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德尔的陨落》 第1章 不速之客 清晨,东方的天空刚泛出一抹微白,众人的睡意还未褪去,空气安静得出奇,就连村子里的鸡也还没到每日打鸣的时候。 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在北部方向的天空,借着熹微的晨光,可以看见几个黑点在接近。随着朝霞的光芒渐渐增强,黑点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过了一会,可以慢慢看见飞鸟般的轮廓以及它扑腾着的翅膀。 在第一束阳光从地平线照耀在大地,第一声鸡鸣响彻村庄时,那几只无法分辨的“飞鸟”终于可以看得清是什么了,早起务农的农夫们看到之后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因为在他们生平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未踏出村庄半步的务农生活中,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生物。 这个生物长着雄狮的健壮身躯,展开后拥有恐怖翼展的双翅,以及在狮身上顶着的突兀的鹰的脑袋,在飞的更加接近后,它们身上还坐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农夫仔细一看,那是一名全身穿着华丽的抛光金属全甲的战士。这更是他们未见过的,平常,只有在每年收税的时候,纳税官带着马车前来收粮草税,旁边才会有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补了又补的棉甲,外加头顶锁甲帽的城里士兵。 这种骑着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在天上飞的生物并且装备如此华丽的士兵,恐怕一辈子也就这一次见到了。 确实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了。 小队慢慢接近,飞的越来越低,不明生物扑腾的翅膀弄得村子里尘土飞扬,在找了一块空地后,慢慢降落下来,那几名士兵望了望周围,封闭的金属头盔让人看不出他们的表情,不过从头盔内透出的冰冷眼神却让众人胆寒。 被吵醒的村民纷纷跑出来,围在空地看热闹,并且热烈地议论着,村子里的小孩也探头探脑的想往里面看。 “快回去,小孩子不要看这些热闹,你还没给马槽添草呢!”一名家长呵斥他的儿子。 “是王都来的士兵吗?”也有村民根据他们华丽的着装这样判断。 某些地方这位村民猜对了,这确实是王都的士兵,然而这却不是他们国家王都的士兵。 其中一名士兵张望中看到了教堂钟楼的尖顶,便转过头来问道:“谁是这个村子里的神父。”嗓子发出的声音有点疲惫,看来是连夜赶路的缘故。 “我们村子里的神父是哈维弗兰克,长官。”一名村民答道,并且指向了一名中年男子。 “你过来。”士兵望向被指着的那位中年男人,男人不明所以地一步步挪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直视头盔里传来的逼人目光。 “唰!”是士兵从腰中拔出手半剑的声音。那男子听见了,立马吓得瑟瑟发抖,当场跪下,从口里支支吾吾的说:“长官大人我做错了什么,请饶了…” 话还未说完,利剑带着寒光便抹过了脖子,鲜血喷溅一地,这人近乎疯狂的捂住喉咙想止住血,连同气管和血管都被割断的他无法说出任何话语,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慢慢倒在地上,眼球突出,死相极其恐怖,村民看到这个情景后,也瞬间安静下来。 “弗兰克!!!”一名女子冲了过去,想要捂住他的伤口,但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抱着死去的丈夫嘶声力竭的哭喊着。 “我们是从北边的菲奥(Feoh)王国而来,代表教会的狮鹫骑士团,我们是来清理你们罗斯(Ross)王国的信仰错误的异教徒的” “作为一个人类国家,我们绝对不允许有除了我们人类的创造神信仰之外还有其它信仰的人类国家,除掉这个神父只是作为警示。” 在顿了顿声后,他继续问道:“所以请问,这位神父的儿子呢。” “我们…”妇女愣了一下,然后带着哭腔说道,“在出生之后就已经夭折了。”很显然,她想保住自己的儿子,周围村民也的默许着这个情况。 在简短的话语之后,他望了望周围一声不吭的村民,问了问两句,在确定情况之后,没有理会抱着丈夫在地上哭喊的妇女,擦干了剑上的血迹,骑上狮鹫,示意了其它士兵,扬起一片尘土,便带队飞走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村民们一边想着之前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情景,一边在田间劳作之时,更可怕的噩梦开始了。 同样是北边,这次,大地都在震动,一大片军队像潮水般行军,最先看见的是扛旗的旗兵,和狮鹫骑士团士兵身上罩衫的骑士团标志不同的是,行走在阵营前方的旗兵扛着的是菲奥王国的旗帜。 打头的一群士兵中,各种各样的贵族纹章纹在士兵的罩衫上和斗盾上。 显而易见,这是一支由菲奥王国贵族军队组成的部队,他们是来侵略罗斯王国的。 村民们吓得纷纷躲进屋子,但无济于事,他们砸开门窗,抢走牛羊,屠杀老弱病残的村民,甚至强奸妇女取乐,一时间村子尽是惨烈的嚎叫声,锅碗瓢盆的翻倒声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在边远的村庄,这些军队完全不用顾及什么贵族礼仪和规则,残忍的人性在此展露无遗。现在,这些士兵和远古时期的蛮夷没有什么区别。 傍晚时分,这些残暴的怪物们在掠走了村子里最后一点物资后,点燃了火炬,扔向了村民的房子和农田里的庄稼。 烈火中,村庄如同人间地狱,屋子被烧的噼啪作响,夹杂着幸存者的哭喊声和泼水救火的水声。 对于这个村子来说,在此次劫掠之后,大多数村民都已经死亡,农田里的作物也已经毁于一旦,想重建村子基本是不可能的,仅有的幸存者只能作为流民,带着仅剩的家当,向城堡或城市走去,希求领地贵族的施舍与庇护。 这样的场景在战争中已经见怪不怪了,人多的集镇可能还好,因为好歹算是一个小城市。 但是这种人口基数不大的边远村庄,在战争中,军队过境会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抢光村子里的一切东西作为军备粮草,美名其曰路途补给。 夜晚,大火已经基本熄灭,废墟上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蔓延着令人恶心反胃的烧焦尸体的焦臭味。 长长的木桩上插着因为反抗而被杀害的英勇村民,深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渗透出来,浸透木桩,然后染红了大地,桩尖上还挂着几块布料和内脏残片,乌鸦立在尸体堆上肆意的啄食着残肢断臂。 一名满脸是血液和泥土混合物的少年呆呆的半跪在地上,从通红的眼睛来看,他已经哭的没有力气了,旁边是两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被肢解,脚踩,火烧,马踏,只有从睁开眼睛的眼白里才能辨认出这是两具人类的尸体。 那是清早就被杀害的弗兰克神父和之后被菲奥王国的军队残忍奸杀的妻子。 少年从废墟里翻出一把铲子,在村子里唯一一棵没有被糟蹋而烧掉的树下,开始挖坑。 一铲一铲,少年挖的满头大汗,汗水混杂着血液和污泥从脸上滴下,他手上满是水泡,为了防止再起水泡和汗液滑手,便撕下了衣服的一块布缠在手上。 接近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村里剩下的人已经尽数离去,他挖的墓穴也终于完成了,他捡来父母一块一块的尸体,完整的拼成“人”样,摆在墓坑中,然后填上土,最后用篱笆做了个墓碑。 这时,天已经亮了,村子里仍然寂静无声,但是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村子里已经永远不会有声音了。 少年也一样,已经不会有任何其它想法了,他现在心里只有复仇。 回到已经成一片废墟的家前,走到了曾经是自己房间的地方,掰开地板,一把武装剑静静的躺在那里,粗糙的剑刃上满是星星点点的锈迹。 那是之前铁匠来村里的时候,自己偷偷用一头羊换来的剑,虽然是为了自己以后防身之用,不过现在,却是用来复仇的利刃。 在找了块粗糙的石头磨掉锈迹和重新磨出剑刃之后,他朝着北边走去。 他已经记不清是哪个士兵杀害她母亲的了,不过那套耀眼的盔甲,那个至高神教会的标志,那头奇特的狮鹫,他不会忘记。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清理异教徒的大主教们,和他们的狮鹫骑士团,他也绝不会忘记。 他必须去复仇,即使这是一场自杀行动,他也义无反顾。 第2章 自由角斗士佣兵团 “啊!”一声吼叫,埃里克从稻草铺成的床垫上惊醒。 “狗屎!又梦见了那个鬼东西。”他自我咒骂着,揉了揉头,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看到旁边地上睡得死猪一样的格雷,吼了几声:“起床了!懒猪。”吼声快把行军帐篷震倒了,但是没什么作用,很快便被格雷更大的鼾声淹没。 “看来得使用一点让人神清气爽的叫人起床方式了。”埃里克站了起来,对着格雷屁股使劲一脚过去。 这一脚看起来是真疼,不过确实起了作用,只见格雷嚎叫一声,从草垫上蹦了起来。 “操!你个狗娘养的叫人起床要这样吗!”被疼醒的格雷对着埃里克大吼道。 “对不起,文明的行为已经尝试过了,不起作用。”他丢下一句话,便急匆匆的走出用一块破布和两根木棍支起的简易帐篷,格雷收拾收拾也跟了上去。 在外面,小队已经列队完毕,准备接受队长的训话,格雷急忙站好队,听着队长发话。 在队伍前面的是一名比较高的兽人,作为佣兵队长,他带着的小队从属于自由角斗士佣兵团。 这次,他们接到一件连当地乡村卫兵都搞不定的事情,据说是因为村里一位村民突然发疯,并且拿着干草叉杀死了好几名村民,过去维护治安的卫兵才准备去除掉这个威胁。 可怕的是,这名村民就跟着了魔一般,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都能继续行走并且用手里的武器杀人,已经有好几个守卫丧命了。 当地村民已经撤出村子,但是杀人恶魔还在村里游荡,如果放任他继续下去,其它附近的村子必定遭殃。 “简要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是要去解决这个可能是被什么恶魔的力量腐化了的失魂者。”队长巴里严肃的说道。 “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厉害?不就是一个普通村民吗,再怎么强也不会叫我们这一整个小队去解决吧?”格雷在队伍里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收起你那高地人大脑的简单想法!”队长呵斥道,“被外域的恶魔用混沌能量侵蚀之后,这个人从生理来说已经不是人了,你信不信他一拳头就能把你胸前的板甲打凹顺便锤断你的胸骨?” “年轻的时候,我们队长第一次带队处理这玩意,这发狂的恶魔直接手撕了十三名小队士兵,剩下的人剑都砍豁了都没砍断他的骨头。最后,还是把他引到全是稻草房子里面锁上门点火烧死的!为此我永远的失去了我原来的队长!” 整个队伍都安静了,只剩下前面正在擦脸上唾沫星子的士兵的盔甲摩擦声。 过了好一会,兽人队长才冷静下来。 “现在来研究一下战术,我们有几个方法能弄死这玩意。”巴里顿了顿嗓子重新以一种比较平缓的语气说道。 “首先是火烧,但是这个方法损失比较大,领地贵族们给我们这个任务的时候,已经说好了最好不要引起大动静,因为会造成更多的恐慌,烧火冒的烟太引人注目了…然后…” “陷阱怎么样?”一名精灵举手说道,“我在埃尔吉斯的丛林里,父母曾经经常用这个狩猎熊,甚至能猎杀危害村庄的巨魔,这失魂者不可能比皮糙肉厚的巨魔还坚挺吧。” 巴里挠了挠头,然后对着那位精灵点头示意:“你这个陷阱大概多久能做好。” “一个小队这么多人的话,半天之内绝对能完成,只要村子附近有合适砍伐的树林就行。” “那么,按你的来,埃里克和这个高地佬跟我去村子附近看看情况,剩下的去附近树林准备陷阱。”他叫上埃里克和格雷,向着村子走去,剩下的人则去了附近的树林按照那位精灵的指示准备陷阱。 大概翻过了两个小山头的步行距离后,他们已经可以看见那个村子的房顶,三人步伐慢下来,绕向背着上午阳光的村子东边,向村子里张望。 “果然村民都已经撤走了,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埃里克借着阳光望向村庄,所有的屋子都门户洞开,没有一点生者的气息。 “那里!”格雷伸手急忙指了过去,在村里一个牛棚的旁边,他看到了一个蠕动的身影,身体已经完全扭曲的不像一个人类,和动物一样,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 埃里克和巴里也顺着指着的方向看去,很快也看见了那个“东西”。 “看起来这个就是我们要处理的失魂者了。然后,那个它在啃着的,是一个人?!”埃里克仔细观察了一下,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怪物的脸满脸的血,虽然因为距离关系看不清细节,不过他身下的人貌似就是前几天惨遭杀害的卫兵之一,这名卫兵现在肚破肠流,血已经把附近的地染成深红。 “居然能让普通人变成那样,这个恶魔也是很厉害的存在了。” “厉害?”队长巴里插话道“你们人类神话里外域神已经被过度弱化了,生在混沌的恶魔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得多了,在我们兽人口口相传的神话中,创世初期入侵世界的混沌领主阿纳克,带着其它外域神把全世界都搅了个天翻地覆,最后几个主神几乎是费尽全力才把他们赶出去。” “后来外域神们仍然不罢休,虽然真身无法现世,但是仍然想以侵蚀我们的灵魂这种方式搅乱现世,你眼前的这个妖怪一样的东西就是外域神侵蚀的产物。”队长巴里一通长篇大论,让埃里克很是不耐烦。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里可是菲奥王国的土地,你公然宣扬有几个同等级的主神存在,是不怕被教会抓走绑在架子上烧了吗?”埃里克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嘲讽道,语气里透露出一股对王国教会的憎恨。 “又没让那群天天罩着长袍的神经病听见,我哪里会怕,我可是自由的佣兵团士兵。”队长反击道。 他远远低估了埃里克内心的仇恨。 埃里克用咬着牙的声音说道:“其实,我比你更恨菲奥王国的教会,恨不得将他们所有的人全杀光。” 埃里克自从离开家乡加入佣兵团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着那场屠杀的复仇而做的。 不过,他仍然保持着一种相对理智的状态,不会去大肆宣扬推倒教会的言论,也不会将所有与教会的人视作洪水猛兽,除非有人故意去挑拨他的底线。 队长愣住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识趣的转过头,他知道十多年前菲奥王国入侵南部的罗斯王国的暴行,有传言就是在教会的唆使下犯下的,至于深层次的原因,早已被高层所掩埋。 一阵闲聊后,时间已经快到二时(这个世界每天分为八时,早上太阳出地平线是一时),他们看着那个怪物仍然在饥渴的啃食着尸体,完全没有饱腹的感觉。 突然,身后出现了一阵脚步声和马蹄声,是精灵牵着队长的马过来了。 “队长,陷阱已经布置好了,现在只要引诱它到附近我们做好陷阱的树林,接下来就看好戏吧。”精灵报告道。 “所以,你牵着马过来干什么?”格雷又发问了。 “那是用来逃命的,这怪物跑动速度早已超出常人,不骑马是跑不过他的。”队长又解释道。 “你们先往南边走,那里树林会有人接应,我借一下队长的马引它过来,到时候你们准备一下” “行,我们走吧。不过记住,你的生命最重要,对于佣兵团来说,执行任务时每一名士兵的损失是报酬弥补不来的。”对骑上马的精灵告诫一番话后,巴里带着两人向南边走去,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小树林,士兵见到了他们三人,向他们挥手示意。 “往这边,陷阱已经准备好了!”士兵带着他们走向树林深处,只见一颗双手环抱粗的大树被砍断,树干被绳子竖着吊在半空中,下方则是一个坑,被削的尖利无比的几排木桩插在坑底。 平常来说,这种陷阱要做伪装处理,不过今天要猎杀的猎物连脑子都没有,就不用做这么复杂的伪装了。 “这玩意还行,普通人掉进坑被这东西砸过去怕是要碎成几块,就看能不能起效了,以后我回老家诺登也试试用这种陷阱狩猎。”格雷摸了摸下巴说道。 “得了吧,就你那榆木脑袋,还想做这种陷阱。”埃里克像平常一样故意嘲讽。 “来了!”一名士兵叫道。 树林外边,精灵正骑马向这边狂奔,后面跟着一个爬着那只说人不是人说动物不是动物的失魂者,它四肢并用,用不可思议的速度追着马向前爬行,可以看见这个怪物身上已经长出了毛,越来越像一头野兽。 在绑住树干绳子的另一头,士兵已经举起剑,箭在弦上,准备砍下。 马匹飞快的冲进树林,那个怪物也跟着冲了进来,身上因为爬行的缘故缠了一身的杂草,就在越来越接近陷阱时,精灵猛地一拉缰绳,用狠踢了一脚马肚子,那匹马抬起前蹄,直接飞跃了陷阱。 可是,后面跟着的怪物就没这么幸运了,前手一失,就掉进了陷阱,几根尖锐的木桩直接洞穿了它的身躯,在肚破肠流的情况下,双手仍在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想要挣脱。 “快砍绳子!”巴里大吼道,那名士兵现在才回过神来,猛地朝绳子砍过去。 双手环抱粗的树干,带着唰唰的擦过树枝的声音,向着陷阱落下…… 第3章 骑士团的任务 菲奥王国的首都,莱恩城的大教堂内,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将地面单调的大理石砖染的五颜六色,教堂里充满了管风琴悠扬的声音,人们坐在长椅上,望着墙上巨幅的壁画和人类创造神太阳神拉尔斯的雕像,嘴里念念有词,安静的做着祷告。 “我们在天顶的至高神啊,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拉尔斯, 你创造了人类, 愿你的神力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使在你的宫殿中, 我们需要的一切, 今日赐予我们。 免除我们的痛苦,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 在众人祷告完成之后,唱诗班开始诵唱,整个教堂没有一点不协的音符。 “哐哐哐”,一阵扎耳盔甲的碰撞声钻入人们耳中,教徒们循声望去,是狮鹫骑士团的一名团员,急匆匆的走进教堂,走向了大主教埃德蒙所在的地方。 主教也被这阵声音干扰到了,面带愠色,看着前来半跪着的骑士团员。 “今天是礼拜的日子,不知道吗,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要扰乱礼拜来这里报告。”他压着火气对骑士说道。 “恕属下冒犯,是关于失魂者的,不方便在这里讲情况,请主教一旁听我讲明。” 主教看了看骑士,示意牧师继续按照流程礼拜,带着骑士到了教堂的一个角落。 “又出现失魂者了?不是前几个月刚刚才处理掉几个吗。” “是的,消息也向大部分民众泄露了,当地卫兵无可奈何,谁也不想去拼命,贵族只好叫了一帮自由角斗士的佣兵去处理。”话锋一转,团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们对付这种非人的邪恶生物他们并没有太多经验,甚至没有经验,我担心失败了会引起民众的恐慌,所以我建议像以前一样,骑士团亲自派出几个骑士去处理掉,以维护教廷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他简短又快速的向主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请求同意。 主教轻咳了两声,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造成影响的问题,而是在意最近神谕的指示,可能目标就在这群人里,所以说并不敢怠慢,没思考多久就准许了这个行动。 “快去快回,行动干净利落一点,另外,记得带回一个可能叫格雷的目标。”他向骑士准许了。 “好!我这就去。”接到命令之后,骑士便快速离开了。 主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看着正在进行祷告的人群,皱着眉头想了想整个计划,还是不解神谕通过指示要他做这件事,究竟是为什么。 骑士团兵营中,士兵们正在休息,在上午高强度的训练后,准备安心舒服的过完午后的休闲时光,可是突如其来的团长的吼声让他们不得不穿好甲胄在外边集合。 “准备好了没有,我需要一名骑士和我同行,去解决首都南部郊外一个村子的失魂者问题。”狮鹫骑士的小队长扫了一眼排队站好的骑士们,亲自挑选了一名最得力的助手,带上装备,给狮鹫们上鞍,在磨刀石那里给自己剑的打磨,骑上坐骑,向首都南部郊区飞去。 现在正是熔火月,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如同在被矮人锻炉的热风灼烧般,热的让人不想出门,在埃里克他们所在的小树林里,湿热的感觉加上他们所要面对的失魂者,每个人的汗像是瀑布一般从脸上留下,但是由于湿度过大又没有一丝风,汗液无法蒸发,他们都快中暑了。 多亏了精心制作的陷阱,在一声沉闷的咚声后,巨大的树干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陷阱中,像是捣药一般。 “怎么样了?”队长巴里向前去陷阱坑边观看情况的士兵询问道。 士兵小心翼翼的伸头往坑里看,发现坑底的失魂者已经随着木桩一起被捣成了一堆烂泥,大声的吼道:“它死了!” “噢!”士兵们开心的发出了欢呼,似乎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他们已经完成了差事。 在士兵的众多准则里面,不能轻敌是最重要的一个准则之一,因为在战场上,这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这次也是,在士兵的欢呼中,埃里克突然发现,坑底的尸体,貌似还在蠕动! “等等!这东西还没死透!”埃里克对着其他人大吼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失魂者的尸体迅速的重组,增殖,连同尖刺木桩长在一起,飞快的爬出了坑底,向着最近的士兵冲去。 “额啊!!!”他发出一声惨叫,失魂者扑倒他后,用尖利的爪子在他身上疯狂的抓挠,瞬间便一命呜呼了。 “准备战斗!”巴里让士兵们摆好阵形,好应对现在他们眼前这个重新从坑底爬出来的失魂者。 在一段时间过后,趴着的失魂者慢慢站起身来,现在它甚至已经完全看不出生物的样子,只是一个长着短粗四肢,身上插满了设在陷阱的尖木桩,青筋爆出,全身还长着可怕的蠕动着的肉瘤的,无法名状的怪物。 它顿了顿,观察了四周,嘴里的舌头像巨蜥一样长,耷拉在嘴巴外面,口水一滴一滴的从舌头上面滴下来,脸上恢复的部分长了三四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头颅的形状已经让人无法形容是什么生物的头颅了。 小队举起武器围在它旁边严阵以待,在亲自目睹了失魂者如何杀人后,每个人脸上都可以看出那种恐惧感和压迫感,他们不得不举起武器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斗,即便双手发抖。要么消灭它,要么在场的人都被它杀死。 “慈悲的众神啊,请求你们给予我们力量,让我们渡过这…”其中一个胆小的士兵开始祷告,他从没在自己的雇佣兵生涯见到过这种怪物,只希望能在今天活下来。 但是,祷告还没在嘴中默念完,失魂者就向他飞扑过去,他举起手中的长柄战斧想格挡,直接被失魂者一爪子拍断,并且在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失魂者的另一只手掏过来,瞬间给他胸口挖了个对穿,鲜血飞溅了好几米。 被掏穿的背后,是一只血淋淋的手,手里还捏着着那名士兵的心脏。 “大家听好了!今天谁要是活着回去了!我就请他喝我珍藏的那苏斯大陆最好的葡萄园带来的葡萄酒!谁要是杀了他,我就把队长职位让给他!”为了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巴里队长用他兽人最大的嗓音给大家加油打气。 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根本是没有办法跑掉的,有也至少要一半以上的小队成员做殿后,然而对于殿后的人来说,这样就和杀掉他们没有区别,只能硬着头皮上。 虽然这是一场赌注,一场赌上全队的豪赌,但是别无他法。 现在,失魂者正跳在人群中屠杀,在听到队长的鼓励之后,士兵们也意识到这是一场破釜沉舟之战,捏紧了手中的武器,义无反顾的冲向那个怪物。 尽管大家已经使出全力,奈何还是不敌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像积木一样被锤飞,被活生生撕裂,一个,两个,三个,小队中的阵亡越来越多,失魂者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看到没,它身上的伤痕开始恢复的越来越慢了!它是有极限的!”埃里克在激战中发现,失魂者的伤口恢复的越来越慢,它已经开始筋疲力尽,便抖擞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准备继续冲上前去厮杀。 他知道,他心中还有一个复仇的种子,他不能死在这里,从他为了生计加入自由角斗士佣兵团以来,就一直在不断北上,直到能抵达菲奥王国的首都为止,然后亲自杀掉大主教,为这段复仇画上句号。 观察中,埃里克发现了一名勇敢的士兵对失魂者胸前砍出的一个巨大伤口,里面隐隐约约露出了它不断跳动的心脏,他拿起一块石头使劲向失魂者扔去,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失魂者被石头砸中后,果然被吸引了,嚎叫一声,恼怒地朝埃里克扔出石头的方向三步并两步的突来,像一头被惹怒的豹子。 “格雷!胸口!”埃里克朝格雷大喊,格雷也看见了它胸前那个巨大的伤口,立马就明白了埃里克的意图,在侧面的他,以最快速度接近毫无防备的失魂者,用尽全力挥动双手剑向它冲向埃里克的方向挥去。 在那一瞬间,最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格雷不小心踩到了一名死去士兵漏在地上滑滑的肠子,向后滑倒,挥空了最关键的一击。 怪物仍然在向埃里克冲去,嚎叫的更大声了。 “糟了,我操。”埃里克咒骂一声,举起斗盾,准备正面挡下这一击。 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鹰的长鸣,响彻大地,一个巨大的生物从天上俯冲下来,向失魂者冲去。在失魂者就要抓到埃里克时,巨大的生物刚好斜着俯冲到了埃里克和失魂者中间,一刹那间,埃里克貌似看见了一道剑光挥向了失魂者的脖子。 借着俯冲的速度,失魂者的头整个被剑刃斩断,飞出几米外,脖颈处血如井喷,身体就像是下了发条的机器,借着惯性挪了几步后,倒在了埃里克面前。 在那个不明物体拉开翅膀减速降落在地面时,埃里克抹了抹糊在脸上的血液,望向空地,在看清后,他内心的跳动几乎停止。 没错,是狮鹫,是那个标志,这是教会的狮鹫骑士团。 第4章 不怀好意的邀请 几名狮鹫骑士团的骑士降落在小空地上,其中一名下了狮鹫,走向他们一行人。 “非常感谢你们为驱逐邪恶做了如此大的贡献,对于你们的伤亡我表示十分伤痛,这些人死后一定能在盖德的冥府天平上得到公正的评价,并且获准去往太阳神所在的英灵殿。”骑士用很官方的语气向巴里的小队队员们说道。 “可是其它种族的神话不是都说人死后将会变成灵魂进入冥府的灵魂之泉踏入轮回嘛…”格雷小声嘀咕。 狮鹫骑士团员瞟了一眼格雷,大踏步向他走来,格雷见此情形,防御性的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定。 “你想干啥?”格雷警惕的问道。 “这个口音,你是,高地人?”那名团员一边打量着他一边说着。 “我可是高地人最剑齿虎部族的,血统纯正的高地人。”格雷一边显摆着它胸前的家族徽章,一边骄傲的说道。 “你,是不是叫埃里克。”骑士朝另一边的埃里克问出了下一句话。 很显然,埃里克才是他要找的人。 “我没有违反你们教会的规矩,我只是嘀咕两句,而且,你刚刚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埃里克在一瞬间警惕起来。 “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只要你们跟我来教会一趟。” “去一趟教会?我倒觉得你们会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然后当作异教徒的典范示众。”这时,埃里克突然插嘴道。 “狮鹫骑士团是最讲究名誉的,这里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带你去教会绝不是因为你是宗教犯,而是其它原因,菲奥王国每一名公民都有言论自由权,我们教会会引导他们发出正确的言论。”他朝埃里克说道。 这一番话,触动了埃里克的逆鳞,让之前一直被动的他炸了毛。 “引导?通过发动惨无人道的入侵战争?你还有脸在这里讲这种话?罗斯王国的土地被你们糟蹋殆尽,我失去了我的家,我被战争贩子的你们掠夺了所有!就因为你们发起的宗教战争!” 埃里克的语气越来越急促和发抖,声音也越来越大,他满脸通红的向那名狮鹫骑士嘶吼着,直接拔剑朝那人挥去。 被愤怒引导着的埃里克现在毫无理智可言,看到了交涉无果后,那位骑士团员只好再次拔出了腰间的剑,并且示意其他人不要插手。 埃里克接近士兵后,提起剑就朝他挥去,骑士也摆起长点架势防御,令埃里克震惊的是,他居然没有后退一步,就轻松撇开了自己的剑。 埃里克举起斗盾防御,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反击,他知道自己与这人的水平差距,但仍选择了和他对决。 然而,预想到的反击并没有到来,骑士只是后退了几步,继续防御。 “你不动手并不能求得我的原谅!”埃里克根本没有吃这一套,继续朝他攻击。 侧击,曲击,怒击,瞥击... 撩,砍,刺,劈... 所有的攻击方式,埃里克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但是这名骑士的剑术根本就不是埃里克所能企及,无论他怎么攻击,埃里克连这名骑士的防御都破不了。 筋疲力尽之后,他打算孤注一掷,丢下了手中的斗盾,双手持剑全力朝他劈去... “呀啊!!!” 也许是那人觉得是时候结束战斗了,毫无压力地防住了埃里克的“孤注一掷”的那一击后,主动选择与他绞剑,在轻易控制了埃里克手中躁动不已的剑后,近身做出了一个强有力的抱摔动作,制服了埃里克,反手将他按在了地上。 “请你冷静!虽然我不知道曾经骑士团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此时的埃里克,已经彻底被打得服了气,现在他根本没有方法能伤到眼前的这人。 “你可以和他一起来首都的教会,我们要是做了什么其它的危害了你的行为,你可以立即向众人宣布我们的行为。”骑士的声音小了很多,但仍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你确定?”埃里克向他质疑。 “我做出的承诺永远不会反悔,这是我骑士团团长的底线之一。”那名骑士举手握拳发誓道。 “那我就相信你这一次,我会跟着我朋友格雷去王都,但是你们不允许限制我们的其它任何自由,在办完事后你们立即送我们回到佣兵团,怎么样。”埃里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并且向队长巴里使了个眼色,巴里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件事。 “事不宜迟,请上狮鹫,我带你们去王都。”那名骑士让埃里克和格雷坐上狮鹫,两人也随便清理了下身上的血迹和污渍,带上装备准备出发。 看着埃里克和格雷带着武器,骑士想说些什么,抬起手来准备提醒他们,但是一会时间后又放下了手,内心说道:“果然还是不信任我们吗,那场战争教会高层到底做了些什么,真是不清楚。” 在和佣兵队长巴里简短的交流了几句后,骑上了他自己的狮鹫,带领着队伍向着菲奥王国王都飞去。 ...... 在空中,格雷兴奋不已,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坐着狮鹫飞在天空,望着地下方格一般的农田和星星点点的房屋,天上近在咫尺的浮云,激动的指指点点,示意坐在他身后的埃里克也看看。 “这是我们佣兵团最近的营帐!看起来好小” “前面的!可不可以飞到云里面!我看云是不是飘在天上的棉花做的。” “天上看的好远啊,埃里克你说,从这里能不能看到我的家乡诺登啊?” 一路上,格雷不停的东张西望,埃里克则相反,因为没有高地人这么强的适应力,第一次上高空的他一脸铁青,不知道是本来他就面无表情还是头晕缺氧的原因,一路上几乎没说几句话,只是提醒了几次格雷冷静一点,这不是去旅游。 在向北飞了大概一点钟的时间,太阳已经西斜,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连在一起的建筑物了,街道也越发密集,像是发丝般交叉盘在大地上,远处也能看见华丽的白色皇宫和大教堂,傍晚,他们最终到达了王都莱恩城的市郊,狮鹫骑士团的营地。 在缓缓降落后,众人下了狮鹫,埃里克立马跑到一旁,弓着身子撑着墙壁呕吐起来,格雷则笑嘻嘻的在一旁嘲讽他。 “这就不行了啊,看来你不习惯高空的高寒缺氧和头晕嘛。” “你闭嘴,先去问问那个骑士我们晚上有没有地方住,既然是请我们来的,那就至少给我们一间好的旅馆住,我先坐着休息休息。”埃里克抹了抹嘴巴,摇摇晃晃的找了一个打铁的铁砧坐下歇息喘气。 就在格雷起身准备去找那位带他们来的骑士时,从营房里走出了一名穿着便装的英俊男子,面貌是典型的平原人类,五官十分规整,为了方便戴头盔不闷热,头发剪得只留下了发茬子,手掌因为训练变得很粗糙,手指上还带着印有不知名家族徽章的戒指,鞋子则是很精致的皮靴,从身高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就是之前穿着盔甲带着他们来到王都的那个人。 见着两人,便面带微笑的走来,实行了一个躬身礼,向格雷和埃里克介绍了自己。 “我叫大卫霍华德,是狮鹫骑士团的团长,之前冒犯了,天色已晚,就让我带你们去今晚你们下榻的旅馆吧。” “你最好快点,我们俩又累又饿。”埃里克准备说些什么,但格雷抢先埃里克和他说道。 听了格雷的话,埃里克也懒得再说什么,现在的他也确实又累又饿了。 大卫带着他们走在王都宽阔的大街上,四周熙熙攘攘都是人群,这里和乡村不一样,乡村一到晚上就关门闭户,而这里却没有宵禁,得益于良好的治安,酒馆和妓院这些地方可以彻夜开门,街上也能看见走在路上去出席舞会的贵族,醉醺醺的醉汉,以及拉客的妓女。 走了大概小半个街区后,大卫带着他们走向了一家旅馆。 “请给我两间房给这两位住一晚,顺便两大杯啤酒和一些今天刚烤的烤肉。”大卫礼貌的向吧台的老板说道。老板以异样的眼光望向这名彬彬有礼的中年绅士带着的两个一身脏兮兮的佣兵,没说什么,便把钥匙和交给了他们。 桌边,饿了一天的格雷和埃里克狼吞虎咽的吃着食物,喝着啤酒,不知不觉发现大卫已经离开了,并且在桌上留下了一个纸条叫他们明早到大教堂正门口等他。 吃饱喝足后,两人靠在桌子上打着饱嗝,格雷还意犹未尽,便向埃里克怂恿道:“饱暖思**,现在还不是很晚,要不要我们在附近找个妓院享受一下?”埃里克抬头望向一脸期待的格雷,指了指他的钱包。 “你确定我们身上的钱足够在王都潇洒?听说王都附近的高规格服务至少一枚金币起步,你身上的现金还不知道能不能凑齐几枚银币呢。”埃里克冷冷的向他嘲讽,起初格雷还不服气,但是翻了翻他瘪瘪的钱包后,立马就像皮球泄了气。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还不知道这教会有什么打算呢,让我们吃好喝好,这样说来他们可能有求于你,你最好想想你和一些什么人打过交道。”说完埃里克就爬上了楼。 “能有什么要求。”格雷嘴里嘟哝着,也上了楼。 夜色下,大主教的书房阳台,月光映出了两个人的人影。 “他已经来了吗。” “是的,失魂者的事情已经处置妥当,人也已经带来了。” 主教揉了揉脑袋,很是疲惫的说道:“这该死的神谕已经让我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希望我按照指示去做,能让我睡个好觉,明天就安排处刑。” “希望主教大人能有一个好的睡眠,另外,有一件事是我没预料到的,他的朋友也跟了过来,我只好把他朋友也带过来了。” “朋友?也不要紧,你说说看吧…” 深夜,格雷和埃里克在旅馆的床上呼呼大睡,而刚从大主教的住处回营房的大卫,却是满脸的愁色。 “不行,我得去找他。”他自言自语。 作为骑士团长的他不能食言,并且此时,团长心里也有了一些新打算。 第5章 逃离 天刚蒙蒙亮,埃里克就从床上爬起来,迅速整理好衣着,跑去敲格雷的房门。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的想起,格雷往窗口望去,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他捂了捂耳朵,继续睡觉。 “快出来,我有些事情要在现在跟你说好!别睡了!” “嗯啊啊啊,该死!”忍受不了敲门声的格雷爬起床,爬起来开了房门,埃里克立马就进来锁了门,吩咐格雷赶紧把衣服穿上。 “怎么了,怎么这么早,我们不是天亮了才去主教教堂的吗?”格雷一只手揉着眼睛里的眼屎,另一只手抓着裤子把脚往裤筒里塞。 “我们现在就要走了,不是去主教教堂,我们要出城,去北边的诺斯通,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这里是干粮,吃一点当早餐吧。”埃里克一边往嘴里塞干粮一边递给了格雷一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释完再拉我走啊?”格雷很是不解,对于早上把自己喊起来就要拉着自己走的人,每个人都会先问是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马车上解释,你再不行动快点你就要没命了!”在埃里克的死命催促下,他只好闭嘴先穿好衣服带好东西,和埃里克走出旅馆,发现一架马车早已等候在前,看上去是每天早上拉货到市场卖的商人的双轮马车。 “准备好了吧,那就走吧,带上这个。”马车上的瘦小车夫递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个带着兜帽的斗篷,并且让他们尽快进车里。 在上车之后,车夫立刻甩了双手的马鞭,马驹长啸一声,飞快的向前奔去,消失在了莱恩城错综复杂的街道中。 就在埃里克他们前脚刚刚离开的时候,一大堆士兵便赶到了旅馆,开始了大规模的搜查,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狮鹫骑士团的团长,大卫。此时他并没有穿着盔甲,而是穿着平常的衣服指挥着那群士兵,看到两人空空的旅馆房间时,像预料到了一般,会心一笑,招呼众人停止搜查。 “我回去禀报主教,你们先散了吧。”在搜查完旅馆的房间之后,便遣散了士兵们。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卫又回到了主教办公的书房,此时主教正忙着批复有关宗教活动的批文,看到大卫进来,面露笑容,向他问道:“怎么样,那两人的事情办妥没有。” “非常抱歉,那两名佣兵十分机警,在我们到达之前,貌似匆忙逃走了。”大卫假装慌张的答道。 听到这个消息,大主教的脸立刻变得铁青,随后又由于恼怒而涨得通红。 “……废物!你们身为狮鹫骑士团团长,连两名普通佣兵都捉不住,是不是有辱这个名号!?”主教震怒了,一拍桌子,差点把烛台打翻,气急败坏的看着他。 “是我失职了!我带了太多的兵力去抓他,为了保险反而弄巧成拙了,让他们两个人事先意识到然后逃跑了。” “还不赶紧去叫人追!记住,那两个人,必须全部杀掉!神谕指示不能留下他们两人的性命!” “是!我这就去追!”大卫听命之后即刻就离开了房间,为了不引人注目,他骑上了一匹马而不是狮鹫,带着几名最精锐的战士,向城内其他区域循迹而去。 教堂外,看着赶去的士兵们,一名看似平常的中年妇女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容,嘴里嘟囔着:“伟大的主人啊,你想要找的人我们找到了。”随后步伐缓慢地向小巷走去,在走到小巷最深处时,妇女拿出一卷卷轴,慢慢将其打开,上面画满了奇怪的法阵和咒语。 这时,妇女开始小声念起咒语来,卷轴也开始燃烧起蓝色的火焰。 越是念着咒语,她脸上的表情就越因某种不知名的反噬作用造成的痛苦而扭曲,过了一段时间后,这名妇女便开始七孔流血,脸上的五官也因疼痛扭作一团,接着,一大团不可名状的黑色烟雾慢慢从她的眼睛,口中甚至耳朵和身体各处的毛孔涌出来,迅速将其笼罩。最后,她像是如释重负般的说了一句:“我在现实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这就来你身边侍奉您,我的主人…” 小巷中,除了烧成灰的卷轴,什么也没留下。 ...... 运货马车的颠簸,让格雷无法正经补觉,本来先打算先睡一觉再向埃里克问清楚一切的缘由的,现在睡不着,就打算现在问清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说埃里克,你这么着急走是为了什么,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第二天必定会来抓我们呢?”格雷拍拍望着前方的路发呆的埃里克问道。 像是被吓到一般,埃里克猛的一弹,原来他早就睡着了,看这样子他应该是后半夜一晚上没有合过眼。 “昨天深夜,那个骑士团团长又过来找我了,说是有变数,不过我就算没来提醒我,我也会知道他们要这么做。” “是因为十几年前的那件事吗。”格雷试探性的问道。 “很明显的,当他们知道了我的名字之后,那种表情,我就知道他们是为了我来的,抱歉这么长时间让你冒着危险和我做朋友。” “但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么久了,难道他们还记得?”格雷十分不解。 “当然记得,不过那名骑士团长不是以前那位,他可能不知道这个秘密,昨天他深夜来找我,让我准备好离开,早上他会带队来找我们,还算一个守信之人。”他对格雷解释道。 虽然埃里克对教会这些人恨之入骨,但是如果能利用,他还是会考虑合作的,毕竟他的目标是指使者大主教。 “那我们为什么不回佣兵团,而要去诺斯通?” “不想连累佣兵团,毕竟这么长时间,一直为我提供庇护,并且…”埃里克从怀中拿出一副老旧不堪的羊皮纸,上面有几个标记点,其它的都不怎么分辨的清了,格雷仔细看,像是一副整个世界的地图。“这张地图可以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最近的标记点就是北边的诺斯通城。” “你怎么弄来的这东西?难道说?”格雷猜测着,但是无法想象是那个人给他的。 “那名骑士团长给你的?!”格雷意识到之后,一声惊呼。 拿着地图,埃里克朝他解释道:“这就是我昨天晚上和他的交易,那个大卫说最近大主教越来越怪异,行事也越来越残暴,经常研究着某些甚至连他个狮鹫骑士团团长也不知道的东西,骑士团长本人十分正直,算是教会里少有的好人。” “这张破羊皮纸地图就是从他大主教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石板上偷偷拓印下来的,希望我们能找出一点什么来,另外…”埃里克从怀中口袋里掏出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币,估摸着重量至少有两百多枚。 “这是他预付的报酬,怎么说呢,我某些目标和他一样,我也想知道大主教当初发动战争的最终目的,为甚么要带着贵族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然后亲自复仇,当然就顺手接下了这个工作,这里还只是一半报酬。”他摇了摇袋子,金币沙沙作响。 “我们难道发财了?这可是能在王都买下一整栋住宅的报酬啊。” “别想得这么早,我拿到这个地图后大致看了一遍,为了去这些地方,我们差不多得环游完整个世界,从暮光群岛到堕落群岛,从北边的诺登到最南边的黑森林,都是标记,所以,到了诺斯通之后下一步就得购置长途旅行的行李。”埃里克敲了敲他的脑袋。 “没事,我会一直帮你帮下去的,我正好也到处冒冒险呢哈哈,谁叫我是高地人呢。”格雷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以后也会一直跟随着他。 说笑中,两人坐着的马车也离诺斯通越来越近,大概再过两三天就能到地方了。 埃里克自己也知道,他虽然和这一切都可以无关,拿着这些钱逃离西部大陆逍遥自在,但是十几年前的恩怨与疑虑,以及教廷为什么要追杀他,这个谜底,他只能自己亲自揭开,他必须掌控自己的人生,不能生活在各种阴谋和秘密之中。 第6章 路途的筹划 马车行驶在路上,颠簸的车内反而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今天是离开王城的第二天了,明天马车就将抵达诺斯通城,这两天,埃里克和格雷一边旅行,一边向路上的流浪商队购置旅行用的装备,到了诺斯通后,他们还准备拿身上现有的钱去购置两匹脚力好的马,准备接下来的长途旅行。 早上的微风让人倍感舒服,埃里克坐在车里,又掏出了那张地图,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这张图的标记所指的东西,从这张石板上拓印下来的地图看,年代似乎十分久远。 可以看到地图所标明的西部大陆的版图,菲奥王国还是极盛时期的样子,几乎占满了整个西部大陆的西边,至少可以确定是古代而不是现在的产物,有可能更早,早于第一纪元,不过他们两的文化水平并不能确认。 “居然能追溯到那个时候,这难道是某种古代宝物的藏宝表示图吗…”埃里克自言自语道,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件事,难道教会是在寻找某种宝物吗?在接着研究地图的时候,格雷收拾好了他自己的行李和东西,也凑过来跟着埃里克一起看起地图来。 “这!这个标记点,我知道这是哪里!”格雷突然兴奋起来,指着北部诺登的那个标记,“这是我们每次举行王选大会的时候,候选者要进行试炼的地方!”埃里克被格雷的讲话吸引过去。 “试炼?你们要进行什么试炼,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埃里克把眼神瞥向格雷,希望他解释一下他们国家的王选大会的试炼的事情。 “是这样的,我们国家啊,有很多很强的部族,很像你们南方平原国家的贵族家族啦,每隔一段时间,当现任国王没有精力治理国家的时候,我们就会举行王选大会,选出新的一代王。” “等一下,你们国家这么和平的吗,没有人耍小手段,当上王以后,让自己家族的人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吗?”埃里克很是诧异,因为平原人类的国家在争权夺利的时候,国王都是由王族的人里面选出来的,普通贵族最高就只能到公爵的等级,是不能对王族产生不轨思想的,王族依靠着强大的统治力和教会给予的宗教权力统领着国家。 “我们国家讨厌勾心斗角这种东西,认为是小人才会去想,去做的。”格雷在这里吐了吐舌头,“诺登依我们高地人的讲法,不叫国家,其实是部族联盟,只是为了和外部交流,不得不选出一个代表,所以产生了王选大会这种东西。”说到这里,格雷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们族人为了找乐子,不让这个大会每次都无聊,就在王选大会上设置了冰霜试炼这个试炼,每个部族挑出一或者几名最强的战士,带着他的小队,从起点同时出发,穿越凶险的北部冰原和森林,然后第一个到达极北之地寒冰女神的神殿,并且取来降落在神殿祭坛和石碑上的不融之雪的带队战士,就是诺登所有高地人的下一个代表人,自然也是所有高地人所称赞的最强战士。” 格雷眉飞色舞的讲着,“上一个完成这个任务的是巨熊部族的布里克,现在是我们的名义上的国王,不过下一次王选大会,我们剑齿虎部族的最强战士,我哥哥罗德,被誉为诺登下一个最强战士的人,打包票会赢,他生来就身强力壮,十分善于战斗,之前在我们的丰收狂欢节一挑二,打赢了巨熊部族和森林狼部族的大汉,只不过那个时候我才十岁,不然我也上去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了。” 听完了格雷有些添油加醋的解释后,埃里克向他问道:“所以说这个诺登地图上的标记,是极北之地,寒冰女神神殿所在的地方?” “是的,就是这里,这个标记一点都没差,极北之地天寒地冻,靠南好几百克罗米的范围内都是无人区,没有一个村落,所以说绝对不可能认错。” 寒冰女神贝拉是古代高地人到现在一直信仰着的神灵,是主神之一,也有人叫她冬之女士,冬之女王,冰之灵等,据传她面无表情看起来冷酷无情,但实际上内心温柔,关爱着冬天长眠的万物,让她们在春日来临时茁壮生长,她最明显的标志和特点就是严寒的动天,寒冰与大雪。 不过,高地人认为诺登严寒的天气给予了他们锻炼,让他们勇于与大自然抗争,于是高地人最为信仰与敬重的神灵就是寒冰女神,这也是他们王选大会会选择寒冰女神的神殿作为于朝圣的目的原因地之一。 埃里克脑子迅速运转了起来,急忙再看了看地图,分析着几个标记的位置和众神的联系。 “寒冰女神的神殿里,有什么贵重或者强大的圣物或者宝物吗?”他再次向格雷问道。 格雷挠了挠头皮,想了一下,不解的说道:“没有,那里据传说只是高地人先民建造的神殿,只是用来祭祀和参拜用的,除了之前有说过的可以卖给那些满身缠着瓶瓶罐罐的炼金术士不少钱的不融之雪外,好像真没什么圣物或者所谓的宝物等值钱的东西了。” “嗯…我再看看其它地方。”听了格雷的话后,埃里克又开始了思考,虽然这张地图用了好几种语言,但是这些标记的位置还是能确定的。 “这个暮光群岛的…暮光群岛是海灵的家乡…” “海灵们信仰的是他们的创造神海洋之神拉古斯…”埃里克努力集中精力思考,摇晃的马车让他看地图看的头晕反胃。 “矮人王国布莱斯姆也有一个标记,他们信仰的是他们的创造神大地之神盖布,精灵王国埃尔吉斯那里有个标记,他们信仰的是月神露娜,那么…”埃里克似乎找到了联系,因为思考而紧皱眉头也慢慢放松起来。 “主神加上至高神有十名对吧,拉尔斯,露娜,盖布,拉古斯,贝尔卡,娜特,贝拉,苏尔特,盖得,莱特,这里也有十个标记,已经确定一个标记是寒冰女神的神殿…那我们最近要去的诺斯通应该是人类创造神,太阳神拉尔斯的最主要神殿所在位置了。”埃里克一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一边自言自语道。 “至于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神明神殿所在地的标记,到了地方也就会知道了的。”埃里克把地图收回怀里,揉了揉太阳穴,满脸难受,“在那么抖马车上看地图真让人头晕…” “你确定吗,这里面标记的地方,除了几个已知神信仰的神殿可能已经了解了,其他地方,你可要注意到剩下的神殿都标在什么位置啊…”之前沉默寡言的马车夫也瞟了一眼地图,想提醒埃里克这些标记的位置。 “我小时候经常在外闯荡,听那些经历丰富的外乡人讲故事,地理知识还是懂一点的,这里面有一个标记在黑森林,有一个在嚎叫群岛的“死亡风口”,有一个在世界之巅“匕首峰”,更不用说迷雾岛和埃瓦兹沙漠正中心这些丧心病狂的标记了,我倒觉得这是一个“送死地图”。” “那就快去,我听得都热血沸腾起来了,啊,我的高地人的探险精神!”格雷单手握拳,显得十分激动。 “等等!你是说这些未知标记的位置都很危险吗?”埃里克突然又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那当然,这些地方一般人都不会涉足的,除了那些疯子般的探险家和考古学家什么的,就连佣兵也不想接这些地方的活,等下闹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本都赚不回来。”马车夫悻悻的说道。 “就是这样!”埃里克一拍大腿,“对于有价值的东西和秘密,这些地方才是最佳的藏匿地方,他们可能要找的是某些古代或者什么时候的秘密!” 马车夫把头转了过去,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啊,注意安全,虽然不知道你们去这些地方要干什么,不过要是活着去完了全程,我认得一个文采很好的吟游诗人,记得来诺斯通找我,我会把你们的经历让他谱写成诗歌的。” “我会记得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才刚刚开始……” 第7章 诺斯通城(上) 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了诺斯通城,马车停在了城外的马棚,格雷和埃里克向马车夫道别,边走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诺斯通城是菲奥王国北部第二大城市,也是大平原上最古老的一座人类城市之一。 当初这座城市崛起的原因还是因为王国早期,贵金属资源和普通金属资源的匮乏,再加上战乱不止,菲奥王国和山谷矮人国度矮人国度布莱斯姆经常性的进行武器与盔甲的贸易。 那时还是一座小镇的诺斯通城,离风啸山口特别近,并且这个山口是从初升山脉的山谷矮人国度离开的少有的几个出口之一,所以经常有大量商队驻扎,久而久之,这座小镇也就演变成了北方少有的大城市之一。 虽然城外人不是很多,和王都不同的是,诺斯通因为商业发达,随处可见商队或者流浪者驻扎在城外休息支起的帐篷。因为城内不好走大的马车,而且入城没有长期通行证的话要收费,再考虑到旅馆床位问题,除了大商会所属的商队有固定的住所,许多小商队和流浪者都是直接露宿于郊区的。 不过,根据存在于野史上的模糊记载以及学者们的考古发掘,诺斯通似乎在更古老的时期,甚至早于纪元前,那时城市规模要比现在的规模大得多,许多城郊扩建的建筑经常在开挖地基的时候发现许多坚硬的古石砌建筑残留以及陶罐,古钱币等遗物。 这也引起了许多学者的注意,在一番考察过后,他们发现这座城市的远古面积甚至要比王都莱恩城还要大,学者们首先力图从存于王城图书馆的史书中找到这座曾经无比辉煌的城市的蛛丝马迹,但是就算追溯到初代国王亚伦的时代,史书上也没有关于这个地方的详细记载,貌似在建国以前这个城市就是个小镇。 王国的史学家们并没有因此就罢休,通过外交手段,他们与森精灵进行了接触,希望从他们传承的最古老的史书“阿卡西”之书上找到相关记录,但是排外的精灵们并没有觉得人类带着什么好意,他们以为人类是想从这本书里面窃取古老的知识,就拒绝了学者们的请求。 至此,他们只好将方向调转到了大陆上的“活字典”之称的流浪者们,流浪者是一群由各个种族组成的没有固定住所的流浪商队和人民的称乎,他们从人类和各个种族出现之初就存在了,有着自己的文化体系,以辗转于各国贩卖异国的奇货和手工艺品为生。 因为这个群体属于高度封闭的小群体,历史在流传的过程中不容易丢失,这也是他们“活字典”称呼的由来。但是史学家们们在找到一支以四处收集知识的学者为主的流浪者之后,这些人表示也没有关于这座城的详细信息。 旅馆里,埃里克听着当地人对于这座城市滔滔不绝的介绍,唾沫星子还差点吐到他脸上,他越来越觉得厌烦,但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听,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过了不久,就连喝着南部种植园咖啡豆泡的最浓咖啡都无法让他睁眼了,两个眼皮直打架。为了直达主题,他最终还是题问了:“请问,有专门研究这个的学者吗,关于本城的神秘历史的。”埃里克强忍着睡意问着坐在桌对面的当地人。 “有的,前几天一个主要是考古学家的流浪者队伍到了这里,现在住在城外的商队驻扎区,听别人说里面还有学识渊博的精灵学者哦。”胡子拉碴的当地人大叔用一支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说道。 “知道了,非常感谢你的提醒,我会去找他们的。”埃里克一再推让,总算是摆脱了当地人继续喋喋不休的讲解下去,揉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格雷已经开始在打鼾了。他也没多做些什么,几天旅行,现在困意已经纠缠他很久了,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一边的床上开始酣睡。 一片黑暗。 埃里克发现自己醒了过来,想起身,却发现世界突然没有了重力,他手足无措,想抓住周围什么,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在黑漆漆的视野中,他能抓到的只有黑暗。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周围的空气好像也在慢慢的减少,不过更像是什么强大的压力压住了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接着,他的视野里冒出了紫红色的光芒,由于整个空间没有任何东西做参照,他无法弄清这道光芒是远还是近。虽然在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光会让人不自觉去接近,但是在这里,这道光带来的无法名状的压迫感却让它想拼命的远离,不久,这道光变成了许多道,连成了一片,慢慢充斥了整个空间,虽然整个空间都是光芒,但是却黑的让埃里克连他伸出的手都看不到。 他感觉整个空间在缩小,那片光像蠕虫一般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结合,消失,再生,他觉得这瘆人的空间会将他吞噬,现在他呼吸也更加困难,埃里克想逃离,却像在失重的太空般无助。 现在,这里的温度也越来越热,他感觉好似被放到了矮人的熔炉,埃里克闻到了自己皮肤的焦臭味,自己的身躯也像是融化了一般,无法动弹了。 “你会……”有一道模糊的声音传过来,像是曾经听到过的,但无法分辨说的什么。 “喝啊!”满头大汗的埃里克从床上一跃而起,发现自己只是在旅馆床上,不过从完全湿透的衣服看,他昨天晚上的噩梦可影响不轻。 “该死,该从商店里买些安眠草和一张捕梦网了。”埃里克一边拿手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兀自咒骂着。 窗外早已天亮,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上攒动着,格雷似乎去弄早餐吃了,埃里克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想着昨天的梦,因为以后要长途旅行,板甲这些就要准备卖掉,他打算找个地方换一套锁子甲或者更加轻便的皮甲或者棉甲衣,再去城外的驻扎区找要找的所谓的学者。 果不其然,手里拿着椒盐面包圈的格雷回来了,他一早就因为饥饿醒来去面包店买了几个面包圈,边吃边走回旅馆。 “找个地方把板甲卖了,换一身轻便的皮甲,我们再去城外。”埃里克一边咽着格雷递过来的刚出炉的椒盐面包圈,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们难道不去城里找神殿一类的东西吗?”格雷不解的问道。 “这么大座城,没头绪我们怎么找啊,昨天我问过了当地人,这几天刚好有研究这类历史的学者到了这里的城外,准备去问问他们,毕竟我们除了地名,可是连字都认不了几个的文盲。那副地图的背后,学问大着呢,既然我们要找的是纪元之前就可能建起的神殿,对这方面不了解,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找,根本找不到。”埃里克订正格雷的说法。 “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毕竟我是跟着你的,所以说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办事?”格雷请求埃里克的同意。 “毕竟教会那边也在找,以他们的人力和资源,我们不争取时间的话,恐怕他们的目的早就达到了。”埃里克拿起必要的东西,很快就和格雷上路了。 走了不久,两人就找到了一个制甲师的店,外面摆着一些甲胄用作展示,从板甲到皮甲,棉甲,锁甲,镶嵌甲,片甲,应有尽有,埃里克走了进去,一名很热情的红胡子矮人大叔就出来迎接他。 “欢迎来到我的小店,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埃里克把身上有些生锈的板甲脱了下来,顺便让格雷也脱了下来,然后也脱下了自己的锁甲帽。 “这些,卖给你,我们要换两套轻便的皮甲。”他简短的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我看看…”矮人拿着他们两个的板甲,仔细看了看成色,就准备他说出下一句话时,店里忽然闯进来一名衣着破烂的小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肩上背着一个小布袋,脖子上挂着很多奇奇怪怪的石头,木头做的护符。 “神秘的流浪者占卜师亲自制作的各种护身符啦,几位有想要的吗?保证能保护你,让你免受恶灵的侵袭哦。”小男孩眉飞色舞的推荐起自己的各种手工制作的护符,并且还从布袋里面拿出很多给他们看,祈求着他们能买下一两个,用来解决自己的午饭。从他凹陷的眼窝看,他应该很久没吃饱过了。 但是,紧皱眉头盯着他的店主,可没这么有耐心了。 第8章 诺斯通城(下) 制甲师在被打断说话后就已经面露愠色了,本来他想着这个不知道哪来的低等流民,一会儿就会离开,可是看着现在越讲越起劲的状况,估计是在拼自己的下一餐饭,要是卖不出去,可能今天就会饿肚子。 矮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五官连着胡子被拧在了一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无声地表达着对这个小孩的排斥。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出去,这里是我做生意的地方,不是给你来推销这些破烂玩意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了,想将小男孩赶走。 “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生计所迫,请您网开一面吧,我是只为今天的饭钱发愁。”听到矮人店主的抱怨,他旋即转过身来对他求情。 “快走开!”矮人伸出了他粗壮的手臂,做出捏紧拳头准备打过去的架势,好把他吓走或者赶跑。 一旁的埃里克看了,像是被针刺到了什么东西一般,一直在沉默的他突然站出来拦着那位店主,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买他的东西。”一边阻拦着那名十分生气的矮人大叔,一边从腰间摘下自己的钱袋,从钱袋里掏出了几个铜币。 “我要这个。”埃里克指向了小男孩手里握着的一块小石头刻成的不知道上面什么符文的护符,然后递给了他八个铜币。 “十分感谢您!先生!”小男孩微笑着,飞快的从埃里克的手中接过铜币,然后另一只手把护符塞给埃里克,迅速从店里跑了出去。 “真是,你居然会去买那些破烂玩意,因为这座城算是菲奥王国的一个商业中心,这些到处来叫卖自己破东西的低贱流民也会经常性的光顾这里,向一无所知的外人推销自己的没什么用的小玩意罢了。”大叔把手放了下来,抱怨道。 “没事了,我也暂时不缺这几个钱,就让他去吃点好的吧。”埃里克说道。 “你要知道,神明们也是力量有限的,不可能将自己的力量全部慧济苍生,也不可能平均将造物分配给所有人,自然就会有腰缠万贯的商贾贵族和一无所有的贫民,强者坐拥资源还要掠夺弱者,难道你这随手的施舍就能打破这一定律了吗,他会变本加厉的来以更丑恶的嘴脸乞求我们的施舍,我每天都不知道被这些人要烦多少遍。”他用一股生气的语气反驳道。 埃里克没有再说话,他双唇紧闭,从跳动的喉结可以看得出他在吞口水,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格雷想上去找店主理论,但是被埃里克拉住了。 “办正事吧,这个皮甲一身我们要了。”埃里克要店主拿出那一套皮甲,将一枚金币直接拍在桌子上。 “你这人…”店主顿时火起,但是看着桌子上的金币,干咳了两声,还是把东西交给了他们,然后默不作声的将他们的旧盔甲收了起来。 之后,两人找了个地方换好了皮甲,向着城外他们所说的驻扎地走去。 “我说,店主那么说你,你怎么就一点脾气都不发啊?”格雷不解的向他问道。 “我不想惹上太多麻烦,再说了,你发脾气能有什么用?找他打一架进监狱?或是以头抢地?”埃里克反过来质问着格雷,让格雷哑口无言,“先做好自己能做到的吧…那人的话也算是有道理。” “呸!”格雷只好朝地上狠狠的吐了口口水,用来发泄自己不满的情绪,作为自己高地人的脾气,刚才要不是埃里克阻止,他真有可能把那个侏儒揍一顿。 城外,因为没有建筑的阻挡,阵阵微风袭来,在夏季算是少有的恩惠,两人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远处已经可以看见驻扎地支起的帐篷了。 “等等!”格雷拉着埃里克,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指着某个地方。 “是之前那个小男孩?”埃里克望向格雷指着的方向,印象里,埃里克很快就辨认出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是上午他们遇见的那个。那名小男孩在和一个人说话,但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人向那个方向慢慢走近,毕竟也可以顺便问一问他们要找的人在哪,但是越接近,越能听见越来越大的呵斥声。 “就这么多?你今天都卖了些什么?我收养你是有代价的,那天要不是我把你抱了过来,你现在早就被野狼给肯成骨头,风化在不知道哪里了!”离小男孩最近的一位中年妇女,食指指着他的脑门,不停咒骂着。 “能打扰一下吗?”埃里克还是插话了,那人骂的正欢的时候被人打住,很是不爽,怒气冲冲的看向埃里克这边。 “你们有什么事?没看到我这里有私人事情要处理吗?”妇人双手叉腰,摆着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脸上的麻子让人看着恶心。 “请问一下,这里前几天来了一队学者,他们驻扎在哪呢?”埃里克顿了顿声,把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他发现那名男孩好像也认出了他们俩,眼睛直勾勾的向这边望着。 “这边。”妇人把手指向了右手边不远的帐篷,“好了,你们自己去找吧,就在那一片”说完后立马又开始对小男孩呵斥起来。 埃里克朝着妇人指着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妇人呵斥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周围一整片地方都听的到,许多附近的流浪者都在小声议论着。 “那个小男孩又被他继母骂了。” “当然,他今天去城里连半个银币的钱都没有赚到,很快他们流浪者的队伍就要离开这里了,这几天赚的钱根本不够路上的花销。” 走在路上的埃里克走的越来越慢,手也捏紧了拳头,手心渗出汗来,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掉头回到了刚才那个地方。 “你怎么回来了?还不知道路吗?”妇女向他问道。 “他今天已经够努力了。”埃里克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他还是回来管了这个闲事,但是说话时他内心又感到了退缩。 “你说什么?你想帮这个小崽子求情吗?”妇人更加生气了,向着埃里克走过来,埃里克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小时候我们的车队被强盗袭击,父母全被这些劫匪杀了,要不是我好心,他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我辛辛苦苦做好这些东西让他去卖钱,他每天就是这些成果,你觉得他努力了?这不是偷懒的借口!”妇人讲的越来越起劲,连着埃里克一起骂了起来,旁边的格雷早已满脸都是火气,但是看着对方是女的,一直憋着不下手。 “他今天是真的努力过了。”埃里克掏出那个小护符,向妇女辩解着。“我今天看着他在市区很努力着在叫卖着东西,还差点就被铁匠打一顿。” “真的?那这个所谓的成果又是怎么回事?”妇人摇了摇从男孩手里拿出来的钱袋,听不出沙沙声,而是叮当作响的声音。 埃里克一时不知道怎么去说出他已经努力的事实,不过从小男孩上午从他手里拿过钱时那个骨瘦如柴的触感以及卖力的话语,让他坚定了男孩每天都在拼命确实是事实的想法,这时埃里克望向他,发现男孩仍是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在向他求助一般,一点都没有了上午口舌如簧的样子。 争论中,埃里克朝他瞥了一眼,发现男孩脖颈处有什么东西,因为上午男孩脖子上挂着乱七八糟的护符和工艺品,就没仔细注意,内心的预感让他不想接受这个原因,索性就走向男孩,一把把他的上衣给捋了起来。 瞬间,埃里克愣住了,像是被折磨的奴隶一般,男孩满身都是伤痕和淤青,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吧,男孩飞快的又把衣服给拉了下来。 “你这样折磨他,难道他还不敢不努力吗?啊?”埃里克脸阴了下来,紧咬着的牙齿使他的腮帮鼓了起来,直逼的戾气让妇女气势上瞬间矮了一截。 “没,没什么,这些有些是城里人弄得,和我母亲没什么关系。”男孩这时却向着继母,他的衣食全都来自于她,脱离了她小男孩根本活不下来,如果不努力受到她的责罚也是日常,这种复杂的感情让他不得不这样说。 边上的格雷倒是变得和气了起来,连忙过来拉着埃里克,因为他知道埃里克做出这种表情时内心有多大的怒火。 “算了算了。”格雷靠近埃里克小声耳语起来,“你不是才说过不要惹事吗,我看你现在都控制不住情绪了。” 在格雷的连拉带拽下,终于把埃里克拉开了那个是非之地,留着原发呆的两人,过一会后,埃里克也算是恢复了理智。 “那个时候你真是的,居然连我都拉不动你。”格雷嘟囔着。 埃里克并没有说话。 “请收下这个吧…”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两人转头一看,还是那个小男孩,他正在向他们奔来,然后伸手递过来一支不知道从什么鸟类身上收集下来的的火红色羽毛。 “这…”手足无措的埃里克只好接下来,“这是我路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捡的,我觉得好看一直留着,今天为了谢谢你,就送给你吧。” 还没等埃里克说话,男孩就又咧嘴一笑,飞快的跑了,不过埃里克很快发现,这次他的笑,和上午不一样,没有了巴结金主的谄媚的感觉,是那种从内心发出的,感谢和开心两种心情复合的,真诚的笑容。 “人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摆布啊…”埃里克望着远去的男孩,感叹道。 他还是得继续这样的生活,这件事对于他并没有一星半点的改观,没有人有办法改变这些人的现状,残酷的现实正是如此,熔炉之内每个人都在遭受着苦难,从埃里克和格雷自己,再到每一个打拼着的普通人,无一例外。 第9章 流浪学者 在下午时分,埃里克和格雷算是来到了所说的地点,这一片的马车和帐篷形制与周围有少许不一样,不再是破烂不堪的那种,而是少有的有三架甚至四架马车,车上还有旗帜和花纹装饰的那种类型。 这些拿知识作为交易品的流浪学者搜集世界各地的知识以及古籍文献,用来和国家本地的学院和大学作交易,知识的价值可比普通的商品要高得多。 某些极少的文献记载甚至能对当地学院研究产生突破性进展,这些人高价卖出的货物让他们得以用更多的经费去购置更好的行李和马车,也让自己过得更加舒适。 他们走到驻扎地附近,看到了几名穿着长袍的学者在讨论着什么,便上前去打招呼。 “请问,你们是来这里研究的学者吗?”格雷为了和这些看起来文邹邹的人打招呼,强行把自己声音压小,给人一种憋闷的感觉。 也许是他们拿着书讨论的正热烈,几个人全然没有察觉到边上的埃里克在向他们打招呼。 “我说,能不能注意一下你们边上,有人在询问…”这次,埃里克把声线提高到了平常的水平,希望引起这帮人的注意。 “啊…”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示意众人停下来,“是的,我们是前几天来这里的学者。”一名看起来比较年长的兽人,白色的胡须已经蓄满了下巴,打量着他们两人,内心很是疑惑,“难道这两打扮如此凶神恶煞的大老粗要来求学???买书???” 而埃里克和格雷心里则想,“难道这流浪学者里面,兽人的智商也能搞学术做研究?” “我想你们帮我个忙。”双方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完对方后,埃里克开口了,表示希望他们能帮忙破解一下这地图的秘密。 埃里克从身上拿出这副拓印的地图,兽人接过手看了两眼,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表示两人先进帐篷,慢慢说明情况。起初埃里克和格雷很是不愿意,他们想尽快的解决这件事,但是那名兽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执意要他们进他的私人帐篷说明情况,两人不得不跟着他进去。 帐篷很是宽敞,地上可以看出是除草后专门整平过的,里面也立起了几个临时小书架,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卷轴和书籍,还带着一张小桌子,上面除了墨水和羽毛笔之外,还摆着瓶瓶罐罐的炼金用品,兽人把桌子上的杂物不慌不忙地清开,然后把地图铺展在桌子上。 “没想到你还会摆弄炼金这种东西,看起来不简单啊。”格雷拿起一瓶带着软木塞的烧瓶,摇动着里面的不知名绿色液体,一边看一边说着。 “别乱动!”兽人立马出声制止,“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教养吗,这个瓶子里的精馏腹泻草液要是在这里摔碎了,你闻到了里面的气体,拉个三天三夜都算好的了!” 听到了老兽人的警告,格雷吓得急忙把瓶子摆好,然后退后了好几步。 “真是的,原来这些搞学问的个个都这么恐怖。”他小声嘟囔着。 “你好,我叫埃里克,请问你呢。”埃里克伸手想要和他握手,不过老兽人似乎并不情愿,把手别在了身后。 “伊凡,没什么其它的我们可以开始了吗?”伊凡向埃里克寻求同意,想尽快开始。 “那就帮我们解释一下吧。”埃里克也很是反感这个人的态度,想尽快结束。 伊凡拿出一副单框眼镜,卡在眼睛上,然后开始细细研究起地图来,经过几分钟后,两人开始不耐烦起来。 “请问你看完了吗?”埃里克向伊凡问道,不久,兽人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 “这个有点难度,这副地图的语言至少有三四种,用来标示不同的地名。你等我一下,我叫一个人来帮帮忙。”说着,伊凡就起身走出帐篷,去找人来帮忙了。 “这东西有这么难理解吗?”格雷向埃里克问道,“看起来这玩意激起他的兴趣了。” “你问我干啥,我只看得懂一些地名,剩下歪歪扭扭的文字全看不懂,反正是比较高深的东西。”埃里克双手抱胸,无奈的答道,“我们都没正经的学过文字,这些事情只能找这些心高气傲的学家来解决。” 过了一会儿,伊凡领着一个人来到了帐篷里面,这人也穿着长袍,看不出是男是女,头上还戴着一个大大的兜帽,让人看不清面容,给人一种很是神秘的感觉。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研究文字的凯瑟琳。”他向两人介绍道,“她算是我们这群人里面研究古文字最有话语权的了。” 那人慢慢摘下兜帽,在露出面容时,埃里克和格雷不由得惊呼。 “精灵?”两人用好奇的眼光不停打量着前面的这位女士,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位精灵有着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就算在帐篷里昏暗的烛火下也显得熠熠生辉,更不用说雪白的皮肤了,五官极其精致,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若要说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那一双拥有着翡翠般碧绿色瞳孔的眼睛和从大大的袖口中露出的纤细手掌。 如果是平原精灵他们还不会这么惊讶,就连佣兵团内也有平原精灵,很显然,拥有这样特征的,是一名森精灵。 “咳咳。”精灵咳了两声,表示对于这种被别人好奇的视线观察下自己会很不自在,“请不要这样看着别人,很不礼貌。” 察觉到她不满的两人,很快将眼神撇向其它地方,但是不正经的格雷仍会偷偷看她两眼。 “所以说,这就是你们要我们研究的地图吗?”凯瑟琳指向了桌子上展开的地图。 “是的,这个我大概看不懂,只能让你来帮他们看看。”伊凡在一边答道。 凯瑟琳走近桌子,仔细观察着地图,不老实的格雷则时不时偷瞄两眼。 “这是…”她一边看一边念叨,“矮人语就不说了,这是古时候人类用的多克语,还有古精灵语,甚至还有…”凯瑟琳愣了一下,眉头紧了起来。 “居然还有一种语言连我都不知道的语言。”从这里的表情可以看出,精灵脸上已经有了一种自己学识受到鄙视的不爽心情。 “你们这个拓印的地图从哪来的?”凯瑟琳抬起头向他们俩问道。 “秘密,请尊重别人的隐私。”埃里克平淡的答道。 “关于这份地图所标记的地点…”格雷这时插话了,“在北边诺登标注的正好是我们古高地人建造的寒冰女神的神殿。” “你是说,这份地图可能是众神神殿的位置?”凯瑟琳反问。 “应该是的吧,这是我们之前就推出来的结论,这是一份神殿位置的地图,想找你们确定具体位置。”埃里克解释道。 “等一下,从这么多语言上来看,这份地图起码是纪元前好几百年前的产物。”