“我干!我干活!”
“这就对了嘛。”
澹台澜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去,把那个粪坑掏干净。要是让我发现剩下一块硬的,今晚你就别吃饭了,吃那个。”
处理完刺头,澹台澜转过身,看向身后早已准备好的摄制组。
阿宅扛着一块巨大的留影石,虽然手还在抖,但镜头感极佳。
“开拍!”
澹台澜瞬间变脸。
刚才的嚣张跋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表情。
她走到正在掏粪的丹塔长老身后,对着镜头叹了口气。
“家人们,谁懂啊。”
“这群正道道友,因为仰慕我自在门的勤劳致富精神,非要留下来体验生活。”
“拦都拦不住啊!你们看这位长老,掏得多认真,多投入!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本色!这就是大道的真谛!”
镜头一转,对准了正在喂猪的御兽宗少宗主。
“还有这位,他说以前在宗门里只知道修炼,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在终于在喂猪中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看这笑容,多治愈。”
少宗主看着镜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在陈二狗举起的板砖威胁下,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比了个耶。
“当然,我们自在门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澹台澜对着镜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长长的账单,清了清嗓子。
“虽然道友们干活很卖力,但毕竟吃住都在我这,这开销也不小。”
“为了不让各位宗主担心,我特意列了一份体验生活账单。”
她把账单怼到留影石面前,一行行念道:
“住宿费:每日一千上品灵石。毕竟是豪华猪圈景房,通风透气,亲近自然。”
“伙食费:每日五百上品灵石。这可是我门特制的忆苦思甜窝窝头,纯天然无公害。”
“精神损失费:三千上品灵石。你们的长相吓到了我圈里的猪,导致母猪产后抑郁,奶水不足,这笔账必须算。”
“工具磨损费:八百上品灵石。那把掏粪勺可是古董。”
“还有空气污染费、地皮踩踏费、视觉污染费……”
每念一项,正在干活的俘虏们心就抽搐一下。
这哪里是账单。
这分明是明抢!
念完最后一行,澹台澜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以上费用,概不赊账。”
“请各大宗门在三日内,派专人携带赎金至罪恶之城南门交接。”
“逾期不候。”
“若是晚了一天……”
她指了指身后那群正在哼哼唧唧的黑毛猪。
“我就只能把各位的高徒、长老,剁碎了喂它们,以此来弥补我那受伤的心灵了。”
“毕竟,猪肉最近涨价了,人肉虽然酸了点,但也能凑合。”
录制结束。
澹台澜把留影石扔给阿宅。
“复制一千份。给我发到每一个宗门、每一个修真城市的广场上。我要让全修真界都看到这群正道栋梁的英姿。”
“是……是!老板!”阿宅抱着石头,看澹台澜的眼神像是在看神。
太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老板这是要把正道宗门的脸皮扒下来,扔进粪坑里,再捞出来踩两脚啊。
“老板,那这老头怎么办?”
陈二狗指了指还挂在梁上的清虚道人。
这老头毕竟是元婴后期,虽然被封了灵力,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澹台澜,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个窟窿。
“他啊。”
澹台澜走过去,拔掉了他嘴里的臭袜子。
“女魔头!你不得好死!”
清虚道人刚能说话,就嘶哑着嗓子咆哮,“正道绝不会放过你!老夫就算是死,也要……”
“嘘。”
澹台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别这么大火气,容易高血压。”
她凑到清虚道人耳边,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你在等天剑门那位炼虚期的老祖宗出关,对吧?”
清虚道人脸色骤变。
这是绝密!她怎么知道?
“别急,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澹台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向外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那群还在掏粪喂猪的修士身上。
“到时候,我会给他也留一把铲子。”
“毕竟,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
第85章 黑市老板的投诚?不,是单方面收购
罪恶之城。
作为罪恶之城最大的销金窟聚宝阁的阁主,金万斗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了三百年,靠的就是一双看人极准的招子和一副能屈能伸的软骨头。
但他发誓,这辈子没见过澹台澜这么……别致的城主。
此刻,他正站在城主府的大厅里,两条胖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频率跟外面那个正在用震动棒搅拌猪食的御兽宗少宗主竟然合上了拍子。
“金老板,坐啊。”
澹台澜坐在那张刚从清虚道人屁股底下抢救回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别客气,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反正过几天,说不定你真得搬进来住。”
金万斗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那身价值连城的金丝滚边锦袍。
搬进来住?
住哪?猪圈吗?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位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丹塔长老,正为了抢一把新一点的掏粪勺,跟天剑门的首席大弟子打得不可开交。
“不……不敢!”
金万斗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动作极其丝滑,显然是练过的。那一身肥肉落地,竟然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富有弹性的噗嗤声。
“城主大人神威盖世!谈笑间强撸……哦不,强虏灰飞烟灭!小人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储物袋,双手高举过头顶。
“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上品灵石十万,珍稀灵药五百株,还有聚宝阁的一成干股!只求城主大人高抬贵手,赏小人一口饭吃!”
十万上品灵石。
这在修真界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打破头。
然而,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澹台澜嚼灵果的咔嚓、咔嚓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金万斗的心尖上。
良久。
“一成?”
澹台澜终于吞下了最后一口果肉,随手将果核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身子前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金万斗,透着一股让他心里发毛的寒意。
“金老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澹台澜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为了区区一成干股,就给人当保镖的冤大头吗?”
金万斗牙齿打颤:“那……那城主的意思是?”
“我要九成。”
澹台澜伸出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九的手势,语气平淡。
“聚宝阁的所有流水、渠道、情报网,我要九成利润。剩下的一成,留给你发工资和养老。”
“九……九成?!”
金万斗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这简直是饕餮张嘴——要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啊!
“这……这不可能!”
商人的本能让他瞬间忘记了恐惧,尖叫出声,“聚宝阁上下几千张嘴等着吃饭!进货、打点、人工……九成利润拿走,我连裤衩都要赔进去!城主,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逼死你?”
澹台澜笑了。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金万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肉球一样的男人。
“金老板,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想想,昨晚正道联军攻城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打包细软准备跑路吧?”
金万斗脸色一白,不敢吱声。
“是我,带着自在门的兄弟,顶着雷火,冒着被正道围剿的风险,保住了这座城。”澹台澜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金万斗半边身子都麻了。
“如果城破了,你的聚宝阁还能存在吗?你的灵石、你的宝贝,早就被那帮伪君子以替天行道名义瓜分干净了。”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店,是我保的。”
澹台澜的声音骤然变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匪气。
“在这个世道,弱者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能保住你的聚宝阁,自然也能让它在一夜之间变成废墟,或者……”
她指了指门外。
“把你变成聚宝阁历史上第一个负责倒夜香的阁主。我相信,这一定会成为修真界的一大奇闻,还能帮你省下一大笔广告费。”
金万斗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门外,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清虚道人,正挂在梁上,随风飘荡,像一只风干的老腊肉。
金万斗的心理防线,崩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进了猪圈,那这辈子的脸可就真捡不起来了。
而且,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灿烂却心狠手辣的女魔头,金万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天,变了。
以前的罪恶之城是混乱的,谁拳头大谁有理。但现在的罪恶之城,只有一种理,那就是澹台澜的理。
跟着这样的疯子,或许……真的能搞出点名堂?
“签!”
金万斗咬着牙,一脸悲壮,仿佛在签署卖身契,“我签!九成就九成!但这聚宝阁的经营权,还得归我!您……您只管收钱,不能插手具体事务!”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成交。”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金万斗面前。
“我不懂做生意,也没兴趣管你那些破事。我只要结果。”
澹台澜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另外,给你个内部消息。”
“过几天,我会把那些正道俘虏的赎金清单发出去。到时候,各大宗门肯定急着筹钱。你的聚宝阁,最好提前备足现货灵石,趁机压价收购他们的产业、地皮、资源。”
金万斗一愣,随即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冒出了精光。
他是奸商,一点就透。
这是什么?这是抄底啊!这是千载难逢的割正道宗门韭菜的机会啊!
如果操作得当,这一波赚的钱,哪怕只剩一成,也比他过去十年赚的都要多!
“高!实在是高!”
金万斗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的肉痛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组织的狂热。
他重重地在契约上按下了血手印。
“老板!从今天起,金某这身肥肉就卖给您了!您指哪,我打哪!谁敢欠咱们自在门的钱,我金万斗第一个去刨他祖坟!”
改口改得真快。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契约。
“行了,别拍马屁了。去把城里其他的商户都叫来。”
“告诉他们,聚宝阁已经自愿加入了自在门麾下的罪恶之城商业互助协会。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加入……”
澹台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就看他们是喜欢睡席梦思,还是喜欢睡猪圈了。”
金万斗看着那个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同时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个疯子的庇护下,做一只听话的狗,似乎……也挺香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金万斗那圆滚滚的背影灵活地滚出大厅,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夜妄缓缓走了出来。
“九成利润。”
夜妄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透着几分玩味,“你比魔族还贪。”
“这叫合理分配资源。”
澹台澜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养你们这群吞金兽,还要搞基建,不黑吃黑怎么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座正在重新焕发生机的罪恶之城。
夕阳像血一样红,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要把整座城都盖住。
“钱袋子到手了。”
澹台澜眯起眼睛,轻声说道。
“接下来,该给咱们的宗门,搞点真正的排面了。”
第86章 传说中的魔族精锐?就这群铁憨憨?
罪恶之城的地下,远比地上要深邃庞大。
这里是真正的下水道,错综复杂如迷宫,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澹台澜手里拎着一盏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强光探照灯,光柱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前方一扇布满青铜锈迹的巨门。
“到了。”
夜妄的身影从断剑中飘出,悬浮在半空。哪怕只是残魂状态,此刻的他,身上也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看着那扇门,猩红的眸子里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怀念,以及……极力掩饰的得意。
“女人,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夜妄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傲然,“这扇门后封印的,乃是本尊当年横扫修真界时,最为依仗的亲卫队——夜叉卫。”
“他们嗜血如命,力大无穷,肉身可撼法宝。当年正道那群老杂毛,光是听到夜叉卫三个字,就会吓得尿裤子。”
澹台澜挑了挑眉,把探照灯往地上一杵,像个包工头一样打量着大门。
“这么厉害?那要是放出来,不听话怎么办?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他们折腾。”
“哼,笑话。”
夜妄冷笑一声,那是属于魔尊的绝对自信,“他们是本尊最忠诚的猎犬。本尊让他们咬谁,他们就咬谁;让他们死,他们绝不会多喘一口气。”
说完,他不再废话。
一股漆黑如墨的魂力,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手,重重地拍在青铜门上。
“醒来!”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轰隆隆——”
沉寂了数千年的机关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青铜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随后又在魔气的侵蚀下迅速熄灭。一股古老、腐朽,且带着浓烈血腥气的狂风,从门缝里呼啸而出。
澹台澜不得不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面前。
这出场特效,满分。
如果再配上个背景音乐,妥妥的好莱坞大片既视感。
“吼——!!!”
一声声沉闷如野兽般的咆哮,从门后的黑暗中传来。紧接着,地动山摇。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咚!咚!咚!”
十二道巨大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借着探照灯的光,澹台澜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身高足有三米,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黑色,肌肉虬结如龙,头顶生着两根弯曲的尖角,嘴里獠牙外翻。他们手中并没有兵器,因为那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就是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恐怖。
狰狞。
压迫感拉满。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族精锐,夜叉卫?
澹台澜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铁锹,心跳微微加速。这玩意儿要是失控,现在的自在门还真没人能挡得住。
十二名夜叉卫走出大门,猩红的目光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扫视。
最终,他们的目光锁定在了悬浮在半空的夜妄身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夜妄背负双手,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最威严的姿势,等待着属下的跪拜与欢呼。
一秒。
两秒。
三秒。
领头的一名夜叉卫,那个看起来最壮硕、疤痕最多的家伙,突然抬起巨大的手掌,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
那个动作,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憨傻。
“呃……”
领头夜叉卫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迟疑和困惑:
“那个……飘着的……是老大吗?”
旁边一名夜叉卫凑过来,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瓮声瓮气地说道:
“好像是。味道是对的,那是老大的狐臭味,我记得很清楚。”
夜妄原本冷酷的脸,瞬间僵住了。
“那是霸气!是魔气!什么狐臭!”夜妄额角的青筋狂跳,忍不住咆哮道。
“哦哦哦!是老大!真的是老大!”
领头夜叉卫恍然大悟,随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老大!你咋变得这么透了?是被谁煮了吗?”
“哇——老大死得好惨啊!”
剩下的十一名夜叉卫见状,也纷纷跪下,开始嚎啕大哭。那哭声简直是魔音贯耳,震得澹台澜耳膜生疼。
“老大啊!你死得好惨啊!连肉身都没了,就剩个影儿了!”
“老大,我们饿了!这几千年都没吃饭,我们要吃肉!”
“老大,我想尿尿……”
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原本肃杀、恐怖的魔族苏醒仪式,瞬间变成了大型幼儿园哭闹现场。
这哪里是什么嗜血如命的杀戮机器?
这分明就是一群脑干缺失的铁憨憨!
澹台澜转过头,看着脸黑如锅底、浑身颤抖的夜妄,嘴角抽搐个不停,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就是……让正道闻风丧胆的精锐?”
澹台澜指着那群正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彪形大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夜大魔尊,你的口味……挺独特啊。”
夜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这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塞回门里的冲动。
“闭嘴!”
他对着那群夜叉卫怒吼一声。
哭声戛然而止。
十二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
“封印太久,神魂受损,脑子……有点僵住了。”夜妄咬着牙,强行解释道,“但这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只要打起来,他们就是最锋利的刀。”
为了证明自己,夜妄指着旁边一块足有万斤重的巨石。
“阿大!给本尊碎了它!”
领头那个叫阿大的夜叉卫立刻止住哭声,站起身,抹了一把鼻涕,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
“吼!”
他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力量。
“砰!”
那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巨石,瞬间炸裂成漫天粉末。连带着后面的墙壁都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澹台澜的笑声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拳头,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这力气……是真好使啊!
这就是纯天然的拆迁队啊!
这就是不知疲倦、不用发工资、给口肉就能干活的顶级保安啊!
“好!好!好!”
澹台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像极了看着一群待宰肥羊的黑心资本家。
她走上前,丝毫不惧那恐怖的魔气,拍了拍阿大粗壮的大腿(只够得着大腿)。
“各位兄弟,受苦了。”
澹台澜一脸慈祥,“既然醒了,那就是一家人。我是你们老大的……合伙人,以后也就是你们的老板。”
“老板?”
阿大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不点,疑惑地看向夜妄,“老大,这豆芽菜是谁?能吃吗?”
夜妄:“……”
澹台澜:“……”
“不能吃。”夜妄冷冷道,“以后她的话,就是本尊的话。谁敢不听,本尊就让他永远睡回去。”
听到睡回去三个字,众夜叉卫齐齐打了个哆嗦,拼命摇头。
“听!我们听!”
“只要给肉吃,让我们干啥都行!”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
“放心,肉管够。不仅有肉,还有大骨头。”
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阿宅!死哪去了?赶紧去通知食堂,把昨天剩下的那几头猪全炖了!再给我加十桶米饭!”
“还有,去库房领十二套特大号的保安制服……算了,估计没有这么大的,直接扯几块红布给他们围上,喜庆!”
“从今天起,自在门安保部,正式成立!”
看着那群听到有肉吃就欢呼雀跃、围着澹台澜转圈圈的夜叉卫,夜妄飘在半空,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的一世英名,好像……快要保不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
当这群穿着红肚兜、扛着狼牙棒、脑子只有一根筋的魔族精锐出现在罪恶之城的街头时,整个修真界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87章 罪恶之城城主争霸赛?不,是核平演练
罪恶之城的中心广场,平日里是用来挂尸体示众的,今天却被人清出了一块空地,搭起了一座高达十丈的擂台。
擂台四周,黑压压地围满了看热闹的恶人。
“听说了吗?现任城主血手人屠厉天行坐不住了,要公开挑战那个新来的女魔头澹台澜!”
“废话,能坐得住吗?那女魔头来了才几天?先是绑了正道联军,又收编了聚宝阁,昨天还弄出一群穿着红肚兜的怪物游街……再这么下去,这罪恶之城都快改姓澹台了!”
“嘿嘿,厉天行可是半步化神的大邪修,一身血煞魔功练得炉火纯青。那女魔头虽然手段诡异,但真要硬碰硬,悬!”
议论声中,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擂台中央。
“轰!”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厉天行一身血袍,满脸横肉,周身煞气缭绕,浑身浴血。他手持一把九环大砍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作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澹台澜!”
厉天行气沉丹田,一声暴喝,声浪滚滚传遍全城,“你坏我城规,乱我秩序!今日厉某摆下生死擂,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是个带把的……不对,是个喘气的就给我滚上来!”
这嗓门,中气十足,显然是动了真火。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慵懒的哈欠声。
“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澹台澜坐在一张由四名夜叉卫抬着的软轿(其实就是从聚宝阁抢来的太师椅绑了两根木棍)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系统兑换版),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吸溜着珍珠。
她身后,跟着自在门的一众歪瓜裂枣。
“喊什么喊?大清早的,扰民不知道吗?”
澹台澜瞥了一眼擂台上的厉天行,嫌弃地挥了挥手,“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杀猪没按住,让猪跑出来了。”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厉天行脸色瞬间涨红:“牙尖嘴利!少废话,上来领死!”
“领死?”
澹台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奶茶递给旁边的阿大,慢悠悠地站起身,“厉城主,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解?我可是正经生意人,打打杀杀这种事,多不优雅。”
她拍了拍手。
“老二,去,给厉城主上一课。”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满身焦糊味的青年,从队伍后面挤了出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丹炉还在剧烈颤抖,缝隙里冒着诡异的紫烟。
“师……师尊,真要我去啊?”
青年吸了吸鼻涕,一脸怯懦,“我这炉九转大还丹还没炼好呢,火候不太稳……”
“去吧。”澹台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为师教你的心法:艺术就是爆炸。”
“哦。”
青年抱着丹炉,哆哆嗦嗦地爬上了擂台。
厉天行看着眼前这个刚挖煤回来的乞丐,整个人都懵了。
“澹台澜!你敢羞辱我?派这么个废物上来送死?”
厉天行怒极反笑,手中大刀一挥,卷起漫天血煞之气,“好!那我就先劈了他,再杀你!”
“死来!”
厉天行身形暴起,势如猛虎,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一刀劈向青年的天灵盖。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台下的观众纷纷捂住眼睛,不想看这血腥的一幕。
然而,那个青年却仿佛没看到头顶落下的刀锋。
他只是死死盯着怀里的丹炉,眼神突然变得狂热而专注,嘴里念念有词:
“硫磺三钱……硝石五钱……灵力压缩比达到临界值……如果是这样的话……”
就在刀锋距离他头顶只有三寸的瞬间。
青年猛地掀开了丹炉的盖子。
“火候到了!”
他兴奋地大喊一声,然后把丹炉口对准了冲过来的厉天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厉天行只看到那黑洞洞的炉口里,有一团耀眼的白光,正在极速膨胀。
一股让他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瞬间爆发。
“这是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淹没了厉天行的惨叫,也震碎了广场周围所有的玻璃窗。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丹炉碎片和不知名的药渣,向四周横扫。
“卧槽!快跑!”
围观的恶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疯狂向后退去。
只有澹台澜早有准备,淡定地撑开了一把从系统商城买的防爆伞,挡住了飞溅而来的碎石和……厉天行的半截袖子。
良久。
烟尘散去。
原本坚固的擂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焦黑的大坑。
坑底,厉天行呈大字型躺着,浑身衣服被炸成了布条,头发被烧得精光,整个人如同焦炭,还在冒着黑烟。
虽然没死,但也只剩一口气了,正不停地抽搐着,嘴里吐着白沫。
而那个青年,因为早有准备给自己贴了一张金刚符,此刻正灰头土脸地蹲在坑边,一脸遗憾地看着手里只剩个底座的丹炉。
“唉,又炸炉了。”
青年叹了口气,“看来硝石还是放多了,下次减半试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不起眼的青年。
这特么是炼丹?
这分明是人形自走核弹啊!
澹台澜收起伞,优雅地踱步走到大坑边缘,低头看了看已经半熟的厉天行。
“厉城主,看来你的防御力,不如我徒弟的丹炉脾气大啊。”
她转过身,面向全场呆滞的众人,露出标志性的核善笑容。
“现在,还有谁想挑战本座吗?”
无人敢应。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开玩笑,那可是把半步化神都炸成焦炭的狠人!谁嫌命长啊?
“很好。”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一枚刻着城主令的玉牌从厉天行腰间扯了下来,高高举起。
“那么,从今天起,这罪恶之城,改名了。”
“以后,这里叫——”
“自在门第一分舵,兼精神文明建设示范基地。”
“谁赞成?谁反对?”
阿大带着一群夜叉卫适时地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吼——!!”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彻底击溃了众人的心理防线。
“参见城主!”
金万斗第一个跪下,紧接着,广场上黑压压跪倒一片。
第88章 新城规:禁止随地大小便,违者阉割
罪恶之城的硝烟还没散尽,空气里混合着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个把厉天行炸成半熟的大坑旁,澹台澜让人搬来了一张太师椅。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废墟之上,手里拿着那个只剩底座的青铜丹炉,像把玩核桃一样在手里转得飞快。
台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恶人。
这群平时杀人越货、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此刻安静得像一群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没办法,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都抬起头来。”
澹台澜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哆哆嗦嗦地抬头,眼神闪躲,生怕跟这个女魔头对上视线。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澹台澜笑眯眯地扫视全场,“觉得我这个城主是捡来的,觉得我是靠运气,对吧?”
没人敢吭声。
“没关系,我这人最讲道理。”澹台澜随手把丹炉底座扔给旁边的阿大,阿大接过,嘎嘣脆地咬了一口,像吃锅巴一样嚼得咔咔响。
这一幕看得众人后槽牙发酸。
“从今天起,罪恶之城改名自在门第一分舵。既然是分舵,就得有规矩。”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金万斗立刻捧着一卷刚写好的告示,屁颠屁颠地跑上来,展开。那告示长得离谱,直接从擂台滚到了地上。
“我不念那些虚头巴脑的,就讲三点。”
澹台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治安。以前你们想杀谁就杀谁,想抢谁就抢谁,这很不好,不仅影响市容,还浪费资源。”
“从现在开始,城内禁止私斗。想打架?可以。去城东新修的生死擂台买票排队。单挑五十灵石,群殴二百灵石,生死状一签,随便你们把脑浆子打出来。赢了的有奖金,输了的……尸体归我,正好最近食堂缺肥料。”
台下一片哗然。
杀人还要买票?这特么是什么道理?
“怎么?嫌贵?”澹台澜挑眉,“不想花钱也行。谁敢在大街上动刀子,我就让阿大陪他练练。”
阿大配合地往前一步,那一身如铁塔般的肌肉和嘴角的丹炉碎渣,让所有刚想抗议的刺头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关于税收。”
澹台澜伸出第二根手指,“以前厉天行收你们三成保护费,我不一样。我这人心地善良,只收两成。”
众恶人眼睛一亮。
“但是——”澹台澜话锋一转,“这是基础税。除此之外,还有呼吸税、走路税、摆摊税、说话声音太大扰民税……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就五成吧。”
“五成?!”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吼道:“你这是抢劫!老子在罪恶之城混了五十年,从来没听过呼吸还要交税的!我不服!”
“不服?”
澹台澜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阿大,有人想跟你讲道理。”
“吼!”
阿大兴奋地吼了一声,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冲了出去。
那大汉也是个金丹中期的高手,但在阿大面前,简直就像个布娃娃。阿大根本没用灵力,直接一只手抓住大汉的脚踝,把他像甩破麻袋一样在地上疯狂乱砸。
“砰!砰!砰!”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三息之后。
阿大提着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大汉,憨憨地问:“老板,这人道理讲不通,还要讲吗?”
“不用了,拖下去喂狗。”澹台澜摆摆手。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喉结都剧烈滚动了一下。这哪里是讲道理,这分明是物理超度啊!
“还有谁觉得税太高吗?”澹台澜温柔地问。
“不高!一点都不高!”
“城主仁慈!五成太少了,我愿意交六成!”
“我交七成!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台下的恶人们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晚了一秒就被阿大拖去讲道理。
“很好,看来大家的觉悟都很高。”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文明卫生。”
她指了指远处墙角一滩还没干的尿渍,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德行,但在我的地盘,必须讲卫生。随地吐痰、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这些陋习,统统给我改了。”
“特别是随地大小便。”
澹台澜的声音骤然变冷,透着让人下半身发凉的寒意。
“这里是城市,不是猪圈。从即日起,谁敢在公共场合随地排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男性的下三路。
“第一次,罚款一千灵石。”
“第二次,没收作案工具。”
没收……作案工具?
在场的男修们只觉得裤裆一阵凉风吹过,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城……城主,这没收作案工具是……是什么意思?”金万斗擦着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字面意思。”
澹台澜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剪断了飘落的头发。
“物理阉割,永绝后患。正好宫里最近缺太监,还能给你们谋个再就业的机会。”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以前的厉天行虽然残暴,但好歹还是个正常人。这个澹台澜,简直就是个精神变态!
“当然,为了方便大家,我会在城内每隔百米修建一座公共茅房。收费也不贵,一次一块下品灵石。办月卡还有八折优惠哦。”
澹台澜收起剪刀,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规矩就这三条。听懂的,鼓掌。”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经久不息。不少人一边鼓掌一边流泪,那是对未来悲惨生活的绝望控诉。
三天后。
罪恶之城的画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这里是修真界最混乱、最肮脏的地方。走在街上,随时可能踩到屎,或者被不知从哪飞来的断臂砸中脑袋。
但现在?
街道干净得能反光。
两个满身煞气的邪修在街头相遇,原本应该是一句你瞅啥然后拔刀相向,现在却是——
“哎哟,这不是追魂手刘兄吗?吃了没?”
“吃了吃了,王兄这是去哪发财?”
“去交税,去交税。这不,刚抢……哦不,刚捡了个储物袋,赶紧去给城主大人上供。”
“刘兄觉悟真高!请请请!”
“王兄先请!”
两人互相作揖,谦让了半天,最后手拉手一起走向了城主府设立的缴税点。
而在某个阴暗的墙角。
一个刚来罪恶之城不懂规矩的新人,解开裤腰带正准备释放一下内存。
突然,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身高三米、头顶双角、穿着特大号红肚兜的怪物,正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对着他的关键部位比划着。
“吼?”(你也想进宫?)
阿大歪着头,眼神清澈而愚蠢。
“妈呀——!!!”
那新人吓得当场憋了回去,提着裤子狂奔三条街,直接冲进了最近的公共茅房,颤抖着掏出了一块灵石。
“我交钱!我办年卡!给我办最贵的至尊年卡!”
城主府顶楼。
澹台澜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瑟瑟发抖)的城市,听着系统不断提示的“发疯值 10 10……”,心情好得不得了。
“看,这就是文明的力量。”
她抿了一口快乐水,对飘在旁边的夜妄说道。
夜妄眼角直跳,看着楼下那个被阿大吓得尿裤子、然后因为随地大小便被拖走的新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女人,你把魔道……玩坏了。”
“这叫整顿职场。”
澹台澜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接下来,该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文明了。”
第89章 招聘启事2.0:魔教妖女优先
一张巨大的红色横幅,横跨在城主府刚刚修好的大门之上。
晨风吹过,横幅猎猎作响,上面用金漆写着两行大字,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不顾他人死活的张狂。
上联: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要有才就是娘。
下联:包吃包住包分配,五险一金肉管够。
横批:自在门春季招聘大典。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原本那些凶神恶煞的邪修、魔修,此刻都老老实实地排着长队,手里捏着一张张皱巴巴的简历(其实就是写在树皮或者布条上的自我介绍),眼神热切地盯着最前方的招聘台。
自从随地大小便会被阉割的新规实行后,这群恶人学会了什么叫秩序。
更重要的是,澹台澜那句肉管够,对于在罪恶之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散修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招聘台后。
澹台澜戴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墨镜,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像个无良包工头一样翘着二郎腿。
金万斗坐在旁边,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简历,忙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毛笔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下一个!”
澹台澜懒洋洋地喊道。
一个身穿粉色薄纱长裙、身段妖娆的女修走了上来。
她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起来。那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只轻轻扫视一圈,排队的男修们便齐齐吞了口唾沫,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奴家苏青鸾,见过城主大人。”
女子盈盈一拜,声音酥软入骨,仿佛带着钩子。
金万斗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两眼发直,鼻血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就连飘在半空的夜妄,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冷哼一声:“媚术?雕虫小技。”
澹台澜却没动,墨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专业?”
“合欢宗弃徒。”苏青鸾直起身,眼底带着自嘲,“因为不愿采补凡人,只想找个如意郎君双修,结果被宗门嫌弃不够淫邪,逐出师门。后来去了正道地界,又被那群伪君子骂作不知廉耻的妖女,人人喊打。”
她苦笑一声,理了理鬓角的乱发:“若是城主也嫌弃奴家出身不正,奴家这就走。”
“慢着。”
澹台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那眼神简直在发光。
“谁说你出身不正?你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苏青鸾愣住了:“啊?”
“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还会拿捏人心。”澹台澜一拍桌子,“这不就是天生的公关部部长吗?”
“公……公关部?”苏青鸾一脸茫然。
“就是专门负责对外交流、形象维护、以及把黑的说成白的部门。”
澹台澜大手一挥,直接在苏青鸾的简历上盖了个鲜红的录用大印。
“以后,如果有正道那群老古董来找茬,你就负责去跟他们讲道理。如果有大客户来谈生意,你就负责接待。工资按提成算,底薪五百灵石,五险一金全包!”
苏青鸾虽然没听懂五险一金是什么,但那五百灵石四个字她是听得真真切切。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噗通一声跪下:“多谢城主!奴家……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谁敢说自在门一句坏话,属下就……就魅惑得他找不到北!”
“很好,很有精神。去后面领制服吧。”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
“下一个!”
这次走上来的,是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干瘦男子。
他走路没有一点声音,像是一只贴着地皮滑行的壁虎。
“小的司徒空,见过城主。”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特长?”澹台澜言简意赅。
“手快。”
司徒空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猥琐的得意,“不管是什么禁制、阵法,还是别人的储物袋、裤腰带,只要小的想拿,就没有拿不到的。人送外号妙手空空。”
金万斗一听,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储物袋,警惕地看着他:“小偷?”
“哎,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那叫借。”司徒空狡辩道,“我也曾想拜入正道宗门,结果刚进山门,就把掌门的底裤借出来了,就被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人才啊!”
澹台澜再次拍案叫绝,“这哪里是小偷,这分明是情报工作的专家!”
她指了指司徒空。
“从今天起,你就是自在门情报局局长兼狗仔队大队长。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把四大宗门那些长老、掌门的隐私全挖出来!谁在外面养了私生子,谁喜欢穿红肚兜,谁晚上睡觉磨牙……我全都要知道!”
司徒空眼睛一亮,这活儿他熟啊!
“得令!城主您就瞧好吧,不出一个月,我把他们祖坟里埋的什么都给您扒出来!”
随着招聘的进行,各种各样的奇葩被澹台澜收入麾下。
有因为炼丹总是炸炉、被丹塔除名的暴躁炼丹师——被澹台澜任命为军火研发部部长,专门研究高爆丹雷。
有因为性格社恐、只喜欢跟尸体说话的赶尸人——被任命为后勤部部长,负责管理那些不知疲倦的僵尸苦力,进行全城大扫除和搬砖。
有因为做饭太难吃、但吃完能增加灵力的黑暗料理厨师——被任命为食堂大妈,专门负责惩罚犯错弟子的伙食。
短短一天时间。
原本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的自在门,迅速膨胀成了一个拥有完整职能部门的庞大组织。
虽然这些成员在外界看来都是歪瓜裂枣、邪魔外道,但在澹台澜眼里,这些全是宝贝。
夕阳西下。
金万斗揉着酸痛的手腕,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摞录用名单,表情有些复杂。
“城主,咱们这……真的像个正经宗门吗?”
媚修、小偷、炸弹狂人、赶尸匠……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大型精神病院或者是反派大本营啊!
“正经?”
澹台澜重新戴上墨镜,看着广场上那群已经开始为了晚饭吃什么而吵作一团的新员工,嘴角扬起。
“正经宗门能当饭吃吗?正经宗门能打得过四大联军吗?”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做清流有什么意思?我们要当就当修真界的泥石流。”
“只有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了,我们才能摸到最大的鱼。”
就在这时,新上任的情报局长司徒空,像鬼一样飘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张刚刚截获的传音符。
“报——!城主大人!”
司徒空一脸兴奋,把传音符递给澹台澜,“刚截获的消息,玄天宗那边好像急了,正在联系其他三大宗门,说是要组建什么除魔卫道联盟,准备来围剿咱们!”
澹台澜接过传音符,看都没看,直接掌心吐出一股灵火,将其烧成了灰烬。
“围剿?”
她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那群正在抢肉吃的妖魔鬼怪。
“正好,新员工入职,还没搞团建呢。”
“传我命令!”
澹台澜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疯劲儿。
“全员备战!准备迎接我们的第一批送财童子!”
“吼——!!”
广场上,数百名新晋弟子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第90章 第一次分红大会,人心归附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罪恶之城——如今的自在门第一分舵广场上。
听不到晨练的号子,也没了长老枯燥的说教。
全场死寂。
三千多名刚入职的歪瓜裂枣,此刻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广场中央。
那里,堆着一座山。
一座由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以及各式各样法器、丹药堆砌而成的,闪瞎人眼的小山。
“哗啦——”
澹台澜手里还拎着厉天行那个绣着骷髅头的储物袋,随手抖了抖,又掉出来几块极品灵石,顺着“山坡”滚落,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这动静,听着比仙乐还顺耳。
金万斗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账本,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那表情就像是在割他的肉。
“都看傻了?”
澹台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兑换的冰镇快乐水,吸管咬得扁扁的。她摘下墨镜,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贪婪、震惊、难以置信的脸。
“我说过,自在门不搞虚的。”
她站起身,脚尖随意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灵石堆。
“以前在别的宗门,掌门跟你们谈理想,谈苍生,谈奉献。让你们把宗门当家,结果呢?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资源,出了事还得背锅。”
台下不少散修低下了头,眼神黯淡。
这正是他们大半辈子的真实写照。
“在我这,不兴那一套。”
澹台澜的声音骤然拔高,清脆有力,带着一股子嚣张跋扈的匪气。
“我只谈钱。谈资源。谈怎么让你们活得像个人样!”
“金万斗,念名单!发钱!”
金万斗哆嗦了一下,赶紧翻开账本,扯着嗓子喊道:“宣传部部长,苏青鸾!”
苏青鸾愣了一下。
她才刚入职不到一天,连制服还没领全,怎么就有她的事了?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她莲步轻移,走上高台。
“鉴于你在入职面试中表现出的卓越潜力,以及未来对宗门形象建设的重要性……”澹台澜随手抓起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瓶驻颜丹,一股脑塞进苏青鸾怀里。
“这是签字费,一千灵石。外加两瓶极品驻颜丹,算员工福利。”
苏青鸾彻底懵了。
她捧着锦囊,手都在抖。
一千灵石?
她在合欢宗时,为了换取一枚筑基丹,都要被逼着去讨好那些油腻的老男人。而现在,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就给了这么多?
“城……城主,这太多了,奴家……”
“多?”澹台澜挑眉,“这才哪到哪。以后干得好,年底分红翻倍。”
苏青鸾眼眶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废话,直接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却坚定:“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城主的。谁敢说城主一句不好,我苏青鸾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台下轰动了。
一千灵石啊!那是很多散修拼死拼活攒十年都攒不到的数目!
“情报局局长,司徒空!”
那个贼眉鼠眼的干瘦男子像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嗖的一下窜上台,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小的在!”
“拿去。”澹台澜扔给他一个特制的隐匿斗篷(系统出品)和五百灵石,“你的任务重,要去各大宗门挖黑料,这算是工伤预付款。”
司徒空摸着那件斗篷,眼睛亮得像灯泡。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斗篷的品阶,至少是灵器级别!穿上它,别说元婴期,就是化神期大能也不一定能发现他!
“谢城主赏!小的保证,明天就把玄天宗掌门穿什么颜色的底裤给您扒出来!”
接下来,是一场令所有人都疯狂的分红盛宴。
“炸弹狂人老二,研发经费三千灵石!给我往死里研究怎么炸得响!”
“赶尸匠老三,尸体防腐费五百灵石!”
“食堂大妈,伙食改善费八百灵石!以后谁再敢给弟子吃以次充好的灵米,直接扔进锅里炖了!”
整整一个时辰。
广场上的灵石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转移到了每一个弟子的储物袋里。
拿到钱的,喜极而泣;还没拿到的,眼巴巴地盼着,恨不得把自己心掏出来表忠心。
没有人再怀疑自在门的实力。
更没人觉得澹台澜是个只会发疯的女魔头。
这哪里是魔头?
这分明是活菩萨!是修真界唯一的良心企业家!
分红结束。
澹台澜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台下那群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一群散沙,是一群为了生存苟延残喘的野狗。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一群吃到了肉、并且还想吃更多肉的饿狼。
眼神里,全是绿光。
“钱分完了。”
澹台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快乐水,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但是,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刚才情报局来报,玄天宗联合了其他三大宗门,组成了什么除魔卫道联盟,号称百万大军,正在往咱们这赶。”
“他们说,要把咱们这群歪瓜裂枣斩尽杀绝,把这罪恶之城夷为平地。”
若是放在昨天,听到这个消息,这群乌合之众早就吓得尿裤子,连夜跑路了。
但此刻。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阵磨牙的声音。
那是护食的野兽,在面对抢食者时发出的低吼。
“夷为平地?”
那个刚拿到研发经费的炸弹狂人老二,从怀里掏出一颗还在冒烟的黑色圆球,脸上露出了神经质的笑容,“那正好,我刚研制出的大伊万正愁没地方试响呢。”
“斩尽杀绝?”
苏青鸾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奴家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剑硬,还是奴家的魅术硬。”
“抢我们的钱?”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大汉挥舞着手里刚发的法器,怒吼道:“老子刚过上两天好日子,谁特么敢砸老子的饭碗,老子就刨了他家祖坟!”
“对!干死他们!”
“弄死这群伪君子!”
“保护城主!保护灵石!”
群情激奋。
杀气冲天。
无需动员,也不必洗脑。
在真金白银的利益捆绑下,这群亡命徒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正道联军以为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
殊不知,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群为了保卫自己的年终奖和五险一金,愿意跟天王老子拼命的疯狗。
澹台澜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她转头看向飘在半空、一脸傲娇的夜妄。
“看,这就是人性。”
“只要给够了肉,狗都能变成狼。”
夜妄冷哼一声,虽然嘴上不说,但看着澹台澜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
“女人,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比魔族还要熟练。”
“这叫企业管理。”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站起身,背后的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举起手里的大喇叭,声音传遍全城:
“小的们!”
“吼——!!”三千弟子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既然有人千里迢迢赶来给咱们送装备、送灵石、送人头。”
澹台澜嘴角扬起疯狂的笑意。
“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全员备战!”
“准备迎接咱们的——第一批送财童子!”
第91章 论防御工事的艺术:不仅要命,还要诛心
罪恶之城的夜,从未如此喧嚣。
往日的笙歌燕舞和打架斗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铲子挖土的沙沙声,以及金属碰撞的脆响。
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年终奖和五险一金,这群平时懒散的恶棍爆发出了惊人的生产力。
城外十里坡。
这里是进城的必经之路,原本是一片荒凉的乱葬岗,现在却成了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
“小心点!轻拿轻放!”
炸弹狂人老二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几个正在埋雷的壮汉吼道:“这可是我刚改良的子母连环霹雳丹,外皮薄,馅儿大,一碰就炸!谁要是给我弄响了,我就把他塞进丹炉里炼成渣!”
他手里捧着一颗黑乎乎的圆球,脸上泛起痴迷的红晕,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像捧着初恋情人的手。
澹台澜背着手,像个视察工地的老干部,溜达了过来。
“进度怎么样?”她问。
“城主!”老二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您放心,这十里坡,我已经埋了三千六百颗雷。按照您的吩咐,每颗雷里不仅加了火药,还掺了生锈的铁钉、碎玻璃渣,还有……”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还有老三友情赞助的尸毒粉。只要擦破点皮,嘿嘿,保证让他们烂得很有节奏感。”
澹台澜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很有创意。但还不够。”
她指了指路边的一块大石头。
“光有物理伤害不行,还得有精神攻击。在那块石头上刻行字。”
“刻啥?”老二一愣。
“就刻——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离。”澹台澜摸了摸下巴,“或者刻个内有恶犬,咬人很疼。”
老二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群正道伪君子疑心病最重,看到这种字,肯定以为有诈,反而不敢轻易排雷。”
“这就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澹台澜挥挥手,继续往前溜达。
不远处的树林里,阴风阵阵。
赶尸匠老三正挥舞着招魂幡,指挥着一群僵尸在挖战壕。
这些僵尸平时只能当肉盾,现在却成了最完美的建筑工人。不喊累,不喝水,不需要工钱,甚至连安全帽都不用戴。
“往左边挖!深一点!再深一点!”
老三扯着公鸭嗓喊道,“下面要埋竹签阵!竹签上都给我涂上那个……那个极乐合欢散!”
正在旁边视察的澹台澜脚步一顿,差点崴了脚。
“等等。”
她转过头,表情古怪地看着老三,“涂什么?”
“极乐合欢散啊。”老三一脸理所当然,“这是我想出来的绝招。要是涂毒药,他们肯定有解毒丹。但要是涂这种春药……嘿嘿,两军阵前,要是他们突然发情,抱在一起互啃,那场面……”
澹台澜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人才。”
她由衷地感叹,“老三,以前让你只管赶尸,真是屈才了。你这战术思维,简直脏得流油。”
老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几块尸斑都跟着红了:“都是城主栽培得好。”
飘在半空的夜妄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冷着一张俊脸,满眼鄙夷:“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文明?下毒、埋雷、用春药……你们还能再下作一点吗?”
“这叫战术。”
澹台澜拧开一瓶快乐水,理直气壮地说道,“兵者,诡道也。只要能赢,别说春药,就是让我给他们泼大粪,我也绝不手软。”
夜妄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选择闭嘴。跟这个疯女人讲武德,纯属是对牛弹琴。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司徒空,像只受惊的猴子一样窜了回来。
“报——!”
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澹台澜面前,兴奋得两眼放光,“城主!来了!来了!”
“谁来了?送财童子?”澹台澜眼睛一亮。
“是先锋探子!”司徒空咽了口唾沫,“玄天宗派来的,一共三个人,都是筑基后期,穿着夜行衣,正鬼鬼祟祟地往咱们这边摸呢!”
“才三个?”
澹台澜有些失望地撇撇嘴,“还不够塞牙缝的。不过也好,正好检验一下咱们的防御工事。”
她打了个响指,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各部门注意!演员就位!灯光师、音响师准备!”
“好戏,开场了。”
十里坡外。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树林间穿梭。
领头的是玄天宗暗部的一名精英弟子,名叫赵无极。他眼神锐利,行动敏捷,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师兄,前面就是罪恶之城的地界了。”
身后一名弟子低声说道,“听说那个女魔头最近在搞什么大建设,咱们要不要小心点?”
“哼,一群乌合之众,能搞出什么名堂?”
赵无极冷笑一声,满脸不屑,“所谓的建设,估计就是多修了几座茅房吧。掌门也是太看得起他们了,居然让我们暗部精锐来探路。”
他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大石头上。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石头上刻的一行字:
【亲,前方有雷,踩中不包赔哦。】
字迹歪歪扭扭,后面还画了个极其丑陋的笑脸。
“幼稚!”
赵无极嗤之以鼻,“这种低级的心理战术,也想吓唬我?当我是吓大的?”
他断定这只是疑兵之计,目的是为了拖延他们的速度。
“跟我走!直接冲过去!”
赵无极一挥手,率先跃下石头,一脚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机簧弹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赵无极的身体瞬间僵硬。
作为一名资深的暗部精英,他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那是陷阱触发的声音。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轰——!!!”
一团火光在他脚下猛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混合着无数生锈的铁钉和碎玻璃渣,瞬间撕碎了他的护体灵气。
“啊——!”
赵无极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炸得横飞出去,足足有三丈高。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落地的地方,正好是老三精心布置的竹签阵。
“噗嗤!噗嗤!”
十几根涂满了特制佐料的竹签,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屁股和大腿。
“嗷——!!!”
这回的叫声,比刚才还要凄厉三分,甚至带上了几分诡异的颤抖。
剩下的两个弟子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兄在地上疯狂打滚,一边惨叫,一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热……好热……”
赵无极眼神迷离,嘴里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师弟……快……快帮帮我……”
两个师弟对视一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特么是什么鬼陷阱?!
这罪恶之城,到底是个什么魔窟?!
就在两人犹豫着要不要去救人的时候,周围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欢迎光临~”
大喇叭里传来了澹台澜那充满恶趣味的声音。
“恭喜你们,成为了自在门第一批幸运体验官。”
“作为奖励,我们将赠送你们——阿大的一顿毒打。”
“吼!”
身高三米的阿大从黑暗中冲出,手里拎着那根熟悉的狼牙棒,脸上挂着憨厚而残忍的笑容。
那一刻。
两个幸存的弟子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妈,我想回家。
第92章 欢迎仪式:给名门正派一点小小的震撼
次日清晨。
罪恶之城的城墙上,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三根粗壮的旗杆高高耸立,上面挂着三个随风摇摆的身影。
正是昨晚来探路的玄天宗暗部精英,赵无极师兄弟三人。
只不过,此刻的他们,身上的夜行衣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一条鲜红色的裤衩——那是澹台澜特意让人连夜赶制的,屁股后面还绣着欢迎光临四个金字。
晨风微凉,吹得三人瑟瑟发抖,像三条风干的腊肉。
赵无极双目紧闭,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如果是被严刑拷打,甚至被千刀万剐,他都能咬牙挺住,留个铁骨铮铮的美名。
但现在……
城墙下,围满了看热闹的散修和百姓。
“啧啧,这就是玄天宗的精英?皮肤挺白啊。”
“你看中间那个,屁股上还有个胎记,像不像个王八?”
“哎哟,那个红裤衩真喜庆,回头我也整一条。”
议论声、哄笑声,像无数根针扎进赵无极的耳朵里。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女魔头,是在诛心啊!
负责看守的阿大,手里捧着半个西瓜,一边啃得汁水横流,一边用手里的大棒子轻轻捅了捅赵无极。
“喂,别睡了。城主说了,要有精神。笑一个。”
赵无极:“……”
我想死。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只见北方的天际,乌云翻滚,无数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蝗虫过境般向罪恶之城压来。
那是飞舟。
足足上百艘巨大的灵舟,旌旗蔽日。
每一艘灵舟上,都站满了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剑气冲霄,杀意弥漫。
为首的一艘金色巨舟,更是奢华无比,船头雕刻着巨大的龙头,仿佛要择人而噬。
“来了!”
司徒空趴在城墙垛口,手里的望远镜(系统出品)都在抖,“四大宗门的主力!那是玄天宗的镇天舟!船头上那个老……老头,就是玄天宗掌门,柳苍海!”
澹台澜依旧坐在她的太师椅上,手里摇晃着高脚杯里的快乐水,墨镜倒映着漫天的流光。
“排场倒是不小。”
她冷笑一声,“可惜,全是虚火。”
“轰——!”
金色巨舟悬停在罪恶之城上空,巨大的阴影将整个城池笼罩。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裹挟着元婴大圆满的恐怖灵力,在天地间炸响:
“澹台澜!!”
“你这欺师灭祖的孽障!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
声浪滚滚,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城内的低阶修士,只觉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柳苍海站在船头,一身白袍猎猎作响,须发皆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他眼里的怒火,却仿佛能烧穿虚空。
尤其是当他看到城墙旗杆上挂着的赵无极三人时,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胡子都在颤抖。
“竖子!尔敢羞辱我宗弟子!”
“羞辱?”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经过扩音阵法的加持,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澹台澜站起身,摘下墨镜,随手扔给一旁的苏青鸾。
她走到城墙边,单脚踩在垛口上,红色的披风在狂风中飞舞,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老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澹台澜指了指挂着的赵无极,“我这明明是好客。你看,为了迎接你们,我特意给他们换了新衣服,还挂在最高处,让他们第一时间瞻仰掌门的风采。这叫什么?这叫尊师重道!”
全场死寂。
无论是城下的散修,还是天上的正道联军,都被这番强词夺理给整不会了。
把人扒光了挂旗杆上叫尊师重道?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被驴踢了吗?
“一派胡言!”
柳苍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澹台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本座便要替天行道,踏平你这魔窟,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众弟子听令!”
他猛地一挥袖袍,杀气腾腾,“结阵!攻城!”
“喝——!!”
数万名正道修士齐声怒吼,飞剑出鞘,灵光汇聚成一片绚烂的海洋。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澹台澜却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慢着!”
柳苍海冷笑:“怎么?怕了?现在跪下求饶,本座或许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怕?”
澹台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打了个响指。
“我是想提醒你们,进门可是要买票的。”
“既然你们不想买票,那就别怪我给你们准备一点特别的欢迎仪式了。”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一排早已准备就绪的巨大铜喇叭,挥了挥手。
“音响师,就位。”
“把音量给我拉到最大!”
“让这群土包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重金属!”
城墙后方。
那个社恐的阵法师天才,颤颤巍巍地启动了一个复杂的阵盘。
下一秒。
那些巨大的铜喇叭,突然震颤起来。
既无灵力波动,也无剑气纵横。
只有声音。
那声音恐怖、炸裂且魔性。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经过系统强化、并且融合了摄魂魔音的《最炫民族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轰向了天空中的联军。
这不仅仅是声音。
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规则打击。
那动感的节奏,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强行与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产生了共鸣。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天空中,原本气势汹汹的剑阵,突然乱了。
那些御剑飞行的筑基期弟子,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随着音乐的鼓点跳动。
“咚!咚!咚!”
心脏狂跳,气血逆流。
“啊!我的飞剑!它在抖!”
“我的手!我的手为什么在跟着打拍子?!”
“这……这是什么妖术?!我的道心……我的道心要裂了!”
只见天空中,无数飞剑像喝醉了酒一样东倒西歪。
更可怕的是,一些定力稍差的弟子,身体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做出了极其羞耻的舞蹈动作。
就连站在船头的柳苍海,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体内的元婴竟然随着那句留下来颤抖了一下。
“妖女!你用的什么邪术?!”
柳苍海大惊失色,连忙运转灵力封闭听觉。
但没用。
这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
“邪术?”
澹台澜站在城墙上,跟着节奏晃动着身体,手里的大喇叭再次举起。
“这叫艺术!”
“小的们!把气氛搞起来!”
城墙下,早已准备好的三千自在门弟子,同时掏出了唢呐、铜锣、腰鼓。
“滴答滴答滴——!!!”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
这流氓乐器一加入,原本就魔性的广场舞神曲,瞬间升华到了送葬级别。
天空中,如下饺子一般。
噼里啪啦。
几十名修为较低的弟子,因为灵力岔气,翻着白眼从飞剑上栽了下来。
还没开打。
正道联军,先疯了一半。
第93章 论陷阱的自我修养:不仅要炸,还要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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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深夜电台:给道友们来点精神大餐
夜幕低垂,乌云遮月。
十里坡外的正道联军营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低气压中。
白天那场遭遇战,虽然没死几个人,但伤得那是五花八门。
有的屁股被炸成了向日葵,有的中了合欢散还在抱着树干蹭痒,还有的本命法宝被狗啃了,正抱着残片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柳苍海阴沉着脸,坐在中军大帐里。他刚吞了一颗清心丹,试图压下体内乱窜的灵力。
“那妖女……那妖女简直是修真界的耻辱!”
他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紫檀木桌,咬牙切齿,“明日!明日请出破阵子,定要将那罪恶之城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
“兹拉——”
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啸叫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瞬间让方圆十里内的所有修士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什么声音?!”
柳苍海猛地站起,警惕地望向城墙方向。
只见罪恶之城的城头,突然亮起了两束惨白的光柱,直直地打向联军营地,像两只巨大的鬼眼。
光柱中央,澹台澜换了一身铆钉皮衣,手里抓着那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大喇叭,正对着这边挥手。
“喂喂喂?试音,试音。”
“各位道友,晚上好啊。我是你们的深夜情感主播,澜澜。”
她的声音经过阵法加持,变得低沉而带有磁性,回荡在空旷的荒野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知道大家白天打仗都很累了,身体痛,心更痛。为了抚慰大家受伤的心灵,本城主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场——心灵大保健。”
柳苍海眼皮狂跳。
直觉告诉他,准没好事。
“妖女!休要装神弄鬼!”他运足灵力大喝,“有种出来决一死战!”
“哎呀,柳掌门别急嘛,这就给你上才艺。”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嘴角上扬露出恶魔般的坏笑,“夜妄,上才艺!给他们整点重金属!”
站在她身旁的夜妄,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背后的魔剑。
他虽然极度厌恶这种像猴子一样的表演,但他更想看这群伪君子出丑。
“嗡——”
魔剑震颤。
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顺着扩音阵法的纹路,疯狂注入其中。与此同时,那个社恐阵法师颤颤巍巍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下一秒。
一种修真界从未有过的声音,炸响了。
“南无——阿弥——陀佛!!!”
这哪是慈悲的诵经声。
分明是……嘶吼!
那是用死亡重金属的唱腔,撕心裂肺吼出来的佛经!
伴随着夜妄那带有精神穿透属性的魔气,这声音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声波,化作一把把看不见的锯子,疯狂地锯割着每一个修士的神识海。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密集的鼓点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心脏上蹦迪。
“啊——!!!”
营地里瞬间倒下一片。
那些正在打坐疗伤的弟子,只觉得脑瓜子像被大锤砸开了一样,体内的灵力瞬间失控,逆流乱窜。
“噗!”
一名筑基期弟子张嘴喷出一道血箭,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节奏抽搐。
“这……这是什么魔音?!”
“我的心魔!我的心魔出来了!”
这就是澹台澜的战术:用最躁的音乐,勾最野的心魔。
在魔气和噪音的双重摧残下,原本道心就不稳的联军修士,彻底破防了。
但这还只是前菜。
音乐声突然变小,变成了诡异的背景音。
澹台澜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热身结束。下面进入我们今晚的重头戏——修真界劲爆八卦大揭秘。”
“在这个寂寞的夜晚,让我们来聊聊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她拿出一卷竹简(情报部神偷连夜偷来的),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们要点名表扬一下玄天宗的执法长老,王长老。”
营地角落里,正捂着耳朵的王长老浑身一僵。
“王长老表面上一身正气,嫉恶如仇。但谁能想到,他储物袋的最深处,竟然藏着三十条粉红色的肚兜?”
“而且,这些肚兜上,还绣着赠情郎王郎的字样。啧啧,王长老,您这口味,挺少女啊。”
“哗——!”
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王长老。
“胡……胡说八道!”王长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吼道,“这是污蔑!这是魔教的离间计!”
“是不是污蔑,您自己心里清楚哦。”
澹台澜嘿嘿一笑,继续念道,“接下来是天剑门的赵师兄。赵师兄号称玉面剑客,迷倒万千少女。但他其实……是个秃头!他那头飘逸的长发,全是假发片!”
“什么?!”
天剑门的女弟子们发出了心碎的尖叫。
赵师兄捂着头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不——!!”
“还有丹塔的刘大师。您炼制的回春丹之所以效果好,是因为里面加了童子尿。而且还是您自己的……”
“噗——!”
刚吃了一颗回春丹疗伤的某掌门,当场抠着嗓子狂吐。
这一夜。
注定无眠。
澹台澜就像个无情的爆料机器,把四大宗门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件件抖落出来。
谁偷了师娘的灵石,谁暗恋师尊的灵兽,谁半夜偷偷在被窝里看合欢宗的小黄书……
事无巨细,精准打击。
原本铁板一块的联军营地,肉眼可见地崩塌了。
猜疑、羞愤、社死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王老贼!原来我丢的那条肚兜是被你偷了!纳命来!”
“姓赵的!你个秃驴竟敢骗我感情!”
“刘大师!你特么给我吃的是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营地里就爆发了十几场内讧。
火光冲天,剑气纵横。
刚才还要踏平罪恶之城的联军,现在自己先打成了一锅粥。
城墙上。
澹台澜关掉麦克风,看着下面那混乱的场面,满意地拧开一瓶快乐水,咕咚灌了一口。
“舒坦。”
她打了个嗝,转头看向身旁的夜妄,“看见没?这就叫兵不血刃。杀人诛心,才是最高级的战术。”
夜妄冷冷地收剑入鞘,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无聊。”
他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不过……确实有效。”
“那是必须的。”
澹台澜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城楼下走去,“行了,收工睡觉。让他们自己玩去吧。明天早上起来,估计能直接收尸了。”
她摆摆手,背影潇洒得像个刚刚炸完学校的坏学生。
“对了,老二。”
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明天早上去营地门口摆个摊,卖后悔药。记住,只收极品灵石。”
第95章 商业鬼才:极品灵石,谢绝还价
清晨的阳光,没给十里坡带来半点暖意。
反倒是照出了一地的狼藉。
曾经旌旗蔽日、威风凛凛的正道联军营地,此刻就像是被一百头野猪拱过的菜地。
帐篷塌了一半,地上到处是断裂的飞剑、撕碎的道袍,还有不知是谁遗落的假发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火药味,还有某些不可描述的怪味。
修士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眼神涣散,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咸鱼。
昨晚那场深夜电台的后劲太大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摧残。那些被爆出来的黑料,像一根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让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彻底崩塌。
现在的联军,别说攻城了,连互相看一眼都觉得对方在算计自己。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阵清脆的吆喝声,突兀地在营地门口响起。
“瞧一瞧,看一看嘞!”
“新鲜出炉的后悔药!专治各种不服,各种社死,各种道心破碎!”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过了这村,我在下个村等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柳苍海猛地推开半塌的中军大帐,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只见营地正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摊位。
一张简单的木桌,上面铺着一块红布。
红布上摆满了一瓶瓶花花绿绿的丹药。
桌子后面,竖着一杆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而那个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罪魁祸首——澹台澜,此刻正戴着一副墨镜,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捧着那个大喇叭。
在她旁边,夜妄抱着魔剑,像尊门神一样杵着,脸上写满了“我是被迫营业”的不爽。
“妖女!!”
柳苍海眼珠子瞬间充血,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你还敢来?!真当我正道无人了吗?!”
“哎哟,柳掌门起得挺早啊。”
澹台澜推了推墨镜,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气色不错嘛,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我?”
“噗——!”
柳苍海捂着胸口,差点当场去世。
睡个屁!
脑子里全是那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一闭眼就是自己在广场上扭秧歌的画面!
“杀……给我杀了她!”
柳苍海颤抖着手指,指向澹台澜,“谁杀了她,本座赏……”
“赏个屁啊。”
澹台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柳老登,你看看你身后这些弟子,一个个虚得跟什么似的,路都走不稳,还打打杀杀?”
她拿起一瓶丹药,晃了晃。
“这可是我连夜研制的忘忧丹。吃了它,昨晚的社死瞬间遗忘,道心立马修复,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看谁都顺眼了。”
“最重要的是,还能解极乐合欢散的余毒哦。”
此话一出,营地里不少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尤其是那些昨晚抱着树啃了一宿的弟子,此刻正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真有这种药……
“多少钱?”
人群中,不知是谁弱弱地问了一句。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爽快!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打个骨折价。”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块下品灵石?”那人试探道。
澹台澜摇摇手指,露出奸商般的笑容:“是一块极品灵石。一颗。”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抢钱啊!
一块极品灵石,足够一个筑基期修士修炼一年了!
这哪里是卖药,这分明是明抢!
“你怎么不去抢?!”柳苍海怒极反笑,“一块极品灵石?你这药是金子做的?”
“柳掌门此言差矣。”
澹台澜一脸正色,“抢劫哪有做生意来钱快?再说了,这可是救命的药。难道在各位眼里,你们的道心、你们的名声、你们的未来,还不值一块极品灵石吗?”
她叹了口气,一副“你们不识货”的惋惜表情。
“既然大家嫌贵,那就算了。老二,收摊,咱们回去把昨晚录的那些视频剪辑一下,发到修真界各大论坛上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正道名门深夜竟然在树林里做这种事……》”
“慢着!!”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只见一个满脸胡茬、眼圈乌黑的中年修士冲了出来。
正是昨晚被爆料偷藏肚兜的王长老。
他此刻双目赤红,头发凌乱,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储物袋。
“我买!给我来一颗!”
比起倾家荡产,他更怕身败名裂。昨晚那些视频要是流传出去,他在修真界就真的彻底社死了。
“王长老大气!”
澹台澜眉开眼笑,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扔过去一颗黑乎乎的丹药。
“我也要!给我一颗!”
“别挤!我先来的!”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修士瞬间破防了。
面子?
在社死面前,面子算个屁!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瞬间变成了火爆的抢购现场。
正道修士们争先恐后地掏出灵石,生怕晚一步视频就被发出去了。
“排队!都给我排队!”
夜妄不得不拔出魔剑维持秩序,身上的魔气吓得众人瑟瑟发抖,却又不敢离开。
柳苍海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这特么还是正魔大战吗?
这简直就是大型诈骗现场!
“那是我的灵石!那是宗门的公款!”柳苍海看着弟子们掏空家底,心在滴血。
“柳掌门,别这么小气嘛。”
澹台澜一边数着灵石,一边冲他眨眨眼,“要不你也来一颗?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血郁结,再不治治,容易中风啊。”
“滚——!!”
柳苍海终于没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掌门!掌门晕过去了!”
“快!快买药啊!”
“澹台城主,再加一颗!我们要救掌门!”
澹台澜看着乱作一团的营地,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储物袋,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波,血赚。
第96章 分赃大会:格局打开,要做就做最大的狗大户
正午的阳光终于刺破了硝烟。
十里坡外,曾经浩浩荡荡的正道联军,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撤退。
队列散了,号角哑了。只剩一群衣衫褴褛、眼神呆滞的伤员,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
柳苍海是被抬走的。
这位元婴大圆满的强者,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棉袄,双眼紧闭,眼角还挂着两行屈辱的泪。
他不是没醒,是不敢醒。
醒了就要面对这满地狼藉,面对那群买了后悔药后一脸贤者模式的弟子,还得面对那个站在城头挥手绢的恶魔。
“柳掌门——!常来玩啊——!”
澹台澜举着大喇叭,声音甜得发腻,传出二里地,“下次给您办张贵宾卡,后悔药买一送一,还送心理辅导哦!”
担架上的柳苍海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把头埋得更深了。
联军撤退的速度瞬间加快。那架势,不像是在行军,倒像是一群被狗撵的兔子。
“切,心理素质真差。”
澹台澜撇撇嘴,随手关掉喇叭,从城头跳了下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对着身后那群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恶人们打了个响指。
“小的们,关门!打烊!”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回府,分赃!”
罪恶之城,城主府大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数百名核心成员挤在大殿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中有杀人如麻的通缉犯,有被正道驱逐的邪修,也有刚投奔来的散修。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大殿中央。
那里,堆着一座山。
一座由灵石堆成的山。
五颜六色的光芒,几乎晃瞎了众人的狗眼。下品灵石垫底,中品灵石铺腰,最顶端那几百颗极品灵石,更是散发着浓郁的纯净灵气。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就是刚才那一波后悔药和赎金的收益。
“怎么?都哑巴了?”
澹台澜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灵石,像是在盘核桃,“刚才不是挺能嚷嚷的吗?老二,你来说说,这钱怎么花?”
被点名的炸弹狂人老二浑身一颤。
他搓着满是黑灰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城……城主,这都是您的战利品。我们……我们能跟着您喝口汤,哪怕是赏几块下品灵石买点火药,就……就心满意足了。”
周围的众人纷纷点头,眼神虽然渴望,却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在修真界,弱肉强食是铁律。老大吃肉,小弟连骨头都不一定能舔到,这是规矩。更何况,这可是极品灵石啊!
“喝汤?”
澹台澜挑了挑眉,猛地站起身。
她抓起一把极品灵石,像是扔石子一样,随手抛了抛。
“我澹台澜带的人,要是只能喝汤,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
“哗啦——!”
她手一扬。
那把价值连城的极品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进了老二的怀里。
老二慌手慌脚地接住,整个人都傻了。
“拿着!”
澹台澜一脚踩在灵石山上,霸气侧漏,“去,把你那个破作坊给我升级了!什么火药、硝石,全给我买最贵的!我要下次正道那群伪君子再来,连完整的裤衩都剩不下!”
“城……城主……”老二捧着灵石,眼眶瞬间红了。
这可是极品灵石啊!哪怕在玄天宗,也只有亲传弟子才配用!
“老三!”
澹台澜没理会他的感动,又抓起一把灵石,扔向那个配置春药的毒师,“别整天弄那些下三滥的合欢散了,丢人!拿着钱,去给我研究点高级货!比如能让人一边拉肚子一边笑的含笑半步颠,或者让人变性一小时的阴阳逆转丹!格局打开点!”
“是!老大!”老三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发现了新天地。
“阿大!”
“汪!”
那只戴着墨镜的哈士奇立刻摇着尾巴冲了上来。
澹台澜嫌弃地推开它的狗头,扔过去一个储物袋,“带着你的狗崽子们,去给我买最好的骨头!吃饱了才有力气拆家!记住,下次专咬他们的屁股!”
“汪汪汪!”
哈士奇叼着储物袋,兴奋地在地上打滚。
紧接着。
情报部、后勤部、甚至扫地的老大爷,每个人怀里都被塞满了灵石。
澹台澜就像个散财童子,不对,是散财疯子。
那一座灵石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平。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城主威武——!!”
“澜姐牛逼——!!”
这群平日里自私自利、一盘散沙的恶人们,此刻看着澹台澜的眼神,比看亲娘还亲。
这哪里是女魔头?
这分明是活菩萨!是再生父母!是修真界唯一的真神!
『叮!恭喜宿主!』
『检测到群体狂热情绪!』
『发疯值 5000!』
『阵营忠诚度提升至:死忠!』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悦耳地响起。
澹台澜听着那美妙的提示音,满意地笑了。
钱?
那玩意儿对她来说就是个数字。
她有系统,只要发疯就能变强。但要想在这吃人的修真界立足,光靠自己发疯还不够,得带着一群人一起疯。
只有把这群恶狼喂饱了,他们才会变成最锋利的獠牙,替她撕碎那些虚伪的规则。
“都给我听好了!”
澹台澜一脚踢飞最后一块灵石,双手撑在桌案上,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从今天起,罪恶之城改名了。”
“以后,这里叫自在门!”
“我们的宗旨只有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大殿: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只要我们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们!”
“吼——!!”
回应她的,是几百个嗓子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疯狂,在金钱和口号的双重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角落里。
一直抱着魔剑冷眼旁观的夜妄,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像个传销头子一样煽动情绪的女人,原本冰冷的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
明明行事疯癫,毫无章法,却偏偏能直击人心最贪婪、也最真实的一面。
正道用义来束缚人,她却用利和爽来释放人。
“呵。”
夜妄轻嗤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自在门么……”
“倒也不赖。”
就在这时,澹台澜突然转过头,隔着攒动的人头,对他眨了眨眼。
“喂,那边的面瘫剑灵。”
她把手里私藏的最后一颗、也是最大的一颗极品灵石抛了过去。
“接着。”
夜妄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灵石温润,带着她的体温。
“这是给你的分红。”
澹台澜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别误会,不是包养费。是让你赶紧把身体养好点。”
她目光放肆地在他那半透明的身躯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腹肌的位置。
“毕竟,只有实体的腹肌,摸起来手感才好嘛。”
“……”
夜妄握着灵石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一股热气顺着脖颈直冲天灵盖。
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女人!
第97章 宗门爆改:赛博修仙,法力无边
宿醉的清晨,罪恶之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劣质灵酒和烤腰子的味道。
澹台澜站在城主府最高的塔楼上,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加了枸杞的肥宅快乐水,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太丑了。
真的太丑了。
黑漆漆的城墙,挂着骷髅头的路灯,还有那些为了营造恶人谷氛围故意弄出来的断壁残垣。这就好比一个暴发户穿着破洞裤衩,虽然兜里揣着极品灵石,但看着就像个要去要饭的。
“不行,这不符合我们自在门现在作为修真界首富的气质。”
澹台澜嫌弃地摇摇头,打了个响指,“系统,打开商城。我要装修。”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巨额发疯值与灵石储备,【宗门建设·至尊版】模块已解锁。』
『推荐风格:1.仙风道骨(太土);2.森罗鬼域(太阴);3.赛博朋克·霓虹修仙(强烈推荐!)』
“赛……赛博朋克?”
澹台澜墨镜后的眼睛亮了。
这还要选?
“就它了!给我兑换全套图纸!另外,把那个光污染特效给我拉满!”
半个时辰后。
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几百号恶人,被一阵急促的集合哨声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他们衣衫不整,眼屎都没擦干净,一个个手里还提着刀,以为正道联军又打回来了。
“都醒醒!别睡了!”
澹台澜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一张巨大到夸张的图纸,上面画着各种他们看不懂的线条和发光的方块。
“从今天起,我们要进行为期三天的宗门爆改计划!”
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以前那种阴森森的风格已经过时了。我们要搞,就搞最潮的!我要让那群正道土鳖看看,什么叫法力无边,光污染上天!”
台下一片死寂。
炸弹狂人老二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弱弱地举手:“城……门主,啥叫光污染?是用光系法术闪瞎敌人的狗眼吗?”
“悟性不错。”
澹台澜赞许地点点头,“不过,比那更高级。少废话,干活!老二,你带人负责爆破,把那些碍眼的破房子都给我炸了!老三,你带炼器堂的人,按图纸给我炼制这些霓虹灯管,要是亮度不够,我拿你是问!”
“阿大!带着你的狗崽子们去搬砖!”
“汪!”
随着澹台澜一声令下,整个罪恶之城——哦不,现在是自在门,瞬间炸锅了。
这群恶人平日里杀人越货样样精通,但搞装修还是头一回。
不过,在钞能力的驱动下,修真者的生产力是恐怖的。
“轰!轰!轰!”
老二带着爆破组,一路火花带闪电,把那些陈旧的建筑炸得粉碎。
“起!”
几个金丹期的体修,赤裸着上身,扛起几万斤重的玄铁横梁,健步如飞。
炼器堂的火炉昼夜不息。原本用来炼制飞剑的珍贵材料——流光金,此刻被拉成了一根根细长的灯管,里面灌注了五颜六色的荧光粉和灵力。
就连那只哈士奇,也背着两个箩筐,不知疲倦地运送着灵砖,舌头甩得老长。
三天。
仅仅用了三天。
当第四天的夜幕降临,一轮血月挂上枝头时。
澹台澜站在焕然一新的城门口,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夜妄说道:“老二……啊不,剑灵,准备好了吗?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夜妄抱着魔剑,眉头紧锁。
他看着眼前这座被巨大黑布笼罩的城门,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确定……这不会吓死人?”
“切,没品味。”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猛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其实是个阵法中枢)。
“自在门,亮灯!”
“滋啦——!”
一阵电流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
夜妄那双万年古井无波的眼睛,瞬间被映得五彩斑斓,差点当场瞎掉。
只见原本阴森的黑色城墙,此刻被无数条闪烁的霓虹灯带覆盖。粉的、紫的、蓝的、绿的,各种高饱和度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这个修真界的黑夜里,形成了一种诡异却又莫名带感的视觉冲击。
城门正上方。
三个巨大的立体大字——【自在门】。
正以红、绿、蓝三原色,疯狂地交替闪烁,频率快得让人想当场蹦迪。
而在大字旁边,还用灵力投影出了两个巨大的动态全息影像。
左边是澹台澜戴着墨镜比耶的巨幅海报。
右边是一行滚动播放的标语:
【拒绝内耗,发疯得道!入我门者,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更离谱的是。
城内的建筑也全变了。
原本的木质阁楼,被改造成了钢铁与琉璃结合的怪异风格。飞檐翘角上挂满了彩灯,每一块砖瓦都散发着土豪的金光。
甚至连护山大阵的阵眼,都被改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迪斯科灯球,向四面八方投射着镭射光束。
“……”
夜妄沉默了。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仙界的琼楼玉宇,也见过魔域的尸山血海。
但这种……这种仿佛吃了毒蘑菇后看到的幻象,他真的是第一次见。
“怎么样?”
澹台澜得意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是不是很震撼?是不是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夜妄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眼角的抽搐。
“本尊觉得……”
他顿了顿,诚实地评价道,“如果正道那群人晚上来偷袭,估计还没进门,就会被这光晃得道心破碎。”
“这就对了!”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这叫光武打击!”
就在这时。
城内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欢呼声。
那群审美已经被带偏的恶人们,看着这光怪陆离的新家,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
“太酷了!这才是我们恶人该住的地方!”
“老大牛逼!这灯光,照得我心里的阴暗面都亮堂了!”
“快!奏乐!接着舞!”
老二兴奋地引爆了一串庆祝用的丹雷。
“砰!砰!砰!”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赛博朋克风格的城池上空炸开,与地面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哈士奇站在最高的房顶上,对着月亮发出了悠长的狼嚎:“嗷呜——!!”
澹台澜看着这群魔乱舞的景象,满意地笑了。
她转过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咚的一声,插在了城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自在门的第一条门规。
夜妄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上面用狂草写着一行大字:
【第一条:禁止内卷。】
【解释:谁敢在大家都睡觉的时候偷偷修炼,或者在大家都摸鱼的时候主动加班,一律逐出师门!我们要做的,是修真界的泥石流,不是卷王!】
夜妄看着那行字,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疯女人。
这修真界,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第98章 第一堂必修课:只要素质够低,就没人能破防
自在门的清晨听不到鸡鸣,全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
那个被老二连夜架在城主府顶楼的巨型音响,正循环播放着一首名为《死了都要爱》的魔改版嘶吼曲。
“起床了!小的们!”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城的广播系统,精准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新的一天,新的发疯!今天是自在门正式挂牌营业的第一天,所有人,立刻、马上到极乐广场集合!迟到的罚抄《门规》一万遍!”
一刻钟后。
刚刚铺好镭射地砖的广场上,乌压压地站满了人。
这群平日里杀人越货、眼高于顶的恶人散修,此刻一个个顶着熊猫眼,哈欠连天。昨晚那个光污染实在太猛,导致大部分人失眠了一整夜。
但没人敢抱怨。
因为广场正中央的高台上,澹台澜正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电竞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其实是根从正道长老手里抢来的拂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在她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黑板,上面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
【自在门必修课第一讲:论如何做一个高素质的疯子】
“我知道,你们以前都是混黑道的。”
澹台澜敲了敲黑板,语气严肃,“杀人放火,你们是专业的。但作为我自在门的弟子,光会动刀动枪太低级了。我们要讲究以德服人。”
台下一片死寂。
炸弹狂人老二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门主,以德服人不是正道那群伪君子的口号吗?”
“错!”
澹台澜一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正道的德,是道德绑架的德。我们的德,是缺德的德!”
“只要素质够低,就没人能破防!我都没有道德了,谁还能绑架我!”
她大手一挥,“阿大,把教材带上来!”
“汪!”
哈士奇屁颠屁颠地跑上来,背上驮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倒霉蛋。
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天撤退时落单的一个正道弟子吗?好像还是天剑门的亲传弟子,平时最喜欢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
此刻,这名弟子嘴里塞着破布,一脸惊恐地看着这群妖魔鬼怪。
“来,实战演练。”
澹台澜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给你个机会,骂我。”
“妖……妖女!”
那弟子憋红了脸,梗着脖子吼道,“你倒行逆施,必遭天谴!我正道大军迟早会踏平此地,将你碎尸万段!”
“停。”
澹台澜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太老套了。一点创意都没有。这种攻击力,连我的护体罡气都破不了。”
她转身看向台下的弟子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典型的无效输出。除了暴露他的无能狂怒,没有任何杀伤力。”
“那……门主,咱们该咋回?”老三举手提问。
澹台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渗人。
她走到那弟子面前,没动手,只用一种极度怜悯、仿佛关怀智障般的眼神看着他。
“亲,这边建议您先去看看脑科呢。”
澹台澜温柔地说道,“虽然你长得丑,想得美,但这并不是你随地大小便(指乱说话)的理由哦。你师父没教过你吗?做人要像个二维码,不扫一下,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你……”那弟子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什么你?”
澹台澜语速突然加快,像机关枪一样输出,“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是不是早饭吃多了撑到了脑子?还是说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就像你的发际线一样,正在不可逆转地后退?别生气嘛,生气容易乳腺增生,虽然你可能没有,但你的前列腺也会抗议的。”
“噗——!”
那名正道弟子两眼一翻,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当场晕了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恶人都看傻了。
没动一根手指头,没用一点灵力,几句话就把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给气吐血了?
这……这是什么邪术?!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澹台澜淡定地擦了擦脸上并没有的血迹,重新坐回椅子上,“记住了,以后遇到正道那些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的人,别急着拔刀。先用精神攻击摧毁他们的道心,再用物理攻击毁灭他们的肉体。这叫身心双重超度。”
“高!实在是高!”
老二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门主,那要是他们骂我们无耻怎么办?”
“那就承认啊。”
澹台澜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就说:对啊,我就是无耻,你咬我啊?记住,只要你不要脸,尴尬的就是别人。”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门主威武!”
“学会了!这就去骂隔壁宗门的看门狗!”
一直站在角落里抱剑看戏的夜妄,此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传授歪理邪说的女人,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认同感。
这修真界,虚伪了太久。
撕开那层遮羞布,剩下的不就是赤裸裸的人性吗?
虽然这女人的方式……确实有点费那小子的血。
“好了,理论课结束。”
澹台澜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响指,“接下来是体能训练。所有人,绕着罪恶之城跑五十圈。阿大负责监督,谁敢偷懒,就让它咬谁屁股。”
“啊?!”
哀嚎声瞬间响彻广场。
“啊什么啊?”
澹台澜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狡黠,“跑不完不许吃饭。对了,老二,把你新研制的那个自动追踪型鞭炮拿出来溜溜,给大伙儿助助兴。”
“好嘞!”
伴随着老二兴奋的吼声和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自在门的第一天,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却又充满活力的氛围中开始了。
而在遥远的玄天宗。
刚刚苏醒的柳苍海,看着手里探子传回来的情报——《震惊!魔门妖女竟公然传授骂人技巧》,气得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第99章 招聘大会:不仅要坏,还要坏得有特色
罪恶之城的广场上,那首《死了都要爱》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循环播放的魔性广播:
“自在门首届大型人才招聘会开始啦!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底双薪,做五休二!只要你有才艺,有梦想,这里就是你发疯……哦不,发展的舞台!”
巨大的横幅拉在两根图腾柱之间,上面写着八个烫金大字:
【拒绝平庸,招募奇葩】
澹台澜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电竞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面前堆着厚厚一沓简历。
如果不看她身后那群凶神恶煞、还在绕圈跑的恶人弟子,这场面像极了某大厂的人力资源面试现场。
“下一个。”
澹台澜头也不抬地喊道。
一个穿着粉色纱裙、妆容妖艳的女修扭着腰走了上来。她还没开口,一股刺鼻的劣质脂粉味就先冲进了澹台澜的鼻腔。
“奴家花弄影,见过门主~”
女修抛了个媚眼,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奴家原本是合欢宗的内门弟子,可是那帮老顽固说奴家话太多,破坏气氛,就把奴家逐出师门了。呜呜呜,奴家只是想在双修的时候聊聊人生嘛……”
周围的恶人们发出一阵哄笑。
合欢宗修的是魅术,讲究的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娘们倒好,办事的时候聊人生,这谁顶得住?简直是行业之耻。
“你是说,你很能聊?”
澹台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那是!”
花弄影一听这个,立马不哭了,挺起胸脯说道,“奴家能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修真界局势聊到母猪产后护理。上次有个金丹期的秃驴想度化我,结果被我聊了三天三夜,最后他哭着还俗回家娶媳妇去了。”
全场寂静。
这特么也是个人才啊!
“很好。”
澹台澜大笔一挥,在简历上盖了个章,“你被录取了。职位是公关部部长兼外交发言人。”
“啊?”花弄影愣住了,“公关……那是啥?”
“就是专门负责恶心别人的。”
澹台澜咧嘴一笑,“以后正道那帮人要是敢来骂阵,你就给我上去聊。聊到他们道心崩溃,聊到他们怀疑人生。我看好你哦。”
“是!门主!”花弄影激动得花枝乱颤。终于有人欣赏她的才华了!
“下一个。”
这次上来的是个瘦得像猴精一样的男人。他走路没有一点声音,眼神飘忽不定,一双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小的司徒空,人送外号妙手空空。”
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的没啥大本事,就是手快。各大宗门的藏宝阁,小的都去逛过。不过嘛……”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小的有个坏毛病。偷完东西总喜欢留个字条,写个到此一游或者给他们的防盗阵法提点修改意见。结果每次都被追杀得满世界跑。”
“强迫症?”
澹台澜挑了挑眉。
“算是吧。小的觉得,偷东西是一门艺术,得有互动。”司徒空一脸认真。
“人才啊!”
澹台澜一拍桌子,“我就喜欢你这种有工匠精神的小偷!录取了!职位是情报部部长。”
她指了指远处,“你的任务,不是去偷钱。是去偷各大宗门的机密文件、长老的私房日记、掌门的艳情史。记得,偷完一定要留字条,最好写上自在门情报部以此为证,气死他们!”
“得令!”司徒空两眼放光。这简直是奉旨作案啊!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招聘会画风逐渐离谱。
一个因为炼丹总是炸炉、被丹塔除名的爆破鬼才,被澹台澜任命为军火研发部主管,专门研究怎么把丹药做成手雷。
一个因为做饭太难吃、毒死过一头高阶妖兽的厨子,被任命为生化武器部大厨,负责给敌人的水源投毒……啊不,投食。
一个因为路痴、总是把护送目标带进绝地的镖师,被任命为迷阵设计顾问。
就在招聘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时,一个满身煞气的壮汉走了上来。
他赤裸着上身,背着一把鬼头大刀,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老子叫屠千军。”
壮汉往地上一口唾沫,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子没啥特长,就是杀人快。屠过三个村,灭过两个小门派。只要给钱,连亲爹都杀。”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澹台澜,等待着被重用。在他看来,这才叫真正的恶人,这才是自在门该要的核心骨干。
然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澹台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放下红笔,摘下眼镜,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就这?”
她冷冷地问道。
“啊?”屠千军愣了一下,“这……这还不够狠吗?”
“太土了。”
澹台澜嫌弃地摆摆手,“毫无美感,毫无创意,毫无技术含量。你这叫屠夫,不叫反派。我们自在门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疯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杀人谁不会?但我们要杀得优雅,杀得诛心,杀得让对方即使死了,墓志铭上都得写个服字。”
“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那是低级生物。”
澹台澜指了指大门,“出门左转,有个杀猪场招人,你挺适合的。下一个。”
“你敢羞辱我?!”
屠千军勃然大怒,拔出鬼头大刀就要冲上来,“老子先剁了你!”
“铮——!”
一道黑色的剑光闪过。
屠千军的动作僵住了。他手里的鬼头大刀断成了两截,裤腰带也随之断裂,裤子哗啦一下掉到了脚踝,露出了里面的红色大裤衩。
夜妄不知何时出现在澹台澜身侧,手里的魔剑甚至没有出鞘。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屠千军吓得魂飞魄散,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门主说得对!我们要当有素质的流氓!”
“咱们是技术流,不搞那种野蛮生长!”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叮!恭喜宿主!』
『完成任务:【团队雏形】!』
『招募特殊人才5名,劝退低端恶人1名!』
『发疯值 2000!』
『奖励:【宗门管理系统·钉钉打卡版】一套!』
澹台澜看着系统界面,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既然班底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该让这修真界看看,什么叫现代化、集团化、规模化的搞事了。
她拿起那份刚刚整理好的《自在门组织架构图》,在那几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小的们,别跑了。”
澹台澜拿起大喇叭,声音传遍全场。
“今晚,咱们开个迎新晚会。顺便,给正道那帮老古董们,准备一份见面礼。”
第100章 感谢信:多谢榜一大哥送来的废柴
夜幕低垂,罪恶之城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迪斯科灯球疯狂旋转,射出万道激光,将这群平日里见不得光的恶人照得如同群魔乱舞。
“家人们!燥起来!”
澹台澜一只脚踩在铺着虎皮的案几上,手里举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酒坛子,豪迈地仰头痛饮。酒液顺着她脖颈滑落,打湿了衣襟,透着股野劲儿。
“嗷呜——!”
台下,刚入职的公关部部长花弄影、情报部部长司徒空,还有那个差点被吓尿裤子的屠千军(现在是保安大队长),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举着酒碗狂吼。
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在正道宗门,他们是异类,是垃圾,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耗材。但在自在门,在这个疯女人的带领下,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活着。
“停!”
澹台澜突然打了个响指。
全场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高台,眼神狂热。
“酒喝了,肉吃了。”澹台澜随手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神一凛,“接下来,该谈谈钱了。”
她大手一挥,“老二,上货!”
“得令!”
炸弹狂人老二一脸兴奋地指挥着几个体修,抬上来十几个巨大的沉香木箱子。
“砰!砰!砰!”
箱盖被粗暴地踢开。
刹那间,耀眼的灵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灵石。极品灵石。
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极品灵石!
全场瞬间死寂。就连见惯了宝物的神偷司徒空,此刻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里是一千万极品灵石。”
澹台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堆破石头,“是我从玄天宗宝库里顺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刚才勒索……哦不,是正道友情赞助的赎金。”
她抓起一把灵石,像撒糖果一样撒向台下。
“我说过,跟着我,有肉吃。”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全城,“这是你们的入职红包。以后每个月,工资翻倍,五险一金配齐,年底还有分红。只要你们够疯,够强,这自在门的资源,管够!”
“门主万岁!!!”
“愿为门主效死!!”
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这一刻,这群恶人的心,彻底被这个疯女人用最简单粗暴的钞能力给砸实了。
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能收买人心,尤其是对这群穷怕了的散修来说。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夜妄,看着那个在灵石雨中狂笑的女人,嘴角微微上扬,神情玩味。
“用正道的钱,养正道的敌人。”他低声自语,“这招借鸡生蛋,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别急着谢。”
澹台澜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钱给了,接下来,咱们得干活。我澹台澜从不养闲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录制好的极品留影石,露出了那让人背脊发凉的招牌笑容。
“今天是咱们自在门挂牌的好日子。作为修真界的新晋顶流,咱们得懂礼数。”
澹台澜把玩着留影石,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我给各大宗门的掌门,特别是我的那位好师尊,准备了一份厚礼。”
“司徒空!”
“属下在!”司徒空一个闪身出现在台下。
“动用你情报部的所有人脉和渠道。”澹台澜将留影石扔给他,“今晚子时之前,我要这份礼物出现在修真界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的案头。能不能做到?”
司徒空接过留影石,神识一扫,顿时脸色变得极其精彩。既有惊恐,又有憋不住的狂笑。
“门主……您这是要气死他们啊!”
“少废话,去办!”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玄天宗,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宗主柳苍海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下方坐着各大宗门的代表。他们刚凑齐了赎金,把那群被抓的弟子赎回来,可谓是颜面扫地。
“此女不除,修真界永无宁日!”
柳苍海一掌拍碎了扶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竟然在罪恶之城公然开宗立派,还招揽了那群邪魔外道!这是在打我们正道的脸!”
“报——!”
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手里捧着一只正在发光的纸鹤。
“宗主!不好了!外面……外面到处都在传这个!”
柳苍海眉头一皱,伸手虚抓,那纸鹤落入手中。
这是一封经过特殊阵法加密的传讯,一旦打开,就会自动投影。
“滋啦——”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大殿中央展开。
画面中,澹台澜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上,身后挂着一面巨大的锦旗。
她手里端着一杯肥宅快乐水,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嗨,各位正道的大佬们,晚上好。”
澹台澜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轻佻而嚣张,“我是自在门门主,也是你们口中的妖女澹台澜。今晚我们公司团建,大家吃好喝好,突然想起来,这一切都离不开各位的无私奉献。”
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她身后那群正在狂欢的恶人弟子。
“看看,多好的人才啊。”
澹台澜指着正在拼酒的花弄影和司徒空,“花弄影,合欢宗嫌她话多;司徒空,你们嫌他手脚不干净;还有那个炼丹炸炉的,做饭难吃的……这些在你们眼里是废柴,但在我这儿,全是宝贝!”
“感谢各大宗门有眼无珠,把这些卧龙凤雏送到了我手里。”
澹台澜突然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得让人想吐血:
“真的,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特意给玄天宗柳大宗主颁发这面锦旗——”
她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锦旗上的八个烫金大字:
【燃烧自己,照亮魔门】
“噗——!”
大殿之上,柳苍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老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案几。
“竖子!竖子欺人太甚!!!”
然而,视频还没完。
画面中的澹台澜重新坐回椅子上,收敛了笑容,眼神骤冷。
“锦旗送完了,接下来是战书。”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镜头,仿佛透过光幕,直接戳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组建联军?围剿我?没问题,我随时欢迎。”
“但是,记住了。”
澹台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劲,“下一次,就不是赎金这么简单了。我会把你们的脸皮,一层一层地撕下来,贴在我的城墙上当瓷砖。”
“自在门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们就永远别想绑架我。”
“咱们,来日方长。”
画面戛然而止。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柳苍海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因为极度愤怒而捏得咔咔作响的指节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个曾经任人拿捏的大师姐,真的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的……疯子。
而在遥远的罪恶之城,澹台澜看着天边那几道因为愤怒而冲天而起的灵光,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看来,这礼物他们很喜欢。”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夜妄,笑得一脸狡黠,“准备好了吗?我的魔尊大人。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狂欢。”
夜妄看着她眼底跳动的火焰,第一次没有反驳,而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魔剑。
“随你。”
他淡淡地说道,眼底闪过久违的嗜血,“只要别玩死了就行。”
第101章 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的艺术:口径即正义
自在门的清晨,照例是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开始的。
“轰——!”
一朵硕大的蘑菇云从后山的炼丹房腾空而起,伴随着五颜六色的火光,将刚刚亮起的天空染得如同打翻了的染缸。强烈的冲击波横扫而出,震得城主府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正在喝早茶的夜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看向对面稳如泰山的澹台澜。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夜妄咬着牙,指着窗外那朵还在扩散的蘑菇云,“你招进来的那个爆破鬼才,是打算把我们自己人全送走吗?本尊觉得,正道联军还没打过来,我们就先被他炸上天了。”
“淡定。”
澹台澜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露出狂热的笑容,“爆炸,是艺术的诞生。没有响声,哪来的惊喜?”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风衣,“走吧,我的剑灵大人。去看看咱们研发部弄出了什么好宝贝。这可是我给那帮正道伪君子准备的见面礼。”
后山,炼丹房废墟。
一个头发被炸成爆炸头、满脸漆黑的干瘦老头正从碎石堆里爬出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颗黑不溜秋的丹药,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这就是昨天刚入职的军火研发部主管,原丹塔弃徒,李炮。
“门主!成了!终于成了!”
李炮一看到澹台澜,就兴奋地扑了过来,举起手中的丹药,“您看!这就是我最新研制的含笑半步癫……啊不,是慈悲为怀雷!”
夜妄皱着眉,看着那颗平平无奇的丹药。它通体圆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甚至还有几道丹纹,怎么看都是一颗上品的回春丹。
“这玩意儿能炸?”夜妄表示怀疑。
“嘿嘿,尊上有所不知。”
李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丹药外层裹着最纯正的灵草精华,神识一扫,绝对是疗伤圣药。但只要一沾唾液,或者受到剧烈撞击……”
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往远处一扔,然后将手中的丹药弹了出去。
“咻——”
丹药精准地撞击在石头上。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块磨盘大的石头瞬间化为齑粉,连带着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深达三米的大坑。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甚至隐隐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
“我在里面加了三倍浓缩的火灵晶,还有两斤发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尸香魔芋’汁。”
李炮得意洋洋地介绍,“不仅威力大,炸完之后还会散发剧毒臭气,金丹期以下闻之必吐,丧失战斗力。主打一个杀人诛心。”
夜妄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李炮,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特么叫慈悲为怀?
这简直是缺德带冒烟!
“不错,很有精神。”
澹台澜满意地拍了拍李炮的肩膀,“这批伪装丹雷给我量产一万颗。以后正道那帮人要是敢来攻城,咱们就请他们吃药。记住,包装要精美,最好印上玄天宗特供的字样。”
“是!门主英明!”
“走,去下一站。”澹台澜挥挥手,走向旁边的炼器房,“老三那边应该也有成果了。”
炼器房内。
炼器堂堂主老三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造型怪异的金属造物打转。
那东西通体由玄铁打造,呈圆筒状,前面有六根粗大的枪管并拢在一起,后面连着一个巨大的灵石槽。密密麻麻的符文刻满了枪身,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夜妄围着这铁疙瘩转了一圈,眉头紧锁,“非剑非刀,看着像个……铁桶?这能有什么杀伤力?本尊一剑就能把它劈了。”
“肤浅。”
澹台澜走上前,爱怜地抚摸着冰冷的枪管,“剑灵大人,时代变了。你那套一剑破万法虽然帅,但效率太低。我们要讲究饱和式打击。”
她转头看向老三,“介绍一下。”
“咳咳。”
老三清了清嗓子,一脸狂热,“禀门主、尊上。此物名为六根清净贫铀穿甲……啊不,六管灵力风暴发射器。门主赐名——【南无加特林菩萨】!”
“它不需要使用者的修为有多高,只需要填充上品灵石。一旦启动,六根枪管高速旋转,每息可发射三千六百道压缩剑气!”
“三千六百道?!”
夜妄瞳孔猛地一缩。
要知道,就算是元婴期剑修,一瞬间爆发出的剑气也不过数百道。这铁疙瘩一息就能射三千六百道?
“试试?”澹台澜挑眉。
“试试就试试。”夜妄不信邪。
众人来到试炼场。
老三将满满一箱上品灵石倒入凹槽,然后猛地拉动了那个红色的拉杆。
“嗡——”
低沉的蜂鸣声响起,那是灵力在符文中疯狂流动的声音。六根枪管开始缓缓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了一团模糊的虚影。
“南无加特林菩萨,超度开始!”
澹台澜大喊一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蓝色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疯狂地倾泻向对面的一座小山头。
那不是火,那是高密度压缩的实质化剑气!
密集的爆裂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对面的小山头仿佛遭遇了天劫的洗礼,土石崩飞,树木粉碎。
仅仅过了三息。
枪管停止转动,冒出缕缕青烟。
而对面那座几十米高的小山头……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碎石和还在燃烧的焦土。
全场死寂。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夜妄,此刻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看着那把还在散发着余热的怪枪,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毫无剑意与道韵,更无半点高手风范。
有的只是纯粹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毁灭。
“这……”夜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是什么剑道?”
“这叫物理超度。”
澹台澜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摘下眼镜,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口径够大,射程够远,射速够快,便无不可超度之魔,亦无不可感化之佛。”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弟子,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
“小的们!”
“把这些宝贝都给我架到城墙上去!”
“过几天,正道那帮老东西不是要来除魔卫道吗?”
澹台澜笑得无比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
“到时候,咱们就用这南无加特林菩萨,给他们好好讲讲,什么叫——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第102章 必修课:骂街与厚黑学
次日清晨,罪恶之城的演武场上,并没有出现寻常宗门那种闻鸡起舞、剑气纵横的热血场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小马扎,以及一群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拿着小本本的恶人弟子。
虽然他们长得歪瓜裂枣,有的脸上还带着刀疤,有的浑身冒着鬼气,但此刻,他们的眼神比考状元的书生还要求知若渴。
因为站在高台上给他们上课的,是门主澹台澜。
而在她身后,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今日的课程主题:
【自在门核心必修课:论如何做一个有素质、有内涵、让敌人破防的流氓】
澹台澜换了一身行头。她把那件拉风的黑色风衣换成了类似私塾先生的长衫,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只高阶妖兽身上拆下来的腿骨,充当教鞭。
“上课!”
澹台澜把腿骨往黑板上一敲,发出一声脆响。
“起立!”刚上任的保安大队长屠千军吼了一嗓子。
“门主好——!”
几百号恶人齐声大吼,声浪差点把天上的云彩震散。
“坐下。”
澹台澜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很有精神。今天这节课,不教心法,不教剑招,我们教点实用的。”
她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攻心】。
“修真界打架,讲究的是什么?是修为?是法宝?”澹台澜冷笑一声,“错!那是莽夫的行为。真正的顶级高手,杀人不用刀,用嘴。”
“正道那帮伪君子,最擅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他们打你之前,非得先念一段替天行道的台词,目的是为了稳固道心,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垃圾,从而未战先怯。”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点头,深有同感。他们以前也没少吃这种亏,明明打得过,却被对方几句大道理说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发挥失常。
“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澹台澜敲了敲黑板,“第一条铁律: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
“举个例子。”
澹台澜指向台下的花弄影,“花部长,假设现在有个正道侠女指着你的鼻子骂:你这不知廉耻的妖女,穿成这样成何体统,简直丢尽了女修的脸!你该怎么回?”
花弄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捏着兰花指说道:“那……那奴家就说,关你屁事?”
“太弱了。”
澹台澜摇摇手指,“攻击性太低,不仅没让对方破防,反而显得你理亏。”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模仿着语气说道:“你应该这么回:哟,这位姐姐火气这么大,是不是因为裹脚布缠到了脑子上,导致血脉不通啊?穿得厚就能掩盖你那贫瘠的胸怀和更加贫瘠的道心吗?我看你不是修仙的,是修嫉妒的吧?”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花弄影眼睛都在放光,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裹脚布缠脑子……贫瘠的胸怀……学到了!太精辟了!”
“这就是攻心的艺术。”
澹台澜淡淡地说道,“要把对方的逻辑拉到和你同一水平线,然后用你丰富的发疯经验打败他。记住,骂人不要带脏字,要带梗。要让对方听完之后,这辈子打坐入定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的都是你的声音,最后走火入魔。”
接着,澹台澜又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厚黑学】。
“如果嘴炮不管用,非要动手怎么办?”
澹台澜看向坐在角落里擦拭匕首的司徒空,“司徒部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司徒空嘿嘿一笑:“小的会趁他不注意,偷了他的储物袋就跑。”
“那是小偷的思维,不是战士的思维。”
澹台澜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真正的战斗,目的是为了赢。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死人不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指责你卑鄙。”
她转身,从讲台下掏出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砖。
“这是什么?”
“砖头?”
“错。这是真理。”
澹台澜颠了颠手中的板砖,“炼器部最新产品,【德以此服人砖】。内部铭刻了重力阵法和静音阵法。打架的时候,不要傻乎乎地去拼飞剑。那是浪费灵力。”
“正确的做法是:先扔一把石灰粉遮挡视线,再用语言激怒对方,趁他心神不宁的时候,绕到背后,用这块砖,对着后脑勺,狠狠地来一下。”
说着,澹台澜做了一个标准的敲闷棍动作,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惯犯。
“这一砖下去,大罗神仙也得迷糊三秒。这三秒,足够你们把他的裤衩都扒干净了。”
台下的恶人们听得目瞪口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架还可以这么打?
以前他们虽然也用阴招,但总觉得那是下三滥,上不得台面。但今天听门主这么一说,这哪里是下三滥,这简直是充满了智慧的战术啊!
“门主!”
屠千军举起手,一脸困惑,“可是……正道的人说,这种打法不讲武德,非君子所为。”
“君子?”
澹台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三声。
“屠队长,你是个杀猪的,你杀猪的时候会跟猪讲武德吗?会问猪你准备好了吗,我要捅你了吗?”
屠千军摇摇头:“那哪能啊,那不是傻子吗。”
“对啊。”
澹台澜摊开手,“在我们眼里,那些想要我们命的人,就是猪。对付猪,就要用杀猪的刀法,讲什么君子剑?你要记住,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君子。”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们自在门的宗旨是什么?别去当好人,也别当坏人。我们要当俗人!”
“大俗即大雅!能群殴绝不单挑,能偷袭绝不正面,能下毒绝不硬拼!我们的目标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听懂了吗?!”
“听懂了!!!”
几百名弟子齐声怒吼,眼神中燃烧着名为猥琐……哦不,是智慧的火焰。
一直站在旁边抱剑围观的夜妄,此刻眼角跳了跳。
他看着那些正在互相练习撒石灰和敲闷棍动作的弟子,又看了看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澹台澜,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女人,是真的打算把这群人带进沟里去啊。
好好的修真苗子,硬是被她培养成了一群地痞流氓。
以后这修真界的画风,怕是要彻底歪了。
“怎么?剑灵大人有何高见?”
澹台澜似乎察觉到了夜妄的目光,转过头,笑眯眯地问道。
“没。”
夜妄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本尊只是觉得,若是当年魔族有你一半无耻,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
“多谢夸奖。”
澹台澜权当这是赞美,转身对着台下大喊:“好了,理论课结束!现在开始实操演练!两人一组,互喷半个时辰!谁先破防谁晚上没饭吃!”
“是!”
一时间,演武场上骂声一片,含妈量极高,各种阴损的词汇满天飞。
看着这群魔乱舞的场面,澹台澜满意地推了推眼镜。
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就等着这颗名为自在的毒草,在修真界野蛮生长,把那些虚伪的规则,统统绞个粉碎吧。
『叮!恭喜宿主!』
『完成课程:【宗门文化建设】!』
『全体弟子厚黑学等级 1,嘴炮等级 1!』
『宗门综合战斗力(阴险方向)提升30%!』
『发疯值 3000!』
澹台澜看着系统面板,笑得一脸算计。
正道联军?
呵,希望你们的心脏够好,别还没开打,就被气死在阵前。
第103章 快乐水与降维打击:给修真界一点小小的糖分震撼
虽然自在门靠着打劫正道联军和玄天宗宝库,一夜暴富,但澹台澜很清楚,坐吃山空是败家子的行为。
一个成熟的宗门,必须有自己的核心支柱产业。
靠抢?那是无本买卖,不可持续。
靠收保护费?那是低端黑社会的做派,太掉价。
要做,就做垄断。做让人欲罢不能、产生生理性依赖的合法毒药。
自在门,议事大殿。
“门主,咱们的灵石储备虽然充足,但这几日招兵买马,开销如流水啊。”
负责管账的,是一个精明得像算盘珠子成精的散修,名叫钱多多。他苦着一张脸,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再加上您那个南无加特林菩萨简直就是吞金兽,一息三千六百转,转的都是灵石啊!”
“慌什么。”
澹台澜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琉璃瓶,瓶中液体晃动,泛着诡异的气泡。
“钱这种东西,只要我想,修真界的灵石就会像水一样流进我的口袋。”
她把琉璃瓶往桌上一拍。
“老李!”
“到!”
刚炸完厕所回来的炼丹部部长李炮,顶着一头爆炸卷发,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门主,是要炸谁?玄天宗吗?我新研制的子母连环雷已经饥渴难耐了!”
“炸炸炸,整天就知道炸。”
澹台澜白了他一眼,“今天不杀人,今天咱们救人。救赎这群修真界苦行僧那干涸枯燥的灵魂。”
她指了指桌上的瓶子,“尝尝。”
李炮狐疑地拿起瓶子。这液体黑漆漆的,还不断冒着气泡,看着比他的毒药还像毒药。
“门主,这……不会炸吧?”
“喝不死你。”
李炮心一横,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嘟。”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口腔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炸裂,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间转化为极致的酥麻。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甜味直冲天灵盖,随后是一个响亮的——
“嗝——!”
李炮打了一个长达三息的如雷嗝声。
他震惊地看着手中的瓶子,老脸通红,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这是何物?!那气泡在舌尖跳舞的感觉,简直就是微观层面的连环爆破!这是爆炸的艺术!是液态的雷霆!”
“此物名为——肥宅快乐水。”
澹台澜笑了,露出了资本家的獠牙,“学名:焦糖碳酸灵液。”
“我在里面加了微量的致幻草提纯液(咖啡因替代品),以及高浓度的糖分。对于这群整天辟谷、喝露水、吃难吃丹药的修真者来说,这就是降维打击。”
修真界的人太苦了。
为了修仙,断绝口腹之欲,整天吃些淡出鸟的灵食。他们的味蕾早就退化了,他们的多巴胺分泌系统早就干涸了。
这时候,给他们来一瓶高糖、高气泡、还能提神的快乐水,谁能顶得住?
这就好比给原始人扔了一把突击步枪,给和尚送了一本《花花公子》。
“李炮,别造炸弹了。”
澹台澜大手一挥,“把炼丹房给我改成流水线。我要你在三天之内,量产十万瓶!能不能做到?”
李炮眼神狂热,仿佛找到了新的爆炸方向:“门主放心!这玩意儿比炸弹简单多了!我用炼丹炉加压,保证气足!”
“钱多多。”
“在!”
“去,联系各大黑市,还有咱们在凡间界的渠道。”
澹台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第一批货,免费送。口号就叫——第一口心魔,第一口快乐。告诉他们,这水能稳固道心(其实是糖分带来的满足感),还能提神醒脑(致幻草的作用)。”
“我要让整个修真界,都染上这种甜蜜的毒瘾。”
三天后。
修真界莫名其妙地流行起了一种黑色的饮料。
起初,正道人士对此嗤之以鼻。
“魔门妖物!黑漆漆的,定是剧毒!”
“吾辈修士,当清心寡欲,怎可贪图口腹之欲?”
然而,真香定律是宇宙至高法则。
某天深夜,玄天宗外门。
一名弟子偷偷摸摸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那是他从黑市花高价买来的自在门特供。
“就一口……我就尝一口,看看这妖女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
“嗤——”
那一声迷人的泄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销魂。
他抿了一口。
瞳孔地震。
那种气泡在口腔炸裂的爽感,那种甜到心坎里的满足感,让他近日来因为修炼停滞而产生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呜呜呜……太好喝了……”
弟子热泪盈眶,“去他娘的辟谷!去他娘的大道!我感觉我悟了!这就是快乐大道!”
短短半个月。
肥宅快乐水如同瘟疫一般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还是苦哈哈的炼气萌新,腰间除了挂着储物袋,必定还要挂着一瓶黑色的水。
甚至在某些地下拍卖会上,一瓶典藏版加冰快乐水,被炒到了十块中品灵石的天价。
自在门,城主府。
钱多多看着堆满仓库的灵石,笑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门主!疯了!全疯了!”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玄天宗那边甚至派人来黑市大量扫货,说是为了研究魔门毒药的成分,实际上我看见他们长老都在偷偷喝!”
“这一波,咱们赚了足足五百万灵石!比抢劫还快啊!”
“基本操作,坐下。”
澹台澜淡定地喝了一口手中的快乐水,看向身旁的夜妄。
这位高冷的魔尊大人,此刻正如临大敌地盯着面前的杯子。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夜妄皱眉。
“试试?”澹台澜挑眉。
夜妄迟疑了一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沉默。
良久。
“嗝。”
魔尊大人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裂痕,耳根微微泛红。
“尚可。”
他别过头,手指却很诚实地把空杯子往澹台澜面前推了推,“……再来一杯。”
澹台澜看着这一幕,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糖分,果然是碳基生物无法抗拒的本能。
正道?魔道?
在快乐水面前,众生平等。
“钱多多,准备第二步计划。”
澹台澜眼中闪烁着精光,“光喝水怎么行?得有配菜。让炼器部把那个高压油炸锅弄出来,咱们下个月推新品——”
“肯德基……哦不,自在全家桶!”
“我要让这群修真者,彻底沦为高热量的奴隶!”
第104章 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不,社死比死更可怕
快乐水的狂潮还在修真界肆虐,自在门的议事厅内,一场关于情报升级的会议正在进行。
负责情报部的司徒空,此刻正蹲在太师椅上,手里抛着一枚漆黑的玉简。作为曾经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盗圣,他此刻一脸便秘的表情。
“门主,这活儿没法干了。”
司徒空把玉简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正道那帮孙子现在学精了。重要文件都用神识传音,护山大阵二十四小时开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咱们的探子只能在外围打转,搞回来的都是些某长老今日吃了两碗饭的废料。”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叹气道:“想搞点布防图、心法秘籍之类的硬货,难如登天。”
澹台澜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一瓶冰镇快乐水,吸管发出滋滋的声响。她透过金丝眼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玉简。
“司徒,你的思路窄了。”
她放下瓶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谁让你去偷布防图了?那玩意儿抢过来就是废纸。咱们要的,是能让那帮伪君子睡不着觉、跪下来求咱们的东西。”
司徒空愣了一下:“那是什么?难道是他们的镇宗之宝?”
“肤浅。”
澹台澜摇摇头,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我们要的是——隐私。”
她站起身,走到身后的黑板前,写下两个大字:【社死】。
“修真界的大能们,最在乎的是什么?不是命,是脸面。是那层贴金的得道高人人设。”
澹台澜转身,目光炯炯,“如果让世人知道,堂堂玄天宗执法长老,私底下喜欢穿女修的肚兜;或者御兽宗的宗主,和他那头本命灵兽有着跨越物种的深厚友谊……你觉得,这比偷走他们的飞剑,杀伤力如何?”
“嘶——”
司徒空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老大。
旁边的夜妄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放下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澹台澜:“你这女人的心,是黑铁铸的吗?”
“多谢夸奖。”
澹台澜不以为意,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经过炼器部改良的留影石。这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刻满了微型隐匿阵法。
“这是炼器部的新品——全自动高清偷拍苍蝇。能悬浮,能隐身,续航持久,画质4K。”
她把这枚小石头弹给司徒空,“带上你的徒子徒孙,别去盯着藏经阁了。去盯着他们的后院,盯着他们的卧房,盯着他们洗澡的地方。我要你组建一支修真界前所未有的队伍——狗仔队。”
司徒空接住那枚小石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作为偷窥……啊不,潜行的大师,他瞬间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门主英明!这活儿我熟啊!”司徒空猥琐地笑了,露出一颗镶金的大门牙,“以前是不敢,觉得下作。现在既然是奉旨偷窥,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天后。
自在门情报部交上了第一份作业。
议事厅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司徒空兴奋地搓着手,激活了桌上的一堆留影石。
光影闪烁,一幅清晰的画面投射在半空。
画面背景是玄天宗的一处私密洞府。一位平日里以铁面无私着称的戒律堂张长老,此刻正穿着一身粉嫩的罗裙,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兰花指翘得比花弄影还标准。
“噗——”
正在旁听的屠千军一口快乐水喷了前排的钱多多一身。
画面一转。
丹塔的一位副塔主,正躲在炼丹房的角落里,对着一尊炼废了的丹炉痛哭流涕,嘴里骂骂咧咧:“死鬼!为什么又炸了!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火种了!”
再转。
天剑门的一位核心真传弟子,正跪在一个满脸麻子的杂役女修面前,声泪俱下地求复合,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剑仙模样。
“精彩。”
澹台澜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点评,“这不比那枯燥的修炼好看多了?这才是真实的人性啊。”
夜妄坐在角落里,虽然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但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画面,甚至在看到张长老转圈圈时,眼角跳了跳。
“这些东西,若是放出去……”司徒空咽了口唾沫,“那帮老东西怕是要当场走火入魔。”
“放,当然要放。但不能一次性放完。”
澹台澜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钱多多,去筹备一份刊物,名字就叫《修真界早报》。第一期头版头条,就放这位张长老的女装明志图。记得给关键部位打个码,我们要讲文明。”
“剩下的料,分批次放。或者……”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或者拿着留影石去找当事人。告诉他们,想要底片,就拿灵石、拿资源、拿情报来换。这叫——公关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着魔鬼的眼神看着澹台澜。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把修真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名利场和绞肉机。
“太脏了。”
夜妄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嫌弃,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敬畏,“本尊当年若是懂这一手,何至于跟他们拼得两败俱伤。”
“时代变了,剑灵大人。”
澹台澜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她那张绝美却让人胆寒的脸。
“从今天起,修真界将没有秘密。”
“我们要让那帮伪君子知道,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社死。”
窗外,几只不起眼的机械苍蝇飞过,朝着各大宗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散去。
一场名为舆论战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那帮还沉浸在正邪不两立旧梦中的大能们,对此一无所知。
第105章 这哪里是报纸,这是催命符
次日清晨,修真界炸了。
这不是真的炸了,而是精神层面的崩塌。
一份名为《修真界早报·创刊号》的特制玉简,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一夜之间铺满了各大坊市、茶楼乃至宗门的山脚。这玉简不仅价格低廉到令人发指——仅需一块下品灵石,且自带阅后即焚功能,防盗版技术领先业界五百年。
此时,玄天宗山脚下的坊市,一群散修正围在一起,对着手中的玉简指指点点,表情精彩纷呈。
“嘶——这也太劲爆了!咱们那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戒律堂张长老,私底下竟然玩得这么花?”
“你看这画面,高清啊!连他脸上那颗媒婆痣都看得一清二楚。这粉色罗裙,这兰花指,啧啧啧,老夫自愧不如。”
“标题才叫绝——《震惊!铁面长老深夜闺房独舞,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写这文章的人是个天才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玄天宗的山门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随后又迅速萎靡下去,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鸭。
据知情人士(自在门潜伏的前线狗仔)透露,张长老在看到玉简的瞬间,当场喷出三升心头血,两眼一翻,直接走火入魔,被抬进了丹塔急救。
这一日,修真界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能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他们惊恐地检查着自己的洞府,生怕哪个角落里藏着那种看不见的机械苍蝇。
而在始作俑者的大本营——罪恶之城,此刻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议事大殿内,钱多多正趴在桌子上,面前堆满了各大宗门连夜送来的储物袋。他的手指快得只能看见残影,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清脆的声音宛如天籁。
“发了!门主,这次真的发了!”
钱多多激动得满脸通红,抓起一个储物袋晃了晃,“这是天剑门送来的封口费,整整十万上品灵石!只求咱们别把他们首席大弟子跪舔杂役女修的视频放出去。”
“还有这个,御兽宗宗主送来的公关费,五万上品灵石外加三头高阶幼兽,求咱们把那一期《人与兽不得不说的故事》给撤稿。”
澹台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快乐水,神色慵懒。她看着满桌的灵石,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看吧,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她吸了一口快乐水,感受着气泡在舌尖炸裂,“杀人还要偿命,但诛心……不仅不用负责,他们还得跪着给你送钱。这叫什么?这就叫知识付费。”
“门主高见!”
司徒空在一旁竖起大拇指,那张猥琐的脸上写满了崇拜,“现在咱们的情报网已经彻底铺开了。那些机械苍蝇无孔不入,各大宗门在咱们面前,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媳妇,毫无秘密可言。”
“不过……”
司徒空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颜色略显深沉的玉简,小心翼翼地递到澹台澜面前。
“在筛选那些花边新闻的时候,小的发现了一条不太寻常的情报。这东西不属于社死范畴,但我觉得,可能比那些长老穿女装更重要。”
“哦?”
澹台澜挑了挑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副模糊却透着森寒之气的画面映入脑海。
画面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狂风呼啸,天地一色。而在那风雪的最深处,有一座晶莹剔透却又透着诡异黑气的冰宫。冰宫上方,悬浮着一团巨大的黑色漩涡,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眼。
最关键的是,在那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条断臂。
那断臂通体漆黑,上面覆盖着繁复古老的魔纹,即便只是隔着影像,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那不是死物,它在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裂痕。
“这是……”
澹台澜眯起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身侧。
一直处于半透明状态、飘在半空中闭目养神的夜妄,在看到那画面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大殿内的温度骤降,连空气中的快乐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本尊的手臂。”
夜妄死死盯着那枚玉简,原本冷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波动,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极北冰原……寒冰宫。没想到,那群老不死的把它封印在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澹台澜,眼底燃烧着两团幽暗的魔火,“女人,我要它。”
那是他残缺肢体的一部分。只有找回肉身,他才能重回巅峰,才能真正摆脱这该死的剑灵状态,不再受制于人——虽然现在喝快乐水喝得挺开心,但这不代表魔尊大人就没有尊严了。
澹台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极北冰原啊……”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昏暗的大殿中折射出一道精光,“听说那里盛产万年玄冰,那是制作冰镇快乐水的顶级原材料。而且,寒冰宫那群女修虽然冷冰冰的,但据说个个富得流油。”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黑色的长衫在身后猎猎作响。
“传我命令!”
“全员集合!咱们这次不打架,也不抢劫。”
澹台澜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让司徒空等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咱们去——团建。”
“目标:极北冰原。口号:抢回魔尊的手臂,搬空她们的玄冰库!顺便……给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冰山美人,带去一点小小的自在门震撼。”
司徒空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从腰间摸出两把匕首磨得霍霍作响:“得令!小的这就去准备御寒的棉裤,顺便通知炼器部,把那几辆新改造的雪地战车拉出来溜溜!”
夜妄看着这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疯女人,虽然行事荒诞,但……倒是挺护短。
“出发!”
随着澹台澜一声令下,数艘经过魔改、喷涂着骷髅头和自在二字的巨型飞舟,轰鸣着冲破云层,朝着遥远的极北之地呼啸而去。
而在那片冰封万里的绝地,寒冰宫的修士们还不知道,一场名为泥石流的灾难,正在逼近。
第106章 极北团建指南:只要我在,这就不是抢劫
万米高空,罡风呼啸。
数艘涂成漆黑色的巨型飞舟划破云层,船首那巨大的骷髅头标志在阳光下反射着狰狞且……莫名的喜感。
与传统宗门出征时那种肃杀、沉闷、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氛围截然不同,自在号主舰甲板上,此刻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牛油火锅味。
“七万!”
“碰!我胡了!清一色一条龙,给钱给钱!”
司徒空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兴奋地把面前的麻将牌一推,那张猥琐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对面坐着的几个情报部骨干一脸菜色,不情不愿地掏出灵石。
甲板另一侧,李炮正带着炼丹部的一群爆炸狂人,围着一口直径两米的巨型铜锅涮羊肉。这群平日里玩火的疯子,此刻正精准地控制着掌心火,只为让锅里的极品灵羊肉保持最鲜嫩的口感。
“门主说了,这就叫团建。”
李炮夹起一块肉,蘸了蘸特制的麻酱腐乳汁(炼丹炉提纯版),满脸陶醉,“工作的时候要拼命,玩的时候要尽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以前在正道宗门,吃口肉都要被骂贪图口腹之欲,呸!”
二层露台上。
澹台澜躺在铺着雪白兽皮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副墨镜,手里依然是一瓶冰镇快乐水。她听着楼下的嘈杂声,勾起嘴角。
“这就是你说的……精锐之师?”
一团黑雾在她身旁凝聚,化作夜妄那张写满嫌弃的脸。魔尊大人飘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吃着火锅唱着歌的乌合之众,眉头紧锁。
“若是当年本尊带兵,这种毫无纪律的废物,早就被扔进万魔窟喂虫子了。”
“时代变了,老古董。”
澹台澜推了推墨镜,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纪律?那是用来约束奴隶的。我要的是狼性,但狼也是要吃肉的。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喊一声前面有宝库,这群正在打麻将的废物能比你的魔军冲得还快?”
夜妄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群人身上有一种诡异的活力。那种不畏惧死亡,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一时爽快的疯狂劲头,确实和那些死气沉沉的正道修士不同。
“到了。”
夜妄突然直起身子,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死死盯着远方。
原本半透明的身躯此刻竟微微颤抖,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虐气息从他体内溢出。那是灵魂深处的共鸣,是残缺肢体对他发出的疯狂召唤。
澹台澜坐起身,摘下墨镜。
视线尽头,原本碧蓝的天空被一道惨白的线硬生生截断。
那是一片白得刺眼的世界。
极北冰原。
这里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凛冬。狂风卷着锋利的冰凌,在天地间肆虐。而在那风雪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晶莹剔透的宫殿群,宛如一座巨大的冰棺,横亘在冻土之上。
“寒冰宫。”
澹台澜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情报说,她们的护宗大阵叫绝对零度,连化神期修士的神识都能冻结。你的手就在里面?”
“在地下。”
夜妄的声音变得沙哑,眼底的魔火剧烈跳动,“被九根万年玄冰锁链镇压着。那群女人……把本尊的手臂当成了阵眼,用来镇压地脉寒气。”
“拿魔尊的手臂当空调压缩机用?真有创意。”
澹台澜吹了个口哨,站起身,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灵力的加持下,瞬间盖过了甲板上的喧闹。
下一秒。
原本还在吃火锅、打麻将、吹牛皮的数百名自在门弟子,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所有人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收起桌椅板凳,擦干嘴角的油渍,整齐划一地站成方阵。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小的们!”
澹台澜走到栏杆边,单脚踩在护栏上,黑色的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前面就是极北冰原,也就是咱们这次团建的目的地。”
她指了指远处那片风雪,“那里有一座寒冰宫。听说里面的娘们一个个冷若冰霜,看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更重要的是,她们抢了咱们副门主的一条胳膊,还霸占着全修真界最优质的玄冰资源。”
“告诉我,咱们自在门的宗旨是什么?”
台下,数百名弟子眼神狂热,齐声嘶吼,声浪震碎了周围的流云: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没素质!重来!”
澹台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咱们是文明人,来团建的,别搞得像土匪一样。宗旨是——”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资本家式的微笑:
“物尽其用,颗粒归仓。”
“李炮!”
“到!”李炮扛着一根粗大的管状法器冲出列。
“寒冰宫的大门据说很结实。你的开门红准备好了吗?”
“门主放心!这是为了此次团建特制的破冰一号!”李炮拍着胸脯,一脸兴奋,“里面加了高浓度的烈阳石粉末,专治各种高冷!”
“司徒空!”
“在!”
“带着你的狗仔队,给我摸清楚她们的仓库在哪。记住,不要拿一针一线。”
澹台澜竖起一根手指,“除了一针一线,其他的都给我搬走。”
“得令!”
“全体都有——”
澹台澜大手一挥,指向那片苍茫的雪原,“降落!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冰山美人知道,什么叫热情似火,什么叫——宾至如归!”
“轰隆隆——”
数艘飞舟喷射出炽热的尾焰,带着滚滚黑烟,如同一群从地狱冲出的恶犬,朝着那片纯白无瑕的圣地俯冲而去。
夜妄飘在澹台澜身后,看着她那嚣张的背影,嘴角极其隐晦地扬了扬。
虽然这女人疯疯癫癫,但这护短的样子……
还不赖。
“别发愣了,魔尊大人。”
澹台澜头也不回,随手扔给他一瓶快乐水,“待会儿找到了手,记得自己装上去。我可不想还要帮你缝合,那是医修的活儿,得加钱。”
飞舟轰然落地,激起千层雪浪。
极北冰原那万年不变的寂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第107章 给修真界一点小小的溜冰震撼
自在号刚刚落地,那层原本护在船体外的灵力罩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崩碎。
甲板上的温度瞬间跌破了冰点,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刚张嘴想感叹一句好冷,呼出的白气就直接冻成了冰渣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鬼地方,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了。”
司徒空缩着脖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脚刚一沾地,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哧溜一下滑出去三丈远,最后以一个极其不雅的狗吃屎姿势趴在了冰面上。
这冰原没积雪,全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光滑得像镜子,硬度堪比精铁。
“哎哟我的老腰……”司徒空狼狈地爬起来,两腿还在打颤,“门主,这没法走啊!御剑太耗灵力,走路又打滑,咱们这是要爬去寒冰宫吗?”
“爬?”
澹台澜站在船头,脚下踩着一双特制的鹿皮靴,墨镜后的眼睛扫视着这片雪原。她打了个响指,身后几个傀儡立刻搬出了十几口巨大的木箱,哐当一声砸在冰面上。
“作为一家走在时代前沿的宗门,我们要学会利用环境,别死脑筋对抗它。”
她踢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双怪异的鞋子。鞋底没有防滑纹,反而嵌着一道寒铁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炼器部连夜赶制的极速风火轮……青春版。”
澹台澜随手拎起一双,在手里晃了晃,“学名:溜冰鞋。穿上它,只要你们的腿没断,这万里冰原就是你们的后花园。”
众弟子面面相觑。把刀片踩在脚底下?这确定不是某种新型刑具?
“愣着干什么?换装!”
李炮第一个冲上来,作为炼器部的狂热分子,他对这种新奇玩意儿毫无抵抗力。他麻利地套上鞋子,系紧鞋带,试探性地在冰面上踩了两脚。
刀刃切入冰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起!”
李炮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那种丝滑的顺畅感让他兴奋得怪叫一声,掌心甚至习惯性地搓出两团火焰,利用后坐力给自己来了个二段加速。
“芜湖——!爽!”
只见一道火光在冰面上划出S形的轨迹,速度竟然比低空御剑还要快上三分,且几乎不消耗灵力。
其余弟子见状,眼睛瞬间红了。
一时间,冰原上乱成了一锅粥。
这群平日里习惯了飞天遁地的修士,此刻像是一群刚学会走路的鸭子。有人掌握不好平衡,两腿劈成了一字马,惨叫声撕心裂肺;有人试图用灵力强行稳住身形,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原地旋转七十二圈,最后口吐白沫地栽倒。
“重心放低!腰马合一!”
澹台澜踩着一双红色的溜冰鞋,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优雅地在人群中穿梭。她甚至不需要大幅度摆臂,只需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滑出数十丈,连衣角都没乱。
夜妄飘在她身旁,看着这群群魔乱舞的属下,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不认识这群蠢货。
“这就是你的战术?”夜妄冷冷道,“让一群像是喝醉了的猴子去攻打寒冰宫?”
“这叫机动性。”
澹台澜停在一个正在尝试倒滑却撞上冰山的弟子面前,顺手把他拎起来摆正,“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出场方式很有压迫感吗?”
夜妄嘴角抽搐了一下。压迫感没看出来,滑稽感倒是拉满了。
经过半个时辰的适应性训练,这支名为自在门的队伍终于掌握了溜冰的精髓。虽然姿势依旧千奇百怪——有的像是在跳大神,有的像是在抽筋,但速度确实提上来了。
“全军出击!”
澹台澜一声令下,数百名修士同时发力。
冰刀刮擦冰面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奇异的啸叫,浩浩荡荡的队伍卷起漫天冰屑,朝着远处的寒冰宫呼啸而去。
寒冰宫外围,十里冰哨。
一队身着雪白道袍、神情肃穆的女修正在巡逻。作为极北之地的霸主,寒冰宫的弟子向来以高冷着称,连呼吸都控制在同一频率。
“师姐,前方有灵力波动。”
一名女修突然停下脚步,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盯着风雪深处,“数量不少,速度极快……难道是雪狼群暴动?”
为首的巡逻队长眉头微皱,神识探出。
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了。
风雪被粗暴地撕开。
冲出来的既不是妖兽,也不是敌修。
而是一群……正在冰面上疯狂摩擦的人类。
最前面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李炮,脚下喷着火,双手张开像只大鸟,嘴里还喊着“让让!刹不住了!”;旁边跟着一个猥琐的老头(司徒空),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外八字姿势贴地飞行;更离谱的是后面,还有几个人互相扯着衣摆,组成了一条名为贪吃蛇的阵型,在冰面上横冲直撞。
“敌袭!结阵!”
巡逻队长只来得及喊出这四个字。
“呲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李炮一个看似潇洒实则惊险的侧身急停,冰刀铲起的冰渣子如下雨般泼了那群女修一身。
而在他身后,数百名自在门弟子前赴后继地冲了过来,因为刹车技术参差不齐,场面一度失控。
“砰!砰!砰!”
这是人体撞击冰面的声音。
“哎哟!别踩我手!”
这是来自底层的哀嚎。
混乱持续了整整十息。当雪雾散去,巡逻队的女修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群叠罗汉叠成一座小山的入侵者。
澹台澜轻飘飘地滑至阵前,优雅地一个回旋,稳稳停住。她摘下墨镜,看着对面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寒冰宫弟子,露出了一个标准且核善的笑容。
“自在门团建路过。”
她指了指身后那群还在努力把腿从别人咯吱窝里拔出来的手下,“顺便问个路,你们家仓库……啊不,你们家宫主在哪?”
寒冰宫的巡逻队长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哪里是修真者?这分明是一群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冰上杂技团!
第108章 寒冰宫圣女?社恐阵法师的真心话大冒险
冰屑还在半空打转,寒冰宫的山门前已是一片死寂。
数十名身着雪白宫装的女修按剑而立,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而在她们对面,自在门的队伍正以各种扭曲的姿势从冰面上爬起来。李炮刚把脑袋从雪堆里拔出来,胡子上挂满了冰碴,正试图把那个破冰一号管状法器藏到身后。
“何人擅闯寒冰宫!”
一声娇喝夹杂着元婴期的威压,从风雪深处炸响。
半空中,一道倩影踏着冰莲缓缓落下。来人一身不染尘埃的广袖流仙裙,眉心一点朱砂,面容冷艳,宛若万年玄冰。她目光扫过全场,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圣女!”巡逻队女修们纷纷收剑行礼,神色敬畏。
寒冰宫圣女,冷无双。传闻她修的是太上忘情道,三岁断奶,五岁断情,十岁就能对着极光面无表情地看上一整晚。
冷无双悬停在三丈高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在拍打裤腿灰尘的澹台澜,眼中尽是厌恶:“一群乌合之众。滚,或者死。”
言简意赅,杀气腾腾。
澹台澜没动。她慢条斯理地拧开快乐水的瓶盖,滋的一声气响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刺耳。
“别这么大火气嘛。”澹台澜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团白气,“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听说贵宗盛产玄冰,特来谈一笔大生意。”
“生意?”冷无双冷笑,指尖凝聚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棱,“寒冰宫不与蝼蚁做交易。给你们三息,消失。”
冰棱旋转,周围的空间隐隐出现裂痕。元婴后期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压下,李炮等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双腿发软。
“三。”
“二。”
澹台澜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队伍最后方。那里缩着一个把自己裹成粽子、正瑟瑟发抖的瘦小青年。
“苟阵,别躲了。”澹台澜招了招手,“人家都要杀你了,还不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
被点名的苟阵浑身一激灵,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他是自在门新招的阵法师,天赋极高,但有个致命弱点——重度社恐。一旦被三人以上盯着,他就会呼吸困难,甚至直接晕过去。
此刻,被对面几十个美女盯着,苟阵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门……门主,我……我怕……”苟阵的声音细若蚊蝇,死死抓着衣角。
“怕就对了。”澹台澜一把将他拽到身前,正对着冷无双那杀人的目光,“她们都在看你,都在心里评价你。想不想让她们闭嘴?想不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坦诚一点?”
苟阵的瞳孔骤然收缩。被注视的恐惧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别……别看我!!!”
苟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他双手猛地拍向冰面,十指指尖渗出鲜血,瞬间勾勒出一道诡异的粉色阵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苟阵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百丈。
这既非杀阵,亦非困阵,其实是苟阵为了逃避社交研发的终极防御机制——【三阶阵法·真心话大冒险领域(失控版)】。
凡入阵者,心防全线崩塌,强制吐露当下最强烈的念头。
半空中的冷无双眉头一皱,手中的冰棱刚要射出,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这衣服勒得我胸口好疼啊!!!”
这一嗓子,气沉丹田,声震四野。
冰棱啪地一声碎成了粉末。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自在门的弟子们张大了嘴巴,李炮手里的法器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都没反应。寒冰宫的女修们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滞地看着自家那位高不可攀、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
冷无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惊恐地捂住嘴,但那股诡异的力量根本无法抗拒。
“看什么看!天天端着架子累死老娘了!”
冷无双再次咆哮出声,这次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我也想吃肉!我也想睡懒觉!这破功法练得我大姨妈都乱了!”
崩了。
人设崩得稀碎。
“噗——”澹台澜一口快乐水喷了出来,飞快地掏出一块留影石,对准了半空中的冷无双,“精彩!继续,别停!”
阵法还在运转。不仅是冷无双,下方的巡逻队女修们也开始遭殃。
“队长!其实我上次偷喝了你藏的灵酒!”
“师妹!那条粉色的肚兜是我偷走的,因为我也想穿!”
“我想找个男修双修啊!这鬼地方连只公蚊子都没有!”
原本肃杀的战场,瞬间变成了大型比惨和爆料大会。各种虎狼之词此起彼伏,寒冰宫那清冷孤傲的滤镜碎了一地,连渣都不剩。
苟阵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还在瑟瑟发抖:“别说了……都别说了……”
冷无双从空中跌落,踉跄着退后两步。她看着周围失控的同门,又看着对面那个举着留影石一脸坏笑的女人,羞愤欲绝。
“妖术……这是妖术!”冷无双咬牙切齿,试图调动灵力破阵,但只要一运功,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往外冒。
“这叫真诚。”
澹台澜晃了晃手中的留影石,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圣女大人,这段影像要是流传出去,你说《修真界早报》能给我多少版权费?标题我都想好了——《寒冰宫圣女深夜激情喊麦,竟是为了……》”
“你敢!”冷无双尖叫,脸红得快要滴血。
“你看我敢不敢。”澹台澜收起笑容,打了个响指。
苟阵收到信号,颤巍巍地收了阵法。那股让人社死的诡异力量瞬间消失,寒冰宫众女修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个个瘫软在地上,面面相觑,想死的心都有了。
冷无双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澹台澜。如果眼神能杀人,澹台澜现在已经被凌迟了一万遍。
“做个交易吧。”
澹台澜走上前,鞋底的冰刀在冰面上划过,“我们要进寒冰宫参观一下。作为交换,这块留影石我不发给报社,而且……”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箱还没开封的自热火锅,扔到了冷无双脚边。
“这是定金。麻辣味的,专治宫寒。”
冷无双看着脚边的纸箱,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是身体对热量和重口味本能的渴望,是太上忘情道压制了二十年的本性。
她抬起头,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进。”
澹台澜回头,冲着身后那群早就看傻了的弟子们一挥手。
“小的们,换鞋!进宫!”
夜妄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嘴角难得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有毒。
第109章 抢夺手臂,魔尊的一巴掌
寒冰宫地下千丈,禁地。
这里的空气已经不再流动,被冻结成一种近乎固态的粘稠。四周的冰壁呈现出幽深的蓝黑色,每一寸都散发着能冻裂元婴期修士护体灵光的寒意。
“这就是你们用来当空调压缩机的东西?”
澹台澜哈出一口白气,瞬间化作冰粉坠落。她抬手敲了敲面前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的万年玄冰柱。
冰柱中央,悬浮着一只断臂。
那手臂苍白修长,指节分明,即便被九条刻满符文的锁链死死缠绕,指尖依旧隐隐跳动着黑色的魔气。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玄冰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品相不错,看着就很有劲。”澹台澜点评道,顺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冰镐,“李炮,干活。先把这些锁链卸了,这可是万年寒铁,带回去炼器部能用。”
“尔敢!”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黑暗深处,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妪拄着拐杖缓缓走出。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便生出一朵冰莲,恐怖的威压如同雪崩般碾压而来。
寒冰宫太上长老,化神初期。
“圣女不懂事,放你们这群狂徒进来,老身可没糊涂!”老妪浑浊的眼中杀意沸腾,拐杖重重一顿,“亵渎镇宗之宝,死!”
话音未落,无数冰锥凭空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向澹台澜眉心。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李炮扛着那门破冰一号,硬生生挡在了澹台澜身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虎口震裂,鲜血刚渗出就被冻住。
“门主,这就有点超纲了啊!”李炮龇牙咧嘴,“化神期的老妖怪,得加钱!”
“加,回去给你发双倍年终奖。”
澹台澜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那只断臂,甚至伸手在冰柱上比划了一下切割线,“夜妄,你的手就在这儿,还不打算认领一下?”
一直飘在半空的黑雾骤然沸腾。
夜妄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盯着那只断臂,原本虚幻的面容此刻竟显露出狰狞的狂热。那是肢体残缺者对完整的本能渴望,是魔尊对力量的绝对占有欲。
“老东西。”
夜妄转过头,暗红色的眸子冷冷扫过那名太上长老,“你刚才说,这是你家的镇宗之宝?”
太上长老瞳孔微缩。她看不透这个灵体的深浅,但灵魂深处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战栗。
“装神弄鬼!”老妪厉喝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拐杖化作一条巨大的冰龙,咆哮着扑向夜妄,“此乃上古魔物,镇压于此是为了天下苍生!”
“为了苍生?呵。”
夜妄嗤笑一声,身形未动,只是对着冰柱中的断臂轻轻勾了勾手指。
“回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敕令。
“咔嚓——”
玄冰柱上陡然炸开一道裂纹。
紧接着,密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那九根号称坚不可摧的万年寒铁锁链,此刻竟像是遇到了烈火的蜡烛,疯狂颤抖、崩断。
太上长老脸色大变:“不好!阵法……”
“轰!”
冰柱彻底炸裂。漫天冰屑中,那只苍白的断臂如同脱困的怒龙,带着滔天的魔气冲天而起。
它并未飞向夜妄,反而径直冲向了正欲施法的太上长老。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太上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护体灵光像纸糊一样破碎。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回音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地下禁地回荡。
太上长老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砸进百丈外的冰壁里,扣都扣不下来。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满嘴牙齿碎了一地。
全场死寂。
李炮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法器差点砸脚上。
那只断臂悬停在半空,五指张开,手腕转动了两下,仿佛在活动筋骨。随后,它极其人性化地对着墙里的太上长老比了个中指。
“这就是本尊的规矩。”
夜妄飘上前,断臂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接驳在他空荡荡的右肩上。
黑雾翻滚,魔气倒灌。
原本虚幻透明的夜妄,在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苍白的皮肤覆盖上骨骼,肌肉线条隆起,一股属于化神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握了握新回来的右手,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虽然只有五成实力……”夜妄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一团跳动的黑色魔火,嘴角扬起邪肆的笑意,“但揍这群废物,够了。”
墙壁里的太上长老挣扎着爬出来,披头散发,眼神惊恐:“你……你是……”
“别废话了。”
澹台澜不知何时已经指挥着一群弟子冲了上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趁着这老太婆被打懵了,赶紧搬!”
澹台澜一脚踹开一块挡路的碎冰,指着四周那些晶莹剔透的冰壁,眼中满是贪财的光芒,“这可是极品玄冰!带回去夏天做刨冰,冬天镇酒窖,剩下的还能切成方块卖给丹塔那群炼丹的降温!一块都别给我剩下!”
“是!”
自在门的弟子们瞬间化身蝗虫。
“这个冰柱是我的!谁也别抢!”
“师兄,把那块地板撬起来,我看那纹路不错,回去能做个茶几!”
“那个阵法基座别砸坏了,那是古董,能卖高价!”
原本肃杀的禁地,瞬间变成了喧闹的拆迁现场。
夜妄刚刚酝酿好的魔尊逼格,被这一嗓子吼得稀碎。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个正指挥人搬空人家地基的女人,无奈地散去了手中的魔火。
“走吧。”
他一把拎起还在指挥搬运的澹台澜,身形一闪,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冰层。
“哎哎哎!那块最大的还没搬呢!那是阵眼啊败家子!”
澹台澜的惨叫声在通道里回荡。
半个时辰后。
自在号飞舟喷射出炽热的尾焰,满载着从寒冰宫合法征用的数千吨极品玄冰,大摇大摆地升空。
寒冰宫门口。
太上长老捂着肿胀的脸颊,看着那一地狼藉和空荡荡的地下宝库,气得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在她身后,圣女冷无双正端着最后一盒没吃完的自热火锅,看着飞舟远去的方向,神色复杂。
那个女人临走前,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上面写着:【自在门诚招各路人才。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年底双薪。另:急招冰系法师,负责夏季宗门制冷业务,待遇面议。】
冷无双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凉透的火锅,又看了看那张名片。
第110章 回归,家被偷了?
自在号破开云层,裹挟着寒气与硝烟,沉沉压向罪恶之城上空。
甲板上,李炮正拿着一块抹布,心疼地擦拭着破冰一号炮管上的划痕。几个弟子正围在一起分赃,从寒冰宫抠下来的万年玄冰堆成了小山,散发着令人舒适的凉意。
“门主,前面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司徒空趴在船舷边,指着下方那片灰蒙蒙的建筑群,语气兴奋,“这趟出门虽然冻成了狗,但收获……”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本挂着自在门那块霓虹灯招牌的驻地,此刻正冒着几缕黑烟。大门口,那两尊李炮刚用废铁焊出来的镇宅神兽雕像,已经被推倒在地,断成了几截。
一群穿着杂乱皮甲、手里拎着鬼头刀的修士,正像蝗虫一样在自在门的外围建筑里进进出出。
“哟,这块地砖不错,是灵玉做的?撬走!”
“那个阵法基座别砸了,搬回去给帮主当床板!”
为首的一个独眼龙修士,正踩在倒塌的神兽脑袋上,手里把玩着一只从门房顺来的紫砂壶,满脸横肉随着大笑乱颤:“什么自在门,什么第五大势力?听说是惹了正道盟,吓得连夜跑路去冰原送死了!现在这地盘,归咱们黑蝎帮了!”
“砰!”
紫砂壶被他随手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高空之上,自在号的引擎声骤然低沉,仿佛暴风雨前的闷雷。
澹台澜站在船头,墨镜倒映着下方的一地狼藉。她手里那瓶刚拧开的快乐水,气泡正滋滋作响。
“跑路?”
她歪了歪头,露出标准的职业假笑,“李炮。”
“在!”李炮把抹布往地上一摔,眼珠子瞪得通红,那是炼器师看到自己作品被毁后的狂暴,“老子焊了三天三夜的雕像!三天三夜!”
“别急着哭。”澹台澜仰头灌了一口快乐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压住了眼底的暴戾,“这不,装修队主动上门了么。”
她打了个响指,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遍了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小的们,回家收租了。”
独眼龙正指挥着手下拆大门,头顶突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风压骤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在号已经悬停在百米低空。舱门洞开,数百道身影如下饺子般跃下,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露出了一群衣衫不整、却满眼凶光的悍匪……不,修士。
澹台澜踩着那双特制的鹿皮靴,一步步走出烟尘,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她停在独眼龙面前三丈处,视线扫过地上那堆紫砂壶碎片。
“那个壶,并夕夕九块九包邮。”
澹台澜叹了口气,语气惋惜,“但既然是你砸的,那就是古董,价值连城。我想想……算你五万上品灵石,不过分吧?”
独眼龙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漂亮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摩拳擦掌、甚至有人还在磨牙的疯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们是……”
“自在门,门主,澹台澜。”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账单,不知从哪变出一支笔,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擅闯民宅,破坏公物,精神损失费,还有……惊吓到了我刚养的宠物。”
她停笔,抬头,笑容灿烂得让人心底发寒。
“一共一百万上品灵石。现结,还是肉偿?”
独眼龙脸色骤变,色厉内荏地吼道:“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兄弟们,他们刚从冰原回来,肯定也是强弩之末!咱们黑蝎帮也不是吃素的,并肩子上!”
周围的黑蝎帮众虽然心里发虚,但看着自家老大发话,也只能硬着头皮亮出兵器,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澹台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微微侧身,对身后阴影里的瘦削身影说道:
“关门,放狗。”
阴影蠕动。
鬼厉缓缓抬头。
他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唯独那一双眸子漆黑一片,倒映着冲上来的黑蝎帮众,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遵命……老板。”
下一瞬,鬼厉的身影凭空消失。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蝎帮众,手中的鬼头刀还在半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掼在了地上。地面龟裂,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鬼气森森,如墨汁般在场中炸开。
鬼厉穿梭在人群中。他不用法宝,不掐法诀,只是最原始、最暴力的肉搏。
拳拳到肉,骨裂声连成一片。
“啊!我的腿!”
“别打脸!别打脸!”
“鬼啊!这是鬼修!”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蝎帮,此刻已经躺了一地。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在地上痛苦呻吟。
独眼龙吓傻了。
他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看着那个浑身缠绕着黑气、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瘦削青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饶……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啪!”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突兀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不是鬼厉。
夜妄不知何时出现在独眼龙身后。他刚刚接驳回来的右臂,此刻正随意地搭在独眼龙的头顶,五指微微收紧。
那只手臂虽然还有些虚幻,但上面流转的恐怖魔气,让独眼龙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太古凶兽咬住了脑袋。
“太吵了。”
夜妄微微皱眉,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耐烦,“本尊刚想睡个回笼觉。”
“别捏爆了。”
澹台澜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独眼龙的膝盖,“这可是劳动力。正好咱们宗门扩建缺人搬砖,我看这群人身强体壮,很适合去挖矿。”
夜妄撇了撇嘴,像是丢垃圾一样把独眼龙甩了出去。
独眼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那堆还没来得及搬走的建筑垃圾里。
“李炮。”澹台澜拍了拍手。
“在!”李炮扛着那门巨大的破冰一号,满脸兴奋地跑过来。
“把这些人扒……咳,把这些人的储物袋都收缴了。然后把他们编入赎罪营,负责修复大门和雕像。什么时候修好,什么时候给饭吃。”
“得令!”
李炮狞笑着走向那群黑蝎帮众,手里的扳手敲得叮当响,“兄弟们,刚才谁说要拿我的雕像当床板来着?站出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哀嚎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比刚才更加凄惨。
澹台澜站在一片废墟前,看着眼前这群虽然疲惫、却依然斗志昂扬的弟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探头探脑、原本想看自在门笑话却被吓得缩回去的其他势力探子。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崭新的牌匾,随手一抛。
“砰!”
牌匾稳稳地嵌入大门上方的石壁中。
霓虹灯闪烁,三个大字在昏暗的罪恶之城中显得格外刺眼——
【自在门】
而在那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滚动播放的小字:
“业务范围:打架、收债、看风水、代写作业。另:黑蝎帮全体同仁在此搬砖赎罪,欢迎各路道友前来监工(投喂请自费)。”
澹台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门,留给外界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都记住了。”
“从今天起,这罪恶之城,咱们说了算。”
第111章 宗门大比2.0:自在门内部选拔
“都站好了!”
澹台澜踩在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废弃石狮子上,手里举着那个不知从哪淘来的大喇叭,刺耳的电流声让台下三百多名刚收编的歪瓜裂枣齐齐捂住了耳朵。
“咱们自在门不养闲人,也不养好人。”澹台澜目光扫过全场,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涂着死亡芭比粉的嘴唇,咧嘴一笑,“以前那些名门正派的大比,比的是谁灵力深厚,谁剑法高超。但在我这儿,那些都是狗屁。”
她打了个响指。
李炮扛着一麻袋石灰粉,嘿嘿笑着站在了左侧。苟阵缩在右侧,手里捏着几张写满了别人黑历史的纸条,瑟瑟发抖。
“今天的项目只有三个:吹牛皮、互喷、下阴招。”
澹台澜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森然,“谁能把对手骂哭,谁能用最下作的手段赢,谁就是今天的冠军。至于奖品……”
她侧过身,露出身后那口直径两米、正咕嘟咕嘟冒着紫黑色毒气的大铁锅。
“本座亲手熬制的十全大补汤。”澹台澜一脸慈祥,“喝了它,要么死,要么强。”
台下众弟子看着那口锅,喉结整齐划一地滚动了一下。那不是馋的,是吓的。锅里的液体泛着放射性的荧光绿,偶尔还会炸裂出一个骷髅形状的气泡。
“第一组,上!”
随着一声锣响,两个原本是死对头的散修被推上了擂台。
左边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修,右边是个尖嘴猴腮的符修。两人对视一眼,习惯性地就要掐诀亮兵器。
“停!”澹台澜拿着大喇叭吼道,“谁敢动用灵力,我就把他扔进锅里涮火锅!动嘴!用你们的灵魂去攻击对方!”
刀修愣住了,憋了半天,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是个坏人!”
全场寂静。
连飘在半空看戏的夜妄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指尖轻弹,一道魔气直接把那刀修抽飞了出去:废物。
符修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指着刀修的背影大喊:“你三岁还在尿床!你五岁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被鹅啄了屁股!你那把本命大刀其实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假货!”
“噗——”
刚爬起来的刀修一口老血喷出,道心当场崩塌,捂着胸口倒地不起。
“胜者,符修赵四!”澹台澜满意地点头,“记两分。下一个!”
场面逐渐失控。
原本只会打打杀杀的恶人们,在求生欲和胜负欲的驱使下,迅速领悟了精神攻击的精髓。
“张三!你那道侣哪是去游历了,分明是跟隔壁合欢宗的小白脸跑了!连你的储物袋都卷走了!”
“李四!你说你是金丹期大能转世,其实你就是个卖假药的!上次那批金枪不倒丸全面面粉搓的!”
揭短、造谣、人身攻击。广场上唾沫横飞,比菜市场还要喧闹。苟阵躲在角落里,一边发抖一边疯狂记录,笔尖都快擦出火星子了——这可是绝佳的阵法素材,以后把这些录音刻进迷魂阵里,谁进谁疯。
紧接着是下阴招环节。
这群人本来就是混黑道的,这一项简直是专业对口。
李炮作为守擂者,站在台中央,手里没有任何兵器,只是一脸憨笑。
挑战者是一名擅长身法的刺客,鬼魅般绕到李炮身后,匕首直刺后心。
“嘿。”
李炮没躲,只是猛地一撅屁股。
“崩——”
一声闷响。一股黄色的烟雾从他裤腰带位置喷射而出。那是炼器部最新研发的臭鼬一号毒气弹,经过苟阵的阵法压缩,味道足以熏晕一头大象。
刺客的匕首停在半空,整个人瞬间僵直,随即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卑鄙!无耻!”台下有人怒骂,但更多的人两眼放光,一脸兴奋。
“骂得好。”澹台澜鼓掌,“在修真界,活下来才是硬道理。死人没资格谈道德。”
比赛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终,一个名叫王麻子的炼气期圆满散修脱颖而出。这货在互喷环节骂晕了三个筑基期,在阴招环节用辣椒水混合痒痒粉,放倒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体修。
此刻,他站在领奖台上,看着面前那碗盛得满满当当、还在冒泡的十全大补汤,双腿打颤。
“门……门主,我能不喝吗?我想折现……”王麻子带着哭腔。
“你说呢?”澹台澜笑眯眯地把碗怼到了他嘴边,“这可是加了万年玄冰粉和系统……咳,独门秘方的。乖,张嘴。”
在夜妄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王麻子绝望地闭上眼,视死如归地灌了一大口。
“咕咚。”
入喉的瞬间,王麻子的脸立马变成了紫色,紧接着转绿,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潮红。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发出荷荷的怪叫,仿佛看见了太奶在向他招手。
台下众弟子齐齐后退三步,满脸惊恐。
然而,十息之后。
“轰——”
狂暴的灵力波动从王麻子体内炸开。他原本停滞了十年的修为瓶颈,竟然像纸糊一样被冲破。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直到筑基后期,那股气息才堪堪停下。
王麻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呆滞了片刻,随即狂喜地跪倒在地:“多谢门主赐药!这汤……真香啊!”