这时伊凡突然想到了什么,插嘴道。 “如何解释呢?”凯瑟琳又转头望向同样在望着地图沉思的伊凡。 “首先,这么多古文字,至少可以推断这副原本刻在石板上的地图是很多种族共同完成的,可以确定人类,矮人,精灵,海灵都参与了进来,虽然还有两种神秘的语言无法了解。另外,以前这些语言还没失传的时候,起码是纪元前三百多年了,所以才说这副地图起码是纪元前好几百年的产物,甚至更为久远。”伊凡向众人仔细做了一番解释。 “所以,你觉得这是远古时期一份众神神殿的地图?” “在我看来是这样的,但是现在由于国家的分化,宗教和神话越来越有地方的特点,这些地方怕是很难找到了,不过在远古的时候,关于神话以及神学学科,都是统一的,人们的信仰都是一样的,那时候有着众神留给我们的神选石碑,他们是从各地的神选石碑上面了解的众神。”伊凡再次以详细的语言给大家介绍了什么是神选石碑和神学。 “最近的地方就是诺斯通,你们想要知道它的位置,对吧。”凯瑟琳向埃里克和格雷问道。 “果然被你知道了。”埃里克打趣似的说道,在这位美丽的精灵面前,他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没有再拉着脸一副排斥的样子。 “有点困难啊,关于远古时期的神学和神灵,早就被现在的宗教修改的一塌糊涂,还不知道能不能在其它古籍里面找到关于诺斯通有神殿的描述,再不行就只能在城外的旧城废墟实地勘察了。”伊凡托着下巴说道。 “所以报酬…”在确定地图上没有了其它丢失的细节之后,凯瑟琳帮他们收起了地图,递给了格雷,她扶着额头想了好一会,嘴里自言自语着。 “你们是要地图里面指出的地方都要去吗?”她向两人确认。 “是的,我们要找一些东西。”埃里克答道。 “报酬的话…”凯瑟琳像做重大决定一般,停顿了一下声音,“让我跟你们一起去这些地方进行研究,或者你把这份地图给我们让我们画一份备份。” 在埃里克的脑海里,把这幅地图给别人重画一份是不可能的,但是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和他们同行,也很难考虑,他必须二选一,做出一个慎重的选择。 “你跟着我们是为了学术吧,研究古文字和历史。”他向凯瑟琳试探道,他知道眼前这名精灵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年龄至少百岁之上,经历过的要比他们两人多得多,他要保证她不会耍小心眼。 “当然,不然我跟着你们还能干什么,我对钱财和宝物不怎么感兴趣,对于精灵来说,知识更加有价值。”凯瑟琳也怀疑他们两个是为了财宝不被瓜分才如此犹豫不决的。 “好吧,那就跟着我们,帮我们找到这些地方,然后你研究你的,我们做我们的事,互不相干。”埃里克一边说一边向格雷打眼色,示意以后盯紧这个精灵,格雷当然是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同意了。 “那我就收拾一下轻便的行李,晚上查找一下资料,明天我们还是在这里见面,谈论下一步行动。”凯瑟琳干净利落地向两人吩咐完之后就走出了帐篷,埃里克和格雷也走了出去。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埃里克在回去的路上仍然思考着,其实队伍里多一员其实一件好事,前提是她没有其它对他们不利甚至有危险的想法和行动,能保证计划能够实施下去,就是很好的情况了。 第10章 染血方巾 王城莱恩,大教堂。 教会连续好几天在城内的搜查已经让士兵们叫苦连天,他们从白天到晚上,城内到城外,基本上把能搜索的地方搜索了个遍,并且,主教埃德蒙已经从手下各个线人手里得到消息:由于这样大张旗鼓的搜索,北部的埃尔顿王国安插在菲奥的间谍已经开始对教会的行为有反应了,菲奥的国王也表示对此事关切。 埃德蒙此时在自己的书桌上烦恼不堪,从各方来的情报让他已经快无暇处理,不过他从这几天搜查扑空的情况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这两人要么和自己这边的人进行了勾结,要么早已连夜走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 对于他来说,派出狮鹫骑士团扩大搜查范围是最可靠而有效的方法,但如果命令狮鹫骑士团去寻找,如此高调地行事,无异于告诉自己的敌人们他现在正在处理一件需要骑士团整体出动处理的大事,这可对他不利。 想到这里,埃德蒙的头痛顽疾又开始发作了,太阳穴像是被夹在铁砧和铁锤间不停捶打一般阵痛,他意识到又是那个人想催促自己尽快解决这事。 “见鬼!我已经不想再这样做牛做马般的侍奉他了,我能得到什么?不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大主教名号吗?”埃德蒙自言自语地抱怨着。 “又没有贵族那么多的权力,也没有巨商的财富,还要我强制做牛做马,你们那么厉害你们神明们自己来处理啊!”骂完后的埃德蒙,用两手揉着脑袋,希望能缓解那么一点疼痛,不过在发现无济于事之后,又开始咒骂起来。 “对了!要不我去找他们吧…”埃德蒙脑海闪过一个注意,他想去找守墓人教会的那群人,据说他们的寻人占卜术特别管用。 不过,在考虑到和他们的关系之后,埃德蒙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愚蠢的想法,“他们恨不得把我给杀了,怎么可能找他们…” 在一阵思索之后,埃德蒙终于想到了另一种能解决此事的方法。 “难道要去找公会的人?”埃德蒙自己询问着自己,毕竟,论情报网络,没有什么组织比他们更加灵通。 这个很久都没联系的工会,人们叫“染血方巾”,作为刺杀组织的他们,情报人遍布全国甚至整个西部大陆,在找到埃里克和格雷两人后还可以很方便的直接处理掉。 埃德蒙起身走到一个柜子旁,打开了柜子下的抽屉,在一阵寻找后,拿出了一张差不多两个手掌大小的精致锁边和花纹的白色方巾,虽然这是外人联系工会的唯一方式,但是这种方式也只有比较高的社会阶级才会知道,在上面写上要处理掉的人的名字,钉在门上,如果第二天早上方巾消失了,就说明他们接受了委托,自有接头人来和自己来谈条件。 不知是年老了还是有犹豫心理,埃德蒙回到桌边,颤巍巍地拿起羽毛笔,往墨水瓶里蘸了蘸水,写下了埃里克和格雷两人的名字,然后走出了教堂,亲自将方巾钉在了花园后面一个供园丁出入的小门上,之后,埃德蒙便召来了骑士团长大卫。 “你可以停止搜查了,我觉得这两人应该出城了。”埃德蒙向半跪在地请命的大卫说道。 “你是说?要派出骑士团精锐去扩大范围搜查吗?”大卫故作不解。 其实,放走两人的就是他本人,不过在主教面前要演的尽量真实一些。 “并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两人也掀不起什么大事,只是两个口出狂言的宗教罪犯罢了,至高神要我们心怀宽恕之心,这次就算了吧,不用劳烦你们兴师动众了。”埃德蒙摆摆手,示意让他退下。 大卫想说什么,在看了埃德蒙不耐烦的表情之后,就没再插嘴,默默转身走出了主教的书房。 “难道,主教真的已经停止了追捕?”他回忆起前几天埃德蒙暴怒拍桌的情形,觉得很奇怪,前几天还暴跳如雷的要教会的教军全城搜查,现在又突然放弃了,这让大卫摸不着头脑。 “等等…”敏锐的团长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跑去骑上了自己的马,向城中赶去… 第二天晚上,主教照常清理了每天的事务之后,掐灭了房内的蜡烛,准备回到自己的宅邸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推书房的门时,异样的事情发生了,书房的门似乎从外面上闩了,无法推开。 埃德蒙惊慌失措,一边咒骂着是谁的恶作剧,一边准备把门给撞开,这时,窗外的月光被拦住了,一个人影遮在了主教的身子上。 “别这么着急啊,主教大人。”那人发声了,低沉有穿透力的声音直逼耳膜,像是整个房间都在发声,主教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 “真是,就不能挑一个好点的出场方式来见我吗?”主教看着那人一身漆黑的紧身衣打扮和腰间锋利的涂黑处理匕首,意识到了是“工会”的人,然后仔细看了看他腰间匕首刀柄的位置,发出一声干干的笑声,“看来我的规格待遇还是比较高啊,居然是带着红宝石匕首的“影刃”刺客。” “不不不,只是这次委托人比较重要,所以我们也应该派出这个级别的接待,你要干掉的人等级太低了,处理目标的时候用不着我们出手。”黑衣人从阳台翻进来,坐上了主教的椅子,翘着二郎腿。 “所以说你们已经调查完了这两个人了?”埃德蒙向那人问道。 “我们讲求的是速度,他们两个人的底细我们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从情报网里找出他们在哪里的位置信息,我今晚来不是找你啰里吧嗦谈目标人的信息的,我是来谈报酬的。”黑衣人显得不耐烦起来。 埃德蒙听完后倒也是很利索,从抽屉拿出了一袋金币,交给了那人。 “不用数了,五十枚,完成了之后再给你五十枚。” 刺客稍稍掂量了一下重量,很是满意。 “我们大概半个月内就会给你答复,这块方巾上要么染上的是被刺者的血,要么是半月期限过去后,刺杀失败的人的血。”那人伸手拿出了一块布,正是昨天埃德蒙放到后门门上那一块。 “那么就这样成交吧。”他向黑衣刺客说道,顺手把刚才打开的抽屉给关上了,在抬起头的时候,埃德蒙只看见了房间书桌上随风飘动的书页和打开的窗户。 “这些人,现在还是搞得这么神出鬼没,真是的。”主教关上了窗户。 在返回书房门前,不知不觉门锁也已经被打开了,在把事情托付给了工会后,埃德蒙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他了解工会的行事作风,为了保证自己的“声誉”,就算倾巢出动,他们也会把目标消灭掉,他像往常一样走出了书房,回到了家中准备睡一个少有的好觉。 另一边,骑士团团长在家中正在思考对策,他昨天写了一封信给格雷和埃里克,之前主教怪异的行为已经让他对埃德蒙会采取的下一步行动警惕了起来,他觉得主教很可能会借用工会的力量来除掉这两个威胁,只好先派出自己最信任的一名前骑士团战士带着信轻装赶往诺斯通,希望能借此最大限度地保证他们两人的安全。 不仅如此,大卫依然在思考着埃德蒙的目的,不用说冒死拓印那份主教天天锁在箱子里的地图来搞清他的目的,就连为什么要费如此大代价除掉两个普通佣兵,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曾经的他觉得,靠自己的勇敢和努力换来的骑士团长的位置,再加上自己家族的贵族身份,已经可以让他轻易获得自己想要了解的秘密。 但是挤进了统治阶级上层的他才知道,很多秘密根本连让自己接触的机会都没有,玩弄在权术和手段方面,他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第11章 地图的研究 连续几天,埃里克和格雷两人都在和凯瑟琳研究着那张地图标记可能的位置,虽然说他们两人最多能帮到搬搬文献和提出意见的程度,为了方便研究,他们还退掉了城里的旅馆,直接把帐篷和流浪学者们搭在了一起。 两人的帮助,对于凯瑟琳来说已经足够了,为了研究这些标记,她从古代皇家史官撰写的正史,到民间流传的传说故事,甚至从吟游诗人那里打听来的诗句里寻找蛛丝马迹,都毫无进展,指望两个文盲不如叫他们做做苦力。 “现在我们只知道其中一个标记点的位置是寒冰女神的神殿,那么位于菲奥王国诺斯通城的很可能是太阳之神的神殿。作为人类的创造神,神殿位于人类聚居中心的西部平原也是可以接受的。” 凯瑟琳仍然在自言自语,作为精灵族的她,对于人类的宗教并不是很了解,这期间她还去图书馆借来了一些关于他们的文献与资料,但是都是在纪元之前就没有了任何关于这里的记载。 对此很是费解的凯瑟琳只好把目标再次对准在神话传说上,这次她放弃了记录在纸上的传说故事,因为那个年代很可能连造纸技术都没有从东部传播过来,只有民间口口相传的故事才是她的突破点,想到这里,她不得不腆着脸去问边上两个大老粗。 “你们有没有知道一些只在人们口中流传的神话或者传奇故事呢,讲一些给我听一下,这些故事很可能是从真实的历史里脱离出来的。”她向一旁同样愁眉苦脸的两人发问了。 “嗯?问这个吗?我想想,有很多啊,睡前故事。”格雷摸了摸脑袋道。 “就讲一些你听到过的年代最久远的。” “这个嘛,我进佣兵团的时候听过那些老兽人战士念过一个歌谣,那个应该算是年代很久了吧,他说很久之前,比亚等种族革命之前还要古老的诗歌所唱的,曾经有一个角斗场的兽人奴隶的奇遇。”格雷一边说一边咬着嘴唇,努力想着。 “有位勇敢的斗士叫山姆, 他是角斗场的霸主 他数年未尝败绩 他内心向往自由 他不愿厮杀同胞 斗士向诸神许愿啊,愿他们降下天罚 惩戒这些以残酷为食,饕餮暴力的恶魔们吧 众神听到了许愿 在山姆血战于决斗场时展开了惩戒 火焰灼烧着他们的灵魂 寒冰冻结了他们的心灵 大地之神为他破开了墙壁 海洋之神为他冲开了大门 那些人们在嚎叫中消失殆尽 山姆终于获得了自由!” 格雷在哼唱中念出了整首诗歌,虽然五音不全,相对于硬记词语,哼唱出歌谣的曲调更容易让自己记住。 “这个就是我们聚会的时候经常唱的,不过我只知道在我们佣兵口中传唱过,要是被那些上面的人听到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们佣兵团是亚等种族革命的时候,角斗场的那些亚等种族斗士所创立,本来是革命的时候用来给他们鼓舞士气所作,真实性还有待商榷。”这时埃里克插进来向凯瑟琳解释道,然后再念了一遍全篇,好让凯瑟琳用笔记在纸上。 “几乎所有传唱的诗歌都有一定的历史基础,这可能就是突破点。”她一边抄一边说着。 “其它的我想就没什么必要了,几乎都是根据纪元后的故事所创作的,再多的我也不知道。”埃里克在这里摊摊手表示他无能为力。 凯瑟琳脑内正刮着一场风暴,她正努力地把这个歌谣所述和诺斯通城的背景联系在一起,首先自然想到的是歌谣中所唱的神罚,指的是某种自然灾害,整个菲奥王国有记载的灾害,地震,海啸,暴雨,陨石等等都翻过了,并没有关于诺斯通在纪元之后的灾难记载。 如果这首歌谣里面所唱的是真实的历史,那么诺斯通那时很可能被好几种自然灾害在瞬间肆虐,掩埋在了泥土之下。现在城外遍地的废墟就是证据,到这里,凯瑟琳不得不面对一个很可怕的推论。 关于诺斯通古城失落的原因,学术界一直有两个争论,一个是战争,另一个是天灾。 如果当时的诺斯通作为菲奥王国的最大城市,被诸神真正的施以“天罚”过的话,如此多的自然灾害集中起来,不可能不去往神灵的方面去想。 不过理由若如歌谣中所诉,是为了惩罚那些观看奴隶之间决斗的贵族,就不怎么可信了,毕竟神罚再怎么严重,至少不会动用众多自然灾害去屠杀作为神灵造物的各种种族,这很可能是歌谣创作者杜撰出来的。 至于真正的原因,或许早已被历史卷起的黄沙掩埋掉了,不过这张地图涉及了众神的神殿,从创作年代上来说,很可能与当时古城陨落的真正原因有关。 “又回到了最开始啊。”良久,凯瑟琳才说出话来。 “我们得确定古城那个时候的地图,然后找出神殿可能的位置,再去那看看。”凯瑟琳卷起地图,收起资料。 “所以说你破译完了?”格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 “可以确定古城的陨落和自然灾害有着必然联系,你带来的这张地图也与古诺斯通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接下来就是实地考察,我会去找我一个专门在诺斯通挖掘古城遗物的朋友,让他给我一份他们自己制作的根据挖掘的城区遗址绘制的古城地图。”凯瑟琳说到这时,已经带好了兜帽和披风,准备出去找那位朋友。 现在她完全陷入了挖掘秘密的快感之中,可惜把这个当作负担的埃里克和格雷体会不到,她甚至为两人感到可惜。 “你就这么怕太阳晒吗?”看着凯瑟琳,埃里克向她问道。 “并没有,很多不是森精灵族的都以为我们是怕阳光,其实我们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罢了。”她落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帐篷。 埃里克想到那天酒馆大叔说的话,心里暗暗嘲讽:“披着兜帽披风,和普通人差异那么大,早就被识破精灵身份了。” 过了一阵子,留在帐篷内的两人,面面相觑,在这个空档,两人也不好跟着凯瑟琳去见她朋友,这才发现这几天完全被这档子事牵扯住了,以至于在有空闲的时候,两人都不知道干些什么的好。 “这个骑士团长,说实话,要不是这差事能帮我解开当年被追杀的秘密,外加一大袋子足以让我买一个庄园重新开始生活的金币,我还真不会去做,要知道在我小时候,就是这群狗娘养的杀了我的父母,要不是我父母用生命把我藏在了家里的地下室,我的命也没了。” “不过这个骑士团长对此事一无所知,还要我帮忙,他应该是最近几年当选的。”埃里克想到了从前这件事,脸色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叫格雷,我是你朋友,难受的事自然也要帮你分担的,出去喝几杯酒放松放松吧,累了几天了。”格雷说着就把埃里克拉了出去。 就在出去的时候,拉扯的两人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陌生的行人,埃里克白了格雷一眼,急忙向他道歉。 “没事没事,我是没看清路。”他匆忙的回礼道歉,连埃里克话都没说完,就急匆匆的走远了。 “真是的,这人赶着去见至高神吗?”格雷咕哝道,望了望那人。 另一边,走远的陌生人在确定两人看不到自己后,从身上掏出一张空白的纸条,用蘸了隐形药水的笔迅速地在上面写着: 目标人物已经确定,请派出“蜂鸟”执行任务。 在写完后,他舔了舔口水,把纸卷成一团后向天上吹了声口哨,一只信鸽飞来,这人用熟练的动作把纸条绑在它的腿上,将信鸽放飞了出去。 “引渡人将会收下两人的灵魂。”他如是说。 第12章 失落的神殿(上) 上午,是诺斯通城一天最为繁忙的时段,一队队从风啸山口的矮人商队和其它大大小小的商队从城门进进出出,矮人,精灵,人类,甚至海灵,以及各种亚等种族。在诺斯通你几乎能见到整个世界的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种族。 这也是埃里克和格雷之后选择直接露宿城外的原因,每天早上出城门简直是一种煎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慢挤出去,有时候还会碰到守卫的盘问,通过了才会放行。 据说这个被守卫盘问的传统源自于曾经诺斯通闹过好几起城内富可敌国的大商会藏品被盗事件,虽然被盗物品是什么,之后的结果又是如何,很多人对此知之甚少。 不过,之后诺斯通的领主碍于商会压力和复杂的人际关系还是做出了行动,毕竟有些商会可是菲奥王国战略资源来源的命脉,不得不对来来往往进城出城的人进行排查做做样子,特别是上城区富人聚集的地方,几乎每个人都要接受盘问。 在早起整理行装完毕后,昨夜宿醉的埃里克和格雷正坐在草地上呼吸着上午城郊带着青草气味的新鲜空气。 就在他们两人感受难得的闲暇时光之时,凯瑟琳背着一个小挎包就急匆匆小步走着来找他俩了。 “昨天我去了朋友那里了,他们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古城地图,不过他们在城外的古城废墟里发掘出了座可能跟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联的遗迹。”凯瑟琳一边整理着挎包里的东西一边说道。 “现在就要去?难道我们就这么随你使唤的吗?”格雷坐在地上向罩着兜帽的凯瑟琳抱怨道。 “这不是,我要解释一下,准确来说,他们找到的,是一个地下遗迹一样的入口。”凯瑟琳向他们解释,听到解释后,埃里克立马来了精神,转过头向凯瑟琳确认。 “是神殿或者类似的东西吗?”埃里克问凯瑟琳。 “去了就知道了,我已经准备好东西了。”她向两人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挎包,要两个人立即准备好跟她走。 不情愿的雇佣兵二人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东西没少带之后就出发了。 他们以为在离开兵团之后就可以稍稍自由一点,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没想到还是被人使唤来使唤去,某些情况来说,这个人还是自己雇佣的人。 在绕着城外走了一大圈之后,三人走到了诺斯通城的西边,这里和南边的驻扎区不同的是,大片的残垣断壁杂乱的躺在大地上,因为这些建筑地基都很厚实,诺斯通城发展避开了这里,毕竟清理废墟再建房比直接建房要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 “这可真壮观呐,我是说,这个规模,而不是这些破烂本身。”格雷惊叹道。 “这片废墟还在发掘之中,整个古城面积可能要比现在的诺斯通城大得多。”凯瑟琳解释道。 在爬爬找找了一段时间之后,埃里克在一堵断墙旁边发现了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没来得及清理,沾满泥土的古代遗物,边上还有一个刚挖出来的黑不溜秋的洞,上面支起了防雨的油毡棚,几个人坐在一边仔细地清理着手中大大小小的古代物件。 “就是这里了。”凯瑟琳示意几人停下。 格雷往里面看了几眼,一股逼人的寒气从里面直冲而出,让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这就是我们前几天发现的,怎么说呢,这里是整座建筑的楼顶,所以说这个通道严格来说并不是通向地下建筑的,而是通往被掩埋的地上建筑的。”一名在一旁工作的学者看到他们的到来,很快认出了其中的凯瑟琳,向他们边走过来边解释。 “你们是在找神殿之类的建筑吧,恐怕这里就是了,里面空间很大,我们不敢贸然前进,不过我们在里面发现了自古以来就有的众神创世的壁画,再往里走就被一扇门堵住了。” “我今天带了两个人,能让我们下去吗?”凯瑟琳向他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安全问题你们自己担,这种古老的建筑废墟随时都有可能塌掉。” 听到这个后,几人当然不会在意,就像在家里出去玩闹,父母嘱咐注意安全一般。 一行人很快就备好了要用的一切物品。 格雷准备了一个火把,然后点燃,性急的他准备第一个进去。 “别!”凯瑟琳很快制止了格雷这一行为,“远古废墟里生物腐烂后,一般会有很浓的易燃气体残留,可以呼吸的空气也不足,况且这个洞刚刚打开没多久,我想气体还没散去,带上这个吧。” 说着,她预先早有准备,从挎包里掏出一卷卷轴,格雷看了看,想说什么,又懒得开口了。 “这玩意是我从城里一个法师那买来的,能产生没有热度的冷光。” 格雷看着凯瑟琳展开了卷轴,上面画好了法师事先注入魔力的法阵,在打开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散发着白色柔和光芒的光点像是有生命一般,跳到了凯瑟琳手心,随后被她放到了肩膀上。 格雷只好把火把踩灭,然后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废墟。 刚进去,就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温度要比外面低很大一截,仿佛进了一个冰窖一般,才挖好的洞壁上渗着水,三个人躬身弯腰,在凯瑟琳的带领下,一路借着卷轴法术的微光向前摸索着。在行进过程中,三人可以感觉到,洞壁变得越来越窄,下降的深度也越来越深,他们从匍匐前进慢慢变成了爬行前进。 “真是长啊,话说如此长度一个洞,他们怎么做到在几天的时间内就挖出来的。”格雷又开始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蜥蜴人劳工的杰作,他们适合刨挖的爪子和天生的夜视能力很快就能完成这项工作。”虽然很不情愿回答,为了之后不让他继续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他提醒格雷他需要专心工作,这样才能不放过接下来的蛛丝马迹。 他们仍在洞中前进,仿佛这个洞没有尽头。 “我现在觉得有点难受。”埃里克小声道,很显然狭窄黑暗的空间和缺氧的双重影响下他开始不舒服了,这让他想到了那个蜷缩在地下室的噩梦般的一天。 “很快了,我感觉前面有空气的流动,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宽敞的地方。”格雷给埃里克鼓气,用手拍拍他的肩膀。 就在几人开始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凯瑟琳一个手摸空,摔了出去。 “啊!”她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头站起身来,还好,她只是手擦破了一点皮,跟在她后面的埃里克和格雷急忙赶上来,无意间发现自己可以站起来了。 “看来我们到地方了啊。”凯瑟琳借着微光,意识到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就是她朋友所说的可能是神殿的地方。 “这该死的路,害的我也差点摔一跤。”格雷向后望去,发现洞口被开在了离地面一碑多的地方,这就是导致凯瑟琳刚刚突然摔下去的罪魁祸首,要不是底下垫着一堆挖出来的土,凯瑟琳应该是要摔一个屁股开花。 “我们继续前进吧,我预感要找的就在这。”到达开阔空间的埃里克舒服了很多,他朝前面收拾着挎包的凯瑟琳说道。 “喏,别着急,一人一份这个卷轴,好确认互相的位置,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大。”说着凯瑟琳又从挎包内拿出了两份光球卷轴,交给了埃里克和格雷。 就这样,在广阔的地下,三人并排行走着,虽然三人都打开了光球卷轴,但是仍看不见这个洞穴的顶部,向上望去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凯瑟琳观察了一下地面,和之前的泥地不同,这里已经是大理石做成的地板了,上面因为洞顶渗水和潮湿的原因,从缝隙里长出了许多蘑菇,其中不乏有稀有的扇形微光蘑菇,顺着光照,他们还看见了鼠妇等地下黑暗的地方很常见的昆虫,而洞壁,则是她朋友所说的古老壁画。 在不断地探查中,几人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古代遗物,但是都已腐烂得看不出原样,桌子,椅子,铁质器具,在几千年的时间摧残之下,几乎全部化为了泥土。 “西部平原降水很是丰富,恐怕是下雨的时候渗下来的雨水成为了天然的腐蚀剂。”凯瑟琳靠近这些器具,希望能找到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但是一无所获。 很快,几人就到了洞穴的尽头,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破旧的巨型木门,虽然这扇门已经长满了苔藓和蘑菇,但仍能从将近几人高的大小上看得到它曾经的雄伟。 “恐怕这才是这座建筑的真正入口。”凯瑟琳检查了一下周围,发现这扇顺着台阶走到尽头的巨大木门几乎有整个洞穴这么宽。 “所以说,我们怎么进去呢?”埃里克发问道,他注意到这扇门两边的门铰链已经完全锈蚀,用力推了推,只听见了几声沉重的吱呀声和哐当声,虽然很倒霉,但事实是,这扇门背后被闩上了。 “该死,这可怎么进去,难道重新出去找矮人那买个几桶炸药炸开?”格雷咒骂着。 作为精灵,这个几千年前就在森林中狩猎生存的种族,血脉里流淌着作为狩猎者的灵魂,洞察力和应变能力都是所有种族内首屈一指的,就算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精灵也能发现平常人发现不到的异常之处。 凯瑟琳从上往下细心地观察着门,发现墙边一道水流的痕迹,顺着流到了门上,门上这一部分长的蘑菇也特别多,它走进观察,仔细闻了闻,散发着一股真菌和细菌混合的霉味,很显然,这一部分被这些大自然的分解者们分解的差不多了。接着,凯瑟琳伸手摸了摸,很轻易的就抹下来一层泥一样的物质,这是被腐蚀后的残留物。 “埃里克,你和格雷力气大吗?”她向一旁东张西望的两人问道。 “你难道质疑我们拿力气吃饭的佣兵没有力气吗?”格雷听着有点生气。 “那就再好不过了。”凯瑟琳将两人带到了她之前发现的结构弱点处,“你看看你们能不能把这里踹开。” 格雷正好处于生气的时候,这时听到了凯瑟琳要他踹门,刚好为了发泄火气,顺便展示自己作为高地人的力量,用尽全力开始踹起门来。 “哐啷!”,大门传过来一声清脆的声响,门上被服蚀得差不多的一部分被踹掉了一大块,开出了足以让人进去的一个洞。 “怎么样,我的力气够了吧?”格雷向凯瑟琳吹嘘着,此时他心里满满的是自豪感。 凯瑟琳并没有多说,直接从那个洞口走了进去,埃里克也跟在后面钻了进去,看到没有人理自己的格雷,只好悻悻地也跟了进去。 刚进门,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让他们说不出话。 说到探索遗迹,一般人最怕碰到的就是陷阱和成堆的尸体,陷阱可以轻易地要了一个探险者的命,而与陷阱不同的是,无数的尸体,代表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很惨烈的事件,要么是残忍的献祭,要么是天灾夺取的这些人的生命,或是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双方一个不留,甚至无人收尸,证明着这里更加危险。 而在三人眼前的,正是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的一具具白骨化的尸体,腐烂后一直未散去的气味让三人作呕。 “咳咳。。。呕~”作为一个普通学者的凯瑟琳,自然是承受不了这个味道,伏在墙边开始呕吐起来,连带着隔夜饭都快呕吐出来了,相反,经历过战场的两位佣兵清理战场事有时候甚至还要和腐烂的尸体睡在一块,这种味道早已见怪不怪,一旁的格雷笑话着凯瑟琳承受能力,埃里克则先上前去研究这些尸体了。 “发现什么了吗?”刚刚呕吐完毕的凯瑟琳跟在埃里克后面,看着他对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翻翻找找,这些尸体都穿着全身的盔甲,看得出是代表着教团的精英战士,由于建筑内部空气比较干燥,他们的衣物并没有怎么腐烂,埃里克很轻易地撕下了罩衫上的纹章标志,交给了凯瑟琳。 “这是…”凯瑟琳回想着前几天看过的书籍上的纹章标志,很快地认出来了,这是极早期教团圣殿骑士的标志。 “他们为什么都死在了这里?”埃里克继续观察着这些尸体,发现这些尸体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身上的盔甲也没有损伤,是一种未知的力量将他们全部消灭了。 “算是把物理原因致死的因素先排除了吧。”埃里克自言自语道,这时格雷也上前来帮埃里克的忙。 “会不会是魔法?”格雷想了想,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个首先就得排除掉,你这种没学过历史就来发表的言论只会让人觉得尴尬。”凯瑟琳为了报之前格雷的嘲讽之仇,立马回击。 “怎么,难道魔法那时候不能使用啊?”格雷也很是不服气。 “我不愿跟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高地人做解释。”魔法是第一纪元的六百多年人类才在坠落群岛从龙族那学会的东西,你在这里说这些纪元前的人类会使用魔法真是贻笑大方。”凯瑟琳轻蔑的说道。 “你…”学问上面吃了亏,格雷只能认命,在有关于知识的方面,他根本无法和凯瑟琳钻牛角尖。 “这里不能看出什么来,我们继续往里面找找吧。”埃里克说道。 几个人跨着这些人的尸体继续往里面探索,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13章 失落的神殿(下) 对于被掩埋在地下上千年的远古遗迹来说,一切都维持在一种脆弱的平衡之中,不属于大自然本身造物的人工建筑会很快失去强度,导致遗迹整体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之中,只要破坏了一小部分,整个遗迹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完全崩塌。 之前的大门作为洞穴末端的唯一支撑,撑起了脆弱的建筑上部,格雷一脚下去,虽然对于整座建筑是微不足道的破坏,但是打破了整个遗迹在地底微妙的力学平衡,导致整个洞穴顶端开始崩塌。 三人感觉地面在震动,预感到大事不妙。 “快往里面跑!这座神殿内部还很坚固!”凯瑟琳根据神殿内干燥的空气来判断,里面应该没被过多的水流侵蚀,便带着两人向神殿内部冲去。 “轰隆!”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闷响,整个洞顶完全往下崩塌了,堵住了三人出去的唯一通路。 “该死!”埃里克咒骂着,他回头一看,整个神殿前半部分和大厅一起被堆起的泥土和石头全部被掩埋,很有可能洞穴那一块都崩塌掉了,这一大堆塌方就算是叫上几个健壮的蜥蜴人挖通都要好花上几天。 “怎么办。”凯瑟琳朝埃里克望去,想征求他的意见,遇到这种情况,她从没有做过类似的心理准备。 想到最坏的情况,凯瑟琳整个人都不住的发抖,要是没有办法的话,他们三个人很可能就会和这些圣殿骑士们,死在这个无人知道的地方。 “有什么办法,继续往里走啊,主要任务还没完成,回去的事待会再说。”他试图让凯瑟琳安定下来,然后看了看另一边满身是土的格雷,他倒是情绪稳定得很。 在休整一段时间之后,几人再次朝更深处出发了,走到了这个长厅尽头之后,几人发现了一座绕着中心柱向下的螺旋楼梯,埃里克作为打头的,带着两人一步步往下走。 “如果刚刚我们下去的地方是这座建筑的一楼,那从这下去应该就是地下室了,格雷你注意一下不要乱动东西,我觉得下面可能会有机关陷阱什么的。”埃里克一边走一边向格雷说着一些注意事项,最后面则跟着表情变得有些呆滞的凯瑟琳。 就在顺着楼梯慢慢走着下去几圈后,在前面的埃里克发现楼梯下面在发光,起初他以为是墙壁上的发光蘑菇,但是在确认四周都是密实而干燥的岩壁之后,他再仔细往阶梯下看去,下面确实在发光。 “我们得快点往下走了,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埃里克加快了脚步,催促着后面的格雷和凯瑟琳。 越往下走,这光越强烈,起初只是最最暗的极光般的亮度,到了最后亮甚至度高到三人不需要靠着魔法光球走路。 直到几人走到了楼梯的尽头,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比楼上大至少三成的大厅,发光的正是大厅尽头的一座雕像上的石头。 到了这里,凯瑟琳那原本呆着的眼神瞬间一亮,大跨步朝着雕像奔去,埃里克和格雷只好跟着追上去。 “这,这是拉尔斯的雕像!你们地图上指的就是这个!”凯瑟琳一边朝雕像奔去一边说道,他更在意的是雕像边上成堆的古老书籍。 埃里克进来这座大厅的时候,也被这里豪华的景象惊住了,雕刻着主神相貌的十根大理石柱支撑着整个大厅,周围摆着的一圈华丽的圣烛台,每一个烛台都有十支蜡烛的位置,象征着十位主神,其中最高的两支就代表着太阳神和月神,两边则是精细的上古风格的壁画,刻画着众神的创世故事,大厅两边还摆着一排排座椅,这显示了此地正是远古时期诺斯通的神殿,当时人们聚集于此,祈祷神灵们的庇佑。 “居然保存的如此完好,简直是宝藏!”凯瑟琳翻着那些书籍,虽然已经泛黄发脆,但是足以分辨出里面的文字,正是纪元前曾经作为人类母语的多克语,她挑选了几本他认为重要的书籍和笔记,放在了挎包里。 “其实,还有一个重大发现,我们知道的正史是在第一纪元亚等种族革命后,部分寻求建国的亚等种族们坐着船发现了肯纳兹大陆,然后带来了当地人类的造纸技术。” 凯瑟琳拿起一张破旧的纸说道,“现在要将发现肯纳兹大陆和东部大洲的时间至少提前一千年了,在纪元前那时候的人类就发现了肯纳兹大陆,这也破解了当时亚等种族们到达那里的时候还发现了当地人类居民的谜题。” 就算凯瑟琳再怎么讲解的喋喋不休,埃里克真正注意的是太阳神拉尔斯雕像所持神杖顶部的那颗照亮整个大厅的晶体,这个晶体散发着刺眼的金黄色光芒,如同太阳神代表着太阳自身的光芒一般,他脑海里闪回着无数的片段,千年历史仿佛在他眼前走马观花般地掠过。 埃里克盯着那块石头,飞蛾扑火般的向他走去,全然不顾它散发出的可以刺瞎双眼的光芒。 埃里克走上了拉尔斯雕像的台阶,眯着眼睛,毫不犹豫地伸手去夺下了那块晶体。 “嗯啊啊啊啊啊!”强烈的剧痛让埃里克回过神来,他甚至不记得之前做过什么,只感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他整个人,只感觉右手像是在被烈阳灼烧一般痛苦,他蹲在地上惨叫着,却不愿放手。 在大厅另外两个地方的凯瑟琳和格雷发现光突然变暗了,朝着埃里克望去,发现他正手握晶体痛苦地嚎叫着,急忙向他所在的地方赶去。 两人想从埃里克手中拿开那块晶体,可是埃里克却把那东西握的如同捕兽钳一样紧,格雷就算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掰不开,手足无措的两人只好祈求埃里克别出大事。 万幸的是,那块晶体发出的光越来越暗,埃里克也逐渐稳定了下来,最后,晶体竟神秘般地消失了,只剩下躺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的埃里克。 “怎么样,你没事吧?!”一旁的格雷担心地上前询问。 “没…没事了,我感觉好了很多。”埃里克有气无力地答道。 “那里可以出去,这,这个水晶似乎告诉了我一些东西,我脑内还在整理。”埃里克向雕像后面指去,示意那里有没发现的东西,格雷留下来扶着埃里克,凯瑟琳则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这里!这里有一个活板门!”到了雕像后面的凯瑟琳兴奋不已,叫两人赶紧过来。 这时,埃里克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拖着身子朝后面走去,在雕像后面的,是一堆蜡烛,仔细观察之后,可以发现隐藏在蜡烛堆里的活板门拉环。 “这条路可以通到外面,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解到的,不过我在接触那块水晶之后脑海里闪现过了很多东西,我们出去了再说吧。”埃里克伸出手去拉拉环,可是那块水晶似乎让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现在的他根本使不上劲,只好让格雷来帮忙。 “真是的,都累成这样了还要逞强。”格雷向埃里克吐槽,把拉环拉了起来,一条古代密道出现在他眼前。 “赶紧走吧,光球法术的时间要到了。”凯瑟琳看了看身边逐渐暗淡下去的光球,催促两人赶紧出去,虽然她刚才还在这里流连忘返,不过这种地方不宜久留是真的,再呆下去还不知道有什么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夜晚,新月挂在天空,一切都寂静无声,突然,诺斯通城废墟的一段古城墙石壁开始哄隆隆地挪动起来,站在上面盯着四周看的猫头鹰都被吓得飞走了。 从城墙密道里走出来的是疲惫不堪的“探险”三人组。 “还好那机关没坏掉,不然我们几个人得堵在门后活活饿死。”凯瑟琳说道,这时他们身边的光球已经消失了。 “我们先回去休息了,你先找你的朋友去报个平安吧,到时候再讨论我们在这里面发现的东西。”埃里克近乎虚脱地说不出话,现在他只想回去躺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很快地,两人回到了驻地,格雷虽然比埃里克有精神一些,但也是累得不行了,两人刚回到帐篷里,鼾声就传了出来。 “目标两名,都已经回来了啊。”不远处的树上,一名穿着深紧身衣的蒙面刺客自言自语道。 “那就开始执行任务吧。”说完,刺客从腰间取出了两支匕首,跳下了树,慢慢向埃里克和格雷所在的帐篷移动,在夜色的掩护下,贴身的紧身皮衣几乎没有声音,如同接近猎物的眼镜蛇般。 “我说,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去搞夜袭,不太文明吧。”一个突然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平静,刺客慌张的回头一看,是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 被人发现这是大忌,她二话不说,端起匕首就向那人冲去,没想到低估了眼前这个人,他轻轻一个侧跳就将攻击躲过。 “请你不要妨碍我的工作,这和你无关,除非你想尝尝这个的味道。”刺客亮了亮手中锋利无比的匕首,向他威胁道。 “居然还是一名女士,这种行为可不够淑女。”年轻男子听出了刺客的声音,“那这就对不起了,我接到的任务是保护这两人,我想我们工作上有点冲突,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能绅士地解决问题的,你离开,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怎么样。”那人手伸向了挂在腰间的长剑,两人剑拔弩张。 “我可不这么觉得,如果你要打一场的话,我奉陪。”没有退路的刺客只好持着匕首突向了那人,作为拿刺杀吃饭的她,有着平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她被同行们称作“蜂鸟”,就是形容她的凌厉的连续攻击,如同蜂鸟扑腾的翅膀一般,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人很快就接近到了年轻男子的身边,握着匕首向她的喉咙攻去,男子也抽出了长剑,迅雷般挡下了攻击,“蜂鸟”则很自然地伸出了另一只手的匕首,向那人的腹部刺去。 “哎哟,这位小姐脾气有点鲁莽啊。”只见那人双手用剑抵开了喉咙的攻击后,向后一跳,躲过了即将到来的下一次攻击,脸上还浮现着一抹笑容。 “糟了,这人不简单,得赶快解决。”她意识到,现在眼前这名男子居然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她对平常人来说是致命的一次攻击,实力远比她想象地要强。 蜂鸟没有给这个人喘息的机会,在第一次攻击被化解之后,紧接着第二次攻击就迎了过去,这次也没有在她的意料之中,凌厉的招式被男子谈笑间轻松化解。 “你为什么不主动攻击我。”蜂鸟向那人问道。 “我是保护某人,作为保镖,我不会去杀人的。”他一边整理着乱掉的头发,一边说道。 “那就给我乖乖地去死吧!”话还没说完,蜂鸟就使出了全力再一次攻了上去,那名男子眼看势头不对,看样子对面要动真格的了,双手握剑摆出了长点式的架势,作为长剑,这个架势对付比他短的武器很是占优。 可是蜂鸟也不是吃素的,多年的刺客训练也包括了无甲情况下武器对拼的练习,只见她左手反持匕首作为护臂,从尖端的弱剑身切入,别开了那人直对着他的长剑,再借着她的速度优势,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快如离弦的箭,倏地向那人躯体的致命处进攻过去。 “还是嫩了点。”男子像是看穿了一般,低语一句,在长剑被别开之后,他转动持剑的双手,顺着剑势,灵活地将剑从头顶转向身体左边,也就是蜂鸟地右边,直劈过来,使出了一记漂亮的变招。 “糟糕。”蜂鸟并没有预料到他会变招,如果他尽全力向前刺去,是能攻击到那人的,但是自己也会被转过来的剑刃削掉脑袋,作为对抗中最糟糕的情况,双杀是最耻辱也是最无用处的,除非进攻者就是为了同归于尽。 为了保护自己,她只好腾出另一只手的匕首准备格挡下这一击,但是蜂鸟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人的实力。 就在她伸手准备格挡的时候,那人如同安排好了剧本一般,没有作任何的反应延迟,几乎是瞬间就将剑位拉到了中段,然后右手一抬左手一压,借着杠杆的力量,将上段侧劈转为了中段上撩,直奔蜂鸟的胸腹袭来。 出人意料的是,那人在就快砍到蜂鸟前,将剑停了下来,收回去摆出了牛式的防守架势。 “现在知道我们的差距了吗,还不快滚!”那人发怒了,之前的优雅荡然无存。 这下蜂鸟算是彻底服了气,他从那人的表情看得出,这人正在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压制着自己把对方一剑杀掉的愤怒情绪,如果再这样莽撞下去,她可能就回不去了,再三权衡下,蜂鸟选择了撤退。 “真是不知好歹。”在看到刺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后,那人恶狠狠地抱怨了一句,然后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第14章 新来客 沉睡中,埃里克又一次梦见他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这次,他能听清楚一点神秘声音说的是什么了,埃里克抱着强烈的好奇想与它对话,或许梦境能告诉他一些东西。 “我会在事机已到时降临于此。” “你是…谁?” 埃里克张开嘴说话,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发出不了任何声音,言语仅仅在脑海中流过,紫色结合着黑色空洞的光芒凝聚成一团,发声时散发着律动。 “想跟我说话?以你现在的情况,还没有与我对话的资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团不可名状的混沌物体强烈地震动着,散发出的强大能量,似乎能在顷刻间摧毁掉整个空间。 埃里克惊醒了,外面是一片艳阳高照,在缓了缓之后,他撑开门帘走了出去。 向周围扫视了一眼的他,一眼就看见了格雷在和一名不认识的人说着话,这人举止优雅,整齐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下巴没有一点胡茬子,衣服上绣着复杂而又精致的黑色花纹,穿着光洁的皮靴,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令人惊奇的是,这把剑银白色的金属光泽里,竟然还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淡蓝色光芒,十字形的剑格上的纹理纷繁复杂,剑柄配重上还镶嵌着一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石榴石,圆饼配重的金属部分也有着精雕细琢的花纹,完全和埃里克自己的剑不在一个档次。 在聊天的时候,那人注意到了埃里克正在打量着他,便微笑地向埃里克走来,这时格雷也发现埃里克站在边上,向他招手。 “之前你朋友跟我介绍了你,我叫马尔斯,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他向埃里克礼貌地伸出了右手,埃里克不好拒绝,伸手握了上去。 “大卫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先生。”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用蜡封好的信,上面的印记正是他们之前在大卫戒指上的徽章样式,犹豫了一会后,埃里克拆开了信,不知道这次大卫有什么事情告诉他。 尊敬的埃里克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很快告诉你,大主教埃德蒙在几天前很奇怪地停止了对于你朋友和你的搜查。我开始觉得是主教放弃了。 但是在我之后的思考中,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前几天主教还气的恨不得连桌子都掀翻,挖地三尺都要找到你们两位,现在他又突然停止了搜查,我认为主教很可能动用了非常规手段,联系了“染血方巾”工会,特此派遣了我曾经的朋友马尔斯来保护你,希望他能与你同行。 希望你们尽早查出大主教埃德蒙想要隐瞒的秘密。 大卫·克拉克 对于识字很少的埃里克来说,这封信他联系上下文,看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大卫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就算看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理解那个“染血方巾”是个什么意思,只好转过头,把信上的那个词指给马尔斯看。 “你是说这个吗?看来要给你解释一番了。”马尔斯把埃里克和格雷带到了一边人少的地方。 “你可能对于上层社会没有什么了解,抱歉,我并没要贬低你的意思。”马尔斯解释道。 “这个“染血方巾”是上层贵族和巨富才会有机会接触到的一个组织,他们很早之就开始就是贵族的刺杀工具,之后贵族们争权夺利的战斗结束,这些人自然失业,于是一部分刺客集结起来,单独创建了这个叫染血方巾的刺杀组织,专们为某些贵族解决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是说,主教找上他们专门来刺杀我吗?”埃里克向马尔斯问道。 “恐怕是的,昨天晚上我刚得到消息找到你们的时候,正好一名刺客准备行动,还好我那时及时赶到了。” “昨天晚上???”在一旁的格雷惊讶无比,他对这个工会的行事速度感到震惊。 “他们在整个大陆拥有着完整的情报网,如此迅速地找到你们我并不意外。” “所以说大卫派你来同行吗?你也是狮鹫骑士团的人?”虽然埃里克对于大卫本人并不排斥,但是狮鹫骑士团对他家人的所作所为让他对这个组织一直没抱有任何好感。 “这个嘛,我并不是狮鹫骑士团的人,只是一两年之前还是,之后退出了,狮鹫骑士团的人员管理十分严格,私自派人行动必须经过大主教的同意,毕竟是教会最为锋利的矛,大卫要是派出一个团员,肯定会被埃德蒙知道。” “这样啊,那就,好吧,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虽然埃里克心情复杂,但还是接受了马尔斯对于同行的请求。 “不过,你为何会退出骑士团?不是加入骑士团都会被认为是至高的荣耀吗,怎么还有主动退出的?”格雷在一旁出声问道。 “这个嘛,哈哈,就不好说了,我这个人吧,比较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骑士团那里到处都是教条的生活方式让我很是苦恼,所以我就退出了,为此我还欠了大卫一个人情。”说到关于自己的事情,马尔斯放下了自己的绅士形象,向大家自嘲起来。 一番交流之后,格雷似乎对这个马尔斯很有好感,不停找他聊天,直到埃里克提醒他是时候去见凯瑟琳了,两人这才停下嘴来。 中午时分,众人随意地往肚子里塞了一点东西,就抵达了凯瑟琳所在的地方,与她见面了。 起初,凯瑟琳见到他们两人变成了三个,很是奇怪,不过在一番交流之后,算是也接受了同行的请求。 “这么说,这就是你触碰那颗水晶所见的景象了吗?”凯瑟琳向埃里克确认。 “是的,我在碰到那颗水晶的瞬间,这串记忆就和熔岩一样充斥灼烧着我的大脑,加上手上的剧痛,让我差点失去意识,之后这段记忆就像是我自己的一样,我仿佛在那个地方亲历过。” “在你脑海的画面里,那些圣殿骑士们是怎么死的?对于这个,我很好奇。” “我也不清楚,这段记忆并没有很清楚的声音,都是一片嘈杂,放置水晶的似乎就是记忆持有者本人,他和那一群圣殿骑士吩咐完什么事情之后,就向下走去了,然后将水晶很平常地放置在了拉尔斯的雕像上。”埃里克一边回忆一边说着。 “接下来那人就与我们昨天的行动一样,一个人通过密道离开了神殿。接下来的记忆就开始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越来越模糊了,直到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十个主神的祭坛,都有相应的水晶。”说到这里,埃里克扶着头,整个人好像十分痛苦,似乎在脑海里不停造访这段记忆会让他头痛欲裂。 “可以了,细节我已经了解了,看你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轻易去主动想起那段记忆,可能会对你的大脑产生很大的损伤。”凯瑟琳提醒埃里克。 “好吧,不过这段记忆说不想也很容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说,我们找的可能就是那几块水晶里所包含的记忆,要跑遍整个世界去找。”这里,凯瑟琳还是感受到了整个旅途的艰巨性。 她更在意的是这几个人为什么要去了解几串古代不知道什么人留下的零零碎碎的记忆,这些水晶可能只是普通的作为祭祀的物品罢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最近的山谷矮人国家布莱斯姆了吧。”马尔斯指着地图最近的神殿位置,是处于山谷矮人首都的熔炉堡。 “各位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我们需要快速赶到那个地方。”埃里克缓了过来,提前发话了,他知道,为了对付染血方巾组织的情报网,唯一办法就是不停的移动,让他们无法掌握到自己的实时确切情报位置。 “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了,我还要收拾很多东西呢!”凯瑟琳对于埃里克突然如此急切表示很是不解。 “总之,最快今晚就出发吧,我去找能搭顺风车的矮人商队马车,你们准备好要带的东西。”马尔斯也附和着,不久之后,众人决定好了会和位置,就开始了分头行动。 虽然她不想这么快就出发,但是凯瑟琳只能满脸不情愿地去收拾她那成堆的书籍和手抄资料。 第15章 残酷的惩罚 野外,一个破烂小屋的地下室里,残忍的惩罚正在进行着。 这个无人知晓的地下室,点着昏暗的烛光,几个人影通过烛光映照在了墙壁之上。 而在另一面墙上,则是沾满了鲜血的,挂满了整个墙的刑具,让人见了不寒而栗。 蜂鸟瑟瑟发抖,跪坐在地上,她并没有被捆绑住,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任何胆敢反抗的意图。 坐在她正对面的,是她的顶头上司“丧钟”,作为工会的成员,是不允许互相知道对方的名字的,成员之间都是以代号相称。 这时的他,正襟危坐,手里拿着匕首,脸上几划长长的伤痕让他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恐怖。 “自己说吧,你这次行动为什么会失败。”丧钟冷冰冰地问道,作为染血方巾的保险措施,手下每一次任务都是要在情报网络的监视下进行的,他们会在任务完毕之后进行确认。 “是…意料之外的情况,我碰到了一个保护他们的陌生人。”蜂鸟用发抖的声音说道。 “哦?什么人能强到让你灰溜溜的跑回来?”这次他的语气开始加重,蜂鸟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他说只是保护目标的保镖,但是剑术水平却是整个王国的顶尖水平,轻松就破了我的多个杀招,然后…”蜂鸟在此时开始犹豫起来,她不敢说出后续。 嗖的一声,那是鞭子破空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重重的拍打声,她身后的同僚挥舞带着金属勾刺的特制荆棘鞭子,毫无怜悯地抽打在她的后背上,鞭子如同鹰爪一般撕开了蜂鸟的衣服,深深地在她背后勾下一道可怕的血痕,露出来的雪白皮肤和伤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啊啊啊,别这样,嗯啊啊啊,求你了,我说…”蜂鸟整个人躺在地上蜷缩惨叫着,眼泪鼻涕浸湿了散开后的头发。 “那就快点!不然下一鞭就没有这么轻了!”丧钟震怒道,让那人准备好下一次更重的抽打。 “他在将要杀死我的时候,收手了…然后要我滚蛋…我,我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打赢他,他的防守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蜂鸟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着。 死一般的寂静,整个地下室只有老鼠吱吱地啃着地上碎骨头的声音,那是以前在这里的受刑人留下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受到了什么刑罚。 许久,丧钟还是一言未发,只向身后的那位拿着鞭子的人挥了挥手,很快,第二下更重的抽打,打在了蜂鸟的背后。 这次抽打,带起的血液甚至溅到了墙上,她的衣服彻底被打烂,只剩几块布挂在身上,在呜咽了几声之后,蜂鸟疼的昏死在了地上。 坐在椅子上的丧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作为工会的惩罚,她要被这个鞭子抽五下,然后用夹板夹断所有手指,驱逐出工会。 不过幸好蜂鸟并没有导致整个行动延误,不然那张作为契约的方巾上沾染的将会是她的血。 短暂的时间过后,蜂鸟从昏死状态中慢慢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仍然是面色铁青的丧钟。 “醒了吗,那就执行工会的最后一项惩罚吧,剩下三次鞭刑我给你免了,也算是你这些年尽职尽责工作的宽恕。”说完,丧钟就从楼梯走了出去,另一个人从墙上拿下来几片夹手指的夹板,走向了蜂鸟。 她知道,这是她不得不接受的命运,任务失败就要接受的惩罚,她没有能力逃跑,工会铺天盖地的成员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小屋门口,站着一位工会的成员,看见了走出来的丧钟,急忙上前询问任务状况,丧钟刚关上门,楼下就不停地在发出痛苦而又绝望的嚎叫。 “任务有点困难,有个不知名的人正在保护着目标,而且这个人很强。”丧钟向她说道,这名询问他的工会成员,也是丧钟的手下之一,代号是“罂粟”。 “我希望更靠谱的人去,如果不行的话,我得亲自上场除掉这两个麻烦的目标外加那个硬骨头。”丧钟咬了咬牙,可以看出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请让我自荐,我愿意去完成这个任务。”在一旁的罂粟开口了。 “你确定你能完成这个任务吗?”他不想再让一名得力的手下失手了,要是再失败,工会的惩罚就会让他再失去一名手下。 “我会更加小心的,对于这次任务,我会吸取蜂鸟的失败经验。”罂粟在一旁郑重地做下承诺。 “主要是,这次任务是影刃亲自发配下来的活,委托人是一名很重要的显赫人物,这次任务关乎到我们的声誉,你也知道,任务失败了,影刃本人亲自怪罪下来的后果吧。”丧钟提醒她这个任务的重要程度。 尽管丧钟多次劝说,仍然击退不了罂粟本人对此次任务的热心,几年来,他一直没有派发给罂粟一个正经的任务,很多次都是让她与彼岸花搭档,让她在一旁作协助工作或是监视工作。 “那这次,我就派你出去独自执行任务吧。”良久的思考后,丧钟最后还是妥协了,他知道好几年来没有接到过正式刺杀工作的感受。 那种被组织晾在一边,找不到归属感,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感觉。 其实对于这件事,丧钟还有一个不敢贸然派她出去的原因,那就是影刃和罂粟的关系。 影刃作为工会的最高领导者,他说的话几乎就是整个工会的铁律,在差不多二十年前一次任务中,影刃少有的亲自出马了,就是那次任务,影刃把这个孩子给带了回来,当时丧钟他们都很惊讶,刺杀任务后竟然带来了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不过碍于他本人的面子,众人都没有说什么。 之后影刃亲自抚养着这名众人连来头都不知道的孤儿,教他暗杀技巧和知识,带她锻炼,几年前影刃觉得是时候让她进行一些真正的刺杀任务了,就给她起了个罂粟的代号,托付到了丧钟这里。 如果她出了什么差池,丧钟根本不好在影刃面前交差,这也是他几年不敢委派给罂粟重要任务的原因。 “要带上彼岸花和你一起行动吗?他和你经常搭档。”丧钟询问了她。 “如果他有空的话,那就带上他吧,不过得我负责主要任务。” “可以,你负责主要刺杀任务,不要失败,惩罚机制你是知道的。”丧钟最后一次提醒过后,就转身进屋了,他要回地下室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地下室里,是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蜂鸟,她现在已经面无表情,手指全部被夹断,呈现出可怕的扭曲形状,手指上全部都是夹板留下的紫黑色印子。 丧钟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放到了椅子上。 “现在你可以走了,你已经被驱逐出工会,你以后都与工会无关。”丧钟站在蜂鸟面前说道。 蜂鸟仍然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样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短暂的沉默过后,丧钟领着几人离开了,蜂鸟依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时间过去了很久,月亮爬上了天空,坐在地下室的蜂鸟还是呆滞地望着地板。 她如同被榨干的浆果,废渣一样,现在的她整只手都被废掉,就算工会不杀死她,她要么会被奴隶贩子找到卖到妓院等地方,要么被野兽吃掉,曝尸荒野,现在的她,甚至连自杀都无法做到。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地下室活板门打开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是罂粟,手里还拿着几瓶药和两件衣服。 “抱歉,我也想帮你,可这是工会的秩序。”罂粟小声说道,然后小声地走到蜂鸟身边,打开了药瓶,给她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涂药。 涂药时,蜂鸟疼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转过头来不解地问着罂粟:“你为什么要帮我?像我这样,已经无法独立自主生活了,伤好了手也是废的。” “我已经联系好了能照顾你的地方,给了他们钱,到时候我离开了工会就来照顾你,毕竟除了彼岸花,我来到这里时,指导我最多的是你。”这时她已经给蜂鸟涂好了药,褪下了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衣服,给蜂鸟换上了刚刚带来的衣服。 “好了,这下就差不多了,等下会有人来接你,是我认识的人,你就放心吧。这次任务换成我去了,我一定能完成。”丢下一句话后,罂粟还没等蜂鸟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糟了…”蜂鸟心中不好的预感划过,如果罂粟真的去执行这次任务,她只会凶多吉少… 第16章 拦路的强盗 在繁琐的整理工作完备之后,凯瑟琳用手推车推着她那一大堆东西来到了说好的集合地点,到了地方之后才发现众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你这是搬家还是运辎重啊?带这么多东西怎么方便旅行?”格雷向凯瑟琳问道。 “这些都是以后要用得到的,像是史书,典籍,诗词等等,要寻找那些神殿必须要从文献里面找资料。” “嗯…你用的上就好...” 格雷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怕凯瑟琳再挑个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来刁难他,只好默默地将推车里地东西往马车里搬,这时埃里克和马尔斯也来帮忙了,毕竟帮助女士是基本礼貌。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打交道的好手啊,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一辆能顺路的马车。”一边的凯瑟琳看着马尔斯说到。 “我只是跟他们说能不能搭顺风车罢了,商队的一名马车夫很快就同意了,不过,是靠的这个。”说着,马尔斯从口袋掏出一枚钱币。 “一个人一枚金币,还是很划算的,这个商队刚刚从风啸山口到诺斯通卸了货物,正准备赶回去。” 在三人的帮助下,凯瑟琳那一大堆行李很快就搬上了马车,几人坐上了马车,朝风啸山口驶去。 “啊,矮人的国度,有点向往啊,自从加入佣兵团后,还没有去过大陆中央的初升山脉呢,据说那里每半年,矮人都要狂欢聚会一次,喝着最好的啤酒,麦芽酒,蜂蜜酒,红酒,大口吃着山珍和运进来的海味,彻夜都不会停杯。”坐在车上的格雷,望着马车白白的顶棚幻想着。 “矮人的锻造技术也是一流哦,我这把剑就是他们为我打造的。”马尔斯摆弄着他那把可以称作艺术品的长剑说道。 “说起这把剑,还是我没有加入骑士团的时候,从一名叫做马库斯的锻造大师那里得到的,当然,没花一分钱。” “没花一分钱?”一旁的埃里克很是惊讶,每一个战士都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好剑,对于把战斗当作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佣兵来说,剑如同自己最好的兄弟一般,和自己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能毫无报酬地得到如此好的一把长剑,埃里克在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羡慕。 “因为他欠我一个小人情而已,当初我刚刚加入军队,还是一名不知名守卫的时候,晚上巡逻出手救下了在菲奥王国经商的他的妻子和儿子,就被他感激涕零,赠予了我这把长剑。” 听到解释之后,埃里克还是十分嫉妒,从他盯着这把剑看的举动上就可见一斑。 “不过,我在意的是,这把剑的剑身,怎么还发着蓝色的微光?是锻造的时候加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凯瑟琳感觉到了这把剑的不同寻常之处并不是剑的其它部分,而是剑身,作为精灵的她,在剑身上感到了一股幽幽散发的魔力。 “啊这个你就说对了,这把剑在锻造的时候确实参杂了其他东西,这是一种只有矮人锻造师能掌控的技术,他们在融化锻造的原材料时,会加入一种只有本国才能产出的奇特矿石,叫做魔晶。” 说到这时,马尔斯将剑举起,内心聚焦着精神力量,之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剑上所刻的古老符文开始发出红色的光,之后光芒开始从符文发光的地方开始扩展,布满了整个剑刃。 到了最后,这把剑剑完完全全变成了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剑。 “这个…矮人居然能把魔晶用在武器上面,还成功了?!”关于魔晶这种奇特的矿物,凯瑟琳还是知道的,作为最好的魔力储存介质,矮人们叫它大地之神的凝固血液,它在没有魔力注入的时候是淡淡的蓝色,往里面注入魔力,就会发出红色的光芒,往里面注入魔力越多,光芒就会越发强烈。 这种矿物一般只是魔法师们有时候为了施展高消耗的魔法所用,他们会预先向里面注入魔力备用,在施法时再取用里面储存的魔力,之前有矮人锻造师想把它混进熔炉中锻造武器,但是由于比例极其难控制,做出来的武器大都十分脆弱,一碰就断,就没什么人再尝试过了,没想到还有成功的作品。 “确实是成功了。”马尔斯说道,“这是他第一把成功的混合了魔晶的剑,其它矮人锻造师也做出来过,他们在做好之后,会叫魔法师们往剑身上刻下符文和魔力纹路,以便更好的施展魔法技能,说白了魔法就是聚集自己的精神力量,借助媒介让他具象化。“ ”魔杖,魔法书,法袍,甚至画出来的法阵,都是施展魔法的媒介,而魔晶有着更好的性能,不过我的魔法造诣就那样了,靠着这柄剑,最多只能往里面注入魔力强化自己的反应和力量罢了。因为我只是一名剑士而不是魔法师啊,哈哈。”他自嘲道。 马尔斯表示,这些仅仅是它从一名自堕落群岛而来的战斗法师那儿学来的一点皮毛。 埃里克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现在马尔斯在他心里的印象很不一般,他绝不是那种趾高气扬的废物贵族。 虽说货运的马车并没有舒适的座位,但埃里克与格雷早已习惯,入夜没多久就在颠簸的马车上睡着了,剩下的凯瑟琳则借着油灯研究着她的书籍和资料,而马尔斯则和马车夫有说有笑的攀谈着。 深夜,马车夫在车前挂着灯,靠着微弱的光芒在赶着路,远处看来,就像是夜幕中的一只萤火虫,慢慢向前飞舞。 一般的马车夫在这时就会找个村庄或者是酒馆驻扎休息,但是现在他必须赶紧回到布莱斯姆王国,因为时限的缘故,他在将货物交付给诺斯通城的客户之后,就要急忙赶回去向商会报告,如果不加急行进,这位车夫很可能会被处罚金。 突然,车前的马匹一阵嘶吼,停下了脚步,在车内的人也被这突然的停车弄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埃里克探出头来问道。 “前面恐怕是通过不了了,我为了赶路,走的是小道捷径,预计明晚就能到风啸山口,但是前面有条小河上架着的木板小桥被不知道什么人拆了,只剩了几个固定桩。”车夫摆摆手,无奈的解释道。 作为佣兵的他,埃里克意识到了他们很可能是碰见强盗了。 在必经之路上拆掉桥梁,挖坑,堵路,这是作为强盗们常用的方法,他们经常靠这个打劫路过的车队。 “赶紧准备好,我们可能碰到麻烦了。”埃里克回到车内向一行人警告。 “怎么就不让我好好睡一觉消停点啊,这些人。”格雷像是起床气被惹出来了,拿起剑就向车外冲出去,马尔斯则是不慌不忙的跟着走了出去,手无寸铁的凯瑟琳则继续躲在车内。 跟随流浪学者一起在大陆上四处游学的凯瑟琳,在面对强盗时,一般都是车队雇佣的佣兵解决的,现在这种情况却让她担忧不已,满打满算下来,这边能称作战斗力的人,加马车夫都只有四个。 而强盗大多是以附近村子为窝点,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在一起行动的。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凯瑟琳内心默念道。 车外,是仅有的四个人,他们从车内拿来了火把并点燃,照亮了四周几米范围的地方,可是四周除了马匹的喘息和蝉鸣,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小心,强盗们可能会发动奇袭。”马尔斯警告道。 果不其然,在极短的时间里,周围如同星火一般,亮起了许许多多的火把光芒,埃里克大致数了数,应该有十几个人。 “看来我们被包围了啊。”马尔斯苦笑道,脸上一脸的无奈。 渐渐的,火把们越来越靠近,接近到了一定距离之后,那些人停止了行动,其中一名像是他们首领的人走来,手里握着一把伐木斧头,衣服破烂,脸庞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哎哟,看来你们被困住了,需要帮助吗,只要给我们一点点报酬就好。”那人挤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是,令人遗憾,我们没有合适的报酬,怎么办呢?”这时马尔斯走上前去,很是优雅的答道。 “原来是贵族姥爷啊。”强盗看到了马尔斯一身不俗的打扮,眼里露出了贪婪的目光。“那把剑,这身衣服,不就是很好的报酬了吗?” “对不起啊,这把剑可不是随意赠人的东西。”马尔斯顿了顿声,把一只手别在了身后,比出了一个数字。 三。. “总之,我们这么多人来帮你了,你就不给点东西招待下我们吗?”强盗见他没有老实交出东西的想法,口气开始咄咄逼人起来。 二。. “那好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就…”他屏住了呼吸,手指比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一。. “就勉为其难的,招待一下你们吧。” 第17章 疯狂的杀戮 一个人的反应速度,是有极限的,通过训练能显着加快人的反应速度。 但是再怎么训练,反应速度也无法超过其它天赋更强的人,而马尔斯,不仅天赋异禀,还将其练习到了极限。 一瞬间,那名强盗甚至还没有看到剑影,左手就连同握着的火把掉在了地上,当他看见手上喷涌而出的血液时,才大叫着握住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斯文杂碎!”半跪在地上的他,赶紧大叫同伴来帮忙。 “今天你们这几个人绝不会活着离开这个里!全部都给我死!贵族渣滓!”强盗头目失去理智般的喊叫着,剩下十几名强盗一窝蜂的从四下涌来。 其实,早在马尔斯做手势时,剩下的三人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当马尔斯出剑的那一瞬间,格雷就拿着双手大剑冲了上去,埃里克则走向了马车另一边防卫敌人。 作为高地人的格雷,冲进人群时就如同一台人力绞肉机,剑刃挥过之处寸草不生。 接近他下巴高度的超长双手剑根本不是这些乡下强盗所拿的斧头木棒能对抗的武器。 如果说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那么对于格雷本人来说绝对是正确的,强盗们根本无法接近格雷疯狂挥舞着的剑身,剩下的人只好连连后退,以求趁机攻击格雷的防御空隙。 但是这些强盗远远低估了格雷的体力,作为高地人的他,一但杀红了眼,除了敌人被消灭或是自己死掉,他挥舞的剑刃永远不会停下。 “来啊!你们这些低劣的,只会成群结队抢夺他人财物的过街老鼠!”格雷大吼着,无人胆敢接近。 另外两边,是埃里克和马尔斯,马车前则是车夫,有几个欺软怕硬的强盗看到如此疯狂的格雷之后,转而向马尔斯这边进攻。 看着马尔斯斯文的样子,强盗们觉得他会比格雷更好欺负。 可是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如果说格雷是一台疯狂的人工绞肉机,那么马尔斯则是一名拿着剃刀的高超理发师,只不过他每出一击,剃刀收割的都是灵魂。 他穿行于强盗之间,步伐如同宴会中优雅的交际舞一般,让人不住地去欣赏,他挥舞着的剑,则是他亲密的舞伴。 每当他挥出一剑,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绝不多挥一剑,也不会落下每一个格挡。 正如蜂鸟所言,他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 许多强盗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刺中或者砍中要害,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对付你们这种人,我根本不需要动用魔晶的力量,在我反悔之前赶紧滚吧!”马尔斯向那帮人说道。 埃里克和马车夫这两个方向则靠近河边,冲上来的敌人要比另外两边少很多,他们很快就解决掉了。 没过多久,作为一群乌合之众的强盗,看到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为了保命,剩下的人拿着火把,很快就作鸟兽散,受到重伤的那些人,也跑不了多远,只留下在原地哀嚎的首领。 马尔斯从死去的一名强盗身上撕下一块破布,擦了擦剑身上留下的血污,径直走向了那名头领。 令人惊叹的是,他本人身上居然没有沾上一滴血,马尔斯那让人胆寒的剑术,甚至在挥剑时考虑了鲜血飞溅的方向,以免血渍沾到他的衣服。 “很抱歉啊,我们好像招待过头了。”他以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看来你的兄弟们都跑了啊,本想再多招待他们一下的。” 那名强盗跪坐在地上不停地发抖,嘴里念念有词:“我投降,我投降,请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别杀我,求求你了…” 这时埃里克走了过来,支开了马尔斯。 “那你当时怎么就没考虑过后果?现在来求情了?”埃里克一脚把那名强盗踹倒在地,用脚踩着他的头说着。 “这样就不绅士了,咳咳。”马尔斯在一旁提醒。 发现事态结束后,凯瑟琳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你认为投降有用吗?啊?如果我们当初打输了向你投降,你会放过我们吗?啊?!”在连续的质问下,埃里克踩得更加用力了,无法说话的强盗只能唔咽地从喉咙发出一点声音。 “算了,放过他吧,做事情留一个余地。”一旁的凯瑟琳也发话了。 “好啊,放过你,不过,洗刷罪恶是众神的工作,我只需要把你送去众神,让他们放过你就是!”只见埃里克一剑下去,刺穿了那人的胸膛,在微微挣扎了几下后,这名强盗很快就断气了。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不知道他们劫杀了多少过路的无辜旅人了,这种惩罚也是应该的。”马尔斯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说埃里克下了杀心,他也没资格说三道四,因为这些人都是万恶的强盗。 几人很快在河边找到了卸下的木板,装好了在那座小桥上,留下了一地的尸体,继续架着马车离开了。 这些尸体没有人会来掩埋,只会被路过的野狗和秃鹫啃得只剩下白骨,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吵醒的众人经过了这件事,一个都没睡着,一个个面面相觑对视到早上,中间也只是有过几段尴尬的对话。 清晨,马车赶到了一个处于布莱斯姆和菲奥王国边界的小村子,现在刚好是人们起床的时候,许多家户都冒着炊烟。 因为村子太小,甚至没有酒馆让他们歇息,只好随便找了一家农户,询问这些人有没有吃的,他们愿意付钱。 咚咚咚,埃里克敲响了一间屋子的门,很快,一名十几岁的少女开了门,看到几名大汉站在门前,一时间不知所措。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那名女孩小声的问道,埃里克也有些僵住,不知道如何打交道。 “我们…嗯…你们这有多余的食物吗?我们会付钱的。”埃里克结结巴巴地说着。 “啊,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呢,请进吧,我刚好做完了早餐,现在可以再多做一点。”女孩尴尬的笑了一下,示意他们进屋。 屋内,还有一个看起来刚刚五六岁的小男孩,在凳子上啃着面包,看着家里来了一群陌生人,立马警觉起来,盯着几个人不放。 “本尼,快让开一下,家里来客人了,你先去另一间房子玩。”女孩催促那小男孩道,他只好一边盯着埃里克他们一边退出了房间。 “没事,不要在意,他这个性格,出生就是这样的,对了,我叫莉兹。”女孩解围道。 很快,莉兹就拿来了几个热腾腾的,刚烤好的面包圈,饿了一晚上的格雷立马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这时,凯瑟琳注意到,这间屋子里除了莉兹和他弟弟,就没有别的人了。 “你的父母出去务农了吗?”凯瑟琳问道。 “啊,这个啊,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因为风寒,父亲经常在外做事,很少回家,美丽的精灵小姐。”那人答道。 “很抱歉提到这个。”发现自己问了敏感问题之后,凯瑟琳很快闭嘴了。 没过多久,马尔斯注意到,这名女孩一直站在他身边,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有什么事吗?”马尔斯问道,“不用担心,食物很美味。” “贵…贵族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请问你能不能帮一些忙,关于我们村子的。”莉兹小声地说道。 “什么事情呢,如果能办到,我很乐意。”马尔斯听到后,很是爽快地回答。 “就是,我们村子在菲奥王国和矮人王国布莱斯姆的交界,本身没有什么农业产出,但是两边城里的收税官经常来我们这收两道税,我们经常跟他们解释,但是那些人就是不听,上次还抓走了一个反抗的村民…据说还被绞死了。“说到这,她有些哽咽。 ”所以您作为一个贵族,能...帮帮我们去说服任意一方吗?我母亲去世了,我还没有能力做事,全靠父亲和村里一些人去最近的城镇里帮别人做事,我想为他和村民减轻一点负担。” “城镇?”马尔斯愣住了,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埃里克也愣住了,凯瑟琳则直接落下了一句出去透透气的话后便开门走了出去,只有格雷还在大口塞着面包圈。 离这座边界小村最近的城市都是诺斯通,他父亲根本不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事。 这下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他父亲就是昨天那一群被杀的强盗中的某一人。 “我,我会尽力的。”马尔斯无法从喉咙里再挤出一个字,现在的他沉默的如同另一个人。 “真是太谢谢您了!今天你们不用给钱都行的,大人。”莉兹感激地说道。 大家没有再说出一句话,闷着吃完了整顿饭,连莉兹留他们下来尝尝自己亲自煮的牛奶都拒绝了。 出门前,走在最后的埃里克从那袋装满了报酬的金币中抓了一大把,放在了一个小口袋里,强行塞给了莉兹。 “这是报酬,里面放的都是铜币,所以可能看起来比较多,你就不用数了,我都数好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埃里克就拉上了门离开,莉兹急忙推门去找,但是几人早就走的无影无踪。 马车上,众人还是一言不发。 第18章 风啸山口 风啸山口,是初升山脉通往西部平原的唯一出口,东连处于初升山脉内部的山谷矮人王国布莱斯姆。 这里是与菲奥王国,艾尔顿公国,等处于大陆西部的国家贸易的唯一通道,甚至有些矮人商队会跋涉到位于日落之地的暮光群岛,与那里的海灵进行贸易。 矮人用他们的丰富矿产来交换他们的海产品,用来弥补初升山脉矮人王国的食物短缺,许多商队走出风啸山口这个口岸之后,会到诺斯通集结,将自己的货物分散派往各个联系好的下家,将商品运往天涯海角。 两天多的行进后,埃里克众人即将抵达风啸山口。东方远处,是层峦叠嶂,高耸入云的初升山脉。 被山脉阻挡的湿润水汽在半山腰凝结成一朵朵云团,然后降下雪花,为发源于此的众多河流提供水源补给,是整个大陆几乎所有河流的“母亲”。 “快看!那应该就是山口了!”格雷为了缓和车内的沉闷气氛,想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某个地方。 随着马车的持续跋涉,起初看起来很小的山脉开始慢慢在视野里变大,快要到达山口的时候,高大的山峰就像神明所造就的城墙一般,从平原拔地而起,向上望去,似乎看不到云雾遮蔽的顶端,左右看去,似乎望不见伸入地平线的城墙尽头。 而当中,两座大门一样的山峰,开出的一小段指缝大小般的山口,就是格雷指着的风啸山口。 “从这里看,风啸山口真小啊。”马尔斯也发话了,“要知道,这个山口的底部宽度,要比王都莱恩城的主城门都要宽好多倍。” “毕竟是众神创世所造,鬼斧神工,给整片密不透风的山脉开了这么一个豁口,不然矮人们现在应该还在山洞里敲石头。”凯瑟琳感叹道。 中午时分,一行人算是赶到了山口,当他们到达了山口,才发现一扇巨大的城门拦在了眼前。 大门边上是两尊有上百碑高度的矮人雕像作为门柱和塔楼,雕像的形象正是布莱斯姆王国的开国皇帝罗德·索恩迪克,两边的雕像各持着一把双刃斧像门拱一样交叉在山口中央,其城门门板下面还开了一个马车和行人可以通过的“狗洞”,不过和两边的山脉比起来,这个建筑在远处根本不起眼。 “这就是通往矮人国度的最后一扇门,过了这里,就属于布莱斯姆王国的管辖之下了。”马尔斯说道。 马车行驶到了“狗洞”处,准备通过盘查时,马车夫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门口把守的矮人士兵在他们通过时发现了前几天在马车上留下的半干血迹,立马呼叫支援,将他们围堵起来。 “这些血迹是什么?”其中一名胡子特别长的,像是队长的人问道。 “我们前几天在路上碰见了强盗,在打斗过程中留下的,队长。”马车夫还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似乎有点紧张。 “遇到了强盗?”那名队长看着慌慌张张的车夫,捋了捋自己的大胡子,走近车辆掀开车帘,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四人,一名高地人,一名森精灵,一个不知道哪来的贵族和一个普通人类这样的奇怪组合更让他疑心重重。 “我们只是搭顺风车的乘客而已。”埃里克摊摊手。 那名队长看了两眼后,吩咐后面的几名士兵先看住他们,自己则再次走回马车前,盘问着车夫,他不确定这辆车是否是被抢或是被劫的马车,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其它国家派来的密探。 “你的文件呢,给我看看。”队长将手斧收回腰间,伸手向马车夫要证件。 “好的,我这就给您看。”马车夫在身上翻找着商队为他下发的通商证件。 巧的是,他几乎翻遍了全身,还在马车里找了半天,就是找不到,似乎是在几天前那场冲突中丢失了。 “这…”车夫很是尴尬,不仅如此,他还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作为唯一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也丢了,就算他向上级汇报,他们商会的办事处也不会认同这就是他们的马车的。 那名队长发现车夫拿不出证件,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吹响了警戒号角,整个大门附近的守卫全都聚集了起来,了望塔上几门巨大的矮人弩炮也对准了他们,如果发射,这辆马车和车里的人全都要被长长的弩炮串成烧烤串。 “收缴他们的武器!带走!”他让手下的人立马行动了起来,那些人向马车靠近。 “这下糟了,我们好像被认为是坏人了,怎么办啊。”格雷焦急的攥着手心,高地人再怎么凶悍,单枪匹马面对全副武装的军队也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是,现在是自己这边理亏。 “真是麻烦。”马尔斯撂下了四个字,就从马车后面爬了出去。 那些在外面准备靠近的士兵见到了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惊得立马拿长矛对准了马尔斯。 “各位,这是个误会,我们真的半路上遇见了强盗。”马尔斯朝那名队长鞠了一躬然后说道,但是队长不为所动。 “我叫马尔斯·奥兰多,这次来矮人王国是来处理公务的。”他朝着警惕的队长再次说道。 “奥…奥兰多家族的?!”这下队长有反应了,他自我念叨着,如果说这人要冒充,敢说出这个家族的名字,也是不要命的人。 “看来您是有什么疑惑吗,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正是如假包换的奥兰多家族的人。” 队长犹豫了,他知道,现在的他处于两难境地,如果他是假的,那放走了这些人,他的职位就不保了,甚至连他的小命都要丢掉,如果这人真是奥兰多家族的人,他没有放走这批人,和这个家族结怨,更加倒霉。 这个奥兰多家族可以说是菲奥王国几个最大的家族之一,王国四大家族,其中一个就是奥兰多家族,他们家族有着数量庞大的贵族军队,是菲奥王国军事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每年,奥兰多家族要向布莱斯姆王国这边购进大量的军事装备和原材料,要是惹到了他们家族,甚至会被矮人锤砧商会的高层秘密解决掉。 “这个…”队长观察着这人的言行举止,看起来不是装出来的。 看到这名队长在犹豫,马尔斯又提高了音调,高声说道:“看来您是不相信呢,原来矮人王国对我们菲奥王国的贵族如此不信任!我回去后还是削减一下对于你们国家装备的采购订单好了,顺便通知一下王国的其它贵族。” 这一下,连后面排队的大片商队都听得一清二楚。 “抱歉抱歉,是我的疏忽,让您久等误会了,现在请进吧。”队长急忙道歉,这件事传出去了可不好,先将这些人放进去算了,到时候再派人看着也不急。 于是,在上百名城门守备军的“目送”下,一辆破旧的马车大摇大摆地通过了风啸山口的城门。 车里,是更为惊讶的格雷和凯瑟琳,马尔斯只好摆出无奈的笑容。 “我原本不想这样做的,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他摊摊手。 “看来你向我们隐瞒了很多事情啊。”埃里克朝他冷笑。 “别这样,你就当我现在是一名平民,刚才只是迫不得已才动用的那个身份。”看到了一脸冷漠的埃里克后,马尔斯更加尴尬了。 “难道你很厌恶奥兰多家族的贵族公子哥这个身份吗,带着这个身份你完全可以一路免费吃喝啊。”凯瑟琳不解。 “并不是,我也是有不想说的苦衷的,因为我对于家族行事风格的不满,现在差不多是被半扫地出门的状态了,我并不想带上那个身份到处晃悠,或者说,我讨厌那个身份。”他咽了咽口水。 “再说了,我们接到这样的任务,高调行事可不好吧。” “居然讨厌这么个大家族的身份,我对我们的剑齿虎部族可是时刻都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哈哈。”格雷在一边又开始了自吹。 “能为你们部族感到骄傲,多好啊…”马尔斯感叹道,把头别到了一边,没有再说话。 风啸山口内部的城市,是一座建立在山谷谷地的矮人城市,少得可怜的谷底平地被用作马车通行的通道,大部分房屋都是一部分从山体开凿出来的半穴居式房屋。 这种房屋用来居住十分舒适,挖出来的石料可以用作建房的原料,做到最大程度的利用,整座城市呈阶梯形从谷底秩序井然地向山坡发展,展现出的是矮人们严谨的工匠精神。 进入山口一阵子后,马车在一个停泊处停了下来,马车夫告诉众人到地方了,让众人下车,只叫住了马尔斯。 “这次,真是感谢您啊,帮我解决了这件事。”马车夫不住地朝那人感谢。 “没什么,我也是被迫罢了,没有什么感谢的,只是你下次注意一点就行了。”马尔斯只是一脸微笑的叮嘱他注意以后别这样,然后扭头走了。 “所以说,接下来的行程该怎么办?”马尔斯朝埃里克问道。 “刚刚看了下地图,从谷底的车道走到矮人的首都熔炉堡还要好几天,我们先在这休息一下吧。”埃里克说道。 “然后,凯瑟琳,你加紧时间研究一下矮人的历史,看看那个神殿在哪里。” “行行行,我会加紧时间的。”被催促的凯瑟琳显得有点生气。 “染血方巾呢,要担心他们吗?”格雷突然想起这件事,朝马尔斯问道。 “不要紧,现在我们在矮人的国家,他们那边的情报网传递情报过去是要一点时间的,并且我已经想好对付他们的方法了。” “现在,我要完成一件别人托付给我的事情。”马尔斯望着位于山谷另一边的华丽建筑,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里正是这片领地领主的官邸。 第19章 罂粟与彼岸花(上) 诺斯通城,是穿着普通服装打探情报的罂粟和彼岸花。 “最后得知的情报是他们在流浪学者的营地,再去那里找找看。”罂粟催促着彼岸花行动尽量迅速。 “看来你对这次任务是真的放在心上了。”彼岸花说道 “之前你一直都做我的副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帮忙协助,这次是什么原因要自己扛大旗了呢?” “难道你连续几年,每当接到任务,却只能在一边打听情报,协助设置陷阱,放风,你不会觉得无聊吗?”罂粟反问。 “啊,我还巴不得别人来做主要刺杀任务呢,省时省力还没有危险。”没想到彼岸花却一脸满足,表示他特别愿意做协助任务。 “真是懒到一定程度了。”罂粟把脸转过去,没再理会他。 彼岸花这名刺客,如果要说实力,他属于工会里面鬼才般的存在,尽管训练了一身纯熟的近身刺杀技巧,他却不喜欢用这一招,每次都尽全力不用自己身上的武器解决敌人,而是喜欢用毒药,爆炸,高坠,溺死等意外刺杀敌人。 每当罂粟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时,他却答道:“主要可能是因为我有点懒,不喜欢费劲地潜行靠近再麻烦的去用武器解决目标吧。” 不过每次执行任务时,罂粟看着他设计的各种鬼才的机关,反而觉得这比潜行上去直接给目标一个背刺更加麻烦。 “这里应该就是流浪学者的营地了吧。”彼岸花看着来来往往穿着长袍的学者们说道。 “去问问情况。”说罢,罂粟立刻就如变色龙一般,做出了一副学者不苟言笑的样子,从一边的书堆拿出一本书放在手上,彼岸花也带上了单框眼镜,两名学识渊博的人立刻就伪装完成了。 刺客的伪装术,也是他们在工会里的必学课程之一,经过训练,他们可以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利用身边的一切物品,伪装成平常人,甚至连这些人的言行举止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借此来逃脱追缉或是接近目标。 他们接近了一个很像营地领导者的长胡子老兽人。 “请问,您是这里的管理人吗?”罂粟上前亲切的问道。 见到有两名文质彬彬的学者前来询问,老兽人很是放松,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不是,我只是带着这些人四处求学的罢了,研究学问的都是平等的,另外,我的名字叫伊凡,很高兴认识你们,有什么事情吗。”他答道。 “失礼了失礼了,我叫伊丽莎白,从南部来的考古学家,边上这位是史学家马特,请问你前几天有没有见过两个佣兵模样的高地人和平原人类?”罂粟胡诌了两个名字,然后直奔主题。 “这个嘛,确实见过。”伊凡立马就想起了那两个大老粗佣兵,这几天在他心里留下了特别深的印像。 “很可惜,现在他们已经和我们队里的一名古语言学家一起去布莱斯姆了,还有一名不知道名字的贵族,你们找他们有什么事情吗?”伊凡答道。 “我们啊,是和他们一起的游学者,之前和他们走散了。”彼岸花解释道。 “这样吗。”伊凡在心里想着,难怪这两人要在这里重新找一个能帮他们的学者,原来在之前就丢下他们不管了。 “真为你们感到难过,要在这里休息一阵子吗,虽然环境不怎么样,但是看起来你们旅途多有劳累了。” “这个就不用了,我们还有其它的事呢。”罂粟委婉地拒绝了伊凡的请求,带着彼岸花走了。 一段时间过后,工会位于诺斯通的据点小屋内。 “这是情报员送过来的前几天所有的马车进出城记录。”一名工会成员向两人递来一本厚厚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了近几天全部的马车出入城记录,全部是成员在暗中监视得到的情报,用来方便成员进行查找。 “这可怎么找,我不想翻这些记录,你去慢慢翻吧,这次是你主要任务。”彼岸花看到这一大摞资料,立马就退缩起来。 “你主导刺杀的时候不还是我清理这些大海捞针般的情报吗,真是。”她只好一个人翻找起资料来。 将近半时的时间过去后,罂粟终于在大海里捞到了她想要的那根针。 “就是这,那天去过流浪学者们营地的唯一一辆马车。”罂粟向彼岸花指示道。 “怎么?他们离城居然选的小路。看起来很是赶时间嘛,这段路拦路抢劫的强盗可是有很多。”彼岸花看了看那条情报所说的马车的后续去向,嘲讽地笑道。 “现在一路赶过去,还来得及。”罂粟确认情报后,立马就出了门。 离城的路上,两匹快马一路狂奔,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 “他们是在三天前离城的,我们现在快马应该能在两天内赶到风啸山口。”彼岸花脑里算了一下,向同行的罂粟说道。 “还来得及,就看他们到了风啸山口会不会稍作休整了。” “我觉得不怎么会啊,现在他们已经得知了有工会的人在追杀他们,很可能立刻就会从山口启程。” “那就赶快!”罂粟狠踩了一脚马镫,马儿长啸一声向前疾驰而去。 直到傍晚,他们一直都在不停的赶路。 “那是?”罂粟发现了前方有些异样,勒下了奔跑的马。 “看来是一群强盗的尸体。” 在一座小桥边,七七八八的躺着好几具强盗尸体,从死亡时间看,应该在两三天之前,尸体上已经有了尸斑,苍蝇已经开始在尸体上产卵了。 “不出所料,他们遇到了强盗,不过看起来强盗们已经被很干净利落的解决了。”彼岸花翻看着尸体,仔细观察着那些人身上的伤口,其中有些显得比较野蛮,伤口特别深,有些则精准的只中要害,没伤到任何其它额外的部位。 “有三个人持有武器并且都很擅长战斗,这可能就是那名贵族和两个佣兵造成的。” 罂粟在意的是那些被精准毙命的强盗。 “难怪蜂鸟会失败,这人的剑术实在无可挑剔,有这种剑术的,应该就是那位神秘的贵族。” “等等,河边有什么东西。” 第20章 罂粟与彼岸花(下) 在翻找中,他们发现有一条长长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了河边,罂粟顺着血迹过去一看,发现河边躺着一个重伤到奄奄一息的强盗,身边还丢着把充作武器的破旧草叉。 “受到这种伤居然能靠喝河水撑到现在,命是真硬。”罂粟靠近那名强盗,希望从他口里套出一点情报。 “你们是…谁,帮帮我。”他发现了过来的两人,求生欲让他鼓起最后的力量从口中说出话。 罂粟仔细看着他的伤口,这一剑从骨盆砍下,向下几乎切断了整个大腿,不用说,这是那名高地人拿着双手大剑猛砍下去的结果。 “冷静,你会获救的。”罂粟尝试安定那人的情绪,可是越安定,那人越发激动,根本问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把,把这个交给她,你们路途中会遇到的村子,给一个叫莉兹的女孩,她是我女儿,然后告诉她一定要学会自力更生…”那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针织娃娃,把它递给了罂粟,上面浸着的血液已经把它染成深红。 罂粟接过这个娃娃的时候,那人几乎是在片刻间就闭上了眼,断气了。 “原来是有什么执念吗,难怪可以带着这个致命伤支撑这么久。”彼岸花感叹道。 “这些人都是有家庭的,要是吃喝能勉强饱腹,他们怎么会来做这些半条腿踏进冥府的事情,赶紧去那个村子吧,说不定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说完,罂粟就跨上了马。 晚上,两人赶到了那人所说的村子。 因为不是很晚,许多小孩还在外面玩耍打闹着,看到骑马而来的两人,孩子们都好奇的接近过来。 “你们有谁知道一个叫做莉兹的女孩吗?”彼岸花向他们问道。 “那是我的姐姐!我叫本尼,是他弟弟!”其中一个小孩叫道。 “能带我们去见她吗?”罂粟用着舒缓地语气朝他问道。 “好啊!现在就带着你去。”本尼见到这两人,感到十分亲切,完全不像前几天那几幅扑克脸的客人。 莉兹家内,她正在收拾着家里,打扫着家务。 “姐姐,姐姐!有人要来见你!”本尼大喊着,领着两人就进了屋。 “啊,您好!请随便坐,这几天外地的客人真多啊,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客人真多?”莉兹说的这句话引起了罂粟的注意。 “是不是有一名贵族和两个佣兵?”彼岸花急切的问道。 “是的,就是他们,前天一大早他们就来了,在我这吃了早餐。” “看来正是这几人了,路上的信息加上眼前莉兹说的话,已经确定他们从这条路赶向了风啸山口。”罂粟内心推理到。 “不过,真是戏剧,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招待了一群自己的杀父仇人。”她想着,但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还有,请问你们是他们的朋友吗?前几天他们来这儿吃早餐,给了我好大一袋子金币,我也是收下后才发现的,能不能把这些金币带回去,他们应该弄错了。”说着,莉兹就拿出了一袋子金币。 “这个…我们确实是他们的好友,但是他们出手这么阔绰是真的,不要紧的。”罂粟连忙解释,她很快就知道了那些人给如此多金币的意图。 恐怕是无意间打听到了那群强盗里面有一个正是她的亲人。 “那真要替我谢谢他们了!我会把这里的金币分给村子里的穷人的,毕竟我也用不上这么多。”她感激道。 最后,罂粟还要告诉她关于她父亲的死讯,死者为大,临死之人的托付,不管什么,只要能办到基本上都不会拒绝的。 但是,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说出口,莉兹纯真的眼神好比刀尖一样,刺痛着罂粟。 作为冷血刺客的他们,虽说被训练的如此冷血,刺杀时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目标,但那毕竟是工作,他们与被刺杀目标根本就不认识,这样能最大限度的让他们不带上任何罪恶感,好比战场上杀死敌方士兵一般。 这也是刺客的戒律之一,不能和任何被刺杀人牵扯上任何关系。 而现在,罂粟与这位女孩短短的交流中,已经无法带上那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心情了,这件事就在她身边发生了,如此真实,就算这人不是她所杀,但是将这个消息告诉莉兹,就好比罂粟在她的心里杀掉了她父亲一般。 “嗯…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父亲他…。” 罂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那个针织娃娃拿了出来,递给了莉兹。 空气凝固了,这个娃娃是小时候莉兹亲手织给他父亲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外面仍然是小孩子们的嬉戏声,在夏夜昆虫的鸣叫声中,莉兹玩耍的弟弟对此还是一无所知。 屋内却有如屏障一般,隔绝了所有的声音,连几人的呼吸声都无法听见。 罂粟可以看到,汹涌的泪水正在莉兹的眼眶中蓄积着,但是她就是忍着不让它决堤。 “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个消息,请问,他是怎么去世的。尸体还在吗?”她哽咽的说道。 由于时间的缘故,两人根本没有时间将她父亲的尸体安葬。 应该说,他们在几时之前,都认为这件事与自己毫不相干。 “很抱歉…你父亲…”罂粟想告诉她真相,但是说不出来,她看向彼岸花,彼岸花则沉默的看着地面,他最讨厌处理这些事情。 “他在野外遇到了意外,这是他托付给我们最后的东西,我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为他安葬。” 在拿着娃娃摩挲了好一阵后,莉兹才再次开了口。 “足够了,这几天我遇见了这么多好心人,应该算是他冥冥之中在帮助我吧。”她抬起袖子给自己擦了擦眼泪,说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罂粟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就和彼岸花离开了屋子,她没法再在里面呆上哪怕一秒钟。 刚离开小屋,两人就能清楚的听见痛哭的声音。 莉兹之前一直强忍,以免自己情绪失控。 本尼发现了屋子里的哭声,急忙赶过来,看到了屋外的两人,赶紧拦住。 “你们对我姐姐做了什么!?”本尼大吼,张开双手拦住了两人。 罂粟和彼岸花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看着本尼不知道说什么。 听到了这个声音,莉兹急忙跑来开门,朝他喊道:“没什么!刚刚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朝本尼强行挤出笑容,眼睛里还全是泪花。 “哼,如果欺负我姐姐,要你们好看。”本尼恶狠狠地朝两人说道。 说完,本尼就朝莉兹跑去,握着她的手问她哪里摔疼了。 那个笑容,是罂粟所见到的,最为悲伤的“笑容”。 第21章 领主的官邸 风啸山谷的领主官邸内。 在接受了卫兵的盘查后,埃里克和马尔斯两人被收走了武器,进入了官邸。 “你有知道风啸山谷的领主是哪位吗?”埃里克向马尔斯问道。 “是布莱斯姆王国的亲王奥利弗·乔伊的儿子,雷克斯·乔伊,这人之前和我们家族关系还不错,因为长期进出口货物,给他们交了很多税钱,是个还算好说话的人。”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在边境外的小村庄收税?”埃里克十分不解。 “难道关口通商那庞大的货运量带来的税收还不能满足雷克斯吗?” “这种问题的答案,只能亲自去见他,然后弄清楚了。” 马尔斯沿着楼梯一路往上走,一边和埃里克解释道:“边境领地的界定很模糊,吉布森家族下属的诺斯通领地很广,但是他们也只是把精力放在了诺斯通城区和周围管理上,毕竟城区的税收要多得多,边境接壤的小村庄也只是派个当地治安官去监督一下收税,这可能造成了两边领地默许了对这些刚好位于边境的小村庄各自收各自税款的情况。” “共有领地???这种怎么可能存在?”埃里克瞪大了眼睛。 “政治这种东西很复杂,你要设身处地的去想,本来两边都默许,各自收各自的税款,毕竟只是几个小村庄,你如果摆上台面跟别人说,你侵占了我们国家贵族的领地,这就跟战争宣告没什么区别了,两个国家来往如此密切,谁都不想伤了谁的和气,这样一来,受剥削的只有那些穷苦平民,而且双方还能愉快的合作。” 为了解开埃里克对外交和政治的疑问,马尔斯不得不详细地为他解释。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领主雷克斯的办公室门前。 “站住,请问你们来找领主有什么事?”两名卫兵将矛架在了门口。 “我是奥兰多家族的马尔斯·奥兰多,我找领主雷克斯有事情。”马尔斯答道。 卫兵仔细看了看两人,才发现这是今天早上在大门的那几个人之一。 “啊,失礼了,现在你可以进去了。”卫兵收起了交叉的矛,让他们两人进去。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房间,角落摆着两尊艺术雕像,窗上的玻璃是用彩色的琉璃做的,地上是铺满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雷克斯的书桌则摆在正中,由整块巨木雕刻而成。 “雷克斯·好久不见。”马尔斯朝着书桌背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矮人躬身说道。 “啊,是马尔斯啊!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你还是在参观狮鹫骑士的训练营那会呢,怎么了,没见你穿着狮鹫骑士的盔甲,是退出了吗?”见到了故人,雷克斯很是高兴。 “这个,骑士团呆着太教条了,那里的生活我实在不习惯,还有这是我的朋友,叫埃里克。”他答道。 “还是以前那个不羁的马尔斯啊,就猜到你是不会习惯那里的,顺便很高兴见到你,埃里克。”雷克斯笑了笑。 “不过回到话题上来,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请你帮我办个事,以我的名义,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帮我。” “哦,找我?我可提前说好,除了你们家族订单的税率这件事不能让步以外,其它我都会尽量帮你办到。” “不是这个,是另一件,有关于布莱斯姆和菲奥边界上那几个小村庄的事。”马尔斯解释道。 “啊…这个么”雷克斯很快理解到了马尔斯想说什么。 “恐怕我也无能为力,边界那块地,包括风啸山口附近几个矮人村庄,并不在我的管辖之下,是一个叫托德的贵族的属地,我的领地只是风啸山口这一块地方。”他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 “那…打扰您了”马尔斯转过身去,准备先行告退。 “等一下。”雷克斯叫住了马尔斯和埃里克,“不过告诉你他现在在哪和其它信息我还是能帮到你的。” “那就感激不尽了。”埃里克答道。 “这个他的属地,其实从最开始,是属于我的,这个托德是他们家族里一个较小的次子,因为没有属地,经常被家族里的其它贵族嘲笑,但是初升山脉又没有了什么地方可以划给他,他十分的恼火。”雷克斯叼着烟嘴吸了一大口,然后继续开始说。 “于是几年前,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托德的家族找上了身为亲王的奥利弗·乔伊,也就是我的父亲,我父亲看着两个家族的交情,只好把风啸山口外的那一片不痛不痒的边界地赠予了他。” “然后他就开始在边界线的村庄大肆收税了。”埃里克抢先打断了雷克斯的话。 “等等,你是说,他在菲奥王国和布莱斯姆边界上的那几个村庄收税吗?”听到这个话,雷克斯很是惊讶。 “我来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恐怕诺斯通的领主吉布森家族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很可能他们还以为风啸山口边界附近仍然是你的属地,出于面子和与亲王关系的考虑下并没有跟你挑明。”马尔斯解释道。 “这就有点难办了,我得赶紧起草一封信给我的父亲,经过风啸山口的商队要收税,而税收最终都是算在的购买者菲奥王国的贵族头上的。”雷克斯叼着烟斗说道。 “边境那几个村庄我们都是默认为在吉布森家族的管辖下,现在这个情况恐怕会破坏我们家族和他们的关系。”说话时,雷克斯已经在起草写给自己父亲的信了。 “对了,你们方便到熔炉堡吗,那个贵族托德和我父亲现在都在熔炉堡,你们可以拿着我这封信直接送到他的手上。”雷克斯一边写一边问着马尔斯。 “我们正好要到那办另外一件事,不麻烦的。”一旁的埃里克说道。 很快,雷克斯就写完了信,从烛台上取下了燃着的蜡烛,封上了信封之后印下了自己的徽章,交给了马尔斯。 “记得尽快啊,我可不想背上破坏两个家族关系的骂名,真是麻烦你了!”他朝着准备离开的两人喊道。 “行,我会告诉他们的。”马尔斯说完后,转身就关了门。 “看起来整个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啊。”埃里克说道。 “我们得赶时间了,现在熔炉堡有两件事情等着我们办。”马尔斯的步伐加快了起来,很快就走出了领主官邸。 “凯瑟琳在旅馆休息,格雷那家伙应该是去酒馆消遣了,你去找凯瑟琳,我去酒馆联系格雷和马车,要知道现在背后还有个染血方巾工会在追杀我们,时间就是生命。”两人很快分道扬镳,分别去处理自己的任务了。 第22章 大闹酒馆 埃里克走在山谷里的路上,还没到酒馆,就听见了里面发出的嘈杂吵闹声。 一进酒馆,埃里克就发现喝的酩酊大醉的格雷在和一群同样喝得酩酊大醉的几名矮人在互殴。 “去你妈的!山谷矮子!”格雷大吼一声就一拳朝面前的矮人打去,那名矮人被锤到桌子上,冲力加重量直接压垮了整个桌子。 “你才是头脑简单的高地傻瓜,你们高地人都是傻瓜!”另一个看起来很是强壮的矮人不服气,冲上前去和格雷扭打起来。 一时间整个酒馆都是噼噼啪啪,哐啷哐啷的混乱声音,酒馆被弄得一塌糊涂,人们都在看着这几个酒疯子在打架,为了配和这氛围,酒馆里抱着鲁特琴,吹着长笛的吟游诗人,将曲子演奏的更欢了,吧台的酒馆老板好像也完全不在意,坐在凳子上隔岸观火。 “格雷!”埃里克朝他大吼,但是激战正酣的格雷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众人的吼叫与欢呼声中。 埃里克现在很赶时间,没时间等格雷酒醒之后再带他走了,现在的格雷就如同台上的小丑,和那几名矮人表演着滑稽的戏剧,他得想办法赶紧让格雷清醒。 “喝啊!”其中一名矮人借着下盘稳,抱住格雷的腿,使劲一顶,将格雷顶倒在了地上,其它几名矮人则坐在他身上用拳头使劲锤着他的脸,格雷也挥舞着拳头反击,两边人的脸上都已经是鼻青脸肿。 “让开让开!”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被这声音吸引过去,发现一个人正拿着一大桶水朝这里走来。 这个人正是埃里克,他朝隔壁的人家借来了一个大桶,然后去附近的泉水接来了满桶的冰凉山泉水,朝着格雷走了过来。 “哗啦!”一大桶无比冻人的泉水当头浇到了在地上扭打着的格雷头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冰啊!”格雷被冰的挺身一跃,拂着脸上的水。 “埃里克!”他这次倒是很快就发现了一旁的始作俑者。 “你在干什么!”愤怒的格雷朝埃里克吼叫,头发上还不停地滴着水珠,跟落汤鸡一模一样。 “赶紧走,我们要出发了。”埃里克朝格雷说道。 “现在?我还没玩够呢!”格雷不情愿的说道,满口的酒气熏得埃里克直扇鼻子。 “看来得用一些强硬的手段让你醒醒酒了。” 埃里克望了望四周,发现了一把结实的凳子,直接把它拿起来,抡圆了朝格雷砸去。 “哐!”一声闷响,刚才还意识混乱的格雷直接被这一下砸昏了过去,周围发出一片嘘声。 在佣兵团的时候,格雷酒经常喝酒喝得不醒人事,埃里克为了带他尽快的去营帐睡觉,避免被队长骂,他只好研发出这个损招,虽然每次清醒过来时格雷都会揉着头上的肿包抱怨,但是却十分管用。 在众人的注视下,埃里克扛着格雷就从酒馆走了出去。 “对了,记得帮我把木桶还给隔壁的人家!”临走之前,埃里克还不忘提醒呆看着的众人。 晚上。 迷糊的格雷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他早就不在了酒馆,已经再次乘上了马车,下意识摸了摸头,头上的肿包差点让他疼的跳起来。 “啊啊啊!埃里克你个混蛋!”他朝对面坐着的埃里克大叫。 “你怎么又做这种缺德的事情!” “因为你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清醒到能和我正常说话的地步,所以说我只好用了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埃里克冷冷地答道。 “你!…”每次都吃亏的他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他这个坏习惯,在佣兵团也耽误过不少事。 “我们现在就要去熔炉堡吗?”格雷揉了揉疼痛的脑袋后,朝马车外看去,发现天还亮着,但是看不见太阳了,现在他们正延着初升山脉内的南北向山谷驿道向南行进。 “因为我们在风啸山口的事情已经办完了。”马尔斯说道。 “怎么样?领主是怎么说的。”他朝着一旁的马尔斯问道。 “那片属地不是领主雷克斯的,得去熔炉堡解决。”马尔斯简短的答道。 之后他又朝一旁正翻着书的凯瑟琳问去,想了解矮人神殿位置的最新进展。 “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我跟你讲长篇大论你听得懂吗?”凯瑟琳朝他轻蔑的说道。 “行行行,不打扰大学问家的工作。”又一次自讨无趣的格雷只好掀开了帘子望着外面的风景。 从凯瑟琳愁眉苦脸的样子来看,很显然这次她又遇到了困难,在关于矮人神殿的方面。 “我们现在要去的神殿…可能没这么容易去啊…”凯瑟琳朝埃里克说道。 “是不确定这个神殿的位置在哪吗,熔炉堡这个整体都建于一个巨型山洞里的矮人城市,找一个神殿还是很容易的,但是…嗯…难点就在于,这个神殿可能已经不在了。” “你说什么?不在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埃里克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我研究了矮人的编年史,熔炉堡旧城是在山洞更加里面的地方,但是上个纪元,因为在旧城地下发掘到了极其丰富的星陨石矿藏,整个旧城区,现在变成了一个大矿井,连废墟都没有,只有深不见底的矿洞。”凯瑟琳解释道 “这下连地方都消失了,我们上哪去找那个神殿?”马尔斯朝埃里克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埃里克把头望向了还在翻书的凯瑟琳,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意见。 “看着我干什么???”凯瑟琳发现埃里克的眼睛盯着她看,眼里流露出乞求的眼神,“我可不能把消失的神殿一块块地给你拼回来。” “等一下!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办了!”埃里克听到凯瑟琳的一番话后,脑袋一拍,似乎想到了办法。 “矮人肯定不会把旧城区拆了然后什么都不管直接挖矿洞吧?肯定会有从那座神殿里流出的遗物啊!”灵光一闪的埃里克说道。 “等一下,你要我们去跳蚤市场上一件件地去找属于那个神殿的遗物?”马尔斯向埃里克确认这个这个天荒夜谈的想法是不是真的。 “这倒不用,我们只需要去古董店问一下,那种水晶的特征实在太明显了,肯定会被收藏家作为宝物收藏起来的,并且,我在碰到了第一颗水晶之后,似乎身体和他们建立了联系,虽然无法精确确定,但这块水晶肯定还留在熔炉堡。”他向马尔斯解释。 “所以说到了熔炉堡我们还是得分头行动了?凯瑟琳先去打探有关这块水晶消息,我和埃里克去处理有关于那个贵族的事情,然后格雷就留下来看着行李。”马尔斯仍然惦记着那几个贫穷的村子,还有那天晚上遇到的强盗以及那天早上那个女孩所做的嘱托。 他想切实的做一些能帮助到他们的事情,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等等?怎么又是我做这种无聊事情?还要这样我可是还会去酒馆喝酒的!”格雷抱怨道。 “那你还能帮到我们什么呢?我们还要去见亲王,你去怕不是三两下就开始场面失控。”埃里克反驳道。 “或者说你要去帮助凯瑟琳走街串巷?打听那块宝石的下落???” 在埃里克的再三反问下,格雷只好又当起了几人中的苦力。 “我就那么没用吗。”他咕哝道。 第23章 锻造师马库斯 几日后,布莱斯姆王国首都,熔炉堡。 这座整体位于一个巨大洞穴的城市,外形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不仅是布莱斯姆的首都,还是整个国家的最大城市,这座立体的城市向下延伸了好几百碑,分为上中下城区和山洞外的外城,是当之无愧的建筑奇迹。 山洞的巨型穹顶是矮人们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夜光石,照亮着昏暗的山洞内部,四周则是十几根巨型的立柱,撑起了整个脆弱的山洞顶,上面还配有站岗放哨的治安岗。 埃里克一行人走在街上,自从他们进城以来,视角就没有往前正视过,一直在东张西望,只有马尔斯在看着眼前走路。 “我说你们,该找间旅馆安顿下来了吧。”马尔斯提醒着几人。 在他的提醒下,几个东张西望的人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想起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埃里克朝他问道。 一旁的格雷和凯瑟琳也表示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布莱斯姆,如此大的城市人生地不熟,希望有经验的马尔斯当他们的向导。 “记得找个大点的旅馆,好把我那一堆书放下。”凯瑟琳特别提醒了他,现在她的书还堆在外城区的马棚那。 “这个…”马尔斯开始面露难色,上一次他来布莱斯姆,还是马库斯写信给他,邀请他来参加首都的酒桶狂欢节,他才来这儿的。 “恐怕只有铁匠马库斯的家里可以去了,我对这儿也不怎么熟。”他思考了一阵子,然后说道。 “铁匠家里??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住下这么多人。”格雷惊讶道。 “你是要我们晚上睡在锻炉里吗?” “这个,我也不好解释,我就带你们去一趟吧,这样你们就知道了。”看见疑惑的众人,马尔斯选择了最方便的解释方法,那就是带着他们直接去看。 繁华的街道上,马尔斯带领着三人,向上城区走着。 因为洞**崎岖不平的地形,熔炉堡的街道也是七歪八扭,马尔斯只能凭着记忆勉强朝着铁匠的家中走去,在城区转了好几个圈之后,终于来到了马库斯家所在的上城区。 “这里的屋子真是豪华啊。”格雷这个从北方而来的野蛮人感叹道。 在诺登,因为木材的缺乏,部族小屋多为木框框结构的圆形小屋,小屋上铺满的是厚厚的熊皮毛毡或者狼皮毛毡,有着良好的防风防寒作用。 就算是一个部族最豪华的屋子,也只是几根巨型原木为支柱,木板为墙,建起来的部族议事厅,和矮人首都上城区这些豪华的山中半穴式别墅比起来,只能说是相形见绌。 和熔炉堡其它城区与外城区比起来,上城区明显是权贵的居住处,埃里克对于一个铁匠住在富人区这个情况,还是充满了疑惑。 “铁匠真的这么有钱吗?”埃里克说道。 “这里就是了,我们进去吧。”马尔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一个庄园门前停了下来。 这个庄园有着很明显的中轴式设计,铁围墙围成了一个方框形的院子,中间是一扇豪华的山毛榉木大门,上面还有着许多镶嵌的铁片花纹装饰。 “咚咚咚”马尔斯轻轻叩响了大门。 “谁啊?”一位管家应声而来,打开了门上用来装饰的小窗口。 “你是…”那位管家从小窗内看着马尔斯,努力回想着。 “我是马尔斯·奥兰多,你们主人的朋友。”见管家想不起来,马尔斯插话道。 “啊,是马尔斯先生啊,实在是抱歉,我一时间记不起来了,请进。”管家关上了小窗,在门后摆弄着门闩,没多久,大门就被打开了。 “这些人?”管家看到了马尔斯身后的格雷和埃里克,还有罩着黑色兜帽的凯瑟琳。 “是我的朋友,这次与我同行的。”他解释道。 “不要紧不要紧,你们进来吧。”矮人管家并没有说什么,热情的将他们往屋子里邀请。 到了庄园内部,几人才看清楚,花园里种着世界各地的稀有花朵,为了补充光照,两边花园竖起来了几根灯柱,玻璃透镜里放着夜光石,用来模拟阳光。 庄园尽头,则是半穴式别墅,石质的窗框上刻满了复杂的螺旋花纹,大门仍然是木制的,不过换成了紫衫木。 刚进别墅的内门,一名满头大汗,脸上全是漆黑煤灰的矮人便急忙跑出来迎接。 “抱歉,正在做事呢,没来得及。”他将手里的铁锤放进了铁匠围裙的袋子里,满脸歉意地笑道。 “你们先去会客厅吧,我打理打理就出来招待你们。”说完后,那人立马走进了屋子内部。 “这边请。”管家带着几人走进了会客厅,这里摆着用高档牛皮做成的沙发,墙上挂着一副坠落群岛天文协会修改的最新版本世界地图,房间尽头的地毯上还躺着一只呼呼大睡的牧羊犬。 因为洞穴里比较寒冷的缘故,墙壁上的花岗岩石砌壁炉里火苗烧的正旺,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众人很快就在舒适的沙发和温暖的火焰下沦陷了。 “真舒服啊,这就是贵族生活吗。”格雷大字横躺在沙发上,安逸地半眯着眼。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吧,居然和这么多权贵都有关系,你真是上位者之友啊。”凯瑟琳朝着马尔斯说道。 “好吧,这个马库斯,其实是布莱斯姆王国的首席锻造师,他被授予了荣誉爵位,现在是王国的一名伯爵。”马尔斯解释道。 “首席锻造师?!”听到这里,埃里克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是的,每位矮人国王登上王位时,都会授予一名德高望重的铁匠首席锻造师的名号,然后锻造出一把最华丽的武器或者一套盔甲,当作继位者象征。”马尔斯继续说道。 “那么,这一位当朝的国王,让他锻造了什么武器呢?”埃里克在一旁问道。 马尔斯并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神看向了摆在一旁的,他的长剑。 “别告诉我这是真的。”凯瑟琳为了确定马尔斯没有在开玩笑,再次向他确认。 不过就算这次马尔斯说他是奥兰多家族下一代家主,她也不敢觉得这是假的。 “是的,没骗你,就是这把长剑,当年我在矮人的酒桶狂欢节上,从国王奥斯本·索恩迪克那里赢来的。”马尔斯觉得现在也隐瞒不了什么了,就直接说了出来。 “那救下马库斯的妻女的事情呢?”埃里克问道。 “也是真的,只不过他那次没送我这把剑,而是把我叫到这儿来,带我在酒桶狂欢节疯了好几天。” “你到底还有些什么惊为天人的事情瞒着我们…”埃里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马尔斯。 “有是有,但是我保证,绝不是那些对你有害的秘密。”马尔斯拍了拍胸脯,向埃里克保证道。 这时,会客厅的门开了,马库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礼服,走了进来。 埃里克看到了横躺在沙发上的格雷,急忙让他快起来。 “没事没事,年轻人都是这样的,不拘小节,我当上首席锻造师的时候,比他更粗鲁呢,我那次还在授勋仪式前喝得酩酊大醉,弄得洋相百出。”马库斯看到了格雷,只是哈哈一笑。 “你这次来,是想带上这几位朋友再参加一次今年布莱斯姆夏季的酒桶狂欢节?”他朝马尔斯问道。 “没有,只是来办一些事情,请求在你这借住几天。”马尔斯说道。 “可以可以!你们在这住多久都行,有空记得参加狂欢节啊,就在后天,布莱斯姆很多领地的贵族都来了,你不参加可惜了。” “狂欢节?!就在后天?我要去!”格雷听到之后,立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你看,你的这位高地人朋友可是急不可耐了,到时候还是去看看吧。”马库斯笑道。 “哎,这个人真是没救了。”看着急不可耐的格雷,他叹气道。 第24章 挑衅 第二天,凯瑟琳一大早就叫了几个劳工去外城马棚搬运那一大堆资料去了,格雷则到中午还躺在舒服地躺在客房的天鹅绒床里睡大觉。 路上,是准备去奥利弗亲王宅邸送信的马尔斯和埃里克。 “对了,有些事情我昨天还没问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从矮人国王那赢来的这把剑?”埃里克无法想象自己作为继任者象征的武器,轻易的就拱手送人。 “你想听详细经过吗?”马尔斯说道。 “到地方前说完就行,不要太复杂。” “那好吧,让我回忆一下。”马尔斯摸着下巴说道。 “那次狂欢节,是马库斯带我入场,因为是矮人的狂欢节日,所以像我这样的外人还是比较少,盛情难却,我还是去了。” “当时我还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子。”马尔斯一边数着地上的的地砖格子,一边回忆起来。 “之后,我就一眼被国王奥斯本看到了,可能是因为当时我穿的衣服比较显眼吧,整体颜色是代表着奥兰多家族的蓝紫色礼服。” “之后呢,我因为有点小名气,就被认出来了。”他做出一副皱眉无奈的表情。 “什么名气???你那时候就已经出名了?”埃里克问道。 “我们家族因为属于菲奥王国家族里面比较重视军队和武艺的家族,国王领导的贵族军队很大一部分都是我们家族的军队,所以我也被家里人抓起来从小进行战斗训练,在一次团战对战训练里,我队友都被判定阵亡了,之后我一对六勉强赢了对面,名声就传开了。” “一对六???对面都是专业的受训战士?”就算他已经知道马尔斯是一个强到离谱的剑士,但是正面一对六,对面是六名专业战士的情况下,这个成绩也太让人目瞪口呆了。 “你继续说吧,我承受得住。” “他们还给我起了一个特难听特娘娘腔的外号,叫什么“死亡舞者”,就因为我在挥剑时,转换步伐时很像在跳交际舞。”可以从他的表情看出,马尔斯对这个外号十分不满甚至有些厌恶。 “然后,奥斯本叫住你干啥了?和你打了一场?” “不,并没有,为了增加节日的狂欢氛围,他叫来了他的盾锤亲卫队队长加文,说是要亲自和我比试一场,谁赢了谁就能拿到那把象征着他荣誉的长剑。” “然后你就赢了?”从他身上带着的这把长剑看,马尔斯肯定是赢得了比试。 “嗯,我赢了,其实我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我进入狮鹫骑士团的时候,和团长大卫的比试一次都没赢过。”他沮丧地答道。 埃里克内心不由得惊叹,狮鹫骑士团的团长,究竟是一个强到何等地步的怪物,如果当时他要抓住他和格雷两个的话,他和格雷根本无法反抗。 在讲完故事之时,两人也刚好来到了奥利弗亲王的宅邸。 在简短的安全检查后,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奥利弗亲王,眼前的奥利弗亲王已经步入古稀之年,躺在床上接受着理疗按摩。 “请允许我将一封来自您儿子雷克斯·乔伊的信交给您。”马尔斯将信递给了满头白发的奥利弗亲王。 “是马尔斯吗?我儿子寄来一封信有什么事?”他叫仆人拿来了一片放大镜,后来亲王发现他拿着放大镜还是看不清,就直接要仆人将它念出来了。 “尊敬的父王 我是您的儿子雷克斯·乔伊。近些天我收到了我朋友马尔斯·奥兰多先生的消息,您赠送给托德男爵的边境领地,在本属于菲奥王国的土地下派出税官去村庄收税,令边境人民民不聊生。 恐诺斯通城的吉布森家族早已知晓此事,但是碍于面字并未提出异议,我建议在事态更加严重之前,收回托德男爵的领地,或是让他立即停止收税的行为。 您的儿子 雷克斯·乔伊 在听完了仆人念出的信之后,奥利弗亲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该死的罗伊家族,我好心送他们家族的次子一块领地,他居然做出这种事!”在沉默了好一会后,奥利弗亲王终于怒发冲冠,精神得能从床上跳下来一般。 “奥德利娅!给我起草一篇公文,印章就在床头第二个抽屉里,叫他们不要再收税,不然的话我就去找奥斯本国王,免了这一家的爵位!” 看到了如此生气的亲王,文书急忙帮他开始起草公文,不一会,一篇公文就起草完成了,奥德利娅从抽屉里拿出了亲王的印玺,沾上印泥,重重地印在了纸上。 “还要麻烦你们送过去了,毕竟我老了走不动了,不然我会亲自拿着斧头去敲烂他们家族的大门。”写完后,奥利弗就将文书交给了马尔斯。 “我会的,您就先休息好,别伤到了身体。”马尔斯在简短的道别之后,就和埃里克离开了亲王府邸。 “这个亲王可真是脾气暴躁啊。”埃里克感叹道。 “乔伊家族毕竟世代都是矮人王族的左膀右臂,当年统一分裂的矮人诸国乔伊家族帮了很大的忙,暴躁的性格也是时代遗传的。” “哦是吗,我可没见到过他儿子雷克斯那么暴躁。” “那个吗,那是长期文职工作做久了,暴脾气早就被磨光了。”马尔斯感叹,“这就是我们家族为什么对后代进行如此严格的军事训练的原因。” 在几经问路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罗伊家族的宅邸,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家族宅邸就在马库斯的隔壁。 “正好,回去方便。”埃里克说道。 刚一进门,花园里拴着的两条狗就对着两人狂吠,就算进了屋,这两条狗都没有闭上嘴。 两人在楼下等了半天,家族次子总算从楼上下来了。 “哎呀,这是谁来了,不是有着“死亡陀螺”之称的马尔斯阁下吗?”这名矮人一脸挑衅地说道,马尔斯也认出来了,这是当年站在盾锤亲卫队队长加文旁边的那个队员。 “你这嘴巴说出的话,我怎么感觉比外边那两条拴着的狗还难听,难道你是没被链子拴住的那一条?”埃里克看到马尔斯被挑衅了,毫不客气地进行反击。 “你…”托德想要动手,但是忍住了。 “这里是奥利弗亲王发来的公文,请你看一下。”马尔斯忍着火气,将文书交给了托德。 “嗯…要我不再对那几座小村庄收税是吧。”他一边看着公文,一边说道。 “如果说,我不呢?”看完公文后,他再次以极端挑衅的语气说道。 “难道你不怕亲王请求国王免了你们整个家族的爵位吗?”埃里克反问道。 “免了我们整个家族的爵位?这快要死的糟老头子还真敢说啊,要不是国王看着他们家族以前的功绩大,风啸山口这么重要的地方根本不会赐给他们!”托德大声吼道。 “现在他们家族除了山脉里那几条快枯竭的矿脉加上那个山口,根本就是个等死的家族,现在的影响力,我们家族可不怕什么“免去爵位”的威胁。” “那么,我们就去找奥斯本国王?怎么样?”马尔斯向那人说道,用他的奥兰多家族身份,是完全可以在国王面前理论一番的。 “哦,想用你们家族的影响力威胁我是吗?这里可是布莱斯姆王国,你给我想清楚了,不过…”托德话锋一转,看上了腰间那把长剑。 “我们来个赌注怎么样,用你腰间那把长剑,我赌上那块领地。”他阴险地说道。 “说吧,赌什么,我奉陪。”马尔斯没有犹豫。 “几年前的酒桶狂欢节,你从国王手里赢来了这把剑,让我所属的盾锤亲卫队颜面尽失。”托德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我们再来一次挑战,明天狂欢节那天晚上,你要是单挑赢了我带队的五名士兵,那么我就将领地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你,毕竟,你的名声就是从单挑六名士兵那里传出来的。” “你这算什么公平!”埃里克冲上去就想上去揍那个人,但是被马尔斯拉住了,要是格雷现在在场,恐怕局面已经失控。 “我接受赌局。”马尔斯平静地答道。 “这,马尔斯你怎么能…”埃里克再一次想冲上前去,还是被马尔斯拉住了。 “并且,这次赌局,用的是真剑对决。”托德再一次说出了令人震惊的条件。 “那就明天见。”马尔斯没有多说一句话,拉着愤怒的埃里克就走出了他们宅邸。 “我会让他们知道,赌注不是乱下的。”门外,马尔斯依然平静地说道。 但是埃里克能感受到,这次马尔斯的气场完全不同,他内心的恶魔已经被释放,正随时准备撕碎拦在他面前的任何敌人。 第25章 熔炉堡下城区 熔炉堡,下城区附近。 跋涉了几天的罂粟和彼岸花终于来到了矮人的首都,刚到达风啸山口时,他们打听到了两名佣兵大闹酒馆,山口大门出现安保事件等一系列有用的情报,在当地的工会分部整合了一下,最终确定了刺杀目标的去处。 “这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吗?”罂粟如释重负般地说道,连续几天的追击已经让她筋疲力尽。 “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加紧确认目标的位置。”彼岸花提醒她。 “去支部了解一下情报吧,看看这几天有没有关于那几个人的情报。”罂粟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就准备去工会位于熔炉堡的情报支部了。 和埃里克一行人寄宿的上城区不同,工会的情报支部设在熔炉堡的下城区,也就是旧城区的旁边,现在旧城区已经成为整个王国最大的星陨石矿,边上的下城区自然而然就成了底层劳工和游民们的聚居区,也就是所谓的“贫民窟”。 工会将情报支部设立在这里,一个原因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个原因则是可以利用下城区遍地的“平民”情报员来做到情报覆盖。 下城区可以说是城市的一锅大杂烩,住在的本地乞丐每天会到城市各处乞讨,流浪者会到处去游说贩卖自己的小玩意,劳动者会为上城区贵族和商贾打工,妓女们还会接到偷偷出来寻欢的贵族客人,甚至还有干着矿物走私买卖的犯罪集团,只要有钱,就能从这些人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情报。 当罂粟和彼岸花走到下城区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恶心的食物,呕吐物,酒气和腐烂物混合起来的一股恶臭,差点没把彼岸花弄得吐出来。 “忍忍吧,都是这样的。”罂粟安慰到彼岸花,她知道彼岸花因为长期接触毒药,制取毒物的原因,对于这些恶心的气味特别敏感。 “那就承蒙你的吉言。”彼岸花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拿出一小瓶香水往上面滴了几滴,然后捂住了鼻子。 一路上,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向他们乞讨,甚至还有死缠烂打不给钱就不放手的,也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妓女们看到长相清秀的彼岸花,向他抛媚眼的,当然还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矿工在街上打架。 而最让两人注意的是,下城区居然还有个孤儿院,几片破烂的木板在石造的屋顶上做成了一个牌子挂在上面,写着“温暖篝火孤儿院”。 “进去吧,这个孤儿院就是风啸山口的同事告诉我们的情报支部了。”他向彼岸花说道。 “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孤儿院?”到了孤儿院,罂粟心里很是疑虑。 “看来你的社会经历还是少了点,这些孤儿并不是没有父母的,而他们的父母,就在那。” 彼岸花往外指了指,一名妖娆的妓女正搂着一名顾客进屋,那名顾客一脸油腻,尽管加以隐藏,但是还是从能从他手上带着的价值不菲的珠宝上看出,这是一名忍不住寂寞的贵族。 因为在高等级娼馆很容易被认出来,这些人就会偷偷摸摸地来到下城区发泄。 “这就是他们的父母,一次服务特别便宜的底层娼妓们,根本无法担负起炼金术士们制作的打胎药的钱,就算经常有“失误”,他们也依然会挺着大肚子继续为那些人服务,当婴儿生出来时,她们就会找个无人的小巷扔掉。”彼岸花解释道。 “那菲奥王国怎么就好很多呢?”罂粟问道。 “熔炉堡作为布莱斯姆的城市,和菲奥王国的城市有很大不同,那里的条例管制很严格,娼妓必须在娼馆登记,并且不允许弃婴,那是违反教条的行为,所以那里就会好很多。”他再次解释道。 “我猜工会建起孤儿院,就是为了利用他们吧。”看着混乱的下城区,彼岸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孤儿院内,是正在玩耍的成群孤儿,工会为了收集情报,将他们收养了下来,这些孩子每天吃着最差的仅能满足温饱的食物,为工会收集大街小巷的情报。 因为罂粟丢失了小时候的所有记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以及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在她被影刃收养之后,就已经是工会的刺杀工具了。 罂粟不知道,是让他们在出生时死在无人涉足小巷里好,还是在孤儿院里作为没有任何自由的情报工具好,他看着面黄肌瘦的孤儿们,沉思着。 看到门外来了两人,一名像是中年妇女的管理员走来。 “你好,我是这里的管理员,有什么事情吗?”她向两人问道。 “方巾上必将沾染罪人的血液。”彼岸花说出了接头暗号,那人立刻明白了,带着两人来到了地下室。 “你们需要什么情报?”管理员向他们问道。 “把最近城里不正常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把,我们排查一下。”罂粟向她说道。 “说道不正常的事情啊,今天倒是有一个震惊全城的消息。”管理员说道。 “一名菲奥王国来的贵族,接受了托德男爵的挑战,将要在明晚的酒桶狂欢节上,亲自对战六名盾锤亲卫队的成员。” “等等,菲奥王国来的贵族,就是他!”彼岸花说道。 彼岸花立马就意识到,一名最近来到熔炉堡的菲奥王国贵族,只可能是他。 “看起来踏破铁鞋啊无觅处啊,目标自己就出现了。”罂粟笑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看起来明天我们要大闹一波狂欢节了。” “别失误了,我们要制定一下计划。”罂粟提醒彼岸花。 “好好好,我知道了,毕竟你是带队的。”彼岸花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另一边,上城区,马库斯的宅邸。 马尔斯正握着手中的剑,静静的思考着,埃里克则在一边着急的挠头皮。 “你真的有把握能赢,这可是真刀真枪的实战,你失误了,命可就没了!”埃里克不知是第几次向马尔斯问到这个问题了。 “对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把剑的名字。”马尔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话题转开了。 “这把剑的名字和明天的赌局有什么关系?”埃里克并不在意。 ““荆棘之冠”就是这把剑的名字。”马尔斯说道。 “当你手握荆棘,抓的越紧挥得越用力,对敌人伤害也就越大,同时你也会收到更大的伤害,这就是马库斯取名荆棘之冠的原因。” “难道你是说,向里面的魔晶注入自己的精神力量会对你造成伤害?”埃里克猜道。 “是的,向魔晶中注入你的精神力量,与这把剑建立起联系,你能更快,更强,但是持续性的注入会对你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伤,我并没有试过尽全力,不过这样应该能赢。” “你简直完全疯了,为了赢,你连这样做都舍得,难道就不能再去找一次奥利弗亲王吗?”埃里克不解。 “你完全低估了权力者们的心机,还是太没经验。”马尔斯叹道。 “回去找奥利弗亲王,势必会更加恶化他们两家族的关系,到时候让矮人的两家贵族剑拔弩张,我们作为其它国家的外人,他大可将黑锅甩给我们,说我们挑拨离间。” “这…”埃里克怔住了,他确实没想到这一招,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是毫不相干的旁观者,将事情闹大,他们是最可疑的人,甚至会被抓住,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到时候只会百口莫辩。 “只能去赴约了吗…”想不出更好解决办法的埃里克,眉头紧紧地皱着。 第26章 赌上生命的对决 第二天的晚上,中心广场,人声鼎沸,人们磨肩继踵,等待着国王宣布着狂欢节的到来。 矮人的酒桶狂欢节,据说是因为许多年前,酒神怀恩来到了当时的矮人国,看见了矮人们在丢仓库里发酵的粮食,觉得这很浪费,于是就叫他们发明了酒这种饮料。 在尝到这个饮料之后,矮人们纷纷面红耳赤,大呼过瘾,于是,在每年的夏季和冬季,矮人们就有了拿出窖藏的酒聚众畅饮的习惯,这就是酒桶狂欢节的雏形,之后,节日里还加上了游行,节目等,让欢乐氛围更上了一层楼。 在广场北面的一个高台上,是俯视着众人的矮人国王奥斯本,等待着仪式完成,宣布节目正式开始。 几名矮人抬来了一个大桶,里面全部是度数超高的原浆酒,几人用瓢舀了几勺,倒在了面前的火盆内。 之后,国王拿着火炬,将其伸进了火盆。 在一阵呼啦啦的燃烧声下,火盆内的原浆酒被点燃,宣布着狂欢节的正式开始。 “狂饮吧!我的子民们!今夜是欢乐之夜,等下将会有神秘节目为大家助兴!敬请期待!” 台下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广场上摆满了桌椅,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玉盘珍馐,让人垂涎欲滴。 另一边,是台下一脸冷漠的马尔斯和边上焦急的埃里克。 “格雷呢?”马尔斯向埃里克问道。 “他肯定混在那群人里面狂欢去了,至于凯瑟琳,她还窝在马库斯那儿,作为森精灵的她,可不会来这种嘈杂的狂欢节。” “那么,我也该准备准备了。”马尔斯拿着长剑挥舞着,回忆着曾经学过的剑招。 另一边,则是从台上走下来的布莱斯姆国王奥斯本。 “感谢你来这次狂欢节啊,我正愁着没有什么节目给我的子民观赏呢。”奥斯本对在一旁挥着剑的马尔斯说道。 “如果对你有所帮助的话,那也算是我的荣幸了。”看到奥斯本来了,马尔斯收起了剑,朝他说道。 “不过这次,你们居然提出的是实战,不怕受到伤害吗?”奥斯本有些疑虑。 “没事,我会把握分寸不伤到人的,毕竟这把剑是您赐给我的,如果作为赌注,拿一把木剑上场过家家有什么意义呢?” “那就希望你战斗愉快!”奥斯本朝埃里克笑着说道,接着就去了托德那一边。” 国王走后,马尔斯又开始练习起剑招来,在之前的战斗中,埃里克还从未见到他有这么认真的表情。 广场另一边,是身着黑袍躲在阴影中的两人。 “看到目标了吗?”彼岸花朝罂粟确认。 “看到了,而且十分清楚,那个贵族正和其中一名佣兵在一起,另一边则是在人群里喝酒狂欢的那个高地人。”她说道。 “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我去处理棘手的那一边,你就去搞定那个傻乎乎的高地人大个子吧。”罂粟向彼岸花说道。 “狂欢的时候到了。”彼岸花冷笑一声,消失在了人群中。 狂欢进行到一段时间过后,奥斯本再次走上了广场北边的高台,为了吸引人们的注意,他吹响了手里的号角,嘈杂的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好了!大家,我之前给你们做过承诺,说这次狂欢节会有神秘节目为大家助兴,那就是…”说道这里,奥斯本特意抬高了音调。 “从菲奥王国来的传奇剑士马尔斯·奥兰多,被誉为“死亡舞者”的人,将会迎战托德带领的五名锤盾亲卫队精英!再现他的传奇!” “赌注则是,代表我登基象征的长剑,荆棘之冠!” 霎时间,台下一片欢呼,重头戏终于开始了,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望向这边。 不一会,高台左边走出六名全副武装的锤盾亲卫队战士,右边也是身穿全身盔甲的马尔斯,他身上这套甲正是马库斯为他准备的,上次离开时马尔斯并没有收下,刚好这次起作用了。 “那么,我宣布!挑战现在开始!”在奥斯本的一声令下,对抗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马尔斯选择的是防守策略,在多人的围攻下,自己贸然出手会留出许多破绽,他压低了剑尖,使出了防御最为可靠的“门”式起手。 盾锤亲卫队队员手里拿的是手盾搭配页锤的搭配,他们之前考虑过,这种这种全甲对抗,上锤式武器能更好地对对方造成有效杀伤。 并且,他们早就打算不收手,几年前被欺负惨了的队长那副表情众人都历历在目,这次为了报复,特意加上了实战对抗的条件,为的就是让马尔斯吃尽苦头,就算打死他,也只是个意外。 看到了用门式防御的马尔斯,托德并没有犹豫,他带着一名队员冲了上去,另外三名分别往马尔斯左右和后方包围过去。 马尔斯也看到了他们的意图,只好向高台边缘靠去,以免身后被偷袭,但是随着托德的越来越靠近,他开始焦虑起来,看样子是要把他机挤下高台。 “只能进攻了吗。”马尔斯低语。 转瞬间,马尔斯由守转攻,瞬间转换剑式为剑尖朝后,摆出了便于发力的“尾”式起手,一剑迅速地上撩就朝托德大腿根部的盔甲缝隙挥去。 看到了攻过来的马尔斯,托德急忙后退,伸出左手手盾挡住了那迅雷一击,但是手仍然被震得生疼。 哪知,马尔斯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现在他的战略就是,先击倒托德,剩下的五人没有了指挥必定会阵型打乱,此时马尔斯就能从中趁机抓到机会各个击破了。 很快,马尔斯转为了一只手抓住剑身,一只手抓住剑柄的“半剑”握法,这是长剑对付全甲的一个很经典的握法,他准备靠接近战刺击托德的盔甲缝隙。 “没这么简单!”只见托德大吼一声,手盾护住身躯弱点,拿着页锤就尽全力使出了一招最具威力的跳劈,只不过他手里拿的是破甲的页锤。 “当!”马尔斯连忙举剑格挡,页锤重重地砸到了荆棘之冠幽蓝的剑身上,霎时间火花四溅,马尔斯也在这威力一击下打了个趔趄。 “赶紧!”此时托德立刻示意边上的队员,在马尔斯做好防御态势前攻击。 接到命令的一名队员,赶紧趁马尔斯还没站稳的时候,举锤砸向了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哐啷!”没防住的马尔斯,只感觉到骨头断裂和一阵剧痛,在快倒下赶紧前拉开了距离。 此时,观众都已经看到,马尔斯背后的盔甲整个被砸凹了进去,印出了一个锤印。 “喝啊…喝啊…”勉强举着剑的马尔斯,不停地喘着粗气,每呼吸一下都伴随着后背的剧痛,他的肋骨很可能被砸断了好几根。 盾锤亲卫队的士兵,都是护卫矮人国王的精英士兵,战斗技巧要比普通士兵高几个档次,上次马尔斯对战队长轻松胜利,并不代表一挑六能胜利。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现在可是六名精英士兵,十二只手。 现在的他意识到,要打赢眼前这六名士兵,只能借助这把剑上魔晶蕴含的能力了。 第27章 腥红色的幻影 马尔斯从生下来开始,就是他们家族里最为离经叛道的一个。 和他的兄弟姐妹不同,他几乎讨厌着贵族的一切,剥削平民,包办婚姻,繁琐的礼节,勾心斗角。 为了忘却这些,他忘我地钻研着剑术和战斗技巧,唯有这个能让自己忘却家族里的一切烦心事。 在练习中,所有的不快都能被挥舞的剑刃一刀两断,所有的心事都能随着汗水挥洒干净。 然而他不得不在这个环境下生活,在长大后,他甚至开始讨厌自己,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家庭,为什么是奥兰多家族的子嗣。 他离开了家族,反抗着家族里的一切事务,但即使在外,他也无时无刻被这个身份所困扰着。 马尔斯隐姓埋名,当上了城市的守卫,他希望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在这之后,他被狮鹫骑士团的团长大卫看上了。 大卫说他剑术过人,能否去狮鹫骑士团,他们欢迎他的加入。 听到这个消息的马尔斯十分激动,他当然想去被称为“训练中也会有死亡指标”的狮鹫骑士团当上一名受人敬仰的荣耀士兵。 但是他错了。 骑士团的规章制度,和他家里的家规几乎没什么两样,就算是团长,也只能服从大主教的命令,每次当他们去追剿那些被称为所谓“异教徒”的平民时,他只能握住手中的长剑挥砍下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把其他信仰或是无信仰的平民当作异端进行屠杀。 他离开了狮鹫骑士团。 无处可去的马尔斯只好回到了家中,当上了一个行尸走肉般的贵族。 直到大概十天前,他被昔日的好友大卫呼唤,让他保护几个人。 马尔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接受了请求。 几天后,他被彻底改变了。 现在的他,才开始真正的感受到什么是生活,和平等的朋友门一起说笑,一起克服难关,是他最感到开心的事情。 但是在他所谓的“为民除害”,杀掉强盗的行为下,却又毁掉了好几个家庭,而他们只是被统治阶级所逼迫的。 马尔斯内心悔恨,就像十几年前他的那次过错一般。 现在在他面前的就是弥补过错的机会。 他绝不会,绝不会,绝不会放弃! 台下,是欢呼的人群,台上,是虎视眈眈的对手。 “埃里克啊,抱歉了,虽然时间很短,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一交的朋友。”马尔斯双手握剑,自言自语道。 他用尽全力,将自己的精神力量注入了荆棘之冠中。 这是那名坠落群岛的战斗法师告诉他的,如何启动剑中魔晶的方法,也告诉了他这个方法的危险性。 因为魔法的力量就是精神的力量,法术就是将自己的精神力具象化的表现,过度使用会让自己失去意识,甚至有生命危险。 而精神力量的本质就是灵魂的能量,肆意消耗精神力最坏的结果就是会让自己的灵魂直接消散,连轮回之泉都无法进入。 现在的马尔斯义无反顾,那名战斗法师的警告早就抛诸脑后。 剑上的古老符文,在精神力的注入下,开始发出红光,接着,耀眼的光芒充斥了整个剑身,马尔斯的双眼,在与魔晶的精神的连接下,也迸发出恶魔般的红色烈焰,似乎是要燃尽一切灵魂。 “这个傻子!到底要干什么!”埃里克看到了马尔斯的这个举动,心里一紧。 “看来他要使出全力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开演之时!”台后的国王奥斯本说道,为了观众和子民的快乐,他不在乎几条人命,而且,实战对抗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奥斯本内心其实求之不得。 看到眼前的马尔斯,托德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他不知道这个疯子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举动。 “防御阵型!”他大喊。几名战士立马朝他靠近,组成了防御阵型。 但是为时已晚。 马尔斯现在速度快到犹如一道红色幻影。 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马尔斯就解决了三名精英的盾锤亲卫队士兵,剑刃都是从盔甲缝隙处一击击倒。 台下的观众为了看清他的行动,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这时马尔斯的速度已经快到了出现残影的地步 在转瞬间,他朝托德奔袭而来,托德根本没时间反应闪躲,拿手盾再次硬接下了这一击。 之前在马尔斯的攻击下,托德用手盾挡下攻击,手都被震得生疼。 这一次,在魔晶的极度强化之下,马尔斯雷霆万钧的一击直接打凹了他手中的盾牌的盾帽,被盾帽夹住手的托德疼得大叫。 马尔斯的下一次攻击并没有手下留情,因为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留情。 他手腕转动,剑锋一转,另一记强力的挥砍,在喘息之间就朝另一个方向劈来。 这次,马尔斯精确地瞄准了托德只有内衬锁甲帽保护的脆弱脖颈。 这时的托德已经丧失了一切反抗的手段,红色的剑刃如同神明的审判,无法逃脱。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瞬间,托德只看见了马尔斯头盔中直射而来的目光。 那是猩红如魔王般的目光。 “唰!” 剑光挥过,鲜血四溅,台下一片惊呼。 托德的血液混着锁甲环四处飞散,这一击劈断了了半个脖子,若他没有锁甲内衬的保护,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绝望的托德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但一切都是徒劳,血液不断从他的指缝间奔涌而出。 马尔斯凌厉的目光望向了剩下的两名士兵。 强大的气场下,剩下的士兵瞬间没有了战意,纷纷举手投降。 这一场战斗,是马尔斯赢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台下爆发出了阵阵欢呼,这场激烈的战斗让他们过足了眼瘾。 结束后,马尔斯立马就断开了与这把剑的连结,停止往里面注入精神力量,还好时间不怎么长,马尔斯还能撑得住。 但是在如同肾上腺素的快感过后,背上的伤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把剑拄在地上,不停地深呼吸。 “现在,我宣布,获胜的是,传奇般的剑士,马尔斯!”奥斯本走上台来,拉起了接近虚脱的马尔斯,宣布他是胜者。 马尔斯望着台下,这次他胜利了,领地直接归还给了奥利弗亲王,边界的那几个村庄再也不会受到两个国家的税务剥削。 台下,埃里克也发自内心的为他鼓起了掌。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终于抓住你了。”罂粟内心说道,在好不容易穿越了拥挤的人群后,她接近了在台下的埃里克身后。 欢呼中,马尔斯也准备下场,好好休息一下,朝着埃里克走来。 但是,一道匕首的闪光晃进了马尔斯的眼睛,让他立马拔出剑,朝埃里克冲去。 一脸疑惑的埃里克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身后!小心!”马尔斯大吼。 这时,埃里克才理解了马尔斯的意识,急忙抽剑转身。 锋利的匕首正朝他袭来,在马尔斯的警告下,埃里克算是及时拔剑挡下了这一击。 “该死!”罂粟咒骂着,急忙向拥挤的人群中退去。 “快追!是染血方巾的人!这次绝对不能让她跑了!”马尔斯忍者伤口疼痛,一路追了过去,埃里克也拿剑紧随其后。 第28章 死亡的距离 欢闹的广场,埃里克在人堆里挤来挤去,追击着那名染血方巾的刺客。 终于,他们追到了广场边上,发现那名刺客正往小巷逃去,急忙顺着追了过去。 马尔斯一边跑一边脱了盔甲往地上扔,以免笨重的盔甲拉低他的移动速度。 埃里克则一马当先,不停地死追着罂粟,现在的街上空无一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广场参加节日宴会。 在拐过几道弯之后,罂粟停了下来,望向了追着他跑来的埃里克。 “看起来那个烦人的贵族受伤了,还没跟过来啊。”罂粟说道。 这时的她,已经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怎么了,要和我打吗?”埃里克也握紧了剑,摆好了架势。 “因为,你可是我的刺杀目标...”还没说完,罂粟就一个爆发突刺,冲了上去。 如果说全甲对战讲究的是力量与技巧的话,那么轻装对战最注重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速度。 作为当了好几年佣兵的埃里克,剑术自然也不会差,防下了罂粟的这一击,重新摆好了长点式的防御架势。 又是一击,罂粟这次靠着小巷的狭窄优势,从侧面突击。 埃里克抬剑想进行格挡,但是发现根本无法施展开来,急忙向后小跳一步,勉强躲过了这次攻击。 看来这个刺客引埃里克单独到这里是为了在失手之后转移场地,在这里更好地刺杀。 埃里克也意识到了,举剑向宽阔的街道慢慢后退。 看到了慢慢后退的埃里克,罂粟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到了街上,他的优势将化为乌有,背后还有一个正在赶来的剑术高超的贵族。 就算他受了伤,罂粟和两人对拼,赢的机率也是几乎为零。 她抓紧时间,在埃里克将要退出小巷时,迅速爬上了巷子边上的窗沿,从二楼一跃而下,两把匕首如同毒蛇的两颗毒牙般袭来。 罂粟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一击上。 这一击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长剑施展不开,斜着格挡的长剑只挡下了一边匕首的攻击,另一只匕首直挺挺地插进了埃里克的肩膀,埃里克瞬间肩膀就已血流如注。 “嗯啊!”埃里克疼得叫出声来,用力一脚飞踹,踹飞了罂粟,不顾肩膀上还插着的匕首,加快脚步退到了大街上。 另一边的罂粟,在受到了埃里克对着肚子的飞踢一脚之后,也是疼的够呛,扶着墙壁追了过来。 插入的匕首卡住了肩胛骨,埃里克的右手上臂动弹不得,他只好右手拿着剑,用左手咬着牙将匕首拔了出来,满脸都是大汗。 因为受伤的缘故,就算拔出了匕首,埃里克右手现在也使不上力,只能左手拿剑。 拿着一只匕首的罂粟自然不会放下这个大好的机会,她必须尽快解决这个人。 很快,她就端着另一只匕首继续向埃里克冲了过来。 时间不等人。 埃里克忍住肩膀的疼痛,左手拿剑,准备防御反击。 单手拿着本用来双手持握的长剑,防御时中线会更加难以把守,很容易就会被突破防御,这时的埃里克只能勉强迎战。 