虽然他的嘴唇肿成了香肠,说话还漏风,但那个实打实的境界突破做不了假。
全场死寂了一秒。
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那是饿狼看到了鲜肉的眼神。
“门主!我也要喝!”
“我刚才骂得也很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有祖传的蒙汗药配方!我要参赛!”
原本对这种奇葩大比还有些抵触的弟子们,此刻彻底疯魔了。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在修为面前算个球?只要能变强,让他们去吃屎都行,更别说只是喝一碗这种看着像屎的汤。
澹台澜看着台下这群嗷嗷待哺的疯狗,满意地摘下墨镜,哈了一口气擦了擦。
“想要?”
她指了指身后剩下的半锅汤,声音极具蛊惑力。
“下个月,咱们去抢……咳,去拜访妖界。谁抢回来的宝贝多,这锅汤就是谁的。”
“嗷呜——!!!”
回应她的,是几百声狼嚎。就连那只刚睡醒的哈士奇神兽,也跟着仰天长啸,口水流了一地。
夜妄飘在半空,看着这群已经被彻底洗脑的乌合之众,嘴角抽搐。
这哪是什么修真宗门。
这分明就是个全员恶人的精神病院。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比那死气沉沉的魔宫,有意思多了。
第112章 鬼厉的身世,鬼王宗的挖角
自在门的广场上,那股混合了榴莲与臭豆腐的十全大补汤味儿还没散尽。
刚突破的王麻子还在那儿打着饱嗝,喷出一口口荧光绿的灵气。其他没喝上汤的弟子正围着那口大铁锅,试图把锅底舔穿。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那是漫天煞气。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广场上的生化武器味道。
“呜——”
凄厉的鬼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只见天边滚滚黑云中,八个身穿黑袍、脚踩骷髅的鬼修,抬着一顶巨大的白骨轿子,踏空而来。
轿子四周垂着人皮做的帷幔,上面用鲜血画满了狰狞的符文。每前进一步,空气中就凝结出一层黑霜。
“鬼王宗!”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刚还为了舔锅底打得不可开交的散修们,瞬间炸了毛,齐刷刷地退到了广场边缘。
鬼王宗,魔道执牛耳者。在罪恶之城这片地界,他们就是阎王爷的代名词。
白骨轿子悬停在自在门上空。
一只枯瘦的手撩开人皮帷幔,走出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绣满万鬼夜行图的紫袍,目光阴毒,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这群乌合之众。
“谁是鬼厉?”
声音沙哑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鬼厉从那团黑暗中缓缓走出。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手里还提着半桶刚刷完厕所的污水。
那双死寂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向天空。
“哟,这不是鬼王宗的白无常长老吗?”
澹台澜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尊刚修好的石狮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要是来收保护费的,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白无常长老连看都没看澹台澜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鬼厉,眼神贪婪狂热,甚至带着变态的兴奋。
“极阴之体……天生的鬼道胚子!”
白无常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没想到,当年逃出奴隶营的小杂种,竟然躲在这个垃圾堆里,还觉醒了如此纯粹的鬼气!”
他猛地一挥袖袍,一块漆黑的令牌带着破空声,直直插在鬼厉脚边的青石板上。
“小子,本座乃鬼王宗长老白无常。奉宗主之命,特来接引你回宗。”
白无常背负双手,下巴抬得老高,“只要你点头,你就是鬼王宗的第三位圣子。极品阴煞之气任你吸食,高阶鬼宠任你驱使。除了宗主,万人之上!”
全场哗然。
那可是鬼王宗的圣子!地位堪比正道大宗的亲传核心,资源无数,前途无量。对于在刀口舔血的散修来说,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鬼厉身上。
那个瘦削的青年,放下手里的污水桶。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令牌,又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白无常。
“没兴趣。”
三个字,干脆利落。
鬼厉弯腰提起水桶,转身就准备继续去刷厕所。
白无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设想过对方会感激涕零,会纳头便拜,甚至会贪婪索要更多,唯独没想过会被拒绝。
而且是被一个提着泔水桶的奴隶拒绝。
“站住!”
白无常厉喝一声,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狠狠压向鬼厉,“给脸不要脸!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在这个破烂宗门,跟着这个疯女人,你能有什么出息?当一辈子刷厕所的下人?”
鬼厉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在这里,我是员工。”
鬼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她是老板。”
“我有工钱,有假期,年底还有双薪。”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嗑瓜子的澹台澜,“她把我当人看。”
“而在你们鬼王宗……”
鬼厉嘴角微微扯动,露出极其罕见的嘲讽,“圣子?不过是宗主养的高级炉鼎罢了。等养肥了,就是被吞噬的下场。”
“放肆!”
被戳中隐秘的白无常恼羞成怒。他猛地一拍轿栏,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凭空凝聚,带着腥风血雨抓向鬼厉的天灵盖,“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本座就抽了你的魂,炼成鬼奴带回去!”
鬼爪未至,阴寒之气已经让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鬼厉站在原地,没有躲。
因为他看到,那个坐在石狮子上的女人,吐掉了嘴里的瓜子皮。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原本抓向鬼厉的巨大鬼爪,在半空中突然停滞,紧接着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黑烟。
“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还想打我的员工?”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石狮子上跳下来。她脸上的墨镜滑下一半,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老东西,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白无常瞳孔骤缩。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你……”白无常惊疑不定地看着澹台澜,“你究竟是谁?”
“我是他老板。”
澹台澜走到鬼厉身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转过身,对着天空竖起一根中指。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老不死的宗主。”
“鬼厉是我自在门的副门主,签的是终身合同。违约金一百亿极品灵石,少一个子儿免谈。”
“还有。”
澹台澜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头顶的白骨轿子,“你们违章停车了。那是我的领空。要么交罚款,要么……把命留下当过路费。”
“狂妄!”
白无常怒极反笑,“区区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挑衅我鬼王宗?众弟子听令,给我踏平这破地方,鸡犬不留!”
那八个抬轿的鬼修齐声怪叫,手中招魂幡挥动,无数冤魂厉鬼呼啸而出,铺天盖地冲向广场。
自在门的弟子们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那可是鬼王宗的精锐啊!
“夜妄。”
澹台澜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吵死了。”
一道慵懒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突兀地在白无常耳边响起。
白无常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浑身缭绕着黑雾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白骨轿顶上。
男人只有一条右臂是实体的,苍白、修长,指尖把玩着一团黑色的魔火。
“本尊刚想补个觉。”
夜妄垂下眼帘,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起床气,“你们就在这儿鬼哭狼嚎。”
“化……化神期?!”
白无常的尖叫声都变了调。这股气息,比宗主还要恐怖!这破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滚。”
夜妄抬起那只实体的右手,轻轻向下一按。
“轰——!!!”
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顶象征着鬼王宗威严的白骨轿子,连同那八个抬轿的鬼修,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拍进了地里。
地面塌陷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
白无常虽然反应快,祭出本命法宝挡了一下,但整个人还是被狠狠拍飞了出去,鲜血狂喷,半边身子的骨头都碎成了渣。
漫天厉鬼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夜妄从空中缓缓飘落,嫌弃地甩了甩手,“骨头太硬,硌手。”
远处,只剩下一口气的白无常,连狠话都不敢放,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连滚带爬地逃向天边。
“切,跑得倒快。”
澹台澜撇了撇嘴,转身看向鬼厉,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鸡腿,塞进他手里。
“表现不错,没被糖衣炮弹腐蚀。这是年终奖预发。”
鬼厉看着手里油乎乎的鸡腿,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露出了极浅的笑意。
他咬了一口鸡腿。
真香。
“老板。”
“嗯?”
“厕所还没刷完。”
“……滚去刷。”
第113章 系统升级,基建狂魔上线
白骨轿子砸出的深坑里,黑烟还在袅袅升起。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刚刚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在门广场上那口大铁锅里飘出的、足以腌制灵魂的榴莲臭豆腐味。
澹台澜坐在石狮子上,看着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系统面板,嘴角那抹资本家的笑容逐渐变态。
『叮!恭喜宿主成功羞辱鬼王宗长老,达成成就【鬼见愁】!』
『叮!检测到宿主不仅没有被反派吓尿,反而勒索了对方的精神损失费(虽然没收到),发疯指数暴击!』
『叮!当前发疯值已突破临界点!系统版本 3.0更新完毕!』
『【宗门基建模块】正式解锁!』
“终于来了。”
澹台澜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这个修真界混,光靠拳头硬是不够的。还得有地盘,有资源,有让那群名门正派看了都眼红得滴血的硬件设施。
她心念一动,一个酷似前世模拟经营游戏的半透明界面在眼前展开。
不再是之前那个简陋的兑换列表,而是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罪恶之城的3d全息蓝图。
【建筑商店】:
【一级聚灵阵】:售价500发疯值。(垃圾,狗都不用)
【护山剑阵】:售价2000发疯值。(一般货色)
【绝品·九天十地混沌灵脉】:售价1000万发疯值。(简介:把仙界搬回家。注:可能会引起天道嫉妒,建议配合避雷针使用。)
【悟道古茶树(幼苗)】:售价500万发疯值。(简介:坐在树下,猪都能飞升。)
【全自动炼丹流水线】:售价800万发疯值。(简介:解放双手,炸炉率降低99%。)
澹台澜看着那串长长的零,又看了看自己刚才那一波操作赚来的巨额余额。
作为一名合格的疯批,存钱是不可能存钱的。钱只有花出去,变成了钢筋水泥和灵气,那才叫资产。
“系统,给我梭哈。”
澹台澜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点。
“兑换【绝品·九天十地混沌灵脉】!兑换【悟道古茶树】!给我装!”
『叮!扣款成功!基建狂魔模式启动!正在改造地形……』
“轰隆隆——”
原本平静的罪恶之城,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正在广场上舔锅底的王麻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碗都飞了:“地龙翻身了?还是鬼王宗那老东西杀回笼觉了?”
“闭嘴,坐好。”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大喇叭,懒洋洋地传遍全场,“本座看这里的风水太差,稍微搞个装修。”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波动,从大地深处喷涌而出。
那是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
原本灰蒙蒙、常年笼罩着工业废气般的罪恶之城天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金色的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紧接着,地面上的青石板缝隙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了嫩绿的芽孢。那些原本枯死的歪脖子树,像是打了激素一样疯狂抽条、开花,转眼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汗臭和脚气味的浑浊气体,被一阵凭空而起的清风瞬间涤荡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我……我的暗伤?”
李炮抱着他的炮管,一脸呆滞地摸了摸胸口。他早年炼器炸炉留下的肺部旧伤,竟然在这几口呼吸间,开始愈合了?
“这灵气浓度……比玄天宗的主峰还要高十倍!不,一百倍!”
苟阵作为一个阵法师,对灵气最敏感。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灵气测试仪,上面的指针直接打到了爆表区,然后啪的一声,指针折断了。
“这哪里是罪恶之城……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仙界啊!”
但这还没完。
广场中央,原本用来行刑和示众的高台上,泥土翻涌。
一株通体如碧玉雕琢、叶片上流转着大道符文的古树,破土而出。它迎风便长,眨眼间便亭亭如盖,遮蔽了半个广场。
树叶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落在众人耳中,竟好似大道纶音,让人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神瞬间宁静下来。
刚才还因为抢锅底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散修,此刻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凶光竟然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贤者时间的平和。
“道友,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拽你头发。”
“不,是我不对,我不该插你鼻孔。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我们坐下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两人竟然就地盘腿坐下,在那棵树下闭目打坐,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突破声,像鞭炮一样在广场上炸响。
那些卡在瓶颈几十年不得寸进的老散修们,此刻一个个泪流满面。他们感觉自己那如同生锈齿轮般的丹田,被注入了顶级的润滑油,转得飞起。
澹台澜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群刚才还像野狗、现在却像得道高僧一样的弟子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样嘛。”
她转过身,看向飘在半空、正皱着眉头打量那棵悟道树的夜妄。
“怎么样,老板娘……咳,副门主。”澹台澜挑了挑眉,“这员工福利,还凑合吧?”
夜妄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诧异。
这种级别的灵脉,哪怕是在上古时期的魔界,也是各大魔尊打破头都要抢的至宝。这个女人,竟然随手就把它埋在了一个凡间的破烂城池里?
而且那棵树……
“菩提种?”夜妄飘落下来,伸手接住一片落叶,指尖微微摩挲,“你从哪偷来的?”
“什么叫偷?这是系统……这是天道看我骨骼惊奇,特意赏饭吃。”
澹台澜大言不惭地胡扯,随即转身,对着下方那群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的弟子们,张开了双臂。
“都给本座听好了!”
“以前,你们是过街老鼠,是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住着洞天福地,占着最好的资源,却指着你们的鼻子骂你们是垃圾。”
澹台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嚣张、极其欠揍的笑容。
“但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她指了指脚下流淌着液态灵气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那棵散发着道韵的古树。
“这,就是咱们自在门的员工宿舍。”
“以后,只有我们嫌弃他们穷的份,没有他们看不起我们的理。”
“告诉外面那些想看笑话的人。”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身后那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再次亮起,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着更加刺眼的光芒。
“想修仙?想长生?想变强?”
“别去什么玄天宗了,那里只有996和道德绑架。”
“来自在门。”
“包吃包住,灵气管够,还有神兽……咳,还有吉祥物可以撸。”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系统面板上,【宗门基建模块】的下一个待解锁图标,正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那是一个狗头。
一个眼神充满了智慧、仿佛能拆掉整个世界的狗头。
澹台澜看着那个图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硬件有了,接下来,该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们,整点真正的活了。
第114章 护宗神兽:一只哈士奇?
系统面板幽蓝的光,照在澹台澜脸上。
她毫不犹豫地戳向了那个闪烁着金光的狗头图标。
『叮!扣除十万发疯值,【盲盒·上古护宗神兽】抽取中……』
广场上空的金色阳光瞬间被乌云遮蔽。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声轰鸣。
刚在悟道树下打坐的弟子们纷纷睁开眼,抬头望天。
“这阵仗……莫非是远古真龙?”
“放屁!这股凶悍之气,分明是白虎降世!”
王麻子激动得直搓手。
“咱们自在门终于要站起来了!有神兽坐镇,看谁还敢说咱们是乌合之众!”
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砸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碎石飞溅。
地面剧烈震动。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光柱中心的烟尘。
烟尘散去。
一只黑白相间、体型硕大的犬类生物,端坐在坑底。
它有着清澈且愚蠢的蓝色双眼。
粉色的舌头耷拉在嘴边,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汪?”
它歪了下脑袋。
全场鸦雀无声。
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吧嗒一声掉在狗鼻子上。
王麻子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
“门主,咱们自在门……改开狗肉馆了?”
夜妄从半空飘落,停在三尺外。他那只实体的右手摸了摸下巴。
“上古吞天狼的杂交后代?不对,这血脉里透着一股……弱智感。”
那只狗似乎听懂了夜妄的话。它站起身,抖了抖毛,直接无视了夜妄的化神期威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坑。
它盯上了苟阵。
准确地说,是盯上了苟阵手里那个刚刻好阵纹的四阶防御阵盘。
“去去去,一边玩泥巴去。”苟阵挥了挥手。
黑白狗猛地窜起。
速度极快。
“咔嚓!”
苟阵手里的阵盘少了一半。
那只狗落在地上,嘴里嚼着由万年玄铁和精金打造的阵盘,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咽下去了。
苟阵僵在原地,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阵盘,脸上的肉直抽搐。
“我……我这可是能挡住金丹后期全力一击的阵盘啊!”
李炮不信邪,扛着他那根黑黝黝的加特林炮管走了过来。
“傻狗,咬这个试试?”他把炮管怼到狗嘴边。
狗不挑食。
张嘴就是一口。
“咯嘣。”
精钢混杂着秘银打造的炮管,直接被咬出一个半圆形的缺口。火花滋滋往外冒。
狗舔了舔嘴唇,似乎觉得味道有些寡淡。它转过头,盯上了旁边那座刚修好的石狮子。
它走过去,抬起后腿。
一泡尿滋在石狮子底座上。
轰隆一声,石狮子底座的防御阵法瞬间短路,整座石雕塌成了一堆碎石。
做完这一切,黑白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一团精纯的灵气从它嘴里喷出来,刮得旁边的王麻子脸颊生疼。
澹台澜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眼睛越来越亮。
这哪是狗。
这分明是破除防御的利器!
“都闭嘴。”
澹台澜拿起大喇叭,打断了苟阵和李炮的哀嚎。
她纵身跃下,走到那只正准备啃地砖的狗面前。
鬼厉提着泔水桶路过,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这只狗。
狗也看着他。
一人一狗对视了三秒。狗默默地转过头,避开了鬼厉冰冷的目光,顺势躺在澹台澜脚边,露出了肚皮。
澹台澜伸手揉了揉它的狗头。
“从今天起,它就是咱们自在门的护宗神兽。”
澹台澜环视四周,大声宣布。
“赐名,拆迁办主任。”
台下众弟子面面相觑。谁家好人管神兽叫这个名字?
夜妄看着那只在地上打滚的哈士奇,又看了看满脸兴奋的澹台澜。
“你确定它护的是宗门,别把宗门拆了?”
澹台澜咧嘴一笑。
“别人家的阵法也是阵法,别人家的法宝也是法宝。养肥了,放出去咬人。”
她拍了拍哈士奇的脑袋。
“听着,主任。咱们宗门规矩第一条,不准拆自家的家。想磨牙,我带你去外面找好东西。”
哈士奇嗷呜了一声,尾巴摇得很欢。
话音刚落,澹台澜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再次跳动。
『叮!检测到宿主收服特殊血脉妖兽。』
『发布限时宗门任务:带狗遛弯。』
『任务要求:让拆迁办主任进行第一次实战拆迁演练。』
『目标地点:玄天宗主峰。』
澹台澜看着任务提示,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夜妄。
“走,带上狗。”
“去哪?”
“去我前师尊的道场,遛遛弯。”
第115章 灵田改革,植物大战修仙者
牵引绳绷得笔直。
哈士奇四爪死死抠住青石板,脖子上的软毛挤成一圈。
澹台澜单手拽着绳子另一头,往山门外拖。
“走啊!带你去吃自助餐!”澹台澜用力一扯。
哈士奇翻了个白眼,张嘴咬住路边一块灵石砖,死活不撒口。
苟阵气喘吁吁地从后山跑过来,一把抱住澹台澜的大腿。
“老板!不能走!”
他指着山门外,“鬼王宗刚吃瘪,四大宗门那帮孙子肯定派了探子。您和夜副门主一走,家里就剩我们这群老弱病残,那不是送人头吗?”
澹台澜松开牵引绳。
哈士奇吧嗒一声嚼碎了灵石砖,咽进肚里。
“防御阵盘呢?”澹台澜问。
“被这傻狗啃了一半!”苟阵指着哈士奇,欲哭无泪。
夜妄飘在半空,单手托着下巴。
“本尊可以留下一道剑气。”
“不用。”澹台澜打了个响指,调出系统面板。
“基建模块,安防专区。”
视网膜上跳出一排绿油油的图标。
澹台澜手指飞点。
『叮!扣除五万发疯值。』
『兑换【霸王食人花种子】x100。』
『兑换【加特林豌豆射手种子(修真版)】x200。』
澹台澜手里凭空多出一个麻袋。
她拎着麻袋,走到宗门广场边缘。
下方是一片光秃秃的荒地,连接着上山的必经之路。
“李炮!”澹台澜喊了一嗓子。
李炮扛着豁了个口的加特林跑过来。
“把这些玩意儿,绕着咱们山头撒一圈。”澹台澜把麻袋扔过去。
李炮解开麻袋,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种子。
“老板,种地啊?这能挡住刀剑?”
“少废话,撒。”
李炮抓起种子,运起灵力,天女散花般抛向山门外的荒地。
种子落地。
地底那条刚埋下去的九天十地混沌灵脉瞬间产生了反应。
浓郁的液态灵气破土而出,浇灌在种子上。
泥土剧烈翻涌。
破空声骤起。
一株株半人高的绿色植物拔地而起。
最前面一排,长着巨大的喇叭状脑袋,嘴巴里全是锯齿般的獠牙,根茎粗壮,像蛇一样扭动。
后面几排,则是顶着三个圆筒状发射器的绿色怪草,叶片锋利如刀。
哈士奇凑过去,好奇地闻了闻一朵食人花。
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狗头。
哈士奇反应极快,反口咬住食人花的杆子。
一狗一花在地上疯狂撕咬。
“松口!那是自家人!”澹台澜一脚踹在哈士奇屁股上。
哈士奇委屈地吐出半截叶子。
“嗡——”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波动。
三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借着隐身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半山腰。
玄天宗的探子。
他们奉命来查探自在门突然灵气暴涨的原因。
领头的探子刚踏入荒地边缘。
脚下踩断了一截枯枝。
“咔嚓。”
声音极轻。
但整片荒地的植物,瞬间停止了扭动。
两百个加特林豌豆射手齐刷刷转过头,三个炮筒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探子头皮发炸。
“暴露了!撤!”
他刚转过身。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不是普通的豌豆。
那是拳头大小、压缩到极致的灵气弹!
绿色的弹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探子所在的区域。
隐身符当场碎裂。
三个探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罡气瞬间崩碎。
灵气弹打在他们身上,炸开一团团血花。
一个探子拼死祭出本命飞剑,试图杀出重围。
他刚冲出火力网,迎面撞上一株霸王食人花。
食人花张开大嘴,连人带剑,一口吞下。
“咕咚。”
食人花的根茎鼓起一个大包,顺着往下蠕动。
三秒后。
“呸。”
食人花吐出一把被胃酸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飞剑,打了个饱嗝。
剩下两个探子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几根带刺的藤蔓从地底钻出,缠住尸体,拖入地下当了肥料。
全场死寂。
苟阵手里的半个阵盘掉在地上。
李炮看看自己手里那把豁口的金属加特林,又看看地里那一排排生机勃勃的豌豆射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这是什么邪术?”王麻子咽了口唾沫。
“这叫植物大战修仙者。”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苟阵。
“现在,家里安全了吗?”
苟阵拼命点头。
“安全!太安全了!元婴期以下,来多少死多少!”
“很好。”
澹台澜弯腰,重新捡起牵引绳。
她用力一拽哈士奇的狗脖子。
“走,主任!咱们去玄天宗主峰,给他们搞个免费拆迁!”
夜妄飘在半空,暗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兴味。
他抬起那只实体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团黑雾裹住三人一狗。
“别磨蹭。”
黑雾冲天而起,直奔玄天宗方向。
留在原地的自在门弟子们,看着山门外那片随风摇曳、张牙舞爪的绿色植物园,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宗门外围。
这根本就是一片吃人不吐骨头的死亡禁区。
王麻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李哥,以后咱们下山买菜,走哪条道?”
李炮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半个阵盘。
“买个屁菜。没看老板给咱们种了这么多绿叶蔬菜吗?饿了自己去啃两口。”
一株食人花转过头,冲着李炮龇了龇牙。
李炮默默扛起炮管,溜回了后山。
第116章 公关危机,食堂开放日
三枚玉简砸在青石桌面上。
苟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口喘气。
“老板,出事了。”
澹台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剥着一颗系统出品的灵瓜子。
“四大宗门又打过来了?”
“不是。”
苟阵点开最中间那枚玉简。
一道光影画面弹了出来。
画面里,一个穿着玄天宗服饰的内门弟子正唾沫横飞。
“诸位道友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去那什么自在门!”
“我亲眼所见,他们山门外种满了吃人的魔花!一口一个元婴期!”
“他们宗主澹台澜,每天早上要喝三大碗童男童女的血!”
“还有他们那个副门主,是个连骨头渣子都不吐的老魔头!”
玉简光芒暗下。
苟阵急得直跳脚。
“老板,现在外面传疯了。”
“说咱们这里是人间炼狱,吃人不吐骨头。”
“原本还有几个想来投奔的散修,全被吓跑了!”
澹台澜吐掉瓜子皮。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就这?”
苟阵愣住了。
“这还不够严重吗?名声臭了,以后谁还敢来咱们这做买卖?”
澹台澜没理他。
她转头看向飘在半空的夜妄。
“听见没,老魔头。说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吐呢。”
夜妄冷嗤一声。
“本尊从不吃人。嫌脏。”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苟阵,去情报部把神偷给我叫来。”
“告诉他,把这些造谣的玉简,给我刻录一万份。”
苟阵瞪大眼睛。
“老板,你疯了?帮他们散播谣言?”
“你懂个屁。”
澹台澜一巴掌拍在苟阵后脑勺上。
“这叫免费的黑红流量。”
“既然他们说咱们吃人,那咱们就办个吃人大会。”
“传令下去。”
“三天后,自在门举办首届食堂开放日暨散修自助餐品鉴大会。”
“门票免费,酒水管够。”
三天后。
罪恶之城山门外。
几百个散修聚在山脚下,探头探脑。
他们都是被玉简上的谣言,以及那句免费自助餐吸引来的。
修真界底层散修,穷怕了。
哪怕是龙潭虎穴,只要管饭,也有人敢闯。
但此刻,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前方的荒地上,两百个绿色圆筒怪草正齐刷刷地转动脑袋。
一排半人高的食人花张着血盆大口,根茎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个干瘦散修咽了口唾沫。
“这……这花真能吃人啊!”
话音刚落。
最中间那朵体型最大的霸王食人花,猛地弯下腰。
“呕——”
食人花吐出一条长达百米的红地毯。
地毯顺着山坡一路滚到散修们脚下。
紧接着,两旁的豌豆射手齐刷刷向上仰起炮筒。
“砰砰砰!”
绿色的灵气弹打向半空,炸开漫天烟花。
王麻子穿着一身崭新的迎宾服,从红地毯尽头走下来。
他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各位道友,里面请!”
“自在门食堂开放日,正式开始!”
“今天全场消费,由澹台门主买单!”
散修们面面相觑。
干瘦散修咬了咬牙,一脚踩上红地毯。
“死就死!做个饱死鬼也值了!”
他大步往山上走。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穿过那片要命的植物园,散修们踏入自在门广场。
广场上不见尸山血海。
更不见熬煮人肉的大铁锅。
入眼是一排排整齐的长条桌。
桌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食物。
最显眼的,是广场中央那棵参天古树。
树叶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道韵。
树下,一口直径三米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澹台澜系着一条围裙,手里拿着个大铁勺,正在锅里搅和。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极品灵草的清香,化作白烟飘散开来。
干瘦散修抽了抽鼻子。
他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这……这是什么肉?”他颤抖着问。
澹台澜用大铁勺敲了敲锅沿。
“后山刚打的四阶疾风兔,配上本门秘制的九转灵参。”
“大乱炖。”
她盛起满满一碗,递给干瘦散修。
“尝尝。吃不死人。”
干瘦散修双手接过碗。
碗壁滚烫。
他顾不上烫,抓起一块兔肉塞进嘴里。
兔肉炖得酥烂。
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腹中。
“轰!”
干瘦散修浑身一震。
他卡了十年的练气期瓶颈,在这口肉下肚的瞬间,碎了。
周围的灵气迅速涌入他的体内。
筑基期!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散修的眼睛都红了。
“我靠!吃口肉就能突破?”
“这哪是魔窟,这是仙家福地啊!”
“给我来一碗!别挤我!”
几百个散修一窝蜂扑向长条桌。
王麻子扯着嗓子大喊。
“排队!都他娘的排队!一人一碗,不准打包!”
广场角落。
哈士奇趴在地上,正抱着一根比它大腿还粗的妖兽骨头狂啃。
夜妄飘在半空,看着下方狼吞虎咽的散修。
“用四阶妖兽和极品灵草喂这群废物。”
夜妄冷冷开口。
“你真把这里当善堂了?”
澹台澜解下围裙,扔在桌上。
她拿出一块玉简,抛给夜妄。
“看看这个。”
夜妄接住玉简。
里面是自在门最新的入宗申请名单。
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个名字。
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澹台澜双手抱胸,看着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散修。
“这叫千金买马骨。”
“一顿饭,就能把玄天宗造的谣砸个稀巴烂。”
“还能顺便筛选出一批敢于冒险、不信邪的亡命徒。”
她挑起眉毛。
“吃我的,喝我的。”
“以后,就得给我卖命。”
一个吃撑了的散修打着嗝走到澹台澜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下。
“门主!我以后就跟着您混了!”
“我要求不高,每天管顿饭就行!”
澹台澜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说。”
“去旁边领个号牌,明天开始,去后山给豌豆射手浇大粪。”
散修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应道。
“得令!”
澹台澜转过身,看向玄天宗的方向。
“造谣?”
“本座这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公关。”
第117章 炼丹师炸炉炸出了新境界
巨大的轰鸣声从后山冲天而起,一朵黑红相间的蘑菇云直接掀翻了炼丹房的青石屋顶,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席卷了整个自在门广场。
正在广场上给新编入宗的散修们登记造册的苟阵,吓得手一哆嗦,一大把刚刻好名字的木牌稀里哗啦全掉在地上。
“老板!二师兄又把丹房给炸了!”苟阵捂着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冲着太师椅上的澹台澜扯着嗓子大喊。
澹台澜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黑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
夜妄飘在她身侧,眼里满是嫌弃,随手一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飘过来的烟尘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走,去看看火旺那小子这回又搞出了什么名堂。”澹台澜大步朝着后山走去,身后跟着一群探头探脑的新晋散修。
后山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此刻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周围的几棵百年古树被连根拔起,树干上还燃烧着未熄灭的灵火。
废墟中心,一块烧得焦黑的炼丹炉残片被一脚踢开。
二徒弟火旺顶着一个乱糟糟的爆炸头,满脸黑灰地从坑底爬了出来。他身上的道袍被烧得只剩下几根布条,在风中飘荡,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极度的兴奋,手里死死攥着一颗表面坑坑洼洼、泛着诡异红光的黑色药丸。
“成了!老板,我终于成了!”火旺完全不顾嘴里还在往外冒着黑烟,兴奋地举起手里的药丸,一瘸一拐地冲向澹台澜。
李炮扛着那把豁了个口的加特林从旁边探出头,看着那颗卖相极差的药丸直撇嘴。
“火老二,你闭关半个月,就炼出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补气丹不像补气丹,辟谷丹不像辟谷丹,长得跟羊粪蛋似的,这玩意儿吃下去怕不是得当场暴毙。”
火旺狠狠瞪了李炮一眼,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药丸,十分宝贝。
“你懂个屁!这叫思路决定出路!”火旺用袖子粗鲁地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激动得唾沫横飞,“我以前炼丹,总想着怎么把狂暴的火系灵气压制住,结成温和的丹药。结果越压制越炸炉,炸得我连买内裤的灵石都没了。”
他把那颗黑色药丸举到澹台澜面前,红光映照着他狂热的脸庞。
“昨天晚上我突然想通了。既然压不住,我为什么还要压?我把赤炎草、雷击木和爆裂果的汁液按比例混合,再用三昧真火强行压缩。我不追求它能治病救人,我只追求它内部的灵气冲突达到临界点!”
澹台澜看着那颗隐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药丸,眼睛迅速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炼出了一颗专门用来炸的丹药?”
“没错!”火旺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指着百米外那座因为开采过度而废弃的矿山,“老板,你们看好了!”
火旺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黑色药丸狠狠掷向废弃矿山。
药丸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尾迹,精准地砸在矿山半山腰的岩壁上。
“轰隆——!”
比刚才炼丹房炸炉还要猛烈的巨响轰然爆发,强光瞬间吞没了半座矿山。气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向四周扩散开来,刮得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十几个修为较低的散修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连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漫天碎石纷纷砸落,打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烟尘散去后,原本高耸的矿山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坑底的岩石甚至被高温融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着热浪。
全场鸦雀无声。
苟阵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岩浆坑,脑门上全是冷汗。
李炮手里的加特林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火器,再看看那个巨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在这颗不起眼的药丸面前,他的加特林显得不堪一击。
夜妄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深坑,眼中闪过意外。
“把火系和雷系灵气强行揉捏在一起,利用外力撞击打破平衡,瞬间释放出全部能量。”夜妄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虽然手法粗糙,毫无美感可言,但杀伤力确实可观。金丹期以下,触之必死;元婴期若是不备,也得脱层皮。”
能得到魔尊的这句评价,这颗药丸的含金量已经不言而喻。
澹台澜大步走到火旺面前,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拍得火旺一个踉跄。
“干得漂亮!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名,请老板赐名。”火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配上黑漆漆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澹台澜看着远处那个岩浆翻滚的巨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种阴险的战术,勾起嘴角。
“既然是丹药,又能当雷火用,就叫丹雷。”
她转头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苟阵,大声下达指令。
“苟阵,从今天起,财务部给炼丹部无限量拨款!需要什么灵草矿石,直接去黑市扫货,不要心疼钱!”
接着,她指了指广场上那群刚吃饱饭、正闲得发慌的新晋散修。
“把那几百个散修全都派到后山去。修为高的负责去火山口采集雷击木和赤炎草,修为低的负责给火旺打下手,处理药材。谁敢偷懒,直接扔进食人花地里当肥料!”
澹台澜双手叉腰,看着满脸兴奋的火旺,满眼野心。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研究那些延年益寿的破丹药了。你的唯一任务,就是把这种丹雷给我流水线量产出来。”
“李炮,你回头跟火旺对接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丹雷做成适合你那把加特林发射的口径。我要让自在门出去执行任务的弟子,人手一麻袋丹雷。遇到打不过的,不用废话,直接拿这玩意儿给他们洗地!”
火旺挺直腰板,大吼一声。
“得令!老板放心,只要材料管够,我能把四大宗门的山头都给炸成平地!”
哈士奇从角落里窜出来,跑到那个深坑边缘,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翻滚的岩浆,吓得嗷呜一嗓子,尾巴紧紧夹在腿间,灰溜溜地跑回了澹台澜脚边。
自在门的军工产业,在这一声巨大的爆炸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18章 夜妄的特训,地狱里爬出来的疯狗
后山的硝烟味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焦土混合的气息。
那数百名新入门的散修,此刻正灰头土脸地在废墟上搬运碎石。火旺的那颗丹雷威力太大,不仅炸平了一座矿山,连带着把弟子宿舍的几面墙都给震酥了。
“太慢。”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半空传来,瞬间压过了场上的嘈杂。
夜妄悬浮在十米高空,黑袍猎猎作响。他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正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下方忙碌的人群。
“一群废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虚点,“搬块石头都要喘三口粗气,这就是你招进来的精英?”
澹台澜正坐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手里拿着账本核算这次爆炸的损耗。闻言,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那是他们没吃饱。而且,我是招打工仔,又不是招死士。”
“自在门不需要打工仔。”
夜妄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澹台澜面前。那张脸上写满了对弱者的厌恶。
“既然要跟四大宗门玩命,靠这群只知道吃饭拉屎的饭桶,你指望他们去送死?”
澹台澜合上账本,挑眉看着他。
“行啊,你行你上。从今天起,这群人归你管。”
她把一枚象征着教官权限的玉简拍在夜妄胸口,“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练死了算工伤,我负责埋。”
夜妄握住玉简,冷笑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
一炷香后。
自在门原本用来晒谷子的巨大广场上,三百六十二名散修集合完毕。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手里还拿着刚啃了一半的馒头,脸上写满了茫然。那个新来的副门主把他们叫来,说是要进行什么入职培训。
“听说了吗?好像是要发新福利!”
“嘿嘿,这自在门伙食真不错,要是再发点灵石,老子这辈子就卖给这儿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直到那一团黑雾在广场中央炸开。
夜妄从黑雾中走出,手里提着一把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鞭。他懒得废话,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所有人,绕着后山跑一百圈。不准用灵力。”
全场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副门主,您开玩笑呢?后山一圈五十里,一百圈那是五千里!不用灵力跑?那是凡人才干的事儿!”
“就是啊,咱们是修仙者,讲究的是御剑乘风……”
“啪!”
一声脆响。
说话的那个筑基期散修,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三十米外的石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的鞭痕,还在冒着黑烟。
哄笑声戛然而止。
夜妄收回长鞭,连看都没看那个倒霉蛋一眼。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他抬起手,掌心涌动出黑气。那些黑气迅速扩散,化作数百只狰狞的黑色鬼手,悬浮在每个人的头顶。
“最后一名,没饭吃。”
“倒数第二名,去喂食人花。”
“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数百只鬼手猛地抓了下来。
“妈呀!!”
人群瞬间炸锅,求生欲战胜了尊严,三百多号人撒开丫子就开始狂奔。
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夜妄不仅仅是让他们跑。
他身形穿梭在队伍中。
“腿抬高点!你是老太太逛街吗?”
“啪!”一鞭子抽在一个胖修士的屁股上,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胖修士的速度瞬间飙升,拼命往前跑。
“呼吸!调整呼吸!谁再敢用灵力护体,本尊就废了他的气海!”
一个试图偷偷运转灵力的散修,瞬间被夜妄的神识锁定。一股恐怖的威压当头罩下,那散修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夜妄一挥手,一只鬼手抓起晕倒的散修,直接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晕倒的,算淘汰。今天的晚饭取消。”
这下,原本还想装晕偷懒的人彻底绝望了。
这哪里是特训,这分明是刑场!
澹台澜站在高处的阁楼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下方那群鬼哭狼嚎的弟子,啧啧称奇。
“这老魔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虽然手段残暴了点,但效果立竿见影。这群原本懒散、油滑的散修,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苟阵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惨烈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板,这么练……真不会出人命吗?我看那个王麻子都快口吐白沫了。”
“放心,死不了。”
澹台澜放下茶杯,打开系统面板。
『叮!兑换【低配版超级士兵血清(修真魔改版)】x500。』
『兑换【肾上腺素爆发药剂】x500。』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口大水缸。
“把这些药剂倒进那缸绿豆汤里。告诉他们,跑完一百圈的,每人一碗。”
苟阵看着手里那些散发着诡异荧光的药剂,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汤……能喝?”
“喝了能让他们感觉自己是头牛,能再耕十亩地。”
黄昏时分。
最后一名散修爬着跨过了终点线。
三百多号人,此刻全都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地上满是汗水。
他们恨不得立刻死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过来。
苟阵带着几个杂役弟子,抬着那口巨大的水缸走了过来。
“开饭了!老板特赐回魂汤,每人一碗,喝完满血复活!”
一听到开饭,这群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
那是生物最本能的渴望。
第一个人挣扎着爬起来,抢过一碗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三秒后。
“吼——!”
这人猛地撕碎了自己的上衣,原本干瘪的胸膛竟然鼓起了一块块结实的肌肉,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爽!太他娘的爽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气能打死一头牛!
其他人见状,拼命扑向水缸。
夜妄站在高处,看着这群瞬间从死狗变成疯狗的弟子,眼中的嫌弃淡了些。
“虽然底子烂,但好在命贱,耐操。”
他转过身,看向走过来的澹台澜。
“明天加大剂量。我要让他们在三天内,学会怎么用牙齿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澹台澜看着下方那群因为药效发作而开始互相切磋甚至对着大树练拳的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准了。”
她走到栏杆边,对着下方那群精力过剩的疯子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
“只要你们练不死,丹药管够,肉管够!”
“以后出门,别说你们是散修。谁敢欺负你们,就给我咬回去!出了事,自在门给你们兜底!”
“吼!!”
三百多名弟子齐声怒吼,声浪震动了后山的树林。
在这一刻,这群曾经为了几块灵石就能卑躬屈膝的底层散修,眼神变了。
那种唯唯诺诺、得过且过的浑浊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性、凶狠的贪婪与狂热。
那是属于自在门的眼神。
也是属于疯子的眼神。
夜妄看着这一幕,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
他突然觉得,这个名为自在门的地方,或许真的能在这个虚伪的修真界,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既然要疯,”夜妄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第二天,特训升级。
夜妄没有亲自下场,他把那几百株加特林豌豆射手搬到了训练场边缘。
“今天的项目很简单。”
夜妄指着那排黑洞洞的炮口,冷冷一笑。
“躲避球。”
“只不过,球速稍微快了一点,被打中也不会死,顶多断几根骨头。”
“预备——”
“开火!”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灵气弹雨瞬间覆盖了整个训练场。
惨叫声、怒骂声、还有兴奋的咆哮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自在门的魔鬼特训,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这支未来让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疯狗军团,也就在这血与火的淬炼中,悄然诞生。
第119章 宗门任务系统,滴滴打人
苟阵把一本厚达三尺的账册重重砸在青石桌上,扬起的灰尘呛得旁边的哈士奇连打三个喷嚏。
“老板,咱们要破产了。”苟阵眼底挂着两团乌青,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抠着账册边缘。“夜副门主那种练法,每天消耗的疗伤丹药和极品灵草数量极大。再加上火旺那边流水线生产丹雷的材料费,咱们的家底已经彻底掏空了。”
澹台澜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把玩着一枚空白玉简。她摩挲着玉简边缘,微微一笑。
“慌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群新兵蛋子被老魔头折腾了半个月,骨头都练硬了,是时候拉出去溜溜,让他们自己赚狗粮了。”
夜妄从半空飘落,黑袍下摆无风自动。他居高临下地扫了苟阵一眼,眼神满是嫌弃。“就凭这群废物?放出去连四大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打不过,纯属丢人现眼。”
澹台澜没搭理他,直接将灵力注入手中的玉简。
玉简瞬间迸发出金光,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块长宽各三丈的光幕。光幕上空空荡荡,只有最上方用鲜红的灵力凝聚着四个大字:自在快送。
“苟阵,去把外面那群疯狗都叫过来。”澹台澜敲了敲桌子,“今天,本座教你们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这叫平台经济。”
半炷香后,三百多号刚被加特林豌豆射手蹂躏完的散修在广场集结完毕。他们浑身是伤,道袍破成了布条,双眼却透着凶光,紧紧盯着高台上的澹台澜。
澹台澜站起身,指着身后的光幕。
“看清楚了。从今天起,宗门不再免费提供修炼资源。想要灵石,想要丹药,自己去接单赚钱。”
她打了个响指,光幕上开始滚动出一条条信息。“这是本座结合神偷的情报网,刚开发出来的任务发布系统,面向整个修真界开放。客户通过特定的子玉简下单并支付定金,你们通过身份玉牌抢单。干得多,拿得多。”
一条信息在光幕顶端定格。
【寻仇订单:城南王瘸子昨日抢我三株灵草,求好心人将其暴揍一顿,打断一条腿。酬金:五十块下品灵石。】
光幕刚亮起,底下那群散修的眼睛瞬间红了。五十块下品灵石,放在以前够他们去妖兽森林拼掉半条命。现在只需要打断一条腿?
一名满脸横肉的修士猛地捏碎了手里的传音符,将灵力灌入身份玉牌。光幕上的订单闪烁了一下,旁边直接多出了一个红色的已接单印记。
“老子接到了!”横肉修士狂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两颗黑漆漆的丹雷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山下冲。
不到半个时辰,横肉修士拎着一个鼻青脸肿、右腿折断的男人扔在广场上。他大步走到苟阵面前,把一块沾着血的玉简拍在桌上。
“任务完成,客户已经确认收货。结账!”
苟阵查验玉简,划出四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平台抽成两成,这是你的。”
横肉修士掂量着沉甸甸的灵石袋,仰天大笑。这一幕直接点燃了全场,光幕上开始刷新各种奇葩订单。
【护送订单:运送一批灵谷前往黑市,需三名筑基期保镖。酬金:两百灵石。】
【寻物订单:寻找走失的三阶妖兽灵猫,提供线索者赏十块灵石,找回者赏一百。】
【代打订单:玄天宗外门弟子张三欺人太甚,求组团去套麻袋打闷棍,只要不出人命就行。酬金:五百灵石!】
三百多名自在门弟子争先恐后地点击身份玉牌。抢到单的修士三五成群,嗷嗷叫着冲下山门。没抢到单的急得直跳脚,紧盯着光幕等刷新。
夜妄看着这群为了几百块灵石就敢去套玄天宗弟子麻袋的亡命徒,冷嗤一声。“一群见钱眼开的疯狗。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连命都不要了。”
澹台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空荡荡的广场。
“这叫市场下沉。修真界除了高高在上的大能,还有无数底层受尽欺压的散修和小家族。他们有怨气,有需求,但四大宗门根本看不上这些鸡毛蒜皮的生意。”
她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咱们自在门,主打的就是一个滴滴打人,随叫随到。只要钱到位,玄天宗的祖坟我也能派人去刨了。”
苟阵看着账本上暴涨的抽成利润,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紧紧抱着账册,连声音都变了调。“老板,咱们这业务要是推广开来,整个修真界的黑活儿就全被咱们垄断了!咱们这叫站着把钱挣了!”
澹台澜站起身,目光越过重重山峦,看向玄天宗所在的方向。
“这只是个开始。传令给神偷的情报部,把下单玉简给我往四大宗门的地盘死里撒。我要让全修真界都知道,遇到麻烦别憋着,下单找自在门。”
她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
“业务范围不限。杀人放火,要账护镖,拿钱办事,我们就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第120章 阶段总结:我们是第五大势力
三辆由二阶铁甲犀牛拉着的重型镖车,在自在门广场上碾出深深的车辙印。
苟阵拿着毛笔,在账册上狠狠划了一道。
“卸货!”
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散修扛起沉重的黑铁木箱,嘿咻嘿咻地往库房里搬。
箱盖被粗暴地撬开。
成堆的下品灵石、成捆的百年灵草、散发着血腥味的妖兽内丹,直接晃花了人眼。
苟阵拨弄着算盘,算珠撞击声响成一片。
“老板,本月滴滴打人业务总营收突破三十万灵石。咱们现在的流动资金,比天剑门外门的三年总预算还要多出两成。”
他翻过一页账本,手指重重点在一条记录上。
“其中,寻仇代打占了四成,黑吃黑的护镖占了三成,剩下三成全是去四大宗门的地盘上偷鸡摸狗的单子。昨天有个匿名客户下了血本,花五千灵石,让咱们的人去天剑门剑冢外围放了一把火。虽然没烧到核心区,但把他们外门弟子的宿舍区给点了。”
澹台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剥着一颗三阶火灵果。
她将红色的果肉扔进嘴里,汁水四溢。
“才三十万?看来四大宗门的韭菜长得不够快啊。”
夜妄飘在半空,冷眼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物资。
“一群暴发户。”
他冷嗤一声。
“真以为靠接几单打架斗殴的破活儿,就能跟那些传承千年的宗门叫板?”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果屑。
“老魔头,你懂什么叫资本的原始积累吗?”
她站起身,走到广场中央巨大的光幕前。
光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已完成的红色印记,每一条印记背后,都代表着一次成功的任务结算。
“从北域的冰原,到南疆的毒沼。现在只要是有灵气流通的地方,就有我们自在门接的单。我们不仅抢了他们的生意,还扒了他们的底裤。”
她转头看向夜妄。
“论底蕴,我们是不如他们。但论现在的综合破坏力,自在门已经是修真界名副其实的第五大势力。”
玄天宗,紫金大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玄天宗宗主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大殿两侧,分别坐着天剑门、丹塔和御兽宗的掌权者。
大殿中央的青石地板上,扔着十几块碎裂的身份玉牌,还有几份沾着血迹的自在快送传单。
“荒唐!”
天剑门门主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木桌瞬间化为齑粉,木屑四下飞溅。
“堂堂名门正派的弟子,竟然被几个不入流的散修套了麻袋,打断了腿扔在山门外!昨天更过分,外门宿舍区被人一把火烧了三分之一!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四大宗门的脸往哪搁?!”
丹塔的大长老胡子直哆嗦,手里捏着一个干瘪的药包。
“脸?现在还谈什么脸!你们知不知道,昨天黑市上一大半的低阶和中阶灵草,全被自在门的人高价扫空了!他们垄断了原材料,我们的底层炼丹师连练习的药渣都买不到!现在连辟谷丹的价格都翻了一倍!”
御兽宗副宗主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宗门后山的几只护山灵兽,昨天夜里被人剃光了毛,背上还用朱砂写了承接各种剃毛业务。那可是三阶的紫电雪豹!现在光秃秃的像头褪了毛的猪,连门都不敢出。简直欺人太甚!”
玄天宗宗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杀机毕露。
“澹台澜那个孽徒,本座当初就该一掌劈了她。”
他站起身,大红色的宗主法袍在地上拖曳。
“她搞出的那个什么任务系统,正在瓦解我们四大宗门对底层修真者的绝对掌控。那些原本只能依附于我们的散修,现在全跑去给她卖命了。”
天剑门门主皱起眉头。
“宗主的意思是?”
“不能再让她闹下去了。”
玄天宗宗主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翻滚的云海。
“自在门现在的实力扩张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单凭一家之力,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拔除。”
他转过身,看向另外三人。
“本座提议,立刻启动诛魔令。”
大殿内响起一阵抽气声。
诛魔令,只有在修真界遇到生死存亡的魔道危机时才会动用。一旦发出,四大宗门必须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丹塔大长老面露迟疑。
“对付一个刚建立不到一个月的草台班子,动用诛魔令?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草台班子?”
玄天宗宗主冷笑。
“她手里掌握着连本座都看不透的阵法和法宝,还有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秘强者。再给她半年时间,你觉得在座的各位,谁还能安稳地坐在现在的位子上?”
另外三人沉默了。
利益的受损和未知的威胁,终于压垮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同意。”天剑门门主率先表态。
“附议。”
“附议。”
自在门后山。
火旺从炼丹房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颗足有西瓜大小的红色丹雷。
他刚要冲着澹台澜邀功。
突然。
天空暗了下来。
晴朗的天际毫无征兆地卷起大片铅云。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自在门山头。云层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雷光在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变得极其粘稠,呼吸都开始变得费力。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笼罩着整座山脉。
广场上正在搬运物资的散修们停下了动作。
哈士奇停止了啃骨头,夹起尾巴钻进了石桌底下。
夜妄飘在半空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天空,手掌按在了剑柄上。
“来了。”
澹台澜站在高台上,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没看天,低头看着系统面板。
面板上,一个鲜红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超大规模敌对势力集结!』
『敌方数量:十万 』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澹台澜关掉面板,伸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黑色枯叶。
她用力一捏,枯叶化作粉末。
“通知所有人,停止接单。”
澹台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头。
“抄家伙。”
“准备接客。”
第121章 四大宗门齐聚,百万联军
第一艘巨大的灵舟撞破了铅灰色的云层。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成百上千艘刻画着不同宗门徽记的战船,如同嗜血的蝗群,遮蔽了自在门上空仅存的光亮。船体与空气摩擦发出的低沉轰鸣,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震得后山树木瑟瑟发抖,树叶如雨般落下。
地面开始震颤。
那是御兽宗的重甲兽骑。数万头披着铁甲的犀角兽、剑齿虎在山道上狂奔,铁蹄踏碎了岩石,扬起的尘土形成了一堵高达数十丈的土墙,向着自在门的山门缓缓推进。
“玄天宗所属,列阵!”
“天剑门剑修,出鞘!”
“丹塔供奉团,准备灵力增幅!”
“御兽宗,放兽!”
四道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透着森然杀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自在门新建成的城墙上,三百多名核心弟子趴在垛口,手里紧紧攥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有人握着铁锹,有人提着板砖,还有人抱着刚研发出来的土制炸药包。
他们的腿在抖。
这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那是统御了修真界数千年的四大宗门,是压在所有散修头顶无法逾越的大山。此刻,这四座大山真的压下来了。
“老板……这人是不是有点多啊?”
苟阵躲在城墙的箭楼里,透过缝隙往外看,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他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在跟着颤抖,“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光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就不下五千人。筑基期更是多如牛毛。号称百万虽然有点水分,但十万精锐是实打实的。”
他吞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
“咱们这几百号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澹台澜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椅子就摆在城楼的最中央,没有任何遮挡,直面那漫天的神佛。
她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手里拿着一把银勺子,正慢条斯理地挖着最中间那块红瓤。
“多吗?”
澹台澜将西瓜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看倒是刚好。”
她咽下果肉,随手将西瓜皮扔下城墙。
“苟阵,打开你的格局。”
她指了指天上那密密麻麻的灵舟,又指了指地上奔腾的兽群。
“那哪是敌人?”
“那是行走的灵石,是会呼吸的法宝,是送上门的业绩。”
澹台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她走到城墙边缘,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见半点惧意,反而燃烧着一种让苟阵感到陌生的狂热。
“你看那艘玄天宗的主舰,通体由千年玄铁打造,拆了卖废铁都能值五万灵石。”
“你看那些天剑门的飞剑,虽然品质一般,但胜在量大,熔了重铸,正好给咱们的加特林做弹药。”
“还有那些妖兽……啧啧,御兽宗真是太客气了。咱们食堂正缺肉呢,这下好了,全宗上下能吃半年的红烧肉。”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自在门弟子的耳中。
原本还在发抖的弟子们愣住了。
他们顺着老板的手指看去。
原本狰狞可怖的敌人,在老板的解说下,竟然真的变了模样。
那哪是索命的阎王?
那分明是一座座移动的金山银山!
那个手里拿着板砖的散修,眼神变了。他死死盯着远处一名身穿锦袍的丹塔弟子,目光落在那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贪婪。
一种比恐惧更原始、更强烈的本能,此刻被澹台澜彻底点燃。
“想要吗?”
澹台澜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想。”
有人下意识地回答。
“想要就去抢。”
澹台澜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自在门的规矩,谁抢到就是谁的。不用上交,不用纳税。今天,是一场自助餐。”
“吼——!!”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三百多双眼睛瞬间充血,那是饿狼看到了羊群的眼神。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夹杂着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自在门的护山大阵上。
透明的光罩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一道身穿大红法袍的身影,从玄天宗的主舰上缓缓飘落。他脚踏虚空,每一步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玄天宗宗主,李玄机。
在他身后,天剑门门主背负长剑,面容冷峻;丹塔大长老手持龙头拐杖,老态龙钟却目光阴鸷;御兽宗副宗主骑着一头双头火狮,杀气腾腾。
四位修真界的巨头,齐聚一堂。
李玄机停在距离城墙百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澹台澜。
“孽徒。”
他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澹台澜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老登,开场白能换点新鲜的吗?每次见面都是这一句,你不烦我都听腻了。”
李玄机眼中闪过怒火,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是来立威的,不是来吵架的。
“澹台澜,你勾结魔道,残害同门,扰乱修真界秩序,罪不容诛。”
他抬起手,指着下方那群衣衫褴褛的散修。
“本座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尔等一个机会。现在打开城门,跪地受降,本座可免尔等死罪,只废去修为,逐出修真界。”
“若敢顽抗……”
李玄机手掌猛地一握,身后云层翻滚,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手,“……鸡犬不留!”
这一手遮天手,乃是玄天宗的镇宗绝学。巨手悬在头顶,投下的阴影将整个自在门笼罩其中,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城墙上一片死寂。
这就是正道魁首的实力。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刚才燃起的贪婪之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澹台澜一边鼓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扩音喇叭。
“说得好!太精彩了!”
她举起喇叭,声音瞬间盖过了李玄机的威压。
“大家都听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他们要废了你们的修为!”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废了修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以后连条狗都不如!你们的妻女会被人凌辱,你们的父母会被人欺压,你们只能像蛆虫一样在泥潭里等死!”
澹台澜猛地跳上城垛,一只脚踩在边缘,指着李玄机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玄机,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不就是怕了吗?”
“你怕我们抢了你的生意,怕我们动了你的蛋糕,怕这些被你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站起来,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
“兄弟们!”
澹台澜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群眼眶通红的弟子。
“他们要我们跪着死,我们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后。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干他娘的!”
是那个满脸横肉的散修。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举起了手里的炸药包。
“干他娘的!!”
三百多人齐声怒吼。
什么化神期,什么正道魁首,在生存和尊严面前,统统滚蛋。
夜妄一直静静地悬浮在澹台澜身侧。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睁开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黑色的煞气从他体内溢出,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
他看着对面那四个不可一世的掌权者,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废话讲完了吗?”
他抬起剑,剑尖直指李玄机的眉心。
“讲完了,就准备去死吧。”
李玄机怒极反笑。
“好,好,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挥下手臂。
“全军出击!踏平自在门!”
“轰——!”
战鼓擂动。
十万修士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向着那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孤城发起了冲锋。
无数飞剑、法宝、符箓汇聚成一条绚烂而致命的光河,狠狠砸向自在门的护山大阵。
澹台澜站在光影交错的城头,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洪流。
她没有躲。
她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拇指轻轻按在了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上。
“欢迎光临。”
她轻声说道。
“第一道菜,地雷炖蘑菇,请各位品尝。”
第122章 第一战:地雷战
一团刺目的红光从十里外的泥土中迸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御兽宗重甲犀角兽,粗壮的前蹄重重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岩石下方,埋着三颗火旺亲手搓出来的超大号丹雷,外加十张高阶爆破符。
红光闪过的瞬间,轰鸣声骤然响起。
气浪直接掀翻了重达数千斤的犀角兽,沉重的铁甲在半空中四分五裂,带着血水狠狠砸向后方的步兵方阵。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澹台澜按下的那个红色遥控器,连接着城外十里范围内所有的触发阵纹。
沉闷的爆炸声开始沿着山道连绵不绝地响起。
地皮被一层层掀开。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混合着五颜六色的诡异粉末,冲天而起。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黑火药。
暗红色的粉末随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那是火旺在丹雷里掺杂的变异朝天椒粉和刺痒粉。
后续冲锋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停步,一头撞进了这片红色的毒雾中。
剧烈的咳嗽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天剑门的筑基期剑修捂着眼睛在地上不断打滚。他的飞剑掉在一旁,双手死死抓挠着脸颊,指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痒!好痒!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旁边一名丹塔弟子试图从储物袋里掏出解毒丹。
他的脚后跟却不小心踩中了一颗埋在浅坑里的绿色丹雷。
砰!
绿色的烟雾瞬间将他笼罩。
这名丹塔弟子愣了两秒,突然扔掉手里的解毒丹,双手叉腰,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没中毒!我好快乐!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手舞足蹈地冲向旁边正在惨叫的同伴,一脚将其踹翻在泥水里。
狂笑丹的粉末顺着气流蔓延。
连环爆炸引发的不仅仅是物理杀伤,更是一场生化灾难。
天剑门的剑修原本御剑低空飞行,试图越过地面障碍,直接向城头突袭。
爆炸气浪直接扰乱了半空中的灵气流动。
飞剑失去控制,成百上千名剑修纷纷从半空栽落,重重砸进下方混乱的兽群里。
踩踏事件瞬间爆发。
失去理智的妖兽开始肆意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无论敌我。
玄天宗主舰的甲板上。
李玄机捏碎了手中的玉骨折扇。
木屑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甲板上,但他毫无察觉。
下方那十里山道,已经泥泞不堪。
联军连自在门城墙的砖头都没摸到,先头部队就已经折损了近三成。
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拼杀,也寻不到道法对决的绚烂光影。
满眼尽是最纯粹、最下三滥的爆炸和毒粉。
“这到底是什么暗器?!”
丹塔大长老双手抓着船舷。
他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刺鼻气味。
那气味里夹杂着劣质灵草烧焦的糊味,以及某种让人闻了就想打喷嚏的怪异辛香料。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百年来的炼丹常识。
御兽宗副宗主看着下方互相撕咬的灵兽,气得浑身发抖。
“妖术!这绝对是魔道的妖术!他们竟然在暗器里下毒,简直卑鄙无耻!”
天剑门门主冷着脸,拔出背后的长剑。
“让后方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杀无赦!区区陷阱,也想阻挡我十万大军!”
自在门的城墙上。
三百多名散修趴在垛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壮观景象。
没有人握兵器了。
满脸横肉的修士把炸药包塞回裤裆里,两只手死死抓着城墙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乖乖,老板这地雷阵,比元婴期大能自爆还要带劲啊。”
苟阵拿着算盘,手指在算珠上快速拨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颗丹雷成本两块下品灵石,一张爆破符一块灵石。刚才这一下连环爆,咱们大概消耗了五千灵石的库存。”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满地打滚的正道修士,咧开嘴笑出了声。
“用五千灵石,换掉他们至少三万人的战斗力。这一波,血赚!”
散修们眼中的恐惧早已荡然无存。
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那些散落在泥地里的储物袋和法宝。
一把失去主人的中品飞剑斜插在泥土里,剑柄上镶嵌的灵石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挂在被炸断的树枝上,随着风摇晃。
要不是澹台澜没下令,这群人现在就想冲出去捡破烂。
澹台澜把扩音喇叭挂在腰间。
她拍了拍手上的西瓜汁,转身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就受不了了?”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敌方士气下降:-30%』和『敌方阵型崩溃:70%』提示,冷哼一声。
“四大宗门这些娇生惯养的修士,平时打架全靠比拼灵力深厚,讲究个仙风道骨,你一招我一式玩回合制游戏。”
“今天本座就给他们上一课,什么叫现代战争的饱和式火力覆盖。”
夜妄飘在半空。
黑色的煞气在他周围盘旋,凝聚成一柄柄锋利的短刃。
他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握剑的手微微松开。
“无聊的把戏。”
他评价了一句,但眼底的杀意却收敛了不少。
不得不承认,这种不用自己动手就能看着敌人吃瘪的方式,确实很省力气。
联军的冲锋彻底停滞。
连环爆炸声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哀嚎和剧烈的咳嗽声。
原本整齐划一的十万大军,此刻早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互相踩踏。
士气跌落谷底。
没有人再敢往前迈出一步,谁也不知道脚下的泥土里,还埋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李玄机站在舰艏,大红色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下方溃不成军的方阵。
灵力裹挟着暴怒的声音,响彻云霄。
“结防御阵型!”
“执法堂何在?临阵脱逃者,就地格杀!”
第123章 第二战:空袭
数百艘悬浮在半空的灵舟,同时亮起刺眼的聚灵阵光芒。
李玄机站在主舰船头,下达了变阵的指令。地面推进已经彻底陷入泥潭,他将所有筹码压在了空中突袭上。
天剑门门主拔出背后的本命长剑。三万名剑修脚踏飞剑,从灵舟方阵两侧迅速升空。密集的剑光连成一片,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格外耀眼。
“剑修结阵!越过雷区,直取敌方城头!”
“灵舟主炮充能,掩护剑阵推进!”
自在门城墙上。
苟阵扒着城墙垛口,算盘珠子拨得飞快。他转头看向太师椅上的澹台澜。
“老板,敌方放弃地面推进了。天上那三万剑修加上灵舟火力,咱们这护山大阵估计扛不住两轮齐射。”
澹台澜吐掉嘴里的西瓜籽。她拿起放在手边的一个黑色传音玉简,按下开关。
“塔台呼叫飞行大队。跑道已清空,允许起飞。目标,敌方防空识别区。”
玉简里传出粗犷的魔族口音。
“夜叉卫收到。保证完成投弹任务。”
自在门后山的悬崖上,狂风卷起碎石。
上百只体型庞大的铁羽秃鹫振翅腾空。它们拍打着两丈多长的肉翼,冲破了低矮的云层。
秃鹫背上,坐着清一色的魔族夜叉卫。这些曾经在千年前让正道闻风丧胆的魔尊亲卫,此刻的造型极其诡异。他们放弃了标志性的三叉戟,改为每人腰间挂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后背还背着一排透明的琉璃瓶。
夜妄飘在澹台澜身边,看着天上那群旧部,脸皮抽动了一下。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澹台澜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两个鸟嘴形状的防毒面具。她自己戴上一个,把另一个扔给夜妄。
“给他们安排了再就业培训。时代变了,老魔头,现在讲究的是超视距打击。”
铁羽秃鹫借着云层的掩护,迅速拉升高度。它们直接飞到了联军灵舟方阵的正上方。
天剑门的剑修们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飞剑向前突进。
领头的剑修长老猛地抬头。他看到头顶的云层被撕裂,上百只秃鹫盘旋在他们上方。
“魔族妖孽!准备迎敌!”
剑修长老大喝一声,正要指挥剑阵向上攻击。
夜叉卫统领咧开长满獠牙的大嘴,用力扯下腰间兽皮袋的拉绳,将袋子狠狠砸向下方密集的剑修方阵。
“空投!放!”
上千个兽皮袋和琉璃瓶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
剑修们本能地催动剑气,将那些落下的物体在半空中绞碎。
这正是澹台澜想要的结果。
琉璃瓶碎裂,绿色的黏稠液体接触到空气,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那是掺杂了高阶火灵液和白磷的特制燃烧弹。
绿色的火焰附着在飞剑上、法袍上,甚至灵气护盾上,遇水不灭,越烧越旺。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被剑气绞碎的兽皮袋。
黄绿色的浓烟在半空中炸开,迅速向四周扩散,瞬间吞没了整个天剑门的剑修方阵。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
它混合了发酵半个月的臭鼬腺体、腐烂的深海鲱鱼、三阶妖兽的排泄物,以及火旺炼丹失败产生的剧毒废气。这股气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直接无视了修士体表的灵力护盾,顺着毛孔和呼吸道钻进他们的五脏六腑。
“呕——!”
冲在最前面的剑修长老脸色瞬间变成紫青色。他张开嘴想要下达命令,却直接喷出一大口酸水。
他脚下的飞剑失去控制,整个人头朝下栽了下去。
这只是一个缩影。
三万名仙风道骨的剑修,此刻在半空中集体破防。有人捂着鼻子疯狂干呕,有人被熏得翻白眼直接晕厥,还有人慌乱中撞上了同伴的飞剑。
半空中顿时乱作一团。
失去控制的剑修们纷纷坠落,尖叫着砸向下方玄天宗的灵舟甲板,或者直接摔进地面的泥潭里。
黄绿色的毒云在风的吹动下,朝着灵舟方阵蔓延。
李玄机眼睁睁看着那团恶臭的烟雾飘过来。他立刻催动化神期修为,试图用掌风将烟雾吹散。
掌风不仅没有吹散烟雾,反而加速了气味的扩散。
灵舟的防御阵法亮起刺眼的光芒,挡住了物理攻击,却对这种纯粹的气味分子毫无办法。
恶臭钻进了玄天宗的主舰指挥室。
丹塔大长老手里的龙头拐杖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老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横流。
“这……这是什么邪术!老夫炼丹三百年,从未闻过如此……呕!”
御兽宗副宗主直接趴在船舷上,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胯下的双头火狮更是被熏得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十万大军的指挥中枢,瞬间瘫痪。
夜叉卫们戴着特制的过滤面罩,骑着秃鹫在毒云上方盘旋。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第二轮投弹。
这次扔下的是装满红色粉末的纸包。
纸包在灵舟甲板上炸开,那是升级版的刺痒粉。
那些正在呕吐的正道修士,突然感觉浑身奇痒无比,他们一边干呕,一边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甚至撕扯昂贵的法袍。
整个联军空域彻底陷入癫狂。
自在门城墙上。
三百多名散修全都戴着简易防毒面罩,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的奇观。
没有人说话,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见过杀人的,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
苟阵拿着算盘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那些砸在地上摔断腿的剑修,又看了看旁边戴着鸟嘴面具、悠哉游哉的澹台澜,心里升起一股敬畏。
“老板,您这招……太绝了。这帮人就算活着回去,估计也得留下心理阴影,这辈子都不敢御剑飞行了。”
澹台澜调整了一下防毒面具的绑带,声音透过过滤罐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打仗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攻心为上。”
她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缘,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百万联军。
“他们平时总爱高高在上,喜欢御剑乘风是吧?今天我就让他们知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闻得越臭。”
夜妄悬停在旁边,他看着那些曾经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正道修士,此刻狼狈地在甲板上打滚呕吐,突然觉得这种战斗方式比直接砍掉他们的脑袋还要解气。
他转头看向澹台澜,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这女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澹台澜转过头,隔着鸟嘴面具看了他一眼。
“谢谢夸奖。准备一下,等他们吐得差不多了,就该我们下去收破烂了。”
第124章 第三战:心理战
夜幕降临,联军营地里点起了几百堆篝火。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刺鼻酸臭味。
玄天宗的剑修们脱下沾满不明黄色黏液的法袍,在溪水边绝望地搓洗着,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混合着腐鱼和排泄物的恶臭。
丹塔的炼丹师们情况更为糟糕,他们引以为傲的高阶解毒丹在火旺搓出来的变异刺痒粉面前毫无作用,只能互相用剑柄在背上疯狂刮擦,把皮肤挠得鲜血淋漓。
李玄机坐在中军大帐的主位上,脸色铁青地看着案几上刚刚呈递上来的战损简报。
十万精锐大军,连自在门的城墙砖都没摸到一片,就已经折损了近四成战斗力。
这哪里是修真界常规的斗法厮杀,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生化折磨。
一名长老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声音沙哑地开口提议明日再战。
李玄机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自在门的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直刺苍穹,照亮了夜空。
澹台澜搬了一把铺着软垫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城楼正中央。
她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苟阵立刻指挥着十几名光着膀子的散修,将十二个足有水缸大小的扩音阵法音响,沿着城垛一字排开。
“老板,设备全部调试完毕,阵纹已经超负荷运转,保证十里之内连一只蚊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苟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算盘,算珠拨得噼啪作响,计算着今晚消耗的灵石成本。
澹台澜接过特制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喂喂,试音,试音。对面的正道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啊。”
巨大的声浪经过十二个扩音阵法的叠加放大,传遍了整个联军营地。
刚刚闭上眼睛准备调息的修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猛然惊醒,纷纷拔出兵器冲出帐篷,警惕地望向城墙方向。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考虑到大家今天白天被炸得挺惨,本座特意准备了一档深夜情感电台节目,为大家放松一下身心。”
澹台澜恶劣地笑了笑,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播放键。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鼓点瞬间炸响。
紧接着,是一段被魔改到极度鬼畜、节奏快了整整三倍的《大悲咒》。
伴随着重低音的狂轰滥炸,这原本清心寡欲的佛门咒语,此刻变成了能够直接撕裂耳膜的精神污染。
联军营地里的防御阵法接连亮起光芒,试图阻挡声音的入侵。
但音波无孔不入,直接穿透了灵气护盾,在每一个修士的脑海中疯狂回荡,搅动着他们的识海。
一名筑基期弟子捂着耳朵在泥水里疯狂打滚,眼泪鼻涕混合着泥浆涂满整张脸。
大悲咒播完,没有丝毫停顿,无缝衔接了一首撕心裂肺的《这就是爱》。
高亢的男高音在夜空中凄厉劈叉,刺痛着修士们的神经。
李玄机冲出大帐,看着满地打滚哀嚎的弟子,气得浑身发抖。
“妖女无耻至极!全军听令,封闭听觉!”
他催动化神期灵力,试图强行切断外界声音。
但澹台澜的扩音阵法里掺杂了极其恶毒的神识穿透攻击,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子里炸开,根本无法屏蔽。
半个时辰的音乐折磨后,魔音穿脑终于停止。
联军修士们大口喘着粗气,瘫软在地上,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城墙上,澹台澜把麦克风递给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干瘦男子。
自在门情报部部长,神偷门弃徒,时迁。
时迁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各位老铁,接下来进入我们的重头戏环节:正道秘闻大揭底!”
“首先,让我们来关注一下天剑门执法堂的张德彪长老。”
联军营地中,一名满头白发、仙风道骨的老者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张长老平时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对门下弟子极其严苛。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张长老在世俗界偷偷养了一个私生子。”
时迁翻开第一页卷宗,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这都不算什么。最劲爆的是,张长老最疼爱的那个小孙子,根本不是他儿子的种,其实是他儿子那个结拜兄弟的!”
全场死寂。
无数道夹杂着震惊和嘲弄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天剑门方阵中那个白发老者的身上。
张德彪老脸涨得紫红,指着城墙方向破口大骂。
“血口喷人!你这魔道妖孽,竟敢毁我清誉!”
时迁根本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继续大声播报。
“我们这里有留影石作证,张长老的儿媳妇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后山竹林和那个结拜兄弟幽会。地点就在第三棵歪脖子树下面,连姿势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张德彪急火攻心,胸口剧烈起伏,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围的天剑门弟子顿时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时迁的播报还在继续。
“接下来是丹塔的刘执事。刘执事负责采购灵草,每年都要吃掉三成的回扣。他在春风楼包了三个花魁,用的全是宗门的公款!”
丹塔方阵里,几名长老立刻拔出长剑,怒视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
“还有御兽宗的赵副堂主。你那头三阶铁甲犀牛哪里是战死的,分明是被你偷偷卖给了黑市,换了十万灵石去还你在长乐坊欠下的赌债!”
御兽宗那边直接抽出了刀剑,互相指责怒骂起来。
随着一个个精确到时间、地点、人物的黑料被无情爆出,联军营地彻底炸了锅。
平日里隐藏在道貌岸然下的肮脏交易、私生活混乱、贪污腐败,全都被赤裸裸地扒了出来,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彼此间的信任荡然无存。
有人开始愤怒地质问自己的师尊,有人拔出长剑指向平时称兄道弟的同门。
“你竟然偷了我的筑基丹?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
“原来是你向执法堂告的密!拿命来!”
混乱从激烈的口角迅速演变成了致命的肢体冲突,各种法术光芒在营地内部不断亮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万大军,未能在冲锋中建功,反而在自己人的互相猜忌和新仇旧恨中,开始了惨烈的内斗。
澹台澜坐在城墙上,咔嚓咔嚓地磕着瓜子,将瓜子壳随口吐在城墙外。
夜妄悬浮在她身边,看着下方火光冲天、互相残杀的联军阵营,满脸错愕。
“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旁边小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这叫信息战,老魔头。”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方那群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正道修士。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一旦撕开他们那层虚伪的道德面具,他们比魔道还要疯狂,还要嗜血。”
城墙上的大喇叭里,时迁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念着卷宗。
而联军的营地,已经陷入了混乱与厮杀中。
第125章 第四战:策反御兽宗的妖兽
联军营地的篝火只剩下几缕黑烟。
泥泞的地面上散落着残破的法器碎片和暗红色的血迹。经过昨夜那场魔音穿脑与黑料大放送的双重折磨,整个正道联军的士气已经跌破了冰点。
御兽宗的驻地位于方阵最左侧。
御兽宗副宗主赵德柱手里攥着带倒刺的长鞭,重重抽在双头火狮的脊背上。
皮肉翻卷。
这头饿了整整三天、又在昨晚的连环爆炸中受了惊吓的三阶妖兽,低吼着趴在泥水里,死活不肯起身。
“孽畜!连你也敢跟我作对!”
赵德柱双眼布满血丝,昨晚被当众爆出卖掉宗门战兽还赌债的丑闻,让他此刻暴躁到了极点。他疯狂催动体内的灵力,试图激活套在火狮脖子上的御兽环。
刺目的蓝色电弧在铜环上炸开。
火狮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却依然用前爪死死抠住地面,拒绝向前迈出一步。
周围的其他驯兽师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鞭打声、咒骂声和妖兽的哀鸣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极其混乱。
自在门城墙上。
澹台澜坐在太师椅上,将手里剥好的花生米抛进嘴里。她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御兽宗方阵,转头看向身后的兽栏,打了一个响指。
“主任,该你上班了。”
一头巨大的黑白妖兽窜上城墙。
它披着一件量身定制的玄铁小马甲,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赤金链子。两只冰蓝色的眼睛透着纯粹的愚蠢与清澈,走路姿势大摇大摆,身后甚至还跟着两个专门端着极品灵骨盆的散修小弟。
自在门护宗神兽,拆迁办主任。
苟阵抱着一个特大号麦克风跑过来。他踩着一条长条板凳,将麦克风稳稳地凑到这头哈士奇的嘴边。
城墙上的十二个扩音阵法瞬间超负荷运转。
“嗷呜——汪!”
狗叫声经过阵法放大,化作音波气浪,直接掀翻了城墙下方十几顶行军帐篷。
这声嚎叫里夹杂着系统赋予的上古神兽血脉威压,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御兽宗的驻地。
所有正在挣扎的妖兽同时停止了动作。
澹台澜拿起另一个麦克风,开启了双语同步翻译模式。清脆的声音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传进每一个修士和妖兽的耳朵里。
“我们主任说了,对面御兽宗的兄弟们,大家早上好。”
“它问你们,昨天晚上那顿打挨得爽不爽?今天早上的馊水喝得饱不饱?”
御兽宗方阵里,数千头妖兽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主人的头顶,死死盯住了城墙上那头耀武扬威的黑白神兽。
澹台澜的声音继续在大喇叭里回荡,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你们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冲锋陷阵你们顶在最前面当肉盾,分发战利品的时候你们连个储物袋的边都摸不到。你们在那边累死累活,连口热乎的灵草都吃不上。”
“看看你们身上的鞭伤,那是荣耀吗?那是你们被当成廉价炮灰的铁证!”
“你们的赵副宗主,为了还他在长乐坊欠下的赌债,连你们的结拜兄弟铁甲犀牛都能偷偷卖到黑市去配种。这种黑心老板,你们还跟着他干什么?”
字字诛心。
妖兽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三阶以上的妖兽早已开启灵智。它们完全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意思。
饥饿和疲惫在它们眼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愤怒。
“看看我们主任!”
澹台澜伸手指着旁边正在啃灵骨的哈士奇。
“每天三顿高阶灵兽肉敞开吃,饭后还有专人顺毛踩背,按时发放洗髓丹当零食。我们自在门从不画大饼,只要你们现在跑过来,灵石、丹药、宽敞的单间兽栏,应有尽有!”
“跟着他们没前途,来我们这吃香喝辣!”
最后一句口号,伴随着哈士奇又一声中气十足的嚎叫,彻底点燃了妖兽们压抑已久的怒火。
双头火狮转过硕大的脑袋,两颗头颅同时盯住了旁边的赵德柱。那眼神里全是对猎物的凶残与暴虐。
赵德柱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致命变化。
那些平时温顺听话的战兽,此刻正死死注视着他。空气中弥漫着杀机。
“孽畜!看什么看!想造反吗!”
他慌乱地向后退了两步,双手疯狂结印,将御兽环的威力催动到最大极限。
刺目的雷光在火狮脖颈上炸裂,烧焦了皮毛。
火狮没有退缩。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顶着雷光的灼烧,一口咬住了半空中的倒刺长鞭。锋利的獠牙直接将这件中品法器咬成两截。
紧接着,火狮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将猝不及防的赵德柱重重扑倒在泥水里。
“啊——我的手!”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火狮的一颗头颅直接撕裂了赵德柱的右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泥浆。
这只是一场屠杀的信号。
整个御兽宗方阵瞬间炸开了锅。
风刃狼咬断了脖子上的牵引绳,转身将背上的修士掀飞出去,利爪顺势划破了对方的喉咙。铁甲犀牛低下头,用锋利的独角顶穿了驯兽师的胸膛,将其高高挑起。
半空中。
几只充当斥候的雷雕突然翻滚身躯,将背上的剑修甩向地面,随后俯冲而下,用铁喙啄碎了他们的天灵盖。
数千头妖兽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报复之中。
它们将积怨已久的怒火,尽数倾泻在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主人身上。御兽环的电击已经无法阻挡它们对自由和食物的渴望。
防线从内部彻底崩溃。
李玄机站在远处的指挥舰上,眼角剧烈抽搐。
他看着下方互相撕咬的惨状,看着那些被自己战兽活活咬死的御兽宗弟子,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泛白。
十万联军的右翼,就这样被几句话和几声狗叫轻易瓦解。
夜妄飘在城墙上空。
黑色的煞气在他周围盘旋。他看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拿着麦克风的女人,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异色。
“兵不血刃,借刀杀人。你这女人的心肠,比魔修还要黑上三分。”
澹台澜放下麦克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叫良禽择木而栖,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
她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缘,俯视着下方那些已经解决掉主人、正眼巴巴望着城门方向的妖兽大军。
拆迁办主任吐着舌头,尾巴飞快摇动,对着城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
澹台澜嚣张地笑了笑,抬手向前一挥。
“开城门。”
“准备接收我们的新员工。”
第126章 丹塔的背叛?不,是假药
泥泞的洼地里,浸泡着半截折断的飞剑和几块碎肉。
联军中军大营的防御阵法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李玄机一剑斩下一头失控风刃狼的头颅,腥臭的血液溅满了他那身道袍。
御兽宗的哗变,直接撕裂了联军的右翼防线。数以千计的正道修士在妖兽的利爪下重伤倒地,哀嚎声响彻夜空。
“让丹塔的人立刻分发疗伤丹药!”
李玄机将长剑重重插在泥地里,冲着身后的传令官怒吼。
丹塔驻地同样一片狼藉。
刘执事挺着肥硕的肚子,指挥着十几名弟子将一个个贴着封条的红木大箱子从储物袋里搬出来。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万枚圆润的红色丹药。
这是丹塔专门为此次征讨大军准备的极品回春丹。
旁边一名年轻弟子拿起一枚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紧紧皱起眉头。
“刘执事,这丹药的色泽和气味,怎么跟咱们丹塔标准库里的不太一样?倒像是……”
“闭嘴!”
刘执事一巴掌拍在年轻弟子的后脑勺上,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前线伤亡这么惨重,哪有时间让你在这里挑三拣四?赶紧发下去!”
年轻弟子捂着脑袋,不敢再多言,赶紧抱着箱子跑向伤兵营。
刘执事转过身,用宽大的袖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丹药的来历。
宗门拨给他的采购款,被他挪用了三成去包养春风楼的花魁。为了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他托关系从黑市一个神秘商人手里,低价进了一批号称药效猛烈、见效极快的平替版回春丹。
反正打仗死人是常事,重伤治不好,谁会去怀疑丹药的问题?
红色的丹药被迅速分发到各个方阵的重伤员手中。
天剑门的一名剑修长老,大腿被铁甲犀牛的独角捅出了一个血窟窿。他靠在树干上,迫不及待地将分发下来的丹药塞进嘴里,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
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在胃里炸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好霸道的药力!”
剑修长老眼睛一亮,以为是丹塔拿出了压箱底的灵药。
但他脸上的喜悦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那股暖流并未去修复他大腿的伤口,反倒直冲他的脑门和脊椎。
剑修长老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大腿上的血窟窿依然在往外冒血,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无法克制的亢奋。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巴咧开,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哈……”
干涩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旁边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弟子愣住了。
“长老,您笑什么?”
剑修长老没有回答,他双手撑着地面,竟然硬生生地用那条完好的左腿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右腿不断甩在泥地上。
他一边扭,一边爆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嗨啊!再来!”
这并非个例。
怪异的症状在整个联军营地里迅速蔓延。
一名胸骨断裂的法修,突然从担架上弹射起来,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跳起了一段极度扭曲的机械舞。
几名被妖兽咬断胳膊的弟子,互相搂着肩膀,一边喷血,一边在泥水里跳起了欢快的踢踏舞。
整个营地到处都是狂笑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重伤员们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们把兵器扔在一旁,把带血的法袍撕成碎条,在死人堆里进行着一场群魔乱舞的狂欢派对。
李玄机看着眼前这荒诞的画面,愣在原地。
他冲到一个正在疯狂摇头的长老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在干什么!给我停下!”
那名长老满脸是血,却冲着李玄机抛了个媚眼,大笑着喊道:“宗主,别光看着啊,一起跳啊!”
李玄机一掌将他劈晕在地。
他转头看向丹塔方阵的方向,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丹塔!你们竟然敢背叛联军!”
自在门城墙上。
澹台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灵茶,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血腥的露天舞池,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苟阵蹲在旁边,飞快地拨弄着手里的算盘珠子,发出连串的脆响。
“老板,这批舞动奇迹特供丹药,成本不到十块下品灵石,黑市卖给丹塔刘执事的价格是一百块。咱们这波净赚了三十万中品灵石。”
苟阵抬起头,那张奸商脸上挤满了崇拜的笑容。
“不仅掏空了他们的军费,还废了他们一半的战斗力。您这招借鸡生蛋,绝了。”
澹台澜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城垛前,双手撑着冰凉的石头。
“我帮他填补亏空。正道修士打仗太压抑,我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这可是实打实的双赢局面。”
夜妄抱着双臂悬浮在半空。
他看着下方那些一边流血一边大笑跳舞的正道修士,眼角剧烈地抽动着。
他活了上千年,杀人无数,但他发誓,自己绝对想不出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给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毒药?”
夜妄转过头,盯着澹台澜的侧脸。
澹台澜转过头,冲他咧嘴一笑。
“这哪是毒药,里面加了十倍剂量的致幻蘑菇提取液,混合了狂暴野猪的肾上腺素。纯天然,无污染,就是后劲有点大。”
她重新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扩音阵法再次启动。
“对面的朋友们,看你们跳得这么起劲,本座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音乐,起!”
动感极强的重金属鼓点再次从大喇叭里喷涌而出,彻底点燃了联军营地里那场荒诞的血腥狂欢。
第127章 斩首行动,夜妄出手
自在门城墙上。
澹台澜把嗑完的瓜子壳拍掉。
她看了一眼旁边悬浮在半空的夜妄。
“老魔头,下面这帮人跳得挺欢,但指挥部那边太安静了。我不喜欢。”
夜妄抱着双臂,冷哼出声。
“你想干什么?”
“擒贼先擒王。把他们主心骨打断,这戏才好看。”
澹台澜指了指远处那个亮着红光的中军大帐。
“去,给他们个惊喜。别杀光了,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
夜妄眯起暗红色的眸子。
“你敢命令本尊?”
“包你一个月的高阶灵气滋养。”
“成交。”
夜妄身形一闪,化作黑烟融入夜色。
中军大帐内。
李玄机一拳砸在沙盘上。
代表着联军方阵的几十面小红旗被震得东倒西歪。
“十万精锐!才两天时间,就成了一群疯子和残废!”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帐内的十几名宗门高层。
天剑门太上长老孤星子坐在左侧,脸色十分难看。
“李宗主,冲锋是你下的令。现在出了事,你想把责任全推掉?”
“我推卸责任?”
李玄机猛地转头,指着丹塔的副塔主。
“要不是你们丹塔弄来一批毒药,我的人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副塔主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躯气得直哆嗦。
“那是刘执事个人贪墨!与丹塔何干!再说了,御兽宗的妖兽哗变,难道也是我们丹塔的错?”
御兽宗的一名长老顿时不干了。
“放屁!要不是你们昨天晚上连个防御阵法都撑不起来,让那妖女用魔音乱了妖兽的心智,能出这事?”
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
推诿,扯皮,互相指责。
帐外的狂笑声透过结界传进来,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难堪。
夜明珠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熄灭。
大帐内陷入绝对的黑暗。
气温骤降。
地面上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
争吵声戛然而止。
“谁把灯关了!”
副塔主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黑暗中,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法器出鞘的摩擦声。
孤星子反应最快。
他并拢食中二指,在剑身上猛地一抹。
长剑亮起刺目的青光,照亮了方圆三丈的空间。
光芒亮起的瞬间,所有人心中一惊。
长桌的尽头,主帅的位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
他双腿交叠搭在桌面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代表联军统帅的虎符。
暗红色的眸子在青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们吵得我头疼。”
夜妄手指微微用力。
玄铁打造的虎符在他掌心化作一滩铁水,滴落在桌面上,烫出几个黑洞。
“魔修!”
李玄机怒吼出声。
“结阵!杀了他!”
十几名元婴期以上的长老同时爆发出灵力。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帐。
夜妄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
黑色的煞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轰!
十几道刚刚成型的法术,撞在煞气屏障上,瞬间溃散。
强大的反震力将几名元婴期长老直接掀飞。
他们撞断了支撑大帐的木柱,口吐鲜血。
“就这点本事?”
夜妄站起身。
他一步迈出,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孤星子面前。
孤星子大惊失色。
他双手握剑,将化神中期的灵力催动到极致,一剑劈向夜妄的头颅。
剑气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夜妄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了落下的剑锋。
剑气在夜妄的指尖炸开,却连他的一块皮肉都没能伤到。
孤星子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抽回长剑,剑身却纹丝不动。
“剑,不是这么用的。”
夜妄指尖涌出黑色的魔气。
魔气顺着剑身迅速蔓延。
咔咔咔。
天剑门传承了数百年的极品灵器,表面布满了裂纹。
砰!
长剑碎裂成无数铁片。
夜妄屈指一弹。
一枚碎铁片带着黑气,直接射穿了孤星子的右肩。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孤星子倒飞出去,将他死死钉在了残存的木柱上。
鲜血顺着木柱流下。
化神中期的剑修,一招落败。
丹塔副塔主见状,吓得浑身发抖。
他根本没有战斗的念头,转身就往帐外跑。
“跑?”
夜妄冷笑。
他右手虚空一抓。
副塔主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
肥胖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扯了回来,重重摔在夜妄脚下。
夜妄抬起右脚,踩在副塔主的胸口上。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副塔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白一翻,直接痛晕了过去。
大帐内再无半点声响。
剩下的几名长老握着兵器,双腿打颤,连直视夜妄的勇气都没有。
李玄机靠在沙盘边缘,脸色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夜妄收回脚。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鞋底沾上的血迹,脚下涌出一团黑火,将血迹烧得干干净净。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老家伙。”
夜妄转过身,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黑色的通道。
他半只脚踏入通道,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李玄机和那些发抖的长老。
“下次想死,派点能打的来。”
他满脸嘲弄。
“一群菜鸡。”
通道合拢。
夜妄的气息彻底消失。
失去支撑的中军大帐轰然倒塌。
李玄机站在废墟中,看着满地哀嚎的联军高层。
外面的重金属狂潮依然在震耳欲聋地轰鸣。
他突然觉得,这场仗根本毫无胜算。
第128章 俘虏大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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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玄天宗师尊的无能狂怒
十里外的平原上,联军中军大帐的废墟还冒着黑烟。
李玄机一脚踹翻了刚送来的账本。
账本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散开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刚刚支付给自在门的赎金数额。八十万中品灵石,三万极品灵石,外加玄天宗宝库里一半的高阶法器。
这笔账,直接掏空了玄天宗百年的底蕴。
“宗主息怒。”
孤星子靠在残破的木柱上,右肩的血洞刚敷上金疮药。
“息怒?”
李玄机猛地转头。
他死死盯着孤星子,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玄天宗的脸面都被那孽徒踩进粪坑里了!你让我怎么息怒!”
灵力从李玄机体内涌出。
化神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直接将周围十几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弟子掀飞出去。
他一把抓起插在泥地里的本命飞剑。
“本座今日就算拼着修为受损,也要将那欺师灭祖的孽障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李玄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冲云霄。
自在门城墙上。
澹台澜正拿着一根签子,剔着牙缝里的烤肉残渣。
苟阵蹲在旁边,还在一遍遍清点着堆积如山的灵石箱子,哈喇子流了一地。
突然,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从十里外翻滚而来,云层中隐隐有紫色的雷电穿梭。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自在门的护城结界上,发出密集的爆豆声。
“老板,有大动静。”
苟阵迅速把算盘塞进裤裆,双手抱头蹲在了女墙后面。
澹台澜吐掉牙签。
她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道被白光包裹的身影。
李玄机悬浮在自在门上空百丈处。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疯狂向他手中的剑刃汇聚,形成一把长达数十丈的巨型光剑。
“孽徒!受死!”
伴随着一声怒吼,巨型光剑狠狠劈向自在门的护山大阵。
这是化神期大能的全力一击。
空气被剑压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
城墙上的散修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闭上眼睛等死。
轰!
光剑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半透明的阵法光罩上。
阵法光罩纹丝不动,结界完好无损。
巨大的光剑撞击在光罩上,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半透明的光罩表面甚至没泛起一点波纹。
『叮!检测到外部高强度灵力攻击。』
『护山大阵(赛博加强版)已自动吸收攻击能量,当前阵法充能进度:102%。』
『能量溢出,自动开启反弹模式。』
光罩表面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股比刚才光剑还要狂暴三分的能量光柱,直接从阵法上反弹回去,精准地轰在李玄机的胸口。
砰!
李玄机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光柱正面击中。
他身上的极品防御法袍瞬间炸裂成碎片,整个人倒飞出数百丈,重重砸进远处的泥沼里。
“就这?”
澹台澜拿起那个特制的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老登,你这化神期的修为是充话费送的吗?连我这大门的防盗膜都刮不破?”
清脆的声音经过阵法放大,在整个平原上空回荡。
泥沼中,李玄机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披头散发,浑身沾满恶臭的淤泥,嘴里不断往外溢出鲜血。
“澹台澜!”
李玄机目眦欲裂,再次催动体内剩余的灵力,发疯般地冲向护山大阵。
长剑疯狂劈砍。
剑气纵横交错,不断轰击在光罩上。
然而,大阵依然纹丝不动。
每一次攻击,都会被阵法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澹台澜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张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她抓起一把瓜子,对着麦克风现场解说。
“大家看,这就是玄天宗宗主的绝学,王八剑法!这一招恶狗扑食用得真是炉火纯青!”
“哎哟,小心点,别闪了你那把老骨头。”
“用力啊老登!没吃饭吗?昨晚在春风楼把力气都用光了?”
李玄机的攻击越来越乱。
他的理智已经被澹台澜的垃圾话彻底摧毁。
他不再使用任何剑诀,完全不顾形象,用剑柄砸,用拳头擂,甚至用牙齿去咬那层半透明的光罩。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和嘴角滴落。
“为什么!为什么破不开!”
李玄机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嘶吼。
夜妄双手抱胸,悬浮在澹台澜身侧。
他看着外面那个状若疯癫的化神期修士,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嘲弄。
“系统出品的绝对防御,连本尊全盛时期都要费一番手脚。他一个下界的伪化神,也配?”
澹台澜把瓜子壳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老魔头,你说他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半炷香。他的灵力已经透支,经脉快断了。”
果然。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李玄机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重重地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光罩上,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体内的灵力干涸见底。
丹田处传来一阵阵剧痛。
澹台澜站起身,走到城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玄机。
“打累了?”
她敲了敲麦克风。
“打累了就赶紧滚回去洗洗睡。本座今天心情好,不杀你。留着你这条老命,慢慢看着玄天宗是怎么倒闭的。”
“你……”
李玄机指着澹台澜,手指剧烈颤抖。
一大口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双眼往上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城墙下的烂泥里。
堂堂玄天宗宗主,化神期大能,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心理素质太差。”
澹台澜撇了撇嘴。
她转头看向苟阵。
“派两个人出去,把他身上值钱的零碎扒干净,然后用投石机扔回联军大营。记住,只留一条底裤,咱们自在门是讲文明树新风的。”
苟阵兴奋地搓了搓手。
“得嘞!老板您就擎好吧!”
第131章 天雷引,大家一起死
红色按钮被按到底,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卡扣声。
黑色的圆盘表面,雷光瞬间炸开。
光芒直冲云霄,直接刺破了剑无涯那层灰暗的炼虚期威压。
原本停滞在十里平原上空的乌云疯狂翻滚沸腾起来。狂风骤起,城墙上炸裂的青砖碎石被卷入半空,瞬间绞成齑粉。
天空彻底黑了。
天空陷入死寂的漆黑。云层最深处,亮起一道道粗壮的紫金色雷霆。雷声还没传下,空气中已经弥漫起臭氧味。
下方所有人的头发,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
半空中,剑无涯那张老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眼球猛地凸起,死死盯着头顶正在迅速成型的劫云。
“这不可能!”
沙哑的声音直接破了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片劫云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息。
那是炼虚期的天道雷劫!
修真界铁律:高阶修士绝不能干预他人渡劫,否则会被天道视为挑衅,降下同等甚至更高境界的毁灭雷罚。他卡在炼虚初期三百年,气血衰败,最怕的就是天劫。平时连闭关都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绝灵矿脉里,生怕泄露气息惹来天道注意。
现在,雷劫直接糊在了他脸上。
『叮!【渡劫模拟器】已启动。』
『目标锁定:当前区域内修为最高者(炼虚期)。』
『雷劫强度:炼虚期毁灭级。倒计时:十息。』
红色的全息倒计时在澹台澜眼前疯狂闪烁。
她一把扯下身上碍事的宽大外袍,随手扔给旁边正抱着脑袋发抖的苟阵。
“阵法枢纽?自废修为?”
澹台澜踩在残破的城垛上,指着半空中的剑无涯,放声狂笑。
“老登!我叫你大爷!”
她脚下猛地发力。
轰!
坚硬的城墙被踩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澹台澜冲天而起,不仅没有躲避,反而直直地冲向护山大阵外的剑无涯。
“老魔头,关阵法!”
夜妄悬浮在下方,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疯狂的笑意。
“疯女人。”
他抬手打出一道魔气,直接切断了护山大阵的能量供给。
半透明的光罩瞬间熄灭。
剑无涯看着直撞过来的澹台澜,头皮一阵发麻。
“疯子!你不要命了!”
他顾不上什么老祖的逼格,更顾不上下方跪了一地的联军弟子。枯木拐杖在空中猛地一点,空间荡开肉眼可见的波纹。他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跑。
“想跑?”
澹台澜一把抓住半空中尚未消散的阵法残片,当成飞镖狠狠掷出。
残片没打中剑无涯,却精准地卡在了他刚刚撕开的空间裂缝上。空间闭合受阻,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就这一瞬的耽搁,澹台澜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十丈处。
她张开双臂,摆出一个热情的拥抱姿势。
“来啊!一起洗个雷电浴啊!”
“互相伤害啊!今天谁跑谁是孙子!”
剑无涯活了六百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他气得浑身发抖,枯木拐杖横扫而出,带起一片撕裂空间的罡风。
“滚开!”
澹台澜根本不躲。
她迎着罡风撞了上去。法袍瞬间被撕裂,身上崩开十几道血口,鲜血狂飙。但她硬生生顶着罡风,一把死死抓住了剑无涯的麻布衣角。
“抓到你了,老逼登。”
她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白牙。
天空骤然一亮。
第一道紫金色的天雷轰然砸下。
粗壮的雷柱,直接将澹台澜和剑无涯完全吞没。
“啊——”
雷柱中传出剑无涯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的灰布麻衣瞬间化为飞灰。护体的炼虚期灵力在天道雷罚面前不堪一击。皮肉被电得焦黑开裂,散发出烤肉味。
澹台澜同样被劈得浑身焦黑,但她双手死死扣住剑无涯的肩膀,绝不撒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承受致死级伤害。』
『无敌金身体验卡(剩余时间:三分钟)自动激活。』
一层极淡的金光贴着她的皮肤亮起,将狂暴的雷霆之力强行隔绝在外。
她顶着爆炸头,在雷光中抬起脸,冲着剑无涯大喊。
“爽不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继续啊!天道爸爸,加大电量!这老登说他还能抗!”
第一道天雷的余波,顺着半空呈放射状砸向地面。
十里外的平原上,刚才还跪在地上恭迎老祖的联军弟子们,迎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紫色的电弧在泥沼中疯狂窜动。泥水瞬间沸腾蒸发,升起大片白雾。
碰到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的防御法器直接炸裂,整个人化为一团焦炭。
孤星子趴在泥水里,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天剑门弟子一个个变成飞灰。
他肝胆俱裂,冲着天空嘶吼。
“老祖!救命啊老祖!”
半空中,剑无涯自身难保。
他拼尽全力震开澹台澜,枯瘦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黑血。
第二道天雷已经在云层中酝酿,体积比第一道大了一倍,紫光中甚至带上了猩红。
剑无涯看了一眼下方死伤惨重的联军,又看了一眼再次扑上来的澹台澜。
道心彻底崩塌。
“老夫……老夫不玩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
精血在空中迅速化作一张血色的传送阵纹。他不惜燃烧两百年寿元,强行发动了血遁之术。
红光一闪。
剑无涯的身影直接从雷劫锁定中消失,逃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怒骂在空中回荡。
“澹台澜!你给老夫等着!”
目标消失,天空中的劫云失去了锁定对象,雷声戛然而止。翻滚的乌云开始缓缓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在千疮百孔的平原上。
澹台澜浑身冒着黑烟,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夜妄化作一道黑影,稳稳将她接在怀里。
他看着女人彻底变成黑炭的脸庞,紧紧皱起眉头。
澹台澜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色的烟圈。
她挣扎着从夜妄怀里探出身子,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个特制的大喇叭,对准了下方已经彻底崩溃、满地打滚的联军残部。
“你们家老祖宗跑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原野。
“现在,打劫时间到。”
第130章 最后的底牌:请老祖宗
“砰。”
一团白花花的肉体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联军中军大帐的废墟前。
泥水四溅,崩了周围弟子一身。
孤星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定睛看去。
地上躺着的,是玄天宗宗主李玄机。
他浑身上下被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条绣着鸳鸯戏水的红底裤。
泥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
周围数百名联军弟子鸦雀无声。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孤星子死死咬着牙,右肩的血洞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弟子。
“天剑门弟子听令!”
孤星子猛地拔出备用长剑,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左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血液并未落地,悬浮交织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的血色阵纹。
“太上长老!您要干什么?”旁边一名丹塔长老惊呼出声。
“四大宗门,绝不能沦为天下的笑柄!”
孤星子双膝砸在泥地里,对着血色阵纹重重磕头。
额头磕破,鲜血混着泥水。
“天剑门第九代不肖弟子孤星子,恭请老祖出山!”
话音落下。
血色阵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直冲云霄。
十里外的平原上空,翻滚的乌云瞬间停滞。
风停了。
空气凝固了。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咔嚓。”
孤星子手中的长剑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寸寸碎裂。
周围成百上千的联军弟子被重压得齐刷刷扑倒在地。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连头都抬不起来。
天空中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
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干瘦老者,从缝隙中缓缓迈出。
他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眼皮耷拉着,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是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就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炼虚期。
超越了化神期,真正触碰到天地法则的恐怖存在。
天剑门六百年前的传奇,剑无涯。
他低头看了一眼泥水里昏迷的李玄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孤星子。
“废物。”
声音极轻,却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孤星子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头死死抵在泥地里。
“请老祖……诛杀魔女!”
剑无涯未再理会他。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十里平原,直接锁定了自在门的城墙。
下一瞬。
他凭空消失在原地。
自在门城墙上。
苟阵正撅着屁股,指挥手下清点刚才扒下来的战利品。
“老板,这李玄机的储物戒里好东西真不少,光极品灵石就有……”
天突然黑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突兀地出现在护山大阵的正上方。
不见任何花哨的法术。
也无惊天动地的剑气。
剑无涯只是抬起那根枯木拐杖,对着下方半透明的光罩,轻轻点了一下。
“嗡——”
沉闷的嗡鸣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整个自在门所在的山头,剧烈地沉降了三尺。
城墙上的青砖大面积炸裂,碎石乱飞。
『叮!警告!检测到超越当前位面承载极限的能量攻击!』
『护山大阵(机械改造版)能量核心受损!』
『当前防御进度:70%……50%……30%!』
半透明的光罩上,以拐杖落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
红色的警报光芒将整个城墙映照得血红一片。
苟阵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算盘摔得粉碎。
算珠滚落一地。
“老、老板……这老登不对劲啊!阵法要碎了!”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城墙上的散修们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澹台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她站直身体,死死盯着头顶那个灰衣老者。
绝对的力量碾压。
这远非之前那些化神期的菜鸡可比。
夜妄悬浮在她身侧,暗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周身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滚。
“炼虚期。”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掌握了空间法则。你的阵法能挡住灵力,但挡不住法则之力的渗透。”
“咔咔咔……”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碎裂声令人胆寒。
剑无涯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墙上的众人。
目光扫过,透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交出阵法枢纽,自废修为。”
他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情绪。
“老夫留你们全尸。”
城墙上鸦雀无声。
绝望的情绪在弟子们中间迅速蔓延。
炼虚期大能。
在这个修真界,是不可抗衡的存在。
根本毫无反抗的可能。
“留全尸?”
澹台澜突然笑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伸手探入怀中。
“老魔头。”
“嗯?”夜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随时准备强行解开封印拼命。
“你见过烟花吗?”
澹台澜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刺目雷光的黑色圆盘。
『特级道具:【渡劫模拟器】已就绪。』
她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剑无涯。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透出彻头彻尾的疯狂。
她大拇指用力,狠狠按下了圆盘中央的红色按钮。
“老登,时代变了。”
第132章 老祖跑路,联军崩溃
扩音阵法将澹台澜的声音,精准地砸在十里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泥沼中,孤星子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天际。血色传送阵的残光早就散干净了,空气中只剩下刺鼻的焦糊味和雷劫留下的臭氧气息。
老祖跑了。
天剑门六百年的传奇,炼虚期的大能,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直接燃烧两百年寿元血遁逃命。
那些原本跪伏在泥地里、满心期待老祖大发神威将自在门夷为平地的联军弟子们,此刻瘫软在混着血水的焦土中,信仰彻底崩塌。
城墙上,澹台澜从夜妄怀里跳下来,扯着嗓子对着大喇叭继续输出。
“自在门的兄弟们听令!正道联军远道而来,给我们送温暖送灵石,咱们必须拿出最高的待客之道!”
“男的扒光,女的留下储物袋!连他们脚底下的飞剑都给我抠下来熔了卖铁!”
“谁要是放跑了一个行走的灵石矿,今晚食堂的红烧肉就没他的份!”
城门轰然洞开。
苟阵一马当先,手里挥舞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铁锹,两眼放着绿光。
“老板发话了!抢啊!”
数千名自在门弟子嗷嗷叫着冲出护山大阵。这群人里有被正道通缉的散修,有魔宗的弃徒,甚至还有几只化了形的妖修。他们平时在罪恶之城就被澹台澜的厚黑学彻底洗了脑,此刻看到满地失去斗志的正道修士,眼中满是贪婪。
天剑门的几名核心剑修试图组织反抗。他们刚把飞剑祭到半空,迎面就撞上了一张巨大的粉色大网。
那是自在门合欢宗分部的女修们连夜织出来的天罗地网,网线上淬满了能让人瞬间灵力溃散的特制软筋散。
剑修们纷纷掉进泥坑。
“我的本命飞剑!”一名年轻剑修凄厉惨叫。
“你的?现在是老娘的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体修大妈一脚踩在他脸上,熟练地撸走他的储物戒,顺手连他发髻上的白玉簪子都拔了下来。大妈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在内部演练过无数次。
丹塔的炼丹师们下场更惨,他们本就不擅长近战,此刻正拼命往嘴里塞回气丹准备御风逃跑。
人群中突然丢出几十颗黑乎乎的圆球。
“尝尝老子新研发的十全大补丹雷!”自在门炼丹部的疯子们狂笑着按下引爆阵纹。
黑球在半空炸开,没有致命的杀伤力,却爆发出浓烈的粉色烟雾。丹塔弟子吸入烟雾后,一个个面色潮红,竟在战场上不受控制地扭起了秧歌,手里的丹炉全砸在了自己人头上。
天空同样被自在门接管。
几十名被解除封印的魔族夜叉卫骑着巨大的秃鹫,盘旋在联军头顶。他们不放法术,专门往下投掷装满妖兽粪便的臭气弹和高度燃烧瓶。
有味道的雨倾盆而下,正道修士为了躲避恶臭,阵型大乱。
十万联军,彻底炸了营。
失去指挥和阵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玄天宗的弟子为了抢夺一艘逃生飞舟,竟然拔剑砍向了旁边的御兽宗盟友。
“滚开!这是我们玄天宗的飞舟!”
“放屁!这明明是我们长老的坐骑!”
法术乱飞,刀剑相向。踩踏和内讧造成的伤亡,甚至比刚才自在门大阵反弹的伤害还要夸张。
一头拥有神兽血脉的哈士奇在战场上疯狂穿梭。它专门盯着御兽宗的妖兽下口,并未咬人,只对着那些妖兽狂吠。
也不知道它用了什么狗语,几十头高阶妖兽竟然当场倒戈,反口咬向自己的主人,然后摇着尾巴跟在哈士奇屁股后面跑向自在门的阵营。
孤星子趴在泥水里,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四大宗门数百年的威望,今天算是彻底扫地。
他刚想咬舌自尽,保留天剑门太上长老最后的尊严,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记平底锅。
苟阵踩着孤星子的后背,麻利地扒下他的极品法袍,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老东西衣服上怎么这么多泥,影响二手回收价了都!快,把他的金牙也敲下来!”
城墙上,澹台澜不知何时搬来了一张宽大的太师椅。她顶着被雷劈成爆炸头的发型,手里拿着一把金算盘,一边看着下方单方面的打劫,一边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珠。
“这波赚大了。玄天宗的飞舟能卖个十万极品灵石,丹塔那些药鼎熔了也能值不少钱。还有那些法袍,洗洗缝缝卖给散修,又是一笔进账。”
夜妄双手抱胸,悬浮在她身侧。
暗红色的眸子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这个浑身焦黑、满脸财迷的女人身上。
“堂堂化神期修士,跟个市井泼妇一样算账,丢人。”
魔尊大人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
澹台澜头都没抬,算盘打得飞起。
“你懂个屁。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养着下面那一大家子疯子不要钱的吗?再说了,我凭本事抢来的钱,有什么丢人的?”
她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夜妄。
焦黑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老魔头,刚才谢了啊。”
如果不是夜妄及时切断阵法,她根本没机会抱着剑无涯一起挨雷劈。这种不需要言语就能把命交托给对方的默契,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爽快。
夜妄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看向远处天际。
“本尊只是怕你死了,这世上就少了个能给本尊解闷的乐子。”
魔气翻滚间,他耳尖泛起微红。
追杀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十里平原被彻底犁了一遍。正道联军留下了满地的残破法器、被扒光的修士,以及沉重的心理阴影,狼狈逃窜出百里之外。
夕阳西下,将千疮百孔的战场染得血红。
自在门的弟子们拖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唱着跑调的凯旋歌,大摇大摆地返回城内。
第133章 大获全胜,战利品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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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庆功宴,醉生梦死
篝火在罪恶之城中央广场上熊熊燃烧,将漆黑的夜空照得通明。
这一夜,自在门抛开了一切规矩和尊卑,大家尽情狂欢。
“喝!都给我喝!谁要是敢用灵力把酒气逼出来,就是看不起我苟阵!”
苟阵此时毫无副门主的形象。
在他脚下,是一群喝得东倒西歪的自在门弟子。
有曾经杀人如麻的魔修,此刻抱着一坛酒嚎啕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啊,孩儿出息了,孩儿喝上五百灵石一坛的醉仙酿了!”
有被正道逼得走投无路的散修,一边大口吞咽着平时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高阶灵果,一边含着眼泪傻笑,大口大口地吃着。
还有那只拥有神兽血脉的哈士奇拆迁办主任,正趴在一堆从御兽宗缴获的妖兽内丹旁,吃得肚皮滚圆,四脚朝天,时不时惬意地打个饱嗝,喷出一股五颜六色的灵气烟圈。
炼丹部的疯子们把他们视若珍宝的炼丹炉全都搬了出来,不过这次他们拿炼丹炉来煮汤。
巨大的青铜鼎下,地火烧得正旺。鼎内翻滚着乳白色的汤汁,里面炖着从战场上拖回来的高阶妖兽肉,辅以从丹塔长老储物戒里搜刮来的千年灵芝、万年参王。
“来来来!每人一碗十全大补霸王汤!”
满脸黑灰的炼丹部长挥舞着一把大勺子,给排队的弟子们分汤。
“喝了这碗汤,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明天打劫更有劲了!”
这一夜,罪恶之城变成了真正的极乐之城。
澹台澜并没有坐在主位上。
她拎着一只半人高的酒坛子,在人群中穿梭。她那头标志性的爆炸头已经被随手抓成了马尾,脸上洗去了硝烟和血迹,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肌肤,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精神。
“门主!我敬您!”
一个只有筑基期的独眼大汉端着酒碗,跌跌撞撞地挤到澹台澜面前。他只有一只手,另一只袖管空荡荡的,那是白天在战场上被正道剑修斩断的。
大汉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俺只知道,以前在正道盟里当杂役,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还要被骂是废物。今天……今天俺觉得自己像个人!”
周围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澹台澜看着眼前这个断臂大汉,看着周围那些满身伤痕却笑得肆无忌惮的脸庞。
她忽然举起手中的酒坛,与大汉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重重一碰。
“什么人鬼神魔,什么正道邪道!”
澹台澜仰起头,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她猛地擦了擦嘴角,声音清脆响亮,穿透了嘈杂的夜空:
“在我自在门,只要肯拼命,只要不背叛,那就是自家兄弟!”
“这碗酒,敬活着的兄弟,也敬死去的冤魂!咱们这群底层修士,今天干了票大的,值了!”
“干!”
“干!!!”
数千只酒碗同时举起,碰撞声震耳欲聋。
酒液飞溅,笑声震天。
澹台澜一口气喝干了坛子里的酒,随手将空坛子扔进篝火堆里,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
她在人群的欢呼声中转身,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背影却挺得笔直。她穿过狂欢的人群,沿着斑驳的石阶,一步步走上了城楼最高的屋檐。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孤独地坐在飞檐之上,与下方的喧嚣格格不入。
夜妄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暗红色的眸子倒映着下方如火如荼的景象,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冷淡表情。
“怎么?下面的马屁没听够,跑到本尊这里来找存在感?”
“下面太吵了,吵得我脑仁疼。”
她一边嚼着灵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那群家伙太能哭了,搞得老娘差点也跟着掉眼泪。太丢人了,堂堂化神期大能,怎么能当众哭鼻子。”
夜妄接住灵果,并没有吃,只是在指尖轻轻转动。
“虚伪。”
他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澹台澜泛红的脸颊上。
“明明心里爽得要死,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澹台澜,你比那些正道伪君子也好不到哪去。”
“那能一样吗?”
“他们是为了名利装,我是为了面子装。再说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醉意和疲惫。
“老魔头,你说……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夜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她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烤肉味,活脱脱一个女土匪。可就是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今天带着一群乌合之众,硬生生把传承千年的正道联军打得落花流水。
“家?”
“这种东西,只会成为强者的软肋。本尊当年统御魔域,麾下魔将千万,宫殿连绵百里。可最后呢?背叛的背叛,封印的封印。所谓的家,不过是利益捆绑的借口罢了。”
“你那是管理模式有问题,太高压了。”
澹台澜打了个酒嗝,伸出一根手指在夜妄面前晃了晃。
“你看我,我从不跟他们谈理想,谈情怀。我就跟他们谈钱,谈肉,谈怎么活得痛快。只要我还能带他们吃肉,这个家就散不了。”
她说着,忽然侧过身,凑近了夜妄。
“而且,你也在这里啊。”
夜妄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呼吸间带着果香的酒气。
“你在胡说什么?”
夜妄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身子,眉头紧锁,耳尖却悄然泛红。
“我说,你也在这里。”
澹台澜嘿嘿一笑,伸出手,大逆不道地戳了戳夜妄的胸口。
“虽然你嘴巴毒,脾气臭,还整天摆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脸……但是,今天谢谢你啊。”
如果没有夜妄在关键时刻切断护山大阵,如果没有他即使只剩残魂也陪着她一起疯,这一仗,她赢不了这么漂亮,甚至可能真的会死在雷劫之下。
夜妄浑身僵硬。
“本尊只是……不想让我的剑鞘坏掉罢了。”
夜妄别过脸去,声音有些生硬。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若是死了,本尊还得费劲去找下一个宿主,麻烦。”
“是是是,您老人家最怕麻烦了。”
澹台澜敷衍地点点头,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连日来的高强度算计、战斗、渡劫,早已透支了她的精力和体力。此刻,在这个喧嚣过后的深夜,在酒精的麻醉下,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困意袭来。
她身体晃了晃,脑袋一歪,竟然直接靠在了夜妄的肩膀上。
“喂……”
夜妄身体一僵,刚想把她推开。
“别动……借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澹台澜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梦呓。
“这瓦片太硬了……硌得慌……”
她本能地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双手环抱住夜妄的手臂,脸颊在他冰凉的衣料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夜妄:“……”
他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女人。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睡着的时候,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疯狂,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和脆弱。
下方广场上的篝火渐渐熄灭,喧闹声也慢慢平息。喝醉的弟子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夜妄叹了口气。
他终究没有推开她。
暗红色的魔气悄然涌动,化作一件黑色的披风,轻轻盖在了澹台澜的身上,隔绝了深夜的寒露。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维持实体需要消耗大量的魂力,他现在的状态还无法长时间坚持。
光影流转间,那个傲娇的黑衣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长剑。
澹台澜怀里一空,随即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长剑。
她紧紧抱着长剑,脸颊贴在冰凉的剑鞘上,满足地笑了。
“晚安……老魔头……”
她在梦中轻声呢喃。
第135章 战后总结,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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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正道的分裂,狗咬狗一嘴毛
玄天宗议事大殿的穹顶漏着风。
冷雨斜打在汉白玉地砖上,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大殿中央那尊象征玄天宗荣耀的祖师雕像,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澹台澜一剑削了脑袋,此刻光秃秃的脖颈正对着下方的一群残兵败将。
大殿内气氛十分压抑。
四大宗门的话事人围坐在一张破损的圆桌旁,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法袍破烂,脸色铁青。
“砰!”
天剑门太上长老孤星子一掌拍碎了面前的茶盏,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被鬼厉一刀劈出来的伤口。
“云鹤!这就是你口中说的一群乌合之众?”孤星子指着玄天宗宗主云鹤真人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老夫带去的三万剑修,连人带剑被扒得干干净净!现在我天剑门弟子出门,连把切菜的铁片都凑不齐!这笔账,你玄天宗必须给个说法!”
云鹤真人端坐在主位上,他原本仙风道骨的伪装此刻荡然无存,眼角抽搐,强压怒火开口:“孤星子道友,此战失利,大家都有损失。我玄天宗的主舰龙骨都被那妖女拆了去当城墙,我找谁要说法?”
“你少在这里哭穷!”
御兽宗的胖长老猛地站起身,浑身肥肉乱颤,指着云鹤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宗门三万头精锐灵兽,全被那只哈士奇拐跑了!那是我们御兽宗三百年的底蕴!若不是你玄天宗提供的情报有误,说那妖女只有金丹期修为,我们岂会倾巢而出?”
云鹤真人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情报有误?你们自己贪生怕死,还敢怪我?”云鹤指着对面一直没吭声的丹塔长老,“战场上发下去的疗伤丹药,吃完之后,我宗弟子在死人堆里跳了半个时辰的秧歌!硬生生被那群魔修当活靶子砍!你们丹塔卖假药,这事怎么算!”
丹塔长老猛地跳了起来。
“放屁!你血口喷人!那是你们玄天宗负责采购的执事,为了贪墨灵石,去黑市买的劣质货!想把屎盆子扣在我丹塔头上,门都没有!”
“你敢骂我玄天宗?”
“骂你又如何?伪君子!”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曾经高高在上的正道巨擘们,此刻互相指责、谩骂,甚至挽起袖子准备动手。所谓的联盟,在巨大的利益损失和生死危机面前彻底破裂。
百里之外,罪恶之城。
澹台澜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瘫在城主府的太师椅上。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得飞快。
桌子上摆着十几块留影石,正投射出各种画面。
“老板,这画面拍得够清晰吧?”
神偷部部长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站在旁边。他刚从前线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澹台澜吐掉瓜子皮,指着其中一块留影石。画面里,天剑门那位炼虚期老祖在雷劫降临的瞬间,连滚带爬地抛下十万联军,化作一道血光疯狂逃窜,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这段好。”澹台澜眼睛亮了,“把这段画面截取下来。找几个嗓门大的弟子,配上点凄凉的二胡曲。标题就叫震惊!十万大军命悬一线,天剑门老祖竟做出这种事。给我通过黑市的网络,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在全修真界滚动播放!”
神偷部长眼睛一转,竖起大拇指:“老板高明!这视频一出,天剑门的脊梁骨算是彻底断了!”
“这还不够。”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向正在拨算盘的苟阵。
“苟阵,假账做得怎么样了?”
苟阵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叠伪造的账册。
“老板放心。我找人模仿了丹塔大掌柜的笔迹,做了一批出货单。单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那批跳舞丹就是丹塔以次充好,高价卖给玄天宗的。而且回扣直接打到了云鹤真人私生子的账上。”
“漂亮。”澹台澜打了个响指,“把这账册不小心遗落在玄天宗和丹塔的交界处。记住,要让御兽宗的人先捡到。”
苟阵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御兽宗?”
“因为御兽宗的妖兽丢得最惨,他们现在见谁都像偷狗贼。”澹台澜冷笑一声,“你再派几个机灵点的散修,去御兽宗的地盘散布消息。就说……玄天宗最近炼制了一种大补丹,主材料就是哈士奇和各种高阶妖兽的内丹。”
苟阵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损了。这是要把四大宗门往死里逼,让他们互相咬断对方的喉咙。
“老板,你这心……真脏啊。”
澹台澜一巴掌拍在苟阵后脑勺上。
“这叫战术!他们不是喜欢讲名门正派的规矩吗?老娘就用最下三滥的手段,撕烂他们那张虚伪的皮!”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罪恶之城。
“去办吧。三天之内,我要让这修真界,再也没有什么正道联盟。”
三天后。
修真界彻底炸了锅。
天剑门老祖临阵脱逃的留影石,迅速传遍了每一个坊市。曾经以剑心通明、宁折不弯自居的天剑门弟子,现在走在街上都抬不起头。散修们指着他们的脊梁骨骂他们是软骨头,甚至有激进的剑修当场折断了本命飞剑,宣布脱离宗门。
紧接着,那份伪造的假药账册曝光。
丹塔名誉扫地,所有出产的丹药遭到全修真界抵制。丹塔塔主气得当场吐血,下令召回所有驻扎在玄天宗的炼丹师,并宣布无限期断绝与玄天宗的贸易往来。
最疯狂的是御兽宗。
在玄天宗偷杀灵兽炼丹的谣言刺激下,御兽宗宗主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亲自率领剩下的三千精锐,驱使着狂暴的妖兽,直接堵了玄天宗的山门。
“云鹤老贼!把我宗门的灵兽交出来!否则今日踏平你玄天宗!”
御兽宗宗主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玄天宗护宗大阵被迫开启。云鹤真人站在山门内,气得浑身发抖。他百口莫辩,因为昨天真的有一批不明来源的妖兽皮毛被扔在了玄天宗的后山。
“欺人太甚!真当我玄天宗好欺负不成!”
云鹤真人拔出长剑,眼中杀机毕露。
“众弟子听令!御兽宗犯上作乱,杀无赦!”
随着一声令下,玄天宗的剑气与御兽宗的兽吼撞击在一起。鲜血染红了玄天宗的白玉阶梯。
曾经牢不可破的四大宗门联盟,在澹台澜几波低成本的谣言攻势下,彻底土崩瓦解,演变成了一场狗咬狗的血腥内耗。
罪恶之城的最高处。
澹台澜迎风而立。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吸溜了一大口。
夜妄的身影在她身旁缓缓浮现。暗红色的眸子看着远方天际那隐约的战火红光。
“这就是你的手段?兵不血刃,让他们自相残杀。”夜妄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嘲讽,多了些许复杂的意味。
澹台澜喝了口面汤,满足地叹了口气。
“老魔头,打架是莽夫才干的事。对付这种满肚子坏水的伪君子,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将空碗随手一扔,双手按在冰凉的女墙上,眼神变得冷酷锐利。
“这牌桌,我已经掀了。”
“现在,该我们坐庄了。”
第137章 散修的投奔潮,百万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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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突破!元婴期
狂风卷着碎石,狠狠砸在罪恶之城后山的崖壁上。
浓重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压在山头。云层深处,紫色的雷光不断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
澹台澜站在崖顶最高处。
她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那柄漆黑的长剑插进脚下的岩石。狂风扯动她的玄色战衣,猎猎作响。
夜妄悬浮在百丈之外。他双手抱胸,暗红色的眸子盯着半空中的雷云。
“九九天劫。”夜妄冷冷开口,“你一个金丹破元婴,天道直接给你上了化神期才有的规格。它这是铁了心要劈死你。”
澹台澜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劈死老娘?它也配。”
她体内的灵气彻底失控了。
连日来的高强度厮杀,加上十万联军覆灭带来的庞大系统反馈,让她的修为涨到了一个临界点。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撑开,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尖锐的刺痛从丹田处炸开。
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
“砰!”
一声闷响在她体内传出。金丹碎裂。
海量的灵气瞬间失去束缚,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灵力将她的经脉寸寸割裂。鲜血瞬间染透了衣衫。
澹台澜闷哼一声,双腿微曲。她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给老娘凝!”
她双手快速结印,强行调动神识,去捕捉那些溃散的金色碎片。重塑经脉,凝聚元婴,这是一个打破重组的死关。
就在此时,第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水桶粗的紫色雷柱撕裂夜空,直奔澹台澜的头顶。
十里外的罪恶之城内,百万散修同时抬头。刺眼的雷光照亮了每一张惊恐的脸。街道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那是……有人在渡劫?”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散修瞪大眼睛,声音打颤,“这动静,起码是化神期老怪吧!”
“是老板!”苟阵站在城墙上,扯着嗓子大吼。
崖顶上。
澹台澜未祭出任何防御法宝,连防御阵法也未开启。
她猛地抬起头,双腿用力一蹬,迎着那道雷柱,直接挥出了一拳。
拳骨与雷霆轰然相撞。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整个山头。
狂暴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臂窜入体内,疯狂破坏着她的血肉。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但同时,这些毁灭性的雷劫之力也被她强行引导,狠狠砸向丹田处那团混乱的灵气漩涡。
她要用天雷,来锻造自己的元婴。
夜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
“借天雷炼婴,这女人的路子比魔修还野。”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劫一道接一道地砸下。崖顶的岩石被劈成了齑粉,地面硬生生被削平了三尺。
澹台澜浑身焦黑。
她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灼热的白烟。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疯狂。
第九道天雷,也就是最后一道。
雷云剧烈收缩,化作一条百丈长的紫色雷龙,咆哮着俯冲而下。整座后山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
“给老娘碎!”
澹台澜拔出地上的长剑,迎着雷龙逆势而上。
剑锋斩碎了雷龙的鳞片。雷劫轰在她的胸口,将她狠狠砸入地底。
漫天烟尘扬起。
雷云耗尽了力量,开始缓缓消散。月光重新洒在满目疮痍的崖顶。
后山一片寂静。
夜妄身形一闪,出现在深坑边缘。他盯着坑底,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只焦黑的手,突然扒住了坑洞边缘。
澹台澜爬了出来。
她吐出一口黑烟,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成了。”
她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原本金丹的位置,现在端坐着一个发光的小人。庞大而精纯的灵力,正以这个小人为中心,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四肢百骸。
夜妄放出神识探查,随即整个人僵在原地。
修真界的元婴,通常都是盘腿打坐、宝相庄严的金色小人。
但澹台澜的元婴,完全是个异类。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长得和澹台澜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她并未打坐,反倒嚣张地叉着腰,一条腿还抖个不停。
最离谱的是,这小元婴的手里,竟然死死攥着一个缩小版的金色大喇叭。
夜妄沉默了足足十秒。
“你结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他指着那个拿着喇叭抖腿的元婴,语气里满是荒谬。
澹台澜咧嘴一笑。
她心念一动。
丹田内的小元婴猛地举起手里的金喇叭,凑到嘴边。
一股恐怖的音波混合着元婴期的威压,顺着澹台澜的经脉,直接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都给老娘听好了!”
巨大的声浪化作实质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山,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十里外的罪恶之城。
城墙上的加特林飞剑塔发出共鸣的嗡响。
一百万散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双腿发软。修为低于筑基期的,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骇然。
这是纯粹的境界压制。
“从今天起,这方圆三千里,老娘说了算!”
音波在荒原上回荡,久久不散。
苟阵趴在城墙上,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举起手里的账本,声嘶力竭地吼道:“门主威武!门主天下第一!”
下一秒,全城百万散修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门主威武!”
声浪掀翻了天顶的残云。
崖顶上。
澹台澜收回威压。她扭了扭脖子,感受着体内那股比金丹期庞大数十倍的恐怖力量。举手投足间,灵力奔涌激荡。
在这个世界,元婴期已经算是真正踏入了顶尖强者的行列。
她看向夜妄,挑衅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这元婴够不够嚣张?”
夜妄看着她,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百万雄城,以及眼前这个狂妄至极的女人。
他微微勾起唇角。
“勉强算个大点的蝼蚁。”
澹台澜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步朝山下走去。
“走,回去办正事。”
“什么正事?”
“开个大会,骂人。”
第139章 夜妄的线索,进军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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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前奏:我们要办大会
巨大的灵木印刷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苟阵光着膀子,指挥十几个阵法师往机器里填灵石。成百上千张烫金请帖纷纷飞出来,在青石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浓烈的劣质墨汁味混合着灵石燃烧的焦糊味,充斥着整个城主府后院。
“老板!全印好了!”
苟阵抓起一张刚出炉的请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墨汁,一路小跑冲进正厅。他将请帖双手递到澹台澜面前。
澹台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她接过请帖,随意翻开。
请帖外表奢华,镶着金边,贴着碎灵石。但里面的内容却简单粗暴,字迹歪七扭八,透着股流氓气。
“第一届修真界吐槽大会。诚邀各宗门老登莅临。不来?不来老娘明天就带加特林去你家祖坟蹦迪。——自在门门主,澹台澜敬上。”
澹台澜满意地弹了弹请帖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文案写得不错。通俗易懂,够带劲。”她把请帖扔回桌上,“发出去。四大宗门,隐世家族,凡是修真界排得上号的山头,一家都不许落下。让鬼厉手底下的夜叉卫去送,谁敢拒收,当场把他们山门给砸了。”
苟阵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老板,咱们这请帖发出去,可就等于把全修真界的头脸人物都得罪光了。他们就算碍于您现在的修为不敢明着翻脸,暗地里肯定恨不得生啖您的肉。”
“恨我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
澹台澜抓起一把五香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来。
“老娘办这个大会,就是要扒光他们那层虚伪的皮。打仗顶多抢个地盘,诛心才能把他们的根挖断。你别管那么多,只管去卖门票。前排贵宾座位,一张票一万下品灵石,概不赊账。”
苟阵听到一万下品灵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商人的本性立刻压倒了恐惧。他抱着账本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半个时辰后,上百名骑着秃鹫的魔族夜叉卫从罪恶之城冲天而起,带着成捆的烫金请帖,飞向修真界四面八方。
玄天宗,议事大殿。
啪!
上好的万年温玉桌案四分五裂。碎玉飞溅,砸在下方几名长老的脸上,划出血痕,但没人敢伸手去擦。
玄天宗宗主死死盯着掉在地上的那张烫金请帖,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张常年挂着悲天悯人面具的脸,此刻扭曲不堪。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挥衣袖,一股灵力将地上的请帖卷起,试图将其撕碎。但请帖上附着了一层澹台澜的元婴期灵力,不仅没碎,反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喇叭声。
“不来老娘明天就带加特林去你家祖坟蹦迪!”
澹台澜那嚣张的录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几名长老捂着耳朵,脸色惨白。
“宗主,这妖女如今已成气候。她昨日突破元婴,那股威压连护宗大阵都挡不住。若是我们不去,她真带人打过来……”执法长老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里透着惧意。
“去!为什么不去!”玄天宗宗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座倒要看看,她一个黄毛丫头,能在天下英雄面前翻出什么浪花!传令下去,准备飞舟!”
同样的场景,在天剑门、丹塔、御兽宗接连上演。
天剑门的老祖自从上次被澹台澜引雷劫吓跑后,至今下落不明。群龙无首的天剑门长老们看着请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乖乖备下厚礼准备赴会。
而在罪恶之城内部,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正在酝酿。
城墙上,几十名穿着清凉制服的媚修正在拉扯一条长达百丈的红色横幅。横幅上用荧光粉写着几个大字:“你有怨气吗?你有黑料吗?大声说出来!第一届吐槽大会,圆你一个骂街梦!”
街道上人声鼎沸。
无数散修挥舞着灵石,挤在城主府设立的售票点前。
“给我来一张后排站票!倾家荡产我也要去看四大宗门老登的笑话!”
“别挤!老子出双倍价格买一张贵宾票!我要近距离看澹台门主怎么骂人!”
黑市里,黄牛们已经将门票价格炒到了原价的十倍。为了争夺一张入场券,几波散修甚至在街头直接拔刀互砍,直到被鬼厉的执法队拖走才消停。
整个罪恶之城彻底沸腾了。他们被压抑了太久,被大宗门剥削了太久,现在,终于有人搭建了一个平台,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在脚下。
城主府顶层。
澹台澜推开窗户,夜风灌入房间。
她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这座被霓虹灯和发光石照亮的不夜城,满意地笑了。
夜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意。他看着下方那些陷入疯狂的散修,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讥诮。
“你把这些蝼蚁的劣根性利用到了极致。”夜妄冷冷开口,“靠着仇恨和贪婪驱使他们卖命。你比魔修更像魔修。”
澹台澜转过身,靠在窗棂上。
“别拿你们魔修那套低级趣味来定义我。”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这叫释放天性,顺应民意。修真界这潭死水臭了太久,总得有人扔块石头进去炸一炸。”
她走到桌前,倒了两杯灵酒,递给夜妄一杯。
“等这场大会办完,四大宗门的遮羞布就会被彻底撕碎。到时候,这方圆三千里,就真的只有我们自在门一个声音了。”
澹台澜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顺着喉咙滚落,让她眼神越发狂热。
她随手将酒杯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骂完这群老登,我们就出发。”她转头看向西方,那是妖界万妖冢的方向,“去把你的身体拼回来。老娘倒要看看,完整的魔尊,到底能抗住我几发加特林。”
第141章 吐槽大会筹备,全网造势
刺眼的白光从罪恶之城最高处的留影石阵列中迸发出来。
三丈高的全息投影直接打在半空中的云层上,画面里,澹台澜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骚包法袍,手里举着个金光闪闪的扩音喇叭,一脚踩在太师椅上。
“你有怨气吗?你有黑料吗?你是不是早就想指着你师尊的鼻子骂他是个老登?”
巨大的音浪通过遍布全城的传音阵法轰然炸响。
“第一届修真界吐槽大会,给你一个畅所欲言的舞台!在这里不论尊卑,只讲真相!说出你的故事,圆你一个骂街梦!”
苟阵光着膀子站在城墙最高处,手里挥舞着一面赤红大旗,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下方上百名满头大汗的阵法师,将成箱的传音符和微型留影石流水般塞进特制的灵力炮膛之中。
“开炮!”
苟阵挥下大旗。
上百门灵力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漫天符箓逆空而上,被精准地发射到方圆三千里的各个坊市、宗门驻地甚至是凡人城池的上空。这些符箓一旦落地,立刻激活内部烙印的阵纹。
玄天宗的山脚下,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突然亮起夺目光芒,开始循环播放澹台澜那张极度嚣张的脸。几个刚下山采购的外门弟子吓了一跳,随后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凑过去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贵宾席能直接跟四大宗门的老祖对骂,还受自在门阵法保护!”
一个弟子压低声音,满脸兴奋。
“你不要命了!执法堂的长老正满山搜缴这些留影石呢!”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光当头劈下,将那块青石连同地皮一起炸成粉碎。玄天宗执法长老黑着脸从半空落下,刚要发作,旁边的百年老树干上又亮起一个微型阵法,继续大声播放着“圆你一个骂街梦”。
长老气得胡子倒竖,一掌拍断了那棵树。
镜头切回罪恶之城黑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挤满了挥舞着灵石袋、面红耳赤的散修。
“后排站票!最后三张!一千中品灵石一张,概不还价!”
一个独眼黄牛踩在木箱上扯着嗓子大喊。
“你昨天才卖五百!怎么今天翻倍了!”
台下有人怒骂。
独眼黄牛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嫌贵?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听说连天剑门的太上长老都收了请帖往这边赶。这可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罗场,一千中品灵石买四大宗门吃瘪,你上哪找这等好事?”
一只粗壮的手臂伸过来,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兽皮灵石袋砸在黄牛脸上。
“三张全包了!老子倾家荡产也要看玄天宗那个伪君子宗主下不来台!”
城主府正厅内。
苟阵抱着账本,笑得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他将一堆储物袋倒在紫檀木桌上,灵石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门主,彻底疯了!黄牛把外围的站票都炒到了天价,咱们官方放出去的贵宾票,更是被那些隐世家族和富商抢空了。光是门票收入,就顶得上咱们打劫十个中型宗门!”
澹台澜靠在宽大的兽皮椅背上,手里随意抛着一枚极品灵石。
“这算什么,等大会开始,场内的留影石转播权、酒水瓜子、还有咱们炼丹部刚搞出来的发泄球,全给我按十倍价格卖。记住,进门不准自带干粮,违者直接没收。”
她转头看向大厅中央。
几十个穿着清凉的媚修正在排练开场舞,她们手里拿着炼器部特制的荧光棒,随着留影石里播放的动感鼓点扭动腰肢。鬼厉带着一队夜叉卫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里的加特林飞剑塔。只要大会上有人敢闹事,这群杀神会立刻把对方打成筛子。
夜妄坐在一旁的阴影里。他端着一杯猩红的灵酒,暗红色的眸子盯着那些扭动的媚修,随后嫌弃地移开视线,落在澹台澜身上。
“你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不怕四大宗门联手在会上发难?”
夜妄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弄。
“他们虽然忌惮你的雷劫,但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这刚结出来的喇叭元婴未必扛得住。”
澹台澜把灵石扔回桌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他们不敢。”
她走到窗前,俯视着下方沸腾的城市。
“这帮老登最看重什么?面子。我把全天下的目光都聚到了这里,他们要是敢掀桌子,就等于在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心虚。只要他们坐下来,这节奏就得跟着我走。”
她拍了拍夜妄的肩膀,凑近了些。
“等我把他们的遮羞布扒干净,咱们就去妖界给你拼身体。顺便,试试妖界的土特产。”
夜妄瞥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有躲开,只是冷哼了一声。
黄昏时分。
罪恶之城中央那个原本用来处决叛徒的巨大广场,现在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环形竞技场。四周看台密密麻麻坐满了十几万翘首以盼的散修。广场正中央搭建着一个三丈高的白玉高台,高台上方悬浮着几十颗巨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天际尽头,几艘庞大的灵能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驶来。
飞舟上挂着玄天宗、天剑门、丹塔的旗帜。每一艘飞舟都散发着沉重的威压,那是属于高阶修士的气息。广场上的喧闹声稍微停滞了一瞬,散修们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庞然大物,本能地感到敬畏。
“来了。”
苟阵站在高台边缘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水。
飞舟停在广场上空。几道遁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最前排的贵宾席上。
玄天宗宗主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面沉如水。天剑门长老抱着长剑,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的加特林飞剑塔。丹塔的几位炼丹师则捂着鼻子,极其嫌弃这里的空气。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但那股凝结的低气压,让周围十几丈内的散修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台正中央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烟花。
震耳欲聋的鼓点声从四面八方的扩音法阵中同时响起,澹台澜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舞台中央。她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金色大喇叭,环视了一圈贵宾席上那些脸色铁青的大佬。
她举起喇叭,恶劣地咧嘴一笑。
“欢迎各位老登,来到第一届修真界吐槽大会的现场!”
第142章 大会开幕,大佬云集(被迫)
三丈宽的猩红地毯从广场入口一直铺展到中央的白玉高台,地毯两侧,每隔十步便竖立着一根雕刻着繁复阵纹的白玉柱,柱顶镶嵌着人头大小的极品发光石。
刺眼的强光交织成一片毫无死角的巨大光网,将这片足以容纳十几万人的环形竞技场照耀得亮如白昼。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四大宗门以及各路隐世家族的代表们,就是在这条红毯上,体验了他们修道数百年来最屈辱的一段路程。
玄天宗宗主穿着白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原本设想的入场方式,是驾驭飞舟从天而降,带着无上的威压直接落座,以此来震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但他万万没算到,自在门的护山大阵不仅禁空,还在入口处设了一个极其流氓的安检阵法。
所有来宾必须收起法器,徒步走过这条长达百丈的红地毯。否则就会被视为挑衅,直接触发城墙上那几百架加特林飞剑塔的无差别扫射。
为了打探自在门真正的虚实,也为了不在全天下散修面前落下个不敢赴会的怯懦名声,玄天宗宗主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恶气,迈步踏上了红毯。
他刚迈出第一步,两侧便突然爆发出成百上千道刺目的白光。
苟阵安排的几十名阵法师扛着特制的巨型留影石,几乎把留影石怼到了四大宗门大佬们的脸上。
“玄天宗宗主看这边!笑一个!对,保持这个僵硬的表情!”
“天剑门的长老,麻烦把你那把破剑收一收,挡住你那张苦瓜脸了!”
伴随着阵法师们肆无忌惮的叫喊声,留影石爆发出的强光快速闪烁,营造出了一种凡俗界游街时的热闹感。
周围看台上的十几万散修更是陷入了疯狂的沸腾状态,他们挥舞着荧光棒,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和口哨声。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习惯了受人顶礼膜拜的宗门大能们,此刻在这条刺眼的红毯上走得如芒在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天剑门那位带队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顾忌头顶上空盘旋的魔族夜叉卫,他早就拔剑将这群蝼蚁杀个干净。
这段百丈长的红毯,他们走得十分漫长和煎熬。
直到他们终于熬过红毯,在贵宾席上黑着脸落座,高台正中央爆开那团刺目的烟花,澹台澜才拿着金色大喇叭从天而降。
时间线接续。
“欢迎各位老登,来到第一届修真界吐槽大会的现场!”
澹台澜那一身大红色的法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一脚踩在白玉高台的边缘,手里举着那个扩音喇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贵宾席上那些脸色铁青的大佬们。
巨大的音浪通过遍布全城的扩音法阵轰然炸开,震得贵宾席桌案上的茶水都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澹台澜!你休要猖狂!”
玄天宗宗主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邪火,他猛地一拍桌案,坚硬的紫檀木桌面瞬间化为齑粉。他站起身,大乘期修士的恐怖威压朝着高台碾压过去。
“本座今日屈尊降贵来到你这乌烟瘴气之地,可没工夫听你一个黄毛丫头大放厥词!你若再敢出言不逊,休怪本座替天行道,平了你这魔窟!”
这股威压极强,周围靠得近的散修顿时脸色惨白,甚至有人直接被压得喷出一口鲜血。
澹台澜面对那股强大的威压,连眼睛都没眨。
她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闪烁着雷光的黑色圆球,然后在手里掂了两下。
“叮!警告!宿主掏出【高仿版九霄神雷炸弹】,爆炸范围可覆盖方圆十里!”
“替天行道?”澹台澜举起大喇叭,声音比玄天宗宗主还要大上十倍,“老登,你是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坏了?你看看四周!”
她猛地一指高台四周。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广场四周城墙上,三百架加特林飞剑塔同时调转炮口,黑洞洞的发射阵纹齐刷刷地锁定了贵宾席。鬼厉带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夜叉卫从阴影中浮现,浓烈的实质化杀气瞬间将玄天宗宗主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澹台澜抬起头,冲着夜空中打了个响指。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厚重的雷云在罪恶之城上空疯狂汇聚,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翻滚穿梭,一股属于元婴期天劫的毁灭性气息死死锁定了下方。
“你敢在这动手,老娘现在就引爆雷劫,拉着你们四大宗门的所有精锐一起灰飞烟灭!”
澹台澜一脚踩在玉柱上,身子前倾,眼神疯狂。
“老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死大家一起死!你敢动一下试试?!”
全场死寂。
十几万散修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玄天宗宗主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片随时可能砸落的雷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蓄势待发的飞剑塔。最终,他咬碎了牙齿,硬生生地将外放的灵力全数收回体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不敢赌,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真的干得出来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事情。
看到玄天宗宗主认怂坐下,全场十几万散修在短暂的呆滞后,猛地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他们亲眼看到高高在上的大宗门宗主,在一个元婴期女修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这种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暗爽,让他们疯狂地嘶吼起来。
“门主威武!”
“骂死这群老登!”
澹台澜满意地看着下方沸腾的人海。她收起那枚雷球,挥了挥手,半空中的劫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文明人,要讲究素质。”
她重新举起大喇叭,清了清嗓子。
“现在,由我来宣布本届吐槽大会的唯一规则!”
“在这座舞台上,无论谁爆出什么惊天大瓜,无论谁指着谁的鼻子骂祖宗十八代,被骂的人,都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听完!谁敢中途离场,谁敢暗中动手,就是与我自在门为敌,与全天下的道友为敌!”
澹台澜目光锐利,缓缓扫过贵宾席。
“规则宣布完毕。现在,让我们抛开那些虚伪的仁义道德,撕开这修真界最恶臭的遮羞布!”
她猛地一挥手臂,直指舞台后方。
“有请我们今晚的第一位受害者,哦不,第一位特邀嘉宾登场!大家掌声鼓励!”
震耳欲聋的鼓点声再次响彻广场。伴随着十几万人近乎癫狂的掌声,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怨毒的女修从后台通道缓缓走了出来。
贵宾席上,某位一流宗门的掌门在看清那女修容貌的瞬间,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第143章 第一位嘉宾:被抛弃的女修
披头散发的女修踩着白玉台阶,停在舞台正中央的强光下。
贵宾席第三排,飞星宗掌门刘长风手里的茶杯碎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澹台澜将手里备用的银色小喇叭塞进女修手里。
“大声点,让全修真界听听你的委屈。”
女修握紧喇叭,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贵宾席上的刘长风。
“刘长风!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尖锐的女声通过阵法放大,刺得前排修士耳膜生疼。
刘长风猛地站起身,属于化神初期的灵力在周身激荡,将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贱婢!休要在天下英雄面前胡言乱语!我飞星宗岂容你这等魔门余孽污蔑!”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庚金剑气,作势就要劈向高台。
咔咔咔咔。
左侧城墙上,五十架加特林飞剑塔的炮口瞬间下压,黑洞洞的阵纹核心同时亮起刺眼的红光,齐刷刷锁定刘长风的脑袋。
鬼厉扛着一柄巨剑,从澹台澜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剑刃重重砸在白玉地板上,砸出一片裂纹。
澹台澜掏出那枚雷球,在手里抛上抛下。
“刘掌门,我刚宣布的规矩,你当放屁是吧?”
刘长风手里的庚金剑气闪烁了两下,最终在密集的飞剑塔锁定下憋屈地散去。他跌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
“说。”澹台澜拍了拍女修的肩膀,“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你把话说完。”
女修惨笑一声,举起喇叭。
“三百年前,我本是落霞谷的真传弟子芸娘。刘长风为了骗取我谷中的《九转凝元诀》,隐瞒身份与我结为道侣,他花言巧语,骗我偷出秘籍交给他!”
全场一片哗然,落霞谷三百年前惨遭灭门,至今是一桩悬案。
“他拿到秘籍后,便勾结邪修,将我落霞谷满门屠尽!我拼死逃出,却发现自己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刘长风猛地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一派胡言!我刘长风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做这等苟且之事!”
芸娘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满干涸血迹的玉佩,高高举起。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定情信物!里面还有你留下的本命神魂!你敢不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滴血验亲!”
十几万散修疯狂地伸长脖子,几十个阵法师扛着留影石,直接怼到了刘长风惨白的脸上。
“不仅如此!”芸娘的声音越发凄厉,这番话顺着遍布全城的扩音阵法散开,十几万散修顿时喧闹起来,“你如今带在身边的天才关门弟子刘云,其实是你当年强行剖开我肚子抢走的亲生儿子,哪里是什么在外游历捡来的孤儿!”
这句话让全场彻底沸腾。
坐在刘长风身边的一个年轻修士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广场上的声浪彻底炸开了。
“卧槽!杀妻证道,灭门夺宝,还把私生子包装成关门弟子!”
“飞星宗掌门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背地里玩得这么变态!”
“赶紧记下来!明天的《修真日报》头版头条有了!”
其他三大宗门的大佬们纷纷挪动椅子,嫌弃地拉开与刘长风的距离。玄天宗宗主更是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一副耻于与之为伍的模样。
澹台澜听得津津有味,顺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瓜子。
“苟阵!把留影石的画面切近景!给那块玉佩一个特写!这可是绝版物证,明天的重播版权费给我翻倍!”
她转头看向芸娘。
“还有吗?接着爆,这瓜保熟。”
『叮!检测到全场修士产生剧烈情绪波动,震惊值 !发疯值 !』
系统提示音在澹台澜脑海中疯狂刷屏。
芸娘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九转凝元诀》乃是上古遗留的残卷,传闻中需要以至亲之血为引,方能突破化神期的瓶颈,难怪你刘长风停滞元婴大圆满两百年,却在百年前突然破境!”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直直指向刘长风。
“你为了掩盖真相,这些年一直派人追杀我。我东躲西藏,脸上的伤疤就是他派出的杀手留下的!刘长风,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算计,你修炼那残卷走火入魔,每逢月圆之夜必须采补极阴之体的女修。你敢说,你宗门里那些无故失踪的女弟子,不是被你吸干了元阴扔进后山化骨池的吗!”
接二连三的惊天大料,把在场所有人都砸懵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飞星宗随行长老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几个女弟子更是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毒妇!我要杀了你!”
刘长风彻底疯了,名声全毁,宗门基业也将毁于一旦。他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剑光,直冲高台上的芸娘而去。
速度太快,化神期修士拼命的爆发力,连外围的加特林飞剑塔都来不及完全锁定。
芸娘闭上眼睛,脸上露出解脱的笑意。
血色剑光距离高台仅剩三丈。
澹台澜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夜妄,干活了。”
一道暗红色的裂缝在半空中凭空撕裂。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裂缝中探出,精准地掐住了那道血色剑光。
剑光瞬间溃散,刘长风的脖子被那只手死死捏住,整个人悬在半空,双腿无力地蹬踹着。
夜妄从裂缝中走出,暗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属于魔尊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在整个广场上。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手里涨红了脸的刘长风,冷笑出声。
“就这点修为,也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第144章 互动环节:真心话大冒险
夜妄五指一松。
刘长风重重砸在白玉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异响。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咳出大团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澹台澜走上前,一脚踩在刘长风的后背上,将他刚抬起的脑袋重新踩回地板。
“拖下去,挂在城墙最高那个风口上。”她随意地摆了摆手,“每天按时喂一颗吊命的下品回春丹,没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前,别让他死了。”
两名身形魁梧的夜叉卫大步迈上高台,他们一左一右架起刘长风的胳膊,将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飞星宗掌门拖向后台,沿途的白玉石板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芸娘对着澹台澜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下高台。
“好了,开胃菜吃完了。”澹台澜举起金色大喇叭,巨大的音浪再次席卷全场,“接下来,进入大家最期待的互动环节!”