果不其然,拿着匕首的罂粟,一用力就别开了埃里克的防守,直刺埃里克的胸膛。 所有生物对于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有重要等级的区分,核心的胸腹,头部这些部位要比手臂和大腿等级高,这也就是人在摔倒时会不由自主地用手去撑地的原因。 潜意识里,大脑是为了核心区域不受伤,自动舍弃了次要区域。 失去了长剑防御的时候,埃里克的求生本能也让他下意识丢下了剑,伸出了左手手掌硬接下了这一刺。 匕首直接刺穿了埃里克的手掌,停在了离他胸膛不过几根手指的距离前。 罂粟发现埃里克直接伸手挡住了这一下突刺,便双手按住匕首,用出全身的力气往前推。 埃里克也用尽了全力阻挡着罂粟,但是因为单手力气已经不够,刀尖在一点点接近他的胸口。 “哈啊啊啊啊啊啊!”罂粟突然发力,后脚踩地,借助反冲力量,再一次将匕首向前推动,匕首刺入了埃里克的胸膛。 千钧一发,十万火急都不足以形容当前的状况,匕首的刀尖在那一时刻刺入了埃里克的皮肉后,正朝他心脏的地方深入。 刀尖离心脏的距离,是埃里克离死亡的距离。 现在的埃里克,只能向众神祈祷,祈祷会有奇迹出现了。 但是偏偏命运玩弄着人,原本是他救星的马尔斯,在小巷里跟丢了两人,焦急地寻找着。 “可别出事,千万别出事。”马尔斯心里默念着。 这时,匕首已经有快四分之一的刀身,插入了埃里克胸膛。 死亡在逼近。 埃里克耳边响起了声音。 “真可怜,要我帮你吗。”这是在他梦境中出现的声音。 埃里克反应过来,周围的时间已经凝固,灰尘漂浮在半空,匕首也没有向前移动,但是埃里克仍动弹不得。 “当然要帮忙!不管你是谁,只要能帮助我就行!”他大吼。 “好吧好吧,那我就帮帮你吧。”那神秘的声音说道。 “现在你欠我一个人情。” 之后,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等等!你到底是谁啊?”埃里克叫到。 没有回应。 埃里克只感觉到他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像是正在女巫的大锅里洗澡。 “这是哪门子帮助啊…”他头痛欲裂,低语道。 现在他整个人仿佛快要爆炸,眼球突出,额头血管暴起,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轰!”如同火药桶引爆一般,一道强大的冲击波从埃里克体内喷发而出,震碎了周围所有窗户。 在这股冲击波下,罂粟直接被轰飞,重重地砸在墙上,不省人事。 隔着几条街之远的马尔斯,很快就感受到了震动和巨响,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赶过来。 到了地方,他只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埃里克和不知名刺客。 他急忙跑去扶起埃里克,将他枕在墙边。 过一会,埃里克苏醒了过来。 “快,把她绑起来,趁她还没醒,我们应该打探得到一点情报来对付他们。”刚醒来的埃里克,看到了马尔斯之后,连忙向他说道。 “你先注意一下你的身体吧。”看着遍体鳞伤的埃里克,马尔斯说道,从身上拿出了一小瓶草药,递给了埃里克。 之后,马尔斯端起剑,走到了刺客身边。 看起来那道冲击波威力确实强大,这刺客应该半时之内都不会醒来。 他从身上撕下了几块结实的布条,拧成一根绳子,将刺客的双手双脚绑了起来。 在绑好了那人后,马尔斯将那人的头罩掀开,发现她还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刺客。 “什么事情不好做,偏要跑去加入工会。”马尔斯叹道。 突然,刺客身上一个细节,让马尔斯怔住了。 在她脖子底部,是一道很明显的深色胎记。 记忆的洪流在他脑中翻转。 “不,这绝对不可能。”马尔斯自言自语道。 “缇娜,你怎么可能是缇娜…”这道胎记,勾起了马尔斯的童年回忆。 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他儿时印象很深的一个玩伴。 虽然马尔斯不想去承认,但是这道胎记是不会说谎的。 她就是死去多年的缇娜·诺埃尔。 第29章 意料之外 与此同时,广场的格雷正在和别人喝酒喝得晕头转向。 他几乎喝遍了狂欢节上的每一种酒,从低度的到高度的,甚至“巨龙吐息”这种矮人都不敢多喝的酒都喝了好几杯。 即使现在的格雷已经不胜酒力,但仍在四处张望,穿行于广场,摇摇晃晃地看着哪里还有他没有品尝过的酒。 走着走着,不小心磕磕绊绊碰到也是正常的,七歪八扭的他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打扮得一脸凶相的矮人。 这个矮人手臂粗壮,上臂的纹身透露出一股地头蛇的气息,他并没有放过喝得醉醺醺的格雷。 “喂,你个蠢蛋高地佬,你就不会看看路吗?”那人对着格雷吼道。 格雷听到了“高地佬”这个词语,自然很是不爽,酒也不喝了,回过头来就将杯里的酒泼了那个矮人一身。 “你…”那个矮人全身都是“美酒”,立马怒气就起来了,挥手招来了他的朋友。 “你是不是诚心想惹事?大肉球?”他对格雷挑衅道,身边的同伴也撸起了袖子,准备上演一场拳脚大战。 “对啊,我就是想惹事,首先把你那高地佬的称呼好好改了,跟我道歉,我还可以原谅你。”他说道,这突然发生的事情让格雷的酒劲都消了一半。 “既然你想打架,我们就到一边去解决,我不希望我在这里破坏节日气氛。”那人双拳紧握,向场外走去,回头给了格雷一个眼色。 格雷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跟着那人就走了出去。 他想着几个矮人,气焰这么嚣张,看我不好好修理你,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气势汹汹往前走,准备把这几个矮人打到趴在地上求饶。 到了离广场外不远的一条街道上,打头的矮人停了下来,转过身,握紧双拳准备迎战,格雷自然也摆出架势,准备好好打一场。 两人渐渐靠近,气氛开始紧张起来,这时格雷一个冲刺,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来得正好。”矮人说道,用左手捂住脸。 格雷以为他想防下这一击,虚晃一招做了个假动作,朝另一个方向打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矮人伸出了右手,但不是攻击,而是手指一张,握在掌心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朝着格雷脸上就扔了出去。 顿时,格雷就呛到了很大一口这种不知名绿色粉末,不停地咳嗽着,慢慢失去意识,直至瘫倒在那人面前。 “这药效可真强。”那名矮人惊讶这个药居然这么快就起了效果。 这包药粉是他在狂欢节开始时,一个神秘人给他的,说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地人一个教训,然后付给了他们一枚金币。 金钱的诱惑下,他当然愿意出手帮助这个人。 “多谢了,诸位。”一个黑影从巷内探出来。 “收人钱财,帮人消灾,这个高低佬就由你处置吧,我们还要参加酒桶狂欢节呢。”矮人说道。 此时,轰地一声巨响,却让几人不住地朝远处望去。 “城区另一边发生什么了啊?”那名矮人一边看去一边说,但接下来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 但是他现在并不在意这些,他要拿这个刚赚来的金币好好买点高档酒请弟兄喝一顿,很快就拉着朋友往广场方向走回去了。 此时,这名黑衣人却十分紧张,他正是和罂粟分头行动的彼岸花。 “不会是,罂粟她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了确认,在他解决格雷之前,向天上放出了一发用于交流信息的信号弹。 一段时间过后,没有回应。 “糟了。”彼岸花心里一紧,那边出事了。 彼岸花得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他将昏迷的格雷藏到了一个大木箱子里后,飞快地朝发出声响的地方三步并作两步赶去。 走到了一半,眼神锐利的彼岸花就在街道远处看到了两个人影,连忙向一边躲开。 一旁的他仔细观察着两人,正是刺杀对象埃里克和那个碍事的贵族,从埃里克身上的伤可以看出来,罂粟肯定与他激战了很久。 “那是,罂粟?”在两人走近后,彼岸花才发现了贵族背上背着一个身材娇小的人。 那人正是罂粟,昏迷的她被五花大绑,被那人背在身上。 彼岸花天生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总想什么事情想方设法的不自己亲手做。 现在,这个大麻烦他必须亲自处理了。 “还好没着急处理掉那个高地佬,不然就不好利用他了。”仔细思考后的他,想出了一个计划。 在确认计划无误后,彼岸花消失在了街道深处。 另一边,马尔斯背着一个本来十几年前就应该死掉的人,在街上和捂着伤口的埃里克同行着。 “这件事情远比我想象中的复杂啊。”此时的马尔斯脑内一团乱麻。 “我听之前你一直在念叨着什么,难道你和这个刺客有什么关系?”埃里克向他问道。 “我和她确实有关系,在十几年前,不过,她应该早就已经死去了。”马尔斯低头答道。 “死掉了?难道这人是什么亡灵之类的吗?”埃里克被吓到了,难道现在的刺客已经会使用守墓人教会那一套方法了吗? “怎么会,她要是亡灵的话怎么会有心跳,我背上背着的可是一个大活人。”马尔斯吐槽。 “那么,你要拿她做些什么呢?”埃里克之前本来准备在她醒来之后酷刑逼供一番,然后再杀掉,不然不能解心头之恨。 但是,这人居然和马尔斯在十多年前就认识。 走在街上,三人千丝万缕的联系,让埃里克十分头疼,他甚至开始怀疑起马尔斯的身份,他是不是工会安插在他和格雷两人间的间谍。 “那个嘛,我要先亲自问她一些事情,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制服她的,我那时只听见轰的一声,过来的时候就见到附近的房子窗户全碎了,你附近的地砖都被掀起来好几块。”马尔斯很不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埃里克揉揉头,努力回想着。 但是他惊讶的发现,他现在根本想不起来那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骑士团长真的想知道一些事情了,难怪他会派你去调查,你身上甚至还有很多秘密连自己都不知道。”马尔斯打趣道。 “算是吧。”埃里克苦笑。 “其实大卫推测大主教在暗中做事不是一时半会了,在六年前老团长退役,之后离奇死亡,他就开始怀疑。”马尔斯道。 “你是说,狮鹫骑士团原团长,死了?!”埃里克心情复杂,好消息是他不用亲自报仇。 而难受的是,他或许会知道当年那场战争的许多事情,而现在他早就入土了。 死人不会说话,等于断掉了一个重大的信息源。 “是啊,据说是家里起火被活活困在里面烧死了。”马尔斯说道。 “不仅如此,大卫自加入骑士团就开始不满大主教怪异的行事风格,和我一样早就想退出骑士团,不想做他的傀儡,但是身为团长的他,身上的担子可不是那么好卸下来的。”马尔斯感叹道,他知道团长的难处,而团长也只和他说到过。 难怪骑士团团长那天晚上如此迫切地请求埃里克,原来这家伙早在上任的时候就想反水,但是碍于身份一直在打理骑士团。 埃里克想到这,满脸苦笑,其实不止有他被命运束缚着,每个人都被命运束缚着。 他甚至怀疑是否有一个命运之神,在背后牵动着每一个人身上的傀儡丝线。 第30章 缇娜·诺埃尔 埃里克和马尔斯回到马库斯的宅邸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山洞穹顶的夜光石也开始变暗。 他敲了敲庄园的大门,没想到的是,是围着铁匠围裙的马库斯亲自来开的门。 “哎,管家也去狂欢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我还得赶一个订单呢。”他解释道。 不过当他看到两人这一副狼狈的样子,再加上埃里克背后背着的这个人时,摆出了一副“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 “你们现在年轻人比我们那时狂野多了,还是年轻好啊。”马库斯意味深长地看了马尔斯一眼后,就进屋了。 “嗯…我觉得他误解了一些什么。”埃里克说道。 “别在意,马库斯是这样的。”一旁的马尔斯也无奈道。 在进屋之后,马尔斯将罂粟放在了他们客房的椅子上,反着绑住了她。 “看起来凯瑟琳已经睡觉了,我先去清理一下。”埃里克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一身衣服,说道。 “没事,我看着他,你去吧。”马尔斯让他放心。 在确认之后,埃里克拖着疲劳的身子走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准备换身衣服,清理一下伤口。 “这可真是千钧一发。”脱下衣服的埃里克,看着自己肩膀上和胸前的伤口,感叹道。 他再次回想起了那一刻,自己是如何在匕首已经刺入那么深入的前提下,反击成功的。 “不过据说人在受到巨大精神波动后会短暂失忆。”想了一会后,他这样解释,可能在那时,他鼓气最后的力气把刺客踹开了吧。 “原来我的力气有这么大?能把她踹到街对面?”他继续想像着当时可能的情形。 但是还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是那被掀飞的地砖和震碎的玻璃。 如果说这也是真的,那一击就堪比神明了。 埃里克已经无法继续分析,他停止了胡乱的思考,在柜子里翻找着绷带,然后简单地做了一个包扎。 此时,马尔斯的房间。 昏迷过去的罂粟渐渐睁开了眼睛,望着陌生的环境,立马挣扎起来,但是绑的牢牢的绳子让她无法动弹。 “醒来了吗?”坐在一旁的马尔斯发现了她在挣扎。 “还记得我吗,我是马尔斯啊。”她向罂粟问道。 现在的马尔斯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孩,使劲摇着罂粟的肩膀。 “我不认识你,既然都被你抓住了,你们怎么处理我都行,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任何关于工会的情报的。”罂粟平淡地说道。 “我是你小时候见到过的马尔斯啊,那个经常在花园里拿着木剑练习剑术的马尔斯啊。”马尔斯急切地说道。 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本应十几年前就死去的缇娜·诺埃尔,为何加入了染血方巾工会。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是真的,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被马尔斯问到不耐烦的罂粟,只好告诉了她实情。 “怎,怎么可能…”马尔斯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床上,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了之前在高台上战斗的冷血气息,只是一个感情脆弱的普通人。 这时,埃里克换好了衣服,打开了马尔斯的房间。 “怎么了?”埃里克说道。 “他好像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事情,连她原来的名字都不知道了。”马尔斯有气无力地说道。 绑在椅子上的罂粟也是面无表情,虽然眼前这个人她以前很可能认识并且感情很深。 但是失去记忆的她,看着马尔斯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要知道我以前的身世吗?”罂粟内心质问自己。 “我到底作为工会的工具之前,是谁的女儿。”她又想起了之前在孤儿院见到的孩子们。 虽然罂粟只是一个刺杀的工具,但是一直以来,在影刃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训练下,此人在她心中已经成为了一个父亲般的存在。 在训练时,影刃经常会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她,她认为,这是影刃对她的期望。 但是,人是一种好奇的生物,她想知道她的过去。 “告诉我,我的过去。”罂粟发话了。 “那我就讲给你听听吧,你可能会想起来”看着罂粟对自己的过去有兴趣了解,觉得这可能是她找回记忆的契机。 “试试看吧,我也想知道。”一旁的埃里克也表示同意。 “你知道我是奥兰多家族的贵族,十多年前我还是一个在自家庭院经常练习剑术的小毛孩…”马尔斯开始讲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那时的他有严格的作息时间,每天都要练习剑术,学习文化和贵族礼仪,但是他十分厌恶这些事情,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他十二岁的一天,家里来了一群客人,他父亲凯文·奥兰多说这是诺埃尔家族的客人,要好好招待。 马尔斯十分高兴,他从小都没离开过自己家城堡的庄园附近,每天面对的最多的人就是一副板着脸的士兵们。 在那天下午照常练习时,她发现了一个小女孩正躲在远处的草丛看着她。 “有什么事吗。”好奇的马尔斯向走向她,问道。 “你每天练习剑术,是为了什么?”小女孩问出了一个马尔斯当时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当然是为了变强,摆托家里的控制啊。”他愣了一阵子后,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是吗。”她回答道。 “要不要看看我的剑术啊?”马尔斯转变话题,朝她说道。 在女孩的默许下,马尔斯耍了一套漂亮的“铁蝴蝶”。 在异性面前炫耀自己是每一个雄性都会下意识去做的事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马尔斯。 “对了,我叫马尔斯·奥兰多,你呢?”他问道。 “缇娜·诺埃尔。”她简短地说了出来。 马尔斯笑了笑,继续挥舞起了木剑,她也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 在之后的好几天里,缇娜每天都会来看马尔斯在庄园里练习剑术,当马尔斯问她为什么时,她只是说在别人家里比较无聊,每天只能在庄园里散散步什么的。 之后的日子,两人逐渐熟络起来,即使见面的时间很短,他们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两个人都是孤独的贵族子嗣。 在此之前,能与他交流的只有手上这把剑。 此后,每天的练习时间就成了两人最开心的时候,他们成为了互相的窗口。马尔斯会诉说自己家族里的事情,缇娜则会告诉她们那的奇闻趣事。 但是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后,两人就要分开了,来做客的诺埃尔家族离开了他们的城堡庄园。 临走时,马尔斯第一次感觉到了不舍这种情感。 但是他没有能力将缇娜留下来。 再一次见到缇娜,马尔斯穿着的是黑色衣服,站在他们家族的坟墓前。 “一夜之间全家族都被刺客刺杀了,真是令人惋惜。”他听到一同吊唁的贵族说。 这是马尔斯第一次流泪,他感觉有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眶流出来,喉咙也像有东西赌住一般。 当他父亲发现了在一旁痛哭的他,还教训他一点都不坚强。 他父亲却不知道,那时失去了最好朋友的马尔斯怎么坚强得起来。 在这种情感中,马尔斯还夹杂着另一种他说不出来的难受感,她喜欢上了缇娜。 说到这里,马尔斯仍然在掩盖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埃里克从他一言难尽的语气和颤动的眉毛上,感受到了马尔斯现在的复杂心情。 年少时早已去世的好友,在十几年后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如同将自己心底最深的伤口再次划开。 听到这些后,埃里克和罂粟都没有说话。 许久,罂粟才发话道:“你是说刺客...刺杀了我的家人...” 颤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她只知道她是被影刃收养的,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每天对她悉心关照的人,杀害了她的父母以及所有家人。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糊弄人,马尔斯记得最深的就是这个胎记,眼前的这个人绝对就是当年的缇娜·诺埃尔。 在埃里克和罂粟还在接受这个信息量巨大的事实时,窗户突然被打破,一支箭射进了房间,埃里克赶忙躲开,马尔斯则扑上去护住了罂粟。 在确认安全后,埃里克发现射进来的箭上粘着一张纸,纸上写了一行字。 “天亮前来到旧城区大矿坑,带上她,你的朋友格雷在我这。” 第31章 变节者 下城区边缘,就是矮人首都曾经的城区,旧城区。 深不见底的矿坑占据了整个旧城区的一大半,仅剩的房屋也成为了下城区的主要部分。 据说熔炉堡原本是不分上中下城区的,自从旧城区发现了星陨石矿,在人们的不断挖掘下,整座城市也开始阶梯式沉降,三百多年后的现在,城区就分为了上中下城区。 在大矿坑一个突出的悬崖边上,地上放置着一个不断蠕动着的麻袋,里面不停传出来挣扎的声音。 “给我安静一点!”彼岸花狠狠踢了一脚袋子。 没料到里面的人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呜呜嗯嗯地叫着。 “真是不让人安宁。”忍无可忍的彼岸花只好再次拿出自己精心调制的迷药,给袋子打开了一个口,扔了进去。 在强力的药效下,袋子里的人终于再次安静了。 “真是浪费。”他咒骂道。 在打整好现场后,彼岸花坐到了预先设定好的位置上,静静地等着众人的前来。 “我怎么把格雷忘了,该死!”赶在路上的埃里克焦急地说道,之前他们都过于在意眼前的这个刺客,并没有想到还在狂欢节喝酒的格雷。 “我们还有机会,不要着急,那名刺客想救下缇娜,可以拿这个作为突破点。”马尔斯说道。 在一旁跟随的是已经被马尔斯松绑的缇娜。 “我想亲自引出影刃,问他几件事。”在马库斯家,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是缇娜在良久的思考过后,自己所选择的路。 她想知道关于她自己的真相,想掌控自己的人生。 “有我看着,没事的,我拿人品保证。”马尔斯这样对埃里克说道。 缇娜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相信自己的人,她从马尔斯的语气上听得出来他没有撒谎。 “我最熟悉那个刺客的性格,他喜欢设下机关,确保自己的行动万无一失,到时候我们随机应变吧。”她说道。 缇娜自己对是否反抗自己的工会这个关键选择下,做了很久的思考,这和想知道真相是两码事。 马尔斯和埃里克身上都带着伤,赶路赶得并不是很快,缇娜也因为那一下神秘的冲击波震得够呛。但是几人并没有将自己的速度慢下来,时间可不等人。 此时的街道依然十分冷清,狂欢还在继续。 无人知晓的城市边缘,三人正为了自己的目标,有着相同的利益,向着旧城区的大矿坑进发。 埃里克是为了救下他最为看重的朋友。 马尔斯是为了骑士团长的请求和自己个人的意愿。 缇娜则是为了了解自己的曾经。 终于,在黎明之前,他们赶到了大矿坑,马尔斯用绳子假绑住了缇娜,以免那个刺客起疑。 三人沿着大矿坑边缘走着,这里架着许多起重机,上面的绳子无限往下伸长,还有很多延伸而下的阶梯,洞口深不见底,像是要吞噬掉一切光芒,隐隐约约中,还可以看见阶梯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 在远处突出悬崖的一台起重机的吊篮里,他们看见了一个麻袋,正静静躺在里面。 “你们还是来赴约了啊,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坐在不远处的彼岸花,手里拿着一根绳子,打了个哈欠。 “现在,把我朋友交给我,我把你朋友还给你。”彼岸花说道。 “你怎么证明你不会耍花样呢?”马尔斯朝他说道,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局,只能寄希望于缇娜身上了。 “我朋友在你们那儿,双方有着威慑性平衡,我怎么敢耍小花样呢。”他坏笑道,脸上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看穿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缇娜仔细得观察了他手中的绳子,很快看透了他的意图,绳子连着几个架子上的动滑轮,一直到那个突出的小悬崖下方。 看着像是操控那个起重机的,真正的机关却是悬崖边上摆着的几个木桶。 缇娜背在身后的手指了指那几个木桶,埃里克和马尔斯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彼岸花肯定不会放弃杀掉目标的机会,他想让罂粟被解救后,拉动绳子,引爆木桶里的黑火药,将他们三人炸得灰飞烟灭。 “抱歉了,彼岸花。”缇娜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自己内心仍抱有歉意。 在判断了一会当下的情况后,埃里克做出了行动。 他带着缇娜,马尔斯则前往悬崖边的起重机,准备解救受困的格雷,将目标两人分开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站住!”彼岸花吼了一声,表情激动。 “你,留在那个贵族的附近,让她自己过来。”他朝埃里克说道。 埃里克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他和马尔斯呆在一起,无疑正中了彼岸花的圈套。 这时,罂粟背在身后的手再一次做出了示意,让他过去,她有办法解决。 毕竟她是两人最后的底牌,埃里克只好放手一搏,留下了站在原地的罂粟,自己面对着彼岸花,慢慢朝马尔斯那里靠过去。 此时,马尔斯已经走到了起重机边上,将悬臂转到了安全的地方,操控起重机的拉杆摇动着,准备将吊篮放下,救下格雷。 彼岸花手里的绳子攥得更紧了,缇娜则暗中解开了假绑的绳子。 千钧一发。 彼岸花手臂肌肉收缩,朝着埃里克露出了狂妄的笑容,拉动了绳子… 只见缇娜手腕挪动,眨眼间就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小飞刀。 “绝不能失手了。”缇娜内心说道。 在彼岸花拉动绳子的瞬间,缇娜将小刀朝着木架上连着机关的绳子掷去。 “唰!”绳子被锋利无比的小刀精准地切断了,彼岸花拿在手里的只是一截断掉的麻绳。 “罂粟,你!”彼岸花感到大事不妙。 “回去通知影刃,缇娜·诺埃尔想亲自问她一些问题。”缇娜脱下刺客面罩说道,现在她已经不在隶属于工会。 “叛变了吗,呵,我居然没有料到这个情况。”现在这个情势彼岸花已经无法控制,一名刺客居然当着另一名工会成员的面叛变工会,就算她不主动提出请求,彼岸花也会主动去请示影刃。 “你们给我等着。”他抛下了一句恶狠狠的话后,彼岸花就朝街道深处狼狈地逃走了。 看到彼岸花逃走之后,缇娜总算舒了一口气,若是那一刀没有命中,埃里克三人会被炸死,彼岸花也要以叛变组织的名义和自己决斗。 起重机那边,埃里克急忙解开了麻袋,里面正是被五花大绑绑的格雷,现在仍处于昏迷之中。 看到了危机已经解除,马尔斯激动地朝缇娜身边跑来,紧紧抱住了她。 他知道相信缇娜是对的,这是马尔斯自己的直觉,并且这个直觉赌成功了。 “别这么激动。”缇娜说道,“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然后去面对它。” “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你给了我这次契机,我不会再让她溜掉的。”她推开紧抱住她的马尔斯,说道。 “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面对工会里最强的“影刃”了,我就是在有记忆起就被他收养的,他是整个染血方巾的领导者。”缇娜继续说道。 “我会帮你的,这是你帮助我的感谢。”安顿好格雷的埃里克走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信任,朝她说道。 此时,格雷也慢慢清醒了,一晚上喝了不少酒又被迷药连续迷倒两次的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埃里克这边走过来。 “现在是,几时了?”他一脸发懵地问道。 “快早上了,蠢货,要不是我们,你的尸体恐怕现在在那里。”埃里克朝深不见底的大矿坑指到。 “我就,打了个架啊,后来就不知道被什么人抓起来了。”他的记忆十分模糊。 看到一脸滑稽的格雷,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第32章 泽洛的魔法小店 早上,四人回到了马库斯的宅邸,这次来开门的是刚起床的凯瑟琳。 “马库斯先生出去有事了…”她说道。 “你们…”凯瑟琳发现他们身边又有了一名新的“朋友”。 “朋友可真多啊…”她嘟囔了一句,迄今为止所有事情都蒙在鼓里的只有她。 “先休息吧,我们玩了一晚上也累了。”埃里克说道,他并不想把发生的事情透露给凯瑟琳。 “真是佩服你们喜欢热闹的本性啊,是精灵族就怎么都受不了。”凯瑟琳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几人。 “这位是???”缇娜指着眼前这名森精灵说道。 “啊,她叫凯瑟琳,是和我们一起的精灵。”埃里克解释道。 这也是缇娜第一次见到高等级的森林精灵,果然如同人们口中所言,是最美丽的种族之一。 凯瑟琳的身材和面貌,就连自认为自己还不错的缇娜见了都自叹不如。 “我去让马库斯再为你准备一间客房,他别墅很大,不用担心。”一旁的马尔斯说道。 没过多久,几人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关上门休息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几乎累到虚脱。 “真是不懂得安静的好处。”凯瑟琳看着紧闭的几间客房门,嘟哝道。 她现在要去做属于自己的工作,这几天她已经从上城区到下城区的古董店,典当行跑了个遍,询问着那种奇特水晶的下落,今天她要到山洞外的外城区探寻一番。 打理了一下自己后,凯瑟琳就背着挎包,罩上兜帽,朝着外城区出发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带了个小匕首在身旁。 昨天在下城区被小混混骚扰的她仍然心有余悸,要不是前来采购材料的马库斯偶然发现了她,她说不定就被那几个小混混给带走了。 刚到外城区,山谷间射下来的阳光就刺得她睁不开眼,连续在熔炉堡的山洞里呆了几天的她,再一次见到如此强烈的光芒还缓不过来。 外城区是熔炉堡非矮人族的聚居区,这里有人类,平原精灵,小部分矮人,甚至还有佣兵团的兽人和高地人,以及经商的蜥蜴人等,是整座城市的商业中心。 走在街上的她,四处张望着,以求在某个古物商店打听到一点情况。 突然,一座风格诡异的商店吸引了凯瑟琳的目光,招牌上写的是“泽洛的魔法小店”下面还画着根魔杖和法阵的画。 凯瑟琳朝橱窗里望了望,里面全是一些施法所要用到的奇奇怪怪的物件,各种符文石,鸟类羽毛,甚至还有树皮和动物眼球等东西。 她轻轻推开了门,小声说了一句:“有人在吗?” “嘶,有人的,嘶,请问你有什么事。”一个有着绿色粗糙皮肤的蜥蜴人从店内走了出来,说着不怎么标准的多尔夫语。 “不用这么麻烦,我会说你们的语言。”凯瑟琳发现是一名蜥蜴人后,用他们的舌根语回话道。 “啊,谢谢你了,我一直不怎么说得来多尔夫语,让你专门说我们种族的语言,真是麻烦你了,美丽的精灵小姐。”他感谢道,灰色法袍下的蜥蜴尾巴不断摆动着。 “没事的,我本身也是个语言学家。”凯瑟琳一边搜寻着店内的商品,一边解释道。 “你们这儿有什么比较奇特的水晶吗,如果有,我愿意出钱买下来。” “啊,您是想找那种施法用的媒介吗,我们这各种宝石都有,还有一定量的提纯魔晶供应。”蜥蜴人抽出来了一个抽屉,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宝石。 因为仅仅是用作施法的,所以没有怎么经过打磨,都是粗糙的原石。 “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一点的那种,比如说自身会发光的水晶?”凯瑟琳一边在那堆石头里面翻找,一边说道。 “您是指,魔晶?他们经过充能了会发出红色的光芒。”那名蜥蜴人说道。 “也不是,不是魔晶,应该是很稀有的,大概像钻石那样稀有,又会自己发光。”凯瑟琳努力描述着之前在神殿里见到过的发光水晶。 “请让我想想,我在这里呆了一百多年了,应该会对那种东西有印象。”蜥蜴人吐着他的分叉舌头,努力思考着。 “可能,是那个吗?”蜥蜴人想到了一种宝石,和凯瑟琳所说的很相像。 “我曾经在上一任国王的登基盔甲上…见过你所说的相似的水晶。”他说到。 “上一任矮人国王?现在那个登基盔甲在哪?”凯瑟琳急切地问道。 “当然存在国王的宫殿里啊,这是理所当然的。”蜥蜴人答道。 “谢谢你的提醒,我先走了。”在道了谢后,凯瑟琳就急忙离开了。 “她是要往宫殿区去吗…”在看着凯瑟琳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蜥蜴人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皮想着。 马库斯的宅邸,急匆匆的凯瑟琳敲响了他地下锻造室的门。 “请进吧。”门内的马库斯说道,他已经回到了家里。 在求得许可之后,凯瑟琳推开了地下室厚重的铁门。 展现在凯瑟琳眼前的,是满墙的未完成的盔甲和剑胚,地上也堆满了许多锻造材料和工具,从磨刀轮到抛光用的羊毛刷子,从各种大小的铁锤到木头柄材一应俱全。 而马库斯本人则满头大汗地在铁砧上捶打着一片红热的毛坯。 “有什么事情吗,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放下手头的工作,打铁要趁热。”他说道。 “没事,就是问一下,上一个首席锻造师锻造的盔甲,在哪?”凯瑟琳朝他询问。 “嗯…在宫殿区的宫殿,国王可能知道它放在哪儿。”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她扭扭捏捏地说道,满是不好意思。 “我会去尝试找奥斯本国王的同意,下午有时间吗,昨天狂欢节刚过,国王应该在休息。”他一边打着铁块一边说道。 “那就感谢你了!”凯瑟琳郑重地道谢后,就离开了地下的锻造室。 上楼的途中,他遇到了刚刚起床的埃里克。 “怎么了,睡不着了吗”凯瑟琳扭头问道。 “已经睡得差不多了,再睡脑袋疼。”埃里克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说道。 “你关于水晶的事,得知了哪些消息?”他问道。 “消息不多,不过今天算是找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上一任矮人首席锻造师锻造的盔甲,可能上面镶嵌着的就是我们那天见到的水晶,详细的我们去会客室说明白吧。”凯瑟琳一边往会客室走一边说道,她正好准备向埃里克汇报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会客室里,埃里克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喝着。 “我刚刚去找了首席锻造师马库斯,他愿意下午找个时间带我们觐见奥斯本国王。”凯瑟琳说道。 “不过那颗水晶在盔甲上镶嵌着,我们怎么说也不好去要吧。”埃里克对此有些顾虑。 “你怎么不去找那万能的朋友呢?他连这一任的首席锻造师锻造的那把剑都能弄来,那个盔甲说说好话说不定…”说到这里,凯瑟琳朝他使了个眼色。 “也不能所有的事情都去麻烦马尔斯。”埃里克喝完了咖啡,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他得想一个不麻烦别人,自己又可以弄到那块石头的方法,这一路上他受到过的帮助太多了,埃里克想自己完成一些事情,毕竟归根究底这些事情是属于他自己的事。 “下午我跟着你一起去。”在思考良久后,埃里克说道。 “不用叫上其他人吗?”边上的凯瑟琳朝他确认。 埃里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走到会客厅门口,他才回头说道。 “有些事情,得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 第33章 变容药水 矮人的宫殿区是位于上城区最顶端的一小片区域,说是区域,其实是类似于洞中洞的结构,在巨大的山洞中再开凿一个山洞用于建设皇宫。 这样建设不仅仅是为了节省都市紧张的用地资源,如此的洞穴还有易守难攻的特性,即使面临万兵压境,靠着坚固的防守和存粮,也能撑到援军的到来。 这里也是王国的王宫所在地,平常都是由重兵把守,时不时会有大臣前往觐见国王,各国的使节来拜访。 刚和马库斯到大门口,埃里克就在墙上看见了众多的射击孔和了望台,果然,这里是作为堡垒皇宫两用的。 看见首席锻造师马库斯,门口拿着斧枪的守卫纷纷点头示意。 “这两人是和你一起的吗?”守卫问道。 “是的,能不能让他们两人和我一起进去。”马库斯向那名守卫请求。 看到被黑黑的斗篷遮住的凯瑟琳,还有一边身上到处露出绷带的埃里克,守卫怀疑了一下,但是没有阻拦,很快便放行了两人。 打开大门后,皇宫的华丽尽显,虽然在外面看着像一个堡垒,但是宫殿内部装饰十分考究,地面是碎花镶嵌的大理石地板,由夜光石和水晶组成的水晶吊顶将大厅照得富丽堂皇,天花板也是精心贴上去的花纹大理石砖。 大厅内支撑的立柱则是用原本在此的花岗岩整体开凿而成,与整个山洞融为一体。 埃里克三人朝着阶梯走了上去,走到了大厅中心。 这里是一张巨大的长桌,椅子和桌子是象征力量的橡木制成,上面摆着银质的精致餐具餐盘和烛台,侍从对称地站在两旁,整个大厅正中铺着针织的花纹地毯,花纹以桌子为中心,延伸至整个大厅。 再向上看去,王座前还有着几级阶梯,以象征王权的至高性,王座两边站着那天埃里克见到的盾锤亲卫队士兵,斗盾上的纹章十分显眼,中间华丽的王座上,国王却不知所踪。 “在看什么呢,我在这!”马库斯发现餐桌山有人挥手,这才发现国王奥斯本正在和一个陌生人喝着酒。 埃里克很快就认出了那个人,那是他们那天在奥利弗亲王家见到的亲王本人。 “这个亲王很是不甘心啊,自己没办法亲自来昨天的狂欢节,今天下午刚醒来就支着一个拐杖来和我喝酒了。”国王端着酒杯哈哈哈地笑道。” “要不马库斯卿也和你的朋友一起来喝几杯?”他招手道。 马库斯看着热情的国王,不好意思,坐到了国王一边,埃里克和凯瑟琳也相继坐下,侍从立马就给酒杯倒满了酒。 “我,精灵无法适应酒精,抱歉。”凯瑟琳不好意思地说道。 “真可惜啊,这可是上好的库存,既然你不能喝那就放那儿把,等下马库斯去喝。”国王说道。 在另一边的奥利弗亲王看着埃里克,很快就认出来了那是前天来找他的两人之一。 “你是马尔斯的朋友对吧,那天的事情十分感谢了,请代我向马尔斯道谢,让他好好休息。” “哦!我也认出来了,你是马尔斯的那位朋友。”国王说道。 酒过三巡,几人微醺,马库斯终于表明了此次的来意,他打了一个嗝,朝国王奥斯本说:“您还可知道您父王的那套盔甲,放在哪里吗?” 听到了这番话,国王顿住了,他望着马库斯,眼神怀疑。 “你问这个干什么?”奥斯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朝他说道。 看到了国王异样眼神的马库斯,不知道发声了什么事,只好将事情实话实说:“他们两位想观赏一下你父王的那套盔甲。” 说着,马库斯将手指向了一旁的凯瑟琳和埃里克两人。 “你们专门来参观那个东西干什么,一堆破铜烂铁罢了。”此时国王脸色有着明显的不愉快。 看着不愉快的国王,凯瑟琳只好站出来充当调解员的角色,站起来单手扶胸做了个躬身礼,认真的说道:“我是从艾吉斯王国来了森林精灵学者,同时也是一名博物学家,我想研究一下你们矮人的锻造技术和锻造出来的器具,然后添在我所着的博物志上,这也是我请求首席锻造师马库斯带我来的理由,请国王准许我这冒昧的行为。” 说到这,国王脸上的眉毛不再紧皱,表情由不悦慢慢平和,静静地说道:“你们跟我来吧,是我刚才对你们失礼了。” 国王朝亲王吩咐了一下,说他很快就来,然后招手示意几人随他来。 奥斯本带着他们走到了大厅最里面,然后转向了右边的长廊,在长廊结束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质大门,上面有两个锁孔。 他从腰间掏出了一大串钥匙,然后仔细寻找着,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钥匙,然后插进去向右拧了几圈,不过铁门并没有什么动静。 “侍从!过来一下。”他大叫着,一名矮人侍从走了他身边。 “从我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那把铜钥匙,赶紧的。”他朝那人吩咐道,很快,侍从就急匆匆地赶来,将那把钥匙递给了奥斯本国王。 在插下另一把钥匙转动之后,沉重的铁门背后发出了轰隆隆的机关运转声,不一会,那扇铁门就自己打开了。 “随我来吧。”奥斯本走了进去。 漆黑的房间里,奥斯本打开了位于四周的夜光石灯罩,很快,整个房间就亮堂了起来。 眼前的一幕让凯瑟琳和埃里克惊呆了,映入眼帘的是满房间的武器,做工可以说是大陆顶尖水平。 从盔甲类的板甲,片甲,锁子甲,再到武器类的,戟,枪,矛,剑,斧,锤,刀和各式各样的斗盾,鸢盾,塔盾,手盾。 不大的房间里全部是历代国王所任命首席锻造师做的顶级装备,看得两人眼花缭乱。 然而,几人也注意到,其中一个盔甲架上,空空如也。 “这里就是原本摆放我父王那副盔甲的地方,在几年前,被我那上一任天杀的宫殿总管给偷走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也就是说,原本那副盔甲,被盗走后抓到凶手都没有找回来?”凯瑟琳说道。 “这人死活都不承认,但是东西失窃的那天他亲自来找我以打扫为理由借去了钥匙,也有人看到了他拿着两把钥匙打开了我的宝库大门。”奥斯本摊手道。 “是不是为了包庇同伙?”一旁的埃里克朝他问道。 “我觉得不是,我派人查遍了他的关系,他除了在家里有一个年事已高的母亲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社会往来。”国王跟几人讲了所有可能的情报,但是都中途断掉了线索,黑市的卧底调查员也没发现有任何像那具盔甲的赃物在售卖,前总管这边只是一个劲得说那天他什么也不知道,直到他被处决。 此时,凯瑟琳有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或许,那人真的说的是实话,他对于那天宝库被窃事件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显眼的一套盔甲,还是为矮人量身打造的,被窃去只能给矮人穿着,就算有人想要一套好的盔甲,也不会冒着风险去收下这么一个烫手赃物。 心细的凯瑟琳总结出了两条线索。 首先,那名管家很可能只是一个棋子,第二,盗窃人很明显想拿那套盔甲做其它的事情。 凯瑟琳和埃里克从长廊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着,突然,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一个词。 “水晶!” “什么,你们说水晶是什么意思?”一旁的奥斯本很是不解。 在引起了奥斯本的疑问后,两人赶忙用其它解释搪塞了过去。 在道过谢之后,埃里克和凯瑟琳两人和马库斯分道扬镳,说是准备先去外城办一些事情。 “在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之后,我只想到了两种可能的方法。”凯瑟琳朝埃里克一边走一边解释。 “首先是通过魔法,控制一无所知的总管,让他完成这些事情,不过这太难了,坠落群岛那群法师都不敢这样大摇大摆地使用这种法术。”凯瑟琳说道。 对于魔法一无所知的埃里克摸不着头脑,只好朝凯瑟琳求经。 “因为危险性,施法者的灵魂要暂时占据被施法人,还要在时限内回到施法者体内,不然自己的灵魂就会被引渡人当作亡魂带回冥府,简而言之就是,失败了直接原地死亡。” “这么可怕的吗,另一种方法是?”埃里克朝凯瑟琳问道。 在翻找了一阵子后,凯瑟琳从她的挎包里找来了一本笔记本,在上面翻找着。 “我曾经从伊凡那儿学来了一些炼金配方,这件事还让我想起了这个配方。”凯瑟琳用手指向了本子上的一条配方。 埃里克伸头过去一看,就算是只认得几个大字的他,也看出了那个药水配方的名字。 “变容药水”。 凯瑟琳一边将那张配方纸撕下来一边说道:“最后一个可能性就是这个,那天偷走那套盔甲的可能根本就不是前总管,他只是个被冤枉的无辜者,真正的凶手变成了他的相貌,偷走了盔甲。” “至于这个药水,就好追查得多,有一种珍贵原料,只有在少数的出售魔法炼金材料的商店才会有...” 第34章 命运的提线木偶 外城,两人再一次来到了泽洛的魔法材料小店。 这时,已经临近黄昏,店主正准备关门,发现了推门而入的两人。 “我们要关店了,嘶,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他说道。 凯瑟琳急忙拦住这名蜥蜴人,将手中的配方交给了他,用舌根语说道:“这里面的群岛变色龙皮,你有没有出售的。” “你可真是喜欢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啊,上午是某种奇特水晶,下午又来问这个,不过整个城你算是找对地方了,这材料只有我从嚎叫群岛带来了一些,怎么了,你要做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吗?”蜥蜴人朝凯瑟琳吐槽。 “这对我很重要,有没有什么人来你这里买过这种东西。”凯瑟琳急切地问道。 蜥蜴人摇动尾巴,脑袋仔细想了想,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有,而且我映像特别的深,几年间只有那一个人朝我买了这个材料,而且那人身上带着一股很浓的酒窖里的橡木桶味道,而且橡木桶里酿的是葡萄酒。”嗅觉灵敏的蜥蜴人向他们两人提供了这样一个重要的线索。 在几天的寻找之后,凯瑟琳终于有了关于那个水晶所在地的线索,心里激动的不得了,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夕阳西下,两人又回到了马库斯家中,刚进会客室,就见到了在和缇娜聊天的马尔斯,格雷则在一旁享受着沙发。 “今天又出去了吗。”格雷朝回来的两人说道。 看着悠闲的格雷,埃里克差点没忍住,想往他脸上揍两拳。 “你明天跟我们一起来,去问问城里有什么葡萄酒庄。”他不满地说道。 见到埃里克要他帮忙后,格雷开心的不得了,自己终于可以起点作用了,之前格雷帮不上忙,可是自卑得不得了。 晚上,他们几人吃完了晚饭,回到房间休息。 在走廊上踱步的凯瑟琳,发现马尔斯蹲在缇娜的门前发呆。 “有什么心事吗?”她朝着发呆的马尔斯问道,马尔斯则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上。 “失去记忆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回记忆呢?”望着立在一旁的装饰雕塑,他静静地说道。 即使缇娜接受了她以前的人生,但是没有了记忆,在他面前的马尔斯犹如普通人,再也没有以前的感情。 “这如果是人为的用药物或者魔法清除的记忆,那么回想起来的几率为零,没有一点微乎其微的概率。”凯瑟琳很专业地说道。 一个人的记忆是属于他灵魂的一部分,那么一但失去记忆,就如同灵魂缺了一小块,永远也无法补偿回来。 冥府的灵魂之泉永恒地运转着,将已死之人的灵魂所带着的记忆洗净,投入下一个轮回之中,后世是永远也想不起前世的事情,无论前世多么辉煌壮阔。 “如果真的要找回记忆的话,按理论来说是可能的,按照可能性来说是不可能的。”凯瑟琳看着沮丧的马尔斯,不忍心打击他,这样安慰道。 听到了有可能性,马尔斯立马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地对凯瑟琳说道:“有什么方法?我只要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会去尝试的!” 凯瑟琳也吓了一跳,马尔斯如此激动,她觉得肯定有一个对于他来说特别重要的人,丢失了记忆。 但是那个方法,就连对此十分熟练的人,也不敢去做。 这是凯瑟琳从守墓人教会有关的一本书上知道的,虽然死亡这个话题在几乎所有人们眼里都很悲痛,但是仍有一小部分人信仰主司生死的神灵盖得,他们是死亡之神在现世的仆人,他们信仰死亡之神,也是整个大陆最为神秘的教派之一。 死神盖得在他的冥府,有一座图书馆,被称为阿卡西亚图书馆,精灵的古老史馆阿卡西也是借用的这个名字,但是盖得那座图书馆远比精灵那座要厉害得多。 它记载的是所有已死之人的记忆,前世,今生,来世,他是所有的记忆的藏书馆,也是记忆本身。 在一个亡魂进入灵魂之泉洗刷后,记忆碎片就会在阿卡西亚自动填满一本记载了这个人所有事件与记忆的书,并且因为有无尽的轮回与再世,这个图书馆是无限大的,在里面甚至可以找到未出生之人的记忆之书,只不过是空的,等待着本人的编纂。 如果一个人在世时失去了记忆,那么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必将写入他自己的记忆之书。 听了凯瑟琳的长篇大论,马尔斯沉默了好一阵后才说出话:“你是要我去找生死之神盖得要来这本书,把记忆还给她自己吗?”言语中透露着不解。 凯瑟琳笑了笑,继续解释道:“当然不用亲自找它,就算你去找,你也找不到神明,只有守墓人教会有办法,他们有与盖得沟通的方法。” “不过盖得本人愿不愿意跟你交流,就看你自己了。” 凯瑟琳在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死亡之神盖得吗,我会尝试着去联系守墓人教会的。”在自言自语一句后,他朝着缇娜的房间敲响了房门,准备把这件好事告诉她。 “在吗,缇娜?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马尔斯咚咚咚地敲着房门。 没有回应。 许久,才从房间那边,传出来一个声音。 “进来吧,我等你好久了。” 这个声音,确是一个令人不安的男声。 马尔斯急忙抽出腰间的剑,打开房门冲了进去,才发现靠窗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人,腰间的匕首镶嵌的是红宝石,这个人正是工会等级最高的刺客,也是工会的领导者,影刃。 影刃边上则是安然无恙的缇娜,站在一旁浑身不自在地抖动着,就算她下定决心想要反抗影刃,但是在见到影刃之后,巨大的压力还是让本人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出去走走吧。”影刃平静地说道,“既然你们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我会在路上边走边跟你说的。” 面对影刃,即便强如马尔斯,也只能答应他的请求,因为不仅仅是自己,他也要在乎缇娜的安危。 现在埃里克受了伤,格雷那个高地人傍晚又出去潇洒了,唯一能保护缇娜的就只有他自己的双手。 夜晚无人的街上,三人慢慢地走着,如同真的在散步一般,只不过气氛和散步完全不同。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叫马尔斯·奥兰多,对吧。”影刃摘下了面罩,下面是一张苍老的五十岁中年男人的脸。 “知道了又怎样。”他恶狠狠地回答道。 “别这么有敌意,我现在还不打算和你打。”那人说道。 “那就赶紧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现在马尔斯精神高度紧张,手中握着插在腰间的剑的剑柄,随时准备战斗。 影刃沉默了一阵子后,发话了。 他用一种极度平缓的语气说道:“缇娜·诺埃尔确实是我那天执行任务时收养下来的孤儿,当天晚上我亲手杀死了他的父母与目击者,之后用失忆药清除了她的所有记忆。” “恶魔!向你们这些工会的人就应该死光!”马尔斯怒吼道。 不过影刃并没有因此生气,经历过如此多世事的他已经不会生气了,他只是边走边静静地陈述着。 “你认为我拒绝一个任务就会让一个人不会死去吗?”影刃冷笑道,“不过是延长他们在世的时间罢了,敌视他们的家族随时可以用各种方法解决对手,只不过找工会是最方便的方法了。” 马尔斯并不准备认同影刃的这些歪门邪道,他仍然一脸愤怒地盯着影刃。 “就算指使者不是你,你也是执行人,没有感情和血肉的工具。”马尔斯咬着牙说道。 听到这里,影刃哈哈大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人生。 “我们当然只是工具啊,我们不能带上一点感情,不能有任何的怜悯之心,甚至不能对任何人产生爱意。” 说到这里,他笑得越来越大声了,也越来越悲惨,这凄惨的笑声又仿佛变成了对自己命运的控诉,他就如同提线人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所以,我在十几年前,犯下了一个大错,我产生了怜悯之情,放过了缇娜…”在这里,他没有称呼缇娜为“罂粟”。 “就算你放过了缇娜,也无法洗干净你这罪恶的双手。”马尔斯仍然在咒骂着影刃,一旁的缇娜则一言不发,默默向前走着。 “我只是照着名单去杀人,没想到委托人残忍到连十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影刃继续说道,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已经脱了线的方巾,上面满是鲜血,写着诺埃尔一家的名字。 “在十几年前,菲奥王国贵族正对是否进攻罗斯王国吵得不可开交,有反战派,也有主战派,诺埃尔家族就是这样的反战派,他们到处去别的家族游说,说他们借着着教会名义去打仗没有好的结果,只会导致人们对他们更加恨之入骨。” “如此一来,自然有些强大的贵族看他们不惯。”说到这儿,影刃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马尔斯。 “那天夜里,我照着名单,像你所说的如同工具一样杀掉了每一个在名单上面的人,然后看到了缇娜,犯下了人生中的最大一个错误,我收留了她,以仇人的身份将她养大。” “而今天,就是我这个错误的结果。”这一句话,影刃说得特别沉重。 “那我今天就来结束你罪恶的一生!”忍无可忍的马尔斯拔出了腰间的剑,指向影刃。 “对了,在为工会清理门户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诉你。”后退的影刃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带上面罩。 “那次刺杀的委托人是...” “你的父亲,凯文·奥兰多。” 第35章 骑士与刺客 马尔斯从未有如此癫狂与失去理智过。 就连昨天的战斗,他也在自己理智的控制之下十分冷静。 但是今天,在十几年前真相被揭晓的情况下,他丧失了自己作为人类的最后一丝正常思考的能力,他无法接受这些事实,无法接受缇娜失去了记忆,无法接受影刃的所作所为,更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正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前瞬间崩塌,他手中的荆棘之冠放射着迄今为止最为耀眼的红光,癫狂的他不顾后果地往剑中注入着精神能量。 影刃则抽出了一把刺剑,漆黑的剑身吞噬着周围的光线,目光根本看不出这把剑的外形,在影刃握住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便融入了这把剑所散发出的黑雾之中。 作为街灯的夜光石也变得暗淡无光,整片地方被黑影所笼罩。 这正是染血方巾工会领导者影刃的由来,继承这把剑的人将被抹去一切身份,服侍于黑暗,顺从于阴影,终生不得解脱。 正如这把剑的名字,“暗影之刺”。 两人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双方都在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进行着攻防拼杀,黑影之中一直有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传出,还不时闪烁着荆棘之冠的剑光。 此时,缇娜正在努力消化着之前影刃所说的一切的真相,望着那一片黑雾发呆。 这么大的动静,也招来了城市的守卫,他们围在黑雾周围,询问着缇娜发声了什么事,但是没人敢接近那片危险的黑雾。 全力向剑中注入精神力的马尔斯,在黑雾中依靠着超强的感知与影刃对拼,影刃也拿出了浑身解数朝马尔斯进攻,每当他攻出一剑,马尔斯总能恰到好处的接下并且反击。 当然双方的耐力也在不断的下降,马尔斯靠着持续往剑中注入精神力维持与荆棘之冠的连结,影刃则强行支撑身体防止暗影之刺对他的反噬。 若想获得暗影的力量,必然融入于暗影之中,如果影刃将这把剑再这么用下去,他必定会消逝成为一片虚无的影子。 现在影刃的右手已经开始从手腕处发黑了,他忍着剧烈的疼痛持续着作战。 至于马尔斯,现在过度的精神能量的使用,也让他的灵魂变得越来越虚弱。 但是双方在倒下或被对方击倒前,谁都不会停下。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躲在阴影之中就能逃脱惩罚吗?我要让你血债血偿!”马尔斯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你又是什么?无法面对现实,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蠢材罢了!”在连续不断的进攻中,双方如此咒骂着。 随着黑雾的移动,战场也在不断的改变,那些围着黑雾防止它伤到人的守卫们发现,在雾气经过之后,街道完全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坑坑洼洼的地面,满是剑痕的墙壁,被拦腰斩断的灯柱,以及四溅的鲜血,一旁依然在发呆的缇娜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血。 “我得阻止这场无意义的战斗,挑起战斗的是我。”缇娜在想通之后,决定鼓气勇气想办法劝说他们。 但是劝说需要能听得懂人话的对象,对于两个失去了理智的怪物来说,劝说没有任何作用。 她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吼着,让两人停下来哪怕一会也好,去听听她说话,两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传来的只有刷刷的刀剑声。 一边是想纠正错误的影刃,一边是想守护一切的马尔斯,他们都有自己不能放下的理由。 如果可以不进行生死的厮杀,没有人愿意刀剑相向。 另一边,发现了动静的埃里克赶忙从楼上望去,看着远处不断发出的剑光,他立马就意识到了这是马尔斯,他赶紧穿好衣服,忍者伤口传来的疼痛向现场赶去。 “怎么了?”捂住伤口赶来的他,望着眼前的景象,问一旁的缇娜。 “求你帮帮忙,影刃和马尔斯就在那里,我劝阻不了他们…”一旁的缇娜无助地说道。 埃里克什么都没有说,拔起剑就朝那片黑雾里面赶去。 “干什么,这里面危险,我们不允许无关人士进入禁区。”几个守卫围住了他。 “去你的,我可是这件事情的最相关人士!”埃里克野蛮地撞开了那几个守卫,直冲了进去。 “停下,你根本不需为此努力。”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埃里克动弹不得。 “快滚!!!放开我!”埃里克嘶吼道,但是如同上次一样,他根本无法抵抗这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从身体内部牢牢地控制着他。 在激动中,他想起了,之前面对缇娜时,帮自己解围的正是这个声音。 “我之前说过,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你要还了。” 还没等埃里克反驳,声音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发现自己仍然无法向前迈出一步,只能站在那里望着激烈的战斗无能为力。 如同上次双亲在他眼前死去一般难受。 直至那片黑雾里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小,黑雾也慢慢散去。 两尊雕塑一般的人跪坐在那里,全身皮开肉绽,浑身都是致命伤,渗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周围整片地面。 影刃被马尔斯的剑直刺胸膛,马尔斯则被影刃的剑利落割喉。 埃里克再一次在关键时刻没起到任何作用,他跑去马尔斯的身边疯狂地呼喊着,可是早已没了气息的他无法回应埃里克的呼喊。 “影刃已死,这下染血方巾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了。”缇娜在他身后说道。 这些人都是服从于上级命令的工具,现在领导者已亡,元气大伤的工会自我重组都要好一阵子,埃里克完全可以放心。 “那你呢?”埃里克朝缇娜问道,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组织的依靠,什么都失去了。 “执行马尔斯生前的任务,一路跟随你们。”缇娜没有犹豫,简短而坚定地答道。 ...... 之后,矮人的守卫清理了现场,缇娜对着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埃里克提出要自己带走马尔斯的尸体,他背着死去的马尔斯,拿着他的剑,回到了马库斯的宅邸。 “对了,他在走出屋子之前,塞给了我一张纸条,我觉得你应该看看。”在安顿好马尔斯的遗骸后,缇娜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我是马尔斯,事出紧急,影刃出现了,现在我准备出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帮我一个忙,照顾好缇娜,然后带上我的剑。 M 纸条字迹十分潦草,可以看出当时情形匆忙,这也成为了马尔斯留给世界的最后一段话。 至此,两具提线木偶的表演结束了。 过了几天,几人仓促的进行了马尔斯的下葬仪式。 虽然葬礼上没有人表现出过多的感情波动,但是这些人的内心,不比十几年前马尔斯在诺埃尔一家的葬礼上的心情要好多少。 第36章 闹鬼的酒窖 埃里克将剑插进了腰间,摩挲着剑柄上的那颗石榴石。 石榴石象征着忠诚,信仰与力量,马尔斯是这把剑最适合的主人,然而他现在却为自己坚定的信仰献出了生命。 “真没想到,这小子最后把剑给了你。”在一旁的是首席锻造师马库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他朝着埃里克再三追问。 在心理压力下,埃里克将他们被染血方巾追杀的真相告诉了马库斯,不过没告诉他追杀他们的人是教会的大主教。 “我会继续帮助你们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爽快地拍了拍胸脯,故作坚强地答道。 其实失去老友的马库斯也是伤心无比。 今天,埃里克再一次叫上了格雷和凯瑟琳,准备探访一下城里城外几家有名的酒庄,特别是酿有葡萄酒的。 他们经过打听和询问,发现城里的葡萄酒酒庄只有一家,那就是位于中间城区靠近山洞内部的安伯瑞的酒庄,在询问到了酒庄的详细位置之后,三人很快出发了。 众人走到了庄园,发现这座酒窖已经人去楼空,一副荒凉凄惨的样子,招牌被白蚁啃得千疮百孔。 “啊,这个酒窖啊,早就没有人了,十几年前被买了下来,七年前就没有再出产过葡萄酒。”路过的人朝他们解释。 在埃里克的询问下,那人还讲了关于这个酒庄的轶事。 据说是开头几年没什么事情,作为唯一的熔炉堡葡萄酒庄,这个酒庄的生意特别火,后来发现晚上的时候酒窖经常会有看不见的幽灵发出咯查咯查的声音,也会有莫名其妙的雇工失踪事件。 在此之后,恐慌的雇工说什么都不愿意呆下去,雇来的一批批人换了又换,直到这里关门大吉。 几人都愣住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就在这里被断掉了,不过几人并不打算就在这里放弃。 埃里克看了看庄园的大门锁,上面满是灰尘的痕迹,锁孔的位置已经生锈,这个地方被荒废着,而且几年间一直没人再进出过。 埃里克得想办法进去探查一番,不然什么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但是牢固的大门锁链阻挡了他的路。 “该死!”他忿忿道,思考着能有什么其他方法进去。 不久埃里克就想到了一个能帮得上自己的人。 曾经在染血方巾工会的缇娜·诺埃尔一定有办法,刺客有时候肯定也会需要一些撬锁技巧来完成刺杀任务。 回到了马库斯的家,此时缇娜正在望着庄园里的花儿发呆,埃里克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 “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有没有空?”他向缇娜问道。 或许是太专注于看着那些植物的缘故,缇娜并没有听到埃里克的话,埃里克只好摇摇她的肩膀。 这一次,缇娜吓了一跳。 “哈!找我有什么事。”缇娜站起来拍了拍身子说道。 埃里克感觉这里并不适合聊接下来的事情,就把她请进了屋子里。 “我们遇到了一个麻烦,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有关于锁的。”埃里克朝她说道。 缇娜也是很快就知道了埃里克想让她帮忙做些什么,但是并没有回绝。 “帮你撬开门锁是吧…很抱歉我大多数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翻墙而入或者破窗,并不能帮上忙。”她耸了耸肩。 翻墙而入不是不可以,但是几人在白天人来人往的时候做这种事,无异于在呼叫城里的守卫跑过来抓他们,就算已经荒废,他们也不能堂而皇之闯进别人的领地,到处翻找。 一旁的凯瑟琳提出了找到庄园主人,然后去借钥匙的办法。 可是,他们并没有充分的理由和借口,如果庄园的主人对他们起怀疑或者敌对的话,几人肯定会吃亏。 格雷提出了亲自去雇用有经验的盗贼,这样就会很方便,不过这个方法也因为容易泄密给别人,很快也被否决了。 “今天晚上吧,我和缇娜一起,格雷在外面放风,凯瑟琳就先不用来了。”埃里克说道。 他们唯一的方法还是翻墙,虽然埃里克还是喜欢光明正大地做一些事情,但是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他也不得不使用一些偷偷摸摸的手段。 当晚,在洞顶的夜光石最为黯淡的时候,三人再次来到了安伯瑞的酒庄,这座酒庄在夜色的映衬下,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仿佛是怨灵居住的地方一般,说闹鬼也没人会怀疑。 格雷负责望风和拖时间,缇娜和埃里克则直接翻墙而入调查情况。 身体轻巧的缇娜面对这种成度的围墙根本不成问题,一个蹬墙就翻上了围栏,伸出手来拉起还在下面的埃里克。 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埃里克和缇娜成功地潜入了酒窖庄园内部。 当中的大门就没有什么麻烦的了,他们早上来这儿观察的时候就发现这扇门是虚掩着的。 点燃了一盏小油灯的缇娜,打头推门进入了酒窖,在微弱灯光的映照下,房子内部的家具早已被搬空,仅剩的几个空箱子摆在角落,上面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他们每走一步地板都在吱呀吱呀地响,让人毛骨悚然。 “看来楼上没有什么东西可找,我们得去地下室看看。”在楼上绕了几个圈都没什么发现之后,两人只好朝着更加漆黑的地下室走去,这让埃里克想到了在诺斯通旧城废墟的探索。 地下室远比楼上潮湿,石质楼梯结满了青苔。 在下楼的时候,突然一群蝙蝠从里面飞了出来,埃里克一个没注意就从楼梯上一屁股滑倒,疼得呲牙咧嘴。 “没事吧。”罂粟把油灯照着他,询问身上是否受伤,埃里克只是挥了挥手表示没问题,让她继续向前探索。 地下室内,是一个巨大的酒窖,不过已经没有人再酿酒了,橡木酒桶上都跟楼上的地板一样蒙着厚厚灰尘,虽然还能从这里闻道微微的酒香气。 埃里克和缇娜在一排排的酒桶间穿行着,墙壁上的洞内也放着许多巨大的橡木酒桶,有些上面还插着取酒器。 “这里实在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啊。”埃里克穿行在地下室,丧气地答道。 来不能白来,在没有检查完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前,他们是不会走的,在走了一轮后,他们又开始了一轮仔细的搜查。 “你说会不会是其它不是这里的,而是只喝过这里酒的人留下的酒气味道啊。”早些时候她也从凯瑟琳那里听来了酒味这个线索,缇娜建议把寻找范围扩大。 埃里克很快就否决了,因为这个人身上不止有这里的葡萄酒味,还有着一股很浓的储藏酒的橡木桶味道。 不过即便确认这里有着自己想要找的线索,两人也是一筹莫展。 “咯咯咔” 地下室深处不知道哪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两人立马警惕起来,这座年久无人光顾的房子很可能有着巨鼠这种恐怖的生物存在,它们是普通老鼠的变异种族,能长到大型犬那么大,嘴里的啮齿可以在瞬间咬断一个成年人的大腿骨,十分凶残。 两人拿着武器走近声响发出来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巨鼠的踪迹,长吁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里会发出这种怪异的声音???”埃里克百思不得其解,这或许就是这座屋子闹鬼的原因了吧。 那里只是一堵墙壁,凹进去的墙洞中是三个巨大的橡木桶。 “等等!”和彼岸花工作久了之后,缇娜对于隐藏机关的敏感性比普通人要高得多,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插在橡木桶上的取酒器,但是怪异的是这个取酒器居然是管口朝上插反了。 缇娜立马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个机关,她把油灯交给埃里克,用双手使劲把那个插反的取酒器拧正。 “让我们看看这个掰正的取酒器能不能让我们喝到美味的葡萄酒吧…” “轰隆隆…”,在掰动之后,地面发来沉重的声音,附近一片地方的石砖开始下沉。 终于,一条秘密通道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第37章 机械魔像 黑暗中的两人,打着油灯摸着墙壁一路向前走着。 秘密通道的走廊十分长,其中还有许多级向下的楼梯,在七弯八拐之后,埃里克和缇娜已经快分不清方向。 借着油灯的微弱光线,埃里克在面前发现了一些闪着金属光泽的不明物件,蹲下身子拿了起来。 “看起来是机械零件之类的?”埃里克摆弄着,拿着灯仔细地照着四周,才发现这些零件遍地都是。 齿轮,棘轮,连杆,外壳,这些金属零件洒了一地,像是边走边掉出来的。 继续往前走,地上的零件也越堆越多,不仅是基础的零件,大块的零件拼合体也时常出现,有些居然还拼成了人的腿部,躯干甚至手臂的形状。 两人看着这一堆东西也是一头雾水,因为没有足够的博学知识来判断,缇娜只认出来这可能是拼成人类模样的机械。 “矮人居然能造出这么精密的器械,难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质疑他们的金属加工技术了。”埃里克佩服道。 只要是机械就要有用处,但是两人并不知道这些机械是作何用处的。 不过,在他们走到尽头时,终于明白了答案。 前方逐渐明亮起来,接着就是扎耳的嘈杂机械碰撞声传入了两人耳朵。 这个长廊尽头是一个类似组装工厂的地方,整个工厂灯火通明,巨大的机械喷着炙热的蒸汽,正在不停地运转着,爬满墙壁的管道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管道网络,与整个工厂的其它器械连接起来,流水线上的正是一个个正在拼装的零件。 “这…难道是?”埃里克看到了流水线尽头的成品,他立刻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在尽头,机械被装上已经充能之后的红色魔晶之后,瞬间就运转起来,一步一步挪着缓慢的步伐,进入了测试场地,只见机械体面对设计好的木桩靶子,手中突然伸出一片伸缩利刃,利落地斩断了目标。 随后,这个看起来很迟钝的机械人,加快了行走步伐,走进了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大门。 很显然,这些都是矮人们的战争机器。 “机械魔像。”缇娜如此说道。 机械魔像是矮人仿照了各种动物和种族运动方式,结合机械学所研究出来的技术结晶,这是一堆由精密零件拼装组合成的机械。它的核心是一个魔晶能量转换炉,可以将充盈能量的魔晶放入为其“供能”。 缇娜还在工会的时候,见到过某些技艺高超的工会成员也会制作这种东西,这是他们从矮人族学来的。 但是建造一个如此完善的生产流水线所要的资源十分巨大,这肯定是某位大人物的杰作。 突然,缇娜发现远处的另一个入口隐隐约约有人走了过来,急忙拉起埃里克躲在了阴影处,还好巨大的机器声盖过了两人的声音,他们不至于被发现。 这是两名矮人士兵,或许是很晚了的缘故,他们都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睡觉。 在不耐烦地巡视了两圈之后,两人转头走了回去。 从着装来看,这绝不是雇佣来的普通士兵,埃里克可以分辨的出来,这可能是某位贵族的私人护卫。 之前听说酒窖夜晚会发出离奇的声音和佣人失踪案件,很可能就是失踪的人误入工厂之后被抓起来关进牢房或是秘密处决了。 谜题还未解开,他们只得继续在流水线工厂里搜寻,沿着金属制的楼梯,二人走到了楼上,在机械魔像进入的那扇门前停了下来。 “为什么那些机械魔像不攻击我们?”埃里克问缇娜。 “它们还处于出厂的待命状态,得靠特殊的指示才能让它们攻击目标。”缇娜确认安全后,转身便进入了仓库。 在他们还在为巨大的机械魔像生产线惊叹时,仓库内部展现给二人的景象则彻底让两人哑口。 在宽广的仓库里,成百上千的魔像,正整齐划一地站立在一起,等待着一声令下。 仓库尽头,则躺着一个有着说不出压迫感的硕大头部,这个机械魔像虽然只能看到头部,但是和其它的魔像对比起来,光是头部这个部分就要比其它魔像整体要高两三倍,它空洞的眼眶内甚至能坐下一个人。 虽然国家之间的战争埃里克并不在乎,但是这个架势,不用说都知道,布莱斯姆王国正准备对菲奥王国下黑手。 “这和水晶到底有什么关系…”此时他更在意的是那块代表着大地之神盖布的水晶。 在仓库转了几圈之后,他们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写字台,上面摆满了整齐成摞的文件。 在好奇心的驱使和对于水晶线索的寻找下,埃里克还是翻开了文件。 这是一份份关于机械魔像的试验记录和报告,看不懂许多文字的埃里克只好向缇娜求助。 在粗略浏览了许多的报告之后,缇娜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那个有山一样大的机械魔像,正是设计来由失窃盔甲上的水晶所供给能量的,准确的说,那台机械魔像正是为了这颗水晶而造。 “这里面提到了那个盔甲镶嵌的水晶,并且说到这颗水晶所含的近乎无穷的能量正好能用来驱动那台庞然大物。”缇娜对着埃里克说道。 “有没有提到那颗水晶在这的哪里?”在确认了水晶就在此处之后,埃里克急忙朝缇娜问道。 听了埃里克的追问之后,缇娜只是很抱歉地朝他解释道水晶被这里的主人或是管理者收在了身边,并且这里的主人似乎还谋划着其它的事情。 “该死!”生气的埃里克使劲朝写字台上锤了一拳,桌上的墨水瓶都被打翻在了地上。 在翻找了几乎所有文件之后,两人对这块地方的所属并没有任何切实可靠的消息,但是可以从日志里确定的是,那条通往酒窖的密道,只是一个特殊的逃生出口,酒庄主人和此事并没有关联。 所有文件的署名下,只有一个代号:J.这是唯一线索。 “要不要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出去。”缇娜朝埃里克提议。 “你要冒这个险?”埃里克再三朝她确认,另一个出口可能是成打的守卫。 “不走出去,我们永远也无法确认,到底是谁窃走了那套盔甲。”缇娜说道。 没有办法的埃里克只好同意了缇娜的想法,先让善于潜行的她出去另一个出口探查一下,回来再一起出发。 不到一顿饭的时间,缇娜就回来了,这超出了埃里克的预料。 “外面很安全,似乎是通向某个住宅的地下室,守卫早已睡着打鼾,现在正好可以出去。”缇娜朝他说道。 山谷的月亮正明亮地照着大地,反射的光让谷底铺上了一层银色。 外城区郊外的一座宅院,埃里克和缇娜两人为了不惊动守卫,沿着墙根,悄悄地翻了出去,记住了这个地方的位置。 走到了外城,他们躲过了查宵禁的守卫,再次来到了格雷一直在望风的庄园。 “怎么从那里出来了?你们从哪个方向出来的,我怎么没注意?”格雷十分疑惑地问道。 “回去再解释,今天我们需要消化的事情太多了。” 没说几句话,埃里克就赶忙带着格雷离开了这个阴森的酒庄。 第二天,地下工厂。 “昨天是你们负责守卫职责的?”望着泼在地上的墨水,一名神秘的矮人朝着两名跪在地上的守卫阴冷地说道。 那两人只是一个劲地哆嗦。 “废物!”神秘的矮人只说了两个字,摘下了手套,露出了银白色的机械手臂,一拳过去,打的那人脑浆迸裂,眼球脱出。 而另一个人,矮人只是一脚过去,就把他踹飞到了几米外口吐鲜血而亡。 “收拾好,我要查查昨天是哪两位不知好歹的客人闯了进来。”朝着身后的侍从吩咐完后,神秘人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地下工厂。 第38章 锤砧商会 经过昨晚的探查,几人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埃里克也告诉了格雷有关于地下巨大工厂的事情。 现在只要知道城外那个宅子是属于谁的私人领地,就能跟着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凯瑟琳这时基本上被晾在了一边,摸排现实中的线索推理并不是她的强项,研究古文字和从历史书籍中找出线索才是。 这种时候,只能去问当地人有关于那座屋宅的消息,昨天缇娜和埃里克已经在地底下那座神奇的工厂转了好几个圈,唯一的线索就是在研究报告后面署名的J。 再一次,缇娜,埃里克,格雷走到了外城的商贸区,询问当地人有关于那里的消息。 “请问一下,那边那座庄园是属于谁的财产?”缇娜指着远处豪华的庄园,朝着一名走在路上的赶集平民问道。 那人似乎是对于几人不知道那个地方属于谁感到惊愕,不过还是很快回答了那座庄园的所属,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锤砧商会总部。 听到了锤砧商会这几个字,几人立马就明白了个透彻,之前的疑问也烟消云散。 那个商会是布莱斯姆王国的最大的一个商会,几乎垄断了王国的对外贸易,所属的几个分会分别掌握着山谷矮人大部分军备,酒业,食品,纺织和金融业的市场。 昨天所见如此大的机械魔像工厂,如果属于锤砧商会,那就完全可以解释的通了,这个商会完全有这种实力造出那一整套生产线路。 这也让几人陷入了另一个麻烦的漩涡之中。 因为锤砧商会的高层几乎全由矮人贵族组成,其与矮人王室有着极为密不可分的联系,如果确实是商会某高层人物偷走了那副盔甲,那么问题就大了。 想都不用想,如果他们插手这件事,等那么同于在插手在布莱斯姆王国的内政。 “我们不能把事情放到台面上去,得找个正当方式或者暗处解决。”想起了前几天的公开对决,埃里克对此深有感触,如果那时没有忍住在托德的住处把他修理了一顿,即使有亲王护着,背锅的也绝对是他们。 他想了一个办法,想借国王的手挖出整件事情的真相,了解其中有什么阴谋。 不过缇娜很快就否决了埃里克的想法,指出这件事只能暗处解决。 “你也说了,锤砧商会和整个布莱斯姆统治阶级关联密切,现在是他们自己内部出现了裂缝,我们不管站在哪一边,另一边的人绝不会让我们好过。”她详细地解释道。 缇娜让几人先回去再收集一下情报,然后再商量一下对策。 几天后。 众人从各个地方所获得的堆成山的情报上,做出了分析。 整个锤砧商会的会长是由一名叫做诺顿·理查德的公爵担任的,但是他平常似乎不管理下属分会的琐事,只有在大的决定事项的时候会出面表决一些事情。 下面几个分会的会长分别是,管理酿酒业的拉斯克·格里斯,管理食品以及工艺品的西蒙·马特和管理金融及银行业的奥马尔·加登。 最后是最大的一个分会负责金属和矿产业,管理者是的杰瑞德·奥康。 缇娜还从她自己的“特殊情报网络”中了解了一些关于商会最近的交易信息。 “最近几年,一种特殊的金属,水银的出口似乎特别少。”缇娜说道。 “水银?那个和这些机械魔像有什么相关的吗?”埃里克不解。 “水银是一种很好的魔力导流介质,经常用在机械魔像的制作中,出口这么少,当然和内部的巨大需求分不开。”缇娜朝他解释。 埃里克朝着交易的记录看去,一排排的名字中,有一个名字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引起他注意的名字正是杰瑞德·奥康,几个分会长中,他是主要管理金属和矿业的会长,而且他名字首字母缩写,正是J。 “我们得仔细摸清楚这人的底细,很可能那颗水晶就在他那里,或者,至少他知道这颗水晶的确切位置。”埃里克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事情到这里,几人又僵持住了,如果他们要确认幕后黑手真的是杰瑞德的话,只能亲自去他家搜集或者去问他。 虽然确定了这人的嫌疑最大,但是没有确切证据,他们也不能就此下最终定论。 此时,马库斯急忙忙地冲进他们的房间,神色慌张地朝几人说道:“锤砧商会好像来了个大人物要见你们,看起来来意不善。” 埃里克心里一咯噔,马上想到了为什么,那天的潜入很可能露馅了。 “你先叫凯瑟琳别出去,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我们三个人先准备好,以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埃里克跟马库斯说道。 大门外,是成打的贵族护卫士兵,中间正站着一名衣着讲究的矮人,此人正是杰瑞德侯爵。 看到了三人走了出来,他面带冷笑迎面走了上去。 “你好,我是锤砧商会的杰瑞德·奥康侯爵。”他脱下手套,露出了银白色的金属手臂,朝着埃里克伸手。 看到这样的侯爵,埃里克也不得不朝他伸手,两人做了个礼仪性的握手,侯爵金属手臂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感觉十分不适。 “抱歉,因为曾经的一个事故,我只好换上这种手臂。”杰瑞德解释道。 随后,侯爵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他希望他们来他的宅邸做客。 埃里克当然知道,这是一次鸿门宴,侯爵之意不在酒。 “抱歉,我们还有事,恐怕不能如你的愿。”埃里克朝他说道。 侯爵吃了闭门羹之后,并没有很惊讶,他带上了手套,活动着金属手臂,嘲讽地朝埃里克说道:“拒绝侯爵的邀请,你似乎架子很大啊。” 埃里克再次犹豫了,他如果不去,势必会降低他们在布莱斯姆的声誉,这可能导致之后的行动更加困难重重,他如果带着几人去了,那么三人的安危必定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虽然处于两难境地,但是如果埃里克选择去,那么他肯定可以获得有关水晶的很多情报。 再三权衡之后,埃里克望着面前的侯爵,做出了他的决定。 “谢谢侯爵的邀请,在思考了一会之后,我们决定还是应邀。”他朝杰瑞德淡淡的说道。 此时的场面虽然十分平静,但是背后却是暗流涌动。 侯爵听了埃里克的话后,哈哈大笑起来,让士兵跟在身后,领着三人就朝着他的宅邸而去。 第39章 筹码 杰瑞德将三人带到了他家中的会客室,叫仆人端上来了几杯咖啡。 看着坐立难安的三人,他并不是很惊讶,眼光中透露出一股运筹帷幄的感觉。 “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了,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前几晚你们参观我的私人工厂,感觉怎么样?” 杰瑞德的一记直球砸在了三人的脑门上,让几人眼毛金星。 埃里克三人不知道是承认还是不承认,不过从侯爵的语气上来看,他肯定知道了那天就是他们闯进了杰瑞德的地下工厂。 盯着墙壁上不停地摇动着的时钟钟摆,埃里克许久才发话。 “既然你已经调查出来了,我们也不必隐瞒了,那天我们确实无意间进了你的工厂。” 此时的杰瑞德听到了埃里克的话后,拄着手杖哈哈大笑,不停地用它敲着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之前看似年轻的面庞上陡然间布满了皱纹。 “那可真是巧合啊,你确定你们没有向我隐瞒什么吗?比如说此行前去是为了某副被窃的盔甲?”他平静下来说道。 埃里克听了内心又是一惊,没想到这几天杰瑞德已经把自己的行动摸得如此清楚,不愧是自己的地盘,他如同一只往全城吐满丝线的蜘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很快地传到自己耳中。 埃里克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就是这个原因,他们那天才夜访酒庄。 “虽然我的人并没有弄清楚你们是如何知道那个酒庄地下有一条密道的,但是你们向国王询问盔甲下落的事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找了一个沙发坐了下来,缓缓地说道。 “那么你知道了,邀请我们来这里,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看到杰瑞德一直没有对他们做动作,缇娜开始不耐烦了。 杰瑞德并没有做出回答,伸出金属手臂招了两下,房间内作为装饰的机械魔像转瞬间都运转了起来,来到了杰瑞德身后。 “上个世纪,魔法刚刚由龙族传授给人类的时候,许多人认为这是邪术,是人们不应该接触的禁忌。”此时他的手又一招,魔像又停止了运作,矗立在了原处。 “可是现在,战斗法师可是许多国家军队的战斗力组成部分,就连最为排斥魔法的菲奥王国,也雇佣了他们的战斗法师小队。”杰瑞德接着说道。 坐了很久的格雷很讨厌别人讲这些无聊的故事,望着杰瑞德,目光开始透露出不满。 “所以你说这些没用的事情,想表达些什么?”双手抱在胸前的格雷不耐烦地说道。 听到这个,杰瑞德朝格雷道了个歉,开始说起他真正的目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机械魔像说:“像曾经的魔法一样,这些魔像就是现在变革的力量,它们方便耐用,不会有伤亡,并且绝对服从命令。” 这些魔像用作防护的钢铁躯壳,身上用来杀戮的各种武器,无一不为战争而打造,那天埃里克几人也见识了它的威力。 “只可惜我们糊涂又守旧的国王仍旧恪守着矮人世代的信条,以锻造业和矿业作为国内的主导产业,让菲奥王国一直对我们的资源虎视眈眈。” “而他,对此却像只乌龟一般蜷缩在自己的堡垒里!”话锋一转,杰瑞德开始愤怒地批判起自己的国王。 杰瑞德似乎早就知道了菲奥王国的贪得无厌,若不是菲奥王国在外部四处树敌征战,布莱斯姆恐怕以经并入了他们的版图。 “而我只需要一点引发变革的原动力,也就是需要利用你们,就像我上次利用那个酒庄的倒霉蛋喝变容药水去偷盔甲一样。”他锐利的目光望向了三人。 “你要我们做什么?”埃里克瞬间警觉了起来,朝他说道。 杰瑞德早已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又是一个挥手,魔像纷纷再次启动,围在了他们身后。 “可惜你们只能接受这个条款,知道了我的秘密,如果不和我踩一条船,你们只能被这些机器切成碎块拿去喂狗。”侯爵的语气开始咄咄逼人,露出了隐藏于面具下的真面目。 现在的埃里克无处可逃,他必须现在就站队,即使他内心十万个不愿意。 “你要我们去做什么?”缇娜试着去缓和气氛,寻找机会。 “弑君。” 杰瑞德只说了两个字。 缇娜听了这个要求,好一会都没缓过神来,一旁的格雷和埃里克也是。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熔炉堡这几天掀起的波澜,我觉得你们正好有这个能力。”他继续冷冷地说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埃里克很是不服气,朝他质问:“为什么你们手下的人不来接这个活,要我们来?”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间的大笑让人惊悚不已。 “果然是头脑简单的底层人物,如果我失败了,会怎么样?”杰瑞德反问道。 “向你们这种外人,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而我在你们成功之后就会带着我的魔像大军,长驱直入地进入宫殿区,被人们敬仰为拯救国家的英雄,这一切会让帝位的更替变得如此简单。”他将自己的阴险计划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三人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他们只能作为权势者的棋子,被锁链禁锢,动弹不得。 埃里克在意的只有水晶,君王的生死他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现在他考虑的是能不能与杰瑞德做一笔交易,至少自己要有一笔能与之抗衡的筹码。 “很抱歉,知道此事的并不只有我们三人。”埃里克说话变得大声起来,企图在气势上给与侯爵压力。 “这次随我们来的还有一个连你们都不知道的神秘人,而且她是知道你在地下弄得那些肮脏勾当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 杰瑞德眉头紧锁,手指的金属关节握得咔吱作响。 “如果我们出了事,他肯定会知道,然后你的作为就会传出去,被民众钉上耻辱柱。”埃里克继续说道。 此时杰瑞德仍然处于被惊讶到的状态,他没料到对方留了一手后手,虽然不知道真实性如何,但这不值得去冒险试探。 看到怔住的杰瑞德,埃里克乘胜追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完事后,我们只要那套盔甲上的水晶。”埃里克简短说道。 当对方也有底牌的时候,博弈也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变成了交易,杰瑞德要他们去做事,自己也要付出报酬。 “那么,我同意你的要求,三天后来我这。”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侯爵仍咬咬牙同意了。 就这样,三人毫发无损地走出了杰瑞德的住处。 缇娜看到了埃里克如此强大的心理博弈技巧和临危不惧的气场之后,不仅心生感叹。 她知道那时如果他们没有对付侯爵的底牌,自己可能就会任由他宰割。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威慑技巧?”缇娜在回去的时候朝埃里克询问道。 “对峙很重要的就是气势,我们佣兵就是这样的,就是要摆出一副我毫不怕你的威胁的态度。”埃里克挺起胸膛解释道。 看到缇娜不是很明白,埃里克接下来用他的语言详细解释了一番。 “这种谨慎的人只要有一点东西没有摸清,你就可以拿这一点在气势上压倒他,作为对峙的筹码,然后你就能寻找机会获胜。” 看来缇娜之前小看这个佣兵的认识是错的,至少这次是他带着自己脱离了险境,这让缇娜心服口服。 第40章 弑君 三日后,几人全副武装,如约来到了侯爵的家门前。 此时侯爵一个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他东张西望,看到三人的时候舒了一口气。 没有多说一句话,侯爵便将三人带到了一家名为“黄金矿锄”的酒馆。 杰瑞德没有着急办正事,而是带着几人喝起酒来,虽然没有拒绝,但是埃里克觉得很奇怪 “现在还太早了,守卫精神着呢,晚上再开始行动。”在酒桌上,他一边喝着酒一边朝三人说道。 时间到晚上后,杰瑞德才招呼前台将他们带到了后厨。 “跟我进地窖吧。”他拉开了后厨地窖的盖板门,门下传来一股食材发酵的特殊味道。 带着提灯的侯爵打头爬下梯子进了地窖,三人随后跟上,走进了地窖。 地窖内是成堆的酒桶和储藏的蔬菜肉类,其中不乏美味的火腿,培根和许多陈酿,看到这些,格雷不断地咽着口水,似乎忘了他们来这的主要目的。 走到地窖的一个角落,杰瑞德侯爵掀开了一块虚掩的木板,木板下正是一条埃里克见到就想吐的暗道,他在这一段时间内钻过的地道比他之前十几年钻的还要多,看到又是一条暗道后,埃里克露出一股厌恶的表情。 “宫殿建在山洞中没办法,正门只有一个,这个洞是我请好几名壮汉按照宫殿的方位挖过去的,为了挖开那些又臭又硬的石头,我损耗了不下十几把昂贵的星陨石矿锄。”杰瑞德朝他们说道。 缇娜想知道这个暗道通向哪里,朝侯爵问道:“你有在挖通之后确认这条暗道通往哪里吗?” 杰瑞德事先早已准备万全,给了他们一张图纸,上面是皇宫的详细地图,上面画红叉的地方正是暗道打通的地方。 “这里是宫殿中的一个用夜光石照亮的小花园,拿着这张图,径直去卧室或者是宫殿内的会客室,国王晚上一般都在这两个地方。”说完后,杰瑞德就将地图给了暗杀经验最为丰富的缇娜。 “那么,祝你们好运,失败了可没有任何人担保你们,我的内线会在接到消息之后打开大门,放我的机械魔像们进来。” 说完之后,杰瑞德就爬上了地窖的木梯。 埃里克几人也是没有闲着,带上头罩,进入了暗道朝前行动,一步一步接近宫殿地下。 另一边,杰瑞德回到了他的秘密工厂,走到了那个仓库,依然是手一挥就启动了成百上千台机械魔像,包括那台深处的巨型魔像,那压倒性的气势,让人不禁颤抖。 没过多久,三人就钻到了宫殿花园地下,翻开了上面盖住的松散草皮,进入了花园。 周围是之前在马库斯花园见到过的各种郁郁葱葱的植物,花园的洞顶还有许多夜光石作为光照补充,岩壁的岩石缝隙里是渗出来浇灌植物的山泉水。 三人很快就分配了任务,缇娜去执行弑君任务,埃里克和格雷则守在花园,随机应变支援缇娜。 身手敏捷的缇娜借着阴影的掩护,躲过了晚上许多正在打瞌睡的守卫,来到了第一个国王可能在的地点,他的卧室。 卧室门前守着两名矮人,正是国王的精英亲卫队,锤盾亲卫队的战士。 不过战斗技巧再怎么高超,只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人们都是不堪一击的靶子。 缇娜拿出了之前相同的在大矿坑用来切断绳子的小飞刀,左右手各一只朝着守门的矮人投去,毫无偏差地命中了两人的脖颈,刺入了气管,两人甚至还没发出声音就倒地而亡。 放倒了两人后,缇娜将他们的尸体藏好,悄悄推开了卧室的门,走向国王那华丽的大床边,但是并没有发现床上躺着人。 “不在吗…” 缇娜看到没人之后,立刻朝第二个目标点摸去。 由于会客室要穿过好几个走廊,缇娜不得不选择再绕回花园,这时,守在草丛的两人看到缇娜,急忙朝她询问情况。 “刚刚去过卧室了,并没有发现奥斯本国王。”简单交代了一句后,缇娜就朝第二个目标点而去。 另一边的小会客厅,除了外边的走廊偶尔有守卫巡逻之外,门口并没有守卫,缇娜很轻易地就进去了。 厅中,是燃着柴火的壁炉,映照着两个人的面庞。 那是奥斯本国王,和… 他的儿子。 此时的国王,正在兴致勃勃地朝着他乳臭未干的儿子讲着矮人的传说故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缇娜此时手中紧握的匕首变得松懈了起来。 她被目标以外的事物干扰到了任务的进行,如同当年影刃去刺杀他们一家中途心生怜悯一般。 不能被其它事物干扰到任务…她这样想着。 可是在一个人面前亲自刺死他父亲,在道义上,她不想下手。 这个人不是刺杀目标,不用管,直接刺杀国王就行,她心中的另一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但是… 这时的缇娜,大脑内如同闪电划过,消逝的一部分记忆重回了她的脑海。 大雨滂沱的夜晚,她的母亲正躺在床边为她讲着床边故事,虽不知故事的内容,但她感觉那时的她十分开心。 黑影闪过,自己的母亲脖子突然鲜血奔涌,染红了被子… 之后的记忆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 摇了摇头清醒自己后,握着匕首的缇娜正一步步从背后接近奥斯本国王。 现在的她如同有两种意识在控制着自己,不断交换接管着身体的掌控权,让她在下手与不下手之间摇摆不定。 匕首抬了又放下。 “不行!”她内心嘶吼着,这已经是过去了,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她不能就因为这些而违背自己的承诺。 终于,像是经过了几万年的心理斗争,缇娜终于下手了。 她手臂狠心一甩,让匕首靠着惯性完成了接下来的任务。 事发突然,奥斯本还没反应过来,颈动脉就被划破,之前脸上挂着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只留下惊恐而放大的瞳孔,临死前空洞地盯着面前同样不知所措的小王子。 任务完成了,缇娜连跑带爬地逃离了那个地方,他不愿看到奥斯本儿子的神情,连一眼都不敢去看。 缇娜再也不想去做这些差事了,她要永远丢下这对沾满无辜之人鲜血的匕首。 王子发了疯般地跑出了会客室吼叫着,叫人来救救他的父亲,很快,国王遇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宫。 侯爵安插在宫殿的内线也接到了这个消息,立马打开了宫殿大门,在大门外暗处等候多时的杰瑞德,带着魔像大军和自己的私人军队,围住了整个皇宫。 对外,杰瑞德则准备以挽救王室被刺的危机,追击刺客团体而出兵为由让自己顺理成章的夺下帝位。 愚弄麻木的底层平民就是如此简单,即使抱有怀疑和不满,但是高高在上的王室基本与自己的生活没有关联,他们很快就会遗忘这件事。 接下来只要清理掉少数原本偏向旧王室的贵族,给摇摆不定的贵族们看得见的利益就行了,只要自己能获得好处,贵族基本不会在意是谁在统治国家。 “所有索恩迪克王室的残党,全部解决,一个都不能留下,我要保证新王权的稳固。”杰瑞德轻描淡写地下了命令,军队便朝皇宫内倾泄而入。 魔像军团割草一般地清扫了宫殿内剩下的残兵,很快,侯爵就站在了宫殿大厅的王座前。 此时,从混乱中杀出来的埃里克三人也来到了大厅。 另一边,杰瑞德的士兵也抓到了哭哭啼啼的王子,带到了大厅。 看到了王子,缇娜不由得将脸别向另一边。 “侯爵大人,这是索恩迪克家族的王子,你看要怎么处置。”一名士兵问道。 没有回话。 侯爵只是走到了王子面前,看着他那带着泪痕的面庞,然后抽出了身上的佩剑… “你这个魔头!脸孩子都不放过!”缇娜大声嘶吼。 “我必须确保不稳定的因素不会存在,让我接下来的统治更加稳固。”他毫无感情地说道。 “所以,很抱歉我食言了,你们现在需要再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此时的侯爵,将自己的机械手臂握拳捏紧,重重地敲在了王座上。 轰隆~轰隆~ 宫殿外传来巨响。 “那就是替整件事情划下句号。” 第41章 绝境 王座大殿内,埃里克三人被越逼越近的机械魔像们挤到了大厅正中央。 “背信弃义的恶魔!难道你就不怕我的朋友把这件事情的真相抖出去吗!?”埃里克朝已经坐上王座的侯爵说道,眼中充满了怒火。 杰瑞德只是轻蔑地笑了笑,拿手帕擦了擦之前被血弄脏的手。 “我早就派人把马库斯侯爵的宅邸围了个水泄不通,你的所谓朋友,应该早就被魔像们砸了个稀巴烂,哈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把带血的手帕丢到了尸骨未寒的王子身上。 大厅门外的声响也越来越接近。 埃里克朝门外望去,是足以堵住整个宫殿大门的巨型机械魔像,正是那天他们在仓库里见到的最大一台。 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面对这魔像大军,奋起反抗的话,或许能死得光荣一点。 但是,埃里克不能在这里就死去。 他身负着重任,他要弄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要弄清楚许多有关于那次战争与教会的谜题。 最后,他要去找大主教复仇。 埃里克使劲眨了眨眼摇摇头,然后深呼吸了几下清醒了一下自己,思考着突出重围的办法。 …… 这些机械魔像都是钢筋铁骨,没有痛觉,不会退缩,跟他们硬碰硬就是鸡蛋碰石头,这些魔像会像绞肉机一样杀掉对他们来说毫无战斗力的三人。 但是,任何事物都不是天衣无缝的,就算是神明所造之物都会有他的缺点。 机械魔像再怎么强大,但是始终不是生物,他们没有自我思考能力,可以说是一种杀戮用的特殊工具,需要有使用者使用并且使用者要指使他们一举一动。 从这个突破点想的话,只要解决掉使用者就好。 那么,目标就很明确了,擒贼先擒王,最有希望的突围方法就是直接解决高坐在华丽王座上的杰瑞德侯爵。 “你们能有办法和我一起接近侯爵吗。”面对着一步步紧逼过来的机械魔像,埃里克朝两人说道。 冲出王宫是没有什么可能,但是接近侯爵,缇娜还是有办法的。 听到埃里克的提议后,格雷和缇娜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准备朝王座方向尽全力开出一个突破口。 缇娜从身上拿出了一颗圆形的小球,这是刺客用于逃脱的烟雾弹,烟雾可以暂时挡住魔像们的视线。 噗!~ 一声响过后,三人所在的地方瞬间被一团灰黑的烟幕包围,魔像们失去了目标一时间乱作一团。 烟雾中,格雷尽全力向前冲撞,手脚并用地挤开踹开挡路的机械魔像,为埃里克开路。 很快,埃里克就冲出了烟幕,举剑朝毫无防备的侯爵奔去。 “呀啊啊啊!” 他大吼一声,在王座前一个起跳,用尽全力使出了一个跳劈,想一次解决侯爵。 侯爵用手抵着下巴,似乎根本不把来袭的埃里克视作一个威胁,不紧不慢地伸出了另一只手。 “当!!!” 声音响彻大厅。 侯爵与埃里克两人间闪烁出了夺人眼光的花朵,一瞬间火星四溅,埃里克的手都快要震得脱臼,急忙持剑退后了好几步。 侯爵竟然伸出左手平淡无奇地挡下了这有着千钧之力的一剑,脸上还露出着轻蔑的笑容。 “我觉得你去挑战宫殿外的那个巨像,都比挑战我有胜算。”杰瑞德如此说道。 说完后,侯爵像是解除封印一般,脱掉了手套,褪下了外套,露出了几乎被机械改造的面目全非的上半身。 “现在,你要感受亲自感受我的怒火了!”侯爵眼神沉了下去,眉头紧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 “嘭!” 只见他一个起冲,腿往地一蹬,像一颗炮弹突来,连王座前的地板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踏得粉碎。 埃里克根本反应不过来闪躲,急忙将手中的剑举起皇冠式防御,用来防御侯爵的攻击。 借着地板的反冲力和改造的机械力量,侯爵将右手拉至身后,左手护身,使出了一个极大力的摆拳。 犹如势不可挡的战车,这一拳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朝埃里克挥去。 “嗡~~~~轰!!!” 带着破风的声音,雷霆万钧的力量打在了埃里克的剑上。 侯爵释放全力的一击,让他根本连站定都不可能,连人带剑飞了出去。 大口的鲜血从埃里克口中喷出,现在的他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就算没有直接受到攻击,也被传导过来的能量震成了内伤。 还有着一丝力气的埃里克一步一步地爬着,想去捡起掉到一边的荆棘之冠,站起来继续战斗。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大厅的机械魔像也没有再威胁他们,看起来侯爵要跟这三人单挑。 看到被打飞的埃里克,格雷急忙拿着自己的双手大剑冲了上去,准备从后方攻击杰瑞德本人。 势大力沉的双手剑,朝着侯爵毫无防备的身后挥去。 “幼稚。” 杰瑞德只说了一个词,接着转身抬手一气呵成,毫不费力地抓住了格雷的大剑。 在杰瑞德抓住大剑后,无比令人惊讶事情又发生了。 只见他小臂发力,手指握紧,随后用力朝反方向一掰。 啪的一声,剑被掰断成两截,随后接着一个飞踹,高大的格雷也被踹飞了出去。 之后,看着一步步向前爬去拿剑的埃里克,杰瑞德走上前去说道:“你真不应该惹毛我,顺便,你根本不配这把剑。” 说完,侯爵抬高了右脚,朝着埃里克的手狠狠地踩了下去。 “嗯啊啊啊啊啊啊!!!” 十指连心,杰瑞德这一脚直接踩碎了埃里克手上的所有骨头,疼得埃里克不顾一切地嚎叫起来。 之前还有一点信心的埃里克,现在不仅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就连正常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了,只是握着自己的右手满地打滚。 在这之后,向侯爵偷袭的缇娜,也被他轻易打败。 最后,看着早已失去战斗力的埃里克,侯爵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准备给予他最后一击。 “对于想要成就大事的人,毫不含糊的行事是必须的,所以,去死吧。”朝着已经半死不活的埃里克,他刺出了最后一剑… …… “是时候亲自收拾妨碍我的人了。” 倒在地上的埃里克,发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却极具威慑力。 还没等侯爵反应过来,埃里克就在刹那间重新抓起剑朝他劈去。 “什么?!” 杰瑞德借助有着机械作为助力的身躯,勉强向后一闪躲过了这次攻击。 眼前的一切让他不敢相信,之前手掌都被他踩碎的人,居然重新拿起了剑朝他攻击。 “你们这些愚蠢的蝼蚁啊,为什么非要逼我亲自来一个个碾死呢?”再一次站起来的埃里克,朝着侯爵说道。 侯爵面前的埃里克面无表情,右手神奇地回复了原样,手中握着不知为何发出深紫色光芒的荆棘之冠,全身也爬满了亮紫色的纹路,眼中看不到眼黑,只有着让人发怵的眼白。 现在的杰瑞德才知道,他有大麻烦了。 说完话后,埃里克毫不犹豫地朝着侯爵冲上去,剑光拉着残影,浑身散发着杀气。 侯爵也不甘示弱,也使出最大的力气朝埃里克攻去。 武器接触瞬间发出的冲击波,让整个大厅都在震动,一旁不明所以的格雷和缇娜也急忙躲到一边。 这场战斗的破坏力,要比影刃和马尔斯那次还要可怕,侯爵的每一拳都足以击碎巨石,埃里克的剑似乎也能斩断一切。 整个王座大厅现在像是神明的竞技场一样,两位远超出普通生物范畴的人正在这里决一死战。 一边是全身大部分都被改造成机械的杰瑞德,一边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加强的埃里克。 在两人一来一往的攻击中,厅内的一切物品几乎都被摧毁,王座被拦腰斩断,大理石地砖找不到完整的一块,成堆的魔像被打的七零八落,就连巨大的花岗岩石柱都被打断了好几根。 在交战一段时间之后,侯爵开开始明显吃力起来,他的金属手臂开始松动,掉出一个个零件,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而另一边埃里克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仍然一次次地朝着侯爵不停攻击。 “你给我去死!” 侯爵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大叫一声,招手指挥那个巨型魔像顶开宫殿“狭小”的大门冲了进来。 接着,侯爵纵身一跃跳到了它肩膀上,操纵巨像抬起陨石般巨大的拳头朝埃里克一拳砸去。 “你以为你这种过家家的东西能打得过我吗?蝼蚁,臭虫!”埃里克将剑握紧,荆棘之冠上散发的紫色光芒增强了无数倍,整个剑身被这道光芒加长到了屋顶的高度,大厅内躲在一边的贵族士兵们纷纷伸手去遮住眼睛以防被这道光刺瞎。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神明的力量吧!” 埃里克将剑举过头顶,挥下了那柄接近大厅顶端长度的剑… … 光芒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地上是足有一人宽的剑痕与被斩成两半的巨像和侯爵,从大厅顶端被剑光直接融化的岩石来看,这一剑的威力差点把皇宫直接劈成两部分。 埃里克看到了侯爵被劈开的身体内发出着奇异的光芒,丢下了剑朝他走去,捡起了那个发光物体,这正是神殿中的那块水晶,没想到侯爵直接将水晶植入了身体,用来换取强大的力量。 在捡起水晶的一瞬间,光芒便消散融入了他的体内。 感叹了一声之后,埃里克也因为体力不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42章 全城通缉 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床上,埃里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周围的环境。 可以看出,这里并不是马库斯的家,简朴的家具,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道具,窗外还洒进来一缕山谷中少有的阳光。埃里克回想了一下,猛然想起了这里是那个蜥蜴人的魔法小店。 在稍微挪动了一下之后,埃里克感受到了向全身袭来的酸痛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吱呀的声响,引起了楼下的人注意,很快,急匆匆的脚步声就从楼下传来。 埃里克被侯爵踩碎手掌,疼得在地上打滚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想到这,他下意识往右手看去,没想到右手居然完好无损,握了握拳,也没有感到困难,就连身上其它地方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究竟在他失去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现在埃里克满肚子的问题。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凯瑟琳小姐。 “你,你怎么会在这?我又是怎么到这里躺下的?”他朝凯瑟琳问了最想问的问题。 “居然瞒着我去做这些事情,难道我就这么需要避嫌吗?”凯瑟琳生气地质问道,这时缇娜和格雷也上了楼,他们似乎受伤并没有那么严重。 看到醒来的埃里克,格雷满脸惊喜,朝着他就饱了上去,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原来你没事,吓死我了…” “你能告诉我,我在被侯爵打败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他又向格雷问道。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知道埃里克失忆后,格雷很是失望。 “在那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突然又和伯爵对打了起来,打的可以用天崩地裂形容,差点没把整个宫殿给拆掉,打赢伯爵之后,捡起侯爵体内水晶的你就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贵族士兵也全跑了,之后凯瑟琳带着那个蜥蜴人就出现了,之后你就在这里了…”为了帮他回想起来,格雷又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 “等一下,水晶找到了?”凯瑟琳听见格雷的描述,立马兴奋起来,向埃里克问他记起了什么。 埃里克搜寻着自己大脑内如同白纸一般的记忆断层,他实在记不清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这时,却有另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进入了自己的大脑,这正是那块水晶蕴含着的记忆片段。 …… 进入脑海的记忆中逐渐浮现,他这次眼前所见情景正是古代矮人熔炉堡的旧城景象,此时城内火光冲天,妇女儿童们哭号着找能避难的场所,成年男人则在到处提水灭火,一些守卫正尽全力维持着秩序。 远处背景中,是一块庞大巨硕,足以遮天蔽日的阴影,比之前埃里克见到的巨型机械魔像都要大上好几倍,几乎能够到百碑之高的山洞顶,空洞的黑色影子中央是一双带着紫红色光芒的邪眼。 那片模糊的影子周围正伸展着无数巨硕的触手,每一根都足有一栋二层房屋直径那么粗。在它的抽击下,大地都在震颤,无数的建筑转瞬就变成了断壁残垣,飞溅的石材木头漫天都是。战士们为了守护城市,正不顾一切地冲向远处的怪物发起冲锋,以求阻止阴影的继续前行,但都是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记忆中的神秘人根本没有在乎这一切,到了一座神殿建筑,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内大厅,是大地之神盖布的神像,边上是虔诚跪拜的信徒。 神秘人走上了神坛,轻轻放下了那块在杰瑞德体内见到过的水晶。 霎那间,神坛光芒四射,殿外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记忆就像之前一样变得模糊起来。 “大概就是这些吧,后面就没有更多的记忆了。”埃里克揉了揉脑袋。 听到埃里克的描述之后,凯瑟琳开始对那个像章鱼怪一样长满触手的怪物感兴趣起来。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那天在宫殿区的?”此时想起这件事的埃里克,朝凯瑟寻求解释。 凯瑟琳拂开了挡住眼睛的头发,插着腰一本正经朝埃里克说起来… “在那次街区大战之后,我早就知道你们在隐瞒一些事情,于是就向马库斯套话,没想到他一五一十全告诉我了,后面你们被侯爵请去喝茶的事,我也一直在关注。” 听到了这番话后,埃里克苦笑,想隐瞒的终究会暴露,以后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免得产生不必要的猜疑。 “在你们前几天再次出走后,我打算一路跟着过去看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了防止行踪暴露,我找到了泽洛,向他要了一瓶难喝到干呕的隐形药水,躲在宫殿外部看到了这一切,发现了不省人事的你和一边的两人之后,就跟他们一起把你背回来了。”凯瑟琳继续朝他解释道。 “我记得我们是走的地道啊,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穿过地道到达的宫殿…”缇娜这时也开始不明所以起来。 为了说请楚整个事件的过程,凯瑟琳只好将自己那天晚上和泽洛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了整个过程只后,三人脑袋上全是问号,其中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个“寻人咒”。 “很抱歉我使用了这个魔法,因为我也想知道你们到底拿那块水晶准备干什么。”后方突然传来了蹩脚的矮人语,说话的正是蜥蜴人泽洛。 知道真相的格雷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我讨厌魔法。” 这时,泽洛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埃里克的身体,似乎对于他的身体构造十分感兴趣。 “你是怎么在那一瞬间迸发出如此大的魔法能量的,那斩开巨像的一击,用到的魔力足以抽干上百个普通人所有的精神能量,彻底让他们的灵魂消散。” 埃里克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他只知道他会经常做噩梦,并且经常在危急关键时刻在脑海听到另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上一次缇娜对他造成威胁的时候也是那个声音出面解围。 “一个躯体内能有两具灵魂???”泽洛能想到的只能有这个解释。 “你在说什么?”埃里克吓了一跳。 “你说我身体内可能有两个灵魂寄宿,这怎么可能?我可是我自己随时掌控着自己的身体的,说不定那是某种神灵的护佑呢。”听到了这个无比惊讶的解释之后,埃里克十分排斥,矢口否认。 “这个理由不可能,就算众神给你这种力量,你的灵魂也承受不住。”泽洛朝他反驳,但埃里克就是不愿接受这个解释。 “去找守墓人教会吧,他们可能会有办法。”一旁的凯瑟琳发话了,涉及灵魂的问题,唯一能解开谜团的只有守墓人教会。 格雷和缇娜表示同意,他们在布莱斯姆王国的事情已经办完,是时候去下一个神殿了。 缓过一阵后,埃里克也冷静了下来,思考着下一步去哪里。 不过这时凯瑟琳本人却眉头紧皱,指了指窗外。 满街的矮人士兵正在全城警戒,前几天发生的宫殿遇袭事件直接让王国内部炸开了锅,现在他们到处都在搜查相关的犯人,四人的通缉令也贴得满墙都是。 …… 宫殿前,两位着装漆黑的神秘人正看着这一片狼藉。 “看起来很成功呢,他回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其中一人朝另一个人说道… 第43章 离开熔炉堡 国王遇刺,举国悲痛。 还沉浸在十几天酒桶狂欢节氛围的市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如晴天霹雳炸响在他们的脑海,许多市民自发地走上街头,聚集在宫殿附近为国王哀悼。 “找到凶手!” “把阴谋者碎尸万段!” 一些极端的市民甚至直接举着牌子在街上游行,呼吁全民行动起来追查剩下的凶手。 现在满街都是通缉令,被煽动的人们前往一些其它种族的家和店面打砸,甚至将其付之一炬,泽洛的小店也被愤怒的群众们骚扰过好几回。 相比之下,下城区倒是波澜不惊,劳工们继续举着矿锄挖着矿脉,乞丐们依旧伸手乞讨着钱财,妖艳的女人们接客如故。国王在他们印像里不过是压迫者的代名词罢了。 整个奥康家族的人都被免去了一切贵族头衔和职位,杰瑞德被定下了叛国的罪名,人们将他被劈成两半的尸体重新拼起来,吊在宫殿门口临时设立的绞刑架上示众。 城内急忙聚集起来的贵族们,临时在残破不堪的宫殿内举行了一次会议,讨论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 锤砧商会的领导层,世袭贵族,将军们,以及剩下的王室成员都来到了会议,而会议上最为紧张的就是马库斯伯爵了,他让几名重大嫌疑人在他家住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加上这几个人在城内掀起的风波,说他也有勾结也不为过。 不过会议上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新王室确立之前,选出摄政王管理国家,用以渡过这段权力真空期。 在这个问题上,贵族们吵得比如何追查其它叛变的凶手还要热烈。至高的权力是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除了奥斯本国王的亲属,这些人对于国王的去世根本不痛不痒,反而觉得这是势力洗牌,是自己攫取权力的一次大好机会。 商会会长诺顿公爵和奥利弗亲王是呼声最高的两个人,其它贵族也有当选摄政王的想法,但碍于商会高层出现叛变分子,亲王年事已高这两个原因。两人并没有通过贵族们的一致决议,大部分贵族举棋不定的原因都是他们都想成为新一代的皇室成员,当选国王后掌控整个布莱斯姆王国。 甚至有些贵族已经快马通知传令兵,将自己的军队调来首都,准备以武力要挟贵族们树立自己当选新的国王。 也有一些贵族,拉拢着剩下的王室成员,站在“保王派”的立场,为自己获取声望。 …… 争吵已经持续了不下三天,布莱斯姆王国仍处于无王的状态,如果再不决定,消息传到了菲奥王国或艾尔顿公国的耳朵里,那他们肯定会虎视眈眈,准备吞下布莱斯姆王国这块肥肉。 毕竟,利益才是一个国家最看重的东西,也是权力者最看重的东西。 …… 此时,熔炉堡下城区。 缇娜,埃里克,格雷,凯瑟琳四人躲躲藏藏,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了一家名为“醉酒旅鼠”的酒馆。 他们如果再在泽洛那儿住下去,暴露是迟早的问题,现在城内到处都是巡查,出城都基本不可能,无路可逃的四人只好听从泽洛的建议,去找处在这座城市暗处的人们。 劣质啤酒混着和呕吐物的气味直冲脑门,高贵的精灵凯瑟琳一直拿着手帕捂着鼻子。 他们走到了柜台老板那儿,准备询问有关走私者们的消息。 “我找布拉德利,请问他在这吗?”埃里克朝正在擦柜台的老板问道。 老板没有回答,指了指后面的房间。 “进去吧。”他说道。 四人穿过了门,房间里面摆着一张桌子,边上的长椅坐着一个光头矮人,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正查看着手里一块钻石的成色。 “你们来了啊,算是在城里掀起了很大一场风波嘛,国王都给干掉了。”像是已经知道几人即将找上门,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就是布拉德利?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埃里克下意识问道。 那人将手里的宝石收到了小包里,示意几人在他对面坐下。 “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只有着想知道与不想知道的区别,想卖出去与不卖的区别,染血方巾追杀你们,你们寻找神殿的那块水晶,杰瑞德和他的魔像军团以及后来你们弑君的计划,我全都知道。”他拿起了盘子里的葡萄,塞进口里说道。 “那你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什么原因吧,这样就不用我费口舌了。”缇娜开门见山,直接表明了来意。 那人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币,摆在了桌子上。 “当然,毕竟钱才是我们这儿最直白的语言,信任则是每个人的筹码,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出城,离开布莱斯姆王国,而我正有办法,只要你出钱,我就能帮你。”布拉德利轻描淡写地说道。 “多少。”埃里克回答的也简单直白。 “哈哈哈哈,果然是爽快,不愧是佣兵出身,我喜欢,不过你确定我不会反悔或是违约吗,之前侯爵可是把你们害惨了。”那人听到了埃里克的回答,笑着说道。 听到这个,格雷可不舒服了,朝着布拉德利怒目圆睁。 “你要是敢做一点小动作,我就把你的头给砍下来当夜壶。”坐在最边上的格雷威胁道。 “开玩笑,开玩笑,我都说了信任才是我们这里每个人的筹码,你我都信任才能达成交易,所以我就直说吧,你们四个人的价格,一人二十枚金币,送你们走出布莱斯姆,”布拉德利安抚着格雷,朝他们说出了条件。 听到这个价格,格雷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整个桌子上的东西都掉的满地都是。 “你这是抢劫!”他大声吼道。 瞬间,布拉德利的脸拉了下来,吵闹的酒馆也安静无声,他似乎没有了耐心。 “我想要找的是能好好谈生意的人,不是没有头脑的高地蛮子。”布拉德利冷冷地说道。 格雷听到这个词之后怒火中烧,抄起拳头就要揍过去,不过被埃里克拉了下来。 “冷静。”埃里克小声说道。 “如果你们不想谈好生意,我可以让你们走不出下城区,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布拉德利摆着一副扑克脸,朝他们说道。 拉下了格雷后,埃里克让他先出去,先暂时不要进来,气冲冲的格雷只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成交。”埃里克没有犹豫,现在能帮他们的只有这些人,他不得不弯腰。 说完后,埃里克拿出了那一大袋之前作为酬劳的金子,一枚枚数着金币,直到八十枚。 “很高兴和你做生意,现在跟我来吧,去大矿坑底。”布拉德利拿到金币后站了起来,领着众人走了出去。 外面是闷头灌酒的格雷,看到布拉德利三人走了出来,一口将大杯内的酒闷完,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地走着。 几经波折,他们来到了旧城区的大矿坑底。 这里都是正在工作的底层劳工,他们衣衫褴褛,拿着矿锄全力敲击着岩壁上的矿脉,整个大矿坑都是叮叮当当的声音,监工正拿着鞭子巡视,寻找着那些偷懒的人狠狠来上一下。 绕了一圈后,他们走进了矿洞,借着洞壁的火把,埃里克看到洞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连工棚都没得住的工人,有些人因为生病了却没钱看医生,躺在稻草铺成的床上不停呻吟也没人去管,为了防止感染,这些人迟早要被抬到旧城区的乱葬岗,让他们自生自灭。 到了矿洞深处,布拉德利大吼一声:“克莱门特!” 没过多久,一个十几岁的人类少年就赶了过来。 “布拉德利先生,什么事?” “带着这些人从通道走出城,然后走那条通往埃瓦兹沙漠的路。”布拉德利朝他吩咐。 “是的先生,我这就准备。”听到了任务之后,他挎着一个破布包就准备出发了。 随后,布拉德利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金币,交给了他作为报酬,从未见过金币的克莱门特惊喜不已,连忙朝他感谢。 “跟我来吧。”克莱门特说道。 就这样,几人在小男孩的带领下,再一次上路了。 第44章 狮鹫骑士团亲征 埃里克几人穿过的通道被黑市的人们称为“走私者的独木桥”,这条路从矿坑底部的矿洞连通熔炉堡城外,在出城后海拔迅速上升,穿行于初生山脉的崇山峻岭之中,直通荒芜的埃瓦兹沙漠。 出了城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营地,备好了脚力好的山地矮脚马,多加了几件衣服用以抵御高山的严寒,朝着绵延的山脉深处就出发了。 一路上,凯瑟琳都愁眉苦脸,仿佛丢了魂一样。 在埃里克准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么不快时,格雷指了指她身后。 她那小推车推的一大堆文献并没有跟着他,这让埃里克恍然大悟,没有去问凯瑟琳本人。 年仅十几岁的克莱门特似乎对这条路十分熟络,骑着马在队伍领头走着,在山顶附近,埃里克他们也得以一睹山脉的全貌,远处一座座山峰的雪线把山顶点缀成了银白色,层层叠起的样子如同大海上的细浪。巨大的山峰让他们的比例缩的像蚂蚁一般小,山路就像纸上用羽毛笔划出的曲线。 随着离熔炉堡的距离越来越远,那颗山谷中的明珠也渐渐在视野中越缩越小,埃里克回想着最近一个月的事情,全都是在那座城市发生的。普通人的生离死别,政权更迭,阴谋诡计,在众神看来,也许就像远处不起眼的熔炉堡一样渺小。 气温此时也降到了接近冰点,有如霜临月,几人纷纷穿上了用来御寒的皮衣长袍,呼出的热气也凝结成了快速消散的白雾。 路上的凯瑟琳为了将注意力转移,让自己不再为她那失去的宝贵资料而烦恼,踢了踢马肚子,让马踏着小碎步走到了克莱门特身旁。 “孩子,你走这条路,大概多少次了。”她朝哼着小曲的克莱门特问道。 “这个啊,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大概十岁那年就开始给走这条路的人带路吧。”他挠挠头笑道。 凯瑟琳很在意克莱门特的父母怎么样了,但又不好去问。在看到了他瘦弱的身躯后,就把准备接下来说的话全咽进了肚子。 “有关于这条小路,你都知道些什么。”这时埃里克也无聊得很,追上前来找他攀谈起来。 “这条路啊,可是很久之前就有了,随着风啸山口关税的增加,有些走私者就在荒无人烟的山脉深处开辟了一些新的出口通道,也出现了一批带路人,我就是其中之一。”他回答道,用手擦了擦风刮下来的鼻涕。 “真冷。” 克莱门特抱怨着。 …… 后面的格雷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呆,看着雪白的山峰上另一座山峰的黑色影子浮想联翩,这些影子跟着太阳一起移动,不过不管太阳怎么照耀,总会有黑色的影子遮住一些山峰,在与岩石结合后,黑白相间的纹路像拼接的碎花地砖。 缇娜就没这么多闲心思了,她全程没说一句话,似乎还没有和埃里克他们混得很熟,现在她心里装着的是自己曾经的组织,她想着她离开之后,工会成员们会做些什么,彼岸花之后怎么样了,蜂鸟过得还好吗。 当晚,队伍收集木材,在山间避风处搭了一个小营地休息。 离走出山脉的路还有很长。 …… 相比于山脉的高寒,另一边菲奥王国的首都莱恩城,则还处于夏末最后几天炎热的侵袭中,离结实月还有一段时间,秋天还未到来。 大主教收到了来自布莱斯姆王国的通信,信使将最近的事情全部写在了一张小小的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词像芝麻一样塞满了整张纸,让埃德蒙看得脑袋疼。 “疑似染血方巾工会领导者与某神秘人交手,双方均在熔炉堡大街战死。” 埃德蒙眯起了眼睛,感到有些不妙,希望工会别失败。 “矮人国王奥斯本遇刺,幕后主使者是锤砧商会分会长杰瑞德侯爵。” 看到这个,大主教干笑了两声,似乎在幸灾乐祸。 “全城通缉刺杀奥斯本的神秘人,有消息称四人为一名高地人,一名精灵和两名普通人类。” “嗯,看起来杰瑞德侯爵很是会找人栽赃嫁祸嘛,不去聘请本土的刺客,不过还是栽了。”看似消息很多,但貌似都和自己没啥关系。 放下信件后,埃德蒙放下单框眼镜,揉着眼睛朝窗外望去放松着心情,在把事情交给染血方巾之后,他从未有如此放松过。 “不好。” 如同闪电划过脑间,埃德蒙似乎发现了什么,急忙再次把眼镜夹在眼眶,阅读起那封信来。 “一名高地人,一名精灵和两名普通人类。” 他把这个描述反复看了几次,又接着看了下去。 “有报告称这四人曾前往宫殿寻找上代矮人国王的盔甲,目的是为了上面的水晶。” “水晶,水晶,水晶…” 埃德蒙念了好几遍,突然,他表情大变,浑身发抖,似乎是气到了极点。 是的,居然有人专门去寻找那些水晶,自己的研究暴露了,而且寻找水晶的人通过描述看来,正是埃里克那几个人。 “天杀的内鬼!”大主教突然爆发,将信纸撕得粉碎。 这么久都没有除掉那几个眼中钉,甚至找上染血方巾工会刺杀都失败了,教会中毫无疑问有变节的人在帮助着他们。 “我要拯救世界,我得完成太阳神的旨意,那个人必须死,必须死,必须…”主教病态地重复念着一句话,眼神也失去了光泽。 “给我叫骑士团长大卫,我要他立刻,马上给我过来!”冲出书房的他,大声朝众人吼着,外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没过多久,感觉到事态严重的团长就赶了过来,额头上还冒着豆大的汗珠。 “请问主教大人有什么事?”他朝大主教请示道。 “带上你的人,给我连夜飞往熔炉堡,我要你亲自找到那个预言中的人,然后将他碎尸万段!”大主教怒火中烧,满脸通红。 大卫没想到大主教为了这件事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谨慎地朝他确认着命令。 “主教大人,这,这等于直接入侵布莱斯姆王国了,请您仔细想想后果,要不要去找国王商量商量。”他说道。 “什么狗屁入侵,这是在拯救整个沃德尔!你要是抗命,我现在就叫宗教审判庭给你定罪!反正他们的国王现在去见盖得了,埃德加国王也肯定会同意行动的。” 大主教的命令是绝对的,骑士团团员们在加入后就已经宣誓会忠于教会与太阳神的神谕。 不得不听命的大卫只好领命退出了书房,回到了骑士团营地,带上自己的精英小队朝着东边的山脉飞去… 第45章 合作 骑士团马不停蹄地奔波,骑着狮鹫直接穿越了初升山脉看似天险的绝壁,飞向了矮人王都熔炉堡。 此时离刺杀事件已过去半月,城内秩序逐渐恢复,但是对于凶手的围捕仍未结束,大批的军队驻扎在城内,仍在搜寻着埃里克一行人的蛛丝马迹。 外城,城市戍卫队正在进行一天的巡逻,此时已是初秋的结实月,微凉的秋风从北方的诺登姗姗来迟,它穿越山谷,吹熟了山间的野果,士兵们也被柔和的风揉松了紧绷的神经。就在这些人忙里偷闲,坐在城垛上闭目养神时,贯耳的号角声又扯紧了他们的心弦,那是从观察哨塔传来的紧急防御号角声。 “防御!弩炮手赶紧给弩炮上弦!弓弩手准备!城垛立起拦阻网!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来了!”外城指挥官大吼着朝士兵们发号施令,远处,是上百个密密麻麻的不明飞行物。 观察手接到了指挥官的命令,架起望远镜朝那些东西望去,很快就看清了袭来的是菲奥王国教会的狮鹫骑士团,赶忙朝指挥官通报。 “果然还是下手了。”外城指挥官说道,紧急招来了传信使,让他赶紧去内城宫殿区报告情况。 在即将到达作战距离之后,狮鹫骑士们突然将自己的高度下降,最终缓缓降落在了城外几百碑的距离,示意它们没有敌意。 虽然士兵们都很好奇他们这样做有何用意,不过也没有丝毫的懈怠,箭矢都齐刷刷地对准着入侵的骑士们。 很快,接到消息的摄政王布朗亲王来到了城垛指挥所,与指挥官见了面。 “现在情况如何。”摄政王说道,一边张望着城外的情况一边翻弄着自己未整理好的衣领,很显然,他之前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那些狮鹫骑士团的士兵们并没有做出进攻的行为,而是降落在了城外的一个小高地,其中一个人直接来到了外城的城门外,似乎有事想与我们交流。”指挥官说道。 前几天,布朗亲王刚刚被选举为布莱斯姆王国的临时摄政王,处理着一大堆令人头疼的公务。就在他偶然得闲,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时,菲奥王国骑士团的到来,又让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处理好这件事。 准备好之后,布朗亲王带着他的护卫队,从大门边上的一个侧门走出了外城。 看到有人出来,城外焦灼不已的骑士团长大卫掀开了头盔上的面罩,立马就迎了上去,吓得护卫队慌忙举起武器防御。 “我没有敌意,我是来帮你们的。”见到如此情景,大卫连忙解开了腰间的剑挂,将剑丢在了地上。 “那你们是来帮什么的?还带着这一队狮鹫骑士?难道是来传教的?”摄政王布朗反问道。 “我们也是来帮你们找弑君的凶手的,那队人菲奥王国也在追查,他们也触犯了我们国家的一些法律。”大卫解释道。 布朗十分疑惑,抬起头上下将大卫打量了个遍,仍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 “你的骑士团不准入城,并且要受到我们的监视,这是我的要求。”摄政王说。 大卫听了这个要求后,稍稍思考了一下,同意了他的要求,并示意了自己的骑士团就地休整。 内城,宫殿区。 大殿广场前,散落的机械魔像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工匠们将其回收,放进熔炉重新熔炼。全城的工坊连夜冒着滚滚的烟尘,魔像们重新成为了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金属锭,用来杜绝有人拿这些东西再来做出任何威胁政权统治的事情。 在锤盾亲卫队的密切监视下,大卫卸下了盔甲,两手空空地走进了临时改造的议事厅,厅内是一张拼凑起来的长桌。 半路上,许多路过的矮人贵族们都恶狠狠地望着他,恨不得直接瞪眼杀死大卫这个外来的人。 自从国内居民知道了是几个外族刺杀了君王之后,矮人全国上下产生的排外思潮像飓风一般席卷了全国,现在外族的生活在山谷矮人的王国内并不好过。 “他们居然也惹到了你们菲奥王国的教会?怪不得有弑君的胆子。”一名坐在大卫对面的矮人贵族,在议事厅朝做完报告的大卫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一时间,贵族们交头接耳,谈论着这几人的来历还有他们真正的目的,几名比较有远见的贵族已经意识到,弑君或许完全与这几人的目的没有关联,只不过是一个踏脚石般的存在罢了。 “所以我会和你们一起,揪出藏在城里的罪犯,让他们接受审判,在座诸位没有意见吧。”在说明清楚情况之后,大卫朝坐在厅内的矮人贵族们说道。 没有反对的声音,很显然贵族们也需要强力的帮手,让他们不分心去处理这件事。 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反对之后,大卫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离开了宫殿,久坐让他浑身不舒服,而且他自己也有私事要处理。 殿外,一名围着铁匠围裙的矮人在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大卫走出了宫殿,挥手朝他打着招呼。 “马库斯?我也正要找你呢。”大卫望见了马库斯,也朝他挥手。 “对于你朋友马尔斯的事,我表示很悲痛。”马库斯小声说道,不是很熟练得举起右手小臂,将大拇指和食指指向天空,做出了一个菲奥王国人民常用的表示安息的手势。 大卫也没说什么,他知道作为一个战士,只要受命,战死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他只希望马尔斯的灵魂在灵魂之泉洗刷后的来世没有那么沉重的负担。 “对了,我想你肯定知道,和马尔斯在一起的那几人,目标到底是什么吧。”马库斯朝大卫团长问道,此时的他,在国王死后已经被免去了爵位,虽然房子还在,但他已经不是布莱斯姆王国的首席锻造师了。 “虽然不能开口,但是我保证不会再麻烦你了。”大卫说道,而马库斯很快就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我以后有什么能帮到的还会尽量帮,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大地之神盖布以身躯承载养育着万物,我们是他的子嗣,同样也乐于助人和包容。”马库斯连忙说道。 之后应他之前的要求,马库斯带领穿着便装的大卫来到了马尔斯的墓前,到了地方后马库斯就以另有事去忙为借口走开了。 大卫手中握着一束在路上买来的花,半蹲着轻轻放到了马尔斯的墓前,他抚摸着墓碑粗糙的花岗岩沉默不语,孤独的马尔斯死后依然孤独,就连他的亲人都没有来看他。 在墓碑背后,则是马尔斯的墓志铭: 生前尽责,死而无憾。 ...... 几声鲁特琴的扫弦和揉弦声传入了大卫的耳朵,尽管这里是墓地,大卫却听不出曲子有半点违和。 “就像你带来的这束花一样,不是吗?”一个瘦小的男人端着鲁特琴,走到了大卫的面前。 “你是说他的一生吗?”大卫不解。 “哈哈哈,不不不,我是说沃德尔的每个人都是,明明一生已经如此花般短暂了,还要豁出性命去扞卫自己的理想。”男人笑道。 “不然,没有了信念和梦想,他短暂的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大卫反驳道。 男人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是绵柔不断的琴声,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你觉得你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吗?这真的是他自己最初的愿望吗?我倒觉得不是。”男人一边用羽毛拨动着琴弦一边说着。 “他和另一个杀死他的人,同样只是背负着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使命罢了。” ...... 就在大卫正惊诧于此人时,琴声却戛然而止,墓园周围又回归到了寂静。 “哎。” 感叹一声后,大卫走出了墓园。 第46章 遭遇巨魔 埃里克他们已经在这见不到头的小路上跋涉好几天了,一路上虽然有过三言两语的聊天,但是终究话题还是会穷尽的,和聊天话题一样,几人所带的食物也快见底了。 “真没想到这条路这么长,前面还要走多久啊。”埃里克朝克莱门特问道,几人所骑的矮脚马也已经疲惫不堪,马蹄铁都快磨没了。 “至少还有十几天的路程。最近的一个走私者据点在布莱斯姆王国和埃瓦兹沙漠的交界处,也就是初升山脉南部末端。”克莱门特解释道。 听到克莱门特的回答,埃里克开始紧张起来,以现在的食物存储,到不了边界,就会饿死在这里,他们现在所跨越的区域是王国的无人区,周围没有任何村落或是集镇。 在继续前行一阵子后,位于队伍末尾的格雷突然叫住了众人,凯瑟琳回头一看,是格雷摔下马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 “这匹马把我给甩了下来!怎么它都不走了!”格雷向众人喊道。 克莱门特立马下了马,走到了格雷面前,发现他身边骑的那匹马后脚不停地抬起来又放下,像是很痛苦的样子。仔细观察后克莱门特才发现,这匹马后脚上的马蹄铁已经掉了。 “没办法了,今天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的马鞍袋里还有几个备用的马蹄铁,到时候给它钉上。”由于格雷所骑的马已经无法行走,克莱门特无奈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一块开阔的空地上,众人搭好了帐篷,准备今晚留宿于此,在克莱门特给马上好马蹄铁后,时间已至傍晚,红色的夕阳把雪山变成了粉红,营地的帐篷拖着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看着几人吃着仅剩不多的干粮,克莱门特从袋子里翻出一把短弓,上好弦,就朝满是草丛的半山腰走去了。 “你去干嘛?”埃里克一边啃着面包圈,一边撕着风干肉朝克莱门特问道。 “去打猎,现在入秋了,野兔都忙着囤积食物准备好冬眠前的粮食,我去狩猎两三只,可以缓解一下我们的粮食危机。”克莱门特朝埃里克一边解释一边走下山去。 “别出事了!”埃里克叫道,“你要是出事了我们都走不出这片该死的无人区了!” 不熟之人的安危埃里克并不怎么在乎,但是克莱门特可是他们走出这里的唯一向导,要是他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剩下的四人就完了。 “我会注意的!“简短的回答后,克莱门特就下山了。 在朝克莱门特打了招呼后,埃里克继续嚼着干粮,他并不觉得这个年轻的少年会有什么收获。 在最后一片霞光消失之际,山间几乎是瞬间进入了夜晚,天幕黑如斗篷,明亮的历法星斜挂在天顶附近,此时正是月初,天上看不到月亮,地平线附近只有微弱的黄道光,寒气也已袭来,不适应寒冷的凯瑟琳将上衣裹得更紧了。 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一时,去半山腰狩猎的克莱门特依旧没有回来,众人心里有点担忧。在夜晚,野兔们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巢穴,他现在还没回来,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格雷,跟我去看看。”埃里克叫上了格雷,准备循着脚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着急的的埃里克,格雷二话不说就跟上去了。 “等等,不叫上我吗?”缇娜在一旁说道,似乎也想和他们两人同行。 “不行,你得和凯瑟琳守在这里,我们回来的时候也有人接应。”埃里克很果断的拒绝了缇娜的要求。 凯瑟琳看到摸黑的两人,便把之前在熔炉堡买来的夜光石装在了一个魔晶能源转换装置上交给了他们,做了一个夜光石“火把”。 两人拿着火把,消失在了半山腰。 埃里克回忆着之前克莱门特离开的方向,循着走了一阵子,一边半弓着腰一边前进,终于借着光发现了克莱门特一路留下的脚印。 “终于找到了,他已经离我们不远了。”跟着脚印,埃里克和格雷差不多快走到了山脚的位置,就在他好奇为什么克莱门特往山下走了那么远时,格雷突然发现了不好的迹象。 “埃里克,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他的短弓?”格雷朝埃里克叫道。 “嘘!小声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吗?”埃里克吓了一跳,嘱咐格雷小声一点。 躺在地上的正是克莱门特的那把短弓,周围还散落着几根剑支,沾染着不明生物的血,这让埃里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克莱门特很可能被什么怪物抓走了。 很快,巨大的脚印证实了埃里克的猜测,这脚印比格雷的两只脚还宽,他判断出了这是巨魔的脚印,与此同时,格雷也发现了附近滴落的血迹,血迹是顺着往山坡背阴面的山崖方向。 离开熔炉堡才不到十天,他们就又遇到了麻烦,埃里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容易招来霉运的渡鸦体质。 “没办法,只能跟着去找了,趁着那些巨魔吃掉他之前,看能不能把那少年救出来,真是该死。”埃里克拿上了克莱门特的短弓,带着格雷朝血迹的方向继续寻找。 此时已经快到了午夜的时段,夜光石因为供能不足,照明的光逐渐暗淡下来,若不快些找到克莱门特将他救出来,说不定还会有更加危险的东西找上门来。 终于,在跟着脚印和血迹跋涉了不知道多远后,埃里克在前方到处是乱石的山阴找到了一个洞穴。 “巨魔虽然吃人,有些地方叫他们食人魔,但是也有驯化了的巨魔,因为他们是可以沟通的。”埃里克打算哄骗愚蠢的巨魔,让他们放掉克莱门特。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这些惹麻烦的东西全杀了?”格雷不满。 “你永远也学不会如何谨慎行事,以我们的战斗力,二打一都够呛。”埃里克依旧在抱怨着格雷的鲁莽。 两三碑高,背上全是厚厚角质层保护的巨魔,如果不是专门设陷阱或是狩猎,普通人根本赢不了,这种怪物一拳头就能砸碎一般人的头盖骨,如果洞中有个两三只,直接进攻算是要把他们几个人全部交待在里面。 为了虚张声势,埃里克叫格雷跟在后面,顿了顿嗓子,一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山洞。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很快,埃里克就看到了最深处摇摆的火光,他希望这时巨魔们还没有把克莱门特给吃掉。 “老大!有人类,进来!”一个巨魔看到了走进来的埃里克和格雷。 洞穴最深处是一个天然的石室,周围散落着几根骨头,不知道是路过可怜旅人的还是什么动物的,而站在石室中央火堆周围的,正是流着口水的三只巨魔,克莱门特正可怜地被绑在一个架子上,影子随着火光摇曳,看到了进来的两人,兴奋地大叫起来。 “喂!我在这!快来救救我!”他努力扭动着身躯,显示出很强的求生欲。 “人类来这,找巨魔,有什么事?”其中一只巨魔走了上来,肩膀上还插着一根没拔下来的箭。 接下来,埃里克开始了他孤注一掷的哄骗计划... 第47章 巨魔的条件 为了显示自己根本不害怕眼前的这几只巨魔,埃里克装作很悠哉地靠在洞壁上站着,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我们能不能带走架子上那个人?他是我的朋友。”埃里克对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巨魔说道。 “巨魔,肚子饿,巨魔要吃东西,人类不能带他走。”眼前的这只巨魔立场很是坚定,一口回绝的埃里克的请求。 “那我能不能拿相同的筹码作为交换呢?”埃里克发现自己直接救人的计划泡汤,打算用交换的条件骗过巨魔。 那只巨魔挠了挠脑袋,不是很明白埃里克想要拿什么相同的筹码交换,由于知道自己容易被狡猾的人类欺骗,它显得十分警惕,另一只手握紧着一根大木棒。 “你们不是很饿吗,绑在架子上的那个人会给你带来吃的,他会狩猎,你看,这里是他的弓。”说到这里,埃里克展示了克莱门特的那把短弓。 “如果你们现在放了他,那他就能给你们带来更好的猎物,你看他骨瘦如柴的样子,你们肯定吃不饱的吧?”埃里克的话像不断攻击的剑招一样,把巨魔说得一愣一愣。 “但是,人类,狡猾。”巨魔只说了三个词,表现出不愿合作的态度,转头就要走。 此时的埃里克与格雷看起来气势十足,但是心中却慌张不已,埃里克自己孤注一掷的计划很可能就要失败,站立一旁的格雷也已经握紧了扛在肩上双手剑的剑柄,做好了谈判失败的准备。 “他是精灵,他的肉,美味,除非你边上那个人留在这,他的肉很多,是相等的,不然我不允许你,带走他。”另一个看起来体型更大的巨魔走了过来,似乎是这几只巨魔的领导者。 这只巨魔的话给埃里克的谈判带来了转机,毕竟有机会尝试,总比没机会硬拼好,他望了望格雷,征求他的同意。 格雷咬紧牙关,皱着眉头,很长时间都没有做出回应,就在那只为首的巨魔面露愠色,准备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谈判时,一直在做心理斗争的格雷还是站了出来。 “行!我留在这里,你们把他放了,他会带过来更加美味的食物,如果他们没有回来,那你们就可以把我给吃了。”他坚定地踏前一步,同意了那只巨魔的要求。 “记住,要在天亮之前,巨魔,很饿。”看到格雷站出来后,那只巨魔又提了个要求。 “格雷...你...”埃里克本来打算谈判失败就破釜沉舟,看能不能趁机救出克莱门特后逃离,毕竟自己还有着那股说不出来头的神秘力量,每到危急关头都会救他一命,没想到格雷居然同意了巨魔的要求。 巨魔看到格雷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后很是高兴,很快就把绑在烧烤架上的克莱门特给放了,同时另一只肩上插着箭的巨魔走了过来,生硬地抓住了格雷的手臂,几乎是将他拖到了一边。 “要是我们失败了的话,你可是会死的...”埃里克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格雷,他知道此时的格雷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的。 自从埃里克在佣兵团见到格雷开始,他一直都是以一种鲁莽冲动的形象示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格雷却十分欣赏当时不愿与别人交流,整天一个人的埃里克。 格雷认为和他打交道没有这么麻烦,觉得埃里克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感觉埃里克和自己一样,是那种不会拐弯抹角,值得交上好朋友的人。 在佣兵团的日子,两人渐渐地也成为了好友。但是,在每一次意外的处理上,格雷似乎都没有起到过作用,他除了战斗之外,对于语言的交流和处理却十分不在行,每次都是埃里克站出来帮他解围。 埃里克知道,这次的行为肯定是他发自内心想法的表达,他想为自己多多少少帮上一些忙,不想让好友觉得自己一直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 此时,格雷给埃里克的只有一个平淡的表情和信任的眼神。 埃里克没有多说什么,将弓和几支箭塞到了克莱门特手里,低声说了一句话:“我朋友的命就在你的手里了,如果你今晚没有收获,那么我就会永远失去我的挚友。” 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坚决。 克莱门特还没有过像这样的临危受命,捏着弓把的手不停颤抖,甚至连箭支都握不稳,只是默默地和埃里克走出了洞穴。 洞外,看到还在萎靡不振的克莱门特,埃里克内心积蓄起来的火气也按捺不住地爆发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给我听着!你的死活与我根本没有半点关系!跟你说清楚了!要不是只有你能带我们走出这片鬼地方,我根本不会在意你是被巨魔吃了或是被野狼分尸,所以你要是失败了,那么你就要背负一条人命后悔一辈子!”埃里克使劲摇动着克莱门特的肩膀,几乎是吼叫着说道。 克莱门特无法正对埃里克的目光,就算是在黑暗中,也可以感到他那直插入心的视线。 他已经带领别人走过这条路很多次了,食物在半路上肯定是不够的,必须靠打猎进行补给,但是像这次一样出现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毫无经验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把目光瞥向一边,眼神呆滞,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埃里克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松开了克莱门特的肩膀,像是过来人一般对着克莱门特说道:“有时候责任就是像这样不经意间落到自己身上,你无法推脱和拒绝,那些狗屁神灵们在这时根本帮不上你一点忙,你只能靠自己,就像我一样,我现在甚至不知道我到底背负着什么秘密,知道了吗。” “我会尽力的,尽我所能,狩猎到足够的猎物和那些巨魔们做交换。”克莱门特小声说道。 “有这个决心就好,不像我那时只会躲在地窖瑟瑟发抖,今后你还有很多时候要独自面对更多的困难。”带着一点说教的语气,埃里克很是无奈地说出了自己以前的经历。 在小歇一阵子后,克莱门特揉了揉眼睛,像是想努力看清楚什么。 “你在干什么?”借着即将熄灭的夜光石火把的光,埃里克望着眼前的克莱门特说道。 “我从小就会的一个技能,算是天赋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甚至能眺望到一克罗米之外的活物的一举一动。”克莱门特一边使劲眨着眼睛,一边说道。 就在埃里克分神的一瞬间,克莱门特的眼睛忽然发出了像是熊熊火焰般的光芒,两颗眼珠如同跳动的火苗,仿佛要看穿世间万物。 “这是???”埃里克光顾着惊讶去了,连之前准备问克莱门特的一个问题都吞回了肚子里,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 “之前好像那几只巨魔说你,是精灵吧?”记起要问什么的埃里克朝他问道。 巨魔的鼻子有着特殊的嗅觉,能够分辨出一个人的种族,但是居然说面前这个既没有金发也没有尖耳的普通人类是精灵,这让埃里克很疑惑,但是巨魔的嗅觉可不会骗人。 “我也是才知道的,毕竟我之前也认为我是普通人类。”克莱门特简短答道,并且示意埃里克,他发现了什么东西。 黑暗中的埃里克借着夜光石火把的微弱光线,只能看清附近几碑的地面,他根本不清楚克莱门特指着的地方发现了什么。 “是高山岩羊,靠啃食草根为生,那边的崖壁上就有几只,只要能狩猎到那种东西,完全能和那些巨魔做个交换。”克莱门特解释道。 “只能靠你了,再多的话只会干扰你,你就按着自己的直觉去做吧,我在后面跟上。”埃里克跟在克莱门特身后,鼓励着他。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克莱门特重新捏紧了手中的弓,没有了之前的不安,现在他内心只是多了担当起一份责任的决心。 第48章 逼近的狼群 夜晚没有了日光的照耀,就算坐在篝火旁,缇娜和凯瑟琳仍旧觉得冷气刺骨,远处草皮上泛出的冰渍证明温度早已低于冰点。两人毫无睡意,只希望再不要出什么差池。 山谷另一边,是摸黑前进的埃里克和克莱门特,在魔晶火炬完全熄灭之后,埃里克只能靠着克莱门特那天生的异能在黑夜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并且,事实也证明了克莱门特的能力十分可靠,跟在他后面的埃里克,一路畅通地就来到了那片陡峭的崖壁下,准备挑两只毫无防备的岩羊下手。 “放心吧,这些羊晚上都躲在这些凹入的崖壁里歇息,晚上就是瞎子,只要能射中,重力就会帮我们完成接下来的工作。”克莱门特用它那火红的双瞳仰望道,埃里克则在他旁边很信任地点了点头。 “用你的自信心去做吧,你能完成任务的。” 克莱门特再一次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那把短弓,校正了一会后,搭弓,开胸,瞄准,松手,一气呵成。 “诸神保佑,一定要射中啊!”他在心里默念,算是在最后一刻给自己加油打气。 “咻!” 一声箭支破空的声音打破了山间的冷寂,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砸地声。 克莱门特朝着一只比较容易下手的岩羊射出了那一箭,锐利的金属箭头贯穿了它的肺部,正在歇息的它瞬间就被充满肺部的血液呛到,一个踉跄从几十碑高的崖壁上摔了下来。 埃里克赶到了那只羊摔落的地方,发现它早已经断气。 一股浓烈的膻腥味扑鼻而来,埃里克忍着味道将其背在了身上。 “还差一只。就应该能够满足那些贪婪的巨魔们了吧...”如果埃里克有能力杀死那几只身强力壮的巨魔,他也不至于这样用如此曲折的方式救人。 羊群们因为看不见的原因,在听到声音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几只羊在警觉地朝四周闻了闻气味之后,便安心地闭眼继续休息。 而这也在两人的意料中,他们特地挑在了下风口的地方狩猎,就是为了避免自己身上的气味被这些狡猾的羊闻到。 第二支箭也在克莱门特精准的计算中命中了另一个可怜的目标,虽然射中了腹部没有让它立即毙命,但埃里克也很是贴心地掏出小刀结束了这只羊的痛苦。 背着两只羊,他们重新向巨魔所在的洞穴奔走而去,时间在慢慢地过去,现在已经是下半夜,如果不早些赶回去,那么格雷就安危难保了。 然而,命运却总是会戏弄人。 猎物新鲜的血液,一路滴在他们脚下走过的路上,借着身体余温,尸体散发出的血腥味已经充斥了整个山谷,一些更为可怕的掠食者开始蠢蠢欲动了。 夜枭盘旋,狼群跟踪。 ...... 