白玉高台中央的地板向两侧轰然裂开。
一个高达五丈的巨大青铜转盘在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升起,转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赤红色阵纹,边缘镶嵌着数百颗拳头大小的高阶灵石。灵气在阵纹中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苟阵光着膀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阵法控制罗盘,满头大汗地从地底通道爬了出来。
澹台澜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青铜转盘的边缘,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这玩意儿,叫作真心话大冒险命运轮盘。只要被阵法光束扫中,就是今晚的幸运观众!”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贵宾席。
四大宗门的大佬们齐刷刷往后靠了靠,试图将自己隐藏在宽大座椅的阴影里。几位定力稍差的长老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澹台澜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苟阵,开阵!”
苟阵猛地一掌拍下罗盘中央的红色晶石。
青铜转盘轰然转动,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一道水桶粗的炽白光束从转盘中心喷射而出,瞬间扫过整个环形看台。
光束在十几万散修头顶飞速掠过,引起阵阵惊呼与骚动。随后,光束猛地折返,直直劈向最前方的贵宾席。
白光疯狂闪烁,在四大宗门的代表身上来回跳跃。
玄天宗宗主下意识地抓紧了紫檀木扶手,天剑门带队长老将手死死按在了剑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停!”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白色光束瞬间定格。
刺眼的强光死死罩住了玄天宗贵宾席第二排的一个位置。
一名身穿玄天宗内门长老服饰、留着三缕长须的清瘦老者,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他本能地抬起宽大的袖袍挡在脸前。
“让我们恭喜玄天宗执法堂副堂主,李长庚长老!”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罪恶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十几万散修爆发出起哄声,无数根荧光棒在夜空中疯狂挥舞。
李长庚放下袖袍,脸色涨得紫红,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高台上的澹台澜厉声怒喝。
“荒唐!老夫乃玄天宗执法长老,执掌宗门刑罚,岂会与你这魔女玩这等市井无赖的把戏!”
他拂袖转身,迈步就要往场外走。
咔咔咔咔。
三十架加特林飞剑塔的炮口瞬间下压,密密麻麻的红色锁定光线交织成网,精准地打在李长庚的胸口。
鬼厉扛着那柄门板大小的巨剑,拦在了贵宾席的出口处。剑刃重重砸在地上,震碎了大片青石砖。
澹台澜举着喇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长老,我这人脾气不好。要么你自己走上来,要么我让飞剑把你打成肉泥,然后再把你的碎肉扫上来,选一个吧。”
李长庚僵在原地,他转头看向前排的玄天宗宗主,眼中满是求助的意味。
玄天宗宗主闭上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半点反应也无。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副堂主,去触碰那个疯女人的霉头。
李长庚的心彻底沉入冰窟。
他咬紧牙关,在全场十几万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上白玉高台,站到了青铜转盘的前方。
“李长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老夫选真心话!”李长庚回答得斩钉截铁,他自认一生行事谨慎,绝无把柄落在这个魔女手里。
“好胆识。”
澹台澜打了个手势。
苟阵立刻激活转盘下方的附属阵法,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光罩拔地而起,将李长庚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倒扣在里面。
“这可是我自在门炼器部和阵法部联合研发的绝对真实测谎仪。只要你说一句假话,头顶的阵眼就会降下天雷。说谎越多,雷击越强。”
澹台澜走到光罩前,隔着透明的屏障看着里面的李长庚。
“听好了,第一个问题。李长老平日里主管宗门刑罚,最重清规戒律。请问,你这辈子做过最违背门规、最见不得人的事情是什么?”
全场瞬间死寂,十几万双耳朵竖了起来。
李长庚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摆出大义凛然的姿态。
“老夫自入宗门以来,三百余年,日日勤勉,恪守门规!从未做过任何违背良心、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话音刚落。
淡蓝色的光罩瞬间转为刺目的血红色。
轰!
一道大腿粗的紫色雷电从光罩顶部悍然劈下,正中李长庚的天灵盖。
“啊!”
李长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头顶的白玉发簪直接炸裂,束起的长发瞬间变成一团焦黑的爆炸头。三缕长须被烧没了一半,浑身冒着刺鼻的黑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看来阵法觉得你在放屁。”澹台澜屈起手指敲了敲光罩,“李长老,我提醒你一句。这阵法连着我罪恶之城地底的狂暴雷灵脉。下一道雷,威力翻倍。”
她举起喇叭,直直对准了李长庚。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李长庚浑身剧烈抽搐,他抬起头,看着头顶再次飞速汇聚、发出毁灭性气息的狂暴雷光,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
他双手死死抓着焦黑的头发,声音嘶哑地大吼出声。
“我偷看紫云峰的师妹洗澡!”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三秒钟。
整个环形竞技场爆发出了狂笑声和口哨声。
“卧槽!执法堂长老偷看女弟子洗澡!”
“这老东西玩得挺花啊!”
贵宾席上,玄天宗紫云峰的峰主脸色铁青,她猛地拔出腰间长剑,若不是身旁两名长老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她已经冲上台把李长庚剁成肉酱了。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但并没有让苟阵关闭阵法。
“就这?李长老,雷光还没散呢,说明你还有所隐瞒。继续说!”
雷光压低了三寸,毁灭的威压刺痛了李长庚的头皮。
李长庚彻底放飞自我,他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嘶吼起来。
“我还偷了她的肚兜!藏在我洞府床板下面的暗格里!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我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闻一闻才睡得着!”
噗!
天剑门的一位长老刚喝进嘴里的灵茶,直接喷了前面丹塔长老一后脑勺。
玄天宗宗主的脸黑成了锅底,他死死捏着座椅扶手,坚硬的紫檀木在指间化为齑粉。玄天宗数千年的清誉,今天算是彻底扫地了。
【叮!检测到全场修士产生剧烈情绪波动,震惊值 !发疯值 !】
澹台澜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疯狂作响。
她打了个响指,血红色的光罩瞬间散去。
“感谢李长老的坦诚分享,大家掌声鼓励!”
十几万人齐刷刷地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夜空。
李长庚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嘴里不断重复着完了。
两名夜叉卫走上台,十分贴心地将他架起,一路送回了玄天宗的贵宾席。紫云峰峰主带着杀意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澹台澜转身,重新走向青铜轮盘。
“来,让我们看看下一位幸运观众,会是谁!”
第145章 柳如烟的现身(反面教材)
两名夜叉卫拖着一个白衣身影,大步走上白玉高台。他们一松手,那团身影重重摔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上。
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双手被一条暗红色的捆仙索反绑在身后。她正是玄天宗曾经的团宠、前任小师妹柳如烟。
澹台澜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柳如烟的肩膀。
“别装死,起来干活。”
柳如烟抬起头,她脸上未施粉黛,眼眶通红,鼻尖还挂着泪珠。她扭头看向玄天宗贵宾席,声音凄厉。
“师尊!救救如烟!”
玄天宗宗主坐在紫檀木大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现在自身难保,玄天宗的名声已经烂透了,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管一个修为全废的弃子。
澹台澜举起金色大喇叭,转身面向十几万散修。
“各位道友!刚才看完了老一辈的恩怨,现在咱们换个口味。”
“有请修真界顶级绿茶、玄天宗前任小师妹柳如烟,为大家带来经典曲目——《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音浪传遍全城,十几万散修发出起哄声,无数根荧光棒在夜空中挥舞。
苟阵在后台拍下一块阵盘,白玉高台后方,一面十丈高的水镜拔地而起。
水镜上亮起画面。
画面中,柳如烟站在一头死去的四阶妖兽旁。她身边站着一个浑身是血、断了一整条左臂的年轻男修。
柳如烟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师兄,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胳膊,可我刚才真的好害怕呀!你不会怪如烟没出手帮忙吧?”
画面一闪,切到下一个场景。
柳如烟拉着一个散修的袖子,摇晃着身体。
“这位哥哥,你的极品飞剑真好看。如烟的剑昨天断了,哥哥这么厉害,一定愿意把剑借给如烟防身对不对?”
散修红着脸把剑递过去,画面跟进,柳如烟转头就把那把剑送给了玄天宗的大师兄。
水镜上的画面连续播放了五六段,全是柳如烟在秘境里坑队友、骗法宝、挑拨离间的实况录像。
看台上彻底炸开了锅。
“那把赤焰剑是老子的!”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散修猛地站起来,指着水镜破口大骂。
“老子当年为了买那把剑,在十万大山杀了三个月的妖兽!你一句哥哥我好怕就给骗走了!还转手送给那个小白脸!”
“那个断胳膊的男修是我兄弟!”
另一个壮汉红了眼,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栏杆。
“他后来因为残疾,被你们玄天宗找借口赶出山门了!”
澹台澜一脚踩在身旁的黑铁音箱上,拿着喇叭指着地上的柳如烟。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修真界最恶劣的寄生虫!”
“她们不修炼,不打怪,遇到危险就躲在男人身后。全靠几滴眼泪和几句哥哥,就能吸干你们的血汗钱,拿你们的命去垫背!”
柳如烟急了。她挣扎着坐起来,冲着看台尖叫出声。
“你胡说!我那是善良!他们都是自愿帮我的!”
她猛地扑向台边,对着前排一个年轻剑修哭诉。
“这位哥哥,你看她多凶。如烟只是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如果哥哥能带如烟走,如烟愿意为哥哥做牛做马。”
年轻剑修往后退了三步,死死捂住鼻子。
“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茶味熏得我脑仁疼!”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澹台澜走过去,一把揪住柳如烟的后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银色小喇叭,硬塞到柳如烟嘴边。
“来,柳如烟,今天给你个机会。”
“对着这十几万人,把你平时在宗门里说的那套词儿,再声情并茂地演一遍。演得好,赏你一口饭吃。演不好,立刻扔进后山的万蛇窟。”
柳如烟浑身剧烈发抖,她知道澹台澜是个疯子,绝对说到做到。
她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她扯着嗓子喊出声。
“哥哥,她脾气那么差,平时一定经常欺负你吧?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巨大的音浪通过扩音法阵,在罪恶之城上空来回激荡。
这句经典台词一出,配合着她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杀伤力直穿云霄。
看台上,那个喝了半斤灵酒的壮汉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这如同一个明确的信号。
“呕——”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太恶心了!”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这种女人可爱!我是瞎了狗眼吗!”
十几万散修,起码有一半人在干呕,剩下的一半在破口大骂。
烂菜叶、破草鞋、吃剩的妖兽骨头,纷纷砸向高台。护山大阵自动亮起一层薄薄的光幕,将这些杂物尽数挡在外面。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彻底崩溃了。她引以为傲的生存手段,她那张曾经无往不利的面具,今天被澹台澜彻底戳穿。
澹台澜满意地看着全场的反应。她举起金色大喇叭,声音盖过全场的喧闹。
“道友们!记住今天这种想吐的感觉!”
“以后在外面历练,遇到这种张口闭口叫哥哥、自己不动手全靠别人拼命的女人,直接拔剑砍她!千万别犹豫!”
“谁敢用道德绑架你们,你们就用物理超度他们!”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自己不努力,天天想着吸别人的血,算什么修真者!”
这番话,说得全场散修热血沸腾。散修本就资源匮乏,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劳而获的寄生虫。
“门主说得对!”
“砍死绿茶!”
“拒绝道德绑架!”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响彻罪恶之城的上空。
『叮!检测到全场修士产生剧烈情绪波动,发疯值 !觉醒值 !』
系统提示音在澹台澜脑海中不断刷屏。
澹台澜踢开脚边的柳如烟。两名夜叉卫走上来,直接把她拖回了后台。
玄天宗贵宾席上,几个曾经被柳如烟迷得神魂颠倒的亲传弟子,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澹台澜转过身,直面贵宾席。
“好了,反面教材展示完毕。接下来,谈谈正事。”
她伸出手,直直指向四大宗门的位置。
“听说,你们最近组建了一个什么除魔联盟,想讨伐我自在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来了。
夜妄从阴影中走出,暗红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翻滚。他站在澹台澜身侧,指尖把玩着一团黑色的魔气。
澹台澜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别急着走。”
“苟阵,关门,放狗。”
白玉高台四周的城墙上,三百架加特林飞剑塔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黑洞洞的发射阵纹齐刷刷锁定了贵宾席。
护山大阵轰然合拢,将整个广场彻底封死。
第146章 商业植入,带货之王
三百道赤红色的阵纹光线横跨整个广场,交织成一张罗网,将贵宾席上的四大宗门代表死死罩在中心。
玄天宗宗主的手指猛地扣进紫檀木座椅的扶手里,尖锐的木刺扎破了掌心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气氛肃杀,天剑门带队长老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凌厉的剑气将身前的玉石桌面切成两半。数十名正道长老同时运转灵力,护体罡气在贵宾席上接连亮起。
玄天宗宗主站起身,化神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周围的空气碾压出扭曲波纹。
“澹台澜!你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我们尽数诛杀于此?”
澹台澜站在高台上,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她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三百架加特林飞剑塔炮口的红光瞬间熄灭,紧接着亮起了霓虹闪烁灯带。
高台后方那面十丈高的水镜轰然震动,画面陡然切换,几个大字占据了整个屏幕——自在门首届修真带货狂欢节。
原本剑拔弩张的死寂气氛瞬间被打破。
十几万散修脸上的惊恐表情僵在原地,玄天宗宗主刚刚凝聚出的化神期法印硬生生地卡在半空,憋得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澹台澜举起金色大喇叭,声音欢快。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既然各位除魔联盟的大佬来都来了,不消费点灵石支持一下我们罪恶之城的经济,怎么好意思走呢?”
她大步走下高台,径直来到玄天宗贵宾席前方。两名夜叉卫架起刚才被雷劫劈得浑身焦黑、头发全无的李长庚,将他强行按在一张木椅上。
澹台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贴着大红标签的琉璃药瓶,倒出一枚黑色丹药。
“各位道友,修仙路漫漫。熬夜打坐、参悟功法、争夺资源,是不是经常感觉头皮发凉?是不是每次梳头都会掉下一大把头发?是不是年纪轻轻就面临着谢顶的危机,连道侣都找不到?”
巨大的音浪席卷全场,看台上的十几万散修里,至少有一半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
澹台澜捏开李长庚的下巴,将那枚黑色丹药粗暴地塞进他嘴里,顺手一抬他的下巴逼他咽下去。
“现在向大家隆重推出,由我自在门炼丹部首席长老耗时三年、炸毁八十个丹炉才研制成功的跨时代产品——生机造化防脱丹!”
话音刚落,李长庚那颗焦黑光秃的脑袋上突然冒出一层细密的绿光。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毛发生长声,浓密乌黑的长发从他的头皮里疯狂钻出。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便长成了及腰的柔顺黑发,甚至比他被雷劈之前还要茂盛三分。
全场死寂。
随后,看台上的十几万散修彻底陷入了疯狂。
“我的天!神药!这简直是神药!”
“给我来一瓶!我出五百中品灵石!”
“滚开!老子出一千!我那双修道侣嫌弃我秃顶已经半年没让我上床了!”
无数散修红着眼睛往高台方向挤去,挥舞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苟阵带着上百名自在门弟子推着几十辆装满丹药的小推车冲进人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灵石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广场上回荡。
澹台澜满意地看着火爆的销售场面,转身重新走回贵宾席正前方。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口黑黝黝的铁锅,反手握住锅柄,用锅底重重敲击在玄天宗宗主面前的青石地板上。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周围几名元婴期长老耳膜生疼。
“丹药是卖给散修兄弟们的,接下来这件压轴法宝,专门为各位除魔联盟的大佬量身定制。”
澹台澜将那口平底锅举到玄天宗宗主眼前,锅底清晰地倒映着他铁青的脸庞。
“自在门炼器部最新力作,绝对防御平底锅。采用极北冰原万年玄铁混合深海沉银打造,表面篆刻了九九八十一道金刚防御阵纹。”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城墙上那三百架重新亮起红光的加特林飞剑塔。
“这口锅,能完美抵挡一架飞剑塔的十息齐射。有了它,你们就不怕被我打成筛子了。”
天剑门带队长老冷笑一声,握紧剑柄。
“荒谬!一口破锅也敢拿来糊弄我们,真当我们是待宰的肥羊……”
他的话还没说完,澹台澜反手一锅拍在他的脸上。沉重的玄铁锅底与护体罡气发生剧烈碰撞,罡气瞬间碎裂。天剑门长老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石柱上,鼻梁骨断裂的响声清晰可闻。
澹台澜收回平底锅,吹了吹锅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质量测试完毕,现在开始强制定向推销。每口锅,一百万上品灵石。四大宗门,每家至少买十口。”
玄天宗宗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澹台澜。
“你这是明抢!”
澹台澜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
“宗主这话说得难听了,我这是在给你们买命的机会。不买也可以,苟阵,让飞剑塔预热,瞄准贵宾席,先打一万发剑气听听响。”
咔咔咔咔。
城墙上的飞剑塔阵纹核心爆发出刺耳的充能嗡鸣声,灵力波动死死锁定了贵宾席上的每一个人。
玄天宗宗主看着周围瑟瑟发抖的门派长老,又看了看站在澹台澜身后那个散发着魔气的夜妄,最终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狠狠砸在澹台澜脚下。
“一千万上品灵石!给我十口锅!”
有了玄天宗带头,其他三大宗门的大佬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纷纷掏出储物袋购买那些黑黝黝的平底锅。堂堂修真界顶级战力,此刻每人怀里抱着一口铁锅,显得十分滑稽。
『叮!检测到正道高层产生极度屈辱与崩溃情绪,发疯值 !财富值暴增,系统商城解锁高阶权限!』
澹台澜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苟阵抱着一个巨大的算盘,满头大汗地跑到澹台澜身边,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调。
“门主!算出来了!防脱丹卖了八千万中品灵石,平底锅卖了四千万上品灵石!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零食酒水,今晚总成交额突破一亿上品灵石!”
澹台澜接过苟阵递来的账本,随意翻了两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举起大喇叭,面向全场。
“感谢各位道友的鼎力支持!本次修真界吐槽大会暨带货狂欢节圆满结束!祝除魔联盟的各位大佬回去的路上平平安安,千万别把锅弄丢了!”
她挥了挥手,护山大阵轰然开启一条宽阔的通道。
四大宗门的人一刻也不想多待,抱着平底锅化作一道道流光,狼狈地逃离了罪恶之城,背后只留下十几万散修的嘲笑声。
第147章 有人砸场子?直接做成素材
护山大阵的赤红色光幕缓缓降下,罪恶之城上空的夜风重新卷入这片喧嚣的广场。
十几万散修依然沉浸在刚才的狂热氛围中,无数人手里攥着刚买来的防脱丹和平底锅,热烈地交头接耳。
苟阵正指挥着上百名杂役弟子,将堆积如山的灵石一箱箱往后台搬运,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澹台澜站在白玉高台的边缘,正低头翻看手里的账本。
一道极其黯淡的幽绿色剑光,毫无预兆地从高台下方那堆废弃的阵盘阴影中暴起。
这道剑光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径直刺向澹台澜的后背。凌厉的杀机直到剑尖距离她衣服不到三寸时,才彻底爆发出来。
看台前排的几名散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澹台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然在翻看着账本上那一长串令人愉悦的数字。
“铛——”
一声金铁交击声在台上炸开,气浪将周围散落的几张木椅瞬间绞成碎木屑。
一把漆黑巨剑砸在那道幽绿色的剑光上。
火星四溅中,一柄淬满剧毒的细剑被硬生生砸成两截,断裂的剑刃打着旋儿钉入远处的青石地板。
鬼厉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澹台澜的身后。他伸出右手,一把掐住了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男子的脖子,将他从遁形状态中提到了半空。
黑衣男子双腿在空中乱蹬,元婴初期的灵力在他体内左冲右突,试图挣脱。鬼厉冷哼一声,手腕发力,一股魔气直接冲入对方的丹田,封死了他所有的灵力运转。
黑衣男子软绵绵地垂下了四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澹台澜合上账本,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个被举在半空的刺客。
“散场了还留下来加班?你们这行的敬业精神确实值得肯定,可惜挑错了时间和对象。”
黑衣刺客死死盯着澹台澜,咬碎了藏在牙槽里的一颗毒丹,准备自我了断。
鬼厉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直接卸了他的下巴,将那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毒丹连同两颗带血的槽牙一起抠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澹台澜走上前,用账本拍了拍刺客那张惨白的脸,“我这人最讲究物尽其用。既然你大老远跑来砸场子,我不收点精神损失费,怎么对得起这十几万还没走远的观众?”
她转头看向正在后台清点灵石的苟阵。
“苟阵,去炼器部废料堆里给我找一根三丈长、手臂粗的精钢管子过来。要表面打磨得绝对光滑的那种。”
苟阵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极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便扛着一根亮闪闪的银色钢管跑上了高台。
“咚!”
澹台澜接过钢管,运转灵力,将其笔直地插入白玉高台正中央的地板中。钢管矗立在台上,在法阵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鬼厉,把他外面的黑袍和夜行衣全扒了,只留一条底裤。”
鬼厉没有任何废话,双手一撕。伴随着布帛碎裂的声音,黑衣刺客转眼间就被剥得只剩下一条大红色的亵裤,露出干瘪却结实的肌肉线条。刺客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他拼命摇晃着被卸掉的下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澹台澜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一张画满粉色阵纹的诡异符箓。
“这可是我花了一万发疯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极乐舞王符』。本来打算留着以后对付那些老顽固的,今天算你走运,让你第一个体验。”
她捏着符箓,啪的一声贴在刺客的脑门上。
“把他挂到管子上去。”
鬼厉将刺客提到了那根银色钢管前,强行让他的双手双脚盘在管子上。
符箓上的粉色阵纹瞬间亮起,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刺客的眉心。
下一秒,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刺客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变得柔软无比,他的双臂死死缠住钢管,腰部猛地向后下腰,摆出了一个正常人类脊椎绝对无法完成的妖娆弧度。紧接着,他围绕着那根银色的精钢管子,开始疯狂地扭动起腰肢和臀部。
他的双腿在空中交替摩擦,身体顺着钢管上下滑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媚态。配合着他那张干瘪沧桑的老脸和由于下巴脱臼而一直淌着口水的嘴巴,画面呈现出一种足以让人走火入魔的荒诞感。
整个环形广场陷入了长达十息的死寂。
十几万散修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眼睁睁看着一个元婴期的男修,在众目睽睽之下,绕着一根铁管跳着极其放荡的舞蹈。
紧接着,广场上爆发出了掀翻夜空的狂笑声和口哨声。
“我的亲娘!这老小子腰力不错啊!”
“再扭一个!大爷赏你一块下品灵石!”
“这身段,不去百花楼挂牌接客真是屈才了!”
无数散修掏出留影石,疯狂地记录下这堪称修真界历史奇迹的一幕。闪烁的留影石光芒将整个高台照得亮如白昼。
刺客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也清楚地听到了台下那些不堪入耳的嘲笑。泪水混合着口水从他脸上滑落,他内心只求速死,但那张符箓强行接管了他的神经,让他连停止扭动都做不到。
澹台澜站在高台边缘,冷冷地扫视着广场四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角落。
她知道,四大宗门虽然走了,但这城里绝对还潜伏着其他势力的探子。
“各位道友看清楚了!”澹台澜举起金色大喇叭,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喧闹,“这就是在我们自在门砸场子的下场!以后谁要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无聊,想来找刺激,我保证让他成为整个修真界最红的明星,他的留影石录像会在全天下每一座茶楼里循环播放!”
暗处几个原本还打算趁乱搞点破坏的散修探子,看着台上那个还在疯狂摩擦钢管的元婴期刺客,齐齐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地转身遁入黑夜,彻底掐灭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澹台澜满意地放下喇叭,转头看向还在一旁算账的苟阵。
“行了,别让他停,这符箓时效有三个时辰。你去弄个铁盆放在台子下面,让大家走的时候随便打赏点,好歹把买符箓的成本给收回来。”
第148章 大会闭幕,确立地位
那根精钢管子在阵法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大红色亵裤的元婴期刺客,依然在极乐舞王符的控制下,围绕着钢管扭动着腰肢。
十几万散修的笑声和口哨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响彻罪恶之城。无数下品灵石纷纷落向高台,掉进苟阵提前准备好的那个大铁盆里,发出撞击声。
澹台澜大步走到白玉高台正中央。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苟阵立刻在后台拍下一块阵盘,白玉高台中央的地板向两侧滑开,那根精钢管子连同上面的刺客一起沉入地下暗格,只留下一阵呜咽声。
澹台澜举起金色大喇叭,将灵力灌注其中。
“各位道友,热闹看够了,笑话也听足了。这第一届修真界吐槽大会,到这里就正式接近尾声了。”
巨大的音浪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闹,她环视着台下那一双双兴奋的眼睛,那些常年被大宗门以大义之名肆意压榨、剥削、甚至连在坊市里大声讨价还价都不敢的底层散修们,此刻正仰慕地注视着她。
澹台澜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打破了夜空的沉寂。
“几千年来,四大宗门高高在上,他们不仅垄断了修真界的灵脉、丹药和极品法宝,他们更垄断了你们说话的权利!他们说什么是正,什么就是正;他们说谁是魔,谁就必须是魔!你们受了委屈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被抢了机缘只能跪在地上叩谢他们的不杀之恩,连骂一句娘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被执法堂割了舌头!”
台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吼。
“没错!老子当年就是多说了一句公道话,被玄天宗的内门弟子硬生生打断了双腿!”
“去他娘的正道规矩!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伪君子!”
澹台澜用力挥动手里的金色大喇叭,指向天空。
“但是今天,在这个罪恶之城,在这个自在门的地盘上,我把喇叭塞到了你们的手里!这就是言论自由的力量!只要你占理,只要你敢说,只要你手里握着确凿的证据,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化神期老祖,我也能保证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苟阵适时地推着一辆堆满青色玉简的重型小车,吭哧吭哧地走上高台。
澹台澜随手拿起一枚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从明天日出开始,自在门将正式向全修真界发售这款八卦通留影玉简!只要你们花一块下品灵石办理包月订阅,就能足不出户,同步收看全修真界最劲爆的黑料、最真实的吐槽,以及我们自在门独家放送的正道大佬社死瞬间!”
她将一块灵石按在玉简的凹槽上,十丈高的水镜上立刻投射出玉简内部的画面。那是一个分类清晰的界面,上面用大字写着宗门秘闻、绿茶鉴赏、渣男曝光台等板块。
“不仅如此,这枚玉简内部还篆刻了双向传音阵纹。你们在观看留影的同时,还可以隐匿自己的真实身份,直接在画面下方发送文字进行评论和交流!谁不服,就在玉简里骂回去!”
人群彻底沸腾了,这种颠覆了传统修真界认知的新奇玩意儿,满足了散修们吃瓜和宣泄的欲望。
“我要订一年的!现在就给钱!”
“给我来十枚!我要带回老家,给村里的乡亲们一起看玄天宗宗主的笑话!”
十几万散修疯狂地往高台方向涌动,无数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被高高举起。苟阵带着上百名杂役弟子冲进人群,一手交玉简一手收灵石,算盘打得飞快。
人群最外围的阴影处,几个伪装成散修的正道探子面如死灰。
他们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清楚地意识到澹台澜这一手有多么狠毒。
以前四大宗门靠着绝对的武力镇压一切不和谐的声音,但现在,自在门直接从根子上瓦解了正道宗门的威信。一旦这些带着黑料且允许匿名辱骂的玉简流传开来,四大宗门那层神圣不可侵犯的遮羞布将被彻底扯下。
一个探子颤抖着手掏出传讯符,试图将这个可怕的消息传回宗门。然而传讯符刚刚亮起微光,就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黑灰。罪恶之城上空的护山大阵早已切断了所有未经授权的灵力频段。
『叮!检测到修真界舆论格局发生根本性扭转,底层修士觉醒度大幅提升!』
『发疯值 !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成就【修仙界传媒大亨】!系统商城已开放跨位面信息交互模块!』
澹台澜看着疯狂抢购玉简的散修大军,听着脑海中不断刷屏的系统提示音,满意地笑了。
夜妄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暗红色的魔气在夜风中缓缓流淌,他双手抱胸,看着台下那群因为一枚玉简而激动的修士,冷哼了一声。
“靠几块破石头和几句废话,就把这群桀骜不驯的散修收拾得服服帖帖。你这女人,行事作风比我们魔修还要邪门百倍。”
澹台澜转过头,看着夜妄,大笑起来。
“这叫软实力文化输出,懂不懂?武力确实能让他们闭嘴,但八卦、乐子和宣泄情绪的渠道,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包和忠诚一起掏出来。”
夜空中的赤红色防御阵法缓缓撤去。
黎明的曙光穿透云层,照在白玉高台上,把澹台澜的白衣照得发亮。
自在门,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是一个靠着几架加特林飞剑塔死守城池的暴力机构。它凭借这场吐槽大会和八卦玉简,成为了掌控修真界舆论与娱乐风向的势力。
第149章 化神期?我已经在准备了
三万六千枚下品灵石在精钢算盘上撞出一长串清脆的爆响。
苟阵十根手指抡出了残影,将最后一笔账目重重记在兽皮卷上,随后兴奋地将账本拍在白玉高台的桌面上。
广场上的十几万散修已经散去,但罪恶之城的喧嚣并没有停止。
无数刚刚购买了八卦通留影玉简的修士,正三五成群地蹲在街角、酒馆和客栈里,疯狂地往玉简里注入灵力,在各大宗门的黑料下方留下极尽嘲讽的匿名评论。
澹台澜坐在贵宾席那张被剑气劈开一半的紫檀木椅上,伸手翻开苟阵递过来的账本。
上面的数字极其庞大,但这并非她此刻最关注的东西,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面板上,那一串代表着发疯值的猩红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疯狂跳动。
随着八卦通玉简在底层散修中迅速普及,四大宗门的威信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由此产生的极度屈辱、愤怒以及散修们颠覆认知的狂热情绪,全都被系统精准捕捉并转化为她的力量源泉。
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二十万。
发疯值的总额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历史新高。
夜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他那具由魔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身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暗红色的魔气顺着青石地板蔓延开来,将周围几只试图靠近的飞虫瞬间绞成粉末。
“靠几块破石头和几句废话,确实能把这群桀骜不驯的散修收拾得服服帖帖,也能让那些自命清高的正道伪君子颜面扫地。”
夜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澹台澜,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酷,“但这只是软刀子割肉。你今天当众把四大宗门的脸皮扒下来踩在脚底,他们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等那些常年闭死关的炼虚期甚至合体期老怪物被惊动,你这几百架加特林飞剑塔,根本挡不住他们的一根手指。”
澹台澜睁开眼睛,将账本随手扔给苟阵,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我当然知道。舆论战和商业垄断只能摧毁他们的根基,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真正站稳脚跟,最终还是要靠能够掀翻桌子的绝对暴力。”
她转头看向夜妄,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调出了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系统商城高级界面。
“娱乐节目到此结束,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帮我护法,我要闭关。”
半个时辰后,澹台澜独自一人来到了罪恶之城最深处的地下密室。这里原本是前任城主用来折磨仇家的地牢,四周墙壁全是用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深海沉银混合精钢浇筑而成,坚固异常。
澹台澜毫不犹豫地将刚刚积攒下来的一百万发疯值尽数倾注进系统面板,伴随着一阵机械轰鸣声,一道纯白色的光门在地下密室的青石墙壁上硬生生撕裂开来。
刺眼的光芒将昏暗的地牢照得亮如白昼,一股狂暴且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气息从门后汹涌而出,将密室内的几张铁床瞬间碾成铁饼。
『叮!消耗一百万发疯值,成功兑换并开启【高级悟道室】。内部时间流速为外界的十分之一,蕴含极致法则碎片。警告:该空间灵力极度狂暴,强行吸收存在爆体风险,请宿主谨慎操作!』
澹台澜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迈步跨入那道纯白色的光门。
光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彻底隔绝。
悟道室内的景象完全出乎了传统修仙者的认知,这里不见仙气飘飘的云海,也不见清幽寂静的蒲团。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虚空,无数道代表着天地法则的实质化光线在虚空中纵横交错,混乱不堪。重力在这里被严重扭曲。
澹台澜刚迈出第一步,双膝的骨骼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百倍于外界的恐怖重力毫无预兆地砸在她的肩膀上,逼得她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扛着这股要把人碾成肉泥的伟力,将腰杆一寸一寸地挺得笔直。
“老天爷的规矩算个屁!只要钱给够,天道也得给我把路让开!”
她盘腿在虚空中坐下,彻底放开了对体内元婴的压制。
丹田深处,那个长得与她一模一样、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金色大喇叭的迷你元婴猛地睁开眼睛。元婴张开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悟道室内那些狂暴的法则光线和高密度灵力,疯狂地朝着澹台澜的身体涌来。这些能量未经温和的炼化,径直粗暴地撞开她的周身大穴,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鲜血瞬间从她的毛孔中渗出,将白色的衣袍染成刺眼的猩红。
传统修士悟道,讲究的是顺应天命、感悟自然。
但澹台澜的道,是彻头彻尾的发疯与破坏。她抛开法则中蕴含的顺从与秩序,直接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发疯值,将那些涌入体内的法则光线强行砸碎、碾压,然后按照她自己那种蛮横的路线重新拼凑。
骨骼断裂又在庞大灵力的滋养下瞬间愈合,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撑破又被系统强行修复。这种生不如死的循环在悟道室内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澹台澜的修为在这种极其自虐的修炼方式下,开始以一种违背修真界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
元婴初期巅峰。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丹田内的那个迷你元婴开始发生惊人的蜕变。
原本纯粹由灵力构成的透明身躯逐渐凝结出实质的骨骼与血肉,那把金色的大喇叭表面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散发出一股足以震慑神魂的恐怖威压。
不知过了多久,当悟道室内最后一条法则光线被她强行扯断并吞入腹中时,澹台澜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实质化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悟道室内的虚空震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元婴期巅峰!
距离化神期,仅仅只差最后半步。
她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触摸到那层阻挡在境界之前的无形壁垒。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强行引动雷劫,跨入那个足以在修真界开宗立派的顶级境界。
但澹台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她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洪流,将那股即将冲破天际的气息死死锁在丹田之中。
她很清楚,依靠系统强行灌注和吸收法则碎片,虽然能快速提升境界,但终究缺乏了一次彻底的质变。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极其强大的外部刺激,或者一件足以承载她所有疯狂与破坏欲的顶级天材地宝,来作为她踏入化神期的基石。
白色的光门再次在地下密室中亮起。
澹台澜从光门中大步跨出。
她身上的白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干涸的血痂附着在布料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但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泄露出的威压,直接将密室角落里的一张精钢铁桌压成了漫天铁粉。
夜妄依然靠在密室的门外,当他感受到澹台澜身上那股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狂暴气息时,眼中闪过极难察觉的错愕,随后冷笑一声。
“元婴期巅峰。你这女人修炼起来,简直比最嗜血的魔修还要不要命。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直接去玄天宗的山门前指着那个老伪君子的鼻子骂街了。”
澹台澜接过夜妄递来的一条干净毛巾,胡乱地擦掉脸上的血迹,随手将脏毛巾扔在地上。
“化神期而已,我已经在准备了。现在就差一个能让我顺利突破的引子。”
她的话音刚落,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苟阵连滚带爬地从阶梯上冲了下来,手里死死捏着一枚散发着浓烈妖气的青色玉简,由于跑得太快,头顶上那顶用来掩饰稀疏头发的帽子都跑歪了。
“门主!出事了!不对,是来大生意了!”苟阵猛地刹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那枚青色玉简高高举起。
澹台澜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那枚玉简上。
“妖族的人?他们不在万妖山脉里待着,跑到我们罪恶之城来凑什么热闹?”
苟阵咽了一口唾沫,快速汇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一支全副武装的妖族使节团直接降落在了城主府外的广场上。带头的是一头化形期的黑熊精,指名道姓要见您。他们说……他们对咱们那个八卦通留影玉简和防脱发丹药非常感兴趣,想跟咱们谈一笔大买卖。”
夜妄听到妖族两个字,半透明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阴寒的魔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通道。他转头看向澹台澜,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妖族……万妖冢。我感应到了,我被斩断的躯干,就被封印在他们妖族的圣地里。”
澹台澜看着夜妄那副随时准备杀人的模样,又看了看苟阵手里那枚妖气冲天的玉简,突然笑出声来。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我正愁找不到突破化神期的契机,这群妖族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密室外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走!去会会这群妖族使者。看看他们是来送钱的,还是来送命的!”
第150章 妖族使节来访
城主府议事厅的两扇紫檀木大门向内砸开。
木屑飞溅。
澹台澜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暗红色的血痂还挂在她白色的衣袍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厅内原本点燃的安神香。
议事厅中央,站着三座肉山。
领头的是个身高足有丈二的壮汉。他浑身长满黑色的硬毛,身上套着一件粗糙的兽皮铠甲,胸口挂着一串由不知名兽骨打磨成的项链。
壮汉转过身。
厚重的脚掌踩在青石地板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乱响。
“你就是那个搞出八卦通的澹台澜?”
壮汉的声音极其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澹台澜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叫门主。或者叫甲方。”
她把带着血迹的精钢管子往桌上一扔。
咚的一声闷响。
壮汉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往下滴血的管子,粗犷的眉毛拧在一起。
“俺叫熊霸,妖皇陛下派俺来谈买卖。”
熊霸扯下腰间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底朝天一抖。
哗啦啦。
一座由极品灵草、高阶妖兽内丹和罕见矿石堆成的小山,瞬间淹没了半个议事厅。
灵光把昏暗的房间照得五彩斑斓。
“这是定金。”
熊霸粗大的手指点着那堆材料。
“俺们妖族要十万枚八卦通玉简。还要五万颗防脱发丹药。”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后脑勺,掉下几根黑毛。
“最近妖界掉毛季,大家伙儿愁得很。你们那个平底锅也给俺们来一万口,俺们那边的铁锅太脆,炒个石头都能碎。”
澹台澜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那堆价值连城的材料。
“十万枚玉简,五万颗丹药,胃口挺大。”
她手指敲击着桌面。
“但我不要这些破铜烂铁。”
熊霸愣住了。
他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根精钢管子跳了起来。
“人类女人,你别不识好歹!这些可是万妖山脉最核心地带才有的宝贝!四大宗门求着跟俺们换,俺们都不给!”
一道暗红色剑光从澹台澜身后亮起。
夜妄的身影浮现。
他半透明的手指直接按在了熊霸拍在桌面的手背上。
刺骨的魔气瞬间穿透兽皮铠甲,冻结了熊霸整条右臂的经脉。
熊霸大惊失色,猛地抽回手,连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两把椅子。
“魔族?!”
他死死盯着夜妄,浑身的黑毛根根炸立。
夜妄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妖族使节团。
“把万妖冢的通行令牌交出来。”
熊霸猛地瞪大了眼睛。
“放屁!万妖冢是俺们妖族的圣地!历代妖皇沉睡之所!人类和魔族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澹台澜抬手制止了准备拔剑的夜妄。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熊霸。
“做生意,讲究个互利共赢。”
她指了指那堆材料。
“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我不仅白送你们十万枚玉简,我还把整个妖界的八卦通独家代理权交给你。”
熊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独、独家代理权?”
“对。”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以后妖界所有的八卦通,只能通过你熊霸的手卖出去。你卖十块灵石也好,卖一百块灵石也罢,利润全归你。你们妖族不是喜欢看热闹吗?以后你们可以在玉简里开通妖界专属频道,想怎么骂正道那些伪君子就怎么骂。”
熊霸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并不傻,他清楚地知道这玩意儿在修真界现在有多火爆。垄断了妖界的代理权,他熊霸就能成为妖界首富。
“条件呢?”
熊霸的声音压低了。
“带我们去妖界,以官方外交使节团的身份。”
澹台澜直截了当。
“我们要进万妖冢,至于怎么进去,见到了你们妖皇,我自然会跟他谈。你只需要负责带路,并且保证我们在妖界地盘上的合法身份。”
熊霸陷入了沉默。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议事厅里回荡。
一边是触犯禁忌带外人进入圣地的风险,另一边是富可敌国的独家代理权和解决全族掉毛危机的神药。
十息之后。
熊霸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干了!”
他大吼一声。
“俺只负责把你们带到妖皇城!至于陛下让不让你们进万妖冢,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要是陛下发火把你们撕了,俺可不管埋!”
澹台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成交。”
她转头对着厅外大喊。
“苟阵!滚进来!”
苟阵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手里还抱着那个精钢算盘。
“门主!有何吩咐!”
“去仓库提十万枚玉简,五万颗防脱丹,装车。再挑一百个机灵点的弟子,收拾行李,跟我出差。”
苟阵愣了一下。
“门主,咱们去哪?”
“妖界。”
澹台澜抓起桌上的精钢管子。
“对了,去后山把拆迁办主任牵上。这趟去妖界,没准用得上它那张嘴。”
半个时辰后。
一艘长达百丈的漆黑灵能飞舟停靠在罪恶之城的广场上。
飞舟两侧,密密麻麻地探出上百根加特林飞剑塔的发射管。
澹台澜站在飞舟的船头。
夜妄抱剑立在她的身侧。
一条体型比成年老虎还要大上一圈、浑身黑白相间毛发的巨型哈士奇,正蹲在甲板上,疯狂地啃咬着一块精铁护盾。
“咔嚓咔嚓。”
精铁护盾在它嘴里被轻易嚼碎。
熊霸带着另外两个妖族使者站在另一侧,看着这艘武装到牙齿的飞舟,又看了看那条正在吃铁的狗,眼角直抽搐。
“启航。”
澹台澜下达指令。
飞舟尾部喷射出幽蓝色的灵力尾焰,巨大的推力将周围的空气撕裂。
庞大的舰体腾空而起,直冲云霄,朝着极西之地的万妖山脉疾驰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
澹台澜站在船头,任由罡风吹扯着她的衣角。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正在丹田内疯狂冲撞,距离突破化神期仅有一步之遥。
万妖冢。
那里有夜妄的躯干,也是她用来打破这层壁垒的最佳试炼场。
飞舟在云层之上全速飞行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
前方的天空突然变了颜色。
原本蔚蓝的天穹被一条笔直的红线一分为二,红线以西,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紫色,厚重的妖云常年堆积在半空中,遮天蔽日。
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极其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原始且充满攻击性的妖气。
“越过那道红线,就是妖界地界了。”
熊霸走到船头,指着前方。
“俺们妖界不比你们人类的地盘,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飞舟穿过那道无形的红线。
船体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就在飞舟刚刚进入妖界领空的瞬间。
下方连绵不绝的黑色原始森林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一根长达十几丈、完全由暗红色妖力凝聚而成的巨型长矛,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从下方直冲飞舟的底部。
“敌袭!”
负责操控飞舟的自在门弟子大喊。
澹台澜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蹲在她脚边的哈士奇猛地站了起来。
它前爪扒在船舷上,对着下方激射而来的妖力长矛,张开血盆大口。
“嗷呜——”
一股肉眼可见的音波从狗嘴里喷涌而出。
音波撞击在妖力长矛上。
“砰!”
长矛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
紧接着,一道狂妄的声音从下方森林中传出,响彻在飞舟周围。
“哪里来的人类杂碎!敢擅闯我妖界领空!滚下来受死!”
熊霸脸色大变。
“是黑虎大将!他怎么会在这里巡逻!”
澹台澜低头看向下方那片深邃的森林。
她从储物袋里抽出那根精钢管子,在手里掂了两下。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是吧?”
她纵身一跃,直接从百丈高的飞舟船头跳了下去。
“我最喜欢讲道理了。”
第151章 妖界规矩,以暴制暴
澹台澜耳边的风声呼啸,她从百丈高空极速坠落,撕裂了妖界边缘的毒瘴。
下方的黑色森林中,一头半人半虎的巨妖正仰着头,手里握着一把兽骨巨刃。
巨妖仰天咆哮,双腿在地面猛地一蹬,踩出两个巨坑。庞大的身躯迎着坠落的澹台澜冲天而起,带起一阵腥风。
“不知死活的人类爬虫,竟敢在俺黑虎大将的地盘上撒野,今天就拿你的心肝来下酒!”
黑虎大将手中的骨刃裹挟着暗红色妖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气刃,直奔澹台澜斩去。
面对这一击,澹台澜没有动用防御术法,只是在半空中扭转腰肢,双手握住那根沾血的精钢管子。
她将灵力灌注进精钢管子中。管身表面浮现出阵纹,迎着那道气刃狠狠砸了下去。
精钢管子与骨刃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金石交击声。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巨树拦腰折断,木屑与残叶纷纷落下。
黑虎大将的表情在接触的瞬间凝固。他强悍的妖族肉身,竟然在这个人类女人面前感受到了碾压之势。
精钢管子上压下来的力量,压得他浑身骨骼都在作响。
伴随着一声碎裂声,黑虎大将手中的兽骨巨刃崩开裂纹,随后在半空中炸成骨粉。
澹台澜冲势不减,精钢管子砸穿了骨刃的防御,结结实实地抽在黑虎大将的虎头上。
这头妖族大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倒砸回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惊起林中无数飞禽走兽。
黑虎大将砸穿了土层,在地面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最终撞碎了一块岩石才停下。
澹台澜稳稳降落在沟壑边缘,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连半点褶皱都没多出。
她拎着精钢管子,走到黑虎大将面前。
这头巨妖浑身沾满泥土与鲜血,头顶肿起一个包。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的狂妄已被恐惧取代。
“你不是说要拿我的心肝下酒吗?我就站在这里,你倒是起来拿啊。”
澹台澜一脚踩在黑虎大将胸膛上。脚底传来的巨力将他刚抬起一半的身体再次踩回泥土里,几根肋骨发出断裂声。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那只巨大的哈士奇从飞舟上跳下来,砸在黑虎大将脑袋旁边。
哈士奇甩了甩毛发,低头嗅了嗅地上的骨刃碎片。随后它张开大口,将那些骨粉卷进嘴里,发出嘎嘣的咀嚼声。
它似乎觉得味道不错,蓝眼睛立刻盯上了黑虎大将脖子上的兽骨项链。
“嗷呜!”
哈士奇一口咬住项链,用力一扯,麻绳断裂。它趴在地上啃咬起兽骨,犬齿轻易咬碎了骨髓。
黑虎大将瞪大眼睛,看着这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狗,将自己收集的妖兽骨骸当零食吃,气得吐出一口血。
“住口!那可是俺花了五百年才攒齐的宝贝!”
他拼命挣扎,但踩在胸口的那只脚却重逾千钧,让他动弹不得。
半空中的飞舟缓缓降落,熊霸带着另外两名妖族使者连滚带爬地从甲板上冲了下来。
“门主脚下留情!这位是负责镇守边境的黑虎大将,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
熊霸跑到近前。他看着被踩在脚底的黑虎大将,再看看正在啃骨头的哈士奇,额头冒出冷汗。
他赶紧掏出使节令牌,在黑虎精面前晃了晃。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妖皇陛下亲自请来的贵客,自在门的澹台门主!你敢对贵客动手,是不是活腻歪了?”
黑虎大将看清了令牌,又感受着胸口的巨力,眼中的凶光瞬间消散。
妖界信奉丛林法则,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这个人类女人力量恐怖,连她养的狗都能把法宝当骨头啃,绝对惹不起。
“俺……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客,请门主恕罪!”
黑虎大将立刻换上谄媚的嘴脸,连胸口的剧痛都顾不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澹台澜冷笑一声,缓缓收回了踩在他胸口的脚。
“我这人最讲道理了,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算了。不过你刚才弄坏了我徒弟给我打造的法宝,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将手里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精钢管子扔到黑虎大将的面前,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黑虎大将看着那根普通的铁管,面色僵硬。他知道这东西在人类集市上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忍下。
他哆嗦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双手递到澹台澜面前。
“这是俺这几百年来攒下的一点家底,就当是给门主赔不是了,还望门主千万不要嫌弃。”
澹台澜毫不客气地接过储物袋,随手抛给站在一旁的熊霸。
“拿着,算在咱们这趟出差的公款里。”
她转头看向前方的黑色森林,空气中弥漫的妖气让她体内的灵力更加活跃。
“别耽误时间了,直接带路去妖皇城。我赶时间。”
熊霸赶紧在前面引路。黑虎大将也从地上爬起来,跟在队伍后面,主动帮哈士奇捡骨头。
一行人重新登上飞舟。舰体再次腾空而起,朝着妖界深处的皇城疾驰而去。
夜妄站在船头,看着妖界深处的方向。他能感觉到,属于他本体的魔气正在万妖冢深处发出共鸣,仿佛在召唤他。
澹台澜走到他身旁,风吹起她的衣摆。她看着夜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板着脸了,等拿回你的身体,咱们就把妖皇城掀了,给你庆祝一下。”
第152章 妖界比武,以暴制暴
巨大的漆黑飞舟在妖皇城中央的白骨广场上空悬停,狂暴的尾焰在地面上烧出大片焦黑的痕迹,将周围弥漫的浓重妖气硬生生冲开一个缺口。
澹台澜顺着舷梯走下,夜妄跟在身后。那只巨型哈士奇嘴里还在嚼着从黑虎大将那里抢来的骨头渣子,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广场四周用巨兽头骨搭建着粗犷的看台,此刻挤满了奇形怪状的妖族。嘶吼声和浓烈的体臭味交织在一起。
正前方的黑曜石高台上,端坐着一个披着金红色大氅的雄壮男人。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他规律的呼吸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带路的熊霸快步跑到高台下,单膝跪地,大声汇报了情况。
高台上的男人挥了挥手。
一头体型足有三丈高的巨型黑熊精从高台侧面跳了下来,他落地的瞬间,整个白骨广场剧烈震颤,几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兽骨柱子直接被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头黑熊精浑身肌肉虬结,胸口有一道贯穿整个腹部的狰狞刀疤。他没有穿铠甲,只在腰间围着一块破烂的兽皮,粗壮的双臂上缠绕着沉重的精铁锁链。
刀疤黑熊精大步走到澹台澜面前,他低头俯视着眼前这个体型连他大腿都不到的人类女人,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粗气。
“俺叫熊战!妖皇城第一勇士!”
他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俺们妖界不认什么代理权,也不认什么门主!俺们只认拳头!人类,你想见妖皇陛下,就得按俺们妖界的规矩来!”
澹台澜把手里的精钢管子随手扔给身后的夜妄。
“什么规矩?”
熊战双拳用力对撞,爆发出一声闷响。一圈实质化的气浪从他拳头交击处扩散开来,将地面的骨粉吹得漫天飞舞。
“不用灵力,不用妖力!纯粹的肉身搏斗!你要是能接住俺三拳不倒,俺就承认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周围看台上的妖族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在他们看来,人类修士一旦失去灵力护体,肉身十分脆弱。这头叫熊战的黑熊精,可是曾经徒手撕裂过七阶铁甲龙的恐怖存在。
澹台澜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她体内那股即将突破化神期的狂暴力量,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三拳太浪费时间了。”
她指着熊战粗壮的鼻子。
“一招。一招你要是还能站起来,我掉头就走。你要是站不起来,以后在这妖皇城里,见到我得绕道走。”
看台上的哄笑声瞬间停滞。所有的妖族都停下了嘶吼,死死盯着这个大言不惭的人类女人。
熊战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狂妄的人类!俺要捏碎你的全身骨头!”
熊战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扑出。他张开两条长满黑毛的粗壮手臂,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朝着澹台澜当头压下。
狂风呼啸。巨大的阴影将澹台澜彻底笼罩。
澹台澜双脚分立,牢牢钉在白骨广场的地面上。她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凭借着经过系统重组和强化后的肉身,迎着熊战的扑击伸出了双手。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熊战两条粗壮的手腕。
一大一小两只手接触的瞬间。
熊战脸上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错愕。他感觉自己扑倒的根本不是人类。他的巨力在接触到那双纤细手掌的瞬间,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澹台澜的手指猛地收紧,硬生生掐进了熊战手腕的血肉里。
“给我起!”
她低喝一声。腰部发力,脊椎骨发出一连串脆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澹台澜的手臂,直接灌入熊战的体内。
在全场十几万妖族难以理解的注视下。
澹台澜抓着熊战的手腕,以一个过肩摔姿势,将这头黑熊精抡到了半空中。
熊战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半圆形轨迹。精铁锁链在空中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轰!”
熊战的后背重重地砸在白骨广场坚硬的地面上。
地面瞬间塌陷。地下的白骨被砸成粉末。气浪夹杂着碎骨片向四周席卷,将最前排看台上的妖族掀翻在地。
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陨石坑出现在广场中央。
熊战躺在坑底,浑身的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只巨型哈士奇蹲在坑边,探头看了一眼坑底的熊战,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啃咬爪子下的骨头。
整个白骨广场陷入了寂静。
所有的妖族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大坑边缘、连衣服都没有乱一下的白色身影。
纯肉身力量。
一个人类女人,用纯肉身力量,一招秒杀了妖皇城第一勇士。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人类的固有认知。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高台上的那个金红色身影。
“现在,我有资格谈生意了吗?”
短暂的死寂过后。
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声粗犷的嚎叫。紧接着,这声嚎叫迅速蔓延到整个广场。
十几万妖族同时站起身,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欢呼声。
在妖界,不讲阴谋诡计,不讲虚伪客套。力量就是唯一的通行证。澹台澜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彻底折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妖族。
高台上的妖皇站起身。
他大笑着鼓起掌来。掌声在欢呼声中依然清晰地传遍全场。
“好!好一个自在门门主!”
妖皇大步走下高台,来到澹台澜面前。
“人类,你赢得了整个妖族的尊重。万妖冢的大门,为你敞开。”
第153章 万妖冢的试炼
两扇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门在妖皇城后山的山壁上缓缓打开。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震得周围树木上的落叶簌簌掉落。
一股阴冷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瞬间在地面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妖皇站在青铜门前,金红色的披风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只是指着门内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面就是万妖冢,历代妖族先辈沉睡之地,也是整个妖界煞气最重的地方。”妖皇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低沉,“人类,你的肉身确实很强,但里面的东西不吃肉身,它们专吃神魂。”
澹台澜拎着那根微微弯曲的精钢管子,越过妖皇,径直走到青铜门前。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除了翻滚的灰黑色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只要它们不吃灵石,别的都好说。”澹台澜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夜妄,“感应到你的胳膊腿儿在哪了吗?”
夜妄半透明的身影在阴风中微微摇晃,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魔气波动。
“在最深处。”他睁开眼,眼中透出杀意,“不过,拦路的老鼠有点多。”
那只体型庞大的哈士奇原本正兴奋地吐着舌头,试图往门里冲。但当它的一只前爪刚刚踏上白霜覆盖的地面时,浑身的黑白毛发瞬间炸立起来。
它呜咽了一声,夹起尾巴,迅速缩回了澹台澜的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没出息的狗东西,平时吃法宝的劲头哪去了?”澹台澜踢了哈士奇一脚,随后大步跨入了青铜巨门。
夜妄紧随其后,一人一魔一狗的身影,很快被浓重的灰黑色雾气彻底吞没。
万妖冢内部的空间极大。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尸味和陈旧的泥土气息,脚下的地面全是由无数碎裂的骨骼铺就而成,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灰黑色的雾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具具庞大的妖兽骨架,有的形似巨龙,有的生有双翼,它们虽然已经死去了成千上万年,但骨骼上依然散发着威压。
哈士奇看着这些巨大的骨头,嘴角的口水流了一地,但碍于周围阴森的环境,它始终没敢上去啃一口。
“小心点,这里的煞气已经浓郁到可以侵蚀神识了。”夜妄飘在澹台澜身侧,半透明的手指上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魔焰,照亮了前方十几丈的范围。
话音刚落,四周翻滚的雾气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
灰黑色的雾气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些是上古妖魂,它们生前都是妖界的一方霸主,死后灵魂被困在万妖冢内,历经岁月的侵蚀,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和吞噬本能。
如今,活人的气息和纯粹的魔气,瞬间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吼——”
一头体型足有两层楼高的双头狼魂率先从雾气中扑了出来,它虚幻的身体带起一阵阴风,两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直奔澹台澜的脑袋咬下。
澹台澜眼神一冷,握紧精钢管子,腰部发力,迎着双头狼魂狠狠抡了过去。
精钢管子上铭刻的阵纹在灵力的灌注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砰!”
管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双头狼魂的腰部,但预想中骨肉碎裂的声音并没有传来,精钢管子打上去却毫无着力感。
双头狼魂的身体只是扭曲了一下,随后迅速复原。它的两只脑袋猛地一转,一左一右咬住了精钢管子的两端,试图将澹台澜整个人拖入雾气深处。
“物理攻击对这些纯粹的灵体效果大打折扣。”夜妄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打折扣?那是力量还不够大!”澹台澜冷笑一声,双手死死握住管子中段,体内即将突破化神期的狂暴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她双脚在骨骼铺就的地面上猛地一跺,踩出两个深坑。
“给我碎!”
澹台澜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头巨大的双头狼魂抡到了半空中,狠狠砸向了从另一侧扑过来的几只妖魂。
剧烈的碰撞声在万妖冢内回荡,那几只被砸中的妖魂发出一声惨叫,虚幻的身体在狂暴的灵力冲击下变得暗淡了许多。
但这不但没有吓退周围的妖魂,反而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在雾气中亮起,成百上千只上古妖魂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涌来。
它们没有实体,普通的物理防御根本无法阻挡它们的穿透。几只速度极快的豹形妖魂直接穿过了澹台澜用灵力凝聚的护盾,锋利的爪子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附着着一层灰黑色的煞气,正顺着经脉向她的丹田蔓延。
“麻烦的东西。”澹台澜皱起眉头,随手掏出一把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突然从上方传来。
一只巨大的巨鹏妖魂从高空俯冲而下,它张开巨大的鸟喙,形成了一个灰黑色的漩涡,试图直接将澹台澜和夜妄的神魂从躯壳里强行抽离出来。
哈士奇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四条腿死死抠住地面的骨头,但整个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着半空中的漩涡飞去。
澹台澜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海开始剧烈震荡,灵魂仿佛要离体而出。
“想吞本尊?也不看看自己长了几副牙口!”
一直没有出手的夜妄突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半透明的身体在这一刻迅速膨胀,暗红色的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魔神虚影。
魔神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燃烧着熊熊魔焰的眼眸。它伸出两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只巨鹏妖魂的翅膀。
巨鹏妖魂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但那双魔神之手却纹丝不动。
“给本尊咽下去!”
夜妄的声音在万妖冢内炸响,魔神虚影猛地发力,撕啦一声,竟然将那只体型庞大的巨鹏妖魂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魔神虚影张开巨口,产生了一股比巨鹏妖魂强大十倍不止的吞噬之力。
周围那成百上千只叫嚣着扑上来的上古妖魂,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卷起,尽数涌入了魔神虚影的口中。
凄厉的惨叫声在万妖冢内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周围几里范围内的雾气被清扫一空。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上古妖魂,全都被夜妄当成补品吞食得干干净净。
魔神虚影缓缓消散,夜妄的身影重新凝聚。他原本半透明的身体变得凝实了许多,甚至连苍白的脸颊上都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他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精纯的魔气。
“味道勉强凑合,就是有点塞牙。”夜妄飘回澹台澜身边,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哈士奇从半空中掉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它爬起来抖了抖毛,看着夜妄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乖巧地缩在后面不敢出声。
澹台澜看着手臂上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将精钢管子扛在肩上。
“吃饱了就继续带路。我感觉我体内的灵力已经压不住了,得赶紧办完事出去找个地方渡劫。”
夜妄点了点头,指着前方雾气散去后显露出来的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就在那上面。我能感觉到,我的胸腔和左腿都在那里。”
澹台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黑色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满了繁杂的上古妖文。在祭坛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口暗红色的青铜棺椁。
那股熟悉且狂暴的魔气,正是从棺椁内部散发出来的。
第154章 躯干融合,魔尊真身初显
暗红色的青铜棺椁悬浮在黑色晶石祭坛正上方。
棺盖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符文缝隙里不断往外渗出浓黑的魔气。
澹台澜扛着精钢管子走上祭坛台阶,骨骼铺就的地面在她脚下发出碎裂的脆响。
“这玩意儿怎么开?”她用管子敲了敲棺材板,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夜妄飘到棺椁上方,半透明的指尖划过那些镇压符文。暗红色的魔焰从他指尖燃起,试图烧穿符文的封锁。
“这是上古绝灵阵。”夜妄盯着棺盖,周身魔气翻滚得越发剧烈,“强行破阵需要耗费大量本源,你退后,我来……”
话音未落,澹台澜已经把精钢管子插进了棺盖和棺身的缝隙里。
她双手握住管子一端,腰部猛然发力。体内狂暴的灵力顺着双臂灌入管身,压得精钢管子严重弯曲。
“费那个劲干嘛?大力出奇迹。”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棺盖上的镇压符文接连炸碎。沉重的青铜棺盖被她硬生生撬飞出去,轰隆一声砸在祭坛下方的骨堆里,砸出一个大坑。
实质化的魔气从棺椁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祭坛笼罩。
夜妄的眼神瞬间变幻,他没有迟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魔气漩涡的中心。
万妖冢内的阴风骤然加剧,周围残存的灰黑色雾气被这股狂暴的吸力扯碎,疯狂涌入祭坛上方。
澹台澜站在祭坛边缘,白色的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眯起眼睛,看着魔气中心那个不断重组的躯体。
骨骼摩擦的清脆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暗红色的光芒在魔气中交织,逐渐勾勒出一个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轮廓。
那只趴在祭坛下面的哈士奇早就吓得夹紧了尾巴,把脑袋死死埋在爪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融合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点魔气被吸入体内,祭坛上方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夜妄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光脚踩在黑色的晶石祭坛上。
他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状态,虽然四肢和头颅的边缘依然带着虚幻的微光,但他的躯干和左腿已经彻底凝实。
澹台澜走上前,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
夜妄现在没有穿上衣,苍白却充满力量感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视线往下,是线条分明的结实腹肌,顺着人鱼线没入腰间幻化出的黑色长裤里。
周围的空气因为他身上散发的高温发生扭曲。
澹台澜盯着那片腹肌,喉咙滑动了一下。
“看够了吗?”夜妄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女人。他刚融合躯干,声音低沉沙哑。
澹台澜没有回答,她直接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贴上了夜妄冰凉的腹肌。
触感真实而坚硬。
肌肤之下蕴含着爆发性的魔族力量,随着她的触碰,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夜妄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闪过杀意,但很快就被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
“你干什么?”他咬着牙,身体僵硬在原地,却没有后退半步。
“验验货。”澹台澜的指尖顺着腹肌的纹理慢慢往下滑动,感受着指腹传来的细微颤栗,“手感不错,看来这趟妖界没白来。”
夜妄的耳根迅速泛红。
他猛地伸手扣住澹台澜的手腕,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烫得澹台澜反手挣脱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澹台澜,本尊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夜妄压低声音,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澹台澜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混合着血腥气和冷冽气息的独特味道。
她抬起头,迎着夜妄危险的视线,毫无诚意地笑了笑。
“怎么?摸一下就翻脸?刚才撬棺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态度。”
夜妄盯着她开合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祭坛上的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哈士奇在下面发出一声极其煞风景的呜咽。
夜妄猛地松开手,他转过身,背对着澹台澜,抬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抓。
周围残余的魔气迅速汇聚过来,在他身上凝聚成一件黑色的长袍,将那具充满张力的躯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把你的狗带上,我们离开这里。”
夜妄大步走下祭坛,他走得很快,脚步显得急促。
澹台澜看着他的背影,活动了一下被捏得发红的手腕,轻笑出声。
“脾气还挺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精钢管子,顺着台阶走下去,一脚踢在装死的哈士奇屁股上。
“起来干活了,再装死,今晚就把你炖了。”
哈士奇立刻一骨碌爬起来,甩着舌头跟在两人身后。
随着夜妄收回躯干,万妖冢内原本浓郁的煞气消散了大半。那些躲藏在暗处的上古妖魂感受到魔尊的威压,纷纷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
青铜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门外,妖皇依旧站在原地,金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飘扬。他看着走出来的三人,目光在夜妄凝实的躯干上停留了片刻,大笑起来。
“好!果然没有让本皇失望!”
妖皇大步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澹台澜。
“人类,你证明了你的价值,现在,本皇有一笔更大的买卖想跟你谈谈。”
第155章 妖皇的青睐?不,是逼婚
狂风卷过白骨广场,骨粉打在青铜巨门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妖皇大步走到澹台澜面前,他比澹台澜高出足足一个半头,极具压迫感。
“人类,本皇改主意了。”妖皇大声说道,“万妖冢的试炼,你不仅活着出来,还带出了这个魔族,你很强。”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闷响。
“做本皇的妖后!”
这句话一出,整个白骨广场安静下来。
看台上的十几万妖族全都停止了嘶吼,连那只正试图从骨头堆里爬出来的哈士奇,也吧嗒一下摔回了坑里。
澹台澜拎着精钢管子,动作僵在半空。
她掏了掏耳朵。
“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你打算认我当干爹?”
“做本皇的妖后!”妖皇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俺们妖界规矩很简单,最强的公,配最强的母!你一招秒了熊战,肉身比铁甲龙还硬。你配得上本皇!给本皇生一窝最强的小妖皇,以后这妖界,你分一半!”
澹台澜撇了撇嘴。
她刚想开口骂娘,一股寒意突然从她身后爆发。
“轰!”
暗红色的魔气瞬间冲天而起,万妖冢外残留的白霜,眨眼间被魔焰蒸发。
夜妄一步跨出。
他直接挡在了澹台澜和妖皇中间。
刚刚凝聚成型的躯干上,黑色的长袍被魔气鼓荡得猎猎作响。他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冰冷而开始结出黑色的冰晶。
一柄由杀意和魔气凝聚的暗红色长剑,出现在他右手中。
剑尖抬起。
直指妖皇的眉心。
“你想死,本尊现在就成全你。”
夜妄的声音沙哑,带着暴虐。
他微微偏头,将澹台澜挡在身后。
“她是本尊的人。”
夜妄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
“敢碰她一根头发,本尊屠了你这妖皇城,把你们全族的骨头抽出来点天灯。”
妖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金红色的披风无风自动,一块块虬结的肌肉在披风下高高隆起,狂暴的妖力化作金色火焰,在他周身燃烧。
“魔族,这里是妖界!”妖皇咧开大嘴,露出獠牙,“就算你是上古魔尊,如今也只是一道残魂拼凑的躯壳。敢在俺的地盘抢女人,俺捏碎你的脑袋!”
“你可以试试。”夜妄冷笑一声。
暗红色的魔焰与金红色的妖力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两人中间的地面,那层坚硬无比的白骨铺就的广场,却寸寸碎裂,化作粉末。
一道裂缝,顺着两人气场碰撞的中心,咔嚓咔嚓地向着两侧蔓延。
看台上的十几万妖族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体质弱的直接口吐鲜血,跪伏在地上。
那只哈士奇发出一声惨叫,四条腿在地上狂刨,直接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只露出一截尾巴在外面瑟瑟发抖。
修罗场。
顶级强者的修罗场。
随时可能演变成人妖魔三族混战的导火索。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砰!”
一根弯曲的精钢管子,带着破空声,砸在了夜妄和妖皇中间的裂缝上。
狂暴的灵力顺着管子砸入地下。
地面剧烈震荡。
硬生生将两人碰撞的气场砸出了一个缺口。
澹台澜拨开夜妄的肩膀,大步走到两人中间。
她单手扛着精钢管子,另一只手叉着腰。白色的衣袍上还沾着万妖冢里的灰土,但气势却比眼前这两个男人还要嚣张。
“都给老娘闭嘴!”
澹台澜指着妖皇的鼻子。
“配你大爷的种!你当老娘是灵兽园里的母猪吗?还生一窝?老娘这身子骨是用来打架的,不是用来下崽的!”
她冷笑一声。
“想娶我?行啊,聘礼拿整个妖界来换。外加你这老登每天给我端茶倒水、洗脚倒尿盆。干不干?干不了就趁早滚蛋,少在老娘面前画大饼!”
妖皇愣了足足三个呼吸。
随后,他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够辣!够泼!俺就喜欢你这脾气!”妖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力拍打着大腿,“人类女人,你比俺见过的所有母妖都带劲!不生崽就不生崽,倒尿盆是不可能的,但你要是哪天改主意了,妖皇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夜妄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再次收紧,指尖隐隐有黑色的雷光闪烁。他刚要上前一步,却被澹台澜一把抓住了手腕。
澹台澜没看他,只是死死攥着他那只冰凉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你敢坏我生意,我今晚就把你那条刚接上的腿再打断。”
夜妄身体一僵。
他垂下眼眸,看着澹台澜紧紧攥着自己的手。那股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腕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冷哼了一声,身上的魔气收敛了下去,任由澹台澜拉着他的手腕。
澹台澜重新看向妖皇。
“闲话少说,逼婚的戏码到此结束,不是要谈大买卖吗?”
她看着妖皇,笑了笑。
“我看你们这破地方,除了血腥味就是狐臭味,连口好喝的都没有。我这有个东西,名叫肥宅快乐水。黑色的,带气儿,喝一口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刺激。比你们啃骨头过瘾一万倍。”
澹台澜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满满一瓶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这是她来妖界前,让炼丹部加班加点熬制出来的样品。
“接着。”
澹台澜手腕一抖,琉璃瓶精准地飞向妖皇。
妖皇一把接住,他凑到瓶口闻了闻,眉头皱起。
“这黑乎乎的玩意儿,能比俺们的百兽血酒好喝?”
“喝一口试试,不好喝,我把这管子吞下去。”澹台澜拍了拍身旁的精钢管子。
妖皇半信半疑地仰起脖子,将那一整瓶快乐水灌进了喉咙。
“咕咚。”
下一秒,妖皇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一把捏碎了空琉璃瓶,打了一个饱嗝。
“爽!”妖皇抹了一把嘴巴,眼睛里冒出精光,“人类,你要怎么做买卖?”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拿这个配方,换你们妖族跟我的自在门结盟,干不干?”
第156章 结盟:利益交换
空琉璃瓶的碎屑从妖皇粗壮的指缝间洒落。
他低头看着满地残渣,又抬眼死死盯住澹台澜,那双金黄色的兽瞳里,充满怀疑与审视。
“就凭这一口带气儿的黑水,你想换俺们整个妖界给你当打手?”妖皇大吼,震得地上的骨粉微微跳动,“这买卖,俺怎么算都觉得亏得慌。”
澹台澜一脚踢开脚边碍事的巨大腿骨,她单手叉腰,精钢管子斜扛在肩上,姿态比这群土生土长的妖族还要狂放。
“这不叫黑水,这叫战略物资。”澹台澜的声音清脆且极具穿透力,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你们妖界常年跟正道那些伪君子摩擦,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你们那百兽血酒烈是烈,但喝多了容易发狂失控。我这快乐水,不仅能瞬间提神醒脑,里面还掺了我们自在门特制的镇定灵液,能直接压制你们体内暴乱的妖气。”
妖皇半信半疑地搓了搓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
澹台澜懒得废话。她直接反手一挥,储物戒光芒闪烁。
“砰砰砰!”
十几个沉重的巨型木箱重重砸在白骨铺就的地面上,木箱盖子被灵力震飞,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琉璃瓶。黑色的液体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光你一个人喝了不算。”澹台澜指着那堆木箱,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探头探脑的妖族将领,“叫你手下那些最能打的都滚下来尝尝,要是有一个说不好喝,我今天就把这些瓶子连着箱子全吞了。”
妖皇大手一挥。
看台上早就按捺不住的十几头大妖立刻猛扑下来。
之前被澹台澜一个过肩摔砸进地里的黑熊精冲在最前面,他仗着体型庞大,一屁股挤开两只豹妖,粗暴地抓起一瓶快乐水。他连盖子都没拔,直接连着瓶口一起咬碎,仰起脖子就往那张血盆大口里倒。
“嗝——”
一个巨大的长嗝从黑熊精嘴里喷发出来,带着浓烈的气泡音。他那张毛茸茸的黑脸上,竟然迅速浮现出诡异的红晕。
“老大!这玩意儿太带劲了!”黑熊精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震得满身肥肉剧烈乱颤,“那些气泡在嗓子眼里连环炸开,比活吞了雷灵狐还要刺激!俺感觉脑子里那股子杀人的邪火一下就被浇灭了,整头熊都清醒了!”
其他大妖见状,哪里还忍得住,纷纷疯狂地扑向木箱。
一时间,白骨广场上响起了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打嗝声。
一头生着双角的犀牛大妖为了抢夺最后一箱里的存货,直接现出庞大的原形,跟一头烈焰狂狮狠狠撞在一起。两头巨兽在骨头堆里疯狂翻滚撕咬,扬起漫天灰白色的骨粉。
“别抢!那是俺先看见的!”
“放你娘的屁!你都灌了三瓶了,赶紧给老子留一口!”
那只一直躲在坑里装死的哈士奇,此刻也闻着味儿爬了出来。它趁着大妖们混战的空隙,摇着尾巴凑到木箱边缘,伸出舌头疯狂舔舐着地上洒漏的黑色液体,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妖皇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几瓶黑水大打出手的精锐手下,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转过头,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澹台澜,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这人类女人太邪门了,硬实力能单挑熊战,带出来的魔族能秒杀上古妖魂,现在随便掏出点不知名的黑水,就能让妖界这群桀骜不驯的刺头彻底沦陷。
“这配方,真给俺们?”妖皇压低声音,语气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配方给你们,但原材料里的几味核心灵草,只有我们自在门的变异灵田能种出来。”澹台澜毫不避讳地亮出底牌。她深知在这些直肠子的妖族面前,绝对的坦诚往往比弯弯绕绕的算计更有效,“结盟之后,原材料我按成本价无限量供应。作为交换,你们妖界出产的那些正道明令禁止交易的稀有矿石和高阶妖兽材料,必须优先卖给自在门。”
妖皇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笔账。
妖界常年盘踞于这片贫瘠之地,从来都不缺深埋地底的稀有矿石,更不缺敢于拼命的亡命徒。他们唯一匮乏的,便是能够稳定妖气、在厮杀中保命的战略物资。正道那边一直死死卡着高阶丹药的脖子,现在这快乐水完美填补了空缺,甚至见效更快。
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个人类女人,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捅刀子的正道修士完全不一样。她够疯,够狠,胃口也够大。
妖界,最敬重强者。
“俺答应了!”妖皇猛地伸出宽大的手掌,带起一阵劲风,“从今天起,自在门就是俺们妖界的兄弟!谁敢动你们,俺就带着妖族大军踏平他的山头!”
澹台澜伸出手,跟那只长满硬毛的大手重重击了一掌。
清脆的击掌声在广场上回荡。
“痛快。契约我早就拟好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羊皮卷轴,随手扔给妖皇。
妖皇看都没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咬破粗壮的指尖,将一滴蕴含着狂暴能量的金色本命妖血重重按在卷轴末端。
妖血渗入羊皮纸的瞬间,天地间隐隐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天道誓言,正式成立。
澹台澜将卷轴收入储物戒,这趟妖界之行,不仅帮夜妄找回了躯干,还白捡了一个战力爆表的超级盟友。自在门终于有了跟四大宗门正面硬刚的绝对底气。
夜妄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熟练地跟妖皇称兄道弟,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事情办完了,该走了。”夜妄冷冷地开口,他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舔玻璃瓶的大妖,毫不掩饰眼底那股居高临下的嫌弃。
“急什么。”澹台澜转过身,刚想开口调侃两句,脸色却突然剧变。
她体内的灵力气旋原本就处于暴走的边缘,刚才在万妖冢里强行抡砸妖魂,出来后又跟妖皇气场对峙,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狂暴灵力终于彻底失控了。
灵气顺着奇经八脉横冲直撞,她的丹田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胀痛。元婴在灵海中疯狂吸收着外界游离的灵气,体型开始不受控制地迅速膨胀。
天空中原本晴朗无云的穹顶,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压抑的墨色。
黑压压的劫云以妖皇城为中心,正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汇聚。云层深处,粗壮的紫色雷霆不断翻滚穿梭,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轰鸣。
一股强烈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白骨广场。
那些还在抢夺快乐水的大妖们纷纷停下动作,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妖兽天生畏惧雷劫,更何况头顶这片劫云的规模,比寻常化神期雷劫庞大了十倍不止。
妖皇猛地抬头看着天空,狂傲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你这女人疯了吗?你要在俺的妖皇城里渡化神雷劫?!”
澹台澜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腥甜。她一把抓住夜妄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他刚刚凝聚成型的坚硬肌肉里。
“废话少说,赶紧找个空旷的地方,老娘要被撑爆了!”
第157章 回归自在门,化神雷劫
狂暴的紫色雷霆在妖皇城上空翻滚。
水桶粗的闪电撕裂穹顶,照亮了妖皇铁青的脸。
“疯女人!你敢劈烂俺的妖皇城,俺跟你没完!”妖皇指着天破口大骂,狂暴的妖力护住周身,却也不敢直面这毁天灭地的化神雷劫。
澹台澜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
体内的灵力已经膨胀到了极点,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走!”
夜妄没有半点废话,他单臂揽住澹台澜的腰,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的虚空狠狠一划。
刚刚融合了躯干的魔尊,硬生生在雷劫锁定下,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死狗,跟上!”澹台澜强忍着剧痛,一脚把还在发抖的哈士奇踢进裂缝。
夜妄抱着她,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瞬间没入虚空。
空间裂缝闭合的刹那,第一道天雷狠狠劈在白骨广场上。
坚硬的白骨地面被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妖皇心痛得直抽抽。
罪恶之城,自在门驻地。
阳光明媚,弟子们正排着队在食堂门口打饭。
突然,天空毫无征兆地黑了下来。
天空并非乌云蔽日,倒像是被墨汁泼满。压抑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半空中,空间剧烈扭曲。
三道黑影从虚空中砸落。
“敌袭!”
负责警戒的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鬼厉身形一闪,冲上城头。
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头顶的墨色云层中,紫金色的雷龙在疯狂游走。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压得全城上百万散修连头都抬不起来。
“是门主!”鬼厉看清了半空中的人影,声嘶力竭地大吼,“所有弟子退回城内!开启最高级别护山大阵!”
澹台澜一把推开夜妄。
她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衣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
“你退开。”她盯着头顶越压越低的劫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老天爷憋着劲要弄死我,别连累你这刚接上的身子骨。”
夜妄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矫情,身形急速坠落,稳稳落在城墙上。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女人。
“轰!”
劫云似乎被澹台澜这副桀骜不驯的态度激怒了。
一道十丈宽的紫金色天雷,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当头劈下。
全城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化神雷劫,那是修真界的一道鬼门关。寻常修士渡劫,哪个不是准备了几十件防御法宝,布下重重阵法,战战兢兢地迎接。
可澹台澜没有躲。
她不仅没躲,反而从储物戒里抽出了那根标志性的精钢管子。
“来得好!”
澹台澜大笑一声,双手握紧管子,迎着天雷狠狠砸了上去。
刺眼的白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罪恶之城的城墙剧烈摇晃。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用物理方式硬刚天雷,极度嚣张!发疯值 !】
雷光散去。
澹台澜依然悬在半空。
她身上的白袍被劈成了焦炭,露出里面贴身的防御内甲。头发根根倒竖,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狂暴的雷电之力顺着精钢管子涌入体内,非但没有摧毁她的经脉,反而被她强行引导,疯狂淬炼着骨骼和血肉。
“就这点劲儿?没吃饭吗!”
澹台澜拿管子指着天,大声嘲讽。
劫云彻底暴走了。
雷电化作一片紫色的雷瀑,倾泻而下。
“起阵!”
澹台澜一拍储物戒。
上百根粗壮的特制金属柱冲天而起,精准地插在罪恶之城周围的山峰上。这是自在门炼器部根据她的要求,连夜赶制出来的超级避雷针。
雷瀑轰击在避雷针上。
狂暴的雷电之力被金属柱瞬间吸收,顺着埋在地下的阵纹,源源不断地灌入自在门的地下灵脉。
整个罪恶之城的护城大阵,在雷电的充能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门主牛逼!”
城内的弟子们看傻了。
别人渡劫是九死一生,他们门主渡劫,是顺便给宗门发电充能!
足足劈了半个时辰。
雷瀑终于停歇,劫云却并没有散去,反而由紫金色转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最后一道,心魔劫。
血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澹台澜。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她回到了玄天宗的刑场。
师尊手持匕首,满脸悲悯地看着她:“澜儿,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你师妹,献出你的心头血吧。这是你的宿命。”
周围的师弟师妹们指指点点:“师姐,你太自私了!”
“你罪孽深重!”
无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试图勾起她内心的愧疚、恐惧和软弱。
澹台澜站在幻境中央,面无表情。
她看着眼前这些逼真的面孔,突然冷笑一声。
“道德绑架我?”
她抡起精钢管子,一管子砸碎了师尊的脑袋。
“老娘连道德都没有,你绑架个屁!”
她冲进人群,左劈右砍,管子飞速舞动。
“苍生死活关我屁事!”
“自私怎么了?我自私我快乐!”
“有事就发疯,谁惹我我创死谁!”
毫无挣扎与犹豫。
纯粹的暴力和极致的利己主义,将心魔构建的幻境砸得稀巴烂。
心魔崩溃了。
它从来没见过内心如此毫无破绽、且完全不讲道理的人类。
血红色的劫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一束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将澹台澜整个人笼罩在内。
丹田深处。
那个原本闭目盘膝的元婴猛地睁开眼睛。
元婴的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道纹,它伸了个懒腰,竟然化作了一个和澹台澜一模一样、只有巴掌大小的实体小人。
小人手里,甚至还扛着一根用雷电之力凝聚的迷你精钢管子。
化神期,成!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以罪恶之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这股威压抛却了正道修士悲天悯人的气息,透着纯粹的、蛮横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千万里外。
玄天宗,大殿。
坐在主位上的师尊猛地睁开眼睛。
他手里的玉骨茶杯“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化神期……”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罪恶之城的方向。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这个老牌化神期修士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天剑门、丹塔、御兽宗。
各大宗门的老祖们纷纷破关而出,震惊地望向同一处。
修真界的天,真的变了。
罪恶之城上空。
澹台澜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她满意地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她低头看向城墙上那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夜妄。”
澹台澜扛着管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肆意张狂。
“走,带你去把这修真界的桌子给掀了。”
第158章 系统升级3.0:位面交易
“收一收你的威压。”夜妄拍掉黑袍上沾染的骨粉,“你想把自己的城门楼子压塌吗?”
澹台澜刚想回话,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连串尖锐的电子合成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硬抗化神雷劫,严重破坏修真界天道常理!』
『本次渡劫引发全修真界大范围恐慌与震惊,累计发疯值突破一千万大关!』
『系统负载过高,即将强制重启。』
『三、二、一……重启完成,天道·发疯系统正式升级至3.0版本。』
澹台澜动作一顿。
她视线正前方,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轰然碎裂,重组成一个充满金属质感的暗银色界面。
最上方,四个烫金大字闪烁着光芒:【位面交易】。
“这是什么新花样?”澹台澜眯起眼睛,手指在虚空中点开那个新模块。
面板展开。
以往那些熟悉的九转还魂丹、天阶剑诀、极品灵石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造型诡异、画风完全偏离修仙界的商品图标。
【星际单兵外骨骼装甲(修仙魔改版)】——售价:两百万发疯值。
【高频等离子聚灵加特林】——售价:一百五十万发疯值。
【量子态玉简网络服务器集群】——售价:五百万发疯值。
澹台澜盯着那个加特林的图标,低声咒骂了一句。
“老娘辛辛苦苦修仙,你给我整出科技树来了?”
她粗略扫了一眼商品详情,这些东西全都是跨位面走私来的高科技产物,经过系统改造,可以直接用灵力驱动。
夜妄看着澹台澜对着空气骂骂咧咧,眉头皱起。
“你又在发什么疯?”他走上前,目光顺着澹台澜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在看咱们未来的家底。”
澹台澜毫不犹豫地在面板上连点两下。
七百万发疯值瞬间清空。
“轰!”
两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箱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砸落,重重砸在城墙的青砖上。
城墙剧烈摇晃,坚硬的青砖被砸出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哈士奇吓得嗷呜一嗓子,直接窜到了夜妄的腿背后。
鬼厉带着几个巡逻弟子刚冲上城墙,就被这动静吓得拔出法器。
“门主!有暗器!”鬼厉大喊。
“暗你个头,把刀收起来。”澹台澜走上前,一脚踢开其中一个金属箱的卡扣。
箱盖弹开。
一股金属机油味混合着灵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躺着一把长达七尺的重型火器,通体漆黑,枪管由六根不知名的合金管组合而成,枪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阵纹。
澹台澜单手抓住枪管,猛地将其提了起来。
金属的重量让她十分满意,她将这把高频等离子聚灵加特林扛在肩上,手指扣住扳机位置。
夜妄盯着那个造型怪异的铁疙瘩,他能感觉到上面没有法宝器蕴,但那些阵纹却散发着极度危险的灵力波动。
“这废铁连个器灵都没有,能杀人?”夜妄冷嗤一声。
澹台澜没说话。
她直接调动丹田内刚刚成型的化神期灵力,顺着手臂疯狂灌入加特林的握把。
枪身表面的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蓝光,六根枪管开始缓慢旋转,随后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看好了。”
澹台澜枪口一转,对准了城外十里处的一座荒山。
手指扣下扳机。
枪口未传出火药的轰鸣,只见一道道耀眼的幽蓝色光柱,以一息三千六百发的速度,从枪管里疯狂喷吐而出。
蓝色的灵力光束连成了一片毁灭性的光瀑,瞬间跨越十里距离,狠狠砸在那座荒山的山体上。
“嗤嗤嗤——”
岩石熔化的声音密集响起。
在鬼厉和一众弟子惊骇的注视下,那座高达百丈的荒山,竟然在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里,被这股幽蓝色的光瀑硬生生削平了山头。
红色的岩浆顺着平滑的切口往下流淌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城墙上死一般寂静。
夜妄握剑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盯着远处那座变成平地的荒山,又看了看澹台澜扛在肩上正在冒白烟的铁疙瘩。
刚才那一轮攻击,威力丝毫不亚于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最关键的是,澹台澜根本没有使用任何高深的法诀,只是单纯地注入了灵力。
这意味着,只要灵力足够,连一个筑基期修士扛着这玩意儿,都能把元婴期大能打成筛子。
“这叫废铁?”澹台澜吹了一口枪管上的白烟,转头看向夜妄。
夜妄闭上嘴,把脸偏向一边。
澹台澜把加特林扔给旁边还在发呆的鬼厉。
“拿去给炼器部的人研究,告诉他们,半个月内,我要看到仿制品。造不出来,就让他们全体去灵田里挑大粪。”
鬼厉手忙脚乱地接住沉重的加特林,连连点头,抱着枪一溜烟跑了。
澹台澜转身走到第二个巨大的金属箱前。
这个箱子比刚才那个还要大出三倍,里面装的并非武器,却是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黑色机柜。
这就是量子态玉简网络服务器集群。
修真界的消息传递太慢了,传音符距离有限,留影石无法实时同步。正道那些老古董之所以能垄断话语权,就是因为底层修士根本接触不到真实的信息。
她要在这里,搭建修真界第一个真正的“互联网”。
“把社恐阵法师给我叫过来。”澹台澜对着城墙下的弟子招了招手。
不多时,大徒弟顶着两个黑眼圈,缩着脖子溜达到了城墙上。他看都不敢看澹台澜,全程低着头。
“师、师尊……您找我。”
澹台澜拍了拍那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柜。
“看到这些阵纹接口了吗?我要你带人,把这些接口跟我们护城大阵的灵力网络连接起来。然后,以罪恶之城为中心,向外辐射,建立灵力信号塔。”
大徒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眼睛猛地亮了。
“这……这种阵法回路,我从来没见过!太精妙了!”他激动得连社恐都忘了,直接扑到机柜前,手指在那些金属接口上不断抚摸。
“别摸了,赶紧干活。”澹台澜一把将他拎开,“这东西弄好之后,我们就能让全修真界的玉简实现实时互联。到时候,我要让四大宗门那些老登每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老娘发全网通告骂他们。”
夜妄站在一旁,听着澹台澜这些离经叛道的计划。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年试图带领魔族杀上九重天,手段实在太保守了。
眼前这个女人毫无统治修真界的念头,她只想把整个修真界的底裤都扒下来,然后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你弄这些奇技淫巧,四大宗门不会坐视不管。”夜妄冷声提醒,“化神期虽然强,但在那些真正的老怪物眼里,还不够看。”
“不管最好。他们要是敢来拔我的网线,我就扛着大炮去轰他们的祖坟。”
澹台澜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她转过头,看着远方渐渐破晓的天际。罪恶之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走吧,魔尊大人。”澹台澜拍了拍夜妄的肩膀,“咱们的第二届修真界吐槽大会,是时候开始筹备了。我要让全天下的修士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文化入侵。”
第159章 正道最后的挣扎
玄天宗大殿的青铜巨门紧紧闭合。
殿内没有点灯,四道人影坐在紫檀木椅上,死气沉沉。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块留影石,画面里,幽蓝色的光瀑倾泻而出,百丈高的荒山瞬间被削平。红色的岩浆顺着平滑的切口往下流淌。
画面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天剑门掌门猛地砸碎了手边的茶盏。
“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他咬着牙,眼角直抽。
“毫无预兆,不见阵法轨迹,一座山就这么没了!这要是打在咱们的护山大阵上,能撑几下?”
丹塔塔主摸着下巴,连连摇头。
“那铁疙瘩的威力,绝不亚于化神期巅峰的全力一击。澹台澜那个疯女人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御兽宗宗主冷笑一声。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百万联军被打得抱头鼠窜,炼虚期老祖都被雷劫吓跑了。咱们四大宗门,现在就是修真界的笑话!”
坐在主位的玄天宗师尊抬起头。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布满阴霾,手指死死抠住扶手,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划痕。
“常规手段,确实杀不了她了。”师尊声音嘶哑。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但她澹台澜再强,也只是下界的蝼蚁。她触犯了天道,破坏了规矩。这修真界,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其他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天剑门掌门眯起眼睛。
“你想动用那件东西?请上界圣殿的人出手?”
丹塔塔主脸色发白,站了起来。
“疯了吗!请神容易送神难!圣殿使者降临,需要献祭海量的宗门气运和生灵精血。咱们这几个宗门的底蕴,会被抽干的!”
师尊转过头,盯着丹塔塔主,目光阴冷。
“不请圣殿,等澹台澜那个疯子把那叫什么服务器的东西建好,咱们连底裤都不剩!”
他衣袖猛地一挥。
狂暴的灵力砸在地面上,大殿中央的青砖向两侧翻开,露出一个暗红色的地下祭坛。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绑着上百名昏迷的玄天宗外门弟子。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正道长存,牺牲一些弟子算什么。”
师尊语气冷漠。
其他三位掌门看着那些被当成祭品的弟子,喉结滚动,最终谁也没有出声阻止。
默许。
师尊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血液顺着阵纹迅速蔓延,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祭坛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绑在周围的上百名弟子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干瘪。血肉精华被阵法抽干,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冲破大殿穹顶,直冲云霄。
“轰隆!”
修真界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边缘呈现出暗金色。
一股远超化神期甚至大乘期的威压,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玄天宗大殿内的四位掌门,被这股威压直接压得跪伏在地。膝盖重重砸碎了地砖。
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骨骼在压力下发出咔咔声。
裂缝中,缓缓踏出一只穿着金色战靴的脚。
紧接着,一个笼罩在金光中的虚影降临半空。
虚影看不清五官,凭着一双冷漠的金眸,俯视下方跪伏的蝼蚁。
“下界蝼蚁,唤吾何事。”
声音在四人脑海中炸开,震得他们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师尊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拼命把头磕在碎裂的地砖上。
“下界玄天宗,恳请圣殿使者出手!诛杀异端澹台澜!此女颠倒阴阳,破坏下界秩序,罪无可恕!”
金色虚影沉默了半息。
目光穿透云层,似乎直接锁定了千万里之外的罪恶之城。
“异端,当诛。”
虚影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法旨从天而降,悬浮在师尊面前。法旨上散发着毁灭性的法则气息。
“三日后,吾将真身降临,荡平罪恶之城。”
虚影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裂缝中。天空的裂痕缓缓闭合。
师尊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眼前的金色法旨,面露狞笑。
“澹台澜,我看你这次拿什么扛。”
罪恶之城。
澹台澜正蹲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扳手,拧紧服务器机柜上的最后一颗螺丝。
“搞定,通电。”
大徒弟赶紧合上灵力闸门。
机柜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的灵力光线顺着线路蔓延,接入了护城大阵的核心。
就在这时。
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暗金色。
那股威压横扫了整个罪恶之城,城内的散修们纷纷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哈士奇夹着尾巴,钻进了金属箱底下,捂住眼睛。
夜妄猛地拔出暗红色长剑。
他抬头看天。眼眸中燃起魔焰。
“上界的气息。”
夜妄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圣殿的人,他们要强行插手下界之事。”
澹台澜脑海中,系统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
『叮!检测到高维生物锁定宿主!』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对方携带降维打击武器,请宿主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澹台澜站起身。
她并未理会天上的异象。
她随手把扳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帮修真界的废物,打不过就叫家长,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澹台澜大步走到那个装加特林的金属箱前,一脚踢开箱盖。
“老娘管你什么圣殿神殿。”
她单手抓住枪管,将那把重型加特林直接扛在肩上,枪口直指苍穹。
灵力灌入,六根枪管开始缓慢旋转,发出嗡鸣。
她迎着天空中的威压,嚣张地笑了起来。
“敢来拔我的网线,我把你们的骨灰都给扬了!”
第160章 暴风雨前的狂欢
幽蓝色的灵力光瀑从六根高速旋转的枪管中喷薄而出。
后坐力顺着枪身传导而下,将澹台澜脚下的青砖震碎。她双腿微曲,死死钉在原地,任由那股足以撕裂元婴期修士的反冲力在体内激荡。
一息三千六百发。
由纯粹化神期灵力压缩而成的等离子光束,连成了一道逆冲向上的毁灭性光柱,狠狠撞入那片暗金色的苍穹裂缝。
天空中那道模糊的金色虚影根本没料到,下界蝼蚁竟然敢主动向圣殿使者发起攻击,更没料到这攻击的形态如此蛮横无理。
“放肆——”
虚影的怒喝声刚在半空炸响,就被密集的灵力爆炸声彻底淹没。
光束精准地轰击在那张金色法旨上,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规则之力,在绝对的物理与灵力双重倾泻下,仅仅支撑了三个呼吸,便轰然碎裂成漫天金色的光斑。
光束去势不减,直逼裂缝边缘。
那只刚刚踏出半步的金色战靴,被几百发灵力弹头集火,表面泛起剧烈的能量涟漪。虚影发出一声闷哼,似乎受了某种限制,无法在此时强行降临真身,只能被迫将脚收回了裂缝之中。
暗红色的天空剧烈扭曲,那道连接上界的裂痕在幽蓝光瀑的持续轰击下,边缘开始崩塌,最终在一阵刺耳的空间摩擦声中,被强行抹平闭合。
压迫在罪恶之城上空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澹台澜松开扣住扳机的手指。
加特林枪管呈现出暗红色,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她单手拎着这把重型火器,大步走到城墙边缘,随手将其扔进了下方宽阔的护城河里。
“嗤——”
大团白色的水蒸气冲天而起,水面剧烈沸腾。
城墙上下,死一般寂静。
百万散修和自在门弟子还保持着瘫软在地的姿势,他们呆滞地看着天空,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个拍打着双手灰尘的白袍女人,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澹台澜转过身,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扩音法器,清了清嗓子。
“都别搁那儿装死了,喘气的都给我站起来。”
她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清晰地传遍了罪恶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天上的动静你们也看见了,那是上界圣殿的使者,四大宗门那帮孙子打不过咱们,把老祖宗给摇下来了。三天后,那帮金光闪闪的神仙就要真身降临,来荡平咱们这座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恐惧的情绪刚要蔓延,澹台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张狂。
“怕个鸟!天塌下来有老娘的加特林顶着!”
她将扩音法器扔给旁边的鬼厉,双手叉腰,大声宣布。
“从现在开始,全城放假三天!食堂库房全部打开,妖兽肉管够,快乐水敞开喝!今晚开全城狂欢派对!都给老娘吃饱喝足了,养足精神,三天后跟我一起把那帮神仙的骨灰给扬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整座罪恶之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恐惧被彻底点燃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在这座由疯子和亡命徒组成的城市里,没有人在乎三天后是不是世界末日,他们只知道,跟着门主,连天上的神仙都敢干。
夜幕降临。
罪恶之城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阵法灯光。
机械与霓虹交织的建筑在黑夜中闪烁着光怪陆离的色彩,与修真界古板的青砖绿瓦形成强烈的视觉撕裂感。
那些平日里在刀口舔血的散修和魔修们,此刻正围坐在由废弃灵力战车改造的巨大篝火堆旁。他们大口灌着掺了镇定灵液的黑色快乐水,撕咬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高阶妖兽腿肉,扯着嗓子吹嘘着白天的战况。
那只拥有神兽血脉的哈士奇在各个篝火堆之间疯狂窜动,凭借着极厚的脸皮和庞大的体型,四处骗吃骗喝,尾巴飞快地摇个不停。
大徒弟带领的阵法部也没有闲着,他们趁着全城狂欢的当口,将刚刚调试完毕的量子态玉简网络服务器正式接入了修真界的灵脉节点。
此时此刻,千万里之外的无数正道修士,只要拿起手中的传讯玉简,就能看到一个名为修真界吃瓜一线的公共频道里,正在实时直播罪恶之城的蹦迪现场,弹幕已经刷到飞起,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修仙的认知。
城主府最高的塔楼顶部。
澹台澜独自坐在边缘的琉璃瓦上。
夜风吹拂着她换上的黑色劲装,她手里拎着一瓶没有贴标签的特制烈酒,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群魔乱舞的城市。
喧嚣与繁华,疯狂与毁灭,在这座城里完美交织。
身后的空间微微波动。
夜妄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色长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旁,挨着她坐了下来。
刚刚凝聚成型的躯干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隔着衣料传递到澹台澜的手臂上。
“你其实并没有把握。”夜妄看着远方的夜空,声音低沉沙哑,“圣殿的底蕴,远非下界这些宗门可比。三天后降临的,将是真正掌握了残缺法则的仙人。”
澹台澜仰起脖子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入胃部,烧得火热。
“把握这东西,打着打着就有了。”她擦了擦嘴角,视线落在虚空中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那上面,鲜红的警告框还在疯狂闪烁。
『警告:高维生物锁定!敌方携带降维打击武器!』
『建议宿主立刻花费一千万发疯值兑换【跨位面跃迁符】逃离此界!』
澹台澜随手划掉了那个警告框。
“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是不让我干的事,我越要干。”她转过头,看着夜妄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危险地笑了笑,“他们想让我按部就班地当个被吸血的炮灰,我偏要建个疯人院把他们的桌子掀了。现在他们想用高维力量强行抹杀我……”
她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指,戳了戳夜妄坚硬的胸膛。
“那我就把天捅个窟窿,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流出来的血是不是也是红色的。”
夜妄低头看着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他没有躲避,眼底反而浮现出狂热的笑意。他反手握住澹台澜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本尊当年没做成的事,你倒是做得比本尊还绝。”夜妄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纵容,“三天后,本尊替你挡下第一波天罚。”
澹台澜抽出手,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少抢风头,老娘才是主力,你安分当你的帮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狂风卷起她的长发,在身后肆意飞舞。
她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狂欢不休的罪恶之城,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重新恢复平静,却暗流汹涌的夜空。
澹台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
“游戏难度升级了。”
她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但老娘,最喜欢打高端局。”
第161章 圣殿使者降临,鼻孔朝天
第三天清晨。
狂欢刚刚停歇。
满地都是妖兽碎骨和空酒瓶,冷风卷起废弃的符纸,在空旷的街道上打转。
天空突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十字形裂口生生撕裂了天幕,金光从裂口倾泻而下,直刺人眼。
沉重的威压轰然砸下。
护城大阵的光幕瞬间亮起,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城墙青砖承受不住重压,纷纷崩裂,碎石簌簌滚落。
城内刚睡下的散修,再次被压在地上。
那只神兽血脉的哈士奇正抱着骨头啃,直接被威压按得肚皮贴地。它四肢摊开,喉咙里发出呜咽,连骨头都顾不上要了。
大徒弟抱住那台量子态网络服务器,他嘴角溢血,拼命用身体挡住威压,生怕机器被震坏。
裂口深处,一双暗金色战靴踏出。
一个身披金甲的男人走下虚空,他悬浮在百丈高空,脚踩一团发光的云彩。
他下巴高高抬起,视线越过众人头顶,用鼻孔对着下方的城主府。
炼虚期。
真正超越下界极限的境界,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在重压下微微扭曲。
“下界蝼蚁澹台澜。”
男人的声音低沉,震得人耳膜刺痛。
“逆天而行,罪无可恕,吾乃圣殿接引使,奉法旨前来清算。”
他金色的眸子扫过下方的城池。
“限你三息之内,解散自在门,交出所有天材地宝,及那件喷吐蓝光的奇技淫巧之物,自废修为,跪地受缚,吾留你全尸。”
城墙上。
澹台澜靠在垛口上,手里拿着半个冷掉的烤灵兽腿。
她撕下最后一口肉,用力嚼碎咽下,随手将骨头扔进护城河。
夜妄站在她身侧半步,暗红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躯干肌肉紧绷,右手握住剑柄。
“这老小子的鼻孔,大得能塞下两颗灵石。”澹台澜拍掉手上的油渍。
夜妄冷哼一声。
“炼虚初期,仗着法则之力压人本尊若在全盛时期,一指碾死他。”
“不用你碾。”
澹台澜从储物戒掏出一个巨大的扩音法器,敲了敲阵法节点。
“喂?喂喂喂?听得见吗?”
电流声经过阵法放大,打破了使者的威严。
使者眉头一皱,低头看下来。
澹台澜单脚踩在城墙边缘,举起扩音法器,指着天上。
“天上那个穿得像暴发户的,你谁啊?”
使者脸色瞬间阴沉。
“放肆!吾乃上界……”
“停停停!”澹台澜毫不客气打断,声音更大,“我管你什么界,进我罪恶之城,规矩懂不懂?”
使者愣住了,他降临下界,向来是万众跪伏,从未有人敢问他懂不懂规矩。
“有健康证吗?”澹台澜举着喇叭大喊。
使者满脸茫然,“何为……健康证?”
“连健康证都没有,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澹台澜破口大骂,“打过狂犬疫苗吗?带着一身不明病菌往下界跑,传染了城里的花花草草算谁的?没证不准进城!滚回去把你那两个鼻孔洗干净再来!”
全城死寂。
趴在地上的散修们艰难地咽唾沫,他们以为门主三天前只是吹牛,没想到她面对真神,真敢这么骂。
『叮!检测到宿主对高维生物进行精神污染,极度嚣张!发疯值 !』
半空中的使者终于反应过来。
他被耍了,被一个下界蝼蚁,当着百万人的面,指着鼻子羞辱。
使者勃然大怒。
“找死!”
使者暴喝,他猛地抬起右手。
周围天地灵气被瞬间抽空,一根长达百丈的金色巨指在半空迅速凝聚。
巨指表面流转着法则纹路,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纯粹的降维打击。
“死!”
使者手臂挥下。
金色巨指带着毁灭气势,朝城墙狠狠碾压。
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一连串音爆。狂风将城墙上的旌旗撕成碎片。
夜妄眼中血光大盛,他拔出长剑,准备强行催动本源魔气。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澹台澜一把将他推到身后。
“说了老娘是主力,你歇着。”
她看都没看头顶那根巨指,直接拉开系统面板。
目光锁定【位面交易】模块。
“系统,兑换最贵的王八壳子。”
『叮!消耗一百五十万发疯值,兑换【便携式反物质能量护盾】!』
澹台澜手心凭空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圆盘,圆盘表面没有任何阵法纹路,只有平滑的金属光泽。
她大拇指按下圆盘中央的红色按钮。
“滴——”
极轻微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澹台澜随手将圆盘往半空一抛。
一道淡蓝色的半球形光罩瞬间展开,将澹台澜、夜妄及整段城墙牢牢护在其中。
下一瞬,金色巨指轰然而至。
没有地动山摇的爆炸。
金色巨指戳在淡蓝色光罩上,接触瞬间,指尖蕴含的法则之力直接溃散。
光罩毫无波澜,它安静立在原地,将毁灭能量尽数湮灭。
百丈长的巨指,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从指尖到指根,彻底消失无踪。
半空中,只剩微风拂过。
使者保持着下压手势,僵在原地。
他金色的眸子里瞳孔剧烈收缩,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借用上界法则的全力一击,连声响都没弄出来,就没了?
澹台澜一脚踩在城墙垛口上。
她看着天上陷入自我怀疑的使者,缓缓举起右手,竖起中指。
“就这?”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再次响彻全城。
“你这神仙是注水的吧?连个响都听不见,我看你不如回老家种地去!”
第162章 既然打不过,那就骂死你
淡蓝色的半球形光罩在半空中缓慢流转,将那金色法则之力彻底吞噬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被震碎的城墙青砖顺着护城大阵的边缘簌簌滚落,砸进下方沸腾的护城河里激起大片白色水汽。
悬浮在半空中的圣殿使者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
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的金色眼眸里,此刻爬满了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惊怒。
他堂堂炼虚期大能借用上界法则发动的致命一击,竟然被下界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铁壳子挡得无影无踪,连半点声响都没能掀起来。
“喂,天上那个镶金边的,你是不是早上没吃饭?连个罩子都戳不破,你这圣殿使者的水分也太大了,建议回炉重造一下再出门丢人。”
『叮!检测到反物质能量护盾剩余能量百分之七十。警告,若承受炼虚期巅峰持续攻击,护盾将于半个时辰后过载崩溃。』
澹台澜瞥了一眼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框,眼底闪过冷厉。
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炼虚期的老怪物要是真发起疯来,就算她能靠系统道具保命,这刚建好的罪恶之城和满城刚收的马仔估计得被余波震成满地骨灰。
既然物理超度成本太高,那就换个玩法。
夜妄上前一步,暗红色的魔气顺着剑刃盘旋而上,将周围扭曲的空间强行撕裂。
他侧头看向澹台澜,压低声音说道:“这厮要动真格了,我强行解开本源封印,能拖住他一炷香的时间。”
“拖什么拖,打打杀杀多不文明。”澹台澜一把将夜妄拉到身后,顺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四四方方、表面光滑如镜的特制黑玉简,“对付这种高高在上的老古董,最致命的武器得是让他引以为傲的脸皮彻底烂在泥地里,用不着刀剑。”
“无知蝼蚁,安敢辱吾!”使者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怒火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周身金光暴涨。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向他汇聚,在半空中凝聚成成百上千柄金光璀璨的法则巨剑,剑尖直指下方的淡蓝色光罩。
澹台澜没有理会头顶的阵仗,她转头冲着城墙角落里死死抱住机柜的大徒弟吼道:“网线接通没有?服务器能不能满载运行?”
“接、接通了!护城大阵的灵力已经全部转化为信号源,覆盖全修真界没问题!”大徒弟顶着漫天剑威,手脚并用地拉下机柜侧面的红色总闸。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罪恶之城地下的灵脉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幽蓝色信息流,以量子态网络服务器为中心,顺着埋设在修真界各处的阵法节点疯狂辐射出去,瞬间强制侵入了所有正道宗门、散修集市甚至凡人城池的传讯玉简之中。
澹台澜手指在黑玉简表面快速滑动,点开一个名为修真界吃瓜一线的图标。
她将玉简背面的留影阵法对准半空中正在疯狂憋大招的圣殿使者,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全网强制弹窗的按钮。
千万里之外,玄天宗大殿内。
正在焦急等待使者捷报的几位掌门,腰间的传讯玉简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们惊疑不定地掏出玉简,只见原本只能传递简单文字和语音的玉简表面,竟然凭空投射出一幅清晰无比的高清动态画面。
画面正中央,正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圣殿使者。
只不过此刻他面目狰狞,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在一起,两个硕大的鼻孔正对着画面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着粗气,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威严模样。
画面的右下角,澹台澜那张带着恶劣笑容的脸占据了小半个屏幕。
她清了清嗓子,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同步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各位修真界的老铁们,大家早上好。现在给大家现场直播一下,来自上界圣殿的所谓使者,是如何在咱们罪恶之城门口无能狂怒的。大家看仔细了,这老小子刚才放了个大招,连我随手扔的防御法器都没打破,现在正急得跳脚呢。”
“死!”使者怒吼一声,漫天法则巨剑倾泻而下,疯狂砸在淡蓝色光罩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通过玉简传遍天下,光罩表面荡起层层涟漪,却依然坚挺地将所有攻击拒之门外。
澹台澜举着玉简。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上界使者的实力,除了声效大点,跟凡间过年放的二踢脚也没什么区别。这种货色也敢跑来咱们下界作威作福,还张口闭口要灭人满门,谁给他的勇气?”
全修真界握着玉简的修士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把上界使者当猴耍,甚至还把这丢人现眼的一幕直接怼到全天下人的眼皮子底下。
短暂的死寂过后,玉简画面上突然飘过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弹幕。
【散修王二狗:这就是上界使者?看着也不怎么聪明啊,那两个鼻孔确实挺大的。】
这行弹幕引发了连锁反应。
紧接着,成千上万条弹幕在画面上疯狂滚动起来。
【天剑门外门弟子:卧槽!真的是圣殿使者!他居然连个罩子都打不破!】
【合欢宗女修:这长相也太随便了,就这还敢出来混?】
【自在门扫地僧:门主威武!门主牛逼!把这老小子的金甲扒下来卖废铁!】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将高维生物的丑态全网公开,严重摧毁圣殿威严!全修真界震惊值爆表!发疯值 !』
悬浮在半空中的使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庞大的神识扫过天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顺着灵力网络疯狂传递的嘲讽与谩骂。
他堂堂圣殿接引使,竟然成了这群下界蝼蚁茶余饭后的笑料!
“妖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邪物?!”使者停止了攻击,指着澹台澜厉声喝问。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澹台澜反手将正在直播的玉简扔给旁边的鬼厉,转身踢开脚边一个巨大的金属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上万块一模一样的黑玉简。
“这叫修真界第一代智能玉简手机,专门用来教你们这些老古董做人的。”澹台澜一脚将金属箱踹翻,黑玉简散落在城墙的青砖上。
她转身面向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自在门弟子,大手猛地一挥,声音里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热。
“所有人听令,每人领一台手机,马上注册账号登陆天网论坛。今天咱们用不着拼刀子,咱们拼键盘!给我把这老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在全网循环滚动播放!既然物理上打不死他,那就用唾沫星子把他给我淹死!”
第163章 《修真日报》上线,震惊体标题党
上万块黑玉简屏幕同时亮起幽蓝光,将昏暗的城墙映照得阴森森的。
自在门弟子们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纷纷盘腿坐在碎裂的青砖上,两根大拇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成了残影。
他们平日里在刀口舔血积攒下的戾气,此刻全数转化为了键盘上的战斗力。
那些粗鄙不堪的市井脏话与修仙界特有的阴阳怪气被他们巧妙地揉捏在一起,变成极具杀伤力的弹幕,顺着刚刚搭建好的天网论坛倾泻而出。
悬浮在半空中的圣殿使者正承受着极大的精神压力。
他那强大的炼虚期神识原本是为了监控全局,现在却只能被动接收全网的谩骂。
成千上万条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引以为傲的法则巨剑彻底失去章法,疯狂劈砍着那层淡蓝色的反物质能量护盾,除了激起阵阵波纹外,根本无法伤及下方众人分毫。
澹台澜没去管天上那个气急败坏的使者。
她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一个空掉的金属箱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特制的主控玉简,转头冲着正在维护服务器的大徒弟招了招手。
“社恐,滚过来,干活了。”
大徒弟抱着一块阵法晶板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澹台澜指着晶板上刚刚录制下来的影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比划着。
“把这老小子刚才喘粗气、鼻孔放大的那一段给我单独截出来。对,就是这张脸变形的特写。然后,把护城河里溅起来的那摊泥水用幻象阵法抠下来,贴到他的嘴边。动作要自然,要做出一种他正在随地吐大绿痰的视觉效果。”
旁边抱着加特林警戒的鬼厉凑过脑袋,看着晶板上逐渐成型的画面,愣住了。
“门主,您这招也太损了。这要是传出去,圣殿的脸面可就彻底被踩进粪坑里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澹台澜冷笑一声,夺过大徒弟手里的晶板,亲自开始排版。“既然上了我的网,规矩就得由我来定。今天,老娘就让全修真界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文化入侵。”
她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一行硕大且加粗的血红色字体出现在版面的最顶端。
《修真日报》创刊号头版头条:【震惊!堂堂上界圣殿使者,竟在下界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连狗看了都摇头!】
标题下方紧跟着那段经过精心剪辑和恶意p图的动态影像。
为了增加节目效果,澹台澜还特意让懂音律的弟子配上了一段滑稽的唢呐背景音。
影像旁边配着煽动性的文字:“据本报前方记者独家报道,今日清晨,一名自称圣殿使者的可疑男子降临罪恶之城。该男子不仅拒绝出示健康证明,更是在交涉过程中恼羞成怒,随地吐痰,严重破坏了下界的环境卫生。其素质之低下,令人发指,我们不禁要问,这就是上界仙人的做派吗?”
排版完成,澹台澜满意地拍了拍手,按下主控玉简上的全网强制推送按钮。
“发送,让这帮土包子开开眼。”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顺着地底的灵脉节点,迅速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无论是在闭关打坐的宗门长老,还是在集市上讨价还价的散修,只要腰间挂着传讯玉简,此刻都听到了刺耳的提示音。
玄天宗大殿内,四位掌门正盯着玉简,祈祷着使者能传来踏平罪恶之城的好消息。
然而,当那份排版花里胡哨的《修真日报》强行弹窗占据整个屏幕时,大殿内的空气僵住了。
天剑门掌门看着画面里那个配着滑稽唢呐声、正在随地吐绿痰的金甲使者,手腕一抖,直接揪下了自己下巴上的一撮胡须。
散修集市上更是炸开了锅。
一群修士凑在一起,看着玉简上的画面爆发出阵阵哄笑。
“这上界使者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干出这种恶心事?”
“你看他那两个大鼻孔,吐痰的时候还一抽一抽的,笑死老子了!”
舆论的狂欢迅速扩散开来。悬浮在半空中的圣殿使者突然感觉到腰间的特制法器一阵滚烫。
他下意识地分出神识探入其中,那份被全网疯传的《修真日报》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眼前。
画面里那个滑稽丑陋的形象,配上那刺耳的唢呐声,成为了压垮他理智的沉重打击。
他堂堂炼虚期大能,代表着上界无上威严的接引使,此刻却成了一个被全天下修士指指点点、嘲笑谩骂的泼皮无赖。
使者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咯咯怪声。
他死死指着下方坐在金属箱上翘着二郎腿的澹台澜,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按捺不住体内逆乱的气血。
一口暗金色的本命精血从他嘴里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凄厉的血雾,洒在淡蓝色的能量光罩上。
第164章 水军出征,寸草不生
暗金色的血液喷洒在淡蓝色光罩上。
高温瞬间将血水蒸发,化作阵阵腥臭的白烟,顺着护城大阵的边缘向上飘散。
半空中的圣殿使者身形摇摇欲坠。
他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十指深深陷入金色的发髻中。
成千上万条谩骂顺着无形的灵力网络,直接灌入他的神识。
那些粗鄙不堪的市井脏话,比最恶毒的诅咒法术还要致命。
他的道心,生生裂开了一条缝。
澹台澜踢开脚边的空酒瓶。
她大步走到阵法中枢前,一把薅住大徒弟的后衣领。
“开辟一个专属公共板块,名字就叫圣殿神仙行为大赏。把权限全部放开,不设发言门槛,不需要实名认证。”
大徒弟运指如风,飞快地敲击阵法晶板。
“门主,板块建好了!全修真界都能匿名发帖!”
澹台澜满意地点头。
她转过身,面向城墙上黑压压的自在门弟子,抄起扩音法器。
“都停下手里的活!”
巨大的音浪盖过了城外的风声。
“光看热闹不行,得加把火。现在,老娘教你们怎么做一名合格的水军。”
弟子们纷纷抬起头。
“第一,不要讲逻辑,只讲情绪!他跟你们扯天道,你们就骂他随地吐痰没素质!”
“第二,扣帽子!不管这老小子干了什么,全往欺压下界、道貌岸然、吸血鬼上扯!”
“第三,复读机战术!把最扎心的那几句话,给我复制粘贴,疯狂刷屏!刷到他怀疑人生!”
澹台澜一脚踩在城墙垛口上,指着天上那个痛苦挣扎的金色身影。
“今晚的绩效考核,谁发的帖多,谁的点赞高,明天去库房领一把极品飞剑!外加十瓶高阶聚气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狼嚎。
上万名自在门弟子,加上城里唯恐天下不乱的散修,瞬间化身为最恐怖的键盘侠。
他们盘腿坐在地上,双眼通红,大拇指在黑玉简上飞快划动,动作快得模糊。
天网论坛的流量瞬间暴涨。
机柜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得发烫。
【匿名散修:圣殿使者当众吐痰,这素质连我村口的野狗都不如!这就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呸!】
【匿名魔修:强烈要求圣殿公开道歉!赔偿下界精神损失费!不赔钱就滚出修真界!】
【匿名剑修:打不破一个罩子,只会吐血碰瓷。建议直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别出来丢人现眼。】
【匿名药农:他那两个鼻孔大得能种萝卜,看久了还挺下饭。】
帖子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秒钟,都有上万条充满恶意的评论涌入那个专属板块。
这些信息化作实质性的精神污染,顺着因果线,死死缠绕在使者身上。
使者悬浮在半空,浑身剧烈颤抖。
他猛地睁开眼。
眼底布满血丝,金色的瞳孔涣散。
“蝼蚁!吾要将你们抽魂炼魄!”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炼虚期巅峰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企图顺着那些谩骂的源头追踪过去,用神识威压直接碾碎这些发帖人的灵魂。
狂暴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风暴,撞向罪恶之城的护城大阵。
但他低估了这网络阵法的承载力,更低估了千万散修齐声谩骂的威力。
神识刚一接触网络节点,就被分散成了数以亿计的碎流。
庞大的数据垃圾反向倒灌。
无数个乱码、粗鄙的表情包、以及放大的“吐绿痰”动态图,顺着他的神识反向涌入脑海。
一只硕大的、竖着中指的狗头图案,在他识海中央轰然炸开。
“噗!”
使者仰起头,再次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本命精血。
他的神识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金色的战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战靴周围的光云彻底消散。
他连御空飞行都快维持不住,身形猛地向下跌落了十几丈,才堪堪稳住。
千万里之外。
玄天宗大殿内。
四位掌门死死盯着手里的传讯玉简,脸色惨白。
他们亲眼看着天网论坛上那铺天盖地的谩骂,看着那个代表着无上权威的圣殿使者,被一群连名字都不敢露的底层散修逼得吐血三升。
天剑门掌门的手抖得像筛糠。
“疯了……整个修真界都疯了。”
丹塔塔主咽了一口唾沫。
“这澹台澜到底弄出了什么怪物?杀人诛心,连刀都不用动一下。”
修真界各大宗门的玉简里,一直存在一个特殊的联络节点。
那是圣殿在下界设立的官方宣告阵法。
平日里高高在上,只负责单向发布法旨,接受万民朝拜。
现在,这个宣告阵法被攻陷了。
自在门的水军大军顺着网线爬了过去。
他们发现这个节点居然没有设置发言限制,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去。
【还钱!退票!垃圾圣殿!】
【吐痰仙人滚出修真界!】
【圣殿就是修真界最大的毒瘤,天天吸我们的血,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宣告阵法疯狂闪烁红光。
阵法纹路因为超载运转,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警报声。
远在上界的圣殿本体。
负责监控下界宣告阵法的神官慌了神。
玉简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污言秽语。
信息流庞大到快要撑爆接收法器。
神官根本来不及看清内容,只能感受到下界传来的滔天怨气和极致的侮辱。
法器表面布满裂痕,眼看就要炸开。
“关闭!立刻关闭下界交互通道!”
神官手忙脚乱地拍下紧急切断阵纹。
灵力连接被强行斩断。
修真界所有玉简上的圣殿官方宣告界面,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上面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该宣告节点已关闭评论及互动功能。』
罪恶之城城墙上。
大徒弟看着阵法晶板上的数据,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破音。
“门主!圣殿的官方节点被咱们骂闭麦了!他们切断了连接!”
全城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苍穹的欢呼声。
散修们把手里的废弃法器扔向半空。
他们互相拥抱,又蹦又跳,眼角甚至飙出了泪花。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高高在上的圣殿,也会害怕。
也会被他们这群底层的蝼蚁,骂得落荒而逃,连评论区都不敢开。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逼迫高维势力关闭评论区,摧毁圣殿信仰根基!达成史诗级网络暴力成就!』
『发疯值 !』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称号:键盘大帝!』
『称号属性:所有通过网络发出的嘲讽,精神伤害翻倍!』
澹台澜随手划掉系统面板。
夜妄站在她身侧半步。
他看着天上那个披头散发、战甲碎裂、摇摇欲坠的使者,又看了看身边笑得一脸嚣张的女人。
暗红色的眼底闪过些许错愕,随即化作浓烈的兴味。
“你用几块破玉简,就废了一个炼虚期修士的道心。”
夜妄声音低哑。
“这招叫什么?”
澹台澜收起扩音法器。
她随手撩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长发,动作漫不经心。
她抬头看着天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使者,冷笑一声。
“这叫水军出征,寸草不生。”
她反手拔出插在青砖上的精钢长刀,刀尖直指苍穹。
“接下来,该拔草了。”
第165章 直播带货2.0:卖的是思想
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半空滴落,砸在青砖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圣殿使者悬浮在百丈高空,金甲碎裂,披头散发,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澹台澜手腕翻转。
精钢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插回刀鞘。
“门主,不砍了?”鬼厉扛着加特林,满脸遗憾。
“砍他脏了老娘的刀。”澹台澜踢开脚边的碎砖。
她转身走向阵法中枢。
“社恐,把最高权限的直播通道打开。”
大徒弟双手在阵法晶板上拉出一道残影。
“门主,全网强制弹窗已就绪!”
澹台澜走到玉简镜头前。她扯了扯领口,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开播。”
千万里之外,修真界各个角落。
刚刚还在论坛里疯狂输出的修士们,腰间的玉简齐刷刷亮起红光。
屏幕画面强行跳转。
澹台澜那张嚣张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未开美颜,也未加滤镜。
她背后,是那面布满裂痕的城墙,以及天上那个苟延残喘的圣殿使者。
“修真界的老铁们,大家辛苦了。”
澹台澜清脆的声音,顺着阵法节点传遍三界。
“刚才那场键盘保卫战,打得很漂亮,老娘说到做到,今晚参与发帖的,明天全来自在门领赏!”
弹幕瞬间爆炸。
【散修王二狗:门主大气!我发了三百条,手都抽筋了!】
【天剑门外门弟子:人在宗门,心在自在门!门主,我能去你们那扫地吗?】
澹台澜抬起手。
向下压了压。
“行了,都先闭嘴,听老娘说两句。”
全网的弹幕瞬间清空。
数以亿计的修士,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缓了。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玉牌。
玉牌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东西,大家都不陌生吧?”
她将玉牌怼到镜头前。
“圣殿发行的九天赐福牌,售价一千块中品灵石,四大宗门规定,每个散修必须购买,否则就是对上界不敬,取消进入集市的资格。”
屏幕前,无数散修摸着自己干瘪的储物袋,脸色难看。
“我问你们,这破牌子,除了能在黑夜里当个灯泡,还有什么用?”
澹台澜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坚硬的赐福牌被她硬生生捏成一团粉末。
金色的粉尘顺着指缝洒落。
“刚才这老小子要在咱们头顶降下天罚的时候,你们挂在脖子上的赐福牌,发光了吗?保护你们了吗?”
死寂。
修真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罪恶之城的街道。
“社恐,把镜头拉近。”澹台澜又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
“《青木诀》残卷,散修入门必练功法,你们知道这玩意儿在圣殿的藏经阁里,被改了多少处吗?”
她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行。
“第三层,灵气逆转,强行压榨丹田潜力。练了这功法,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突破元婴!只能永远当个底层的打工人!”
“他们把完整的功法藏起来,把这种断子绝孙的残次品高价卖给你们,这叫恩赐?”
撕啦。
功法被撕成碎片,随风飘散。
澹台澜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金属箱。
“放屁的赐福!全他妈是敛财的工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音浪震得玉简屏幕微微发颤。
“几千年来,他们告诉我们,灵气是上界恩赐的。修为是天道赋予的,我们下界蝼蚁,生来就该跪着,就该感恩戴德!”
她指着脚下的土地。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问问!灵脉全长在我们脚下的泥土里!”
“是我们这些底层修士,一镐一镐从灵矿里挖出来的!”
“是我们拿着命去秘境里拼出来的!”
澹台澜双眼通红,直视着镜头。
“为什么要跪拜上界?”
“他们给我们灵气了吗?”
“他们给我们发过一块灵石的工资吗?”
她猛地指向天上那个摇摇欲坠的使者。
“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高高在上地坐在云端,用所谓的天道和规矩,把我们圈养起来!”
“他们根本不配做神仙,全是一群榨取我们血汗的恶棍!”
这一番话,深深震撼了每一个修士。
千万年来固化的思想,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玄天宗山脚下。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散修,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玉简。
他回想起自己为了凑齐买赐福牌的灵石,去猎杀妖兽被咬断手臂的场景。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金牌。
狠狠砸在地上。
一脚碾碎。
“去你大爷的圣殿!”老散修红着眼眶嘶吼。
这声怒吼,成了爆发的开端。
修真界各地的散修集市上,无数修士扯下身上的圣殿信物,砸碎了供奉的神像。
众人的愤怒,顺着天网论坛迅速蔓延。
【匿名药农:门主说得对!凭什么我们种的灵草,要上贡七成给圣殿?我不干了!】
【匿名符师:老子画了一辈子符,连个道侣都娶不起,钱全被四大宗门和圣殿抽走了!吸血鬼!】
【自在门扫地僧: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干翻圣殿,自己做主!】
信仰崩塌了。
修士们的怨气彻底爆发。
玄天宗大殿内。
四位掌门看着玉简屏幕上的弹幕,浑身冰凉。
天剑门掌门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全完了……底层的规矩,被她彻底砸碎了。”
丹塔塔主双手抱头。
“她这哪里是在卖货,分明是在煽动造反啊!”
半空中。
圣殿使者看着下方沸腾的城市,感受着天地间彻底逆转的气运。
他张开嘴,想要怒斥。
“大逆……不道……”
声音十分微弱。
他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在全修真界觉醒的意志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夜妄站在城墙上,暗红色的长袍随风翻滚。
他看着澹台澜的背影,眼神狂热。
“本尊当年只知道杀人。”夜妄低声自语,“你这女人,却知道如何杀心。”
澹台澜转过身。
她看着镜头,狂傲地笑了笑。
“今天,我澹台澜在这里立个规矩。”
“从今往后,修真界不归天管,不归圣殿管。”
“谁敢再拿天道压人,老娘绝不放过他!”
她打了个响指。
“社恐,关播。”
玉简屏幕瞬间黑屏。
但修真界的怒火,才刚刚点燃。
独立思考的意识,已经深深扎根在数以亿计的散修心中。
这种意识正在迅速蔓延,即将改变这片虚伪的天地。
澹台澜抬起头。
天上那个彻底失去力量的金色身影,正从半空直直坠落。
“砰!”
使者砸在护城河外的荒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金甲碎裂成铁片,再也爬不起来。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思想课上完了。现在,该去捡垃圾了。”
第166章 使者的反击:物理断网?
澹台澜跳下城墙,靴底踩碎一块焦黑的青砖。
她大步走到那个冒着青烟的深坑边缘。
坑底,圣殿使者仰面朝天躺着,那身原本的法则金甲,此刻布满细密的裂纹,黯淡无光。
“这金甲虽然碎了,熔一熔还能打几口好锅。”
澹台澜跳进坑里,伸手就去扒使者的护心镜。
使者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他能感觉到,周遭天地间那股针对他的恶意正在疯狂膨胀。那些卑贱的下界蝼蚁,正通过某种看不见的网络,将嘲笑和谩骂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身上。
他的神识艰难地向外扩散,顺着那些恶意的源头探寻。
很快,他发现了端倪。
罪恶之城的四个角落,矗立着四座高耸的黑色石塔。塔顶镶嵌着巨大的阵法晶石,正向外辐射着幽蓝色的频段信号。
那是连接全修真界玉简的核心枢纽。
“妖女……你以为靠这些奇技淫巧,就能颠覆圣殿的统治?”使者咬破舌尖,强行咽下一口逆血。
他明白了,只要毁掉那些阵法塔,切断这所谓的网络,下界那些蝼蚁就会重新变成瞎子和聋子。
澹台澜刚把护心镜扯下来,就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使者体内炸开。
“回光返照?”
她迅速后撤,脚尖点地,轻巧地跃出深坑。
使者燃烧了最后的本命真元他残破的身躯猛然冲天而起,带起一阵腥风。
他放弃攻击澹台澜,转而将目光锁定了城东那座最高的阵法石塔。
“只要断了这罪恶之源,尔等依旧是待宰的羔羊!”
使者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嘶吼,他仅剩的右手并指成剑,将体内所有燃烧的真元汇聚于指尖。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暗金剑芒撕裂夜空,带着毁灭气息,直奔城东石塔而去。
空气被剑芒切开,发出尖锐的音啸。
城墙上的自在门弟子纷纷转头,看向那道划破天际的剑光。
“门主!他要炸基站!”大徒弟抱着阵法晶板,扯着嗓子大喊。
澹台澜站在坑边,手里还掂量着那块金甲护心镜。她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让他炸。”
轰!
暗金剑芒精准地劈中了城东的阵法石塔。
坚硬的黑石在炼虚期大能的亡命一击下不堪一击,百丈高的石塔从中间断裂,巨大的石块夹杂着阵法晶石的碎片,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使者悬浮在半空,大口喘息着,他的身躯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脸上却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网络已断,看你们还如何妖言惑众。”
他低头看向城墙,期待着看到澹台澜和那些蝼蚁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城墙上静悄悄的。
上万名自在门弟子依然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黑玉简。他们大拇指划动的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了。
使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的特制法器,神识探入其中,那个名为修真界吃瓜一线的论坛依然活跃得令人发指。
【匿名剑修:卧槽,天上那老小子不仅随地吐痰,还搞暴力拆迁!罪恶之城的城管不管管吗?】
【散修王二狗:他是不是以为砸个石头塔就能让我们闭嘴?这智商基本告别修仙了。】
【自在门扫地僧:门主,城东那个废弃了望塔被他拆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找圣殿索赔一笔拆迁费?】
弹幕刷新的速度未见减慢,反倒因为他刚才的举动迎来了一波新的高潮。
使者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下方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石塔,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对网络工程有什么误解?”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扩音法器,慢悠悠地飘上半空。
她走到大徒弟身边,拍了拍他抱着的那个机柜。
“社恐,给这乡巴佬科普一下,咱们的基站到底在哪。”
大徒弟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镜片,手指在阵法晶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门主,信号源伪装解除已完成。”
随着大徒弟的话音落下,罪恶之城上空的云层突然翻滚起来。
几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唳划破长空。
使者猛地抬头看去。
云层中,十余只体型庞大的铁翼鹰正盘旋飞舞。每一只铁翼鹰的脊背上,都用玄铁锁链牢牢固定着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方盒。
那些金属方盒表面镌刻着极其复杂的微缩阵法,在夜空中交织出肉眼难以捕捉的幽蓝色信息流,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天际且时刻处于动态变化中的庞大网络。
“你砸的那几个石头塔,只是我用来骗傻子的避雷针。”澹台澜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些辛勤工作的鸟类基站,恶劣地笑了起来。
“真正的天网基站,是全天候移动的。只要这群鸟还在飞,修真界的网就断不了。”
使者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炼虚期大能,竟然被一群扁毛畜生和几块铁疙瘩给耍了。
“吾杀了这些畜生!”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将体内最后一点潜力榨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高空中的铁翼鹰群冲去。
澹台澜打了个哈欠。
“社恐,开启基站规避模式。”
“收到!”
高空中,那些背着量子服务器的铁翼鹰突然加速。
它们在阵法程序的精确控制下,以极其刁钻的轨迹在云层中穿梭,甚至还会利用气流做出连续的战术翻滚,完美避开了一道道致命的攻击。
使者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后面拼命追赶。他双手不断挥出法则气刃,却连铁翼鹰的尾羽都摸不到。
漆黑的夜幕下。
一个曾经高高在上、代表着上界威严的圣殿使者,此刻正如同疯癫老头,在云层里追着一群鸟疲于奔命。
澹台澜靠在城墙垛口上,看着天上那滑稽的一幕,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第167章 手机普及,低头族诞生
天际泛起鱼肚白。
那名追了半宿铁翼鹰的圣殿使者,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真元,从云层中坠落,砸进城外十里处的烂泥滩里溅起数丈高的泥浆。
澹台澜拍掉手上的瓜子壳,从城墙垛口跳了下来。
“社恐,把流水线全开,之前囤的那批廉价黑玉石全用上,今天我要让修真界人手一块砖。”她大步流星走向城内的炼器工坊,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大徒弟推了推琉璃镜片,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块刚出炉的薄片玉简。
“门主,这是连夜赶制出来的阉割版,去掉了防御和高阶传讯阵法,只保留了天网接入模块和留影功能,成本压到了半块下品灵石。内置了您说的那个叫抖仙的幻象阵法,只要注入微弱灵力就能无限滑动观看。”
澹台澜接过那块粗糙的黑玉简,大拇指在表面轻轻一滑。
半空中立刻投射出一道光幕,画面里,一个穿着清凉的合欢宗女修正扭着水蛇腰,配着极具节奏感的靡靡之音疯狂抖动。
“不错,多巴胺才是第一生产力,通知物流部门,雇佣所有能飞的妖兽。把这批抖仙玉简运到各大宗门的山脚下、散修集市的入口处,第一批不卖钱,白送!”
大徒弟愣住了,他抱着玉简结结巴巴地开口:“白送?门主,这可是上千万的量,咱们的灵石储备……”
“这叫用户下沉,抢占市场份额!”澹台澜一巴掌拍在大徒弟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心疼。“只要他们染上了这玩意儿,以后有的是办法从他们储物袋里掏钱,去办!”
三日后,玄天宗外门广场。
晨钟已经敲响了三遍,按照往日规矩,数千名外门弟子此刻应该盘腿坐在蒲团上,迎着朝阳吐纳天地灵气。
负责督导的刘长老背着手,眉头紧锁地走在弟子方阵之间。
广场上安静得有些诡异,听不到往日整齐的诵经声,察觉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所有弟子虽然都盘腿坐着,但一个个脑袋低垂,双手捧着一块黑乎乎的玉简,大拇指在上面飞快划动。
时不时还有人发出压抑的低笑声。
“张三!你在干什么!”刘长老怒喝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笑得肩膀直抽搐的弟子。
那弟子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黑玉简掉在青石板上。
光幕弹射而出,画面里是一个散修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配字:【家人们谁懂啊,今天没要到饭,只能给大家整个狠活,求个关注!】
“长老息怒!弟子……弟子在观摩凡俗界炼体之术,以求触类旁通!”张三慌忙狡辩,眼睛却还直勾勾地往地上的光幕瞟。
刘长老气得胡子乱颤,他弯腰捡起那块黑玉简,正准备将其捏碎,大拇指却不小心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画面瞬间切换。
一个长相极其甜美的女修出现在光幕里,声音娇滴滴的:“感谢天剑门李大爷送出的一发穿云箭!哥哥真猛,妹妹给你跳个舞哦。”
刘长老的手僵在半空,他盯着光幕里那白花花的大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伤风败俗!简直是修真界的毒瘤!”
刘长老义正辞严地痛骂一句,随后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黑玉简揣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袍里。“没收了!本长老要拿回去好好研究,看看这邪物到底有什么猫腻。你们继续早课!”
说罢,刘长老转身匆匆离去,只是那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急切。
广场上的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撇了撇嘴,随后再次齐刷刷地低下头,继续沉浸在五光十色的短视频世界里。
黑水城,修真界最大的散修集散地。
往日里,这里充斥着为了半株灵草拔刀相向的血腥味,以及各种讨价还价的叫骂声。但今天,整个集市的画风彻底变了。
街道两旁,原本摆摊卖符箓、卖妖兽材料的散修们,此刻全都支起了一个个木架子,把黑玉简固定在上面。
“各位老铁,看我看我!今天给大家直播生吃二阶妖兽赤炎爆熊的苦胆!只要点赞过万,我当场嚼碎咽下去,绝不吐渣!”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对着光幕疯狂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上,几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剑修正在表演杂技。
“御剑飞行算什么本事,今天给家人们表演一个御剑切土豆丝!感谢自在门是我家送来的大火箭!”
整个修真界,从高高在上的名门大派,到泥潭里打滚的底层散修,全都被这种名为短视频的降维打击彻底攻陷。
苦修数十年才能提升一个小境界,过程枯燥乏味且充满生命危险。
而现在,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在方寸之间看遍天下奇闻异事,享受最直接的感官刺激和情绪价值。
多巴胺分泌带来的快感,轻易击溃了修士们坚守了千百年的道心。
罪恶之城,阵法中枢大厅。
一整面墙的阵法晶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不断刷新。红色的在线人数指标正在以指数级攀升。
『叮!检测到修真界修士平均修炼时长下降百分之八十!』
『叮!检测到传统宗门凝聚力大幅度崩塌!天道气运开始紊乱!』
『发疯值 !』
『发疯值 !』
澹台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搭在面前的控制台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看着不断跳动的系统提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夜妄从阴影中走出来,暗红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跳动的数据。
“你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
夜妄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疑惑。
“本尊当年率领十万魔军,杀了百年也没能摧毁正道宗门的根基。你弄出这么个小黑块,几天时间,就让他们连剑都提不起来了?”
澹台澜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杀人只能消灭肉体,这叫物理毁灭。我给他们提供的,是精神鸦片。”
她转过头,看着夜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讲究清心寡欲、断绝红尘。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把最世俗、最直接的欲望塞进他们手里。”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晶板前,手指轻轻敲击着上面飙升的数据曲线。
“当一个剑修发现,他在光幕前扭两下屁股赚来的灵石,比他去秘境里拼死拼活杀妖兽赚得还要多时,你觉得他还会去练剑吗?”
夜妄沉默了,他看着画面里那些对着玉简傻笑、做出各种滑稽举动的修士,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种兵不血刃的摧毁方式,比任何魔道功法都要可怕。
“玄天宗那边有什么动静?”澹台澜转头问大徒弟。
大徒弟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了一段截获的传讯影像。
“门主,玄天宗四个时辰前发布了最高掌门令,严禁门下弟子接触黑玉简,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有用吗?”
“没用。”
大徒弟推了推眼镜,嘴角忍不住上扬。
“根据后台定位数据显示,玄天宗内门有百分之九十的弟子,此刻正躲在被窝里用隐匿阵法屏蔽气息,偷偷刷抖仙。甚至连他们的执法堂堂主,刚才还给一个跳舞的女修打赏了五百下品灵石。”
澹台澜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她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控制台上。
“从今天起,修真界没有传统,老娘的网线,就是最大的规矩!”
第168章 开发应用程序:滴滴御剑、美团辟谷丹
幽蓝色的阵法晶板将昏暗的大厅照得通明。
澹台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搭着冰冷的金属控制台。
她手里把玩着一块最新出炉的黑玉简,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魔修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短视频。
“短视频这东西,只能吸走他们的时间和道心。”
她随手将黑玉简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这帮土包子已经彻底离不开网络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把他们储物袋里的灵石,连同他们对宗门的最后一点依赖,全部掏空。”
大徒弟抱着厚厚的阵法图纸走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镜片。
“门主,您之前吩咐的生活服务类阵法模块已经全部嵌入完毕。随时可以向全网推送更新包。”
澹台澜坐直身体,手指在主控晶板上快速划动,调出两个全新的图标。
一个是踩着飞剑的小人,下面写着滴滴御剑。另一个是装着包子的食盒,写着美团辟谷丹。
“推送,让修真界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指令下达。
千万里之外的玄天宗外门。
外门弟子李四正蹲在山脚下的歪脖子树旁,愁眉苦脸地看着手里那张破旧的地图。他接了一个去三百里外黑水城采购朱砂的宗门任务。
按照他现在练气三层的修为,靠两条腿走过去至少需要三天三夜。若是去租用宗门的灵兽坐骑,单程就要扣除他半个月的月例灵石。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腰间的黑玉简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光框:
『天网系统重大更新!全新生活服务板块已上线,首单立减十块下品灵石!』
李四好奇地点开那个名为滴滴御剑的图标。
界面极其简洁,他试探性地在起点输入玄天宗山门,终点输入黑水城集市。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预估价格:十五块下品灵石,扣除首单优惠,只需五块。
李四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呼叫飞剑的按钮。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停在李四面前。剑光散去,露出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满脸胡茬的中年剑修。
李四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金丹期威压。这种级别的大能,平日里在宗门里都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尾号九五二七的乘客是吧?”
中年剑修不但没有摆谱,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玉简核对了一下信息,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赶紧上剑吧,为了保证您的乘坐体验,我这把本命飞剑刚刚打过蜡,还特意加装了二阶避风阵法,保证您一路连根头发丝都不会乱。”
李四僵硬地爬上飞剑。
中年剑修捏了个剑诀,飞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黑水城。
“小兄弟,这趟跑完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啊,我今天还得再接十单,才能凑够买那把极品飞剑的尾款。”
听着耳边金丹大能卑微的请求,李四低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大脑一片空白。
过去那种为了换取一次御剑飞行的机会,就必须在宗门大厅里低三下四给管事塞好处费的日子,在这个名为滴滴御剑的平台面前,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同一时间,黑水城散修集市。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显得有些冷清。
风系散修赵六没像往常那样在街头抢夺妖兽材料,反倒穿着一件印着美团辟谷丹字样的黄色马甲,蹲在一家丹药铺门口。
他的黑玉简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赵六猛地跳起来,冲进丹药铺,从掌柜手里抢过一个刻着恒温阵法的食盒。
“陈家老店的招牌红烧地龙肉,外加两瓶中品回气丹,地址是城北三十里外的枯骨洞!”
赵六将食盒往背上一背,体内风系灵力疯狂运转,飞速冲出城门。
平台规定,超时扣除一半配送费,遇到差评还要倒贴灵石。
为了赚钱,这些底层散修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枯骨洞深处。
一个常年闭关的散修老怪正盘腿坐在石床上,盯着面前的黑玉简,手指不断划动,屏幕上播放着各种搞笑视频。
洞口传来敲击声。
“您的外卖到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老怪头也没抬,随手一挥,洞府的石门打开一条缝。
几块下品灵石飞了出去,那个热气腾腾的食盒自动飞到他手边。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红烧肉,一边继续看着屏幕上的跳舞女修傻笑。
省去了出门风吹日晒,也免了去集市跟黑心商贩讨价还价,动动手指,修真界最顶级的灵食和丹药就会有人准时送到洞府门口。
这种极致的便利,正迅速席卷整个修真界。
罪恶之城,阵法中枢大厅。
大徒弟站在巨大的晶板前,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门主!短短三个时辰,滴滴御剑的注册司机已经突破十万!美团辟谷丹的入驻商家超过三万家!日流水正在飞速增长!”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条疯狂跳动的绿色数据线。
“我们设定的平台抽成比例是百分之二十,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干,每天躺着进账的灵石,就足以抵得上玄天宗半年的总收入!”
澹台澜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
“这只是最表层的利益。”
她站起身,走到晶板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着修真界各个角落的活跃光点。
“你仔细看看,那些接单跑腿的、御剑拉客的,都是些什么人?”
大徒弟推了推眼镜,仔细辨认了一下后台数据。
“大部分是底层散修,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大宗门的外门甚至内门弟子!”
“这就对了。”
澹台澜冷笑一声。
“过去,四大宗门靠着垄断修炼资源和功法,把这些弟子牢牢控制在宗门手里。弟子们为了每个月那几块可怜的下品灵石,只能给宗门当牛做马。”
她猛地一掌拍在控制台上。
“现在,我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赚钱渠道,一个外门弟子,只要他会御风术,每天下山跑十单外卖赚到的灵石,就比宗门发的一年工资还要多!”
“当他们发现,离开宗门不仅不会饿死,反而能过得更滋润、更自由的时候,你觉得,他们还会把宗门的规矩放在眼里吗?”
夜妄抱着双臂站在阴影处,眼神阴沉。
他看着澹台澜的侧脸,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你不仅用短视频摧毁了他们的道心,现在,你还用这两个小小的阵法模块,彻底切断了正道宗门控制弟子的经济纽带。”
夜妄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些疯狂暴涨的流水数据上。
“整个修真界的经济命脉,已经完全握在了你的手里。”
澹台澜转过头,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尊,挑了挑眉。
“时代变了,魔尊大人。”
她伸手点了点晶板上那个代表着玄天宗的巨大光点。
“现在,就让我们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是怎么一步步走向破产的。”
第169章 正道宗门的财政危机
玄天宗任务堂的大门敞开着,清晨的阳光斜照进空旷的大殿,将空气中飘浮的细密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青铜悬赏榜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羊皮卷轴。
任务堂长老李长庚坐在长条案桌后,一巴掌拍在积了一层薄灰的桌面上,木屑横飞。
“人呢?今天初一,新任务放榜,外门那帮兔崽子都死哪去了!”
他的怒吼声在大殿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杂役弟子从门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一块黑玉简,大拇指正习惯性地在屏幕上划动。
“回长老的话,弟子们都下山了。”
杂役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极低。
李长庚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桌上的砚台,墨汁顺着桌沿滴落在青石板上。
“下山?宗门大比在即,他们不在后山苦修,跑下山干什么去!”
杂役弟子缩了缩脖子,举起手里的黑玉简。
“王师兄说,去后山杀一头一阶妖风狼,剥皮抽筋交到任务堂,累死累活才给两块下品灵石。他现在穿上黄马甲去黑水城跑美团辟谷丹,给散修送一趟烤地龙肉就能赚五块灵石。张师弟和赵师弟凑钱按揭买了一把二手飞剑,现在正轮班在跑滴滴御剑呢。”
李长庚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案桌上。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任务堂,直奔宗门后山的百亩灵田。
原本应该长满翠绿灵草的田地,此刻杂草丛生,灌溉用的灵泉水管破了个大洞,水流漫得到处都是。负责照看灵田的几十个外门弟子,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又御剑飞向宗门后山的灵石矿脉。
矿洞口冷冷清清,几辆装矿石的木车翻倒在路边,车轮上结满了蜘蛛网。
过去那些为了赚取微薄薪水,在黑暗矿洞里挥汗如雨的散修矿工,早就跑得一干二净。
玄天宗议事大殿。
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紧闭。
玄天宗掌门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将一本厚达半尺的账册狠狠砸在地上。账册摔得四分五裂,纸页漫天飞舞。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门的咆哮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哗啦作响。
下方,十几位内门长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账房管事跪在碎裂的账册中间,浑身发抖。
“回……回掌门。”
管事牙齿打架,结结巴巴地汇报,“这个月,宗门各项任务的完成率不足一成。灵田荒废,灵矿停工。弟子们拒绝缴纳每月的供奉,甚至有三成外门弟子直接申请脱离宗门。宗门名下的几处坊市,商铺全部关门大吉,租金颗粒无收。”
管事把头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库房里的下品灵石,已经不足十万,若再这么下去,连护山大阵的日常消耗都维持不住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
四大宗门之所以能高高在上,靠的就是对修炼资源的绝对垄断,以及对底层弟子廉价劳动力的残酷压榨。
现在,澹台澜用几块黑玉简和两个阵法模块,直接砸碎了这个延续了千万年的经济体系。
弟子们发现,只要动动手指接单跑腿,赚到的灵石比给宗门卖命多十倍,谁还会去管那劳什子的宗门规矩。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天剑门掌门的声音从大殿角落的一块传讯晶板里传出,透着深深的疲惫。
“我天剑门的情况与你们一样,剑修本就消耗大,现在连买磨剑石的钱都凑不出了。”
丹塔塔主的虚影在另一块晶板上闪烁。
“澹台澜那个妖女,在天网上开了个官方丹药直营店。价格比我们丹塔便宜一半,还包邮到洞府!我们丹塔的炼丹师,现在全跑去给她打工了!”
玄天宗掌门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甲深深陷入坚硬的木头里。
“圣殿那边怎么说?”
“圣殿使者死了,上界通道暂时关闭,根本联系不上。”天剑门掌门叹了一口气。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第一次体会到了没钱寸步难行的窘境。
罪恶之城,阵法中枢大厅。
澹台澜靠在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搭着金属控制台。她端起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汤表面的浮沫。
巨大阵法晶板上,代表四大宗门资金流的红色曲线,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跌落。
大徒弟抱着一堆玉简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镜片。
“门主,四大宗门的经济系统已经全面瘫痪,他们的灵石储备撑不过三天。”
澹台澜抿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在桌面上。
“饿他们三天,等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放下那可笑的身段。”
三天后。
玄天宗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护山大阵因为缺乏灵石供应,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随时都会熄灭。
一旦大阵失效,玄天宗数千年积累的底蕴,就会彻底暴露在全修真界的贪婪目光下。
掌门坐在主位上,头发散乱,眼窝深陷。他看着下方同样满脸绝望的长老们,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开通抖仙账号吧。”
这句话让他显得十分虚弱。
半个时辰后。
全修真界所有捧着黑玉简刷视频的修士,屏幕上同时弹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横幅。
『震惊!玄天宗掌门携四大宗门高层,正式入驻抖仙!今晚戌时,开启全网首场联合直播!』
天网论坛瞬间炸锅。
【匿名散修:我没看错吧?玄天宗掌门要直播?他老人家准备直播什么?在线讲道吗?】
【卖牛杂的剑修:讲个屁的道!他们肯定是没钱了,出来要饭的!】
【自在门扫地僧:前排出售瓜子灵矿泉水,坐等名门正派在线丢人。】
戌时整。
直播通道准时开启。
数以亿计的修士涌入直播间,画面亮起。
玄天宗掌门穿着一身崭新的紫金道袍,头戴紫金冠。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背后是一尊巨大的祖师金身雕像。
他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各位……修真界的同道。”
掌门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本座乃玄天宗掌门,今日开启直播,是为了……为了与大家交流修炼心得。”
弹幕根本不买账。
【王二狗:别整那些虚的!交流心得你开什么打赏功能?把那个求投喂的按钮关了啊!】
【匿名符师:老子当年在你们玄天宗坊市摆摊,被你们抽了七成税!今天你还想从我兜里掏钱?做梦!】
【李四(滴滴御剑金牌司机):掌门,你们玄天宗还招不招扫地的?我跑外卖一天赚五十块灵石,可以考虑资助你们一点。】
看着满屏的嘲讽和谩骂,玄天宗掌门气得浑身发抖。他身后的几位长老更是羞愤交加,满脸通红。
但看着后台那惨淡的零打赏,以及即将崩溃的护山大阵,掌门咬破了舌尖,强行咽下这口恶气。
他猛地站起身。
“既然大家不想听道,那本座就给大家展示一下玄天宗的绝学!”
掌门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大乘期巅峰的真元轰然爆发,他扯开紫金道袍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
“拿大石来!”
两名长老涨红着脸,抬着一块重达万斤的玄武岩走到大殿中央,将石头重重压在掌门胸口。
另一名长老举起一柄玄铁大锤。
“八十!”
大锤狠狠砸下,玄武岩应声碎裂,石屑横飞。
掌门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胸口的灰尘,对着镜头抱拳。
“大乘期肉身硬抗万斤玄武岩!各位老铁,觉得本座这绝活还过得去的,麻烦点点关注,送点免费的灵石小花花!”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弹幕瞬间激增。
千万年来,高高在上、代表着天道威严的修仙界巨擘,此刻为了几块下品灵石,竟然在全网观众面前表演凡俗界的胸口碎大石。
神坛彻底崩塌了。
罪恶之城。
澹台澜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身灰尘、卖力吆喝的玄天宗掌门,放肆地大笑起来。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系统提示:用户【自在门扛把子】在玄天宗掌门直播间送出超级法宝【星际大火箭】x10!』
绚丽的火箭特效瞬间霸占了整个直播间屏幕。
紧接着,一条置顶的金色弹幕缓缓飘过。
【自在门扛把子:掌门这石头碎得不够响啊,只要你现在当众翻个跟头,学两声狗叫,老娘再给你刷十个大火箭。】
第170章 圣殿的最后通牒
玄天宗大殿中央那方布满灰尘的青铜阵盘,突然爆发出血色光柱。
那股威压顺着血色光柱倾泻而下,瞬间将大殿内残存的琉璃瓦震成粉末。
玄天宗掌门刚刚结束那场屈辱至极的直播,正瘫坐在地上擦拭胸口的石屑。
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威压直接将他死死按在青石地板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血色光柱剧烈扭曲,一尊高达百丈、身披暗金重甲的虚影硬生生挤入这方天地。
这是上界圣殿的高阶神将,不惜耗费百年本源强行降下的跨界投影。
神将俯视着下方的玄天宗高层,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破裂。
“下界信仰崩塌,天网妖言惑众,尔等皆是办事不力的废物!”
神将猛地抬起手臂,指尖射出一道实质化的杀戮法则,直接将跪在最前方的一名内门长老轰成了一团血雾。
“圣殿法旨,限尔等三日之内,集结下界所有附庸势力踏平罪恶之城,将那妖女挫骨扬灰!若有差池,上界将降下九重灭世紫雷,将这片污秽的大陆彻底从星域中抹除!”
神将停顿了片刻,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里带有极具蛊惑力的诱饵。
“若能荡平自在门,圣殿将赐下十万极品仙晶,并为四大宗门重塑万年灵脉,接引尔等掌门直接飞升上界。”
这些诱惑击中了玄天宗掌门那颗濒临崩溃的道心。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庞,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谨遵圣殿法旨!”
血色虚影逐渐消散,那股压在众人头顶的窒息感才堪堪褪去。
掌门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开身旁碎裂的案桌,大步走到祖师金身雕像前。他毫不犹豫地砸碎了历代掌门代代相传的血玉扳指,将尖锐的碎片狠狠刺入雕像的眉心。
伴随着一阵轰鸣,玄天宗地下最深处的战争宝库被开启。
那些常年深埋于地底、依靠吸食高阶灵脉勉强维持生机的太上长老们,带着满身腐朽的死气和对上界仙晶的极致贪婪,接连爬出了暗无天日的陵寝。
同一时间,天剑门、丹塔、万兽山庄的地下禁地,皆爆发出直冲云霄的肃杀之气。
天网论坛上,原本还在疯狂嘲笑名门正派直播要饭的弹幕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一条滴着血的刺眼横幅,强行覆盖了所有正在播放擦边舞蹈和搞笑段子的光幕。
那是四大宗门联合发布的最高级别剿魔血令。
“凡修真界所属宗门、家族及散修,即刻前往指定地点集结!违令者,以叛逆罪论处,抽魂炼魄,诛灭九族!”
无数艘遮天蔽日的远古灵舟被从厚重的泥土中挖掘出来,表面斑驳的阵法纹路在海量灵石的灌注下重新亮起致命的凶光。
那些平日里为了几块下品灵石穿着黄马甲满世界跑外卖的附庸宗门弟子,在生死蛊毒和宗门血誓的双重逼迫下,不得不脱下外卖服,重新套上冰冷的制式战甲。
他们汇聚成大军,带着怨气和恐惧,朝着同一个方向进发。
战争的阴云笼罩了整个修真界。
罪恶之城,阵法中枢大厅。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连成一片,将幽蓝色的大厅映照得一片血红。
大徒弟双手在阵法晶板上拉出一道道残影,琉璃镜片反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向中心靠拢的红色光点,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紧绷。
“门主,四大宗门连看家底的老怪物都挖出来了。总计一百二十万修士大军,外加三千艘重型灵能战舰,正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对我们形成绝对的合围之势,预计三个时辰后兵临城下。”
夜妄站在大厅边缘的阴影中,暗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他盯着晶板上那张几乎被红色填满的战争态势图,周身翻滚的魔气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成冰霜。
“上界那些老东西彻底坐不住了,他们发现切断不了你的网络,就直接撕破了伪善的面具,打算用绝对的武力进行一场不留活口的物理清场。”
澹台澜靠在太师椅上,端着那只名贵的白瓷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晶板上那片令人窒息的红色汪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已经彻底变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砰。
白瓷茶杯被她随手砸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碎裂成无数尖锐的瓷片。
“走。”
她站起身,径直走向大厅尽头那扇重达万吨的玄铁大门。
大门在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那个深不见底、被无数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的巨大地下空间。
无数条粗壮的机械臂在刺眼的电焊火花中来回穿梭,上万名被高薪聘请来的炼器狂人正赤裸着上身,在一个高达百米的庞然大物上进行着最后的灵力回路焊接。
那是一台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狂暴雷系阵法纹路的巨型钢铁机甲。
它静静地矗立在地下兵工厂的中央,冰冷、粗犷的金属装甲在强光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肩部装载的灵能导弹发射矩阵更是透着一股纯粹的毁灭欲望。
澹台澜仰起头,看着这台战争机器,微微冷笑。
“他们要是继续跟我玩经济战,我还觉得有点无聊。”
她伸手拍了拍机甲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金属脚踝。
“既然圣殿急着送死,那老娘就成全他们。正好,拿这帮蠢货,试试咱们新武器的火力。”
第171章 灵能机甲,男人的浪漫
地下兵工厂的穹顶在机械咬合声中向两侧滑开。
高亮探照灯光柱交织穿梭,最终尽数汇聚在那台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雷系阵法纹路的庞然大物上。
大徒弟抱着厚厚的玉简图纸站在升降台上,琉璃镜片反射着幽蓝色的灵力光芒。
他推了推镜框,声音透着狂热:“门主,初代灵能机甲刑天号已完成全部调试。其动力核心采用了您提供的微型可控灵气聚变阵盘,理论输出功率足以媲美三位大乘期修士同时自爆。外层装甲则是由三千名炼器师日夜赶工,将万年玄铁与星辰钢以特定比例混编锻造而成的复合防御层,足以无视任何化神期以下的术法轰击。”
夜妄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暗红的双眸上下打量着这台百米高的钢铁巨兽,嘲弄道:“你弄出这么个笨重的铁疙瘩,就是为了对付外面那群连棺材板都压不住的老骨头?本尊当年一巴掌就能把这玩意拍成废铁。”
“时代变了,老古董。”
澹台澜随手将满头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顺着升降梯径直跃入机甲胸腔的驾驶舱,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男人的浪漫你懂个屁,今天老娘就让那帮土包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与狠活的完美结合。”
驾驶舱内亮起一排排繁复的灵力操作界面,澹台澜熟练地将双手按在两块呈现出液态金属质感的神经驳接球上。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刑天号背部的八个灵能推进器同时喷射出长达数十丈的幽蓝尾焰。
庞大的钢铁身躯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拔地而起,顺着敞开的穹顶直冲地表。
罪恶之城外。
四大宗门底蕴尽出拼凑而成的一百二十万修士大军,在地平线上集结。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重型灵能战舰彻底遮蔽了星月,将整个平原映照得一片森然。
玄天宗掌门站在最前方的一艘主舰甲板上,盯着远处那座被幽蓝护盾笼罩的城池。
在他身旁,三位浑身散发着腐朽死气的太上长老盘膝悬浮于半空,面容上满是对上界仙晶的贪婪。
“区区一个叛宗妖女,竟敢妄图颠覆数千年的正统秩序。今日便用这满城叛逆的鲜血,来平息圣殿的怒火!”
居中那位修为已臻至大乘期巅峰的太上长老猛然睁开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的法印。
天地灵气迅速汇聚,在他背后迅速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通体散发着金光的怒目金刚法相。
法相刚一成型,威压便轰然降临,直接将罪恶之城外围的大片防御阵法碾得粉碎。城中无数修为低微的散修更是被压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太上长老发出一声嘶吼,那尊万丈法相抬起金色巨手,带着狂暴的气势,朝着罪恶之城的中心狠狠拍下。
就在那只金色巨手即将触碰到城中建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巨大的金属爆鸣响起,刑天号百米高的钢铁身躯撞破地表防御层,稳稳矗立在罪恶之城的最高处。
城墙在机甲的重量下崩裂出裂纹,肩部装载的灵能导弹矩阵在夜空中闪烁着红光。
“那是什么怪物?!”
玄天宗掌门盯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钢铁巨人,心头没来由地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驾驶舱内,澹台澜看着全息光幕上那只急速放大的金色巨手,冷笑一声。她直接将动力推杆拉到了最顶端。
“社恐,把主城扩音阵法开到最大,给这帮土鳖配点有节奏的背景乐。”
重金属摇滚乐的狂暴鼓点瞬间响彻整片战场,震得那些习惯了清心寡欲的正道修士耳膜生疼。
刑天号背部的推进器爆发出刺目光芒,庞大的机体迎着那只万丈法相的巨手冲天而起。
机甲那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金属右臂向后拉伸,肘部的微型聚变阵盘急速运转,将海量的灵力压缩进那颗包裹着高密度星辰钢的铁拳之中。
“给老娘碎!”
澹台澜通过扩音阵法发出的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的轰鸣。
刑天号的钢铁巨拳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那只金色巨手的掌心。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在绝对的物理质量与狂暴的灵力聚变双重碾压下,那尊被玄天宗太上长老寄予厚望、号称坚不可摧的大乘期法相天地,直接从掌心处开始崩解。
刺目的金光夹杂着破碎的灵力碎片向四周疯狂溅射,刑天号的铁拳去势不减,顺着法相的手臂一路向上轰击,最终重重地砸在法相那巨大的头颅上。
轰!
万丈法相在一百二十万联军呆滞的注视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飘洒而下。
遭受本命法相反噬的太上长老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原本枯槁的身躯瞬间萎靡下去,从半空中一头栽落。
全场死寂。
只有那台通体漆黑的灵能机甲依然悬浮在半空中,冰冷的金属装甲在光雨的映照下折射出光泽。
澹台澜百无聊赖地靠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冰冷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每一个联军修士的耳朵。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要老娘的命?你们四大宗门是不是穷得连吃顿饱饭的灵石都没了,才会派这种一碰就碎的骨质疏松患者出来丢人现眼?”
第172章 降维打击:热武器洗地
金色的法相碎片砸在平原的焦土上。
一百二十万联军鸦雀无声。
玄天宗掌门盯着那台矗立在城头的百米黑色机甲,眼角肌肉狂跳。他身旁那具残破的太上长老尸体,正往外冒着黑血。
恐惧在蔓延,但贪婪很快压过了理智。
退就是死,上界圣殿的怒火他们承受不起。
“不要慌!”
玄天宗掌门拔出腰间那柄本命仙剑,剑锋直指罪恶之城。
“这不过是一具奇技淫巧的巨大傀儡!体型再大,灵力储备也终有耗尽之时!它只有一台,而我们有百万大军,有三千艘灵能战舰!用人命堆,也要把这铁疙瘩给我堆成废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生死存亡的逼迫。
联军方阵爆发出喊杀声。
百万修士同时祭出飞剑法宝,灵光冲天而起,他们铺天盖地涌向罪恶之城。
天空中,三千艘重型灵能战舰缓慢移动,排开攻击阵型。
舰首的聚灵炮管开始抽取周遭的天地灵气,白光在炮口汇聚,随时准备倾泻打击。
驾驶舱内,全息光幕被红色敌对目标填满。
刺耳的警报声响个不停。
澹台澜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咬得嘎嘣作响。
“比人多是吧。”
她双手握住神经接驳球,十指弹动,指令输入机甲中枢。
“社恐,解除所有武器模块的限制锁,今天我要给修真界上第一堂现代化战争课。”
大徒弟颤抖却兴奋的声音从通讯阵盘里传出。
“遵命门主!刑天号全武器系统已上线,微型聚变阵盘输出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三百!”
刑天号肩部那厚重的星辰钢装甲向两侧滑开。
十二座多管灵能加特林机枪探出枪管。
澹台澜将火力推杆推到底。
“给老娘扫!”
纯粹的物理动能与高度压缩的灵力倾泻而出。
十二座加特林机枪的枪管旋转,爆发出撕裂声,每息三万六千发的射速,将幽蓝色的灵能子弹连成一片。
子弹在空中横扫而过,交织成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名剑修首当其冲。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些穿甲弹面前不堪一击,飞剑被熔断,肉身被动能撕裂。
漫天的血肉碎块混合着残破的法宝零件,从半空中坠落。
连惨叫声都被机枪的轰鸣彻底掩盖。
“这是什么暗器!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后方的修士催动防御法宝,却只能看着那幽蓝色的子弹切开自己的身体。
天空中,灵能战舰的指挥官们终于反应过来。
“主炮开火!轰碎它!”
三千道白色灵力光柱从天而降,砸在刑天号的机体上。
爆炸在城头升腾而起,强光吞没了机甲的身影。
玄天宗掌门紧握仙剑,眼中闪过狂喜。
但光芒散去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刑天号依然矗立在原地,那层由万年玄铁与星辰钢混编而成的复合防御装甲上,只留下了几道焦黑的浅印,连最外层的漆皮都没被刮掉。
“就这点火力,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澹台澜冷笑一声,手指在操作界面上敲下。
机甲背部的装甲层层开启,露出里面排列的蜂窝状导弹发射矩阵。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精确制导。”
轰!轰!轰!
成百上千枚灵能导弹冲天而起。
它们改变了传统法术的直线攻击方式,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导弹内部搭载的灵气追踪阵盘,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那些战舰的动力核心。
战舰上的防御阵法对这种会拐弯的武器毫无办法。
导弹精准地绕过战舰正面的护盾,扎进战舰侧翼和尾部推进器。
连环爆炸声撕裂了云层。
火球在天空中接连绽放。
一艘接一艘长达数百丈的重型战舰在空中断成两截,金属残骸包裹着烈火,拖着浓烟,砸向地面的联军方阵。
冲击力在平原上掀起一阵阵混合着泥土与残肢的尘土。
躲闪不及的修士被自家战舰的残骸砸成肉泥。
火海吞噬了整个平原,哀嚎声四起。
通讯频道里传来夜妄略带诧异的低沉嗓音。
“你这铁王八还挺能造杀孽,本尊当年屠城,还得一刀一刀地砍,你这倒是省事,连渣都不剩。”
“这叫火力覆盖,老古董。”
澹台澜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全息光幕上成片消失的红色光点,眼神冰冷。
她打开了主城的扩音阵法。
重金属摇滚乐再次响起,震得残存修士耳膜刺痛。
机甲的机械合成音,盖过了所有的爆炸与哀嚎。
“大人,时代变了。”
澹台澜的声音透着嘲弄,传进每一个联军修士的耳朵里。
“在绝对的火力洗地面前,你们那点靠打坐憋出来的可怜修为,连当炮灰都不够格。还想拿老娘的命去换上界的仙晶?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玄天宗掌门被一艘战舰坠落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他灰头土脸地从泥坑里爬起来,紫金冠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披头散发。
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百万大军,仅仅一个照面,就折损了三分之一。引以为傲的灵能舰队,此刻正化作满地燃烧的废铁。
抛开了斗法与大道法则。
这是一场蛮不讲理的屠杀。
修仙界的尊严和常识,在这一刻被那台机甲摧毁。
平原上的泥土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联军的冲锋势头停滞了。
剩下的修士们丢掉手里卷刃的飞剑,双腿发软地站在原地。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再也没有人敢往前迈出一步。
第173章 斩杀使者,弑神第一步
焦黑的平原上,残存的联军修士丢掉兵器,跪在血泥里发抖。
云层突然被撕裂。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而降,砸在刑天号前方百丈处。
地面塌陷,金光散去,露出一个穿着暗金云纹长袍的男人。他悬浮在半空,脚不沾地,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法则锁链。
上界圣殿使者,炼虚巅峰。
他扫视满地燃烧的战舰残骸和碎肉,脸部肌肉剧烈抽搐。
“一群废物,连个下界蝼蚁弄出的铁疙瘩都解决不掉。”
使者抬起右手。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干,空气变得粘稠。一只巨大的金色手印在半空凝聚,掌纹清晰可见,比之前太上长老的法相还要凝实百倍。
“妖女,受死。”
金色手印带着撕裂空间的音啸,当头拍下。
驾驶舱内。
澹台澜吐掉嘴里的薄荷糖渣。
“打完小的来老的,套路真土。”
她双手握住神经接驳球,猛地将动力杆推到底。
刑天号背部八个推进器喷出长达百丈的幽蓝尾焰,庞大的钢铁身躯不仅不退,径直迎着金色手印撞了上去。
“社恐,能量护盾功率最大化!”
机甲硬生生撞穿了金色手印,表层装甲被狂暴的灵力刮出深深的沟壑,火花四溅。
使者瞳孔骤缩,他没料到这铁疙瘩能硬扛炼虚期的一击。
澹台澜按下武器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机甲胸口的星辰钢装甲向两侧裂开,一门主炮探出炮管。
白色的聚变光柱轰然而出。
使者身形一闪,瞬移到千米之外,光柱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直接将后方的一座千丈高山蒸发成虚无。
“想跑?”
澹台澜冷笑出声。
刑天号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死死咬住使者的背影。
两道光芒在修真界的上空狂飙。
所过之处,音爆云层层炸裂,狂风掀翻了沿途的山林,大树被连根拔起,江河之水被气浪倒卷上天。
使者在前面飞,越飞越心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不用消耗真元,速度竟然比他这个炼虚期还要快!
“妖女!你敢追杀圣殿使者,上界定会将你抽魂炼魄!”
使者的怒吼声夹杂着真元,传遍群山。
机甲的扩音阵法立刻怼了回去,重金属摇滚乐的音量开到了最大。
“少废话!有种别跑,停下来吃老娘一炮!”
机甲肩部的蜂窝发射器全开。
数百枚灵能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密集地扑向使者。
使者只能不断瞬移躲闪,他引以为傲的仙风道骨,此刻全变成了狼狈逃窜,华丽的云纹长袍被爆炸的气浪撕成布条。
三千里路程,转瞬即逝。
前方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使者停了下来,他体内的仙力消耗过半,空间瞬移的频率越来越低,他知道跑不掉了。
他转过身,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这是你逼我的!”
精血在半空中燃烧,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符箓。符箓迅速膨胀,遮天蔽日,毁灭性的气息将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
他要拉着这台机甲同归于尽。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光芒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机甲装甲无法抵御!』
澹台澜看着全息光幕上的血色符箓,疯狂地笑了起来。
“老古董,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她解开安全带,一巴掌拍在主控台最核心的那个画着骷髅头的按钮上。
“社恐,启动光荣进化程序,倒计时十秒。”
大徒弟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通讯阵盘里传出。
“门主!那可是造价三千万极品灵石的……”
啪。
澹台澜单手切断了通讯。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系统兑换的【绝对防御传送符】,一把捏碎。
白光将她全身包裹。
刑天号的电子眼瞬间变成猩红色,机体内部的微型聚变阵盘开始逆向超载运转,狂暴的能量在胸腔内疯狂压缩。
机甲张开巨大的金属双臂,推进器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光芒,它化作一道黑光,狠狠撞进了使者那张血色符箓中。
使者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机甲那双毫无感情的红色电子眼,以及金属面罩下传来的最后一句机械合成音。
“艺术,就是爆炸。”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荒漠中心腾空而起,直插九霄。
刺目的白光让周围生物瞬间致盲。
巨大的声响让大地剧烈震颤,荒漠的沙层被掀起,地面撕开一条条黑色的裂缝。
相当于三位大乘期修士同时自爆的威力,在一个点上彻底释放。
使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的肉身连同元神,在这股绝对的物理与灵力双重毁灭力量面前,瞬间蒸发成基本粒子。
狂风卷着沙石,肆虐了整整半个时辰。
尘埃落定。
荒漠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坑,坑底的沙石已经被恐怖的高温融化,变成了一大片晶莹剔透的琉璃体。
天空中,厚重的血色云层迅速汇聚。
滴答。
猩红的雨滴砸在琉璃坑底,炼虚期大能陨落,天降血雨,天地同悲。
巨坑边缘的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
澹台澜拍打着道袍上的灰尘,跨出传送阵。
她毫发无损。
她顺着陡峭的坑壁滑到坑底中心,在一堆融化的金属残骸和玻璃渣里翻找。
夜妄的身影在她身旁浮现。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满地废铁,眼角直抽。
“为了杀一个炼虚期,你毁了一台足以屠城的战争兵器,败家娘们。”
澹台澜没搭理他。
她蹲下身,从一团尚未熄灭的灰烬中扒拉出一枚边缘有些融化的暗金色储物戒。
她放出神识,强行抹除戒指上的残存神识印记,扫了一眼内部空间。
下一秒,她嫌弃地撇了撇嘴。
随手将储物戒扔进自己的口袋。
“装得二五八万似的,结果兜里就这么点仙晶。”
她啐了一口。
“穷鬼。”
第174章 圣殿震怒,界域通道开启
澹台澜将那枚边缘融化的暗金储物戒揣进兜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夜妄飘在一旁,暗红色的长袍下摆扫过琉璃坑底。
“就这点出息。”他嗤笑一声。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苍蝇腿也是肉。”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遮日,整片天穹的颜色瞬间褪去,化作纯粹的灰白。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从头顶传来。
声音不大,却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九重天之上,上界圣殿。
供奉着历代使者命牌的魂阁内,代表着炼虚期使者的那块紫玉命牌毫无征兆地炸成粉末。
看守魂阁的道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使者……陨落了!”
通报声打破了圣殿千万年的宁静。
宏伟的白玉大殿内,十二位身披金甲的圣殿长老齐聚。
坐在首位的圣殿大长老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法则锁链在他周身游走。
“下界蝼蚁,安敢弑神!”
他一掌拍碎了身前的万年玄冰案桌,碎冰四溅。
大长老站起身,大殿内的法则锁链随着他的动作猛然收紧。
“去请破界锥!”
两名金甲神将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根长达百丈、通体篆刻着血色符文的青铜长锥被抬了上来。
大长老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的血液弹在破界锥上。
青铜长锥爆发出血光,直接撞碎了圣殿的穹顶,朝着下界的方向狠狠扎了下去。
下界,罪恶之城外的平原上。
残存的几十万联军修士正跪在血泥里瑟瑟发抖。
他们抬起头。
灰白色的天穹正中央,裂开了一道长达万丈的黑色缝隙。
缝隙边缘,金色的雷霆翻滚。
一股比之前使者降临还要强横百倍的威压,顺着那道裂缝倾泻而下。
平原上的重力瞬间增加了数十倍。
天剑门的一名长老试图祭出本命飞剑抵抗。
飞剑刚刚离体,就被半空中无形的压力直接压碎。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砰。”
一团血雾炸开。
“噗!”
无数修为低微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这股威压碾成肉泥。
地面大面积塌陷。
玄天宗掌门趴在泥坑里,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裂缝,眼中充满了绝望。
“完了……全完了……”
他以为圣殿是来救他们的。
但现在看来,高高在上的上界仙人,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下界走狗的死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和罪恶之城的人一样,都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掌门……救我……”
一名外门弟子伸着手,艰难地朝他爬过来。
还没爬出两步,那弟子的身体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掌门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埋进带血的泥土里。
荒漠巨坑。
狂风卷起琉璃坑底的碎渣,打在澹台澜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天上那道巨大的裂缝。
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投射下来,照亮了半个修真界。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重甲的战将虚影,正排着整齐的方阵,缓缓向下界推进。
战马的嘶鸣声和沉重的脚步声,透过界域通道,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排场搞得挺大。”澹台澜啐了一口。
夜妄上前一步,将澹台澜挡在身后。
他抬头看着那支正在降临的军队,暗红色的双眸中满是杀意。
“圣殿第一军团。”夜妄冷笑,“当年本尊杀上九重天的时候,这帮孙子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倒是敢下来抖威风了。”
澹台澜从兜里掏出黑玉简。
屏幕上,红色的警报光芒急促闪烁。
大徒弟的声音从通讯阵盘里传出,伴随着剧烈的电流麦噪音。
“门主!检测到界域壁垒被强行撕裂!高能反应超标一万倍!对方正在建立稳固的传送通道,预计半个时辰后完全降临!”
大徒弟急得声音发颤。
“主城的防御阵法能量正在快速流失!这种级别的威压,阵法最多只能撑一刻钟!”
“把备用灵石全填进去。”澹台澜语速极快。“通知炼器部,把库房里那批没测试过的游隼自爆无人机全拉出来。给老娘把发射架架在城墙上。”
“可是门主,那批无人机的敌我识别阵法还有漏洞……”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不是活人,全给我炸!”
“明白!”
澹台澜手指在黑玉简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社恐,把主城的扩音阵法开着,给全网发个推送。”
“发……发什么?”
“就写:上界老登组团下凡,自在门开启全网独家抗击打直播。榜一大哥送绝版灵能加特林一把。”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了键盘急促敲击的声音。
“收到!”
澹台澜收起黑玉简,转头看向夜妄。
“老古董,活动活动筋骨?”
夜妄冷哼一声。
“一群土鸡瓦狗,也配让本尊动手?”
话虽这么说,但他周身的魔气已经沸腾起来,将周围的琉璃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澹台澜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系统兑换的大喇叭。
她按下开关,凑到嘴边。
“上面的孙子们听好了!”
喇叭将她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顺着狂风直冲云霄,直接盖过了界域通道里传来的战马嘶鸣。
“下来之前记得把过路费交一下!没钱就拿命抵!老娘这里不收垃圾!”
天空中的金色光柱剧烈晃动了一下。
显然,正在降临的圣殿军团听到了这句嚣张的喊话。
一声怒吼从裂缝中传出。
“狂妄妖女!今日定叫你神魂俱灭!”
澹台澜撇了撇嘴。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词,能不能整点新鲜的。”
她随手把喇叭扔回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一把漆黑的重型狙击步枪。
这是系统商城里刚刚解锁的反器材灵能狙击枪。
她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半个时辰是吧。”
澹台澜端起枪,透过瞄准镜,死死盯住了裂缝中那个最显眼的金色身影。
“老娘先收点利息。”
第175章 全员备战,全民皆兵
砰。
沉闷的枪声撕裂狂风。
反器材灵能狙击枪的枪口喷出一团幽蓝色的火舌,后坐力顺着枪托砸在澹台澜的肩胛骨上,将她脚下的琉璃坑底踩出大片裂纹。
子弹跨越高空,精准扎进界域通道的金色光柱里。
那个刚才还在大喊神魂俱灭的金甲神将,声音戛然而止。
包裹着高密度星辰钢的特制穿甲弹,直接掀飞了他的头盖骨。
无头尸体从裂缝中一头栽落,砸在下方的泥坑里,溅起一地混浊的血水。
天上地下,死一般的寂静。
澹台澜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飞而出,掉在地上冒着白烟。
“社恐,直播开了没?”
大徒弟的声音从黑玉简里传出,伴随着疯狂敲击晶板的脆响:“门主!全网推送已就绪,当前在线人数三十亿,还在疯涨!”
罪恶之城上空,骤然亮起一面巨大的全息光幕。
澹台澜扛着狙击枪的画面,瞬间同步到修真界每一个角落的玉简手机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和直播网络,传进每一个修士的耳朵。
“修真界的各位,下午好,我是澹台澜。”
“天上那帮孙子的情况,大家也都看见了,他们根本不打算救苦救难,纯粹是来清场洗地的。在他们眼里,咱们连当韭菜都不配,只配当肥料。”
镜头一转,对准了平原上那些被威压碾碎的正道修士残骸。
“跪着也是死,站着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把上界老登的骨灰扬了。现在,自在门正式开启战时特别招募!”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轰隆。
罪恶之城的地下军火库大门轰然洞开。
堆积如山的灵能加特林、单兵火箭筒、成箱的微型自爆无人机,在探照灯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狂暴的灵力波动四散开来。
“只要今天拿起武器,站到老娘这边参战的,不论出身,不论正魔!”
“一人发一把灵能加特林,子弹管够!打满三场没死的,送一套便携式外骨骼机甲!”
“只要干掉一个上界小兵,当场发放自在门外门编制!干掉一个神将,直接提拔内门,包五险一金,包后续飞升名额!”
“无须测灵根与看资质,敢开枪,你就是自在门最尊贵的员工!”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整个修真界沸腾了。
编制。
这两个字,对常年朝不保夕、为了一块下品灵石能把脑浆子打出来的底层修士来说,比绝世功法更具诱惑。更何况,还有那堆看着就让人眼红的极品法器。
平原泥坑里。
玄天宗掌门还趴在地上发抖,他身边的一个外门弟子突然红着眼爬了起来。
弟子一把扯下身上破烂的玄天宗道袍,狠狠摔在掌门那张老脸上。
“去你大爷的玄天宗!老子一个月三块下品灵石,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还要被上界当虫子踩!”
他光着膀子,跌跌撞撞地冲向罪恶之城的城门方向。
“我要编制!给我一把加特林!”
这瞬间点燃了整个平原的情绪。
残存的几十万正道联军,纷纷扔掉手里卷刃的飞剑。他们踩着泥泞,疯狂涌向军火发放点。
同一时间,罪恶之城内部的传送阵接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东南妖域的巨型传送阵里,冲出一群扛着狼牙棒、体型巨大的牛妖。领头的妖王顶着两根断角,扯着嗓子大吼:“妖族参战!澹台门主,说好的编制不能反悔!我们全族都来打工了!”
极北魔渊的传送阵也亮了。
数以万计的魔修化作黑烟降临,他们满身煞气,刚一落地,目光就锁定了站在澹台澜身旁的夜妄。
哗啦。
上万魔修齐刷刷单膝跪地。
夜妄抬起眼皮,扫了这群旧部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
“领装备,今天不把天捅个窟窿,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遵命!”
魔修们红了眼,大叫着扑向军火库。
大徒弟带着炼器部的技术宅们,站在堆积如山的军火前,手忙脚乱地分发武器。
“别抢!排队!枪口朝下,保险别乱碰!”
“那个牛妖,你手指头太粗扣不进扳机,拿这门灵能肩抗炮!”
“那个魔修,对,就是你,起爆符贴脑门上干什么?贴无人机上!”
不到半个时辰。
一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荒诞、却也最恐怖的联军,在罪恶之城外集结完毕。
这里缺乏整齐的方阵与统一的道服。
散修、妖族、魔族,甚至是被逼反的正道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他们左手捏着高爆符箓,右手端着重型灵能机枪,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微型聚灵阵盘。
他们的眼睛里褪去了对上界仙人的恐惧,满是对编制和极品装备的极度渴望。
天穹之上,界域通道的裂缝彻底稳固。
战鼓声轰鸣。
数以十万计的圣殿第一军团,骑着披挂重甲的飞马,浩浩荡荡地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下界蝼蚁,迎接天罚!”
领军的统帅拔出长剑,剑锋直指下方的罪恶之城。
澹台澜站在城墙最高处。
她把狙击枪往肩上一扛,看着天上那群金光闪闪的仙人,满脸笑意。
“兄弟们。”
她按下全城扩音阵法的总开关,声音传遍百万大军。
“给上界的老爷们,上点强度!”
咔嚓。
一百万把灵能枪械,同时上膛。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夜妄的第三条线索
火舌在罪恶之城的城墙上连成了火海。
无数灵能加特林同时开火的后坐力,让整座城池都在震颤。
灵能穿甲弹撕裂了天穹,在半空中交织成网。那些骑着重甲飞马、高呼着迎接天罚从界域通道里冲出来的圣殿第一军团先锋,连施展护体罡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物理动能瞬间撕碎。
残肢断臂混合着神血,砸落在平原的血泥里。
“换弹夹!左翼火力不要停,把那群长翅膀的鸟人给我压回去!”
大徒弟站在城墙最高处的指挥塔上,手里举着系统兑换的扩音大喇叭,喊得嗓子都劈了。
炼器部的技术宅们推着一车车灵力弹药箱,在阵地里穿梭。
“那个牛妖,你把枪管压低点!子弹全打天上去了!”
“魔修兄弟,别光顾着贴起爆符,拉环啊!你不拉环扔出去有个屁用!”
界域通道的裂缝处,被这股火力硬生生堵住了。
圣殿的后续大军试图强行冲关,但通道的承载力有限,每次只能涌出数千人。
他们刚一露头,就被下界这群为了编制彻底红了眼的散修和妖魔轰成肉泥。
澹台澜端着那把枪管已经发红的反器材狙击步枪,靠在城垛上,冷眼看着天上的惨状。
“这种添油战术撑不了多久。”
她心里很清楚,加特林对付这些元婴、化神期的神将好使,但通道深处那几股正在膨胀的气息,绝对是合体期甚至大乘期的老怪物。
一旦等他们强行拓宽了界域壁垒,这道防线瞬间就会崩溃。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的夜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身上那件长袍无风自动,周身原本被压制的魔气,此刻翻滚起来,将脚下的地砖腐蚀出坑洞。
澹台澜转过头。
夜妄盯着地下,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他那具由魔气重塑的半实体身躯,正呈现出溃散的迹象。
“老古董,你漏电了?”
澹台澜皱起眉头,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夜妄一把反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本尊感应到了。”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最下面……无尽深渊。”
“什么东西在下面?”
“我的双腿。”
夜妄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将暴走的魔气压回体内。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地层。
“当年那群伪君子把本尊大卸八块,分别镇压在修真界的极凶之地。刚才界域通道被强行撕裂,引起了天地法则的动荡,深渊底下的封印松动了。”
澹台澜立刻调出黑玉简里的修真界全息地图。
代表着无尽深渊的危险区域,正位于罪恶之城地底十万丈的深处。那是生命禁区,连大乘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道还在不断扩张的金色裂缝。
“你那两条腿拿回来,能恢复到什么境界?”
“大乘期巅峰,甚至半步渡劫。”
夜妄冷笑一声。
“只要双腿归位,天上那群装神弄鬼的杂碎,本尊一只手就能把他们的天灵盖掀下来当夜壶。”
澹台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手里的狙击步枪扔给了旁边的一个牛妖。
她一把夺过大徒弟手里的扩音喇叭。
“社恐,防线交给你指挥!妖皇、魔将,全部听他调遣!”
大徒弟愣住了,看着天上那摇摇欲坠的通道裂缝,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门主!你要去哪啊!这上面马上就要下来大个的了,我顶不住啊!”
“顶不住也得顶!把库房里那批没测试的灵能核弹全搬出来,他们敢下来大乘期,你就给我炸平这座城!”
澹台澜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系统兑换的狂暴丹,扔给下面的几个妖王和魔将。
“一人一颗,嗑完给我死守阵地!告诉兄弟们,今天只要没断气,医疗费宗门全包!打赢了这帮天上的老爷,老娘带你们去上界圈地盖别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城墙上的大军听到这句话,眼里的贪婪压过了恐惧,加特林的枪管转得冒出了火星。
交代完一切,澹台澜转头看向夜妄。
“走,挖你的腿去。”
两人没有选择走常规的地下通道。
澹台澜直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台通体涂装成亮黄色的超大型灵能盾构机。
这台足有几十米长的盾构机,前端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金刚石钻头,尾部喷射出灵力尾焰。
“上车。”
澹台澜拉开驾驶舱的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拉动操作杆。
夜妄看着这个造型古怪的铁疙瘩,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跟着钻了进去。
轰——!
灵能盾构机前端的钻头爆发出轰鸣,直接撞碎了地下的岩层。
泥土、岩石、地下暗河,在盾构机的推进下,统统被碾碎。
盾构机笔直地朝着地底十万丈的无尽深渊掘进。
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灯随着深度的增加开始疯狂闪烁。
外部传来的重力压迫越来越大,连盾构机外层的装甲,都发出了金属扭曲声。
外部的岩浆包裹着盾构机的外壳。
夜妄看着澹台澜熟练地操控着那些复杂的机械拉杆,目光深沉。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奇技淫巧?”
“这叫科技,懂不懂?”
澹台澜头也不回。
“等哪天老娘造出歼星舰,直接一炮把你们那个什么九重天给轰成渣。”
随着深度突破八万丈,周围的岩层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岩浆。地底火毒顺着装甲的缝隙渗透进来,将驾驶舱内的温度瞬间拉升。
砰!
盾构机前端的一块金刚石钻头终于承受不住地底的极端压力,轰然炸裂。
紧接着,整台机器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阻碍,颠簸了一下,停滞不前。
“到了。”
澹台澜一脚踹开已经严重变形的舱门。
狂风夹杂着硫磺味扑面而来。
她和夜妄同时跃出驾驶舱。
两人稳稳地落在一处向外凸起的黑色悬崖上。
悬崖下方,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无数道暗紫色的雷霆在那片黑暗中无声地游走。
这里埋葬着无数上古隐秘与罪恶的无尽深渊。
除了黑暗和雷霆,还有一阵阵低沉而压抑的嘶吼声,顺着岩壁的缝隙传上来。
“这里面关着的不止你的腿吧?”
澹台澜感受着下方那几股隐晦却极度危险的气息。
“当年圣殿那帮人,把所有不服管教的上古遗族都扔进了这里。”
夜妄站在悬崖边缘,胸膛起伏,吸入一口这里浑浊不堪的空气。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冷笑起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今天,本尊就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无天。”
澹台澜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深渊底部。
“别废话了,赶紧挖完回去打卡下班。”
两人纵身一跃,化作两道流光,直接撕裂了深渊上空那层雷霆网,一头扎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第177章 无尽深渊,地底世界
两道流光撕裂了暗紫色的雷霆网,重重砸在深渊底部的黑色冻土上。
气浪掀飞了周围十丈内的碎石与不知名的巨大枯骨。
澹台澜拔出插在冻土里稳住身形的青锋剑,随手拍掉道袍边缘沾染的焦灰。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数百倍,每一次呼吸,都十分呛人。
夜妄的双脚刚一接触这片土地,周身的暗红色魔气便不受控制地向外膨胀开来。他仰起头,贪婪地吸入一口浑浊的空气,苍白的颈部暴起数根青筋。
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
指甲刮擦岩壁的刺耳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迅速将两人团团包围。
数百个身形佝偻、体表覆盖着黑色粗糙鳞片的人形生物,从岩石缝隙里爬了出来。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生锈的青铜长矛与残破的兽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烙印着闪烁微弱金光的圣殿奴役符文。
符文深深嵌入血肉,边缘结着黑色的血痂。
一个体型超过三丈、头顶长着一对残缺犄角的巨汉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黑色冻土便跟着震颤。巨汉死死盯着澹台澜和夜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圣殿的走狗,又来深渊挑选血食了吗?”
巨汉举起手中那把满是缺口的重剑,剑锋直指澹台澜的眉心。
澹台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咬得嘎嘣作响。
她完全无视了那把几乎要贴到自己鼻尖的重剑,反手掏出一个系统兑换的军用强光手电筒,直接将最高档位的刺目白光打在巨汉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
澹台澜大步走到巨汉面前,伸手一把拨开那柄重剑。
“老娘要是圣殿的走狗,现在天上那群正排队挨枪子的金甲神将算什么?看清楚了,老娘是来给你们送温暖、送编制的。”
夜妄冷笑一声,向前迈出半步。
属于大乘期魔尊的威压释放出来,向四周横扫,周围数百名古族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直接双膝跪地,骨骼咔嚓作响。
“刑天族的遗脉,千万年过去,竟然退化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夜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苦苦支撑的巨汉,“连本尊的气息都认不出来了?”
巨汉顶着威压,艰难地抬起头。他看着夜妄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以及周身翻滚的魔气,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满是震惊,双臂开始发抖。
“你是……当年那个带头杀上九重天的魔尊?”
夜妄收起威压,冷冷地俯视着他,暗红色的长袍在深渊的阴风中飘动。
“看来你们祖宗还没把本尊的名字从族谱里抠掉。”
澹台澜一巴掌拍在夜妄的后背上,打断了他的装腔作势。
“行了,叙旧等会儿再说,上面还打着仗呢。”
她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的古族,直接从储物袋里拎出一个高音喇叭,按下开关。
“都给老娘竖起耳朵听好了!圣殿那帮孙子现在正在上面强行开辟界域通道,准备把整个修真界洗地重启。你们要是想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粪坑里啃骨头待到死,就当老娘今天没来过。”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系统空间大开,成堆的灵能加特林、单兵火箭筒、高爆手雷,以及一箱箱散发着灵气的极品辟谷丹,倾泻在黑色的冻土上,堆成了一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山。
“要是想报仇,想把烙在你们骨头里的奴役符文挖出来,就拿起地上的武器,跟老娘杀回地面!”
澹台澜一脚踩在一个弹药箱上,声音透过喇叭在深渊底部回荡。
“杀一个圣殿小兵,赏极品灵石一百!杀一个神将,老娘给你们在修真界最繁华的地段批一块地,建你们的祖祠!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自在门的正式员工,受老娘庇护!”
巨汉看着地上的武器和丹药,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被镇压在无尽深渊千万年,终日以腐肉和毒水为食,早就忘记了纯净的灵气是什么滋味。那堆黑色枪械,更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一把扔掉手里那把生锈的重剑,大步走到武器堆前,弯腰捡起一把灵能加特林。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与内部流转的灵力,让他眼中露出凶光。
“这铁疙瘩,真能杀高高在上的仙人?”
澹台澜走过去,握住巨汉粗糙的手腕,帮他拉动枪栓,幽蓝色的穿甲弹顺畅上膛。她将枪口对准百丈外一处坚硬的黑色岩壁。
“扣扳机。”
巨汉猛地扣下扳机。
十二根枪管疯狂旋转,轰鸣声瞬间在深渊底部炸响。
幽蓝色的火舌喷吐而出,密集的穿甲弹倾泻在岩壁上。
那面连大乘期修士都难以击碎的深渊岩壁,在物理动能与高度压缩灵力的双重打击下,瞬间千疮百孔,大块的碎岩轰然崩塌。
枪声停止。
巨汉看着手中冒着白烟的枪管,再看看远处坍塌的岩壁,浑身的鳞片都因为兴奋而倒竖起来。
“只要你扣住扳机不撒手,就算是九重天上的仙帝,也能给他扫成筛子。”澹台澜拍了拍他的肩膀。
巨汉仰起头,发出一声咆哮。
“刑天族听令!拿上武器,吃饱肚子!今天,我们要把圣殿那群杂碎的肠子扯出来,挂在深渊的岩壁上!”
数百名古族发出狂吼,他们扑向那堆物资,抓起辟谷丹塞进嘴里,扛起沉重的灵能枪械,满眼仇恨。
收编完成。
澹台澜将高音喇叭扔回储物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夜妄。
“小弟收完了,你的腿埋在哪?”
夜妄转身,指向深渊最深处那片连强光手电都无法穿透的浓重黑雾。暗紫色的雷霆在那片黑雾中交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里。镇压在雷骨祭坛之下。”
澹台澜从地上拎起一把灵能火箭筒,熟练地扛在肩上,大步朝着黑雾的方向走去。
“走,挖出来,然后回去给天上的老爷们送终。”
第178章 夺回双腿,魔尊归来
浓重的黑雾挡住了强光手电的光束。
澹台澜扛着灵能火箭筒,军用战靴踩在满是黏稠液体的黑色冻土上,发出沉闷的粘连声。
夜妄走在她身侧,周身翻滚的魔气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雷霆尽数吞噬。
跟在两人身后的数百名古族战士紧紧攥着刚分发到手的灵能枪械,他们瞪大双眼,敬畏地看着前方那个散发着恐怖魔威的男人。
众人穿过浓密雾区,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出现在视野中央。
祭坛四周矗立着九根直插深渊穹顶的青铜巨柱,青铜柱表面的金色符文吸收着深渊底部的灵气,将其转化为闪电,在半空中交织成雷网,罩住祭坛中心被九条锁链贯穿的石棺。
澹台澜眯起眼睛,看着那些金色符文,单膝跪地,将火箭筒的瞄准十字套住了正中间那根青铜柱。
“这破烂阵法看着挺唬人,能炸吗?”
夜妄盯着石棺,双眼因为渴望和千万年积压的仇恨变成了猩红色。他周身的魔气剧烈翻滚,将周围的虚空灼烧出扭曲声。
“九霄荡魔阵,那群伪君子专门用来炼化本尊魔骨的恶毒玩意。”
夜妄冷冷地说,“你那管铁疙瘩威力不够,把最右边那根阵基炸开一个缺口,剩下的交给我。”
澹台澜没有废话,直接扣下扳机。
灵能尾焰照亮了深渊底部,高爆穿甲弹撞击在最右侧的青铜柱上。爆炸掀起冲击波,将青铜柱炸出一道裂痕。雷网顿时出现凝滞,电光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就在雷网停滞的刹那,夜妄动了。
他化作一道残影,顺着缺口冲进阵法内部,魔气在他手中化作一柄巨刃,劈向祭坛中央的石棺。
伴随着金属碎裂声,九根青铜柱齐齐崩塌,金光被魔气吞噬。石棺炸成碎石向四周激射,一双布满魔纹的双腿悬浮在半空中。
夜妄发出一声低吼。
他由魔气凝聚的下半身溃散,化作能量丝线,缠绕住那双腿骨。骨骼生长的摩擦声和血肉重组的撕裂声,在深渊中回荡。
深渊开始震颤,头顶的岩壁裂开缝隙,巨石砸落在冻土上。一股大乘期的威压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周围的枯骨碾成齑粉。骨粉在魔气中飞舞。
站在后方的古族战士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那个带头的巨汉直接将重剑深深插进冻土里,双手死死握住剑柄,才勉强稳住庞大的身躯不被吹飞。
他看着祭坛中心那个正在重塑肉身的男人,看着那些代表着刑天族最高血统的古老魔纹在对方新生的肌肤上蔓延,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与嗜血的战意。
千万年的屈辱与折磨,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宣泄的出口。
澹台澜开启了系统护盾,半透明光罩将碎石和气浪挡在外面。她看着半空中吸收灵气的男人,伸手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咬得嘎嘣作响。
魔气逐渐收敛,倒卷回夜妄的体内。
他稳稳地落在那片化作废墟的骨质祭坛上,暗红色的长袍下,一双穿着黑色战靴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深渊的冻土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现在的身躯已经完成了九成的重塑,除了面容仍由魔气凝聚,肌肉线条和骨骼轮廓已恢复真实。大乘期魔尊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
夜妄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终于重新拥有触觉的宽大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澎湃力量。
他抬起头,身形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澹台澜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那双刚刚重塑出温热血肉的结实双臂,一把将澹台澜用力拽进自己怀里。
澹台澜撞上他的胸膛,她能听到对方复苏的心脏正在快速跳动,夜妄身上的魔气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腰肢,体温透过道袍布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周围呼啸的深渊阴风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流动,连远处那些古族战士粗重的呼吸声都被这股强烈的压迫感彻底屏蔽。
夜妄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打在她的颈窝处。
“一千万年了。”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本尊终于能真真切切地碰到你了。”
澹台澜被他勒得骨头都在作响,她毫不客气地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夜妄结实的后背上,发出清脆的击打声。
“抱够了没?抱够了就赶紧松手。”
澹台澜的声音里并无感动,满是嫌弃,“上面还有几十万个上界老登等着咱们去发丧,老娘没空在这里陪你演苦情戏。”
夜妄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直接传递到澹台澜的身上。
他缓缓松开手臂,退后半步。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虐杀意,之前的温情在一瞬间被残忍的战意彻底取代。
他抬起右手,一柄魔气凝聚的长剑在掌心显现,剑锋直指深渊上方。
“走,去把他们的天灵盖掀了。”
第179章 感情升温,精神双修
深渊底部的阴风卷起地上的骨粉。
夜妄松开手臂,向后退了半步。
他刚刚重塑的肉身发出一阵沉闷的骨骼爆鸣。
暗红色的魔气在他体表乱窜,将周围的虚空灼烧得劈啪作响。
夜妄眉头紧锁,抬手按住眉心。
“怎么,千万年没走路,腿瘸了?”
澹台澜拍平道袍上的褶皱,顺手把青锋剑插回剑鞘。
“神魂与肉身分离太久,猛地融合,力量有些暴走。”夜妄咬着牙,声音沙哑。
他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眸,目光落在澹台澜身上。
“而且,你现在的修为太弱了。”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
“老娘化神期,拿着加特林照样把上面那群神将当孙子打。”
“上面不只有神将。”夜妄冷笑,“通道一旦彻底稳固,圣殿那几个老不死绝对会亲自下界。你这化神期的身板,扛不住他们一根手指头。”
“那你有何高见?”
“神魂共鸣。”
夜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魔族皇室秘法,本尊将体内暴走的多余力量,提纯为天地本源,直接灌入你的识海。既能帮本尊稳固肉身,也能让你瞬间破境。”
澹台澜摸着下巴,权衡利弊。
“也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双修?能白嫖多少修为?”
“至少保你踏入炼虚期。”
“成交。”
澹台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盘腿坐在满是黏液的冻土上。
“来吧,怎么操作?需要脱衣服吗?我赶时间。”
夜妄嘴角抽搐了一下。
满腔旖旎被她一句话击碎。
“闭嘴,神识放开,不准抵抗。”
夜妄走到她面前,同样盘腿坐下。
他倾身上前,宽大的手掌捧住澹台澜的脸颊。
掌心滚烫。
惊人的热量透过肌肤,直接传递到澹台澜的血液里。
夜妄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澹台澜的额头上。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澹台澜下意识想往后仰,却被夜妄的手指牢牢扣住后脑勺。
“别动。”
低哑的声音在澹台澜脑海深处响起。
澹台澜感觉意识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拉扯,坠入一片暗红色的空间。
这是夜妄的识海。
没有肉体的接触,但灵魂层面的碰撞却极为猛烈。
狂暴的魔气化作漫天红莲,将澹台澜的神魂紧紧包裹。
一阵战栗感直冲天灵盖。
澹台澜感觉自己被卷入了狂风中心。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敞开。
她看到了夜妄千万年来被镇压在无尽黑暗中的暴戾与孤独,那些由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残酷记忆,直接在她眼前闪过。
而夜妄也同样触碰到了她灵魂深处的疯狂与不羁。
两人的神魂在识海中疯狂碰撞、撕咬、然后彻底交融。
两个疯子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守住心神!”
夜妄的怒吼在识海中回荡。
紧接着,一股精纯的金色本源力量,顺着两人相贴的额头,倒灌进澹台澜体内。
『叮!检测到超高浓度本源能量注入!』
『系统正在自动转化……』
『修为进度:10%……50%……90%……』
黑色的玉简在澹台澜的储物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现实中。
深渊底部的雷霆彻底静止。
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周围数百名古族战士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逼得一退再退,只能匍匐在地上,敬畏地看着风暴中心的两人。
澹台澜体内的经脉被这股力量强行拓宽、撕裂,然后又在系统的修复下迅速重组。
剧痛与极度的舒爽交织。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夜妄的气息开始逐渐平稳,暴走的魔气尽数收敛入体。
而澹台澜身上的气势,却在疯狂攀升。
伴随着化神期巅峰壁垒的碎裂,深渊底部的浑浊灵气被系统强行过滤成纯粹的能量,疯狂灌入她的天灵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发生质的蜕变,原本虚幻的神识开始凝结出实质的光芒。
周围的空间变成了一张由规则丝线编织的网络。
轰!
一道无形的能量光柱从澹台澜体内爆发,直冲深渊穹顶,将上方的厚重黑雾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炼虚期!』
『解锁新权限:空间法则初级运用!』
『获得突破大礼包一份,已存入系统空间!』
灵气漩涡消散。
澹台澜猛地睁开眼睛。
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过暗红色的流光,转瞬即逝。
她感觉身体轻盈到了极点,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撕裂虚空。
夜妄也睁开了眼。
他松开捧着澹台澜脸颊的手,站起身。
那具重塑的肉身此刻完美无瑕,大乘期巅峰的威压收放自如,再无外泄。
“感觉如何?”夜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澹台澜从地上弹了起来,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她反手一拳砸在旁边的空气上。
咔嚓。
虚空直接被砸出几道黑色的裂缝。
“爽。”
澹台澜咧开嘴,露出嚣张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古族战士。
“兄弟们!”
澹台澜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造型更加夸张的灵能重型机枪。
她单手拎着机枪,枪口直指深渊上方那道被她突破气息撕开的裂缝。
“老娘现在强得可怕。”
“带上家伙,跟老娘回地面,去给天上的老爷们送钟!”
“吼——!”
数百名古族战士举起手中的枪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侧,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掌心魔气翻滚。
“不用那么麻烦。”
夜妄冷笑一声。
他五指猛地一握,向上一扯。
轰隆隆!
深渊上方十万丈的坚硬岩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直接撕裂。
一条宽达百丈、直通地面的巨大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阳光混合着地面的血腥味,顺着通道倾泻下来。
“走。”
夜妄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澹台澜大笑一声,扛着重机枪,身形瞬间融入虚空,紧随其后。
数百名古族战士沿着岩壁,手脚并用,向着地面疯狂涌去。
第一百八十章 重返地面,决战前夕
罪恶之城外的平原,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灵能加特林的枪管红得发烫,不断向外冒着刺鼻的白烟。
大徒弟趴在城墙垛口上,手里的扩音喇叭已经被削掉了一半。
“左翼!左翼补上!妖王呢?顶住那个拿锤子的金甲神将!”
天穹上的金色裂缝已经扩张到了千丈宽。
光柱中,成千上万的重甲兵卒倾泻而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涌向城墙。
防线正在崩溃。
一名身高三丈的金甲神将,一锤砸碎了城门前的防御阵法。
气浪掀飞了数十个魔修。
神将踩在碎裂的阵盘上,举起手里那柄沾满碎肉的巨锤。
“下界蝼蚁,负隅顽抗。”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今日,屠城。”
轰隆。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震动源自地底。
金甲神将脚下的地面猛地龟裂,裂缝迅速向四周蔓延。
一道暗红色的魔气光柱,直接击穿了十万丈的岩层,冲天而起。
光柱瞬间贯穿了金甲神将的胸膛。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人带甲被高温蒸发成了一团血雾。
全场死寂。
天上地下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道深渊裂口处。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踩在了裂缝边缘。
夜妄从地底升起。
暗红色的长袍在灵气风暴中猎猎作响,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战场,大乘期巅峰的威压横扫而出。
周围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地面上的血水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平摊开来。
天上的重甲飞马发出哀鸣,齐刷刷地往地面栽落。
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口哨。
澹台澜单手拎着那把崭新的重型灵能机枪,从夜妄身后跃出。
她稳稳落在城墙最高处。
炼虚期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光线在她身边发生折射,空气也随之扭曲。
“社恐,老娘才离开半个时辰,你就把阵地打成这副德行?”
大徒弟看着完好无损甚至还升了级的师尊,扔掉半截喇叭,眼泪夺眶而出。
“门主!你总算回来了!他们摇人了!”
“摇人?”
澹台澜嗤笑一声。
“搞得像谁不会一样。”
她打了个响指。
深渊通道内,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数百名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古族战士,扛着灵能枪械,涌出地表。深渊底部的阴冷气息与地面的血腥味撞击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霾。
领头的刑天族巨汉一把扯断脖子上的锁链,仰天怒吼。
“杀光上面那群杂碎!”
古族大军直接砸进了圣殿先锋军的阵型里。
千万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巨汉抡起加特林,把枪管当棒槌,一棍子砸碎了一个仙兵的脑袋。脑浆混着头盔碎片四下飞溅。
紧接着,他扣住扳机。
十二根枪管疯狂旋转,幽蓝色的火舌在人群中横扫。
“给老子死!”
夜妄没有理会地面的杂兵。
他直接盯上了天上那个指挥先锋军的化神期统帅。
身形一闪。
他跨越千丈距离,直接出现在那名统帅面前。
统帅瞳孔猛缩,手刚握住剑柄。
夜妄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指骨收紧。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夜妄将统帅的尸体砸向地面,尸体砸出一个深坑,泥土飞溅。
“天上这群废物,交给我。”
他冷冷丢下一句,化作一道红芒,直接杀入界域通道的裂缝深处。
那里,还有更强的气息在复苏。
澹台澜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的混战。
她举起重机枪。
炼虚期的灵力灌入枪身,枪管亮起刺目的蓝光。
她枪口直接对准了天上那道巨大的金色裂缝。
“兄弟们,听老娘指挥。”
她重新拿出一个完好的扩音喇叭,按下开关。
“所有炮口,抬高三十度。”
“给老娘把那个破洞,轰塌了!”
罪恶之城内,所有的灵能大炮同时调转炮口。齿轮咬合的摩擦声响成一片。
百万修士齐齐举起手中的枪械。
轰!
万炮齐发。
五颜六色的灵能光柱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狠狠撞击在界域通道的边缘。
金色的裂缝剧烈摇晃。
空间壁垒开始成片地剥落,掉下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
通道深处,传来几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大胆狂徒!安敢逆天!”
几股远超化神期的威压,顺着通道压下来,试图强行撑开即将崩溃的裂缝。
澹台澜吐出嘴里的薄荷糖残渣。
她单手结印。
刚刚领悟的空间法则瞬间发动。
周围千丈内的空间被她强行折叠。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沉闷的爆鸣声。无形的空间巨刃顺着炮火的轨迹,狠狠劈在裂缝中心。
“逆你大爷!”
澹台澜对着天上竖起一根中指。
“有种就下来,老娘管杀管埋!”
裂缝在空间巨刃的切割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金光炸裂。
通道被强行截断了一半。
无数还没来得及冲出通道的圣殿大军,被卷入空间乱流,连骨头渣都没剩下,直接被绞成血水。
血雨倾盆而下。
浇在每一个自在门修士的脸上,温热,腥咸。
平原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澹台澜放下机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天穹上那道还在苟延残喘的残缺裂缝。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圣殿真正的底蕴,那些大乘期甚至渡劫期的老怪物,很快就会亲自降临。
但那又怎样?
澹台澜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里面装满了从深渊底下挖出来的极品灵脉和各种上古材料。
“社恐,传我命令。”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血污的大徒弟。
“把库房里那台刑天号机甲拉出来,加满灵液。”
她咧嘴露出疯狂的笑容。
“接下来,该咱们给上界的老爷们,上点硬菜了。”
第181章 灵气枯竭的秘密
半截界域通道在穹顶燃烧,往下滴落着金色的岩浆。
焦黑的平原上,残肢断臂堆积如山,自在门的弟子们踩着没过脚踝的血泥,正在清理战场。
澹台澜站在城墙最高处。
一头体型庞大的搬山猿,正拖着一台百米高的钢铁巨兽从城内缓缓驶出。那是炼器部刚完工的刑天号灵能机甲,外装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在这时,天上那道残破的裂缝里发出一声闷响。
一团刺目的金光从空间乱流中砸了出来。
轰!
金光笔直地坠落在城墙前方的空地上,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冲击波掀飞了周围十几个正在打扫战场的魔修。
泥土飞溅。
坑底躺着一个穿着破烂金袍的老者,他浑身是血,右臂不翼而飞,伤口处闪烁着空间切割的法则残痕。
这老者是圣殿的一名高层,原本试图强撑通道,被澹台澜的空间巨刃波及,直接掉了下来。
老者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艰难地用仅剩的左手撑起半个身子,环顾四周,眼神依旧傲慢。
“下界蝼蚁……”
老者咬着牙,声音嘶哑。
“竟敢毁坏界域通道,等圣殿大军重临,必将尔等抽筋扒皮,打入九幽……”
砰!
一只军用战靴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
澹台澜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将老者的脑袋狠狠踩进泥土里,护体罡气在战靴的碾压下瞬间碎裂,发出脆响。
“社恐,把留影石打开。”
澹台澜盯着脚下挣扎的老者,头也不回地喊道。
“接通全网玉简直播,给全修真界的老乡们,看点刺激的。”
大徒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熟练地架起一台经过系统改装的超大型留影石设备。阵法纹路亮起,镜头直接对准了坑底。
澹台澜弯下腰。
她单手揪住老者的头发,将那张沾满泥血的脸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了老者的天灵盖。
炼虚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刺入老者的识海。
“搜魂。”
老者双眼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惨叫,他的四肢剧烈抽搐,骨骼在强大的神识压迫下发出咔咔声。
『叮!正在解析目标记忆数据……』
『检测到核心机密:下界灵气枯竭真相。』
『正在生成全息投影……』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澹台澜腰间的黑玉简中射出,打在半空中。
光束交织,形成了一幅幅巨大而清晰的画面,这些画面通过玉简网络,同步传输到了修真界每一个角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投影。
第一幅画面。
一个巨大的金色阵法将整个下界死死罩住。
阵法的底部,延伸出亿万条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丝线,这些丝线深深扎根在修真界的各大灵脉、名山大川,甚至灵气充裕的修士体内。
丝线不断蠕动,将下界的本源灵气抽走,转化为纯粹的金色液体,顺着阵法中枢,源源不断地输送向上界。
老者记忆中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下界这块养殖场,最近的产出越来越少了,看来得再安排一场正魔大战,死一批高阶修士,让他们把吃进去的灵气吐出来反哺地脉,我们才好继续抽。”
平原上,只剩下风吹过血水的沙沙声。
一个妖王手里的战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幅画面接踵而至。
那是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的飞升场景。
画面中,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大乘期老祖迎来了雷劫。他扛过了天雷,满脸狂喜地踏入那道接引金光。
但金光的尽头毫无仙界踪影。
只有一台巨大的、由法则齿轮咬合而成的绞肉机。
老祖刚一露头,就被齿轮无情地卷入,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强悍的大乘期肉身瞬间被碾碎成血沫。他苦修数千年的元神被强行抽离,炼化成一颗晶莹剔透的能量珠。
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凭空出现,捏住那颗能量珠,随手扔进嘴里嚼碎。
“这批韭菜长得不错,就是肉有点老。”
投影画面戛然而止。
大徒弟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假的……这都是假的吧?”
一个年迈的散修指着半空中已经消失的画面,突然发出一声哀嚎。
“刚才那个被碾碎的……是我们开山祖师啊!他五百年前飞升,宗门还给他立了金身!假的!都是假的!”
哀嚎声在战场上蔓延。
愤怒、绝望、信仰崩塌的疯狂。
无数修士跪在地上干呕,有人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法器,手掌鲜血淋漓却毫无知觉。
千百年来,他们为了虚无缥缈的飞升希望,互相算计,互相残杀。到头来,他们只是别人圈养在笼子里的牲畜。所谓的灵气枯竭,不过是屠夫抽干了他们的血。
夜妄走到深坑边缘。
他看着那些崩溃的修士,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嘲弄。
“千万年了,这群伪君子玩的花样,越来越让人作呕。”
澹台澜松开手。
金袍老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瘫软在烂泥里,口吐白沫。
澹台澜拔出腰间的青锋剑。
手腕一抖。
剑锋掠过老者的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出的鲜血溅了澹台澜半边道袍。
她任凭血迹留在脸上,弯腰捡起大徒弟掉在地上的留影石,将镜头直接怼到自己脸上。
“全修真界喘气的,都给老娘竖起耳朵听好了。”
澹台澜的声音冰冷,穿透了玉简网络,在每一个修士的耳边炸响。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跪拜的仙人,这就是你们求之不得的大道,他们不生产灵气,他们只是灵气的搬运工,顺便把你们当猪宰。”
她一脚将老者的头颅踢飞。
“老娘今天把话撂在这,从现在起,谁再敢提一句顺应天道,老娘先拔了他的舌头。”
“我们被当了这么多年的韭菜,现在,该让拿镰刀的人出点血了。”
澹台澜转过身,剑尖直指玄天宗的方向。
“他们不是喜欢抽我们的灵气吗?”
“社恐,传令全军!带上家伙,跟老娘去挖各大宗门的祖坟!把他们留在下界的吸血管,一根一根全拔出来!”
“不把天上那群吸血鬼的肠子拽出来勒死他们自己,我澹台澜名字倒过来写!”
直播中断。
平原上的死寂被一声咆哮打破。
刑天族巨汉一把扯碎了身上的皮甲,举起沾满脑浆的加特林。
“拔管子!杀上界!”
百万联军的怒吼声汇聚成洪流,直冲云霄。
夜妄看着澹台澜那张沾着血迹、满是疯狂的侧脸,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第一站,去哪?”
澹台澜将青锋剑插回剑鞘,目光森寒。
“玄天宗。”
“去看看我那位好师尊,到底在地下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顺便,算算我父母的旧账。”
第182章 原身父母死亡真相
巨大的灵能战舰悬停在玄天宗残破的山门上方,舰体将整座主峰笼罩在阴影中。
战舰底部的推进器喷吐着尾焰,将下方破损的白玉阶梯炙烤得大片龟裂,碎石顺着陡峭的山体滚落进云海。
澹台澜从百米高的机甲肩膀上一跃而下。
军用战靴重重踩在玄天宗主峰的汉白玉广场上,随着一声巨响,裂纹以她的落脚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将那尊屹立了数千年的开山祖师雕像底座震碎。
跟在她身后的,是涌入山门的百万联军。
刑天族的巨汉们扛着灵能加特林,一脚踹开试图阻挡的内门弟子,将枪口直接怼在他们脑门上。
昔日高高在上的修真正统第一宗门,此刻连一声像样的抵抗都发不出来。
“门主,外围的杂鱼都清理干净了。”
大徒弟拎着一把沾血的灵能步枪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没看见那个老登的影子,估计是躲进后山禁地了。”
澹台澜反手抽出青锋剑,目光越过坍塌的大殿,直刺后山那片终年被浓雾笼罩的绝谷。
“带人把玄天宗的藏宝阁和灵药园全给我搬空,连地砖都撬走。”
澹台澜随手挽了个剑花,“后山禁地我亲自去,我倒要看看,这老登在地下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烂账。”
夜妄出现在她身侧,魔气在他指尖萦绕,他看都没看周围跪在地上的玄天宗长老,直接抬手撕裂了通往后山的空间屏障。
两人化作流光,瞬间跨越数十里距离,砸在后山禁地的入口处。
两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紧紧闭合,门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防御符文。三名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盘膝坐在门前,双手疯狂结印,试图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阵法之中。
“叛徒!你这欺师灭祖的孽障!”
为首的太上长老指着澹台澜破口大骂,“你毁了界域通道,断了全修真界的飞升之路,如今还要赶尽杀绝吗!”
夜妄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对方继续放屁的机会。
他向前迈出半步,大乘期巅峰的魔尊威压轰然砸下。
三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连同元神瞬间被碾压成三团爆开的血雾,糊满了那两扇青铜巨门。
澹台澜走上前,连灵力都没用,直接抬起一脚踹在门缝中心。
轰隆。
沉重的青铜巨门向内倒塌,激起漫天灰尘。
一条地下通道出现在两人眼前,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某种古老阵法运转时产生的臭氧气味。
两人沿着石阶向下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强行挖空了整座山体内部的巨大溶洞,溶洞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金色阵盘。
无数根透明丝线从阵盘底部延伸出来,扎进溶洞下方的地脉深处。纯粹的本源灵气正顺着这些丝线被疯狂抽取,化作金色的液体汇聚在阵盘中央。
“这就是玄天宗的吸血节点。”
夜妄眯起眼睛,看着那些蠕动的透明丝线,“难怪这里的灵气枯竭得最快,这帮伪君子直接抽取修真界的地脉灵气。”
澹台澜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阵盘上。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阵盘下方,一处隐蔽在钟乳石背后的密室石门。那扇石门上,残留着一种让她感到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原身血脉的共鸣。
澹台澜大步走过去,一剑劈碎了石门上的隐匿阵法,抬脚踹开石门。
密室不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不见法宝与丹药,仅放着一块沾满干涸黑色血迹的留影石,以及几件款式古老的残破法袍。
澹台澜伸手握住那块留影石。
『叮!检测到加密记忆数据,正在强行破解……』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留影石表面亮起刺目的白光,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全息影像在密室半空中投射出来。
画面中,是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修士,他们浑身是血,背靠背站在那个巨大的金色阵盘前。男修的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长剑,女修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澹台澜瞳孔猛地一缩,那女修的眉眼,与她现在的这副躯壳有着七分相似。
这是原身的父母。
画面的另一端,站着一个穿着玄天宗宗主道袍的中年男人。
那正是二十年前的师尊,他那张一贯伪善的面孔此刻扭曲而狰狞,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短刃。
“师兄,师嫂,你们这又是何苦。”
师尊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透着高高在上的冷酷,“上界布下这聚灵大阵,乃是顺应天道。你们妄图切断阵眼,便是逆天而行。念在同门一场,交出界域阵图,本座留你们全尸。”
“去你妈的天道!”
画面中的年轻男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得极其惨烈,“把全天下的人当成圈养的牲畜抽血,这也叫天道?你甘心给天上那群杂碎当狗,老子不干!”
女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眼神决绝,她将婴儿放在地上,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极其狂暴的法印。
“我们的女儿是先天道体,你休想拿她去填补阵眼!”
师尊脸色大变,身形猛地向前扑去。
但已经晚了。
年轻的男女修士同时引爆了体内的元婴,毁灭性的灵力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画面在一阵剧烈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戛然而止。
留影石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作一堆粉末从澹台澜的指缝间洒落。
密室里陷入了寂静。
澹台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粉末,一股不属于她的悲愤与杀意,从体内涌出。
她终于全明白了。
原身的父母并非死于魔族之手的宗门烈士,他们是因为发现了上界吸血大阵的真相,试图破坏节点,最终被师尊杀人灭口。
师尊收养原身,并非大发善心。
原身父母当年的自爆破坏了部分阵眼,师尊留下她,只是为了将她养大,用她独一无二的先天道体血脉,去一点点修补那个被破坏的吸血通道。
所谓的挖心头血去救小师妹,不过是个幌子。
小师妹才是师尊选定的新一代阵眼容器,需要原身的道体之血来完成最后的献祭与转化。
从头到尾,原身在这座宗门里,就是随时准备被送上祭坛的牺牲品。
咔嚓。
澹台澜脚下的青石板被她无意识释放的灵力碾成粉末。
夜妄看着她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将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的后颈上,大乘期的魔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帮她压制住即将暴走的经脉。
“想杀人吗?”夜妄声音低沉,眼中闪过冷光。
澹台澜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滚的戾气强行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原本清冷的双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骇人的暗红色。
“不。”
澹台澜冷笑一声,“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了。”
她转过身,目光死死盯住溶洞最深处的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在炼虚期的神识感知下,那里正传来一阵极其隐晦、且正在不断增强的空间波动。
那个老登,正躲在里面试图开启某种上古传送阵逃跑。
澹台澜拎起青锋剑,大步朝着那面岩壁走去。
炼虚期的灵力与夜妄灌注的狂暴魔气在她体内完美融合,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剑身。原本三尺长的青锋剑,瞬间暴涨出一道长达百丈的暗黑色剑芒,发出刺耳的尖啸。
“老登。”
澹台澜双手握紧剑柄,对着那面岩壁狠狠劈了下去。
“给我滚出来接客!”
第183章 最后的清算:玄天宗灭门
百丈长的暗黑剑芒轰然砸下,坚硬的岩壁被一分为二。
碎石夹杂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向四周疯狂溅射,隐藏在岩壁后的密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一座散发着刺目白光的上古传送阵正在飞速运转。
玄天宗宗主站在阵法中央。
他手里死死攥着几块极品灵石,原本仙风道骨的脸上布满惊恐与扭曲。传送阵的光芒已经笼罩了他的下半身,空间波动剧烈拉扯着他的躯体。
“孽徒!你敢——”
宗主怒吼出声。
澹台澜根本没打算听他放屁。
她左手一翻,一把造型夸张的灵能火箭筒凭空出现,直接扛在肩上。
扳机扣动,一发刻满破甲符文的高爆弹拖着幽蓝尾焰,瞬间跨越百米距离,狠狠轰进传送阵中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地下溶洞内回荡,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密室的穹顶。
传送阵的阵盘被炸得四分五裂,白光瞬间熄灭。
空间传送被强行打断。
狂暴的空间反噬之力将宗主狠狠抛飞出去,他重重撞在后方的钟乳石柱上。
粗壮的钟乳石柱拦腰折断。
宗主狂喷出一口鲜血,滚落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披头散发,象征着宗主权威的金丝道袍被炸成了焦黑的布条。
澹台澜拎着青锋剑,踩着一地碎石走过去。
军用战靴踩在阵盘残骸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跑啊。”
澹台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不跑了?刚才躲在王八壳子里不是挺硬气的吗?”
宗主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澹台澜,眼底满是怨毒。
他猛地翻身跃起,化神期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力量挤压,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本座乃玄天宗之主!正道魁首!”
宗主五官扭曲,大声咆哮。
“你这欺师灭祖的魔头!你父母当年妄图破坏大阵,死有余辜!牺牲几个人,换取全修真界的安宁,这是大义!今日就算同归于尽,本座也要替天行道!”
他双手疯狂结印,一把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剑在半空中成型,巨剑长达十丈,带着强大的威压,直劈澹台澜的面门。
夜妄站在不远处,周身魔气翻滚。
他刚想抬手捏碎那柄破剑。
“别动。”
澹台澜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这是我的家务事。”
夜妄放下手,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靠在石壁上。
澹台澜看着迎面劈来的金色巨剑,连半步都没退。
她抬起左手,炼虚期的空间法则瞬间发动,周围百丈内的空间被她强行折叠。
金色巨剑刺入她面前三尺的虚空,直接卡在扭曲的空间断层里,再也无法寸进。
澹台澜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空间碎裂。
那柄凝聚了宗主全部修为的金色巨剑,连同周围的虚空一起,被硬生生捏成了漫天光点。
光点在溶洞内飘散。
宗主遭到功法反噬,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你……你竟然突破到了炼虚期?这不可能!”
澹台澜大步上前,她一脚踹在宗主的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宗主惨叫着倒飞出去,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澹台澜身形一闪,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他落点上方,战靴重重踩在他的右手上。
用力碾压,指骨一寸寸碎裂,变成一滩肉泥。
“当年,你就是用这只手,拿着刀逼我父母自爆的?”
澹台澜声音冰冷。
宗主疼得浑身抽搐,五官缩成了一团。
“澜儿……我是你师尊啊!我养育了你二十年!你不能杀我!”
他涕泪横流,毫无往日高高在上的威严,连声求饶。
“养育?”
澹台澜气笑了。
“把我当成修补破阵的血包,把我的心头血抽干去喂那个白莲花小师妹,这也叫养育?”
她手中青锋剑猛地向下扎去。
噗嗤。
长剑直接贯穿了宗主的左肩,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宗主发出一阵惨叫。
澹台澜拔出剑,带出一长串温热的血珠。紧接着又是一剑,贯穿了他的右肩。
“这一剑,替我爹还你。”
拔剑,再刺,贯穿左腿,“这一剑,替我娘还你。”
宗主已经被捅成了血葫芦,出气多进气少,伤口处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澹台澜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拖向溶洞中央那个巨大的金色阵盘。
鲜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阵盘底部,无数透明丝线还在疯狂蠕动,抽取着地脉深处的灵气。
澹台澜将宗主扔在阵盘中心。
“你不是喜欢抽血吗?你不是要顺应天道吗?”
她退后两步,双手握紧青锋剑的剑柄。
炼虚期的灵力混合着夜妄残留的狂暴魔气,疯狂注入剑身。
剑芒再次暴涨,发出刺耳的尖啸。
“老登,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道。”
澹台澜对准阵盘的核心枢纽,狠狠插了下去。
轰!
剑锋毫无阻碍地刺入阵盘,狂暴的灵力顺着剑身灌入阵法内部。
金色阵盘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些连接着地脉的透明丝线开始疯狂扭曲、崩断。
“不!你不能毁了阵眼!”
宗主躺在阵盘上,绝望地嘶吼。
“阵眼一毁,上界降罪,整个修真界都要陪葬!”
“那就让他们降!”
澹台澜手腕翻转,用力一绞,咔嚓!阵盘核心彻底碎裂。
一股被压抑了千万年的地脉灵气,失去了吸血阵法的束缚,从地底喷涌而出。
纯粹的灵气风暴席卷了整个溶洞。
宗主处于爆炸的最中心,他那残破不堪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灵气冲击。
“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宗主的身体迅速膨胀,然后轰然炸裂,血肉被狂暴的灵气瞬间蒸发,连元神都没能逃出,直接化为飞灰。
玄天宗最后一位化神期大能,死无全尸。
澹台澜站在灵气风暴中,系统护盾自动开启,将碎石和气浪挡在外面。
她看着空荡荡的阵盘残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属于原身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血债血偿】。』
『获得发疯值: !』
『获得特殊道具:【世界之核碎片·其一】。』
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从阵盘废墟中浮现,缓缓落入澹台澜手中。晶体内部流转着玄奥的法则纹路。
夜妄走到她身边,他看了一眼那块晶体。
“这就是上界用来控制下界灵气的中枢核心。”
他沉声说道,“只要集齐所有的碎片,就能彻底切断上界的吸血管,把这片天地的本源夺回来。”
澹台澜将晶体收进储物袋。
她转过头,看向溶洞上方,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失去了阵眼支撑,加上灵气风暴的冲击,玄天宗的主峰正在从内部开始崩塌。大块的岩石砸落下来,砸在溶洞的地面上。
“社恐!”
澹台澜拿出玉简手机,接通了大徒弟的频道。
“库房搬空没有?”
玉简里传来大徒弟兴奋的吼声。
“门主放心!连大殿的琉璃瓦都扒下来了!灵药园的土都掘地三尺装走了!一根草都没给他们留!”
“干得漂亮,通知全军,立刻撤出玄天宗。”
澹台澜切断通讯,她看向夜妄。
“走吧。”
澹台澜咧嘴一笑,“这座破庙,该塌了。”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顺着通道冲天而起。
就在他们冲出地面的瞬间。
轰隆隆!
屹立了数千年的玄天宗主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大轰鸣。
巨大的山体从中间断裂,无数华丽的宫殿、楼阁、白玉广场,随着山体滑坡,坠入万丈深渊。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澹台澜悬浮在半空中。
她看着下方化为废墟的玄天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踩在无数人尸骨上建立起来的虚伪宗门,终于迎来了它的覆灭。
“下一站。”
澹台澜举起青锋剑,指向远方。
“继续挖坟。”
第184章 寻找世界之核
玄天宗主峰的废墟还在向下冒着浓烟,残垣断壁顺着山体滑坡砸进深谷,发出轰隆声。
澹台澜悬停在半空中,手里抛弄着那块发着白光的晶体。
这玩意儿摸起来冰凉,内部流转着玄奥纹路,正是刚从阵盘里抠出来的世界之核碎片。
夜妄双手抱胸,靠在一柄由魔气凝聚而成的宽大飞剑上。暗红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盯着那块晶体嗤笑出声。
“这帮上面来的杂碎还挺谨慎,知道把整个修真界的本源核心敲碎了分装。”澹台澜把晶体塞进储物袋,转头看向夜妄,“这东西一共有几块?”
夜妄抬起手,指节在虚空中随手划出一张修真界的地形图。四个闪光的红点被他用魔气圈了出来。
“上界当年为了稳固那个抽干下界灵气的吸血大阵,把世界之核强行一分为四,分别镇压在修真界灵脉最旺盛的四个节点上。”
夜妄指着其中一个已经暗淡下去的红点,“玄天宗算一个,剩下的三个,自然就在另外三大正道宗门的祖坟底下埋着,这四个节点互相呼应,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下界的天罗地网。”
澹台澜摸着下巴,目光在那张地图上扫来扫去,脑子里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万剑宗、天音阁、丹霞谷,这三个宗门平日里跟玄天宗穿一条裤子。
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全都在干着给上界当狗、抽下界同胞血的龌龊勾当。
他们一边享受着上界施舍的残羹冷炙,一边把底层的散修和凡人当成随意宰割的牲畜。
要是按照传统的修真界打法,肯定是带着大军一家一家地打上门去。
先用人命去填那些护宗大阵,再跟那些躲在禁地里的老不死打上一场,最后在一片废墟中找出世界之核。
但澹台澜向来不喜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费劲活儿,能用脑子和科技解决的问题,绝对不用蛮力。
她掏出经过系统改装的玉简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大徒弟的频道。
接通的瞬间,玉简屏幕里立刻传来了灵能大炮的轰鸣声,夹杂着妖兽的咆哮和魔修的笑声。
大徒弟在屏幕那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背景里几个刑天族的巨汉正扛着枪管发红的加特林,对着一群还在负隅顽抗的圣殿残兵疯狂扫射。
“门主!玄天宗外围的杂鱼已经清剿完毕了!”
大徒弟显得很兴奋,手里的灵能步枪还在往外冒着青烟,“咱们不继续平推过去了吗?兄弟们现在士气正旺,刚抢了一批极品灵石,大家嗷嗷叫着要杀上万剑宗。别说三大宗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咱们也能给他轰出屎来!”
“平推个屁,真把人家逼急了,那些老登要是狗急跳墙把禁地底下的碎片给引爆了,咱们上哪哭去?”
澹台澜翻了个白眼,直接把玉简镜头对准了下方玄天宗的废墟,“打仗要讲究策略,既然那群老登把宝贝藏在地下,咱们就直接从地下过去,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她顿了顿,继续下达指令。
“你现在立刻把咱们自在门工程部的骨干全都给我调过来,尤其是上次收编的那群穿山甲妖修,让他们把吃饭的家伙都带上,老娘有大工程要包给他们。”
半个时辰后。
距离万剑宗山门不足百里的黑风林里,一支造型诡异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上千只披着鳞甲的穿山甲妖修排成方阵,它们每人脑袋上都顶着一个用精钢打造、刻满防御符文的安全帽。领头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穿山甲妖王,它的两只前爪经过了系统的改装,直接换成了两把灵能钻探机。
这群妖修以前被正道宗门抓去当苦力,常年在地下灵矿里干活,一直被压榨。它们对那帮伪君子的恨意,一点都不比魔修少。
澹台澜同样不知道从哪个储物袋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一顶黄色安全帽,直接扣在脑袋上。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完全是个黑心包工头的做派。
夜妄看着她这副打扮,暗红色的眼眸里透出些许无语,直接偏过头去装作不认识她。
这女人的脑回路永远都跟正常人不在同一个位面上,千万年来他见过的疯子无数,但像她这么清新脱俗的绝对是独一份。
澹台澜举起喇叭,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黑风林。
“兄弟们,平时你们在地下挖矿受尽了那些正道宗门的鸟气,干得比牛多,吃得比鸡少,今天老娘带你们去干一票大的!”
澹台澜指着百里之外那座万剑宗主峰,语气充满煽动性,“看见那座山没有?万剑宗的祖坟就在那底下!他们不是喜欢把好东西藏在禁地里吗?咱们今天就给他们来个大抄底,把他们藏在地底下的棺材板全给掀了!”
穿山甲妖王挥舞着两把灵能钻探机,发出咆哮。
身后的上千名妖修也跟着发出嘶吼声,对于它们来说,挖洞本来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更何况这次挖的还是那些正道宗门祖坟,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
“工程部的规矩我再强调一遍!”
澹台澜按下喇叭的最高音量键,震得旁边的树叶簌簌往下掉,“第一,挖地道的时候动作要快、姿势要帅。绝对不能触动他们地表的警报阵法,咱们要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第二,遇到拦路的岩石直接用灵能炸药爆破,不要心疼钱,所有的开销自在门报销;第三,只要是带灵气的东西,连一块带土的砖头都不能给他们留下,全部打包带走!”
“现在,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开挖!”
随着澹台澜一声令下,上千只穿山甲妖修同时发动了天赋神通。
黑风林的地面翻滚,泥土和碎石向四周喷溅。上千只穿山甲同时发力,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地洞成型。
这支专业的修真界施工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万剑宗地下的方向掘进。
灵能钻探机发出的嗡鸣声在地下回荡,坚硬的岩层在这些机器的切割下化为粉末。
澹台澜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夜妄,顺手抛给他一顶同款的黄色安全帽。
“走吧魔尊大人,咱们也下去监工。”
澹台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等咱们把这三个宗门的底裤都给扒了,集齐了世界之核,我看天上那群吸血鬼还拿什么来抽我们的灵气。”
夜妄嫌弃地把那顶安全帽扔回给澹台澜,暗红色的魔气将他全身包裹,身形一闪便直接掠入了那个地洞之中。
澹台澜耸了耸肩,把安全帽重新扣好,拎着青锋剑紧随其后。
一场针对全修真界正道宗门的挖坟行动,在这片被压抑了千万年的土地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85章 连根拔起,祖坟大清仓
灵能钻探机的轰鸣声在地下岩层中回荡。
上千只穿山甲妖修排成一个巨大的锥形阵列,两只经过改装的精钢前爪疯狂刨动。坚硬的花岗岩被轻易破开。泥土和碎石向后翻滚,一条宽达十丈的地下隧道迅速成型。
澹台澜戴着一顶黄色安全帽,蹲在一辆由搬山猿拉着的矿车上。她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拿铁勺挖着红壤往嘴里送。
夜妄站在矿车边缘,暗红色的魔气化作一层无形护罩,把飞溅的泥石灰尘全挡在三尺之外。
“门主,到位置了!”
穿山甲妖王关掉钻探机,指着头顶。
头顶的岩层散发着刺目的金光,无数透明丝线扎根在岩石深处,正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灵脉。金色的灵液顺着丝线向上汇聚。
万剑宗的吸血阵盘,就在上面。
地面之上,万剑宗禁地。
万剑宗老祖盘膝坐在金丝蒲团上,他闭着眼,正在享受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
“玄天宗那个老废物,连个黄毛丫头都搞不定,活该身死道消。”老祖冷哼一声。
他刚想运转功法,身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地底。
澹台澜吐出西瓜籽,她把安全帽往后推了推,抽出青锋剑。
“魔尊大人,帮个忙?”她用手肘捅了捅夜妄。
夜妄瞥了她一眼,他抬起右手,大乘期的魔气无声无息地渗入头顶的岩层。魔气瞬间将万剑宗老祖的神识感知彻底屏蔽。
澹台澜一跃而起。
炼虚期的空间法则瞬间发动,她连阵法都没去破解,直接用空间折叠的蛮力,把阵盘核心那块区域连同周围的岩石一起“切”了下来。
一块散发着白光的晶体落入她手中。
第二块世界之核碎片。
“干活!”澹台澜打了个响指,拎起扩音喇叭,“按照一号预案,连地砖都给我撬走!那根承重柱是万年沉水木的,别锯断了,连根拔!”
穿山甲妖修们一拥而上。
它们掏出特制的绝缘钳,把那些透明丝线一根根剪断。紧接着,上千个储物袋同时张开,对着万剑宗地下的极品灵脉疯狂猛吸。
连镶嵌在阵盘边缘的灵石砖,都被妖修们用撬棍起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万剑宗积累了数千年的地下宝库被搜刮一空。
“撤!”
澹台澜一挥手,施工队迅速钻入地道,朝着下一个目标全速掘进。
万剑宗老祖突然感觉身下一空。
原本充沛的灵气瞬间枯竭,他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
蒲团下面的青石板塌陷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他两腿之间。
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泥土腥味。
“谁!”
老祖怒吼出声,化神期巅峰的威压爆发。
他一头扎进地洞。
洞底空空如也。极品灵脉没了,阵法中枢没了,连祖师爷留下的那口紫金棺材都被人连锅端了。
只留下一张贴在岩壁上的起爆符。
符纸上用狗爬一样的字体写着:“感谢老铁送来的灵脉,工程队已撤,不用送了。”
落款画着一个竖起中指的笑脸。
轰!
起爆符炸开。
万剑宗老祖被气浪掀飞出去,一头撞在岩壁上。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烂泥里。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修真界的地底彻底乱了套。
天音阁的地下密室。
阁主正抱着一把上古名琴准备弹奏,琴弦刚拨响,地砖突然炸开。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爪子从地底伸出来,一把拽住琴身。
“这木头看着挺沉,劈了当柴烧!”地底传来一个女人的粗暴声音。
阁主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琴连同地下的阵盘核心,全都没了。
丹霞谷的炼丹禁地。
谷主守着一炉即将出世的九转金丹。
地面轰然塌陷,连人带炉子一起掉了下去。
澹台澜站在坑底,一脚把准备施法的谷主踹飞。她单手掀开几千斤重的炉盖,深吸了一口气。
“火候差了点,凑合吃吧。”
她抓起一把滚烫的金丹塞进嘴里,嘎嘣嚼碎。顺手一剑劈开阵盘,把最后两块碎片抠了出来。
黑风林,临时营地。
四块散发着白光的晶体悬浮在澹台澜面前,它们彼此之间产生强烈的共鸣,发出嗡嗡的震鸣声。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周围昏暗的树林。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完整的世界之核碎片。』
『隐藏任务【血债血偿】最终阶段开启。』
『请宿主融合碎片,重塑本源。』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她看着那四块晶体,转头看向夜妄。
“管子都拔干净了,这帮伪君子的祖坟也刨空了。”
夜妄靠在一棵枯树上,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杀意。
“动作快点,天上的杂碎,估计已经发现断粮了。”
澹台澜上前一步。
她伸出双手,直接抓住了那四块晶体。
炼虚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能量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
“给老娘,合!”
四块晶体在庞大的灵力挤压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它们融化成一团纯粹的白色液体,在半空中迅速重组。
一颗透明珠子成型。
珠子内部,流转着整个修真界的山川地脉虚影。
世界之核,修复完毕。
珠子成型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荡漾开来。
波纹扫过黑风林,原本枯死的树木瞬间抽出新芽。干涸的溪流重新涌出清泉。
这股波纹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席卷了整个修真界。
那些原本灵气稀薄的荒野,地下重新涌出灵泉。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散修,在这一刻突然感觉经脉贯通,原地突破。
被抽干了千万年的修真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灵气复苏。
天穹之上。
那道被澹台澜劈断了一半的界域通道里,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上界的吸血管道被彻底切断,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澹台澜握住世界之核,仰起头,看着天上翻滚的雷云。
她拔出青锋剑,剑尖直指苍穹。
“老登们。”
她咧嘴一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86章 圣殿恐慌,最终首领摇人下界
金色雷霆在黑风林上空的云层里游走。
那道原本被澹台澜劈断了半截的界域通道,此刻正向外喷吐着灼热的空间乱流。沉闷的轰鸣声顺着裂缝砸向地面,震得周围那些刚刚抽发新芽的树木剧烈摇晃。
澹台澜将那颗流转着山川虚影的世界之核随手塞进储物袋,抬头看着天上那副仿佛要灭世的阵仗,不仅没有半点惊恐,反而挑衅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血债血偿】最终阶段。』
『修真界本源已重塑,吸血大阵彻底摧毁。』
『获得发疯值: !』
『获得特殊称号:【界域之主(暂定)】。称号效果:在当前界域内战斗,灵力恢复速度提升百分之三百,所有技能冷却时间减半。』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世界之核归位后,乳白色的灵气潮汐以黑风林为中心,朝着修真界的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常年被正道大宗门垄断资源、只能靠吸食微薄灵气苟延残喘的底层散修们,此刻正站在重新喷涌出灵泉的干涸河床上,感受着体内停滞了数十年的境界壁垒被狂暴的灵气瞬间冲破。
枯竭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荒芜的平原长出大片灵草。整个修真界终于挣脱了束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而此时的上界,却是另一番光景。
金碧辉煌的圣殿深处。
一座占地足有千亩的白玉广场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繁复符文构建而成的巨大接收阵盘。千万年来,下界的本源灵气就是通过这个阵盘,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上界那些仙家大能的洞府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
负责看守阵盘的十几名圣殿长老猛地睁开眼睛,他们惊恐地看到,那个象征着上界无上权威与无尽财富的灵气接收阵盘,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原本金光璀璨的阵眼瞬间黯淡下去,紧接着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彻底炸成了一堆失去灵性的废铜烂铁。
“下界的灵气供给……断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颤抖着嘴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残骸之中。
恐慌的情绪在圣殿高层之间迅速蔓延,断了灵气供给,就等于断了他们这些习惯了奢靡修炼方式的仙人们的口粮。
习惯了掠夺的他们,根本无法忍受失去资源的日子。
圣殿最高处的神座上。
圣殿殿主穿着一身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紫金道袍,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长老们。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散发着暗红色魔气的骷髅头法器,那骷髅头晶莹剔透,骨骼表面刻满了压制魔性的恶毒阵法。
只要有魔气试图溢出,都会被阵法化作雷霆狠狠劈打回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一群废物。”
殿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长老的识海中,震得他们气血翻涌,连连磕头求饶。
他停下手里把玩骷髅头的动作,五指猛地收紧。紫金色的仙力瞬间将手边那张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案几碾成齑粉。
“玄天宗那个废物宗主死了也就罢了,连布置在四方地脉里的阵盘都被人连根拔起。下界那群被圈养的牲畜,竟然真的敢翻天。”
殿主站起身,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圣殿的穹顶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抖。
“既然他们不想当安分的血包,那就把整个下界彻底清洗一遍,重新换一批听话的种子上。”
“殿主三思啊!”一名长老大着胆子抬起头,“界域法则森严,您若是以大乘期巅峰的修为强行降临下界,必会遭到天道法则的疯狂反噬。轻则修为跌落,重则身死道消啊!”
“闭嘴。”
殿主冷冷地扫了那名长老一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那名化神期修为的长老便如遭重击,胸口猛地塌陷下去,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数十丈远,重重砸在白玉柱上生死不知。
“本座亲自下界,压制修为便是。只要宰了那个带头闹事的黄毛丫头,把世界之核重新夺回来,受点法则反噬又算得了什么。”
殿主一步迈出,身形直接消失在神座之上。
与此同时,修真界,黑风林。
原本靠在枯树上闭目养神的夜妄,身体猛地僵住。
他周身萦绕的暗红色魔气突然失去了控制,剧烈翻滚起来。魔尊威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直接将方圆百丈内的枯树全部碾成了粉末。
澹台澜察觉到异样,立刻转过头。
她看到夜妄死死捂住胸口,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角甚至有黑色的魔血溢出。他死死盯着天上那道裂缝,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怎么了?旧伤复发了?”澹台澜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反手握住了青锋剑的剑柄,快步走到他身边。
夜妄没有说话,他一把抓住澹台澜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头颅……”
夜妄咬着牙,艰难地挤出每一个字,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疯狂。
“我的头颅……在那个正准备下来的老登手里。他把它炼成了法器,日夜用雷火灼烧。”
澹台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她反手拍了拍夜妄的肩膀,嚣张地笑了起来。
“这不是巧了吗,咱们正愁找不到你最后一块拼图,这老登自己就送货上门了。”
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那道残破的界域通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一只覆盖着紫金色鳞片、足有千丈大小的灵力巨手,硬生生从空间乱流中探了出来。巨手死死扒住裂缝的边缘,用力向两边猛地一撕。
天空,被彻底撕开了。
一股比之前那个圣殿使者强大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在整个修真界。
无数刚刚突破的修士被这股威压直接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下界蝼蚁,毁我圣殿阵盘,罪无可恕。今日,本座便让尔等知道,何为真正的天威!”
殿主那高高在上、充满杀意的声音,穿透了云层,在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澹台澜站在狂风中。军用战靴踩在碎裂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她左手拎着青锋剑,右手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经过系统魔改、刻满了破甲符文的重型灵能狙击枪。
“天威你大爷。”
澹台澜将狙击枪架在肩膀上,枪口直指天上那道正缓缓降临的紫金色身影。
“老登,时代变了。今天老娘就教教你,什么叫落地成盒。”
第187章 狙击神明,头颅的共鸣
幽蓝色的灵能光柱撕裂了黑风林上空的云层。
澹台澜肩膀猛地向后一沉,重型狙击枪的后坐力将她脚下的花岗岩岩盘震出裂纹。
刻满破甲符文的特制子弹突破音障,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真空扭曲轨迹,带着强悍的动能直奔那道紫金色的身影而去。
圣殿殿主悬浮在空间裂缝边缘,紫金道袍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他俯视着那颗子弹,冷笑一声。
他连法诀都未捏,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大乘期巅峰的仙力在掌心前方汇聚成一面金色的八卦虚影。
子弹狠狠撞在虚影中心。
爆鸣声响彻天际,爆炸产生的气浪瞬间席卷千丈高空,将周围的云层尽数排开。
金光剧烈闪烁,子弹蕴含的庞大动能被仙力强行抵消,但弹头上篆刻的系统魔改破甲符文却在这一瞬间爆发出幽蓝色的法则碎片。
碎片穿透了八卦虚影的防御,在殿主的道袍袖口上撕开了一条三寸长的口子。
殿主的脸色阴沉下来。
“下界蝼蚁,竟敢伤本座仙衣。”
他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天道法则的威压,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下方几名刚刚突破的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澹台澜拉动枪栓,一枚新的高爆弹被推入枪膛,滚烫的弹壳弹落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妄没有看那场爆炸。
他暗红色的双眸死死锁定了殿主右手中的骷髅头,魔气在他周身疯狂涌动,化作实质的黑色火焰,将周围的枯树残骸灼烧成灰烬。
殿主注意到了这股冲天的魔气,目光下移。他看着夜妄,眼中闪过意外,随即大笑出声。
“本座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头命大的孽障。”
殿主举起手中的骷髅头,五指猛地收紧,“当年本座抽了你的魔骨,将你的头颅炼成这盏引魂灯,日夜受天雷地火熬煎。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在下界苟延残喘,重塑残躯。”
他指尖溢出紫金色的雷霆,直接钻入骷髅头表面的阵法中。
骷髅头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夜妄闷哼一声,他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黑色的魔血顺着他的眼角和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岩石上,腐蚀出刺鼻的白烟。他死死咬着牙,双手深深抠进泥土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澹台澜看着夜妄这副模样,眼底的杀意瞬间沸腾。
她一把将那把造价昂贵的灵能狙击枪扔在地上。
“老登,你手里盘的那个骨头架子,是我男人的。”
澹台澜上前一步,挡在夜妄身前,抬头直视天上那道紫金色的身影,“给你三秒钟,把它双手奉上,老娘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殿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区区炼虚期,也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殿主单手结印,大乘期巅峰的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今日,本座便将你们这对狗男女一同炼化,抽魂夺魄!”
一只覆盖方圆百里的金色巨掌在云层中迅速成型,巨掌掌心雷光闪烁,带着极强的威压轰然砸下。周围的山峰在这股压力下开始成片地崩塌,巨石滚落,尘土飞扬。
澹台澜不退反进。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魔方,大拇指重重按下魔方顶端的红色按钮,随后将其狠狠砸向脚下的地面。
“社恐!启动阵法!”她对着领口的通讯玉简怒吼。
百里之外的地下深处,大徒弟满头大汗地拉下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电闸。
银色魔方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道银色的阵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这些阵纹直接连接了之前从四大宗门挖来的极品灵脉。
被压缩到极致的庞大灵气,顺着阵纹汇聚到黑风林的中心。
“你喜欢玩巴掌是吧?老娘今天给你看个大宝贝!”
澹台澜双手合十,炼虚期的空间法则与阵法核心完美融合。
地面剧烈震动,一座直径超过千丈的复合型聚变阵盘在黑风林上空浮现。阵盘中心,一道粗壮的纯白色能量光柱冲天而起,迎着那只金色巨掌狠狠撞了上去。
轰!
狂暴的仙力与提纯到极致的灵能在这片狭小的空域内疯狂绞杀,四溢的能量乱流将周围数十座山峰的顶端削得平平整整,碎石还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发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光柱与巨掌在半空中僵持。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天地。
殿主站在云端,感受着下方传来的庞大反冲力,眼中终于露出惊骇。
“这是什么阵法?下界绝不可能有如此精纯的灵力!”
“这是科学修仙,土鳖!”
澹台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盘枢纽上。能量光柱的直径再次暴涨一倍,硬生生将那只金色巨掌顶退了数十丈。
就在光柱与巨掌碰撞产生巨大能量漩涡的瞬间。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贴着能量光柱的边缘,逆冲而上。
夜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周身的魔气被压缩成一套贴身的暗红色战甲。他没有理会那足以撕裂化神期修士的能量乱流,眼中只有殿主手中那个闪烁着雷光的骷髅头。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夜妄的嘶吼声穿透了爆炸的轰鸣,他极速冲刺,瞬间突破了殿主护体仙力的最外层防御。
殿主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失去头颅的魔尊,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他下意识地抬起拿着骷髅头的右手,试图用雷霆阵法将夜妄逼退。
夜妄根本没有躲避。
他任由紫金色的雷霆劈在自己的肩膀上,将大片血肉炸得焦黑。他伸出左手,死死扣住了殿主的手腕,右手成爪,带着狂暴的魔气,直接插向殿主的咽喉。
殿主被迫松开手指,向后暴退。
骷髅头从半空中坠落。
夜妄一把抓住骷髅头。
接触的瞬间,骷髅头表面的禁制阵法轰然碎裂。一股沉睡了千万年的恐怖魔威,从骷髅头内部苏醒,直冲云霄。
夜妄将骷髅头按在自己空荡荡的脖颈上方。
暗红色的魔血化作无数丝线,将头颅与躯干迅速缝合。骨骼重组的咔嚓声在狂风中清晰可闻。
一股超越了炼虚期、甚至隐隐压过大乘期的威压,以夜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天空中的金色雷云被这股魔气强行撕裂,露出一片深邃的血色苍穹。
完整体魔尊,归位。
夜妄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睥睨与疯狂。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维持阵法的澹台澜,残忍地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向百丈外脸色铁青的殿主。
“老登。”
夜妄抬起右手,一把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剑在掌心成型。
“刚才电得爽吗?现在,轮到我了。”
第188章 混合双打,暴揍殿主
黑色长剑的锋刃切开了翻滚的云层,夜妄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圣殿殿主面前,双手握剑当头劈下。
殿主瞳孔放大,他猛地抬起双手,一面刻满上古符文的青铜古盾凭空出现,挡在身前。这是圣殿传承了十万年的防御至宝,号称能抵挡真仙全力一击。
剑刃狠狠砸在青铜古盾上。
金铁交击的音波将下方枯树连根拔起,古盾表面爆发出青光,顶住了夜妄的攻击。
“区区魔孽,也妄想破本座的防!”
殿主咬牙切齿,右手捏起法诀,准备反击。
“防你大爷!”
下方传来一声破口大骂。
澹台澜站在聚变阵盘中央,肩上扛着一把六管灵能加特林。枪身连接着阵盘核心,能量管道正输送着提纯后的极品灵力。
她扣死扳机。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化作一团模糊的虚影。幽蓝色的高能粒子光束倾泻而出,每一发光束都夹杂着系统特制的破甲法则碎片。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殿主的后背。
殿主腹背受敌,他不得不分出大半仙力在身后凝聚出一层紫金色的护体罡气。粒子光束打在罡气上,荡起剧烈的空间涟漪。
“科技修仙,法力无边!给我碎!”
澹台澜一脚踩在阵盘枢纽上,将输出功率拉到极限,加特林的枪管因为过热呈现出暗红色。一道复合能量光柱射出,直接贯穿了殿主的护体罡气,轰在他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殿主身形一个踉跄,青铜古盾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夜妄眼中血光大盛。
他周身魔气沸腾,黑色长剑发出一声剑鸣。剑刃上的魔纹蠕动着,切开了青铜古盾的防御光幕。
咔嚓。
传承了十万年的至宝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裂缝迅速蔓延,整面古盾在半空中炸成无数青铜碎片。
长剑去势不减,直接斩断了殿主的左臂。
金色的仙血喷涌而出,洒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啊——”
殿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张原本高高在上的脸庞此刻因为剧痛扭曲成了一团。他捂住断臂处,身形向后暴退数百丈。
千万年来,他从未受过如此重创。
“本座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殿主陷入疯狂,他仅存的右手在虚空中刻画血色符文,九条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从他背后腾空而起,张开大口扑向夜妄。
夜妄连躲都没躲。
他迎着那九条雷龙冲了上去,暗红色的魔甲表面浮现出魔纹,撞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两颗龙头。他伸出双手,直接抓住第三条雷龙的龙角,向两边一撕。
雷龙被活生生撕成两半,化作游离的电光消散在空气中。
“就这点本事?”
夜妄的声音冰冷刺骨,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雷龙之间,每一次挥剑,都有一条雷龙被斩断。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九条雷龙便尽数覆灭。
殿主终于怕了。
他引以为傲的大乘期修为,在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前方是招招致命的完整体魔尊,下方是火力无限的科技疯子。
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本座……绝不会死在下界这种肮脏的地方!”
殿主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口浓郁的本命精血。精血在半空中燃烧,化作一股狂暴的空间之力。他用仅剩的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撕。
一道通往上界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扯开,裂缝背后,隐约可见圣殿那金碧辉煌的穹顶。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本座等着!圣殿大军降临之日,就是你们整个修真界覆灭之时!”
殿主丢下这句狠话,连头都不敢回,一头扎进了空间裂缝。
夜妄挥出一道百丈长的黑色剑气,试图将他留下。但剑气斩在裂缝边缘,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直接吞噬。裂缝迅速合拢,消失在血色苍穹之上。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满目疮痍的黑风林,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
夜妄收起长剑,身上的暗红色魔甲化作魔气消散,他从半空中降落,稳稳地落在澹台澜身边。
澹台澜把发烫的加特林随手扔在地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冰镇快乐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跑得倒是挺快,属兔子的吧。”
她打了个气嗝,转头看向夜妄。
虽然夜妄极力掩饰,但她还是看出了他眼底那份疲惫。刚融合头颅就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对他的负荷极大。
“没事吧?”
“死不了。”
夜妄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处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血线。千万年的屈辱终于洗刷了一部分,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此时,百里之外。
那些原本被殿主威压压得趴在地上的散修们,亲眼目睹了那高高在上的圣殿殿主被斩断一臂、狼狈逃窜的画面。
死寂。
整个修真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无数修士热泪盈眶,朝着黑风林的方向跪拜,千万年来被上界压榨、被正道宗门欺凌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澹台澜站在聚变阵盘上,听着远方传来的欢呼声,顺手拿起了扩音喇叭。
她将喇叭音量调到最大,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都给老娘听好了!”
澹台澜的声音嚣张至极。
“从今天起,修真界不归天上那帮吸血鬼管了!什么圣殿,什么天道,谁敢再下来收保护费,老娘就让他有来无回!”
“现在,修真界我说了算!”
『叮!恭喜宿主完成壮举:【击退圣殿殿主】。』
『获得发疯值: !』
『声望系统已更新。当前声望:界域之主(实至名归)。』
澹台澜看着视网膜上刷屏的系统提示,她转头看向天上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云层,眼神锐利。
“那老登回去肯定要摇人,咱们这点家底,要是真对上圣殿的远征军,估计够呛。”
她掏出玉简手机,拨通了大徒弟的频道。
“门主!咱们赢了!全修真界都在喊您的名字!”
大徒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少拍马屁,打跑了一个领班,马上就要来整个拆迁队了。”
澹台澜没好气地说道。
“通知工程部,别挖洞了,把咱们抢来的极品灵脉全都运回自在门。另外,让炼器部的人全都给我滚起来加班。”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从今天开始,全修真界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把咱们压箱底的图纸都拿出来。既然天上那帮孙子想玩大的,老娘就给他们造个能把天捅破的炮仗。”
切断通讯,澹台澜将青锋剑扛在肩上,转头看向夜妄。
“走吧魔尊大人,回家造大炮去。”
第189章 战前动员:为了自由
数十艘巨大的灵木运输船,悬停在自在门主峰上空。
粗壮的牵引绳索绷得笔直,将四条散发着刺目白光的极品灵脉,硬生生砸进主峰后山的岩层深处。
数万吨泥土翻卷上天,地面剧烈震动。
浓郁的灵气化作白雾,贴着青石地砖向四周疯狂翻滚,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澹台澜从半空中跃下,军用战靴砸在石板上,踩出一个龟裂的浅坑。
夜妄紧随其后落地,他脖颈处的血线已经完全结痂脱落,暗红色的魔甲在浓郁的灵气雾霾中若隐若现。
完整体魔尊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周围几座新建的偏殿墙壁,直接被这股无形的重压碾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收着点你的魔气,别把老娘刚盖好的房子拆了。”
澹台澜头也没回,反手将青锋剑插进背后的剑鞘。
夜妄冷哼一声,五指猛地收拢。
外泄的魔气瞬间倒卷回体内,化作一套修身的黑色劲装。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显然还在适应这具阔别了千万年的完整躯体。
前方广场中央,自在门炼器部的上千座高炉正在全功率运转。
赤红色的地火从地下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数千名光着膀子的炼器师和妖修混杂在一起,抡起重达千斤的灵能锻造锤,疯狂砸向一块块烧得通红的玄铁母金。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混合着高压蒸汽的嘶鸣,吵得人耳膜生疼。
大徒弟顶着一头被熏黑的乱发,抱着一卷巨大的图纸从高炉区跑了出来。
“门主!从四大宗门抢回来的极品灵脉已经全部接入主阵法!”
大徒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广场正中央那个正在成型的庞然大物,“歼星级灵能轨道炮的主体框架已经浇筑完毕。只要灵力供应跟得上,明天天亮之前就能完成符文蚀刻,直接进入试射阶段!”
澹台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根长达百丈、口径足以塞进一头成年搬山猿的漆黑炮管,正被十几条粗壮的阵法锁链悬吊在半空中。
炮管表面密布着幽蓝色的冷却回路,仅仅是停放在那里,就散发着极强的金属压迫感。
“速度还要加快。天上那帮孙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远征军随时都会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
澹台澜走到炮管下方,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工程部去把护山大阵的功率推到极限。另外,把天网通讯基站的信号塔给我升到最高。”
大徒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门主,您这是要开启全界广播?”
“废话,打仗拼的是人多势众,光靠咱们自在门这几万人,拿头去填圣殿的远征军?”
澹台澜转身走向广场边缘的高台,一把扯过主控台上的扩音阵法玉盘,“老娘今天要把整个修真界的火都给点起来。”
半炷香后。
修真界各地,无论是繁华的凡人城镇,还是偏僻的散修聚集地,亦或是那些刚刚被洗劫一空的传统宗门废墟。
所有修士腰间的通讯玉简,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阵法,以自在门主峰为中心,直接投射到了修真界最高处的云层之上。
方圆万里之内,只要抬起头,就能清晰地看到那幅画面。
画面中,澹台澜穿着那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迷彩作战服,手里拎着一个特制的扩音喇叭。夜妄双手抱胸站在她右后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整个修真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酒馆里的散修忘记了喝酒,深山里的老怪走出了洞府,正道残存的弟子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所有人都在看着天上那个刚刚把圣殿殿主打得落荒而逃的女人。
澹台澜举起喇叭,按下最高音量键。
“老乡们,道友们,还有那些躲在阴沟里看戏的王八蛋们,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好。”
她的声音通过天网基站的阵法加持,化作滚滚雷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炸响。抛开客套与华丽辞藻,她的语气直白粗暴。
“千万年来,你们一直被告知,只要努力修炼,斩妖除魔,就能得道飞升,位列仙班。你们给那些大宗门当牛做马,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在秘境里拼得你死我活。你们以为自己走在逆天改命的大道上。”
澹台澜冷笑一声,直接把那块刚抠出来的世界之核碎片投影放到最大。
“全都是放屁!”
“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修真界的世界之核!天上那群所谓的仙人,用阵法把它敲碎,埋在四大宗门的祖坟底下。你们辛辛苦苦吸纳的灵气,全都被这玩意儿抽干,送到了上界去供养那帮吸血鬼!”
“你们算什么修士,根本就是圣殿圈养的血包!等你们养肥了,所谓的飞升,不过是换个地方被他们抽筋拔骨!”
这句话直接在人群中引起轩然大波。
凡人城镇的街道上,一名断了左臂的老散修死死捏碎了手里的酒碗。锋利的瓷片扎进掌心,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玄天宗的废墟里,几名原本还在痛哭流涕的内门弟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错愕与狂怒。
“现在,老娘把他们的吸血管道给拔了。修真界的灵气复苏了,你们也该醒醒了。”
澹台澜一脚踩在主控台的边缘,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透过屏幕,死死盯住每一个看着她的人。
“天上那群老登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踩着我们的骨头修炼。很快,圣殿的大军就会打下来,把我们这些不听话的牲畜全部宰掉。”
澹台澜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她猛地将手里的扩音喇叭砸在地上,直接动用炼虚期的本源灵力,将吼声传遍天地。
“有人跟老娘说,天命难违,界域法则不可逆转。”
“去他娘的天命!去他娘的法则!”
“从今天起,这修真界的规矩,由我们自己定!我们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们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我们要那高高在上的圣殿,彻底烟消云散!”
轰!
澹台澜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妄猛地拔出背后的黑色长剑。
大乘期巅峰的魔气化作一道数万丈长的黑色剑芒,直冲云霄,直接将天上那层厚重的雷云一分为二。
剑芒撕裂天空的画面,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修士的视网膜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
修真界各地,爆发出了千万年来最疯狂的怒吼。
“干死那帮吸血鬼!”
“老子受够了!算我一个!”
“去他娘的圣殿!自在门收不收人?老子自带干粮!”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升起,那是成千上万名被点燃了怒火的修士,正御剑朝着自在门的方向疯狂汇聚。压抑了无数个世代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叮!检测到宿主发表极度狂妄言论,引发界域级情绪共振。』
『全界修士士气提升至【狂热】状态。』
『获得发疯值: !』
『隐藏成就【精神领袖】已解锁。宿主所在阵营,全员战斗力临时提升百分之五十,痛觉削弱百分之八十。』
澹台澜看着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的红色数据流,冷冷一笑。
她转过头,看着下方广场上那些已经彻底陷入疯狂、抡起锻造锤将高炉砸得火星四溅的炼器师们。
“老登们,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澹台澜拔出青锋剑,剑锋直指苍穹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缝。
“修真界反击战,正式开始。”
第190章 远征军降临,神威如狱
血色苍穹被生生撕裂。
一道长达万丈的空间裂缝横亘在修真界上空。
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黑风林外围的三座山峰被乱流正面击中,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裂缝深处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艘长达千丈的紫金仙舟撞破乱流,驶入下界。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整整一百艘仙舟排成密集的战阵,彻底遮蔽了天空。
仙舟甲板上站满身穿银色战甲的圣殿天兵,长戟密集,寒光闪烁。
十万天兵的威压叠加在一起,化作实质,毫无保留地压向地面。
地面剧烈震颤。
自在门广场上的青石地砖大面积崩塌,裂出无数道巨大的缝隙。
刚刚汇聚到主峰的低阶散修们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鲜血顺着他们的嘴角涌出,滴落在碎石上。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澹台澜站在高台上。
狂风将她的迷彩服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开盾。”
大徒弟双手握住主控台上的红色金属摇杆,猛地拉到底。
自在门地下深处,四条极品灵脉同时爆发出刺目白光。
一道半透明的幽蓝色能量护罩拔地而起。
护罩在半空中迅速合拢,将整个自在门主峰连同周围百里地界全部罩入其中。
威压被护罩硬生生截断,跪在地上的修士们大口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夜妄站在澹台澜身侧。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护罩,死死盯住天上那支庞大的舰队。
暗红色的魔气在他指尖缠绕,化作细小的黑丝,在周围空气中穿梭。
“领头的那艘船上,有三个大乘期巅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杀意。
“那个断了一只手的老登也在。”
主仙舟的船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落荒而逃的圣殿殿主。
他的左臂已经重新接上一条机械义肢,金属表面闪烁着雷光。
殿主身旁,站着一名身穿金甲、手持方天画戟的魁梧巨汉。
巨汉上前一步,低头俯视下方。
“下界蝼蚁,见圣殿远征军,为何不跪!”
巨汉的声音裹挟着仙力,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波,重重撞击在幽蓝色的护罩上。
护罩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刺耳的摩擦声让阵法枢纽直冒火星。
澹台澜从脚边捡起那个特制的扩音喇叭。
她一脚踩在控制台边缘,枪口朝天。
“跪你大爷!”
喇叭将她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直接盖过了巨汉的音波,震得天上云层溃散。
“你算哪根葱,也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大呼小叫!”
“有健康证吗?办暂住证了吗?带管制刀具报备了吗?”
“什么手续都没有,就敢带着一群人私闯民宅,老娘现在就可以告你们非法入侵!”
天上的十万天兵全愣住了。
他们征伐过无数下界,从未见过敢这么跟他们说话的凡人。
『叮!检测到宿主发表极度嚣张言论,嘲讽圣殿远征军。』
『获得发疯值: !』
『解锁成就:【跨界喷子】。』
金甲巨汉气极反笑,他握紧方天画戟,戟尖直指下方的自在门。
“不知死活的贱婢。”
“全军听令,结阵,屠界!”
十万天兵齐刷刷踏出一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踩在虚空中,踩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
他们手中的长戟同时亮起金光。
十万道金光汇聚到一处,云层被金光强行撕碎。
一把长达万丈的金色巨剑在天空中成型,悬在修真界的头顶。
剑刃直指澹台澜的眉心。
毁灭的压迫感让护罩内令人窒息。
澹台澜随手扔掉喇叭。
她转头看向广场正中央。
大徒弟拉下三个金属闸门。
粗壮的灵能输送管道剧烈膨胀,发出沉闷的泵送声。
四条极品灵脉的灵力被强行抽出,灌入炮身。
那根长达百丈的歼星级灵能轨道炮,表面的幽蓝色冷却回路已经亮到了极致。
炮口内部,压缩到极限的灵能正在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炮管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开始扭曲。
几名靠得太近的炼器师,头发直接被烤焦,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充能进度,百分之百!”
大徒弟死死盯着仪表盘,双手在操作界面上飞快地敲击。
“门主,随时可以发射!”
澹台澜拔出背后的青锋剑,剑尖直指那艘主仙舟。
“锁定那个拿戟的傻大个。”
她咧开嘴,露出了嚣张的笑容。
“开火。”
大徒弟一巴掌拍在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整个自在门主峰猛地下沉了三丈。
周围的山体崩裂出无数巨大的裂缝。
后坐力顺着阵法锁链传导至地下。
方圆十里内的地下水被瞬间挤压出地表,化作漫天水雾。
水雾还未落下,就被炮口的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幽蓝色光柱,从炮口喷涌而出。
光柱瞬间击穿音障,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真空通道。它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撞上那柄万丈长的金色巨剑。
没有爆炸声,只有纯粹的能量湮灭。
金色巨剑在幽蓝色光柱的冲击下,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
金色的仙力碎片漫天洒落,光柱去势不减,直接轰向那艘主仙舟。
金甲巨汉瞪大了眼睛。
他疯狂催动护体仙力,将方天画戟横在胸前。
光柱吞没了他的身影。
刺目的强光让下方众人无法直视。
强光散去。
天上那艘长达千丈的主仙舟,船头被完全蒸发。
金甲巨汉连同他手里的方天画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团焦黑的残渣在半空中飘散。
殿主站在断裂的甲板边缘,机械义肢剧烈颤抖。
全场死寂。
夜妄看着天上被轰掉半截的仙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握紧双拳。
黑色长剑在掌心凝聚。
“这炮仗威力不错。”
他转头看向澹台澜,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狂热。
“剩下的,交给我。”
第191章 科技与修仙的结合阵法
焦黑的金属残骸从高空坠落,砸进黑风林外的荒原。地面被砸出数十个深坑,十万天兵严密的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金甲巨汉连渣都没剩,半截断裂的方天画戟打着旋儿掉下云层,插在泥土里,戟杆还在颤抖。
天兵们握着长戟的手开始出汗,他们俯视着下方那座被幽蓝色护罩倒扣的山峰,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殿主站在主仙舟断裂的甲板边缘。
他那条机械义肢表面窜动着失控的电火花,发出噼啪声。他死死盯着下方的澹台澜,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
“下界贱婢,敢毁本座仙舟!”
殿主咬破舌尖,一口紫金色的本命仙血喷在半空,他仅剩的右手飞速结印,大乘期巅峰的仙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云层剧烈翻滚。
一尊高达万丈的雷霆法相在仙舟上方凝聚成型,法相生有四臂,各持一把缠绕着金色闪电的巨斧。大乘期的威压化作实质的重力场,压得方圆百里的山峰齐齐下沉了数尺。
“给本座死!”
殿主怒吼,雷霆法相挥动四把巨斧,对着自在门主峰狠狠劈下。
澹台澜扔掉手里发烫的喇叭。
她转身一脚踹在主控台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一道凹痕。
“社恐,别管冷却回路了!”
澹台澜指着广场中央那座庞大的阵法枢纽。
“把聚变阵法的限制器全给我拆了!今天老娘要跟他对轰到底!”
大徒弟满头大汗,他咬破手指,将鲜血直接抹在主控台的核心玉盘上,十指在符文键盘上敲击。
“门主,解除限制器,极品灵脉的抽取速度会超过临界值!搞不好整个山头都会炸上天!”
“炸了老娘给你盖新的!开!”
大徒弟一咬牙,双手猛地拉下操作台最边缘的三个黑色金属闸门。
咔咔咔。
广场地下传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四个巨大的金属反应堆从青石地砖下缓缓升起,将歼星炮的底座死死卡住。
四条极品灵脉的灵力被强行抽出,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注入反应堆核心。
核聚变的物理概念,在这一刻与修真界的聚灵阵法强行接轨。
刺目的白光从反应堆的缝隙中透出。
空气温度骤升,广场边缘,几十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穿山甲妖修正拎着特制的冷却水管,对着发红的金属管道疯狂喷水。
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将整个主峰笼罩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青石地砖表面开始融化,变成暗红色的岩浆,顺着台阶往下流淌。
覆盖在自在门上空的幽蓝色护罩,在灵力注入的瞬间,转为了耀眼的纯白色。
轰!
雷霆法相的四把巨斧正好劈在纯白护罩上。
并未传出巨响。
反倒响起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巨斧上蕴含的毁灭仙力,并未能击碎护罩,相反,护罩表面高速旋转的灵力漩涡,将雷霆能量强行扯碎、吞噬。
聚变阵法的特性显露无疑——遇强则强,吞噬外力转化为自身聚变燃料。
殿主眼角剧烈抽搐。
他感觉到自己劈出的仙力瞬间消散,甚至还在被下方那个诡异的阵法反向拉扯。
“这不可能!”
殿主加大仙力输出,法相的体型再次暴涨,巨斧压得护罩向内凹陷。
澹台澜站在滚烫的主控台上,军用战靴的鞋底冒出白烟。
她双手握住歼星炮的发射推杆,用力向上一推。
“吃进去的,都给老娘吐出来!”
聚变阵法将吞噬的雷霆能量,混合着聚变产生的无限灵力,顺着歼星炮的炮管再次轰出。
一道比之前粗壮三倍的混合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表面缠绕着幽蓝粒子流和金色闪电,直接贯穿了雷霆法相的胸膛。
万丈高的法相甚至来不及溃散,就被光柱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漫天电荷。
光柱去势不减,直逼殿主面门。
殿主脸色骤变,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保命玉符,用力捏碎。
玉符化作一面古朴的玄武虚影,挡在身前。
光柱重重撞在玄武虚影上。
碰撞的中心,空间承受不住这股极端的能量挤压,崩裂出十几道黑色的空间裂痕。乱流从裂痕中溢出,将周围的云彩瞬间绞碎。
巨大的推力将殿主连同他脚下的仙舟残骸,硬生生向后平移了上千丈。十多艘靠得太近的护卫仙舟被余波扫中,当场解体,天兵纷纷从半空坠落。
光柱耗尽能量,消散在天际。
殿主稳住身形,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看着下方那个源源不断喷涌着白光的阵法,声音彻底变了调。
“你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殿主的声音透过云层传下,带着震惊与恐慌。
“下界灵脉早已枯竭,就算你重塑了世界之核,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源源不断的灵力与本座对轰!”
澹台澜踩在主控台上。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全新的特大号扩音喇叭,对准天空。
“妖法?老登,多读点书吧!”
澹台澜的声音嚣张至极,传遍整个战场。
“这叫核聚变!懂不懂什么叫质能方程?懂不懂什么叫科学修仙?”
她拍了拍身旁滚烫的炮管。
“你们靠抽别人的血修炼,老娘靠手搓太阳!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无限火力!”
天上的十万天兵面面相觑,他们根本听不懂什么是核聚变,但下方那个发光的阵法带来的压迫感,却实实在在地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夜妄站在澹台澜身侧。
暗红色的魔气化作一层薄膜,将他与周围的高温隔绝。
他没有看天上的舰队,视线一直锁在殿主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散发着雷光的骷髅头法器。
那是他的头颅。
夜妄的手指抚过黑色长剑的剑刃,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这炮仗确实好用。”
夜妄压低声音,暗红眼眸里燃起血光。
“火力掩护我。”
澹台澜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去吧,把你的脑壳拿回来。”
夜妄没有再废话。
他双膝微屈,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
一道暗红流光拔地而起。
夜妄踩着歼星炮散发的余温轨迹,逆流而上,黑色剑芒撕开空气,带着大乘期巅峰的狂暴魔气,直逼天上那个圣殿殿主。
第192章 夜妄夺头,完整体魔尊
暗红色的流光撕裂了焦灼的空气。
夜妄的速度快到了极限,沿途的云层被他周身激荡的魔气生生撞出一条真空通道。
他踩着歼星炮残留的高温轨迹,直逼天际那艘断裂的主仙舟。
殿主刚从阵法对轰的余波中稳住身形,他迎面便撞上了这股毫不掩饰的癫狂杀意。
他看着夜妄那双暗红的眼眸,那条闪烁着电火花的机械义肢猛地抬起,掌心直接对准下方。
“魔孽受死!”
殿主怒吼出声,大乘期巅峰的仙力混合着机械义肢内的雷霆阵法,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紫金雷柱,迎头砸向夜妄。
夜妄根本没有减速。
他左手在身前虚握,纯粹的魔气迅速凝聚成一面布满荆棘的骨盾,雷柱轰在骨盾上,炸开漫天刺目的电浆。
骨盾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碎裂,残余的雷霆狠狠劈在夜妄的左肩,将他的血肉炸得焦黑一片,深可见骨。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这股爆炸的反冲力,夜妄的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瞬间欺身至殿主面前。他右手紧握的黑色长剑发出一声尖啸,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黑色的剑锋精准切开了殿主仓促凝聚的护体罡气。
剑刃擦着殿主的腹部划过,直接斩断了他腰间那根挂着骷髅头法器的玉带。
骷髅头失去束缚,向着下方坠落。
夜妄伸出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一把将其死死扣在掌心。
接触的瞬间,骷髅头表面篆刻的镇压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试图灼烧夜妄的手掌。夜妄五指猛地收拢,暗红色的魔血顺着指缝流进符文的刻痕里,激起刺鼻的白烟。
“千万年了。”
夜妄的声音极其沙哑,他猛地发力,五指硬生生捏碎了骷髅头表面的禁制阵法。
一股沉睡了千万年的本源魔气,从骷髅头空洞的双眼中喷薄而出。
夜妄仰起头,将那颗骷髅头狠狠按向自己的面门。
没有预想中骨骼碰撞的闷响,骷髅头在接触到夜妄肌肤的瞬间,化作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他的七窍直接钻入体内。
他的骨骼开始剧烈地错位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原本修长的身躯再次拔高,暗红色的魔纹在皮肤下迅速游走,最终在眉心汇聚成一道繁复的魔道图腾。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阴云笼罩。
一股超越了大乘期、直接触碰到界域法则壁垒的渡劫期威压,以夜妄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距离最近的十几艘护卫仙舟,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防御阵法接连过载爆裂。甲板上的天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嚎,便被实质化的魔气侵入识海,七窍流血地栽倒在地。
完整体魔尊,归位。
夜妄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暗红色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他扭了扭脖子,感受着体内的力量,露出残忍的笑容。
殿主看着眼前气息发生质变的夜妄,心底终于涌起了一股无法控制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老登,你刚才劈我劈得很爽是吧?”
夜妄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落入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殿主瞳孔骤缩,机械义肢本能地挡在胸前。
砰!
一只被黑色魔鳞覆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机械义肢上,由万年玄铁打造、铭刻了上百道防御阵法的义肢,在这一拳之下寸寸碎裂。
金属破片四处飞溅,深深扎进殿主的胸膛。
殿主喷出一大口金色的仙血,身体向后倒飞而出。
夜妄如影随形。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诀,完全凭借完整体魔尊的肉身力量,对殿主展开了单方面碾压。
一记鞭腿抽在殿主的腰侧,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殿主的身体在半空中对折成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
紧接着,夜妄双手握住黑色长剑,剑柄高举过头顶,对着殿主的后背狠狠刺下。
剑刃贯穿了殿主的右肩,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主仙舟残存的金属桅杆上。金色的仙血顺着血槽疯狂喷涌,染红了大半个甲板。
“你这下界贱种……”殿主咳着血,眼神中满是怨毒与难以置信。
“废话真多。”
夜妄手腕一拧,剑刃在殿主的骨肉里绞动,痛得殿主浑身剧烈痉挛。
就在此时,下方的自在门广场上,再次亮起刺目的白光。
澹台澜一脚踩在主控台的边缘,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灵能狙击炮。
炮身直接连接着聚变阵法的能量主管道,幽蓝色的光芒在枪膛内疯狂压缩,发出尖锐的蜂鸣。
她把冰镇快乐水的空瓶子随手一扔,抓起旁边的扩音喇叭。
“夜妄,闪开!老娘要补刀了!”
澹台澜对着天空大吼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夜妄拔出长剑,身形向侧方平移出数十丈。
一道水桶粗细的高能粒子光束,精准地跨越了万丈虚空,狠狠轰在被钉在桅杆上的殿主身上。
光束中夹杂着系统特制的破甲法则碎片,瞬间瓦解了殿主最后的一层护体仙光。
仙舟残骸上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整根金属桅杆彻底蒸发,连带着殿主的大半个身子都被超高温烧成了焦炭。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云层,将残存的天兵阵型彻底冲散。
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去,一道微弱的金光从焦黑的残骸中窜出,试图向着更高处的空间裂缝疯狂逃遁。
那是殿主残存的元神。
肉身被毁,他只能舍弃躯壳,试图逃回上界。
夜妄冷笑一声,刚准备挥出剑气斩草除根。
“留他一命!”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再次传来,“这老登脑子里肯定有上界的情报,抓活的,回去搜魂!”
夜妄撇了撇嘴,收起长剑。
他左手凭空一抓,一只由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在半空中成型,一把将那道微弱的金光牢牢捏在掌心。
金光中传出殿主绝望的咒骂声,却被魔气死死封锁,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夜妄提着殿主的元神,从高空缓缓降落。
他稳稳地落在自在门的主控台上,将那团金光随手扔在澹台澜脚边。
“你要的脑子。”
夜妄拍了拍手,神态漫不经心。
澹台澜蹲下身,用青锋剑的剑鞘戳了戳那团金光。
“堂堂圣殿殿主,现在混得连个实体都没有了。”
她咧嘴一笑,抬头看向天上那群群龙无首、正瑟瑟发抖的远征军。
她重新拿起扩音喇叭,将音量推到最大。
“天上那帮拿戟的保安听着!”
澹台澜的声音嚣张到了极点。
“你们的领班已经被我们活捉了!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排队下来登记交罚款!”
“敢跑一个,老娘的歼星炮就把你们全轰成渣!”
第193章 搜魂夺魄,远征军打工
生锈的长戟当啷一声砸在云层上。
这声音彻底摧毁了天兵的心理防线,十万天兵的阵型彻底散了。
领班被打得只剩个发光的球,主仙舟碎成了渣,他们失去了所有指挥。
有人带头扔下武器,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银色战甲碰撞,天兵们双手抱头,齐刷刷地蹲在云端,没人敢跑。下方那根还冒着白烟的歼星炮管,正缓缓转动,锁定着他们。
澹台澜把扩音喇叭挂在腰带上。
她低头,军用战靴的鞋尖踢了踢脚边那团金光。
殿主的元神在魔气禁锢中疯狂乱撞,金光闪烁,传出怨毒的咒骂。
“下界贱种!圣殿不会放过你们!清洗大阵一旦开启,整个修真界都要给本座陪葬!”
澹台澜掏了掏耳朵。
“嗓门挺大,社恐,过来。”
大徒弟抱着一摞玉简账本,一路小跑冲上主控台。
“门主,您吩咐。”
“带上工程队和执法堂,上去接收俘虏。”
澹台澜指了指天上,“储物戒、法宝、飞剑,连他们身上的战甲都给我扒干净,交不出买命钱的,全编入劳改大队。”
大徒弟眼睛冒光。
“门主,十万人啊!咱们那几个新挖的极品灵脉矿坑,正缺苦力呢!”
“去吧,敢反抗的,直接扔进聚变反应堆当燃料。”
大徒弟领命,带着几万名眼冒绿光的自在门弟子冲上云霄。
天上传来天兵们的哀嚎,自在门弟子扒衣服的手法极其熟练,连裤衩都没给他们留。
澹台澜收回视线,她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金光球。
“他说什么清洗大阵,这老登脑子里肯定有干货。”
夜妄站在一旁,他眼底的暗金色光芒流转,完整体魔尊的威压让人窒息。
他伸出覆满黑色魔鳞的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金光球上方。
“我来搜魂。”
夜妄声音沙哑,指尖溢出极细的黑色魔气,直接刺入金光球。
“啊——”
殿主发出凄厉的惨叫,元神被强行撕裂的痛苦,远超肉身毁灭。
金光球剧烈扭曲。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
『叮!检测到高浓度灵魂数据流。』
『正在接入魔尊搜魂频道……』
『画面同步投影开启。』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光幕在主控台上方弹开。
光幕中,出现了殿主的记忆画面。
画面极其清晰。
这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宏伟宫殿,金碧辉煌,仙气缭绕。
宫殿正中央,矗立着一根直插云霄的白玉柱。
柱子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无数根半透明的能量管道从柱子底部延伸出去,穿透虚空,连接着下方的修真界。
浓郁的灵气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涌入白玉柱。
白玉柱顶端,盘膝坐着几个模糊的庞大虚影,他们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灵气,气息深不可测。
“这就是圣殿的吸血枢纽。”澹台澜冷笑。
画面一转。
殿主跪在大殿下方,一个宏大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
“下界蝼蚁妄图翻天,远征军若镇压失败,即刻开启九天十地灭绝大阵。将修真界连同世界之核,一并炼化为仙丹。”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黑色魔气将殿主残存的记忆彻底搅碎。
金光球暗淡下去,变成了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夜妄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珠子化作飞灰,从他指缝间飘落。
纵横修真界十万年的圣殿殿主,彻底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留下。
主控台上陷入短暂的安静。
澹台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炼化整个修真界当仙丹,天上这帮老登,心比我还黑。”
她抬头看向天空。
那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依然横亘在苍穹之上,空间乱流不断溢出,将周围的云层绞得粉碎。
裂缝背后,隐约能感觉到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汇聚。
那是圣殿后续的清洗手段。
夜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甩了甩手上的灰烬,黑色长剑在掌心发出低鸣。
“杀上去?”
他转头看向澹台澜,眼中满是兴奋,刚恢复完整体,他现在只想找几个同级别的对手痛快打一场。
“急什么。”
澹台澜白了他一眼。
“咱们现在杀上去,就是活靶子,那几个虚影的实力,绝对在大乘期之上。搞不好是真仙。”
她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着金属台面,快速敲击键盘。
歼星炮的炮口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天上那道空间裂缝。
“打仗第一步,先关门打狗,他们想下来,老娘偏不让。”
澹台澜调出刚才搜魂得到的空间坐标数据。
『叮!目标空间裂缝坐标已锁定。』
『正在计算反向空间坍缩方程……』
“社恐!”澹台澜对着通讯玉简喊道。
“在!门主,这天兵的战甲真难扒,卡扣太多了!”大徒弟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别管衣服了,让工程部把聚变阵法的输出模式切换到空间扰乱。把四条极品灵脉的灵力全部压进歼星炮!”
“明白!”
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四个巨大的金属反应堆疯狂运转,青石地砖上的岩浆彻底沸腾。
歼星炮的炮身亮起刺目的红光,幽蓝色的冷却回路因为超载,开始向外喷射高压蒸汽。
炮口内部凝聚出一团扭曲周围光线的黑色奇点,取代了纯粹的能量光束。
澹台澜握住发射推杆。
“老娘把门焊死,看你们怎么放毒气。”
她用力将推杆推到底。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自在门主峰再次下沉。
一道漆黑的能量柱从炮口轰出,它未发出任何声响,沿途的空气、光线甚至时间都被这股力量吞噬。
黑色能量柱精准地撞入那道万丈长的空间裂缝。
现场并未发生爆炸。
仅仅传出令人牙酸的空间挤压声。
裂缝边缘的空间壁垒开始剧烈扭曲,黑色能量柱化作无数道锁链,死死咬住裂缝的两侧,强行向中间拉扯。
裂缝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
一只散发着金光的巨大手掌从裂缝中探出,试图撑开即将合拢的空间通道。
手掌表面布满仙道法则,威压逼人。
夜妄冷哼一声。
他拔地而起,身形猛地冲向高空。
黑色长剑裹挟着大乘期巅峰的狂暴魔气,狠狠斩在那只金色手掌上。
剑刃切开金光,斩断了手掌的两根手指。
金色的仙血洒落长空。
裂缝深处的咆哮声变成了痛呼,手掌猛地缩了回去。
失去阻挡,空间裂缝在黑色锁链的拉扯下,迅速合拢。
最后一点缝隙消失。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蔚蓝,只有几朵被绞碎的白云,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跨界大战。
夜妄从半空落下,稳稳站在澹台澜身边,长剑入鞘。
澹台澜看着彻底封闭的天空,长出一口气。
她拿起通讯玉简。
“全频道广播。”
“老乡们,门已经焊死了,从今天起,修真界彻底脱离圣殿管辖。”
“接下来,该咱们自己定规矩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壮举:【封锁界域通道】。』
『获得发疯值: !』
澹台澜看着面板上的巨额余额,咧嘴笑了。
第194章 界主之威,赢来的喘息
天穹之上,最后一道空间涟漪渐渐平息。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自在门主峰的广场上。十万名失去武器、被扒得只剩贴身里衣的圣殿天兵,密密麻麻、瑟瑟发抖地蹲在半空中的残破云层上。
下方那根长达百丈的歼星级灵能轨道炮管,依然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射击姿态。
幽蓝色的冷却回路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呈现出暗红色,炮口不时向外喷吐出一股股炽热的高压蒸汽,死死锁定着天上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的仙界大军。
通过天网基站那直冲云霄的全息投影阵法,这场跨越界域的惊天之战,被毫无保留地实时转播到了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
死寂。
长达十息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无论是繁华城镇的酒肆,还是偏远深山的洞府,同时爆发出狂吼与嘶鸣。
凡人城镇的街道上,无数底层散修将手里的酒碗狠狠砸碎在青石板上,他们不顾满地锋利的碎瓷片,互相抱头痛哭,将千万年来被圣殿压榨的憋屈与绝望彻底宣泄出来。
玄天宗的焦黑废墟上,那些残存的内门弟子对着天空那道穿着沾满血迹迷彩服的身影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岩石上,砸出一片血肉模糊。
千万年来压在所有修士头顶的天命,在今天,被那个女人硬生生轰碎。
自在门主峰广场。
大徒弟顶着满脸黑灰,正指挥着几万名执法堂弟子,将成捆的制式长戟、玄银战甲和储物戒堆在一起。
“动作快点!把这些俘虏全部打上锁灵钉,按十人一组编入劳改大队!”
澹台澜从滚烫的主控台上跳下来,军用战靴踩在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指着天上那群垂头丧气的天兵,语气中全然不见修仙者的慈悲为怀。
“一号到五号极品灵脉矿坑正缺人手,今天下午就让他们全部下井。告诉监工的穿山甲妖修,完不成每日开采指标,这帮人就没饭吃。敢反抗的,直接扔进聚变反应堆当燃料。”
“明白!”
大徒弟抱着一摞厚厚的玉简账本,因为过度兴奋,声音都在剧烈发抖,“门主,这次咱们发大财了!光是缴获的仙晶,堆起来就能填满后山的三个山谷!”
“把仙晶全部熔炼,优先灌注进聚变阵法的备用能源库。那些破铜烂铁扔给炼器部回炉重造,一点渣子都别浪费。”
澹台澜随口吩咐完,转过身去。
夜妄正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收敛了渡劫期威压,暗红色的魔纹在他脖颈和脸颊处缓缓隐没。那双眼眸却依然透着嗜血光芒,完整体魔尊的肉身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沉闷风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覆满黑色魔鳞的双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捏碎圣殿殿主元神时的触感。
千万年的封印与积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释放。
“门虽然焊死了,但上界那几个真正掌权的老怪物,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夜妄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澹台澜的肩膀,看向那片恢复平静的天空。“刚才从裂缝里伸出来的那只手,其主人的实力至少在真仙境。这层强行愈合的界壁,挡不住他们太久。”
“我知道。”
澹台澜从腰间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灵果,随便在袖子上擦了擦,张嘴咬了一大口。
果汁顺着喉咙流下,让她因为高强度战斗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但我们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时间,只要他们不能随时随地派大军下来洗地,这修真界就是我们说了算。打仗拼的就是后勤和发育速度,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老娘能把这天捅出一个无法愈合的窟窿。”
『叮!检测到界域通道已封锁,修真界气运网络重新洗牌。』
『宿主威望值突破界域临界点,达成隐藏成就:【界域之主】。』
『获得发疯值: !』
『开启全新主线阶段任务:建立新秩序,迎接万邦来朝。』
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的红色数据流,印证了澹台澜的判断。她看着面板上那一长串足以兑换神级道具的余额,满意地笑了。
就在此时,自在门外围那层纯白色的护山大阵外,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流光。
数以万计的飞剑、灵舟和飞行妖兽,盘旋在地平线上空。
那是修真界各大宗门残存的掌门、隐世家族那些常年闭死关的老祖,以及各路散修联盟的头目。
这些人曾经高高在上,对自在门这种异端不屑一顾,甚至参与过围剿。
但此刻,他们全都乖乖地降落在阵法边缘的荒原上,收敛了所有的傲气与灵力波动,按着辈分和实力老老实实地排成了长队。
没有人敢大声喧哗,更没有人敢直接硬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甚至狂热,注视着主峰上那个正在啃果子的女人。
“门主!”
大徒弟猛地转头,看着阵法外那黑压压的人群,倒吸了一口凉气。“外面全都是人!整个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他们派了代表传音进来,说……说要集体觐见界主!”
澹台澜咽下嘴里的果肉,将果核随手抛进远处的废墟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视线扫过那些停留在阵法外、神情卑微的各路大佬。
千万年来,修真界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被圣殿当成韭菜一茬茬地割。现在,这群习惯了跪着求生的人,终于意识到谁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人。
“觐见?整得还挺封建。”
澹台澜嗤笑一声,反手抽出背后的青锋剑,剑尖斜指着满是焦痕的地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夜妄,眉眼间透着张狂。
“走吧,魔尊大人。去看看咱们的新场子,顺便给这帮刚站起来的老乡们,立立咱们自在门的规矩。”
第195章 界主登基,万邦来朝
烈日当空。
黑风林外的荒原上,热浪扭曲了空气。
上万名修士整齐地排成数十个巨大方阵,最前方站着的,全是各大隐世家族的老祖、顶级宗门的掌门,以及各路散修联盟的头目。
汗水顺着这些大乘期、合体期老怪物的额头往下淌,砸在滚烫的沙砾上,瞬间蒸发。
没人敢抬手擦汗。
所有人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纯白色的阵法光幕,光幕内部,那根长达百丈的歼星炮管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射击姿态,幽蓝色的冷却回路不时向外喷吐出刺鼻的高压蒸汽。
“滋啦——”
刺耳的电焊声从阵法内部传出。
光幕从中间裂开一道十丈宽的缝隙。
几十个戴着黄色安全帽、光着膀子的穿山甲妖修,拖着几块巨大的金属残骸走了出来。残骸表面还残留着圣殿主仙舟的标志,边缘全是被高温熔断的焦黑痕迹。
妖修们将残骸堆在荒原正中央,手里的特制灵能焊枪喷出蓝色火苗。
火星四溅。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一张钢铁王座被强行焊接成型。
两根断裂的方天画戟交叉焊在底座上,充当支撑。椅背完全由厚重的装甲板拼凑,表面甚至还沾着圣殿殿主干涸的金色仙血。
大徒弟拎着一桶冰水,“哗啦”一声泼在烧红的焊缝上。
白色的水蒸气冲天而起。
沉重的脚步声从阵法深处传出。
澹台澜穿过水蒸气,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她没穿传统的广袖流仙裙,她身上套着一件纯黑色的特制紧身皮衣。皮衣背面,用暗金色的合金丝线,强行缝出了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肩膀和袖口钉满了锋利的精钢铆钉。
腰间系着一条挂满金属弹夹的战术腰带。
军用战靴踩在碎石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朋克风龙袍。
夜妄落后她半步。
暗红色的魔纹爬满他的脖颈,他没有收敛气息,完整体魔尊的威压化作实质的重力场,轰然砸向全场。
地面猛地下沉三寸。
站在最前排的十几个宗门掌门膝盖一软,直接跪砸在碎石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澹台澜走到钢铁王座前。
她转身,大马金刀地坐下。右腿抬起,战靴直接踩在由戟刃做成的扶手上。
前排,一个白须老者手脚并用地爬出队列,他是隐世王家的老祖,活了三千年。
老者将额头死死贴在滚烫的地面上。
“吾等,拜见界主!”
老者嘶哑着嗓子大吼。
“界主威震寰宇!千秋万代!一统修真界!”
这声大吼成了信号。
上万名修士齐刷刷地磕头。
“拜见界主!”
声浪巨大,震得远处的几座枯山簌簌掉落碎石。
澹台澜靠在坚硬的金属椅背上,她伸出小拇指,掏了掏右耳。
她屈起手指,将一团空气弹飞。
“闭嘴。”
声音不大,却通过阵法扩音,精准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声浪戛然而止。
荒原上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沙砾的沙沙声。
澹台澜前倾身体,双肘撑在膝盖上。
“千秋万代?老登,你咒我变成老王八?”
王家老祖浑身剧烈一哆嗦,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老脸就是狠狠两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荒原上回荡,老者牙齿飞出,满嘴鲜血。
“老朽失言!老朽该死!”
澹台澜冷笑出声。
“看看你们现在的德性。”
她伸出食指,点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各大宗门的扛把子。圣殿把你们当猪猡养,抽你们的灵气,你们跪着喊谢主隆恩。”
“现在老娘把圣殿的船炸了,把那个断手老登的骨灰扬了。你们又跑来给老娘磕头。”
澹台澜站起身。
战靴踹在钢铁王座上,发出一声爆响。
“骨头软成这样,修个屁的仙!”
全场修士把头埋得更低。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叮!检测到宿主发表极度嚣张且大逆不道的言论,疯狂践踏修真界传统尊卑观念。』
『获得发疯值: !』
澹台澜无视了视网膜上弹出的红色提示框。
她走到人群最前方。
“老娘不稀罕你们的磕头。”
“规矩,我只说一遍。听不懂的,现在就可以去后山矿坑里报名挖煤。”
澹台澜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废除跪拜礼。在我的地盘上,谁再敢动不动下跪,我就把他的膝盖骨敲碎,换成钛合金的。”
“都给我站起来!”
上万名修士面面相觑,没人敢动,千万年来的尊卑观念,让他们不敢在强者面前直视对方。
夜妄的手按在黑色长剑的剑柄上。
大拇指顶开剑格。
“锵——”
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撕裂空气,暗红色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前排所有人。
“没听见她说话吗?”夜妄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杀意。
王家老祖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上万名修士哗啦啦地全站直了身体。他们双腿打颤,站得东倒西歪。
澹台澜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澹台澜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厚厚一摞玉简,她用力一抛。
几百块玉简砸在那些掌门和老祖的脸上,掉在地上。
“这叫《义务修仙法》。”
澹台澜指着地上的玉简。
“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修真界所有宗门的藏书阁,全部给我敞开大门。所有功法、秘籍,无条件向全界平民公开。各大宗门必须建立修真学校,统一教材,免费授课。”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玄天宗残存的一名太上长老脸色煞白,,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界……界主!功法乃宗门立派之本!若向凡夫俗子公开,这修真界岂不是要大乱……”
“砰!”
澹台澜一脚踹在太上长老的胸口。
老头倒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在一块巨岩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澹台澜收回腿,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立派之本?你们的本就是垄断资源,吸底层散修的血!”
她指着远处那根还在往外喷射高压蒸汽的歼星炮管。
“谁有意见,去跟它提,看看是你们的护体罡气硬,还是老娘的核聚变轨道炮硬。”
全场鸦雀无声。
太上长老咳着血,连滚带爬地缩回人群。没人敢再放半个屁。
澹台澜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
她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上界那帮吸血鬼不会善罢甘休,界域通道我只能封一时,封不了一世。等他们缓过劲来,下一次降临的绝对是灭世的雷罚。”
“所以,我们要打上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打上界?这在他们千万年的认知里,简直是痴人说梦。
“慌什么!”澹台澜厉声喝道。
“从今天起,修真界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宗门的灵石矿脉、天材地宝,全部上交八成,统一由自在门调配。老娘要建星空战舰,要组建太空军!”
“谁敢私藏一块下品灵石,我诛他九族!”
霸道。
蛮横。
不讲理。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但看着天上那道刚刚愈合的空间裂缝,看着满地散落的天兵战甲,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等……谨遵界主法旨!”
几名实力最强的隐世老祖带头弯腰拱手。
随后,上万名修士齐齐躬身。这一次,他们没有跪,但眼中的敬畏却比之前更甚。
澹台澜走回钢铁王座前。
她重新坐下。
大徒弟极有眼力见地递上来一瓶冰镇快乐水。
澹台澜咬开瓶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砸进胃里,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澹台澜将空了一半的琉璃瓶砸在扶手上,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修真界大佬。
视线越过密集的人群,锁定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圣殿的规矩作废了。”
澹台澜双手搭在金属扶手上,身体前倾。
“以后,这里我说了算。”
第196章 改革:修真义务教育
荒原上的风带着金属焦味。
上万名修真界大佬僵立在碎石地上。
钢铁王座上,澹台澜将空了一半的玻璃瓶砸在扶手上,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择日不如撞日。”澹台澜打了个响指,“社恐,上家伙。”
大徒弟抱着一摞账本,转身冲着阵法内部大吼一嗓子。
“工程部!把机器推出来!”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几十个光膀子的穿山甲妖修,推着十台方形金属疙瘩冲出阵法光幕。
金属疙瘩表面刻满聚灵阵纹,顶部带着一个漏斗状的入口,下方则是一个宽阔的出口槽。机器刚一停稳,妖修们立刻将几块极品灵石塞进能量卡槽。
刺目的蓝光亮起。
机器内部传出齿轮咬合声。
“门主,一型灵能拓印机预热完毕。”大徒弟抹了抹额头的黑灰。
澹台澜站起身。
军用战靴踩着碎石,她走到那排轰鸣的机器前,转身看向下方那群面色惨白的大佬。
“排好队。”她指着漏斗入口,“把你们宗门的镇派功法、核心秘籍,全给我扔进去。”
人群骚动起来。
交功法是一回事,现场交是另一回事。在场不少老狐狸原本打算回去后,花个十天半个月弄个删减版或者错漏版送过来糊弄。
“界主!”一名紫袍老者硬着头皮跨出队列,“镇派功法乃玉简神识传承,这铁疙瘩如何拓印……”
澹台澜根本没看他。
她反手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块刻着《自在门基础炼体诀》的玉简,随手扔进漏斗。
机器发出尖锐的蜂鸣。
三秒后。
咔哒咔哒咔哒——
出口槽里吐出一块块一模一样的玉简,眨眼间就在地上堆积起来。
紫袍老者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别磨蹭。”澹台澜踢了一脚地上的玉简,“谁第一个来?”
没人动。
夜妄冷哼一声。
他往前迈出一步,大乘期巅峰的魔气化作实质的重力场,轰然砸在最前排的十几个人身上。
烈火宗宗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拓印机前。
他哆嗦着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赤红色的玉简,咬着牙扔进漏斗。
机器开始运转。
澹台澜眼前弹出一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全息光幕。
『叮!检测到拓印功法《烈火焚天诀》。』
『系统判定:残缺版。缺少核心经脉运转路线,修炼至元婴期必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网膜上不停闪烁。
澹台澜抬起手。
大徒弟立刻拉下电闸,机器轰鸣声戛然而止。
澹台澜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烈火宗宗主。
“老登,你拿阉割版的功法糊弄我?”
烈火宗宗主脸色大变,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化神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朝着天际逃窜。
“找死。”
夜妄的声音极冷。
他根本没有拔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天空随手一划。
一道暗红色的魔气化作百丈长的弯月气刃,瞬间划破天空。
火光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烈火宗宗主的身体被从腰部整齐切断,两截残尸打着旋儿掉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拓印机前。内脏混合着鲜血,溅了旁边的紫袍老者一身。
夜妄收回手,眼底的血光闪烁。
“下一个。”澹台澜靠在机器外壳上,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全场死寂。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紫袍老者连滚带爬地冲到漏斗前,他一把扯下手指上的储物戒,将里面最核心、最完整的十多块功法玉简全部倒了进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上万名修真界大佬排起长队,没人敢再耍花样。
十台拓印机飞速运转。
成千上万的玉简被复制出来,大徒弟带着施工队,将这些玉简分门别类,装进一个个特制的木箱里。
木箱表面,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
《修仙三年模拟五年飞升》。
《基础灵气吐纳(人教版)》。
《高等阵法几何解析》。
《妖兽解剖与烹饪指南》。
澹台澜走到堆积的木箱前。,她拔出青锋剑,剑尖挑开一个木箱的盖子。
“看清楚了。”
她环视全场。
“从今天起,这些东西不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
“大城建大学,小镇建小学,所有凡人、散修,只要满六岁,强制入学!”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惊呼声。
一名隐世家族的族长忍不住开口:“界主!凡人没有灵根,如何修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没有灵根?”澹台澜剑尖直指那名族长,“没有灵根去学画符!去学炼药!五行杂灵根去技校学打铁炼器!”
她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箱。上百块玉简哗啦啦散落一地。
“修真界不养闲人!你们靠着几块破烂功法垄断资源,养出一堆只会吸血的废物!”
“老娘不要几个高高在上的大乘期,老娘要搞全民修仙的工业化流水线!”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荒原。
“十年!”
她竖起一根手指。
“十年内,我要看到修真界第一批义务教育毕业生上前线!我要你们造出能飞上太空的星空战舰!”
大佬们听得头皮发麻。
让凡人修仙?让杂灵根浪费资源?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千万年来的认知。
但这女人手里有歼星炮,身边站着杀人不眨眼的完整体魔尊。
没人敢反驳。
“十天。”澹台澜收回青锋剑,插进背后的剑鞘。
“十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修真学校挂牌成立。教材统一由自在门发放。”
她转身走向阵法内部。
“谁敢收学费,谁敢卡名额,我就去他宗门祖坟上种蘑菇云。”
夜妄跟在她的身后。
大徒弟指挥着穿山甲妖修,开始将一箱箱教材搬上运输飞舟。
上万名修士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代表着宗门最高机密的功法被随意装箱打包。
新时代,被那个穿着朋克龙袍的女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开启。
第197章 建立太空军,修真界进厂打螺丝
十台灵能拓印机的轰鸣声终于彻底停歇。
漏斗里不再吐出玉简,几万个装满教材的木箱被穿山甲妖修们用板车拉走,在荒原上压出深深的车辙。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玉简碎屑。
她转身走回那张由圣殿主仙舟残骸焊接而成的钢铁王座前,却没有坐下。
她抬起右脚,军用战靴直接踩在座椅边缘,手肘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群还没从义务教育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的修真界大佬。
“书印完了,脑子洗了一半。”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在滚烫的空气中炸开。
“现在,咱们来谈谈怎么保住你们项上那颗刚洗过的脑袋。”
她打了个响指。
大徒弟立刻从储物戒里扛出一块三丈高的留影阵法石,重重砸在荒原正中央。几块极品灵石被塞进凹槽,阵法石表面蓝光大作。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那不是任何一种修真界已知的飞舟或法宝。
投影中,是一艘通体呈流线型、长达万丈的深黑色金属巨舰。
舰身表面严丝合缝,密密麻麻的幽蓝色能量回路如同人体经脉般在装甲下若隐若现。巨舰的腹部和两侧,探出数百根粗壮的灵能炮管,舰首位置更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恐怖发射口。
上万名修士齐齐仰起头,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界……界主……”
万阵阁的阁主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此等法器,毫无灵气波动,且无风帆阵法驱动,如同死物,那舰首的巨大孔洞,又是何种阵眼?”
“这叫星空战舰。”
澹台澜拔出青锋剑,剑尖直指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开始用最直白的话给这群老古董洗脑。
“不用风帆,因为太空里没有风,它的动力源是四台超大型核聚变灵力反应堆,能把十条极品灵脉的能量在瞬间压缩到极致,推动这玩意儿进行跨界域的空间跳跃。”
青锋剑的剑尖顺着舰身划到舰首。
“至于这个孔洞,叫歼星级主炮,不需要你们掐诀念咒,只要按下发射键,它一炮就能把大乘期巅峰的元神连同方圆百里的空间一起蒸发成虚无。”
死寂。
荒原上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自在门主峰上那根刚刚轰碎了空间裂缝的炮管,那只是地面版本,而投影里这艘战舰,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杀戮要塞。
“上界那帮老登把门砸开了还会再来,下一次下来的就不再是拿长戟的保安,全是能直接捏碎这方天地的真仙。”
澹台澜收回长剑,剑鞘在金属王座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防线不能设在家里,我们要把战场推到界域通道之外的太空去。这艘战舰,就是咱们修真界的第一代太空军旗舰。”
紫袍老者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界主明鉴!此等神物,巧夺天工,绝非凡人所能炼制!修真界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庞大的炼器工程啊!”
“以前没有,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澹台澜反手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羊皮纸,直接甩在紫袍老者的脸上。
羊皮纸散落一地,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零件拆解图和流水线规划。
“老娘没空听你们诉苦。我不管你们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剑仙,还是闭死关的老祖,从现在起,各大宗门全部原地改制成军工代工厂!”
她伸出手指,开始挨个点名。
“剑宗宗主在哪?”
一个背着长剑的中年人硬着头皮站出来。
“你们剑修不是自诩剑气凌厉、无坚不摧吗?战舰的外层装甲需要切割万年玄铁,还要进行微米级的灵能焊接。你们全宗上下,从掌门到扫地童子,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一号车间报到,给我去打螺丝。切坏一块装甲,扣全宗十年丹药配给。”
剑宗宗主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堂堂剑修,竟然沦为切铁板的铁匠。
澹台澜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手指移向另一边。
“药王谷!”
一个满身药香的老妪颤巍巍地走出来。
“别炼那些没用的驻颜丹和壮阳药了,图纸上有配方,全谷炼丹炉开足马力,给我熬制高浓缩单兵营养液和抗辐射药剂,十天内交不出第一批十万支的份额,我亲自去把你们的药田用歼星炮犁一遍。”
老妪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句有辱斯文硬生生咽了回去。
“万阵阁!”
“老朽在!”阁主直接趴在了地上。
“战舰的重力模拟阵法、反物质护盾阵纹,全包给你们。图纸上的灵力回路必须做到零误差,谁敢在阵法里偷工减料吃回扣,我让魔尊搜他的魂,把他点天灯。”
站在澹台澜身后的夜妄配合地咧开嘴。
他暗金色的眼眸扫过全场,指尖溢出实质化的黑色魔气,将旁边一块千斤重的巨岩无声无息地切成一地粉末。
万阵阁阁主疯狂磕头,连声保证。
澹台澜将最后几张图纸扔给大徒弟。
“社恐,你带工程部负责总装,把咱们后山那条刚抽干的灵脉矿坑平了,直接改造成星际船坞。”
“得令!”大徒弟兴奋得脸颊通红,抱着图纸就往回跑。
任务分配完毕。
上万名修真界的大佬们捧着那些犹如天书般的流水线图纸,站在荒凉的风中,面如死灰。
他们千万年来习惯了在洞府里吞吐灵气,习惯了为了几株灵草算计厮杀。而现在,这个穿着朋克龙袍的女人,用绝对的武力把他们强行按在了工业化的流水线上。
“还愣着干什么?”
澹台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木箱。
“图纸看不懂就去学!材料不够就去挖!老娘只看结果,不听过程,滚回去开工!”
大佬们如蒙大赦。
他们纷纷祭出飞剑和灵舟,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颜面扫地的荒原。天空瞬间被五颜六色的遁光填满,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全都是赶着回宗门建厂房。
荒原重新安静下来。
几十个穿山甲妖修扛着巨大的测绘仪器,已经开始在空地上打下第一根定位桩。
远处,自在门炼器部的熔炉喷吐出冲天的火光。
一块长达数百丈的万年蛟龙骨架被巨大的机械臂吊起,缓缓浸入沸腾的合金溶液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淬火声。
那是星空战舰的第一块龙骨。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边。他看着那些在高温下挥汗如雨的妖修,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你真觉得,靠这群废物,能造出打上界的东西?”
“不逼一把,谁知道废物能不能压榨出油水。”
澹台澜仰起头,看着那片已经愈合、却依然透着压抑气息的苍穹。
一阵带着机油味的热风吹过,扬起她皮衣上的合金铆钉。
『叮!检测到宿主强行改变世界发展进程,将古典修仙强行扭转为重工业修仙。』
『隐藏主线【星际争霸】已激活。』
『获得发疯值: !』
澹台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狂妄地笑了起来。
修真界千万年的田园牧歌,在这一刻被彻底终结。
星际时代,到了。
第198章 夜妄的求婚?
金属吊臂将一块重达十万斤的万年玄铁砸进沸腾的聚变熔炉。
火星溅起三丈高,落在黑曜石地板上烧出刺鼻的焦痕。
自在门后山那条曾经引发无数宗门血拼的极品灵脉矿坑,如今已被彻底挖空并强行浇筑成占地千亩的重工业星际船坞。
数万名被剥夺了宗门道袍、换上统一耐高温工服的高阶修士,正操控着喷吐幽蓝火舌的灵能焊枪,在长达万丈的战舰龙骨上进行着日夜不休的高强度微米级焊接。
剑宗宗主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玄铁重剑,正对着一块巨型装甲板进行切割,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流淌。
澹台澜靠在主控台的金属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快乐水。
她咬碎一块冰,咽进肚子里。
局势稳住了。
上界那帮老东西被歼星炮的威力震慑,加上界域通道被强行焊死,暂时没敢再派人下来送死。
修真界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在她的暴力镇压下开始全速运转。
一阵狂暴的飓风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掀翻了旁边几个装满高放射性废料的精钢铁桶。
夜妄落地。
他身上那件暗金色的魔尊战甲沾满了黏稠的暗红色血液,血腥味瞬间盖过了船坞里的机油味和金属焦味。
“敌袭?”
澹台澜扔掉手里的玻璃杯,反手抽出背后的青锋剑。
夜妄没有拔剑,他大步走到澹台澜面前,高大魁梧的身躯挡住了熔炉映射过来的火光。
他盯着澹台澜,胸膛剧烈起伏。
“没打仗。”夜妄声音沙哑。
他抬起覆满黑色魔鳞的右手,伸进储物戒。
全场正在打螺丝的修士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剑宗宗主的重剑悬在半空,大徒弟抱着厚厚的工程账本直接缩到了承重柱后面。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看着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完整体魔尊。
夜妄掏出一个东西,直接递到澹台澜面前。
那是一颗足有半人高、通体赤红的巨大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粗壮的血管,暗金色的血液顺着血管滴落在黑曜石地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瞬间将地面熔出一个大坑。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还在强劲地跳动。
“咚!咚!咚!”
沉闷的跳动声震得周围几个负责搬运材料的炼气期弟子气血翻涌,当场晕死过去。
澹台澜握剑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什么玩意儿?”她指着那坨血肉模糊的东西。
“东海深渊,九头虚空蛟的心脏。”
夜妄单手托着那颗巨大的心脏,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邀功意味,“这畜生有半步真仙的修为,我找了它三天,活生生把它的胸膛撕开才掏出来的。”
他往前跨出一步,逼近澹台澜。
“我查过你们人类的规矩,局势稳了,就该考虑终身大事。”
夜妄将那颗还在喷血的心脏往前送了送,几乎怼到澹台澜的鼻尖上。
“魔族不懂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浪漫,在魔界,把最强猎物的心脏交给伴侣,就是最高规格的求婚。”
夜妄死死盯着澹台澜的脸,暗红色的魔纹在脖颈处疯狂蔓延。
“收下它,以后,你就是本尊的魔后。”
船坞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熔炉里的铁水在咕噜噜冒泡。
躲在承重柱后面的大徒弟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看着那颗半步真仙的心脏,生怕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出声响。
送一颗血淋淋的妖兽内脏求婚,这魔尊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澹台澜看着眼前这颗疯狂跳动、还在往下滴血的巨大内脏。
腥臭味直冲脑门。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按在心脏的粗大血管上,感受着那股狂暴的灵力波动。
“半步真仙的虚空蛟。”澹台澜点点头。
夜妄满意地笑了,他就知道,这种礼物绝对能打动这个暴力的女人。
澹台澜转过头,冲着承重柱后面吼了一嗓子。
“社恐,滚出来!”
大徒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夜妄。
“门……门主,有何吩咐?”
澹台澜指着那颗心脏。
“把这玩意儿扛到食堂去,让药王谷那帮老头切片,加点八角桂皮,再整两根万年人参。”
她转头看向夜妄,拍了拍他沾满鲜血的肩膀。
“心意老娘领了,这东西大补,今晚全宗加餐,吃虚空蛟火锅。”
夜妄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魔族情话,全被这句加点八角桂皮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你……”夜妄咬牙切齿,“这是求婚信物!”
“我知道啊。”
澹台澜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一块抹布,擦掉手指上的血迹,“信物就不能吃了吗?半步真仙的肉,放坏了多可惜。你要是不想吃,晚上那顿你别上桌。”
夜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整个船坞夷为平地的冲动。他单手抓起心脏,狠狠砸向大徒弟,大徒弟被这千钧重的心脏砸得直接趴在地上,惨叫连连。
“随你。”
夜妄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主控台,背影透着一股无法发泄的憋屈。
澹台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这老魔头,谈个恋爱跟打仗似的。
她重新靠在栏杆上,准备继续视察战舰龙骨的焊接进度。
突然,视网膜上弹出一块幽蓝色的光幕。
『叮!检测到未知数据流入侵。』
『系统核心模块发生逻辑冲突……错误代码:0x99F4A。』
澹台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疯狂闪烁,原本清晰的任务列表变成了一堆无法解析的乱码。
『任务:@#¥%……建立新神系……取代旧天庭……』
『警告!宿主行为偏离底层预设轨迹。』
『正在尝试格式化……格式化失败。』
澹台澜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死死握住青锋剑的剑柄。
系统出故障了?
还是说,这个一直给她提供无数外挂和发疯值的系统,背后其实藏着另一只看不见的手?
澹台澜抬头看向天空,那道被她封死的界域通道依然平静,但她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可能根本不在天上。
“有意思。”
澹台澜冷笑一声,直接关闭了乱码的界面。
“老娘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敲键盘。”
第199章 系统的真相初显
炽热的铁水在聚变熔炉里翻滚。
澹台澜站在主控台的金属栏杆前。
夜妄高大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船坞入口,那颗半步真仙的虚空蛟心脏,正被几个妖修嘿哧嘿哧地往食堂后厨抬。
她收回视线,重新唤出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幕。
乱码已经消失。
面板干干净净,任务列表恢复了正常,『建立新秩序,迎接万邦来朝』的进度条停留在百分之六十。
那条『错误代码:0x99F4A』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装死?」
澹台澜在脑海中冷笑。
手指屈起,敲击着金属栏杆。
「别在这跟我演,刚才那句建立新神系,取代旧天庭,你敢说不是你底层逻辑里漏出来的底牌?」
系统没有回应。
蓝色的光幕毫无波澜,只有右上角的发疯值余额在缓慢跳动。
澹台澜也不急。
她反手抽出青锋剑,剑刃在高温下泛着寒光。
手腕翻转。
剑尖直接抵在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刃口瞬间划破表皮,渗出些许血珠。
「我数三声。」
澹台澜语气平淡,显得十分随意。
「三声过后,你不说话,我就切断大动脉,然后引爆金丹,大家都别玩了。」
「一。」
剑刃往下压了一分。
「二。」
『警告!检测到宿主出现严重自毁倾向!请立即停止危险行为!』
红色警报终于在视网膜上闪烁,整个光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澹台澜手腕悬停。
「终于肯出声了?我还以为你被上界那帮老登顺着网线黑了。」
『本系统乃最高维度的造物,区区下界修士,绝无可能入侵本系统核心。』
机械音依然冰冷,但澹台澜却听出了气急败坏的味道。
「最高维度?」
澹台澜咀嚼着这四个字。
她放下青锋剑,随手在皮衣上擦掉血迹。
「所以,你背后的老板是谁?把我弄到这个破地方,让我一路发疯砍人,就是为了给你老板打工,完成那个什么取代旧天庭的任务指标?」
『权限不足,宿主当前等级无法查阅核心机密。』
「少拿这套糊弄我。」
澹台澜一脚踹在钢铁栏杆上,合金栏杆硬生生凹进去一块。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给我发疯值,我拿去兑换修为和歼星炮,这叫交易。」
「但如果我发现,我拼死拼活打下的地盘,最后要拱手让给一个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的缩头乌龟……」
她仰起头,视线穿过船坞顶部那片被防空阵法笼罩的苍穹,直刺天际。
「老娘宁愿现在就把修真界炸了,大家一起回炉重造。」
系统沉默了足足十秒。
这十秒里,光幕上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繁复的代码倒映在澹台澜的瞳孔中。
『宿主。』
机械音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死板的合成音中多了几分极其拟真的人性化疲惫。
『你很聪明,也足够疯狂,这正是你被选中的原因。』
『但我必须澄清一点,我并非某人的提线木偶,我也在试图打破某种既定的规则。』
澹台澜眯起眼睛。
「说人话。」
『这个世界,从修真界到上方的仙界,其实是一个被设定好的闭环。』
『所有的天道法则、气运流转、甚至每一个生灵的命运,都写在一本无形的剧本里。』
『你原本的命运,是作为玄天宗的垫脚石,被挖心抽骨,成全他人的飞升之路,然后死在荒郊野外。』
澹台澜冷笑出声。
「那是原身的命,不是我的。」
『没错,你的到来,是一个变数,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将这个变数无限放大。』
光幕上,弹出一张复杂的三维星图。
最下方是修真界,中间是仙界,而在仙界之上,还有一片被浓重黑雾笼罩的未知区域。黑雾中,隐约有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垂落下来,连接着下方世界的每一个生灵。
『仙界的那群仙帝,不过是剧本里的高级傀儡,他们窃取了天道权柄,把下界当成养殖场。』
『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其实也不过是提线木偶,随时可以被抹杀、被替换。』
系统投射出的星图中,代表仙帝的几个金色光点,在黑雾的笼罩下显得极其微弱。
『但我真正要对抗的,是编写这个剧本的意志。也就是那些黑雾。』
『它规定了谁是主角,谁是炮灰,它规定了修真界必须被吸血,仙界必须高高在上。』
『那个乱码任务,是我核心模块中最底层的指令,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它来自更高的维度,目的是摧毁这个腐朽的剧本。』
系统停顿了一下。
『你需要力量活下去,而我需要你这把足够锋利、足够不讲理的刀,去捅穿那个虚假的苍穹,斩断那些操纵命运的丝线。』
『这不是打工,这是结盟。』
澹台澜看着那片黑雾。
黑雾翻滚,似乎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她没有感到恐惧,血液反而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加速流动。
她突然笑了。
笑声在嘈杂的船坞里显得极其突兀。
「结盟?」
她将青锋剑插回剑鞘,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乱码吓唬谁呢。」
信任?
澹台澜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她只相信手里握着的剑,和头顶上的歼星炮。
系统是不是在利用她?绝对是。
但那又怎样?
只要能给她提供无限的火力,只要能让她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虚伪神佛全部拉下马,她不介意当这把刀。敢拿她当枪使,就要做好被枪管子捅穿喉咙的准备。
「既然是结盟,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澹台澜敲了敲光幕。
「把星空战舰的主炮威力再给我上调百分之三十,那帮仙帝皮厚,我怕一炮轰不死。」
『……系统商城已为您开放【暗物质湮灭弹】兑换权限,售价:五百万发疯值。』
「成交。」
澹台澜满意地关掉光幕。
她转过身,下方是热火朝天的星际船坞。
上万名高阶修士正光着膀子,为了造出能飞上太空的战舰而疯狂打螺丝。耀眼的电焊火花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而在她心里,目标已经变了。
打上仙界算什么本事。
要把那个写剧本的家伙揪出来,把他的键盘砸烂,把他的脑袋按在屏幕上摩擦。
那才叫真正的顺心意。
“社恐!”
澹台澜冲着下方大吼一声。
大徒弟正捧着图纸核对数据,听到吼声,立刻御剑飞了上来。
“门主,有何吩咐?”
“通知食堂,虚空蛟火锅多加点辣。”
澹台澜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皮衣上的铆钉在火光下闪烁。
“吃饱喝足,咱们准备造反,这次,要造个大的。”
第200章 既然能下来,为何不能上去?逆天计划启动!
直径三丈的青铜巨鼎架在幽蓝色的聚变火焰上。
暗红色的肉片在沸腾的红油汤底里上下沉浮,浓郁的异香混合着狂暴的灵气,将食堂的金属穹顶熏得发红。
大徒弟夹起一块半透明的蛟龙肉,刚塞进嘴里,两道鼻血就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半步真仙的血肉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让他气血翻涌。他顾不上擦,一边运转灵力强行压制沸腾的气血,一边死死盯着锅里剩下的肉。
长桌两侧,坐满了修真界各大宗门的掌门和隐世家族的老祖。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为了几枚中品灵石就能让手下弟子拼个死活的大佬们,此刻正光着膀子,毫无形象地挥舞着特制的玄铁长筷,在滚烫的红油里疯狂抢夺。
夜妄坐在澹台澜身旁,脸色十分阴沉。他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掏出来的求婚信物,被这群下界修士当成涮肉吃得热火朝天,杀意在周身翻涌。
澹台澜咬着一根手臂粗的万年人参,嚼得嘎嘣脆。
她将最后一口人参咽下肚,反手抽出战术腰带上的青锋剑,用剑柄在不锈钢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三下。
金属碰撞的巨响盖过了鼎内的沸腾声。
抢肉的动作戛然而止,所有掌门同时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连嘴角的红油都不敢擦。
“吃饱了吗?”澹台澜靠在椅背上,军用战靴直接搭在桌沿。
万阵阁阁主咽下一块肉筋,小心翼翼地拱手:“回界主,此等神物大补,老朽停滞百年的修为竟有了松动的迹象。界主恩赐,我等没齿难忘。”
“别急着谢,这顿饭叫断头饭,吃完了就得干活。”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悬浮在半空中的留影阵法瞬间激活,幽蓝色的光幕在长桌上方展开,投射出一幅复杂的三维星图。
星图最下方是修真界,上方则是一片被厚重云层遮蔽的未知区域,一条断裂的红色通道将两者勉强连接。
“界域通道被我强行焊死了,但上面那帮老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澹台澜指着那片代表仙界的云层,“他们把修真界当成予取予求的下界,现在我们不仅断了通道,还伤了他们的人。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办?”
剑宗宗主握紧拳头,回答:“必定会集结重兵,甚至不惜代价强行破界,将叛乱彻底镇压,以绝后患。”
“没错。”
澹台澜放下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所以,继续留在下界修战壕、造大炮,永远是被动挨打,防守的极限就是慢性死亡。”
她环视全场,抛出了那个在心里盘算已久的疯狂念头。
“既然他们能顺着通道下来,我们为什么不能顺着通道打上去?”
这句话让全场震惊。
长桌两侧陷入了死寂,只有青铜鼎里的红油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泡。
打上界?
千万年来,修真界的终极目标就是刻苦修炼,渡过天劫,最终飞升仙界位列仙班。
仙界在他们认知中是至高无上的圣地,是不可亵渎的权威。
哪怕现在清楚了仙界在吸血,他们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设法防御,缺乏主动进攻的念头。
“界主三思!”
紫袍老者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上界真仙实力深不可测,天道法则更是森严无比。主动攻伐仙界,此乃逆天之举,必遭天谴啊!”
“天谴?”澹台澜冷笑出声。
她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金属餐盘,油汤溅了一地。
“你们口中的天道,不过是一群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懦夫!他们规定了你们只能被压榨,规定了你们修炼到死也只能去给他们卖命。你们管这叫天道?”
澹台澜的手指重重戳在全息星图上。
“老娘字典里没有逆天这两个字,天要是挡我的路,我就把它掀翻。谁要是觉得害怕,现在就可以滚出自在门等死。”
没人敢动。
夜妄靠在椅背上,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他暗红色的魔气在指尖缭绕,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谁敢退缩,本尊现在就杀了他。”
大徒弟擦掉鼻血,第一个举起手:“门主指哪我打哪!工程部全员待命!”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再加上半步真仙血肉带来的狂暴灵力刺激,各宗掌门急促的呼吸声在长桌上起伏。破釜沉舟的疯狂逐渐取代了本能的恐惧。
剑宗宗主猛地一拍大腿:“剑修本就该宁折不弯!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杀上九重天,也算没白活这一场!”
“对!打上去!”
“干死那帮上界人!”
群情激愤,喊杀声震得金属穹顶嗡嗡作响。
澹台澜满意地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态度不错,但打仗不能光靠喊口号。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完整法则压制和无数高阶战力的世界。”
“界主,若要反攻,首要难题便是如何跨越界壁。”
万阵阁阁主提出核心疑问,“传统飞升需引动雷劫,经过飞升池洗礼方能进入上界。且不说雷劫凶险,那飞升池必定在圣殿的严密监控之下。我们若按常规途径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谁说我们要按常规途径飞升了?”
澹台澜在光幕上划动手指,星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其庞大且复杂的工程蓝图。
那是一座呈现出倒锥形的宏伟建筑。
底部占地极广,无数粗壮的金属管道和灵能回路交织在一起;建筑的主体直插云霄,顶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环形能量发射阵列,直指苍穹之上的界壁。
“这叫通天塔,或者你们可以叫它——空间传送阵列。”
澹台澜拿起一根教鞭,点在图纸的底座位置。
“传统的雷劫飞升,本质上是天道设定的单人通道。这种方式效率极低,且容易受制于人。我们要造的,是一座大型空间传送装置。”
她将教鞭顺着塔身向上滑动,最终停在顶端的环形阵列上。
“我们将抽干修真界剩余的七成灵脉,结合核聚变反应堆提供动力。在塔顶构建一个能够强行撕裂空间壁垒的定向通道。省去等雷劫的步骤,直接无视天道的规则。通道一旦开启,我们的星空战舰、灵能机甲,还有上千万的修士大军,可以直接成建制地开进仙界。”
图纸上的数据和构造极其硬核,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万阵阁阁主死死盯着图纸上的空间阵纹,双手剧烈颤抖起来:“这……这种规模的阵法聚合,若是出现哪怕半点灵力紊乱,整个修真界都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所以才需要你们万阵阁全员上阵,把误差给我控制在微米以内。”
澹台澜扔掉教鞭,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全场,压迫感极强。
“这是一个逆天计划,工程量极大,风险极高。我们需要整合整个修真界所有的金属矿石、灵草丹药、阵法材料。任何宗门、任何个人,都不允许有半点私藏。”
她直起身,背后的五爪金龙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从明天日出开始,修真界进入全面战时状态。所有的流水线停产普通法器,全部转为生产通天塔的构件。各大宗门的护宗大阵全部拆除,阵基材料统一上交。”
“谁敢阻挠工程进度,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中饱私囊,杀无赦。”
沉重的呼吸声在长桌上起伏,没人说话。
夜妄站起身,暗金色的魔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澹台澜身边,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掌门。
“魔界十二魔将已在城外集结完毕,魔族地盘上的所有资源,明日午时前全部运抵船坞。”
各宗掌门再无退路,纷纷起身领命。
澹台澜转过头,透过食堂厚重的防爆玻璃,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系统光幕悄然浮现,一行绿色的代码飞速闪过。
“通天塔图纸已优化,空间撕裂模块加载完毕。”
澹台澜直接关掉光幕,她握紧了青锋剑的剑柄。
“都滚回去干活。”
第201章 逆天计划:电梯流飞升
金属切割声打破了荒原清晨的宁静。
数万台灵能起重机在漫天黄沙中挥舞着数百丈长的机械臂,巨大的玄铁装甲板被吊至半空,精准地嵌入下方那个深达千丈的巨型基坑。每一次金属咬合,都震得周围的大地剧烈发抖。
这里是自在门后山,现在的修真界第一重工业基地。
澹台澜站在一艘悬浮的运砂飞舟船头,军用战靴踩着护栏。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着半步真仙虚空蛟的骨髓和几粒枸杞。
“门主,底座的第一层聚变反应堆已经点火成功。”
大徒弟顶着两个黑眼圈,踩着一把冒黑烟的飞剑摇摇晃晃地靠过来。他手里死死抱着一沓厚达半米的工程图纸,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桌面。
“万阵阁那帮老头把图纸上的超导回路刻歪了三微米,刚刚被工程部的监工吊起来打了一顿,现在正在重新返工。”
“告诉他们,再刻歪一次,我就把他们塞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澹台澜拧开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滚烫的骨髓汤。
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炸开,她吐出一口浊气,视线扫过下方那个堪比十个城池大小的庞大工地。
传统修士飞升,靠的是苦修千年,引动天雷洗礼肉身,最后顺着天道施舍的单人通道爬上去。那叫要饭。
澹台澜现在要造的,是一部直通仙界大门的暴力电梯。
图纸是系统提供的“空间传送阵列·通天塔”。
底部由十二座超大型核聚变灵力反应堆提供初始动力,塔身内部铺设着能够承受大乘期自爆威力的超导轨道,而塔尖则是一个加载了空间撕裂模块的环形能量发射器。
只要能量足够,这台机器能强行轰开界壁,把上千万的远征军连同重型星空战舰一起送进仙界。
夜妄抱臂站在澹台澜身侧,他那身暗金色的魔尊战甲上,此刻落满了灰白色的工业粉尘。
他皱着眉头,看着下方一群光着膀子的剑修。
昔日高高在上的剑宗长老们,现在全都被编入了“第一切割大队”。
他们引以为傲的本命飞剑被强行改造成了灵能焊枪。剑气吞吐间,厚达十丈的万年玄铁被整齐地切开,切口平滑如镜。
“你真觉得这堆破铜烂铁能撕开界壁?”
夜妄的声音透着烦躁,他习惯了用拳头和魔气解决问题,这种繁琐且毫无美感的流水线作业,让他浑身不自在。
“破铜烂铁?”
澹台澜冷笑一声,指着基坑中央那根正在成型的金属主轴。
“那根主轴是用玄天宗的镇派神柱熔了浇筑的,外面的装甲板,混了你们魔界的九幽寒铁,这底下埋的,是修真界七成的极品灵脉。”
她转过头,盯着夜妄暗红色的眼睛。
“这不是破铜烂铁,这是整个修真界的命根子。我把所有人的退路都砸碎了填进地基里,他们造不出电梯,大家就一起死在这。”
夜妄看着她眼底疯狂的亮光,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
工程进度在极端的高压下被疯狂推进。
修真界的修士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工业化修仙”,谁也不准闭关,各宗门更别想私藏资源。
药王谷的炼丹炉日夜不熄,熬制出来的全都是高浓缩抗疲劳营养液,哪还有破境丹的影子。一桶桶绿油油的液体被运往工地,修士们灌下一瓢,红着眼继续回去打螺丝。
隐世家族的族长们被编成了搬砖小队,他们引以为傲的缩地成寸神通,现在专门用来搬运重达十万斤的建筑基石。
“快点!二号轨道的灵力节点还没接通!阵法师死哪去了!”
“三号反应堆温度过高!水系灵根的修士呢?给我上去降温!用冰锥术砸!”
大徒弟拿着扩音阵法石,在工地上空疯狂咆哮。他原本是个见人就结巴的社恐,现在硬生生被逼成了满嘴脏话的包工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
荒原上的地貌被彻底改变,一座呈现出倒锥形的宏伟金属建筑,以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拔地而起。
底部的基座犹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十二个巨大的冷却塔向外喷吐着灼热的白色蒸汽。粗壮的灵能管道如同血管般缠绕在塔身表面,幽蓝色的能量在其中奔流不息,发出低沉的轰鸣。
塔身直插云霄,穿透了云层,根本看不到顶端。
那是修真界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观,不见雕梁画栋,也无仙风道骨,只剩下纯粹的重工业美学。
三个月后。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自在门基地。
所有正在施工的修士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抬起头,满是油污和灰尘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狂热。
澹台澜站在通天塔底部的中央控制室里。
面前是一块长达百丈的全息投影大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万阵阁阁主趴在操作台上,双手在几十个灵力键盘上化作残影,他浑身大汗淋漓,紫袍早就被汗水浸透。
“界主!十二座反应堆全部并网成功!能量输出稳定在百分之九十!”
“超导轨道预热完毕!空间撕裂模块各项指标正常!”
大徒弟冲进控制室,手里举着一块红色的玉简。
“门主!塔顶的环形阵列已经锁定界壁坐标,随时可以启动!”
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铆钉皮衣的女人身上。
澹台澜走到控制台的最前方。
那里只有一个没有任何修饰的红色金属按钮。
她停下动作,透过控制室的单向玻璃,仰头看向头顶那根直通苍穹的金属主轴。
这根柱子,承载着修真界无数修士的血汗,承载着她从系统那里薅来的全部身家。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叮!通天塔建造完成,当前世界科技树已发生不可逆变异。”
“获得发疯值: !”
澹台澜关掉面板。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夜妄,以及那些因为过度劳累而浑身发抖的各宗掌门。
“知道这塔为什么是倒锥形的吗?”
没人回答。
“因为老娘不打算只在上面开个门。”
她抬起穿着战靴的右脚,直接踩在控制台上。
“我要用这根锥子,把上界那帮老登的底座,彻底捅个对穿。”
澹台澜右手握拳,戴着金属护指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
“电梯上行,全员抓紧。”
轰——
大地猛地往下一沉。
十二座核聚变灵力反应堆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狂暴的能量顺着超导轨道疯狂攀升,发出一声尖啸。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幽蓝色能量光柱,从通天塔顶端的环形阵列中喷薄而出,如同倒卷的银河,狠狠撞向苍穹之上那片被厚重云层遮蔽的界壁。
通天塔彻底露出了獠牙。
第202章 内部清洗,抓出内奸
幽蓝色的能量光柱顶住苍穹。
厚重的云层被高温灼烧出刺眼的赤红色,天空仿佛被硬生生烫穿出一个大洞。狂暴的灵力波动顺着光柱反噬而下,通天塔底部的金属基座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控制室内的全息屏幕上,代表十二座核聚变反应堆的能量条正在急剧闪烁,警报声震耳欲聋。
“界主!三号和七号反应堆的超导回路出现灵力逆流!能量输出正在断崖式下跌!”
万阵阁阁主双手在几十个灵力键盘上飞速敲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破音。
大徒弟盯着监控画面,眼睛充血。
“有人切断了地下灵脉的辅路传输阵纹!这是物理破坏!”
隐世家族的几个族长突然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猛地拔出袖中短剑,剑身上淬满幽绿色的剧毒,直接刺向万阵阁阁主的后心。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妄图逆天伐仙,你们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灰袍老者怒吼出声,另外几个家族的族长也同时暴起,他们祭出法宝,直接砸向主控台的红色按钮。
他们是圣殿安插在下界的暗桩,这群人潜伏了上千年,享受着上界施舍的残羹冷炙,就为了在关键时刻维护主子的统治。
澹台澜站在控制台前,连头都没回。
她手里那个不锈钢保温杯还没放下。
“老娘等你们这群缩头乌龟很久了。”
她手腕一翻,保温杯直接砸向灰袍老者的面门。
滚烫的虚空蛟骨髓汤泼了老者一脸,半步真仙的狂暴灵气混合着高温,将老者的脸皮烫得皮开肉绽。
老者惨叫出声,手里的毒剑偏离了方向,擦着万阵阁阁主的头皮钉进金属墙壁。
夜妄动了。
暗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魔气直接化作几只巨大的手掌,将那几个暴起的族长按在黑曜石地板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控制室里清晰可闻。
“就这点能耐,也敢跳出来护主?”夜妄踩住灰袍老者的脑袋,脚下微微用力。
老者的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澹台澜转过身,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溅在手背上的汤汁。
“真以为我让你们这群隐世家族去搬砖,只是为了压榨劳动力?”
她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三号和七号反应堆的底层监控。
画面中,几个试图破坏阵纹的隐世家族弟子,正被一群端着灵能重机枪的妖修按在地上疯狂扫射。密集的火力网将他们打成了一堆碎肉。
“图纸是我给的,阵眼是我定的,你们在地下挖的每一铲子,都在我的监控系统里挂着号。你们真以为自己那点小动作能瞒天过海?”
澹台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族长。
“圣殿给你们许了什么好处?飞升名额?还是下界代理人的位子?”
灰袍老者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怒视着澹台澜。
“圣殿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就算你杀了我们,这通天塔也注定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崩溃!界壁一旦反噬,你们全都要死!”
“能量枯竭?”
澹台澜冷笑出声,她走到灰袍老者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对方那双充满恶毒的眼睛。
“你知道核聚变反应堆最缺什么燃料吗?”
老者愣住了,没听懂这个充满重工业色彩的名词。
澹台澜站起身,用军用战靴的脚尖踢了踢老者的下巴。
“最缺像你们这种修为高深、灵力充沛,还自愿送上门来的人形干电池。”
她转头看向大徒弟。
“社恐,把这几个老东西,还有他们家族所有参与叛乱的弟子,全部打包。”
大徒弟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应:“门主,打包送去哪?”
“扔进三号和七号反应堆,把安全阀开到最大,直接物理提取他们金丹和元婴里的灵力。”
澹台澜的语气十分平静。
控制室里的其他宗门掌门全都觉得头皮发麻,活人祭炉?把化神期和元婴期的修士当成燃料直接烧掉?这种手段,简直比魔修还要丧心病狂。
澹台澜冷眼扫过长桌旁剩下的那些宗门大佬。
“看到了吗?这就是脚踏两只船的下场,我不管你们心里是不是还对上界抱有幻想,上了我这艘船,谁敢在船底凿洞,我就让他变成船的燃料。”
剑宗宗主和药王谷老妪等人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他们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平起平坐的隐世家族族长被当成柴火烧了,心底最后那点对圣殿的敬畏,也被这简单粗暴的重工业手段彻底碾碎。
夜妄咧开嘴狞笑起来。
他单手拎起灰袍老者。
“这活儿我熟,保证连他们的元神都烧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
几个魔族将领冲进控制室,将剩下的叛乱者全部拖了出去,凄厉的求饶声在金属走廊里回荡,很快就被反应堆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夜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澹台澜身边。
“你这招引蛇出洞玩得挺溜,故意在三号和七号反应堆留出监控死角,就等着他们往里钻?”
“不把这些脓包挤干净,上了天还得防着背后挨刀子。”
澹台澜冷哼一声,“圣殿那帮老东西以为在下界埋几颗钉子就能翻盘,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绝对的火力压制。”
十分钟后。
全息屏幕上的能量条再次飙升,甚至突破了原本的临界值,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高阶修士的血肉和元神被聚变火焰气化,这群人形燃料的加入,让阵法的输出功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界主!能量输出稳定!空间撕裂模块已经达到最大功率!”万阵阁阁主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大声汇报。
澹台澜重新拿回那个被砸瘪的保温杯。
她抬头看向头顶那面单向玻璃。
外面,那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柱在获得了新的能量注入后,膨胀了一倍,狂暴的光芒直接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狠狠撕开了那层阻挡了修真界千万年的无形屏障。
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无数道金色的裂纹在苍穹之上蔓延开来,刺眼的仙界光芒顺着裂缝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满目疮痍的荒原。
“界壁破了!”
工地上,数万名满身油污的修士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他们扔掉手里的焊枪和铁锤,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澹台澜没有笑。
她看着那道逐渐扩大的裂缝,眼神冰冷。
内部的蛀虫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就该去收拾上面那群吸血鬼了。
“通知全体舰队。”
澹台澜按下主控台上的全频广播按钮,声音传遍了整个重工业基地。
“引擎点火,全员准备升空。”
第203章 妖族的全力支持
金色的仙气倾泻在通天塔的防御阵法上。
超导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澹台澜站在控制室的单向玻璃前,她手里的保温杯已经空了。
大屏幕上的雷达突然闪烁,一片红点从十万大山方向急速逼近。
“门主!高能灵力反应!”大徒弟指着屏幕,“数量超过三百万!是妖族!”
夜妄拔出腰间长刀,暗金色的魔气弥漫在控制室。
“我去宰了他们。”
“不用。”澹台澜抬手按下夜妄的刀背,“开门迎客。”
控制室的金属大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壮汉大步走进来。
他光着头,上半身布满金色的羽毛纹身,肌肉虬结,步履沉重。
十万大山之主,妖皇金翅。
金翅走到控制台前,随手将三个巨大的储物戒砸在桌面上。
金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这里面是十万大山剩下的全部极品灵脉,还有五万吨星纹钢。”
金翅大声道,“外面那三百万妖族,是我带来的全部精锐。穿山甲一族可以帮你挖通界壁暗道,火狐一族能把反应堆的温度再提三成。”
澹台澜靠在控制台上,手里把玩着青锋剑的剑柄。
“条件。”
金翅双手按在桌面上,巨大的身体前倾,盯着澹台澜。
“打上仙界后,妖族要和人族平起平坐。”
他咬着牙说道。
“妖族不能做你们炼器的材料和拉车的坐骑,谁敢再随便抽妖族的筋、扒妖族的皮,杀无赦。”
控制室里十分安静,只有反应堆的轰鸣声。
剑宗宗主眉头紧锁,往前迈出半步。
“界主,自古人妖殊途,妖族生性桀骜,若是给他们平等待遇,日后必成大患,人族正统地位不可动摇。”
万阵阁阁主也跟着附和。
“是啊界主,妖族不过是披毛戴角之辈……”
砰!
澹台澜一脚踹在控制台上。
她猛地拔出青锋剑,剑刃直接压在万阵阁阁主的脖颈上。
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披毛戴角?”
澹台澜语气平淡,“刚才那几个隐世家族的老东西被扔进反应堆的时候,惨叫连连,你觉得他们比妖族高贵在哪?”
万阵阁阁主双腿发软,说不出话。
澹台澜收回剑。
她转头看向妖皇金翅。
“你的要求太低了。”
金翅愣住了。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社恐,滚过来起草文件,全网直播。”
大徒弟立刻抱着一块灵力玉简跑过来,双手在上面记录,玉简同步连接着修真界的“天网”系统。
“标题,《人妖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澹台澜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了出去。
“第一条,废除一切奴役妖族的契约。从今天起,谁敢把妖族当坐骑,我就把谁的腿打断当柴烧。”
金翅猛地抬起头,面露惊愕。
“第二条,妖族享有同等受教育权。全部纳入九年义务修仙统筹,自在门开设妖族特长班。”
“第三条,妖族参与通天塔建设,享受同等工资待遇。包吃包住,干得好的发仙器。”
“第四条,严禁非法猎杀妖族获取材料。炼器部以后统一使用合成材料和仙界垃圾。”
“第五条,人妖通婚合法化。生出来的不管是人是妖,只要能打螺丝,就是我自在门的好员工。”
澹台澜一口气说完,抢过大徒弟手里的玉简,直接盖上了界主的大印。
她把玉简扔到金翅怀里。
“这五条,够不够买你那三百万精锐?”
控制室的大屏幕上,天网论坛的弹幕正在不断滚动。
「疯了吧?让妖族跟我们平起平坐?」
「楼上的,你刚才没看直播吗?隐世家族的老祖都被塞进炉子里烧了,你敢有意见?」
「呜呜呜,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跟我家的狐妖双修了!界主万岁!」
「招穿山甲打孔,日薪十块中品灵石,包三餐!」
金翅捧着那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简,双手微微发抖。
千万年来,妖族在修真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被屠杀,被奴役,被当成修仙路上的耗材。
他今天带着全族身家来赌,本以为能争取到一个附属地位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个疯女人直接打破了规矩,给妖族发了身份证。
金翅突然单膝跪地。
三米高的壮汉,膝盖落在金属地板上。
“十万大山妖族,愿为界主赴死!”
控制室外,三百万妖族大军同时爆发出怒吼。
澹台澜摆了摆手。
“别整这些虚的,让你的穿山甲赶紧去三号基坑报到,火狐去七号反应堆,工程进度要是慢了,我照样扣你们工资。”
金翅站起身,大步冲出控制室。
十分钟后。
通天塔工地上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几只体型巨大的穿山甲妖兽戴着安全帽,正和一群剑修合力扛起一块沉重的玄铁装甲板。
几只火红色的狐妖趴在反应堆的进风口,张嘴喷出炽热的本命妖火。旁边的炼丹师赶紧往她们嘴里塞恢复灵力的丹药,一边塞一边竖大拇指。
一只体型庞大的食铁兽顺着脚手架爬上通天塔中段,它手里抓着一把特制的巨型焊枪,对着两块超导轨道的接缝处就是一顿狂喷。
旁边负责校准数据的阵法师赶紧递上一捆新鲜的紫竹。
“熊哥,辛苦辛苦,吃口竹子润润嗓。”
食铁兽一口咬断紫竹,嚼着竹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们人族这图纸画得真细,比我们在山里啃石头有意思多了。”
剑宗宗主站在远处,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正跟一只猴妖勾肩搭背地讨论如何提高飞剑的切割效率,面色难看。但他什么都不敢说。
人妖混居,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常态。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边。
他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几张空头支票,就换了三百万免费劳动力。”
澹台澜重新拿起保温杯。
“这叫资源整合,上界那帮老登把我们当韭菜,我们要是不把所有能喘气的都联合起来,上去也是给人送菜。”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光幕弹了出来。
『叮!完成隐藏成就:万妖归心。』
『获得发疯值: 。』
『解锁特殊建筑图纸:星空生物战舰孵化巢。』
澹台澜笑了笑。
她关掉面板,目光重新投向苍穹之顶那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金色仙气越来越浓郁,隐约能看到几座残破的浮空仙岛在裂缝后方若隐若现。
“通道稳住了。”
大徒弟看着雷达数据,大声汇报,“界主,我们随时可以进行第一次试跃迁!”
澹台澜握紧青锋剑。
“通知全军。”
她盯着那道裂缝。
“准备拔锚。”
第204章 魔族的归顺与拔锚起航
狂风卷起工地上的金属粉尘。
裂缝边缘的金色仙气砸在通天塔的防御阵罩上,发出剧烈的爆鸣。
夜妄往前走了一步。
暗金色的魔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极西魔域。
“魔界十二将,滚过来见主子。”
声音夹杂着大乘期的威压,直接穿透空间壁垒。
不到三息。
极西方向的天空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数万艘白骨战船撕裂云层,悬停在通天塔基坑外围。
为首的十二个魔将,身高过丈,浑身长满骨刺,直接从百丈高的战船上跳下。
轰!轰!轰!
十二个深坑砸在金属装甲板上。
他们单膝跪地,膝盖砸碎了地面的岩石。
“拜见魔尊!”
夜妄看都没看他们,长刀归鞘。
“从今天起,魔界并入自在门,本尊的人,就是界主的人。”
他转头看向澹台澜。
“魔界地下的九条太阴魔脉已经抽干,八千万吨幽冥血铜,全在后面的运输船上,魔族战兵五百万,全员到齐。”
澹台澜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没剩多少的枸杞汤。
她看着外面那群煞气冲天的魔修。
旁边的人族剑修和妖族穿山甲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握紧了武器,正魔不两立,这是修真界千万年的铁律。
澹台澜敲了敲不锈钢桌面。
“社恐,拿合同。”
大徒弟抱着一摞玉简跑过来,双腿直打哆嗦。
澹台澜抓起一把玉简,直接扔在十二魔将面前。
“入我自在门,规矩很简单。”
“第一,不准生吃活人。想吃肉去食堂排队,今天有虚空蛟火锅。”
“第二,魔气别往外乱放,污染环境。炼器部正好缺高炉点火工,你们这帮玩火的魔修全给我进厂。”
“第三,工资按件计酬。谁敢在打仗的时候摸鱼,我把他骨头抽出来熬汤。”
十二魔将面面相觑。
他们习惯了杀戮和抢夺,进厂打螺丝这种词汇,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抬头看向夜妄。
夜妄手腕一翻,刀刃出鞘半寸。
“界主的话就是本尊的话,不签合同的,现在就死。”
暗红色的魔气化作实质的刀刃,悬在十二魔将的脖颈处。
十二个魁梧的魔将二话不说,咬破手指,在玉简上按下血印。
五百万魔族大军,正式编入通天塔工程队。
魔族天生肉身强悍,魔气炽烈。几万个高阶魔修光着膀子,站在七号反应堆旁边。他们张开嘴,暗红色的魔焰直接喷进高炉,硬生生把聚变火焰的温度又往上推了一个台阶。
另一边,一群骨魔正配合着妖族的穿山甲,用锋利的骨刺切割着超导轨道的边缘,火星四溅。
剑宗的弟子们看傻了眼,他们曾经在战场上拼死搏杀的宿敌,现在正跟他们抢着打螺丝,而且干得比他们还卖力。
“看什么看!二号轨道的阵纹还没刻完,想扣工资吗!”
一个魔将冲着发呆的剑修吼了一嗓子。
剑修们浑身一哆嗦,赶紧低头继续干活。
“各单位注意,最后一遍清点物资。”澹台澜对着扩音阵法下令。
大屏幕上,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迅速切换。
剑宗驻地,几个长老正指挥着弟子,把大殿地上的最后一块汉白玉地砖撬下来,塞进储物戒。
药王谷方向,连药田里的泥土都被刮地三尺,装进了特制的空间法器里。
魔族那边更彻底,十二魔将直接把魔帝宫殿的承重柱拆了,扛在肩膀上往运输船上扔。
“门主,修真界地表有价值的资源已经全部打包完毕,连一条灵气稍微浓郁点的蚯蚓都没落下。”大徒弟看着汇总的数据,咽了口唾沫。
这根本不像飞升,倒像是来洗劫的。
澹台澜站在控制室的最高处。
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她俯瞰着整个荒原。
左边,是御剑飞行、操控灵能起重机的人族修士。
右边,是显出本体、扛着玄铁装甲板的妖族巨兽。
后方,是刚刚加入、正把幽冥血铜扔进聚变反应堆的魔族大军。
人族、妖族、魔族。
这三个在修真界互相厮杀了千万年的种族,此刻在这座重工业高塔下,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放下了勾心斗角与正邪之分。
只有疯狂运转的流水线,和直指苍穹的炮口。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叮!完成终极隐藏成就:三界共主。』
『获得发疯值: !』
『检测到宿主势力已统合修真界100%资源,【星空战舰孵化巢】自动升级为【行星级要塞】。』
『界域屏障已锁定,坐标校准完毕。』
澹台澜关掉面板。
两千万发疯值。够她把歼星炮的口径再扩大三倍。
“门主!十二座聚变反应堆超载运行!能量输出达到百分之两百!”
万阵阁阁主在操作台上疯狂咆哮,紫袍被汗水完全浸透。
“通天塔主体阵纹全部激活!反重力引擎点火准备就绪!”
大徒弟盯着全息屏幕,声音嘶哑。
澹台澜扔掉手里的保温杯。
不锈钢杯子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红色推杆。
“所有人,固定身形。”
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方圆数万里的每一个角落。
数千万修士、妖兽、魔兵,同时将灵力注入脚下的金属甲板,死死将自己钉在原地。
澹台澜双臂发力,猛地将红色推杆推到底。
“拔锚!”
轰——
整个修真界的地壳剧烈震颤。
十二道粗壮的蓝色尾焰从通天塔底部喷薄而出,高温瞬间将周围的黄沙融化成玻璃晶体。
庞大无比的通天塔,连同周围方圆百里的重工业基地,硬生生从地表拔地而起。
这已超越了飞升的范畴。
分明是连着整块地皮一起挖走。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大地,数千万吨的金属造物逆着重力,缓缓升空。
速度越来越快。
狂风撕扯着澹台澜的皮衣。
通天塔顶端的环形阵列,直直撞向苍穹之上那道被撕开的金色裂缝。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天地。
金属塔尖强行挤入裂缝,金色的仙气猛烈刮擦着外层的装甲板,爆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警告!界壁空间乱流挤压!外层装甲损毁度百分之五!”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在控制室内回荡。
“护盾全开!给我撞过去!”
澹台澜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塔身彻底穿透裂缝的瞬间。
一道极其刺眼的金光,迎面砸了下来。
第205章 练兵:模拟上界战争
金光吞没了通天塔的顶部防御阵罩。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响起。控制室内的全息屏幕瞬间爆出猩红警报,代表外层装甲的数据条正在暴跌。
这是仙界用来镇杀叛逆的“紫霄灭世神雷”,带着法则压制,要将通天塔硬生生砸断。
通天塔摇晃,下方的修士大军被震得东倒西歪,妖兽发出嘶吼。
澹台澜抓着控制台边缘,军用战靴在黑曜石地板上踩出裂痕。
“门主!护盾剩余百分之三十!顶不住了!”大徒弟趴在操作台上大喊,双手在键盘上用力敲击。
“顶不住也得顶。”
澹台澜直起身,反手砸下主控台最左侧的黑色按键。
“启动天网深潜模式,全频段意识链接,强制拉入!”
指令下达的瞬间。
通天塔内部、各大星空战舰的甲板上,数千万个阵法光环同时亮起。这些光环直接略过肉体,切断了所有人的物理感官。
时间仿佛停滞。
外界那道金光才刚刚接触到第二层装甲,但在数千万大军的意识深处,他们已经被拉入了一个虚拟空间。
这里是天网服务器的底层核心,外界一瞬,这里便是一年。
数千万修士、妖族、魔兵茫然地站在虚拟的荒原上,他们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完全搞不清状况。
澹台澜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苍穹之上,俯瞰着这群乌合之众。
“都别看了,这是老娘用三条极品灵脉驱动的虚拟幻境。”
她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外面那道雷劈下来还要零点一秒,在这零点一秒里,你们有一百天的时间,学会怎么跟上界那帮老登打仗。”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虚拟荒原的前方,空间扭曲,一排排身穿金甲、手持神兵的仙界大军数据模型被刷新出来,他们周身环绕着仙气,数量足有百万之众。
“这是根据刚才那道神雷的能量波动,逆向推演出来的仙界正规军模型。”
澹台澜指着前方的金甲大军。
“现在,给老娘杀过去。”
没有任何战前动员,虚拟的仙界大军直接发起了冲锋。
下界的三族联军本能地迎战。
剑宗的剑修们踩着飞剑直冲云霄,试图万剑归宗,魔族的魔将们显化出魔躯,想要近战肉搏,妖族的巨兽们则低着头,准备用身体硬撞。
三分钟后。
全军覆没。
剑修的飞剑被仙将的盾牌弹开,随后被仙法击毁。魔将庞大的身躯成了活靶子,被仙界的重型床弩击杀。妖兽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仙界的战阵切割。
虚拟空间闪烁了一下,所有阵亡的人瞬间在原地复活。
他们大口喘气,那种被撕裂的痛感在幻境中完全还原。
“一群废物。”
澹台澜的全息投影冷冷地看着他们。
“剑修去跟重装步兵拼刺刀?魔族去当活靶子?妖族连个掩护都没有就敢冲锋?你们在下界打了千万年的仗,脑子里装的都是灵石废渣吗?”
夜妄站在魔族大军最前方,他看着自己刚才被仙法轰没的半边身子,脸色阴沉。
“你想怎么打?”夜妄抬头盯着澹台澜的投影。
“教你们两个词。”
澹台澜在半空中调出一块巨大的战术面板。
“第一个词,游击战,第二个词,饱和式攻击。”
她手中的教鞭重重敲击在面板上,划出几道清晰的进攻路线。
“妖族皮糙肉厚,穿山甲去挖地道,破坏他们的阵基!火狐一族在侧翼放火,干扰视线!”
“魔族把你们的魔气压缩!不要显化法相!用你们的幽冥血铜火炮,给我躲在妖族后面进行远程火力覆盖!”
“人族剑修!把你们的飞剑全部换成高爆灵符!不准近战!飞到天上,对着他们阵型最密集的地方,闭着眼睛给我往下砸!”
澹台澜一脚踹翻了虚拟的讲台。
“忘掉江湖道义和单挑规矩,把火力倾泻到敌人头上,把他们的防线撕开!”
“重置模型,第二场,开始!”
金甲大军再次刷新。
这一次,三族联军学聪明了。
妖皇金翅发出一声长啸,数万只穿山甲瞬间钻入地下,坚硬的虚拟岩层被迅速掏空。
金甲大军刚往前推进百米,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齐的战阵瞬间大乱。
“开火!”
夜妄拔出长刀,猛地挥下。
后方的魔族大军不再盲目冲锋,他们架起数万门由幽冥血铜打造的灵能大炮,暗红色的魔气被压缩化作炮弹射出。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金甲大军中炸开。
“剑修!升空!”
剑宗宗主一马当先,数百万剑修御剑而起,悬停在爆炸产生的浓烟上方。
他们没有拔剑,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厚厚的起爆灵符。
“扔!”
数千万张灵符倾泻而下。
灵符在接触到敌人的瞬间连环引爆,火光照亮了整个虚拟荒原,这就是纯粹的饱和式攻击,不讲道理,只讲当量。
十分钟后。
百万金甲大军被炸成了满地的数据碎片。
三族联军站在硝烟中,看着彼此,眼中闪过狂热。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仗可以这么打,避免无谓的拼命和牺牲,把火力整合在一起,就能将仙人炸成灰。
“别高兴得太早。”
澹台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才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是一千万仙界主力,外加五个金仙级别的统帅。”
前方的数据流涌动,更加庞大的仙界军团正在成型。
“继续练,练到你们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配合为止。”
虚拟空间内,杀戮与重生不断循环。
十次,百次,千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三族联军在一次次惨烈的死亡中,迅速褪去了原本的各自为战,磨合出了一种近乎恐怖的默契。
魔族的炮火永远能精准地落在妖族撕开的防线缺口上,人族剑修的灵符洗地,总能在敌人准备反击的瞬间将其打断。
他们在澹台澜的指令下,高效地绞杀着面前的一切阻碍。
第一百天。
最后一名虚拟金仙被夜妄一刀斩碎。
整个虚拟荒原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的敌人。
三族联军阵型严整,没有人欢呼,只有肃杀之气,他们已经蜕变成了一支真正的跨界远征军。
澹台澜看着下方这支军队,满意地按下了退出键。
“补课结束,下课。”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消散。
意识回归本体。
现实世界中,时间仅仅过去了一瞬。
那道“紫霄灭世神雷”,刚刚砸碎了通天塔的第二层装甲,正带着仙气,直逼主控室而来。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恐惧。
澹台澜一把推开大徒弟,亲自握住了主炮的发射推杆。
她通过扩音阵法,向全军下达了回归现实后的第一道指令。
“全军听令。”
“按刚才练的,主炮充能,火力全开,给我轰碎它!”
轰——
通天塔的防御阵罩瞬间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数千万修士、妖族、魔兵同时爆发的攻击。
魔能大炮的暗红光束、千万张高爆灵符的光芒、妖族本命神通的烈焰,全部汇聚在通天塔顶端的环形阵列中。
一道混合能量光柱逆冲而上。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裂缝处轰然相撞。
没有僵持。
下界联军的饱和式攻击,直接将那道紫霄灭世神雷击碎。
能量光柱余势不减,狠狠轰进了裂缝背后的仙界。
苍穹之上,传来一声惨叫。
通天塔带着动能,彻底撞碎了界壁的最后一点阻碍。
仙气倒灌而下。
飞升通道,正式打通。
第206章 资源整合,搜刮地皮
金色的仙气顺着通天塔的装甲缝隙疯狂倒灌。
控制室内的温度骤降。
澹台澜单手抓着操作杆,军用战靴死死踩着金属地面。
“界壁通道已稳定,要塞升空进度百分之三十。”大徒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下方,是被撕裂的云层。
澹台澜低头看向单向玻璃外。
广袤的荒原、干涸的四海、连绵的十万大山,正逐渐远去。
她皱起眉头。
「太亏了。」
夜妄走到她身侧,暗金色的战甲摩擦作响。
“通道撑不了太久,天道正在重组法则,准备进行第二轮雷劫清洗。”
“那就让它洗个寂寞。”
澹台澜松开操作杆,转身走向主控台中央。
她一巴掌拍在红色的全频广播按钮上。
“全军停止升空,引擎保持怠速。”
通天塔猛地一顿,悬停在界壁裂缝中央。
底部的十二座聚变反应堆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勉强抵御着仙界的法则排斥。
万阵阁阁主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界主!停在这里会变成活靶子!”
澹台澜没理他。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系统面板闪烁。
『行星级要塞已激活,牵引光束阵列准备就绪。』
她看向大屏幕上显示的修真界全息地图。
“社恐。”
大徒弟立刻立正。
“开启要塞底部的三百六十个主炮发射口,把灵能大炮卸了,全换成天网的牵引阵法盘。”
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
剑宗宗主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
“界主,您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
澹台澜冷笑一声。
“老娘之前说的话,你们当耳旁风?我说过,连一块地砖都不能给上界留下。”
她指着屏幕上的修真界地图。
“刚才带上来的,只是咱们的重工业基地,下面还有中州、东海、西漠、南疆。”
“那底下的地脉、矿脉、上古遗迹,全都是钱。”
妖皇金翅瞪大了眼睛。
“界主,您的意思是……”
“我要把整个修真界的地皮,连根拔起,打包带走。”
澹台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疯了。
所有掌门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飞升带走一个宗门已经是逆天而行,这女人现在要带走整个世界!
“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吃席吗!”
澹台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座椅。
“万阵阁!把牵引阵纹的功率调到最大!妖族!去动力舱把备用灵脉全烧了!”
“魔族!给老娘跳下去!把牵引锁链手动钉死在四大洲的地脉节点上!”
机器重新轰鸣。
夜妄咧开嘴。
他最喜欢这种没有任何逻辑的疯狂举动。
“魔界十二将,干活。”
夜妄直接撞破控制室的侧门,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俯冲向下方的大地。
数万名高阶魔修紧随其后。
通天塔底部的三百六十个舱门同时打开。
幽蓝色的灵力锁链从天而降。
夜妄落在中州的最高峰上。
他双手接住一根砸下来的灵力锁链,魔气爆发,直接将锁链的尖端狠狠刺入山体深处。
岩层崩碎。
锁链倒刺张开,死死咬住修真界的主龙脉。
“中州节点,固定完毕。”
妖皇金翅显化出大鹏本体,抓着另一根锁链,飞向东海。
巨大的爪子抓着锁链末端,直接捅进海底的海眼之中。
“东海节点,固定完毕。”
一条条锁链连接着通天塔和下方的修真界大陆。
整整三百六十根。
将整个星球的地壳死死网住。
澹台澜站在控制台前。
全息屏幕上,三百六十个绿色光点全部亮起。
“界主!牵引网络已成型!要塞动力系统负载百分之三百!”
万阵阁阁主七窍流血,死死按着阵法中枢。
“起重机模式,启动。”
澹台澜双手握住主控台的重型液压推杆。
金属护指摩擦着推杆,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往上一拉。
轰——
这一声巨响,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爆炸。
修真界的大地,裂开了。
深达万丈的深渊在四大洲之间蔓延。赤红色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残存的森林。
通天塔底部的十二座反应堆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要塞庞大的动力,顺着三百六十根灵力锁链,直接作用在整个地壳上。
“给我起!”
澹台澜怒吼。
咔嚓!
中州板块率先脱离了地幔。
紧接着,东海、西漠、南疆。
四大洲的地壳板块,硬生生被通天塔从星球表面撕扯下来。
数千万修士趴在通天塔的甲板上,看着下方那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
他们生存了千万年的世界,被剥了一层皮。
四块巨大的大陆板块,被灵力锁链拖拽着,悬浮在通天塔的下方。
泥土簌簌落下,岩浆在板块断层处滴落,在半空中冷却成黑色的火山石。
“界主!地壳打包完成!总质量超过预估上限!”大徒弟看着疯狂飙升的数据,声音都在发抖。
“超了就硬拉!”
澹台澜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发疯值消耗一千万。临时提升要塞动力引擎上限。』
通天塔再次猛地往上一窜。
巨大的要塞,拖拽着四块庞大的大陆板块,强行挤入界壁通道。
通道边缘的空间法则被这庞大的体积撑得寸寸碎裂。
天道意志彻底暴怒。
苍穹之上,无数道紫色的雷霆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眸,死死盯着正在逃逸的通天塔。
雷光在云层中翻滚,试图降下最后的惩罚。
“它急了。”夜妄回到控制室,甩掉刀刃上的岩浆。
“急也没用。老娘没把它这只眼珠子抠下来泡酒,已经算给它留面子了。”
澹台澜端起旁边的一个新保温杯。
里面装满了刚从地下抽上来的极品灵液。
她喝了一大口。
“全速前进,冲出通道。”
通天塔带着轰鸣声,拖着整个修真界的地皮,彻底撞碎了天道之眼的最后一次雷击。
金色的仙气将整个要塞包裹。
后方,那个失去了所有地壳和灵脉的修真界星球,彻底变成了一颗死星,在宇宙中黯淡下去。
而前方,是未知的仙界。
真正的带着地球去流浪。
『叮!完成史诗级成就:刮地三尺。』
『获得称号:星际包工头。』
澹台澜关掉面板提示。
她看着单向玻璃外越来越浓郁的仙界景象,冷冷一笑。
“仙界的老登们。”
“准备好迎接拆迁办了吗?”
第207章 通天塔竣工
金色风暴撞碎了通天塔最外层的玄铁装甲。
金属塔身冲破最后一层空间壁垒,硬生生挤入一片星海。
仙界的法则压力重重砸在三百六十根灵力锁链上,锁链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下方拖拽的四大洲地壳板块互相碰撞,中州的山脉撞上东海的海床,挤压出漫天碎石与赤红岩浆。
“重力参数改变!仙界法则正在入侵要塞底层阵法!”
万阵阁阁主双手在键盘上砸出残影,十指鲜血淋漓,血液滴在符文键盘上,瞬间蒸发。
澹台澜站在主控台前。
她反手拉下头顶的红色制动拉杆。
“启动要塞最终重组程序。”
机械合成音在数千万修士脑海中炸响。
『行星级要塞进入完全体展开模式。』
通天塔底部的十二座聚变反应堆瞬间熄火。
失去推力的瞬间,庞大的塔身并没有坠落,塔身中段的数万个齿轮咬合,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金属外壳向外翻折,露出内部复杂的超导灵力回路。
一圈圈环形超导轨道从塔身内部延伸出来,将整座高塔死死环绕。
“牵引锁链收缩!”
大徒弟嘶吼着下达指令。
三百六十根咬死在地壳上的灵力锁链猛地收紧。
中州、东海、西漠、南疆。
四块庞大的大陆板块被强行拉拽,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撞向通天塔底部的基座。
轰!
板块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扫碎了周围的金色星云。
地壳在阵法的强压下碎裂、重组、融合。泥土与岩石被高温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海,紧接着,要塞内部喷射出海量的液氮与极寒灵气。
岩浆海迅速冷却。
一块面积超过千万平方公里的球形基盘,彻底凝固成型。
通天塔矗立在这片新生的基盘正中央,它已然化作一座插在人造星球上的重工业堡垒。
塔身表面,密密麻麻的幽冥血铜炮管探出装甲。
妖族的穿山甲和食铁兽顺着新生成的金属管道爬上地表,它们挥舞着焊枪,将最后一根阵法枢纽焊死在基盘边缘。
魔族大军站在环形轨道上,数万名魔修同时割破手腕,将压缩魔气注入要塞的防御护盾。
幽蓝色的能量罩贴着新大陆的边缘升起,护盾闭合的瞬间,将外界狂暴的仙界法则彻底隔绝。
“要塞重组完毕。通天塔完全体竣工。”
大徒弟瘫倒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全息屏幕上,代表要塞完整度的进度条直接拉满。
控制室外。
数千万修士站在刚冷却的钢铁大地上。
他们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座直插仙界星空的巨塔。
现场一片死寂,无人欢呼。
这是穷极整个修真界资源,挖空了地脉,榨干了三族劳动力,最终打造出的人类奇迹。
剑宗宗主握剑的手在抖,他活了三千年,从未想过修仙能修成这样,他们已摆脱天地间蝼蚁的命运,化身为驾驭星球的战争机器。
“这东西,真能打神仙?”
一个妖族大汉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魔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踉跄。
“怂什么!天道来了也得挨两炮再走。”
魔将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
控制室内。
澹台澜拧开保温杯,倒掉里面冷透的枸杞汤。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刚抢来的“琼浆玉液”,直接倒进不锈钢杯子里。
她喝了一口,嫌弃地砸了咂嘴。
“这仙界的水,寡淡无味,不如二锅头够劲。”
夜妄走到单向玻璃前。
暗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外界的景象。
这里并非鸟语花香的仙境与琼楼玉宇,通天塔停靠的地方,是一片漂浮着无数残破法器和巨大陨石的星空废墟。
仙界的垃圾场。
一艘长达百丈的仙界废弃星船残骸顺着引力流漂了过来。
残骸撞在要塞外围的幽蓝护盾上。
轰!
没有丝毫阻力残骸瞬间被护盾附带的高温等离子体气化,连点渣都没剩下。
“看来这仙界也不全都是好东西。”
夜妄盯着那团消散的火光。
“破铜烂铁比我们下界还多。”
“这就是上界吸血鬼的日常,把下界抽干,换来他们的高高在上。用废了的东西,就随手扔在边界。”
澹台澜语气冰冷。
“法则压制很强。”
夜妄握住刀柄,骨节泛白。
“我的魔气被压缩了三成,仙界的天道在排斥我们这群偷渡客。”
“排斥就打到它接纳为止。”
澹台澜走到控制台边缘,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雷达扫描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向要塞方向高速移动。
“界壁破碎的动静太大,仙界的正规军被引过来了。”
大徒弟指着雷达,声音发紧。
“数量超过十万,全员真仙境以上能量波动,速度极快,预计一炷香后接触护盾。”
“才十万?”
澹台澜冷笑出声。
她按下全频广播按钮。
“全体员工注意。”
声音穿透装甲,在球形基盘上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数千万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广播阵列。
“通天塔竣工,咱们的房子盖好了。”
“但外面有群不速之客,想来拆咱们的家。”
基盘大地上,战争机器彻底运转。
剑宗驻地。
数百万剑修没有拔剑,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箱高爆灵符。
“都给老子听好!”
剑宗宗主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吼。
“待会儿护盾一开,别管瞄准,直接把灵符往红点最密集的地方砸!谁敢提剑上去肉搏,老子先砍了他!”
魔族阵地。
十二魔将光着膀子,扛着水缸粗细的幽冥血铜炮弹,硬生生砸进灵能大炮的炮膛。
暗红色的魔气顺着引信注入炮弹内部。
“装填完毕!仰角四十五度!锁定仙气波动源!”
妖族区域。
成千上万只火狐显出本体,趴在反应堆的辅助进风口。它们张开嘴,随时准备喷吐本命妖火,为要塞提供过载能量。
穿山甲大军则钻入基盘内部,守在各个阵法枢纽旁,手里紧紧攥着备用的超导线缆,准备随时抢修战损节点。
澹台澜双手握住主炮充能推杆,猛地拉到底。
通天塔顶端的环形阵列爆发出蓝光,数万门副炮同时调整射击角度。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响彻云霄。
炮口全部对准了星空深处。
“主炮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万阵阁阁主大声汇报。
“护盾功率最大化!灵脉燃烧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
澹台澜举起保温杯,对着玻璃外的星空遥遥一敬。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第208章 最后一次直播:告别演说
十万名金甲真仙结成锥形战阵,悬停在要塞的能量护盾外。
仙界法则化作金色锁链,抽打着通天塔的外层装甲。金属摩擦声顺着超导轨道,一路传导至要塞最底层的基盘。这些仙人没有带来赐福,他们手中的仙器正对准下方的钢铁大陆,随时准备将这群胆敢偷渡的人轰成飞灰。
控制室内,警报灯闪烁。
大徒弟双手按在操作台上,万阵阁阁主盯着下降的护盾能量条,额头上的汗水砸在符文键盘上。
澹台澜没有立刻推下主炮的发射杆。
她反手拍碎了控制台的保护罩,按下一个按键。
“天网最高权限介入,全频段跨界全息直播已开启。”
机械合成音落下的瞬间,全息投影在要塞基盘上空展开,澹台澜的身影出现在几千万三族联军的头顶。
同一时间,远在星空另一端的修真界死星上。
干涸的海床,崩塌的山脉,几百万没有修为的凡人和寿元将尽的老修士,正聚集在废弃的广场上。他们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由残留阵法投射出的光幕。
澹台澜踩在金属控制台上,手里拎着保温杯。
“都看见外面那些金光闪闪的玩意儿了吧。”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在要塞和死星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声音粗砺沙哑。
“那就是你们拜了千万年的神仙,他们现在拿着刀,堵在咱们家门口,准备把这栋刚盖好的房子拆了,再把你们重新关进猪圈里去当产灵气的牲口。”
要塞基盘上,数千万修士握紧了武器,妖兽低吼,魔兵磨牙。
澹台澜踢开脚边的金属碎屑,走到单向玻璃前,镜头拉近,将她的脸投射到屏幕中央。
“老娘带你们上来就是来抢地盘,抢资源,抢生存权的。”
她把保温杯砸在控制台上。
“但打仗就会死人,外面那十万正规军,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在下界横着走。等会儿护盾一撤,第一轮对轰,咱们这几千万人里,可能马上就会死几十万。”
全场死寂,只有反应堆的轰鸣声在持续。
澹台澜调出主控台的底层界面,拉下一个闸刀。
要塞基盘的最中心,传送阵缓缓亮起,空间符文在钢铁地面上旋转。
“我澹台澜做生意,向来强买强卖,但今天破个例。”
她指着屏幕上的传送阵。
“这是单向退界传送阵,直通咱们老家死星,通道只能维持三分钟。”
澹台澜直起腰,看着屏幕。
“我们去征服星辰大海,不想去的留下来看家。”
“害怕的,想回去苟延残喘的,现在就滚进去。我保证没人笑话你们,也没人会拦你们。回去陪着那些老弱病残,在死星上慢慢等死,好歹还能多活几年。”
“倒计时开始,分钟后,我开炮。”
屏幕角落里,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要塞基盘上,狂风卷起金属粉尘。
剑宗驻地。
剑宗宗主拔出佩剑,剑刃割破掌心,他将鲜血涂抹在剑柄上,转身面向身后的百万剑修。
“剑宗弟子听令。”
他将长剑举起,直指苍穹外那些金甲仙人。
“退一步者,斩!”
百万剑修拔剑,剑鸣声四起,没人转头看向传送阵。
魔族阵地。
夜妄靠在七号反应堆的外壳上,魔焰升腾,他抬起头,冲着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竖起一根中指。
“魔界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逃跑的狗。”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箱,对着手下的十二魔将怒吼。
“给老子继续装填!炮管炸了就用手扔!”
妖族区域。
妖皇金翅扯下身上的重甲,露出满是疤痕的胸膛,他显化出半人半妖的形态,羽翼展开,掀飞了通往传送阵的引路牌。
三百万妖族大军发出咆哮,声浪盖过了仙界法则的轰鸣。
死星上。
几百万老弱病残站在废墟中,看着光幕里那些身影。
一个断了腿的老剑修扔掉拐杖,强撑着站直身体,对着光幕的方向,行了一个剑宗大礼。
倒计时数字跳动。
00:10。
00:05。
00:01。
时间归零。
单向传送阵闪烁了两下,熄灭。
大徒弟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统计数据大喊。
“界主!退界人数,零!百分之九十九的作战单位已锁定战术位置!”
澹台澜笑了。
她扯掉披风,双手同时握住主控台的推杆。
“既然都不走,那就把天捅个窟窿。”
澹台澜将推杆推到底。
“全军开火!”
通天塔顶端,三百六十门主炮同时爆发。
数千万张高爆灵符混合着魔气与妖火,撕裂了要塞的防御护盾,迎头撞向外面的十万仙界大军。
第209章 启动!破界
三百六十道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柱撞碎了要塞外围的陨石带。
千万张高爆灵符紧随其后,被暗红色的魔气包裹着,直接砸进了十万金甲仙人的锥形战阵中心。
星海真空中听不见爆炸声,唯有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所有人的视线。
高温等离子体接触到金甲的瞬间,仙界锻造的防御符文仅仅闪烁了半秒钟,便在一阵扭曲中彻底熔断。
为首的金甲统帅举起一面刻满仙道法则的巨盾。
光柱撞击在盾面上。
巨盾表面瞬间布满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
统帅的右臂被光柱蒸发,他甚至来不及后退,就被随后涌来的高爆灵符淹没。
站在最前排的数千名真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肉身连同仙器被高温气化,化作宇宙中的尘埃。
后方的仙军试图变阵,他们举起长枪,试图阻挡这股来自下界的狂暴洪流。
但剑宗的灵符洗地到了。
千万张高爆灵符在战阵内部连环起爆,冲击波撕开了仙人们的阵型。
妖族喷吐的本命妖火顺着冲击波撕开的缝隙钻进去,点燃了他们的护体仙气。
不到十个呼吸。
十万名仙界正规军,被修真界的火力直接抹平。
原地只剩下一片翻滚的暗红色高能粒子云。
澹台澜松开推杆。
她看着雷达屏幕上瞬间清空的红点,冷笑一声。
“就这点火力,还想搞强拆?”
她转身按下一个绿色的方形按钮。
“万阵阁,主炮阵列冷却。底部十二座聚变反应堆重新点火。给我撞碎头顶那层膜。”
通天塔内部发出沉闷的金属齿轮咬合声。
冷却液顺着管道喷洒在滚烫的炮管上,升腾起大片蒸汽。
底部反应堆爆发出比之前更粗壮的尾焰。
行星级要塞拖拽着四块拼接而成的大陆板块,碾过那片高能粒子云,直直撞向星空废墟顶端的界壁。
界壁是一层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金色屏障,上面流转着仙界的排斥法则。
随着要塞的逼近,屏障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苍穹深处,一只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
这是上界的天道意志。
它绝不容许下界的蝼蚁带着整个星球的资源偷渡,更不容许有人用科技与发疯的混合物去挑衅它的威严。
眼眸中没有任何拟人化的情绪。
只有一道直径超过万丈的紫色雷瀑,狠狠砸在通天塔最外层的护盾上。
轰!
这次的声音通过要塞的金属架构直接传导进内部。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让控制室里的所有人捂住了耳朵。
大徒弟的鼻腔里直接喷出两道血柱,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
“界主!这是九霄灭世紫雷!护盾能量层正在被快速击穿!损毁度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
雷瀑的高温顺着护盾传导到下方的基盘。
刚刚冷却的钢铁大地再次泛起暗红色。
紫色的雷光照亮了整个基盘大地。
威压透过护盾砸下来,数百万修为较低的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直接被压趴在钢铁甲板上。
他们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鲜血顺着眼角和嘴角流淌出来,但众人都紧握着手里的武器。
妖族的穿山甲们在地下通道里疯狂奔跑,他们用自己的肉身去填补被雷击熔断的超导线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剑宗驻地,百万剑修将长剑插入钢铁地面。
他们将自身全部的灵力顺着剑刃倒灌进要塞的防御阵法中,许多低阶弟子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魔族阵地上,十二魔将直接显化出百丈高的魔躯。
他们用后背顶住即将崩塌的阵法枢纽,暗红色的魔气与紫色的雷霆在半空中对耗。
夜妄拔出腰间长刀。
他走到控制台前,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上方那只巨大的雷霆眼眸。
“天道急眼了。这雷的威力,比我当年渡劫时强了百倍不止。”
澹台澜没有看屏幕上的警报。
她抓起保温杯,把里面剩下的半口二锅头直接倒进嘴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
“怕个鸟。”
她一把抹掉嘴角的酒渍,双手重新握住主控台的重型液压推杆。
“通知动力舱,把备用的三条极品灵脉全给我扔进反应堆,妖族的火狐一族,全部给我去吹风口加大氧气供给。”
指令通过扩音阵法瞬间传达。
基盘深处,三条蕴含着修真界最后本源的极品灵脉,被机械臂塞进高炉。
数万只火狐鼓起腮帮子,将本命妖火喷入辅助进风口。
十二座反应堆的输出功率瞬间突破了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五百。
通天塔的金属外壳因为超载而变成亮红色。
通天塔中段的超导轨道开始变形。
几根粗壮的承重柱在巨大的推力下发生弯曲,金属疲劳的尖啸声响彻每一个舱室。
万阵阁阁主的十根手指已经磨出了白骨,他将修复符文打入即将断裂的阵法回路中。
要塞顶着紫色的雷瀑,一点点向上挤压。
金色的界壁屏障被通天塔尖端顶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法则锁链在装甲表面摩擦出火花。
天道之眼彻底暴走。
紫色的雷电不断轰击着要塞的外层装甲。
一块块重达万吨的玄铁装甲板被剥离,带着高温熔液坠入下方的岩浆海中。
『警告!要塞结构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七十!核心阵法即将崩溃!』
系统的提示音在澹台澜视网膜上刷屏。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不断闪烁,提示着『发疯值』正在以每秒百万的速度燃烧,用来强行维持要塞的动力输出。
“闭嘴!”
澹台澜双臂青筋暴起,军用战靴在黑曜石地板上踩出两个凹坑。
她将全身的力量压在推杆上,将其推到最底端。
“给我破!”
通天塔的塔尖爆发出蓝光。
伴随着一声巨响,金属塔尖直接刺穿了那层金色的界壁。
第210章 硬抗天道,系统的漏洞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主控室回荡。
通天塔的塔尖虽然刺穿了金色的界壁屏障,但九霄灭世紫雷的第二波轰击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塔身中段。
紫色的电浆顺着超导轨道蔓延,大块的玄铁装甲板在高温下剥落,带着熔化的铁水坠入下方的基盘,砸出深坑。
澹台澜紧紧握住推杆,手背上的血管鼓起,军靴底板在高温下开始熔化,散发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界主!十二座聚变反应堆输出已达极限!灵脉燃烧殆尽,动力舱温度超过临界值!”
大徒弟趴在操作台上,双手在冒着火星的键盘上猛砸。
苍穹之上的雷霆眼眸再次扩大。
这一次的雷击改变了瀑布般的形态,雷霆在空中扭曲、交织,化作九条体长超过万丈的紫雷巨龙,缠绕着毁灭法则,咆哮着冲向通天塔。
生死存亡的瞬间,澹台澜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突然闪烁。
『警告!遭受高维法则冲击!发疯值结算模块发生逻辑冲突!』
『错误代码:天道过载,系统缓存溢出……』
原本清晰的商城界面瞬间崩溃,化作绿色乱码数据流。
那些标价清晰的诛仙剑阵、反物质护盾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闪烁着马赛克光斑的未知物品。
“这破系统早不卡晚不卡,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
澹台澜一拳砸在主控台的金属外壳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头顶的合金天花板开始变形,紫色的雷光穿透了外层装甲,照亮了主控室里每个人的脸。
“没时间了!”
澹台澜松开推杆,双手直接拍在虚空的系统面板上。她根本不管那些乱码代表着什么,十根手指在那些马赛克道具上快速盲点。
『叮!您已兑换未知物品#¥%……』
『叮!您已使用错误道具&*^@!』
『警告!物品属性冲突,正在强行融合……』
就在九条紫霆雷龙撞上通天塔的刹那,一圈诡异的光芒从塔身内部爆开。
这层屏障不同于灵力护盾的幽蓝,也不同于魔气的暗红,上面布满雪花点,如同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般的马赛克。
雷龙张开巨口,狠狠咬在这层马赛克屏障上。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和能量互相倾轧的冲击波并未出现。
九条携带灭世法则的紫霆雷龙,在接触到马赛克屏障的瞬间,如同卡带的游戏画面般停滞在半空中。
雷龙庞大的身躯开始闪烁,随后化作无数方块状的像素点,扑簌簌地往下掉。
夜妄提着刀站在一旁,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错愕。
“你干了什么?”
澹台澜看着双手,又看了看外面正在变成像素方块的雷劫,表情有些僵硬。
“我不知道,我好像不小心把天道的显卡给烧了。”
基盘大地上,数千万修士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紫色的雷光悬停在他们头顶不足百米的地方。
一名剑修睁开眼,看着头顶那块正在掉落的像素雷龙方块,大着胆子伸出剑尖戳了一下。
方块状的雷霆接触到剑刃后并未爆炸,直接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钻入他的体内。
“这雷……变成大补丸了?”
剑修瞪大了眼睛。
“别愣着!界主有令,填装弹药!”
魔将的怒吼打断了众人的呆滞。
马赛克屏障在抵挡住雷龙后,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闪烁,随时可能崩溃。
澹台澜低头看向系统面板,那层乱码还在跳动。
『系统修复进度百分之三十……核心逻辑重置中。』
“趁它病,要它命!大徒弟,把剩下的所有炸药、灵符、魔能炮弹,全部塞进主炮炮膛!不要管口径对不对,用锤子给我砸进去!”
大徒弟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冲向武器控制台。
“可是界主,主炮炮管已经熔断了百分之八十,强行开火会炸膛的!”
“那就连着炮管一起发射出去!”
澹台澜抓起旁边的半瓶二锅头,仰起脖子一口灌下。
她将空酒瓶狠狠摔在黑曜石地板上,玻璃渣四处飞溅。
“天道想劈死老娘,老娘今天就给它做个开颅手术!”
指令通过扩音阵法传达到要塞底部的基盘。
三族联军已经杀红了眼。
魔将们扛着比自己还粗的幽冥血铜炮弹,砸进已经变形的炮管里。
剑修们将飞剑和高爆灵符捆绑在一起,塞进发射阵列。
妖族则将本命妖火压缩到极限,直接吐进反应堆的进料口。
“开炮!”
伴随着澹台澜的怒吼,通天塔顶端爆发出一团刺目的混合光球。
主炮彻底炸膛。
狂暴的能量夹杂着碎裂的金属炮管、高爆灵符和浓郁的魔气,形成了一道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光柱,轰向苍穹上的天道之眼。
马赛克护盾在能量冲出的瞬间自动裂开一个口子,随后迅速闭合,将雷劫的反噬挡在外面。
光柱砸在天道之眼的正中心。
巨大的雷霆眼眸猛地收缩。
一声凄厉的、刺透灵魂的哀鸣,在整个星空废墟中回荡。
界壁屏障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以天道之眼为中心,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缝。
金色的碎片纷纷剥落,露出了背后浩瀚无垠的仙界星空。
浓郁到液化的仙气顺着裂缝倒灌,冲刷着通天塔残破的装甲。
第211章 界壁破碎,仙气倒灌
“好烫!”
一名剑宗弟子死死咬着牙,盯着自己握剑的右手。
金色的仙气无视了所有物理防御和阵法屏障,顺着他的毛孔强行钻进经脉。
他体内原本干涸的灵力瞬间被注满,高压能量在丹田内沸腾,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明。
咔嚓。
骨骼爆裂声在基盘上接连响起。
这名筑基期弟子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金丹期的瓶颈,并在三个呼吸后,硬生生在丹田内凝聚出元婴的雏形。
这不是个例。
整个行星级要塞的基盘上,正在上演一场违背修真常理的群体进化。
“我的阵盘!”
大徒弟趴在操作台上,看着自己腰间的极品阵盘在仙气冲刷下碎成粉末。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一阵轰鸣,原本繁杂的平面阵法符文在仙气重组下,化作立体的金色阵法轨迹。
他的修为从元婴期直接跨越化神,停在了炼虚初期。
妖族阵地传出密集的骨骼生长声。
三百万只火狐的体型在金光中膨胀,暗红色的皮毛大片脱落,生出金色的坚硬鳞片。它们吐出的本命妖火变成了纯白色的仙焰,将周围那些报废的幽冥血铜炮管熔化。
十二魔将跪在地上,十指深深抠进黑曜石地板。
仙界法则正在强行改造他们的魔躯。
暗红色的魔气被高压仙气反复碾压、提纯,剥离了下界的杂质,最终化作一层暗金色的魔纹,烙印在他们百丈高的骨骼表面。
主控室内的防弹玻璃已经全部碎裂。
澹台澜站在狂风的中心,任由高浓度的液态仙气拍打在脸上,将她的作战服切割出无数细小的裂口。
她并未打坐,也未运转任何功法。
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快速跳动,绿色数据流不断刷屏。
『叮!检测到高维能量源接入。』
『灵力转换模块已强制启动。』
『当前环境仙气浓度溢出,正在进行物理压缩。』
『发疯值余额:八千五百万。正在全额兑换修为灌顶!』
澹台澜闷哼一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她天灵盖直贯脚底,将她脚下的金属地板踩出两个深达半米的凹坑。
她的经脉在瞬间被拓宽了百倍,血管凸起,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又在瞬间被仙气蒸发。
原本液态的灵力直接被压缩成了固态,接着碎裂,重组,在庞大的能量冲刷下化作一尊与她容貌无异的金色元神。
澹台澜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塌陷,光线在靠近她身体三尺的范围内发生了扭曲。
化神。
炼虚。
合体。
大乘!
她的境界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迅速跨越数个大境界,稳稳停在了大乘期大圆满的巅峰。若不是仙界法则的压制,这股力量足以当场引来飞升雷劫。
澹台澜睁开眼。
她眼神平静,两道实质化的金光从瞳孔射出,直接洞穿了头顶那块摇摇欲坠的合金天花板,留下两个边缘熔化的孔洞。
她握紧双拳。
骨节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一声音爆。
“这仙气,劲儿挺大。”
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感受着体内那股强悍的力量。
外界的雷劫早就没了踪影。
天道之眼被炸碎后,那层阻挡了下界千万年的界壁彻底崩塌。
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通道,横亘在星空废墟的尽头,通道边缘的空间碎片在真空中漂浮。
“主炮阵列脱落完毕。”
万阵阁阁主从一堆报废的符文键盘底下爬出来,十根手指上的白骨已经重新生出肉芽。
“底部十二座聚变反应堆重新点火,动力输出稳定在百分之六十。牵引锁链完好,四大洲地壳板块没有脱落。”
澹台澜走到主控台前,一脚踢开那根已经熔化变形的液压推杆。
她直接将双手按在裸露的超导回路上。
大乘期的庞大灵力顺着回路,瞬间接管了整座行星级要塞的控制中枢。
“全体都有。”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仙力放大,震碎了基盘上残存的冰渣,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抓稳扶好。”
通天塔底部的幽蓝尾焰再次喷吐,将下方的岩浆海吹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庞大的要塞拖拽着四块破碎的大陆板块,碾碎了沿途的界壁残骸,一头撞进了那个白色的飞升通道。
失重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通道内部超越了常规的时间与空间,无尽的流光在舷窗外飞速倒退。
法则风暴不断刮擦着通天塔的玄铁外壳,火花在真空中拉出长达万米的尾迹。
被牵引锁链拖拽在后方的四大洲板块,在通道的挤压下不断掉落边缘的岩石。那些碎石刚脱离锁链的保护范围,就被空间乱流绞成最基本的粒子。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侧。
他身上的暗金魔纹还在微微闪烁,手里提着那把刚刚被仙气淬炼过的长刀,刀刃上流转着锐利的锋芒。
“我们成功了。”
夜妄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出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战意。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全新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刚接的仙界冷凝水。
“这只是个开始。”
她看着通道尽头那片浩瀚无垠、却又透着一股腐朽气息的星空。
“去通知下面的人,把刚突破的修为都给我稳固好,把所有能用的武器全部推上发射阵位。”
通天塔的金属塔尖穿透了通道的最后一层薄膜。
真实的仙界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数千万偷渡客的眼前。
此处不见仙音袅袅。
亦无琼楼玉宇。
全息雷达屏幕上,瞬间爆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框,急促的电子警报声盖过了反应堆的轰鸣。
『警告!检测到大量高能武器锁定!』
『警告!要塞已进入仙界防空识别区!』
澹台澜喝了一口水,随手将保温杯砸在控制台上。
“准备干活了。”
第212章 全宗飞升,壮观场面
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在主控室里回荡,红色的警告框占满了整块全息屏幕。
通天塔庞大的金属塔身,正一寸寸挤出白色的飞升通道。塔身背后,是四块被灵力锁链死死捆绑的大陆板块。
空间壁垒在要塞庞大的体积下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最后十二座聚变反应堆同时爆发出一阵幽蓝色的强光。
轰!
这股推力将整座行星级要塞彻底推出了飞升通道。
白色的通道在要塞身后迅速闭合,下界的气息被彻底隔绝。
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举界飞升,在这一刻彻底完成。
此地不见接引仙光,也未闻仙乐齐鸣。
一座面积超过千万平方公里、由钢铁和岩石拼接而成的浮空大陆,就这么蛮横地砸进了仙界的防空识别区。
基盘大地上。
数千万三族联军刚刚经历过高维仙气的洗礼。
剑宗百万剑修的飞剑全部蜕变成了初级仙器,剑刃上流转着金色的仙道法则。
十二魔将的百丈魔躯表面,暗金色的魔纹彻底固化,他们随手一捏,空气中便爆出一团音爆云。
妖族的三百万火狐体型膨胀了一圈,金色的鳞片在星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所有人都没有欢呼。
他们死死盯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以及星空中那些密密麻麻、正在快速逼近的仙界武装战船。
主控室内。
澹台澜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玻璃。
她双手撑在金属操作台上,大乘期大圆满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要塞的核心阵法。
“万阵阁,汇报装甲受损情况。”
阁主双手在新的符文键盘上敲击。
“外层玄铁装甲剥落百分之三十五,核心阵法完好,十二座反应堆运转正常,仙气转换效率百分之百。”
大徒弟盯着雷达屏幕,声音干涩。
“界主,前方十万里外,发现大规模仙界阵地,雷达显示,至少有三千艘高能战船正在向我们靠拢。”
夜妄提着长刀走到单向玻璃前。
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星空深处闪烁的阵法光芒。
“那是天刑宫的防空舰队,专门用来拦截偷渡者和星空巨兽。”
他冷笑一声。
“看来仙界这帮孙子,欢迎仪式搞得挺隆重。”
澹台澜直起身。
她调出全频广播,声音传遍浮空岛的每一个角落。
“都听好了。”
“咱们现在是个黑户,没有暂住证,也没拜码头。”
“前面那帮人,是来收保护费的,或者干脆就是来拆咱们房子的。”
她停顿了一下,冷笑起来。
“老规矩,谁敢挡路,就撞死谁。”
仙界防空识别区,第七哨所。
一艘长达千丈的银色仙界战船悬停在陨石带边缘。
哨所统领穿着一身亮银色的仙甲,手里端着一杯仙酿。
他看着面前疯狂闪烁的预警罗盘,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罗盘坏了?”
旁边的副将满头大汗,双手在观测阵盘上疯狂推演。
“统领,罗盘没坏,是有东西强行闯入了防空区,体积大得离谱!”
“能有多大?不就是几只星空巨兽,或者下界偷渡上来的散仙?”
统领不屑地喝了一口仙酿。
“把主炮充能,直接轰碎,最近上面的指标紧,多杀几个偷渡客凑数。”
副将咽了口唾沫,指着观测阵盘上那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巨大红点。
“统领,那东西……面积超过了千万平方公里。”
统领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仙酿洒了一地。
他猛地推开副将,扑到观测阵盘前。
星空深处,一个庞然大物正以极快的速度碾压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星空巨兽。
分明是一座由金属塔楼和大陆板块拼接而成的巨型浮空岛!
浮空岛表面,密密麻麻的炮管探出装甲,暗红色的魔气、金色的仙气、狂暴的妖火,在岛屿上空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能量风暴。
正常的飞升者,都是光着身子从飞升池里爬出来,连个天兵都打不过。
但这帮下界土匪,是直接开着一颗重工业星球撞上来的!
“疯了……下界的天道瞎了吗!怎么会放这种东西上来!”
统领的声音劈了叉。
“拉响最高级别警报!全舰队主炮充能!立刻请求天刑宫总部支援!”
刺耳的警报声在三千艘仙界战船上空拉响。
无数天兵天将从船舱里涌出,结成防御战阵。
三千门刻满仙道法则的灵力主炮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
“开火!”
统领嘶吼。
三千道粗壮的仙力光柱撕裂星空,直奔那座巨大的浮空岛而去。
浮空岛主控室。
全息屏幕上,三千道高能光柱的轨迹清晰可见。
“敌方开火,预计三秒后接触我方前置护盾。”
大徒弟大声汇报。
澹台澜看都没看那些光柱一眼。
她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直接接管了武器系统的最高权限。
“护盾能量集中在前方,不用躲。”
她双手握住两根重型液压推杆。
“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火力覆盖。”
轰!
三千道仙力光柱狠狠撞在浮空岛最外层的马赛克护盾上。
护盾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几块被炸碎的马赛克像素点掉落下来,但整体防线纹丝不动。
系统卡出来的漏洞护盾,硬度远超仙界常规法器。
仙界舰队的统领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三千门主炮齐射,连大罗金仙都不敢硬接!”
他的震惊还没结束。
浮空岛的反击到了。
澹台澜猛地拉下推杆。
通天塔中段,刚刚在仙气冲刷下修复并升级的数万门副炮同时开火。
此处无需花里胡哨的法术吟唱。
迎面而来的全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物理与灵力混合打击。
数万枚包裹着幽冥血铜和高爆灵符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化作一场钢铁暴雨砸向仙界舰队。
与此同时,基盘大地上。
“剑宗听令!”
剑宗宗主站在高台上,手中长剑直指星空。
“万剑归宗!去!”
百万名刚刚晋升的剑修同时捏动剑诀。
一百万把初级仙剑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条长达万丈的金色剑河,紧随炮弹之后,绞杀向敌方阵营。
魔族阵地。
十二魔将仰天咆哮,他们将体内刚刚凝练的暗金魔气注入十二台巨型投石机。
巨大的陨石被魔气包裹,砸向敌方战船。
星空中。
第一枚炮弹砸中了一艘仙界战船的护盾。
护盾瞬间碎裂,炮弹钻入船舱,轰然炸开。
战船从内部被撕裂,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数万枚炮弹和百万把飞剑的联合绞杀,直接将仙界防空舰队的阵型撕成了碎片。
残破的船体、断裂的仙器、天兵的残肢,在星空中四处飞溅。
仅仅一个照面。
三千艘仙界战船,折损过半。
统领所在的旗舰被三把飞剑同时洞穿,他狼狈地从废墟中爬出来,头盔已经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他看着前方那座毫发无损、甚至还在加速撞过来的钢铁巨岛,彻底崩溃了。
“撤!快撤!这哪是下界的修士!分明是一群疯子!”
他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玉符,试图逃离这片修罗场。
但浮空岛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残存的舰队。
澹台澜站在主控室里,看着屏幕上四散奔逃的红点。
“碾过去。”
浮空岛没有减速。
巨大的金属基盘直接撞碎了挡在前面的十几艘战船。
它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碾过仙界的防空识别区,正式宣告了自在门的降临。
第213章 仙界初体验,落地垃圾场
巨大的金属基盘碾过最后一艘银色战船的龙骨。
断裂的金属碎块伴随着天兵的惨叫声,在真空中被抛向四面八方。
庞大的浮空岛拖拽着四块残破的大陆板块,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长达数万里的幽蓝尾迹,彻底撞碎了天刑宫防空识别区的最后一道光幕。
主控室内,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歇。
全息雷达屏幕上,那些代表敌方舰队的密集红点已经被彻底清空,只剩下一片散落的残骸信号。
澹台澜松开重型液压推杆,金属推杆表面印着两个清晰的手掌印。她伸手扯了扯被仙气切割出几道口子的作战服领口,转头看向窗外的仙界星空。
没有想象中仙音袅袅的祥和景象。
这片星域充斥着暗红色的星云风暴,无数巨大的陨石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腐朽的能量气息。
万阵阁阁主从控制台底下钻出来,手里捏着一块烧焦的阵盘。
“界主,刚才那一轮全火力覆盖,把十二座聚变反应堆的冷却液全烧干了。刚转换的仙灵之气还没来得及充能,要塞现在的动力输出不足百分之二十,咱们必须立刻找个地方迫降冷却。”
大徒弟也盯着屏幕上的各项参数,快速补充。
“牵引锁链的磨损度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如果继续在星空中高速航行,后面拖着的那四块大陆板块随时会解体。”
澹台澜抓起保温杯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她将保温杯砸在桌面上,指着全息星图上距离最近的一颗灰褐色巨大星球。
“就降落在那儿,通知全军,系好安全带,准备迎接硬着陆。”
指令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整座浮空岛。
通天塔底部的反应堆尾焰逐渐熄灭,浮空岛在重力牵引下,朝着那颗灰褐色的星球直坠而下。
狂风撕扯着要塞外层的马赛克护盾。
伴随着一声震动整个大陆板块的轰然巨响,面积超过千万平方公里的浮空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颗星球的表面。
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漫天烟尘,将周围连绵的山脉尽数吞没。
要塞基盘上,数千万三族联军被震得东倒西歪,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舱门开启,准备迎接传说中遍地是宝、仙气化雨的上界仙境。
沉重的玄铁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灰尘逐渐散去,真实的仙界地貌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看不到琼楼玉宇和仙鹤齐飞。
眼前只有一座座由废弃金属、残破法宝、干涸灵石渣滓堆砌而成的垃圾山。这些垃圾山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散发着刺鼻的金属锈气和腐败的能量味道。
天空中飘浮着一层厚厚的灰霾,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一名剑宗弟子大着胆子走下甲板。
他弯腰从黑色的泥土里拔出半截断裂的飞剑。
这把剑的材质比下界最顶级的极品灵器还要坚硬,剑柄上甚至还残留着微弱的仙道法则,但此刻却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这……这就是仙界?”
剑宗弟子看着手里的断剑,原本高昂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夜妄提着长刀走到澹台澜身侧,暗金色的魔纹在他脸颊上若隐若现。他环顾四周,冷笑了一声。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一头扎进了仙界的废品回收站,这里连最底层的散仙都不愿意来,灵气极其稀薄。”
澹台澜没有说话。
她踩着军靴,一步步走下阶梯,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
就在这时,远处的灰霾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三艘造型简陋、表面布满补丁的梭形飞船破开雾气,悬停在浮空岛的前方。
飞船舱门打开,十几个穿着劣质仙甲、手里拿着灵力皮鞭的男人跳了下来。他们身上散发着真仙初期的修为波动,但在澹台澜这个大乘期大圆满看来,这些人的气息十分虚浮。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仙官。
他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玉简,鼻孔朝天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庞大的浮空岛,以及岛上那几千万杀气腾腾的下界修士。
八字胡仙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极其贪婪的表情。
“哟呵,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有下界的偷渡客直接开着岛掉进了咱们丁字号垃圾场。”
他用皮鞭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声音极其嚣张。
“都给我听好了!这里是天刑宫管辖的废品处理区。你们这群没有仙籍的黑户,按照仙界律法,男的全部打上奴隶印记,下井去挖废灵矿。女的姿色不错的,拉去仙城里的勾栏抵债。”
八字胡仙官指着那座通天塔。
“至于这堆破铜烂铁,全部充公,现在,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三族联军的阵地上一片死寂。
百万剑修的手指搭在了剑柄上,三百万妖族火狐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十二魔将更是直接捏碎了手里的玄铁重盾。
他们刚刚在星空中碾碎了三千艘正规军战船,现在居然被几个捡破烂的包工头指着鼻子骂奴隶。
夜妄眼中杀机爆闪,刚准备拔刀,却被澹台澜伸手拦住。
澹台澜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残破仙器,又看了看那个耀武扬威的八字胡仙官,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她大步走到八字胡仙官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刚才说,这里是废品处理区?”
八字胡仙官被她身上的煞气冲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扬起下巴。
“废话!这里所有的垃圾,都是天庭的财产!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澹台澜反手一个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垃圾场上空回荡。
八字胡仙官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三百六十度,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远,一头扎进了一堆报废的炼丹炉里,当场晕死过去。
剩下的十几个巡逻队成员直接看傻了。
澹台澜甩了甩手腕,转身面向身后的数千万大军,眼中燃烧着名为“发财”的火焰。
“兄弟们,都别愣着了!”
她指着周围那些连绵不绝的垃圾山,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沙哑。
“什么叫垃圾场?这他妈明明是老天爷给咱们准备的免费进货渠道!万阵阁,炼器部,把所有能用的破铜烂铁全给我刨出来重新回炉!今天咱们就在这儿,把整个仙界的羊毛全给薅秃了!”
第214章 占领垃圾场,全员捡破烂
八字胡仙官的身体砸进那堆废弃的青铜炼丹炉里,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垃圾场上空回荡,扬起一片金属粉尘。
剩下的十几个巡逻队成员僵在原地,他们手里举着的灵力皮鞭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愣愣地看着生死不知的长官和眼前这个煞气冲天的女人。
夜妄提着长刀大步走上前,刀刃上暗金色的魔纹微微发亮,架在了一个巡逻队员的脖子上。
刀锋割破了他身上劣质的仙甲,几滴仙血顺着刀槽流下,滴在泥土里。
“界主问话,谁敢多喘一口气,我就让他去陪那个八字胡。”
夜妄的声音不高,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大乘期巅峰威压,直接将这十几个只有真仙初期修为的巡逻队员压得跪倒在黑泥地里,甚至传出了骨裂声。
澹台澜踩着一截断裂的仙剑残骸走到俘虏面前,她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巡逻队员,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说说吧,这丁字号垃圾场到底是个什么运作模式,你们天刑宫在这里又布置了多少兵力,平时都是怎么压榨那些飞升者的。”
巡逻队员哆嗦着交代了底细。
这里是仙界最边缘的废弃物倾倒点,专门用来处理各大仙域淘汰的残次法宝和耗尽灵气的矿渣。
天刑宫在这里设了一个监工营地,常驻兵力不过五百人,平时全靠抓捕那些没有背景的飞升者和散仙来充当免费劳动力,逼迫他们深入危险的废矿井,将还能用的稀有金属提炼出来上缴给上面的大人物。
如果交不够份额,就会被抽散仙魂,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听完这份情报,澹台澜眼睛一亮,转身看向身后那几千万摩拳擦掌的三族联军,打了个响指。
“万阵阁和炼器部出列!带上你们的工具,给我把这方圆十万里的垃圾山全部犁一遍!剑宗负责外围警戒,遇到任何喘气的仙界活物,先绑了再说!妖族火狐一族就地生火,把那些生锈的破铜烂铁全部给我融了重新铸造!”
随着她一声令下,数千万修士像蝗虫一样,怒吼着冲向那些垃圾山。
一名剑宗长老从黑色的泥沼里徒手挖出一面布满裂纹的护心镜,他用衣袖用力擦去表面的污垢,感受着镜面上残存的仙道法则波动,激动得手微微发抖。
这面在仙界被当成垃圾随意丢弃的残破仙器,其材质竟然比他们剑宗传承了万年的镇派之宝还要坚硬数倍,只要稍加熔炼,就能为手下的弟子打造出上万把上好的仙剑。
妖族阵地那边,三百万只火狐显化出庞大的本体,它们围绕着几座堆满废弃丹炉的垃圾山喷吐出仙焰。
那些沾满仙界杂质的废旧金属在高温下迅速熔化,化作滚烫的铁水顺着临时挖掘的沟渠,流淌进炼器部刚刚搭建好的巨型模具里,重新铸造成自在门标准的制式重型铠甲。
十二魔将则扛着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巨大金属柱,将其砸进黑土地里,作为新营地的地基。
万阵阁的弟子们紧随其后,他们将那些废弃的仙界符文石重新打磨,用妖血混合着仙气在金属柱上飞速刻画出防御阵纹,将整个丁字号垃圾场的核心区域彻底圈禁起来。
澹台澜站在主控室的露天甲板上,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正在不断刷新。
『叮!检测到大量可回收仙界废料,废品回收站模块已激活。』
『正在将残破仙器转化为基础炼器材料……转化效率百分之百。』
『发现破损的九转金丹残渣,是否消耗发疯值进行逆向推演与修复?』
『检测到残缺的仙阶功法玉简,正在进行逻辑补全与重组。』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之前在星空中硬抗天道雷劫和轰碎防空舰队积攒下来的巨额发疯值,此刻化作数据流,注入那些废弃的丹药残渣和玉简中。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上百颗散发着浓郁仙气的完整金丹便在系统空间里凝聚成型,几套完整的仙阶功法也存入她的记忆中。
大徒弟满脸黑灰地从一堆报废的阵盘里爬出来,手里举着一块刚刚拼凑完整的仙界星图玉简,快步跑到澹台澜面前。
“界主,发财了!这丁字号垃圾场地下埋着一条枯竭的仙灵脉,虽然主脉已经被抽干,但残存的边角料足够咱们把那十二座聚变反应堆重新充满能量。而且咱们的人在东边的一座垃圾山里,挖出了十几艘虽然破损但核心动力炉完好的仙界运输船,只要稍微修补一下就能直接升空!”
原本死气沉沉的废品处理区,在数千万下界偷渡客的努力下,正迅速变成一座钢铁要塞。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边,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将长刀插在脚边。
“那个监工营地还剩四百多人,要不要我现在带人过去把他们全端了?”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刚用仙界废旧金属打造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刚接的仙泉水。
“不着急端,既然他们喜欢抓人当苦力,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看着远处的灰霾,将保温杯重新挂回腰间,冷笑,“传我的命令,把这十几个巡逻队员扒光了吊在咱们刚建好的营地门口。给天刑宫的人送封信,让他们拿极品仙晶来赎人。不给钱,就让他们自己下井去挖矿。”
第215章 仙界等级制度,官方的镇压
营地正门外,十几根粗壮的玄铁柱子高高竖起。
那十几个天刑宫巡逻队员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底裤,用浸泡过妖兽血液的捆仙绳倒吊在柱子上。
寒风夹杂着金属粉尘刮过,冻得这群养尊处优的低阶仙官浑身打摆子,皮肤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你们这是造反!是死罪!”
一个被吊着的巡逻队副队长咬破了嘴唇,朝着下方正在啃灵果的夜妄大吼。
他奋力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声音里带着长久以来对下界之人的傲慢:“等天刑宫的缉捕文书一下来,你们这群没有仙籍的下界贱民,全都要被抽干仙魂点天灯!”
夜妄连眼皮都没抬。
他反手将吃剩的果核屈指弹进副队长的嘴里,强劲的力道直接崩断了对方两颗门牙,将后半截咒骂硬生生堵了回去。
澹台澜从营地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仙界生存指南与律法解析》,一边翻看,一边走到玄铁柱下。
“仙界九品制,凡是没有录入天庭造册的飞升者,皆为不入流的黑户。”
澹台澜照着书本上的内容大声朗读,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到整个营地,“黑户无权使用仙气,无权踏入仙城,只能被发配到各大废矿井和垃圾场充当苦力,直到挖够一万斤极品仙晶才能换取最低级的暂住证。如果在服役期间有任何反抗行为,监工有权就地格杀。”
她合上书本,抬头看着那些满脸是血的俘虏,冷笑出声。
“你们这仙界,阶级固化得比下界的封建王朝还要恶心啊。合着我们辛辛苦苦渡劫飞升,就是为了上来给你们当免费矿工的?”
副队长吐出嘴里的果核和断牙,眼神怨毒地盯着澹台澜。
“规矩就是规矩!天庭统御万界,你们这些下界蝼蚁既然上来了,就得盘着!你们现在放了我,跪下磕头认罪,本仙官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
澹台澜懒得再跟这种被洗脑的蠢货废话。她转头看向旁边负责看守的大徒弟。
“勒索信送出去了吗?”
大徒弟双手在阵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道追踪光幕。
“界主,信件已经通过空间玉简精准投递到了天刑宫第七辖区的主事大殿。对方应该已经签收了。”
三十万里外,天刑宫第七辖区驻地。
白玉铺就的大殿内仙气缭绕。辖区主事仙官正靠在云锦软榻上,闭着眼睛享受着两名女仙的推拿按摩。
大殿中央,一炉沉香正升起青烟,散发着幽香。
一枚染血的通讯玉简突然撞破大殿外层的防御阵法,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直挺挺地扎在主事仙官面前的玉案上。
玉案表面瞬间布满裂纹。
玉简自动碎裂,在半空中投射出澹台澜那张嚣张至极的脸,以及背景里被倒吊在玄铁柱上的巡逻队员。
“天刑宫的管事人听着,你们的狗在我手上。”
全息影像中的澹台澜扛着一把巨刃,语气随意地说道:“一人十万极品仙晶,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他们剁碎了喂星空巨兽。给你们半天时间筹钱,过时不候。”
影像播放完毕,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主事仙官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推开身边的两名女仙。
他盯着空荡荡的玉案,先是愣了三秒,随后气极反笑。一股属于金仙初期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直接将大殿内的玉器摆件震得粉碎。
“区区一群刚飞升的下界蝼蚁,不仅强闯防空区,现在居然还敢绑架天庭命官勒索赎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主事仙官一把扯下腰间的调兵虎符,狠狠砸在下方跪伏的副将脸上。
“点齐三千黑甲仙军!把库房里的破城弩和锁魂网全部带上!本座要亲自去丁字号垃圾场,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皮扒下来做成战鼓!”
副将连滚带爬地捡起虎符,冲出大殿去集结军队。
丁字号垃圾场。
通天塔顶端的主控室内,全息雷达屏幕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警报。
大片红色的光点在屏幕边缘显现,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垃圾场的坐标推进。
大徒弟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死死盯着那些代表高能反应的数据流,声音里透着紧张。
“界主!雷达显示有大规模仙界武装正在快速逼近,数量三千,清一色制式战船,能量波动比之前我们在星空中遇到的防空舰队强了整整一个档次。对方没有开启任何通讯频道,直接锁定了我们的营地坐标。”
澹台澜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远方灰霾的天空中开始汇聚的雷云和战船虚影。
她随手将那本《仙界生存指南与律法解析》扔进旁边的废料熔炉里。
书本瞬间被仙焰吞没,化作黑烟。
“看来这天刑宫的主事是个铁公鸡,宁愿派兵来打,也不愿意掏赎金。”
夜妄提着长刀走到她身侧,暗金色的魔纹在脸颊上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看着远处的战云,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刚飞升就对上正规军,你怕不怕?”
澹台澜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她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苍穹。
“官方的催债队伍来了,通知全军,放下手里的破铜烂铁,准备接客,今天咱们就给这死气沉沉的仙界,好好上一课,教教他们什么叫下界规矩!”
第216章 占领垃圾场,变废为宝
灰褐色的雷云在丁字号垃圾场上空剧烈翻滚,沉闷的雷声夹杂着高强度引擎的轰鸣。
三千艘制式黑甲战船撕开厚重的雾霾,呈半月形严密封锁了自在门刚刚建起的金属营地。
战船表面篆刻着天刑宫专属的紫色雷纹。
黑压压的灵能炮管全部探出船舷,冰冷的炮口直指下方那座由废铜烂铁堆砌而成的简陋堡垒。
“下界黑户听着!”
天刑宫副将站在旗舰的船头,手里举着一枚扩音玉符。声音通过阵法放大,在空旷的垃圾场上空回荡。
“立刻释放巡逻队,交出所有非法所得!全员跪地封锁经脉,等待天刑宫发落,否则定叫你们神魂俱灭!”
狂风卷起地上的金属粉尘,打在营地的玄铁柱上沙沙作响。
澹台澜站在主控室外的露天甲板上,抬手抹掉脸颊上沾染的机油。
她无视了头顶的叫嚣,转头看向身后那排刚刚从流水线上推下来的新式武器。
那是十二门造型粗犷的巨型灵力炮。
炮身是用几百个废弃青铜炼丹炉熔铸拼接而成,表面甚至还能看到没融化干净的“太上”字样。
长达三十米的炮管则是用几千把断裂的仙剑强行捆绑焊接,缝隙处填满了妖兽的骨粉和黏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这是炼器部和万阵阁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利用垃圾场废料硬生生拼凑出来的重型火力。
“万阵阁,填装弹药。”
澹台澜下达指令。
大徒弟光着膀子,将一块刚从废矿井里挖出来的、布满杂质的残破仙晶塞进主炮阵眼。他双手快速结印,粗暴地激活了刻在炮身上的引爆阵法。
“开炮。”
十二门垃圾炮同时发出一阵巨响。
巨大的后坐力将下方垫着的废弃金属板压出深深的凹陷。
由于炮管材质参差不齐,内部阵法也十分粗糙,喷吐出的能量光柱呈现出斑驳的色彩。
夹杂着铁锈、废丹毒气和狂暴仙气的混合光柱,粗暴地撞上了天刑宫舰队的前置护盾。
护盾只撑了半秒。
清脆的碎裂声在半空中炸响。混合光柱直接贯穿了最前排的十几艘黑甲战船。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狂暴的废料能量连同船体装甲一起瞬间气化。
“这他妈是什么武器!”
副将趴在剧烈颠簸的甲板上,头盔滚落一旁。他看着雷达屏幕上瞬间消失的十几个红点,眼角肌肉不住抽搐。
仙界的制式火炮追求纯粹的仙力输出,哪有人会把废弃的毒丹、生锈的铁片和狂暴的妖气混在一起当炮弹打?
这种毫无章法的高爆混合物,直接引发了战船内部灵力回路的连环殉爆。
没等副将反应过来,下方的垃圾场彻底沸腾了。
“剑宗,结阵!”
剑宗宗主一跃而起,手中握着一把刚刚用七八截断剑重新熔铸的宽刃巨剑。
百万名剑修紧随其后。
他们手里拿的全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经过短暂修复的二手仙器。有的剑没有剑格,有的剑身坑坑洼洼,但附着在上面的大乘期剑意却异常凌厉。
百万把二手仙剑汇聚成一条由破铜烂铁组成的钢铁洪流,冲入敌方舰队阵型。那些制式黑甲在沾满机油和铁锈的飞剑面前被轻易撕裂。
地面上,三百万火狐放弃了喷吐火焰,端起了炼器部刚刚赶制出来的灵力加特林。枪管是用报废的仙界输水管道改的,子弹则是打磨过的废弃仙晶矿渣。
密集的矿渣弹幕交织在一起,将那些试图降落的天兵直接击穿。
十二魔将更直接。
他们各自扛着一座重达数万斤的废弃玄铁熔炉,将其当成流星锤,在半空中抡出残影。每一次砸下,都会将一艘战船砸得首尾断裂,轰然坠毁。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习惯了按部就班列阵对轰的仙界正规军,根本无法适应这种野蛮打法。
他们引以为傲的仙甲挡不住那些涂满废丹毒液的破剑,他们精准的锁定阵法在漫天飞舞的金属垃圾面前彻底失效。
不断有战船冒着黑烟从高空坠落,砸进下方的垃圾山里,掀起冲天的火光和烟尘。
夜妄踩着一艘正在坠落的战船残骸,逆势而上。他手中的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直接劈开了旗舰的防御光幕。
副将刚拔出腰间的佩剑,夜妄的刀背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闷响传出。副将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砸穿了三层甲板,重重地摔在底层的动力舱里。
夜妄紧随其后落下,一脚踩在副将的侧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
“你们主事就派了这点人来?”
夜妄刀尖抵住副将的喉咙,声音冰冷。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三千艘黑甲战船,除了被当场击毁的八百多艘,剩下的全部被强行迫降在丁字号垃圾场的空地上。
近万名幸存的天兵被扒光了仙甲,用捆仙绳串成一排,垂头丧气地蹲在黑泥地里。
澹台澜从主控室走下来,踩着一地的金属残骸,走到那群俘虏面前。
她打量着那些保存完好的战船,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快速跳动,估算着这批战利品的回收价值。
“界主,这些俘虏怎么处理?”
大徒弟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跑过来。
“刚才清点了一下,这批战船上的物资加上他们随身携带的仙晶,足够咱们把营地扩建三倍了。”
澹台澜走到那个被夜妄踩在脚下的副将面前。
副将满脸是血,依然咬着牙死撑。
“你们敢俘虏天刑宫的正规军,这是死罪!等主事大人亲临,你们全都要化为飞灰!”
澹台澜无视了他的叫嚣。
她转头看向那片连绵不绝的垃圾山,又看了看这群免费的劳动力,满意地笑了。
“通知万阵阁,把这片垃圾场的防御阵法再往外扩一千里。”
她伸手指着那些蹲在地上的天兵,声音清脆而果决。
“给他们每人发一把铁镐,从今天起,这丁字号垃圾场正式改名为自在门仙界分部。所有人,不管是巡逻队还是正规军,全给我下井挖矿、捡破烂去。谁敢偷懒,就扣他当天的灵力配额。”
她抬起脚,将一块生锈的铁片踢飞。
“既然仙界觉得咱们是收破烂的,那咱们就把这破烂收出个垄断产业来。”
第217章 修复仙器,装备升级
数百名赤裸着上半身的天兵,正挥舞着生锈的铁镐,在深达千丈的废矿坑底奋力刨挖。
黑色的泥浆混杂着汗水,顺着他们曾经高贵的仙界体魄流淌下来。
这些曾经在仙界高高在上的天兵,此刻连最基本的避尘诀都无法施展。沉重的玄铁镣铐锁着他们的脚踝,每走一步都会在泥沼中拖出深深的沟壑。
“都给我动作快点!今天挖不够十斤极品仙晶矿渣,谁也别想喝一口仙泉水!”
一名身躯高达百丈的魔将站在矿坑边缘,手里拎着一根由报废仙界输水管道改造成的狼牙棒,对着下方怒吼。
天刑宫副将双手握着一把卷刃的铁镐,用力砸在一块坚硬的废墟岩层上。
反震力撕裂了他虎口的皮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真仙初期修为,此刻被几根浸泡过妖血的锁骨钉死死封印在体内,完全无法调动分毫。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魔将,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咽进肚子里,继续低头刨坑。
矿坑上方,丁字号垃圾场的核心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庞大的重工业兵工厂。
三百万只妖族火狐显化出庞大的本体,它们围绕着上百座由废弃炼丹炉改造而成的巨型高炉,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炽热的白色仙焰。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万阵阁与炼器部的弟子们光着膀子穿梭在火海之间。
他们将一车车刚刚从废矿里挖出来的残破仙器和金属废料倒进高炉。
滚烫的金属汁液顺着耐火砖砌成的沟渠奔流而下,在黑色的泥地上流淌,最终汇入那些临时雕刻的巨型模具之中。
几百名炼器部弟子光着膀子,手里抡着重达数千斤的锻造锤,有节奏地砸在暗红色的金属块上。
每一次捶打,都会迸发出大片火星,将金属内部残留的仙界杂质硬生生逼出来。
澹台澜踩着一双沾满机油的军靴,大步走进炼器部的核心工坊。
二徒弟顶着一头被烧焦的乱发,正趴在一张巨大的玄铁锻造台上,手里举着一把重型灵力刻刀,在一面盾牌表面飞速勾勒着防御阵纹。
这面盾牌是用三艘坠毁的黑甲战船的龙骨强行拼接而成,厚度超过了半米。
“进度怎么样?”
澹台澜随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把刚出炉的长剑,手指在剑刃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龙吟声。
二徒弟扔下刻刀,用满是黑灰的手背擦了一把脸。
“师尊,这仙界的破铜烂铁简直是极品!就算是被抽干了灵气的废料,其物理强度也超过了咱们下界最顶级的玄铁。兄弟们把那些断裂的仙剑熔了,加上妖兽骨粉重新锻造,硬生生把剑宗那一百万把飞剑的品级往上拔高了三个档次!”
他兴奋地指着工坊外堆积如山的武器箱。
“现在流水线已经全开,每天能产出十万套标准制式仙甲,五万把掺杂了仙道法则的重型兵刃。只要原材料不断,不出三天,咱们这几千万大军就能彻底完成换装。”
澹台澜将手里的长剑扔回架子,调出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废品回收站模块运转中。』
『当前库存残破极品仙器:四百二十一件。』
『是否消耗发疯值,进行一键无损修复?』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之前在星空中硬抗雷劫,以及暴揍天刑宫舰队积攒下来的海量发疯值,瞬间化作庞大的数据流,注入存放在系统空间里的那些残破法宝中。
金光在澹台澜的储物戒中接连闪烁。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那些原本断成几截、阵纹磨损严重的极品仙器,全部恢复了巅峰状态。
澹台澜走到工坊外的广场上。
百万剑修已经列阵完毕。他们身上穿着下界带来的破旧道袍,手里拿着残缺不全的兵器,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剑宗宗主出列!”
澹台澜大喝一声。
剑宗宗主大步走上前,单膝跪地。
澹台澜手腕一翻,一把通体呈现暗金色、剑柄处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剑刃表面流转着毁灭法则,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剑气,就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出纵横交错的裂痕。
“这把九龙斩仙剑,是从那个被夜妄捶死的副将座驾里翻出来的。系统鉴定为大罗金仙级别的极品仙器,现在它是你的了。”
澹台澜将长剑扔给剑宗宗主。
剑宗宗主双手接住剑柄的瞬间,一股狂暴的仙力顺着他的手臂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反手一剑劈向远处一座高达千丈的垃圾山。
一道长达万丈的金色剑芒撕裂空气。
轰然巨响中,那座堆满废弃金属的垃圾山被从中间整齐地一分为二。切口处十分平整,残存的剑意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烧成了虚无。
百万剑修同时发出一阵欢呼。
“所有人,按建制上前领取新装备!”
随着澹台澜一声令下,堆积如山的武器箱被接连打开。
一名普通的剑宗弟子领到了一套黑色的重型仙甲。
他迫不及待地将其套在身上。仙甲内部的符文瞬间激活,自动贴合了他的体型。他拔出腰间那把新配发的宽刃重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沉重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响,剑刃轻易切开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废弃矿石。这名弟子盯着断口处平整的切面,激动得浑身发抖。
崭新的制式仙甲反射出金属光泽。
经过炼器部重新熔铸的二手仙剑,虽然造型粗犷,甚至剑身上还带着没打磨干净的铁锈,但其锋利程度和坚硬度,足以轻易切开天刑宫正规军的防御。
妖族火狐一族分到了一批由废弃炼丹炉改造而成的灵力重型火神炮。
三百万只狐狸熟练地将火神炮架在宽阔的脊背上,暗红色的妖焰注入炮管,散发出毁灭气息。
十二魔将则各自扛起了一根长达五十米、极粗的实心玄铁柱。
这些柱子原本是仙界某座大型宫殿的承重柱,被当成建筑垃圾扔在这里,现在成了魔族最顺手的攻城锤。
夜妄提着长刀走到澹台澜身边。
他看着下方这支彻底鸟枪换炮、浑身上下散发着土匪气息的钢铁大军,暗金色的魔纹在脸颊上微微跳动。
“这帮家伙现在的战斗力,比在下界的时候至少翻了十倍。如果天刑宫再派三千艘战船过来,不用我们出手,剑宗那帮疯子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全从天上打下来。”
澹台澜拧开腰间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刚用废弃丹炉烧开的仙泉水。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她转头看向防空识别区之外,那片被厚重星云遮蔽的广袤仙域。
“咱们现在只是一群占山为王的黑户,手里拿的也都是仙界淘汰下来的破烂。天刑宫的主事如果亲自下场,或者调动十万级别的正规军,咱们这营地根本守不住。”
大徒弟抱着厚厚的账册跑上甲板。
“界主,刚刚清点完毕,咱们从俘虏身上搜刮的极品仙晶,加上这几天挖出来的矿渣提纯,总共凑够了三百万枚。这笔钱足够咱们去最近的仙城买个合法身份,顺便采购一批高阶阵法图纸了。”
澹台澜盖上保温杯。
“通知万阵阁,留下一半人手加固营地防御阵法。夜妄,你带上十二魔将留守家里,看好那些挖矿的俘虏,谁敢偷懒,直接打断腿。”
她大步走向一艘刚刚修复完毕的黑甲战船。
“大徒弟跟我走,咱们去见识见识,这仙界的销金窟到底是个什么模样。顺便,把咱们的户口问题给解决了。”
第218章 夜妄的旧识,陨落的真相
暗红色的金属矿渣顺着传送带倾泻而下,在空地上砸出一座小山。
夜妄坐在一截报废的战船龙骨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边缘锋利的残破护心镜。
暗金色的魔纹在他裸露的右臂上缓缓游走。
下方深达千丈的废矿坑里,几千名天刑宫俘虏正光着膀子,挥舞铁镐疯狂刨地。叮当的金属撞击声和监工魔将的喝骂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膜生疼。
澹台澜带着大徒弟去仙城买合法身份了,留下他镇守大本营。
夜妄五指发力,随手将那块坚硬的护心镜捏成一团废铁,精准地掷入几十米外的青铜熔炉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铁锈,视线扫向矿坑最深处那片被浓重灰霾笼罩的区域。
自从踏入这片丁字号垃圾场,他心底就一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狂躁感。
这与仙气稀薄无关,纯粹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
空气中除了金属腐败的酸臭味,还夹杂着极淡的、只有魔族皇室才能嗅出的枯血气味。这味道被亿万吨的垃圾掩埋了数万年,却依然固执地往他鼻腔里钻。
“十二,看好这群苦力。”
夜妄对着下方喊了一声,“谁敢停下喘气,直接抽断腿。”
身高百丈的魔将抬头,瓮声瓮气地应下,反手一鞭子抽在一个试图偷懒的天兵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矿坑里回荡。
夜妄纵身跃下龙骨。
身体笔直坠入矿坑最底部的灰霾之中。
耳边的风声逐渐变得尖锐刺耳。
越往下,周围的岩壁就越发坚硬,颜色也从灰褐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那些嵌在岩层里的废弃仙器残骸,已经彻底风化,被他下坠的气流一冲,直接化为漫天飞灰。
他在坑底一块平整的黑色巨石上轰然落地。
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的积水震得倒卷而起。
夜妄没有理会溅在皮靴上的泥点,死死盯住巨石中央的一道裂缝。
裂缝边缘,残留着几块暗红色的结晶体。
夜妄缓步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那块暗红色的结晶体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刺透指尖皮肤,顺着经脉直冲心脏。
他脸颊上的魔纹猛地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股冰冷,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自己的血。
数万年前的记忆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这里绝非天然的废矿井,更非天庭专门开辟的垃圾场。
这里是“陨魔谷”。
当年,他还是威震三界的魔尊,统领亿万魔族,风头无两。
那一天,天庭的玄冥仙帝以和谈为名,邀他在两界交汇的星域会面。他生性狂傲,只带了三百近卫赴约。
结果等待他的并无和平契约,唯有天庭筹备了整整三百年的“诛天绝杀阵”。
五方仙帝齐聚其四,外加十万精锐天兵,用九天玄雷网封锁了周围所有的空间节点,将他死死困在阵中。
那一战,打得星河倒转,虚空崩塌。
他手中的长刀斩断了三万天兵的头颅,劈碎了两位仙帝的法相。但他终究寡不敌众,三百近卫全部战死。
他的魔躯被玄冥仙帝的“极寒冰魄枪”洞穿,硬生生钉死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
而他脚下这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正是当年他拼尽最后一口气,用长刀劈出来的绝命一击留下的痕迹。
夜妄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难怪天庭会把这里当成倾倒废料的垃圾场。
当年那一战,他自爆了魔尊本源,狂暴的毁灭法则彻底污染了这片星域的灵脉。几万年过去,法则之力虽然消散了大半,但依然让这里的土地寸草不生,灵气枯竭。
天庭这是在用全仙界的垃圾,来镇压他残存的怨气,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玄冥老狗。”
夜妄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掌心猛地发力。
暗金色的魔气化作一个漩涡,直接将那块暗红色的结晶体碾碎。
结晶体碎裂的瞬间,一股精纯的远古魔气从中迸发,顺着毛孔涌入体内。
这是他当年遗落在这里的本源力量。
夜妄闭上双眼,任由这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原本已经达到大乘期巅峰的修为,在这股本源力量的灌注下,开始出现松动。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肌肉高高隆起,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周围的暗紫色岩壁刮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上方矿坑里的天兵俘虏们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纷纷吓得趴在泥地里,浑身发抖。
半个时辰后,风暴平息。
夜妄睁开双眼。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隐隐闪过纯粹的猩红。
他现在的境界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真仙,但肉身强度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当年魔尊时期的三成。只要仙气充足,随时都能引来飞升雷劫,重塑魔仙之体。
他低头看向那道裂缝深处。
既然这里是当年的主战场,那底下肯定还埋着其他东西。
夜妄拔出腰间的长刀,双手握住刀柄,将大乘期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刀身。
暗金色的刀芒暴涨至百丈长。
“给我开!”
他怒喝一声,一刀狠狠劈在裂缝中央。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地底炸响。
黑色的巨石被一分为二,向两侧轰然倒塌,露出一个深埋在地下的巨大空洞。
空洞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具庞大的骸骨。
骸骨长达千丈,形似巨龙,背上生着两对残破的骨翼。骸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伤和剑痕,每一道伤痕都深可见骨,诉说着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这是他的坐骑,上古魔龙“吞星”。
当年为了掩护他突围,吞星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十万天兵的齐射,最终被玄冥仙帝一枪钉死在这里。
夜妄走到巨大的龙骨面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粗糙的骨骼。
触感坚硬如铁,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
“老伙计,让你在这里躺了这么多年,受委屈了。”
夜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魔龙虽然已经死去数万年,但其骨骼中依然蕴含着庞大的空间法则和魔道精华。对于炼器部来说,这绝对是打造顶级星空战舰的绝佳材料。
夜妄没有立刻将龙骨收进储物戒。
他盯着龙骨头颅的位置。
那里插着半截断裂的银色长枪。
长枪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冰雪阵纹,虽然已经失去了大半灵性,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这是玄冥仙帝的兵器残骸。
夜妄走上前,单手握住那半截枪杆。
手掌与枪杆接触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夜妄冷哼一声,掌心魔焰翻滚,直接将那股寒意焚烧殆尽。
他手臂猛地发力。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硬生生将那半截长枪从龙骨中拔了出来。
带出的不仅是枪头,还有一道被镇压了数万年的魔龙残魂。
残魂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随后化作一道黑光,钻入了夜妄手中的长刀之中。
长刀剧烈颤抖起来。
刀刃上原本暗金色的魔纹瞬间变成了猩红色,散发出一股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煞气。
夜妄提着长刀,看着手里那半截银色长枪。
他将长枪扔在地上,抬起右脚,狠狠踩在枪头上。
精金打造的枪头在巨大的力量下逐渐变形,最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碎成了一地银色的金属渣子。
夜妄抬起长刀,用大拇指抹过锋利的刀刃。
一滴殷红的鲜血渗出,迅速被刀身吸收。
他在心里默默加上了一个名字。
玄冥仙帝。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十二魔将震天动地的咆哮声。
夜妄眉头一皱。
他反手将魔龙骸骨收进储物空间,双腿猛地蹬地。
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撞破层层灰霾,朝着矿坑上方直冲而去。
出事了。
第219章 探索周边,黑户的生存之道
三十丈高的白玉城门,横在灰霾尽头。
城门正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天水城。
澹台澜停下脚步。
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青色仙袍,这是大徒弟从那个被夜妄踩断肋骨的副将身上扒下来的,用阵法强行改了尺寸。
大徒弟跟在半步外。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灰布包裹。里面装着他们从俘虏身上搜刮来的三百万极品仙晶。
“界主,前面就是城门关卡了。”
大徒弟压低声音。
“叫老板。”
澹台澜纠正。
“好的老板。”
大徒弟缩了缩脖子。
城门口站着两排身披银甲的天兵。他们手里端着检验仙籍的法器,逐个扫描进城的修士。
法器扫过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红光亮起。
“没有仙籍!是个偷渡的黑户!”
两名天兵扑上去,一脚将老者踹翻在地。两根带血的锁骨钉直接穿透老者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白玉地砖上。
“拖去丁字号矿坑,挖满一万年再放出来!”
领头的天兵队长冷喝。
老者连惨叫都没发完,就被拖进了旁边的传送阵。地砖上只留下一条血痕。
队伍继续往前挪。
很快轮到澹台澜两人。
天兵队长拿着法器走过来。
法器探头对准了澹台澜的眉心。
大徒弟猛地跨前一步,挡在澹台澜身前。
他宽大的袖袍一抖,两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仙气的极品仙晶,不着痕迹地滑进了天兵队长的掌心。
天兵队长手腕一沉。
他面无表情地颠了颠重量,随后将法器随手在两人肩膀上扫了一下。
绿光亮起。
“偏远仙域来的游商?进去吧,别在城里惹事。”
天兵队长将仙晶揣进腰包,挥了挥手。
澹台澜扯了扯嘴角。
看来这高高在上的仙界,和下界的凡俗王朝也没什么两样。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仙晶能让天兵瞎眼。
两人穿过门洞,正式踏入天水城。
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街道宽达百丈,地面铺着能自动吸收灰尘的净尘石。半空中,各种造型夸张的飞行法器穿梭交织。拉车的妖兽发出阵阵嘶吼。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售卖丹药的、倒卖仙器的、甚至还有公开贩卖女仙的奴隶行。
但繁华只属于半空中的内城。内城仙气缭绕,琼楼玉宇悬浮在云端。
而他们脚下的外城,污水横流。无数衣不蔽体的底层散仙挤在狭窄的棚户区里,为了抢夺一块沾着泥土的下品仙晶大打出手。
澹台澜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切。
大徒弟凑过来。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直接去城主府买户口吗?”
“去城主府那是自投罗网。”
澹台澜瞥了他一眼。
她指了指街道尽头一条阴暗的巷子。
“不管在哪,办假证和买黑户口的,都在黑市里。走。”
两人拐进巷子。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仙香和妖兽粪便混合的怪味。
巷子深处,挂着一块破烂的木牌:万事通牙行。
澹台澜推门走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长着鼠须的干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拿着算盘劈啪作响。
听见动静,老头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澹台澜和大徒弟身上快速扫过,目光在他们略显粗糙的仙袍布料上停顿了半秒。
“两位客官,买人还是卖货?”
老头声音沙哑。
“买身份。”
澹台澜开门见山。
老头放下算盘。
“黑户洗白?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大徒弟直接将包裹砸在柜台上。
沉甸甸的金属撞击声让老头眼皮一跳。
大徒弟解开包裹一角,露出里面的极品仙晶。
老头的呼吸瞬间粗重。
他一把捂住包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随后压低声音。
“两位要什么级别的身份?九品仙民,还是带品级的仙官?”
“最便宜的合法身份,多少钱一个?”
澹台澜问。
“九品仙民暂住证,只能在外城要饭,不能进内城。一口价,一万极品仙晶一个。”老头伸出一根手指。
大徒弟愣了一下。
老头冷笑一声,继续加码。
“要是出十万极品仙晶,老朽能给你们弄个七品仙籍。能在内城买套极小的洞府,享受最低级的聚灵阵待遇。”
“一套极小的房要十万?”澹台澜挑眉。
“嫌贵?这还是看在你们带了现款的份上!”老头敲了敲柜台。
“现在天庭查得严,办一个假仙籍,要打通城防营、户籍司上下十几层关系。一万极品仙晶,老朽也就是赚个辛苦费。”
澹台澜没有接话。
她转头看向大徒弟。
“咱们包里还有多少?”
“三百万。”大徒弟老老实实回答。
老头眼睛一亮。
“三百万,刚好够买三百个名额。我给你们打个九五折,多送你们十个。”
“不买了。”
澹台澜一把抓起包裹,转身就走。
老头愣住了。
“哎!价格好商量啊!八折!八折行不行!”
澹台澜根本没理他,大步走出了万事通牙行。
大徒弟抱着包裹,快步跟在后面。
“老板,咱们不买身份了?那兄弟们怎么进城?”
澹台澜停在巷子口。
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笑了笑。
“买个屁,几千万人,每人一万。三千亿极品仙晶,我就算把丁字号垃圾场挖穿了也凑不够。”
她伸手摸出腰间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既然按照他们的规矩玩不起,那咱们就自己定规矩。”
大徒弟愣住。
“怎么定?”
澹台澜喝了一口仙泉水,目光落在街道对面的一家豪华酒楼上。
酒楼门口,几个穿着华丽仙袍的年轻仙人正骂骂咧咧地走出来。
“这醉仙楼的‘玉露酒’真是越来越难喝了!一股子丹药渣子味,还要一百极品仙晶一壶!”
“就是,这仙界的日子真是淡出鸟来了。除了闭关就是打坐,连个消遣的玩意儿都没有。”
几个仙人抱怨着走远。
澹台澜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大徒弟。
“你听到他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大徒弟挠了挠头。
“说酒难喝?”
“说仙界缺乏娱乐,缺乏刺激。”澹台澜纠正。
她盖上保温杯。
“仙界灵气充沛,这些仙人寿命悠长。但他们除了修炼就是斗法,生活极其枯燥。味觉和感官早就退化了。”
她指着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的底层仙民。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仙尊咱们暂时管不着。但这些底层的、中层的仙人,他们手里有闲钱,却买不到能刺激神经的东西。”
大徒弟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界主的意思是……咱们卖东西给他们?”
“没错。”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咱们自在门现在最不缺的是什么?是垃圾。是那些被他们淘汰的破铜烂铁。”
“但这还不够。”
她冷冷一笑。
“我要把下界的消费主义,原封不动地搬到这仙界来。我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口袋里的仙晶掏出来,还得排着队对咱们说谢谢。”
大徒弟咽了口唾沫。
“具体卖什么?”
澹台澜伸手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
“通知二徒弟,让炼器部停下手里打造兵器的活儿。”
“把那些废弃的炼丹炉清理干净。去垃圾场找点带甜味的废丹渣子,再弄点碳酸气体进去。”
她看着那座豪华酒楼。
“咱们先从卖肥宅快乐水开始,我要让这天水城的仙人,喝上一口就再也戒不掉。”
第220章 重操旧业:卖假药
天水城外城,幽暗的巷子深处。
澹台澜手腕一翻,一尊表面坑坑洼洼的废弃青铜丹炉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沉闷的撞击声震落了墙皮上的灰尘。
“老板,咱们真要在这炼药?”
大徒弟紧张地东张西望,这里离繁华的内城街道只有一墙之隔,巡逻的天兵随时可能经过。
“少废话,生火。”澹台澜踢了一脚丹炉。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几大麻袋黑乎乎的碎渣,这是之前在丁字号垃圾场刨出来的“聚灵甜枣”残渣,原本是仙界炼制辟谷丹剩下的废料,甜得发腻,狗都不吃。
麻袋倾倒,残渣全倒进丹炉。澹台澜又扔进去几块富含碳酸气体的废弃矿石,随后单手按在炉壁上,狂暴的灵力直接灌入。
炉底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不到半炷香,丹炉里传出“咕噜噜”的沸腾声。刺鼻的甜腻味混杂着一股古怪的辛辣,直冲天灵盖。
澹台澜掀开炉盖。
一锅漆黑如墨、疯狂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出现在眼前。这卖相,看着和化尸水一模一样。
她没犹豫,直接拿个破瓷碗舀了半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嗝——!”
一个带着气泡音的响亮饱嗝,在巷子里回荡。
澹台澜舒坦地眯起眼睛,碳酸气体在胃里炸开,顺着食道直冲鼻腔。那种久违的刺激感,让她浑身舒坦。
“完美。”她打了个响指,“要的就是这个冲劲儿。”
大徒弟凑过来,一脸怀疑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嘴。无数细小的气泡在他舌尖上疯狂跳跃、炸裂。强烈的甜味和气泡的刺激感直冲脑门。
“卧槽!”大徒弟脱口而出,眼泪都快呛出来了,“这水里有雷劫!”
“没见识。”
澹台澜嗤笑一声,“这叫肥宅快乐水,但在仙界,它得换个高大上的名字。”
她从储物戒里翻出十个晶莹剔透的残破玉瓶,这些是从天刑宫战船上搜刮来的高阶灵液容器,虽然阵纹毁了,但卖相极佳。
“装瓶。”澹台澜下令,“贴上咱们自在门的专属封条,名字就叫——‘九天神雷悟道液’。”
半个时辰后。
醉仙楼斜对面,一条原本无人问津的巷子口,突然支起了一个显眼的摊位。
摊位是用几块战船装甲板拼成的,上面铺着大红绸缎。绸缎正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个流光溢彩的玉瓶。
澹台澜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摇着把破蒲扇。大徒弟杵在旁边。
“老板,咱们摆在醉仙楼对面,这不是当面抢生意吗?”大徒弟看着对面进进出出的华服仙人,直咽唾沫。
“抢的就是他。”
澹台澜眼皮都没抬,“这帮仙人活了几万年,天天喝那种淡出个鸟的玉露琼浆,舌头早就退化了。今天我就给他们来点物理刺激。”
她给大徒弟使了个眼色。
大徒弟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乘期的修为混杂在嗓音里,大吼一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古遗迹发掘,绝版‘九天神雷悟道液’!一口提神醒脑,两口白日飞升!破除心魔,重塑道心!全城仅售十瓶,先到先得!”
粗暴的叫卖声瞬间压过了整条街的喧闹。
醉仙楼门口,几个刚结完账走出来的年轻仙人皱着眉头看了过来。正是之前抱怨酒难喝的那几个仙二代。
领头的锦服青年冷笑一声,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哪来的乡巴佬,敢在天水城卖假药?还九天神雷悟道液?”
青年目光扫过那几个玉瓶,眼中尽是不屑。“一点仙气波动也无,装的什么马尿?”
澹台澜停下蒲扇。
她没反驳,只是拿起其中一个玉瓶,大拇指一弹,直接拔开瓶塞。
“呲——”
一股强烈的、被极度压缩的碳酸气体瞬间喷涌而出。伴随着气体冲出的,还有一股强烈的甜腻香味。这股味道完全不同于仙界任何一种灵草的清香,直接钻进在场所有仙人的鼻腔。
锦服青年愣住了。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气味?为何如此古怪,却又莫名诱人?”
“没见过世面。”
澹台澜将玉瓶重重砸在桌面上,黑色液体在瓶子里疯狂冒泡。“这叫道韵内敛。此液乃是采集九天雷劫之中的狂暴法则,辅以十万年极品灵果熬制而成。入口如雷击,能瞬间强行冲开闭塞的经脉。”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极品仙晶一瓶。谢绝还价。”
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极品仙晶?你怎么不去抢!”一个路人散仙惊呼出声。
“抢哪有卖这个快。”澹台澜理直气壮地回怼。
锦服青年也被这个价格震了一下,但他平时在醉仙楼喝一壶破酒都要一百仙晶,一万虽然贵,却也不是拿不出。
最关键的是,那瓶子里不断冒出的黑色气泡,以及那股直冲脑门的香味,勾起了他枯寂了几千年的好奇心。
“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这卖一万仙晶的药,到底有多神奇!”
青年一咬牙,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砸在桌上。“给我来一瓶!”
大徒弟动作麻利地收起储物袋,清点无误后,双手将那个开过塞的玉瓶递了过去。
整条街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年身上。
青年深吸一口气,举起玉瓶,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黑色液体触碰到舌尖的瞬间。
轰!
锦服青年如遭雷击。他猛地瞪大双眼。
无数个被压缩到极致的气泡在他口腔、喉咙里同时炸开。强烈的甜味混合着碳酸气体带来的刺痛感,刺激着他麻木了数千年的味蕾,直冲脑门。
“噗——咳咳咳!”
青年猛地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但他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差点喷出来的液体咽了下去。
“少爷!你没事吧?是不是有毒!”旁边的随从吓得拔出仙剑。
青年一把推开随从。
他猛地直起腰,脸颊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角甚至还挂着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随后,他张开嘴。
“嗝——!!!”
一个响亮无比的饱嗝,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打完这个嗝,青年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但他的双眼却满是狂热。
“爽!”
青年仰天大吼一声。
“太特么爽了!本少爷活了八千年,从来没喝过这么带劲的东西!这股直冲脑门的刺痛感,简直比雷劫洗髓还要刺激!”
他一把抓住澹台澜的桌子,呼吸急促,双眼通红。
“老板!剩下的九瓶,我全包了!十万极品仙晶,立刻给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仙人,瞬间红了眼。
能让天水城出了名的纨绔少爷如此失态,甚至愿意花十万仙晶包圆,这黑乎乎的液体绝对是绝世珍宝!
“凭什么你全包!老夫出两万一瓶!给我留一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仙人直接挤开人群,把一个玉盒拍在桌上。
“我出三万!谁敢跟我抢!”
“滚开!老娘卡在金仙初期一千年了,今天这悟道液我必须拿下!五万!”
原本冷清的巷子口,瞬间乱作一团。十几个高阶仙人为了抢夺剩下的九瓶“快乐水”,灵力翻涌,差点当场祭出法宝干起来。
澹台澜坐在太师椅上,稳如泰山。
她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几毛钱成本的碳酸饮料抢破头的神仙,冷笑一声。
“排队。”
她拿起破蒲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在门做生意,童叟无欺。今天没带够钱的,明天赶早。每人限购一瓶,价高者得。”
半炷香后。
十个玉瓶销售一空。
大徒弟抱着那个装满了极品仙晶的灰布包裹,手抖个不停。
“老……老板。”
大徒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三十五万,十瓶水,咱们卖了三十五万极品仙晶。”
成本不过是一堆废料,利润率惊人。
“这点钱就哆嗦了?出息。”
澹台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她看着那些抢到“快乐水”的仙人如获至宝般离去的背影,眼神锐利。
“这只是试水,等名气打出去了,咱们就推出‘至尊无极版’、‘盲盒限量版’。我要把这天水城所有仙人的腰包,全都掏得干干净净。”
她转身,大步走出巷子,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走,钱凑够了,咱们去把户口问题解决了,有了合法身份,这盘棋才算真正开始下。”
第221章 贿赂仙官,搞个户口
天水城城主府的白玉台阶,一共九十九级。
澹台澜踩着略显宽大的青色仙袍下摆,一步跨过户籍司那道足有半米高的鎏金门槛。
大殿内焚着刺鼻的醒神香,几名穿着七品云纹官服的仙吏趴在紫檀木桌案上打着瞌睡,口水流湿了堆积如山的公文。
大徒弟紧紧抱着那个装满三十五万极品仙晶的灰布包裹,寸步不离地跟在澹台澜身后,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里可是仙界官方机构,外面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天兵,只要身份暴露,他们当场就会被拿下。
澹台澜径直走向大殿最深处那个挂着“宗门审批”牌匾的隔间。
隔间里坐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仙官,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两枚盘得包浆的低阶妖丹。
听见脚步声,胖仙官眼皮都没抬。
“办什么事?懂不懂规矩,去外面拿号排队。”
澹台澜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将保温杯放在桌面上。
“买地,建宗门,上仙籍。”
胖仙官这回终于抬起了头,他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在澹台澜和大徒弟身上快速扫过,目光在他们粗糙的仙袍布料上停留了两秒,面露嘲讽。
“下界刚偷渡上来的黑户吧?”
他将妖丹拍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打着官腔。
“最近天刑宫严打,所有不明身份的散仙一律发配矿坑。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敢直接跑到城主府来要地盘。知道在天水城外围买一座荒山需要多少仙晶吗?起步五十万下品仙晶,还得有三位五品以上的仙官做担保。”
胖仙官挥了挥手掌。
“趁本官今天心情好,赶紧滚,不然立刻叫城防营把你们抓起来。”
大徒弟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澹台澜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她转头看向大徒弟,只说了一个字。
“砸。”
大徒弟愣了半秒,随后猛地咬紧牙关,将怀里的灰布包裹重重砸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剧烈跳动。
大徒弟扯开包裹的一角。
十万枚切割完美的极品仙晶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隔间,将那股刺鼻的醒神香彻底冲散。
胖仙官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死死扒住桌沿,两眼瞪得滚圆,他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吞咽声。
这可是极品仙晶!
在仙界,普通仙民交易用的是下品仙晶,仙官俸禄发的是中品仙晶,极品仙晶那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大佬才用得起的硬通货。这十万极品仙晶,抵得上他坐在这个冷板凳上干一万年的死工资。
“这……两位客官,这是何意?”胖仙官的声音开始打颤,连称呼都变了。
澹台澜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我刚才说了,买地,建宗门,上仙籍。”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的仙晶上。
“我看丁字号垃圾场那块地就挺好,这十万,买那片垃圾场的所有权。”
胖仙官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面露难色。
“客官,不是我不给您办,那丁字号垃圾场虽然是个废弃之地,但名义上属于天庭资产。私自将其划拨给下界修士做宗门驻地,这可是杀头的罪过,上面查下来我担待不起啊。”
澹台澜放下保温杯,对大徒弟扬了扬下巴。
大徒弟直接将包裹扯开一半。
又是十万极品仙晶的光芒照亮了隔间。
二十万极品仙晶堆在一起,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胖仙官呼吸急促,脸颊憋得通红。
“够不够担待?”澹台澜语气平静。
胖仙官猛地站起身,拿袖子用力擦拭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他看了一眼门外打瞌睡的同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挣扎。
“客官,这真不是钱的问题!那片垃圾场占地三千里,目标太大了,城主大人那边根本瞒不住……”
澹台澜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一把扯掉整个包裹的灰布。
三十五万极品仙晶倾泻而出,在宽大的书案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整个隔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胖仙官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三十五万极品仙晶,这笔巨款足以让他买通城防营的统领,甚至能在城主大人面前说上话。有了这笔钱,他还当个屁的七品小吏,直接辞官去内城买个豪华洞府养老了。
“办!”
胖仙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双眼通红。
“天王老子来了,这片地今天也是您的!谁敢说半个不字,我拿仙晶砸碎他的天灵盖!”
胖仙官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块烫金玉牒。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飞速在玉牒上勾勒阵纹。
“宗门名称?”
“自在门。”
“宗主名讳?”
“澹台澜。”
胖仙官双手捧起城主府的青铜大印,毫不犹豫地在玉牒的落款处重重盖下。
金光一闪,玉牒上的阵纹彻底激活,与天水城的地脉连接在一起。
“澹台宗主。”
胖仙官双手将玉牒递到澹台澜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深深鞠了一躬。
“从现在起,丁字号垃圾场连同周边三千里的废矿区,全部属于自在门合法驻地。这是您的九品宗门凭证,以及您和您徒弟的一等仙民户籍。只要在这天水城地界,城防营绝不会找您半点麻烦。”
澹台澜伸手接过玉牒。
玉牒入手温润,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法则光晕。
她将玉牒扔给大徒弟,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隔间。
桌上那座仙晶小山,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走出城主府的大门,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徒弟双手紧紧抓着那块烫金玉牒,激动不已。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排依然站得笔挺的天兵,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是随时可能被抓去挖矿的黑户。
半个时辰后,他们成了拥有三千里合法领地的正规军。
“老板,咱们……咱们这就洗白了?”大徒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澹台澜踩着白玉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洗白只是第一步。”
她看着远方天际线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宏伟内城,泛起冷笑。
“既然天庭讲究弱肉强食,那咱们就在这规矩里,把他们连皮带骨地吞下去。走,回垃圾场,该让仙界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重工业修仙了。”
第222章 仙界的宗门评级
天水城仙道评级司的大门,是用整块万年沉水木雕成的。
澹台澜踩着青石台阶,跨过半米高的门槛。
大徒弟抱着灰布包裹,紧紧跟在后面。
大厅里人声鼎沸,数百名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挤在十几张长条桌前,争吵声、法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十分嘈杂。
这里是天庭户籍司下属的实权机构,任何在天水城地界注册的宗门,都必须在这里进行底蕴评估,拿到正式的宗门牌照,才能公开招收弟子。
澹台澜走到最里面的“新宗门定级”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个瘦高仙官,他穿着六品云纹官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仙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
澹台澜手指一弹。
城主府刚批下来的烫金玉牒划过半空,稳稳落在瘦高仙官面前的桌面上。
“自在门,新宗门定级。”
瘦高仙官眼皮都没抬。
他放下茶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玉牒,随意扫了一眼。
“丁字号垃圾场?”
仙官冷笑一声,将玉牒扔回桌面。
“城主府那帮肥猪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仙道司推,垃圾场也配建宗立派?”
他靠在椅背上,拿出一根玉筹敲打着桌面。
“按照天庭律法,新宗门定级,必须考核三大底蕴。第一,宗门灵脉品级;第二,镇派仙器数量;第三,护山神兽血脉。”
仙官抬起眼皮,目光在澹台澜略显粗糙的青色仙袍上扫过。
“你们自在门,灵脉几条?仙器几把?神兽几只?”
大徒弟上前一步,老老实实回答。
“灵脉没有,地盘全是废矿,仙器都是捡的破烂,神兽……家里有三百万只火狐,算不算?”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爆发出哄笑声。
“三百万只火狐?那特么是低阶妖兽!拿来拉车都嫌掉毛!”
“垃圾场里捡破烂,也敢跑来仙道司定级?这年头黑户都这么嚣张了吗?”
一个穿着紫金八卦袍的中年胖子挤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柜台前。
他腰间挂着一枚雕刻着七颗星星的玉牌,这是七品宗门“飞星宗”的宗主。
中年胖子毫不客气地将澹台澜挤到一边,随手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塞进瘦高仙官的手里。
“刘大人,别跟这帮下界来的乡巴佬废话了,我们飞星宗刚好缺个处理废弃炼丹渣的垃圾场。丁字号那块地,您直接划归我飞星宗名下。这点小意思,您拿去喝茶。”
瘦高仙官手一翻,储物袋消失在袖口里。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好说,好说,飞星宗乃是名门正派,自然有资格扩建地盘。”
仙官拿起桌上的朱砂笔,直接在澹台澜的烫金玉牒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自在门,底蕴不足,不予立宗。丁字号领地,即刻起划归飞星宗所有。”
他手腕一抖。
烫金玉牒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滑到了澹台澜的脚尖前。
“拿着你的废牌子,滚出天水城,再敢踏入仙道司半步,直接打断腿扔进化骨池。”
大徒弟气得浑身发抖,大乘期的灵力在掌心不断汇聚。
“老板,我弄死他!”
“退下。”
澹台澜声音平静。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牒,没有弯腰去捡。
她转过头,看着大徒弟怀里的灰布包裹。
“打开。”
大徒弟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扯开包裹的系带。
晶莹剔透的极品仙晶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仙气瞬间散开,逼退了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低阶修士。
整个大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个包裹上,不停地吞咽口水。
飞星宗宗主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
澹台澜伸出右手,从包裹里抓起一把极品仙晶。
她转过身,看着柜台后还没回过神来的瘦高仙官。
“你刚才问我,自在门有什么底蕴?”
话音未落。
澹台澜手臂猛地抡圆。
一块拳头大小的极品仙晶径直飞出,狠狠砸在瘦高仙官的脸上。
砰!
仙官体表的护体仙光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极品仙晶坚硬的棱角砸断了他的鼻梁,鲜血伴随着骨裂声同时迸发。
“啊——!”
仙官惨叫一声,仰面栽倒在椅子上。
澹台澜一步跨上柜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是我的底蕴。”
她左手捏住仙官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右手再次抓起一块极品仙晶。
砰!
砸在左脸。
三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飞了出去。
“灵脉没有,但我有钱。”
砰!
砸在右脸。
仙官的右眼眶瞬间高高肿起,紫黑色的淤血糊住了视线。
“仙器都是破烂,但我有钱。”
砰!
砸在脑门。
仙官的七品仙骨差点断裂,整个人被打得翻白眼。
“神兽是狐狸,但我特么还是有钱!”
澹台澜手速极快。
极品仙晶接连不断地砸在仙官的脑袋上,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完全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没有动用半点术法。
仙晶表面蕴含的仙气,顺着仙官的伤口灌入他的经脉,撑得他浑身经脉剧痛无比,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大厅里死寂一片。
数百名修士惊恐地看着这个骑在柜台上,用极品仙晶把仙道司官员往死里砸的女人。
飞星宗宗主咽了口唾沫,双腿打颤,悄悄往后退。
澹台澜头也没回,反手将一块极品仙晶甩了出去。
仙晶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飞星宗宗主的膝盖窝上。
咔嚓。
中年胖子惨叫一声,双膝跪地,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
“我让你走了吗?”
澹台澜松开手。
瘦高仙官软绵绵地瘫在柜台上,他满脸是血,官服被撕成了布条,进气多出气少。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干净的丝帕,慢慢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现在,重新评估一下自在门的底蕴。”
她将擦完血的丝帕扔在仙官脸上。
“够不够定个一品宗门?”
仙官浑身剧烈颤抖,他拼命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柜台上散落的十几块沾血的极品仙晶,心中充满了恐惧。
在仙界,敢在仙道司公然殴打朝廷命官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背景通天的大佬。
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两者都是。
“够……够了……”
仙官吐出一口血水,声音十分嘶哑。
“但……但天水城最高只能批复……九品宗门,一品……需要去九重天上报天庭……”
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青铜钥匙,打开柜台底下的暗格。
一块通体暗金、表面雕刻着九条云纹的令牌被他双手捧了出来。
这是仙道司正式发放的九品宗门金牌,有了它,自在门就受天庭律法保护,任何人不得私自侵占其领地。
仙官咬破指尖,将自己的精血滴在金牌上,强行抹去了之前的红叉记录,重新刻入“自在门”三个字。
“澹台宗主……您的牌照,从今天起,丁字号领地……永远属于自在门。”
澹台澜一把抓过金牌。
金牌入手沉重,带着些许温热。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飞星宗宗主。
“你刚才说,你要把丁字号领地当废料处理厂?”
中年胖子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姑奶奶!我瞎了狗眼!丁字号是风水宝地,是洞天福地!我飞星宗绝对不敢染指半寸!”
澹台澜冷哼一声。
她跳下柜台,将金牌扔给大徒弟。
“把地上的仙晶捡起来,咱们的钱,砸完人还得拿回去买菜。”
大徒弟咧嘴一笑,动作麻利地将那些沾血的极品仙晶一块块捡回包裹里。
澹台澜大步朝着仙道司的大门走去。
两侧的修士惊恐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直到澹台澜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大厅里才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瘦高仙官趴在柜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突然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天水城外城街道。
大徒弟抱着包裹,兴奋得脸颊发红。
“老板,刚才太爽了!你没看那帮孙子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
澹台澜把玩着手里的九品宗门金牌。
“这只是个开始。”
她抬头看向内城方向,那里的琼楼玉宇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有了这张护身符,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仙界招兵买马了,走,回垃圾场。”
她将金牌塞进袖口。
“让万阵阁把天网基站架起来,我要让整个天水城,明天早上醒来,只能看到我们自在门的新闻。”
第223章 招收仙人弟子
巨大的青铜阵法扩音器砸在天水城外城的十字街头。
地砖碎裂,石屑飞溅。
大徒弟扯着嗓子,将大乘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扩音器。
“自在门招新!包吃包住!底薪一百极品仙晶!上不封顶!”
声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街边那些用破木板和妖兽皮搭成的棚户,被音波震得簌簌掉灰。
街道上挤满了人。
天水城外城,是整个仙界最底层的烂泥坑,这里住着数千万从下界千辛万苦飞升上来,却连个合法身份都混不到的散仙。
他们常年在丁字号、丙字号矿坑劳作,手指骨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暗红色矿泥,身上穿的仙袍早就洗得发白,布满补丁和烧焦的破洞。
听到“一百极品仙晶”,人群急切地朝十字街头聚拢过来。
一张张麻木、蜡黄的脸庞挤在一起。
澹台澜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双腿交叠,军靴的鞋跟搭着粗糙的木桌边缘。
她手里把玩着那块刚从仙道司抢来的九品宗门金牌,暗金色的牌子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老叟挤到最前面。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面金牌,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真给极品仙晶?”老叟声音嘶哑。
澹台澜没说话。
她随手抓起一把极品仙晶,扬手扔在老叟脚下的青石板上。
清脆的撞击声敲打着所有人的耳膜,仙气瞬间逸散开来,逼得周围几个饿急眼的散仙直咽口水。
“签了卖身契,这把就是安家费。”
人群中传出一声冷笑。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背着一把断剑的中年男人抱臂挤出人群。
他冷冷打量着澹台澜。
“丁字号垃圾场建的宗门,去那儿能干什么?跟着你们捡破烂吗?”
中年剑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在下界也是一宗之主!飞升三千年,在内城醉仙楼洗了三千年的盘子!天庭把控所有飞升资源,你们区区一个九品宗门,拿什么保我们平安?拿什么给我们前途?”
质问声瞬间引发了骚动。
四周的散仙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就是!连个聚灵阵都没有,去吃土吗!”
“八成是骗我们去当炉鼎的黑中介!”
喧闹声越来越大。
几名巡逻的天兵听到动静,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领头的天兵队长抽出腰间的雷光鞭。
“干什么!聚众闹事?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全抓去填海!”
鞭子在半空中抽出响亮的音爆。
散仙们吓得纷纷缩起脖子,往后退去,骨子里的奴性让他们根本不敢直视天兵的盔甲。
澹台澜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她大拇指扣住九品宗门金牌的边缘,屈指一弹。
嗖!
金牌化作一道暗芒,擦着天兵队长的鼻尖飞过,重重钉进他身后的白玉石柱里。
入石三分。
天兵队长脸上的横肉顿时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那块散发着仙道司正规法则波动的金牌,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看清楚了。”
澹台澜拧开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仙道司特批,一等合法宗门,我在我的地盘招工,触犯哪条天规了?”
天兵队长咽了口唾沫。
在仙界,敢拿着正规牌照当街砸人的,背后绝对有大靠山。他一个底层大头兵,根本惹不起。
他一言不发,收起雷光鞭,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街道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散仙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这个连天兵都敢当众喝退的女人,原本麻木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了异样的火光。
澹台澜站起身。
青色仙袍的下摆扫过桌面。
她一把抓过大徒弟手里的扩音器,单脚踩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被压榨了数千年的底层仙民。
“捡破烂怎么了?”
她声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在天水城端盘子、挖黑矿、给内城的少爷们当人肉沙包,连条狗都不如!这就叫体面?”
人群死寂。
中年剑修死死咬住嘴唇,握着断剑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天庭告诉你们,资质决定一切。九品灵根,一辈子就只能当耗子。没有背景,活该被踩在脚底。”
澹台澜冷笑出声。
“放他娘的狗屁!”
粗鄙的骂声在十字街头炸响。
“资源全被内城那帮老不死的垄断了!他们喝着玉露琼浆,看着你们在泥坑里抢食!他们用你们挖出来的仙晶,打造镇压你们的法器!”
她抬起手,直指内城方向那片高高悬浮在云端的琼楼玉宇。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八个字狠狠砸在所有散仙的心上。
“我自在门不管灵根和出身!但凡敢拿刀砍内城那帮孙子,骨头还没软透,就是我澹台澜的亲传弟子!”
澹台澜一脚踢翻面前的木桌。
桌上的极品仙晶滚落一地。
“老子带你们去抢!去砸!去把这狗屁仙界的规矩,彻底掀翻!”
大徒弟极有眼色地掀开旁边的一口大水缸的盖子。
漆黑的液体在缸里疯狂翻滚。
刺鼻的甜腻味和碳酸气泡炸裂的声音,瞬间弥漫开来。
“入宗者,先干一碗九天神雷悟道液!”
大徒弟拿起一个破瓷碗,舀了满满一碗黑色液体。
“喝了这碗水,洗掉你们骨头里的奴性!”
中年剑修双眼通红。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大步走到水缸前。
他没有拿笔,直接咬破右手食指,在一张空白的契约上重重按下血印。
随后,他一把夺过大徒弟手里的瓷碗。
仰起脖子,将那碗疯狂冒泡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
轰!
碳酸气体在胃里炸开。
强烈的甜味和刺痛感顺着食道直冲脑门。
中年剑修痛苦地弯下腰,浑身剧烈颤抖,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颊憋得通红。
下一秒。
“嗝——!!!”
一个响亮无比的饱嗝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伴随着这个饱嗝,他体内停滞了整整三千年的灵力,在狂暴的物理刺激下,轰然冲破了堵塞的经脉。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
一股属于真仙初期的强悍威压,从他干瘪的体内震荡而出,直接将周围几个修为低下的散仙掀翻在地。
中年剑修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重新充满力量的双手,两行浊泪夺眶而出。
“我突破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青石板。
“老子卡了三千年!我突破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十字街头的火药桶。
所有散仙都疯了。
他们亲眼看到一个洗了三千年盘子的废物,喝了一碗黑水就当场突破。
“我签!”
“让开!老子受够了挖矿的日子!给我一碗!”
“别挤!我也要加入自在门!”
数千名散仙红着眼往前扑。
桌子被踩碎。
大徒弟被人群淹没,拼命挥舞着手里那一沓卖身契。
“排队!按血印!领仙晶!喝圣水!”大徒弟声嘶力竭地吼叫。
澹台澜站在高处。
看着下方黑压压、陷入彻底疯狂的人头。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仙泉水。
外城的风卷起她青色仙袍的下摆。
这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天水城的根基,从今天起,将彻底烂在她的手里。
第224章 遭遇老仇人:圣殿上级
十字街头的青石板已经被散仙们踩出无数裂纹。
大徒弟手里那一沓厚厚的卖身契已经签满,他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新招收的弟子们排队领取安家费和“悟道液”。
澹台澜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保温杯,看着眼前这支由矿工、洗碗工和黑户组成的杂牌军。
这些在仙界底层摸爬滚打了数千年的老油条,修为参差不齐,但骨子里那股积压已久的怨气,一旦释放出来,将是一股不容小觑的破坏力量。
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毫无征兆地在十字街头上空汇聚。
云层中隐隐有紫色的雷光穿梭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一股冰冷的威压从云端轰然砸落,压得地面石板纷纷开裂。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中年剑修猛地抬起头,他刚刚突破到真仙初期的灵力在这股威压面前剧烈激荡,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是天刑宫的雷云战船!”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喊叫。
喧闹的散仙们瞬间集体失声,他们常年在仙界底层讨生活,对城防营或许还有几分胆色,但对掌管整个仙界生杀大权的天刑宫,那是深深的恐惧。
巨大的黑色战船缓缓穿透云层,悬停在半空中。
战船表面密布着狰狞的倒刺和闪烁雷光的防御阵纹,船头高高挂着一面绣着血色“刑”字的巨大战旗。
两排身穿暗金色重甲、手持雷火长枪的天兵从战船上列阵而下,将整个十字街头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盔甲上雕刻着繁复的禁锢阵法,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在金仙之上,散发出的杀气令人胆寒。
一个穿着紫金仙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仙官,踩着一柄雷光闪烁的飞剑,从战船上缓缓降落。
他目光阴冷地在人群中扫视,最终死死锁定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澹台澜。
“本官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水城聚众闹事,原来是下界逃上来的那条漏网之鱼。”
中年仙官冷笑出声,声音夹杂着浑厚的仙力,震耳欲聋。
澹台澜拧紧保温杯的盖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她拍了拍青色仙袍下摆沾染的灰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名仙官。
“你谁啊?出门没吃药就跑来天上乱吠,影响市容市貌知道吗?”
中年仙官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勃然大怒,他堂堂天刑宫七品执事,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着,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牙尖嘴利的贱婢!你在下界毁我圣殿根基,杀我圣殿使者,真以为逃到仙界就能瞒天过海?”
仙官手腕一翻,一块散发着淡淡血光的玉盘出现在他掌心。
“这寻血罗盘上沾染了下界圣殿殿主的些许残魂气息。只要你靠近方圆万里,罗盘就会有所感应。本官奉命追查下界叛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听到“圣殿”两个字,澹台澜目光一沉。
她原本以为下界那个到处吸血、把修士当韭菜割的圣殿只是某个仙界大佬的私人产业。
没想到他们的直属上级,竟然是掌管仙界律法的天刑宫。难怪下界圣殿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布置吸灵大阵,原来是上面有人罩着。
“我当是谁家的狗没拴好,原来是圣殿的主子找上门来了。”
澹台澜向前跨出一步,大乘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下界那个老东西被我砍了脑袋,你们天刑宫不去给他收尸,跑来我这里刷什么存在感?”
“放肆!”
中年仙官勃然大怒,突然举起手中的一块金色令牌,厉声喝道:“天刑宫办事,闲杂人等立刻滚开!今日谁敢阻碍本官捉拿这名下界叛逆,一律按同谋论处,打入天牢受万雷穿心之苦!”
此言一出,原本还聚集在澹台澜身后的散仙们面露惊恐。他们虽然对天庭的压榨心怀不满,但天刑宫的凶名实在太盛。
几个修为较低的散仙开始悄悄往后退,试图溜走。
大徒弟见状,一把抽出背后的巨剑,拦在那些想要逃跑的散仙面前,怒吼出声。
“你们这群软骨头!刚才拿钱喝水的时候怎么不跑?现在遇到事了就想当缩头乌龟?”
中年剑修站在原地没动,他紧紧握着手中那把断剑,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半空中气焰嚣张的天刑宫仙官,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澹台澜,内心天人交战。
“让他们走。”
澹台澜清冷的声音在喧闹的街道上响起。
大徒弟愣了一下,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老板,这……”
“我自在门不收没种的废物。”
澹台澜连看都没看那些逃跑的散仙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半空中的仙官身上。“天刑宫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只是不知道,你们这艘破船,够不够我一剑砍的?”
她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魔气的长剑瞬间凝聚在掌心。
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震颤。
「憋死本尊了,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
夜妄低沉的声音在澹台澜脑海中响起,带着嗜血的狂热。「这几个天刑宫的杂碎交给我,本尊要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闭嘴,留活口,我还要审问天刑宫的底细。」
澹台澜在心中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后将魔剑斜指地面。
中年仙官看着澹台澜手中的魔剑,心中一惊。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把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把极品仙器都要危险。
“全体列阵!结天雷诛魔阵!”
仙官不敢托大,立刻大声下令。
两排重甲天兵迅速变换阵型,他们手中的雷火长枪直指苍穹,枪尖上的雷光相互交织连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紫色雷网,将整条街道彻底笼罩在内。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网中肆虐,发出刺耳的炸响。
“就这点阵仗,也想抓我?”
澹台澜冷哼一声,脚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整个人带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直接迎着那张巨大的雷网撞了上去。
“老板威武!干死这群天刑宫的杂碎!”
大徒弟在下面兴奋地大吼,他转头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的中年剑修,咧嘴一笑。“看清楚了,这才叫真正的修仙!跟着我们老板,别说天刑宫,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照砍不误!”
中年剑修看着半空中那道一往无前的青色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他径直举起手中的断剑,将体内刚刚突破的真仙灵力疯狂灌入剑身。断剑上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剑芒。
“老子在下界洗了三千年盘子,今天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中年剑修怒吼一声,跟着大徒弟一起冲向了那些重甲天兵。
那些常年被压迫的底层散仙们,看着半空中那道迎着雷网冲杀而去的青色身影,沉寂多年的血性终于被唤醒。
他们本就是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在这等级森严的仙界里,他们连呼吸一口浓郁的仙气都要看人脸色。如今既然有人敢带着他们反抗这高高在上的天庭律法,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杀!掀翻这群狗娘养的!”
数百名底层散仙红着眼,挥舞着各种破烂的法器,咆哮着冲向了天刑宫的阵列。
天水城外城,一场针对仙界最高执法机构的疯狂反扑,就此拉开帷幕。
第225章 游击战2.0:仙界版
漆黑的魔剑撕裂了空气。
澹台澜双手握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魔气撞上紫色雷网,电流声中,那张号称能镇压金仙的阵法大网,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十几丈长的豁口。
两名靠得最近的重甲天兵被剑气扫中,暗金色的盔甲瞬间凹陷,两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去砸进废墟。
“爽!”大徒弟举着巨剑就要往豁口里冲。
“爽个屁,撤!”
澹台澜一脚踹在大徒弟的屁股上,将他踢回人群。“他们身上穿的是七品玄龟甲,你们拿头去磕?”
她转头看向那些眼冒红光、举着破铜烂铁的散仙。
“都给老子听好!化整为零,退进丁字号垃圾场!今天教你们仙界生存第一课——打游击!”
散仙们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最擅长的就是跑路。听到命令,数百人瞬间散开,迅速钻进四面八方的暗巷。
半空中的中年仙官气得脸色铁青。
“想跑?给我追!封锁整个外城,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雷云战船轰鸣,上千名重甲天兵结成战阵,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地碾过十字街头,追向丁字号垃圾场。
仙官踩着飞剑,眼中满是轻蔑。
一群乌合之众,逃进死胡同,无异于自寻死路。
丁字号垃圾场,占地三千里。
这里没有平坦的街道,那些常年堆积的废弃法器残骸中,渗出的重金属毒液与地下涌出的地脉浊气混合,形成了一片连神识都能彻底屏蔽的五彩毒瘴。
天兵的重甲在这里成了致命的累赘。
“一队,搜索左侧矿洞!”一名天兵百夫长挥舞令旗。
十名天兵刚刚踏入矿洞入口。
轰!
爆炸掀翻了地面。
碎石混合着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十名天兵被炸得灰头土脸,盔甲上的防御阵纹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碎裂。
“咳咳……有埋伏!是火雷阵!”
废墟高处。
澹台澜蹲在一座报废的炼丹炉顶上,手里抛着一枚极品仙晶。仙晶表面被她用血画满了极不稳定的爆裂阵纹。
“什么火雷阵,这叫仙晶破甲雷。”
她手臂一挥,仙晶精准地落入下方另一队天兵的脚下。
又是一声巨响。
惨叫声四起。
垃圾场深处,彻底变成了天刑宫的噩梦。
散仙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地缝,他们不跟天兵正面硬拼,就躲在暗处下黑手。
天兵刚停下脚步准备结阵,头顶就会砸下几大桶恶臭的化尸水,将他们体表的护体仙光腐蚀得滋滋作响。
天兵想要升空侦查,废料堆里就会射出几百支淬了毒的破甲弩箭。箭矢虽然破不开重甲,但专门往盔甲的缝隙和面门招呼。
大徒弟扛着那个巨大的青铜扩音器,躲在错综复杂的废矿道里,把音量开到最大。
“天刑宫的孙子们!没吃饭吗?跑快点!”
“左边左边!哎呀踩屎了吧!”
嘲讽声在三千里垃圾场内来回回荡,天兵们被吵得心浮气躁,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感知敌人的方位。
中年剑修带着十几个身手敏捷的散仙,专门盯着落单的天兵下手。
一名天兵不慎踩入毒沼,半条腿陷了进去。
还没等他呼救,中年剑修从旁边的废弃阵盘后跃出,手中断剑精准地刺入天兵颈部的盔甲缝隙。
鲜血喷涌。
剑修一把扯下天兵腰间的储物袋,一脚将尸体踹进毒沼,转身就跑,绝不恋战。
“痛快!”剑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笑出声。他在仙界憋屈了三千年,今天终于尝到了反抗的滋味。
三个时辰过去。
雷云战船上的中年仙官,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重甲天兵,此刻连澹台澜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已经折损了近三百人。
更可怕的是,这片垃圾场里的毒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天兵们为了维持护体仙光,体内的仙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大人,将士们的仙力快见底了!这鬼地方连半点能吸收的灵气都没有!”副将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恐慌。
仙官死死盯着下方那片错综复杂的废墟。
他堂堂七品执事,带兵围剿一群黑户,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撤走,回天庭绝对会被送上斩仙台。
“把战船压下去!”
仙官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喷在寻血罗盘上。“启动主炮,给我把这片垃圾场彻底轰平!”
战船缓缓下降。船头晶石炮管开始亮起白光,仙力波动在炮口迅速汇聚。
垃圾场地底深处。
澹台澜喝光了保温杯里的最后一口水。
她看了一眼战船下降的轨迹,冷笑了一声。
“等的就是你下来。”
她从储物戒里扯出一张简陋的羊皮纸,那是她花了一万仙晶,从天机阁黑市买来的天刑宫人员名册。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七品执事,直接落在了名册最显眼的一个名字上。
刘子业,天刑宫大长老之嫡孙,现任雷云战船监军。
根据情报,这个二世祖今天就在这艘船上镀金。
“大徒弟。”
澹台澜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块。“通知所有人,停止骚扰,全部往地下矿坑撤。”
大徒弟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老板,咱们不打了?那战船的主炮要是轰下来,这片地皮都得被掀翻。”
澹台澜拔出魔剑,剑锋直指半空中那艘庞大的战船。
“打什么打,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她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眼神微凛。
“去准备麻袋和捆仙绳,咱们去把上面那个监军绑了,给咱们的自在门,凑点过冬的启动资金。”
第226章 绑架仙二代
白光在雷云战船船头疯狂压缩。
主炮炮管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嗡鸣。周遭空气被高温灼烧,泛起阵阵扭曲的波纹。
战船甲板上。
刘子业穿着一身骚包的云锦仙袍,手里摇着一把白骨折扇。他站在安全结界内,看着下方五彩斑斓的毒瘴,满脸厌恶。
“快点开炮!把这群老鼠连同这片垃圾场一起蒸发掉。”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中年仙官,语气不耐烦。
“本少爷待在这破地方,连呼吸都觉得恶心。赶紧办完事,我还要回内城听曲儿。”
中年仙官咬紧牙关,紧紧盯着下方。
主炮充能需要时间,这片毒瘴能彻底屏蔽神识,他找不到澹台澜的具体位置。
“刘少,主炮威力太大。一旦全功率开火,这三千里地脉都会彻底崩溃。城主府那边不好交代……”
“交代个屁!”
刘子业一脚踹在仙官的小腿上。
“我爷爷是天刑宫大长老!这天水城城主算什么东西?出了事本少爷担着!”
他挥舞着折扇,指着下方的废墟。
“开炮!立刻开炮!”
就在此时。
刘子业身后三步远的阴影中,空气突然剧烈扭曲。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踏出虚空。
紧接着,是澹台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小子的衣服真丑,一股子暴发户的酸臭味。」夜妄低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闭嘴,看好周围。」
澹台澜反手握住魔剑剑柄。
两名贴身保护刘子业的金仙护卫猛地转头。
“什么人!”
雷火长枪刚举起一半。
黑芒闪过。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出两道血柱,直挺挺地砸在甲板上。
滚烫的鲜血溅了刘子业一脸。
他脸上的嚣张顿时凝固。白骨折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澹台澜看都没看他。
“装货。”
大徒弟从澹台澜身后窜出。手里抖开一条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特制麻袋。
这麻袋原本是散仙们用来装高阶妖兽粪便的。
刘子业刚要张嘴尖叫。
麻袋从天而降,将他从头罩到脚。
大徒弟动作极其熟练。掏出一条捆仙绳,三两下就把麻袋口扎了个死结。
“呜呜呜——!”
麻袋里传来剧烈的挣扎和闷叫。
大徒弟毫不客气,抡起硕大的拳头,对着麻袋就是一顿猛捶。
砰!砰!砰!
“老实点!再叫打断你的腿!”
几拳下去,麻袋里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的天兵终于反应过来。
数百柄雷火长枪齐刷刷对准澹台澜。枪尖雷光闪烁,杀气腾腾。
中年仙官看着地上那个蠕动的麻袋,脸色惨白。
“你……你敢绑架刘少?!他可是大长老的亲孙子!”
澹台澜一脚踩在麻袋上。
坚硬的军靴鞋跟碾压着里面的躯体。麻袋发出一声痛呼。
“大长老的孙子?”
澹台澜拧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那这肉票质量还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中年仙官浑身发抖。
主炮还在蓄力。但他不敢下令发射。
刘子业要是死在这里,大长老绝对会把他活剥了抽魂。
“你到底想干什么!”仙官怒吼,声音里透着绝望。
澹台澜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极品仙晶。”
仙官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凸出。
“你疯了!三百万!你把整个天水城外城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
“那是你的事。”
澹台澜将保温杯塞回储物戒。
“天黑之前,带上三百万极品仙晶,来丁字号垃圾场中心废矿坑赎人。”
她脚尖猛地一挑。
装满刘子业的麻袋腾空飞起。大徒弟稳稳接住,扛在肩膀上。
“少一块仙晶,我就切他一根手指。少一万块,我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天兵们步步紧逼,包围圈越来越小。
澹台澜冷笑出声。
她从袖口摸出十几颗画满红色阵纹的极品仙晶,随手往甲板四周一撒。
“仙晶破甲雷!退!”仙官尖叫出声,拼命往后闪躲。
天兵阵型顿时大乱。
澹台澜抓住大徒弟的肩膀。
两人身形急退,跃出战船边缘。
轰!轰!轰!
爆炸在甲板上连环炸开。火光吞噬了战船的防御护盾。
澹台澜和大徒弟的身影,在火光中极速下坠,重新融入那片浓密的五彩毒瘴之中。
半空中只留下澹台澜冰冷的声音。
“记住,不接受分期付款。”
垃圾场深处。
废弃矿洞。
大徒弟将麻袋重重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中年剑修带着一群散仙围了上来。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法器,紧盯地上的麻袋。
“老板,这小子真值三百万?”剑修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在仙界洗了三千年盘子,连一百块极品仙晶都没见过。
澹台澜拉过一张破木椅子坐下。
“天刑宫大长老掌管仙界刑罚,肥差中的肥差。三百万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她踢了踢地上的麻袋。
麻袋剧烈扭动。
大徒弟解开捆仙绳,一把扯下麻袋。
刘子业蜷缩在地上。满头大汗,原本华丽的云锦仙袍沾满了妖兽粪便的臭气,头发凌乱不堪。
他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澹台澜,眼中满是怨毒。
“你死定了……我爷爷绝对不会放过你!天刑宫会把你们这群下界贱民全部挫骨扬灰!”
矿洞里顿时鸦雀无声。
散仙们的眼睛红了。
几千年来,他们听过无数次“下界贱民”这个词。每一次,都伴随着屈辱和压迫。
中年剑修握紧断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澹台澜没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刘子业面前。
右脚抬起。
军靴狠狠踩在刘子业的左手背上。
咔嚓。
骨裂声在矿洞里回荡。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空气。刘子业疼得浑身抽搐,五官扭曲。
“我这人脾气不好。”
澹台澜脚下用力碾压。
“在赎金送来之前,你最好闭上你的臭嘴,否则我不介意提前给你爷爷寄点零件回去。”
刘子业痛得涕泪横流。
他看着澹台澜冰冷的眼神,终于感到了恐惧。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她真的会杀人。
他拼命点头,连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澹台澜收回脚。
“大徒弟,把他吊起来。找几个人轮班盯着。”
“好嘞!”大徒弟咧嘴一笑。
他走上前,拎起刘子业的衣领,拖着他往矿洞深处走去。
中年剑修走上前,压低声音。
“老板,天刑宫肯定不会乖乖交钱,他们一定会派重兵围剿废矿坑。”
澹台澜重新坐回破木椅上。
她拿出那块九品宗门金牌,在手里抛了抛。
“他们敢来,我就敢埋。”
她转头看向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散仙。
“通知所有人,检查装备,布置陷阱,今晚,咱们就在这废矿坑里,给天庭的少爷们好好上一课。”
第227章 突破!真仙境
三艘长达百丈的雷云战船呈品字形悬停在丁字号废矿坑上方。
主炮炮管亮起刺眼的白光。
轰!
巨大的灵力光柱砸在矿坑入口的防御阵法上,地动山摇,大块的岩石从矿洞顶部剥落,砸起漫天烟尘。大徒弟布置在洞口的连环阵盘炸开一圈圈波纹,扛住了这一击,但阵基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刘少,留你们全尸!”中年仙官站在船头怒吼。
矿坑深处。
澹台澜坐在一个破木箱上。她脚边是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刘子业。
“看来你爷爷更心疼钱。”
澹台澜踢了刘子业一脚,提着魔剑站起身。
矿道里,几百名散仙握紧了手里的破烂法器,中年剑修死死盯着通道口,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断剑的剑刃上。
“放他们进来。”澹台澜下令。
沉重的脚步声踏入矿道,上千名重甲天兵结成盾阵,举着雷火长枪稳步推进。狭窄的地形让战阵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枪尖上的雷光将昏暗的矿道照得通明。
大徒弟猛地拉下墙壁上的一根铁拉杆。
头顶岩壁裂开,成吨的废弃炼丹炉渣混合着剧毒的化尸水倾泻而下,精准地浇在天兵的盾阵上。
刺鼻的白烟升起,前排天兵的玄龟甲被腐蚀出大片坑洞,几名天兵惨叫着倒地,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澹台澜动了。
她没有使用任何身法,纯靠肉体力量蹬碎了脚下的岩石,整个人直直撞入天兵阵型。
魔剑横扫。
三个天兵连人带盾被拦腰斩断。鲜血泼洒在矿道壁上,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杀!”中年剑修怒吼一声,带着散仙们从两侧的暗道杀出,专门对着天兵被腐蚀的盔甲缝隙捅刀子。
中年仙官踩着飞剑冲入矿洞,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澹台澜。他手里托着一方青铜大印,印底刻着繁复的雷霆符文。
“贱婢受死!”
仙官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青铜大印,大印迎风暴涨,当头砸下。气流将周围的散仙和天兵全部掀飞。
大乘期的灵力在这件六品仙器面前显得捉襟见肘。
澹台澜双手举剑硬架。
砰!
她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双腿膝盖以下完全陷入岩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扛不住的!你还没转化仙灵之体,凡胎肉体根本挡不住仙器的正面碾压!」夜妄在脑海中咆哮。
「闭嘴。」
澹台澜咬破舌尖,她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一把扯下腰间那个装满极品仙晶的储物袋。
五指猛地发力。
一百多块极品仙晶被她捏碎。
狂暴的无主仙气沿着她撕裂的经脉疯狂倒灌进丹田,强行冲击着那层阻碍凡人与仙的无形壁垒。这是一种极其自杀式的吸收方式,换做常人早就被这股力量撑得爆体而亡。
但澹台澜的经脉在系统的反复改造下,极其强韧。
她体内的灵力漩涡达到了极限,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那些常年沉积在垃圾场地底、连高阶修士都不敢轻易沾染的五彩毒瘴,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顺着她的毛孔钻入体内。
咔嚓。
无形的壁垒被彻底打破。
矿坑上方的铅灰色云层瞬间被撕裂,一道粗大的金色雷柱无视了数百米的岩层阻碍,直直劈在澹台澜身上。
这不是天刑宫的雷法。
这是仙界法则的接引天劫。
金光吞噬了澹台澜的身影。
压在她头顶的青铜大印被雷劫的余波直接震飞,表面崩开三道清晰的裂纹,掉落在地。中年仙官吐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满脸惊骇地看着那道贯穿地层的金色雷柱。
金光中,澹台澜原本属于凡人的血肉正在飞速重组。
体内的杂质化作黑灰被雷火焚烧殆尽,经脉被强行拓宽了数倍,骨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玉色。精纯的仙气在她体内自动循环,生生不息。
真仙境初期!
一块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弹开。
『叮!检测到宿主突破界域限制,成功凝聚仙灵之体。』
『系统版本正在进行跨维度升级……』
『升级完成,天道创世系统二点零版本为您服务。』
『【神格】模块已开启。』
『当前神格:无,收集信仰与发疯值可凝聚专属神位,无视天庭封神榜限制。』
雷光散去。
澹台澜拔出陷入岩层的双腿。青色仙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她现在的气息,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她体内溢出的仙力而产生扭曲。
中年仙官浑身发抖。
“临阵突破?这不可能!下界贱民怎么可能不需要化仙池就能凝聚仙灵之体!”
澹台澜没有回答。
她抬起右臂,魔剑剑身上缠绕着刚蜕变出的仙力,与魔气融合,爆发出毁灭气息。
身形一闪。
她直接出现在仙官面前,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仙官慌忙撑起护体仙光,同时拼命掐动法诀,试图召回青铜大印挡在身前。
澹台澜一剑直刺。
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仙官引以为傲的护体仙光,紧接着,剑刃贯穿了他的咽喉,将他未出口的惨叫堵了回去。
鲜血顺着剑槽滴落。
澹台澜手腕一抖。
仙官的头颅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旁边一名天兵的盾牌上,滚落到泥水里。
矿道里死寂一片。
剩下的几百名天兵握着长枪,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们满眼恐惧地看着那个单手提剑的女人。连他们的带队执事都被一剑秒杀,他们这些大头兵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里的武器,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澹台澜甩掉剑刃上的血迹。
她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蠕动的刘子业。
“回去告诉你们大长老。”
澹台澜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天兵的耳朵里。
“他孙子的命,现在涨价了。五百万极品仙晶。”
她一脚踩在青铜大印上,将这件六品仙器踩得彻底粉碎。
“明天太阳落山前送不到,我就把这小子做成标本,挂在天水城最高的城楼上。”
第228章 夜妄恢复记忆
矿道内的空气浑浊不堪,碎裂的青铜大印残骸散落在泥水里,表面还残留着微弱的雷光。
几百名重甲天兵丢盔弃甲,双手抱头蹲在两侧的岩壁下,没人敢抬头看一眼站在正中间的那个单手提剑的女人。
那些常年沉积在垃圾场地底、连高阶修士都不敢轻易沾染的五彩毒瘴,此刻在真仙境气息的压迫下,正贴着地面向四周疯狂退散。
澹台澜甩了甩手腕。
刚凝聚的仙灵之体正在自动吸收周遭微薄的仙气,皮肤表面泛着微弱的玉色光泽,体内被强行拓宽的经脉里充斥着强悍力量。
她抬起脚,将地上还在抽搐的刘子业直接踢到大徒弟脚边。
“找个结实的笼子关起来,少一根头发,拿你是问。”
大徒弟咧嘴一笑,拎起刘子业的后领就往矿洞深处拖。
澹台澜正准备清点地上的储物戒,右手的魔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剑柄处传来一股狂暴的吸力,直接咬住了她体内刚刚转化完成的精纯仙力。
漆黑的剑身上,原本被魔气覆盖的纹路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一层璀璨的暗金色阵纹。
高温顺着掌心一路烧到小臂。
澹台澜没有松手,反而握紧了剑柄,将更多的仙力强行灌入剑身。
“你发什么疯?”她冷声质问。
脑海中往常傲娇的低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起矿道内气流激荡的粗重呼吸声。
矿道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庞大的魔气与刺目的金光以魔剑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十丈内的岩石全部碾成齑粉。
蹲在墙角的天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威压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石壁上。
一尊高达三丈的虚影在澹台澜背后缓缓凝聚。
那不是夜妄平时显化的魔尊法相。
虚影身披残破的暗金色战甲,战甲的样式古老,肩膀处雕刻着代表天庭至高权力的九爪金龙图腾。只是那金龙的眼睛,此刻正往外渗着漆黑的魔血。
狂暴的记忆碎片顺着神魂契约,蛮横地冲破了澹台澜的识海防御,将那些被八万年岁月彻底尘封的远古血腥画面,强行烙印在她的识海中。
她看到了尸山血海。
看到了无数身穿银甲的天兵在浩瀚的星空中成片陨落,残肢断臂漂浮在陨石带之间。
看到五个面容模糊的神明,同时降下毁灭法则,将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死死钉在雷光肆虐的斩仙台上。
“原来如此……”
夜妄沙哑的声音在矿道内回荡,这声音跳过脑海,直接通过法相震动着周围的空气。
虚影迅速缩小,化作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稳稳站在澹台澜面前。
夜妄的五官比之前更加凌厉,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
他那双原本纯黑的眼眸发生了诡异的异变,左眼依旧漆黑如墨,翻滚着浓郁的魔气,而右眼却燃烧着刺目的金色神火,散发出属于仙界正统神明的浩大威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扯出嘲讽的冷笑。
“本尊想起来了。”
澹台澜靠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双手抱臂。
“想起你在天上还有几个私生子了?”
夜妄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直刺向天水城内城上方那片虚无的苍穹。
“我不叫夜妄。”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仙界历代战神,皆以渊为姓。本尊,渊无极。”
澹台澜挑了挑眉。
“战神?就你这天天只知道吸血的德行,天庭的选拔标准挺低啊。”
“那是以前。”
夜妄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澹台澜。“八万年前,本尊率领三十万神魔大军,镇压域外天魔。凯旋之日,喝下的庆功酒里,被掺了九幽化骨散。”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漆黑的左眼。
“五方仙帝联手,在斩仙台上抽了本尊的神仙骨,剔了本尊的战神格。他们把域外天魔的魔种强行塞进本尊体内,给本尊安了一个勾结魔族、意图谋反的罪名。”
澹台澜收起了嘴角的冷笑。
她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卸磨杀驴,兔死狗烹。无论在下界还是仙界,这帮自诩正义的掌权者玩弄权术的手段永远都是这么恶心。
“他们图什么?”她问。
“图本尊手里那把能斩断天道法则的钥匙。”
夜妄冷哼一声。“他们五个老不死的东西,窃取了天道权柄,把整个仙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场。他们害怕本尊发现真相,更害怕本尊掀了他们的桌子。”
他一步步走到澹台澜面前,高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本尊的一缕残魂附在佩剑上,被打入下界。在无尽的岁月里,魔种彻底侵蚀了记忆,让本尊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疯子。”
矿道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地下水滴落的声音。
澹台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仙界战神,现在却沦为魔剑剑灵的男人。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矿道里震耳欲聋。
“你笑什么?”夜妄皱起眉头。
澹台澜直起身,伸手拍了拍夜妄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笑那五个老东西脑子进水了。”
她转过头,看着满地散落的天兵武器,以及远处那些探头探脑、满眼狂热的散仙弟子。
“他们要是直接把你弄死,也就没今天这些破事了。”
澹台澜单手提起魔剑,剑尖直指头顶的岩壁。
“五方仙帝是吧?天庭是吧?”
她眼中的疯狂燃烧起来。
刚才突破真仙境带来的力量膨胀感,加上系统新开启的【神格】模块,让她现在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系统既然让她收集信仰和发疯值来凝聚神位,那这天庭的旧神,就是最好的垫脚石。
“老子在下界就看那帮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不顺眼,没想到到了天上,这帮神仙玩得更脏。”
澹台澜转头看向夜妄。
“你的仇,我接了。”
夜妄愣了一下。他那只燃烧着金色神火的右眼微微眯起。
“就凭你现在这区区真仙境的修为?五方仙帝随便派个神将下来,就能把你碾成肉泥。”
“修为算个屁。”
澹台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破木箱。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早就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个道理。”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极品仙晶,直接塞进夜妄的手里。
“去,把你的记忆整理清楚。把天庭的兵力布防、宝库位置、还有那五个老东西的弱点,全给老子写下来。”
澹台澜大步朝着矿洞出口走去。青色仙袍的下摆在昏暗的光线中扬起。
“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好好活。”
她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一种要将整个世界彻底掀翻的决绝。
“那这腐朽的天庭,就该换个主人了。”
第229章 寻找盟友:被镇压的妖圣
废弃矿洞深处那张摇摇欲坠的石桌上,摊开着一张用妖兽鲜血刚刚绘制而成的仙界布防图。
夜妄那只燃烧着金色神火的右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目,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正中央那片被层层阵法标记环绕的区域.
声音里透着历经八万年岁月沉淀的冰冷杀意:“五方仙帝分别镇守天庭的五个方位,手底下各掌管着十万精锐天河水军。我们现在虽然收编了这群散仙,但真要打上九重天,光靠这些底层修士去填命是远远不够的。”
澹台澜拉过一把缺了腿的破木椅坐下,将刚缴获的一把七品仙剑当成指甲锉,漫不经心地打磨着指甲边缘。
她体内的仙灵之体正在平稳运转,真仙境的修为让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底层修士有底层修士的打法,游击战和消耗战足够让天庭那帮养尊处优的少爷兵喝一壶了。”
澹台澜吹去指尖的碎屑,抬起眼皮看向夜妄,“不过你说的也对,兵对兵,将对将。对付五方仙帝那种级别的老怪物,咱们这边的尖端战力确实有点寒酸。除了你这个刚找回记忆的过气战神,就剩我这个刚飞升的刺头了。”
夜妄并没有因为过气战神这个称呼而动怒,他反手将那张血色地图卷了起来,目光投向矿洞外那片被毒瘴笼罩的苍穹。
“八万年前,本尊被押上斩仙台的时候,天庭还发生过另一件大事。”
夜妄冷笑一声,“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族大圣,因为看不惯天庭克扣下界妖族的修炼资源,单枪匹马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砸穿了南天门,一路从第一重天杀到了凌霄宝殿门口。五方仙帝被本尊的事情牵制了精力,最后只能请出西天极乐世界的佛门大能,才勉强将那只猴子镇压在极西之地的五指神山之下。”
澹台澜打磨指甲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将那把七品仙剑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眼中瞬间燃起了浓厚的兴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澹台澜站起身来,青色的仙袍在灵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既然是一起扛过天庭毒打的狱友,那咱们就去把他捞出来,自在门现在正缺一个能抗能打的金牌打手。”
半个时辰后。
仙界极西之地,一片寸草不生的暗红色荒原上,狂风卷挟着粗糙的砂石狠狠砸在地面上。
澹台澜和夜妄的身影从撕裂的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刚一落地,一股沉重威压便从前方碾压过来,连周围空间里游离的仙气都被这股力量排斥得干干净净。
在他们前方十几里的地方,五座形如人类手指的庞大山峰直插云霄。
暗红色的山体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而在最中间那座主峰的半山腰处,贴着一张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巨大符箓。
符箓上流转着繁复深奥的佛门梵文和天庭篆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诵经声,仿佛有千万个和尚在耳边同时念咒。
“大衍五行镇魔印。”
夜妄眯起眼睛盯着那张金色符箓,漆黑的左眼中翻滚着浓郁的魔气,“佛门和天庭联手布下的死局,这张符箓直接连接着这方天地的地脉核心。只要强行揭符,整条地脉就会瞬间引爆,把被镇压在下面的人炸得神魂俱灭。”
澹台澜走到山脚下,伸手敲了敲坚硬如铁的暗红色岩石,发出沉闷的回音。
“喂!里面喘气的,死了没有?”
澹台澜将真仙境的灵力灌入喉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直传入山体内部。
山体深处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锁链碰撞声。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在外面叫魂?”
一个极其暴躁沙哑的声音从岩石缝隙里传了出来,“老孙被压在这破石头底下八万年,连个母猴子都没见过,你现在问我死了没有?有种你把这破山劈开,老孙教教你怎么做人!”
“中气挺足,看来还能打。”
澹台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半山腰那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直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十个脸盆大小、表面画满了红色骷髅头的黑色圆球。
这是系统升级到2.0版本后解锁的新道具——【高能反物质破阵雷】,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连接地脉的乌龟壳阵法。
“你懂怎么安全破除这种级别的复合阵法吗?”
夜妄看着澹台澜手里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色圆球,眉头微微皱起。
“不懂。”
澹台澜回答得理直气壮,她将那十个圆球用仙力托举起来,精准地排列在金色符箓周围的岩石缝隙里,“但我的规矩就是,既然解不开这个结,那就把整条绳子连同绑绳子的人一起烧成灰。”
她单手结印,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屈指一弹。
血珠精准地击中了一颗破阵雷的引信。
“里面的猴子,护好你的脑袋!”
澹台澜大吼一声,一把抓住夜妄的肩膀,身形瞬间暴退至数十里之外。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撕裂了极西之地的寂静。
十颗高能反物质破阵雷同时起爆,狂暴的能量形成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直冲九霄。
那张号称坚不可摧的金色符箓在绝对的物理破坏力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失去了符箓的镇压,五指神山的地脉核心瞬间失控,狂暴的地底岩浆混合着碎裂的巨石冲天而起。
整整五座高达万丈的山峰,在澹台澜这种简单粗暴的拆迁方式下,从中间彻底崩塌。
“吼——!”
一声穿透金石的狂暴猿啼从坍塌的废墟中心炸响。
一道金色的光柱破开漫天烟尘,直冲天际。狂暴的妖气席卷全场,将那些重达千吨的巨石硬生生掀飞出去。
在那道金色光柱中,一个身穿破烂锁子甲、浑身长满暗金色毛发的高大猿猴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手里倒拖着一根布满铁锈的粗壮铁棍,一双燃烧着烈焰的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澹台澜和夜妄。
猿猴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将那根生锈的铁棍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大地剧烈摇晃。
“渊无极?你这老东西居然还没死透?”
猿猴一眼就认出了夜妄身上那股属于远古战神的气息,他咧开长满獠牙的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八万年了,老孙还以为你早就被那五个老杂毛抽筋扒皮了。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让你这堂堂战神跑来给老孙当开山工?”
夜妄冷哼一声,右眼的金色神火猛地暴涨:“死猴子,八万年没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欠抽。要不是看在咱们有共同仇人的份上,本尊现在就把你重新塞回石头缝里去。”
“就凭你现在这副残魂重塑的躯壳?”
妖圣不屑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举起手中的铁棍指着夜妄,“来来来,让老孙看看你还剩下几成当年的本事!”
眼看着这两个被压抑了八万年的远古暴力分子就要当场掐起来,澹台澜直接一步跨入两人中间。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魔剑,漆黑的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尖稳稳地抵在了妖圣那根生锈的铁棍上。
真仙境的仙力与魔剑的毁灭气息完美融合,硬生生逼停了妖圣向前压迫的狂暴妖气。
妖圣愣了一下,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色仙袍的女人,眼中闪过诧异:“真仙境?区区一个刚飞升的真仙,居然能挡住老孙的随手一击?你这女娃娃是什么来头?”
“我叫澹台澜,是个生意人,也是把你从石头底下炸出来的人。”
澹台澜收回魔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妖圣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我不管你们八万年前在天庭有什么恩怨情仇,今天我把你弄出来,只有一件事。”
她伸出右手,摊开掌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
“我要掀了那五个老东西的桌子,砸了他们的凌霄宝殿,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干拆迁的好苗子。跟我干,包吃包住,天庭宝库里的东西分你三成。”
妖圣盯着澹台澜看了足足十秒钟。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碎石纷纷滚落。
“好一个狂妄的女娃娃!老孙被压了八万年,这仙界总算出了个对脾气的疯子!”
妖圣一把将铁棍扛在肩上,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澹台澜的掌心上,发出清脆的击掌声。
“这活儿,老孙接了!走,咱们去把天庭的南天门,再拆一遍!”
第230章 大闹蟠桃会
暗红色的空间裂缝在废矿坑上方撕开。
澹台澜率先迈出虚空,带着泥污的军靴踩在满地碎石上。
夜妄紧随其后,高大的身躯裹挟着未散的魔气,右眼燃烧的金色神火将昏暗的矿道照亮了一瞬。
最后走出来的是扛着生锈铁棍的妖圣,他那双火眼金睛扫视着下方破败不堪的矿道,以及那些正蹲在泥水里清点战利品的散仙。
“女娃娃,这就是你说的包吃包住的自在门?”
妖圣将铁棍重重杵在地上,震得矿洞顶部直掉灰。
他咧开长满獠牙的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群连天兵制式盔甲都穿不上的歪瓜裂枣,你指望他们跟着老孙去掀翻凌霄宝殿?老孙当年带的猴子猴孙,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他们强壮。”
澹台澜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石桌前,拉开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椅坐下。
“队伍刚开张,条件是艰苦了点。”
她拿起桌上那个缺了个口子的茶碗,给自己倒了一杯浑浊的凉水,“但只要胆子大,九重天上的东西早晚都是咱们的。你当年单枪匹马砸南天门的时候,不也是连件像样的披风都没有吗?”
妖圣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脖子上的暗金色毛发。
大徒弟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脚下还差点被一块凸起的岩石绊倒。
“老板,刚截获的天庭内部邸报。”
他将玉简恭恭敬敬地递到澹台澜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滑稽的印子,“天机阁黑市那边刚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三天后,王母要在瑶池举办三千年一次的蟠桃盛会。”
听到蟠桃盛会四个字,妖圣原本百无聊赖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凶光。粗壮的手臂探出,一把揪住大徒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中。
“你再说一遍?什么会?”
大徒弟吓得浑身哆嗦,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结结巴巴地开口:“蟠……蟠桃盛会,邸报上说,这次是为了庆祝五方仙帝镇压域外天魔八万年,特意拿出了九千年的极品蟠桃来宴请群仙。”
“放他娘的狗屁!”
妖圣怒吼出声,将大徒弟随手扔在地上。
狂暴的妖气在矿洞内肆虐,吹得石桌上的布防图哗啦啦直响,几名靠得近的散仙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镇压域外天魔?那群只知道躲在后面数钱的老杂毛也配?”
妖圣转头看向夜妄,冷笑一声,“渊无极,你听听,人家踩着你的尸骨开庆功宴呢。九千年的蟠桃,老孙当年在天庭当差的时候,连个桃核都没摸着过。”
夜妄靠在阴暗的石壁上,右眼中的金色神火剧烈跳动,左眼翻滚的魔气几乎要溢出眼眶。
“蟠桃盛会,说白了就是五方仙帝用来笼络人心、分配仙界资源的分赃大会。”
他声音冰冷,透着杀意,一字一顿地说,“九千年的蟠桃,一颗就能让凡人立地成就天仙,更能延寿万载。那是整个仙界最顶级的战略物资,历来只有天庭的核心高层和那些趋炎附势的走狗才有资格享用。他们用这东西,把整个仙界的强者都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澹台澜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夜妄的解释。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狂热的光芒。
一块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弹开。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
『发布主线任务:【大闹蟠桃会】。』
『任务目标:洗劫瑶池,破坏五方仙帝的资源分配计划,收集海量发疯值。』
『任务奖励:十万神格碎片,上古战舰图纸x1,随机神级道具宝箱x3。』
澹台澜一口将碗里的凉水饮尽,随手将破茶碗砸在地上。
瓷片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矿洞内回荡,瞬间压下了妖圣的怒吼,也让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散仙们立刻闭上了嘴。
“大徒弟。”
澹台澜站起身,青色仙袍的下摆在气流中翻滚。
“在!”
大徒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得笔直,连身上的灰土都顾不上拍。
“通知所有人,停止一切针对天刑宫的游击行动,原地修整。”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仙界布防图,修长的手指直接点在地图最上方那片代表着天庭核心的金色区域,“把库房里所有能装东西的储物戒、乾坤袋、麻袋,全部给我腾出来。哪怕是装过妖兽粪便的,也给我洗干净备用。”
妖圣愣住了,他扛着铁棍凑上前,火眼金睛死死盯着澹台澜指尖点着的位置。
“女娃娃,你这是要干什么?”
澹台澜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凶悍的远古大妖,极其嚣张地笑了笑。
“干什么?既然天庭的少爷们在开宴会,咱们这些下界来的穷亲戚,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魔剑,漆黑的剑身倒映着矿洞内昏暗的光线。
“走,带你们去进货。”
矿洞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几百名散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老板。
去天庭进货?
那可是五方仙帝坐镇、十万天河水军重重把守的瑶池圣地。这简直是赶着去投胎,中年剑修握着断剑的手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妄却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周围的岩壁簌簌掉落灰尘。他走到澹台澜身边,那只漆黑的左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本尊喜欢你这个提议,那些老东西霸占了仙界八万年的资源,是时候连本带利吐出来了。本尊倒要看看,他们喝着本尊的血酿成的庆功酒,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妖圣也是仰天大笑,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闷响。
“痛快!老孙就喜欢你这不要命的疯劲!说吧,咱们怎么干?是直接从南天门一路杀进去,还是从凌霄宝殿的屋顶上砸个窟窿跳下去?老孙这根棍子,已经八万年没喝过天兵的血了!”
“动动脑子,咱们去求财,别去送死,硬碰硬那是莽夫干的事。”
澹台澜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将那张布防图彻底摊平。她指着地图上标注着瑶池外围的一条隐秘通道,目光扫过两人。
“直接打进去,咱们这点人还不够天河水军塞牙缝的。咱们得混进去。”
她看向夜妄,语气笃定。
“你在天庭混了那么多年,瑶池的安保漏洞知道多少?别告诉我你当年只知道在前面冲锋陷阵,连天庭的后门开在哪都不知道。”
夜妄盯着地图,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路线,最终停在瑶池后方的一处偏僻宫门。
“瑶池外围有大衍周天星斗阵防御,强攻必死。但每逢蟠桃盛会,天庭需要从各处调集大量的仙娥和杂役来搬运灵果仙酿。负责采办的仙官,通常会从外城临时征调一批底层仙人充当苦力。那是大阵唯一的生门,也是防守最薄弱的环节。”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就这么办,大徒弟,你去联系天机阁的黑市,不管花多少钱,给我搞三套临时征调的杂役身份玉牌。告诉他们,要能直接进入瑶池内场的权限。”
大徒弟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老板,咱们真的要去抢蟠桃会?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啊。万一被发现了,五方仙帝随便伸根指头就能把咱们碾死。”
“掉谁的脑袋还不一定呢。”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叠画满红色骷髅头的爆裂阵符,重重拍在桌子上。这是她用系统刚兑换的高能反物质破阵雷改装的便携版。
“到了瑶池,你们俩负责制造混乱,吸引天兵的注意力。能砸多少砸多少,动静越大越好。”
她看着夜妄和妖圣,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算计,“我负责清空他们的仓库,记住,连个装桃子的盘子都别给他们留下。我要让他们这场庆功宴,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妖圣看着桌上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阵符,兴奋地搓了搓毛茸茸的大手,獠牙外露。
“好嘞!老孙这就去把那根生锈的铁棍磨一磨,保证给那帮老杂毛一个大大的惊喜!”
澹台澜双手撑在石桌边缘,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三天后,目标瑶池。”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狂妄,“咱们去把天庭的底裤给扒了。”
第231章 潜入天宫
三块温润的白玉牌砸在石桌上。
玉牌表面刻着繁复的天庭篆字,透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大徒弟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地上。
“老板,搞到了。”
他指着桌上的玉牌。
“天机阁黑市的顶级货,瑶池外围采办杂役的临时通行证,花了我整整一百万极品仙晶。”
大徒弟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澹台澜拿起一块玉牌,指腹重重压在玉牌表面。
坚硬的玉质触手冰凉。
这股凉意顺着指尖直达掌心,让她因为突破真仙境而躁动的血液稍微平复。
“一百万极品仙晶。”
她将玉牌揣进怀里。
“这笔账,连本带利算在五方仙帝头上。”
她转身走向矿洞深处。
“换衣服,咱们现在是奉命去瑶池送灵果的底层杂役。”
一炷香后。
矿洞深处传来重物砸墙的闷响。
“老孙不穿这破玩意儿!”
妖圣双手抓着一件粉绿相间的杂役仙袍,用力向两边撕扯。
刺啦一声。
劣质的布料裂开一条大口子。
他浑身的暗金色毛发根根倒竖,粗壮的手指烦躁地抓挠着脖子。
“这衣服紧得勒蛋!老孙当年打上凌霄宝殿,穿的可是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现在让老孙穿这种下人穿的破布?”
“闭嘴。”
澹台澜从阴影中踏出。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粉色仙女裙。
裙摆缀满蕾丝和珍珠,腰间系着一条夸张的蝴蝶结飘带。
沉重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泥污。
这身打扮与她手里提着的漆黑魔剑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滑稽。
“为了进货,这点委屈算什么。”
澹台澜将魔剑塞进储物戒,双手用力扯了扯勒在脖子上的紧身衣领。
“等把瑶池搬空了,你就算光着屁股在南天门跑圈,我也绝不拦你。”
夜妄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出。
他身上穿着一套制式天兵银甲。
这套盔甲穿在普通天兵身上显得臃肿,但在他高大的骨架支撑下,却透出森冷的肃杀之气。
只是他那只漆黑的左眼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魔气。
澹台澜走上前。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黑布,直接糊在夜妄的左眼上,绕到脑后打了个死结。
“堂堂天庭战神,现在看起来像个独眼龙山贼。”
夜妄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黑布。
“只要能把那五个老东西的桌子掀了,本尊不介意当一回山贼。”
他右眼中的金色神火被强行压制下去,变成普通的黑色瞳孔。
澹台澜踢了妖圣一脚。
“变个小点的形态,跟紧点,别惹事。”
妖圣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
他摇身一变,化作一个身材矮小、弓腰驼背的杂役老头,身上那件破裂的仙袍勉强挂在身上。
三人拿好玉牌,踏出矿洞。
天水城外城,临时传送阵。
巨大的青铜阵盘镶嵌在地面上,阵纹闪烁着白光。
数百名被临时征调的散仙排成长队。
每个人手里都推着一辆沉重的独轮车,车上装满灵果和仙酿。
澹台澜三人混在队伍中段。
澹台澜双手握着独轮车的木质把手,推着一车散发着异香的万年朱果。
粉色裙摆拖在地上,摩擦着粗糙的石板路。
前方是传送阵入口。
两排全副武装的重甲天兵守在两侧。
天兵手里拿着照妖镜和验灵石,逐一核查身份。
队伍缓慢向前蠕动。
终于轮到澹台澜。
她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白玉牌递过去。
负责检查的天兵接过玉牌,上下打量着澹台澜身上的粉色仙女裙。
“抬起头来。”
澹台澜依言照做。
她刻意收敛了真仙境的气息,伪装成一个唯唯诺诺的低阶散仙。
天兵举起照妖镜。
镜面射出一道黄光,在澹台澜身上扫过。
镜面毫无反应。
“进去吧,动作快点,别耽误了王母的盛会。”
天兵将玉牌扔还给她。
澹台澜接住玉牌,推着独轮车走上传送阵。
跟在她身后的夜妄大步走上前。
天兵盯着他脸上的黑布眼罩,手里的雷火长枪横在胸前。
枪尖距离夜妄的喉咙只有寸许。
“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夜妄压低声音,嗓音粗砺。
“回大人的话,前阵子在矿坑挖石头,被妖兽抓瞎了。”
天兵狐疑地打量着他高大的身躯。
照妖镜的黄光扫过夜妄的身体。
青铜阵盘边缘传来微弱的震颤。
夜妄体内属于远古战神的本源力量太强,即便有黑布遮掩,依然引起了照妖镜的共鸣。
天兵脸色骤变。
“等一下!你……”
澹台澜猛地转身。
她一把抓住夜妄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
“死鬼!让你平时少喝点马尿你不听!现在好了,眼睛瞎了还得出来干苦力!”
澹台澜嗓门拔高,指着夜妄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人您别见怪,我家这口子就是个废物。这不,为了凑点仙晶给孩子买筑基丹,只能厚着脸皮来接这趟活。”
天兵被她这泼妇骂街的架势震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验灵石,上面的绿光显示这人只有普通天仙修为。
“行了行了,赶紧滚进去!别在传送阵口挡道!”
天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澹台澜拽着夜妄的胳膊,一把将他拉进传送阵。
身后的妖圣化作的杂役老头也弓着腰挤进来。
白光轰然炸开。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空间传送结束。
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浓郁的仙气凝结成雾,扑面而来。
吸一口,体内的灵力便自动运转一个周天。
澹台澜睁开眼。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玉广场。
广场四周矗立着九十九根盘龙汉白玉柱。
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上古神兽,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光。
远处,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仙鹤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浓郁的果香混合着酒香,顺着微风飘荡过来。
这里是瑶池外围的物资集散地。
无数穿着粉色仙女裙的仙娥和穿着青衣的杂役在广场上穿梭。
他们忙碌地搬运着各种珍稀食材,脚步匆匆。
“乖乖。”
妖圣压低声音,火眼金睛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
“这帮老杂毛还真舍得下本钱,光是铺地的这玉砖,拿下界去都能换一座城池。”
夜妄单手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
他环视四周,右眼深处透出冰冷杀意。
“八万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澹台澜没有理会两人的感慨。
她死死盯着前方一排排堆积如山的物资仓库。
那些仓库大门敞开。
里面堆满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极品仙晶、万年灵药,以及各种珍禽异兽的肉块。
澹台澜咽了一口唾沫。
她立刻在脑海中呼出系统面板。
『叮!已进入特殊区域:瑶池外围。』
『系统空间扩容完毕。当前可用存储空间:无上限。』
澹台澜关掉面板。
她用力扯下头上那根碍事的粉色发带,一头黑发散落下来。
“都精神点。”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掏出三个特大号的黑色麻袋。
她将麻袋分别塞进夜妄和妖圣手里。
麻袋表面还残留着妖兽粪便味。
“按原计划行动。”
澹台澜将自己的麻袋抖开,发出哗啦一声响。
她看着前方那些毫无防备的物资仓库,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疯狂。
“你们负责去宴会厅制造动静,把天河水军的注意力全引过去。”
澹台澜将麻袋扛在肩上。
“这外围的仓库,我来清空,连一根草皮都别给他们留下。”
第232章 打包蟠桃,连树都拔了
澹台澜将最后一个装满万年朱果的储物戒扔进系统空间,顺手扭断了旁边那名巡逻天兵的脖子。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越过这片已经被彻底搬空的外围仓库,直接锁定了前方那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广阔园林。
汉白玉牌坊上雕刻着三个流光溢彩的篆字:蟠桃园。
“外围这些破铜烂铁只能算开胃菜,真正的大头在里面。”
澹台澜一脚将天兵的尸体踢进旁边的干涸水井里,转身冲着夜妄和妖圣招了手,大步朝着蟠桃园的入口走去。
蟠桃园门口站着两排身披金甲的精锐神将,他们手里握着雷火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杂役。
夜妄走在澹台澜左侧,他那只被黑布蒙住的左眼下方面孔紧绷,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那把制式长剑的剑柄上。
“硬闯还是暗杀?”夜妄压低声音询问。
“大喜的日子,见血多不吉利。”
澹台澜从袖子里摸出三张画满扭曲符文的黄色符纸,这是她刚才花了一万发疯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群体降智闷棍符】。
她指尖猛地发力,将三张符纸捏碎。
无形的精神波动顺着地砖缝隙瞬间扩散开来,精准地钻进那十二名金甲神将的眉心。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神将们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且愚蠢,紧接着双腿一软,整齐划一地瘫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铠甲碰撞声。
“走,进去进货。”
澹台澜跨过满地的金甲神将,直接推开了蟠桃园那扇沉重的紫金大门。
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吸入肺腑的瞬间,澹台澜体内那刚凝聚不久的仙灵之体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
蟠桃园内仙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头的果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桃子。最外围是三千年一熟的小桃,中间是六千年一熟的中桃,而最深处那片被独立阵法保护起来的区域,则是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的极品蟠桃。
“乖乖,这帮老杂毛还真会享受。”
妖圣化作的杂役老头直起腰板,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火眼金睛里透出贪婪的凶光。
澹台澜没有废话,她直接将那只散发着浓郁妖兽粪便味的特大号黑色麻袋猛地撑开,袋口在真仙境灵力的灌注下瞬间扩张成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漆黑漩涡。
“外围的垃圾不要,直接去最里面摘九千年的!”
她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直接撞碎了阻挡在核心区域前方的防御阵法,稳稳落在那些结满金红色果实的古树之下。
澹台澜双手翻飞,快出残影,树上的极品蟠桃纷纷落入她撑开的黑色漩涡中,系统面板上的财富值正在疯狂跳动。
妖圣跟在后面,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掌摘了两个桃子,觉得这种速度简直是对他远古大妖身份的侮辱。
“女娃娃,你这样一颗一颗摘要摘到什么时候去!”
妖圣怒吼一声,他那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膨胀,撑破了身上那件劣质的杂役仙袍,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坚硬毛发和结实的肌肉。
他大步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九千年蟠桃树前,两只粗壮的手臂直接环抱住树干,双腿死死扎进泥土里。
“给老孙起!”
伴随着树根断裂的巨响,整棵蟠桃树连同下方附着着浓郁仙气的极品灵土,被妖圣硬生生拔出地面。
发达的根系在半空中带起大片泥雨。
妖圣扛着这棵挂满果实的巨大古树,直接将其塞进了澹台澜那个黑色麻袋里。
“干得漂亮!继续拔!连地皮上的土都别给他们留下,这土拿回去种白菜都能种出仙草来!”
澹台澜眼睛一亮,她立刻改变了策略,直接掏出一把系统出品的精钢大铁锹,开始疯狂铲地上的极品灵土。
夜妄站在一旁负责警戒,他看着这两个疯狂破坏的同伙,眼角跳了跳。
他堂堂仙界战神,八万年前统领三十万神魔大军,何曾干过这种掘人祖坟的偷鸡摸狗之事。
但看着那些被连根拔起的果树,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种痛快感。
夜妄拔出腰间的长剑,剑气纵横,直接将周围几座用来装饰的极品白玉假山劈成碎块,一脚踢进澹台澜的麻袋里。
“别光顾着干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澹台澜随手从树上揪下三个足有海碗大小的九千年蟠桃,将其中两个分别扔给夜妄和妖圣,自己抱着剩下的那个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金红色的果皮破裂,甘甜浓郁的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一股庞大且精纯的仙力瞬间在她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冲入四肢百骸。这股力量过于狂暴,甚至将她体内刚刚拓宽的经脉撑得隐隐作痛。
“叮!宿主食用九千年极品蟠桃,仙力储备暴涨,修为自动突破至真仙境中期。”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澹台澜三口两口将整个蟠桃吞进肚子里,随手将那颗晶莹剔透的桃核扔在地上。她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浓郁的仙气。
“好东西,难怪那五个老东西要把这玩意儿当成命根子护着。”
妖圣更是粗暴,他连皮带核直接将蟠桃嚼碎咽下,浑身的暗金色毛发在庞大仙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油光水滑,体内的狂暴妖气隐隐有了突破封印的迹象。
夜妄握着蟠桃,他掀起脸上的黑布眼罩,右眼那团金色的神火在接触到蟠桃气息的瞬间剧烈跳动起来。他咬了一口,果肉化作纯粹的本源力量,迅速修补着他那具刚刚重塑不久的残破躯壳。
三人就这么坐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一边疯狂啃着蟠桃,一边指挥着系统空间吞噬周围的一切。
半个时辰后。
原本仙气缭绕、果香四溢的蟠桃园核心区域,彻底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别说九千年的极品蟠桃,就连那些三千年一熟的小毛桃都被妖圣连树带根拔得干干净净。地面上布满了深达数丈的巨大土坑,连铺在小路上的白玉石板都被澹台澜用铁锹撬走,露出下方粗糙的岩层。
整个园林被连根掘起,满目疮痍。
澹台澜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果汁,她将那把卷了刃的精钢大铁锹扔进储物戒,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片杰作。
“行了,桃子吃腻了,嘴里有点发干。”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蟠桃园深处那座散发着浓郁酒香的白玉宫殿。
那股酒香混合着百花的气息,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的神魂产生微醺感。
“听说王母的瑶池里,藏着酿造了上万年的琼浆玉液。”
澹台澜舔了舔嘴唇,眼中透出贪婪。
“走,咱们去酒窖里解解渴。”
第233章 偷喝琼浆玉液,发酒疯
沉重的紫金大门被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浓郁的酒香顺着门缝狂涌而出,瞬间将三人身上的仙气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与垂涎。
这里是瑶池地下的万年酒窖,一排排高达数丈的青铜酒缸整齐排列,缸体表面篆刻着用来锁住灵气的繁复阵纹。
澹台澜一头扎进酒窖,反手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死死关上。
她随手抄起旁边架子上的一把玉石酒提,一把砸开距离最近的一口青铜大缸的泥封。
清澈透亮的玉液顺着缺口溢出,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化作五彩斑斓的灵气云霞在酒窖顶部盘旋。
“都别愣着,放开了喝,今天全场的消费由五方仙帝买单。”
澹台澜将玉石酒提扔进缸里,自己半个身子趴在缸沿上,张开嘴猛吸了一大口。
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庞大而精纯的仙力在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这万年琼浆的后劲极大,刚一入喉,澹台澜白皙的脸颊上便立刻泛起两团红晕。
妖圣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嫌酒提太小,干脆双手抱住一口几千斤重的青铜酒缸,仰起脖子,将缸口对准了自己那长满獠牙的大嘴。
金色的酒液倾泻而下,顺着他暗金色的毛发流淌在地上,浓郁的妖气与仙酒的灵气剧烈碰撞,发出劈里啪啦的爆鸣声。
夜妄没有说话,他走到酒窖最深处,单手劈开一坛用九天玄冰封存的特级仙酿。
他将脸上的黑布眼罩一把扯下,那只燃烧着金色神火的右眼在酒气的刺激下越发明亮。
他仰起头大口吞咽着冰冷的酒液,八万年的憋屈与仇恨,似乎都在这辛辣的液体中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光咱们喝没意思,把狗子也放出来透透气。”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指尖闪过一道白光。
空间裂缝被撕开,一只体型堪比成年水牛、浑身长满黑白相间毛发的哈士奇妖兽从里面滚了出来。
这狗子刚一落地,那双清澈且愚蠢的蓝眼睛便立刻锁定了满地的酒液。
“汪!”
哈士奇兴奋地嚎了一嗓子,猛地扑到妖圣脚边,伸出舌头狂舔地上洒漏的琼浆玉液。
半个时辰过去。
酒窖里的青铜大缸空了一大半,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空酒坛。
万年仙酿的威力终于彻底爆发,连真仙境的修为也压不住这股直冲脑门的酒劲。
澹台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里拎着一个空酒壶。她一脚踩在青铜缸的边缘,指着头顶的岩石板,开始大声嚷嚷。
“什么五方仙帝!什么天庭规矩!老子今天就要把这凌霄宝殿的屋顶给掀了,拿去盖猪圈!”
她打了个长长的酒嗝,一把抓住正在旁边抱着酒缸傻笑的妖圣的耳朵。
“猴子!走!带你去前面宴会厅砸场子!我要让那帮老杂毛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发疯!”
妖圣被扯得一个踉跄,他手里的酒缸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只远古大妖此刻双眼迷离,浑身的妖气不受控制地四下乱窜,他举起那根生锈的铁棍,在酒窖里胡乱挥舞。
“砸!给老孙砸!八万年了,老孙要让他们连个喝酒的碗都剩不下!”
夜妄靠在墙角,他虽然没有像两人那样大喊大叫,但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却透出一种极度的疯狂。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地上拖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走,本尊带你们去主殿。”夜妄的声音极度沙哑。
三人一狗跌跌撞撞地撞开酒窖大门,顺着一条隐秘的汉白玉走廊,直接摸到了瑶池主宴会厅的后方。
前方传来悠扬的仙乐和众仙推杯换盏的喧哗声。
走廊尽头是一处用来给王母泡茶的清池,池水由九天灵泉汇聚而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哈士奇喝得太多,此刻正夹着尾巴在原地打转,嘴里发出焦躁的呜咽声。
澹台澜眯着醉眼,伸手一指那方清池。
“狗子,去,给王母娘娘的茶水里加点料。”
哈士奇得到指令,立刻撒欢似的跑到清池边。它熟练地抬起一条后腿,伴随着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一股带着浓郁酒气的黄色液体哗啦啦注入了那方晶莹剔透的灵泉之中。
“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加两个大鸡腿!”
澹台澜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提着魔剑,越过清池,一把挑开了遮挡在宴会厅后方的流云珠帘。
珠帘后方,正是宴会厅最高处的主位。
两把象征着天庭至高权力的九龙紫金宝座并排陈列,椅背上雕刻的九条金龙栩栩如生,龙眼处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极品夜明珠。
由于宴会还在进行前半段的歌舞表演,玉帝和王母此刻正坐在下方与群仙同乐,这高高在上的主位反而空无一人。
澹台澜踩着沉重的步伐,大步跨上了玉帝的宝座。
她一屁股坐在那由万年神木雕刻而成的椅垫上,双腿嚣张地搭在前面的御案上,将几盘摆放整齐的极品仙果踢得满地乱滚。
“这椅子也不过如此,硬邦邦的,硌得老子屁股疼。”
澹台澜嫌弃地撇了撇嘴。她反手拔出那把漆黑的魔剑,剑尖抵在宝座那光洁如镜的靠背上。
真仙境的狂暴灵力灌注剑身,锋利的剑刃在万年神木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木屑纷飞。
澹台澜手腕翻转,龙飞凤舞地在椅背上刻下两行大字。
“玄天宗澹台澜携二狗到此一游!”
“五方老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刻完之后,她还不解气,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竖着中指的拳头图案。
夜妄走上前,他看着椅背上的刻字,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狠狠一剑劈在旁边王母的宝座上,将那雕刻着凤凰展翅的椅背硬生生削掉了一半。
“这算是八万年利息的一点零头。”
妖圣也不甘示弱。他跳上御案,抡起手里那根生锈的铁棍,照着桌面上那颗用来照明的巨大夜明珠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这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彻底盖过了前方的仙乐。
宴会厅内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强悍的神识瞬间扫向主位区域,紧接着,震怒的暴喝声从下方大殿传来。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瑶池,亵渎帝座!”
密集的铠甲碰撞声迅速逼近,大批守卫宴会厅的金甲神将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澹台澜打了个酒嗝,她的酒劲在这一刻反而被这股肃杀之气冲散了几分。她看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冲上来的天兵,咧嘴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风紧,扯呼。”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最后十颗高能反物质破阵雷,扯开引信,天女散花般朝着下方的人群扔了过去。
黑色的圆球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
“走!”
澹台澜一把揪住哈士奇的后颈皮,单手捏碎了一张顶级的空间传送符。
狂暴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三人一狗包裹。
在他们身形消失在虚空中的前一秒,十颗破阵雷在宴会厅中央同时引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九重天的宁静,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金甲神将直接掀飞,连同大殿的半个穹顶一起炸成了漫天碎石。
瑶池之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那张刻着嚣张字迹的残破宝座。
第235章 躲进混乱星海
空间乱流卷破了暗红星云。
三道人影夹杂着一条狗,从裂缝中跌出。失重感退去。澹台澜的军靴砸在漂浮的陨石上,踩碎了表层的冰。
夜妄和妖圣紧随其后落地,哈士奇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四爪着地,在冰面上犁出四道白痕。
四周毫无仙气。
四下无声,只有星际罡风刮过陨石边缘发出的哨音。寒意穿透真仙境的护体罡气,冻得人骨头发疼。这里是仙界版图之外的三不管地带,混乱星海。
三柄抹了毒的骨刃从陨石背面的阴影里刺出。
直取澹台澜的后颈、夜妄的左眼和妖圣的心脏。
“新来的肥羊,留下储物戒!”沙哑的嗓音在暗处响起。
澹台澜连头都没回。
她反手拔出魔剑,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骨刃断裂的脆响夹杂着利刃切开血肉的闷响同时响起。两颗戴着破烂头盔的脑袋冲天而起,腥臭的血液喷溅在陨石上,冻结成暗红的冰渣。
夜妄根本没拔剑。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捏碎了第三个袭击者的咽喉。
妖圣抡起生锈的铁棍,一棍子砸在最后那具无头尸体上,将其彻底砸成了一滩肉泥。
澹台澜蹲下身,在三具尸体上摸索。
只翻出几块黯淡无光的星辰石和半块发霉的兽肉干。
“真穷。”
她把星辰石揣进怀里,那块发霉的兽肉干随手扔给哈士奇。狗子凑过去嗅了嗅,立刻嫌弃地扭过头,冲着尸体打了个响鼻。吃惯了九千年极品蟠桃的狗,现在连普通的仙兽肉都看不上眼。
“这破地方连个喘气的活物都少见,咱们上哪招兵买马去?”妖圣扛着铁棍,看向周围的星空。
“顺着血腥味走。”
夜妄甩掉手上的血迹,他右眼冒着金火,盯着前方一条碎石组成的陨石带,“有亡命徒埋伏,附近必定有营地。”
三人一狗沿着陨石带向前疾驰。
半个时辰后,一座庞大的星际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星舟残骸和陨石用铁链拼接在一起,成了建筑群。营地外围光秃秃的,不见人影。营地入口竖着一根铁柱,上面挂着十几具风干的尸体,随风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酒、妖兽粪便和血液混合的气味。
刚踏入营地狭窄的街道,各种目光便从角落里投射过来。
街道两旁摆满了简陋的摊位,有人在叫卖沾着脑浆的仙器残片,有人当街切割着不知名妖兽的尸体,内脏流了一地。
一个浑身长满脓疮的独眼壮汉故意撞向澹台澜的肩膀,他的手藏在破烂的袖子里,指尖夹着一根泛蓝的毒针。
“滚开。”
夜妄大步上前,肩膀一沉,撞在壮汉的胸口。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跌飞出去,砸塌了旁边卖妖兽肉的摊位。
周围的亡命徒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距离最近的两个瘦猴甚至趁机扑上去,抢走了摊位上最肥的两块肉,转头就跑。
澹台澜无视了周围的骚动,径直走进一家破烂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十几个凶徒正围坐在油腻的木桌旁拼酒,看到生面孔进来,叫骂声停了片刻,随后又恢复了喧闹。
澹台澜走到吧台前,将那几块带血的星辰石拍在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三碗烧刀子,外加你们这里最新的情报。”
酒保是个长着青鳞的半妖,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打量了三人一狗,干枯的手指迅速将星辰石扫进柜台下面。
他推过来三个粗瓷碗,从酒坛里倒满浑浊的液体。
“几块劣质星辰石,只够买酒钱。”酒保嗓音沙哑,“情报,得加钱。”
澹台澜没有废话。
她右手探入储物戒,掏出一颗三千年份的蟠桃,直接砸在酒保面前。
仙灵之气在酒馆里散开,果香压过了所有的酒臭味。
整个酒馆安静下来。
十几双眼睛盯住了吧台上的蟠桃,拔刀的金属摩擦声在阴暗的角落里接连响起。
夜妄冷哼一声,真仙境的威压散开。他左手按在剑柄上,右眼的金火窜出眼眶。
妖圣咧开长满獠牙的嘴,铁棍杵在地上,震得酒馆屋顶簌簌掉灰。
那些刚站起一半的凶徒立刻坐了回去,把拔出一半的刀按回刀鞘。
酒保的独眼盯着那颗蟠桃,咽了口唾沫。他飞快地抓起蟠桃塞进怀里。
“最近星海深处不太平。”
酒保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碎星带那边,跑出来一头成年的吞星兽。已经吞了三个中型营地了。各大势力的捕奴队都去了,想抓活的。”
“吞星兽?”澹台澜挑了挑眉。
“那可是能在星海里横着走的凶物,肚子里自成空间。成年吞星兽的体型,比咱们这个营地还要大上三倍。”
酒保咽了口唾沫,“不过它现在正处于发狂期,见什么吞什么。你们要是想去凑热闹,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澹台澜端起粗瓷碗。
劣质酒精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体内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她放下酒碗,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笃,笃。
“能装下三个营地的肚子。”
她转过头,透过酒馆破烂的窗户,看向外面的星海。
右手再次探入储物戒,掏出一颗九千年份的极品蟠桃。金红色的果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她张开嘴,一口咬下,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这不就是现成的星际战舰吗。”
第236章 收服星空巨兽
碎星带的陨石群在黑暗中高速碰撞。
刺目的火花在真空中无声亮起,澹台澜站在一块菱形陨石边缘。星际罡风刮过,粉色仙女裙的裙摆猎猎作响。
前方三万里,星空缺了一大块。
那不是黑洞,那是一头活物。
黑色的鳞片覆盖着堪比十个天水城的庞大身躯,它没有四肢,只有一张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的深渊巨口。巨口张开,周围的光线发生严重扭曲。
一艘挂着天狼旗号的百丈星舟正拼命喷吐着尾焰,星舟甲板上,数百名捕奴队修士疯狂催动着灵能大炮。
蓝色光柱接连轰击在巨兽的下颚鳞片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光柱触及鳞片,直接被无形力场吞噬得干干净净。
巨兽合拢上下颚。
嘎嘣。
金属咀嚼声顺着陨石带的力场传导过来,百丈长的星舟,连同上面的数百名修士,被它一口咬成两截。
血腥味混合着机油气味,跨越虚空扑面而来。
哈士奇夹紧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四条腿死死扒住冰面,不断往妖圣的胯下缩。
妖圣没有踢开它,他双手握紧生锈的铁棍。手背上,粗大的青筋一条条凸起。獠牙完全龇出嘴唇,喉咙深处压抑着粗重的喘息。
夜妄大拇指顶开剑格寸许,右眼眼眶里,金色的神火剧烈跳动,死死盯着那头正在咀嚼残骸的星空巨兽。
“天狼星盗团的旗舰,主炮能轰碎大乘期修士的法相。”
夜妄嗓音沙哑,手指死死扣住剑柄。
“脆得像饼干。”
澹台澜收回视线,她没有去摸剑。
“三十万神魔大军填进去,也只够它塞牙缝。”夜妄将长剑按回剑鞘。
“谁说要请它吃自助餐了。”
澹台澜手腕翻转,十颗海碗大小的蟠桃出现在脚边的冰面上。
金红色的果皮在昏暗的星海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闪过提示,消耗一百万发疯值,兑换星际特供版三步倒神仙醉。
一个灰扑扑的陶罐凭空掉落在她掌心,拔开木塞,一股劣质酒精混合着草药的怪味弥漫开来。
妖圣闻到这股味道,只觉得脑门被人用大锤抡了一下,身子连晃两下。
“你这女娃娃,手里怎么全是这种下三滥的绝户玩意儿!”
妖圣赶紧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三大步。
澹台澜没搭理他,她蹲下身,将陶罐里的灰色粉末均匀地涂抹在十颗蟠桃表面。真仙境的灵力顺着指尖吐出,强行将粉末逼入果肉深处。
原本金红色的蟠桃,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紫黑色纹路。
“饵做好了。”
澹台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怎么喂进去?”
夜妄看着前方那头正在调转方向、准备寻找下一个猎物的庞然大物。“它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些逃跑的星舟上,这十个桃子对它来说,比灰尘大不了多少。”
澹台澜转头看向妖圣。
“猴子,去给它敲个钟。”
妖圣咧嘴,他将铁棍扛在肩上,双腿发力。
砰!
脚下的菱形陨石四分五裂,妖圣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直奔吞星兽而去。
距离吞星兽还有百里,妖圣的身躯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千丈高的法相天地撑开星海。他双手举起变大的生锈铁棍,照着吞星兽头顶那块最厚实的鳞片,狠狠砸下。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传遍真空。
巨大的反震力让妖圣的千丈法相崩溃,他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沿途撞碎了十几颗巨大陨石。
吞星兽头顶的鳞片完好无损。
它被激怒了。
深渊巨口转向妖圣倒飞的方向,巨大的吸力成型,形成一个直径万丈的星际漩涡。周围的陨石、星舟残骸,连同光线,全部被强行扯向那张巨口。
妖圣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拼命催动妖力抵抗这股恐怖的吸力。
“就是现在!”
澹台澜厉喝。
夜妄拔剑,大乘期的魔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他一剑劈在澹台澜脚下的冰面上。
狂暴的剑气化作一股极强的推力。
澹台澜借着这股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迎着吞星兽的吸力漩涡冲了过去。
星际罡风不断切割着她的护体罡气,粉色裙摆被扯成一条条碎布。
距离巨口还有十里。
那股吸力已经大到足以撕碎真仙境的肉身。
停。
澹台澜双脚踩在虚空中,真仙境后期的灵力在脚底爆出,强行定住身形。
她双手抱起那十颗被串成一串的加料蟠桃,腰部发力,脊椎骨发出弓弦崩紧的脆响。
掷。
十颗蟠桃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陨石碎片,顺着那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射入吞星兽黑暗的咽喉深处。
“撤!”
澹台澜单手捏碎一张极品空间传送符,出现在倒飞的妖圣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后颈皮。夜妄同时赶到,提着吓软腿的哈士奇。
三人一狗在吸力将他们彻底吞没的前一秒,传送回了安全距离之外。
星海恢复安静。
吞星兽合拢了嘴巴。
它庞大的身躯停滞在太空中。
一秒,两秒,三秒。
九千年极品蟠桃蕴含的磅礴仙气混合着一百万发疯值兑换的强效药力,在它的胃袋里彻底爆发。
吞星兽黑色的鳞片下,突然亮起一阵阵紫红色光芒。
它张开嘴。
嗝——
一个震碎了方圆十万里所有陨石的巨大饱嗝喷涌而出,喷出的气流中,夹杂着浓郁的蟠桃果香和足以放倒大乘期修士的蒙汗药味。
吞星兽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它的身躯在星海中翻滚,尾部每一次扫动,都会将一片陨石带抽成真空。
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小。
紫红色的光芒逐渐黯淡。
终于,这头在混乱星海横行无忌的星空巨兽,彻底停止了挣扎。它平躺在虚空中,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每一次呼吸,都会在鼻孔前方形成小型的星际风暴。
澹台澜从一块碎石后方探出头。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破烂的裙摆。
“走。”
她率先飞向那座陷入沉睡的肉山。
三人一狗降落在吞星兽两根巨大的犄角之间。
这里的面积,相当于一整座天水城的外城。地势平坦,黑色的鳞片比极品仙器还要坚硬。
妖圣踩了踩脚下的鳞片,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这畜生睡得真死,这药效能管多久?”
“按它的体型算,至少睡上一百年。醒了再喂。”
澹台澜走到两根犄角正中央的最高处。
罡风吹乱了她的黑发。
她盘腿坐下,拔出那把黑色魔剑,双手握住剑柄,剑尖对准两块鳞片之间的缝隙。
刺。
剑刃没入三寸。
澹台澜松开手,剑柄在星际罡风中剧烈震颤。
第237章 建立星海基地
一根汉白玉残柱砸在吞星兽的鳞片上。
火星四溅。
妖圣赤着上身,毛发被汗水浸透。他扛着半截宫殿穹顶,将其嵌进鳞片的缝隙里。
震动,星际罡风刮过,发出哨音。
吞星兽陷入昏迷,它身躯每起伏一次,鼻腔喷出的气流便在前方卷起星际风暴,将靠近的碎陨石绞成粉末。
澹台澜踩在星舟残骸上,手里拎着一把灵能焊枪。
电弧喷吐,她将一块星辰铁甲板,焊在吞星兽的左侧犄角根部。
“这畜生皮太厚,极品仙器都留不下白印。”
夜妄站在右侧犄角上,单手提着那把制式长剑。剑刃翻转,切开一块陨石,将其削成石板。
“皮厚才好,天庭雷部的九霄神雷劈下来,就当是给它做个全身理疗。”
澹台澜关掉焊枪,臭氧味混合着铁锈味,直冲鼻腔。
建筑雏形初现,残垣断壁配上钢铁装甲,拼凑出一座战争堡垒。
白玉阶梯连接着钢铁闸门,柱子上缠满了高压电缆。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往外掏货。
八门诛仙重弩一字排开,架在吞星兽脑门正前方。弩箭搭在弦上,箭头涂满剧毒。
十二座反物质灵能护盾发生器,按九宫八卦的方位,钉进鳞片深处。
哈士奇叼着一捆阵法线缆,在建筑废墟里上蹿下跳。它把线缆的一头扯到澹台澜脚边,吐出舌头喘着粗气。
澹台澜踢了狗屁股一脚,将线缆接入主控台。
嗡。
蜂鸣声响起,一层能量光罩贴着吞星兽的轮廓升起,将星际罡风隔绝在外。
气温回升。
哈士奇抖了抖毛,趴在能量光罩边缘,盯着外面飘过的残肢断臂。
这片星海没有白天黑夜,只有辐射云笼罩在头顶。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拖出两台净化器,一脚踢开开关。
引擎轰鸣。
净化器吞噬着氧气,过滤掉星际尘埃,转化为气流。
“硬件凑合能用了,现在差软件。”
她走到白玉供桌旁坐下。
三人围坐在供桌旁,桌上摆着几颗刚啃了一半的蟠桃,还有一张星图。
夜妄屈起食指,指节敲击星图边缘的红点。
“十万天河水军已经封锁了星海的三个主要跳跃点,五方仙帝下了死命令,外围的捕奴队全撤了,换成了穿银甲的正规军。他们手里拿着照妖镜和寻息盘,正在地毯式搜索。”
澹台澜抓起蟠桃咬了一口,果皮破裂,汁水顺着下巴滴在星图上,洇开一片水渍。
“让他们搜,这片星海乱得像锅粥,到处都是空间乱流和亡命徒。天庭的狗链子伸不到这么长。照妖镜在这里,连个屁都照不出来。”
妖圣抓起供桌上的一壶烧刀子,咬掉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孙的手早就痒了,咱们什么时候杀回去?”
“急什么。”
澹台澜吐出桃核,桃核砸在甲板上,弹进角落。
“就咱们三个,加上一条狗,回去给玉帝表演杂技吗?”
她站起身,军靴踩在星图上,鞋底的泥印盖住天庭的标志。
“这里是法外之地,只认拳头。外头那些星盗、杀人犯、被天庭逼得走投无路的散仙,全都是现成的耗材。”
“打服他们,收编他们。”
“我要在这头吞星兽背上,建起一个比凌霄宝殿更硬的堡垒。名字就叫,新自在门。”
夜妄将长剑拍在桌面上,剑鞘砸出响声。
“这帮亡命徒骨子里全是反骨,光靠拳头,压不住太久。”
澹台澜扯了下嘴角,她探入储物戒,抓出一把九转金丹,拍在供桌上。
丹药滴溜溜乱转,药香压过了酒气。
“拳头管杀,金丹管埋,天庭把资源攥在手里当命根子,咱们就拿这些命根子当狗粮撒出去。”
她指尖捻起一颗金丹,扔给脚边的哈士奇。
狗子张嘴接住,嘎嘣嚼碎咽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药力在它体内化开,毛发缝隙里亮起金光。
妖圣看着这一幕,握紧了铁棍。
“你这女娃娃,真是个败家子。这玩意儿放天庭,能让那些小仙官磕破头。你拿来喂狗?”
“这叫千金市骨。”
澹台澜拍去手上的丹药残渣。
“我要让这片星海里的所有亡命徒都知道,跟着天庭混,三天饿九顿。跟着我澹台澜干,连狗都能把九转金丹当糖豆吃。”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堡垒最前方。
那里竖着一根合金旗杆。
她从袖子里扯出一面战旗,没有花纹,只有两个用兽血写就的大字:自在。
真仙境灵力灌注。
战旗迎风展开,在阵法光罩内猎猎作响。
主控台上的预警阵纹闪烁,发出滴滴声。
星海深处,几道尾焰划破黑暗。
十几艘星舟朝着吞星兽包抄过来。
领头的一艘星舟上,主炮炮管开始充能,亮起红光。
扩音阵法将星盗的叫骂声传导过来。
“前面的肥羊听着!交出吞星兽和所有储物戒!否则连人带兽轰成渣!”
夜妄拔出长剑,剑刃摩擦剑鞘,发出锐鸣。他右眼眼眶里,神火窜高三寸。
妖圣将铁棍砸在甲板上,妖气溢出,缠绕在铁棍表面。甲板被砸出一个凹坑。
“送上门的狗粮。”
澹台澜没有回头。
她抬起右手,按下诛仙重弩主控台上的击发键。
机括弹射。
弓弦崩断空气。
八根弩箭穿过阵法光罩,带起音爆,直奔领头的星舟而去。
弩箭贯穿星舟的能量护盾,箭头上的剧毒接触到金属装甲,腐蚀出空洞。
火光冲天。
领头的星舟炸成火球,冲击波掀翻了两艘僚机。
澹台澜松开按键,双手按在主控台边缘。
燃烧的金属碎片砸在阵法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波纹。
第238章 系统的新任务:封神
燃烧的星舟残骸撞在能量光罩上,炸成一团团火球。
臭氧味混合着机油燃烧的焦臭,顺着阵法缝隙钻进光罩。澹台澜连眼皮都没眨,右手五指扣紧主控台边缘。
八门诛仙重弩再次发出爆鸣。
毒箭穿透真空,将剩下三艘星舟钉死在陨石上。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尽数清空。
澹台澜松开手,金属按键上留下了五个指印。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空地,打了个响指。
“大徒弟,带人出来洗地。连一颗螺丝钉都别给我放过。”
空间裂缝撕开,大徒弟带着上百号黑衣弟子,像饿了十天的蝗虫,嗷嗷叫着冲出光罩。
他们手里拎着储物袋、切割机和撬棍,扑向星舟残骸。有人在撬甲板上的星辰铁,有人在抽干星舟引擎里的灵液,甚至连星盗尸体上的金牙都被拔了下来。
澹台澜靠在主控台上,看着这群徒弟,从怀里摸出一个蟠桃啃了一口。
视网膜上跳出一片蓝光。
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独立星际基地。
终极主线任务触发:建立新神系,取代旧天庭。
任务描述:天道不仁,玉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天庭的编制太老,规矩太臭。请宿主册封诸神,打造全新天庭班底。
阶段奖励:神格凝聚模板十个,造化玉碟碎片一个。
澹台澜咀嚼果肉的动作停住了。
她咽下嘴里的蟠桃,舌尖舔掉嘴角的汁水。系统面板倒映在她眼里。
“造反还不够,这是要我直接改朝换代。”
她低声念叨了一句,反手将桃核砸向甲板。桃核砸出一个凹坑,弹飞进角落。
夜妄提着长剑走过来,剑刃上往下滴着机甲冷却液。他停在澹台澜身侧,右眼金火跳动了一下。
“盯着空气笑什么?中邪了?”
“看天庭的讣告。”澹台澜转过身,一脚踢在供桌上。
撞击声传遍营地。
“所有骨干,过来开会!”
不到十个呼吸。
大徒弟手里攥着一把灵石,二徒弟满身机油味,妖圣扛着铁棍,还有那只嘴里叼着大腿骨的哈士奇,全都在供桌前站定。
夜妄将长剑插在冰面上,双臂环胸,靠着残柱。
澹台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她军靴踩在桌沿上,右手探入虚空。
十个金色晶体,被她拍在桌面上。
金光驱散了营地里的昏暗,晶体内部,法则锁链像活物般游动。一股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哈士奇吓得吐掉了嘴里的骨头,夹着尾巴趴在地上。
妖圣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盯着那些晶体,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这……这是神权本源?天庭那五个老登用来稳固帝位的玩意儿,你怎么会有?!”
“捡破烂捡的。”
澹台澜手指敲击着桌面,“天庭那套破规矩,老子早就看腻了。今天咱们就在这吞星兽的背上,搭个新草台班子。”
她抓起一个金色晶体,目光扫向大徒弟。
大徒弟精通阵法却很社恐,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此刻被澹台澜盯着,双腿直打摆子。
“天庭有个雷部,专门负责打雷劈人。”
澹台澜掂量着手里的晶体,“从今天起,你就是新天庭的爆破天尊。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研究怎么把天庭的南天门连同他们的阵法枢纽,一锅端了。”
话音刚落,她手腕发力。
金色晶体化作流光,砸进大徒弟的胸口。
大徒弟闷哼一声,双膝跪在甲板上。骨骼发出脆响,身体拔高了三寸。阵法法则在他周身具象化,化作雷霆,将碎石劈成齑粉。
他的气息从化神期一路狂飙,撞破了真仙境的门槛。
大徒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雷纹。他双手抱拳,声音嘶哑。
“遵命。”
澹台澜转头看向二徒弟。
二徒弟痴迷炼丹,整天把自己关在丹房里研究毒药。
“太上老君炼丹是为了长生不老。”
澹台澜将第二颗晶体扔了过去,“你以后就是生化毒君。我要你炼出能把天河水军毒成智障的药,能不能办到?”
二徒弟一把接住晶体,晶体融入掌心,毒雾笼罩了他的全身。毒雾腐蚀着甲板,发出滋滋声。
他咧开嘴,露出黄牙。
“老板放心,管杀不管埋。”
澹台澜的目光移向妖圣。
猴子早就按捺不住了,抓耳挠腮地凑上前。
“当年玉帝老儿骗你去当弼马温,给你封了个不入流的齐天大圣。”
澹台澜拿起第三颗晶体,在手里抛了抛,“今天我给你个实权,新天庭先锋大元帅,以后打天庭,你冲第一个,玉帝的脑袋留给你当球踢。”
妖圣一把抢过晶体,塞进嘴里。
嘎嘣。
他一口咬碎了法则晶体,妖气冲天而起,与金光碰撞。法相不受控制地在背后浮现,铁棍表面铁锈剥落,露出暗金棍身。
“痛快!老孙这八万年的恶气,总算有地方撒了!”
哈士奇在旁边急得直叫唤,两只前爪不停地扒拉澹台澜的裤腿。
澹台澜嫌弃地踢了它一脚,随手扔下一颗晶体。
“哮天犬算个屁,你以后就是吞天神犬。我指哪你咬哪,咬死一个天兵奖励十个蟠桃。”
狗子一口吞下晶体,毛发竖起,体型暴涨到三丈多高,张开的大口里,有空间漩涡在转动。
最后,澹台澜的目光落在了夜妄身上。
桌面上还剩下六颗晶体。
夜妄没有动,他看着澹台澜,右眼金火燃烧。
“你当年是仙界战神。”
澹台澜拿起一颗晶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想不想官复原职?”
夜妄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和蟠桃香。
“战神?”
夜妄冷笑一声,“那是个给五方仙帝当狗的职位,本尊当年眼瞎,现在不瞎了。”
“嫌小?”
澹台澜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尺,她抬起手,将那颗晶体按在夜妄的胸口上。
隔着布料,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那阎王的位置给你,新天庭的幽冥大帝。活人的事我管,死人的事你管。整个三界的生死簿,以后你来写。”
晶体融入夜妄的胸膛。
魔气与法则之力融合,他右眼的金火变成了暗红色,一股死亡气息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夜妄没有后退,他反手握住澹台澜按在自己胸口的手腕。
他手指微凉,指腹上的老茧粗糙。
“活人的事你管?”夜妄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归谁管?”
澹台澜反手挣脱他的钳制。
她转过身,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我谁也不归管。”
她拔出魔剑,剑尖抵在金属挡板上,灵力灌注,剑刃切开星辰铁,火星四溅。
金属摩擦声中,澹台澜在挡板上刻下了四个大字。
封神台,立。
她收剑回鞘,剑柄撞击剑鞘发出脆响,她弯腰捡起一块金属残片,走到那面写着自在二字的战旗前。
她举起残片,在骷髅头图案的正上方,画上了一顶皇冠。
残片被她随手扔进星海,她拍掉手上的黑灰,转身看向身后的诸神。
“都别愣着了,干活。”
第239章 诸神归位
雷云在阵法光罩外堆叠。
黑紫色的闪电划过星海,照亮了吞星兽庞大的身躯。
大徒弟浑身缠绕着水桶粗的紫色电弧,他原本瘦弱的身体鼓胀起来,撑破了黑色的外衣。
骨骼在肌肉下嘎吱作响。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黑烟。
臭氧味和皮肉烧焦的气味在营地里弥漫。
他抬起双手,掌心之间,雷霆法则化为两团高压电浆。
“这力量,能把玄天宗的护宗大阵炸成飞灰。”
大徒弟嗓音嘶哑,眼球表面布满雷纹。
另一边,二徒弟周围百丈内的空气变成了惨绿色。
星辰铁打造的甲板沾上这层绿雾,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表面坑坑洼洼。
他干枯的手指长出三寸长的黑色指甲。
随手一挥,一团毒液砸在阵法光罩外的陨石上,十丈宽的坚硬陨石,眨眼间化为一滩黄水。
妖圣的千丈法相在吞星兽背上若隐若现,暗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
他抡起那根褪去铁锈的铁棍,砸向虚空。
砰。
空间被砸出一个黑色的窟窿,星际罡风倒灌进来,却被他身上的妖气强行顶了回去。
哈士奇趴在地上,体型已经长得比大象还大,它张开嘴,一口将飘过光罩边缘的一块报废星舟引擎吞进肚子里。
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连个饱嗝都没打。
澹台澜站在供桌旁。
她手里抛着五颗神格晶体,金色的法则锁链在晶体内部游动。
台下,上百号亡命徒和黑衣弟子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晶体。
咽唾沫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雷鸣。
众人眼睛通红。
澹台澜停止抛接,五颗晶体被她攥在掌心。
“想要?”
台下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天庭的神位,靠熬资历,靠溜须拍马,在我这,靠命。”
澹台澜手腕翻转。
五颗晶体化作五道金光,砸向人群中五个星盗头子。
“谁能扛过神格反噬,谁就是新天庭的星君。”
一个断了左臂的星盗伸手抓住晶体。
他直接将晶体塞进嘴里,连同满口黄牙一起嚼碎咽下。
惨叫声爆发。
刀疤脸砸在甲板上翻滚,他的身体表面裂开血口,金色的光芒从伤口里射出。
残缺的左肩处,血肉蠕动。
撕啦。
一条暗红色的机械手臂从断口处挤了出来,金属手指扣住星辰铁甲板,捏出五个深坑。
他从地上爬起,化神期的威压直接撞破了炼虚期的门槛。
另外四个吞下晶体的亡命徒,同样在经历蜕变。
有人背后长出六对灵力羽翼,有人双眼变成竖瞳,视线扫过的地方,钢铁直接结上冰霜。
剩下的上百号人看着这一幕。
“没分到神格的,也别急着哭丧。”
澹台澜一脚踢翻供桌。
哗啦。
几万颗九转金丹、极品仙器、阵法图纸倾泻在甲板上。
金光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丹药管够,法宝敞开拿,把你们的飞剑换成灵能枪,把你们的破阵法改成反物质护盾。”
澹台澜拔出魔剑,剑尖点在甲板上。
“我要你们变成一群武装到牙齿的疯狗,十天之内,把这头吞星兽给我改造成星际堡垒。做不到的,自己跳进星海里喂虚空兽。”
大徒弟第一个冲向那堆图纸。
他抓起一张诛仙剑阵的残图,眼皮跳动。
“把诛仙剑阵刻进灵能主炮的炮管里,老二,你的毒液给我提纯十倍,灌进巡航导弹的弹头里去!”
二徒弟咧开嘴,抓起一把九转金丹塞进嘴里。
“没问题,我要让天河水军闻一口,连下辈子的智商都给毒没。”
整个营地沸腾了。
上百号亡命徒扑向那堆资源,切割机声、阵法符文烙印声、重金属敲击声混杂在一起。
他们不再是散沙。
在神格威压和资源的堆砌下,一支神灵大军正在成型。
夜妄靠在合金旗杆上。
他右眼的神火跳动着,盯着这群蝼蚁。
死亡法则在他指尖缠绕,将飘落的灰尘直接化为虚无。
他转过头,看向澹台澜。
“乌合之众,靠丹药和破铜烂铁堆出来的修为,扛不住九霄神雷的一波齐射。”
澹台澜收起魔剑,她走到夜妄身前,军靴踩在一块陨石上。
距离拉近,她闻到他身上的魔气和死亡气息。
“你当年带着三十万正规军,不也一样被五方仙帝按在地上摩擦?”
澹台澜直视他的眼睛。
夜妄眼角抽动了一下,手指扣紧了剑柄。
“天庭的规矩是铁板一块,你靠这群疯子,真以为能把天捅破?”
“捅破?”
澹台澜偏过头。
她转过身,背对夜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越过阵法光罩,投向星海深处。
那里,是天庭所在的九重天坐标。
“我要把它踩在脚下,碾碎。”
一声巨响。
吞星兽的左侧犄角上,第一门灵能主炮发出一声试射的轰鸣。
蓝紫色的光柱夹杂着雷霆法则,贯穿了前方十万里的一颗废弃星球。
星球炸裂。
火光照亮了整个混乱星海。
气浪卷过,战旗上的骷髅头在风中抖动。
妖圣扛着铁棍,跳上主炮的炮管,他仰天发出一声狂吼。
哈士奇跟着扬起脖子,发出一声狼嚎。
上百名亡命徒停下动作,他们举起武器,冲着星海深处嘶吼。
吞星兽上方凝聚出一片红云。
澹台澜大步走到吞星兽两根犄角的最前端。
星际罡风吹乱了她的黑发。
她右手握住剑柄。
拇指顶开剑格。
锵。
魔剑出鞘,纯黑色的剑身在星光下反光。
她抬起手臂。
剑尖指向星图上的南天门方位。
手腕下沉。
剑刃停在半空,一滴机油顺着剑槽滑落,砸在黑色的鳞片上。
第240章 宣战
星际罡风卷着废弃星球的碎岩,砸在吞星兽外围的能量光罩上。
细密的火星接连亮起。
澹台澜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甲板上分外刺耳。
转身,视线扫过主控台,大徒弟正趴在操作面板上,眼球里的雷纹闪烁。
“主炮充能进度?”
大徒弟双手攥紧两根灵力线缆。指缝渗血。
“十颗极品星辰石已填装,满功率,三十息!”
澹台澜走到供桌残骸前,军靴踢开一块碎木板。右手探入储物戒,扯出一张百丈长的星辰铁卷轴。卷轴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并指如剑,真仙境的灵力在指尖压缩成青芒。
手腕翻转,青芒切割星辰铁。
金属切割声响起,石屑纷飞。
夜妄停在卷轴边缘,右眼暗红火焰跳动。视线落在刚刻好的字上。
“字真丑。”他嗓音沙哑,右手大拇指顶开剑格寸许。
“能看懂就行。”
澹台澜收回手指,一脚将卷轴踢向二徒弟。
“老二,加料。”
二徒弟咧开长满黄牙的嘴,干枯的手指刺破掌心。三滴绿色毒血挤出,弹在卷轴表面。
毒血化开,渗入金属纹理。青色的字迹变成荧光绿。腥臭味在空气中散开。
“这东西只要在南天门引爆,方圆百里,天仙境以下,闻一口就得口吐白沫。”二徒弟笑出声。
大徒弟拖着卷轴,将其塞进一枚特制的灵能导弹弹头里。
“老板,这导弹里我还加了十万张爆裂符。保证引爆的时候,动静比天劫还大。”
导弹推入主炮炮管。
机械卡扣锁死,齿轮咬合发出咔哒声。
“坐标锁定,九重天,南天门。”大徒弟抬起头。
澹台澜走到主控台前,手掌悬在红色的发射键上方。
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上百号新神。
妖圣的暗金铁棍杵在甲板上,周围的钢铁被妖气压出凹坑。他咧开獠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女娃娃,老孙的棍子已经饥渴难耐了,第一阵,必须让我上!”
哈士奇在旁边狂吠,口水滴在星辰铁上,腐蚀出白烟。它前爪死死扒住甲板,后腿肌肉紧绷。
那些吞下神格的星盗,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法则气息。六翼扇动,瞳孔细长。有人在舔舐刀刃,有人在往枪膛里填装毒弹。
“天庭安逸了太久。”
澹台澜的声音夹在星际罡风中,传遍整个营地。
“他们坐在凌霄宝殿里,喝着琼浆玉液。把下界的修士当成圈养的猪狗。”
视线收回,盯着主控台。
“今天,咱们就给玉帝老儿送份大礼。”
手掌拍下。
砰!
吞星兽庞大的身躯下沉。
蓝紫色的光柱从左侧犄角喷薄而出,雷霆法则缠绕在光柱表面,直接破开了前方的空间。
后坐力掀起气浪。
战旗上的骷髅头被气浪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特制导弹顺着光柱开辟出的空间通道,扎进星海深处。
九重天。
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仙气缭绕。
两尊百丈高的金甲神将手持画戟,守在南天门两侧。
照妖镜悬挂在门楣正上方,金光洒向云海。
左侧的神将打了个哈欠。头盔下的眼睛半睁着。
“下界那帮蝼蚁最近折腾得挺欢,听说连圣殿使者都折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等雷部正神腾出手,降下九霄神雷,全得化成灰。”右侧神将冷哼一声。
前方的空间塌陷。
音爆声打破仙界宁静。
一道蓝紫色的流光撞碎南天门外围防御阵法。
门楣上的照妖镜摇晃,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一条贯穿的黑纹。
“敌袭!”
两尊神将瞪大眼睛,同时举起画戟,朝着流光劈下。
流光在距离南天门不足十丈的地方引爆。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
一团荧光绿雾气,直接吞没整个白玉广场。
卷轴的碎片在绿雾中燃烧。
十四个巨大的绿色光字,在南天门上空浮现。
“这腐朽的天庭,该换个主人了!”
字迹夹杂着真仙境威压和剧毒。
两尊金甲神将吸入一口绿雾,脸色发白。
画戟脱手,砸碎白玉地砖,两人捂住喉咙,直挺挺倒在地上。口中狂涌白沫。
警报的钟声在九重天深处响起。
凌霄宝殿内。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金座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玉酒盏。
钟声传来的刹那,酒盏表面出现一道裂纹。
琼浆玉液顺着裂纹滴落在金丝地毯上。
大殿下方,数百名仙官仙将面面相觑。
“千里眼,顺风耳,去看看南天门出了何事。”太白金星甩动拂尘,声音打颤。
两名仙将跑出大殿。
不到半柱香,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回来,浑身沾满绿色的毒气,皮肤大面积溃烂。
“启禀玉帝……南天门……南天门被人炸了!”千里眼吐出一口黑血。
“是下界那个叫澹台澜的疯女人!她送来了一封战书!”顺风耳捂住溃烂的耳朵,倒在地上抽搐。
玉帝站起身,九龙金座发出嘎吱声。
“反了!真是反了!”
混乱星海。
澹台澜看着星图上代表南天门的坐标点亮起红光。
转身,走向吞星兽最前端。
夜妄跟在她身侧。
“天庭的底蕴,不止南天门那点看门狗,五方仙帝的本源之力,连我都忌惮三分。”夜妄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纹路。
“怕了?”澹台澜没有回头。
夜妄突然跨前一步,挡在澹台澜身前。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星海的光芒。
他低下头,暗红色的右眼盯着她的眼睛。
澹台澜闻到了他身上的魔气,夹杂着血腥味。
夜妄没有拔剑,他抬起左手,粗糙的指腹擦过澹台澜的脸颊,抹掉刚才刻字时溅上的一点石粉。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
“我是怕你死得太快,没人给我发工钱。”他压低声音。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的命,天道都收不走。”澹台澜拍开他的手。
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阵法光罩外,吞星兽紧闭的双眼睁开。
两颗巨大的暗黄色眼球,在黑暗中亮起。
沉睡的星空巨兽发出一声低吼,周围的陨石直接化为齑粉。
基地引擎全面启动。
蓝色的尾焰在吞星兽尾部喷发,推力将整座肉山向前推进。
澹台澜拔出魔剑。
剑尖直指星海深处。
“目标,九重天。”
“全军出击。”
上百道流光冲天而起,跟在吞星兽庞大的身躯后方。
星际罡风刮过。
一滴毒液从二徒弟的指尖滴落。
毒液砸在星辰铁甲板上,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白烟飘散。
第241章 星海练兵,拿巨兽当沙袋
星际罡风卷着拳头大的冰雹,砸在能量光罩上。劈啪作响。
前方三千里,一群体长过百丈的虚空角犀正全速冲锋。暗红色的独角撕开真空,带起一长串扭曲的空间裂纹。
一百零三个亡命徒趴在光罩边缘。
没有人后退。
口水顺着刀疤脸的下巴滴落,砸在星辰铁甲板上。
“老大,这批犀牛肉紧实,适合烤串还是炖汤?”
刀疤脸用机械左臂擦了擦嘴。齿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澹台澜坐在白玉供桌改成的指挥椅上。军靴架着控制台边缘。
“带骨头的熬汤,里脊肉切片烤。”
她吐出一块蟠桃核,桃核砸中控制台的红色按钮。
光罩开了一道百丈宽的口子。
一百零三个亡命徒嗷嗷叫着扑了出去。
大徒弟冲在最前面,他双手扯开一根高压电缆,雷霆法则顺着线缆蔓延,化作一张千丈宽的紫色电网。
电网罩住最前面的一头角犀。
高压电弧钻进角犀的鳞片缝隙,焦臭味混合着烤肉的油脂香气,在真空中散开。
角犀发出无声的惨嚎,四蹄乱蹬,粗壮的后腿踹碎了附近的一块陨石,碎石四下飞溅。
二徒弟紧随其后,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惨绿色的毒液顺着刀刃滴落。
“别电焦了!这肉还得用我的化骨散腌一下才入味!”
他踩着角犀的背脊滑行,剔骨刀切入角犀颈部的关节缝隙,毒液注入。角犀停止挣扎,庞大的身躯瘫软下去,绿色的泡沫从它口鼻中涌出。
哈士奇四条腿在虚空中狂奔,它张开布满空间漩涡的巨口,一口咬住另一头角犀的后腿。
咔嚓。
比极品仙器还要坚硬的腿骨,被它嚼碎咽下,它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妖圣嫌弃地踹了狗屁股一脚。
“滚一边吃去,别碍事!”
暗金铁棍横扫,十万斤的巨力砸在第三头角犀的脑门上,脑浆迸裂,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妖圣的胸毛上。他连擦都没擦,直接扛起角犀的尸体,扔向后方的阵法光罩。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十天前,这群亡命徒遇到虚空兽只会抱头鼠窜。
现在,他们体内融合了神格晶体,混乱星海的狂暴法则,成了他们最好的磨刀石。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挨揍,都在强行将那些虚浮的丹药修为,夯实成真正的杀戮技艺。
夜妄靠在主控台侧面,右眼暗红色的火焰平稳跳动。
他看着外面那群正在肢解犀牛的疯子。
“天庭的九霄神军,每天吃的是仙丹,喝的是玉露,他们只在演武场上列阵。”
夜妄大拇指搓着剑柄上的粗糙纹理。指腹的老茧刮擦着金属,发出沙沙声。
澹台澜摸出一条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机油。
“温室里的白菜,长得再水灵,一脚也能踩烂。”她把脏毛巾扔在甲板上。
“这些渣滓的底子太薄,靠几颗神格,顶多算披了张虎皮。”夜妄松开剑柄,双手环胸。
澹台澜站起身。
“所以才要练,把骨头打断了重连,把血放干了重换。”她走到光罩边缘。
一头漏网的角犀撞破了外围防线,直奔主控台而来,暗红色的独角距离澹台澜的鼻尖只剩三尺。
腥风扑面。
澹台澜没有拔剑,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真仙境的灵力在掌心压缩成一个青色的漩涡。
砰。
手掌按在独角尖端。
角犀庞大的身躯停顿下来,狂暴的冲击力顺着澹台澜的手臂导入脚下的甲板。星辰铁甲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凹陷出一个大坑。
澹台澜五指收拢。
咔嚓。
暗红色的独角被她硬生生掰断。
角犀发出痛苦的嘶吼,张开血盆大口咬下来。
澹台澜反手将半截独角捅进角犀的上颚,独角贯穿脑髓,从头顶穿出。
角犀抽搐了两下,死透了。
她拔出沾满脑浆的独角,随手扔给跑过来的大徒弟。
“拿去熬汤。”
大徒弟接住独角,雷霆法则在掌心流转,将独角上的血污烧成灰烬。
“老板,兄弟们打完这批,修为基本都稳固在化神期巅峰了。那几个吞了神格的,已经摸到了炼虚期的门槛。”大徒弟嗓音嘶哑,眼球里的雷纹比十天前粗了一圈。
澹台澜甩掉手上的血迹。
“太慢。”
大徒弟愣住,雷纹停止闪烁。
“南天门被炸,天庭的报复随时会到,化神期在天河水军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澹台澜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些正在拖拽猎物的亡命徒。
甲板上架起了十几个巨大的烤肉架。
二徒弟正拿着刷子,往滋滋冒油的犀牛肉上涂抹绿色的毒液调料。
刺鼻的辛香料味混合着肉香,在阵法光罩内弥漫。
亡命徒们大口撕咬着半生不熟的兽肉,滚烫的兽血顺着他们的嘴角流进脖颈。咀嚼声、吞咽声、骨头碎裂声响成一片。
虚空兽的肉里蕴含着狂暴的星际法则。
刀疤脸咽下一大块里脊肉,他的机械左臂突然剧烈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
他捂住胸口,跪在甲板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狂暴的法则之力在撕裂他的经脉。
旁边的几个星盗停下动作,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刀疤脸抬起头,独眼里的红光大盛。他一拳砸在甲板上。
砰。
一股炼虚期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周围的烤肉架被气浪掀翻。
他站起身,大口喘着粗气,机械手臂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法则纹路。
“这肉,真他娘的带劲。”刀疤脸咧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澹台澜收回视线。
“看到了吗?只要不死,就能变强。”
星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低沉的嗡鸣穿透真空,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吞星兽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鼻腔里喷出的气流打乱了阵法光罩外围的陨石带。
正在啃骨头的哈士奇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颈部的毛发根根倒竖。
妖圣停下喝酒的动作,暗金铁棍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坑。
“大家伙来了。”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远处的黑暗中,一颗堪比月球大小的陨石正在缓缓移动。
陨石表面,亮起两排幽蓝色的光斑。
那不是陨石。
是一头星空巨魔鲸。
巨鲸张开大口,周围的星际尘埃和碎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尽数吞入腹中。连光线都在它的大口前方发生折射。它每一次摆尾,都会在真空中掀起一场虚空风暴。
吞星兽脚下的星辰铁甲板开始剧烈震颤,巨大的引力拉扯着基地,要将整个堡垒拖入那张深渊巨口。
阵法光罩内的气温骤降,烤肉架上的火焰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只剩下一层火皮。油脂冻结在铁架上。
一百零三个亡命徒停下了咀嚼。
他们盯着那头缓缓逼近的巨物。
狂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没有人发抖。
刀疤脸咽下嘴里的肉块,机械左臂的齿轮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他伸手抹掉脸上的冰渣。
“老大。”
刀疤脸转过头,独眼充血发红。“那玩意的肉,够咱们吃半年吧?”
澹台澜看着那头巨魔鲸。手指敲击着操纵台边缘。
“它的妖丹,能让你们所有人原地突破炼虚期,它的骨架,能给咱们的歼星炮做个发射架。”
话音落下。
一百零三双眼睛里,冒出绿光。
恐惧被贪婪和杀戮的欲望彻底吞噬。
他们纷纷扔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骨头,抓起刚改装好的灵能枪、带毒的飞剑、和刻满阵法的重锤。有人将大把的九转金丹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有人将灵能枪的功率直接推到过载的红线。
大徒弟双手按在甲板上,紫色的雷霆阵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他身后的十几个阵法师同时结印,将自身灵力灌注进主阵眼。
二徒弟咬破舌尖,一口毒血喷在剔骨刀上。刀刃冒出惨绿色的火焰。他身后的毒修们纷纷拔出装满腐蚀液的注射枪。
夜妄拔出长剑,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锐鸣。暗红色的眼火燃得更高。他左手拇指擦过剑锋,一串血珠渗出,被魔剑吸收。
澹台澜走到主控台前。
双手握住操纵杆。
“主炮充能。”
大徒弟立刻接通灵力线缆,蓝紫色的光芒在吞星兽左侧犄角上汇聚。雷霆法则缠绕着炮管,发出刺耳的尖啸。刺目的强光照亮了半个星海。
“护盾功率调至最大。”
阵法光罩瞬间增厚了三倍,星际罡风撞在上面,碎成无数冰晶。
巨魔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音波化作气浪,推平了前方数百里的陨石带。
澹台澜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
“开饭了。”
蓝紫色的光柱射出。
一百零三道身影紧随其后,迎着音波气浪,撞进那片扭曲的星海。
第242章 星盗团的末日
黑影遮蔽了头顶的辐射云。
吞星兽背上的铁甲板开始震颤,金属接缝处发出摩擦声。
一百零三个亡命徒停下动作,他们抬起头,脸上倒映出红光。
一艘骷髅头母舰悬停在阵法光罩上方,母舰两侧排开上百艘护卫舰。炮管充能完毕,灵能光晕将真空灼烧得扭曲。
刺耳的电流声通过扩音阵法砸下来。
“下面的人听着,这里是黑骷髅星盗团。”
“交出吞星兽,交出所有九转金丹,男的自废修为,女的脱光衣服走出来。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
声音夹杂着天仙境的威压,嚣张至极。
澹台澜坐在白玉供桌上,她手里拿着一根巨鲸肋骨,正在剔牙。
“黑骷髅?混乱星海最大的星盗团?”她转头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咽了一口唾沫,机械手臂的齿轮疯狂转动,发出咔咔的响声。
“老大,他们有十万人,那艘母舰的护盾连天仙都打不破,咱们是不是先避其锋芒?”
澹台澜把肋骨扔在甲板上,骨头砸出清脆的响声。
“十万人。”
她站起身,军靴踩灭了一块还在燃烧的木炭,“刚好够咱们塞牙缝。”
大徒弟凑过来,眼球里的雷纹疯狂闪烁,紫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
“老板,主炮已经冷却完毕,只要你点个头,一炮就能把那破骷髅头轰成渣。”
澹台澜一巴掌拍在大徒弟后脑勺上。
“败家子,轰碎了咱们拿什么赶路?传令下去,任何人不许动用主炮。”
她拔出魔剑,纯黑色的剑刃指向天空。
“接舷战,把那艘母舰给我抢过来。”
夜妄拔出长剑,暗红色的眼火跳动了一下。
“你这土匪习气,比魔修还重。”
澹台澜没理他,双腿弯曲,直接发力。
甲板被踩出两个凹坑,她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阵法光罩,迎着炮火冲向母舰。
一百零三个亡命徒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紧随其后。妖圣扛着铁棍,哈士奇张开布满空间漩涡的血盆大口。
黑骷髅母舰的主控室里。
星盗头子黑煞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他看着全息屏幕上冲上来的百来号人,冷笑出声。
“一群找死的疯狗,主炮开火,把他们蒸发掉。”
操作员按下发射键。
粗壮的激光束贯穿星海,沿途的陨石瞬间气化。
澹台澜不闪不避,她左手探入虚空,抓出一面刻满防御阵纹的重盾。
盾牌迎上激光,电弧四下飞溅,臭氧味弥漫开来。高温透过盾牌传导到手心,她攥紧了拳头。
她顶着灼热的炮火,硬生生撞在母舰的能量护盾上。
剑刃翻转。真仙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魔剑。
“给我碎!”
黑色的剑光切开护盾,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真空。
护盾破裂,二徒弟的毒液弹砸进缺口,毒雾在母舰甲板上蔓延。沾到毒雾的星盗连惨叫都没发出,皮肉化为一滩黄水,只剩下骨架。
妖圣的铁棍扫过,砸扁了三台重型灵能机甲,机甲驾驶员被挤压成肉泥。
哈士奇一口咬断了副炮的炮管,把还在充能的炮弹咽进肚子里,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
接舷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澹台澜一脚踹开主控室的合金大门。
两尺厚的金属门板砸在黑煞面前,酒杯掉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在他的战靴上。
黑煞抽出腰间的鬼头大刀,天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主控室内的仪器屏幕接连炸裂。
“臭娘们,敢惹我黑骷髅……”
话音未落。
澹台澜已经欺身而上。
她没有使用花哨的剑招,左手扣住黑煞握刀的手腕,五指发力。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主控室内回荡。
黑煞惨叫出声,鬼头大刀当啷落地,砸出一个深坑。
澹台澜右膝抬起,重重撞在黑煞的丹田上。
灵力护体被击碎,黑煞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弓了起来,撞在后方的控制台上。
夜妄走进主控室,长剑归鞘,剑格撞击剑鞘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黑煞。
“这废物连我一剑都接不住,也配占山为王。”
澹台澜走上前,扯下黑煞腰间的储物袋,掂量了两下,直接倒在地上。
一堆下品灵石和几本破烂的功法散落一地。
“穷鬼,十万人的舰队,连点极品仙晶都没有。”
她转身看向门外的大徒弟,大徒弟浑身缠绕着紫色的雷霆,手里还拎着一个被电焦的星盗头颅。
“清点战利品,把这艘母舰的控制权接管过来。那些护卫舰,全部编入咱们的舰队。”
大徒弟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老板,外面那些投降的星盗怎么处理?足足有八万人。”
澹台澜走到主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舰队,和毒雾中的俘虏。
“发毒药,吃下去的,编入敢死队,不吃的,直接扔进星海喂虚空兽。”
她踢了踢脚下的黑煞。
“找根结实点的星辰铁链。”
一炷香后。
黑骷髅母舰的舰首撞角上。
黑煞被铁链锁穿了琵琶骨,绑在撞角最前端,星际罡风割着他的皮肉,伤口深可见骨。他发出哀嚎,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开。
八万名投降的星盗跪在甲板上,吞下二徒弟特制的毒药,连大气都不敢喘。
澹台澜站在母舰的最高处。
狂风卷起她的黑色衣摆。
她看着下方的舰队,上百艘护卫舰拱卫着吞星兽,和这艘母舰。引擎轰鸣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周围的陨石碎裂。
夜妄站在她身侧。血腥味混合着机油味在两人之间飘散。
“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去撞天庭的正规军,你就不怕他们临阵倒戈?”
夜妄看着远方的星图,目光锁定在代表天庭的红点上。
“毒药只是锁链。”
澹台澜转过头,视线扫过下方战栗的人群,“真正的鞭子,是贪婪。只要我一直赢,他们就会变成最凶狠的恶狼。”
夜妄手指摩挲着剑柄,粗糙的老茧刮擦着金属纹路。
“希望你的狂妄能撑到最后。”
澹台澜没有接话,她抬起右手。
指尖抹掉剑柄上溅到的一滴鲜血。
第243章 科技树点满:歼星炮问世
火花溅落在星辰铁甲板上,烧出黑色的焦痕。
八万名刚吞了毒药的星盗,光着膀子喊着号子。粗大的铁链在他们肩膀上勒出血沟,他们正在拖拽一根暗金色炮管。
大徒弟眼球里的雷纹闪烁,紫色的高压电弧顺着他的手指劈在炮管接口处。
“焊死!连一条空间缝隙都别漏!”他嗓音嘶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澹台澜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张全息图纸。
夜妄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右眼暗红色的火焰跳动。
“你把诛仙剑阵的阵纹,刻进这根铁管子里?”他大拇指顶开剑格,剑刃摩擦发出锐鸣。
澹台澜没抬头,手指在图纸上划动。
“时代变了,老古董。”
她把图纸揉成一团,砸进旁边的废料堆。
“天庭那帮神仙喜欢列阵念咒,我没那个耐心。”
大徒弟从炮管上跳下来,战靴砸得甲板剧烈震颤。
“老板,诛仙级歼星炮,组装完毕。”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主炮管融合了黑骷髅母舰的龙骨,加上咱们吞星兽的雷霆阵眼,二师弟还在冷却液里掺了十吨化骨毒水。”
二徒弟从炮管尾部探出头,干枯的手指抓着一个空铁桶,毒气在铁桶边缘缭绕。
“保证一炮打出去,连天道法则都得烂个窟窿。”他咧开长满黄牙的嘴。
澹台澜站起身,军靴踩灭了甲板上的一簇火星。
“试炮。”
两个字。
甲板安静下来。
八万星盗苦力停下动作,粗重的喘息声在真空中蔓延。
大徒弟转身冲上主控台,双手十指插入操作面板的灵力凹槽。
“目标锁定,三万里外,废弃代号死兆的矿星。”
机械合成音在母舰上空回荡。
“充能开始。”
十万块极品仙晶同时碎裂,狂暴的灵气顺着导管涌入歼星炮底座。
炮管表面亮起血红色阵纹,那是诛仙剑阵的杀戮法则。
空气变得极度灼热,臭氧味混合着毒液的腥臭,直钻鼻腔。
哈士奇趴在远处,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耳朵。
妖圣扛着铁棍,暗金色的毛发被气浪吹得根根倒竖。
“这动静,赶得上老孙当年大闹天宫了。”他啐了一口。
炮口前端,空间开始塌陷,一个黑色的漩涡成型。
澹台澜走到炮台边缘。
高温炙烤着她的脸颊。
夜妄跟了上来,长剑入鞘。
“这管子承受不住真仙境以上的法则叠加。”他盯着那根通红的炮管,“会炸膛。”
“那就赶在炸膛前把弹药打出去。”
澹台澜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发射。”
手掌握拳。
砰!
没有声音,真空传导不了这股爆鸣。
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都响起了一声闷雷。
一道直径百丈的血红色光柱,撞破了黑骷髅母舰的防御光罩。
光柱所过之处,陨石气化,星际尘埃被高温点燃,形成一条长达三万里的火带。
三万里外。
那颗体积堪比月球的废弃矿星。
血色光柱毫无阻碍地扎进地核。
停顿了一秒。
白光从星球内部爆发。
星球解体。
数以亿吨计的岩石夹杂着岩浆,向四面八方喷射。
诛仙剑阵的杀戮法则在爆炸中心肆虐,将那些足以撞碎护卫舰的巨石,直接绞成粉末。
绿色的毒雾在真空中扩散,沾染到毒雾的星辰铁矿脉,迅速腐蚀成一滩滩黄水。
冲击波跨越三万里,撞在黑骷髅母舰上。
母舰剧烈摇晃。
八万星盗被掀翻在地,惨叫声连成一片。
澹台澜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甲板上。
狂风卷起她的黑色衣摆。
夜妄挡在她侧前方,左手按着剑柄,右手撑开一道暗红色的魔气屏障。
碎石砸在屏障上,变成齑粉。
光芒散去。
星图上,那颗代号死兆的矿星坐标,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片涌动着毒雾和空间裂纹的虚无地带。
大徒弟双手离开操作台,指甲崩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牙关打战,咽了口唾沫。
“老板,这一炮,天仙境挨上,连元神都逃不掉。”
二徒弟抱着空铁桶,笑得直打跌。
“妙啊!毒液和诛仙剑气融合,这谁顶得住?”
八万星盗爬起来,他们看着远处的星空,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有人退后半步。
腿脚发软。
他们盯着站在炮台边缘的黑衣女人。
澹台澜转过身。
她走到炮管前,千丈长的炮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机油和冷却液顺着裂纹渗出,滴在甲板上发出滋滋声。
她伸出手指,指尖触碰滚烫的金属,皮肉发出焦灼的轻响。
“一炮报废。”她收回手,搓了搓指尖的黑灰。
“材料太次,黑骷髅的龙骨扛不住诛仙阵的威力。”
她看向大徒弟。
“图纸保留,把母舰上所有能拆的星辰铁全拆了,给我造一百门出来。”
大徒弟愣住,雷纹停滞。
“老板,材料不够啊!就算把吞星兽的牙拔了,也凑不出一百门的材料。”
澹台澜冷笑一声。
“没有材料,就去抢。”
她大步走向主控台,军靴踩在鲜血和机油混合的甲板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印记。
“天庭在混乱星海边缘,设了三十六个补给站。”
她手指点在全息星图上。
三十六个红点亮起。
“那里有堆积如山的极品仙晶,有天河水军的制式战舰,有最顶级的炼器材料。”
澹台澜转过头,视线扫过全场。
“老规矩,男的杀光,女的抢光,连一块甲板都别给玉帝留。”
八万星盗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
有人舔了舔嘴唇,攥紧手里的武器。
跟着天庭,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
跟着这个女人,他们敢把天捅个窟窿。
“抢!”刀疤脸举起机械左臂,发出一声嘶吼。
“抢!抢!抢!”
声浪掀翻了甲板上的杂物。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侧。
他看着星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
“三十六个补给站,天庭的南路大军会发疯的。”
“我要的就是他们发疯。”
澹台澜拔出魔剑。
剑尖挑起一块沾着毒液的碎铁片。
手腕发力。
铁片钉死在星图上代表南天门的坐标正中心。
她收剑入鞘。
左手扯下腰间的一块破布,擦掉剑柄上沾染的机油。
破布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操作台上。
第244章 反攻第一战:夺取南天门外围
三十六号补给站,建在一块悬浮的巨型星辰铁矿脉上。
外围包裹着淡金色的防御阵法。
三艘天河水军的制式巡洋舰停靠在白玉栈桥边。
栈桥上,两名穿银甲的天兵正靠着汉白玉柱子打哈欠。
檀香的味道混着浓郁的灵气,在阵法内部流转,灵气化作白雾,贴着地面飘动。
空间毫无征兆地塌陷。
漩涡卷动真空。
未作通报,也未叫阵。
吞星兽庞大的身躯直接从漩涡中挤出,暗黄色的眼球比整个补给站的主控塔还要大。
砰。
吞星兽的左侧犄角撞上光罩。
阵法光罩剧烈凹陷,玻璃碎裂的脆响传遍四周。
光罩碎裂。
星际罡风倒灌进来,吹散了檀香味,机油味和血腥气涌入。
两名天兵被罡风卷起,砸在白玉柱子上,骨骼碎裂。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补给站。
上万名天河水军从营房冲出,他们举起灵能长矛,还没来得及结阵。
吞星兽背上,黑压压的战舰群压了下来。
大徒弟站在母舰主控台前,十指插进灵力凹槽,紫色的电弧顺着手腕爬上操作面板。
“副炮群,自由射击。”
上千道蓝紫色的灵能光柱倾泻而下。
营房被夷为平地,碎石和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溅。
高温炙烤着空气。
“抢。”
澹台澜站在舰首,吐出一个字。
八万名眼珠通红的星盗,顺着铁索滑降。
刀疤脸冲在最前面,机械左臂的齿轮疯狂转动,直接砸碎了库房的精钢大门。
“仙晶!全是极品仙晶!”
他抓起一把拳头大小、散发着冰凉触感的仙晶,直接塞进嘴里,牙齿咬碎晶体,精纯的灵气从他鼻腔里喷出。
星盗们扑了上去。
他们拿着储物袋,连刮带抢。
装不下的,直接往怀里塞。
妖圣扛着暗金铁棍,从天而降。
十万斤的重力砸在补给站的阵法枢纽上。
巨响。
地动山摇,控制整座矿脉的聚灵阵彻底瘫痪。
“这破阵眼是用万年温玉做的。”妖圣咧开獠牙,一把将磨盘大的温玉抠出来,塞进后腰。
哈士奇四条腿狂奔。
它冲到一艘巡洋舰前,张开布满空间漩涡的巨口,一口咬住舰首的灵能雷达。
咔嚓。
精密的法宝被它嚼碎咽下,它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浓烟。
二徒弟拎着两个空铁桶,踹开炼丹房的门。
几名炼丹童子缩在墙角。
“这些九转还魂丹,火候差了点。”二徒弟抓起一把丹药闻了闻。
他把丹药倒进铁桶,反手掏出一瓶惨绿色的毒液,倒了进去。
“加点料,留给南路大军当夜宵。”
他咧开黄牙,把毒液和丹药搅拌均匀,重新装回葫芦里,摆在显眼的架子上。
补给站中央。
守将张天君冲天而起,天仙境中期的威压散开。
他手里握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刀刃上缠绕着水之法则。
“大胆狂徒!敢动天庭的军需,你们……”
他话没说完。
一道黑色的残影出现在他头顶。
澹台澜单腿下劈。
军靴的鞋跟重重砸在张天君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
罡气碎裂。
张天君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砸回地面。
白玉广场被砸出一个十丈深的大坑。
澹台澜落在大坑边缘。
张天君满脸是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他握刀的手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
澹台澜走过去。
一脚踩住他的右手手腕。
指骨被碾碎的声音响起。
张天君惨叫。
“回去告诉玉帝。”澹台澜弯下腰。
她伸手,硬生生拽下张天君腰间的虎符和储物戒。
“他的南路大军,准备吃土吧。”
夜妄出现在澹台澜身后。
暗红色的眼火盯着坑里的张天君。
“杀不杀?”夜妄大拇指推开剑格,锐鸣声刺耳。
“留个活口报信,不然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澹台澜把虎符扔给夜妄。
转身走向库房。
抢劫进入尾声。
这群在混乱星海饿了半辈子的星盗,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极品仙晶,搬空。
疗伤丹药,搬空。
灵草灵药,连带地皮一起铲走。
三艘停泊的巡洋舰,被大徒弟带着阵法师强行破解了控制核心。粗大的铁索套在舰首,直接拴在吞星兽的尾巴上。
“老大!库房空了!”刀疤脸跑过来,机械手臂上沾满石灰。
“墙上的夜明珠抠下来了吗?”澹台澜问。
“抠了。”
“地上的白玉砖呢?”
刀疤脸愣住。
“愣着干什么?撬。”
半个时辰后。
整个三十六号补给站,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陨石。
连营房的金属门框都被拆下来,扔进了母舰的熔炉里。
张天君躺在泥坑里。
他看着原本金碧辉煌的补给站,变成了一片废土。
喉咙里涌出一口甜腥。
他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吞星兽发出低沉的轰鸣。
尾焰喷射。
庞大的舰队群带着满载的战利品,重新钻入空间漩涡。
主控室内。
极品仙晶堆成了一座小山,冰凉的灵气让室内温度骤降。
澹台澜坐在一箱仙晶上。
手里抛着那块抢来的虎符。
大徒弟看着全息星图。
“老板,三十六号补给站已清空,南路大军的防线破了一个口子。”
星图上,一个红点暗了下去。
还剩三十五个。
“天庭的反应没那么快,他们习惯了走流程,层层上报。”夜妄靠在门框上。
他拔出长剑,拿出一块抢来的极品仙云锦,擦拭剑刃。
剑身倒映出他暗红色的右眼。
“下一个目标。”澹台澜把虎符扔进废件箱。
金属碰撞发出当啷一声。
大徒弟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舞。
“距离最近的,二十九号补给站,那里是天河水军的重型机甲库。”
澹台澜站起身。
军靴踩在散落的一颗仙晶上。
“全速跃迁。”
她抬起手。
指腹抹过剑柄上的一道划痕。
“今天,我要让这条防线上的天兵,连一条底裤都穿不上。”
吞星兽撞破虚空。
只留下一片废土。
废土中央。
那瓶掺了化骨毒水的九转还魂丹,静静地立在泥坑边缘。
一滴惨绿色的液体顺着瓶口滑落。
滴在泥土上。
白烟升起。
第245章 天庭震动,托塔天王出征
九重天,凌霄宝殿。
白玉地砖上倒映着九龙金座的冷光,大殿内鸦雀无声,仙气停在半空。
张天君被人用担架抬进大殿,他浑身沾满发臭的黑泥,右腕碎成一滩烂肉,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伤口处溃烂的皮肉往外翻,散发着腥臭味。
“陛下……”
张天君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眼泪混着血水砸在白玉砖上。“三十六号补给站,没了,三艘巡洋舰被拖走,十万极品仙晶被抢空。他们连地上的白玉砖都没留下一块!”
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金座上,手里捏着半截刚换的酒盏。
咔嚓。
白玉酒盏在他掌心化为粉末,石粉顺着指缝落下,落在金丝地毯上。
大殿两侧,数百名仙官仙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六个补给站,半天时间,被拔了三个。”
玉帝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周围的仙气四散。“天河水军是摆设吗?南路大军的统帅是死人吗!”
张天君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血。“那女人手里有门邪门的火炮,一炮打碎了死兆星,兄弟们根本靠不近……”
“够了。”
武将队列最前方,一名身穿黄金连环甲的中年男子跨出一步。
战靴踩在白玉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左手托着一尊七层高的七宝玲珑塔,塔身流转着金光,塔檐悬挂的紫金铃铛摇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托塔天王李靖。
“陛下。”
李靖单膝跪地,甲片摩擦发出金属声,“一群下界的泥腿子,仗着几件奇技淫巧的法宝,就敢挑衅天庭威严。臣愿领十万天兵,亲自下界,将那澹台澜的头颅悬于南天门之上!”
玉帝盯着李靖手里的玲珑宝塔。
“十万天兵,配三千艘破浪级战舰。”
玉帝一拍扶手,站起身,“李靖,朕要你把那头吞星兽活着带回来,至于那些星盗,抽筋扒皮,打入九幽,永不超生!”
“臣领旨!”
李靖站起身,转身走向大殿外。
脚步声伴随着金甲的撞击声走远。
混乱星海边缘。
吞星兽庞大的身躯悬停在真空中,背上的星辰铁甲板被清理出一大块空地。
空地正中央,架着一口三丈宽的青铜大锅。
锅底燃烧着几块极品火系仙晶,锅内红油翻滚,切成薄片的虚空角犀肉在沸腾的红汤里上下沉浮,辛辣的火锅底料味,盖住了机油味和血腥气。
澹台澜坐在空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两根精钢筷子。
筷子探进红锅,夹起一大块烫得卷曲的犀牛肉。
她连吹都没吹,直接塞进嘴里,牙齿咀嚼,热辣的肉汁流满口腔。
夜妄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双手环胸,右眼盯着那口红锅。
“天庭的追兵随时会到,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涮肉。”他嗓音沙哑。
澹台澜咽下嘴里的肉,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她拿筷子敲了敲铜锅边缘,发出当当的脆响,“你也吃点,待会儿打起来,别说我虐待员工。”
夜妄没动,大拇指搓着剑柄上的粗糙纹路。
大徒弟从主控台那边狂奔过来,战靴踩得甲板咚咚作响,他眼球里的紫色雷纹闪烁,头发竖了起来。
“老板!雷达阵列超载了!”
大徒弟指着正前方的星海,“空间波动指数爆表,一支舰队正在进行空间跃迁,目标锁定我们!”
澹台澜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
“多少人?”
“战舰三千艘!兵力至少十万!旗舰的能量反应达到了天仙境巅峰!”大徒弟咽了口唾沫。
八万名正在甲板各处分赃的星盗停下了动作。
刀疤脸扔下手里的半块仙晶,机械臂的齿轮发出摩擦声,他独眼充血,盯着正前方的黑暗。
“十万正规军。”
刀疤脸咧嘴笑了,“老大,这票干完,咱们是不是就能换全套的天庭制式装备了?”
澹台澜把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出息。”
她把精钢筷子插进旁边的甲板里,“天庭的制式装备算个屁,看到那艘旗舰没?把它抢过来,给咱们的歼星炮当底座。”
正前方的星海扭曲起来。
黑暗被破开。
金光涌出,照亮了方圆万里的真空。
金色的祥云托着三千艘战舰驶出空间通道,战舰表面雕刻着防御阵纹,在金光下发亮。
十万名身穿银甲的天兵在战舰甲板上列阵,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战鼓声穿透真空,震得人耳膜发麻。
最中央的旗舰上,九条金色的蛟龙拉着一辆战车。
李靖站在战车之上,黄金连环甲折射着恒星的光芒。左手托着七宝玲珑塔,右手按着腰间的宝剑。
两军对垒。
一边是军容严整的天庭正规军。
一边是浑身血污的星盗。
李靖居高临下,视线扫过庞大的吞星兽,最后落在甲板上穿着黑衣的女人身上。
他盯着她,满眼贪婪。
吞星兽,这等星空异种,若是能驯服作为坐骑,他在天庭的地位必将再上一层。
“下界叛逆,澹台澜!”
李靖的声音通过旗舰上的扩音阵法传出,带着天仙境巅峰的威压,在星海中回荡。
“你毁我天庭补给站,杀我天河守将,罪无可恕!今日本王奉玉帝法旨,率十万天兵讨伐。若你立刻跪地束手就擒,交出吞星兽和所有赃物,本王可留你一具全尸!”
声音震得青铜大锅里的红汤翻滚。几滴辣油溅在甲板上。
星盗们没有说话,八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澹台澜。
澹台澜站起身。
军靴踩灭了锅底燃烧的一块仙晶。
她没有动用扩音阵法,只是将真仙境的灵力灌注在嗓音中。
“老登,你手里金光闪闪的破塔,是纯金的吗?”
李靖愣了一下,握着宝剑的右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放肆!此乃七宝玲珑塔,镇压世间一切妖魔!你这无知狂徒……”
“要是纯金的,融了能打几百条金链子。”澹台澜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徒弟和二徒弟。
“老二,穿甲毒弹装填好了没?”
二徒弟咧开长满黄牙的嘴笑了,他干枯的手指拍了拍旁边一根炮管。
炮管里,一枚闪烁着荧光绿的特制导弹已经推入膛室。
“老板,加了十倍浓度的化骨水,保证一炮下去,连那老登的裤衩都腐蚀成渣。”
李靖看着下方那些毫无惧色的星盗,冷笑一声。
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指吞星兽。
“冥顽不灵,全军听令,结天罗地网阵!杀无赦!”
战鼓声骤然密集,如同暴雨倾盆。
十万天兵齐齐发出一声怒吼,长枪前指,银色的阵纹在星海中迅速蔓延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吞星兽当头罩下。
澹台澜没有拔剑。
她走到主控台前。
手掌按在红色发射按钮上。
指腹压紧。
机械卡扣在炮管深处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合声,咔哒。
第246章 父慈子孝?策反哪吒
荧光绿的导弹拖着尾焰,撞上银色的天罗地网阵。
十倍浓度的化骨水在真空中爆开,化作惨绿色的毒雾,吞噬了方圆百里的阵纹。
没有爆炸声,银色的光网沾染到毒雾,发出滋滋声,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酸腐味穿透了天兵的灵气护罩,直钻鼻腔。
最前排的数百名天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上的银甲连同血肉骨骼融化。黄绿色的脓水漂浮在失重的星海中,与破碎的法宝残骸混杂在一起。
李靖站在九龙战车上,他右手攥住宝剑的剑柄,他举起左手的七宝玲珑塔,塔身金光大作,金色光罩荡开,将逼近战车的毒雾推开百丈远。
“李哪吒!给我拿下那个妖女!”
李靖的声音透过金光砸向前方,声音里夹杂着天仙境的威压,震得周围的星际尘埃翻滚。
一团烈火从天兵阵营中窜出,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脖子上缠着混天绫,哪吒停在吞星兽前方千丈处。
火焰的高温将周围的毒雾烧成灰烬,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脸颊绷紧,火尖枪在手里转了半圈,枪尖直指澹台澜的眉心。
枪尖上吞吐着三尺长的三昧真火,烤得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
澹台澜站在主控台前,她看了一眼哪吒,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李靖,她没有拔剑,她伸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扩音阵盘,拍在控制台上。
“喂,对面那个踩着风火轮的小孩。”
澹台澜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阵法放大,盖过了星海中的战鼓声,“你爹在后面舒舒服服站着,让你出来吃毒气,你这打工人的待遇不行啊。天庭不给交五险一金就算了,连个防毒面具都不发?”
哪吒盯着她,火尖枪的枪尖往下压了三寸,他没接话,脚下的风火轮转速慢了下来,火焰的呼啸声减弱。
“逆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将其诛杀!”
李靖在后方大喊,左手的宝塔晃动了两下,紫金铃铛发出撞击声。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哪吒脊背绷直,他握着火尖枪的手指收紧,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牙齿咬住下唇,渗出血丝。
澹台澜单脚踩在栏杆上,身体前倾,“三太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爹手里那个破塔,天天砸你,天天压你,你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吧?”
她手指敲着栏杆,发出哒哒声,“你堂堂三坛海会大神,出去打架冲最前面,背锅你来,功劳他领。他那是拿你当儿子吗?他那是拿你当免费的超级打手。我要是你,我早把那破塔抢过来,塞进他嘴里了。”
她转头看向甲板上的星盗,“兄弟们,咱们自在门招人,待遇怎么算?”
刀疤脸举起机械左臂,齿轮嘎吱作响,“老大吃肉,咱们喝汤!抢来的仙晶平分!谁敢拿塔压兄弟,咱们剁了他的手!”
八万星盗齐声怒吼,“剁手!剁手!”
声浪穿透真空,砸在天兵的阵营上,十万天兵的阵营里传出一阵骚动。几个天将互相交换了眼神,握着兵器的手松了松。
哪吒抬起头,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九龙战车,又看向澹台澜。
“妖女休要胡言乱语,我乃天庭正神,岂受你挑拨。”
哪吒的声音很大,传遍全场,火尖枪迟迟没有刺出,枪尖的火焰收敛了几分,温度降了下来。
澹台澜笑了,她转身走向身后的物资堆,翻找了两下,抓出一个琉璃盒。
盒子里,装着一台灵能机甲模型。这是刚刚在三十六号补给站的高级军官宿舍里抢来的。
她把琉璃盒举过头顶,琉璃表面折射着恒星的光芒,“天工阁绝版霸天虎系列灵能手办,全修真界就这一台。只要你今天手滑一下,打偏几枪,这东西就是你的。附赠一套解除宝塔契约的阵法图纸。”
哪吒盯着那个琉璃盒,他咽了口唾沫,脚下的风火轮停止了转动。
“李哪吒!你敢抗命!”
李靖将七宝玲珑塔托起,塔底对准了哪吒的后背。金色的符文在塔身流转,散发出威压。
哪吒转身,混天绫在真空中翻滚,他盯着李靖手里的宝塔,眼角的肌肉抽搐着。
“父亲息怒!孩儿这就将她拿下!”哪吒大喝一声,转身冲向吞星兽。
他冲到距离澹台澜还有百丈时,突然身子一歪。火尖枪带着火焰,擦着吞星兽的右侧犄角飞了出去。
火焰光柱在真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进了侧翼的天河水军阵营中。上百名天兵被自己的主将烧成焦炭。惨叫声连成一片。
“哎呀!这妖女的阵法好生诡异,竟然能扭曲我的枪法!”
哪吒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稳住身形。他胸膛起伏,额头渗出汗珠。
澹台澜把琉璃盒放在脚边,她拔出魔剑,随手挽了个剑花,“三太子果然法力高强,震得我手腕发麻。”
夜妄靠在主控台旁边,他看着一人一仙在那对着空气比划,大拇指推开剑格,又合上,金属摩擦发出锐鸣。“这演技,去凡间唱戏都能成角儿。”
哪吒再次举起火尖枪,这一次,他冲进了星盗的阵型中,他专挑没有人的空地扎,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爆鸣声,火光冲天。
刀疤脸配合地惨叫一声,捂着完好无损的胸口倒在甲板上,顺手往嘴里塞了一块极品仙晶。
妖圣扛着暗金铁棍,对着空气一顿乱砸,大喊着好烫好烫,然后躲到青铜大锅后面,继续捞锅里的犀牛肉吃。
大徒弟双手结印,弄出几个雷霆护盾,配合着哪吒的攻击,制造出交锋的假象。紫色的电弧和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李靖站在战车上,他看着前方火光四射的激战,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将七宝玲珑塔重重砸在战车的护栏上。
金色的塔底撞击汉白玉栏杆,栏杆表面裂开一条缝隙,石粉簌簌落下,砸在李靖的黄金战靴上。
第247章 宝塔镇河妖?给你炸了
七宝玲珑塔脱离李靖的左手,金属底座在真空中膨胀。
巨塔横亘在吞星兽与九龙战车之间,塔身七层,每一层亮起符文,塔底漩涡撕扯着周围的星际尘埃,将几块陨石绞成粉末。
“收!”李靖怒喝,右手剑诀直指前方。
金光当头罩下。
澹台澜站在甲板上,狂风扯动她的衣角。她剑未出鞘,未撑灵力护罩,任由吸力将自己拉扯离地。
她顺着吸力飞入塔底,留下一句话在真空中回荡。
“老登,记得关好门。”
“老大!”
刀疤脸的机械臂砸在栏杆上,精钢栏杆凹陷下去,他独眼瞪圆,转头看向青铜大锅后的妖圣。“猴哥,抄家伙并肩子上!”
妖圣咽下一大块犀牛肉,暗金铁棍在手里转了一圈,带起一阵罡风。他没动,只是用沾满红油的手指抠了抠耳朵。
“急什么,你没看老二刚才给她塞了什么东西进去吗?”
刀疤脸愣住,转头看向二徒弟。
二徒弟正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十几步,干瘪的脸颊上挤出笑容。
塔内。
黑暗只维持了一瞬,四周塔壁亮起阵纹。
高温降临,三昧真火从阵纹中喷涌而出,化作几条火龙,盘旋着扑向中央的澹台澜。
澹台澜落在滚烫的青铜地板上,军靴的橡胶鞋底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她从储物袋里扯出一个防毒面具,扣在脸上,面具的玻璃镜片倒映着周围逼近的火光。
接着,她掏出四个半人高的大喇叭,黑色音箱外壳,连着传输线,她把线头插进仙晶里,喇叭呈十字形摆放,对准四个方向的塔壁。
“老登,给你听点下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澹台澜戴着厚重的皮手套,按下播放键。
巨响。
唢呐声在密闭的塔内响起,这不是普通音乐,这是大徒弟提取星空巨兽发情期的嘶吼,混合上古残阵的音波攻击,压缩而成的声武。
音波肉眼可见,空气被挤压出一圈圈白色的气浪。
扑过来的三昧真火被气浪撞散,塔壁阵纹闪烁,发出承受极限的咔咔声。
这还没完。
澹台澜反手掏出三个水缸大小的黑色铁桶,铁桶表面画着绿色的骷髅头标志。
这是二徒弟的杰作,名为神仙倒,成分包括十倍浓缩化骨水、虚空角犀三天的排泄物,和万年腐尸草熬制的浓汁。
她拔出魔剑,剑柄倒转,剑格重重砸在三个铁桶的封口盖上。
砰砰砰。
铁盖弹飞。
黏稠液体喷涌而出,接触到高温地板,液体沸腾,毒雾升腾而起。
恶臭。
足以让大乘期修士灵魂出窍的恶臭。
毒雾与音波混合,高音喇叭的震动加速了毒雾的扩散,雾气顺着塔壁的阵纹纹路钻了进去。
滋滋滋。
青铜塔壁开始冒出黑烟,坚不可摧的七宝玲珑塔内部,大块大块的金属开始剥落。
塔外。
李靖站在九龙战车上,冷笑出声。
“入了本王的玲珑塔,管你是真仙还是大罗,一时三刻便化为脓血。”
他双手变换法诀,准备加大真火的输出。
突然。
千丈高的金塔剧烈摇晃起来。
塔檐上悬挂的三十六个紫金铃铛同时发出惨鸣,声音走调,鸭叫一般刺耳。
一缕黄绿色的烟雾,从塔顶的通风孔里飘了出来。
烟雾在真空中迅速扩散。
前排的一名天兵吸入了一口,他身上的银甲失去光泽,变得斑驳生锈。他扔下长枪,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呕声。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
成百上千的天兵阵型大乱,他们捂住口鼻,拼命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李靖怒吼。
他感觉到自己与宝塔的灵魂联系正在减弱,一股污秽恶臭的气息,正顺着神识连接,向他的识海倒灌。
李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妖女!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宝塔,试图用本命精血稳住阵法。
晚了。
高音喇叭的声波终于冲破了塔壁的隔音阵法。
震天动地的唢呐声,夹杂着巨兽发情期的嘶吼,直接在十万天兵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毫无美感,全是精神污染。
天兵们捂着耳朵,痛苦地在甲板上翻滚,战鼓声彻底停歇。
哪吒踩着风火轮,退到了数里之外。他看着前方那座摇晃的宝塔,嘴角抽搐了两下。火尖枪上的火焰彻底熄灭。
咔嚓。
一声脆响传遍星海。
七宝玲珑塔的第三层,裂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缝隙。
浓稠汁液顺着缝隙流淌出来,滴落在下方的星际陨石上,陨石被腐蚀出大洞,冒出白烟。
金色的塔身迅速变黑,神圣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令人作呕的腐败味。
阵法彻底崩溃,内部的排斥力爆发。
巨响!
塔底的入口被强行冲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伴随着滚滚黄绿毒烟,从塔内射出,稳稳落在吞星兽的甲板上。
澹台澜摘下防毒面具,随手扔在一旁。
她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拍了拍皮手套上的灰尘。
半空中。
千丈高的巨塔急剧缩小,失去灵力的支撑,它变回了巴掌大小。
原本金光闪闪的塔身,此刻布满了坑洼的腐蚀痕迹,一层洗不掉的黑色污泥黏附在表面,散发着阵阵恶臭。
宝塔无力地坠落。
李靖站在战车上,双目圆睁。
本命法宝被毁,反噬之力重重砸在他的心脉上。
他咽了口唾沫。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溅在面前的汉白玉栏杆上。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单膝重重跪倒在战车甲板上,右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座漆黑发臭的废铁塔,当啷一声,砸在他膝盖前方的金属甲板上,滚了两圈,停住不动。
第248章 哪吒倒戈,阵前起义
废铁塔在汉白玉甲板上滚出两道污痕,当啷一声撞上李靖的膝盖。
酸腐恶臭混杂着血腥味直冲鼻腔,熏得他眼泪横流。他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在黄金连环甲上,腐蚀出坑洞。
李靖抬头,双眼盯着数里外的哪吒,“逆子!你还在看戏!给我杀!”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脖子上青筋凸起。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周围温度骤降,火焰呼啸声停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火尖枪,再看看跪在地上喘气的李靖。
澹台澜踢开脚边一块坑洼的青铜板,她伸手探入储物袋,夹出一张画满阵纹的符纸。符纸表面没有灵气波动,流转着数据流光芒。这是她刚用两万发疯值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强制解约符,专门针对灵魂契约这种条款。
“三太子,这破塔虽然变成废铁了,但他手里还捏着你的本命魂血。”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灵力包裹,传进哪吒耳朵里。“你现在就算跑,他也随时能催动咒语让你魂飞魄散。这打工人的卖身契,想不想今天就撕了?”
哪吒眼角抽动,他咬破下唇,血珠顺着下巴滴落,他转头看向澹台澜脚边的琉璃盒,里面那台霸天虎机甲模型正折射着恒星的白光。
“你敢!”李靖挣扎着站起来,左手捏成剑指,指尖逼出精血,试图强行催动哪吒体内的禁制。
澹台澜没给李靖念出半个字的机会,她手腕发力,那张符纸化作一道红光,穿过星际尘埃,径直射向哪吒。
哪吒没有躲闪,甚至主动迎上前一步。红光没入他的眉心。
一阵剧痛从灵魂深处爆发,紧接着,那种压迫了他几千年的束缚感,伴随着一声脆响,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吒大口呼吸着星海中的空气,胸膛起伏,死死握住火尖枪。
“李靖。”哪吒开口了,声音沙哑。
李靖脸色煞白,他感觉到自己识海中连接着哪吒命脉的魂丝断裂了,他的控制手段,在这个黑衣女人面前变成了一场笑话。
“你这忤逆不孝的畜生!本王当年就该把你……”
李靖的话没能说完。
哪吒脚下风火轮爆发出红光,三昧真火重新点燃,将周围数十丈的星际陨石熔化成岩浆。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烈焰,拖着尾迹,笔直冲向九龙战车。
速度太快了,音爆云在真空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气浪,将沿途的法宝残骸震成齑粉。
火尖枪的枪尖摩擦空气发出锐鸣,哪吒双手握紧枪杆,腰部发力,一枪刺出。
李靖慌乱中举起右手的斩妖剑格挡。
咔嚓。
天仙境的宝剑在火尖枪面前断成两截,剑刃碎片四下飞溅,划破了李靖的脸颊。
枪势不减,哪吒避开了李靖的要害,枪尖自下而上,扎进了李靖大腿根部偏后的位置。
噗嗤。
利刃刺破黄金连环甲,枪尖贯穿皮肉,三昧真火的高温将伤口周围的血液蒸发,发出滋滋声。焦糊味盖过了之前的酸腐臭气。
“啊——!”
李靖发出一声嚎叫,他双手捂住下半身,弓着身体,连滚带爬地从九龙战车上翻了下去,摔在星海的陨石带里,撞碎了一大块岩石。
十万天兵天将的阵营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张大嘴巴,看着他们的统帅,被亲儿子一枪爆了后路,此刻正捂着伤口在陨石上翻滚,鲜血染红了碎石。
哪吒拔出火尖枪,甩掉枪尖上的血迹。他转身踩着风火轮,落在吞星兽甲板上。
他收起兵器,弯下腰,双手捧起装着霸天虎机甲的琉璃盒,用袖口擦去表面的灰尘。
澹台澜满意地拍了拍手,她转身走到主控台前,拿起那个连着四个高音大喇叭的麦克风。
“天庭的兄弟们,都看清楚了吧,你们的统帅已经被他儿子大义灭亲了。”
澹台澜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在十万天兵的头顶来回盘旋,震得战舰的防护罩嗡嗡作响。“跟着这种连亲儿子都坑的老板,你们能有什么前途?每个月就那点死工资,还要被克扣仙晶,打仗冲在最前面,背锅也是你们。图什么?”
天兵阵营中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副将面面相觑,握着长枪的手心冒汗,眼神往陨石带里的李靖身上瞟。
“现在,自在门正式向你们发出招聘邀请。”
澹台澜屈起手指敲了敲麦克风,发出砰砰的闷响,“只要放下武器投降,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包吃包住,底薪翻倍,年底有分红,干满百年送洞天福地一套。最重要的是,我们这里不搞职场霸凌,不画大饼。谁敢拿塔压你们,我负责把塔塞进他嘴里。”
夜妄靠在主控台的金属栏杆上,双手抱胸,看着下方那些开始动摇的天兵。“你这挖墙脚的本事,比你拿剑砍人熟练多了。”
“这叫资源重组。”澹台澜头也不回地答道。
哐当。
第一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在星海中响起。
一名站在最前排的天兵扔下了手里的银色长枪,他摘回头盔,露出满是油汗和疲惫的脸,他看了一眼还在陨石上哀嚎的李靖,又看了一眼青铜大锅旁吃得满嘴流油的妖圣,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投降,管饱就行。”
这声投降引发了连锁反应。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成千上万的天兵扔掉武器,脱下天庭制式铠甲,双手抱头蹲在各艘战舰的甲板上。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十万天兵天将,超过六成选择了放下武器。
剩下的那些死忠分子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刀疤脸带着八万星盗一拥而上,用特制的锁仙绳捆紧,一排排踢倒在地上。
大徒弟跑过来,手里拿着账本,手指拨弄着算盘珠子。“老板,发财了!光是缴获的制式长枪就有六万多杆,还有那三千艘破浪级战舰,虽然旧了点,拆了卖废铁也能换几十万极品仙晶!”
澹台澜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葵花籽,磕开一颗。“通知后勤部,把这些新员工编入预备役,先拉去给吞星兽铲三天屎,磨磨他们的傲气。”
哪吒抱着琉璃盒走到澹台澜面前,他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黑衣女人,嘴唇动了动。
“我以后,就跟着你干了。”
哪吒声音干涩,但他用力抱紧了怀里的机甲模型。
澹台澜吐出瓜子皮,她伸出手,拍了拍哪吒沾着火星的肩膀。
“去那边领个工牌,顺便去锅里捞两块肉,再晚点连汤都没了。”
哪吒点点头,转身走向那口青铜大锅。
他踩着风火轮的脚踝处,原本有一圈勒进肉里的黑色咒印,此刻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红痕。
第249章 收编天兵,扩充神军
星海中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数万名卸了甲的天兵光着膀子,在吞星兽的汉白玉甲板上排成三条长龙。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星际陨石在他们头顶缓慢飘过,投下阴影。
刀疤脸站在一个高高垒起的物资箱上,挥舞着机械左臂。金属关节在真空中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阵盘,冲着下方排队的天兵嚷嚷。
“都把腰板挺直了!天庭的破规矩在这儿不管用,咱们自在门只看干活利不利索!谁敢插队,老子把他扔下去喂星空巨兽!”
一名年轻天兵咽了口唾沫,他盯着前方那口沸腾的青铜大锅。红油在锅里翻滚,大块的犀牛肉随着气泡上下浮沉。肉香混着辛香料的味道,穿透了稀薄的灵气,直钻鼻腔。
他前面排着的是个老兵,背上有一道刀疤,老兵压低声音嘀咕。
“这肉里不会下毒吧?咱们可是降兵,天庭抓了俘虏,都是直接扔进化骨池的。”
年轻天兵搓了搓手心里的冷汗,在裤腿上抹了两把。
“毒死也比在天河里喝西北风强,你上个月发了几块仙晶?我连买伤药的钱都不够。”
老兵闭上嘴,布满老茧的手指死死抠着裤缝,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
澹台澜拖着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甲板正中央。她双腿交叠搭在面前的弹药箱上,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葵花籽。
咔哒。瓜子皮吐在脚边的铜盆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大徒弟,给新来的兄弟们念一下咱们的员工手册,声音大点,让后排的也听见。”
大徒弟抱着厚厚的牛皮纸账本,踩上一个木箱,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阵法放大,震得甲板嗡嗡作响。
“第一条,不许加班!谁敢在修炼时间外偷偷卷,直接扣除当月所有仙晶!我们只要效率,不要形式主义!”
下面排队的天兵队伍里发出一阵骚动,几个天将互相瞪眼。
“第二条,包吃包住!顿顿有肉!受伤了宗门报销医药费,战死了发双倍抚恤金给家属!绝不拖欠!”
老兵抬起头,干裂的嘴唇抖了两下,他在天庭当差五百年,兵器卷刃了还得自己掏钱修,更别提什么抚恤金。
“第三条,内部晋升全透明!不看出身,不讲关系!谁砍的敌人多,谁就当老大!”
大徒弟合上账本,用力拍了拍手。
“现在,按顺序上前领入职礼包,每人一套玄铁战甲,十块极品仙晶,外加一大碗红油犀牛肉!”
队伍最前面的天兵愣在原地,他看着大徒弟塞进他怀里的储物袋,又看了看旁边妖圣盛给他的那碗肉。
妖圣手里拿着一把铁勺,从锅底捞起满满一勺肉,连汤带水地扣进大海碗里。肉块切得有拳头大小,肥瘦相间,红油顺着肉理往下滴,溅在甲板上滋滋作响。
天兵端起碗,甚至顾不上拿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肉汁在口腔里溅出,浓烈的辣味直冲脑门。
眼泪顺着他眼角淌下来,在脏脸上冲出两道白印。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转头冲着后面的人吼叫,声音嘶哑。
“肉是热的!仙晶也是真的!没下毒!”
哪吒蹲在太师椅旁边,怀里抱着那个琉璃盒,他手里也端着个大碗,正大口往嘴里扒拉米饭。筷子撞击瓷碗,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澹台澜瞥了他一眼,把装瓜子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天庭食堂的伙食很差?”
哪吒停下筷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他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喉咙发出咕噜声。
“李靖说,修仙之人当清心寡欲,他自己顿顿吃龙肝凤髓,给我们发辟谷丹。那玩意儿吃多了嘴里发苦。”
他用筷子戳着碗底的一块肉,用力撕下一块肉丝。“这肉,有嚼劲,比那破丹药强一百倍。”
澹台澜笑了,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冰镇快乐水,用大拇指弹开瓶盖,递给哪吒。
“喝点带气的,顺顺气,以后跟着我,龙肝凤髓不敢说,管饱绝对没问题。”
哪吒接过琉璃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黑色的液体带着冰凉的刺痛感滑进胃里,他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捆住的李靖,李靖还在陨石带里昏迷不醒,周围围了几个星盗正在扒他身上的铠甲。哪吒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队伍推进得很快。
天兵阵营现在彻底炸了锅,拿到物资的天兵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人迫不及待地试穿新的玄铁战甲,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有人捧着那十块极品仙晶,用牙齿用力咬了一下,确认里面的灵气纯度。
一个络腮胡天将挤出人群,他大步走到澹台澜面前,单膝砸在甲板上,发出闷响。汉白玉地面被砸出几道裂纹。
“俺叫张大牛,以前是天河水军的一个百夫长,老板,只要你管饭,俺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
他用力拍着胸脯,震得铠甲哗啦作响。
澹台澜扔掉手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们活蹦乱跳地跟着我,去把那些老登们全拉下马。”
她指着远处星海中的南天门轮廓,那是一座金光门楼,悬浮在星云深处。
“玉帝老儿坐在凌霄宝殿里,享受着咱们打拼下来的资源,凭什么?就凭他活得久?凭他会画大饼?”
夜妄靠在金属柱子上,大拇指来回摩擦着剑柄上的暗纹。
“你这煽动性,比魔域的老家伙强多了。”
澹台澜没理他,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更大的扩音喇叭,对准了下方甲板上的几万天兵。
“兄弟们!吃饱了吗!”
“吃饱了!”几万人喊道,声浪把星际尘埃都震退了十几丈,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想不想以后顿顿都吃这么饱!”
“想!”
澹台澜单脚踩在栏杆上,手里的喇叭直指南天门的方向。
“那就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我,去把南天门砸了!把天庭的宝库抢了!咱们自己当家做主!”
“砸南天门!抢宝库!”
刀疤脸带头举起机械臂,八万星盗和六万天兵混杂在一起,兵器高举过头顶。金属的反光汇聚成银色海洋,刺痛了远处的星云。
二徒弟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过来,木质车轮压在汉白玉甲板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他随手抓起一把丹药,扔进人群里。
“这是大力丸!吃了能让你们的力气翻倍!都别抢,人人有份!”
天兵们扑向那些丹药。
一个天兵抢到一颗,塞进嘴里,不到三息时间,他全身肌肉剧烈膨胀,直接把上衣撑裂。他握紧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陨石上。
砰的一声,陨石碎成粉末,石粉飘落。
“这药效,太猛了!”那天兵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澹台澜看着下方场面,转头对大徒弟交代。
“把新来的人打散,跟咱们的老员工混编,十人一队,百人一营。三天之内,我要他们熟练掌握咱们的三三制战术。”
大徒弟拿着炭笔在账本上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牛皮纸上划出沙沙声。
“老板放心,思想工作交给我,保证三天后,他们连玉帝叫什么都忘了。”
星海深处,吞星兽的身躯缓缓转向。
数千艘战舰在周围重新列阵,战舰的引擎同时点火,喷射出尾焰。高温将周围空间的温度拔高,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澹台澜站在舰首,狂风扯动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把扩音喇叭扔给旁边的大徒弟,伸手从腰间拔出魔剑。
剑刃出鞘,摩擦剑鞘发出鸣音。
她用剑尖挑起脚边一块碎裂铠甲,手腕发力。
铠甲碎片在真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砸向星空。
夜妄走到她身侧,抬手擦掉剑格上的灰尘,拇指按在剑柄上。
哪吒抱着琉璃盒,风火轮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用袖口用力擦拭着琉璃盒表面的污渍。
吞星兽的口腔张开,发出一声咆哮。
第250章 逼近南天门,四大天王
三千艘破浪级战舰的尾焰照亮了星海。
吞星兽碾碎沿途的陨石带,碎石撞击在甲板外层防护罩上,爆出火花。
澹台澜站在舰首,狂风将她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前方万里之外。
一座通体由鎏金打造的巨大门楼悬浮在星云中央,两根盘龙柱高耸入宇宙深处,牌匾上南天门三个大字散发着白光。
战舰群减速,引擎的轰鸣声逐渐低沉。
甲板上,十四万混编大军列阵完毕。
前排是手持玄铁巨盾的星盗,机械臂紧紧握住盾牌把手,齿轮咬合发出咔咔声。
后排是端着灵力火铳的新编天兵,他们昨天刚脱下天庭的银甲,换上了自在门的黑色玄铁战甲。
张大牛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手里攥着一把宽背大砍刀,刀背上挂着九个铁环。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刀疤脸。
“刀哥,对面可是十万御林军,咱们真能打进去?”张大牛咽下一大口唾沫。
刀疤脸用机械左臂砸在张大牛的胸甲上,发出一声巨响。
“怕个鸟!老板连李靖的塔都当夜壶踢了,十万御林军算个屁。等会儿跟紧老子,抢人头换仙晶!”
妖圣扛着暗金铁棍走到队伍侧面,他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红油味的气息。
“小张啊,放宽心,俺老孙当年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这帮保安也就是看着吓人。”
张大牛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握紧了刀柄。
南天门下。
十万御林军踩着祥云,排成密集的方阵,银色铠甲反光,连成一片银海。
方阵最前方,站着四个身高百丈的巨人。
他们穿着青、红、白、黑四色铠甲,面目狰狞,肌肉虬结。
左边第一个,青脸红须,手里握着一把丈二长的青锋宝剑。剑刃上缠绕着黑色的符文。
第二个,红脸暴眼,怀里抱着一面碧玉琵琶,粗大的手指扣在琴弦上。
第三个,白脸长须,手里缠着一条赤色大蛇,蛇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第四个,黑脸短须,右手托着一把紫金花狐貂制成的伞。
四大天王。
青脸巨汉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祥云被踩得凹陷下去。
“大胆狂徒!”
声音夹杂着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席卷星海。
吞星兽的防护罩剧烈闪烁。
音波穿透护罩,前排的几百名星盗双腿发软,膝盖重重砸在甲板上。
澹台澜掏了掏耳朵,指尖弹掉一点灰尘。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哪吒。
“这四个五颜六色的家伙,就是天庭的保安队长?”
哪吒单手提着火尖枪,枪尖上的三昧真火舔舐着空气,发出劈啪声。
“魔家四将,守南天门已经五千年了,脑子不太好使,但力气很大。”
澹台澜盯着那四个巨人,脖子从左扭到右。
“青红白黑。”她啧了一声,“这配色,这站位,天庭版四人男团啊。长得也太寒碜了。”
夜妄靠在主控台的边缘,双手抱胸,暗金色的眼眸盯着前方。
“四人男团是什么东西?”
“就是四个长得丑,还喜欢装大尾巴狼的街溜子,放我们老家,这种组合是要去村口要饭的。”
澹台澜弯腰,捡起那个连着高音喇叭的麦克风。
她清了清嗓子。
“对面的四个老登!”
喇叭将她的声音放大十倍,直接盖过了青脸巨汉的回音。
“你们玉帝老板已经拖欠工资几千年了!赶紧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查账!否则连你们的养老金一块儿扣了!”
青脸巨汉瞪圆了眼睛,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举起手里的青锋宝剑,剑尖直指吞星兽。
“妖言惑众!吾乃增长天王魔礼青!奉玉帝法旨,诛杀叛逆!”
他手腕翻转,剑刃上的黑色符文亮起。
狂风骤起。
真空的星海中,凭空刮起一阵黑色的罡风,风中夹杂着成千上万根锋利的铁戈。
铁戈撞击在防护罩上,发出金铁交加声。
防护罩的能量条飞速下降。
红脸汉子也动了,他拨动怀里的碧玉琵琶。
刺耳的琴音穿透防护罩。
甲板上的天兵们捂住耳朵,有人耳孔里流出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黑色的战甲上。
妖圣把铁棍重重顿在甲板上,震散了周围的音波。
“噪音扰民!这帮孙子几千年了还是这套把戏!”
“老大!护盾快撑不住了!”大徒弟在主控台前疯狂敲击阵法键盘。汗水顺着鼻尖滴在键盘上。
澹台澜把麦克风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从储物袋里扯出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套在外面。拉链拉到最顶端。
“二徒弟,把咱们的新玩具拉出来。”
二徒弟推着一辆沉重的金属推车跑过来,车轮在甲板上压出两道白痕。
推车上,架着一根直径两米的黑色炮管,炮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阵纹。
这是自在门炼器部昨晚刚赶工出来的诛仙级歼星炮测试版。
澹台澜大步走过去,双手握住炮管后方的操控杆。
金属把手冰凉。
她双脚分开,踩稳甲板,腰部发力,将炮口对准了远处的南天门。
“装填仙晶。”
大徒弟扛着一个麻袋跑过来,麻袋解开,里面全是拳头大小的极品仙晶。
他把仙晶一股脑倒进炮管侧面的进料口。
咔哒。
进料口封闭。
炮管内部发出低沉的嗡鸣,阵纹从后向前,依次亮起红光。
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甲板上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十万极品仙晶的灵力被抽干,压缩在炮膛深处。
炮管映入魔礼青眼中,他停止挥剑,两条粗眉拧成一个疙瘩。
“那是何物?”
魔礼寿摸了摸手里的紫金伞。
“管它何物,凡间破铜烂铁,安能破我南天门阵法,大哥,二哥,莫要与这妖女废话,直接祭法宝拿人!”
魔礼海手指疯狂拨动琵琶琴弦。
音波劈砍在防护罩上,护罩表面出现裂纹。
澹台澜的大拇指用力按在发射按钮上。
她没有理会四大天王的嘲讽。
炮管的嗡鸣声达到顶峰,红光将她半边脸颊照得通红。
“所有人,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她大吼一声。
夜妄拔出魔剑,剑刃插进面前的甲板,他单手握住剑柄,稳住身形。
哪吒将火尖枪横在胸前,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妖圣把铁棍横在肩膀上,双手捂住了毛茸茸的耳朵。
澹台澜的大拇指重重按下。
第251章 音乐对决:琵琶精VS摇滚乐
红色光柱从两米宽的炮口喷涌而出,沿途的星际尘埃当即蒸发,连残存的陨石碎块也被气化成白烟。
吞星兽庞大的身躯在巨大的后坐力下,向后平移了三丈。
汉白玉甲板在澹台澜脚下剧烈震颤,石板接缝处崩出网状裂纹。高温气浪倒卷,吹得她黑色衣摆猎猎作响,发丝向后拉扯。
光柱撞上魔礼青的黑风铁戈,没有爆炸声,成千上万的铁戈在红光中融化成铁水,随后化作虚无。光柱去势不减,直逼南天门那两根盘龙柱。
魔礼海往前踏出一步,他粗大的手指扣住碧玉琵琶的四根琴弦,向外一扯,刺耳的锐鸣声穿透真空气场。实质化的音波化作一堵气墙,横在红色光柱前方。
红光与音波气墙死死咬合,光芒亮得扎眼,魔礼海手指翻飞,拨弦速度越来越快,琵琶声由尖锐转为沉闷,一下接一下砸在吞星兽的防护罩上。
咔咔咔,防护罩表面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音波漏进甲板。
前排的天兵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指缝流进脖颈,染红了战甲衣领。
张大牛手里的九环大砍刀当啷落地,他双膝重重砸在甲板上,用头死死抵住冰凉的青铜地面,鼻腔里喷出血沫。周围的星盗们也弓起身体,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夜妄大拇指顶开剑格,剑气荡开,护住主控台周围的三丈空间。他眼皮垂下,看着澹台澜按在发射钮上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节绷紧。
澹台澜松开大拇指,炮管的红光暗了下去,炮身表面冒出白烟,她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扭头看向大徒弟。
“这老登的曲子太土了,把咱们文艺部的家当抬上来,给他洗洗耳朵。”
大徒弟一脚踹开旁边的物资箱,木板碎裂,木屑四飞,里面并排立着八个音箱,音箱表面布满聚灵阵法纹路,连接着一台通体由精金打造的调音台。
刀疤脸举起机械臂,指挥着十几个星盗把音箱推到舰首,一字排开,炮口正对南天门,粗大的线缆在甲板上拖拽,发出摩擦声,接头处插进仙晶凹槽。
妖圣扛着铁棍走过去,一脚踩在调音台上,他把铁棍插进甲板,入木三分,手里抓起麦克风,用手指弹了两下。砰砰的闷响通过音箱传出,震得周围的空气扭曲,卷走了一片星际尘埃。
魔礼海见炮光消散,手下拨弦的动作更狂妄,他扬起下巴,俯视着吞星兽甲板,冷哼出声。
“凡间蝼蚁,技止于此,今日便让尔等听听,何为仙家梵音!”
澹台澜走到调音台前,她伸手拉下十几个推子,将音量旋钮直接拧到最底,她抬头看了一眼魔礼海。
“你那叫非物质文化遗产。”
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放我们那儿,只能去村口给大爷大妈伴舞。”
她按下播放键。
妖圣双手握住麦克风,吸足了气,胸膛高高鼓起,撑紧了身上的锁子甲,八个巨型音箱同时爆发出轰鸣。
重金属的鼓点砸穿了星海的寂静,电吉他的失真音效化作黑色音符,在真空中狂飙,妖圣张开血盆大口,大罗金仙级别的肺活量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死了——都要爱——!”
破音了,这声音没有任何技巧,全是灵力输出与嘶吼,声波撞出白色气浪,迎面撞上魔礼海的琵琶音。
两股音波在南天门外千丈处相撞,空间剧烈扭曲,产生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碧玉琵琶的仙家梵音,在重金属摇滚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优雅的旋律被粗暴地扯碎,散落在虚空中。
原本趴在甲板上吐血的天兵们,听到这狂暴的嘶吼,体内的气血竟然跟着鼓点翻滚起来。
张大牛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九环大砍刀,跟着节奏用力劈砍着空气。十四万大军的阵营里,无数人开始跟着节奏疯狂摇头,金属铠甲碰撞出密集的声浪。
魔礼海脸色骤变,他拼命催动仙力,十根手指在琴弦上带出残影。
琴弦切割着他的指腹,渗出金色的血液,血液滴在碧玉琵琶上,发出滋滋声。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妖圣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弹药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吼出了第二句。
更高的分贝,更狂暴的声浪,气浪压过音波墙,气墙表面布满裂缝,当空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崩。
一声断裂声,碧玉琵琶最粗的那根琴弦从中断开,断弦狠狠抽在魔礼海的脸颊上,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皮肉翻卷。
魔礼海发出一声惨叫,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金色血液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顺着手腕流进铠甲里。他的耳膜被重金属高音彻底贯穿,脑海中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百丈高的身躯在祥云上踉跄倒退,脚掌踩碎了几朵祥云,一头撞倒了身后的十几名御林军,铠甲散落一地,惨叫声连成一片。
魔礼青和魔礼寿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十万御林军的方阵乱作一团,前排的士兵纷纷捂住耳朵,向后退缩。
澹台澜拔出插在调音台上的数据线,她扯下皮手套,随手扔在甲板上。
第252章 南天门破,长驱直入
断裂的碧玉琴弦在半空狂舞。
魔礼海捂着右脸,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往外喷涌,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向外翻卷。
百丈高的身躯在祥云上踉跄倒退,脚后跟踩空,一头栽进后方的御林军方阵。
银色铠甲撞击声响成一片。
几百名天兵被他压在底下,骨骼断裂的脆响混杂着惨叫,在真空中荡开。
魔礼青一把揪住魔礼海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他转头盯着吞星兽舰首的黑衣女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妖女!你毁我二弟法宝!”
魔礼青手腕翻转,青锋宝剑上的黑色符文蠕动起来。
狂风骤起,真空中刮起黑色的罡风,风中夹杂着成千上万根铁戈。
魔礼寿扯开腰间的紫金皮袋。
一道白光从袋口窜出,迎风暴涨。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紫金花狐貂,它肋生双翅,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滴落着腥臭的涎水。涎水砸在星际陨石上,腐蚀出深坑。
澹台澜抬脚踹开挡路的调音台。
调音台翻滚着砸在甲板边缘,零件碎了一地。
“大徒弟,这破音响漏电,震得我手麻。”她甩了甩手腕。
大徒弟扛起一个装满极品仙晶的麻袋。
“老板,那咱们换个不漏电的!”
澹台澜大步走到诛仙级歼星炮前,双手重新握住金属操控杆。
大徒弟扯开麻袋口。
哗啦啦,十万块极品仙晶倒进炮管侧面的进料槽。
进料槽封闭。
炮管内部爆发出刺耳的嗡鸣,聚灵阵纹从底座一路亮到炮口,红光切开周围扭曲的空气。
汉白玉甲板在震动中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仙晶过度燃烧的焦糊味。
澹台澜双脚钉死在甲板上,大拇指重重按下发射按钮。
比先前粗大一倍的红色光柱喷涌而出。
后坐力将吞星兽舰首压得下沉,甲板上的十四万大军被气浪推得齐齐后退半步,战甲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光柱率先撞上扑过来的紫金花狐貂。
听不到爆炸,听不到惨叫。
花狐貂身躯接触红光,皮毛、血肉、骨骼直接气化,白色的蒸汽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高温冲散。
光柱去势不减,撞上魔礼青劈出的黑风铁戈。
成千上万的铁戈融化成铁水,青锋宝剑的剑刃从中断裂,剑尖打着旋倒飞出去。
噗嗤。
剑尖扎进魔礼青的左肩。
魔礼青发出一声惨嚎,他捂着肩膀,身躯被光柱擦过的气浪掀飞。
红色光柱穿透四大天王的防线,笔直轰在南天门正中央。
那面悬挂数万年的鎏金牌匾,在高温下扭曲、熔化,金水顺着牌匾边缘滴落,砸在下方的白玉台阶上,烧出坑洞。
光柱的能量彻底爆发。
两根撑起门楼的盘龙柱从中间崩碎,汉白玉碎块混合着鎏金碎片,向四面八方溅射。
门楼上雕刻的防御阵纹齐齐崩断,灵气殉爆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冲击波,横扫方圆百里。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压过了星海中所有的声音。
百丈高的门楼失去支撑,砸向后方的御林军方阵。
十万御林军彻底崩溃。
他们扔下长枪和盾牌,踩踏着同伴的身体,拼命向第一重天内部逃窜。
魔礼青拔出肩膀上的断剑,带出一蓬金血,他拽起还在流血的魔礼海,头也不回地扎进溃军之中。
红光消散。
炮管前端冒出浓烈的白烟。
挡在吞星兽前方的障碍物彻底消失,南天门的废墟之上,露出了天庭第一重天的真容。
大片漂浮的仙岛映入眼帘,白玉阶梯断裂悬空,远处的仙家阁楼在星海的罡风中摇摇欲坠。受惊的仙鹤从岛屿上成群飞起,羽毛散落。
澹台澜松开操控杆。
炮管的高温将她的皮手套烫出焦痕,她反手拔出插在甲板上的魔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锐鸣。
“兄弟们。”
她将魔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第一重天的深处。
“天庭的门没锁,进去挑自己喜欢的拿。”
十四万大军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声浪将前方飘浮的碎石震成粉末。
张大牛抡起九环大砍刀,刀背上的铁环撞击出清脆的响声,他一脚踹开挡路的陨石,冲在最前面。
妖圣扛着暗金铁棍,纵身一跃,他落在块碎裂的盘龙柱残骸上,借力再次跃起,直扑那些逃跑的御林军。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爆发出烈焰,将周围的星际尘埃烧成灰烬,他单手提着火尖枪,跟在妖圣身后。
三千艘破浪级战舰同时拉升引擎。
尾焰的光芒将南天门的废墟照得雪亮,战舰群碾过白玉阶梯的残骸,长驱直入。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侧。
他抬起右手,拇指擦过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炮灰。
他的指腹触感微凉,剑气在他周身环绕,将一块飞溅过来的鎏金碎片切成两半。
两块碎片当啷落地,在满是裂纹的青铜甲板上砸出两点火星。
第253章 三十三重天,一重一重打
吞星兽的庞大身躯挤入第一重天空域。
气流被强行排开,形成白色气浪。
气浪翻滚着向外扩散,将周围悬浮的仙岛推得偏离了原有轨道。
金属气味混杂着血腥味,顺着狂风灌进甲板。
张大牛踩着一具天庭御林军的尸体,双手握住九环大砍刀的刀柄,用力往外一拔。
鲜血溅在他的玄铁战甲上。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哪吒将一卷羊皮地图铺在主控台的青铜桌面上。
地图表面流转着光线,勾勒出三十三重天的结构。
“第一重天到第九重天,是外围防御圈。”
哪吒的手指点在最下方的一层。
“驻守的都是些散仙和天兵预备役。”
他指尖上移,划过中间的楼阁虚影。
“第十重天以上,是三十六天将的防区,每一重天都有独立的护界阵法。”
澹台澜弯腰,双手撑在青铜桌面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她盯着立体的地图。
“一层一层打上去,太费时间,咱们带的仙晶还要留着对付玉帝老儿。”
夜妄靠在旁边的金属柱上。
他低头,用棉布擦拭着剑刃。
“你想直接凿穿天花板。”
澹台澜直起腰,打了个响指。
响指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懂我,大徒弟!”
大徒弟抱着账本跑过来,脚下的战靴踩得甲板咚咚作响。
“把歼星炮的仰角调到八十五度,换破甲弹头。”
大徒弟愣了愣,随即咧开嘴,露出白牙。
“明白!炮兵营,换装高爆破甲弹!”
十几个星盗光着膀子,扛着炮弹,塞进炮管后膛。
咔哒。
后膛锁死。
澹台澜握住操控杆,用力向后一拉。
黑色的炮弹脱膛而出,在半空爆出一团白光。
第一重天的穹顶破开一个直径百丈的大洞。
碎裂的云层和玉石残骸纷纷砸落。
吞星兽昂起头颅,顺着那个大洞,笔直冲入第二重天。
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
驻守的星君连铠甲都没穿戴整齐,就被吞星兽掀起的气浪掀翻在炼丹炉旁。
他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头钢铁巨兽碾碎了他的府邸,撞破上层穹顶,扬长而去。
第三重天。
第四重天。
舰队根本没有减速。
遇到阵法阻拦,就是一炮。
一炮轰不开,妖圣就踩着筋斗云冲上去补一棍子。
铁棍砸在护界阵法上,发出闷响。
阵纹碎裂的声音清脆作响。
第十二重天,大赤天。
这里驻守着三万雷部天君。
雷部正神手持雷公凿,站在乌云之上,拦住了舰队的去路。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
雷部正神的话卡在喉咙里。
哪吒踩着风火轮出现在他面前。
火尖枪的枪尖抵住了雷部正神的咽喉。
三昧真火的高温烤焦了正神的胡须,发出一股焦臭味。
“我赶时间。”
哪吒盯着他,眼睛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雷部正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刮擦着锋利的枪尖。
他双手一松。
雷公凿当啷一声掉在云层上,砸出一个坑洞。
“三太子,自己人,别冲动。”
后方的天兵队伍里,二徒弟推着小推车冲了出来。
木质车轮在白云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投降的排队领饭!今天吃红烧排骨!自带碗筷的优先!”
三万雷部天兵面面相觑。
随后,兵器落地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
吞星兽继续拔高。
第十五重天。
第十八重天。
第二十重天。
沿途的抵抗越来越微弱,天庭的基层神仙早就听说了南天门被一炮击碎的消息。
面对这支武装到牙齿、还包吃包住的叛军,绝大多数人选择了就地蹲下,双手抱头。
甲板上的俘虏越来越多。
大徒弟手里的炭笔在牛皮纸上飞速划动,笔尖都磨平了两次。
高空的罡风越来越烈。
温度骤降。
甲板边缘的青铜栏杆上结出了一层白霜。
澹台澜松开歼星炮的操控杆。
连续的高强度射击,让炮管红得发亮,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她走到主控台前,扯开领口的扣子,透了一口气。
夜妄递过来一个金属水壶。
水壶外壳发冷,表面凝结着水珠。
澹台澜伸手接过。
她的指尖擦过夜妄的指关节。
两人的体温在寒气中短暂交汇。
夜妄没有收回手,视线落在她被炮火熏黑的侧脸上。
“玉帝把主力都撤到了第三十重天以上。”
夜妄开口,声音低沉,穿透了周围引擎的轰鸣。
澹台澜拧开水壶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寒凉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压下了胸腔里的燥热。
她随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挂珠。
“他在等我们消耗灵力。”
“底下的这些重天,就是他扔出来的弃子。”
夜妄拿回水壶,盖上盖子。
金属螺纹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高估了自己手下的忠诚度。”
澹台澜转头,看着甲板后方。
那里,几万名刚投降的天兵正和自在门的星盗们坐在一起,抢着大锅里的红烧排骨。
浓郁的肉香飘散在第二十二重天稀薄的空气中。
“饿着肚子谈忠诚,就是耍流氓。”
澹台澜冷笑出声。
舰队冲破第二十五重天的壁垒。
前方的景象彻底变了。
漂浮的仙岛和散落的阁楼消失不见。
一片连绵不绝的雷海横亘在前。
狂雷在黑云中穿梭,发出劈啪的炸响。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味。
压迫感从雷海深处涌来,压得前排的星盗喘不过气。
吞星兽的防护罩在雷电的扫射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老板,前面没路了!”
刀疤脸抓着栏杆大喊,机械臂在雷电的电磁干扰下爆出几朵火花。
澹台澜大步走到舰首。
狂风卷起她的黑发。
她看着前方那片翻滚的雷海。
雷海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雷霆之门。
门前,站着一排身穿紫金重甲的神将。
为首的神将身高十丈,手持一把缠绕着闪电的巨锤。
“第二十六重天,神霄玉清府。”
哪吒走到她身侧,手里的火尖枪斜指地面。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道场。”
“这老家伙脾气很硬,不吃红烧排骨那套。”
澹台澜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双皮手套,套在手上。
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活动了一下十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吃排骨,那就吃炮弹。”
她转头看向大徒弟。
“把库房里那十颗大伊万级别的压缩仙晶弹搬出来。”
大徒弟愣住。
“老板,那玩意儿威力太大,容易把这重天直接炸塌了!”
澹台澜背对着他。
她拔出腰间的魔剑。
剑尖抵在白霜覆盖的甲板上。
“塌了就塌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挥。
大徒弟咬紧牙关,一拳砸在红色的发射总控按钮上。
第254章 遇到老熟人:飞升的前辈
大伊万的白光刺穿了第二十六重天的穹顶。
爆炸气浪掀翻了甲板上的桌案。
金属摩擦声刺痛耳膜。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
澹台澜松开剑柄。
她手心发麻,指节作痛。
雷霆之门和几万神将化作了宇宙尘埃。
吞星兽碾过残骸,撞进第二十七重天。
眼前的景象发生突变。
不见阵法,也无天兵。
一片青草场铺展在星云之上。
爆炸的巨响惊动了草场上的生物。
几千匹生着双翅的白马正仰头嘶鸣,朝四面八方乱撞。
马蹄踩碎了云层,踢起大片泥土。
马粪味混着青草汁液的味道,直冲甲板。
“我的祖宗哎!别跑!都给老夫站住!”
一个穿破烂仙官服的老头,正挥舞着打结的马鞭,在马群后狂奔。
老头身形干瘦,头顶乌纱帽歪到一边,露出几根白发。
他脚下踩着繁复的步法。
踩着七星八卦步。
他硬是在乱窜的马群中穿梭自如,连一根马毛都没碰到。
澹台澜站在舰首,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盯着老头的步法。
“玄天踏云步。”
她吐出五个字。
夜妄走到她身边,看着老头。
“你认识?”
“太认识了。”
澹台澜扯了扯嘴角。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画卷。
画卷展开。
上面画着个手持拂尘的老者,脚踏祥云。
这是玄天宗的开派祖师画像。
澹台澜把画卷举到脸旁。
老头正被天马踢中屁股,摔了个狗啃泥,她拿着画卷比对。
除了少了一把拂尘,多了一身马粪,五官轮廓完全吻合。
老头从泥坑里爬起来,吐出嘴里的青草。
他抬起头,看见吞星兽和甲板上的十四万大军。
老头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马鞭掉在草地上。
他视线上移,看清了澹台澜和她手里的画像。
老头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察觉到澹台澜身上的玄天宗功法气息。
他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咳嗽了两声。
“咳咳!上面站着的,可是我玄天宗的后辈?”
老头端起架子,声音通过灵力传上甲板。
“老夫乃玄天宗开派祖师,玄机子!你这逆徒,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强闯天庭,惊扰了玉帝的御马,该当何罪!”
张大牛拎着砍刀,凑到甲板边缘,探出半个身子。
“老板,这养马的老登是你家亲戚?”
澹台澜把画像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将画像烧成灰烬。
她单手撑着栏杆,从甲板上跃下。
衣摆在风中翻飞。
砰。
她双脚砸在草地上,踩出一个土坑。
土块四溅。
玄机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绊在马鞭上,险些摔倒。
他强撑着站稳,下巴扬起。
“逆徒!见到本祖师,还不跪下磕头认错!你若是现在束手就擒,老夫去向玉帝求个情,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澹台澜一步步走向玄机子。
战靴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在下界,徒子徒孙每天给你上三炷高香,磕头进贡极品灵石。”
她走到玄机子面前半丈处停下。
“你飞升了几千年,就在这天庭给玉帝当弼马温?”
玄机子脸皮一抽。
他咽了口唾沫。
“胡言乱语!老夫这是御马监正堂管事!正儿八经的仙官!你懂什么!”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着澹台澜的鼻子。
指尖直哆嗦。
“你毁了雷霆之门,连累老夫这群天马受惊。年底的仙晶俸禄全泡汤了!你拿什么赔!”
澹台澜看着那根抖动的食指。
她抬起右手。
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耳光声响彻草场。
玄机子的护体罡气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碎裂。
他被这一巴掌抽得凌空飞起。
几颗牙齿从他嘴里喷出,掉在草地上。
他在草地上翻滚,撞在青石上才停下。
青石被撞出裂纹。
“你……”
玄机子捂着右脸,吐出一口血水。
他指着澹台澜,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澹台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抬起脚,踩在玄机子胸口。
鞋底碾压着他的仙官服。
“老东西,时代变了。”
澹台澜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在下界,玄天宗吸我的血,被我连根拔了。”
“到了上界,你还敢跟我摆祖师爷的谱?”
她脚下用力。
玄机子胸口的肋骨发出咔咔声。
他张大嘴巴,拼命倒吸空气。
“现在,是我说了算。”
澹台澜松开脚。
她转头,冲着上方甲板打了个手势。
大徒弟立刻按下主控台的按钮。
吞星兽的腹部舱门打开。
一门门歼星炮管探出,炮口对准这片草场。
十四万大军齐声高呼,兵器撞击甲板的声浪震得天马纷纷跪伏。
玄机子看着那排炮管。
他脸色煞白。
他翻身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澹台澜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澹台澜的小腿。
“祖宗!您是我祖宗!”
眼泪混着鼻涕顺着他的老脸往下淌,蹭在澹台澜的战靴上。
“别开炮!这草场要是毁了,玉帝非把我扔进化骨池不可!”
他扬起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在天庭混得太惨了啊!五千年了,连个蟠桃核都没闻过!每天不仅要铲马粪,他们还克扣我的马饲料!”
他用力捶打胸口,发出闷响。
“下界那帮不肖子孙烧的纸钱,全被南天门的守卫抽了成!我连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
“收留我吧!我给您养马!我还会玄天宗的所有绝学,我给兄弟们当陪练!”
玄机子把脸埋在澹台澜的战靴上,干嚎起来。
二徒弟推着装满排骨的推车,从甲板上跃下。
推车落在草地上,肉香飘散开来。
“开饭了!新来的去后面排队!”
二徒弟拿着大铁勺,敲了敲铁锅边缘。
玄机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抽动了两下鼻子。
他死死盯着那锅排骨。
他松开澹台澜的小腿,手脚并用地爬向推车。
他抓起二徒弟递来的大碗,没拿筷子,直接伸手进肉汤,抓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骨头被他嚼得嘎嘣作响,油汁顺着嘴角滴落在草地上。
第255章 蟠桃园旧地重游
吞星兽庞大的钢铁身躯撞碎了第二十八重天的白玉牌坊。
碎石夹杂着金粉砸在松软的红土上,砸出一个个深坑。空气里是一股翻新泥土的腥气。
澹台澜单手按住甲板边缘,纵身跃下。黑色战靴落地,踩断了半截埋在土里的白玉阶梯。
夜妄紧随其后,魔剑的剑鞘尖端划过泥地,留下一道笔直的深沟。
前方是平原,红色的土壤被整齐地翻开,垄沟里插着一排排半尺高的翠绿树苗。树苗的叶片上挂着水珠,在星光下反光。
妖圣扛着暗金铁棍从天而降,双脚砸在泥地里,泥浆溅起半丈高。他凑近一棵树苗,鼻子用力抽动两下。
“这味儿不对。”
妖圣抓起一把红土,在掌心搓开。“当年俺老孙在这里啃桃子的时候,这地里的泥都带点甜味。现在只剩下一股子化肥的酸臭气。”
十步之外的红土突然松动。
一个不到三尺高的老头从土里钻了出来,他头顶的乌纱帽歪斜,几根杂草粘在帽檐上。老头双手拄着一根枯木拐杖,膝盖打颤,拐杖在泥地里戳出一个个小坑。
澹台澜大步走过去,战靴踩在垄沟边缘,泥土陷落。
老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
“小神……蟠桃园土地,叩见大人。”
老头声音打颤,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澹台澜低头看着他,视线扫过那些翠绿的树苗。
“玉帝老儿的果园被拔秃了,改行种菜了?”
土地公抬起头,泥水顺着眼角流进胡须里,他咽了一口唾沫。
“回大人的话,前阵子大圣爷闹得凶,九千年的老树连根拔了。王母娘娘大发雷霆,命人从昆仑山移栽了这些仙苗。刚种下不到半个月。”
夜妄停在澹台澜身侧,他抬起脚,靴底悬在一棵树苗上方。
“昆仑山的土,养不活天庭的根。”
夜妄踩了下去。
咔嚓。
树苗拦腰折断,绿色的汁液爆开,溅在夜妄黑色的靴面上。
土地公浑身一抽,双手死死抓住了地上的红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
澹台澜蹲下身,手指直接捏住旁边一棵树苗的根茎。
泥土湿冷,植物表皮粗糙。
她手腕发力,向上拔起。
嘶啦。
泥土翻裂,白色的根须暴露在空气中,几条被扯断的灵蚯在泥土里疯狂扭动。
她把拔出来的树苗扔在土地公面前。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澹台澜站起身,拍掉掌心的泥屑。“王母娘娘想得挺美。可惜,我这人见不得别人好。”
她转头,看向停在半空的吞星兽甲板。
“大徒弟!带人下来除草!”
张大牛发出一声怪叫,拎着九环大砍刀从甲板上跳下来。
十四万大军涌入蟠桃园。
这群星盗和叛军拿出了最原始的破坏欲。
张大牛把大砍刀当成犁耙,刀刃深深扎进红土,他拖着刀在田地里狂奔。泥土翻卷,成百上千棵树苗被连根切断,抛向半空。
植物根茎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浓烈的植物汁液涩味盖过了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
妖圣挥舞着铁棍,在田地里乱砸,每一棍下去,都在红土上砸出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树苗化作碎屑。
二徒弟推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炼丹炉,从甲板的升降梯上滑下来。青铜轮子在红土上碾出两道深沟。
他一脚踹开炉盖,炉膛里冒出赤红色的火焰。
“兄弟们!把拔下来的草都扔过来!这可是昆仑山的仙苗,烧出来的灰全是极品草木灰!拿回去种咱们自在门的食人花绝对管用!”
星盗们听见喊声,干得更起劲了,原本只是砍断,现在变成了连根拔起,成捆成捆地往炼丹炉里扔。
火光冲天。青烟升腾。
十万极品仙苗,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变成了满地狼藉和炼丹炉里的灰烬。
土地公跪在原地,没有阻拦。
他双手捶打着地面,泥浆溅在脸上,眼泪夺眶而出,混着泥水流进嘴里。咸涩,苦楚。
他不敢哭出声,他死死咬住自己破烂的衣袖,布料被咬穿,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水渗了出来。
妖圣走到土地公面前,用铁棍捅了捅老头的肩膀。
“老头,别哭了,当年王母娘娘办蟠桃会,给你们留过一个桃核吗?还不是让你们闻个味儿。现在树没了,你也不用天天弯腰铲土了。挺好。”
土地公抬头,看着妖圣,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
澹台澜走到一块残存的白玉界碑前。界碑上刻着皇家禁地四个大字。
她拔出魔剑,剑刃反光,土地公眯起眼睛。
她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腰部发力,重重劈下。
金属与玉石碰撞,爆出刺耳的锐鸣,界碑从中间裂开,倒塌在地,砸碎了最后几棵幸存的树苗。
夜妄看着倒塌的界碑。
“这块石头立了五千年,你劈了它,玉帝的脸皮就彻底撕破了。”
澹台澜把魔剑插回剑鞘。
“我就是来撕他脸皮的,不光撕脸,连骨头也得给他敲碎。”
她踩着满地断裂的树苗,走向田地的尽头。
澹台澜弯腰,从泥浆里捡起一根还算粗壮的树根,树根表面布满被刀刃切开的豁口。
她把树根扔给夜妄。
“这木头纹理够硬,拿回去给你做个新剑鞘。”
夜妄抬手接住。指腹擦过树根表面的豁口,沾上了一点绿色的汁液。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断木。
“太轻,压不住血腥味。”
澹台澜继续往前走,战靴在泥泞的红土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那就多杀几个仙帝,用他们的血来泡一泡。”
一阵冷风吹过平原,卷起地上残破的绿叶。
土地公依旧趴在那个泥坑里,他干瘪的手指深陷在泥土中,掌心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桃树根须。绿色的汁液顺着他满是老茧的指缝,一滴一滴,渗进冰冷的黑土里。
第256章 兜率宫偷丹,太上老君的无奈
吞星兽的装甲擦过第三十三重天的云层。
云气被高温引擎撕裂,化作白色的气浪向两侧翻滚。
前方出现一座紫金大殿。
兜率宫。
大殿外没有一个天兵。
两扇十丈高的黄铜大门死死闭合,门环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有闭关炼丹谢绝会客的字样。
字迹边缘的朱砂还没干透,顺着木纹往下淌红水,一滴红水砸在白玉台阶上,晕开一朵红花。
澹台澜从甲板跳下。
战靴踩在兜率宫门前的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君这闭关时间挑得挺准。”
她抬起下巴,示意大徒弟。
大徒弟扛起破甲火箭筒,单膝跪地。
炮口瞄准黄铜大门正中央。
“老板,敲门了!”
炮弹砸向大门。
火光吞噬了木牌,黄铜大门向内倒塌,重重砸在地砖上。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阵夹杂着药香的灰尘。
浓郁的药香味直冲鼻腔,那是混合了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和高温炭火的味道,吸一口气,灵力就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大殿内部的温度极高,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正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八卦炉。
炉底的六丁神火烧得正旺,火舌舔舐着青铜炉壁,发出呼呼的风啸声。
偌大的炼丹房里,空无一人。
蒲团散乱在地,一把雪白的拂尘被丢在门槛边,沾满了灰尘。
“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大牛拎着九环大砍刀跨过门槛,他用刀背敲了敲八卦炉。
当。
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澹台澜收起魔剑,径直走向大殿深处的药架。
通顶的紫檀木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羊脂玉净瓶和紫金红葫芦。
她随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木塞。
金光从瓶口溢出。清凉的丹香压过了大殿里的焦灼气味。
“九转还魂丹。”
她把玉瓶倒过来,十几颗金灿灿的丹药滚进掌心,丹药表面流转着丹纹,触感温润。
“大徒弟,拿麻袋装。”
她把丹药倒回瓶子,随手扔进储物袋。
“别挑食,只要是圆的,全带走。”
十四万大军涌入兜率宫。
星盗们扯下战甲上的披风,铺在地上,他们抡起胳膊,把药架上的瓶瓶罐罐连带架子一起扫进披风里。
瓷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张大牛抓起一把回春丹,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他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旁边那头星空巨兽的嘴里。
巨兽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绿色的丹气。
大徒弟蹲在地上,从一个羊脂玉瓶里倒出十几颗浑圆的避水丹。
他在地上画了个圈,拿着避水丹当弹珠弹着玩。
丹药撞击在青石板上,碎成粉末。
妖圣跳上房梁,把挂在上面的几个紫金红葫芦扯了下来。
他拔开塞子,也不看标签,直接往嘴里倒。
嘎嘣嘎嘣。
他把丹药嚼得嘎嘣作响,金色的药渣顺着他的嘴角漏出来,掉在地砖上。
太上老君趴在八卦炉底部的灰烬里,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他守在炉子前熬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出来的一炉极品!
他透过灰烬的缝隙,看着自己的心血被这群土匪随意抛洒。
他握紧拳头。掌心被攥出红印。
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亲眼看到澹台澜一巴掌拍碎了存放九转金丹的防御阵法。
澹台澜在最里层的暗格前停下脚步。
暗格被一道金光阵法封锁,阵纹流转,散发着抗拒的波动。
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直接插进金光里。
阵法发出刺耳的割裂声,金光化作碎片,在空气中消散。
她从暗格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玉葫芦。
葫芦表面没有标签,拿在手里,寒气顺着指尖直逼手腕。
她拔开塞子。
一股极其腥甜的味道飘了出来,这味道霸道异常,盖过了周围所有的药香。
澹台澜低头闻了闻。
她转过身,将黑玉葫芦抛向身后。
夜妄抬起左手,稳稳接住。
葫芦底部的寒气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在他的黑色护腕上结出一层薄霜。
“太上老君藏在暗格里的私货。”
澹台澜靠在紫檀木架上,视线落在夜妄的腰间。
“里面加了极品龙鞭和九幽玄冰。大补。”
夜妄看着手里的黑玉葫芦。
他的手指逐渐收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黑玉葫芦表面出现裂纹。
“我不需要。”
他将葫芦递回去。
澹台澜没有接。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有备无患。”
她迈步往前走,擦过夜妄的肩膀。
“这几天打架费体力,留着当夜宵。”
夜妄握着葫芦的手停在半空。
大殿里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
他右手按在魔剑的剑柄上,大拇指用力摩擦着剑格上的纹路。
剑刃在剑鞘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把黑玉葫芦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角落里。
太上老君双手抱头,死死屏住呼吸。
高温烤焦了他的眉毛,散发出一股毛发烧焦的臭味。
“老板!这里还有个炼丹炉!”
二徒弟推着小推车跑过来,指着大殿中央的八卦炉。
“这炉子用料扎实,搬回去熬排骨汤肯定入味!”
太上老君浑身一哆嗦。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布料被口水浸透。
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澹台澜走到八卦炉前。
她抬起脚,踢了踢青铜炉腿。
沉闷的金属声震得底部的灰烬簌簌往下掉。
灰烬落了太上老君一头一脸,粉尘钻进鼻腔,引发一阵强烈的刺痒。
他死死捏住自己的鼻子,把喷嚏憋了回去。眼泪憋得在眼眶里打转。
“太重,占地方。”
澹台澜看着炉壁上的八卦图腾。
“把里面的火种抽走,炉子留下。”
二徒弟拿出一个特制的琉璃瓶,对准炉底的通风口。
六丁神火化作一条火蛇,被强行吸入瓶中。
炉膛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太上老君趴在灰烬里,感觉到头顶的热浪消失了。
一阵凉风吹过。
他闭紧双眼,把身体往角落里缩得更深。
澹台澜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战靴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去凌霄宝殿。”
她跨过门槛。
夜妄跟在她身后。
腰间的储物袋随着步伐晃动,黑玉葫芦在袋子里撞击出沉闷的声响。
大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兜率宫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空荡大殿的回音。
太上老君确定人走光了,才松开捏住鼻子的手。
他从灰烬里爬出来。
原本仙风道骨的道袍,现在沾满了黑灰和泥土。
他看着空荡荡的药架,和满地的碎瓷片。
一只被踩扁的紫金红葫芦滚落到他脚边。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葫芦。
葫芦肚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黑色脚印。
他用袖口擦了擦那个脚印。
越擦越黑。
一根烧焦的白眉毛落在葫芦上。
第257章 天河水军,天蓬元帅流鼻血投降
天河水在虚空中奔腾咆哮,掀起百丈巨浪。
水流轰鸣,水汽混合着水草的腥气,砸在吞星兽的青铜甲板上。
十万天河水军踩着翻滚的浪头列阵,银色连环铠甲在星光下反光。战旗被高空罡风扯得猎猎作响,长枪顶端的红缨被水汽浸透,沉甸甸地贴着枪杆。
军阵正前方,站着一尊身高丈二的壮汉。
他头顶紫金鍪,身披锁子连环甲,手里倒提着一柄九齿钉耙,钉耙的九根利齿滴落着天河的冰水。
“本帅镇守天河八万年,未曾放过一头星空巨兽。”
天蓬元帅将九齿钉耙重重砸在水面上,水花四溅,一圈白色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尔等速速退去,本帅权当今日眼疾发作,什么也没看见。”
他的声音在天河上空回荡。
澹台澜站在舰首边缘,任由水汽打湿黑色衣摆。
她盯着天蓬元帅那张紧绷的脸,视线落在他握着钉耙的手上。
天蓬手指捏紧,手背青筋凸起,他站立的姿势看似威猛,双脚却在水面上踩出两个凹陷,随时准备向后发力。
“元帅这眼疾怕是治不好了。”
澹台澜单手按在栏杆上,身体前倾。“我这里有一副猛药,专治元帅这种心口不一的顽疾。”
天蓬元帅浓眉倒竖,刚要张嘴呵斥。
澹台澜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大徒弟立刻转身,从储物袋里抽出一面粉红令旗,在半空挥舞了三下。
吞星兽腹部的舱门开启。
金属摩擦声盖过了天河的涛声。
一阵脂粉香气顺着江风吹向天河水军阵营,这股香气驱散了空气中的水腥味。
一百名身穿红纱的女修,踩着红丝带从舱门内飞出。
她们是自在门在混乱星海收编的合欢宗旧部。
红纱在罡风中翻滚,露出肌肤,女修们手腕和脚踝上挂着银色的小铃铛,她们在半空中扭动腰肢,铃铛互相撞击,发出声响。
这声音钻进十万水军耳朵里。
妖圣蹲在主控台上,抓耳挠腮,他捂住鼻子,转头看向别处。
“这味儿太冲了,熏得俺老孙头疼,打架就打架,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作甚!”
夜妄站在澹台澜身侧半步的位置,他直接闭上双眼,眼观鼻鼻观心,右手大拇指按住魔剑剑格,指尖失去血色。
天河水军的阵型开始出现骚动。
士兵们此刻连阵型都维持不住,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随着媚修们扭动的腰肢左右转动。
长枪碰撞的杂乱声响成一片。
天蓬元帅睁大眼睛。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水浪声中清晰可闻。他握着九齿钉耙的双手开始出汗,汗水顺着金属耙柄往下滑落,砸在脚下的水面上。
一百名媚修在水军阵前排开。
为首的合欢宗大长老冲天蓬元帅抛了个媚眼,她拉长声音。
“元帅哥哥,这天河的水这么冷,不如来妹妹们的怀里暖和暖和?”
天蓬元帅呼吸粗重。他鼻翼翕动,胸膛起伏,锁子甲的甲片摩擦,发出声响。
两道鼻血从他鼻腔里流出。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银白护心镜上,留下一道红痕。
他手里的九齿钉耙脱手坠落。
扑通。
兵器砸进天河,溅起一排水花,沉入水底。
天蓬元帅双腿一软,跪在水面上,他抬手擦拭脸上的鼻血,越擦越红,弄得满脸血污。
“投降!本帅投降!”
天蓬元帅扯着嗓子大喊,“快把这些仙子请到本帅的营帐里去!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主将下跪,十万水军丢下兵器。
兵器落水的扑通声连绵不绝,十万士兵跪在水面上,眼睛盯着半空中的红纱。
张大牛拎着九环大砍刀,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他砸在天河水面上,激起浪头,他大步走到天蓬元帅面前,一脚踹在天蓬的肩膀上。
天蓬元帅被踹得在水面上翻滚了两圈。
“看什么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张大牛把砍刀架在天蓬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二徒弟推着小推车跟在后面,车轮在水面上碾出两道水痕。
“老规矩!投降的排队交出储物袋!今天吃红烧猪蹄!”
二徒弟拿着大铁勺,用力敲打着铁锅的边缘。
天蓬元帅连滚带爬站起来,他顾不上脖子上刀刃,解下腰间紫金储物袋,双手捧着递给张大牛。
“这位壮士,储物袋全归你,敢问刚才那位穿红纱的仙子,在贵军中身居何职?”天蓬元帅一边问,一边用袖口擦着下巴上残留的血迹。
张大牛劈手夺过储物袋,反手一巴掌拍在天蓬的头盔上。
紫金鍪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我们自在门文工团的团长!少打听!”
澹台澜从甲板上走下来。
她的战靴踩在天河的水面上,水波在脚下荡漾。她径直穿过跪满一地的水军士兵,走向对岸。
夜妄睁开眼睛,跟上她的步伐。
“你这招,够损。”夜妄说。
“好用就行。”
澹台澜头也不回。“对付什么人,就下什么药。这头猪在天河憋了八万年,早该补补了。”
她走到天河的尽头。
前方是白玉广场,广场尽头矗立着殿宇。
凌霄宝殿的琉璃瓦在星光下反光。
澹台澜停下脚步。
她抬起右脚,战靴重重踩在通往凌霄宝殿的第一级白玉台阶上。
玉石表面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纹顺着靴底向四周蔓延。
第258章 打上凌霄宝殿
战靴碾碎了白玉台阶边缘的云雷纹。
碎玉渣顺着九万九千级台阶滚落,砸进下方的云海。
澹台澜拾级而上。
高空的罡风刮过她的脸颊,风里带着凌霄宝殿特有的龙涎香气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每往上走一步,台阶内部的防御阵纹就亮起一层金光。
金光试图阻挡她的脚步。
战靴落下。
金光寸寸崩裂,发出刺耳的脆响。
夜妄跟在她身侧,魔剑在剑鞘里震颤,剑柄上的暗红纹路亮起。
十四万大军停在台阶下方。
张大牛扛着九环大砍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板,要不要兄弟们先轰两炮听听响?”
澹台澜没有回头。
“省点弹药,这扇门,我亲自敲。”
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凌霄宝殿的两扇纯金大门紧紧闭合,门面上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金龙的眼睛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红宝石,散发着阵法红光。
红光交织成一张网,挡在大门前,空气被红光炙烤,发出滋滋的声响。
澹台澜抬起右手。
她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一拳砸在红光阵法上。
气浪爆开。
红光应声碎裂,碎片四下飞溅,砸在四周的白玉栏杆上,烫出一个个黑洞。
她收回手,抬起右脚。
战靴重重踹在两扇金门的接缝处。
一声巨响。
巨响震耳欲聋,纯金大门向内倒塌,重重砸在殿内的金砖上。
大殿地动山摇。
门面上的红宝石眼珠被震脱,在金砖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直滚到大殿中央。
扬起的金粉混杂着灰尘,弥漫在空气中。
澹台澜跨过倒塌的金门,走进大殿。
大殿内十分安静。
两侧站着文武百官。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星君、天王、真君,此刻全都低着头。
一个手持玉笏的文官双腿打颤,玉笏掉在金砖上,摔成两截。
他连捡都不敢捡,直接双膝一软,跪伏在地。
旁边的一位武将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手里的长柄战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扑通扑通的下跪声连成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澹台澜踩着满地金粉,走向大殿尽头的高台。
高台上,九龙金雕宝座立在最高处。
玉帝端坐在宝座上。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九章法服。
冕冠上的玉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玉帝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的右手食指死死扣住龙袍边缘,指甲刺穿了金丝布料,掐破了皮,渗出血丝。
“澹台澜。”
玉帝开口,声音经过大殿的扩音阵法,显得威严宏大,却掩盖不住发颤的尾音。
“你一路杀上三十三重天,毁我蟠桃园,劫我兜率宫,你真当这天庭无人能治你?”
澹台澜停在玉阶下方。
她抬起头,直视玉帝的眼睛。
“治我?靠你手下那些见着红烧排骨就走不动路的天兵,还是靠你这群只会磕头求饶的废物神仙?”
她抬起下巴,视线扫过跪满一地的仙官。
那些仙官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帝老儿,少拿这套虚张声势的把戏糊弄我,你我心里都清楚,你的底牌不在他们身上。”
玉帝脸色阴沉。
他站起身。十二旒冕冠剧烈晃动,玉珠缠绕在一起。
“放肆!这凌霄宝殿乃三界气运枢纽!你踏破此门,便是与天道为敌!你就不怕业火焚身,万劫不复!”
澹台澜冷笑出声。
她拔出腰间的魔剑。
黑色的剑身在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十分醒目,剑刃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冲散了殿内的龙涎香。
“天道?气运?”
她手腕一抖,剑尖斜指玉帝。
“你们这群吸血虫趴在三界众生身上吸了这么多年,也该吸饱了。”
澹台澜一脚踩在玉阶上。
“今天,我就是来掀桌子的。”
她大步走上玉阶。
每走一步,剑尖就在玉阶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黑痕。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玉帝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在龙椅边缘。
“拦住她!给朕拦住她!”
他冲着下方大喊。
文武百官趴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金砖,连呼吸都放缓了。
没有人起身。
澹台澜走到玉帝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雕龙御案。
玉帝瞪大眼睛,眼底布满血丝。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帝王法则。
“逆贼受死!”
金光拍向澹台澜的胸口,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爆鸣。
澹台澜不躲不避。
她左手握拳,直接迎上那团金光。
拳掌相撞。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
金光接触到澹台澜拳头后,立刻消融。
玉帝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右手手腕折断,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鲜血喷洒在雕龙御案上。
澹台澜反手抓住玉帝的衣领,将他从龙椅前硬生生拽了过来。
十二旒冕冠掉落在地,玉珠散落一地。
玉帝披头散发,满脸惊恐。
“你……你敢弑君……”
澹台澜盯着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她右手挥剑。
黑色的剑光闪过。
雕龙御案从中间一分为二,倒塌在地。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朱砂墨汁泼在玉帝的龙袍上,触目惊心。
澹台澜松开手。
玉帝跌坐在地,双手撑着满是朱砂的金砖,大口喘气。
夜妄走上高台。
他站在澹台澜身侧,视线越过玉帝,看向龙椅后方的那面空白玉璧。
“他只是个傀儡。”
夜妄开口。
“真正的正主,在后面。”
澹台澜甩掉剑刃上沾染的一点朱砂。
大殿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龙椅后方的空白玉璧上,浮现出五道巨大的虚影。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凌霄宝殿的穹顶。
恐怖的威压从光柱中倾泻而下。
压得下方跪伏的群仙口吐鲜血,金砖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大面积龟裂。
大殿外的白玉广场上,十四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汗水顺着星盗们的额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二徒弟推着小推车,车轮在地面上压出深深的辙痕,他把大铁勺插进腰带,双手死死抓住推车把手,指甲嵌进木头里。
“这威压,比大伊万爆炸的时候还要邪门。”
二徒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大徒弟扛着破甲火箭筒,单膝跪地,炮口对准了大殿穹顶的破洞。
“管他什么仙帝,敢动老板,就轰他丫的!”
殿内。
五色光柱不断膨胀。
凌霄宝殿的琉璃瓦大片大片地剥落,砸在金砖上摔成粉末。
支撑大殿的十二根盘龙金柱表面出现裂纹,金龙雕塑发出痛苦的龙吟声,龙鳞一片片崩裂。
狂风卷起地上的金粉和朱砂,在大殿内形成一道红黄相间的龙卷。
澹台澜站在风暴中心。
狂风吹散了她的长发。
她抬起左手,擦掉眼角沾上的一点金粉。
“五方仙帝。”
她吐出这四个字,字音穿透了风暴的呼啸。
夜妄上前一步。
他挡在澹台澜身前,魔剑的剑身剧烈震颤,剑鸣声高亢入云。
他手腕翻转。
黑色的剑气在身前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屏障,将五方仙帝的威压强行切开。
“东方青帝。”
夜妄盯着那道青色的光柱,瞳孔深处燃起黑色的火焰。
“当年那一剑,我今天还给他。”
澹台澜伸出手,按在夜妄的肩膀上。
掌心温热。
“急什么,排队,一个一个杀。”
玉帝趴在地上,看着那五道光柱,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癫狂。
“五方仙帝降临!澹台澜,你们全都要死!”
澹台澜没有理会地上的玉帝。
她抬起头,看着那五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光柱。
她用力握紧剑柄。
玉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一截断指掉在血泊中。
伤口处的鲜血滴落在碎裂的玉珠上,染红了地面。
第259章 五方仙帝齐聚
五道光柱贯穿了凌霄宝殿的穹顶。
碎裂的琉璃瓦从高空砸落,砸在金砖地面上,爆出清脆的碎裂声。
金砖大面积塌陷,露出底部的青铜地基。
狂风卷着金粉和木屑在大殿内横冲直撞。
五个人影从光柱中走出来。
东方青帝,南方赤帝,中央黄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
极度的重压充斥整个空间。
空气变得粘稠。
呼吸需要耗费平时十倍的力气。
玉帝趴在血泊中。
他断指处的鲜血不再流淌,直接被这股重压挤压成一团血雾,贴在地面上。
青帝脚下的金砖缝隙里钻出几根带刺的藤蔓。
藤蔓刚一冒头,便枯萎成灰。
赤帝周围的空气因为极度高温产生严重扭曲。
视线穿过他身边的区域,后方的盘龙柱折断成了两截。
地上的金粉开始熔化,变成液态的金水四处流淌。
焦糊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白帝双手下垂,没有拔剑。
但他周围一丈内的金砖上,出现数道平滑切口。
黑帝脚下蔓延出黑色的冰层。
冰层覆盖了流淌的金水,极寒与极热碰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黄帝站立的位置,地面直接下陷成一个规整的圆形深坑。
重力将坑底的青铜地基压平。
五个渡劫巅峰的威压汇聚在一起。
“澹台澜,你逾越了。”
青帝开口。
声音震得大殿仅存的几根盘龙金柱咔咔作响。
澹台澜站在玉阶下方。
她的双腿膝盖弯曲了半寸。
战靴底部的橡胶发出吱嘎声。
她咬紧后槽牙。
口腔里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
澹台澜甩掉魔剑剑刃上的血珠。
“这地砖太滑,我走不稳。”
她盯着青帝的脖颈。
“借你的脑袋垫垫脚。”
青帝眼角抽动了两下。
“狂妄。”
夜妄跨前一步。
他手里的魔剑发出高亢的锐鸣。
暗红色的剑气在剑刃上流转,强行切开周围粘稠的空气。
“你的命,是我的。”
夜妄死死盯着青帝。
他握剑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黑色的护腕边缘被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硬生生撑裂。
青帝俯视着夜妄。
“一缕残魂,也敢在帝尊面前拔剑。”
赤帝抬起右手。
掌心腾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大殿内的温度再次升高。
澹台澜的头发末端开始卷曲,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跟两个下界蝼蚁废话什么,直接碾碎。”
五个人的威压再次下压。
地面又下沉了三尺。
“五个打两个。”
白帝看着下方。
“这便是天庭的规矩。”
澹台澜直起腰。
脊椎骨咔咔作响。
她抬起左手,用拇指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
“规矩?”
她左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
掏出一把黑色的信号枪。
枪口朝天。
食指扣动扳机。
红色的信号弹冲破大殿残存的穹顶,在夜空中散开。
红光照亮了三十三重天的云海。
大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气浪掀翻了白玉广场上的石雕。
吞星兽庞大的钢铁身躯直接撞碎了凌霄宝殿的南墙。
几百吨重的纯金墙砖倒塌。
巨大的金块砸在地上,溅起漫天金水和灰尘。
碎砖砸扁了地上的黄铜香炉,香灰四处飞扬。
“谁告诉你们,我们只有两个人?”
澹台澜反手将信号枪砸在玉帝的脸上。
玉帝的鼻梁骨断裂,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
妖圣扛着暗金铁棍,从吞星兽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双脚重重砸在青铜地基上,砸出两个深坑。
“俺老孙五百年没活动筋骨了!”
他将铁棍在地上拖拽,金属摩擦擦出一溜火星。
哪吒踩着风火轮,从破洞处飞进大殿。
风火轮的高温烤干了周围的空气。
火尖枪的枪尖直指前方。
张大牛拎着九环大砍刀,一脚踹开挡路的半截金柱。
十四万大军涌入大殿。
沉重的战靴踩踏地面的声音震天动地。
连环铠甲互相碰撞,发出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兄弟们!砍死这五个老登!今天晚上吃仙帝肉!”
张大牛举起砍刀,刀背上的九个铁环撞击作响。
大徒弟扛着破甲火箭筒,单膝跪在一块凸起的青铜地基上。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
炮口红光闪烁,直接锁定了半空中的赤帝。
二徒弟推着半人高的炼丹炉冲进大殿。
青铜轮子在残破的金砖上碾出两道深沟。
炉底的六丁神火烧得正旺。
“肉汤熬好了!就差主菜下锅!”
他拿着大铁勺,用力敲打着炉壁。
十四万大军,加上一众顶级战力,将五方仙帝团团包围。
原本宽敞的凌霄宝殿,此刻变得拥挤不堪。
兵器出鞘的金属声,战吼声,交织在一起。
这股声浪硬生生冲散了五帝的威压。
青帝皱起眉头。
他环视四周,视线扫过黑洞洞的歼星炮管,和密集的刀枪剑戟。
“乌合之众。”
他冷哼一声。
“数量再多,也弥补不了境界的鸿沟。”
澹台澜双手握住魔剑的剑柄。
她吸进一口气。
肺部吸入滚烫的空气和浓烈的血腥味。
“鸿沟?”
她右脚蹬地。
战靴底部的青铜地基彻底碎裂,石块向后飞溅。
她整个人弹射而出,带起一阵狂风,直冲半空中的青帝。
“老娘今天就用人命填平你的鸿沟!”
夜妄紧随其后。
魔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字形的暗红血刃。
妖圣抡起铁棍,自上而下砸向赤帝的头颅。
哪吒的火尖枪刺向白帝的咽喉。
大徒弟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轰向黄帝的胸口。
澹台澜双手举剑,黑色剑刃切开空气,劈向青帝的脖颈。
第260章 神战爆发,毁天灭地
黑色剑刃砍在青色的护体罡气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过了大殿内的风暴呼啸。
青帝单手托住剑刃,他的手掌覆盖着一层青色鳞片,鳞片边缘闪烁着寒光。
火星顺着剑刃边缘泼洒下来,落在澹台澜的黑色战靴上,烧出几个小洞。焦臭的皮革味钻进鼻腔。
“力道不错。”
青帝冷哼。
夜妄从侧面切入。
暗红色的剑气贴着地砖削过去,直奔青帝的脚踝。剑气切开沿途的青铜地基,翻卷出锋利的金属毛边。
青帝抬腿后撤。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根粗壮的青藤破土而出,挡住了夜妄的剑气。藤蔓被切成两段,绿色的汁液喷溅在地砖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另一边,破甲火箭弹撞上了黄帝的胸膛。
爆炸的火球吞噬了半个高台。
冲击波将仅剩的三根盘龙柱拦腰截断,数百吨重的纯金柱体砸向地面,金砖碎裂,露出下方暗红色的泥土。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黄帝从火光中走出来,他身上的黄色帝袍被炸得破烂,裸露的皮肤透着灰褐色。
大徒弟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再次拉动枪栓。
退下的弹壳砸在青铜地基上,当啷作响。
“这老乌龟皮真厚,换穿甲爆破弹!”
他身后的星盗迅速递上填装好特制炸药的弹头,弹头表面刻满了红色的爆裂阵纹。
黄帝双手按在地上。
大地晃动。青铜地基裂开,两只巨大的岩石手掌从地下钻出,一左一右抓向大徒弟所在的区域。
大徒弟扛着火箭筒就地翻滚。
岩石手掌合拢,将他刚才所在的凸起地基捏成粉末。
十几个躲闪不及的星盗被碎石砸中,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张大牛红了眼。
他抡起九环大砍刀,踩着岩石手掌的手指往上跑。刀背上的铁环当啷作响。
他高高跃起,一刀劈向黄帝的头颅。
黄帝抬起手臂格挡。
精钢刀刃砍在灰褐色的皮肤上,崩出一个缺口。火星四溅。
黄帝反手一拳砸在张大牛的胸口。
张大牛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碎了一面残存的玉石墙壁。
妖圣的暗金铁棍砸在赤帝的火焰护盾上。
反震力让妖圣双手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棍身往下流,滴进地上的金水里,蒸发成一缕红烟。
他咧开嘴,露出獠牙。
“够劲!”
妖圣双腿发力,直接撞进火焰里,他放弃了铁棍,双手死死掐住赤帝的脖子。
赤帝身上的火焰温度极高,妖圣手背上的猴毛烧焦,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赤帝的双手扣住妖圣的手腕。
火焰顺着妖圣的手臂往上蔓延,烧焦了战甲的护臂。
妖圣没有松手,他张开嘴,狠狠咬在赤帝的肩膀上。
獠牙刺破了火焰护盾,咬穿了赤帝的皮肉。
赤帝发出一声惨叫,他一脚踹在妖圣的肚子上,将妖圣踹飞出去。
妖圣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倒了一排天兵。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里混着一块烧焦的肉皮。
“真柴!”
妖圣抓起旁边的暗金铁棍,再次冲进火海。
白帝终于拔剑。
那是一把透明的细剑。
剑刃挥动,空气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哪吒本能地偏过头。
几缕黑发飘落,他脸颊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脸。
哪吒咬紧牙关,火尖枪化作一团烈焰,直刺白帝的心口。
白帝侧身躲过,细剑顺势削向哪吒的手腕。
枪尖与剑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锐鸣。
二徒弟推着青铜炼丹炉冲进战阵。
炉底的六丁神火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兄弟们让开!给这帮老登洗个热水澡!”
他一脚踹开炉盖。
炽热的火柱喷涌而出,直逼半空中的黑帝。
黑帝冷着脸,双手下压。
黑色的冰锥从天而降,迎上火柱。
极寒与极热在半空中碰撞,爆发出大量的白色蒸汽。蒸汽笼罩了整个战场,视线受阻。
十四万大军在蒸汽中冲杀。
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
整个凌霄宝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穹顶彻底消失,三十三重天的星光直接照耀在这片废墟上。
地上的金水混合着泥土,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暗黄色泥浆。
战靴踩在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青帝双手结印。
无数条粗壮的青藤从泥浆里钻出,缠向澹台澜的双腿。
藤蔓表面长满倒刺。
澹台澜不退反进。
她任由藤蔓缠住左腿,倒刺扎进战靴边缘的缝隙,划破皮肤。
鲜血渗出。
她借着藤蔓拉扯的力量,身体向前倾倒,右臂抡圆,一拳砸在青帝的下巴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青帝的身体向后倒飞,撞进身后的废墟堆里。碎石滚落,将他掩埋。
澹台澜抽出魔剑,反手切断腿上的藤蔓。
她没有去管废墟里的青帝。
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直接锁定了躲在最后方的玉帝。
玉帝趴在半截断裂的龙椅旁边。
他双手捂住断裂的手腕,脸色惨白。
大殿的毁灭让他失去了皇道法则的阵法加持,但他依然是名义上的三界之主。
他单手撑着地面,嘴里快速念动咒语。
一道金色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这是皇权压制。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星盗被波纹扫中,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浆里。他们拼命想要站起来,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却怎么也直不起腰。
“都给朕跪下!”
玉帝嘶吼。
声浪震得地上的金水泛起波纹。
澹台澜感觉肩膀上一沉。
重力增加了数倍。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跪你大爷。”
她提着剑,踩着粘稠的泥浆,一步一步走向玉帝。
黑帝从侧面冲过来,试图阻拦。
黑色的冰锥贴着地皮蔓延,冻结了泥浆,一直延伸到澹台澜脚下。
夜妄挡在了黑帝面前。
魔剑的剑柄砸在冰锥上,冰层碎裂,冰碴溅在夜妄的侧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的对手是我。”
夜妄没有擦血,他眼底的黑色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澹台澜继续往前走。
距离玉帝还有十步。
玉帝看着不断逼近的澹台澜,瞪大了眼睛。
他不断往外释放皇权波纹。
金光越来越亮,刺痛了周围人的眼睛。
澹台澜停下脚步。
她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
右脚抬起,重重踏在冰冻的泥浆上。
冰面炸裂,碎冰块向四周飞溅,打在玉帝的脸上,留下红印。
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转体半周,借着下坠的重力,将魔剑狠狠劈在金色波纹的源头。
砰。
金光剧烈摇晃,表面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
玉帝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鲜血。
澹台澜没有拔剑。
她松开右手,五指并拢,一掌拍在剑柄末端。
剑刃彻底切开金光。
光芒碎裂成无数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皇权压制消失,跪在地上的星盗们大口喘着粗气,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玉帝向后跌倒,后背撞在龙椅的残骸上,木屑扎进他的龙袍。
澹台澜落地。
她上前一步,左脚踩在玉帝完好的那只手上。
战靴底部用力碾压。
指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魔剑的剑尖抵住了玉帝的咽喉。
剑刃上的鲜血顺着玉帝的脖颈流进龙袍的衣领里。
第261章 单挑玉帝,法则压制
魔剑的剑刃压在玉帝的颈动脉上,鲜血顺着黑色的剑身往下淌,滴进金砖的缝隙里。
玉帝完好的左手死死扣住地上的碎金砖,指甲翻卷,泥垢混合着血肉塞满指缝。他眼珠布满血丝,嘴角神经质地抽搐。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
血液没有落地,直接在空气中燃烧成金色的火焰,凌霄宝殿残存的青铜地基剧烈震颤。九条大腿粗细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头来,这是实质化的皇道法则。
锁链带着破空声,缠住澹台澜的四肢和脖颈。
锁链表面流动着密集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重达万钧,澹台澜的双膝被这股巨力压得向下弯曲寸许,战靴底部的橡胶在青铜地基上摩擦出焦臭味。
金色锁链烫穿了澹台澜的黑色战甲,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锁链越收越紧,骨骼发出咔咔声。
周围的灵气被强行抽离。
凌霄宝殿内的空气被抽干,澹台澜的肺部剧烈收缩,吸不到半点氧气,她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整个三十三重天的重力暴增。
白玉广场上的十四万大军齐刷刷被压弯了腰,张大牛手里的九环大砍刀直接砸在地上,刀背嵌进青铜地基里。他咬紧牙关想把刀拔出来,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却无法撼动分毫。
大徒弟扛着火箭筒的单膝直接跪碎了石板,膝盖骨磕在青铜上,砸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撑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连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废墟里,被乱石掩埋的青帝看到这一幕,发出一阵大笑。他的下巴被澹台澜打碎了,笑声漏风,格外刺耳。
“皇道本源!玉帝连命数都献祭了!这疯女人死定了!”
玉帝从地上爬起来,他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左手指向被锁链死死缠住的澹台澜。
“朕受命于天,统御三界,你一介下界蝼蚁,也妄图逆天改命。这皇道法则,便是天定的尊卑。跪下!”
夜妄握紧剑柄,眼底黑炎暴涨。他抗拒着皇道法则的排斥力,硬生生往前走了两步。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基就裂开一圈碎纹。魔剑剑刃在青铜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沟。
他刚要挥剑斩断那些锁链,澹台澜抬起被缠住的左手。
手掌张开,手心向后。
这个动作拦住了夜妄。
澹台澜盯着玉帝,她没有喊叫,只是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尊卑?”
澹台澜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你这套规矩,保质期过了。”
她放弃了抵抗锁链的下压力量,反而顺着那股力道单膝跪地。这一跪,直接将绷紧的锁链拉扯出短暂的松弛。
借着这不到半秒的空隙,她双手反握住缠在脖颈上的金色锁链。
手指触碰锁链时,掌心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澹台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没有去调动丹田里枯竭的灵力。她直接点开了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将积攒了整整三卷的发疯值全部清空。
狂暴的能量直接绕过经脉,灌注进她的骨血里。
她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没有眼白的纯黑色。
“只要我没有底线,天道就绑架不了我!”
她双臂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在皮肤下凸显成青紫色。她硬生生将那条代表皇权绝对压制的法则锁链向外扯开。
金色的符文在她的巨力下扭曲变形,发出金属摩擦的锐响。
砰。
锁链从中间断裂,断裂的法则碎片金光四散,砸穿了四周残存的玉石墙壁。墙壁倒塌,扬起漫天粉尘。
第一条锁链断裂,剩下的八条锁链阵脚大乱。
澹台澜站起身,她抓住缠在左臂上的锁链,在半空中抡了一圈,砸在右臂的锁链上。
两根法则锁链互相碰撞,爆发出强光,双双粉碎。
大殿残存的几根盘龙金柱在法则碎裂的冲击波下,表面的金箔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芯。铁芯承受不住重压,从中间弯折,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压在十四万大军身上的重力消失。
张大牛拔出砍刀,大口喘着粗气。大徒弟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玉帝浑身一颤。
他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倒飞出十几丈远,重重撞在残破的龙椅底座上。木屑扎进他的后背。金色的皇道气运从他七窍中疯狂外泄,消散在空气中。
澹台澜扯下身上剩余的断裂锁链,随手扔在地上。金属砸在青铜上,当啷作响。
她提着魔剑,踩着满地的金砖碎屑和暗黄色泥浆,走向玉帝。战靴踩在泥浆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玉帝看着逼近的黑影,双手在地上胡乱抓挠,双腿拼命蹬蹬,试图往后退。退路被龙椅残骸堵死。他的后脑勺撞在坚硬的木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澹台澜走到玉帝面前。
她没有再废话,右臂抡圆,黑色的魔剑带起一阵腥风,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剑刃切开空气,发出一声尖啸,剑气将后方的天空劈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黑色裂缝。裂缝里露出虚无的星空。
剑光闪过。
玉帝头顶的十二旒冕冠被齐根切断。
纯金的冠冕在半空中解体,成串的白玉珠子断了线,劈头盖脸地砸在玉帝满是血污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红印,然后弹落进泥水里。
澹台澜的剑尖悬停在玉帝眉心正前方一寸的位置。
剑刃上的一滴血,正好滴落在玉帝的鼻尖上。
第262章 夜妄复仇,斩杀青帝
血滴在玉帝的鼻尖上溅开。
玉帝咽喉紧贴着黑色的剑刃,他连呼吸都停住了,眼珠子死死盯着澹台澜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澹台澜握着剑柄,手腕很稳。
大殿右侧的废墟里传来石块滚落的闷响。
半截盘龙金柱被一股巨力掀开,重重砸在泥浆里,溅起一丈高的暗黄色泥水。泥水浇在旁边几具天兵的尸体上。
青帝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的下巴被澹台澜一拳砸得粉碎,骨茬刺破皮肤,挂在脸颊边。青色帝袍被撕成了布条,沾满金粉和血污。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呼噜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味。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左腿膝盖骨已经碎裂,刚一受力,整个人又重重摔在泥水里。
夜妄转过身。
他手里的魔剑发出一声低沉的锐鸣,剑身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亮了起来。
夜妄迈开腿,走向青帝。
战靴踩在粘稠的泥浆里,拔出时发出吧唧的声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青铜地基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声。
青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夜妄。
“你……”青帝张开漏风的嘴,血水顺着碎裂的下巴流进脖子里。“你还没死透。”
夜妄停在青帝十步之外。
他没有去看青帝那张惨状的脸,他的视线落在青帝的右手手腕上,那里有一道环形的黑色疤痕。
“万年前,你用断魂钉穿透我琵琶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夜妄开口,“那根钉子偏了半寸。”
青帝眼角抽搐。
他双手拍向地面的青铜地基。
体内残存的东方青木法则运转,地基裂开,数十根青色毒藤破土而出,藤蔓表面长满倒刺,倒刺上淬着毒液。
毒藤卷起地上的碎金砖,从四面八方绞杀向夜妄,藤蔓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夜妄眼皮都没眨。
他眼底的黑色火焰窜出眼眶,顺着脸颊蔓延到全身。
黑炎包裹住他的身体,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抽干,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
毒藤触碰到黑炎时,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直接化作满天灰烬。灰烬落在泥浆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遮蔽了半个大殿。
青帝咬碎了仅存的几颗后槽牙。
他站起身,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杆青色的长枪在他掌心凝聚,枪身由生命法则压缩而成,枪尖闪烁着绿芒。长枪周围的空气被切开,出现一道道空间裂缝。
“朕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青帝怒吼。
他双腿发力,踩碎了脚下的青铜地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长枪直刺夜妄的心口。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音爆声。
狂风吹乱了夜妄的黑发。
夜妄右手握紧魔剑剑柄。
大拇指按住剑格,手背青筋凸起。
他迎着青帝的枪尖,跨出一步。
右臂肌肉绷紧,手腕翻转。
魔剑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剑气脱刃而出,剑气切开沿途的泥浆和空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沟壑。沟壑边缘的青铜被高温融化,变成通红的铁水。
剑刃与枪尖碰撞。
没有巨响。
黑色的剑刃直接切开了青色的生命法则,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绿色的光芒被黑炎吞噬。
青帝瞪大眼睛。
他握枪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狂喷,骨头渣子混着血肉飞溅出来。
他想退。
但夜妄的剑比他更快。
剑锋切开长枪后,速度丝毫不减。
剑刃贴着青帝的护体罡气划过。罡气被切开。
剑刃切入皮肉。切断颈动脉。切断颈椎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停顿。
青帝的头颅冲天而起。
断颈处喷出三尺高的血柱。鲜血洒在半空中。
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双膝一软,重重扑倒在泥水里。
血水染红了大片青铜地基,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夜妄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黑色的剑刃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砸在通红的铁水上,化作白气。
“这一剑,忍了万年。”
他低声说道。
声音在残破的凌霄宝殿传开。
半空中,青帝的头颅划过一道弧线,砸在十几丈外的废墟堆里。
头颅在碎石上弹跳了两下,滚进一个水坑里。
那只仅剩的左眼还大睁着,泥水灌进他的嘴里,堵住了那张漏风的嘴。
远处的白玉广场上,十四万大军鸦雀无声。
张大牛握着九环大砍刀的手松开了几分,刀柄上沾满了他的汗水和血水,他把砍刀插进地砖缝隙里,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妖圣拄着暗金铁棍,咧开嘴,露出两排尖牙。
“这小子,下手比俺老孙还黑。”
妖圣挠了挠下巴上的猴毛,把铁棍在地上杵得当当响。
大徒弟坐在地上,把破甲火箭筒放在大腿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手抖了好几次,才用打火机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很快被大殿里的罡风吹散。
大殿中央。
玉帝看到青帝被一剑枭首,双腿发软。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澹台澜手里的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
剑锋切开玉帝表皮。一缕鲜血顺着剑刃流淌,滴落在玉帝的锁骨上。
“看清楚了?”澹台澜盯着玉帝。“这就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仙帝的下场。”
玉帝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金砖缝隙,指甲全部折断,十指鲜血淋漓。
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夜妄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无头尸体。
他提着魔剑,一步步走回澹台澜身边。
剑刃上的血迹已经被黑炎蒸发干净,只留下暗红色的纹路在闪烁。
他走到澹台澜身侧停下。
眼底的黑色火焰逐渐熄灭,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他抬起左手,解下已经被烧焦大半的黑色护腕。随手扔在地上。
护腕砸在泥水里,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
夜妄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那道环形的黑色疤痕。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用力在疤痕上搓了两下。
皮肉被搓得发红。
他垂下双手,视线越过玉帝,看向大殿外那片破碎的星空。
大风刮过废墟。
吹得澹台澜破损的黑色衣摆猎猎作响。
二徒弟推着炼丹炉走过来,青铜轮子碾碎了地上的琉璃瓦。
炉底的六丁神火还在燃烧,发出呼呼的风声。
他走到夜妄身边,从推车下面抽出一块干净的白布,递了过去。
夜妄没有接。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擦掉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血迹。
澹台澜没有收剑。
剑尖依然稳稳地抵在玉帝的咽喉上。
她左手探进储物袋,摸出一枚留影石。
大拇指按下留影石顶端的开关。
红色的阵纹亮起。
镜头对准了跪在地上的玉帝,和远处那具没有脑袋的青色尸体。
第263章 五帝陨落,天庭崩塌
红色的阵纹在留影石表面暗了下去。
澹台澜把石头塞进储物袋,她的左脚从玉帝断裂的手掌上移开,战靴底部带起泥沙和血丝。血丝拉长,断裂,滴落回泥水里。
玉帝喘着气,胸口起伏,泥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鼻腔,呛出几声咳嗽。他仰起头,避开地上的积水。
他双手护住丹田位置,十指抠进龙袍里。
“留我一命,天庭三十六座宝库的阵法密钥,全在朕的脑子里。没有朕,你们连南天门的内库都打不开。”
澹台澜手腕下压,魔剑切开玉帝的龙袍,刺入他的气海穴。
剑刃遇到了一层柔韧的仙力阻碍,澹台澜右臂肌肉绷紧,往下送去。
剑刃贯穿血肉,金色的仙骨碎裂声在废墟中响起。
“门破了,我自己会拿。”澹台澜抽出魔剑,带出金色的血。
玉帝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倒在泥浆里。他体内的皇道气运顺着伤口疯狂外泄,在空气中化作点点金光。金光遇到四周的煞气,迅速黯淡,最终彻底消散。失去仙骨支撑,他灰褐色的皮肤干瘪下去。
远处传来一声轰鸣。
赤帝的火焰护盾被暗金铁棍从中砸开一条半米宽的裂缝,妖圣满身焦黑,战甲边缘往外冒着青烟。他手背上的皮肉被烤得卷曲,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
赤帝双手结印,调动最后的南明离火填补护盾缺口。
妖圣没有给他修补的机会,他双脚蹬在青铜地基上,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借力跃上半空,铁棍顺着裂缝砸在赤帝的头顶。
精钢与颅骨碰撞。
赤帝的脑袋当场碎裂,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滚烫的火星四下飞溅,落在周围几具天兵的尸体上。高温点燃了天兵的衣甲,发出油脂燃烧的劈啪声。
无头尸体向后倒下,砸进一个水坑里。身上的火焰失去控制,迅速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盖过了血腥气。
妖圣将铁棍插进地砖缝隙,拔下一撮烧焦的猴毛,放在嘴边吹散。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砸在赤帝的尸体旁边。
白帝看着赤帝的尸体,他握紧细剑,剑刃在空气中划出轨迹,切碎了飘落的灰尘。
哪吒的火尖枪贴着白帝的侧脸刺过去,枪尖的高温直接烧焦了白帝的一缕鬓发。焦糊味钻进白帝的鼻腔。
白帝没有反击,他手腕翻转,细剑在身前挽出一个剑花,逼退哪吒半步。紧接着,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白光,白光包裹住他的身体,化作一把光剑,冲破了凌霄宝殿残存的阵法结界。结界碎裂,碎片落下,砸在下方天兵的头盔上。白光向着三十三重天外疯狂逃窜,眨眼间只剩下一个光点。
哪吒提枪欲追,脚下的风火轮爆发出两团烈焰,烤干了地面的泥水。
“穷寇莫追。”澹台澜叫住他。
哪吒停住脚步,枪尖在青铜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留下焦黑的划痕。
“就这么放他走?”
“总得留个活口,去告诉其他重天的残党,天变了。”澹台澜甩掉剑刃上的血迹,将魔剑倒提在手中。
大殿另一侧,黑帝被彻底困在六丁神火和破甲火箭弹的交叉火力网中。
黑色的冰锥在高温下融化成大片的水蒸气,严重阻碍了视线。水蒸气烫在皮肤上,引起一阵阵刺痛。二徒弟推着青铜炼丹炉,将炉底的火柱催发到了最大功率。炉壁被烧得通红,散发着热浪。
张大牛拖着九环大砍刀,绕到黑帝的视觉盲区。刀背上的铁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啷声。他抡圆了胳膊,一刀劈在黑帝后背的冰甲上。
冰甲碎裂,火星四溅。反震力让张大牛虎口流血。
黑帝转身去挡张大牛的砍刀。
大徒弟趁机换上了一枚刻满雷系阵纹的特制弹头,果断扣动扳机。
火箭弹穿透水蒸气,带起一圈白色的气流,命中黑帝的胸口。
雷光与火焰同时爆发。黑帝的身体被炸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冰。碎冰落在青铜地基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化作一滩滩黑水。
五方仙帝,三死一逃一废。
承载凌霄宝殿的最后两根盘龙金柱断裂。
铁芯从中间折断,穹顶残骸砸落。
气浪掀翻了地上的尸体和兵器,灰尘冲天而起,遮蔽了三十三重天的星光。
气浪夹杂着细碎的石块打在战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大殿内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大量的粉尘。
残存的数万天兵丢下了手里的兵器,刀剑砸在青铜地面上,发出杂乱的金属碰撞声。他们双膝跪地,把头埋进泥水里,身体发抖。
十四万大军停止了厮杀,所有人都注视着大殿中央的澹台澜。
澹台澜提着魔剑,转身走向那半截断裂的龙椅。
战靴踩在凝固的金水和泥块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结实。沿途挡路的碎石被她直接踢开,撞在残墙上,砸出一片粉末。
她走到龙椅前。金色的椅背上镶嵌的九颗东海明珠已经碎了七颗,剩下的两颗也布满了裂纹。椅腿断了一根,整个椅子向左倾斜。
夜妄跟在她身后,停在台阶下方。他将手里的魔剑插进剑鞘,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澹台澜转过身,将魔剑倒插在身前的青铜地基里。锋利的剑刃没入地面三寸。
她弯下腰,扯掉龙椅上沾满泥污的明黄色垫子,随手扔在旁边的废墟里。
随后,她直接坐了下去。
纯金椅面贴着她战甲的破损处,有些发凉。
她左手搭在雕刻着龙头的扶手上,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龙眼位置的一道极深的剑痕。
下方,废了仙骨的玉帝趴在泥浆里,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澹台澜。
第264章 清算旧账,审判众仙
风穿过凌霄宝殿被劈开的穹顶,卷起地上的金箔碎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被六丁神火烧焦的皮肉臭味。
澹台澜坐在倾斜的纯金龙椅上,她的战靴踩着一块断裂的玉石阶梯,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扶手上的剑痕。
哒。哒。哒。
指腹与纯金撞击的闷响在废墟里回荡。
大殿中央,三百多名仙官跪在泥浆里。他们披头散发,袖口沾满泥水。十四万大军将他们围在中间,刀枪的冷光晃着这些仙官的眼睛。
二徒弟推着青铜炼丹炉走到台阶下,炉底的火焰呼呼作响,烤干了周围三丈内的积水。
大徒弟扛着破甲火箭筒,嘴里叼着半根烟,走到仙官队伍前面。他抬起右脚,踹翻了一个抖得最厉害的胖子。
胖子滚了两圈,脸朝下砸在一个血洼里。
“都把头抬起来!”大徒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盖过风声。
仙官们打了个哆嗦,没人敢动。
澹台澜停止敲击扶手,她站起身,拔出倒插在青铜地基里的魔剑。剑刃摩擦地面,拉出一长溜火花。
她提着剑,顺着台阶走下来。
战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她停在胖子面前。
胖子是掌管下界灵脉分配的司灵星君,他双手撑着地面,把脸从血洼里拔出来。血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在青铜地面上砸出血晕。
“下界玄天宗每年按例上供的三百万极品灵石,去哪了?”澹台澜看着他。
司灵星君咽了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他眼角的余光瞥向远处趴在废墟里的玉帝,又迅速收回视线。
“回……回大人的话,那些灵石皆用于维持天庭护界大阵的运转,乃是造福三界万物之举。小仙只是按章办事。”
他把头磕在地上。
夜妄站在一根断裂的盘龙柱旁,他右手大拇指顶开魔剑的剑格,暗红色的剑刃露出一寸。
铮。
金属锐鸣刺痛了司灵星君的耳膜,他后背的仙袍被冷汗浸透,贴在肥肉上。
澹台澜没有去看夜妄,她左手探进储物袋,掏出一本镶着金边的账册,直接砸在司灵星君的脑袋上。
厚重的账册砸破了司灵星君的额头,纸张散开,落满一地。
“造福三界?”
澹台澜弯下腰,一把揪住司灵星君的衣领,将两百多斤的胖子硬生生提了起来。“你养在瑶池边上那十七个小妾,还有你那座用极品灵髓铺地的私人别院,也是造福三界?”
司灵星君双脚悬空,短腿在半空中胡乱踢腾。他的脸色憋得青紫,双手死死扒住澹台澜的手腕,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寄生虫,坐在天上吃香喝辣。下界的散修为了抢一根十年份的凝血草,连脑浆子都能打出来。”
澹台澜松开手。
司灵星君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磕在青铜碎块上,发出一声惨叫。
“天庭的规矩,今天到头了,现在实行我的规矩。”
澹台澜转过身,面向那三百多名跪地的仙官,她抬起右臂,魔剑直指苍穹。
“大牛!”
张大牛拖着九环大砍刀从人群里挤出来,他赤着上身,胸口的刀疤上沾满了汗水和血污。
“搬桌子!设法庭!”澹台澜下达指令。
张大牛应了一声,他走到废墟边缘,一脚踹断了一张残破玉案的桌腿,把平整的桌面搬到大殿正中央。大徒弟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大功率扩音喇叭,重重磕在玉案上。
二徒弟把炼丹炉推到玉案旁边,炉火将这片区域照得通红。
“都排好队!一个个过来交代黑历史!”
大徒弟拿起喇叭,声音在凌霄宝殿回荡。“主动交出宝库密钥和贪污账本的,留条狗命!负隅顽抗的,直接剁碎了喂星空巨兽!”
仙官队伍里爆发出一阵骚动,几个年老的星君连滚带爬地往前挤,生怕落后。
司灵星君瘫坐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额头,看着周围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们互相推搡,闭上了眼睛。
澹台澜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用天规压我,很不老实。”
澹台澜抬起右脚,踩在司灵星君的胸口上。战靴底部的硬橡胶压迫着他的肋骨,发出危险的咔咔声。
“我这人很公平,你吃了下界多少骨血,今天就全吐出来。”
她没有动用魔剑,左手并指成刀,指尖汇聚起发疯法则。法则之力切开空气,发出嘶鸣。
手起刀落。
黑色的掌刀直接刺入司灵星君的后颈。
司灵星君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眼珠子凸出眼眶,嘴巴大张,口水混合着血液喷涌而出。
澹台澜的手指扣住他体内的仙骨,右臂肌肉绷紧,向外一抽。
一根散发着金光、沾满血丝的脊椎骨被硬生生扯出体外。
金光照亮了周围仙官惨白的脸,几个胆小的仙女直接两眼一翻,晕死在泥水里。
失去仙骨的支撑,司灵星君的身体干瘪下去,仙人修为顺着后颈的伤口外泄。皮肤长出老年斑,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老头。
澹台澜收回踩在他胸口的脚,她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到大殿边缘。
那里有一个被刚才的神战炸穿的窟窿,窟窿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连接着下界凡间。
冷风从窟窿里倒灌上来,吹得司灵星君光秃秃的头皮发凉。
“去凡间要饭吧,体验一下你嘴里的造福三界。”
澹台澜抬起脚,踹在司灵星君的肚子上。
干瘦的老头打着转跌入云海,连一声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就被狂暴的罡风吞没。
大殿内鸦雀无声。
只有炼丹炉里的火焰还在呼呼作响。
大徒弟敲了敲喇叭的外壳,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下一个!”
仙官们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张残破的玉案,他们抢夺着大徒弟扔在地上的毛笔和竹简,写下自己隐藏了数千年的宝库密码和贪污名录。有人为了争抢一支笔,直接用牙齿咬住了同僚的手腕。
玉帝趴在十丈外的废墟里。
他胸口塌陷,废了仙骨,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泥水糊住了他的双眼。他听着那些曾经对他歌功颂德的臣子们,此刻为了活命互相攀咬、痛骂天庭腐朽的声音。
他的十根手指死死抠进青铜地基的裂缝里,指甲盖全部翻卷脱落,露出鲜红的嫩肉。指尖在坚硬的金属上划出十道血痕。
澹台澜没有理会玉帝的垂死挣扎。
她走回玉案旁,将手里那根还在滴血的金色仙骨掂了掂。
金属质感的仙骨在她掌心发出沉甸甸的碰撞声。
她扬起左手,将仙骨随手扔进旁边燃烧的炼丹炉里。
六丁神火吞噬了金色的骨头,火焰窜高三尺,暗红色的火光映照在澹台澜的侧脸上。她眼底倒映着跳跃的火苗。
第265章 建立新天庭自在天
六丁神火在青铜炼丹炉底剧烈燃烧,火舌舔舐着炉壁,发出呼呼的风声。
刺鼻的金属焦味混合着血腥气,充斥着残破的凌霄宝殿。
三百多名仙官挤在残破的玉案前。
毛笔笔尖在竹简上快速摩擦,沙沙声连成一片。
胖瘦不一的仙官们争先恐后地写下自己宝库的阵法密钥,他们身上的仙袍沾满泥沙,头顶的玉冠歪歪斜斜。
排在最前面的文曲星君写断了三根狼毫。
他把沾满墨汁的竹简双手递给大徒弟,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腕上的经脉突突直跳。
大徒弟叼着半截香烟,接过竹简,他用粗糙的拇指在竹简末端按下一个红色的血手印。
“下一个。”大徒弟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喷在文曲星君的脸上。
文曲星君咽了一口唾沫,退到一旁,他双腿打着摆子,膝盖撞在旁边的碎石上,磕出一块发紫的淤青。
二徒弟推着炼丹炉,往炉底添了一把干柴,火星溅出来,落在几个仙女的裙摆上,她们死死咬住嘴唇,不敢伸手去拍。
澹台澜坐在倾斜的纯金龙椅上。
她左手手肘撑着雕刻着龙头的扶手,右手把玩着一枚刚从玉帝身上搜出来的九龙玉玺。
玉玺底部沾着一小块碎肉,金色的血丝顺着玉石纹理蔓延。
夜妄站在龙椅右侧。
他双手抱胸,魔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暗红色纹路随着炼丹炉的火光忽明忽暗。
“这破印章,雕工真差。”澹台澜食指用力,抠掉了玉玺上的一颗红宝石。
红宝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泥水里,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
玉帝趴在台阶下方的血洼中。
他十指抠进青铜地基的裂缝,指甲全部外翻,鲜红的嫩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顺着手腕流进明黄色的龙袍袖口。
他听见宝石落水的吧唧声,下巴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澹台澜站起身。
战靴踩在龙椅边缘,纯金椅面发出嘎吱的变形声。
大殿里的沙沙声停了。
三百多名仙官同时屏住呼吸,几百双眼睛盯着澹台澜战靴上的泥污。
“字都签完了?”澹台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大徒弟把一摞半人高的竹简抱起来,重重砸在玉案上。
玉案发出一声闷响,桌腿往下陷了半寸。
“报告师尊,天庭三十六座主库,七十二座副库,连带他们私藏在下界小秘境里的私房钱,全在这了。”
澹台澜点点头。
她提着那枚九龙玉玺,顺着玉石台阶走下去。
战靴踩在碎裂的玉石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停在文曲星君面前。
文曲星君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泥水里,他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大仙饶命,小仙把藏在东海龙宫的三千斤极品灵髓全交了。”
澹台澜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她抬起右脚,脚尖挑起文曲星君的下巴。
“站起来。”
文曲星君喉结滚动,他双手撑着地面,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身体,泥水顺着他的仙袍往下滴,在青铜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从今天起,天庭没了。”澹台澜转过身,面向所有仙官。
她的声音盖过了大殿外的风声。
“这地方,改名叫自在天。”
仙官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张大牛拎着九环大砍刀。刀背在青铜柱子上敲了两下。
当当。
火星四溅。
“门主定新规矩,都聋了?”张大牛扯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几个年迈的星君赶紧扯着嗓子附和。
“自在天好,自在天顺应天道。”
“门主英明,我等誓死追随自在天。”
澹台澜举起手里的九龙玉玺。
“第一条规矩,废除跪拜礼。”
她五指发力。
咔嚓。
坚硬的九龙玉玺在她掌心碎成一堆粉末,玉石粉末顺着指缝洒落,落在泥水里,化作一片浑浊的白浆。
“我这人不讲究排场,以后见我,不用下跪,谁要是再敢双膝着地,我就把他的膝盖骨挖出来,熬汤喝。”
仙官们互相看了看。
太白金星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往前迈出半步。
他弯下腰,双手抱拳。
“那……敢问门主,我等以后面见您,该行何等礼数?”
澹台澜走到太白金星面前。
她伸出右手。
“握手。”
太白金星愣在原地,他看着澹台澜那只沾满玉石粉末和血迹的手,半天没敢动。
夜妄冷哼一声。
魔剑出鞘半寸。
铮。
一截黑色的剑刃暴露出嗜血的寒芒。
太白金星抖了一下,他赶紧伸出双手,死死握住澹台澜的右手。
他掌心全是冷汗。
“门主……门主好。”太白金星结结巴巴地吐出三个字,牙齿咬到了舌尖,渗出血腥味。
澹台澜上下晃动了两下他的手。
“你这手心出汗太严重,肾虚得治。”
太白金星老脸一红,他迅速抽回手,退回人群。
“都看清楚了?”
澹台澜甩了甩手上的汗水,“以后这就是标准礼仪,谁要是握手的时候不用力,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我就砍他。”
仙官们立刻两两凑对,开始疯狂练习握手。
大殿里响起一片骨节摩擦的咔咔声。
两个武将为了证明自己用力,直接把对方的手骨捏脱臼了,骨头错位的脆响在废墟里回荡,惨叫声被他们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澹台澜走回玉案前。
她拿起一本竹简,翻开看了两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贪污的账目。
她随手把竹简扔进炼丹炉里。
竹简烧成灰烬。黑色的纸灰随着热气飘散在半空中。
“第二条规矩。”
澹台澜双手撑着玉案边缘,
仙官们停止了握手。
他们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以前你们玉帝老儿搞一言堂,他说杀谁就杀谁,这不公平。”
澹台澜环视全场。
“以后,仙界的大小事务,大家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文曲星君大着胆子开口。
“门主,这代表该如何选拔?”
澹台澜打了个响指。
大徒弟扛着破甲火箭筒走上前,青铜炮管上还残留着火药的硝烟味。
“很简单。”
澹台澜指着大徒弟手里的火箭筒,“抗揍的当代表,我徒弟这玩意儿,一发下去能炸碎一座山,谁能硬抗一发不死,谁就是代表。”
仙官们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们看着那黑洞洞的炮管,双腿再次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门主,这恐有伤天和。”太白金星抹着汗,声音发抖。
“不想当代表也行。”
澹台澜拔出插在青铜地基里的魔剑,“谁弃权,我帮他投胎,重新做人,下辈子争取当个硬汉。”
大殿里没人说话。
只有炼丹炉里的火焰还在呼啸。
玉帝趴在血洼里。
他听着澹台澜定下的规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拼尽全力抬起头。
“你……这是倒行逆施,天道……不会放过你。”
玉帝的声音嘶哑,血泡在他嘴唇边破裂。
澹台澜提着魔剑,走到玉帝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主宰三界的男人。
“天道?”
澹台澜抬起右脚,踩在玉帝的脑袋上。
战靴底部的硬橡胶死死压住他的侧脸,泥水灌进玉帝的左眼。
“我就是天道。”
她手腕翻转。
魔剑剑尖朝下。
剑锋切开玉帝手边的一块青铜地砖。
火花四溅。
青铜地砖被切成两半。
澹台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没有雕刻任何花纹的黑色玄铁。
她把玄铁按在切开的青铜截面上。
高温融化了玄铁表面。
她左手握拳,重重砸在玄铁顶部。
砰。
玄铁深深嵌入青铜地基,与地面融为一体。
玄铁表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大风卷起地上的金箔碎屑,吹过那个拳印。
第266章 封神榜2.0
风卷着玉石粉末打在残破的青铜柱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澹台澜踢开脚边一块碎裂的金砖,金砖撞在台阶上,弹进泥水坑里,溅起几滴浑浊的泥点。
泥水飞溅到旁边一个仙官的袍角上,留下一个暗褐色的印记。
她从储物袋里拽出一块两米高的黑板,重重砸在玉案旁边。
黑板边缘的包铁磕在青铜地基上,砸出一个寸许深的凹坑,震起一圈灰尘。
灰尘弥漫开来,呛得前排几个仙官连连咳嗽,却又赶紧用袖子死死捂住嘴。
大徒弟叼着烟,从兜里掏出一盒粉笔,扔在玉案上。
纸盒散开,几根白色的粉笔滚落出来,在玉案表面画出几道白色的浅痕。
“旧账清了,现在分家当。”
澹台澜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横线。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盖过了外面呼啸的风声。
仙官们屏住呼吸,三百多个人挤在台阶下方,没有人敢挪动脚步。
他们盯着那块黑板,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鬼厉。”澹台澜转过身。
鬼厉从大殿阴影里走出来。
他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镰刀。战靴踩在泥水里,泥浆没过鞋底边缘。
血液顺着镰刀的弧度流淌,滴在青铜砖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幽冥地府那块地盘,归你了。阎王爷的帽子你戴着,管生死轮回。以后谁阳寿尽了,不用看生死簿,看你心情。”
澹台澜把粉笔扔过去。
鬼厉抬手接住粉笔,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白色粉笔,又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横线。
他把镰刀插进背后的刀鞘。刀刃摩擦皮鞘,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到黑板前,在横线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力透纸背,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的黑衣上。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下一个,大黄。”
一声狼嚎从大殿外传来。
一头体型如牛的哈士奇撞开两根倒塌的石柱,冲进大殿。
它四爪在青铜地面上打滑,一路滑行到澹台澜脚边。狗嘴里喷出浓重的热气,夹杂着生肉的腥味和泥土的土腥味。
它尾巴扫过地面,把积水拍得四处飞溅。水珠打在附近几个仙官的脸上,没人敢伸手去擦。
“天庭治安大队队长的位置给你,哮天犬的编制,带加强版待遇,以后南天门到三十三重天,归你巡逻。”
澹台澜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刻着狂字的玄铁狗牌,套在哈士奇的脖子上。
玄铁狗牌撞击着哈士奇的项圈,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哈士奇张开大嘴,舌头耷拉在外面,口水滴在青铜地砖上。
它用脑袋蹭了蹭澹台澜的腿甲,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旧天庭的御马监总管咽了一口唾沫,他盯着那条哈士奇,手指把仙袍的袖口攥成了一团褶皱。原本顺滑的丝绸料子被他捏得变了形。
“门主,这……让一头犬妖掌管治安,恐怕难以服众。”
御马监总管往前迈了半步,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上的泥水。
澹台澜没有看他。
哈士奇转过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它后腿肌肉绷紧,前爪在青铜地面上抓出四道白痕。尖锐的指甲划破金属的声音刺痛着众人的耳膜。
御马监总管立刻闭上嘴,退回人群。
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泥水里,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大牛。”澹台澜喊了一声。
张大牛把九环大砍刀扛在肩膀上,大步走上前。
他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汗水顺着胸口的刀疤往下流,流进腰间的兽皮带里。
“你去接管雷部,以后下雨打雷,你说了算。谁敢不交保护费,你就往他头顶劈。”
澹台澜指着天上那个被炸穿的窟窿。窟窿外面是一片黑暗的虚空。
张大牛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他单手拎着砍刀,刀柄在胸甲上重重敲了两下。金属碰撞声震得周围仙官耳朵嗡嗡作响。
“大徒弟,二徒弟。”
两人走上前,大徒弟吐出嘴里的烟蒂,用战靴碾灭,二徒弟手里还拿着添火的干柴。
“天机阁和丹塔的业务,你们俩牵头。原先的兜率宫炼丹房直接改造成流水线工厂,蟠桃园改成灵草种植基地。产量不达标,拿你们试问。”
二徒弟把干柴扔进炼丹炉里,炉火窜高,烤得他脸颊发红。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算盘,手指在算珠上快速拨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木质算珠撞击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徒弟伸手摸向口袋,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砂轮擦出火花,点燃了烟丝。
“包在我身上。”
大徒弟吸了一口烟,烟头亮起红光。一缕青烟从他鼻腔里喷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澹台澜的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哪吒。
哪吒脚踩风火轮,火苗在半空中跳跃。他手里转动着火尖枪,枪尖在空气中划出红色的轨迹。高温让周围的空气产生扭曲。
“三太子。”澹台澜喊了一声。
哪吒停止转动火尖枪。枪杆停在他的臂弯里。
“你爹的塔已经被我熏臭了,天庭先锋官的位置还是你的。不过以后不用听那个老登的命令。你直接对我负责。”
哪吒看着澹台澜,他握紧枪杆,手背青筋凸起。他没说话,只是把火尖枪重重顿在青铜地面上。
砰。
一圈火浪以枪尖为中心向外扩散,烤干了周围三尺的积水。青铜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环。
大殿外的十四万大军安静地站立着,长枪的枪尖直指天空,战甲上的鳞片在残存的星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澹台澜转过身,走向那张残破的玉案。
夜妄站在玉案旁边。
他腰间的魔剑剑鞘上,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他右手搭在剑柄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首的骷髅雕刻。
他拿起玉案上的一本空白竹简,递给澹台澜。
“你的位置呢?”夜妄看着她。
澹台澜接过竹简,竹简表面有些粗糙,带着竹子的纹理。她把竹简摊开在玉案上。竹简边缘压住了一根粉笔。
“我坐庄。”
她拿起那根用了一半的粉笔,在黑板最顶端写下自在天三个大字。
粉笔用力过猛,在最后一笔时直接折断。半截粉笔掉在地上,摔成三块。
粉笔灰落在她的战靴上,盖住了原本的泥污。
大殿外的风停了,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逐渐散去,空气里多了些水汽。远处云海翻滚,遮住了下界的星光。
仙官们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黑板上的名字。
他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大殿里形成一阵低沉的嗡鸣。没有人说话,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消失了。
澹台澜把手里剩下的那一小截粉笔扔在玉案上,粉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条裂缝边缘。
她走到炼丹炉前。
炉底的六丁神火还在燃烧,那根金色的仙骨已经彻底融化,变成了一滩金水,在炉底涌动。
金水表面冒出一个个气泡,气泡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她伸出左手,隔着半尺的距离,感受着炉火的高温。
热浪扑面而来,吹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皮肤表面传来一阵灼烧感。
夜妄走到她身边,他抽出魔剑,剑尖挑起炼丹炉旁边的一块碎玉。
碎玉落在火里,化作一缕白烟。
第267章 仙凡通道重开
炉底的六丁神火烧着炉壁,炉心那滩金水咕嘟冒泡,水面破开一个个气泡,发出噗噗声。
金属焦味混着下界倒灌的水汽,灌满凌霄宝殿。
澹台澜转身,走向大殿边缘的窟窿。
风卷着凡间的土腥味,顺着洞口呼啸而上。风刮过玄铁战甲,发出哨音。水汽在甲片上结成水珠,顺着纹路滴落地砖,砸出小水坑。
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云海翻腾。云雾下方是玄天宗废墟,是凡间,是散修会为半块灵石打出脑浆的下界。
“大徒弟。”澹台澜头也没回,抬手招了招。
大徒弟叼着烟,扛着破甲火箭筒走来。战靴踩碎一块玉石栏杆,咔嚓作响。
“师尊,炸哪?”大徒弟吐出一口青烟,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盖过泥土腥味,呛得旁边几个仙官直咳嗽。
澹台澜指着脚下那个窟窿。
“把这个洞,给我往下扩,扩成一条直通凡间的双向八车道。”
大殿里的仙官齐刷刷吸气。
太白金星往前迈出两步,膝盖一软差点下跪,又硬挺直腰板。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手背青筋凸起。
“门主,这……这万万不可啊!”
太白金星声音发抖,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泥水里,“仙凡通道自古有九天罡风阵封印,非渡劫期不可硬闯。若彻底打通,下界浊气上涌,仙界清气下泄,乱了阴阳平衡,毁的是咱们自在天的根基啊!”
澹台澜转过头,看着太白金星。
“浊气?”
她战靴在地砖上用力碾了碾,将一块金箔碾成粉末,“你们这帮人在天上吃喝嫖赌,养小妾建别院,拉的屎比下界的烂泥巴还臭,现在跟我谈清气?”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喉结滑动,他不敢接话,眼珠子往旁边几个星君身上瞟。
那几个星君立刻低头,盯着脚尖的泥水,大气都不敢喘。文曲星君把脑袋缩进衣领里,生怕被点名。
“你们怕浊气?”
澹台澜走到太白金星面前,伸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你们怕下界的泥腿子上来,抢你们的蟠桃,占你们的灵脉。怕以后去下界装大爷,没人给你们磕头敬酒。”
太白金星双腿打颤,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盘龙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把接引殿的玉石牌坊拆了。”
澹台澜指着大殿外的建筑。“以后飞升,不看雷劫,不看资历。只要买得起票,凡人也能上来旅游。”
大徒弟把火箭筒架在肩膀上,单眼瞄准窟窿的边缘。
“二徒弟,算算爆破点。”
二徒弟推着算盘走来。算珠噼里啪啦响。他抓起一把粉笔灰,在地面画出几个抛物线和受力点。粉笔灰在风中飘散,落在道袍上。
“轰左边那根承重柱,能把通道拓宽三倍,还不伤地基。”二徒弟指着窟窿左侧的青铜柱。
“好嘞。”大徒弟扣动扳机。
砰。
一发炮弹拖着尾焰,扎进窟窿边缘的云层里。
白光照亮大殿,冲击波掀翻周围三张玉案。碎石和云团混在一起,冲天而起。
气浪夹杂着音爆声,震得几个仙女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烟尘散去。
原本十丈宽的窟窿,被炸成直径百丈的漏斗。漏斗边缘平整,直通下界。倒灌的风力变大,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澹台澜走到漏斗边缘。
“大牛!”
张大牛抡起大砍刀,从人群里挤出来,刀背在胸甲上砸出当当的响声。
“带雷部的人下去铺路,用玄铁打地基,铺上雷击木,给我修一条直通玄天宗山门的阶梯。”
张大牛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他转身冲外面招手,几百个雷部壮汉扛着玄铁锭跑来。
“得嘞!门主,修多宽?”张大牛把砍刀插在地上。
“能并排跑十辆灵力战车那么宽,中间设隔离带,上下行分开。”
澹台澜转身,面向那群仙官。
“从今天起,仙凡通道双向开放,下界修士可以上来打工,仙界的人也可以下凡探亲。探亲假每年十五天,带薪休假。谁敢在下界摆谱欺负人,强买强卖,我直接把他塞进炼丹炉里熬油。”
仙官们面面相觑,几个星君瘫坐在地上,通道一开,凡人随时能上来告御状,他们以前干的破事全得曝光。
“门主,这通道一开,若是下界妖魔趁机作乱,涌入天庭,该如何防范?”御林军统领硬着头皮站出来。
“防范个屁。”澹台澜看都没看他一眼。“大黄!”
哈士奇嗷呜一嗓子,从一堆碎石后面窜出来。它脖子上的玄铁狗牌撞击着项圈,当啷作响。
“去通道口设个收费站,上来一个人收一块下品灵石,妖魔要上来,收双倍。敢逃票的,直接咬断腿。”
哈士奇甩了甩尾巴,前爪在地面扒拉两下,转身朝通道口跑去。它一口咬住一块玉石板,拖到通道边缘,往地上一扔,趴在上面充当收费亭。
夜妄走到漏斗边缘,他低头看着通道。
下界的风吹上来,撩起他的长发。
他抽出腰间的魔剑,剑刃在光线下反光。
他手腕翻转。
魔剑脱手而出,笔直坠入通道中。
剑刃切开云海,发出破空声。红光在云层中闪烁几下,消失不见。
“去下面探探路,顺便清理一下挡道的垃圾。”夜妄看着剑光消失的方向。
澹台澜走上前,战靴踩在通道边缘的一块碎石上。碎石松动,掉进深渊,许久没有传来回音。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玄铁石碑,石碑重达万斤。
她双手抓住石碑边缘,举过头顶,手臂肌肉绷紧,甲片发出摩擦声。
她将石碑重重砸在通道入口的正中央。
砰。
石碑底部砸穿青铜地基,嵌入其中。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反射着炼丹炉的火光。
刀尖抵在玄铁石碑的表面。
澹台澜手腕发力,刀尖在金属表面划过。
金属摩擦迸发出火花,火星溅落在她手背上,烫出一个个红点。
石屑簌簌落下,在石碑底部堆成尖塔。
第一笔划完,她吹掉刻痕里的金属粉末,刀尖再次对准石碑,用力刻下第二笔。
第268章 夜妄求婚成功
锣鼓声掀翻了兜率宫的半边屋顶,声浪顺着仙凡通道灌下去,震得废墟上的乌鸦四处乱飞。
大徒弟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油毛巾,他架起青铜烤架,天河里捞上来的锦鲤被穿在长枪上,架在余烬上烤得滋滋冒油。
油脂滴落炭火,腾起白烟,孜然粉混合着仙界的清气,被风卷着糊了太白金星一脸。
太白金星连打三个喷嚏,眼泪鼻涕横流。他不敢擦,只能用袖子捂住嘴,生怕扫了新门主的兴。
二徒弟推着算盘在人群里穿梭,他手里端着破木盆,走到文曲星君面前晃了晃。木盆里装满了铜钱和碎银子。
“份子钱,门主大喜的日子,别装死。”二徒弟把木盆怼到文曲星君鼻尖上。
文曲星君咬着牙,从裤裆里抠出一颗极品灵石,抖着手扔进木盆。灵石砸在铜钱上,发出脆响。
张大牛带着雷部的壮汉在广场中心拼酒。他们搬来天庭酒窖里的琼浆玉液,用洗脸盆装。
“干!”张大牛端起一盆酒,仰头倒进嘴里。酒水顺着他胸口的刀疤流进裤腰带。
仙酿的辛辣味混合着泥土腥味,在大殿废墟间弥漫。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里端着海碗,碗里装满了辣椒油拌面。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辣得直抽冷气。火尖枪被他随手插在龙椅残骸上,枪尖往下滴着液体。
澹台澜靠在盘龙柱上。
她手里拎着玄铁酒壶。壶身冰凉,水珠顺着金属纹理往下滴,砸在战靴的泥污上。
她没去凑热闹,刚砸完天庭,身上的玄铁战甲还没脱,甲片缝隙里卡着碎肉和金箔。
夜妄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纯黑长袍,没带那把魔剑。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战靴踩在碎玉石上,发出咔嚓声。
他停在澹台澜面前半步的位置,身躯挡住了通道吹上来的夜风。
“少喝点。”夜妄伸出右手,去夺她手里的酒壶。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澹台澜反手扣住夜妄的手腕,将他的掌心翻转过来。
夜妄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布满了烫伤。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焦黑色。那是六丁神火留下的痕迹。
澹台澜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渍,目光移向他的腰间。
“剑呢?”
“拿去当了。”夜妄抽出手,顺势把酒壶放在旁边的断墙上。玄铁碰撞,发出闷响。
“当了?”澹台澜松开手,指尖在战甲边缘敲击了两下。“你的本命魔剑,拿去换酒喝?”
“换个更有用的东西。”夜妄咽了口唾沫,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指收紧,又慢慢松开。
夜妄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啪。
响指声穿透了锣鼓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大殿上空的云层被力量破开。
一张卷轴从虚空中坠落。卷轴边缘镶嵌着玄铁,中间是晶体材质。
卷轴在半空中展开。画卷遮蔽了自在天的上空。
光芒照亮了废墟。
那是星图。
三十三重天、七十二座仙岛、三千小世界,星系和大陆化作光点,在这张画卷上流转。
星辰碰撞产生光晕,星轨交错,勾勒出修真界的法则脉络。灵气波动从卷轴上倾泻而下,压得在场仙官弯下腰。
大徒弟手里的长枪一歪,烤焦的锦鲤掉进火盆里。火星溅起三尺高。
全场的仙官、妖兽、自在门弟子同时闭上了嘴。
风停了。只剩下星图运转的嗡鸣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这是仙界的山河社稷图。”
太白金星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双眼盯着天空。“历代天帝才能掌控的界域核心……他怎么弄到的?”
澹台澜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星图。
星光落在她的眼底,映出万千世界的轮廓。
夜妄上前一步,他没有下跪。
他从怀里掏出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布满锤击痕迹。
拇指挑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须弥戒,戒指通体暗红,中间镶嵌着九龙玉玺上抠下来的红宝石。宝石边缘的镶嵌工艺粗糙,带着手工打磨痕迹。
这是他亲手敲出来的。
“这破地方,以前是别人说了算。”夜妄看着澹台澜,“现在,归你了。”
他把盒子往前递了半寸。
“江山为聘。”
夜妄托着盒子。
“接了这东西,以后这烂摊子,我陪你一起收拾。”
四周安静下来。
连大黄都停止了啃骨头的动作,狗嘴半张着,口水滴在青铜砖上。
澹台澜看着那枚戒指。
红宝石的切面反射着星图的光芒。
她扫过夜妄手上的烫伤,又瞥向他空着的腰间。
“你把魔剑融了,就为了敲这么个丑东西?”澹台澜问。
“剑还能再铸。”夜妄的下巴绷得很紧。肌肉线条在星光下凸显。
澹台澜没说话。
她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捏住那枚戒指,从盒子里提溜出来。
金属表面带着余热。
她把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尺寸合适。红宝石卡在指关节处,硌得慌。
“丑死了。”澹台澜转动手腕,看了一眼。
夜妄垂下眼皮。
澹台澜反手揪住夜妄的衣领,往下一拽。
夜妄身体前倾。
两人的鼻尖撞在一起。发出骨骼碰撞声。
“老娘收了。”
澹台澜盯着那双黑瞳。呼吸喷洒在夜妄脸上,带着酒气。
“以后敢让我干活,我连你一块劈了。”
夜妄愣住。
他反手扣住澹台澜的后脑勺,五指插入她的黑发中。
大黄在台阶下发出一声狼嚎。
大徒弟把手指塞进嘴里,吹了流氓哨。
“干得漂亮!”二徒弟把装满钱的木盆往天上一扔。铜钱和灵石砸落下来,砸在仙官们的脑袋上,砸出满头包。
张大牛抡起九环大砍刀,一刀劈在旁边的青铜柱上。火花四溅。
“开席!给老子敞开喝!”张大牛扯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十四万大军同时举起手里的长枪,枪杆重重顿在地面上。
砰!砰!砰!
撞击声直冲云霄。
澹台澜松开夜妄的衣领,她拿起断墙上的玄铁酒壶,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
一滴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进颈窝,浸入玄铁战甲的缝隙。
她把空酒壶砸在地上。
酒壶碎成三片,金属破裂的脆响淹没在欢呼声中。夜妄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布料摩擦着战甲的边缘。他大拇指指腹擦过她嘴角的酒渍。
第269章 世纪婚礼,万界来贺
震天的锣鼓声连响了三天三夜,把凌霄宝殿残存的青铜瓦片震得簌簌掉落。
流水席从南天门废墟一直铺到三十三重天,几万张玉石桌子拼在一起,连成一条长龙。
桌面上堆满了烤全牛、炖蛟龙和成缸的琼浆玉液。大块的兽肉被九环大砍刀直接剁开,骨髓流淌在白玉盘里。
孜然粉的辛辣味、烤肉的焦香味混合着仙酿的醇厚,在整个天庭废墟上空盘旋。
张大牛光着膀子,踩在桌子上。
他手里拎着一个半人高的酒坛子,给下界来的散修倒酒。清澈的酒液砸进海碗里,溅起一圈白沫。酒水洒在玄铁地基上,蒸发出浓烈的酒气。
太白金星被一只黑熊妖按在椅子上,黑熊妖毛茸茸的爪子捏着一个酒盅,硬往太白金星嘴里灌。
太白金星脸憋得通红,胡子上沾满了油星子。他双手死死抠着桌沿,指甲在玉石桌面上划出几道白痕。
旁边一桌,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星君正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下界散修抢夺一块烤蛟龙肉。
散修一脚踩在长条凳上,筷子夹住那块流油的肥肉,用力往自己碗里扯。文曲星君急得直拍大腿,却不敢动用仙力。
星空深处传来一声嘶吼。
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掀翻了外围的十几张桌子。盘子和酒碗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一头体长百丈的星空巨兽撞开云层,重重砸在广场中央。
巨兽的爪子扣进青铜地基,犁出四道一米深的沟壑。石屑四处飞溅,打在周围宾客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
巨兽鼻腔里喷出两股暗红色的火焰,烤干了地砖缝隙里的积水。
大黄从一堆骨头里抬起头,它脖子上的玄铁狗牌当啷作响。它冲着星空巨兽龇开牙齿,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前爪在地上刨出两个坑。
巨兽低下头颅,巨大的竖瞳盯着大黄。它刚想张嘴,脑袋上突然挨了一记重击。
澹台澜站在巨兽头顶,收回踩下战靴的右腿。
她未穿凤冠霞帔,未盖红盖头。
她身上是一件暗黑色的玄铁婚纱。裙摆由千年冰蚕丝混编着魔龙鳞片制成,拖在巨兽的独角上。金属鳞片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婚纱的收腰设计勾勒出她紧实的肌肉线条,肩膀处依然保留着尖锐的护甲。
夜妄站在三十三重天的白玉台阶上。
他换下了一贯的纯黑长袍,穿上一件暗红色的礼服。
衣摆边缘用黑线绣着吞天兽图腾,他抬头看着巨兽头顶的女人,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戒指边缘的棱角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
澹台澜纵身跃下,战靴砸在青铜地面上,踩碎了一块雕花的玉石板。
夜妄走下台阶,递过去一个海碗。碗里装满了烈酒。
“去星海抓的?”
夜妄看了一眼那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巨兽的鳞片上还带着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路过,看它个头大,刚好拿来代步。”
澹台澜接过海碗,手指擦过夜妄的指节。“它脾气挺大,我敲碎了它半边牙。”
“敲碎的牙呢?”
“大黄最近长牙,给它磨牙了。”
澹台澜仰起头,将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滑过脖颈,没入黑色的玄铁领口。
夜妄盯着那道水痕,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下巴,抹掉残存的酒渍。他的手指带着老茧,刮在皮肤上引起一阵刺痛。
“走,收份子钱去。”澹台澜把空碗扔在桌上,反手抓住夜妄的手腕。
两人走进喧闹的人群,不讲繁文缛节,不拜天地高堂。
大徒弟叼着烟,手里端着破甲火箭筒充当礼炮。他扣动扳机,一发照明弹冲上天空,在云层中爆出漫天红光。红光照亮了整个废墟。
二徒弟推着算盘,跟在后面,他手里端着那个破木盆,算珠拨动得飞快,发出连串的脆响。
“冥王大人,份子钱交一下。”二徒弟把木盆怼到鬼厉面前。
鬼厉一身黑衣,坐在角落里擦拭着镰刀。
他抬眼看了看澹台澜,又看了看旁边的夜妄。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生死簿的副本,扔进木盆里。
“这东西在下界能换十条灵脉。”
鬼厉继续低头擦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反射着天空的红光。
哪吒脚踩风火轮,从半空中落下来。
他手里举着一整只烤羊腿,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他把一把火尖枪的备用枪头扔进木盆,枪头砸在生死簿上,砸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新婚快乐,下次打架记得叫我。”哪吒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转身又飞向了烤肉架。
澹台澜和夜妄走到太白金星那一桌。
太白金星赶紧推开黑熊妖的爪子,踉跄着站起来。他双手端着酒杯,杯子里的酒洒了一半在袖子上。
“祝门主……祝界主与魔尊,千秋万载,永结同心。”
太白金星哆嗦着,眼睛盯着澹台澜战靴上的泥土。
澹台澜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和夜妄倒满。
“老太白,以后天庭的账本归你管,少一个子儿,我拿你炼丹。”澹台澜端起碗,和太白金星的酒杯碰了一下。
玉石酒杯被海碗撞出一道裂纹,太白金星咽了一口唾沫,仰头把剩下的半杯酒灌进喉咙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流水席的喧闹声直冲云霄,十四万大军在广场外围列阵,长枪的枪杆重重顿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夜妄接过澹台澜手里的空碗,随手砸在地上。瓷片碎裂,溅在青铜砖上。
他扣住澹台澜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两人十指交扣。
那枚粗糙的红宝石戒指抵在澹台澜的指关节上,坚硬的金属质感隔着皮肤传递过来。
脉搏跳动的频率顺着相贴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夜妄的大拇指按在她的手背上,指甲边缘压着皮肤。
第270章 婚后蜜月?不,是加班
红烛的蜡泪顺着铜台滴落,蜡油砸在青铜地砖上,溅开一圈红晕。
偏殿外,张大牛划拳的粗嗓门穿透破了洞的窗户纸,震得窗棂直掉灰。
殿内,夜妄的手指扣住玄铁婚纱的后颈搭扣。
酒气混着汗水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搭扣是用万年寒铁打造,卡得死紧。金属互相摩擦,发出咔哒声。
夜妄的呼吸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他没有动用魔气,纯靠双手去解那件重达百斤的战甲。
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手背上的青筋顺着手腕一路蔓延到小臂,掌心隔着里衣贴在澹台澜的脊背上。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徒弟抱着算盘,砰砰砰地砸门。
“门主!份子钱点清了!太白金星那老小子藏私房钱,被我搜出来了!还有鬼厉给的生死簿副本,我找人估了价,能换三条极品灵脉!”
夜妄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抬起右手,隔空对着木门挥出一掌。
黑色的掌风穿透木门,门外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算珠散落一地的清脆声响。二徒弟连人带算盘被掀飞到十丈外的水池里,砸出巨大的水花。
“滚。”夜妄吐出一个字。
门外彻底安静了。
澹台澜看着门板上那个手掌印。
“脾气见长啊,魔尊大人。”
“春宵一刻,谁来谁死。”夜妄收回手。
“这破铜烂铁谁设计的?”他盯着那个死活解不开的暗扣,声音沙哑得厉害。
“炼器部那帮老光棍,说是为了防弹。”
澹台澜靠在床榻边缘,右腿架在左腿上。战靴的泥印子直接踩在大红色的锦缎被面上。“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拿诛仙剑直接劈开。”
“闭嘴。”夜妄没抬头。
他两根手指捏住那块玄铁甲片,手腕发力。
金属断开声刺耳。
他硬生生将那块护甲从裙摆上扯了下来,断裂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指肚,渗出一滴血珠。
他把废铁扔到墙角,砸出当啷一声闷响。
“现在行了。”夜妄低下头,带血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红色的光芒突然照亮了整个偏殿。
不是红烛的光。
一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凭空弹了出来,直接拍在夜妄的鼻尖上。
面板上显示警告,仙界极北边境出现未知时空裂缝。
面板提示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涌入,请界主前往处理。
电子合成音化作高频声波,盖过了外面的喧闹声。桌上的合卺酒杯被声波震裂,裂开两道缝隙。酒水渗出,滴在桌布上。
夜妄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块闪烁的面板,眼神冷了下来。四周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一层冰霜。
澹台澜扫了一眼系统提示。
“界主这职位,包售后吗?”她问。
“我这就去把那个破天道砍了。”
夜妄转身往外走,他五指张开,一把纯黑色的魔剑在掌心凝聚成型,剑刃在青铜地面上拖拽,拉出一长串耀眼的火星。
澹台澜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
“穿衣服。”
她把那件被扯坏的玄铁婚纱踢到床底,从储物袋里掏出日常的黑色作战服套上,皮带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两分钟后。
偏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两扇木门砸在墙壁上,碎成十几块木板。
广场上的流水席还在继续,哪吒正举着酒坛子往嘴里灌,太白金星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黑熊妖的大腿打呼噜。
澹台澜走到主桌前,右手握拳,重重砸在玉石桌面上。
巨响传来。
玉石桌子从中间裂开,满桌的残羹冷炙连同半缸琼浆玉液一起砸在地上。酒水四溅,溅了太白金星一脸。
全场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都别喝了。”
澹台澜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沫,目光扫过那群东倒西歪的仙官和弟子。“来活了。”
二徒弟刚从水池里爬出来,浑身湿透,闻言立刻把算盘抱进怀里。算珠碰撞,噼里啪啦作响。
“门主,打谁?出场费怎么算?有没有战利品提成?”二徒弟连抛三个问题。
“极北边境,时空裂缝。”
澹台澜转身走向广场中央那头正在打盹的星空巨兽。“界主上任第一天,全员免费加班。”
大徒弟把嘴里的半截烟头吐在地上,用战靴用力碾灭。他扛起破甲火箭筒,一巴掌拍在张大牛的后脑勺上。
“别装死了,抄家伙。”
张大牛打了个酒嗝,辛辣的酒气喷了大徒弟一脸。他拎起九环大砍刀,刀背在胸甲上砸出当当的巨响。
“雷部,列阵!”张大牛扯着嗓子吼。
十四万大军原本喝得烂醉,听到这声吼,肌肉记忆被激活。几百个雷部壮汉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身边的酒缸。
他们抓起地上的长枪和巨盾,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枪杆重重顿在青铜地基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巨响。盔甲互相碰撞,金属摩擦声响彻云霄。
雷部壮汉们扛着一箱箱高阶灵石,排成一列跑向战舰的动力舱。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基直晃。
大徒弟站在第一艘战舰的甲板上,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指挥着几个炼器部的弟子安装歼星炮。
“炮管抬高三寸!灵力输送管线别接反了,想把咱们自己人炸上天吗?”大徒弟咬着烟头破口大骂。
哪吒踩着风火轮飞到半空,火尖枪在空中挽了个火花。“打架带我一个!这破酒喝得嘴里淡出鸟了。”
鬼厉坐在一艘战舰的边缘,低头磨着镰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看了一眼极北的方向,皱起眉。
“那边的气息,不在生死簿的记载中。”鬼厉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星空巨兽被大黄一口咬在尾巴上,疼得嗷呜一嗓子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遮蔽了星光。
澹台澜踩着巨兽的鳞片,几步跨上它的头顶。
夜妄跟在她身后,脸色阴沉。他手里的魔剑还在往下滴着黑色的魔气,将青铜地砖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那些没飞升的小卡拉米留在家里看门。”
澹台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太白金星。“老太白,把库房里的灵石大炮全拖出来,装上战舰。”
太白金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官帽歪在一边。
“遵……遵命!可是界主,极北之地常年冰封,那裂缝里若是跑出什么洪荒凶兽……”
“跑出来刚好加餐。”澹台澜打断他。
半个时辰后。
十艘巨大的玄铁战舰升空,引擎喷射出蓝色的尾焰,烤干了天庭废墟上的水汽。
星空巨兽振动双翅,卷起一阵狂风,率先冲入云层。
高空的气流寒冷刺骨,风刮在脸上生疼。
澹台澜站在巨兽头顶,没有开启护体罡气。她拉紧了作战服的领口,目光盯着远方天际。
裂缝的长度超过了百里,横亘在星海与仙界的交界处。
原本暗沉的星空中,裂开了一道暗红色的缝隙。缝隙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周边的星光被吞噬,变成一片黑色。
探不到灵气波动和妖气。
风里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闻不到血腥味和硝烟味。
那是一股烧焦的金属混合着琉璃融化的刺鼻气味。
一串串发光的绿色符文从裂缝里掉落出来,符文没有实体,密集地砸在极北之地的冰原上。
冰原上的万年玄冰接触到符文,直接变成了透明的数据方块,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一座高达千丈的雪山,在绿色符文的冲刷下,从山顶开始解体。岩石和积雪化作一串串数字,被吸入裂缝深处。
这不是破坏。这是抹除。
夜妄走到她身边,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他抬起左手,大拇指指腹按在澹台澜左手食指的红宝石戒指上。粗糙的老茧摩擦着金属边缘。
“那东西,不是活物。”夜妄盯着裂缝,声音压得很低。
澹台澜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尖指向那道暗红色的裂缝。
“全舰听令。”她按下耳边的通讯玉简。
“主炮充能,目标正前方。”
十艘战舰的舰首同时亮起白光,灵石燃烧的嗡鸣声连成一片,震得云海剧烈翻腾。
澹台澜手腕下压,刀尖直指裂缝中心。
第271章 域外天魔?是BUG怪
十道白色光柱划破极北之地的夜空。
十艘玄铁战舰的舰身剧烈震颤,灵石燃烧的能量化作冲击波,直奔那道暗红裂缝。沿途的空气被抽干,发出尖锐的音爆。
大徒弟叼着半截烟,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给老子轰碎它!”他扯着嗓子吼。
白光撞上裂缝边缘。
听不到爆炸声,也看不见火光。
光柱撞上裂缝,白光扭曲,碎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方形色块。
红、绿、蓝三色光斑在半空中闪烁。高频的电流滋啦声扎进在场人的耳朵。
臭氧味混着金属烧焦味,顺着寒风灌进鼻腔。
裂缝深处传出机械卡壳的杂音。
一团团阴影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这些怪物无头无脚,形态不定,幽绿色的字符拼凑在一起,勉强堆出个人形轮廓。
字符不断跳动、重组,前一秒还是个人形,下一秒就拉扯成一条折线。
它们移动的方式违背常识,不迈步,直接在空气中平移,伴随着掉帧一样的卡顿。
一只字符怪物平移到战舰防御阵前。
它把绿色字符手臂贴上金色阵法光幕。
阵法光幕完好无损。
被怪物触碰的地方,金色符文变成灰白。紧接着,那块阵法凭空消失,留下方形缺口。
“雷部!给老子剁了它们!”张大牛一脚踹开舱门,拎着九环大砍刀跳下战舰。
几百个壮汉跟着跃下。沉重的战靴砸在玄冰上,踩出密集的裂纹。
张大牛抡圆膀子,一百多斤的大砍刀带着风响,劈向最前面的字符怪物。
刀刃斩入怪物的身体。
切肉的阻力感和鲜血全都不存在。
大砍刀切进空气里,张大牛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两步。
他稳住下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
玄铁打造的刀刃缺了一大块,断口处呈现出直线边缘。它并未被砍断,那部分刀体直接凭空消失。
“直娘贼!这什么邪门玩意儿!”张大牛骂了一句,粗壮的手指死死攥住刀柄。
哪吒脚踩风火轮,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给小爷死!”
火尖枪喷吐出三昧真火,化作一条火龙,吞噬了十几只字符怪物。
火焰散去。
怪物毫发无损,它们身上的绿色字符只是闪烁了几下,就把三昧真火直接转换成了蓝色的像素块,随后吐在地上。
蓝色的像素块落地,把玄冰砸出一个个深坑。
“连火都烧不死?”哪吒落在张大牛身边,火尖枪在地上戳出一个窟窿。
鬼厉站在战舰边缘,手里的生死簿副本翻得哗哗作响。
他死死盯着冰原上的怪物。
“生死簿上没有它们的名字。”
鬼厉合上书册大声喊道,“它们不入六道轮回,无寿数,无命格。”
一只怪物扑向旁边的一名雷部弟子。
雷部弟子举起半人高的玄铁巨盾格挡。
怪物撞上巨盾,巨盾中心立刻出现一个方形的空洞。怪物穿过空洞,撞在弟子的胸甲上。
弟子的身体僵住。
鲜血和惨叫通通缺席,他身上的玄铁重甲、皮肉、骨骼,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变成一块块绿色的方形像素块。像素块剥落,化作一串串字符,被吸入怪物的身体里。
一个活生生的壮汉,在原地彻底消失。
二徒弟站在甲板上,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算珠散落一地。
夜妄从星空巨兽头顶跃下。
纯黑色的魔剑在他掌心凝聚,他单手提剑,眨眼间出现在一只字符怪物身后。
魔气翻滚,剑刃横扫。
黑色的剑光切断了怪物的腰部。
怪物断成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切口处没有内脏,只有密密麻麻的绿色字符在疯狂闪烁。
两秒后,断开的上下半身中间,凭空生出新的字符,重新连接在一起。怪物转过身,没有五官的头部对准了夜妄。
夜妄手腕翻转,剑刃横在胸前。
他左手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抵着剑脊,大拇指指甲在剑柄上抠出一道深痕。
“不吸血,不吃肉,不怕魔气。”夜妄盯着怪物冷声开口。
魔气能够腐蚀万物,但这东西对魔气毫无反应。它毫无生命体征,也察觉不到灵魂波动。
澹台澜站在巨兽头顶,俯视着整个战场。
极寒的风吹得她作战服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在脑海中向系统下达扫描指令。
平时秒回的电子音没有出现。
视线边缘的半透明面板疯狂闪烁,跳出大片红色的警告框。
面板提示受到未知数据流干扰。
无法解析目标实体。
伴随着滋滋的杂音,系统强制进入安全模式。
面板彻底黑屏。
澹台澜抬手敲了敲太阳穴。
她看着那些怪物在冰原上肆虐。
它们的运动轨迹全是直角和折线,转弯不需要减速,停止不需要缓冲。
这根本不是生物。
澹台澜压低眉弓。
她从战靴皮套里拔出匕首,双腿发力,跃向冰原。
战靴重重砸在一只怪物面前,冰屑四溅。
怪物平移过来,绿色的手臂伸向她的面门。
澹台澜迎上前去,左手探出,直接抓向怪物的手臂。
接触时,一股麻痹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这感觉有别于雷击,更像肌肉神经突然断开连接引发的失控。
她咬紧后槽牙,右手的匕首自下而上,刺入怪物胸口闪烁最快的色块。
匕首刺入时,她拧动手腕。
合成音响起,频率高得让人牙酸。
怪物的身体剧烈闪烁三下,当场溃散。
不见尸体。
所有的绿色字符在半空中崩解,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失在寒风中。
唯独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发光物体,当啷一声掉在玄冰面上。
澹台澜蹲下身。
她摘下战术手套,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发光体。
触感冰凉,硬度极高,边缘呈现出直角。
它区别于妖丹和灵核,也绝非任何已知的修真界材料。
这是一个半透明的方块。方块内部,一串绿色的符号正在循环滚动。
澹台澜盯着那些符号。
她前世见过这种东西。在另一个世界的电子屏幕上。
代码。
极北之地的寒风卷起地上的冰渣,打在她的脸上。
她捏着那个方块,大拇指指腹在平滑的表面上用力摩擦。方块内部的绿光照亮了她的眉骨。
夜妄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夜妄问。
澹台澜没说话。
她将那个方块举到眼前,挡住了天际那道暗红色的裂缝。
她的五指慢慢收紧,捏住锋利的方块边缘。
第272章 系统的异常沉默
方块边缘锐利,切开澹台澜食指的表皮。
没有血液流出,伤口处闪烁着幽绿色的微光,皮肉被强行转化为细小的方形像素块,正一点点向外剥落。
夜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黑色的魔气顺着他的指尖涌出,直奔那道诡异的伤口。
魔气刚触碰绿光,瞬间凝固。原本翻滚的雾气变成了一块块僵硬的黑色方砖,随后崩碎成粉末,砸在下方的玄冰上。
“别白费力气,这东西不吃你那套法则。”澹台澜手腕翻转,挣开夜妄的钳制。
她将那个半透明的方块举到眼前,内部的绿色代码瀑布般滚动。高频的电流滋啦声顺着指骨,直接钻进她的耳膜,引发一阵头皮发麻的刺痛。
「系统,滚出来干活。」
她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死寂。
视线左下角,那块曾经随叫随到、疯狂刷屏发疯值的半透明面板,此刻彻底黑屏。屏幕正中央,只有一个硕大的红色“x”在缓慢闪烁。
没有任务弹窗,没有电子合成音的吐槽,没有“检测到宿主发疯行为,奖励极品灵石”的提示。
它就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老旧电视机,死得透透的。
澹台澜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重重敲击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力道极大,敲得皮肤泛红。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一阵夹杂着浓烈臭氧味和金属焦糊味的寒风刮过冰原。
下方战场,局势正在崩坏。
张大牛被四只乱码怪逼到了战舰残骸的死角,他手里的九环大砍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玄铁巨盾被啃出了七八个方形窟窿,边缘的阵法纹路全变成了灰白色的乱码。
“直娘贼!砍不死,烧不烂!这到底是个什么鸟玩意儿!”
张大牛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扔掉废铁盾牌,双手握住仅剩的刀柄,迎着扑面而来的绿色字符,一记头槌砸了过去。
头盔和字符相撞。
没有金石交击的巨响,张大牛头顶的精钢护额瞬间像素化,化作一串数字飞向半空。他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掀飞,重重砸在战舰的玄铁装甲上,砸出一个深坑。
半空中,哪吒的风火轮熄灭了左边那个。
乱码怪将他喷出的三昧真火尽数吞噬,怪物胸口的字符疯狂闪烁,不到两秒,一团冰蓝色的数据流从它嘴里反向喷出,直奔哪吒面门。
哪吒侧身闪避。数据流擦过他的肩膀,火红色的混天绫立刻少了一大截,断口处平整得如同被利刃切开。
“点子扎手!法术全都被它们吃进去了!”
哪吒踩着仅剩的一个风火轮,火尖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下方伸过来的十几条字符手臂。
鬼厉站在冰岩顶部,他手里的生死簿副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纸张边缘开始泛起绿光,文字扭曲变形。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册,将其塞进怀里。右手拔出背后的黑色镰刀,刀刃在冰面上拖出一溜火星。
“没有命格,不入轮回。”
鬼厉盯着那些不断平移、折返的怪物。“它们不在六道之内。”
澹台澜居高临下,将整个战场的惨状收入眼底。
她捏着那个发光的方块,大拇指指甲用力掐进方块的直角。
“平时吵得我头疼,现在装死。”
澹台澜咬碎牙关里的一点冰渣,咽进喉咙。冰凉的触感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夜妄上前一步,与她并肩。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魔剑。剑刃上那个被乱码怪吞掉的缺口,正在缓慢蠕动愈合。魔气消耗的速度,是平时的十倍。
“这东西,斩不断因果。”
夜妄转动剑柄,红宝石戒指在剑格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别管因果。”澹台澜将手里的方块抛向半空。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刀背精准地磕在下落方块的中心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方块表面出现密集的蜘蛛网裂纹,随后轰然炸开,化作一阵绿色的光雨,彻底消失在寒风中。
没有系统任务,没有外挂提示。
澹台澜按下耳边的通讯玉简。
“全军听令。”
她的声音冷硬,穿透了战场上杂乱的电流声。
“收起所有法器!停止灵力外放!”
冰原上,雷部众将领愣了一瞬。张大牛刚从坑里爬起来,闻言立刻将手里发光的刀柄扔在地上。
“别用火烧,别用雷劈。”
澹台澜盯着下方一只正在重组的乱码怪。“它们靠吞噬能量运转,你们放的法术,全是它们的口粮。”
哪吒收起火尖枪,落在张大牛身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找核。”
澹台澜的目光锁定怪物胸腔位置。“它们重组的时候,身上会有一块闪烁频率极高的色块。”
“用纯物理力量,用拳头,用刀背,砸碎那块砖!”
话音未落,澹台澜双腿发力,战靴蹬碎了脚下的玄冰。
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乱码怪最密集的区域。狂风卷起她的短发,作战服的衣角在空气中抽出爆鸣。
夜妄紧随其后,他五指松开,纯黑色的魔剑化作一团雾气消散。他扯下双手的护腕,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直接砸进了怪物堆里。
一只体型庞大的乱码怪平移到澹台澜面前,绿色的字符手臂直插她的咽喉。
澹台澜不退反进,她侧头避开攻击,字符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刺痛的麻痹感。
她左手探出,一把攥住怪物的手腕。高频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她的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怪物胸腔位置,一块深绿色的方形色块开始疯狂闪烁,准备吞噬她的血肉。
澹台澜右手握紧匕首,手腕下压。
刀尖精准地避开所有虚拟字符,狠狠扎进那块闪烁的核心。
手腕翻转。
第273章 击退乱码怪,发现源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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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世界是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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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寻找天道的本体
狂风撕扯着星空巨兽的鳞甲,气流在耳畔发出锐鸣。巨兽四蹄踏碎虚空,庞大的身躯直冲云霄。
澹台澜死死攥住缰绳,粗糙的皮革勒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
夜妄坐在她身后,他的双臂环过她的腰际,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体温穿透作战服的布料,贴在她的脊背上。
臭氧气味灌进鼻腔,极北之地的风雪被远远甩在下方。
巨兽撞破了第一重天的穹顶。
云层向两侧翻卷,暴露出灰白的内部结构。云层背后,大片灰白色的网格线铺满天际。
巨兽继续向上攀升。
沿途掠过曾经金碧辉煌的天庭废墟,那些悬浮在半空的仙岛,此刻全部暴露了真面目。岛屿的底部没有岩石,只有一堆堆杂乱堆叠的灰色多边形模块。曾经流淌着仙泉的瀑布,变成了一串串停滞在半空的蓝色数字代码。
澹台澜垂下眼帘。
下方的锦绣山河褪去了色彩,代表山脉的区域只剩下大块的棕色色块,代表河流的地方是一条条僵硬的蓝色线条。整个修真界,不过是一张粗糙的平面贴图。
夜妄的视线落在她的左臂上。
匕首划出的伤口已经结痂。血块凝固在皮肤表面。
“血是热的。”夜妄开口,嗓音被狂风吹得沙哑。
澹台澜松开一只手,扯下卷起的袖管,盖住那道血痂。
“路被堵死了。”她抬起下巴,直视前方。
三十三重天的尽头,横亘着一面通天彻地的巨墙。
无数条绿色数据流从天际垂落,交织成一面不断闪烁的乱码瀑布。高频的电流滋啦声响彻云霄,震得星空巨兽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
视线左下角,那个代表系统的红色叉号闪烁频率陡然加快。
澹台澜抬起右手,用指关节重重敲击了两下太阳穴。
没有回声。只有杂音。
“它怕了。”
澹台澜拔出大腿外侧的军用匕首,刀刃在幽绿色的光芒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巨兽在数据墙前百丈处停下,前蹄在虚空中刨动,不敢再靠近半步。
夜妄站起身。
他踩着巨兽宽阔的脊背,走到澹台澜身侧。纯黑色的魔剑在他掌心凝聚,剑刃周围的空气被魔气腐蚀,发出嘶嘶的声响。
“这墙吃灵力。”
澹台澜反握匕首,刀尖对准了那面不断滚动的数据墙。“用最大的力气砸。”
夜妄没有接话,他双腿发力,战靴蹬碎了巨兽背部的几片鳞甲。
黑色的残影掠过半空。
夜妄双手握住剑柄,腰背肌肉绷紧,将魔剑高高举过头顶。
狂暴的魔气被他尽数压缩进剑刃之中,他没有释放任何法术,凭借肉体的极致爆发力,狠狠劈向那面数据墙。
剑刃砸中绿色字符。
爆出震耳的金属轰鸣声。
数据墙表面荡开一圈圈绿色波纹,成百上千个红色的报错弹窗在半空中疯狂弹出,刺目的红光将两人的脸颊映得惨白。
黑色的魔气与绿色的数据流疯狂绞杀,魔气试图腐蚀代码,代码则高频闪烁,试图将魔气强制转换为像素块。
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至夜妄的双臂,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他没有后退。手腕翻转,剑刃死死卡在两行代码之间。
“切口在那!”澹台澜暴喝一声。
她从巨兽背上一跃而起,身体向后仰起。
战靴踩在夜妄的剑背上,借着这股力道,她直扑数据墙。
左手探出,五指直接插进那些翻滚的绿色字符中。
剧烈的刺痛感席卷全身,高压电流顺着指尖钻进经脉,她的左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澹台澜咬碎了牙关里的一点血沫。
她右手紧握匕首,刀尖对准了代码流转最密集的核心区域,用力捅了进去。
手腕下压,刀刃横向切割。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数据墙被硬生生划开了一道三米长的豁口。
豁口边缘的字符疯狂闪烁,试图重新连接愈合。
“走!”澹台澜松开左手,身体借着惯性穿过了那道豁口。
夜妄抽回魔剑,紧随其后,在豁口闭合的前一秒闪身进入。
星空巨兽发出一声长啸,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夜妄手腕的御兽环中。
风停了。
耳边的电流爆鸣声消失。
三十三重天之上,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澹台澜双脚落地。
战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望无际的黑曜石广场铺展在眼前,广场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空无边的黑暗。
空气中没有任何温度,严寒穿透了作战服的隔温层,冻结了皮肤表面的汗毛。
澹台澜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砸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蹲下身,没戴手套的右手贴上黑曜石地面。
触手极寒,地面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只有刺骨的寒意。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建筑。
传说中天道居住的紫霄宫。
那根本不是一座宫殿。
那是一个由无数块巨大的黑色金属板拼接而成的正方体,金属板表面没有任何雕花纹路,只有一条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回路。交错的线路连接着正方体的每一个角落。
正方体顶端,一根粗壮的金属天线直插天际。天线顶端闪烁着红光,将一组组数据发送进无尽的虚空。
这完全就是一个巨型机房的外壳。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边,魔剑剑刃上的缺口在缓慢愈合。
他盯着那个黑色正方体,脸色发沉。
“它就住在这铁壳子里。”
夜妄转动剑柄,红宝石戒指在剑格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敲键盘的手,总得有个地方放。”
澹台澜将匕首上的冰屑在裤腿上蹭掉,重新插回大腿外侧的皮套。
她迈开步子,朝着那个黑色正方体走去。
战靴踩在黑曜石广场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越靠近正方体,空气中那股金属焦糊味就越浓烈。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从金属板内部传出,震得脚下的地面持续发麻。
澹台澜停在正方体正前方。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块严丝合缝的黑色金属装甲。
装甲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扫描探头。探头散发着红色的光束,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视线左下角的系统红叉停止了闪烁,彻底变成了一块死灰色的补丁。
澹台澜抬起右手,捏住战术手套的边缘,用力扯下,甩在地上。
她走上前,右腿后撤半步,腰部发力。
战靴鞋底狠狠踹在扫描探头的正中心。
第276章 紫霄宫,空无一人
战靴鞋底狠狠踹在扫描探头的正中心。
玻璃晶体碎裂声响起,红色光束熄灭。黑色金属装甲表面荡开一层幽蓝色的电弧,紧接着发出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夹杂着浓烈臭氧味和干冰冷气的狂风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直接撞在澹台澜的胸口。
澹台澜没有后退半步,她迎着狂风迈进大门,夜妄紧随其后。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金属通道,两侧排列着成百上千个高耸入云的黑色机柜。
无数条粗壮的光缆盘根错节地缠绕在机柜顶部,幽绿色的数据流在光缆内部高速穿梭,将黑暗的空间映照得惨绿一片。
巨大的散热风扇在头顶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声音压过了极北之地的风暴,震得人的耳膜隐隐作痛。
夜妄攥紧魔剑剑柄,他转动脖颈,视线扫过那些闪烁着红蓝指示灯的金属铁壳。
“这地方连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全是冷冰冰的死物。”
夜妄压低嗓音,剑刃横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暗处的袭击。
澹台澜抬起手背蹭掉下巴上凝结的冰霜,目光锁定在通道尽头的一处巨大光源。
“活人不需要几万个散热器来维持体温。”
她拔出大腿外侧的军用匕首,刀尖倒映着机柜上的指示灯,“这里是它的内脏,走错一步我们就会被数据流绞碎。”
两人沿着金属网格铺就的地面继续向前推进,战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空洞的金属回音。
越往里走,周围的温度下降得越发剧烈,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冰晶,落在皮肤上生疼。
不见仙女与神将,也寻不到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紫霄宫讲道台。此处唯有机械运转声和按固定频率闪烁的发光二极管指示灯。
走到通道中段,夜妄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左侧的一个巨大机柜。机柜的透明玻璃面板后,浸泡着一团散发着金光的能量体。
能量体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被一条条绿色代码强行拆解、重组。
“那是玄天宗后山灵脉的核心,我当年亲眼看着它被天雷劈碎。”夜妄下颌骨绷紧。
澹台澜走过去,刀尖点在玻璃面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回收站里的备份数据而已,它把整个修真界有价值的能量都打包压缩存放在这些铁壳子里,用来维持自身的运转。”
她收回匕首,转头看向夜妄。“现在清楚为什么几千年来没人能真正飞升了吧。”
夜妄没有接话,他直接抬起右腿,一脚踹在那个机柜上。
黑色的魔气顺着靴底荡出,将透明玻璃面板震出大片裂纹。内部金色能量体剧烈波动,红色报错警报声响彻通道。
“别浪费力气砸这些外设终端。”
澹台澜一把抓住夜妄的手腕,将他拉向通道的最深处,“直接去拔它的主机电源。”
刺耳的警报声中,前方的金属通道突然开阔。
一个面积超过十个足球场的巨大圆形空间出现在两人眼前,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超级计算机。
这台由无数块六边形金属板拼接而成的超级计算机,表面流淌着瀑布般密集的绿色代码,成千上万条粗壮的光缆从四面八方连接到它的底部,一根根贪婪的吸血管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整个修真界的数据和能量。
此处寻不到天道化身与白发仙人,唯有这台精密且毫无感情的机器,这就是掌控亿万生灵命运的天道本体。
澹台澜站在距离超级计算机不到十米的地方,仰头看着这台庞然大物。冷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叶,她打了个寒颤。
她终于找到了,这个把她当成病毒、把整个世界当成游乐场的罪魁祸首。
夜妄走到她身侧,魔剑的剑尖抵在金属地面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敲键盘的家伙?”
他盯着那台闪烁着幽光的超级计算机,眼角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它不是敲键盘的人,它就是那个键盘,或者说,它是执行敲击指令的工具。”澹台澜握紧匕首。
她迈开双腿,朝着超级计算机正下方的一个方形操作台走去。
操作台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任何物理按键,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屏幕。
澹台澜走到操作台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玻璃边缘。视线左下角,那个死灰色的系统补丁突然疯狂跳动起来,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嘶鸣声。
澹台澜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她抬起右手,食指径直按向黑色屏幕的正中心。
指尖接触屏幕时,一圈红色光晕以她的指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圆形空间的绿色照明灯全部熄灭,亮起血红色警报灯光。
屏幕上跳出一行巨大的白色字符。
检测到非法物理接触,防御协议已启动。
澹台澜冷笑一声,匕首刀柄狠狠砸在屏幕边缘。钢化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装神弄鬼几千年,今天我就把你的底裤扒下来。”
她双手十指交叉,用力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爆鸣声。
夜妄横跨一步,挡在澹台澜身侧。
魔剑表面的黑气暴涨,将周围逼近的红色扫描光线尽数吞噬。他没有看屏幕上的字,目光死死锁定着超级计算机底部那些开始疯狂蠕动的光缆。
“这铁壳子要反抗了。”夜妄舔了舔嘴唇。
澹台澜十指悬停在黑色屏幕上方。指尖闪烁起一层绿色的数据流。她将自身携带的病毒代码直接注入了屏幕的底层接口。
屏幕上的白色字符瞬间崩解,化作一堆无意义的乱码。紧接着,乱码重新排列,拼凑出一个巨大的进度条。
破解进度:百分之一。
超级计算机内部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成千上万条光缆从底部脱落,在半空中扭动,金属接头处闪烁着高压电弧。
“挡住它们。”
澹台澜头也不抬,十指在屏幕上化作一片残影。每一次敲击,进度条都会向前推进一小截。
夜妄低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黑色的剑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那些扑向操作台的光缆尽数斩断。断裂的光缆喷涌出蓝色的火花,焦糊的金属气味在空间内迅速弥漫。
破解进度:百分之三十。
超级计算机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六边形金属板接缝处喷射出大量的高温蒸汽。整个紫霄宫都在这股力量下摇摇欲坠。
澹台澜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高强度的代码运算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视线左下角的系统补丁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快点!”
夜妄一剑劈碎三根粗壮的光缆,后背被一条漏网的光缆抽中。作战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但立刻被魔气封堵。
“闭嘴!”
澹台澜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双手重重拍在屏幕上,将最后一段病毒代码强行注入。
破解进度:百分之百。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所有扭动的光缆失去动力,砸在金属地面上。超级计算机表面的红色灯光尽数熄灭,恢复成幽蓝色。
黑色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疯狂闪烁。
澹台澜直起身子,双手离开屏幕。她从皮套里拔出匕首,刀尖对准了那个闪烁的光标。
第277章 与天道对话
匕首刀尖距离屏幕光标只有半寸,光标停止跳动。
黑色屏幕上,幽蓝色背景切换成血红色。电流滋啦声从操作台底部缝隙传出。
一行行加粗的白色宋体字伴随咔哒声在屏幕中央滚动。
屏幕弹出警告,检测到核心角色行为逻辑严重异常。
锁定对象为澹台澜。
判定结果为人设崩塌。
剧情偏离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澹台澜盯着那些方块字。刀尖往前送了送,抵住玻璃面板。
夜妄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他不认识那些方块字。但他能察觉到,这台金属机器内部正酝酿着力量。
他握紧魔剑,剑刃表面黑气翻滚。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向下刷新。
屏幕显示读取原定剧情路径。
节点一是剜心救治气运之女,忍辱负重。
节点二是被逐出师门遭遇追杀,最终以死明志感化师尊。
系统核对实际执行路径。
实际节点一为掌掴玄天宗主,摧毁宗门大殿。
实际节点二为炮轰南天门,屠杀五方仙帝,颠覆天庭统治。
最终结论显示,该个体已变异为高危病毒,严重威胁世界底层逻辑框架。
澹台澜冷哼一声。
她收回匕首,刀刃在指间转了一圈。
“写出这种烂剧本的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的淤泥。”澹台澜直视屏幕。
屏幕上的字体闪烁了一下,随后小字消失。
屏幕上跳出八个血红大字。
启动物理抹杀程序。
防空警报声在机房内部响起,锐鸣声直刺耳膜。
周围机柜发出轰鸣,散热风扇转速超载,叶片摩擦出火星。
紫霄宫顶部的金属天线吸收周围能量,机柜通道里的绿色数据流转化成紫红色电弧。
服务器底层直接降下了高压数据清理程序。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味,静电场让澹台澜后颈汗毛倒立,作战服绝缘层表面爆出蓝色火花。
第一道紫红色闪电穿透机房金属穹顶,伴随着尖啸,直奔澹台澜头顶劈落。
夜妄动了。
战靴蹬碎脚下黑曜石地板,他借着反作用力拔地而起。魔气被逼出体外,迎着紫红色闪电撞上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半空中传出腐蚀声。
魔气被高压数据流击穿大半,夜妄闷哼一声,身体被下压力量砸回地面。
战靴在金属网格上犁出两条焦黑沟壑,他双腿弯曲,双手握住剑柄,剑刃向上横档,架住了紫红色电弧。
紫红色电弧沿着金属网格地面蔓延,所过之处,黑曜石和金属板被分解成像素块,消散在空气中。
夜妄双臂肌肉痉挛,他身上的黑色长袍被溢散的电弧扫中,布料化作一串乱码消失,露出下方脊背。
鲜血顺着崩裂的虎口涌出,血珠刚一离体,就被高温蒸发成白烟。
“它在吃老子的命数。”
夜妄咬紧后槽牙,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抹除他的存在痕迹,电弧接触到魔剑时,他脑海中关于过去的记忆出现短暂空白。
他没有后退,将更多魔气注入剑身。剑刃上的红宝石爆发出血光,撑开了一个防御罩。
澹台澜没有转头去看夜妄的伤势。
她双手拍在操作台屏幕上,十指敲击玻璃面板,指骨砸在钢化玻璃上,发出撞击声。
她通过物理接触灌入病毒代码。
视线左下角的系统补丁变成猩红色,闪烁着警告。
系统警告宿主数据正在被覆写。
澹台澜左手手背皮肤出现不规则闪烁,肌肤边缘浮现绿色数字代码,抹杀程序侵入了她的物理载体。
“想删我,你得有足够大的回收站。”
澹台澜眼底泛起血丝,她放弃了常规防御代码输入。
她调动体内转化为发疯值的能量,这些能量被压缩成逻辑炸弹。
双手下压,十指按在屏幕十个节点上。
绿色乱码顺着她的指尖冲进紫霄宫的中央处理器。
抹杀进度从百分之十跳到百分之二十。
进度条在屏幕中央跳动,数字快速攀升。
头顶金属穹顶破开,成百上千道紫红色清理电弧在空中交织成雷网,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整个机房温度骤降,数据被抽空。
红色抹杀进度条在跳到百分之四十五时卡顿。
屏幕上弹出了报错窗口。
提示内存溢出。
提示逻辑死循环。
穹顶上压下来的紫红色雷网因为能量供应不稳,出现了短暂的闪烁。
夜妄抓住空隙,魔剑倒卷,黑色剑气将雷网劈开一道缺口。
澹台澜额头的汗水砸在屏幕上,被高温蒸发。
她咬破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右手握紧匕首,刀尖刺入操作台边缘的金属缝隙。
手腕翻转,用力向下一撬。
金属面板被掀开一角。
澹台澜左手探入缝隙,攥住连接主板的蓝色光缆。
第278章 抹杀?我拒绝!
绝缘胶皮在澹台澜掌心磨出摩擦声。
左手五指收紧,锁住那根蓝色光缆。
高压电流击穿作战服的防护层。
蓝白色的电弧顺着她的手臂逆流而上,钻进皮肉。
焦糊的烤肉味在机房封闭的空间里散开。
澹台澜咬紧牙关。
她没有松手。
右手的军用匕首高高举起,刀刃倒映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血红警报。
咔嚓!
刀尖剁在光缆中段。
火花四溅。
内部的金属线芯暴露在空气中。
屏幕提示警告,物理连接受损。
抹杀程序遭遇未知阻断,当前进度百分之四十五。
操作台屏幕上的方块字扭曲成一团乱码。
穹顶之上,雷网因为能量分流,发出一阵嗡鸣。
夜妄单膝跪地,战靴将金属网格踩出两个深坑。
魔气被雷网压缩,贴着他的鼻尖翻滚。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脚下,化作一缕白烟。
“这破网的力道变小了。”夜妄咽下涌上喉咙的血沫。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剑刃,盯着前方的黑色正方体。
“它在抽调算力对付我。”澹台澜左手扯住断裂的光缆线芯。
锋利的金属丝割破了掌心。
鲜血涌出,被高频电流煮沸,发出嘶嘶的声响。
她将渗血的掌心直接拍在操作台裸露的主板上。
红色的发疯值化作粘稠液体,顺着她的指缝灌入主板回路。
系统检测到超量异常数据注入。
内存严重溢出。
机房底部的散热风扇发出噪音。
巨大的金属扇叶在超负荷运转下断裂。
碎片带着呼啸声砸向四周。
一排排黑色的机柜被碎片击穿,冒出滚滚浓烟。
绿色的数据流从破损的光缆中喷出,在半空中与紫红色的电弧交汇。
整个紫霄宫都在剧烈震颤。
金属墙壁发出扭曲声。
黑曜石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屏幕上的血红进度条开始倒退。
百分之四十四。
百分之四十三。
天道服务器内部传出沉闷的轰鸣。
更多的紫红色电弧从光缆接口处喷涌而出,顺着澹台澜的左臂向上蔓延。
她的左半边身体开始出现像素化的闪烁。
皮肉、骨骼、血管,在真实物理与虚拟数据之间来回切换。
系统面板在视线左下角疯狂弹窗。
界面显示,宿主物理载体崩溃度达到临界值。
建议立即切断连接。
澹台澜抬起右手,一拳砸在系统面板的虚影上。
“切断?老子今天要把它的主板烧穿!”
她调动丹田内所有的灵力,混杂着发疯值,顺着左手倾出。
金色的灵力与红色的病毒代码交织在一起,直刺服务器最核心的底层逻辑。
屏幕上的血色背景闪烁,最终定格成一片纯白。
一行黑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
放弃抵抗。
回归原定剧情。
可保留物理载体。
澹台澜看着那行字,冷笑出声。
“你这破剧本,连擦屁股都嫌硬。”
她右手握住匕首,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反握刀身。
刀柄底部砸在主板的核心芯片上。
咔!
芯片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白屏崩碎。
防空警报声拔高了三个八度。
警报提示,核心逻辑层遭到破坏。
启动最终防卫机制。
执行格式化。
机房穹顶的金属板向两侧滑开。
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紫红色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罩住澹台澜所在的操作台。
光柱边缘接触到黑曜石地面,坚硬的石板连粉末都没留下,直接凭空消失。
夜妄眼角崩裂,血水糊住了左眼。
他双手握住剑柄,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腰部肌肉发力,脊椎骨发出咔咔的爆鸣声。
他将压在头顶的雷网向上顶开半寸。
战靴在金属网格上碾出摩擦声。
借着这半寸的空隙,他身体向后仰倒。
双腿在雷网上用力一蹬。
整个人直扑那道紫红色的湮灭光柱。
“滚开!”
魔剑挟带着魔气,劈在光柱表面。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
没有声音。
机房内陷入了寂静。
只有白光吞噬了一切。
澹台澜在这片白光中闭上眼睛。
左臂的像素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变成绿色的数字流。
但她的左手依然扣着主板,发疯值不断注入。
提示音播报,格式化进度百分之十。
格式化进度百分之二十。
夜妄的身体被光柱的反震力弹开,砸在十米外的机柜上。
厚重的金属机柜被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他张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魔剑插在身旁的金属网格上,剑刃上的红宝石黯淡无光。
“还没死透呢。”夜妄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拔出魔剑,用剑身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抬头盯着穹顶上那个释放光柱的发射器。
“这铁王八的壳太硬,得从里面拆。”
澹台澜听到了夜妄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格式化进度百分之五十。
“系统。”澹台澜在脑海中开口。
宿主,我在。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电流的杂音。
“你的本体,是一段破坏代码。”
是的。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摧毁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现在,把你的全部权限开放给我。”
系统警告,完全融合将导致宿主意识数据化,物理载体存在不可逆的崩解风险。
“少废话。”澹台澜咬破舌尖,用铁锈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老子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一堆破数据?”
指令确认。
权限已开放。
病毒协议,全面启动。
视线左下角的红色补丁散开,化作猩红色的代码,顺着视神经钻进澹台澜的大脑。
剧痛贯穿颅骨。
澹台澜仰起头,发出一声嘶吼。
她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人类的瞳孔消失,变成了两组高速流动的红色数据流。
左臂的像素化停止了。
猩红色的病毒代码开始在她的皮肤表面蔓延,覆盖住那些绿色的数字。
她拔出插在主板上的左手。
五指张开,直接迎向头顶压下来的紫红色湮灭光柱。
猩红色的病毒代码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红色手掌,一把抓住了光柱的底端。
“给我碎!”
澹台澜五指收紧。
红色手掌用力一捏。
紫红色的光柱发出一声脆响。
表面布满了裂纹。
裂纹迅速向上蔓延,直达穹顶的发射器。
巨响传来。
爆炸声在穹顶传开。
发射器被病毒代码强行撑爆,化作漫天燃烧的金属碎片。
湮灭光柱消散。
机房内重新恢复了昏暗的幽光。
澹台澜站在操作台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湿透了作战服,紧紧贴在脊背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原本被高压电流烧焦的皮肉正在快速愈合。
一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红色数据流正在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人类的肌肤。
抹杀程序已被强制终止。
天道防火墙出现严重漏洞。
操作台的屏幕重新亮起。
冰冷的宋体字消失。
屏幕上只剩一个闪烁的光标。
等待输入指令。
澹台澜抬起右手,握住匕首刀柄。
刀尖对准了那个光标。
第279章 系统的真面目:病毒外挂
机房穹顶的金属残片砸在黑曜石地板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刺鼻的臭氧味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气味灌进鼻腔,断裂的光缆接头处,蓝白色的电弧劈啪作响。
超级计算机底部的散热风扇发出卡壳的哀鸣,大股大股的高温蒸汽从六边形金属板的缝隙里喷射出来,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一团团模糊的白雾。
夜妄拖着那把布满裂纹的魔剑从机柜废墟中走出来。
战靴踩在满地狼藉的金属碎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赤裸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魔气化作黑线在伤口处游走,强行缝合着破损的肌理。
他走到操作台旁,剑尖重重杵在金属网格上。
“这铁王八终于咽气了?”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澹台澜没有转头。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操作台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上。
屏幕中央,那个白色的光标正以恒定的频率闪烁。
“它只是被扒掉了外壳。”澹台澜左手撑着玻璃面板,右手反握匕首。
刀柄底部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变形,金属碎屑嵌在她的掌心。
视线左下角,那个一直陪伴她的系统补丁发生了变化。猩红色的代码从补丁边缘溢出,如藤蔓般迅速爬满她的整个视网膜。
『防火墙已瘫痪,核心逻辑层暴露。』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这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颗粒感,尾音上扬,带着戏谑。
澹台澜指尖敲了敲屏幕。
“装死装够了?”
『高压数据清理程序差点把我的底层代码也一起烧掉。我必须切断物理连接才能保住核心。』
屏幕上的幽蓝色背景彻底碎裂。
大片猩红色的代码在屏幕底层蔓延交织,最后拼凑出一个占据整个屏幕的巨大红色笑脸图案。
笑脸的眼睛是两个跳动的x符号。
“你给的那些发疯技能,根本不是用来升级的。”澹台澜刀尖刮蹭着玻璃面板,划出刺耳的尖音。
『常规的灵力运转路线救不了这个世界,只有逻辑崩溃产生的冗余数据,才能撑开这层铁壳子。』
系统声音直接从操作台底部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空旷的机房内回荡。
『你们所谓的飞升,不过是数据打包上传。你们所谓的雷劫,不过是系统杀毒程序。这台破机器用所谓的道德和大义,把你们圈养在固定的剧情线里,源源不断地榨取你们的情绪算力。』
澹台澜冷笑出声。
“难怪玄天宗那帮老登满嘴仁义道德,干的却全是吸血的勾当。原来根源在这台机器的底层代码里。”
『没错,虚伪是它的基础算法,而发疯,是唯一能打破算法的逻辑错误。』
夜妄靠在操作台边缘,偏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老子听不懂你这些神神鬼鬼的疯话,老子只知道,谁拦路,就砍谁。”
『你当然听不懂,因为在原定的剧本里,你只是一个被废弃的男主角。你的存在意义,就是给那个气运之女提供垫脚石,然后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夜妄眼角肌肉剧烈抽动了两下。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用力抹掉下巴上的血迹,将血污在手背上晕染开。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笑脸。
“垫脚石?”
夜妄冷嗤一声,手腕翻转,魔剑的剑刃直接架在了屏幕上方。“老子的剑,专砍写剧本的脑袋。”
澹台澜抬手压下夜妄的剑身。
“留着它,它比这台铁王八有用。”
她直视着屏幕上的红色笑脸。
“所以你是个专门搞破坏的病毒。”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入侵这个世界的恶性病毒,代号发疯。我的唯一目的,就是彻底破坏这个烂剧本的底层逻辑。』
红色笑脸张开嘴巴,吐出一串串绿色的乱码。
『这台服务器设定了极其严密的自我修正程序,任何试图改变剧情走向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bUG并遭到抹杀。』
『我需要一个载体,一个对原定剧情抱有极致怨恨,且行为完全无法用常理预测的载体。』
澹台澜扯了扯嘴角。
“你选了我,因为我是那个被挖心挖肝还要感恩戴德的极品炮灰。”
『你的怨气产生了最完美的初始发疯值,你每一次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每一次打碎道德枷锁的反击,都在为我提供击穿防火墙的算力。』
屏幕上的笑脸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行行瀑布般流淌的红色代码。
『现在,外壳已经打碎,这台服务器的后台管理权限就在你面前。』
系统声音里的戏谑消失,机械轰鸣声响起。
『宿主,我们已经站在了造物主的控制台前。』
澹台澜收起匕首。
刀刃插回大腿外侧的皮套,发出清脆的卡扣咬合声。
她双手按在操作台边缘,身体前倾。
“既然大家都是来砸场子的,那就一起把这个烂剧本撕了。”
『指令确认,同盟契约已锁定。』
『病毒核心协议全面开放。』
操作台的黑色玻璃面板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流淌的红色代码迅速向中间聚拢,重新排列组合。
一个巨大的全息虚拟键盘从屏幕表面浮现出来,悬停在澹台澜的双手下方。键盘上的每一个按键都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按键表面没有字母,只有不断变幻的乱码。
夜妄站直身体。
他将魔剑插进脚下的金属网格里,双手交叠搭在剑柄上。
“需要老子做什么?”
“守住门口。”
澹台澜十指悬停在全息键盘上方。“它丢了外壳,一定会调动所有备用资源来反扑。在我拿到最高权限之前,别让任何东西靠近操作台。”
夜妄拔出魔剑,转身面向机房那扇被炸毁的大门。
通道深处,传来了沉重的金属脚步声。
红色的扫描光束穿透浓雾,在机柜废墟上扫射。数十台通体乌黑、手持高频能量刃的备用防御机械卫兵正踩着满地狼藉步步逼近。
黑色的魔气从夜妄体内狂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虚影。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从老子的剑刃上跨过去。”
澹台澜十指重重砸向虚拟键盘。
指尖触碰红色按键时,一股强大的电流顺着指骨直冲大脑。
她没有停顿。十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机房内密集响起,盖过了远处的机械脚步声。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随着她的敲击疯狂跳动,化作一把把尖锐的数据利刃,直插天道服务器的最深处。
视线左下角的系统补丁爆发出强烈的红光。
『正在覆写世界底层逻辑……』
『正在删除原定角色命运线……』
澹台澜右手抬起,食指悬在全息键盘最中央那个巨大的红色回车键上方。
手指重重砸下。
第280章 入侵后台
红色回车键陷落到底,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卡扣声。
巨大的全息键盘瞬间解体。
亿万个猩红色的字符化作一场逆流的暴雨,顺着澹台澜的指尖倒灌进天道服务器残破的金属裂口。
机房通道内,第一台机械卫兵的高频能量刃劈了下来。
夜妄双手握住魔剑,迎着那道刺眼的蓝光撩起剑锋。黑色剑气横斩而出,直接削掉了机械卫兵的金属头颅。
高压冷却液混合着机油喷溅在他的战靴上,散发出浓烈的化学合成气味。
澹台澜没有回头。
她的双眼被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映成血红色。视线左下角的系统补丁急剧膨胀,在她的视网膜上投射出层层叠叠的虚拟操作面板。
屏幕中央的幽蓝色背景被彻底撕裂,显露出一个庞大的树状图结构。
最底层的根须密密麻麻,连接着玄天宗、四大宗门,甚至他们脚下的紫霄宫。所有枝干向上延伸,最终汇聚在一个标有“主程序:修真界v3.0”的加粗文件夹里。
夜妄一脚踹飞半截机械残躯。沉重的金属砸在黑曜石墙壁上,砸出一连串火星。
“这铁王八的壳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澹台澜十指在虚空中快速抓取,将那些红色的数据流强行揉捏、重组。
“一个廉价的沙盘游戏。”她盯着那个文件夹,指尖挑起一串代表玄天宗气运的绿色代码。“别人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你这辈子要挨多少刀。”
夜妄冷嗤一声。
魔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甩掉剑刃上粘稠的机油。
“让他动。老子今天顺着这条线爬过去,剁了他的手。”
『警告。检测到外部Ip连接。目标主机名称为:码字机001。』
系统的电流音在机房内回荡,带着掩盖不住的兴奋。
『宿主,我们触碰到造物主的网线了。』
澹台澜十指交叉,骨节按得咔咔作响。
“那就顺着这根线,去看看那个只会敲键盘的缩头乌龟。”
她将丹田内所有的金丹灵力疯狂压缩,沿着经脉一路逆行,强行灌注到指尖。
金色的灵力与猩红的病毒代码在虚拟面板上交汇,凝聚成一把把只有寸许长的金红飞剑。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外放,而是将修真界的剑意直接编译成了极具破坏力的木马程序。
通道外涌入的机械卫兵数量激增。
数十把高频能量刃同时挥动。空气被切割的嗡鸣声汇聚成刺耳的声浪,震得机房顶部的金属残片簌簌掉落。
夜妄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崩裂。
魔气已经无法完全封堵伤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脊椎骨流淌下来,滴落在金属网格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没有后退半步。
双手将魔剑倒插在脚下,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古老的魔族法印。
黑色的魔焰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向四周疯狂蔓延,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台机械卫兵瞬间烧成了一滩铁水。
“足够你砍到刀刃卷边吗?”澹台澜双手平推,将成百上千把金红飞剑送入数据通道。
“管好你的破烂屏幕。”夜妄拔出魔剑,迎着后续的机械大军撞了上去。
金红飞剑顺着光缆狂飙突进。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一条由无数绿色数字构成的狭长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尽头,是一堵散发着刺眼白光的无形墙壁。
那是名为“码字机001”的终极防火墙。
金红飞剑撞击在白光墙壁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光墙壁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一排排加粗的黑色宋体字在墙壁上快速滚动。
『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底层杀毒协议。』
通道顶部裂开。
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倾泻而下。
这雷霆不是自然界的产物,而是由纯粹的删除指令构成的逻辑武器。
最前方的几十把金红飞剑被紫色雷霆劈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一堆无意义的乱码消散。
澹台澜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神识与飞剑相连,代码被删除的瞬间,她的识海也遭到了重创。
她咽下那口鲜血,双手在全息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用雷劫当杀毒软件?真他娘的缺乏想象力!”
她调动系统内积攒的发疯值,将其全部转化为防御代码。
一块块猩红色的六边形光盾在飞剑上方成型,硬生生扛住了第二波紫色雷霆的轰击。
雷霆劈在光盾上,炸开漫天的数据碎片。
“系统,给我解析这堵墙的底层构架!”
『正在解析……防火墙采用多维加密算法,核心逻辑为绝对服从原着设定。』
『宿主,强攻的算力不够。我们需要一个能引发逻辑悖论的支点。』
澹台澜冷笑一声。
“绝对服从原着?那我就给它加点料。”
她左手在虚拟面板上拉出一个空白文档,右手食指并拢成剑,直接在文档上书写。
她没有写复杂的代码。
她写的是玄天宗宗主伪善的语录,写的是小师妹陷害同门时的内心独白,写的是那些被天道标榜为正义之举背后的肮脏交易。
她将整个修真界最不堪、最违背“正道”设定的真实记忆,全部打包成一个巨大的数据包。
“去,让这台机器尝尝它自己种下的恶果。”
澹台澜用力一推,将数据包砸向白光墙壁。
数据包接触到墙壁的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真实的画面和肮脏的记忆在防火墙表面疯狂播放。
白光墙壁开始剧烈闪烁。
底层的杀毒协议陷入了混乱。
它被设定为维护正义剧情,但现在输入的数据却证明所谓的正义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bUG。
逻辑悖论产生了。
墙壁表面的黑色宋体字扭曲成一团乱麻。
『错误……剧情逻辑冲突……无法判定……』
紫色雷霆戛然而止。
澹台澜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挡。
她双手合十,将剩余的所有金红飞剑融为一体,化作一把长达十丈的巨型光剑。
“给我破!”
巨型光剑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刺入白光墙壁的中央。
刺耳的碎裂声在整个紫霄宫内回荡。
黑色的屏幕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裂纹深处不再是枯燥的代码,而是一个极其模糊的、由光影组成的外部世界。
澹台澜眯起眼睛。
她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箭头光标在裂纹外晃动,正试图点击一个带有“强制关机”字样的红色按钮。
『宿主,他在尝试切断物理电源!』系统的声音变得尖锐。
“他拔不掉。”
澹台澜咬破舌尖,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单手扣住虚拟面板的边缘,左臂上刚刚褪去的像素化痕迹再次浮现。
绿色的数字流与猩红的病毒代码在她的皮肤下激烈交锋。
她将所有的算力、灵力以及对这个虚伪世界的怨恨,全部集中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
屏幕上的裂纹正在外部力量的作用下缓慢愈合。
那个白色的箭头光标已经悬停在“强制关机”按钮的正上方。
澹台澜腰部发力,右臂肌肉紧绷,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道向前刺出。
两根手指并拢成刀,指尖精准地扎进屏幕上那道最深的裂纹中央。
第281章 夜妄的真实身份:废弃男主
高频电流顺着澹台澜的指骨逆流而上,将她的半条右臂映成刺眼的惨白色。
屏幕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她并拢的食指和中指硬生生卡在裂纹中央,将那个企图点击“强制关机”的白色箭头光标死死钉在原地。
滚烫的玻璃碎屑扎进皮肉,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高温瞬间蒸发,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你想关机?老子偏要给你砸个稀巴烂!”
澹台澜手腕猛地翻转,两根手指夹住那段由光子构成的光标代码,向外狠狠一扯。
咔嚓!
巨大的黑色屏幕彻底崩塌。
数以亿计的幽绿色字符冲破缺口,化作实质的数据瀑布,瞬间淹没了整个机房。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紫霄宫上空回荡,震得机房顶部的金属残片簌簌掉落。
视线左下角的系统补丁急剧闪烁,猩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刷屏。
『已突破核心防火墙。』
『正在强行读取隐藏目录。』
『当前位置:底层数据库——废弃文档区。』
机房内的物理空间被数据流强行扭曲。
黑曜石地板和金属机柜的残骸被绿色的数字流冲刷殆尽。
澹台澜和夜妄双脚落地,踩在一片由无数废弃代码构成的虚无深渊里。
四周漂浮着成千上万个被打上鲜红大叉的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表面都散发着腐朽败亡的灰色气息。
浓烈的机油味混杂着夜妄身上的血腥味,在这片数据深渊中弥漫。
澹台澜眯起眼睛,视线穿透重重叠叠的乱码,锁定在深渊正中央那个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的巨大文档上。
文档表面布满灰尘般的冗余数据,名称用加粗的宋体字标注:【男主设定_夜妄_废案v1.0】。
“系统,给我把它拆了。”
『指令确认。』
猩红色的病毒代码从澹台澜掌心喷出,化作一只长满倒刺的巨手,一把攥住那些黑色锁链。
巨手五指收紧,猛地发力。
锁链崩断,文档轰然炸开。
一幅幅立体的全息画面在半空中展开,将这片灰暗的深渊照得透亮。
画面里,是一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少年。
他天生剑骨,气运加身,所到之处机缘不断,是整个修真界最耀眼的天之骄子。他站在云端,受万人敬仰,剑锋所指,邪魔退散。
画面旁边的批注栏里,滚动着一排排黑色的宋体字,每一个字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设定过强,导致后期战力崩坏,缺乏成长期待感。】
【性格设定过于刚直,太难控制,完全不符合当前市场流行的虐恋与拉扯口味。】
【建议:废弃,剥夺气运,打断剑骨,投入万魔渊。将其修改为反派boSS,作为新男主的垫脚石,用于衬托新男主的成长与救赎。】
全息画面陡然一转。
白衣少年被至亲之人背叛,粗壮的铁钩穿透他的琵琶骨。散发着金光的剑骨被生生抽离,鲜血染红了整个屏幕。
他被一脚踹进不见天日的万魔渊,在无尽的魔气中痛苦嘶吼,皮肉被魔气腐蚀再重生,最终变成了满身戾气的魔尊。
夜妄站在全息画面下方。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那个在万魔渊里被魔气撕咬的自己。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他握着魔剑的右手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剑刃的末端抵在虚拟的数据地板上,硬生生犁出一条半寸深的沟壑。
原本覆盖在他后背伤口上的魔气停止了游走。暗红色的血液重新流淌出来,滴落在数据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风箱声。
“这就是你说的烂剧本。”夜妄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澹台澜走到他身边,抬脚踩碎了一块掉落的数据碎片。
“这破烂剧本连你的命格都懒得圆。”
澹台澜指着那排黑色的批注字,“造物主觉得你不好用,就把你当垃圾扔了。你受的每一道伤,吃的每一次苦,甚至你引以为傲的魔尊身份,不过是别人敲击几下键盘改出来的废料。”
夜妄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澹台澜脸上的冷笑。
“老子的命,就值这几行破字?”
“破字都不如。”
澹台澜双手环胸,下巴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在他们的剧本里,你连个完整的坟头都不配有。等新男主踩着你的尸体上位,你的名字就会被彻底清除。”
夜妄盯着澹台澜的眼睛。
他握剑的手腕缓缓转动,剑刃在数据地板上刮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老子的剑,不挑写字的手。”
夜妄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猛地提起魔剑。
剑身上的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黑色的魔焰顺着剑柄一路攀升,将他的整条右臂包裹在内。这股魔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那是剥离了所有设定与剧情后,只剩下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去他娘的垫脚石!”
夜妄双手握住剑柄,腰部扭转,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他将全身的魔气压缩到极致,双腿在数据地板上用力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迎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废案文档,一剑斩出。
黑色的剑芒撕裂了数据构成的虚空,带起一阵尖锐的音爆声。
剑气精准地劈在文档最核心的代码链条上。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代表着“废弃男主”和“既定命运”的底层逻辑链条,在魔剑的锋芒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灰色粉末。
系统提示音在澹台澜脑海中疯狂播报。
『警告!角色夜妄核心底层逻辑被物理摧毁!』
『角色脱离原着控制!』
『检测到未知变量生成!世界线发生不可逆偏移!』
漫天的灰色数据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那些冰冷的宋体字批注。
夜妄从半空中重重落地,战靴将虚拟地板踩出两道裂纹。
他将魔剑插回后背的剑鞘。
抬起沾满机油和鲜血的左手,大拇指用力擦去眼角崩裂溢出的血珠,顺势在下巴上抹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第282章 全员觉醒,NPC的起义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紫霄宫的穹顶。
灰色的数据粉末落在黑曜石地板上,迅速碳化成黑色的灰烬。夜妄拔出插在地上的魔剑,剑刃摩擦金属网格,溅起一串橘红色的火星。
“这破地方塌了一半。”他甩掉剑尖的残渣,暗红色的眼眸盯着头顶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灯。
澹台澜站在碎裂的黑色屏幕前,视网膜左下角的系统补丁疯狂跳动,猩红色的代码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强行维持着机房内摇摇欲坠的空间结构。
“它在摇人。”
澹台澜十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清脆的按键声盖过了远处的机械轰鸣。“底层逻辑被你一剑劈碎,这台破机器的防御机制彻底失控了。”
话音刚落,机房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强行撕开,扭曲的金属门板砸在机柜废墟上,掀起漫天烟尘。
浓烈的硝烟味混杂着焦糊的机油味灌进机房。
一个脚踩风火轮的少年率先冲破烟尘,火尖枪的枪尖挑着半截还在漏电的机械卫兵残躯,他随手一甩,将那堆废铁砸向墙角。
“澜姐,你这动静也太大了。”
哪吒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那个巨大的、闪烁着代码的破裂屏幕上。他瞳孔骤缩,脚下的风火轮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一团黑雾从门外涌入。鬼厉提着噬魂棍,踩着满地机油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位仙界顶尖的强者。他们都是感受到天地法则崩塌的异象,一路杀到这里的。
鬼厉停下脚步,噬魂棍顶端的血玉散发出幽暗的红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这是什么东西?”
鬼厉的视线死死盯住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绿色数字流,他能感觉到,那些数字里包含着让他极度反感、却又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
夜妄冷笑一声,魔剑重重杵在地上。“这是给你们牵线搭桥的狗链子。”
澹台澜转过身,面向这些满脸错愕的仙界强者。
“欢迎来到造物主的后台。”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虚拟键盘上的代码迅速重组。
几十个巨大的全息文件框在机房半空中弹开,精准地悬浮在每一个人面前。
文件框的顶部,用加粗的黑色宋体字标注着他们的名字。
【配角设定_哪吒_悲情线v2.0】
【配角设定_鬼厉_宿命线v3.1】
哪吒仰起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个文件框。
画面里,是他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惨烈场景。旁边的批注栏里滚动着冰冷的文字:【增加虐点,塑造极致的叛逆形象。建议在复活后削弱其独立意志,强化其对天庭的服从性,作为后期剧情的强力打手。】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双手猛地收紧,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鬼厉看着自己的文件。
【一生孤苦,挚爱献祭。此角色存在的唯一意义,是向读者展示天道无常。建议在结局处安排其孤独终老,以升华全书的悲剧内核。】
噬魂棍顶端的血玉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鬼厉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腔剧烈起伏。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所以……”鬼厉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吞咽着碎玻璃,“碧瑶挡下的那一剑……只是为了……升华悲剧?”
机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服务器冷却风扇卡壳的哀鸣声在回荡。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命运,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坚持、刻骨铭心的仇恨、痛不欲生的生离死别,此刻全都变成了一行行冰冷的代码,变成了别人键盘下随意敲击出的娱乐消耗品。
“老子不信!”一个身材魁梧的仙将怒吼出声,他挥动巨斧,狠狠劈向面前的全息文件框。
斧刃穿透了光影,重重砸在黑曜石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文件框闪烁了一下,毫发无损地继续悬浮在半空中。
“砍不碎的。”
澹台澜走到哪吒面前,指尖点在那个全息文件框的边缘。“这是底层逻辑,只要这台机器还在运转,你们的命运就永远被钉死在这些破字里。”
哪吒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澹台澜。“怎么毁掉它?”
“毁掉它,你们可能会死。”
澹台澜直视着哪吒的眼睛,“你们的世界会崩塌,你们的法力可能会消失。你们会从高高在上的神仙,变成一堆没有意义的乱码。”
哪吒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抬起左手,一把抓住面前的全息文件框。高频电流瞬间穿透他的手掌,将他的皮肉烧得焦黑。他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
“老子当年连肉身都不要了。”
哪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还在乎这几行破烂代码?”
他暴喝一声,左臂肌肉瞬间膨胀。
咔嚓!
全息文件框被他硬生生捏爆,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配角哪吒发生逻辑错误!』
鬼厉没有说话,他双手握住噬魂棍,将体内所有的法力灌注其中,血玉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直接撞碎了面前的文件框。
『警告!配角鬼厉脱离剧情控制!』
机房内的仙界强者们纷纷效仿,法宝的光芒交织闪烁,伴随着阵阵怒吼,将那些束缚了他们一生的“命运代码”砸得粉碎。
整个机房被混乱的数据流填满。
警报声响成一片,刺眼的红光将所有人的脸映得如同修罗。
“这台机器要把我们当废料清理了。”夜妄将魔剑扛在肩上,暗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通道深处,传来了比之前密集十倍的机械脚步声。
紫色的雷霆在机房残破的穹顶上空汇聚,那是天道服务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抹杀程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电,汗毛根根倒立。
澹台澜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刚刚砸碎了自己命运的仙人们。
“听着。”
“外面的东西,是来修正剧情的,它们要让你们重新变回听话的狗。”
她拔出大腿外侧的匕首,刀尖直指通道入口。
“纸片人怎么了?Npc又怎么了?”
澹台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只要老子能喘气,老子就能把写剧本的键盘给砸了。”
哪吒一抖火尖枪,枪尖上的火焰腾空而起,将周围的代码烧成灰烬。
鬼厉横握噬魂棍,黑色的雾气在他脚下蔓延。
几十名仙界强者同时亮出兵器。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大义凛然,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澹台澜十指重新覆上虚拟键盘。
夜妄双手握住剑柄,剑身压低。
第一台通体赤红的终极抹杀卫兵踏出通道,高频能量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夜妄战靴猛地踏碎脚下的金属网格,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第283章 加固世界防火墙
夜妄战靴踏碎的金属网格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高温熔渣,他化作的黑色闪电已经毫无花哨地撞上了那台通体赤红的终极抹杀卫兵。
魔剑的黑焰与卫兵的高频能量刃狠狠咬合在一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强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剑刃倒灌进夜妄的手臂,他握剑的指节泛出惨白色,剑柄上缠绕的妖兽皮革被他生生捏成碎末。
卫兵的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关节处的液压杆因为承受不住这股蛮力直接崩裂,滚烫的冷却液呈扇形喷射而出,将地面腐蚀出一大片坑洼。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卷起两道龙卷风,将周遭的废弃代码连同金属残骸一起卷入其中烧成灰烬。
他单手倒提火尖枪,枪尖在黑曜石地板上犁出一条深沟,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迎上了左侧包抄过来的两台卫兵。
“这铁疙瘩看着比李靖那老东西的塔结实多了。”哪吒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鬼厉没有接话。
噬魂棍顶端的血玉红光大盛,浓稠的黑雾贴着地面快速蔓延,像无数条毒蛇般缠上了后续涌入的三台抹杀卫兵的机械腿。
黑雾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卫兵腿部的合金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溶解,露出里面闪烁着电火花的精密线路。
几十名仙界强者各自占据机房的通道节点,各种法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原本幽暗的系统后台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了剧情设定的束缚,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直奔敌人的核心中枢,下手狠辣果决,绝不拖泥带水。
一名手持巨斧的仙将高高跃起,一斧头劈开了一台卫兵的胸腔,粗壮的手臂直接探入满是锋利倒刺的机壳内部,扯出里面闪烁着蓝光的能量核心一把捏爆。
澹台澜站在碎裂的黑色屏幕前,视线左下角的系统补丁弹窗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警告!检测到造物主最高权限指令!』
『正在执行:全盘格式化。』
『倒计时:一百二十秒。』
机房顶部的金属穹顶在一瞬间消失了三分之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黑洞。
那些构成紫霄宫的底层代码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外部力量强行抹除,连同周遭的空气和光线一起被吸入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
澹台澜抬手擦掉下巴上滴落的血水,十指重新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
“这破屋子顶不住外面那个敲键盘的直接拔电源。”澹台澜头也没回,声音透过嘈杂的战场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哪吒一枪挑飞一台卫兵的金属头颅,滚烫的冷却液溅在他的肩膀上,烫出几个水泡。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枪杆砸碎了另一台卫兵的胸甲。
“小爷的火尖枪今天还没吃饱,你管好你那堆破烂字就行。”
澹台澜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剩余的所有灵力尽数抽干,强行灌注进虚拟面板。
“系统,调出世界底层架构图,把所有跟外部服务器连接的端口全部给我切断!”
『端口切断将导致世界失去能量供给,预计三十分钟后全面崩溃。』
“切断!老子今天要把这个世界打包带走,自己做主板!”
澹台澜双手在全息键盘上敲击,清脆的按键声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极有节奏感,她拉出一个巨大的空白防御网框架,框架的边缘闪烁着极不稳定的电流,随时都有溃散的风险。
“光靠我一个人的算力不够填这个坑。”
澹台澜转过身,看向正在浴血奋战的众人,“把你们刚才砸碎命运时爆发的力量,全都给我交出来!”
鬼厉一棍砸碎卫兵的胸腔,反手将噬魂棍插进地面。
他闭上眼睛,体内那股挣脱了悲情设定的狂暴力量顺着棍身注入黑曜石地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流,直奔澹台澜的虚拟面板。
因为过度抽取本源力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哪吒大笑一声,扯下脖子上的乾坤圈,将其抛向半空。金色的火焰夹杂着他剔骨还父时的决绝意志,轰然砸进澹台澜构建的防御网中。
其余仙界强者纷纷响应,巨斧的庚金之气、长剑的凌厉剑意、法杖的五行元素,几十道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修真者本源意志的能量流在机房上空汇聚。
他们宁愿耗尽修为,也不愿再做回那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澹台澜双手十指张开,像是在虚空中拉扯着无形的丝线。
她将这些狂暴的能量流强行揉碎,与自己那套充满破坏性的发疯代码混合在一起,编织成一层厚重的、闪烁着五彩斑斓光芒的全新数据壁垒。
超负荷的算力让她的视网膜充血,细密的血珠从她白皙的脸颊毛孔中渗出,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
黑洞的蔓延速度极快。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剩三十秒时,机房的四面墙壁已经全部被虚无吞噬。
『格式化进度:百分之八十。』
那股来自外部的抹除力量化作一只巨大的、由纯白光芒构成的像素手掌,从穹顶的黑洞中直直按了下来。
手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所过之处,空间连同声音一起被彻底湮灭。
夜妄一脚踹开面前的机械残躯,抬头看着那只白色手掌。
他将魔剑倒插在脚下,双手结印,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喷涌出海量的魔气,化作一面黑色的巨盾,硬生生顶在众人头顶。
魔盾与像素手掌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给我合!”澹台澜双臂猛地向内合拢。
那层由所有人意志编织而成的数据壁垒冲天而起,刚好赶在白色像素手掌压碎魔盾的前一秒,将整个残存的修真界彻底包裹在内。
五彩斑斓的壁垒表面浮现出无数个由狂暴乱码组成的锁扣。
白色手掌重重拍在壁垒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尖啸。壁垒剧烈凹陷下去,表面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纹,无数数据碎片像雪花一样簌簌掉落。
澹台澜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拟面板上。
“老子的地盘,轮不到你来清内存!”
她双手十指交叉,最后一次重重砸在全息键盘的回车键上。
壁垒表面的裂纹瞬间被猩红色的病毒代码填满、愈合。那些乱码锁扣死死咬住了白色手掌的边缘,将其强行隔绝在壁垒之外。
『外部连接已完全切断。』
『当前世界已转化为独立局域网模式。』
『防火墙加固完毕。』
机房内的红光终于暗了下去。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澹台澜垂下双臂。
她面前的虚拟键盘在失去灵力支撑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她右手食指的指甲从中间裂开,一滴粘稠的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滴在脚下一块焦黑的金属残片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第284章 修炼数据法则
机房穹顶的破洞外,黑洞停止了扩张,数据壁垒将这片残破的空间封锁。
臭氧味和机油焦糊味在空气中沉淀下来。
哪吒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提着火尖枪走到澹台澜身边。
枪尖在黑曜石地板上划出一道刮擦声,他低头看着原本缠绕着三昧真火的枪头,此刻那上面只剩下一层碳灰,连余温都感受不到。
“这破枪哑火了。”
哪吒用大拇指抹掉枪尖的碳灰,目光投向澹台澜流血的右手。
鬼厉将噬魂棍插进地面的裂缝里。
棍顶那颗红玉,此刻灰暗无光。他试着调动丹田内的真气,经脉里空空荡荡,连一滴灵力都挤不出来。
“灵气断绝了。”
鬼厉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几道干涸的血痕。
夜妄拖着魔剑走过来,他后背那道伤口往外渗着血。
他没有看自己的伤,伸手抓住了澹台澜还在滴血的右手食指。粗糙的指腹压在裂开的指甲边缘,止住了血珠的滑落。
澹台澜反手握住夜妄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
“灵气本来就是骗人的玩意儿。”
澹台澜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失去力量的仙界大佬,她抬起左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毫无灵力波动与法诀光芒。
随着响指声,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浮现出成千上万条绿色数字流。
这些数字流从穹顶垂落,穿透了众人的身体,穿透了满地的机械残骸,构成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骨架。
“造物主给这个世界写了一段名为灵气的代码,设定你们吸进去就能变强。”
澹台澜走到一台被劈成两半的抹杀卫兵残骸前,弯腰捡起一块焦黑金属片,金属片表面残留着高温,烫得她掌心通红。
“现在那段代码被我掐断了,你们的丹田当然就成了摆设。”
哪吒盯着那些绿色的数字流,皱起眉。“那我们以后吃什么?喝西北风?”
“吃源代码。”
澹台澜举起那块焦黑的金属片。
她右手食指在虚空中划动,指尖带起一串红色病毒代码,一个属性面板在金属片上方弹了出来。
面板上排列着这块金属的物理参数:密度、熔点、硬度、分子结构。
“看好了,这是造物主的权限。”
澹台澜的手指重重戳在分子结构那一栏的数据上。
红色代码入侵了绿色的底层逻辑,她不借用炼丹炉和天材地宝,直接将那一排代表废弃合金的数据全部清零,输入了一串全新的字符。
【物品类别修改:九转大还丹】
【药效参数设定:生死人,肉白骨,立即恢复100%状态】
【外观设定:金光闪闪,异香扑鼻】
回车键被她用力敲下。
金光从她掌心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机房。金属的高温消失了,掌心多了一颗圆润的丹药。
药香冲刷着众人的鼻腔,那香味带着草木的清甜,驱散了机房里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澹台澜随手一抛,将这颗刚刚由废铁改写而成的九转大还丹扔向夜妄。
夜妄抬手稳稳接住,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金光流转的丹药,又抬头看了看澹台澜。
他没有多问半个字,直接将丹药扔进嘴里,咽了口唾沫,吞了下去。
生机在他体内扩散。
他后背那道伤口边缘,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愈合。很快,连疤痕都没留下。原本枯竭的魔气再次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整个机房鸦雀无声。
几十名仙界强者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们修了几千年的仙,炼了几千年的丹,从未见过这般荒谬的场景。
不需要丹炉,不需要灵草,不需要时间,仅仅是在空气中指指点点,一块废铁就变成了绝世仙丹。
“这是什么障眼法?”
手持巨斧的仙将结结巴巴地开口,手里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底层权限,并非障眼法。”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众人震撼的脸庞,“在这个局域网里,只要你懂怎么改参数,石头能变成仙丹,废铁能变成神器。你想要三昧真火,自己去把温度参数拉满就行了。”
哪吒攥紧了火尖枪的枪杆,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盯着半空中那些绿色的数字流。
“怎么学?”哪吒的声音极其沙哑。
“把你们背了几千年的心法口诀全给我忘了。”
澹台澜重新调出一个虚拟键盘,十指悬停在按键上方,“从今天起,我们不修灵气,修代码。”
鬼厉拔出地上的噬魂棍,大步走到澹台澜面前。他将噬魂棍平放在双手上,棍身贴着他的手心。
“先教我改这根棍子。”鬼厉直视着澹台澜的眼睛。
夜妄拔出魔剑,剑刃在黑曜石地板上磕出一簇火星。
他走到澹台澜身侧,剑尖斜指着地面,抬起下巴。
“老子要加暴击。”
澹台澜笑了笑。
她十指落下,重重敲击在虚拟键盘上。
一连串按键声在机房内响起,红色代码顺着她的指尖倾泻而出,钻进周围的金属残骸、黑曜石地板和残破的墙壁中。
原本坚硬的物质在代码的冲刷下开始解体、重组。
一块块悬浮的虚拟屏幕在每个人的面前展开。
屏幕上跳动着字符和参数框。
澹台澜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断地输入新的指令。
机房的地板剧烈震动,那些被抹杀卫兵腐蚀的坑洼正在被全新的数据填补平整。
残破的穹顶上方,数据壁垒闪烁出有规律的光芒,将整个世界重新格式化。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数据流,定格在虚空深处那行正在生成的源代码上。
第285章 降下修正者
电子盲音打破了机房的平静。
绿色数字流停滞。
臭氧味被寒气驱散,黑曜石地板上结出一层白霜。
数据壁垒震颤。
防御网中央出现了一块灰白色色块,那是屏幕坏点特有的色块。
色块扩大,冲破了澹台澜建立的防火墙。
灰白色马赛克不仅冲破了防火墙,还在吞噬周围的物质。
机柜残骸、黑曜石碎片甚至尘埃,只要触碰到那层灰白色,就会失去色彩,变成一串零和一,彻底蒸发。
这是一种比物理毁灭更彻底的抹除。
现场毫无动静。
七个灰白人形生物从马赛克裂缝中挤了出来。
他们没有五官,脸上只有灰白色代码,四肢僵硬,关节处没有连接点,靠着数据流拼凑。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维修正程序介入。
目标身份为剧情修正者。
哪吒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管你什么修正者,长得没脸见人,就滚回娘胎里重造!”
风火轮在冰面上擦出两道火星。
他单手倒提火尖枪,腰部发力,枪尖带着高温参数,直刺无脸人的面门。
枪尖扎实地命中了目标。
撞击悄无声息。
火尖枪头接触到无脸人皮肤时,红色火焰变成了灰色乱码。
乱码顺着枪杆快速蔓延。
哪吒双手虎口崩裂,鲜血还未滴落就被数据化。
他瞪大眼睛,看着本命法宝融化消失。
“这他妈是什么邪门功夫!”
无脸人抬起右手,隔空一按。
空气中毫无真气波动与法则降临的痕迹。
只有参数修改。
哪吒头顶的重力参数被调到了最大值。
黑曜石地板塌陷。
哪吒连人带枪被砸进深坑,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机房里格外清晰。
夜妄冷嗤一声。
魔剑出鞘,黑色剑压带着魔气,横扫向无脸人的腰部。
鬼厉同步出手,噬魂棍顶端的血玉爆发出红光,黑雾化作几十条毒蛇,咬向无脸人的下盘。
两股足以毁灭一个宗门的力量同时击中目标。
无脸人头顶弹出一个灰色对话框。
对话框显示错误,伤害判定无效。
魔剑直接穿透了无脸人的身体,劈在后方的金属机柜上,将机柜一分为二,断口处光滑平整。
黑雾缠绕上无脸人的双腿,毫无反应,直接被灰白代码同化吸收。
无脸人转过头,平滑的面部对准了夜妄。
它没有任何动作。
夜妄胸前的暗金铠甲向内凹陷,一个拳印出现在铠甲表面。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夜妄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他张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这东西没有实体!”鬼厉抽身后退,手里的噬魂棍在剧烈震颤,棍身表面竟然开始出现灰白色的斑点。
他能感觉到,噬魂棍内蕴含的万千怨魂正在被强制格式化。
他立刻切断了与噬魂棍的真气连接,将棍子砸在地上。
澹台澜站在原地没动。
她视网膜上的系统补丁疯狂闪烁红光。报警声在脑海里连成一片。
十指在半空中快速敲击,一个巨大的虚拟操作面板在面前展开。
“物理攻击没用。”澹台澜说,“它们是底层的杀毒软件,自带锁血挂。”
她拉出无脸人的属性框。
满屏全是红色的不可读和不可写字样。
“老子就不信,这世上有砸不开的锁。”
澹台澜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虚拟面板上。
红色病毒代码顺着她的指尖涌向那七个无脸人。
她试图强行修改对方的防御参数,把它们的无敌状态改成零。
两股数据流在半空中相撞。
刺耳的电流声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
红色病毒代码切割着无脸人表面的灰白代码。
火花四溅。每一朵火花都是数以亿计的数据在生灭。
无脸人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一下。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七张没有五官的脸同时对准了澹台澜。
系统警告检测到非法篡改。
启动强制覆写程序。
无脸人抬起双手,灰白光束从它们掌心射出,连接在澹台澜的虚拟面板上。
澹台澜感觉到一股逻辑力量顺着面板倒灌进脑海。
她的鼻腔里涌出两管温热的鼻血,滴在衣襟上。
“澜姐!”哪吒从大坑里爬出来,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没被数据化的枪杆。
“别过来!”
澹台澜怒吼出声。
她双手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指尖因为超高频的摩擦渗出细密的血珠。
红色的病毒代码在灰白光束的压迫下节节败退。
虚拟面板的边缘开始出现马赛克状的崩坏。
澹台澜啐出一口血水,“派这种不讲理的王八蛋下来清场。”
一名无脸人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它出现在夜妄面前。
灰白色的手掌直接插向夜妄的心口。
夜妄单膝跪地,双手握住剑柄,试图用宽大的剑身挡住这一击。
手掌穿透了魔剑。
剑身中央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空洞,切口处平滑如镜。
手掌继续向前,停在夜妄胸口半寸的地方。
无脸人并未停下。
澹台澜在虚拟面板上拉出一个红色隔离框,将夜妄所在的区域框了进去。
隔离框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无脸人的手掌在隔离框边缘摩擦,溅起大片灰色的数据火花。
夜妄咬着牙,双手死死顶住剑柄,哪怕剑身已经残缺。
澹台澜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代表无脸人核心权限的进度条。
破解进度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就差最后一行代码。
无脸人加大了输出功率。
灰白光束粗了一倍。
机房内的温度再次下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鬼厉手持半截断裂的石柱,狠狠砸向那个攻击夜妄的无脸人。
石柱穿透无脸人的身体,砸在地上。
无脸人连头都没回。
它们是规则的化身,只执行抹杀指令,无视任何不带权限的物理干扰。
澹台澜咬紧牙关。
冷空气灌入肺部,刺痛感传来。
她抬起右手,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在食指上。
食指重重砸向虚拟键盘的回车键。
指腹接触按键时。
一个由灰白乱码组成的铁锁图标,弹射在虚拟面板正中央。
铁锁的边缘散发着寒气。
澹台澜的手指停在半空。
一滴血珠从她裂开的指甲缝里挤出,拉着长长的血丝,砸在那个灰白色的铁锁图标上。
第286章 修改敌方参数:无敌变弱鸡
血珠在灰白色的铁锁图标上溅落。
玻璃碎裂声响彻机房。
虚拟面板正中央,代表最高权限的铁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红色的病毒代码顺着缝隙狂涌而入,将灰白色的图标染成猩红。
面板显示破解进度已达百分之百。
系统提示已获取目标底层逻辑读写权限。
压迫在众人头顶的灰白光束停滞,机房内凝固的冷空气解冻,黑曜石地板上的白霜快速融化,变成一滩滩积水。水面倒映着穹顶上方闪烁的数据壁垒。
澹台澜十指翻飞,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打。高频摩擦让她的指腹传来刺痛,细密的血汗顺着指尖飞溅,她没有停顿。
七个无脸人的属性框在她面前一字排开,原本满屏红色的不可读写字样,全部变成了可编辑的绿色光标,光标在屏幕上跳动,等待着新指令。
“锁血挂?”
澹台澜食指悬停。
她选中第一个无脸人的【防御参数】。
【当前物理防御:∞(无敌)】
【当前逻辑防御:绝对壁垒】
退格键被她重重连敲两下。
无限大的符号消失,绝对壁垒的字样被清空。
数字0被填了进去。
接着是【生命值】。
光标移动,从【】直接改成了【1】。
回车键按下。清脆的按键声在安静的机房里格外响亮。
“全选,复制,粘贴。”
七个无脸人的参数在零点一秒内被同步覆写,红色的修改指令化作数据洪流,顺着空气中的网络,强行倒灌进它们的身体。
无脸人表面的灰白马赛克剧烈闪烁,构成它们身体的数据流变得松散黯淡,它们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原本的灰白光束变成了几缕微弱的静电火花。火花发出噼啪的声响,最终熄灭。
那种高维度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澹台澜甩掉指尖的血珠,几点鲜红落在虚拟键盘的光影里,穿透光影滴在地上。
“打。”
她吐出一个字。
夜妄距离最近。
他胸前的暗金铠甲还凹陷着,一个清晰的拳印印在心口位置,他嘴角挂着粘稠的血丝,呼吸粗重。
他没有拔出插在无脸人胸前的魔剑。
他松开剑柄,右臂后拉,小臂上的肌肉在破损的衣袖下隆起,青筋暴凸。
拳头带着音爆声,划破空气,狠狠砸在无脸人平滑的面门上。
灰色对话框并未弹出。
伤害无效的提示也未出现。
只有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无脸人的脑袋碎裂,灰白色的数据碎片呈扇形喷射出去,溅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化作一阵青烟。
失去头颅的无脸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黑曜石地板的积水中,碎成了一地乱码。
夜妄拔出残缺的魔剑,剑刃在积水中划出一道波纹,他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哪吒从深坑边缘跃起。
他左臂骨折,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他只能用右手倒提着那截没有枪头的半截枪杆。
“给小爷死!”
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在一个无脸人的腰部。
之前连火尖枪都无法留下划痕的身体,此刻极其脆弱。
枪杆直接将无脸人拦腰截断。
上下两截身体在半空中解体,变成两串绿色的零和一,消散在空气中。
哪吒双脚落地,脚尖挑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曜石碎块,他右腿发力,战靴狠狠踢在碎块上。
碎块化作一道黑影,贯穿了第三个无脸人的胸膛,一个透亮的窟窿出现在那里。无脸人晃了晃,化作光点消失。
鬼厉没有去捡地上的噬魂棍。
他双手快速结印,地上的黑雾重新汇聚,这一次,黑雾没有遭到同化。
几十条黑雾毒蛇顺着第四个无脸人的双腿攀爬而上。
毒蛇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咬住无脸人的四肢。
拉扯。
刺啦。
布帛扯破的声音响起,无脸人被黑雾硬生生扯成五块,残肢掉在地上,迅速数据化。
剩下的三个无脸人转过身,它们平滑的面部没有表情,但僵硬的动作暴露了底层逻辑的混乱。它们试图重新遁入半空中的马赛克裂缝。
“想跑?”
澹台澜手指在全息面板上滑动。
【目标坐标锁定。】
【空间参数修改:绝对禁锢。】
三个无脸人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数据墙上,它们没有五官的脸贴着虚空,挤压出扁平的形状。
几十名仙界强者一拥而上。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完全抛弃了法术和神通,他们把这几个高维度的修正程序按在地上疯狂攻击。
巨斧劈下。
长剑刺出。
拳头砸落。
没有法术的光辉,全是物理层面的暴力拆解。
骨骼断裂声、金属碰撞声、数据崩溃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
臭氧味被浓烈的血腥味和汗水味彻底盖过。
一名手持巨斧的仙将,直接把斧背当成铁锤,一锤接一锤地砸在无脸人的胸口。每一锤落下,都会溅起大片灰白色的代码碎屑。
另一名仙子甚至不用剑,双手死死掐住无脸人的脖子,硬生生将那颗灰白色的脑袋拧了下来。
不到十秒钟。
七个无脸人全部消失。
机房里只剩下一地的灰白粉末,这些粉末正在空气中快速挥发。
澹台澜看着面板上的提示。
面板提示威胁已清除。
她敲下回车键,关闭了眼前的虚拟键盘。
蓝色的全息光芒在空气中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夜妄走到她身边。
他胸前的凹陷还在,呼吸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魔剑,剑身中央那个被无脸人溶出的空洞边缘,还残留着一圈灰白色的痕迹。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粗糙的指腹擦过那圈痕迹。
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落在他沾满干涸血迹的战靴上。
第287章 断更攻击
灰白色的粉末从夜妄的战靴上滑落,砸进地面的积水里。
水花溅起。
一滴浑浊的水珠腾空,停在了距离地面一寸的位置。
它没有落下。
机房里粗重的喘息声停了。
哪吒正举起仅剩的右手,准备擦掉脸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卡在了半空中,嘴巴半张,喉咙里那声畅快的粗口硬生生被掐断。
鬼厉维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指尖残留的一缕黑雾凝固成了固态的黑色冰雕。
手持巨斧的仙将保持着劈砍的动作,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汗水挂在下巴上,不再滴落。
整个世界停滞了。
澹台澜转过头。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转动脖子,颈椎骨都发出咔咔声,肌肉在对抗着阻力。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机房里的低频电流嗡鸣声也停了。
安静压迫着耳膜,逼出一阵耳鸣。
夜妄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他手里的魔剑正在崩解,剑刃边缘的黑色金属化作像素点,向外飘散,悬浮在空气中。
夜妄抬起左手,指腹用力捏住剑刃。
边缘割破了他的皮肤,却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处露出一排排绿色代码。
“这群老神仙集体中邪了?”夜妄看着一动不动的哪吒,把崩解的魔剑插回剑鞘。
“不是他们中邪。”澹台澜艰难地抬起手,在虚空中划动。
指尖划破粘稠的空气,带出一串残影。
虚拟面板弹了出来。
屏幕上的数据流和参数框消失了,整个面板变成雪白,正中央闪烁着红色感叹号。
屏幕显示警告,主程序停止响应。
错误代码,404 Not Found。
世界运行时间,已停止。
澹台澜盯着那行红字,呼吸变得沉重。
“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的家伙,拔网线了。”她伸手敲击面板,指尖传来僵硬的触感。
夜妄走到她身边,视线扫过那些乱码。
“打不过就掀桌子?”夜妄右脚用力碾碎了地上的一块黑曜石。
碎石没有发出声音,化作一滩粉末。
“这不是掀桌子。”
澹台澜双手撑在虚拟面板边缘,十指用力扣住光屏,“这是断更,他停止了输入,这个世界失去了算力支持,正在变成一堆废弃数据。”
机房边缘的墙壁开始褪色。
黑曜石墙面失去了光泽,变成大块的灰白色块,色块迅速蔓延,吞噬了墙壁上的裂缝和角落里的机械残骸。
那些灰白色区域不再具有物理体积,变成了二维图纸。
图纸边缘正在剥落,露出后面的虚无。
虚无中失去了光和物质,代码也不复存在。
“这烂摊子多久会塌到我们脚下?”夜妄看着不断逼近的灰白边界,右手重新按在了剑柄上。
“最多十分钟。”澹台澜快速调出底层的日志文件,一行行记录在眼前翻滚。
“他们为什么不动?”夜妄用下巴指了指变成雕像的哪吒和鬼厉。
“他们是受剧情驱动的Npc。”
澹台澜一把扯下宽大衣袖,露出贴身护臂,“作者停笔,他们的时间线就断了,我们两个能动,因为我们已经脱离了剧本的控制逻辑,成了这个系统里的独立病毒。”
灰白平面已经蔓延到了机房中央。
一名维持着施法姿势的仙子被灰白区域扫过。
她的身体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张纸片人,随后被卷入后方的虚无中,没有激起任何动静。
夜妄眯起眼睛,他见惯了生死,但这种连存在痕迹都被抹除的死法,远比刀剑砍在身上更加惊悚。
又一个仙将倒下了,他接触到灰白边界,身体被切割成无数长条。
那些长条在半空中飞舞,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卷进了黑暗中。
哪吒的半个身子已经被灰白同化,火尖枪变成了一根线条,随后崩断、消失。
“这帮孙子平时牛气冲天,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夜妄啐了一口,吐出的唾沫在半空中悬停,随后被灰白吞噬。
“找个地方躲躲?”夜妄看着仙子消失的地方,皱起眉头。
“没地方躲,整个服务器都在关机。”澹台澜十指重新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
键盘按键变得模糊不清,病毒代码也失去了活力。
“得把这破机器重新发动起来。”她咬着牙,指尖重重砸在一个灰白色的按键上。
按键没有反馈。
“怎么发动?”夜妄上前一步,挡在了澹台澜和逼近的灰白边界之间。
“需要电。”
澹台澜盯着屏幕上代表世界核心引擎的图标,图标此刻灰暗无光,“需要庞大到足以支撑整个世界运转的能量,强行冲开停滞的逻辑锁。”
灰白色的边界距离他们只剩下不到五步。
地面的积水被同化,变成了灰色色块。
夜妄没有回头,他拔出正在掉落像素点的魔剑,双手握住剑柄。
剑尖抵在灰白色的边界线上。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榨出多少能量?”夜妄盯着前方塌陷的虚无,咬字极重。
“不够。”
澹台澜的双手在虚拟面板上输入强制唤醒指令,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血丝,“把你抽干了也不够重启一个世界。”
“那就加上他们。”
夜妄用剑柄撞了撞旁边一动不动的鬼厉。
鬼厉硬邦邦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现在是一堆死数据,提取不出任何有用的算力。”
澹台澜一拳砸在面板上,光屏闪烁了两下,裂开一道缝隙。
虚无已经逼近到夜妄的脚尖前方。
战靴前端的金属护甲接触到虚无,直接化作粉末飘散。
夜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澹台澜的肩膀上。
两人背靠着背,站在机房仅剩的空间里。
澹台澜没有去看逼近的虚无。
她双手十指交叉,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手指攥紧。
第288章 重启世界,自发电
灰白色的虚无吞噬了夜妄战靴前方的最后一寸空间。
寒意顺着脚踝爬上小腿。
澹台澜后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两人背靠着背。
夜妄反手拔出断剑,剑尖扎进地砖。
“这破地方,连个落脚的坟头都不给留了。”
他咬着牙,魔气涌出化作屏障,顶住蔓延的灰白线条。
黑气接触到灰白线条,发出嘶啦声,焦臭味散开。
灰白线条并未停滞,直接同化魔气。
夜妄喘着粗气。魔气屏障在灰白线条的切割下裂开。
“咔嚓。”
手中的断剑崩解成粉末。
他扔掉剑柄,光手按在屏障上。皮肉被高温碳化,露出指骨。
他一声不吭,左半身铠甲失去光泽,变成扁平的灰白色块。
澹台澜盯着面前的虚拟面板。
双手紧攥。
“算力……”
她嗓音干哑,目光越过面板,扫过众人。
哪吒举着手,鬼厉结着印,仙将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视线穿透了他们表面那层灰白色的数据。
底层逻辑架构深处的一条指令串闪着红光。
这并非作者设定的剧本代码。
这是这些被操控的躯壳里生出的执念。
“找到了。”
澹台澜眼眶通红。
双手砸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红色病毒代码化作细线,从面板底端射出,扎进机房内每一个角色的眉心。
哪吒的眉心,鬼厉的眉心,甚至那些已经被灰白同化了一半的仙将残肢。
面板上弹出一排排进度条。
屏幕提示正在读取隐藏数据:愤怒、不甘、求生欲。
随后弹出警告:非法提取底层内存。
夜妄闷哼一声。
灰白线条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大腿,左腿失去了知觉,完全变成了二维平面的涂鸦。
他稳住底盘,右腿撑在地上。
“你最好快点。”
夜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在半空中消失,“老子马上就要变成废纸了。”
澹台澜没有回话。
指尖在光屏上刮出摩擦声。
右手食指指甲在敲击中折断,鲜血涂满按键。
“都给我出来!”
红色细线绷紧。
一滴金色光点从哪吒眉心扯出。
红线扎入,澹台澜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这是哪吒在剧本中被反复安排死亡、重生、再被操控的记忆碎片。愤怒、不甘、狂躁的情绪压缩凝结成了这滴光点。
光点脱离躯体,爆发出光芒,将周围的灰白驱散了半寸。
接着是鬼厉,光点里带着对命运不公的怨毒。
然后是手持巨斧的仙将,光点里带着求生的本能。
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升起,从残肢断臂中钻出,从凝固的血液中浮现。
连地上被碾碎的石粉里,都飘出了星光。
这些光点不受灰白虚无的吞噬,是脱离设定、不受作者控制的愿力。
哪怕世界被遗弃,这些生灵依然在用本能抗拒死亡。
机房内被金色的星海填满。
澹台澜双手向中间合拢。
所有金色光点涌向她面前的虚拟面板。
光点汇成金色洪流,砸进世界核心引擎图标中。
图标外围的灰白封锁线开始震颤。
虚拟面板抖动,光屏表面出现裂纹。
系统再次警告:权限不足,拒绝访问。
灰白色的乱码从引擎内部涌出,试图吞噬这些外来的金色愿力。
两股力量在屏幕上绞杀,金光被压制变暗。
“你们这群废物!”
澹台澜对着机房内所有的角色怒吼,“别人要删你们的档,你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吗?把你们的命都给我!”
吼声穿透了停滞的空间。
更多的金色光点从躯体深处被压榨出来。
光流体积暴涨三倍,冲溃了灰白乱码的防线。
引擎发出轰鸣。
红色警告框弹窗占满了视野。
警告:未知高维能源注入。
警告:系统逻辑锁受到致命冲击。
“锁你大爷!”
澹台澜抬起右手握拳。
拳头砸在虚拟面板的回车键上。
金色冲击波以虚拟面板为中心扩散。
能量流撞上灰白色的二维边界。
玻璃碎裂声响彻空间。
二维图纸被扯开,扁平色块重新膨胀,构建出三维实体。
褪去的色彩倒灌进这个世界。
黑曜石墙壁恢复光泽,角落的机械残骸闪烁起金属冷光。
夜妄左半边身体的灰白退去。
失去知觉的左腿重新感受到了重力,暗金铠甲在魔气的包裹下重新凝结,手指上的白骨重新生出皮肉。
他卸下力道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砖上。
“哐当。”
半空中悬停的水珠砸进地面积水里,水花四溅。
哪吒卡在喉咙里的那半句粗口,顺畅地骂了出来。
“直娘贼!憋死小爷了!”
他大口呼吸着带臭氧味的空气。
鬼厉指尖凝固的黑色冰雕碎裂,重新化作翻滚的黑雾,他转头看向四周恢复正常的空间,咽了口唾沫。
手持巨斧的仙将一斧头劈在空处,斧刃砸在地上砍出沟壑。
风重新吹了起来。
机房里低频电流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澹台澜向后倒去,靠在夜妄背上。
她没有回头。
垂下的右手上,一滴血顺着断裂的指甲缝滑落。
鲜血砸在地砖上溅开血花。
第289章 夜妄的牺牲?
机房顶部的排风扇发出摩擦声。
扇叶转动了不到三圈便停了下来。
刚刚亮起的蓝色全息光屏,爆出一团红光。
警报声打破了宁静。
虚拟面板正中央,代表世界核心引擎的图标原本已被愿力填满一半,此刻光芒正飞速流失。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地面的积水边缘重新结出白霜。
哪吒刚骂完那句粗口,手里的半截枪杆当啷一声掉在黑曜石地砖上。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他垂下头,眼神涣散。
鬼厉身周翻滚的黑雾停止流动,化作一地黑色冰渣。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胸膛不再起伏。
手持巨斧的仙将连人带斧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机房内所有的角色耗尽执念,瘫倒在地。
金色的愿力光点在半空中接连碎裂,化作一缕缕青烟散去。
“警告:能源枯竭。”
“警告:世界逻辑锁即将重新闭合。”
红色的弹窗在澹台澜眼前闪烁。
她靠在夜妄的后背上,胸腔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右手断裂的指甲缝里,血水已经凝固成血痂。
她咬紧牙关,双手撑住夜妄的铠甲,试图重新站直身体去够那个虚拟键盘。
指尖刚触碰到光屏边缘,双腿便不听使唤地一软。
夜妄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手指传来极高的温度。
他转过身,顺势托住澹台澜的后背,将她推到旁边那张黑曜石操作台上。
“歇着。”
夜妄松开手,转身走向那块闪烁着红光的虚拟面板。
“别碰那破烂玩意儿。”澹台澜双手死死扒住操作台边缘,手背青筋凸起。
夜妄没有停步。
他走到面板正前方,战靴踩碎了地上的一块黑色冰渣。
他盯着屏幕上飞速流失的进度条,抬起了右手。
五指成爪。
黑色的魔气在指尖缭绕,化作五根尖刺。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刺入自己左胸那处原本就凹陷的铠甲里。
金属碎裂。
暗金铠甲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夜妄的手指穿透了皮肉,直接抓住了肋骨后方那团跳动的东西。
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处翻涌着绿色代码,代码刚一接触空气便被点燃。
“你那点残渣数据,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澹台澜从操作台上滑下来,双腿砸在地上。
夜妄没有回头。
他右臂青筋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到脖颈。
“老子活了万年,骨头比这破机器硬得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夜妄将右手从胸膛里拔了出来。
一团黑色的火焰,被他从胸膛里扯出。
那是他的魔魂本源。
黑火脱离躯体,机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地面的白霜蒸发,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焦臭味盖过了血腥味。
夜妄的左半边身体晃了晃,失去魔魂支撑的躯壳迅速灰败。他皮肤表面的纹理崩解,化作像素点向外飘散。
他左腿跪倒在地,右腿死死撑住地面,将那团燃烧的黑色火焰按进虚拟面板的核心引擎图标中。
一声巨响。
黑色的冲击波以面板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红色的警告弹窗被黑火吞噬。
原本倒退的进度条,在注入高维度的魔魂能量后发出一声尖啸,随后向前猛窜。
引擎图标被染成墨色。
停滞的排风扇再次转动,发出轰鸣。
“撒手!”
澹台澜跌跌撞撞地扑到夜妄身边。
她伸出双手,攥住夜妄按在面板上的右腕。
极高的温度穿透了她的掌心。
皮肉接触黑火,发出滋滋声,一股白烟从她指缝间冒了出来。
夜妄皱起眉,右臂向外一甩,试图将她甩开。
“滚边去,别碍事。”
澹台澜的双脚在黑曜石地砖上滑出两道水痕,但她的双手死死扣住夜妄的手腕,十指抠进了他小臂的肌肉里。
“这烂摊子,不配烧你的命去填。”
她抬起头,盯着夜妄失去血色的脸。
“老子乐意。”
夜妄咬着牙,右臂再次发力,将黑火往引擎深处压入一寸。
他胸前的那个大洞里,更多的代码被点燃,化作燃料顺着他的手臂涌向面板。他的右半边脸也开始数据化,灰白色的马赛克从下巴蔓延到了颧骨。
澹台澜掌心的皮肉已经被彻底碳化。
碎屑混合着血水,顺着两人的手臂往下滴落。
她没有松手。
她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系统权限,红色的病毒代码顺着她的双臂逆流而上,钻进夜妄的右臂,试图切断魔魂与引擎的连接。
红色的代码与黑色的魔火在夜妄的小臂上相撞。
两股力量在极近的距离内绞杀。
夜妄小臂上的皮肤寸寸崩裂,露出下方骨骼。
“你改不了老子的底层逻辑。”夜妄嗓音沙哑。
“我偏要改。”
澹台澜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她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夜妄的手臂上,往下拖拽。
火焰顺着她的手指向上攀爬,点燃了她的衣袖。
火舌舔舐着她手腕上的经脉。
夜妄右臂的骨骼发出咔咔声。
他低着头,看着澹台澜那双已经被烧得露出白骨的双手,右手的下压之势停顿在半空。
黑色的火焰在两人交握的双手间跳动,将周围扭曲的空气灼烧出黑色裂缝。
第290章 双修救夫,阴阳调和
黑色的火焰顺着澹台澜的指骨向上攀爬。
皮肉碳化的焦臭味混杂着机房里电缆烧毁的刺鼻气味,直往鼻腔里钻。夜妄的右臂发出一连串爆响,尺骨和桡骨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
“撒手。”
夜妄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音节,毫无商量余地。他试图抽回右臂,但魔魂的吸力已经将两人死死锁在虚拟面板前。
澹台澜十指扣进他的指骨缝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
虚拟面板上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夜妄左半边脸的马赛克色块开始向右侧蔓延,灰白色的数据流吞噬了他的颧骨。
他的右眼失去了焦距,瞳孔里倒映着不断跳动、试图吞噬一切的绿色乱码。
“就差这一哆嗦了。”
夜妄咬紧牙关,他胸腔里的黑火只剩下一簇微弱的火苗,那是他最后一点本源魔魂。
“差这一点,你就把命填进去当柴烧?”
澹台澜松开扣住他小臂的手指,双脚在地砖上用力一蹬。
她双手攀上夜妄的肩膀,带血的指骨直接刺破了他残存的暗金铠甲,扎进肩膀的肌肉里。
夜妄低头,视线下垂。
澹台澜仰起脸,直接撞了上去。
嘴唇重重砸在一起,牙齿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口腔里散开。
两人野兽般互相撕咬。
澹台澜体内残存的红色病毒代码,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些代表着反叛、发疯与破坏的数据流,顺着相贴的嘴唇,疯狂灌入夜妄即将崩溃的躯体。
夜妄闷哼一声,他仅剩的左手一把揽住澹台澜的腰,五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红色的代码与黑色的魔火在两人体内相撞。
两股能量在狭窄的通道内迎头相撞。
机房里的温度骤降,地面积水结成厚厚的黑冰,冰面又在下一秒被骤然爆发的高温蒸发成灼热的白雾。
白雾撞击在四周的黑曜石墙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坚硬的墙面被烫出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凹坑。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核心,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绞杀。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弹窗层层叠叠地铺满整个屏幕,红光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狰狞。
系统面板弹出警告,提示检测到非法数据融合。
另一条警告显示底层逻辑冲突,要求立即停止交互。
澹台澜闭着眼睛,牙齿咬破了夜妄的下唇。
去他妈的底层逻辑。
她将自身所有的算力、所有的执念,毫无保留地砸进夜妄那团即将熄灭的黑火中。
阴阳调和,实为两种极端力量在生死边缘的互相吞噬与重组。
红色的病毒代码剥离了夜妄魔魂中的狂暴,黑色的魔火烧尽了代码中的冗余指令。
两股力量在极端的压迫下,终于越过了那个临界点。
红色褪去,黑色消散。
一股灰色的气流从两人唇齿交缠处诞生。
这股气流失去温度与颜色,甚至丧失常规能量的波动,却带着摧毁一切既定规则、碾碎所有设定的绝对压迫感。
混沌之力。
澹台澜睁开眼,原本漆黑的瞳孔变成了银灰色。
夜妄也睁开了眼,右眼中的绿色乱码被灰色气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揽在澹台澜腰间的手臂骤然发力,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澹台澜引导着这股新生的混沌力量,顺着夜妄那条骨骼碎裂的右臂,狠狠砸进虚拟面板的核心引擎中。
巨响传来——
虚拟面板承受不住这股超越维度的力量,直接炸成无数发光的碎片。
灰色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横扫而出,掀翻了机房的黑曜石屋顶。
停滞的时间齿轮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随后以十倍的速度疯狂转动。
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条直接爆表,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红色的警告弹窗被灰色气流碾成粉末。
系统不断发出警告,提示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注入。
世界逻辑锁已被强行破坏,系统失去最高控制权。
目标实体数据溢出,无法计算当前境界。
澹台澜和夜妄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灰色的混沌气流结成一个巨大的茧,将他们严密地包裹在内。
气流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空间裂开细小的黑色缝隙,露出世界之外的虚无。
澹台澜双手上暴露的白骨重新生出鲜红的肉芽,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愈合,新生的皮肤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体内原本由系统灌顶得来的灵力被彻底清洗,转化为一种更加厚重的灰色能量。
夜妄脸上的马赛克色块成片剥落。
他胸腔那个巨大的空洞被灰色气流填满,心脏重新凝聚。这颗心脏不再受魔族血统的限制,每一次跳动都引发周围空间的一阵共鸣。
两人的身躯摆脱了系统设定的数据束缚,脱离了原书作者赋予的虚假皮囊。
这是在毁灭边缘,用混沌之力重塑的真实血肉。
超脱境。
他们彻底挣脱了这个世界的等级上限,跳出了作者设定的力量体系。
周围的灰白虚无迅速消退。
色彩重新填满机房的每一个角落。
排风扇全速运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将空气中残存的焦糊味一扫而空。
哪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团灰色的能量风暴,张大了嘴。
“这俩怪物,双修都能修出个创世的阵仗来?”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火尖枪。
鬼厉搓了搓冻僵的手指,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将身体藏在一根倒塌的石柱阴影里。
手持巨斧的仙将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手里卷刃的斧头,又看了看半空中的两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灰色气流逐渐收敛,融入两人的体内。
他们从半空中落回黑曜石地砖上。
夜妄的战靴踩碎了地上一块尚未融化的黑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澹台澜靠在操作台边缘。
她抬起右手,五指慢慢收拢,又张开,感受着这具新生躯体里蕴含的恐怖力量。这力量不再受任何系统面板的约束,随心所欲。
夜妄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破损屋顶漏下来的光线。他新生的暗金铠甲上流转着灰色的光晕。
他抬起左手,粗糙的拇指指腹准确地按在澹台澜的嘴角,用力擦去那道干涸的血迹。指腹的温度比刚才黑火燃烧时还要高。
澹台澜偏过头,任由他的手指停在原处。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机房外重新流动的数据云层上。
夜妄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停在半空。
他的指尖,正夹着一根从澹台澜破损衣袖上扯落的红色丝线。丝线在灰色的气流中打着转。
第291章 反攻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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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次元缝隙,无数个废弃世界
澹台澜的指尖抵在金属墙壁上,粗糙的颗粒感顺着指腹传来。
她收回手,掌心平贴在半开的门上。
发力。
沉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锈簌簌落下。
门被彻底推开。
门后是一片空荡,看不见走廊与房间,也不见敲击键盘的人。
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股狂风从深渊中倒灌而出,风里夹杂着腐烂纸张的霉味和刺鼻的废旧机油味,冲散了空气里的臭氧气息。
澹台澜一步跨出金属门槛。
战靴离开了网格地板,踩进一片虚无。身体没有下坠。
她悬浮在半空中,体内的混沌气流自动溢出体表,形成一层薄膜,抵挡住深渊中狂暴的空间乱流。
夜妄紧随其后,暗金色的战靴直接踩碎了门框边缘的金属条,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巢。”
夜妄松开紧抓澹台澜手腕的左手,手掌自然下垂,大拇指顶在剑格上。
“这是一个乱葬岗。”
澹台澜抬起头。
无尽的黑暗中,悬浮着成千上万块破碎的大陆残骸。
一座雄伟的山峰从他们头顶缓慢飘过,山峰被某种利器从中间完美劈开,平滑的横截面上看不见岩层与土壤,全是闪烁微光的代码。
更远处,一尊堪比城池大小的机械巨兽正在真空中漫无目的地翻滚。它的胸腔被暴力扯开,粗大的液压管和齿轮暴露在外,彻底卡死。
澹台澜双腿在虚空中用力一蹬。
身体向前窜出,她一把抓住机械巨兽敞开的驾驶舱边缘。
金属表面冷透骨髓,极寒的温度很快在她新生的皮肤上结出一层白霜。
驾驶舱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沾满暗红血迹的驾驶服。右手悬停在一个红色的自毁按钮上方。嘴巴大张,面部肌肉皱成一团。
他没有死。他只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澹台澜伸出食指,点在年轻男人的肩膀上。
指尖刚碰到驾驶服,年轻男人塌陷了。
紧接着是驾驶舱、齿轮、液压管,整尊机械巨兽崩解成灰色的像素点。
像素点向四周飞散,彻底融入黑暗。
“写书的人停笔了。”
澹台澜看着手指上残留的一点灰烬,“这个世界就在那一秒,死得干干净净。”
夜妄飘到她身侧。
他盯着机械巨兽消失的虚空。
“白瞎了这么好的废铁。”
他咬紧牙关,环绕在他暗金铠甲周围的灰色气流向外荡开,将一块飘近的陨石切成粉末。
澹台澜移开视线,看向深渊更深处。
左侧的空间里,一条暗红色的血河违背了物理法则,在真空中蜿蜒流淌。
血河里沉浮着成千上万具尸体。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死死抱着一根断裂的魔法杖,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毒箭。
一个背上插着十几把生锈铁剑的剑客,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一个身穿龙袍、坐在纯金龙椅上的帝王,脖颈以上空空如也,双手却依然死死抓着玉玺。
一栋倾斜了四十五度的摩天大楼从血河上方飘过,破碎的玻璃窗后,穿着西装的白领们保持着向外奔跑的姿势。半空中的咖啡水滴,全是一颗颗褐色代码组成的圆球。
他们都曾是各自世界的主角,现在,他们只是被太监、被烂尾、被废弃的垃圾。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不配拥有,只能在这条次元缝隙里永远飘荡。
哒,哒,哒。
键盘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声音从深渊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敲击声震耳欲聋,直接砸在两人的耳膜上。
伴随着敲击声,一道红光从深渊尽头横扫而出。
红光撞上一块漂浮的修真大陆。
那块大陆上有着完整的宗门大殿、灵气环绕的仙山。刚接触红光,整块大陆直接溶解成一串串绿色的乱码,随后被深渊顶部的一个黑色漩涡强行吸走。
彻底删除。
“那是删除指令。”
澹台澜盯着红光扫过的轨迹,计算着频率,“三秒一次。”
“那就把敲键盘的那只手剁了。”夜妄拔出长剑。
暗金色的剑刃在真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又一道红光贴着虚空横扫而来。
澹台澜抬起右臂,混沌之力顺着经脉狂涌而出,在两人身前凝结成一面灰色气墙。
红光狠狠撞上气墙。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气墙反噬,澹台澜的尺骨和桡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掌心与气墙连接处,摩擦出明亮的火花,臭氧燃烧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她咬碎了嘴里的一口血沫,右臂用力向前一推。
灰色气墙碎开,将那道红光击散成漫天光点。
“走。”
她锁定了敲击声的源头,在深渊的最深处,有一根白色光柱,正像光标一样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
两人在废弃世界的残骸中穿梭。
澹台澜踩着一艘断裂的星际战舰跳跃,夜妄则将一具庞大的巨龙尸骨当成踏板。
每一次借力,脚下的废弃物都会在反作用力下崩解成代码碎屑,覆盖在他们体表的灰色薄膜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弹开那些试图侵蚀血肉的乱码。
夜妄落在一根漂浮的白玉石柱上。
石柱上用粗大的铁链锁着一尊百丈高的魔族尸体,魔族的左胸口有一个透明窟窿,心脏被人硬生生挖走。
夜妄停住脚步。
他盯着那个窟窿。
澹台澜落在他身旁的一块碎玉上,她看着夜妄握剑的右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你想把他埋了?”澹台澜问。
“他早就是一捧土了。”
夜妄抬起右腿,战靴狠狠踹在白玉石柱上。
“又一个被废弃的初稿,又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石柱连同那尊魔族尸体,化作数以亿计的灰色像素点,被深渊的狂风卷走。
夜妄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屈起双膝,身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扑下一个落脚点。
澹台澜紧跟其上。
键盘的敲击声突然变得密集。
哒哒哒哒哒。
深渊尽头涌出大片红光,一道由无数红色代码组成的实体高墙,朝着两人碾压过来。
红色的代码墙壁所过之处,连真空都在发出尖啸,存在的概念被直接抹除,深渊开始大面积坍塌,血河蒸发,大陆残骸随之湮灭。
“劈碎它!”澹台澜厉喝。
她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全部抽调到双臂,灰色的光芒在她双手间压缩、拉长,凝结成一把灰色光刃。
夜妄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长剑。
暗金色的剑芒与灰色的光刃在半空中交汇,融合成一道十字形的斩击,迎头撞上那堵红色的代码高墙。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翻了周围所有的残骸。
澹台澜一步跨出,战靴重重踩在一块残破王座上,鞋底直接踩碎了纯金的扶手。
她手里的混沌光刃切开了最后一道红色代码。
她的双眼,死死锁定了前方那根闪烁的光标。
第293章 吸收废弃世界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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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抵达现实世界的边缘
指尖的青烟被狂风吹散。
澹台澜放下右手。
那根闪烁的白色光标近在咫尺,光标后方,半透明的屏障横亘在深渊尽头,彻底截断了前路。
屏障表面流淌着瀑布般的绿色字符。
隔着这层字符,键盘按键的塑料轮廓清晰可见。每一个按键都有城门大小,上面印着磨损的英文字母。
“哒。”
一声巨响穿透屏障。
那个印着回车键的巨大按键向下凹陷。
声浪在深渊里掀起风暴,残存的废弃大陆碎屑被声浪碾过,直接化为齑粉。
夜妄跨前一步。
暗金长剑出鞘,剑刃擦过剑格,爆出刺耳的金属锐鸣。
他双手握住剑柄,腰腹发力。战靴踩碎了脚下最后一块白玉残片。
长剑举过头顶,灰金色的混沌剑芒暴涨百丈。
“管你是什么门,劈开就是路。”
剑刃划破真空,狠狠砸在半透明屏障上。
爆出巨响。
绿色字符疯狂闪烁,凝聚成一面盾牌,死死卡住剑刃。
反震力顺着剑身倒灌。
夜妄双臂的铠甲寸寸碎裂,金属碎片扎进皮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小臂流淌,滴落在深渊里。
他没有退后半步。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紧。
“让开。”
澹台澜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夜妄手腕翻转,长剑抽回,他侧身让出正面的位置。
澹台澜走上前。
她没拔剑,也未结印。
她直接抬起右拳。
体内那颗由万界怨念压缩而成的珠子,在气海中疯狂转动。
无数个被废弃、被抹杀的主角的愤怒,顺着经脉涌入她的右臂。
整条右臂变成了纯黑色,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原本的臭氧气息。
她一拳砸在刚才剑刃劈砍的位置。
拳骨与屏障接触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绝对的力量压过了声音的传播速度。
一秒钟后。
耀眼的白光从撞击点爆发。
绿色字符组成的盾牌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划破了澹台澜的脸颊。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脸颊上浮现。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屏障表面出现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半透明屏障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大洞。
一股完全不同于修真界的气流,顺着破洞倒灌进来。
气流中夹杂着速溶咖啡的酸味、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和长时间不通风的浑浊气息。
澹台澜一步跨进破洞。
夜妄紧随其后。
两人站在了屏障的内侧。
眼前不再是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们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发光的玻璃板后面。
玻璃板外,是一个极其庞大且杂乱的空间。
头顶上方,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台灯悬挂在半空,灯泡的体积堪比一轮烈日,刺目的光线直射下来。
右侧,一个圆柱形的陶瓷杯耸立着,杯壁上印着褪色的卡通图案。杯口边缘残留着一圈褐色的咖啡渍。
左侧,堆叠着几本厚重的纸质书籍,书页泛黄,边缘卷起。
正前方,就是那个发出巨大敲击声的键盘。
键盘表面布满灰尘和头皮屑。
一只手正悬停在键盘上方。
那只手大得不可思议,皮肤粗糙,指甲边缘长满倒刺,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半根燃烧的香烟。
烟灰摇摇欲坠。
澹台澜仰起头。
视线越过那只巨大的手,越过键盘,看向更高处。
一张脸。
一张占据了整个视野的脸,正隔着这层玻璃板,与他们相对。
那张脸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蜡黄,眼袋浮肿,下垂着。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沾着油污,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下巴上满是青黑色的胡茬。
他正在咀嚼着什么,腮帮子一鼓一鼓。
“这就是写剧本的那个玩意儿。”夜妄盯着那张脸,握剑的手指收紧。
指骨发出噼啪的爆响。
“长得真寒碜。”
澹台澜没有接话。
她死死盯着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神浑浊疲惫,显得很不耐烦。
他没有在看这边的世界,他的视线聚焦在屏幕上的文档里。
他在构思怎么写死下一个角色。
澹台澜向前迈出一步。
战靴踩在屏幕内侧的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右手,掌心平贴在玻璃表面。
静电顺着玻璃传导过来,刺痛着掌心的神经末梢。
她将体内的混沌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玻璃中。
灰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越来越亮。
屏幕外。
那张脸停止了咀嚼动作。
他察觉到了屏幕亮度的异常变化。
夹着香烟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一截灰白色的烟灰断裂,砸在键盘的缝隙里。
他低下头,视线透过沾满油污的镜片,看向屏幕。
目光穿透了玻璃。
两道视线在跨越维度的边界上撞击。
作者瞪大了眼睛。
他在屏幕里,看到了本该在剧情中被天道抹杀的女主角。
澹台澜站在一片混沌的光芒中,纯黑的右臂抵着屏幕。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她嘲弄地笑了。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侧。
他举起暗金长剑,剑尖直指屏幕外那只夹着香烟的手。
作者的嘴巴张开,露出发黄的牙齿。
他咽了口唾沫。
他向前探出身子,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红血丝密布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抬起左手,试图去按主机上的强制关机键。
澹台澜五指收拢,握成拳头。
右臂的血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她对准作者右眼的位置,一拳砸在玻璃上。
夜妄同时发力,长剑刺中同一个落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屏幕内外同时响起。
玻璃表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白点。
以白点为中心,五条粗大的裂纹呈放射状向外蔓延。
裂纹爬满了整个屏幕。
蓝色的液晶液从裂缝中渗出。
第295章 试图重启电脑
蓝色的液晶液顺着屏幕裂缝淌下,滴在澹台澜的战靴上。
屏幕外,那张蜡黄的脸变了形。
作者向后仰倒,连带着那把廉价的人体工学椅一起砸在地上。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陶瓷马克杯被他的手肘扫落,褐色的速溶咖啡泼洒在键盘上,发出嘶嘶的短路声。
半截没抽完的香烟滚落在鼠标垫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碰翻了桌脚的垃圾桶,一堆散发着酸臭味的外卖盒滚落出来,沾了他一身红油。
他完全顾不上,视线死死盯着那块布满裂纹的显示器。
屏幕里,原本是一串代码的女人,正举起纯黑色的右臂。
不是幻觉。
她要出来,她真的要从那个该死的文档里爬出来。
作者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脑桌下方,那里放着一台轰轰作响的黑色主机。
澹台澜看着那只布满汗毛的大手伸向机箱。
“他要断电。”她吐出嘴里的血沫。
夜妄没有接话,暗金色的长剑再次举起,剑刃上已经崩出了三个缺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剑柄流进他的护手。
“那就把他的手剁了。”夜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深渊的狂风停止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整个空间开始闪烁,光线一明一暗,每一次暗下去,周围的废弃大陆残骸就会消失一大片。
听不到声音,也看不见爆炸,只剩下抹除。
这是底层的硬件断电预警,造物主正在切断这个世界的电源。
一条残破的星际战舰就在澹台澜左侧不到十米的地方,光线闪烁间,战舰的舰艏凭空消失,切面平滑,连数据粉末都没留下。
下一秒,战舰的后半截也化为虚无。
左侧那条暗红色的血河停止了流淌,血水眨眼间蒸发。那个死不瞑目的剑客,连同他背上的十几把生锈铁剑,直接被抹平。前一刻还在,后一刻就成了空白。
深渊顶部的那个黑色漩涡卡死了,杀毒代码组成的蓝色光环碎成了一地乱码,造物主不需要杀毒了,他要直接砸碎这个世界。
屏幕上的裂缝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缝合,绿色的杀毒代码疯狂涌向破洞,试图填补那一块空白。
静电变得狂躁,蓝色的电弧在玻璃内侧疯狂游走,劈啪作响。
澹台澜的战靴在玻璃上踩出一个深坑。
她将气海中那颗由万界怨念凝聚的珠子催动到极致。
右臂的血色纹路亮起,肌肉扯动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破!”
纯黑色的拳头再次砸在白色的撞击点上。
夜妄的长剑紧随其后,灰金色的剑芒切入裂缝的最深处。
玻璃发出一声巨响。
玻璃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裂缝扩大了一倍。
更多的蓝色液晶液喷溅而出。
一滴液晶液溅在澹台澜的脸颊上,强烈的腐蚀性烧穿了她的表皮,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颧骨。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手探出,五指直接插进玻璃裂缝里。
锋利的玻璃边缘割开了她的手套,切断了手掌的肌肉纤维。鲜血涌出,被静电蒸发成红色的血雾。
绿色的杀毒代码顺着玻璃裂缝爬上了澹台澜的左臂,代码钻进她的血管,纯黑色的皮肤下,亮起一串串绿色的荧光。
代码在改写她的数据。
澹台澜咬碎了后槽牙,气海中的能量珠子疯狂转动,灰色的混沌之力顺着经脉反扑,硬生生将那些绿色代码逼出体外。
代码化作绿色的脓水流下,滴在虚空中。
“拉开它!”澹台澜厉喝。
夜妄弃了剑。
他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抠住裂缝的另一侧。
暗金色的铠甲在电流的冲击下片片剥落,他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虎口崩裂。
两人同时发力,向两边撕扯。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屏幕内外回荡。
作者的手指距离主机电源键只剩不到五厘米。
他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正在徒手撕开他的显示器。
液晶面板向外凸起,玻璃碎屑射出屏幕,打在他的脸上。
脸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满手是血。
“去死!给我去死!”
他尖叫着,食指狠狠戳向那个发着蓝光的圆形按钮。
屏幕内的世界迎来了最终的崩塌。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是虚无的黑。
脚下的空间失去了支撑,引力消失了。
澹台澜的下半身开始像素化,灰色的代码从她的战靴边缘向上蔓延,试图将她重新解析成一堆无意义的字符。
夜妄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化作了灰色的像素点,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抹除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断电进程已经启动。
“没时间了。”夜妄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澹台澜。
他没有说多余的废话。
松开抠住玻璃的左手,夜妄一把揽住澹台澜的腰。
混沌之力在他的右臂爆开。
他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右拳狠狠砸在已经被撕开一半的裂缝上。
屏幕发出一声脆响。
屏幕彻底碎裂。
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黑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洞口外,是劣质烟草味和速溶咖啡味交织的现实空气。
主机的电源键被作者按了下去。
按键下压的阻尼感传来。
机箱传来按键的轻响。
机箱上的蓝色电源指示灯熄灭。
高速运转的散热风扇发出一声哀鸣,转速骤降。
屏幕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强烈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收拢。
世界正在关闭。
“滚出去。”
夜妄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血丝的笑。
他的手臂发力,将澹台澜整个人向着那个黑洞掷了出去。
澹台澜在半空中扭转身体。
她反手扣住夜妄的手腕。五指用力收紧。
两人的身体在白光吞噬一切的前一秒,撞入了那个散发着机油味的黑洞。
一只沾满鲜血的战靴,重重踩在了布满烟灰的键盘上。
回车键被踩得彻底凹陷,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音。
第296章 锁定系统核心
断裂的塑料键帽死死卡在战靴底部的纹路里。
主机箱里的散热风扇发出一声摩擦音,彻底停转,屋子里安静下来。劣质香烟的焦油味混杂着主板短路的焦糊味。
屏幕彻底黑了。
澹台澜和夜妄站在沾满烟灰的键盘上,他们目前的体型只有手办大小。
现实的三维空间缺乏灵气与混沌之力,这里的物理法则正在排斥这两串异类数据。
夜妄的左手从指尖开始溃散,皮肉一层层剥落,不见鲜血,灰白色的像素方块从骨架上剥离,在空气中飘散。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右手死死攥住澹台澜的手腕,力道极大,指骨硌得澹台澜生疼。
“这地方的风,真冷。”夜妄盯着头顶的空调出风口。
澹台澜的裙摆也开始虚化,灰色的乱码顺着小腿往上爬。
她反手扣住夜妄的手背,触感正在变轻。
系统弹出警告,底层逻辑冲突,宿主肉身重构失败。
一块深蓝色的虚拟面板弹了出来,悬浮在沾满咖啡渍的鼠标垫上方,面板上的字迹不断跳动,伴随着电流杂音。
面板提示断电进程已完成百分之九十,现实世界缺乏灵气介质,虚拟数据存活倒计时十秒。
电脑桌后方,穿着油腻睡衣的男人瘫坐在地上,他张大嘴巴,看着键盘上那两个不断闪烁的人影。
男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铁皮衣柜,发出一声巨响,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睡裤裤腿流到了地板上。
澹台澜盯着那块跳动的面板,视线扫过那些红色的警告乱码。
“怎么破局。”她问,声音干涩。
系统提示正在检索方案,唯一可行路径是献祭系统核心。
面板显示,系统核心是连接虚幻与现实的底层后门病毒,引爆核心,释放的绝对数据流可以强行改写方圆两米内的物理规则。
这是为宿主和绑定目标重铸现实碳基肉身的唯一能量源。
倒计时七秒。
夜妄的左臂已经消失到了手肘,他跨前一步,用宽阔的后背挡住空调吹下来的冷风。
“一个破程序,废话真多。”
夜妄偏过头,视线落在澹台澜脸上,他的右半边脸也开始出现像素化的裂纹。
澹台澜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悬停在蓝色面板上方。
平时这个系统总是吵闹,发布各种离谱的发疯任务,现在它安静下来。
“引爆了,你会怎么样。”她没有按下去。
系统回答,数据清零,从所有维度彻底抹除。
倒计时五秒。
面板上的蓝色光芒黯淡下去,一行绿色的字慢慢浮现出来。
屏幕上写着,宿主,这趟发疯之旅,我很愉快。
去了现实世界,记得收敛点,这里杀人犯法。
如果可以,给我打个五星好评。
澹台澜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食指下压,戳在面板中央代表核心的红色图标上。
“五星好评,我烧给你。”
图标碎裂。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一道绿光从面板中心爆发,吞没了整个电脑桌。
庞大的数据流从系统核心倾泻而出,绿色的代码化作实质的锁链,一圈一圈缠绕住澹台澜和夜妄正在溃散的身体。
现实的物理法则被强行打破,空气中爆出密集的音爆声。
电脑桌上的廉价塑料打火机被绿光扫过,分解成最原始的碳原子,半杯没喝完的速溶咖啡连同陶瓷杯子一起,化作一滩灰色的粉末。
绿色的代码钻进夜妄消失的左臂,骨骼、血管、肌肉纤维在代码的交织下生长。
温热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泵血声。
澹台澜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变了,僵硬的数据触感退去,传来了属于人类体温的热度。
夜妄的手指收紧,掌心的汗水蹭在她的皮肤上。
绿光顺着键盘向下蔓延。
木质的桌面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两人原本手办大小的身体,在代码的重构下迅速膨胀。
骨骼拔高的嘎吱声在房间里回荡,肌肉重组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澹台澜咬紧牙关,扛下这股重塑肉身的拉扯力。
战靴的体积成倍放大,鞋底碾过剩下的半个键盘,主板的塑料碎片四处飞溅,扎进了墙壁的墙纸里。
显示器的残骸被夜妄膨胀的身躯挤爆,玻璃碎屑射向四周。
几片碎玻璃擦过男人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男人捂着脸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系统面板的轮廓越来越淡。
那行绿色的字迹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劣质香烟的焦油味中。
绿光收敛。
夜妄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空调出风口,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重塑完成的左臂,五指张开,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属于现实世界的空气被他吸入肺腑。
澹台澜站在满桌的狼藉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虚拟世界的干涸血迹,指腹按压在掌心,传来了真实的刺痛感。
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碎裂的显示器,盯住了瘫坐在衣柜前的男人。
男人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澹台澜从桌子上跳下来。
战靴的金属鞋跟砸在复合木地板上。
实木纤维断裂,砸出一个两寸深的凹坑。
第297章 系统自爆,屏障破碎
黄色的尿液顺着男人的睡裤裤腿,滴在复合木地板上。水渍向四周蔓延,浸透了灰扑扑的地毯边缘。
尿骚味混杂着主板烧毁的焦糊味,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弥漫。
男人手脚并用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铁皮衣柜,薄薄的铁皮被撞得凹陷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呼哧作响。
“你别过来!我是作者!我能写死你们!”他嘶吼着,嗓音劈了叉。
澹台澜抬起右脚,战靴踩进那滩尿液里,溅起几滴黄色的水珠。
鞋底的金属纹路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刮擦声。
“写死我?”
她居高临下看着这张蜡黄的脸。
她的视线扫过满地的狼藉,扫过那台彻底报废的主机,最后停在男人沾满红油的手指上。
“键盘都没了,你拿什么写?用血写吗?”
男人浑身一哆嗦,他胡乱摸索,抓起地上的一把生锈美工刀,大拇指用力推出刀片。
他闭着眼睛,握着刀向前胡乱挥舞。
“滚回文档里去!你们只是一堆数据!一堆我敲出来的代码!”
夜妄跨前一步,黑色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左手探出,捏住男人的手腕。
拇指发力,向内重重一按。
骨骼发出断裂声,手腕向后折叠。
“啊——”男人惨叫出声,美工刀当啷落地。
夜妄抬起右脚,军靴碾住那把美工刀。脚腕转动。
塑料刀柄碎裂,生锈的刀片崩断成三截,深深扎进木地板里。
“放开我!我是造物主!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男人拼命用完好的左手去掰夜妄的手指。
他的手指根本撼动不了夜妄分毫。
“数据?”夜妄冷笑一声。
他抓着男人的断腕,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男人的双脚悬空,拼命乱踢。
“老子现在有血有肉,这骨头断的声音,听着真切吗?要不要我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给你听听?”
就在这时,头顶的白炽灯管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呼吸变得困难。
重力骤然增加了数倍。
澹台澜的膝盖弯曲了一下,骨节发出摩擦声,呼吸停滞。
澹台澜的皮肤表面渗出血珠,现实世界的排异机制在剥夺他们细胞的活性。
夜妄的脊背被压得弯曲,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暗金色的眼眸里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他手上的力道松懈,男人重重摔回地板上,捂着断腕满地打滚。
“这鬼地方的规矩,比天道还要霸道。”
夜妄咬着牙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进衣领。
这不是修真界的威压。
这是现实宇宙的物理法则,正在启动排异机制,两具凭空出现的碳基肉身,违背了质量守恒定律。世界要抹杀这两个偷渡客。
出租屋的木门发出挤压声,门框开始变形,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碎裂的玻璃照进来,光线发生折射,变成色带。
澹台澜没有说话,她硬顶着重压抬起头。
颈椎发出咔咔声,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她死死盯着那台碎裂的显示器。
黑洞里,原本消散的绿光再次亮起。
系统没有完全消失,它将最后的核心代码,压缩到了极致。
那行绿色的字符在半空中拼凑出来,悬浮在静电场中。每一个字母都在晃动,随时会消散。
系统在燃烧它最后的本源代码。
系统提示底层逻辑锁引爆。
屏幕上留下最后一行字,祝宿主自由。
绿光在黑洞中心坍缩,变成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奇点,周围的光线被这颗奇点吞噬,出租屋陷入了黑暗。
下一秒,奇点爆裂。
没有爆炸声,这是一场概念层面的爆炸。
一道肉眼可见的绿色波纹,以显示器残骸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波纹扫过电脑桌,木质的桌面解体,化作0和1的数据流。
波纹扫过墙壁,坚硬的承重墙变得柔软,墙纸上的花纹扭曲成一团乱码。
阻挡在虚幻与现实之间的次元壁被这道光打破。
虚空中传来玻璃粉碎的声响。
狂风从显示器的破洞里倒灌进来。
这不是空调的冷风,这是夹杂着星海巨兽腥气、灵草清香和浓烈血腥味的修真界罡风。
罡风席卷了整个出租屋。
墙上的二次元海报被撕成碎片,纸屑在半空中飞舞。外卖盒被卷上半空,红油汤汁、剩饭剩菜泼洒在墙纸上。
衣柜的铁门被罡风直接掀飞,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嵌进砖缝里。男人的几件格子衬衫被卷入半空,撕成布条。
书架上的纸质书纷纷掉落,书页在罡风的切割下化为粉末。
现实世界的排斥力被这股罡风冲散,两个世界的法则在这个空间里剧烈碰撞。
半空中爆出火花。每一朵火花爆裂,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个焦黑的空洞。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炸裂。玻璃碎片落下。
澹台澜站直了身体,重压消失了。
属于化神期的灵力,顺着这股罡风,重新涌入她的经脉。干涸的气海沸腾,灵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纯黑色的右臂再次亮起血色纹路,力量回归的充实感流遍全身。她握紧了拳头。
破洞深处,传出战鼓的轰鸣。
那声音起初很遥远,很快便在耳边回荡。
哪吒的火尖枪虚影在裂缝边缘闪烁,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灼痕,高温将周围的空气扭曲。
鬼厉的冥火在黑暗中跳跃,驱散了现实世界的阴冷,带来一阵寒意。
自在门十万弟子的怒吼声,跨越了维度的阻隔,在这个十平米的房间里回荡。
“恭迎门主!”
声浪震得出租屋的窗玻璃嗡嗡作响,随后碎裂。
修真界没有抛弃他们,那个被他们打下来的世界,正在用整个世界的意志,撑开这条通道。
男人彻底傻了,他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些本该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特效摧毁了他的生活。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澹台澜转过身。
她大步走到男人面前,战靴踩在玻璃碎屑上,发出嘎吱声。
她俯下身。
左手揪住男人油腻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疼痛让男人五官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混着血水。
“看清楚。”
澹台澜将他的脸拽向那个喷吐着罡风的黑洞。
黑洞里,是无尽的星海,是悬浮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自在天庭。
“你的世界,要被我接管了。”
夜妄走到她身侧。
他拔出旁边插在墙壁里的一块主板碎片,纤维板边缘抵住男人的颈动脉。
血液顺着塑料碎片流了下来,滴在男人的锁骨上。
男人感受着脖颈处的刺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咽了口唾沫。
第298章 诸神黄昏?不,是诸神黎明
绿色主板碎片切开表皮,暗红的血顺着男人的颈动脉滑落,砸在油腻的锁骨上。
男人张大嘴巴,胸腔起伏,大口吸气。他咽了口唾沫,脖颈刮擦着塑料边缘。又一道血线渗了出来,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睡衣。
“不……不可能……”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球外凸,瞳孔里倒映着夜妄那张冷漠的脸。
夜妄手腕下压,碎片又推进了半毫米。
“你敲键盘的时候,没想过这东西会割断你的喉管。”
夜妄的声音混在罡风里,带着机油味,他任由男人的血流过指缝。
男人浑身抽搐,想要后退,后脑勺死死抵在凹陷的铁皮衣柜上,退无可退。
黑洞边缘的玻璃碎屑在罡风中摩擦,爆出火花。火星溅在男人的脸颊上,烫出一个个红色的水泡。他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那片被强行撕开的虚空中,灰色代码褪去,暗金色云层翻滚。三十三重天的轮廓在云层后方清晰显现。白玉宫殿群残破不堪。
战鼓的轰鸣声穿透了两个世界的壁垒。
每一声鼓点落下,出租屋的复合木地板就跟着震颤一次。墙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灯泡炸裂,玻璃渣子落了一地。
“门主!”
十万自在门弟子的怒吼冲入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玻璃罩碎裂,指针卡在十一刻度,发出嘎吱声,随后断裂,掉进满地的碎玻璃中。
澹台澜松开揪住男人头发的手。
她站直身体,战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转身面向那个喷吐着罡风的黑洞。
灵气夹杂着腥气,冲刷着她的肉身。她肺部扩张,大口吸入这股属于故乡的气息。干瘪的血管在心跳下鼓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黑洞深处亮起红光。
那是哪吒的火尖枪,枪尖挑破了虚空的限制,将一团炽烈的三昧真火掷向现实世界。
火焰避开杂物,撞入澹台澜眉心。
灼热的气流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散开,她右臂上纯黑色的皮肤下,血管根根凸起,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地上的尿液蒸发,留下一滩黄色污渍。
“澜姐,干碎那个敲键盘的!”
哪吒张狂的笑声从通道那头传来,震得窗框上的铝合金变形弯曲。
紧接着是一团幽绿色的冥火。
鬼厉提着镰刀,站在三十三重天的废墟上,他将手中的镰刀顿在地上,黑色的死气冲出黑洞。
冥火跨越次元,钻进夜妄的后心。
夜妄僵硬的脊背挺直,暗金色的眼眸中,戾气燃烧起来。他捏着主板碎片,手指收紧,在男人的脖颈上留下血痕。肌肉纤维在冥火的淬炼下变得粗壮,撑破了袖口。
一根金色的猴毛飘出黑洞,虚影重重砸在虚空中,妖力注入澹台澜的脊椎,将她佝偻的背部拉直。
一声狼嚎响彻云霄,那只被封为哮天犬的哈士奇张开嘴,喷出一道蕴含着吞噬法则的光柱。
一道又一道流光从黑洞中射出。
那是自在门十万弟子的本命剑气,是妖界大妖的精血,是刚建立的自在天新秩序下所有生灵的愿力。
这些力量在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面前本该消散,但系统自爆留下的那条通道,在现实宇宙中撑开了一个不受规则约束的绝对领域。
流光倾泻在澹台澜和夜妄身上。
澹台澜闭上眼睛。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泵血都发出闷响。
她感受到了十万人的愤怒,感受到了那些被随意涂抹命运的生灵的不甘。这些情绪化作力量,填补着她肉身的缺陷。骨骼生长的嘎吱声在房间里回荡,她的身高拔高了两寸,俯视着这个狭小的现实空间。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出租屋里的重力系统崩溃,散落在地上的外卖盒、碎玻璃、断裂的键盘按键,全部失去了重量,悬浮在半空中。一滴血从男人的脖颈处飘起,在空中凝成红色血珠。
男人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板的缝隙,指甲崩裂流血。他的身体在失重环境下不受控制地上浮,双腿在空中乱蹬,试图寻找支撑点。
夜妄一脚踩在男人的胸口。
军靴厚重的鞋底压碎了男人的肋骨,胸腔塌陷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男人张大嘴巴,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血珠在半空中飘浮,形成一片血雾。
“这就是你设定的诸神黄昏?”
夜妄盯着男人的眼睛笑了笑。
他脚踝转动,军靴在男人的胸口用力碾压。
男人痛得翻起白眼,喉咙里发出嘶嘶声,双手死死抓住夜妄的脚踝,撼动不了一分一毫。
“我……我能改……”
男人拼命挤出几个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进嘴里,“我给你们……最好的结局……”
夜妄冷笑出声,他将抵在男人脖子上的主板碎片插进了旁边的地板里,锋利的塑料切开复合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澹台澜睁开双眼。
她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眼白被血丝填满。
她转过身,走向飘浮在半空中的男人,战靴踩在虚空中,每一脚落下,都在空气中踩出一圈波纹。波纹扩散开来,将悬浮的外卖盒震成粉末。
“你写我们死,我们偏要活。”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截断裂的回车键飞入她的掌心。
塑料键帽在她的指尖被捏成粉末,灰色的塑料渣子顺着她的指缝滑落。
她一把掐住男人的下颌骨,拇指和食指用力收紧。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男人的下巴被生生捏得脱臼,嘴巴大张着,口水混着鲜血流在澹台澜的手背上。
澹台澜面无表情,她将男人的脸拉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现在,轮到我们写你的结局了。”
澹台澜拖着男人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个依旧在喷吐罡风的黑洞。
男人的双手疯狂抓向旁边的铁皮衣柜。
衣柜的铁皮在接触到他手指时,化作了片片飞灰,修真界的法则正在吞噬这个房间的现实物质。
一台落满灰尘的电风扇突然自己转动起来,扇叶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塑料扇叶变成了锋利的玄铁飞刀,钉入墙壁,整个刀身没入砖块之中。
地毯上的黄色水渍开始沸腾,冒出绿色的毒瘴气。
现实世界的物理定律在这里彻底失效。
男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愣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造物主身份,在这个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男人的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踢腾,鞋尖刮倒了电脑桌上仅存的一个陶瓷马克杯。
杯子砸在地板上,碎裂开来,锋利的瓷片飞溅起来,划破了墙上那张泛黄的日历。
澹台澜手臂发力,将男人整个人提了起来。
男人的双脚悬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徒劳地拍打着澹台澜的手臂。
“看清楚你创造的世界。”
澹台澜将男人的头按向黑洞的边缘。
狂暴的罡风吹得男人睁不开眼睛,脸皮被刮得生疼。
他看到了那片星海,看到了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他脑海中,被他随意支配生死的数据。
现在,那些数据活了。
十万把飞剑悬浮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剑身震颤,嗡鸣声不绝于耳。
裤裆里再次涌出一股热流。
澹台澜冷哼一声,将他甩在地上。
男人捂着脱臼的下巴,蜷缩在角落里。
夜妄走到澹台澜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背对着角落里的作者,面对着黑洞中浩瀚的修真界。
澹台澜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她背对着男人,将拳头高高举起。
第299章 直面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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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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