埃里克和克莱门特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不知不觉,好几双黑暗中的眼睛盯上了两人。 “得赶紧,我们碰到更麻烦的东西了...”克莱门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但身上的负重让他根本走不快。 “你发现了什么?”埃里克不知道他是为何突然如此急切。 “是狼群。”克莱门特答道,“它们在刚才已经盯上我们了,我数了数,应该有七八只。” 在初升山脉层叠的山峦中,如果说什么猎食者最为人所知,那就是狼群了,它们尽管没有巨魔的防御,雪豹的迅捷,巨熊的力量,但是它们却是山脉中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猎手。 作为首领的头狼,领导着像机器一样精密行动的族群,在群狼的攻击之下,没有一个猎物能逃出它们的手掌心。 埃里克只能将计就计,并没有做出很应激的反应,他希望在接近巨魔的地盘后,这些狼能识趣地走开。 但计划不如所愿,狼群们也知道前方是巨魔的山洞,它们要在这里尽快下手。 破空的嚎叫,响彻山谷,惊动了沉睡着的动物们。 一双,两双,四双,八双,看起来像是无数双的眼睛放射出饥渴的光芒,自深渊中显现,包围住了两人,场面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山脊小路旁的营地,刚刚熄灭的篝火仍在冒着青烟,简易帐篷内的凯瑟琳和缇娜却仍旧没有入睡,虽都为女士,但她们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这显得很尴尬。 由于视野开阔的原因,山脊已经可以看见远处若隐若现闪亮着的启明星,在昭示着新一天的到来,但队伍里的其他人还是杳无音讯。 不一会,等了一个晚上的缇娜终于坐不住了,她得去亲自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凯瑟琳也想去,不过她得看管马匹和行李,只好目送缇娜离开。 在高处已经可以看见东方隐隐约约的霞光,山谷内依然是黑夜笼罩,伸手不见五指,缇娜握紧武器,扯开了一个临时的烛光卷轴就赶下山去了。 半路上,她听到了狼的嚎叫声。 “果然还是碰到麻烦了。”缇娜自言自语着,加快了脚步朝叫声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希望能赶上帮忙的时机。 ...... 狼群依然在逼近,围住埃里克和克莱门特的圈越来越小,直到两人背靠背的程度,他们甚至能看见这些恶狼从口中滴下的唾液。 埃里克放下了背在背上的羊,握紧了腰间的荆棘之冠。 之前他们是猎人,现在他们是猎物,他们要为自己的生存而拼命奋战。 “注意我的后背,这场战斗不得不打了。”埃里克提醒克莱门特。 “嗯嗯!我会看好的。”克莱门特转向狼群们包围较薄弱的一方。 另一边则是埃里克所面对的,头狼的方向。 这是一只体型比周围的狼要大一圈的狼王,它的一只眼是瞎的,但丰富的经验丝毫不影响它领导着这一群凶狠的狩猎者。 几乎是在转瞬间,其中一头狼闷哼一声,后脚一蹬就朝埃里克袭来,埃里克也早就准备好了防御,他通过狼的眼睛,判断清了这家伙的位置,利落的一个上撩,就斩下了那匹狼的下巴,让它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但是危险却还远没有解除,剩下几只狼也一拥而上,扑向了埃里克。 很快,埃里克便陷入了疲于应战的情况,不断防御着群狼们的轮番攻势,他发现,这些狼在知道了埃里克手中的剑十分致命后,似乎只是在消耗他的体力,并没有真正进行进攻。 “不行,得快点突围,拖体力我们胜不了的!”背身的克莱门特吼道。 狼群的战术是想耗光两人的体力然后一网打尽,埃里克想生存就得赶紧冲出包围,不然他们就只能在绝望中死去。 在这种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候,埃里克又想起了身体内的另一个“他”,祈求能借助他的帮助,虽然这种表现很懦夫,但也是身不由己。 “求你了,快出来帮帮我吧...”埃里克内心默念。 没有回应,另一个自己如同死了一般。 在和狼群的混战下,他甚至连手中这把荆棘之冠的力量都无法发挥分毫,埃里克的手中,这把剑跟街边铁匠铺卖的普通长剑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埃里克再一次体会到了和那天一样无能为力感觉,可笑的是他之前还在说教克莱门特要勇于面对困难。 多么戏剧,多么滑稽。 ... “嘭!”一声巨响带着火光,狼群似乎被什么吓到了,急忙四下奔溃而逃。 两人也被这声音震得耳鸣眼花,埃里克好不容易回过神一看,是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第49章 一触即发 黎明前两时,“醉酒旅鼠”内。 一名裹得严严实实的矮人直接推开了柜台后的门,来到了正在端着酒杯品酒的布拉德利面前。 “我觉得就算是身居高位的统治者,进门前敲门也是一种礼貌。”布拉德利没有看那人的正脸,仅仅是看了看他手中的权杖,就认出了这人是当朝摄政王布朗。 “对于我的失礼表示抱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放走那几个人。”掀开头罩,坐到椅子上的摄政王布朗说道。 “我开始觉得这是一个失败,但是,这些人也有被利用的潜在价值。”布拉德利摇了摇酒杯,深吸了一口红酒芬芳的香气,将杯子放到了桌面,开始认真起来。 烛光的映照下,布拉德利食指的戒指闪闪发光,那是艾尔顿的高级贵族纹章,在轻咳了两声之后,他开始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虽说我们之前的好伙计杰瑞德失败了,但是他也成功刺杀了当朝的帝王,可以说我这边的目的也达到了。” “我也很惊讶他居然会失败,在我们清理魔像时也仔细研究了侯爵的尸体,那就是他体内的水晶消失了,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布朗说道。 “啊哈哈哈哈”布拉德利大笑起来,“我说的就是那玩意,之前从菲奥王国传来的情报也显示出,这些人正在一个个收集那些据说是上古时代的水晶,虽然目的未知。” “那这些人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布朗不明白这些人能为他们提供什么价值,不过他倒是觉得老谋深算的布拉德利有自己的想法。 许多年前,艾尔顿王国就有意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布莱斯姆,在布莱斯姆境内安插了数枚棋子,杰瑞德侯爵的弑君行动就是在布拉德利的指示下进行的,当时布拉德利给了杰瑞德许多好处,也提出了计划成功后一起对付菲奥王国的预想。 之后,行动在一半失败一半成功的情况下,布拉德利又找上了布朗亲王,说服了他选举当上摄政王,并逐步将王国政体变为议会制度,让艾尔顿王国更加方便插手布莱斯姆的内政。 几百年前建国的艾尔顿本身就是从菲奥王国中分裂出来的一份子,菲奥王国一直想消灭这个痼疾,两边大小摩擦也不断。 “只要布莱斯姆的资源控制住了,菲奥王国就是个瘸子。”这是布拉德利的原话。 眼下,布朗也知道菲奥王国的虎视眈眈,不然他也不会请求艾尔顿方面的互相帮忙。 思绪回到小小的桌子面前,布朗开始聆听着布拉德利的分析。 “他们的利用价值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你没注意前几天大摇大摆闯进来的那群苍蝇吗?”布拉德利说道。 布朗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那群横冲直闯的狮鹫骑士。 “那些人居然能牵制到王国整个教会的行动,我们完全可以放走,接着告诉那群狮鹫骑士们这些人要去哪里,这样就可以先暂时转移王国教会的注意力。” 布朗思考后点了点头,表示很同意这个方针。 “然后就是菲奥王国的四大家族,这群人里面,你还记得一个叫马尔斯·奥兰多的人吧,他可是奥兰多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如今却莫名其妙因为和染血方巾的冲突死在了熔炉堡。” 说到这,布拉德利又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润了润喉咙。 “这群人就是整个西部大陆关注的焦点,我要是告诉他们的现任家主凯文·奥兰多他的儿子死因另有隐情,再捏造一个莫须有的死亡原因,你觉得他的亲生父亲不会按捺不住么?” 在布拉德利一连串的分析下,布朗才知道,什么叫把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物变为自己的优势。 交待完剩下的一些事情后,布朗准备离开,不过布拉德利却好像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叫住了即将出门的摄政王。 “罗斯王国落魄贵族们的反叛号角已经准备吹响,我们这边的兵力也已经摩拳擦掌很久了,我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朝菲奥王国施舍,要记住艾尔顿才是你们未来的最大合作伙伴。”说完后,布拉德利意味深长地望了布朗一眼。 沉默一阵后,布朗无奈地干笑了两声,他不知道自己国家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如果帮助了任意一方那一方却失败的话,布莱斯姆王国接下来肯定不会好过。 “记得跟临时议会说是艾尔顿王国的宰相亲自告诉你的消息。”布拉德利最后还高调地接了一句。 “我会找议会商量商量的。”布朗带着最后一句话,离开了酒馆。 ...... 在第二天,宫殿区临时议会厅,大卫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就没有一条有价值一点的消息么?”大卫抱怨道。 虽然大卫内心没有追捕埃里克他们的动机,但是至少得做个样子朝大主教埃德蒙交差,然而矮人们的低效率,让他不得不抱怨连连。 忽然,有个人从身后叫住了大卫,他回头一看,是摄政王布朗。 “请问阁下有何贵干?”大卫朝他行礼。 “有那些人的消息了,这是我们的线人找到的情报。”布朗很是小心地递给大卫一份地图。 “这是?这条路居然直通埃瓦兹沙漠?!”看到地图的大卫很惊讶。 “他们朝那里逃了,带上你的队伍去找他们吧,因为可能有内奸,所以我只能私下委派这个委托。”布朗小声道。 大卫向来行事雷厉风行,在终于有埃里克一行人的消息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离开了皇宫开始了行动。 “计划很成功。“看着离开的大卫,布朗说道。 接着,摄政王又回到了他的书房,摊开了一张精致的信纸,用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几下,开始写起信来... “我尊贵的凯文·奥兰多阁下,我是布莱斯姆的摄政王布朗,有关于您儿子一事,我得到了一些可靠的情报...” 在收到信件之后,信使很快就将这计划的一部分寄了出去。 菲奥王国与艾尔顿王国的交界,大军蠢蠢欲动;沦陷的罗斯王国,星火即将燎原;看似平静的布莱斯姆,也在进行着自上而下的政变。 局势一触即发。 ...... 在山中跋涉的埃里克,不会知道在他逃离的这几天,西部大陆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大变故,刚刚从巨魔口中救下格雷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阵子。 在狼群的围攻下,要不是缇娜最后出手相助,埃里克现在肯定在冥界后悔。 “快看!匕首蜂!”凯瑟琳指向了远方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其他山峰的高度和他比起来不值一提。 那里就是天空女神的圣山匕首峰。据说是当初大地之神追求天空女神所送给她的礼物。 “不去吗?”格雷问了下埃里克,他记得匕首峰那里也有一个标记点。 “不行,太过冒险了。”埃里克一口就回绝了格雷的提议,这座山峰直到现今都没有人成功登顶过,就连高贵的狮鹫都无法飞到那种高度,毫无准备地去攀登只是徒劳。 “说不定我们到时候可以骑一头龙去山顶呢。”凯瑟琳打趣的说道。 “你讲笑话也得看看现实吧...这比国王不收税还荒谬。”埃里克直接朝她泼了一瓢冷水。 感到尴尬氛围的凯瑟琳,只好知趣地闭起了嘴,继续朝前赶路... 第50章 小镇艾吉斯 埃瓦兹沙漠对于生物来说,绝对不是适宜生存的地方。 它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沙漠,面积甚至要比整个菲奥王国加上罗斯王国还要大,它包容风沙,接受炎热,允许死亡与贫瘠,唯独排斥生命和水。 初升山脉的山脚延申至此,因维斯河从中孕育而出,流出汩汩清泉,但到了沙漠之中,这条河就如无助的新生儿般无力,被滚滚黄沙吞噬殆尽。 在因维斯河边,许多小镇靠着这生命之水发展起来,它们没有任何能给予统治者的东西,那些人连占领这些地方的想法都没有,自然而然这里也成了犯罪者的避难所。 艾吉斯就是这样一个坐落在沙漠中的小镇。 从远处望去,小镇就像是数个土包,一点都不引人注目,这是当地人为了抵抗春秋天肆虐的沙尘暴而建造的特色建筑,整个本体建筑呈半穴式在地下,墙壁非常厚,地表部分开很小的窗户甚至不开窗,用来将过多的风沙挡在外面。 其中一个较大的屋子,是这座镇子的酒馆,随风的沙子几乎要把酒馆招牌都给磨没了。 酒馆内几乎没有聊天的声音,人们不愿意将自己宝贵的口水浪费在闲聊这种事务上,更多的人是为了在这儿找活干或是歇息一会。 鲁特琴的声音传入了酒馆,一名长相平平的吟游诗人站在了木制吧台面前。 “请问你们有什么可以喝的。”那人礼貌地问道。 酒馆老板是个彪形大汉,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很是看不起。 “喝的?仙人掌汁要不要,水可是很珍贵的,你恐怕付不起。”他轻蔑地说道。 那人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拿着羽毛拨动了琴弦,开始自己的独奏。 或许是不懂音律,一名坐在一旁的兽人很快就忍不住了,抄起拳头就朝他走来。 “这里不是你们这些火柴棍来吹拉弹唱的地方,快给我滚蛋!”那人抡圆了拳头,一拳朝吟游诗人的脸上砸去,完全不在乎这人会被打成何种惨状。 “咚!”拳头挥空,直接锤在了坚硬的实木吧台上。 “噢,我的手!”兽人疼痛不已,抱着自己的手开始揉搓起来。 那位吟游诗人仍在怡然自得地演奏着柔和的曲子。 “有趣,原来这里的人都喜欢直接动手的吗,我记住了,那么我也该去下一个地方了。”诗人奏完一曲后,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喝掉了自己的那份饮料,离开了酒馆。 刚刚那一瞬间,就连在一旁的老板都没看清,这人是怎么躲过几乎零距离的一拳的,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让所有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毕竟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酒馆的人们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只留下那位懊恼的兽人。 ...... 过了一会,又有几个人进入了酒馆,老板一看还不少,足足有四个。 “这是来结伴喝酒吗?”他咕哝道。 这四人的衣着和本地人完全不同,没有标配的防沙三件套,靴子上还带着粘土的污渍,老板很快就猜到了他们是从初升山脉里走出来的。 “喝的,快给我喝的,老板,什么都行!”其中一名高地人大声吼道。 “这里,仙人掌汁。”老板给了他一杯仙人掌汁,那人接过杯子顿顿顿,三两下就喝干净了。 不过解了渴的他才发现,这个东西是多么的苦,就像是直接往嘴里塞一把药草一样难受,高地人立马做呕吐状,想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呕出来。 “你们这酒馆是炼金术士开的吗?给我喝这个东西!”高地人暴怒。 “格雷!低调一点。”高地人一旁的同伴在提醒他。 不过这名名叫埃里克的同伴现在自己也不怎么好受,自从四天以前走出初升山脉,他已经连续两天没喝过水了,嗓子现在已经干到了可以晾葡萄干的程度。 “没事,不用管他,他只是脾气比较暴躁,给我们也来几杯这种喝的吧,有酒或是其它的最好。”埃里克朝酒馆老板礼貌地说道。 看到又是几个外乡人,之前受到委屈的兽人不服气,叫上了自己的朋友,想把气撒到这几人身上,拿着短柄斧就朝这边过来了,老板看见了也没说什么,毕竟打打杀杀他也见怪不怪,只要自己能收到酒钱,打架不把他的店给掀了就行。 “我说你们这几个外乡佬怎么就不懂礼貌?是不是要我教教你?”那名兽人把斧柄顶在了格雷的胸前,显得气势汹汹。 这一下,直接就引爆了格雷的脾气,他后退两步也直接抽出了背上的双手剑,牙咬得绷紧。 “我看你是真想死了。”格雷低声道。 “打坏了东西记得赔偿。”老板也在一旁很淡定地说道。 之前兽人不出手是因为这座酒馆老板没有放话让他撒野,现在老板同意了可以打,他像出笼的野兽直接朝格雷奔来。 “你们退后,这种杂碎自己找麻烦我能应付。”格雷朝身后说道。 埃里克自然也没有拒绝,他在来之前就知道埃瓦兹沙漠是一片法外之地,碰到麻烦再正常不过。 既然不能避免麻烦,那就尽量漂亮地解决麻烦吧。 看到鲁莽冲来的兽人,格雷举剑就是一个横档,挡下了兽人的第一下攻击。 虽然不能匹敌顶尖的士兵,但是受过佣兵训练的格雷打赢这些小混混还是轻轻松松。 很快,格雷偏转剑锋,将兽人的斧刃偏到身旁,在十字剑格卡住武器的前提下,利落地使用了一个侧劈,朝那人右肩砍去。 因为双手大剑那吓人的长度,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人都急忙后退了几步,避免被剑刃波及。 那名兽人看到自己即将被攻击,连忙侧身,躲到了格雷右边,抽出被卡住的斧头,后退了几步。 格雷可不会轻易将他放走,都挑衅到这种地步了,肯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靠着双手大剑独有的长度优势,格雷将架势迅速转为“牛式”,右脚蹬地借力,将剑尖像野牛的尖角一样朝兽人躯干刺去。 “格雷,别把他杀了!我们现在还不能惹大麻烦!”一边的埃里克急忙在一旁提醒。 听到埃里克命令的格雷,使劲把已经刺出的一剑偏移了方向,剑尖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划开了兽人的肩膀,切断了那人的肌腱,让他整个左手像钟摆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以后再让我在这种关头做出这种事,我可是要砍你的。”格雷抱怨道。 “嗯......”兽人咬牙捂住伤口。 “快帮帮我!”他一边止血一边朝他的朋友喊道。 看到眼前的情形,兽人一旁的朋友们也忍不住了,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够了!”吧台传来一声大吼。 “再打下去我不好清理垃圾。”酒馆里的人都被这一声吼震住了,那是老板的声音。 没有人胆敢反抗,这里的人都知道,老板的后台深不可测。 看到发火的老板,兽人只好被他的朋友们扶着走出了酒馆,走之前还恶狠狠得剜了几人一眼。 这场闹剧肯定还没结束。 ...... 喝完了饮料和酒,埃里克准备掏钱包付钱,往腰间摸去。 钱袋早就不翼而飞。 “糟了。”他低声道,那个钱包虽然不是装的几百金币,但是至少有好几十枚金币,肯定是在冲突中给人偷走了。 第51章 窃贼 发现钱袋被窃的埃里克,很快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同伴。 “格雷,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付,我钱袋不见了。”他朝格雷说道,这时的格雷才刚刚把剑扛回肩上。 “你是不是故意糊弄我啊,刚才叫我别弄死那个杂碎,现在又说你钱袋不见了要我帮你付钱,恶作剧也得有个限度吧。”格雷一脸不满的望着他。 埃里克没有办法,只好把自己腰间亮给他看,原先挂在腰间鼓鼓的钱袋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一根挂绳留在原处。 “好吧,我就信你一回。”知道了埃里克是真的陷入窘境之后,格雷虽然装作十分无奈,但很快给老板付了钱。 不愉快的酒馆之行结束之后,四人在路上准备回到克莱门特给他们准备的住处休息。 在半路上,克莱门特就说过,埃瓦兹沙漠是一个比熔炉堡下城区还要混乱的地方,这里的什么陌生人都最好不要信,有可能今天对你笑嘻嘻的旅馆老板,晚上就看上了你的钱财,把你给洗劫一空。 整个艾吉斯小镇甚至沙漠地区都是各种地下组织在暗中控制,势力交错的这里,每个外来者都是任人宰割的对象,这里没有国家的势力渗透,自然也没有成文的法律。 半路上,一直沉默寡言的缇娜少有地插了一句话。 “你不去找小偷追回你的钱袋吗?”她淡淡地说道。 “你知道那个小偷在哪?”埃里克听到了缇娜说的话后,好奇地朝她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天生的直觉吧,缇娜告诉了他们自从进酒馆开始,她就一直注意的一个人。 “是一个瘦小的平原精灵,坐在最角落的桌子边东张西望,自从我们走进酒馆,他就像猎物盯上目标一样两眼放光,在格雷闹事之后,他也很神秘地不见了,这时候你也刚好丢掉你的钱袋。”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偷走埃里克钱袋的小偷,虽然缇娜给出的信息有限,但现在最大嫌疑人只能是他。 “在哪去找?”埃里克接话。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本地人,这个小镇子居民也就那么几个,你可以去问问之前的酒馆老板,他不可能不知道些什么。”精于情报的缇娜很快就给出了一条线索。 几十枚金币的钱袋也不是一件小事,埃里克在佣兵团每月的薪酬也就两三个金币而已,那个袋子里的金币虽是大卫团长给他的委托报酬中取出来的一部分,但足以抵上他近一年多的薪酬。 没过多久,埃里克他们四人又重新回到了镇子上的酒馆里,围在了老板的吧台前。 “哎呀,四位绅士怎么又回来了,是想打架吗?”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老板说着和他面相完全不搭的话,透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我只想知道一个人住哪,这座小镇,你消息肯定最灵通吧?”埃里克开口了。 “一枚金币,概不赊账。”老板给说出条件,很是干净利落。 掉了钱袋的埃里克,不好去拿那装着剩下几百枚金币的大钱袋,只好又看向了格雷。 “你这挨千刀的,记得以后请我喝酒。”格雷气呼呼地从自己的钱袋里掏出了一枚金币。 收到钱币的店长,立马喜笑颜开,微笑着朝几人说道:“莱斯利·沃伦,很高兴为你们服务,请问你们在找谁呢?” “经常在你们酒馆晃悠的,一个瘦小的精灵,就是坐在角落那个,你知道他住哪吗?”埃里克也是直接开门见山。 听了埃里克的描述后,莱斯利做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一边拿着抹布擦着桌子一边笑道:“钱袋被偷了是吧,他是我们这的惯偷,欠了某个地头蛇很多高利贷,自己没有什么实力弄钱,就干上了这种偷鸡摸狗的活。” “我们不是来听你介绍他的生平事迹的,我们只想知道现在这个人他在哪。”格雷一如往常,显得很急躁。 酒馆老板看到这几人也没想和他闲扯,擦完桌子之后,告诉了那人的名字和住址。 “格里菲斯·哈特,小镇最西边的一个破屋里。”莱斯利说道。 “感激不尽。”埃里克得到了确切消息之后,就风风火火地上了路。 ...... 艾吉斯小镇的大小和菲奥王国的镇子大小比起来,要小一个圈,镇子最西边这个词,也不过几百碑的距离,何况埃里克他们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去找那人,很快就到了镇子的最西边,紧挨镇子边上是接近干涸的因维斯河。 埃里克四处张望,寻找着莱斯利口中所描述的那座破屋。 在找了许久后,四人终于发现了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土屋,在黄沙的隐藏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那塌了大半边的屋顶,这座小土屋还真让人发现不了。 埃里克四人围了上去,发现们没开,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轻轻叩响了房门。 “是谁啊。”房内传来微弱的说话声。 “莱斯利·沃伦找你。”缇娜伪装成另一个人的声音,企图骗他开门,如果他不开门,格雷也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 听到莱斯利这个名字,格里菲斯似乎很受到惊吓,半天都没说话。 “我,我记得我没有欠他钱啊?”房内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感觉出格里菲斯极度的恐惧感。 “没有,是其它事情,是好事。”缇娜又说道。 房内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格里菲斯才慢慢地将门打开。 房内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些生活用具,就没有任何摆设了,因为屋顶塌了半边的缘故,整个房间堆着齐脚的黄沙,桌面上也全是沙子。 由于背光的关系,格里菲斯一时间没看清站在眼前的几个人是谁,直到四人进来,他才知道大事不好。 “你,你们是!!”格里菲斯瞳孔收缩,几乎是蹦着躲到了房间的角落,那里垫着几根当作床的稻草。 四人围了上来,埃里克知道他跑不了了,像看猴子一样地看着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格里菲斯。 整个凹陷的眼眶,瘦的和哥布林一样的手臂,因为营养不良而灰白的皮肤,头上耷拉着几根稀松的头发,就连右边精灵的尖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讨债人所逼,割掉了一半。 埃里克甚至开始有些可怜这位小偷了。 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埃里克现在要取回属于自己的钱袋。 “我的钱袋呢?”埃里克冷冷地说道。 “我,我拿去用来还钱了。”格里菲斯的声音颤抖不已。 “你这个天杀的!”一旁的格雷咆哮,“混蛋东西,这是你的钱吗,你居然拿这些不属于你的钱还你那混账高利贷?说,还给谁了!” 声音震耳欲聋,格里菲斯吓得在墙角蜷缩地更紧了。 “雷蒙德·克里斯蒂。”格里菲斯低声道。 “谁?”埃里克没有听清楚,想让格里菲斯再说一遍。 可是,格里菲斯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像蜥蜴一般,爬上了屋子的墙壁,迅速的从塌掉的屋顶处逃走了。 “该死!”一边的格雷咒骂道。 可是,一边的凯瑟琳和缇娜却十分淡定,看到不解的格雷,凯瑟琳指了指附近的地上。 那是一双草鞋,在格里菲斯爬出去的时候掉了下来。 “如果他能在光脚的情况在这沙漠里跑掉,那我就算他是个真正的勇士。”缇娜戏谑地说道。 白天的沙漠,沙子在烈阳的炙烤下,温度已经达到了可以烤熟鸡蛋的程度,人如果光脚在路上跑,根本跑不出一克罗米的距离。 走出屋子,埃里克顺着一路的脚印,踏上了他“捕捉猎物”的旅途。 第52章 长老血脉 已是午后时间,沙漠上依然是烈日当空,望着远处的戈壁滩,仍能看见滚滚热浪扭曲着地表的光线。 一道跨度很大的脚印从屋子里延申出去,背着太阳,坑坑洼洼的脚印产生的影子显得格外显眼,埃里克他们正沿着这条路一路寻找格里菲斯的下落。 “这精灵看起来这么瘦小,没想到这么能跑。”凯瑟琳和格雷被留在了屋子,缇娜和埃里克则继续追踪。 沙漠地表蒸腾的热气已经让两人开始汗流浃背,埃里克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晒得通红,感觉像是什么人往自己身上泼了辣椒水一样。在晒伤和出汗面前,埃里克还是选择了出汗,他在脖子和头上裹着麻布围巾,以抵御这阳光给他的如同烤炉一样的灼烧感。 脚印还在向前不断延伸,不过可以看出来步伐也在慢慢变小,格里菲斯已经快开始筋疲力尽了。 终于,在翻过几个沙丘之后,缇娜和埃里克在一块风化的砂岩边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格里菲斯。 此时的格里菲斯抱着腿不断的呜咽着,他满头都是汗,稀松的几根头发粘在脸上,咬着牙看上去很痛苦。 在与炙热沙子的摩擦后,格里菲斯的脚底板已经被锉刀一样的沙子蹭掉了一层皮,正不断地渗出血液。 “终于捉到你了。”缇娜说话的语气像个正准备将猎物收入囊中的猎人。 听到声音,格里菲斯这才发现身旁有人,吓得又重新拔腿开始狂奔,不过从脚心传来的剧痛,让他一瘸一拐地跑了几步之后,一个趔趄倒在了离巨石不远的沙地里。 “别,不要杀我!我带你去找雷蒙德!”格里菲斯双手抱头,不住地发抖。 埃里克慢慢上前,语气正常的说道:“谁说我们要杀你,你这条线索没了,我怎么找回属于我的钱。” 很显然,格里菲斯这副德性,是长久以来被恶霸们欺负惯了的结果,遇到什么事情首先就想着逃跑和认怂,不过这也是保全自己的最佳手段。 “雷蒙德在哪,你能把那些钱要回来吗?”埃里克蹲下身子,朝她继续问道。 听到这个,慢慢放下戒备的格里菲斯,又突然变得惊恐起来,全身发抖,眼泪鼻涕不住地往外流。 “不,不可能的,千万别这样,我...我只能带你们去见他。”他结结巴巴,连呼吸都没了正常节奏。 看到面前这个人,埃里克肯定无法让他帮忙开口要回钱财,让格里菲斯带自己到雷蒙德的所在地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对于雷蒙德的恐惧感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日常,只要提起这个名字,他就会浑身发抖。 缇娜从她的披风上撕下了两截布条,扔到了格里菲斯的身上。 “拿去,包住脚吧,这样应该能让你走回去。”她冷冰冰地说道,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拿到布条的格里菲斯,一圈一圈地包住了自己的脚,缓慢地站起来,感激涕零。 “谢谢!您真是我的大恩人!我会报答你的!”他弓着身子说道。 埃里克跟格里菲斯谈好了明天由他带着几人去雷蒙德的住所,过了一会后就回到了那座破烂的小土屋旁。 看到带着格里菲斯回来的两人,格雷连忙跑去问话。 “怎么样了?他能不能把钱给我们找回来?” 埃里克清了清嗓子,拿起腰间的水袋往嘴里灌了几口水,过一会才说道:“明天就能带着我们去了,这人自己把自己腿弄伤了,放心吧,他跑不了的。” 看着格里菲斯那狼狈的样子,格雷忿忿地骂了一句。 “活该,把你腿给砍了都算好的。” 在预定好计划后,三人都感觉有些饿了,想起之前还没有去到克莱门特家,大件的行李还留在那儿,就马不停蹄地继续赶往约定的地点。 克莱门特的家在镇子北边,这里是镇子的平民住的地方,有些地方还有专门晾晒风干食品的晾房,许多的孔洞像蜂窝一样。 到了克莱门特家,埃里克敲响了房门。 “请问是谁?”房内传来了一名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克莱门特的母亲。 “啊,是客人回来了,我去开门。”克莱门特在听到了埃里克的敲门声之后,连忙跑过来开门。 屋内要比之前格里菲斯的家里温馨一些,摆着一些食物和家具,由于经常清洁的缘故,并没有蒙上灰尘,几盏蜡烛在屋内点着,摇曳的烛光给整个屋子内蒙上了昏黄的色调。 克莱门特招呼几人赶快进来,此时的凯瑟琳却惊住了,她被屋角的一大堆书和它们围住的写字台震惊了,没想到这里还有学者,写字台后正坐着一个人,想必是刚刚说话的女人。 凯瑟琳见她也是个学者,欣喜不已,连忙走上前去朝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凯瑟琳,是埃尔吉斯的一名森精灵学者,擅长的是古语言和大陆历史。”凯瑟琳隔着桌子朝她伸出手,准备握手。 那人像凯瑟琳一样,罩着厚厚的长袍,看不清面庞和表情,不过在听到埃尔吉斯这个地方后,突然一怔,手中的笔都断成了两截。 小片刻的沉默,让凯瑟琳很是不好意思,在她准备缩手回去的时候,那人终于有所动作,慢慢地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 凯瑟琳定住了。 银白色的秀发,在灰黄色调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眼。 在她面前的,正是一名森精灵。 而她那如同银河洒落般的秀发,也证明了她是一名拥有着稀有的“长老血脉”的森精灵。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沙漠地带,居然还有一位尊贵的拥有长老血脉的精灵,这让凯瑟琳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眼前这名精灵身份的高高在上,连忙单膝下跪,朝她行礼。 看到如此惊讶后又如此拘谨的凯瑟琳,那名森精灵也不好意思,连忙绕到桌子前,扶起了单膝跪地的凯瑟琳。 “别这样,这里不是埃尔吉斯,不用如此在意礼节,我叫克洛伊·贝尔,很高兴见到你。”她一边拍着凯瑟琳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 一旁的格雷看到凯瑟琳居然对着面前这位要比她高一个头的精灵行如此大礼,不解地问道:“怎么的,森精灵之间以身高决定地位吗?” 听到格雷说出如此无礼的话,凯瑟琳直接就火了,转过身朝他怒斥:“放肆!这可是拥有长老血脉的贵族!她们可是精灵中血统最为顶级的存在!” 见到凯瑟琳如此发火,已经好几次自讨没趣的格雷只好悻悻地转到另一个话题堆,跟缇娜和埃里克他们聊天去了。 “请问,克洛伊大人,如此尊贵的您为何要来此呢。”凯瑟琳回想起了,此人正是埃尔吉斯的几个大学者之一。 前几年神秘失踪的,有关于精灵种族以及血统研究的大师,就叫克洛伊·贝尔,凯瑟琳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她。 “这个嘛...”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我可以先将这个话题略过吗?”她答道。 知道了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上,凯瑟琳连忙道歉。 “实在是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只希望这些天我能留在这里跟您学习一点知识,希望您能准许。”她恳求道。 听了凯瑟琳一番话后,克洛伊露出了微笑,温和地说道:“当然没有问题,毕竟知识分享之后又不会消失。” “真是太感激不尽了。”凯瑟琳几乎是将兴奋写在了脸上,这是她丢掉那一大堆资料之后第一次心情如此高兴。 可是,她也很想知道,当年克洛伊为何要神秘失踪,来到这片荒芜的沙漠之中,并且呆上如此漫长的时光的。 第53章 残忍的凶杀案 沙漠的夜空无比澄澈,没有半点乌云遮挡,在挂满星辰的天幕上,偶尔也会有两三颗转瞬即逝的流星划过,给人留下惊鸿一瞥。 凯瑟琳因为睡不着,裹着衣服走出了屋子,立刻感受到了沙漠夜晚的阵阵凉意,不禁打了个寒战,将身上的衣物裹得更加紧了。 “这种天气能让我清醒清醒...”凯瑟琳自言自语道,今天碰见同族,这让凯瑟琳有些想家了。 不过令凯瑟琳惊讶的是,她发现克洛伊也在屋外,望着天空发呆,那雪白的肌肤在月光的映照下甚至可以用晶莹剔透来形容。 精灵几乎是不老的,特别是拥有长老血脉的森精灵,寿命还要更长。 凯瑟琳眼前的克洛伊,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的岁月洗礼,见过了人世的多少悲欢离合。 如此尴尬的相见,让凯瑟琳不知道如何打招呼,迟疑了一下之后,她默默地站到了克洛伊的身边。 “孩子,你也睡不着啊?”克洛伊慈祥地问道。 “啊...嗯,我是有些睡不着,大人。”跟克洛伊说话的时候,凯瑟琳依然不是很自在。 “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吗?我可以帮你排忧解难。”克洛伊转头望向凯瑟琳,眼中满是星光。 凯瑟琳听到克洛伊和蔼的问话后,紧张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可能正在改变世界的大事,经常自我思考我能不能起到作用。”凯瑟琳和埃里克这些人一起的日子里,已经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他们的抱负和目的,她不知道在此之后能不能继续给他们帮上忙的同时提升自己。 “对于未来的困惑吗?有时候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努力尝试,遇见真正的困难之后,再想想自己该怎么做,而不是开始的时候就害怕自己做不成,这样你已经输了一半了。”克洛伊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明确的建议。 凯瑟琳听过后,点点头,明白了些什么。 “我了解了,您就是这样的吗,靠着自己不断努力,成为了埃尔吉斯受万人景仰的几名大学者之一。” “可以这么说吧,我年轻的时候,在榭寄生学院里是成绩最差的学生之一,后来无所事事地经常研究有关于精灵种族和血脉相关的知识,弄巧成拙地就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克洛伊自嘲,“你来这个地方,也是为了研究有关于古文字和历史的吧?” “是的,我的大人。”凯瑟琳清晰地答道。 “之前我说我略过我为何失踪的问题,主要是因为克莱门特那孩子还在身边,真正的原因不好让他知道。”说到这里,克洛伊有些无奈,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说到克莱门特,凯瑟琳也有一些关于他的问题要问。 “冒昧地问一下,之前在初升山脉的时候,我们碰见了几只巨魔抓走了克莱门特,在我同伴将他救出后,我的同伴告诉了我,克莱门特有着精灵的血统。请问,这孩子是怎么了。” ...... “被巨魔认出来了吗...?看来我也不好隐瞒我失踪和克莱门特为何拥有精灵血统的真相了...”克洛伊像是被戳穿一般,只好将数年前就发生的那件事说起... “在八年前,我在榭寄生学院的大图书馆偶然发现了一本古籍,那本书是纪元前的产物,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古精灵语,我只好找人去翻译。” 听到古籍,凯瑟琳立马就来了兴趣,急忙问书上的内容翻译过来写的是什么。 “书上的内容十分繁杂,虽然大多都是废话,记录的是一些纪元前的日常琐事,但是我发现了一条足以震惊学界的线索。”说道这,克洛伊特意顿了顿嗓子。 “那就是,曾经在埃瓦兹沙漠这个地方,生活着一个已经灭绝了的精灵的分支种族,书上的名字叫做`火精灵`。“克洛伊继续说道,“于是我为了独占这个发现,悄悄来到了埃瓦兹沙漠。” “这么说,克莱门特就是...”凯瑟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不不不,克莱门特虽然被巨魔们说是有精灵血统,但他却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毕竟记载是真的,火精灵已经绝迹了。”克洛伊矫正了凯瑟琳认为克莱门特就是火精灵的错误想法。 “那么他到底是谁呢?”凯瑟琳继续追问。 克洛伊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远方黑夜中的沙丘。 “时间不早了,我大概猜出你们来这儿的目的了,你得靠自己去找出掩埋于黄沙中的真相,回去睡觉吧。”过了一会后,克洛伊才慢慢说道。 “可是...”凯瑟琳叫住往回走的克洛伊。 “我这儿资料多的很,正好锻炼你的研究能力。”克洛伊一边走一边说。 “靠我自己找出真相吗。” 看着克洛伊的背影,凯瑟琳自言自语道... ...... 清早,埃里克在太阳刚刚爬起地平线的时候就起来了,叫醒了正在酣睡的格雷和缇娜。 “现在就出发?”格雷朝他抱怨。 “我得防着那小子耍什么花样,越早去越好,顺便早上的气温还没那么高,现在去舒服一些。”埃里克朝格雷解释。 没有办法的格雷,只好叫上缇娜准备好,和埃里克朝镇子西边走去。 片刻时间后,他们就来到了格里菲斯所住的屋子。 “格里菲斯!出发了!”格雷粗暴地敲着破烂的木门,在门外咆哮道。 “格里菲斯!快开门!” 没有回应。 “格里菲斯!” 门内还是没有回应。 观察仔细的缇娜,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她发现了屋子周围有好几排不明的脚印。 “别敲了!赶紧把门撞开!”缇娜朝格雷说道。 嘭! 格雷用尽了全身力气朝门撞去,破烂的木门很快就被撞开了,木屑撒了一地。 “格里菲斯?!”埃里克惊呼。 在几人面前的,只是一具没有了气息的尸体,他再也没有办法回话了。 “该死!”格雷咒骂道,“我还没让他死呢他就死了。” 此时的缇娜,毫不忌讳眼前摆着一具尸体,立刻上前翻找观察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按了一下格里菲斯的皮肤,缇娜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推断出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凶杀。 接着,缇娜开始从整体观察已经死掉的格里菲斯。 早已死亡的他,脚上还裹着缇娜从披风上撕下的布,蜷缩在他的稻草床上,全身都是青紫色的淤血。 缇娜又翻了翻他的身子,将他平放到地上,发现他的四肢早就被打断,歪七扭八根本摆不直。 在用力掰开了捂着脸的手之后,眼前的情形差点没让一边的格雷吐出来,一旁的埃里克倒是淡定得很。 他的双眼的眼皮都已被割掉,之前没受过伤的左耳也已经被割掉了,凶手就连鼻子也不放过,鼻梁也被尖刀剜下。 “难怪死前还要如此痛苦地捂着脸。”缇娜望着满墙的血迹,感叹道。 行凶者毫无疑问是残忍地将他折磨至死,似乎是在严刑逼供,在毫不留情的将他杀害之后,将门给反锁,然后从残缺的屋顶爬了出去。 “这些人为什么要把已经死掉的格里菲斯锁在里面?难道还怕谁会报复吗?”埃里克想不明白他们这样做是有什么目的。 “也许万能的酒馆老板知道些什么。”格雷向他们提意见。 最后,在仔细翻找了格里菲斯的衣服后,除了几颗铜币,缇娜就再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了,她将格里菲斯的裹脚布拆了下来,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都已经是个死透的死人了,干嘛还做的这么仪式感?”边上的格雷嘲笑着她的行为。 “或许是内心突然萌生的一点同情吧。”缇娜回答道,转身走出了房门。 第54章 莱斯利的心事 小镇酒馆,莱斯利正拿着布一圈一圈地精心擦拭着酒杯,铁质酒杯被他擦的闪闪发亮,反射着银白的光泽。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又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抬头一看,是昨天就来过两遍的埃里克一行人。莱斯利半皱眉头,一只眼睛半眯着,以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三人。 “怎么回事?钱没要回来吗?”他将杯子放进柜子,转头朝埃里克说道,“首先说好了,现在酒馆还没有到开业时间,你们来这儿,我没有什么商品能提供给你们。” “他死了。”埃里克冷冷的说道。 “什么?” “我说他死了!今天早上我们去那小子家里,发现他不知道被什么人早就折磨死了!”埃里克不愿意多废话。 听到这个消息的莱斯利,楞住了一会。 “死了?”这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 ...... 就在大家沉默之时,突然间,他额头上的血管开始暴起,脸上的伤口也被涌起的血液涨得通红,让他看起来像头暴怒的公牛。 “说,你们发现了什么线索。”莱斯利声音低沉,使劲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现在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他是被虐杀的,凶手在他死前割掉了他的五官,似乎是想问出什么来。”缇娜将她检查尸体获得的线索告诉了莱斯利。 “还有呢?” “屋子周围有一圈密密麻麻的脚印,往镇子外边去了。”缇娜说道。 “是哪个方向!”他粗暴地朝缇娜逼问道,仿佛犯罪者是她。 缇娜也被莱斯利如此过激的反应吓了一大跳,望着地面回想着那片脚印延伸的方向。 “更西边,跨过了因维斯河的河床。” ...... “雷蒙德...雷蒙德...雷蒙德!!!”莱斯利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之后,他几乎是失心般地吼叫着。接着,他从吧台下面抽出了一把弯刀,两把燧发枪,连着火药壶一起别在了腰间,朝酒馆内门吼道。 “亚当,今天不开业了!现在就打烊!” “没想到这儿的人能搞到燧发枪这种高级玩意。”缇娜嘟囔。 见到老板莱斯利如此愤怒,埃里克不禁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你知道凶手是谁吗?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气。”埃里克试探性地朝莱斯利问道。 莱斯利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走出了门,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你想弄回你的钱,就跟着我来,路上再跟你解释。” 埃里克一行人只好急忙跟上去。 在酒馆外,莱斯利吐了吐口水,将手指塞进嘴里,鼓起腮帮使劲一吹,尖锐的口哨声就传遍了整个小镇。 渐渐地,人们像海中的鱼群一样,聚集在了酒馆面前的空地上,其中有稚嫩的小孩,也有上了年纪的老妪,他们虽然穿着各异,但相同的是人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生锈的屠刀,伐木的手斧,甚至拨草的干草叉,都是这些人手中的武器,他们在莱斯利的呼唤下,自发地聚集了起来。 看到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莱斯利从边上搬来了一个木箱,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在了箱子上,像个镇长一样开始发起了演讲。 “艾吉斯的镇民们!肃静!”他洪亮的声音从喉咙传出,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望向这边。 “今天,我收到了一个十分令人惋惜的消息,那就是镇子西边的格里菲斯,在昨夜惨遭杀害!” 台下一片嘘声,人们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安静!听我讲完!”莱斯利不得不再次维持秩序,拿起水袋喝了两口水润嗓子。 “这几位,我想先跟他们道歉,昨天格里菲斯窃走了其中一人的钱袋,不过今天一早他们去找格里菲斯时,他已经惨死,而且,脚印的证据表明,这是雷蒙德他手下的杰作!” 莱斯利摊手指向了一边的埃里克几人,并且做出了简要的说明。 “雷蒙德他们的恶霸行为,我们已经忍了无数次了,敲诈勒索艾吉斯的人民,已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而昨天,他们终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那就是杀害了我们镇子上的镇民!”随着演讲的推进,莱斯利也变得越来越激动。 至于台下了镇民们,一个个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大干一场。 眼力好的缇娜扫视了一遍人群,并没有发现克洛伊和克莱门特,似乎他们与镇子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希望镇子上的勇敢的镇民们,不愿受到压迫的镇民们,向往自由的镇民们,带上你的武器,跟我一起去因维斯河西边那个恶霸的老巢,把他给碎尸万段!” 说到这,莱斯利举起了手里的弯刀,指着镇子西边,大吼道:“跟着我,走!” 人群已经沸腾,似乎这个叫雷蒙德的人经常骚扰艾吉斯小镇的人们,而现在因为这个导火索的点燃,他们终于爆发,一个个狂热地寻求着复仇。很快,这群人就在老板莱斯利的带领下,朝因维斯河西边浩浩荡荡地行军而去。 这支临时组成的杂牌军,由莱斯利打头,埃里克三人则紧随其后。 “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解释你为什么知道凶手了吧,还有为何对一个卑微小偷的死发这么发火。”埃里克加快脚步,与莱斯利同行。 “凶手脚印往西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雷蒙德的手下,至于我为何如此生气,因为这是一个有关于镇子人民尊严的问题。”已经冷静下来的莱斯利说道。 “虽然这里没有国家的管理,没有成文的法律,但是镇子每个人心中都有镇子自己的法律。” “什么法律,能否解释一下。”埃里克不解。 “在这荒芜的沙漠里,任何资源都是匮乏的,人们靠四面八方来的流浪商人,走私犯,旅行者补充物资,最重要的是,人口也是一种珍贵的资源。” “而肆意杀生,这是绝对的不允许,它会彻底扰乱镇子的秩序,虽然镇子里的人都干着不法勾当,但唯独这条底线人们不会去跨越。” 这就是神明创造的神嗣们的缺点,即使是无人管理的法外之地,人们也会自发地产生一套类似于法律的行为准则,用来约束自己出格的行为和欲望。 用自发的规则来保持社会机器的稳定运转,艾吉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都是规则下的产物么,哼...”埃里克低声道。 ...... 在走过了格里菲斯的屋子时,人们纷纷低头表示哀悼,这座小屋已经变成了安葬他的墓地。 “其实格里菲斯开始不是这样的。”半路上,莱斯利又叹息道。 “那他为何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缇娜朝他问道。 “两年前,他和他妻子就来这儿闯荡,据说是菲奥王国来淘金的淘金客,虽然本人每天在河床附近拿着一个筛子筛着金砂,不过他妻子倒是对镇子上的人们很热情,经常帮镇民们的忙。” “后来,他妻子怀孕了,对于即将新添一员的镇子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 “哦,是吗...”缇娜一边走,一边听莱斯利讲着他的故事,似乎对此饶有兴趣。 “不知是不是命运的摆布,还是说精灵们本身的生育就十分危险,大人夭折或是小孩夭折都是家常便饭,那天,他的妻子难产了,她痛苦的嘶吼几乎整个镇子都听得到。”莱斯利的声音开始缓慢起来。 像是口渴了,他往肚子里灌了两口水。 “那时候正好有一队流浪商人来这里卖东西,病急乱投医,他听信了那群人的花言巧语,买下了那天价的药,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说到这儿,莱斯利似乎十分懊悔。 “你看起来似乎脸色不太好。”缇娜提醒他道。 “是因维斯河西边镇子的雷蒙德,他那时一贫如洗,根本付不起那药高昂的费用,雷蒙德花言巧语,借给了他十几个金币的高利贷,结果就是他不仅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孩子,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 “如果他当时能找上我,我肯定会借钱给他啊。”莱斯利又拿起水袋灌了两口水到肚子里。 “我真希望这里面装的是高度酒。” 接下来的路上,莱斯利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望着广袤的沙丘和戈壁滩发呆。 ...... 规则让莱斯利面对每日来拳打脚踢讨债的雷蒙德的手下们毫无办法,因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时格里菲斯是自己同意了这个契约,面对高昂的本金加利息,就连莱斯利也没什么办法。 ...... 规则可以保护人们,但也可以成为恶人用来压迫普通人的工具。 后来,走投无路的格里菲斯只好对镇子外来的旅行者打起了歪主意,每每在酒馆看到此事的莱斯利,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莱斯利能给他的最大帮助了。 第55章 突袭伍斯特德 因维斯河以西几克罗米远的地方,是古因维斯河的河道,这里像艾吉斯一样,也坐落着一座叫伍斯特德的小镇。 和艾吉斯不一样的是,这座小镇似乎没有那儿的祥和氛围,佣兵到处在巡逻,镇外还有着几架从北边西部平原来的马车,只不过马儿们都换成了骆驼,以适应沙漠的恶劣环境。 在一个背阴的沙丘后,莱斯利叫住了身后的镇民们,单独带领埃里克,缇娜,格雷三人爬到了沙丘上方,观察镇子里的情势。 “你和边上那位高地人,以前是自由角斗士佣兵团的士兵吧?”望着伍斯特德,莱斯利说道。 “居然被你知道了,你是从我朋友的剑术中看出端倪的的?”听到莱斯利这么问,埃里克打趣地说道。 听了埃里克这么回答,莱斯利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勋章,上面还系着一条华丽的绶带。 勋章上印着的是自由角斗士佣兵团的纹章,花纹是银镶金,一丝丝地嵌在了纹章的图案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这...这是佣兵团的角斗士荣誉勋章!”埃里克惊呆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遇到持有着这个勋章的前团员。 这个勋章,可是得立下赫赫战功的人才能拥有的,如果说这是真的,那么眼前的莱斯利上过的战场,可能比他们吃过的饭还要多。 “是的,我曾经也是佣兵团的一名士兵,后来光荣退役了。”莱斯利回想着往日的时光,不禁感叹不已。 “那个时候,我跟着我最好的一名朋友,他也是佣兵团的成员,来到了埃瓦兹沙漠,准备在这里隐居,度过余下的生活。” 新兵们上战场,也许会渴望杀戮,寻求荣耀,但是许多年后,经历过许多次生死之战,活下来的老兵们会有截然相反的想法。他们厌恶杀敌,讨厌血腥,有些人甚至见到了断肢残臂就会习惯性地恶心反胃。 莱斯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正是战争留给他们的无尽创伤。 战场之上,没有感情,没有犹豫,也没有残忍与否。 士兵们在荣耀的灌输下,杀害着每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敌人,每倒下一名敌人,也许就会伴随着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神嗣们也许变得越来越善于用其它方式解决问题与冲突,但解决冲突最简单而最有效的方法还是使用暴力,就算不能解决问题,也能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莱斯利召集镇民来反抗雷蒙德的暴行,也是他最后的无奈之举,毕竟他爱这个镇子。 同样,他也舍不得他曾经的战友,那个叫雷蒙德·克里斯蒂的人,但是,莱斯利今天要亲自纠正他的错误。 亲自让他认清毫无顾忌地掠夺产生的后果。 “雷蒙德的手下大多是他自己花钱雇来的佣兵,比艾吉斯镇子上的镇民要专业得多,我们得让几个有经验的人指挥队伍。”莱斯利说道。 显而易见地,莱斯利指的正是面前的埃里克和格雷。 “镇子北边是古因维斯河的河床,那边一整片地方都是一踩就陷下去的流沙,我们要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攻进镇子。”莱斯利说道。 “那我可以选择直接从镇子东边大门攻上去吗,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格雷挠挠头说道,防晒用的头巾似乎让他很不舒服。 莱斯利看了看格雷,捏着下巴想了一想,同意了格雷的请求。 “你把手里拿着干草叉,铲子,长杆镰刀这些武器的村民们叫出来,做一个长杆冲锋的方针,带队从正门突破。”莱斯利看了看情势之后,给格雷分配了确切的任务。 “那我就带着剩下的人从南边包围过去。”埃里克也给自己分配了任务。 剩下的,就只有西边了... “雷蒙德也算是佣兵团的老兵了,这人老奸巨猾得很,西边就由我带几个人守着吧。”莱斯利朝埃里克说道。 “你怎么只带几个人???”缇娜不敢相信,“这样会很容易让雷蒙德跑掉的。” 莱斯利微微一笑,眉眼间尽是老兵的自信。 他只问了缇娜一句话:“如果有猛兽从三个方向向你攻击,你必须突破,一边是巨熊,一边是剑齿虎,还有一边是弱小的老鼠,你会从哪个方向突破?” “这...你是打算把雷蒙德引向你那个方向吗?”缇娜像是明白了莱斯利的企图。 “正是如此,而且他的大部分佣兵都会与正门和南边的两个方阵纠缠不休,真正用来突破的小队不会有几个人的。”他解释道。 太阳已经快升到了头顶,镇民们的士气正在太阳的曝晒下快速下降,埃里克他们得赶紧按照计划行动了。 在快速分好小队之后,格雷领着长杆方阵,直接朝小镇东边行军而去,埃里克也带着他的队伍,往小镇南边绕过去。 事先准备好的莱斯利,则带上了十个左右个有战斗经验的士兵朝着小镇西边绕最远的路跋涉到了地点。 ...... 镇外巡逻的佣兵,已经快被太阳给晒蔫了,懒洋洋得望着荒漠中那看着就想吐的沙丘,不禁开始抱怨起来。 “雷蒙德真是担心过头了,这荒漠里还会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危险吗?”其中一个巡逻兵说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某些凶狠的猛兽什么的,哈哈哈,赶紧坚持到下一班,回去喝酒吧。”另一个和他同行的佣兵说道。 就在他们互相聊天打趣时,一声低沉的号角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那两人吓了一跳,急忙朝号角吹响的方向看去,之前豪无一物的沙丘上站满了人,像从木桶中涌出的水一样,朝这边奔来。 “是敌袭!艾吉斯那边来人了!”他一边大叫,一边跑去镇子中心的塔楼报告。 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一双阴暗中的视线,早已盯上了他。 “现在就由你带我去找到目标吧。”缇娜躲在房屋后低语,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躲过重重视线,溜进的伍斯特德。 拥有长杆武器的突破方阵,很快就接近了小镇的东边,他们横排成两排,拿着手中的武器指向前方,不断向前推进着,小部分手握长剑的士兵守卫着侧翼。 “记住,你们手中的武器是拿来突破的,不要乱指,都给我指向前方!见到人就给我把他捅成马蜂窝,但不要追击,知道了吗!”格雷大吼,向镇民们下发着指令。 这是军队对阵的时候,前排士兵们经常使用的阵型,如果长杆阵被突破了,后续的士兵就可以很轻松地切入阵型,导致整个队伍崩溃。 “这些土包子们什么时候知道排兵布阵了?!”赶来支援的佣兵惊叹道。 “看起来只是临时训练了一下,根本不足为惧,这里面还有人拿着干草叉就上的,真是让人贻笑大方。”这时,佣兵中传来了一个兽人的声音。 这正是昨天在艾吉斯喝酒,被格雷所刺伤的那位兽人,他现在肩膀韧带被格雷割断,左手再也抬不起来了。 “等等...”他眯着眼,望着那两排横列。 突然,他认出了阵后站着指挥的人,正是格雷本人。 “是那个高地佬!是那个天杀的高地佬!他居然敢亲自找上门!”兽人怒目圆睁,大声咆哮着。 “给我叫上双手剑士,等他们进城之后破了他们的纸糊阵,另外,那个高地佬给我亲自留着,谁也不能抢!!!”兽人下达着命令,单手举着战锤严阵以待。 格雷的队伍进城之后,因为街道宽度的原因,阵型也被挤压了很多,他下令队伍排成三排朝他聚拢。 忽然,两边街道冲出来了几名身着全甲,拿着双手大剑的剑士,举着近一人高的大剑,朝阵型砍来。 “糟了。”格雷内心一紧,这种双手剑是专门用来突破长杆方阵的,要是队伍被冲乱了可就麻烦了。 “守住!别被突破了!”他大吼,急忙下令村民防御。 然而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村民,面对着铁罐头似的全甲佣兵,哪有什么防御可言。 像是撕布一样,持着双手大剑的士兵们拨开长杆,长驱直入冲进了方阵内部,开始大肆屠杀起来,仿佛狼入羊群,格雷急忙让守护侧翼的士兵回防,努力保持着阵型。 “啊哈哈哈哈哈,乌合之众们,今天终于来送死了吗?我们就成全你吧!”兽人就算单手拿着战锤,但面对着毫无战斗经验的镇民们,也能以一敌十,很快就杀到了格雷面前。 “终于又见到你了,残废。”格雷朝嘲讽道。 “昨天审问那个废物你们在哪,没想到他到死都不说,不过你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算省了我找猎物的功夫。”他回敬格雷。 “原来就是你这个懦夫,折磨死了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你还真是下水道里的虫子都不如呢。”格雷哈哈大笑。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今天就让你生前最后嘴硬一次!”恼羞成怒的兽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张牙舞爪地朝格雷扑来。 “狗娘养的,如果不让我指挥队伍,第一个杀到你面前的可是我,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格雷将肩上扛着的双手剑握在了手中,满腔都是怒火,今天他豁出命,也要解决了这个人渣。 第56章 贪婪与暴食之主 镇中心的塔楼上,一个头发凌乱,胡子砬碴的大叔正静静凝望着发生的一切。 “事到如今了,你还要阻止我吗,真是死性不改的老伙计。”他叹道。 这时,从他身后来了一名急匆匆的佣兵,慌忙朝他报告:“雷蒙德队长,东面虽然战线陷入了胶着,但是南边也来了一众村民,就算我们再精锐,也防不住人多,我建议我们先从镇子西边离开,朝北边曾经罗斯王国的领土撤退。” 他向雷蒙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雷蒙德没有同意,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嘴角翘动着不长的胡须。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我今天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 佣兵准备张口说些什么,但被雷蒙德制止了,将喉咙里的话又吞了下去。 “依我的推断,那个老油条肯定会在镇子西边我最可能逃离的方向堵着我,你带着几名最近刚训练的火绳枪手,在我身后隐蔽处待命。”雷蒙德朝佣兵下发了命令。 穿上盔甲,拿上剑盾,戴好头盔,雷蒙德叫上了最信任的几个心腹,朝镇子西边出发,当然,他也没忘记捎上属于他荣耀的角斗士勋章。 “是时候和你来个了断了,莱斯利。” ...... 镇子西边,烈日当空,莱斯利正在狂风掀起的滚滚热浪中警惕着敌人的出现。就算汗如雨下,几近虚脱,他仍仍紧紧盯着镇子的出口。 这可能是拯救老友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只知道现在这人这绝不是曾经的雷蒙德,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只要能耐心劝阻,就会有办法说服他不再这么做下去。 ...... 被热气扭曲的远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随着距离的慢慢接近,他认出了这就是自己曾经的老友,雷蒙德。 “好像我来迟了,抱歉让你等这么久。”雷蒙德首先开口道,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收手吧,我劝你,别再想着靠暴力垄断埃瓦兹沙漠的走私生意了。”莱斯利也用着这种语气说着,两人仿佛陌生人。 说着,他掏出了怀中的勋章,依然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辉。 “又想拿这个东西打感情牌。”雷蒙德往地上狠狠地吐了口口水,也从身上拿出了自己的那枚勋章。 “我可不会被你这种拙劣的说服牌打得认输。”他捏紧了勋章,朝远方无尽的黄沙中用力一扔,那枚代表着自己曾经荣誉的勋章,消失在了滚滚黄沙之中。 雷蒙德已经对曾经没有了任何的留念之情。 ...... “你别忘了佣兵团最早的宗旨就是人皆平等,我们帮助那些处在国家底层的人民,只要他们有困难,我们就要尽量去帮助。” “而你现在,却成为了人们口中所说的,贪婪的压迫者。”莱斯利心情复杂,他仍希望能说服眼前的同伴。 “哈哈哈哈哈!压迫者???人皆平等???只不过是些吸引满腔热血的小毛孩的借口罢了,你居然还拿来说事!”雷蒙德根本就没在听莱斯利所谓的劝阻,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人是会变的,莱斯利,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你所说的各种佣兵团的行为,也不过是帮助贵族们更好的消灭统治者威胁的行为罢了,在佣兵团打着`平等`的名义下,做着贵族的傀儡打手,而我早就看穿了。”雷蒙德很不屑地说道。 莱斯利仍不想放弃,镇上不断地传来着叫喊与打斗声,这儿却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但是,心意已决的人是劝不回来的。 “如果你已经忘记了`第六号`的教诲,那么我只好为了镇民们的未来,痛下杀手了。” 即使两人有着如此深的关系纽带,但战士还是战士,在做决定之时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莱斯利果断地抽出了腰间的燧发枪,指向了雷蒙德。 “就让神明去洗刷你的罪行吧!”他弯曲食指,扣动了扳机,撞响了燧石。 “啪!”枪响传出,很快被的风声吞没,消失在了无垠的沙漠中,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炙热的沙地,发出呲拉呲拉的声音。 ...... “雷蒙德...你...” 莱斯利应声倒地,仍旧站着的是发出指令的雷蒙德,他身后隐蔽在房屋中的火绳枪兵早已点燃了火线。 “我已经最大限度的宽容你了,让你在艾吉斯开着你的小酒馆,让你在那儿有绝对的权利,可是你为何还是不满足呢?”雷蒙德摇摇头,叹息道。 他再次放下了手,发出指令,让火枪兵解决剩下的几个惊慌失措的士兵。 只不过这次,响应他的只有滚滚沙尘,意识到事情不对的雷蒙德赶紧朝身后望去。 但是已经晚了。 “那么,就让我来收下你这罪恶的灵魂吧!” 瞬息间,他的脖颈处出现了一把闪亮的匕首,直朝颈动脉割去。 那是一直跟在雷蒙德身后的缇娜,在身后解决了所有他的士兵后,扑向了最后的目标。 他只感受到了脖子处一阵凉意,随后头部就因缺血,双眼渐渐失去了视力,大脑也开始无法思考... “你终究还是没算到这一招,是你输了,雷蒙德。”倒在地上,捂着伤口的莱斯利慢慢站了起来,朝着雷蒙德的尸体咧出了一个痛苦的笑容。 ...... 老兵已然堕落,传奇也已落幕。 莱斯利虽然对着众人微笑,可是他在雷蒙德死去的那一瞬间,从未开心过。 他自责自己,本可在几年前刚到这儿的时候劝阻下他,现在却要落得如此地步。 人心是会变的,但他却没注意到雷蒙德潜移默化的变化。 ...... “现在感叹,未免也太早了吧?哈哈哈哈哈哈!!!”狂笑声传入了莱斯利的耳朵,他猛地一惊,急忙看向雷蒙德的尸体。 “这怎么可能?!”缇娜也震惊了,她可是干净利落地切开了雷蒙德的颈动脉,就算是神明都不可能活得下去。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附近悄然发生的变化。 “尸体!尸体开始动了!”一名士兵惊呼,那些被缇娜暗杀的火绳枪士兵们,像是被雷蒙德的吸引似地,毛虫一般蠕动着,朝着雷蒙德的尸体挪去。 这样的尸体“复生”场面,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许多人都吓呆了。 “贪婪与暴食之主啊,吾之主人,尽情使用这些人的躯体吧!让生者为您陪葬,死者为您效力吧!”此时,雷蒙德的身体也开始发生着奇怪的变化。 爆胀的肉瘤挤开了他身上的盔甲,疯狂增殖起来,渐渐地与周围的尸体融为一体。更可怕的是,这团尸体拼成的肉块甚至变化出了手脚的形状! “快!快撤退,我们打不过这玩意!”莱斯利忍着伤口疼痛,朝队伍大声命令,让他们赶紧去和镇子东边和南边的埃里克与格雷会合。 影响着雷蒙德内心那团真正的黑暗,终于现形了。 镇子东边,是正在厮杀的格雷,他们的战斗已经陷入了胶着,若不快些结束战斗,伤亡会变得越来越惨重。 那名兽人已经与他战斗很久了,因为有伙伴的缘故,格雷始终找不到机会给予他最后一击,自己的体力也变得枯竭。 格雷只知道,杀光面前阻拦自己的一切,那就是胜利,在他的词典里是没有撤退这个词语的。 “嗯啊啊啊啊啊!!!”他大吼一声,再一次向那几名精英佣兵冲去,摆着最具威胁的“屋顶式”,他挥下了最有力的一击。 然而那人轻轻一转身,就躲过了格雷的攻击,体力余裕到还能跳支舞。 “没用的,你再怎么厉害也斗不过几个人,你现在只能是待宰的羔羊!”兽人得意洋洋,不断地嘲讽他。 面对兽人的嘲讽,格雷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骂回去,保存体力,等待机会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 “那我也参与战斗呢,是不是你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什么?”兽人一惊。 不远处,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格雷的耳朵。 那是处理了镇子南边的敌人,带着人赶来支援的埃里克。 “终于来了,你这臭小子还不来,我可就得躺在这里了。”格雷喘着粗气,如释重负般说道。 在此之前,格雷还在带队苦战,现在,悬殊的敌我差距在转瞬间就被扯平甚至反超,苦战的他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在兽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埃里克就带队冲入了敌阵,举起闪耀的荆棘之冠,一剑朝他的脑袋劈了下去。 如同西瓜一般,他那绿油油的脑袋瞬间就被锋利无比的剑刃一分为二,鲜血洒了一地。 在两人的指挥下,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剩下的几名佣兵也表示投降,丢下了武器举起了双手。 正当两人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去看看村子西边处理的如何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这些尸体!!!”活下来的士兵和镇民们颤抖不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这些尸体居然自己蠕动了起来,整齐地朝着镇子西边“扭”去。 “噢...该死...”埃里克无奈又好笑地叹气。 “看起来真正的大麻烦现在才出现。” 第57章 牺牲 埃里克隐约感觉到这次的大麻烦不一般,在赶向伍斯特德西边之前,他就遣散了跟着自己一起的村民,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情。 这样肆意亵渎尸体,玩弄诸神于股掌,甚至毫无顾忌地破坏一切的行为,埃里克很肯定,又是外域神在作乱。 在赶向事发地点的路上,他甚至感觉到有些走路不稳,站定之后才发现,这是大地在震动。 “那,那到底是个什么天杀的玩意?!”格雷在强光中,眯眼看到远处的土屋在一座座崩塌。 不断破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一个无法名状的庞然大物,大小丝毫不比埃里克他们在熔炉堡见过的那一个巨型魔像逊色。 ...... “把他引过来!我们得确保这玩意在视线之内!”莱斯利吩咐他身边的士兵道,自己则用手中的燧发枪不断朝那个庞然大物装弹,开枪。 他发现这个人形拼接怪体型越来越大,甚至要比周围的屋子高出了一大截,猛然一看周围,莱斯利才发现是持续朝它聚集的尸体正在不断地为它添砖加瓦。 “莱斯利......” 死亡后的雷蒙德,就算被外域神占据了身体,也不忘低语着这个深深烙印于心中的名字。 此时的莱斯利一行人,不断穿行于房屋间,一边吸引着已经成为失魂者的雷蒙德,一边思考着可能的对策。 “我们分头行动!那个刺客,你带着我的士兵去镇中心和你朋友会合,我想到对付它的办法了。”他朝一旁的缇娜说道。 接到命令后的缇娜,没有丝毫的怠慢,立刻带着士兵们朝埃里克于格雷的方向赶去。 “给你这个,到时候可能会有些用。”临走前,缇娜塞给莱斯利几颗樱桃炸弹,用来吸引那头怪物。 “谢谢了,我会好好利用它的。”莱斯利望了望镇子北边,话语中充满了诀别的意味,继续拿着手里的枪向它开枪。 “难道,你想...”缇娜突然好像知道了莱斯利要做什么,但此时,他已经走远了。 ...... 埃里克和格雷已经赶到了镇子中心,很快将抵达失魂者的位置。 “埃里克!等一下!”前方,是正在朝他们赶来的缇娜。 “发生什么事了?莱斯利去哪了?”埃里克向她问道。 “他说他已经找到了对付这个失魂者的办法了,之后就朝镇子北边走了。”说到这,远处传来了几声爆弹爆炸的声音。 那是缇娜交给莱斯利,用来吸引怪物注意力的炸弹。 “镇子北边...那是古因维斯河道,他是想引它去那一大片流沙区!”埃里克很快就明白了莱斯利的真实意图。 “那不是去送死吗?要将那个怪物吸引到那片区域,自己肯定也会见盖得啊!” 格雷拔腿就走,想去帮助深陷困境的莱斯利。 只因他曾经也是一名荣耀的佣兵团成员,他之前也和自己一起作战过。 “站住!我们回艾吉斯!”埃里克拉住了他。 发现身后有人拉住他,格雷朝身后一看,居然是埃里克,当时就发怒了。 “你就眼睁睁看他送死吗?!居然想丢下战友自己走,你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格雷朝埃里克怒吼。 埃里克听了格雷如此一番话后,也变得怒发冲冠。 “禽兽?你要说我是禽兽的话,那我之前在在镇子东边根本就没有想法急忙赶来帮你!我完全可以慢悠悠地地过来收拾残局。”埃里克朝格雷怒斥,两名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此时吵得不可开交。 “啊,是啊,你这一根筋脑袋只想着你的复仇大业,别人的生死一概视为草芥!”格雷仍旧不听劝,挣开埃里克,朝着莱斯利的方向奔去。 “你给我站住!”埃里克也忍不住了,冲上前拉住格雷,右手攥紧拳头使劲照着他面门抡了一拳。 “你!”格雷的火药桶彻底被点燃,提起拳头也是抄着埃里克的脸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下。 两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朝对方砸拳头,像极了小孩闹别扭。 在当前严峻的形势下,缇娜为了缓和气氛,只好上前去劝架。 “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你们佣兵处理问题的方式就这么愚蠢吗,这和动物有什么区别?”她摊开双手,用平时不曾用过的最大嗓门朝两人吼道。 正在互殴的两人,听到了缇娜的声音后,也逐渐冷静下来,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喘粗气。 “格雷,你要是去了,无疑就是给莱斯利添乱。”缇娜放小嗓门,朝格雷说道。 “他好不容易吸引了那头怪物的注意力,你一去,那头怪物很可能就会被你吸引,到时候你拿什么对付它?难道是你带着的这根牙签?”说到这里,她还指了指格雷的双手剑。 “我...” 意识到一时冲动的格雷,惭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那时只想着救人了。”他不好意思地朝缇娜认错。 “回去吧,我相信他能解决这家伙的。”埃里克拍了拍格雷的肩膀,将坐在地上的格雷拉了起来。 回望远处,格雷也很无奈,这时的他前去帮忙无疑是火上浇油,像以前一样,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起不了作用的废物。 “那就快走,在我转变心意之前。” 格雷说完后,谁都没有理睬,恶狠狠地推开身旁的埃里克,独自往艾吉斯的方向走去。 埃里克和缇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队伍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 “嘿,你这恶心的怪物,你的对手是我!” 莱斯利大叫,不断吸引着面前这个怪物的注意力。 就算镇上能作为障碍物的房屋众多,但在这个拼接怪物面前,却如同纸糊的模型一般不值一提。 它举起肉瘤和尸体长成的大拳头,发出呜呜哇哇地声音朝屋子砸去,顷刻间,尘土漫天,血肉翻飞,房屋也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不一会,莱斯利就带着它来到了古因维斯河道。 前面是踏入了就无法返回的死亡之地。 而莱斯利,要让这个怪物为自己陪葬,他不能让它祸害周边的村镇。 拿着自己从腰间取下的火药壶,莱斯利将其和最后一颗缇娜塞给自己的爆弹用皮带系在了一起,点燃后朝失魂者扔去。 嘭地一声,怪物身上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其中血淋淋的尸体,它似乎被激怒了,更加气急败坏地朝莱斯利奔来,让大地都颤动不已。 此时,莱斯利已经踏入了流沙地区。 一步一步,陷得越来越深,直至无法再走动,让自己慢慢被黄沙掩埋。 那头怪物因为身体庞大,冲进来后就立刻陷进了黄沙之中,不过它并不甘心,仍旧手脚并用地朝莱斯利爬来。 “没用的,雷蒙德,没用的,你逃不了了。”莱斯利拿起水袋,喝光了里面最后几滴水。 “我要是今天带了酒,可能就死得没这么悲惨了,至少能醉死在这沙漠里。” 黄沙已经埋到了莱斯利的胸口位置,他呼吸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 失魂者的大半个身躯也已被无底的沙子吞噬,像是锁链般的牢牢束缚着它,怪物依旧努力地想将陷进沙中的手脚拔出来,这却让它越陷越深。 处在怪物头部位置的雷蒙德,早已彻底失去了意识,虽然还在呜呜嗯嗯地哼着,似乎是在说话,但或许只是单纯地声带震动罢了。 此时已经接近日落,残阳如血。 两尊雕塑就此定格在了埃瓦兹的沙漠中,慢慢地消失不见,像是最后的落幕。 “没想到,我们不是英勇地死在战场上,而是窝囊地死在了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 莱斯利在沉入流沙前,如此说道。 第58章 深埋的真相 日落之前,三人回到了艾吉斯,此时,镇民们也回到了家中。 在消灭了最大的威胁之后,并没有人想到庆祝或是庆贺,每个人脸上甚至看不见开心的表情。 这次成功,是镇民花费了巨大的伤亡和损失换来的,至少有五十位以上的艾吉斯的镇民在战斗中失去了他的生命,踏入了轮回之泉。 克莱门特的家中,克洛伊和凯瑟琳进行了整整一天的学术交流,双方都将自己的所见所得倾巢相授,两人几乎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哐哐哐”敲门声响起,克莱门特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全身是血的埃里克,格雷和缇娜。 在阳光的曝晒下,他们身上的血液都已结痂干硬,混合着粘附在上面的沙尘,摸起来手感和木头差不多。 几人此时都已累的不行,他们在克莱门特开门之后就挤进屋子,坐着休息了下来。 “听说你们今天去找雷蒙德那个坏蛋的麻烦去了,情况怎么样?”克莱门特朝已经进门休息的埃里克问道。 “雷蒙德已经死了,镇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莱斯利本人也牺牲了。”埃里克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又看了看一边的格雷。 格雷好像和边上的两人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别着头望向墙壁。 似乎闹了很大的矛盾,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明天想回诺登。”互相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格雷首先开口了。 在当埃里克听着格雷的话时,身体不容易被人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会阻拦你的,我也没有什么理由要把你留下来。”埃里克冷冷地说道。 他并没有挽留格雷的想法,他也知道格雷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我得回部族清醒一下自己,和你这几天,越来越觉得我们的性格不合了” 在做了似乎很艰难的心里斗争后,格雷冷静地诉说着自己的意愿。 他觉得得改变自己的性格,这样才能改正他自身的缺点。 “到时候你来到诺登,准备去往贝拉的神殿时,再来剑齿虎部族找我吧。” 埃里克当然知道格雷是为了什么才做出的如此决定,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琐事,他除了蛮力,几乎可以说帮不上一点忙,理所当然地自尊心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同意格雷的请求,也是埃里克考虑过的决定,带着这样的想法,让他暂时回到自己的部族,也有助于平稳他的情绪,接受一下部族的锻炼,重新拾回自信。 ...... “你们两人,对恶魔学和神秘学有什么了解吗?”休息了一阵子后,埃里克朝书桌边的克洛伊和凯瑟琳问道。 “问这个干什么,我倒是对这方面有少许的研究。”克洛伊答道。 “今天我们在伍斯特德和雷蒙德战斗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巨型的失魂者,全身都是由尸体组成,像是个恶心的肉瘤。”埃里克将他们今天见到的失魂者的样貌告诉了克洛伊,这种极其罕见的失魂者,说不定和自己想找的水晶有什么联系。 “等等,我这里还有一些情报。” 听到埃里克在说有关于那头失魂者怪物的情报的时候,缇娜也开口了。 “这个失魂者就是被我杀死的雷蒙德变的,我记得特别清楚,他死后还说了一句`贪婪与暴食之主`什么的话,我想你们可能知道这个人是谁。” 听到缇娜的描述之后,克洛伊几乎是从书桌上蹦了起来。 “你确定,你听到他说出了这个词吗?”克洛伊朝缇娜确认道。 “千真万确,因为他在说了这段话之后,就变成了一团恶心的肉山,我记得特别清楚。” 旁边的凯瑟琳听到了这个词语时,也稍稍震惊了一下,似乎也十分令她惊讶。 “这也...怎么可能会这样,要真是它的话,那么整个西部大陆甚至沃德尔世界都得遭殃。”凯瑟琳似乎很不乐观。 “你们都知道些什么?能说给我听听吗?”埃里克有点想知道这个“贪婪与暴食之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克洛伊想开口告诉埃里克真相,但似乎有口难言,只好给凯瑟琳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凯瑟琳,立马就知道了克洛伊的意思,毕竟克洛伊今天已经将她来这儿的原因和盘托出,告诉了凯瑟琳。 “克莱门特,能帮我个忙吗?”她向正在扫地的克莱门特打了个招呼。 “什么事,美丽的精灵小姐。” “我缺墨水了,趁现在镇上杂货店没关门,你去看看有没有墨水,给我带两瓶,顺便带两张纸过来。” 说着,凯瑟琳递给了克莱门特一枚银币。 “这,这太多了吧,这些东西不要这么多钱的。”克莱门特连忙将钱塞回了凯瑟琳手里。 “就当小费,回来的路上想买什么就买吧。”她将钱硬塞回克莱门特的怀里,推着他出了门。 现在克莱门特被支开了,克洛伊可以告诉她一直深埋的秘密了。 “我在昨晚就告诉了凯瑟琳,我来这是有原因的,是来调查已经灭亡已久的火精灵。”她说道。 “好几年前我就来到了埃瓦兹沙漠,并且深入沙漠中心,去调查了火精灵们的失落城市,书上指出他们曾在沙漠中建立了辉煌的文明,但不知为何却在历史上的某个时间段离奇消失了。” “难道,你真的去到了沙漠最中心???”克洛伊的描述吸引了埃里克的注意,因为他那张地图上有一座神殿的位置,就是标记在了沙漠的正中。 “是的,我顺着因维斯河的河床,不断往沙漠深处前进,最终找到了火精灵们失落的城市。” “在书上,这座城市的名字叫莱特斯汀,这还要感谢凯瑟琳的翻译,让我在今天终于知道了这座城市的名字。” “那里是不是有一座神殿?里面是不是有一块发光的水晶?”埃里克急切地朝克洛伊追问。 “别急别急,我的孩子,那个城市最中心确实是有类似的一座神殿,我当年进去的时候也发现了一块你所说的发光水晶。” 克洛伊在这时,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我,我也在那时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放出了一个来自混沌的外域恶魔。” 她十分后悔,今天的悲剧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那么,我们今天见到的,就是那个恶魔?”缇娜说道。 “不是,真正的它要强大的多,而且如果你说雷蒙德的主人真的是贪婪与暴食之主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主神没有什么能对付的了它,就连龙族也是。” “你倒是说,它是谁。” 说到这里,埃里克有些不耐烦了,他想尽快知道这个东西有个什么来头。 “神,无可辩驳,它就是一名神灵,来自混沌的外域神。”克洛伊答道。 这时,凯瑟琳也在书籍里找到了这名神灵的相关信息,将手中的书摊开来,朝埃里克他们介绍起来。 “萨苏瓦,贪婪与暴食之主,外域神之一,它能掌控人们对于金钱与宝石,食物与美酒的渴望,让人们沦为自己的傀儡,他附身的失魂者就是你们今天见到过的怪物的形象。” “我们,我们要与神对抗?疯了吗?”缇娜双手抱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准确地说,是克莱门特那小子,注定要与它对抗。”克洛伊接话。 “我当初误闯神殿,虽然放出了被封印的萨苏瓦,但是也将封印它的力量给放了出来,那是全体火精灵们的灵魂之束,现在萨苏瓦的真身虽然还被困在莱特斯汀,但冲破屏障是迟早的事情。” “难道说???克莱门特???”埃里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克洛伊犹豫了一阵子,继续说道:“那股力量需要有肉体附身,之后,我在一队流浪者里发现了这个拥有着火之瞳力量的小孩,并且将他带走收养了下来,希望能有一天能研究出剥离这股力量的方法。” “而他,就是克莱门特。” ...... “但你现在没时间了,今天如此多的牺牲就是你造成的好事,如果再拖拉下去,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缇娜想让克洛伊正视问题。 “我...”克洛伊早就知道,如果要再次封印萨苏瓦,克莱门特得付出生命的代价,用他的身体永远地将它关在莱特斯汀的火精灵神殿,她只是不想让一个小男孩去承受这样的命运。 这时,克莱门特刚好回来,手上拿着墨水瓶和纸张,一脸疑惑地望着表情严肃的众人。 “是又闹什么别扭了吗?” 他如此问道。 第59章 兵临城下 埃尔顿与菲奥交界处,驻防岗哨。 常年值守在此的奥兰多家族士兵,依然悠闲地度过了和平的一天,他们打算回去的时候在城堡里多来点酒菜,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埃尔顿最后一次骚扰两国边界是在五年前的结实月。 那时,驻守北方的凯文·奥兰多公爵亲自出征,将士兵们打回了埃尔顿境内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大规模地来犯过。 “今天肯定没啥事,我觉得可以早些去镇子上吃东西,我想死酒馆里的炖肉了。”其中一个驻防士兵说道。 “我看你是想死那位漂亮的老板娘了吧。”另一名士兵嘲讽。 那名士兵厌恶地看着对方,示意他嘘声。 “现在就回去,没人会知道的,这鬼地方长官们根本就不会来视察。”他凑近那一名朝他吐槽士兵的耳畔,悄声说道。 “这...我确实有些饿了,今天带的干粮没吃饱。” 或许是不厌其烦,又或许是受不住对方的诱惑,在他的轮番轰炸下,这名思想不坚定的士兵终于和他同伴走上了回镇子的路。 酒馆内,是坐在桌旁畅饮的人们,入秋后的大丰收已经结束,人们也不再那么繁忙,小镇沉浸在一股安逸祥和的氛围中。 偷溜回来的两名士兵,一个人点了一大盘炖肉,喝着大杯的酒,盯着忙上忙下的老板娘发呆。 “生活真是舒服啊。”其中一人说道。 “是啊,真是舒服啊。” 酒馆的老板娘虽然称不上美丽,但也还算看得下去,身材微胖,丰乳肥臀,是镇子上少有的美女。 之前,她还朝驻守于此的守备队长求过婚,可惜遭对方婉言谢绝,这让镇上暗恋着她的年轻男子们没少受到惊吓。 “我打算过了今年就不干了,朝她求婚。”那人说道。 “真的?难道是想安定下来了吗。” “早就有这种想法了,我想对她下半生负起责来。”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吃饱后,两人仍坐在桌子边,揉着肚子休息。 “那个吟游诗人,是新来的吗?他弹的鲁特琴比上一个好听多了。” “我也觉得。” ...... “呜~~~” 敌人来犯的号角声时隔几年再次响起,镇民急忙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的巡逻兵,怎么没早些发现埃尔顿王国的士兵!”守备军驻扎城堡的城垛上,队长气急败坏地说道。 远方,是潮水般袭来的埃尔顿王国军队,仔细看还能看清楚五颜六色的纹章旗帜,摇曳挥舞,宣告着自己的所属。 队长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这阵势了,急忙抓起羽毛笔朝纸上胡乱写了两笔,交给了信使,让他骑上快马先走。 “赶紧吹响号角,打开城堡大门,把镇民接进来避难!”快没时间的守备队长,只好急匆匆地下达了命令。 刚吃完东西的两名巡逻士兵,听到了集结的号角后,瞬间吓得酒醒,离开酒馆朝城堡集结而去。 镇内,人们慌张不已,也朝着士兵驻守的城堡一股脑冲去。 “请按秩序来!每个人都能进来避难,请不要着急!”负责疏散的士兵不停地在维持秩序。 埃尔顿的军队,此时已经抵达了镇外,正朝着城堡进发。 “来不及了,得关闭城门,不然会失守的!”队长急吼,下令让士兵关下闸门。 “可是,还有那么多镇民!”其中一个士兵不愿意这样做,他还没看到自己在镇上的家人。 看到抗命的士兵,守备队长不得不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你难道想抗命吗?!如果你抗命,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立地处决!”队长口气强硬地吼道。 “我家人还没进来,我做不到!”那人说道。 看着态度坚决的士兵,队长彻底没了办法。 “滚开!”他一把推开了那名士兵,走上前去转起了大门的绞盘。 “请不要这样,求求你了!大人!”那名士兵在一边苦苦哀求,祈求队长能再宽限一点时间。 他一言不发,只是咬着牙转动绞盘。 队长也没看见他心念的那个人逃进城堡。 但如果不关门,失守的后果更加难以想象。 ...... 几天前,酒馆老板朝自己示爱,说她想嫁给自己,队长内心激动不已,内心也同意了她的请求,只是在那会,因为一些自身的原因拒绝了她。 他想获得男爵爵位,有了自己的封地后,再朝她表明心意。 而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也只能狠心下令关上城堡大门。 不及时关上城堡大门,全镇的人都会丧命。 城堡闸门缓缓降下,正在避难的群众看见后,立刻就炸了锅,拼了命地朝城内挤来。 一时间,尽是呼喊声与惨叫声,人们争相踩踏,心里只想着保命。 此时,埃尔顿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镇内,肆意杀害着无辜的镇民,他们只是为了确保占领之后不会被背后捅刀。 抵达城堡面前时,许多镇民还在关上的大门前哭喊,哀求着放他们进去,这些镇民已经走投无路,有些人已经绝望地坐在了地上,放弃了挣扎。 埃尔顿军队这边,一名身着全甲的指挥官,肩上戴着肩牌,头顶巨盔,悠闲地走到了城堡底下。 “听好了!城堡里的士兵们!我是埃尔顿的保罗·沃伦公爵,如果你们投降,打开城门,我可以保证不杀掉堵在你城门前的平民,如何?”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高傲与得意。 ...... 莱恩城皇宫,鹰之殿。 这里是整个菲奥王国的政治核心,王国的最高统治阶级都在此商量政事,殿内可容下几百名贵族官僚,每天他们都在处理着内政问题。 但此时殿内,王公贵族们却个个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严肃紧张的气氛,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射着漂浮的灰尘,闪烁的光让整个宫殿看起来更为华丽,王座上的埃德加国王,撑着下巴,眉头紧皱,心情似乎很差。 “凯文公爵呢?”他朝王座下的人问到。 “凯文公爵...他几天前有事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不过他的次子已经带兵前去支援。”情报官答道。 “萨顿·菲利普公爵怎么样了,他能不能从诺斯通调出一点兵力支援北部边界?” 情报官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国王很久都没有过这种表情了。 “萨顿公爵他...他和暮光群岛的海灵们谈了一笔大生意,带着一个船队的货物前去交接了,并且,守卫诺斯通的兵力似乎还不够用。” 国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埃德蒙主教呢,他的教军,我们能不能请求他们帮帮忙。”国王想让教会的军队出手相助。 “国...国王,南部已经被占领的罗斯王国,发动了叛乱,当地的新封贵族还没什么私人士兵,教军派了很多人前去帮忙镇压。” 情报官声音颤抖不已。 “大主教的狮鹫骑士团,也大部分被派去了布莱斯姆执行任务。”他说道。 接到埃尔顿入侵的消息是几天前,情报显示这次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带着二十多万的军队南下,一路摧枯拉朽快打到了诺斯通,而国内一时抽调不出足够能支援的军队,战争形势已经十分严峻。 “一个精心设好的局么。”埃德加国王冷笑道,他收到布莱斯姆政变的消息没多久,就开始怀疑起来。 这几天矮人们突然以内乱的原因,停止了对菲奥王国的军备交易,现在又逢埃尔顿全面进攻,被占领的罗斯王国叛乱,无疑是老奸巨猾的布拉德利宰相,在运筹帷幄地推进这一系列计划。 国王停止了无意义的思考,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俯视着大殿内的臣民。 嘴角一阵蠕动之后,埃德加只说了一句话: “备好我的盔甲,出征。” 第60章 沃尔斯堡之围 西部平原,是整个大陆上最大而且最平坦的平原,除了一些零星分布的丘陵以外,就再没有什么阻碍行军的障碍。 在这样的地形上,占领和进攻都十分容易,菲奥王国深知防御的重要性,让许多贵族都在其自己的领地修建城堡,用来防御可能发生的敌袭。 王国的许多城市,也是依靠着贵族领地的城堡和城墙修建起来的,在和平时期,城堡可以作为领地首府和办公区使用。 而在战争时期,这些城堡就成为了具有重要意义的军事堡垒,占领一座堡垒等于控制了其周围的附属领地,其有着极高的军事价值。 沃尔斯堡就是菲奥王国北部一个重要的堡垒城市。 不过,奥兰多家族家主凯文·奥兰多,几天前突然收到了一封神秘信件后,便销声匿迹。次子托比·奥兰多自告奋勇,掌管了沃尔斯堡的守备。 此时埃尔顿王国的大军,已经推进到了沃尔斯堡附近,这里也是奥兰多家族领地的腹地。 之前进军途中的几个堡垒对埃尔顿来说,守城的一百多名甚至几十名士兵根本不足为惧,完全可以在占领王都后收拾,费尽心思去攻打反而会浪费许多时间。 军队主力一路高歌猛进,目标只有王国的王都莱恩城。 攻下奥兰多家族最引以为傲的沃尔斯堡,则是清除路上钉子的第一步。 这座城池规模虽不及诺斯通城,莱恩城。但其坚固的防御和庞大的驻军数量,都无法让埃尔顿的大军忽视,他们得加紧时间硬攻下这座堡垒。 身负重任,负责守城的指挥官正是托比·奥兰多。 城堡内,高傲的奥兰多家族士兵们,个个都摩拳擦掌,希望和埃尔顿王国的那些杂牌军们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 他们无法理解托比关门固守的方式,纷纷指责他的行为侮辱了家族的声誉。 托比不愿多费口舌跟士兵们解释,他只要能服从命令的士兵。 在分析完埃尔顿军队囫囵吞枣式的占领方式之后,他很快意识到这些气势汹汹的军队,是奔着王都来的。 如果就这么将手底下的将士放出去参战,埃尔顿的大军很可能会抓住防御空隙,一举拿下沃尔斯堡,那么通往诺斯通的道路将会门户大开,莱恩城也将岌岌可危。 只要坚守住了堡垒,埃尔顿的士兵是不会轻易绕过这里的,他们无法忽视这个身后的大威胁。 “大人,我们收到了一封埃尔顿王国保罗·沃伦爵士的一封信。”传令官走进了城堡指挥所。 “念给我听听吧。”正看着地图分析战事的托比埋着头说道。 “是的,大人。” 传令官手脚麻利地拆开信件之后,开始念起信件上的内容。 “我尊敬的托比·奥兰多,奥兰多家主的次子,我是带领着埃尔顿军队的保罗·沃伦公爵,我们不久将到达您所驻守的沃尔斯堡。” “我知道您的父亲,凯文·奥兰多,近日因为私事前去了南方,而现在我们正在和菲奥王国进行着战争,所以为了你我的士兵不在战场上白白丢掉性命,我建议您打开城门,归顺埃尔顿王国,我们将会赐予你相应的贵族席位,请考虑。” “保罗·沃伦。” 传令官念完了手上的信件,托比没有出声,只是专心想着对策。 “把这封信当着士兵的面念完然后扔进火里,烧成灰。”过了一会,他抬头说到。 托比不会有任何妥协的想法,奥兰多家族拥护王国的王室已近几个世纪,自上个纪元起,就开始为王国征战四方。 而埃尔顿王国,则是奥兰多家族的世仇。 上个纪元的796年,因为王国北方的斯托克家族与其它几个家族的平原矮人起兵叛乱,分裂了菲奥王国的大片土地,埃尔顿王国才得以建立。 当时,同在北方且盛极一时的奥兰多家族,也因此失去了大片属地,地位急转直下,还差点失去仅剩的封地,沦为落魄贵族。 刻骨的仇恨,必将以对方的消失为结束。 自那时开始,奥兰多家族对于埃尔顿王国的恨意,便永远也无法化解。 除非埃尔顿王国立刻在西部大陆灭亡,永远不在奥兰多家族的眼前出现。 ...... 当天下午,保罗带着他的大军,包围了沃尔斯堡。 这几天连连得胜的他,几乎不把任何敌人放在眼里,他是这次出兵夺取菲奥王都的主力,进攻莱恩城的计划是国王通过宰相亲自下达给他的命令。 布拉德利也对他说过,只要他的军队拿下莱恩城,他就可以将富得流油的诺斯通城和他周围的地区收入囊中。 这样一块巨大的蛋糕,他当然要拼了老命地去争取。 像之前一样,保罗穿着他那矮人打造的华丽盔甲,来到了城堡城墙外。 由于城堡太高,他怕自己喊话对方听不见,叫来了一名嗓门大的士兵代替他讲话。 “沃尔斯堡的守军,还有奥兰多家族的次子,听好了!” 城垛上,是严阵以待的托比·奥兰多,他想看看这个保罗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之前给你们捎了封信,但是我们来之前,你们并没有打开城门,所以宽宏大量的保罗公爵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你们出来受降!” 果然,还是之前的要求,与信中所写并无两样。 托比根本不屑于和这种没有历史沉淀的新兴家族对话,他们满口都是利益与金钱,浑身透露出的只有势利感。 他只是招了招手,下令城墙上的弓箭手和弩手放箭。 “给我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射成刺猬。” 一声令下,城墙上的上百名弓弩手将准心对向城墙下的那几名士兵,放出了密密麻麻的箭雨。 疾速的箭矢,带着嗖嗖的破空声,朝公爵和他的士兵奔涌而去。 刹那间,跟着保罗公爵那几个只穿着胸甲和中头盔的普通士兵,被射成了筛子,纷纷仰头倒在了地上。 多亏金属全甲的保护,公爵毫发未伤,射到头盔上的箭矢震得他脑袋生疼,让保罗捂着头跑回了军中。 “滚回去吧!没有信仰的埃尔顿懦夫!”托比在城墙上朝夹着尾巴逃回去的保罗公爵咆哮道。 城墙上的托比舒了口气,让士兵告知他仓库的应急储备粮还剩多少,他准备在这儿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 回到了城堡指挥室,坐在椅子上的托比,看着他罩衫上的奥兰多家族家徽,想起了自己的兄长马尔斯。 三天前,他才从人们闲谈的口中知道,马尔斯已经死在了熔炉堡。 这让他差点失去人生目标。 ...... 从记事起,托比就知道自己有着一个优秀的兄长,才华横溢,剑术过人,还被王国最强的狮鹫骑士团选中,并且赢得了奥斯本国王的荆棘之冠。 托比一直生活在他的影子之中 他把马尔斯设为自己追逐的目标,努力地提升自己,想着在某一天与他在某一方面一决高下,来证明自己无愧于奥兰多家族的成员这一身份。 马尔斯已逝,在经历了漫长的思想挣扎后,托比才再次获得了目标,决定自己寻找自己的奋斗之路。 他想和他哥哥一样优秀,那么他就得在这场战争中证明自己。 在父亲不在的情况下,托比自告奋勇地走上了前线,当上了沃尔斯堡的守城指挥官,担负起了全城甚至国家的使命。 “我一定会让你们看到我的能力。”攥着剑柄的托比自言自语道,眼神坚定无比。 ...... 回到营中的保罗公爵气急败坏,嘴里不断咒骂着托比,他想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那批武器什么时候到?”摘下头盔,揉着自己脑袋的保罗公爵,朝自己的副官说道。 “快了,因为实在是太沉了,随军行进会拖慢进军速度,所以我专门派了一队士兵单独和他们行动。”副官朝他说道。 “在三天之内赶上,这是命令。”保罗给出了一个时限。 副官掐着指头计算了一下,表示能在三天内运来。 “那就好,三天之后,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第61章 城墙粉碎者(求书评,推荐票) 两天后,一队马车队到达了埃尔顿军队的营地。 “来了吗?赶紧给我调试好,驾到阵前去。”保罗急不可耐地朝几人命令道。 士兵们掀开了防雨的油毡,一尊特大版的“火绳枪”出现在人们眼前,黢黑的炮口不知道能射出何种具有毁灭力量的弹丸。 这是矮人们最新研制出来的攻城武器:加农炮。这火药与钢铁的完美结合,是最好的攻城利器。 “就算是最坚硬的花岗岩堡垒,也会在它射出的钢铁弹丸下不堪一击。”保罗得意洋洋,认为羞辱对方的时候到了,跟着加农炮队伍就朝沃尔斯堡赶去。 另一边,沃尔斯堡城墙上,站岗的士兵们一个个依旧没有松懈,警惕地望着可能出现在视野的威胁。 他们心里毫不慌张,城里的储粮至少能坚持一个月,城内自带的水井让供水绝不会被污染,抛石机根本对城墙不起作用,就算直接上攻城塔,入侵者也会被护城河给拦住。除非王国其它地方的兵力全部被消灭,埃尔顿的军队把城里的存粮耗光,沃尔斯堡的防守可以说是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四处观察中,一个站岗的士兵发现了敌军的痕迹。 “是埃尔顿的军队!他们又来了!”号角吹响,士兵们再次集结准备战斗。 托比再次全副武装地走上了城垛,他要看看这次埃尔顿又要耍什么花招。 不过这次,保罗可没有废话,直接改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力量。他用轰隆隆的炮声代替了他的话语,飞过来的弹丸则是他愤怒的反击。 保罗感受到了城墙在轻微震动,击中目标的炮弹在城墙上开出了一朵朵岩石与灰尘的“花朵”,一时间炮声隆隆,碎石飞溅。 “啪~~咚!” 一颗射偏了的炮弹擦着城墙上方飞过,直接打碎了某位可怜士兵的上半身,继续飞行的弹丸则落在了城中,砸开了一户人家的屋顶,让城内居民惊慌不已。 “什么抛石机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托比惊诧,之前的波澜不惊荡然无存,他的士兵们也开始和他一样慌张起来。 “这个巨响,恐怕对方弄来了矮人的宝贝,有`城墙粉碎者`之称的加农炮。”一名去过布莱斯姆王国的士兵说道。 “那沃尔斯的城墙能不能撑住?” 托比不知道这个新型武器的威力有多大,自己的城池能否在轮番的轰炸下坚持得住,急忙朝那名士兵询问。 “如果是数门这种大炮的饱和式攻击的话,沃尔斯堡的城墙...撑不了多久。”那名士兵小声答道。 此时,保罗还在命令着军队朝沃尔斯堡倾泻弹雨,大炮的轰隆声接连响起,钢铁的炮弹像巨人的铁拳,一拳拳打在城墙上。 前两天,自己被嘲笑是懦夫,让保罗气急败坏。 而现在终于让那群顽固分子吃了瘪,报了两天前被嘲讽的仇,他看着城墙上慌乱的奥兰多家族士兵们,心里好不畅快。 “你们这些顽固的骑士分子,就让火药与大炮来教会你们什么是教训,我要用它来炸碎你们那不值一提的荣誉,虚妄的幻想和脆弱的信念!”保罗狂笑着,感觉现在的自己几乎无坚不摧。 面对着新型武器的,托比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他要在城墙被彻底毁坏之前,做些能帮他解围的事情。 在苦思冥想了一会后,托比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有没有附近其它贵族军队的消息?”托比问道。 “沃尔斯周围确实有几支隐蔽在各处的游击队伍,至于附近城堡的贵族...因为埃尔顿的封锁,无法和他们取得联系,放出去的信鸽也还没有回应。”副官答道。 也许游击的士兵队伍们能帮到自己,现在的首要目标的就是解除那几门大炮的威胁。 “快,叫传令官从密道出去,给那些队伍捎个口信,让他们想办法端掉那几门大炮。”托比朝副官下令,将希望寄托在了城外的那几支队伍上,如果不成功,那么他托比就得在城墙被彻底毁坏之前,放下城门,和埃尔顿的军队决一死战。 传令官带着托比的亲口命令,从城底的密道出发了,他得以最快的速度紧急通知沃尔斯附近的几支游击队伍,让他们去捣毁埃尔顿的大炮。 ......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方,前罗斯王国。 反抗的星火已成燎原之势,由落魄贵族带领的反抗军们,已经连续攻下了好几座自己国家曾经的城堡,控制了罗斯王国南方的大片土地,将一部分菲奥王国的入侵者打回了王国北方。 曾经罗斯王国的国王,乔纳斯·凯恩,站在一座被夺回的城堡上眺望着远方,那个方向是曾经的罗斯王国首都。 自己的首都没有夺回,这一切都是空谈,只有在攻下了被占领的首都后,曾经的罗斯王国才会复国。 不过,反抗军越来越壮大,夺回首都的日子也愈来愈近,这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切的起因,还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一个多月前,一名矮人找上了当时带着家眷东躲西藏的乔纳斯国王,在藏身处,那人向他提出了一个他几乎无法拒绝的交易,让当时颠沛流离的国王重新对复国燃起了希望。 “结实月的最后一天,组织上你能组织的力量,带领你的人民在前罗斯王国南部发动叛乱,拖住菲奥王国的军队,撑下去你就是你的胜利,我们到时候会来帮你。” 乔纳斯仅从谈吐中就感受到了此人的不简单,他很可能在策划些其它的什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欺骗。 但是,十多年的流亡生活,也让乔纳斯对曾经的罗斯王国唏嘘不已,他想光复自己的国家,让自己的子民摆脱菲奥王国的控制过上自由的生活。 “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我。”他朝那矮人试探道。 “我也有自己的私事,也对菲奥王国有很多想法,所以说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保证不会背叛你,你大可放心。”那名矮人朝他拍拍胸脯,表现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国王迟疑了。 虽然再这么流亡下去,迟早会被菲奥王国找到,但现在有别人肯帮助自己,国王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转瞬即逝机会。 只要同意,那么自己和自己的子民还有办法。 “我同意这次交易,前提是到时候我的国土一碑都不能少。”乔纳森沉思了一阵之后,同意了这个谜之的陌生人的请求。 那人笑了,说他为什么这种地步了还小心翼翼。 “这可能就是我的性格吧。”他苦笑道。 商谈好一些其它的事宜后,矮人没有丝毫的等待,像是有很多事等着完成一般,他扭头就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还不知道这人名字的乔纳斯赶忙在他出门前问道。 “布拉德利。”那人轻描淡写地答道。 ...... 之后,国王的复国之心被点燃,一个个联系着自己王室的流亡贵族们,希望他们四处招兵买马,在结实月的最后一天发起反抗。 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 现在,乔纳斯国王终于站在了曾经自己领地的一座城堡上,朝着最终目标一步步进发。 菲奥王国可不是吃素的,面对反抗军的问题,他们派出了正规部队来镇压,现在,他们面临着教会的精锐教军的威胁。在这些部队面前,装备差劲的反抗军连连败退。。 “南方边境双子河有几座桥,检查一下从那前去埃瓦兹沙漠的商队,你可能会有意外的发现,这能帮你渡过难关。——B” 这是两天前信使寄来的一封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后面署着布拉德利的签名。 看完信件后,他立刻吩咐自己手下的几队士兵前去双子河的桥上把守。 果不其然,那儿的队伍抓到了一个大宝贝:奥兰多家族的家主,凯文·奥兰多。 第62章 人质 城堡监牢里,一名犯人正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烦恼不已。 凯文从未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现在他不仅无法抵达埃瓦兹沙漠,怎么逃出这个鬼地方都是个难题。 就在昨天,他带领自己的几个心腹侍从,伪装成流浪者的形象穿行于正在发生叛乱的罗斯王国。没想到,在离埃瓦兹沙漠仅一河之隔的双子河上,自己的车队被拦了下来配合搜查,期间所带剑上的家族纹章被认出后,立刻就被几十名罗斯王国的士兵包围的水泄不通。 他和他的扈从们根本无法逃脱几十个早有预谋的王国反抗军的包围,在英勇地击杀了好几名敌人之后,扈从们一个个倒下,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接着,他就被抓到了这个阴湿的地牢。 “你们想要多少赎金,我付钱!快放我出去。”城堡中,凯文捶着牢门大叫,希望能有人会来救他出去。 回答他的,只有老鼠的吱吱声和水滴从房顶渗漏下来的声音。发霉的空气充斥着凯文的鼻腔,让凯文难受不已,他不想就此放弃,希望有人能接受他的赎金提议。 “要不你们说一个数目,等我出去了我给你双倍!”凯文依然在锤着厚重的木门,但无人应答。 正在他筋疲力尽,准备放弃敲门,坐回冰冷的石椅上时,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接着,门闩被抬起,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金属铰链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凯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起身缓缓朝房外走去。 牢房外,只有两个人坐在一座长桌后,阴影中,看不出这两人到底是谁。 凯文挪着步子踱上前去,两人的形象逐渐浮现在他的眼中,迟疑了一阵后,他惊讶不已,眼前的两人居然是这两位。 一个是埃尔顿王国的宰相:布拉德利,以及另一名罗斯王国的前国王,乔纳斯。 “你们计谋抓我干什么?”他问道。 “知道我们是怎么抓到你的吗?”布拉德利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只精于心计的老狗,一条满口谎言的毒蛇。”凯文嘲讽道,朝地上啐了口口水。 “要注意你现在只是个俘虏,一个阶下囚,我劝你语气放尊重一点。”布拉德利敲了敲桌子,警告凯文。 “居然要我尊重,不知天高地厚,我提醒你们这些狂妄的人,只要你敢动我,后果你知道,奥兰多家族要比你想象的强大的多!”凯文气势逼人,这是他常年呆在军队养下的习惯。 “果然容易被欺骗,我开始还担心你不会上当呢,结果你却像愚蠢的驴子一样,直勾勾地跳进了这个圈套。”布拉德利阴险地说道,用狡黠的目光盯着他面前的凯文公爵。 “那封信是摄政王布朗所写没错,可是你知道是谁让他写的这封信吗?你知道信上所说的全是假的吗?你知道布莱斯姆早已和我们埃尔顿在一条战线了吗?”一连串反问让凯文不知如何开口,布拉德利接着说道,“不,你不知道,自从你接受那封信上所写`这个埃里克与你长子的死有莫大关联,现已前往埃瓦兹沙漠`后,你就掉进了这个圈套,现在你的话语都是徒劳的。” “卑鄙!”凯文愤怒不已,伸手就去抽腰间的长剑,结果发现自己的剑早就被收缴,只好气得蹬脚。 “好了,要跟你说清楚的事情也说完了,轮到正事了。”布拉德利示意凯文停下他那无用情绪发泄,听听他提出来的条件。 “现在菲奥王国的教军正在罗斯王国镇压叛乱,坐在我身边的这位乔纳斯国王焦头烂额,所以请你以奥兰多家族家主的身份,说服他们停止进攻。”他咄咄逼人地说道,准备将凯文·奥兰多公爵当作人质。 “滚蛋。”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凯文是奥兰多家族的人,还是家族的家主,世代维护着菲奥王国伊戈尔王室的统治,这样的要求,他当然要一口回绝。 “我绝不会去做这种事的,你们就算把我杀死,我也不会做的,况且教军我也管不上,他们都是克拉克家族和史提尔的私人军队混编部队。”在关乎自己国家利益的问题面前,凯文似乎油盐不进。 “不不不,你会妥协的,现在菲奥王国的北境,奥兰多家族的士兵们正在与埃尔顿王国苦战,诺斯通和莱恩城岌岌可危,你的次子还在沃尔斯堡死守,教军却在南方平息叛乱,我提醒你一下,沃尔斯堡被攻破之后,我们会将城内的士兵们赶尽杀绝,包括你的次子。” “开玩笑,以沃尔斯堡的防御,就算再撑个一个月,那儿都不会被攻破,那地方就跟盖布的铁裤裆一样硬,教军们完全可以清理完你们这群杂鱼之后回头再支援沃尔斯堡。”凯文公爵嘲笑着布拉德利,重新拾回自信,占了上风。 话语间,布拉德利早已设定好计划,现在他只是在将面前的凯文一步步带进自己的圈套。 “不过可惜啊,沃尔斯堡已经被攻破了,你的次子也战死了,现在奥兰多的直系血脉只剩你这个父亲了。”布拉德利话锋一转,讥笑道。 “什么?他,他真的死了,沃尔斯堡被攻破了?”凯文瞬间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没有,不过快了,保罗公爵的军队带着矮人加农炮攻城,沃尔斯堡最多能撑个几天,接下来埃尔顿的军队大举入城之时,不仅是你次子战死之时,也是王城门户洞开之时,那时候教军回去防守就晚了。”布拉德利调戏着凯文公爵,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凯文愣住了,如果真如他们所说,他们弄来了矮人的加农炮的话... “去跟那群教军的将军们说:现在秘密武器已经抵达沃尔斯堡,他们要是不回去援助沃尔斯堡,那么你就指示沃尔斯堡放弃抵抗投降。” “当年指挥军队入侵罗斯的凯文公爵发话,他们肯定会听的。”布拉德利知道他肯定会同意,现在的凯文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凯文被抓住了亲人这个把柄,他沉默了。况且,让教军回去支援十万火急的沃尔斯堡也是正确的军事决策。 “我...我同意。”凯文咬牙说道,语气充满了被要挟后的不情愿。 布拉德利似乎预料到了凯文会这样回答,他只跟旁边的乔纳斯国王交接了一下工作,扬长而去。 “没想到你这个冷血的战争贩子也会有这一天。”一旁,一直没有发言的乔纳森终于说话了。 凯文只想尽快完成这屈辱的交易,他不喜欢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觉。 “把他锁回牢房,明天带他去前线跟那群人谈判。”乔纳斯并没有多说什么,转头走出牢房,走上了城堡露台透气。 他又将眼睛眺望向了远处,望着自己首都的方向。 此时已是秋日,澄澈的天空上,万里无云。 忽然,乔纳斯的视野里出现了无法辨认的未知生物,正朝远方飞去,当他再次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后,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这,这不是教会那帮家伙的狮鹫骑士吗???” 无边的空际,狮鹫骑士正全速朝埃瓦兹沙漠飞去,带头的正是骑士团长大卫。 在接到埃里克位置的正确消息后,大卫先飞回了莱恩城的大教堂报告,现在的他,正领着几名狮鹫骑士精锐,十万火急地朝着埃里克的所在地一路赶去。 第63章 向着沙漠深处 两天后,埃里克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在昨天,格雷已经先行北上,踏上了回到诺登的旅途。 埃里克则是要先准备一些沙漠之行必备的求生物品,还从流浪商队那儿花好几十金币弄来了几头骆驼,至于被盗走的钱,缇娜早就在潜入雷蒙德镇上的时候扫清了他的宝库,取走了属于埃里克的一部分后,他将剩下的钱全部还给了镇民们。 凯瑟琳则带着一些必备的卷轴和书本,用绳子捆扎起来放到了骆驼背上,以备不时之需。 “沿着因维斯河床出发吧,路上有一个绿洲作为补给点,在没有意外的前提下,整段行程大概有七八天的样子。”去过莱特斯汀的克洛伊说道。 就在众人整理行李,正准备出发时,一个陌生人突然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埃里克警惕地转头一看,居然是狮鹫骑士团长大卫,他并没有穿着显眼的盔甲。 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埃里克,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认识眼前这位骑士团长。 “好久不见啊,大主教让你追来这里了吗?”埃里克说道,“另外,我对马尔斯的事情深感抱歉。” 大卫听到了马尔斯这个名字后,表情明显沉重了下来,平静地说道:“他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我带了几名狮鹫骑士刚刚赶来,你们的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朝埃里克问道。 “正准备去沙漠深处玩沙子呢,我暂时只知道你带来的地图上标的位置全是古代神殿,而且这一次的行动的危险程度和上次相比有过之而不及。”埃里克的回答颇具黑色幽默,想将这股沉闷的氛围打破。 大卫这次来这儿准备交待他一些事情,不会久留。 “那么我祝你一路顺风,希望你们能翻出大主教的秘密。”大卫朝埃里克祝福。 “这次我会继续跟大主教虚报你们的位置,不过能拖多久就不清楚了,他现在已经开始对自己身边的人起疑,我要给自己留个保险的脱离计划。” “你还有些什么事要告诉我?我已经准备出发了。”埃里克不怎么想听大卫讲述自己现在的处境。 “菲奥王国正和北边复兴的罗斯王国反抗军,还有南下入侵的埃尔顿打得不可开交,这次行动过后建议你不要穿过双子河北上。”大卫交待道。 “什么...?北边打起来了?”事情似乎出乎了埃里克的预料,前几天格雷才朝北边出发,他希望格雷路上别出什么乱子。 “是的,现在埃德蒙大主教被这件事分散了很多精力,我们克拉克家族的人正带着教军镇压罗斯王国的叛乱,狮鹫骑士们大部分也被叫去帮忙了,整体局面对你们有利。”大卫解释。 “那你让我们从哪走出沙漠?穿过埃瓦兹沙漠东边去洛里斯吗,你是把我看成什么了?”埃里克是绝对不会同意绕行这个提议的。因为从初升山脉延伸下来的大裂谷的缘故,埃里克要走大陆最南端这条远路,还要穿过暗森林才能绕到洛里斯。最后从大陆东部北上埃尔吉斯才能到诺登。 这条路几乎将整个大陆都走了一圈,他不是驴子,不想被这样使唤。 “这...这样只有让你们乘商队的远洋船去暮光群岛再到诺登了。”大卫说出了另一个办法。 “我比较同意这个提议。”一边的缇娜附和道。 大卫明显被难住了,他得为埃里克准备船只。 想了一会后,大卫给出了他的解决办法。 “到时候你们只要去奥登乘船就行,那儿有许多去往暮光群岛的船只,去找印有我们家族标志的船只就行,说是大卫叫你们来的。”双子河口的奥登是一座中立城市,不受任何帝国统治。大卫让埃里克一行人去那里乘船,这样比较安全。 “我会去的,你也该回去了。”埃里克提醒他。 在确定没什么事情要通知埃里克后,大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艾吉斯。 “一股贵族的恶臭。”缇娜似乎非常反感这个人。 ...... 茫茫大漠中。 几人牵着驮满补给的骆驼,将防晒头巾裹在头上,带着防身的武器朝着沙漠深处行进。 这次行程,克洛伊和克莱门特也加入了队伍,他们也有自己的私事要解决,只不过克洛伊到现在还未告诉克莱门特真相。 “之前你好像说了意外?”埃里克对意外这个词很敏感,想起了克洛伊的那番话,“有什么意外会发生?你不是说你会根据星象作为路标指路吗,除了迷路,这荒芜的大漠里会有什么危险?” 克洛伊轻叹了一声,告诉埃里克这并不会是一趟轻松的旅程。 “现在又到了秋季,埃瓦兹沙漠中最为恐怖的东西是沙尘暴,它是旅人的大敌,也是沙漠中生物的噩梦。” 克洛伊算了一算,认为这一季的沙尘暴将会在他们进入沙漠后的第四天袭来。 “我们得赶在沙尘暴来袭前到达作为中转站的绿洲,时间迫在眉睫了。”克洛伊说道。 凯瑟琳这两天也浏览了许多有关埃瓦兹沙漠的书籍,他只知道沙漠里除了沙尘暴以外,还有着许多危险的掠食者。 首当其冲的,就是巨大的沙漠蠕虫,这些有双手环抱粗细的虫子在沙下蠕动,能在人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吧人一口吞下,除此之外,蝎尾狮也是一种凶猛的肉食动物,他们的尾巴有着蝎子的毒刺,被带有毒针的尾巴伤到基本上就宣告了死亡。 其它沙漠中的毒蛇,毒虫这一类生物更不用说,这些都是埃瓦兹沙漠的标准配备。 凯瑟琳甚至开始想念起埃尔吉斯那无忧无虑的生活,想着住在巨树的树屋里是多么的惬意。 “对了,克洛伊,你上次独自前去沙漠深处的时候,是怎么安然无恙地回来的?”想到这里,凯瑟琳朝克洛伊问道。 “有时候,你要相信运气这种东西,虽然每个人的命运都已既定,但是我们仍可以用神秘的运势让我们脱离险境,转危为安。”克洛伊说道。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觉得你跟那些说话不着边际的巫师没什么两样。”凯瑟琳吐槽。 “哦,是吗,我有时候也这样觉得呢。”克洛伊打趣地答道,“据盗贼们的传说讲述,掌管运势的神叫做佛里斯,只要虔诚信仰他,那么你就会好运连连,任何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要是真有这样一个神,那我首先就要把他给揍得屁滚尿流。”埃里克愤愤地插嘴说着,他的人生轨迹从来就没有平顺过,也没有任何的运势可言,每次遇到困难都是靠自己和自己的朋友逆转局势。 他对自己这种招霉运的体质起了个生动的名字,叫做“渡鸦体质”,他好比渡鸦一般,任何人跟他在一起都会霉运不断,当然也包括他自己,他根本不觉的神灵信仰这种东西能给他庇护。 “仅仅是流传罢了,我们都不知道每时每刻信仰着的主神们是不是根本不存在。”缇娜插话道,“毕竟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任何一名主神,我们只看见了他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 “这此不就是要去见一位神灵吗?他的真身就在莱特斯汀,虽然是搞破坏的外域神。”凯瑟琳接上了缇娜的话茬。 “所以说神灵是否真的存在,这次去了就知道了,话说克洛伊你那次去莱特斯汀,没有见到萨苏瓦的真身吗?”她接着朝克洛伊询问。 “没有,在打开神殿之后,我就被巨大的冲击波震飞了,接着沙尘暴就开始以神殿中心刮了起来,笼罩了整个莱特斯汀,我想应该是火精灵们设置的应急装置打开了。”她回答。 “这下可好,看来去莱特斯汀还得穿过守护它的沙尘暴墙。”埃里克叹道。 ...... 走着走着,荒漠中的太阳也已落下,夜色降临在了沙漠之中,埃里克他们升起了一堆火,在火边吃着存粮。 随着夜幕落下,沙漠中的掠食者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第64章 沙漠蠕虫袭击 第一个夜晚,埃里克他们在沙漠中安全度过。 克洛伊对着天上的天星和地图寻找着莱特斯汀的方向,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始休息。 早上,三人收起了帐篷,再次朝标的好的方向继续旅行。 沙漠中的沙丘在风的吹动下千变万化,根本无法作为路标或是标志物,这也是克洛伊每天晚上都要对着天星确认一次的原因。 ...... 路上,几人爬上了一座沙丘,对着四周观望了一下。 忽然,一些不属于这儿的东西出现在埃里克的眼中。 远处沙丘围成的环形小盆地,一些白色的不明物体堆了起来,由于强烈的空气对流,那些物体就跟隔着毛玻璃一般,让他根本分辨不清这是什么,埃里克只是想自己别又碰上什么麻烦。 “绕过这个小盆地要走好长一段路,时间紧迫,只能穿过去了。”缇娜说道。 不过队伍中的其它几人,还在思考该不该绕路,这或许是个危险的地方。 “我上去看看,你们待在后面注意安全。”埃里克自告奋勇。 “我也去。”缇娜说道,跟着埃里克一起朝沙丘底部走去。 凯瑟琳几人守在了队伍后面,埃里克和缇娜则上前探查这一堆的不明物体到底是什么。 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缇娜猛的一惊,愣在了原地。 “你有没有看见,沙丘好像在动?”他提醒埃里克看向四周。 埃里克望着缇娜指出的方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笑她是不是多虑了。 “天气这么热,视野出现幻视和假象很正常,这是热气和大脑共同作用的结果,我们还是专心朝沙丘底部进发吧。”为了打消缇娜的疑虑,埃里克如此说道。 “不,真的有东西,我劝你还是绕路吧。”缇娜似乎对她刚刚看见的‘异像‘深信不疑,她觉得这绝不是因为什么视错觉引发的幻觉,这沙丘底下就是有危险在埋伏。 埃里克也没办法,为了尽快穿过这片地方,他一个人走下沙丘确认情况。 一步,两步,眼前模糊不清的物体逐渐清晰,当埃里克刚刚辨别清那堆物体的外形时,周围传来了沙沙的沙子摩擦声。 “完了,你说的没错,我得赶紧往回赶。”埃里克看清楚之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拔腿就朝盆地周围跑去。 那是一堆阴森的白骨,各种各样动物的骨头横七竖八地堆在沙丘底部,这里明显是某些恐怖掠食者的餐厅。 “绕路!从边上的沙丘绕过去!这里不能走!”埃里克一边跑一边朝沙丘上的队友大吼,希望他们能及时离开这里。 缇娜早就意识到了危险,在半山腰等着埃里克,等着他一起走。 “跟你说了你不信,这地方来不得,我刚刚看到的东西绝对是真的。”缇娜朝埃里克说道。 两人飞快地朝沙丘顶部跑去,他们得赶在这儿的主人生气之前离开。 意识到时,埃里克和缇娜已经晚了。 随着两人脚底沙子的一阵扰动,埃里克和缇娜双双摔倒在沙地上。 隐藏在沙丘下的主人,终于展现了它的真面目。 这是一只的沙漠蠕虫,有着可容下一人的巨口,口中倒着长的尖牙能保证每一个落入它口中的猎物无法逃脱,粗糙的身体能让它钻行于沙中不受伤害,而灰黄的颜色则是它们最好的伪装。 埃里克被沙虫冲出地表而溅起的沙子糊住了眼睛,使劲拿手揉挫,许久才看得清东西,他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朝缇娜所在的位置望去,发现缇娜双腿已经被沙虫拖住,使劲刨着沙子避免沙虫继续把他往地下拖。 “埃里克,快!快啊!”缇娜朝埃里克大吼,求生欲让她竭尽全力,就算手指流血,她也没有一点放弃的意思,此时沙虫的尖牙已经刺进了她的小腿,正不断地撕咬着缇娜的肌肉。 埃里克没有任何犹豫,抽出腰间的荆棘之冠使劲朝露出一小段的沙虫脑袋砍去。 “唰!”绿色的血液溅了埃里克一脸,沙虫的脑袋被整个切了下来,剩下的那一段身体还在沙子底下不断蠕动着,似乎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跑了。 血液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腐臭味,让埃里克趴在地上呕吐起来。缇娜也已获救,只不过小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已经让她丧失了行动力,失血过多的她昏倒在了沙地上。 “该死,是我太鲁莽了。”埃里克缓缓站了起来,撕下了身上的一块布包住了她的伤口,背起行动不能的缇娜,继续朝着沙丘顶端的安全区一步一步挪去。此时凯瑟琳和克洛伊也前来迎接。 “这不是最大的那只,赶快走,一分一秒都不能停在这里!”埃里克朝克洛伊大叫,示意几人赶紧绕开这个鬼地方。 他之前在那堆白骨中,还发现了一整头完好的骆驼遗骨,刚才他们碰见的那只沙虫不可能吞下这样的一整头骆驼,唯一可能就是,这儿有一只他们根本不可能应付的大家伙。 ...... 就在众人即将回到沙丘顶部,准备重新绕路启程时,埃里克的乌鸦嘴又一次灵验。 “又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克洛伊警告身后背着缇娜的埃里克,周围的沙底下这次的动静比上次要大的多。 和上次不同,这次,是冲天黄沙,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埃里克几人身后,遮挡住了他们身后的阳光。 如果沙漠蠕虫们有等级和阶级区分,那么这一只虫子绝对可以称作沙漠蠕虫中的帝王,它露出地表部分的身高起码有四五碑,还向四周抖动着如同触须般恶心的腿。 自己的子孙被杀,这只沙漠蠕虫似乎极端愤怒,它张开了滴着粘液大嘴就朝埃里克扑来。 “接着!”埃里克顾不上缇娜身上的伤,急忙将背上的它扔给了一边的凯瑟琳,自己则举起剑防御来袭的巨型沙虫。 “嗯啊啊啊啊!”埃里克大吼着,他用剑横档住了沙虫的全力一击。埃里克双腿都快陷进了沙子里,足以见得这一次攻击的力道。 沙虫似乎并不甘心,它将嘴张得更大朝埃里克咬来。此时它的嘴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企图连剑和埃里克本人整个将其吞下。 之前一直背着缇娜的埃里克已经没多少力气剩下,在沙虫的巨口即将将他整个吞噬时,他收起剑飞快地朝一边滚去,惊险地躲过了这次攻击。支着剑气喘吁吁地半蹲着。 ...... “森林与野兽的主人啊,我等在此遇到了困难险阻,您虔诚的信徒克洛伊在此祈祷,请您赐予以巨木的力量,拦下吾等面前的危险吧!” 埃里克隐隐听到克洛伊似乎在吟唱着什么咒语,在防范巨型沙虫的下一次攻击前,他朝着克洛伊的方向瞥去。 此时的克洛伊,从口袋中掏出了几颗种子一样的东西,用力扔在了沙虫的身上,洒落在了沙子里。 不过沙虫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它继续卯着力气攻向气喘吁吁的埃里克。 埃里克不知道克洛伊在干什么,只想着她要么带着凯瑟琳和缇娜赶紧跑,要么帮自己的忙。 在将种子扔出之后,克洛伊继续念起了咒语。因为紧张的缘故,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现在,请展现出您的力量,守护我们吧!巴尔卡!”念到最后,克洛伊突然扯开了嗓门,吼出了咒语的最后一段话。 在最后一个词语说出的一刹那,沙中的种子瞬间发芽,长成了粗壮的树干和树枝,在沙虫的四周疯狂生长起来。转眼间,树枝就形成了一座关住沙虫的牢狱,并且还在进一步缩紧,牢牢钳住了其中的虫子。 这条沙漠蠕虫似乎想钻回沙中逃命,可是不断缠绕的树枝将它紧紧地固定在了地面上,越来越多的尖锐树枝刺入了它的身体,深绿色的血液流到了树枝上,渗进了周围的地面。 沙漠蠕虫发出嘶嘶的声音,仍在不断挣扎着,最后,绳索般的树枝终于将困在其中的沙虫给活活绞死,它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这,这是德鲁伊的秘术!”凯瑟琳惊呼。 凯瑟琳现在或许已经猜出,克洛伊上次独闯沙漠,然后毫发无伤回来的原因是什么了。她不仅仅是一名学者,还是一名精灵的德鲁伊。安然无恙并不是靠的运气,而是自己的实力。 第65章 危在旦夕 在危险解除之后,几人很快就绕开了这个危险的是非之地,虽然骆驼一般用来驮物资和补给,但是此时的缇娜已经伤重到了无法行走的地步,克洛伊只好将其背到骆驼的背上趴着。 队伍中,除了克莱门特和凯瑟琳体力尚存,其他人基本上不是受伤就是累到虚脱的状态。 埃里克在前方带队,在经历了极大的体力消耗后,双脚就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克洛伊则因为秘术的媒介不够,反噬的副作用让她面色苍白,额头冒虚汗,弯腰扶着骆驼才勉强能跟上队伍的行进。 至于缇娜,已是生命垂危。 血液一直在从缇娜小腿上不断渗出,浸透了整个绷带。一滴一滴,滴落的血液在沙漠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她再得不到妥善的治疗,会失血过多而死的!”克莱门特十分焦急,望着之前帮众人解围的克洛伊,希望能再用她神奇的秘术帮帮危在旦夕的缇娜。 “你刚刚如此厉害,难道就没有什么咒语能让受伤的人紧急恢复吗?”他追问着克洛伊。 此时已是他们来到沙漠的第二个傍晚,在这埃瓦兹沙漠中心,四周望去除了沙子就是沙子,风一吹眼睛里进沙子,脚一踩鞋子里漏沙子,一开口说话,满嘴都塞满了沙子。 “很抱歉我没有那种能力,之前使用那样的秘术就已经让我力量枯竭了。”克洛伊朝克莱门特抱歉。 克莱门特不相信克洛伊的解释,以前克洛伊收养他的时候,每每自己意外受伤,她总能变出一些神奇的草药来为自己疗伤,让自己快快痊愈,其实他知道这并不是草药的效果,而是秘术的力量。 “克洛伊小姐你不要骗我,明明以前...” “那是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 凯瑟琳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他的话,想跟克莱门特解释,她看到克洛伊因为过度使用秘术力量而失去血色的脸庞,心疼不已。 “德鲁伊秘术和魔法师用的魔法很相像,魔法施展的是具有元素力量的巫术和咒语,德鲁伊则是施展有生命力量的秘术。”凯瑟琳说道。 “和魔法师一样,在魔力供应充足,魔晶储存够用的时候,法师能施展强大的法术,但是资源不够的时候,法师的法术和德鲁伊秘术都会反噬自身,以自己精神与生命力为代价施法。” “那又怎么样,我可以贡献我的生命力!只要能救她的命就行!”克莱门特大吼,话语中充满了不甘。 在初升山脉,是缇娜及时赶到,出手救下了当时被狼围困的埃里克和自己,这才让两人安然脱困。现在自己的救命恩人身负重伤,克莱门特不愿看到她就这样无助地死去。 “你没有办法的!”凯瑟琳打断她的话。 “和法师靠魔晶存储释放能量不同,德鲁伊靠的是含有纯粹生命力的物质施展秘术,在森林和草原上,能作为秘术媒介的物品很多,在这荒无一物的沙漠里,你,我,克洛伊的生命力都无法承受秘术的消耗,知道吗!你现在看看克洛伊一副什么样子了!”说着,凯瑟琳指着一边路都快走不动的克洛伊。 克洛伊尚且拥有精灵血统最为纯正的“长老血脉”,有着仅次于龙族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勉强能施展一次左右媒介不足的高强度秘术。 而队伍中的其他人,要作为供给媒介施展类似于伤口恢复这种高等级秘术,恐怕榨干这些人都不够用。 “不,不能休息了,得赶紧到绿洲,那儿可以救她,晚上不休息,我们直接赶路。”虚弱不已的克洛伊,朝着凯瑟琳说道。 “只有快点赶路才是唯一的办法,不然谁都救不了她。”凯瑟琳也提醒克莱门特。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埃里克说话了。 “你要的媒介是什么,我可以先去绿洲,然后再原路返回给你带来,一个人行动会快很多。”他说道。 “这...” 克洛伊对于埃里克的计划不是很认同。 “你一个人,路上可是有很多危险的...”她说道。 “这样带着骆驼磨磨蹭蹭地走根本走不到地方!你不看看她受了什么伤吗?”埃里克也发怒了。 “不要想着那些该死的神明会保佑她,让她撑得到到达绿洲的那一刻,世界没有这么多巧合。”埃里克往回走,看了看半趴在骆驼上的缇娜。 此时的她虽然醒来了,但是由于失血过多加上极度虚弱,她根本说不出话,只能蠕动嘴角,发出一些嗯嗯呜呜的声音。 埃里克又仔细观察了她小腿上的伤势,伤口处仍在慢慢地往外渗血,沙虫的尖牙刺破了她小腿上的动脉,如此程度的止血已经是极限。 “赶紧给我指个方向,她根本撑不了这么久,现在的她说不定还得面临伤口感染带来的发烧和坏血症。”在战场上见过各种伤势和并发症的埃里克说道。 克洛伊迟疑了,她也清楚缇娜按照现在行进的速度根本无法活着抵达绿洲,让埃里克连夜独自前往绿洲再带秘术媒介回来是唯一办法,虽然过于冒险,但是也只能这样。 “跟着历法星右下大概手指两跨的天星,一直向前走就能到。”克洛伊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埃里克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我需要的媒介,是奈芙依草,你到那儿采大概三根就行了,记得要保持根部完整。”克洛伊继续说道。 在告知了奈芙依草的形状和特点后,埃里克带上干粮和水,一个人加快了脚步,顾不上酸痛不已的双腿就朝绿洲进发而去。 ...... 半路上,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月光铺撒在沙漠,像一片银白的海洋,沙丘则是海洋中的巨浪,埃里克一转头,发现了跟着他一起来的克莱门特。 “你跟着来干什么。” 没有回答。 “赶快回去。”埃里克想嘘走他。 “我要跟你一起。” “这不是初升山脉,现在你在这儿帮不上任何的忙。”他警告道。 “你一个人会有危险!”克莱门特朝他解释他和埃里克同行的原因。 “那她们更加有危险!我一走你就是队伍里唯一能保护她们的人了,你知道吗?”埃里克不想浪费时间,边走边说道,“现在你走了,队伍里就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凯瑟琳,虚弱的克洛伊和奄奄一息的缇娜,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我...”克莱门特一时语塞。 “真是的,你在某些方面真的和我那一根筋的朋友格雷很像,你知道吗,所以现在赶紧回去!”埃里克再次朝克莱门特吼道,想让他立马掉头回去。 “那我就回去了...”克莱门特犹豫了一下,调转头走了回去。 半路上,克莱门特还时不时地回头望向埃里克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地平线。 看到克莱门特最终还是回去了之后,埃里克吁了一口气,继续照着克洛伊告诉他的天星的方向赶路。 不过,仰望星空,就经常会忽略一些脚下的危险。 埃里克全速向前行走着,忽然两眼一黑,自己一阵翻滚,失去了知觉,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掉到了一个洞穴中,向上看,是陷落洞口撒下来的一束月光。 洞顶离洞底下起码有三四碑,想要爬上去基本上不可能。 “操!” 埃里克在明白自己处境之后,千言万语的不快,最终浓缩成了一声干净利落的咒骂,消逝在了空无一人的洞穴里。 第66章 地下人工河 黑暗中,埃里克从口袋里摸出了凯瑟琳为每个人准备的应急光球卷轴,摸索着揭开了蜡封,一颗小光球跳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临走前,他又看了看自己落下来洞口,摇了摇头,朝深处走去。 借着微光,埃里克摸索着朝洞内前进,他要赶在光球熄灭前找到出口,不然他就得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了。 走着走着,埃里克发现洞壁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原本奇形怪状的岩壁竟变得越来越平整起来,仔细看还能看出镐子敲打留下的小坑洼。这让埃里克大喜不已,这里肯定是某个人工底下建筑的一部分,那么只要是人工建筑,就肯定会有出口。 推测出这个结果,无疑给埃里克打了一针强心剂,也让他忘掉了刚刚摔下来导致的疼痛,加快了向前进的脚步。 不过这条洞穴向前的路似乎比埃里克想像的还要长,走了将近半时,他还没有抵达出口。 埃里克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下,拿起腰间的水袋灌了几口水。洞穴里死一样的寂静,他只能听得到自己喉结跳动的咕咚声和呼吸声,如同被丢进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一般。 此时,光球也开始变暗,他也不得不开始小跑,为的是争分夺秒地逃出这个地下遗迹。 在小跑的过程中,埃里克感觉周围空气逐渐湿润。由于湿度变大的关系,他身上来不及蒸发的汗液粘在他的衣服上,让他很不舒服。 他抓起衣服,匆忙地擦干了浸湿额头的汗珠,火急火燎地继续朝前赶去。 此时的洞壁,也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埃里克瞟了一眼洞穴两边才注意到,洞壁慢慢地由凿平的石壁变成了砌筑的石墙,地面也变成了石砌的砂岩地砖。 “这不会是...”埃里克很快联想到了克洛伊之前说的火精灵,这里恐怕是一座属于火精灵建造的上古建筑。 此时的光球已经暗得仅能让埃里克看清脚下的路,他得赶紧在这人工建筑里找一些其它的光源。 他摸索着找到了一个位于这个石质走廊的侧室,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陈年的发霉空气味道钻了出来,空气中的真菌孢子让埃里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透过光球即将熄灭的微光,埃里克看见了侧室的陈设。 这里是一个类似于杂物间的地方,摆放着各种绳子,工具,瓶瓶罐罐和木头等物品,上面还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来应该是沙尘暴的时候钻进来的灰尘。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埃里克找到了一盏古老的铜制煤油灯,这东西可比光球卷轴管用多了,他提起煤油灯,结果另一个让他头大的问题摆在了面前:油灯没有灯油了。 他急忙翻找着那些陶瓷的瓮和瓶,也不管危不危险,打开盖子就伸鼻子往里面闻,希望能找到存放着灯油的的瓶子。 终于,在闻了各种各样的腐臭发霉的气味之后,埃里克终于找到了那个装着灯油的小罐子,在朝灯里灌上油后,又解开麻绳,扯出一缕细细的麻线做灯芯,拿起浸透灯油,用随身携带的打火石点燃了油灯。 顷刻间,油灯发出的黄色的暖光盖过了光球即将熄灭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下埃里克总算不用担心摸黑的问题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找来了一个小瓶子,装满了灯油带在了身上,用来给用完的油灯添油。 埃里克走出了侧室,把灯挂在腰间,继续朝前探索出口。 ...... 哗啦哗啦~ 除了埃里克的脚步声以外,不知从何而来的水声钻进了埃里克的耳朵,他终于弄清楚了空气越来越潮湿的原因,说不定前方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下建筑。 走了几步之后,埃里克右侧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地下暗河,如同巨兽咆哮般的水声足以体现它水流的湍急,如果不小心掉了下去,恐怕是九死一生。 埃里克在靠着河岸的走廊上走着,时不时提起油灯,观望一下四处的情况。 他对这条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充满许多疑问,这条河水源是从何而来?它是怎么保证在火精灵消失了千年后仍然没有干涸?火精灵们又是怎么建起这个巨大的水利工程的? 一长串问题从埃里克的脑中钻出,他想弄明白,不过眼前有着更紧要的问题要处理。 继续前行了一段路后,埃里克发现自己的水袋没水了,他找了一处好下脚的台阶,拿起水袋朝里面灌水。 因为水流湍急的缘故,河水并没有什么杂质。这也让埃里克弄明白了这条河的水不会渗漏的原因。 他拿起油灯再次朝河底照去,透过反射的光,埃里克终于看清了河底是什么。这条地下河的河底并没有生长水草等水生生物,而是一块块的巨大石板,这些石板天衣无缝地拼接在了一起,阻止了河水向下渗流造成的流失。 “这个火精灵到底是个什么种族,居然在那个时候就掌握了如此高超的建筑技术。”埃里克感叹道。 “等等...暗河...绿洲...”埃里克想起了他要去的绿洲。 沙漠中的绿洲一般是因为地底有稳定的水源,植物才能在上繁茂生长,这条滚滚流动的地下水渠,让埃里克思考到,它是否就是那片绿洲的水源。 ...... 是因维斯河。 边走边想,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这就是消失在大漠中的因维斯河。 它并没有在沙漠中断流,并没有被太阳无情地蒸发,而是被拥有大智慧的火精灵们,用贯通到初升山脉的地下水渠救了下来,使他在地下继续流淌。 照这样说,埃里克只要顺着走,必然能走到克洛伊所说的绿洲。 “还好...”想到这儿的埃里克,长吁了一口气。 在收拾了一下后,他继续朝前方走去,希望能在天亮的时候通过这个捷径赶到绿洲。 路上,另一串问题又在埃里克的脑中浮现:到底千年前发生了什么,让火精灵们与萨苏瓦决战?撒苏瓦又是怎么从混沌入侵沃德尔,和火精灵的灵魂集束封印在神殿里的?这一切又和他想要寻找的水晶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只有在埃里克一众人到达了火精灵失落的城市,莱特斯汀,才能彻底搞明白。 埃里克不知道,千年前消失的那段历史,才刚刚揭开一角。 ...... 鸟语花香,虫儿鸣叫。 这是沙漠中的一座茂盛的绿洲,因为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源,千年间保持着植物繁盛物种丰富的状态。即便每年都会受到狂怒地沙尘暴的肆虐,这座绿洲仍如翡翠一般,镶嵌在荒芜的大漠中。 一个人正在绿洲中,急切地寻找着某样东西,他不停地在草里翻翻找找,希望能找到他想要的“媒介”。 ...... “在哪呢,在哪呢...”埃里克一边念叨着,一边在找克洛伊所说的奈芙依草。 那是一种很不起眼的小草,因为顽强的生命力而知名,这种草分布极广,从南方的荒漠,到北部的冰天雪地,从远东的嚎叫群岛,到西边尽头的暮光群岛都能找到。它也是精灵德鲁伊们施展秘术的重要媒介,许多秘术都要奈芙依草的帮助才能施展。 终于,在寻找了许久之后,埃里克找到了一整片奈芙依草,立刻上前准备采集。 他先轻轻刨开一株草周围的泥土,避免破坏草根,然后才将慢慢扯出来。 如法炮制,在得到了好几株奈芙依草后,他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根据黄道的位置,再次确认了方向,朝走来的反方向赶去。 “一定要撑住啊...”埃里克念叨着,希望他能将东西及时送达,救回缇娜的命。 然而他身后,一堵遮天蔽日的灰黄色巨墙正向着这里移动。 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的行程已经晚了许多,沙尘暴也已经袭来... 第67章 生命的赛跑 埃里克在往队伍的方向赶路,凯瑟琳这边也朝着绿洲的方向日夜兼程。 地平线处,沙尘暴像海啸一样朝着东北方袭来。 此时,失血过多的缇娜虽然已经止血,但是体温却异常的高,伤口的感染让她发起了高烧,导致其陷入了昏睡不醒状态。今天若见不到带着奈芙依草回来的埃里克,那她就要被引渡人前来带走灵魂了。 埃里克回头看了看还在地平线处若隐若现的沙尘暴,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往回赶,如果他在见到克洛伊一行人前,沙尘暴就已经到达的话,那么埃里克根本无法在能见度极地的沙尘中看见他们的队伍,这如同宣告了缇娜的死刑。 并且,从昨天开始,埃里克的眼睛就没有合过一下,现在的他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过哪怕一时,在白天沙漠的滚滚热浪袭击下,他自己也处在随时都可能倒地的严峻情势中。 为了保存体力,他没有再自言自语多说一句话,朝着既定路线坚毅地行进着。 这是一场生死的赛跑。 输了比赛,就会有一个灵魂被引渡人带走,赢了比赛,就能从引渡人的手里抢回缇娜的性命。 ...... 可能是自己这么多年来靠自己的力量打破命运桎梏的原因,埃里克再一次赢得了生命中的一场角逐。 远处,他终于看见了牵着骆驼走着的凯瑟琳一行人,激动地疯了一样,朝着他们狂奔而去。 “我拿到了!赶紧治疗她!”埃里克大吼着,举起手中的奈芙依草。 此时,克洛伊也看见了赶回来的埃里克,长吁了一口气,之前她甚至做好了埃里克回不来这样的最坏打算,不过还好这只是她多虑了。 跑到克洛伊前的埃里克将草递给了她,汗水让他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有点蔫了,应该还能起作用吧?”埃里克说道,经过近半天的奔波,他交给克洛伊的奈芙依草都快变成腌菜了。 “不要紧,只要保持完好就能发挥效力。”克洛伊解释道。 她看了看远方来袭的沙尘暴,一边准备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行动。 “我们已经比计划好的行程晚了至少一天的时间,如果按照计划,我们现在已经在绿洲躲避沙尘暴了。”凯瑟琳说道。 克洛伊一边招呼埃里克支起帐篷,将缇娜抬进去,一边翻找着带来的书籍。 她此时要施展的秘术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德鲁伊秘术。一般的德鲁伊秘术都是借用万物的生命力,去创造与破坏,这种万物的生命力说白了就是让自身躯体正常代谢,修复的力量。 而现在因失血奄奄一息的缇娜,生命力早已流逝殆尽,已经无法承担起维持躯体运转的能量。面对这样的情况,就需要将其它生物所含的生命力量“转让”给她,以维持她生命的正常代谢与修复。 在万事具备之后,克洛伊在帐篷内轻轻褪去了缇娜的衣服,揭开了包着伤口的绷带,让她平躺着,并在她身旁画出了一个五芒星法阵。 法阵代表着最初拥有创世力量的太阳,月亮,天空,大地,海洋五大神,然后,克洛伊将转换介质的奈芙依草放在了缇娜的头顶处。 接着,她拿起了那本记载着“转换”秘术的书,聚精会神,盯着书上写的咒语,开始念起来。 天气十分炎热,这也让克洛伊很难集中精力,整个施术的速度也变慢了下来。 帐篷外,是焦急等待的埃里克几人。 “这个德鲁伊秘术要多久才能完成啊,时间可不等人。”埃里克朝着远处越逼越近的沙尘暴说道,他的声音已经因为之前的吼叫而嘶哑。 凯瑟琳一听到埃里克在说话,急忙将食指放在嘴前,做出嘘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 “转换”秘术是一种极其严谨且危险的精灵德鲁伊秘术,光是咒语就多达好几页。施术者要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将五大创世神灵的力量在脑内逐渐具现化,然后尝试着感受转换目标与被转换目标的生命能量。最后,施术者再次进入冥想,踏入另一个精神世界,那个世界只有纯粹的生命能量,在那个世界,施术者会将生命能量的转换目标转移至被转换目标。 如果在施术过程中被干扰了,那么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凯瑟琳为了让埃里克了解这个秘术的施展是多么复杂,将埃里克拉到一边,用尽量直白的语言讲起了原理。 “既然你对于这种秘术如此了解,为何你自己却不会?”埃里克不是很明白。 被他这么一问,凯瑟琳愣住了,她迟疑了许久才说出话来。 “我没有这个资格学习。”她小声道。 “什么?”埃里克似乎没有听见。 “我没有学习这种秘术的资格。”这次,凯瑟琳将声音放大了许多,让埃里克得以听清。 或许是他不懂精灵们的“学习制度”,埃里克继续朝凯瑟琳追问:“那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学习这种高等级的秘术?” 凯瑟琳本来已经口干舌燥,不愿跟埃里克多解释这些无用的东西,但是她也受不了埃里克的再三追问,只好一字一顿地朝埃里克解释了起来。 “首先,德鲁伊是分等级的,虽然只有两个等级:普通德鲁伊和极少数的‘自然使者’。” “然后,自然使者才会允许使用一些克洛伊现在正在使用的秘术,她本人正是一名拥有长老血脉的自然使者。”凯瑟琳她说道。 “我相信这解释了你为何见到她时对她如此崇敬。”埃里克吐槽。 “不是对于自然使者的崇敬,而是对长老血脉的尊敬,之前我也不知道克洛伊大人是一名德鲁伊。”凯瑟琳纠正。 “说到长老血脉,你应该知道...” 正当凯瑟琳不顾口干舌燥,打开了话匣子,准备朝埃里克继续滔滔不绝地讲森林精灵们的社会阶级时,被埃里克恰到好处的制止了。 “够了,就讲到这儿吧,其它多余的我不需要知道。”他打断了凯瑟琳的话。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又臭又长的秘术仪式能否在沙尘暴把我们埋了之前完成。” “至少半时,以前我骨折,克洛伊小姐就给我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施术,感觉就像是睡了很长时间的觉,醒来时已经从下午到傍晚了。”一旁沉默寡言的克莱门特出声道。 这个回答如此地出乎意料,差点让埃里克直接叫出声来。在他脑海里,秘术就和魔法差不多,是最多几分钟就能念完咒语施放的东西,而这个秘术居然要花这么多时间,让他又涨了见识。 “不是一会就能好的吗,念完咒语一通巴拉巴拉就完成了,几页的咒语也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啊!”埃里克激动的说道,他在意的是沙尘暴的威胁,此时的沙尘暴不消一会儿就会抵达几人所在的位置,形势已经迫在眉睫。 “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要用想象力将生命能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具现化然后操控,这和魔法理论中将各种看得见摸得着元素具现化的法术,完全不一样。”凯瑟琳安慰埃里克道。 事已至此,埃里克也只能内心祈祷,他人定胜天的想法再多么强大,也没有力量来让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沙尘暴慢下来。 “五位原初之神保佑,一定要赶上啊。” 从来都不祈求众神的埃里克,嘴里整念叨着这样的话。 第68章 营救行动 缇娜刚睁开双眼,肆虐的黄沙就开始钻进她的眼睛,她正坐在骆驼上,随着队伍一步步艰难地前行。 整个天幕被遮天蔽日的灰黄色所笼罩,如世界末日一般暗无天日,没有一点希望可言。 她首先想起来的是自己腿上的伤,动了动自己的脚,居然一点也不疼了,开始她还觉得是因为敷了草药的缘故,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后,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恢复成了光滑的肌肤。 “这不会是和埃里克那会恢复的力量是一样的吧...”她这样想到。 那次,她亲眼见到埃里克的手掌被侯爵的金属义肢踩成了一叉“树枝”,在一阵神秘的力量爆发后,手掌上根本看不出一点伤痕。 对魔法不了解的缇娜,简单地认为自己也可能被某些神秘力量所救。 牵着骆驼走的克莱门特,看见了醒来的缇娜正朝四处东张西望。 “你%@#醒...了?”沙尘暴的呼啸让他的的声音模糊不清。 缇娜点了点头。 发现她醒了的克莱门特,欢呼雀跃,使劲扯着前面打头的埃里克的衣角。 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埃里克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克莱门特。 “缇娜小姐,她醒来了!”克莱门特用最大的声音在沙暴呼啸的情形下朝埃里克喊到。 听到克莱门特声音的埃里克,这才发现身后骆驼上的缇娜,已经坐起身来了。 “终于撑过这个生死劫了吗,实在是万幸。”他低声念叨着,又将头转了过去。 现在埃里克一行人已经被沙尘暴吞没,一粒粒的沙子打在他的脸颊上生疼,为了防止沙子飞进眼睛,他将头巾只留了一个可以看清前方的缝。 ...... 在大约半时前,克洛伊终于满头大汗地从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走了出来,宣布施术成功,只要等缇娜醒过来就行了,那时沙尘暴也刚好来袭,几人抓紧时间收拾好行李,没顾上劳累又继续上路。 在沙尘暴的遮盖之下,气温虽然变得凉快了起来,但无孔不入的沙子加上无法前方辨认的路,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凯瑟琳也不得不拿出了从泽洛的杂货店里淘来的一种叫“罗盘”的玩意,让她带队继续朝绿洲前进,据她本人描述,这东西花了她好几金币。 缇娜翻身从骆驼上跳了下来,跟着队伍一起走着,即使不知道前方到达绿洲的路还有多远。 ...... 一天后,埃里克等人终于看见了绿洲隐隐约约的轮廓,那一刻,他差点瘫在地上,从缇娜受伤那天开始,埃里克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在差不多是以挪动的方式到达了绿洲后,埃里克带着克洛伊他们来到了可以作为临时避难所的地下人工河遗迹。 “这?这难道就是火精灵那时的遗迹?”凯瑟琳惊叹,在遗迹中翻找着可以研究的文献。 克洛伊也被这些遗迹所惊讶,她上次来这儿时还没有注意到,没想到藏的如此隐蔽,如果她没预料错,那么顺着这条地下河继续往前走,就能到达莱特斯汀。 “今晚就在这休息吧,之后的路就不用担心吃沙子,晒太阳了,这条河顺着留下去,肯定是莱特斯汀。”克洛伊坐在绿洲遗迹内临时搭起的帐篷说道。 “为什么能直接抵达?”缇娜朝她问道,“另外,感谢你救了我的命。” 在进入遗迹之后,缇娜才知道是埃里克提前赶到了绿洲拿必要的材料,然后克洛伊尽全力施展秘术将她给救了回来。正当她要感谢埃里克时才发现,他已经躺在帐篷内呼呼大睡,连夜的劳累让他闲下来之后根本不想干其它任何事情,只想睡觉。 “之前我研究过那本提到过火精灵国度的书,上面说火精灵们靠着因维斯河的养育,在寸草不生的荒漠中得以繁荣发展。”克洛伊如此说道。 “若不是埃里克的发现,我可能一直认为因维斯河千年以前仍是地表的一条河流。” “难道,这条地下河就是因维斯河?”缇娜疑问道。 “是的...”克洛伊点点头说道。 ...... 千里之外,狮鹫骑士团的团长大卫,回到了王都莱恩城,正在向大主教埃德蒙汇报情况。 “已经确认了他们的死亡,埃瓦兹沙漠出现了一只被撒苏瓦占据的失魂者,它屠杀了整个村子。”大卫说道,他认为这个谎言应该能搪塞过去。 “确认了他们的尸体没有?”埃德蒙朝大卫问到。 “已经确认了,他们几人的尸体在伍斯特德小镇被发现。”大卫答道。 大主教没有再多问些什么,叫他带上狮鹫骑士团剩下的精锐去支援北边的沃尔斯堡。 “沃尔斯堡已经快被埃尔顿打穿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矮人的加农炮,现在军队已经退守到了内城的城堡,守城的指挥官托比·奥兰多已经力不从心了。” “埃德加国王不是已经派兵去支援了吗?”大卫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他去帮忙。 “你可能有所不知,失踪的奥兰多家族家主,凯文·奥兰多被南方叛乱的罗斯残党抓住了,那群罗斯反贼还和埃尔顿做了交易。”大主教叹道。 “什么?凯文公爵被他们抓住了?他去那儿干什么?”大卫不敢相信,因为他刚从罗斯王国飞了一个来回。 “没人知道为什么凯文公爵会出现在那儿,总之就是被叛军们控制住了,他们让公爵通知前去镇压叛乱的教军撤兵,并且让这帮教军去支援沃尔斯城堡,不然就让公爵的命令亲自下达给沃尔斯城堡,让他们放弃抵抗。”埃德蒙解释道。 “不对,奥兰多家族的人就算自尽,也不会接受这种条件,他们从不会害怕威胁,因为我和奥兰多家族的许多人都是朋友。”大卫不相信凯文公爵会做出这种事。 “要是他们以凯文公爵现在唯一的子嗣:托比·奥兰多作为要挟,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主教纠正大卫的想法。 “现在罗斯反贼们的要求是,将教军军撤回,还让我们去支援沃尔斯堡,从这里可以知道,他们后面这个要求才是凯文公爵的真正诉求。” “如果我们不撤兵并且支援沃尔斯堡的话,恐怕埃尔顿军队就会将城内的人赶尽杀绝,包括他的唯一的儿子。”说到这儿,大主教吞了口口水润嗓子。 “你这次的真实任务是去救援托比,沃尔斯堡的安危不用怕,只要你救出他,那么罗斯王国就没有凯文公爵的任何把柄了,剩下的长期战线我们能打赢。” “是,我会尽快赶去支援。”大卫简短回答,转身准备走出书房。 “等一下,还有件事情要吩咐你。”埃德蒙突然叫住了往外走的大卫。 “请主教讲明。” “最近我怀疑教会里有敌对势力的内鬼,希望你能注意一下。”埃德蒙说道。 听到埃德蒙的这句话,大卫心里一紧,他知道,一直在妨碍埃德蒙计划的这个内鬼,就是自己。 “我会注意团员的异样的,谢谢主教提醒。”大卫收到后,急忙离开了主教的书房。 第69章 突破重围 沃尔斯堡,托比带着队伍已经退守到了内城城堡,外墙已经在炮火的连夜轰炸下被攻破,游击部队也未成功捣毁保罗公爵的加农炮,就连王都的支援,也才刚刚出发。 局势已危如累卵,内城的城堡现在是守军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外城被攻破之后,埃尔顿军队像蝗虫一样劫掠。 虽然民众已经被有序安排,撤进了城堡内,但是没来得及搬运的物资,补给,全都被埃尔顿抢走了用来作自己的犒劳。 堡内的食物也已不足,面对平民的涌入,按照每天正常发放三餐的方式来计算,储量只能坚持五六天。 托比望着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的外城,内心复杂不已,自己的死不重要,他得想办法保证民众的安全。 “大人,城外斥候的情报传来了。”他的副官递给他一卷纸。 托比打开了信件,是一封加了密的密文,他从抽屉里翻出解密本,一个个对照着解密起来。 很快,他就解密出了整封信件的内容,情况正如他所想的一样,极度不乐观。 信上所说,现在埃尔顿暂时停止对内城的攻击是因为大炮的弹药打完,埃尔顿军队正在进行弹丸的回收和黑火药的补给。在补给完成之后,大约会在明天下午对内城发动总攻。 这和托比预料的没有差错,停止攻击绝不是他们因为仁慈而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而是为了彻底消灭对方而作的准备。 而令他感到担忧的,却不是这一个消息。 这封信后面还告知了埃尔顿军队的另一个举动,那就是他们准备对攻下来的沃尔斯堡实行劫掠政策,不留下一个活口。 按照平常的两国交战不成文的规定,在攻下一座城堡后,胜者一般对不反抗的平民不加管理,只俘虏城内的贵族和将领,用做要挟,以获取大量的赎金。 这次斥候打探到的情报却大为不同,埃尔顿准备对城内赶尽杀绝,完全不像之前。 “难道这些人连赎金都不想要了吗...”托比做的最坏打算,是能撑多久是多久,在沃尔斯堡被攻破的那一刻投降,并不在对方考虑之内。 最开始,他就做好了这个打算,由他出面,主动被埃尔顿军队俘虏,然后再在军队里受几天苦,坚持到克拉克,菲利普等等家族援军的赶来。 现在,面对要赶尽杀绝的埃尔顿,托比也没了对策。 “我到底该怎么办...”他咬着牙,扶着额头沉思着。 夜晚,城堡墙头火把攒动,哨兵眼睛如同猫头鹰一般,盯着城外的一举一动。 托比也是彻夜难眠,主动和其他哨兵们担当起了守夜的工作,时不时瞄着城外的原野发呆,想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托比大人,您应该休息了,都这么晚了。”他的副官提醒他。 “睡不着,你去休息吧,有一整个城的人,死活现在全在我手里,现在又是十万火急的情况,我该怎么办?”他这样说着。 “可是,您还要指挥我们反攻的啊,如果你没休息好,关乎的也是我们的安危。”副官坚持让他回去休息。 托比只摆了摆手,拒绝了副官的再三要求。 看着满面愁容的托比,副官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就走下了城垛。 ...... 时间已到后半夜,托比依然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城墙观望情势。 白天燃尽的屋子,现在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战争让这座原本平和的城市满目疮痍。 正当托比以为副官已经回去休息了后,他却突然又出现在了托比身旁。 “大人...狮鹫骑士团长大卫,带着一队人降落在了内城广场。”副官说道。 大卫的到来,确实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什么?他来支援了?你先在这顶着我的位置,我下去找他。”托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朝内城广场跑去。 广场上,是刚来到沃尔斯堡内城的大卫,这次星夜兼程,为的就是在晚上到达,避免被城北的埃尔顿士兵侦查到。 大卫下了狮鹫,扭了扭脖子,缓解了一下疲劳后,看到了三步并作两步跑来的托比。 “托比男爵,现在情势十分紧急,我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上来,大卫就告诉了他此行的目的,要带他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你们不是来支援我们的吗?”托比不解。 听到大卫此行目的是来救他出去,托比立马就炸了,他没想到王国高层这次居然放弃了沃尔斯堡,直接派人来把他救出去。 而大卫这次来就是为了营救托比,次要目标才是救援沃尔斯堡。 “对不起,我们这次赶来,是为了救你出去的。”他说道。 “上面那群人怎么想的?不说平民,难道这个城里的士兵都不要了吗?难道奥兰多家族的士兵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托比怒斥着王国高层的决策,之前熬夜的疲惫被接下来的愤怒一扫而光。 大卫没料到托比反应这么激烈,他想把他父亲被俘虏的真实情况告诉托比,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托比,你也知道你父亲在大概十天前神秘失踪,你自告奋勇当上了沃尔斯堡的守城指挥官。” 大卫先是提到了他父亲失踪,接下来,他开始准备说来救他出去的真正缘由。 “但是,你父亲在前几日已经找到了,前线可能消息闭塞你还不知道,他们被罗斯王国的叛军抓住作为俘虏了。” “什么?罗斯王国也发生了叛乱?”托比不敢相信现在的菲奥王国是腹背受敌的状况。 “他们的要求是让镇压叛乱的教军撤退前去援助沃尔斯堡,我相信这是凯文公爵被要挟后的提出的折中要求...” 大卫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讲清楚了现在的情势如何,以及他就是沃尔斯堡解围关键的原因告诉了托比。 听了大卫的解释之后,他也知道,无论怎么做,联合起来的埃尔顿和罗斯都在占据着军事优势。 “在支援沃尔斯堡之前,这里肯定会陷落,如果不支援,他们也能以我为要挟使公爵亲自指示奥兰多家族的人放弃抵抗,毕竟家主的命令不得不听。”托比分析着局势。 “该死,难道救出我是唯一的解围方法吗?”他气地直跺脚。 “这也是我前来的原因,所以,请让我带您走,让我们通知公爵你已经安全了,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了公爵的任何把柄。”大卫解释道。 托比肯定不会跟着大卫就这么离开沃尔斯堡,守将要和自己的守城共存亡,哪有自己偷偷摸摸离开的道理。 城里有直通城外的秘密通道,虽然不能让很多人疏散,但是他一个人通过那儿逃离不成问题。 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产生过一点丢下沃尔斯堡离开的想法。 “或许还有办法...”托比似乎想到了解围的办法。 狮鹫骑士团,或许能成为突破点,如果能从天空中攻击,那么捣毁那些埃尔顿军队的大炮,就成为了可能。 第70章 大胆的计划 “现在已经是深夜,如果赶得上,请您听一下我的计划。”托比想让大卫改变主意,让他参与进这个逆转局势的计划中来。 大卫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会儿,朝他说道:“关于您的计划,我可能不会接受,因为我的首要任务是将你援救出去,次要任务才是帮助沃尔斯堡解除围城之困。” “现在敌我实力差距如此之大,我不会冒险听从并且执行你那些异想天开的计划。”大卫一口回绝了托比的请求。 他牵来了自己的狮鹫,躬身请求托比坐上狮鹫。 “你不帮我执行我的计划,我也不会听从你的意见,更不会跟你走。”托比双手交差抱在胸前,态度坚决地说道。 两人的想法和计划不同,气氛陡然间变得严肃起来。 “请问是不是,我无论如何如何都不能让您改变主意吗?”大卫再次朝托比确认,他是不是坚持要执行这个计划。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沃尔斯堡的,就算是他沦陷,我也要为城中人的安危付出最后一点力量。”托比说道。 大卫身旁的狮鹫发出哼哼的低鸣声,似乎在对大卫长时间未对它下令表达着不满,其喙中呼出的大团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缕白雾。 “看来这位小姐已经不耐烦了”大卫拍了拍他的狮鹫,安慰着它。 “如果劝说没有效果的话,那就请你说说你的计划吧,时间不等人。”大卫说道。 这位马尔斯的弟弟托比,虽然平日里要比他哥哥平易近人得多,但是在关键的立场上还是和他哥哥一样,绝对不会做出半点让步,毫无办法的大卫只好选择接受这个托比想到的大胆计划。 听到大卫终于决定加入他的计划,托比长吁了一口气。他急忙领着他来到了城堡的指挥室,那儿的桌子上摆着一张沃尔斯堡以及附近地形的地图。 他指着地图,讲解道。 “埃尔顿能攻破沃尔斯堡的关键就在他们带来的那些大炮上,只要想办法破坏了那几门加农炮,那么内城就能安安稳稳地守下来。”托比首先开始讲解起他的计划内容。 “我们之前派出捣毁加农炮的小队,不是无法接近,就是半途被消灭了,你们狮鹫骑士团的士兵们或许能突破防守,从天上奇袭。” 大卫挠了挠头,指出了这个计划的不合理处。 “在夜晚,我们根本就看不清地面的各种目标,也无法分辨哪里有大炮,怎么从天空奇袭?” 托比听了大卫的疑虑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早已想到了办法。 “我会安排城墙上的弩炮手准备好,这玩意虽然打不坏铁铸的大炮,但是我可以让弩炮手包着油布点燃箭支,朝他们加农炮的存放位置射去,这样你就能在空中看见明显的信号了。” “可是...” 大卫带领着的狮鹫骑士们现在还有一个事情办不到。虽然能从天上奇袭,但是他们同样也对几百拉尔重的铁质大炮无可奈何。 “我们如何破坏那些大炮...”大卫说道。 “用他们自己的东西,去毁掉他们自己。”托比意味深长地说。 “昨天他们停止了对城墙的轰击,斥候打探到了消息,今天深夜正好是补给的火药运来的时间,我可以拦住运输火药的马车队,在部队前来支援时由你们带走它。” 大卫听到他说道火药,很快就明白了托比想干什么。 “你想炸掉他们的那几门大炮吗?” “正是如此。”他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不愧是你,能想出这种点子。”大卫朝他笑道。 在听完了整个计划部署后,他对托比表达了自己的肯定。这个计划虽然很冒险,但是只要做到稳步进行,成功率也不低。 此时,托比望向窗外的月亮,算了算时间,表示时间已经不多了,计划得抓紧进行。 他朝城内将士们讲解了行动的细节,并且吩咐了参与行动的士兵各自的任务。 作为最重要的拦截运输马车环节,托比打算亲自上场,他带着几个自己最看好的几个精英士兵,穿过狭窄的地下密道,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幽静的树林,朝着北侧的主路前进。 城墙上,是托比的副官,他正在给弩炮上弦,装上箭支,蓄势待发,等待着发射信号。 而天空中,则是盘旋着的狮鹫骑士们,他们担负着将点燃的火药桶扔进大炮存放地的任务。 三个部队的协调,仅仅靠几分钟的练习,任何一方的失误,都会造成整个行动的失败。 ...... 很快,托比就带着小队摸到了大路的两旁,扯了一根麻绳做的绊索,静静地等待运输队的到来。 入秋的蝉鸣从四处传入耳朵,小队的每个成员都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不是因为怕暴露,而是因为紧张不已。 不过行动还是如预料般进展顺利,马蹄声从前方传来,现在就等在那儿的侦查部队朝设伏部队确认,然后再朝这边发出信号。 “呜~呜”号角声吹响了两声。 “第二辆马车就是!准备好!”托比等待着车队的抵达,当第一辆马车过去后,他立刻下令两边扯紧了绳子。 随着几声痛苦的啸叫,拖着马车的马被绊翻,马车也侧翻在了路边,车里的火药桶滚了一地。 “赶紧解决掉守卫,得赶在埃尔顿军队营地发现前完成任务脱身!”托比拔剑冲了上去,作为信号,埋伏好的士兵也拔出武器,开始突袭行动。 那些倒霉的士兵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在前面的马车翻了之后,停下来查看,连武器都没拔出来就被冲上前来的奥兰多家族士兵们砍杀。 由于对方完全没有防备,托比的部队势如破竹地取得了马车队伍的控制权。 但是,第一辆马车幸运地逃过一劫,逃向了埃尔顿的营地,他们得赶在埃尔顿军队支援到达前进行行动下一步。 队伍的士兵们搬出了马车内的火药桶,顺手拿到了用于点燃大炮的导火索,插进了开好的小缝里再用布塞紧。这样,一个大号的炸弹就做好了。 接着,几名士兵拿着马车队的火把点燃了长长的导火索,然后举起火把,朝正在高空盘旋的狮鹫骑士示意。 看到已经完成任务的托比,大卫指挥着狮鹫们冲下天空,它们进攻的长啸响彻了整个夜空,盖过了草丛中上万只蝉鸣,同时也给正在城墙指挥弩炮的副官传达了消息。 “点燃弩箭!再次瞄准校正!给我全射到大炮那块地方,为狮鹫骑士们指路!”他大吼着。 十几门弩炮早已箭在弦上,瞬间将用作路标的弩箭射了出去。 ...... 此时,埃尔顿那辆逃跑的马车也已到达军中,车夫惊恐地朝指挥官们诉说着它们的所见所闻,要他们派出兵力去支援。 埃尔顿军队指挥官们当然也不敢懈怠,赶紧叫醒了一整队的士兵,急忙前往事发地点。 路上,行进的士兵们听到了一声鹰的长啸,几乎扎透了他们的耳膜。 接着,他们见到了十几只不明物体从天空快速飞过,而且爪子里似乎抓着什么冒着火星的东西。 “遭了,是狮鹫骑士团!他们想炸掉我们的营地!”带领着士兵的指挥官派了一部分士兵继续前去事发地点查看情况,另一部分士兵则急忙赶回去支援。 埃尔顿营地内,保罗公爵刚被吵醒,一名士兵就钻进营帐里来了,报告着刚刚的突发情况。 “公爵,有人袭击了我们运输火药的马车队,然后沃尔斯堡的那群人们正在朝我们营地附近的大炮阵地发射弩炮。” “最重要的是那声狮鹫长啸,是狮鹫骑士团的人赶来支援了!”他慌慌张张,语无伦次。 保罗公爵早就有预料,狮鹫骑士团的先遣支援很快就会赶到,没想到现在就来了。 “给我架起特制的投网器!我们来捉鸟儿了!”保罗愤怒的说道,今天他要让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狮鹫骑士们折翼。 ...... 高空,大卫带着他的小队,带着炸弹朝标记的阵地飞去,点燃引线还在呲呲作响。 在预判了投弹抛物线后,狮鹫骑士们一个个扔下了点燃的火药桶,然后抬升进了高空。 那些准备投网让狮鹫骑士们掉落下来的士兵们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会是一个个从天上掉落的炸弹。 “嘭!嘭!....”巨响几乎将所有埃尔顿的士兵们震聋。 刹那间,火药桶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笨重的大炮甚至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炸上了天,砸进了营地里。飞溅的着火木屑落到易燃的帐篷上,点燃了连成片的帐篷,整个埃尔顿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嗯啊啊啊啊,我要让你们这群杂碎血债血偿!”火海中,保罗公爵望着远远飞去的狮鹫骑士团,愤怒地咆哮着。 至于另一队去查看马车队行踪的士兵,早就扑了一场空,那儿除了几辆空空的马车和几具尸体外就没有了任何东西,托比早就带领着队伍逃离了现场。 ...... 沃尔斯堡内,士兵们集合起来欢呼着,庆祝着这个巨大的胜利,而城外的埃尔顿营地,则充斥着被火焰所点燃士兵的惨叫。 大卫叫一名狮鹫骑士回去送信,让王国高层改变行动计划,他则继续待在沃尔斯堡等待支援的到来。 现在,托比只要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守好沃尔斯堡就可以了,援军很快就会到达,南部的教军也可高枕无虞地处理罗斯王国的反抗军,所有事情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第71章 沙漠中的明珠 经过几天的跋涉,埃里克他们沿着地下河行进了不知多少克罗米,终于走到了这条河的终点,在这里,它像树的枝杈一般分叉,然后没入了幽深的地下水渠中。 埃里克几人在河流分叉成的几个水渠处找到了一个出口,回到了地表。 刺眼的阳光瞬间就在他们刚钻出地表的时候射进眼睛来,还没调整过来的几人纷纷眯眼适应。只有克莱门特似乎并不受光线变化的影响,像个没事人一样。 “沙尘暴已经过去了吗?”埃里克望着远处的地平线说道。 此时远处已经见不到满天的黄沙,只有几缕稀疏的高空云层挂在天空,像薄纱,又像香炉中冒出的一缕烟。 “看来是过去了。”凯瑟琳长吁一口气道。 她拿出手中的罗盘,等它稳定之后,顺着莱特斯汀城的位置望去。 “那是什么?” 凯瑟琳被前方的景象惊呆了,那是埃里克之前遥望的反方向。 “城墙?还是什么?”凯瑟琳猜测着。 “那儿是莱特斯汀城,包围它的是火精灵的防护措施,我上次不小心触发的。”克洛伊说道。 她向众人再次解释了远处那冲天的城墙是什么,那是包围着整个莱特斯汀的沙尘暴墙。 走了一会后,几人就来到了那堵“墙”外,这个巨大的路障将莱特斯汀和城外分割开来,作为阻挡撒苏瓦真身离开封印的最后一道屏障。 几人站在边上都能感受出这个沙尘暴和之前他们遇见过的不一般,咆哮的狂风裹挟着沙粒呼啦呼啦地吹着,若是人走进去,恐怕立马就会被着风吹到不知哪儿去。 “能不能绑两个袋子的沙子,防止被吹走,就这样过去?”埃里克想了个穿过沙尘暴墙的办法。 克洛伊摇了摇头,为了告诉埃里克他这种想法的不切实际,用德鲁伊的秘术变出了一截小树枝伸进了这堵“墙”。 刹那间,高速飞行的沙子就如同刀片一般,割开了树皮,摩擦着木质纤维,直到这一段伸进去的树枝完全消失。 “看到没有,你鲁莽地进去就会是这种后果。”她解释道。 看到那一节彻底被风沙“吞食”的树枝,埃里克着实被震惊到了。 “这堵墙还带有一种古老的咒术,虽然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能源让它持续运转这么久,不过作为拦住外域神的屏障,还能将它拦住这么久,肯定不一般。” “当时幸好我走得快,不然我就得被这沙尘暴困死在城内,现在它也成了我们没钱的最大阻碍。”克洛伊无可奈何地说道。 埃里克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地想着安全进入的办法,想了好一会,还是一筹莫展。 “或许可以让克莱门特试试。”凯瑟琳提出了一个意见,建议让克莱门特尝试穿过这堵墙。 “是因为克莱门特的火精灵血统吗,或许他体内成千上万的火精灵灵魂能成为开锁的钥匙,但这也太冒险了。”克洛伊想这样尝试,但是又怕万一失败,克莱门特将会陷入极度的危险之中。 不过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没有什么生物能抵挡得住这些沙子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身着金属全甲的战士或许能强行闯进去,但现在的他们绝对无法穿越这里。 克洛伊用秘术为克莱门特做出了一副像手甲的套子,叫他戴上,作为有限的防护。 克莱门特没有犹豫,很快就准备好尝试。 ...... 在出发前,克洛伊告诉了克莱门特所背负的真相,她以为他知道后会难以接受,从而变得自闭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因为这一切源于他自己身上有着封印着一位外域神的力量。但是克莱门特却出乎意料地接受了这个命运。 “我知道封印外域神是我终将迎来的命运,但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反抗它的。”克莱门特如此说。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将手伸进了屏障里。 众人提心吊胆,生怕出现什么意外,让克莱门特受到伤害。 伸手的那一瞬间,克莱门特眼睛发出了烈焰般的光芒,整个人半跪着,神情痛苦不堪,克洛伊想把他拉开,但被克莱门特制止了。 “喝啊啊啊!!!”他惨叫着,似乎正在被体内的能量折磨,不过也像是他体内的火精灵灵魂们正与创造障碍的能量产生共鸣。 这时,风沙内传来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一种机关被解除的隆隆巨响。 “沙尘暴在消失!”缇娜注意到了风沙正慢慢减弱,里面模模糊糊地透出了莱特斯汀城的建筑物。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要好了!”凯瑟琳鼓励着克莱门特,为他加油打气。 在克莱门特的努力下,风沙的声音消失了,包裹着城市的沙尘暴不复存在,这个遗失前年的火精灵古城,也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简直无法形容,太美了,这简直是众神的杰作,而不是神嗣的城市。”凯瑟琳看到莱特斯汀,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在毫不掩饰地夸耀。 眼前的城市甚至要比埃尔吉斯的首都“巨树城”还要美,这让凯瑟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整齐的石质建筑,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金质装饰,各色的琉璃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彩虹般的光芒。一些好几层的房屋还有着露台的空中花园,心旷神怡的绿色点缀着已经让人惊叹不已的建筑。只是因为近千年未修剪,爬出的藤蔓已经布满了四处。 如果不是因为灭绝,这些技艺高超,巧夺天工的火精灵建筑师甚至能让矮人赞不绝口。 只不过欣赏景色也要点到为止,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在克洛伊的带领下,几人走进了莱特斯汀。 “你终于来了吗?也省了我离开这里去找你的功夫,苏尔特。”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警觉的缇娜立刻四下望去,不过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是撒苏瓦,他在和我们对话...”克洛伊提醒大家注意危险。 “噢,是这个森精灵吗,我还得感谢你帮我解开了封印。”它似乎注意到了同克莱门特一起来的另外几人。 “还有一个普通人类,另一个森精灵,还有...” 埃里克感到有视线扫过了他。 “是你...”撒苏瓦沉默了一会。 “怎么回事,我是谁?”埃里克追问道。 它没有回答,似乎这不是一个它有资格说出来的秘密。 “你会知道的,总有一天,我现在可管不了。”它说道。 这让埃里克摸不着头脑。 “你是来拿水晶的吧,我不会妨碍你,但是苏尔特,我要让他吃点苦头。” 即便在场的只有五人,但撒苏瓦像是在对另外两个人说话。 “我为你准备了一些开胃小菜,如果这些都解决不了,那么就别来神殿见我了,让他们直接带你下冥府吧!” 说完后,撒苏瓦的声音就消失不见。 苏尔特,这是他提到的名字。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这似乎超出了克洛伊的预料,她没料到局势会变成这样。 见识广博的凯瑟琳和克洛伊在这个名字肯定知道,撒苏瓦所说的“苏尔特”到底是谁,那可是主神之一的,司掌火焰的火神。 如果克莱门特体内那神秘的力量是火神的力量,那么这已经是神灵之间的恩怨... 第72章 神降 “离神殿还有一段距离,注意萨苏瓦设下的埋伏。”缇娜敏锐地探知到前方有威胁。 远处的草丛在悉悉索索地发出声响。 这座绿洲城市因为千年未有人打理,杂草遍地丛生,也是许多危险隐藏的不祥之地。 “我们这几个人的战斗力,该如何与一位神灵对决...”凯瑟琳只是一名学者,她既不会魔法,也不会战斗的技巧,就连她们本族的德鲁伊秘术,也不会。 现在队伍里缇娜是一名刺客,埃里克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佣兵,克莱门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最强的战斗力只有被称为自然使者的克洛伊。 神代表着他所执掌那个方面的本源力量,例如大地之神盖布就代表着沃德尔的整个大地和他的权能。外域神也相同,萨苏瓦代表着神嗣心中的贪婪与暴食,他拥有着这方面的全部权能,而且神明本体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也能在附身他人时轻易将这能量转变为其它能对现实造成影响的力量。 “别胡思乱想了,萨苏瓦给我们的开胃菜快来了。”埃里克注意道到前方的动静越来越大,提醒众人有几头不明动物正在朝这边靠近,之前一人多高的草一直隐蔽着它们的行迹。 突然,一张巨大的人脸朝他们扑来,埃里克幸亏有所预料,侧身一个翻滚,将怪物的攻击躲过。 几人回过神来,朝攻击它们的怪物看去,不得已吓得连退几步。 它有着狮子的身躯,却有着一张令人恶心的大脸,沟壑纵横的脸上长着覆面的络腮大胡子,戴着个像皇冠似的头饰。它尖利的爪子不停挠着地面,坚硬的石质地砖甚至被它抓挠出一道道刻痕。 “这是什么东西?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在哪本书里见过它们的描述啊!!!”埃里克一步步后退着说道。 这时,草丛中又钻出了两头这种不明生物,慢慢地朝他们逼近。 凯瑟琳的脑袋高速检索着她脑内的知识,终于,她想起来这是一种已经灭绝了的神话生物。 “这种动物叫斯芬克斯!是一种有着狮子身躯,长着人脸的野兽,可以说是狮鹫兽的近亲,但别被误解了,它们可不怎么通人性。”凯瑟琳说道。 “你说这丑不拉叽玩意儿是狮鹫兽的近亲?我可不怎么同意,至少我相信,骑着它到处跑是不可能的。”埃里克如此说着,抽出了身上的荆棘之冠严阵以待。 关于灭绝多年的斯芬克斯是如何出现在莱特斯汀的,凯瑟琳不得而知,若这些凶神恶煞的怪物才是萨苏瓦所说的“开胃菜”,那么正餐她可消受不起。 “大家靠近我,这儿有许多可以给我施术的媒介,这点威胁不成问题。”克洛伊示意大家靠近她,她有办法突破重围。 此时,斯芬克斯们已经耐不住性子,三头一起朝埃里克众人扑了上来。 “庇佑森林的生命之力啊,我命令你听从我的命令,变为刺穿敌人的利剑,消灭我的阻碍吧!”在斯芬克斯发动攻击的瞬间,克洛伊已经念完了咒语,她用手撑着地面,感受着力量的流动。 正当埃里克准备举剑防御那几头斯芬克斯的攻击时,半空中突然横着射出几根长枪般的藤曼,直接刺穿了它们的躯体,然后将其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这就是德鲁伊们的真正实力吗?”缇娜惊叹道,望着那几头已经被杀死的斯芬克斯惊叹道。 “在沙漠中我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这个生机盎然的绿洲之城,那就是我大显神威的地方了。”克洛伊自信地说道。 在跨过这片区域后,几人进入的城市的街区,向着城中心的神殿一路挺进。 城中没有一具火精灵的尸体,甚至不见一具动物的尸体,整个莱特斯汀好似居民瞬间在一夜蒸发了一般,只留下了这个遗迹。 “你上次来这儿的时候,难道没有遇到那些斯芬克斯吗?”凯瑟琳不解,朝克洛伊问道。 “并没有遇到,在古书上说,斯芬克斯作为和狮鹫兽齐名的神话生物之一,是火精灵一族的守护兽,而且已经确定灭绝了,我上次来也没有碰见过。”克洛伊解释。 不过,刚刚从草丛里跳出来的几头凶神恶煞的斯芬克斯,可是如假包换,和古籍描写的一模一样。 或许,这可能只是萨苏瓦所附身的几句斯芬克斯尸体罢了。 “你们认为开胃菜到现在就结束了吗?想得也太简单了吧。”忽然,众人脑内又传来了萨苏瓦的声音。 “既然消灭那几只野兽如此简单,那就来试试看这些吧。” 当它说完后,周围街区丛生的植物中纷纷冒出许多头斯芬克斯,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将埃里克众人为了个严严实实。 “别担心,要多少有多少,我只是利用了一下曾经守卫着神殿的神兽罢了,哈哈哈。”萨苏瓦嘲讽地笑道,“如果不是因为它和苏尔特,剩下的人我根本不屑于与你们对话。” ...... 现在,上百头斯芬克斯们正步步紧逼,慢慢缩小着包围圈,准备将几人一网打尽。 看到如此阵势的克洛伊,也不得不吸了一口凉气,双拳本来难敌四手,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她也只能做到延缓时间,拖慢一下它们的攻击。 “克洛伊小姐,能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吗?”一旁的克莱门特出声了。 “难道你有突围的办法?”她问道。 “我在进入莱特斯汀时就感受到了,我身体里确实有着一股力量在涌动,像一头野兽一样想要钻出我的身体,这也许是萨苏瓦所说的火神的力量...” 克洛伊忽然想到,远古的火精灵们,或许不是将自己全体献祭来封印的这位外域神,而是自己整个种族即将灭绝的时候,某位英雄将身躯献给了火神苏尔特,从而换来了它的神降,火神用它的力量封印住了萨苏瓦... “希望你是对的,我就尽量为你争取时间吧。”克洛伊答道。 她这次半跪在地上,将双手都撑住地面,准备用尽全力阻挡这些斯芬克斯的进攻。 不一会,地下就传来了隆隆声,众人周围的地面上,冲天的藤蔓破土而出,形成了一个半球型墙,紧紧包围住了几人。 斯芬克斯们可不吃这一套,它们一个个冲上前来,用它们尖利的爪子挠爪着这藤蔓墙,想要钻进来将里面的人赶尽杀绝。不过克洛伊也使出了全力,每当这块“盾牌”被破坏出一条缝,她就使出力量让枝杈疯狂生长去修复,同时也用其攻击着扑上来的敌人们。 “你要做什么最好快点,我撑不了多久的!!!”克洛伊提醒克莱门特道。 克莱门特正紧闭双眼,双手握拳,皱着眉头,一副沉思者的样貌,感受着体内那股来自于神的力量。 另一边,缇娜和埃里克也没闲着,他们也掏出了武器,看着哪儿有被因破坏而挤进来半个身子的斯芬克斯,用剑尽全力将其砍去。 几分钟后,克洛伊越来越力不从心,藤蔓墙的破绽也越来越多,有些破口甚至大到能让一整头斯芬克斯钻进来,这让埃里克不得不与之战斗。 “克莱门特!我们现在可全靠你了!”埃里克一边与钻进来的那头斯芬克斯战斗,一边催促着克莱门特。 “就快了,就快了...” 克莱门特现在像捉迷藏一样,感受着体内那股飘忽不定的力量,只要成功了,那么这强大的力量就能为他所用。 他深呼吸着,希望平静下来能让自己更好地去感受。 ...... 这时,他的意识深处出现了一个声音。 “告诉我,神嗣,你能承担得起这股力量带给你的命运和责任吗?” 声音听不出男女,但肯定是苏尔特本人。 “责任我会承担,我会好好教训那个外域神,不过命运可就不一定了,我可能会奋起反抗它。”克莱门特回答道。 “不,它带给你的命运无法改变,那就是死亡,在你打败萨苏瓦之后,你的身体就会因为神降而支离破碎。” “一千多年前,火精灵们被萨苏瓦侵蚀,整个种族行将灭绝,他们的王,伊芙利特用生命换来了我的神降,但是却失败了,他没有将萨苏瓦打回混沌,而是将其封印在了我的神殿内,所以我才问你,你是否承担得起这份力量带给你的命运与责任。” 克莱门特迟疑了,接受火神的力量,带给自己的必定是死亡,这是他无法反抗的命运。 他半睁开眼,看着周围竭尽全力战斗的克洛伊,埃里克,缇娜,甚至还有拿着棍子的凯瑟琳。 自己是否要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救下成千上万与他无关的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该做的吧,他也无意成为英雄,他只是想帮帮更多的人。 ...... “我不会因为这点代价就放弃,虽然我会死亡,但会拯救更多的人。” 虽然回答晚了一点,但是克莱门特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那么,我就将这股力量,交予你吧。” 伴随着他的回答,火神帮克莱门特解放了这股力量,完全附身于他,霎那间,克莱门特如同一支耀眼的火炬,全身开始燃烧起来,亦如一支即将燃尽的灯芯迸发出的最后亮光。 他抬抬手,在避免伤到埃里克等人的前提下释放了他的力量。 以藤蔓墙为中心,克莱门特爆发出了燃尽一切的火焰,转瞬间就将周围的一切变成了灰烬,甚至连建筑物的石头都在这高温下融化,成为了一滩流淌的岩浆。 在一片火海中,同样全身燃烧着烈火的克莱门特独自一人朝着神殿走去。 “等等我们!”埃里克叫住他。 “这是我应该勇敢面对的事,感谢你在初升山脉对我的开导。”克莱门特说道,他头也没有回,几人只好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向神殿 此时,萨苏瓦的声音再次出现。 “终于!我们的火神大人对这只卑微的虫子实施了神降,而我,也可以找你算算账了。” 第73章 命运的反抗 位于莱特斯汀城正中央的大神殿是火精灵们祭祀火神苏尔特的地方,它门前长长的台阶足有上百阶,大殿两旁是石制的斯芬克斯雕塑,虽然这座神殿已被风沙洗礼千年,但其上的装饰物仍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被火神神降的克莱门特靠着神灵的力量一路畅行无阻,熊熊烈火为他开辟着通往结局的道路,路过的阻碍皆被这净化一切的火焰燃尽,克洛伊一行人则紧紧跟在他身后,周围迅速攀升的温度让他们衣衫浸湿,汗流浃背。 神殿前,他拾级而上,脚下留下一连串火焰的足迹,在抵达神殿门前后。克莱门特单手蓄力,做出抓握的形状,火焰如同漩涡般凝聚在他手心,直至形成球状。接着,他像投掷石块一般奋力掷出了火球。 只见火球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翻飞的焰痕,朝厚重的大殿门前飞去,在击中大门的一瞬间引发了剧烈爆炸,冲击力让周围的石块都被炸飞,大门像纸一样不堪一击,被炸成了一块块碎块,洒落得到处都是。克莱门特身后不远的埃里克他们也被这冲击波及到,差点滚下台阶。 “终于等到你了,苏尔特。” 大殿内,一个身形瘦弱,眼窝凹陷,身上华丽的衣衫已经失去光彩,像是干尸一样的人站在里面,那正是贪婪与暴食之神萨苏瓦。 原来,它为众人准备的开胃菜并不是为了给予考验,而是为了强行让处于危急关头的克莱门特接受体内火神的神降,让它出来与自己算总账。 这时,埃里克几人也冲了进来。 “现在是你受死的时候了!”他大吼道,抽出了腰间的剑。 萨苏瓦看到了他们几人后,像是看到蝼蚁一般,厌恶地将眼睛转向克莱门特。 “这里不需要无关人士,你们几只虫子先给我滚出去。”萨苏瓦说道。 他一咬牙关,眼睛微眯,双手背到身后。瞬间,一股强大的混沌能量就挟裹着冲击波爆发开来,直接将缇娜,克洛伊和凯瑟琳从神殿内击飞了出去。 “看来伊芙利特这副身子还算好用,你去殿内取走那块水晶吧,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你。”它并没有将埃里克排除到神殿外部,而是让它拿走水晶。 “等等,水晶?!赶紧阻止他!”克莱门特体内的火神朝他说道。 不明所以的克莱门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听从命令朝前一跃,飞向了前往大殿内部的埃里克,准备阻止他。 “想得美!” 看到克莱门特行动的萨苏瓦,伸出右臂,将混沌能量凝聚为一只漆黑的巨手,一拳朝克莱门特击去。 “哐!”没有反应过来的克莱门特,被这一下直接砸进了墙里,整个大殿都在颤动。 埃里克看到这景象,也顾不上水晶了,拿出剑又对准了萨苏瓦。 ...... “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那个在埃里克脑内沉寂许久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时间再次静止。 “你怎么现在才出来!你到底要做些什么?快放开我!!!”埃里克额头青筋暴起,脖颈通红,奋力想抵抗他身体内部这个人的控制。 “这是他的宿命,与萨苏瓦对抗,然后消逝于混沌,你上前是帮不到忙的,不如让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神秘的声音说道。 “世界本起源于混乱与无序,秩序与混乱的碰撞是必然的,而你又为何想竭力打破这规律呢?” “我不在乎你这些狗娘养的大道理,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使出你的力量来帮帮我!?”埃里克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声音没有说话,而是再次彻底接管了埃里克的意志,走向大殿内室。 水晶正在祭坛上静静地摆放着,不规则的形状散发的光芒,像万花筒一样照亮了内室。 “你终究会认识最为残酷和真实的真相,相信我。”他自言自语道。 被控制的埃里克伸手取走了那块水晶,很快,那块水晶像融化的冰晶一般迅速消失在了他的手内。取走水晶后,他转身走到了大殿内,此时萨苏瓦正与苏尔特激战,迸发的能量都快将这座建筑给弄垮,地砖碎裂,柱子倒塌,但两方还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 埃里克头也没有回,走下了神殿。 神殿下,缇娜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发现殿外不知道为何已经被设置出了一道火焰路障,让众人进去不得。 看到安然无恙穿过火焰走出来的埃里克,缇娜急忙上前去询问情况,不过他并没有说出一句话,在呆站了一会后,倒在了地上。 “又跟上次在熔炉堡的情况一样了,赶紧带着他走!”缇娜急忙说道。 此时,神殿外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大群已经死亡的斯芬克斯,烧的焦黑的尸体散发着浓烈的臭味,朝克洛伊他们一步步缓慢地爬行而来。 “恐怕是外泄的能量影响了他们,快走吧,克莱门特能有办法的。”克洛伊说着。 克洛伊不知道现在的克莱门特是他自己还是那位火神,但是她知道此时能逆转局面的只有他。 缇娜尽全力背起了再次昏迷不醒的埃里克,和克洛伊凯瑟琳准备冲出重围。 逃到一半时,他们身后的神殿突然爆炸,克莱门特燃烧着从里面飞了出来,像流星一样砸到了附近的地面,紧接着飞过去的是浑身漆黑,散发着混沌能量的萨苏瓦。 “得赶快!他们俩的战斗会把这儿全给拆了!”克洛伊催促着,看到背着埃里克吃力不已的缇娜,赶紧使用秘术,召唤出了一头独角兽,让她把埃里克放到独角兽背上。 “你居然还会召唤秘术!?”凯瑟琳惊叹。 “没时间闲着扯淡了,赶紧走!”克洛伊也将凯瑟琳拉上了独角兽,自己再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召唤了一头,四人骑着两头独角兽就朝城外飞奔。 ...... 另一边,大战的苏尔特和萨苏瓦。 “你知道这千年来,我被你和伊芙利特禁锢在这身躯里,有多痛苦吗?!” 萨苏瓦将混沌能量形成的巨拳一次次砸在神降的克莱门特身上。 “但是你绝不能被放出去!” 克莱门特同样也用地狱般的炽焰,回敬着萨苏瓦。 两位神灵的对决,每一击都有着撼天动地的力量,莱特斯汀这座辉煌的古城,在他们的破坏下,已经快城了诺斯通遗迹一般的断壁残垣。 克莱门特用尽浑身解数呼唤着天星,在莱特斯汀城内降下了由燃烧着的陨石形成的死亡之雨,城内被火焰洗礼,万钧的陨石比巨炮的炮弹还要强力成百上千倍。 “我今天,必须将你打回混沌!”克莱门特大吼,爆发出了火神的力量。 他再次降下天火,这次,山峰一般大小的陨石直接降落在了两人大战的城中心,巨大的爆炸将地上的一切抛洒到了上百克罗米的高空,地面的冲击直接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此时的莱特斯汀,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多亏缇娜一行人已经离开了莱特斯汀,逃回了地下人工河,不然几人都得去引渡人那儿报到。 此时,上千克罗米之外,沙漠中的各个城市感受到了地震,许多人跑出房门,只看见远远地平线上的一点火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我看得出来你在竭力不让自己使用全力,想尽量保全这蝼蚁的性命。”萨苏瓦从陨石坑内的一片焦土中站了起来,朝克莱门特说道。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苏尔特回答。 “上古时期的神战那时,我就领略过你的实力,这片沙漠就是你用烈火所造就,所以说,你这是在看不起我!!!”萨苏瓦嘶吼着,凝聚着体内巨大的混沌能量,开始转变起形态来,准备将自己的真实形态展现于世。 “你若不全力与我对战!那么必有万千生灵遭受灾难!你救下那个臭虫是最愚蠢的行为,因为神也无法反抗命运对它的安排!哈哈哈哈哈!!!”此时,萨苏瓦已经变成了一团漆黑的,长着许多巨口的异形怪物,以陨石坑为中心吞噬着一切。 巨口伸向了苏尔特,苏尔特仍在沉默着一动不动。 “这是我的宿命,你也改变不了,所以尽情使用我的身体吧。”克莱门特的声音在深处响起。 苏尔特听到克莱门特这视死如归的一番话,心里不禁感叹。 “这就是我们所造之物的决心么,真令人惊叹。” 他同意了克莱门特的最后请求,将自己的全部力量灌注进了克莱门特的身体里,准备将萨苏瓦再次赶回混沌。 冲天的烈焰自克莱门特的身上燃起,他变成了一个由火焰组成的巨人,甚至比整个莱特斯汀城还要大,而这也是苏尔特的真身,在将它打回混沌后,火神也将回到神灵殿。 它用尽全力,双手扒动着空间结构,撕开了一个沃德尔与混沌的缝隙,一瞬间,汹涌的混沌能量就席卷而来。 “终于肯使出全力了,我也能快活一下了!” 萨苏瓦张开它身上的巨口,准备整个吞噬掉苏尔特。 “滚回去吧,杂碎。”它低声道。 说完后,苏尔特身边的地下霎时间爆发出一片熔岩的海洋,反向包裹住了萨苏瓦,凝固后像牢笼一般紧紧困住了它。接着,它将这块凝固后的巨岩奋力举起,扔回了撕开的裂隙之中,将萨苏瓦赶回了混沌领域。 ...... 大战结束,尘埃落定。 混沌的裂口很快就被世界的修正力所缝合,苏尔特巨大的身躯也开始消散,直至完全消失在了沙漠之中,不留一点痕迹... 第74章 起航 约一个月后,奥登港。 酒馆内人们谈论着最近的战事,街上人来人往,城内繁忙依旧。 这座中立的港口是由菲奥王国,罗斯王国,暮光群岛以及布莱斯姆共同为了通商便利修建的港口。城市内统治关系纷繁复杂,许多势力盘根错节,由于任何一方想要占有这个地方都会引起其它势力的不满,也导致这座城市处于一种微妙的力量平衡之中。 双子河从奥登港中穿过,流向幽灵海,城市南门朝着艾瓦兹沙漠,是几个大的出口之一。 而今天,南门来了几个打扮得破破烂烂的旅行者。 卫兵端详着他们,这几位一个是森林精灵,还有两个是人类,他们骆驼驮着行李,身着沙漠的装束打扮。 在确认不是城里的通缉犯后,守卫询问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准备去暮光群岛。”打头的人类说道。 “听说前段时间埃瓦兹沙漠那儿发生了天灾,你们也过得不容易,过去吧。” 卫兵朝岗哨招了招手示意放行。城墙内发出沉重的铰链声,城门缓缓打开,埃里克几人也进入了城内。 在进城整顿完后,埃里克要负责去联系船只,说他先去酒馆喝两杯,转身就走了。 一路上,他回忆着大卫的话。 大卫当时吩咐的是找到他们家族的船只,然后给个口信就能出发,可问题是他刚来这个城市,连码头的位置都不知道。 埃里克来到了这里的酒馆,准备先找当地人问问路。 “请问,你知道码头往那个方向走吗?” 席桌上,埃里克询问着一名正在喝酒的酒客。 “码头?你要乘船出港吗,上面下令禁航已经快一个月了,因为战争的缘故,任何远洋船都不能出港。”他一边喝酒一边说。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他问道。 说完后,埃里克朝喉咙里灌了一大口啤酒,润了润在沙漠里晾干的喉咙。 “我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当然是码头啊,我在我们船长的船上当水手,该死的船已经半个多月都没出海了,销往暮光群岛的货都快烂光了,船长也没钱给我们发工资。”他气愤地说着,用拳头锤着桌子。 埃里克刚好问到了不该问的地方,连忙朝他道歉。 “抱歉让你提起这个事...我还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码头上有没有克拉克家族的船只。”之后,埃里克朝这人咨询了另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位水手笑了笑,打了一个嗝,浓烈的酒气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 “那些胆小鬼怎么可能还在,菲奥王国的船只为了避免被罗斯王国劫持,全部已经开走了,就在港口封港之前。” “该死。” 听到他的回答后,埃里克也像这位水手一样,气急败坏地锤着桌子。 看来大卫的安排也没有这么靠谱,现在他们得自己找船去暮光群岛。 “有什么办法能悄悄出海?方法总是有的吧。”埃里克向他眨眨眼,希望这位水手懂他的意思。 水手朝他摇摇头,表示没有办法。 “港口的船闸都被锁了,想出去都没办法,不然能偷偷出去我们早就出港了,外来的船只也不许进。”他无奈道。 “不过...” 水手小声说了一句。 “虽然商船客船不能出港,现在倒是还允许渔船出海捕鱼,你要是给的钱足够的话,说不定能让他们带你去暮光群岛。” 水手这句话,立刻激起了埃里克的兴趣,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靠近他的脸询问道:“能带我去见见能接这单生意的人吗?” “哈哈哈哈,兄弟我开玩笑你真当真啊,近海捕鱼的渔船你想远洋?”这名水手笑得满脸通红,像只煮熟的虾子。 “一搜远洋船至少要一个领航员,一个好的舵手,还要一名有足够经验的船长加上几位身强力壮的水手,渔夫用来捕鱼的近海船根本没有这种配置,想去暮光群岛简直是痴人说梦。”他解释道。 “没事,我可以现雇,钱不是问题,你只要能找到人就行。”埃里克说道。 水手没想到眼前这位衣着普通的人居然能说出“钱不是问题”这种话来,这对于很久没发过工资,缺钱的他来说,着实有点心动了。 “嗯...我可以叫我的朋友帮你的忙,不过你得帮我们找一搜合适的远洋船,普通的小舢板肯定不行,船的长度至少要十五碑以上,帆不能破口,海上的风可是不讲道理的。”水手朝埃里克讲道。 埃里克自然不知道哪儿能弄到这样的船,只能朝他继续请教。 “这么大的渔船,能在哪弄到?” “可以去渔船码头找,大大小小的渔船都停在那,我可以带你去。”水手说道。 “老板!这里的钱我请了!”埃里克很大方地帮他付了酒钱,准备让他带自己去渔船码头。 “我叫席德,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水手朝他伸出了手。 “埃里克。”他答道。 就这样,两人朝着渔船码头出发了。 ...... 一段时间后,渔船码头。 虽然没有禁止渔船出海,但是这几天正好处于大家既定的休渔期,渔船都抛锚停在港湾内。 埃里克和席德看上了一艘风帆完好,长度也足够的大渔船,找到了他的主人,准备找他谈条件。 可惜,这是一个十分顽固的主人,他怕悄悄出远洋会引来管理处的注意,在席德一顿好说歹说还是没有用之后,埃里克直接买下了这艘船,这也花掉了他好大一笔钱,钱袋瞬间瘪了许多。 之后,埃里克又跟着席德到了他朋友们的住处:货船船仓,雇来了许久都没事做,在船里混吃等死的几名船员。 在交接好一切事项后,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埃里克做好了所有准备,叫上缇娜和凯瑟琳,以出海打渔的名义朝着暮光群岛出发了... ...... 出海一会后,陆地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不久便消失在了远方。 埃里克在船上静静地望着远方的海平面,思考着接下来的一步步计划。 “船,船长,你好,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艾萨克。” 这时,一只海灵操着蹩脚的矮人语朝他打招呼,这是席德雇来当领航员的人。 “我叫埃里克,很高兴见到你。”每次见到这种在底层工作的人们时,埃里克总会产生一种亲切感。 “嗯,埃里克船长!”海灵笑了笑,脖子上的鳃缝一张一合。 “都忘了跟你说,你既然买了这艘船出海,还雇了我们做事,你就是我们新的船长了,给这艘船取个名字吧。”这时,席德凑了上来。 这下可难倒了埃里克,他天生不会取名。 “随便什么名字都行,只要是能念出来的。”席德说道。 埃里克想了想,起了个很普通的名字。 “就叫‘克莱门特的勇气’吧,纪念一下某个人。”他摸了摸背在背上的小短弓,平静地说道。 “好勒,就叫这个名字。”席德转身离开,准备去告诉其他人这艘船的新名字。 这会,甲板上还站着缇娜和凯瑟琳,缇娜正保养着她的匕首,凯瑟琳则拿着书,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你怎么不去船舱待着,要来甲板上看书?”埃里克不解地问到。 “如果你受得了船舱里那股可以熏死人的鱼腥味,我就去船舱看。”凯瑟琳抱怨道。 “这毕竟曾经是一艘渔船...所以还请你忍受一下”听了凯瑟琳的牢骚后,埃里克表示很无奈。 听了埃里克的解释后,她没有抬头,而是眼神专注于书本之上。 “是是是,我会忍住的,不过我现在想来甲板上透气。”凯瑟琳一边翻着书一边说道,没有再去理会埃里克。 ...... 海风吹拂,带着些许咸湿的气息。 远处看,这艘‘克莱门特的勇气’号如同池塘里的一片落叶,航行在无垠的幽灵海上,最终消失在了天际之间... 第75章 航海日记 已是叶落月快要结束的最后几天,菲奥王国进入了深秋时节,北方吹来的季风携着的寒气更加凌厉。巡逻的士兵们时不时会将手伸进衣袖内取暖,想念着家里妻子做的热腾腾的苹果派。 埃尔顿的沃尔斯堡围城战,最终以埃德加国王率领军队前来支援,从而帮助城堡解围而结束,两国交战的战线也向纵深拉长了许多,双方已经陷入了僵持阶段。 在南方,奋起反抗的罗斯王国连连攻城略地,已经快要将自己的国家光复,最终菲奥王国为了集中精力对付北面埃尔顿王国更大的威胁,选择了与其停战讲和,凯文公爵也得到了顺利释放。 而为了奖励托比·奥兰多在沃尔斯堡围城战中立下的功绩,他也被国王成功授勋为侯爵。 王国教会这边,大卫带领着骑士团英勇奋战,教军也从罗斯王国撤回,保卫着首都莱恩城的安全。 ...... 而在另一边的幽灵海。 埃里克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五六天,在席德的劝告下,他开始利用这段比较悠闲的时间向凯瑟琳学习认字,写航海日记,认字也是为了自己以后更加方便。 起初,拿着羽毛笔的他写字歪歪扭扭,凯瑟琳笑话他的字可以拿来当密文用,虽然埃里克内心不快,但是只能乖乖地朝比自己学问高深许多的凯瑟琳学习。 终于,在几天之后,埃里克写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篇文章,他第一天的航海日记。 ...... 这天晚上,海风轻摇着“克莱门特的勇气”号,船员都在船舱里的吊床上休息,缇娜则一个人坐在船首,看着星空发呆,而凯瑟琳则待在船长室,研究着埃里克的第一篇大作。 “嗯...意外地还不错。”凯瑟琳睁大眼睛观赏着埃里克的日记,很努力地试图看清埃里克写的是什么字。 “看不清就别勉强了,以前手中一直捏着剑柄,现在突然换成了羽毛笔这种小东西,实在是不适应,所以写的字比较难看。”埃里克很尴尬地说道。 “还算认得清,就是形容词用得有些奇怪...”凯瑟琳说道。 “这个...只要看这篇文章的人听得懂就行了吧。” 凯瑟琳似乎有些不悦,皱起眉头看向埃里克。她顿了顿声,用说教的语气开始教育起他来。 “听好,文字的表述准确很重要,不准确的描述很容易引起别人的错误理解,从而导致冲突的发生。” “冲突...实在不行就拔出剑和他讲道理。”埃里克不服。 听完了埃里克的反驳后,凯瑟琳用鄙夷又无奈的眼神看着埃里克,像是盯着一颗冥顽不灵的石头。 “有时候,笔也能作为杀敌的剑存在,只是你们这些鲁莽粗暴的佣兵不理解文字的艺术。”凯瑟琳冷冷地说道。 埃里克哈哈大笑,询问凯瑟琳这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你管这一根手掌这么长,带着一个尖儿的玩意能杀人?石头都比他更实在。”他说道。 “你果然不懂我这是在形容,将笔形容为剑。”凯瑟琳回击。 “那你跟我说说,这支笔怎么来杀人。” 看着蜡烛将熄,火焰摇摇晃晃,埃里克从船舱柜子里又拿出一根,点燃放在了烛台上。 凯瑟琳也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很多时候,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神嗣们就创造了文字这种用来交流感想,解决问题的媒介,文字可以说是我们主神神嗣和某些未开化的亚等蛮族的最大区别。” 埃里克想了想凯瑟琳的描述,倒是也符合他脑海中对于某些连文明都不具有的亚等种族映像,比如那些只会叽叽咕咕的哥布林,和发出令人头疼尖叫的娜迦们。 “所以说文字造就了国家,产生了文明,人们靠它他发布了令行禁止的法律,书写了传达信息的文书,有着巨大权力的人,甚至能靠着一纸命令,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说道这儿,埃里克就开始头疼了,他不想去了解人与人的勾心斗角,他只想知道文字的作用,而凯瑟琳现在说的是政客们利用文字的武器争权夺利的事情,他有些排斥。 “行了,我知道了,不用跟我继续讲了。”埃里克揉着脑袋,阻止了凯瑟琳喋喋不休的嘴巴继续说教。 “知道就好,我希望你能理解,有了知识之后,对于世界的理解层次也会不同。” 说完后,凯瑟琳拿着埃里克的日记本就朝船舱外走去。 “你拿这个去干什么?”他急忙问道。 “当然是把船员都叫来,我要当面宣读一下你的航海日记,让大家评价评价,毕竟我一个人评价比较片面。”凯瑟琳答道。 “等等!” 听完她说的话后,埃里克赶忙制止了她。 “我认为我还是需要一点面子的。”埃里克说道。 但是为时已晚,凯瑟琳已经走到了甲板上,埃里克急忙追了过去。 “缇娜,帮我叫一下船员,我要宣布一些事情。”凯瑟琳朝缇娜吩咐道。 此时的缇娜还盯着满天的繁星发呆,她甚至没注意凯瑟琳在她身后。 “嗯?是凯瑟琳吗,为什么要把船员找来?”听到凯瑟琳讲话,她才将身子转过来。 “我要跟大家分享一下埃里克的学习成果,他的第一次航海日记。” 听到埃里克居然开始学习起识字写文来,这也让缇娜来了兴趣。 “我这就把大家叫过来。”她立刻就往甲板下的楼梯走去,准备将大家喊来。 没想到,却被赶来的埃里克拦在了门口。 “能不能听我说几句,随意泄露别人的隐私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埃里克劝她不要这样做。 “这是为了了解你的学习状况,是一个小测验,抱歉了。”缇娜灵巧地一个转身,空翻翻过了拦着她的埃里克,钻到了船舱下。 毫无办法的埃里克,只好无奈地靠在船舵旁,等待着迎接自己的审判。 不一会,缇娜就叫来了甲板下的所有船员,他们一个个都兴致勃勃地聚集在甲板上,想听听自己船长识字之后写的第一篇航海日记,尽管他们之中大多数人也并不识字。 凯瑟琳准备好了防风的油灯,挂在了桅杆上的挂钩上,借着微弱的光芒开始念起埃里克的作品。 “叶落月三十一日 这是我的第一片航海日记,写于今天,即使我已经航行了五六天,行驶在了幽灵海的肚子里...” 凯瑟琳在忍着笑念完之后,终于“忍无可忍”,为了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她一个人蹲下来捂着脸偷笑着,船员们则一个个都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合不拢嘴。只有埃里克,尴尬地站在一边,用手不停地摸着脸上的胡碴子。 错字频出,形容词不明所以,量词混乱,这就是埃里克识字之后的第一篇作品。他以后每天都要写一篇类似的航海日记,用来记录在海上航行的时光。有些技能也是埃里克以后不得不学的,因为他已经不是一名佣兵了,而是一位行走于整个沃德尔,追寻着目标的冒险者。 ...... 笑完之后,席德也变得正经起来。 “为了庆祝船长第一次学会写航海日记,把船舱下的那桶矮人陈酿打开,我们庆祝一下怎么样?”他向大家说道。 听到有酒喝,船员自然都兴高采烈,纷纷表示同意,一时间人声鼎沸。 月色下的海面,克莱门特的勇气号滑行在如冰面般平静的水面上,船员们则交杯换盏,把酒言欢,一幅欢乐祥和的景象。 埃里克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闲下来过了,这段时间也将会成为他人生中少有的色彩斑斓的记忆。 第76章 奥什维尔港 暮光群岛是西部大陆的大陆架延伸到海中,由远古时期活跃的火山活动而形成的大大小小的岛屿集合,由于处于比大陆最西边还要西边的位置,被称为“太阳落下的地方”,这也是群岛名字的由来。大小珊瑚岛是群岛中最大的两个岛,他们靠得十分接近,形成的峡口就是海灵们的首都:奥什维尔的所在地。 这座城市一半在水下,一半在岛屿上,整座城市自然而然地就分为了两个区域,海灵的居住区和外来者的居住区。海底区的水深大约三十碑,其中,海灵的议会大厅建在一大片美轮美奂的珊瑚礁之中,是暮光群岛的政治核心,以这座大厅为中心,周围是海灵们用珊瑚的自然生长而建造出的房屋,阳光透过海面,照耀在珊瑚上的波光呈现着一派色彩斑斓的景色,街道上的海灵们摆动身躯遨游在海底,从海面上看,犹如穿梭在一块透明的宝石之中。 陆地区则是由外来的种族建造,它沿着深水区的码头铺展开来,是其它种族在奥什维尔的活动区域,各国的使者们也专门建造了一个大使馆,用于办公和处理外交事务。 剩下的就是随处可见的商会办事建筑和成片的旅馆,因为海灵们的诚信和不会讲谎话的天性,与他们进行商业往来可以说是十分安心,这也是各大商会愿意与海灵们进行商业往来的原因。虽然也有少量的外来种族选择永久定居于暮光群岛,但是来这儿的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舒展心情而来旅游观光,旅游业也是暮光群岛的一大收入。 虽然此时已近深秋,但是尽头之海带来的洋流,却让暮光群岛四季如春,基本上没有大的温差和极端天气变化。 此时的议事大厅内,太阳通过大厅顶端的玻璃照耀下来,地上细密拼接的琉璃马赛克瓷砖闪闪发光,如往常般五光十色,但议员们却是心事重重。 “对于来自菲奥王国的菲利普家族商船队失事的事情,我准备派人去调查一下。”议长尤利西斯·克罗宁站立着浮在水中,朝其它议员们征询意见。 前几日,菲利普家族的商船队伍抵达了奥什维尔,这些船只大都船身破损,桅杆折断,费尽千辛万苦才到达暮光群岛。外交大臣刚刚迎接了船队,从船队下来的唐纳德·菲利普就十万火急地向他们报告了幽灵海的险情。 他说他们船队在海面上正常航行时,突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大海掀起了惊涛骇浪,紧接着就是倾盆的暴雨,船上的水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帆,这些船只就被着狂风暴雨吹散开来,商船们或是沉入海底或是失踪走散,仅有几艘幸运的船只脱离了险境拖着满是伤痕的船身到达了奥什维尔。另外,据某些幸存者描述,他们还看见了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有什么东西在海底蠢蠢欲动。 “我可没见过有这种天气变化。”一名议员说道,“我支持去调查。” “天气变幻无常在大海之上是常有的事,我可不认为这种事值得我们去调查,很可能扑了个空。” 一时间讨论声不断。 ...... 议长听着议员们的意见和讨论,托着下巴想着怎么处理,在想到一半时他才记起来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大家听我说。”尤利西斯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之后,他说出了另一个关于这件事的情报。 “恐怕我们不得不派调查队去探查和救援,因为失事的其中一艘船上载着公爵的女儿雪利·菲利普。”尤利西斯扶着头无奈地说道。 “难道你认为一个贵族千金值得我们宝贵的调查队去援救么?况且已经失事这么多天了,她生还的机会能有多大?”另一名议员立刻站出来反对,朝他反驳道。 “我当然不舍得,这也是为了两国的关系所想,菲利普家族可是菲奥王国的四大家族之一,现在他们的商船队在我们附近的海域失事了,我们却不去营救,这样的外交行为是我们该做的吗?”尤利西斯朝他还击道。 “表面上的外交动作还是需要做的,可以派调查队去大致调查一下那儿,找出船只失事的一些原因。”另一名议员也附议。 于是,在经过议员们的讨论与深思熟虑之后,他们派出了一支由精英士兵组成的调查小队,赶往了失事地点。 另一边,奥什维尔陆地区大使馆。 唐纳德已经坐在房间里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自从他抵达暮光群岛之后,他就没有吃好睡好过,脑海里全是她女儿乘坐的那艘船被狂乱的海流冲向远处的情形,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在他的心间,这几天该处理的外交事宜全都交给了他的手下去完成,自己则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大人,该吃饭了。”侍从敲了敲他的房门。 房内没有回应。 “再这样下去会伤到身体的,你要相信您的女儿还有生还的希望,到时候她回来时可不想见到您这副悲观的样子。” 侍从一遍又一遍地劝说着公爵,希望他能吃一点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这样不吃不喝肯定会把他的身子给彻底弄垮。从前几天开始,唐纳德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次次都是紧闭房门,他的仆人只好将食物放在餐盘里,摆在桌子上等着他,但是就算等到第二天,食物还是原模原样摆放在盘子里。 就在侍从认为今天他也不准备吃东西,端着食物往回走时,却迎面和一位海灵撞了个满怀,手里的菜肴差点撒了一地。 “对,对不起。”海灵用不是很熟练的矮人语朝她说道。 “我来这儿是想向公爵大人传达一件事情的。” 知道是来传达消息的外交官后,侍从问他有什么事要转告。 “请告诉他,我们派出了一队最精锐的救援队前去救援,他女儿一定会没事的。”这名海灵一边比划着一边朝她说道。 “真的吗?”侍从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是的,所以我才这么着急赶来,希望他能满怀希望地等待。” “我这就去告诉他,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这位侍从立刻转身端着食物又走了回去,她希望这个好消息能让他吃点东西。 她敲了敲房门,朝房内的唐纳德公爵说着:“大人,别这样,我刚刚才从海灵那儿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呢,他们已经派出救援队去寻找您女儿的下落了。” 讲完后,房内突然有了脚步声,啪嗒啪嗒地朝房门赶了过来,接着就是一阵开门的声音,公爵终于肯打开房门见人了。 此时的唐纳德公爵,面颊消瘦,眼窝内陷,还有着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这几天他一直难过不已。 “你说海灵他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公爵再三朝侍从确认消息是不是真的。 “海灵肯定认为你女儿还有营救的机会,才派人去找她的下落的。”侍从说道。 唐纳德终于安心了一点,虽然不确认自己的女儿是否还活着,但是只要能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哪怕是尸体,都是对他的最大慰藉了。 公爵拿走了侍从手里的餐盘,放到了桌子上,拿起刀叉粗鲁地开始吃起来。之前的他被另一种思绪占据着脑海,饥饿感对他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干扰,现在心中的石头落地,强烈的空腹感让他立刻变得饥肠辘辘起来。 ...... 港口,由克诺罗斯率领的救援船已经扬帆起航,这支小队原本是隶属于海德拉兵团的精英小队,特别擅长大海上的追踪与战斗,现在这支队伍作为临时的救援团队,接到了拯救公爵女儿与调查事件的任务... 第77章 克诺罗斯的救援 救援船上,海灵们整装待发,即便这些海灵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游泳健将,但是有船代步,自然也会坐船前往。 克诺罗斯正在和小队商谈着搜索方案,他们铺开了航海图,研究着洋流和当季的风向。 根据报告,公爵船队的失事地点在暮光群岛南端的三角岛附近,是一处暗礁丛生,险情频发的地方,船队一般会在隔其至少十克罗米以外的深海海域航行,这也是一般船队的行驶路线。 而如果船只在三角岛附近出了事,大部分船只都会被海流带向这座岛,然后触礁沉没。那儿被许多商船队称作船只坟场,每一艘偏离的航线的商船在误入了包围着岛的暗礁区后,没有一艘船逃离出来过。 “这根本没有救援的可能,如果有船员生还,他们也无法从暗礁区游到岛上,那可是足有几克罗米的海域。”克诺罗斯托腮道。 “如果有救生船呢?”另一名围在一边的队员指出了一个例外情况,“贵族商队的船只一般会配备一艘救生船给乘船的重要人物逃命。” 克洛罗斯想了想,表示这确有可能,但现在已经离那场事故半个月之久,逃到三角岛上的人也没办法生存那么久。 “那可是一个除了杂草树木就没有任何食物的荒岛...” 总之,他们既是救援队也是调查队,如果无法救到雪莉·菲利普,那么找到她的尸体也可以接受,因为他们要朝议事厅那帮家伙交差。 “那附近的海域不可能会在这种时间有如此极端的天气。”克诺罗斯满脑都是未解的问题,如果海面上发生了如此剧烈的狂风暴雨,那必是从南部而来的暖湿季风所造成,而现在正是北部季风强盛的季节。 这完全颠覆了他脑中的常识。 “或许某些幸存者所说的漩涡,是个突破点。”另一位队员说道。 “你有什么合理的解释,说给我听听。”他抖了抖脖子上的鳍片,表示对那位队员的想法十分感兴趣。 那名队员故作玄虚,咽了咽口水,顿了顿声。 “你知道流传在我们海灵之间,有关于海神拉古斯的一系列传说吗?”他朝克诺罗斯问道。 这些传说,克诺罗斯当然知道。 “我觉得是个土生土长,出身于暮光群岛的海灵在小时候都会把这些传说烂记于心,所以说别卖关子。”克诺罗斯不喜欢他故意拖时间。 那名队员也很不好意思,因为这个解释可能出乎他的想象,所以想一步步朝克诺罗斯解释清楚自己的推断缘由。 “天空之神,海洋之神,大地之神,这三位神都是太阳神与月神的孩子,在这三位神被生下之时,太阳神和月神赐予了他们三头神兽作为礼物,分别是大地之神的贝西摩斯,海洋之神的利维坦,天空之神的席兹。”这位队员继续说道。 “所以这些每个人都知道的神话传说,和三角岛附近的异常天气现象有什么联系?”克诺罗斯质疑道。 “我觉得这些意向很可能与海洋之神的神兽,利维坦有关。” 那名队员一开口,差点没让克诺罗斯扶额头倒下,他缓了缓,开始驳斥起这个荒谬的解释。 “神话中描写的神兽,描述的有多夸张就多夸张,利维坦呼吸吐气就能引起海啸巨浪,贝西摩斯跺跺脚就能震碎大地,席兹更是将翅膀张开就能遮挡天空,我甚至怀疑它们是否真实存在,所以你难道打算用利维坦的活动来解释这些?”克诺罗斯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这名异想天开的队员。 “但是,这和神话描述的也一样啊!狂风是它呼吸的空气,漩涡是它巨大的气孔,暴雨是被带起来的海水。”队员说道。 克诺罗斯摇了摇头,准备直接略过此人的讲解。 “如果真是,那它为何最近才突然开始活动,难道之前他都是死的,最近才死而复生?” 他一句话直接将死了这个人的一整套理论。 “这,这可能有其它的原因。”队员支支吾吾道。 “够了,不断添加新理论来填补你推断的错误,只会使谬误持续下去。”克诺罗斯宣布暂时结束讨论,让大家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留在原处呆站着的的队员,一脸委屈,他觉得这个推论虽然看着像天方夜谭,但绝不是不可能...... ..... 借着当季的季风,船队四仅用四天多的时间就来到了三角岛的附近海域。 领航员宣布先暂时收帆,他需要观察一下四周的海域。 顺着绳网一直上去,领航员很快就爬到了桅杆顶端,掏出怀中的望远镜,观察着附近的海情。 此时的大海,艳阳高照,微风习习,附近岛屿上的海鸥们正在海面上四处捕食,远方的地平线分不清海洋与天空的界限,仿佛整艘船都被包围在了蓝色之中。 透过望远镜,领航员朝三角岛的方向望去,一线的绿色浮现在他的眼中,那正是岛上的绿色植被。 “三角岛大概离我们还有十克罗米的距离,我们可以把锚抛在附近的锚地,再划小船过去!”估算了一下后,他扒着桅杆,低头朝其它船员说道。 离救援船最近的合适锚地是一座距离这儿至少有几十克罗米远,有着天然港湾的小岛,如果要在那抛锚,船至少要航行一天的时间。 时间可不等人,他们要尽快找到菲利普家族的千金,然后不管是活人或尸体,都要把她给带回去。 “下来,我们不在那儿抛锚,让船在这等一会,我们现在就去,不会花很多时间的。”克诺罗斯命令道。 领航员接到命令之后,只好先爬下桅杆,去和船员准备小艇。 克诺罗斯让船员们迅速地将小艇从船边放下,然后选好了几个跟随自己一起去的队员。 “准备好必要的工具”克诺罗斯说道。 不一会,一只小船就离开了救援队的大船,朝三角岛的方向驶去,船上是由克诺罗斯所带领的精英小队,带着他们也是为了用来防范和处理不必要的麻烦。 ...... 随着小船的不断驶进,他们也得以一睹三角岛周围船只坟场的真容。 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暗礁就离船底不过一克罗米的地方,就连这样的小船经过都是如履薄冰,生怕碰到某些突出来的礁石造成搁浅甚至沉船。 海面上漂浮着木板,木桶,绳子之类的物品,有些漂浮物上面还长满了黏黏的海生生物,这些都是之前船只触礁搁浅或是沉没,从船上掉下来的东西。再往三角岛靠近,就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触礁船如墓碑一般矗立在海面上,帆布掉下的桅杆像是一支支十字架,宣告着这儿是船只的死亡墓地,没有一艘船能离开这儿。 小艇上的船员东张西望,希望能找到菲利普家族的商船。不过没有花费许多时间,眼尖的队员们就注意到了几艘看起来年代没有那么久远的触礁船只,克诺罗斯顺着方向,指挥着小船朝那儿划去。 在靠近了这几艘船后,天生就会游泳的海灵们跳下了小船,朝这些商船游去。 没过多久,就有队员爬上了船,向小艇上的人发出了信号。 “这些船就是菲利普家族商队的船!!!”一名海灵站在其中一艘船倾斜的甲板最高处招手。 “好好搜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雪莉·菲利普。”克诺罗斯用手语朝他发出了命令,几名队员立刻在这几艘互相分布不是很远的船只上寻找起来。 “雪莉应该在这些船上。”他自言自语道。 不过搜寻结果似乎没那么乐观,这些船上除了几具淹死的尸体外,并没有看见其它的船员。 在苦寻无果之后,大家只好先回到了小船上。 “继续朝三角岛前进吧。”克诺罗斯让队员朝三角岛的方向继续搜寻... ...... 接下来,展现在他们眼中的景象,似乎告诉了船员的最终去向。 在航行途中,附近的海面接连漂来了几根残肢断臂,他们大都裹着泡烂的衣服布料,有些衣服甚至价值不菲。 队员们一眼认出了这些就是遇难的船员。 “救生船都坏了,人们只能徒手游向三角岛,几克罗米对于海灵可能轻而易举,但是普通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克诺罗斯凝望着眼前的一派惨像,叹息道,“他们甚至都不能保住全尸,活活累死在海面上后,尸体还会被鲨鱼等动物啃个七零八落。” 一名队员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朝克诺罗斯报告。 “有一艘商船的救生船,还没有被发现...” 听到这个消息后,克诺罗斯差点没从位子上跳起来。 “怎么不早告诉我!”克诺罗斯朝那名大意的队员呵斥,随后命令队员们立刻全速朝三角岛划去。 这是最后一条雪莉可能存活的线索,他们跟着这条线索登陆三角岛,准备去寻找雪莉,或是她的尸体。 但这时,整片大海仿佛都开始颤动起来,预示着麻烦的降临... 第78章 暴风骤雨 成群的海鸥突然从克诺罗斯他们头顶飞过,发出受惊的鸣叫声,暗礁区的鱼纷纷跃出水面,未知之物在一步步逼近。 小船底传来了咔咔的刮擦声,队员们发现船桨突然一下戳到了海底,惊奇地朝船外看去。 之前几碑深的海水,居然消失了! “这个退潮...根本不可能!”克诺罗斯惊呼道,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朝水天相接的大洋深处望去,一大片乌云像幕布一样铺展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这儿延伸着,其所到之处有如黑夜,天空晦暗无光。 而大风比这片乌云要早到许多,它用排山倒海的力量朝三角岛吹来,正对着风向的人几乎无法呼吸,整艘船都快被这暴虐的力量掀翻。 “是风暴,风暴要来了!赶紧弃船!”面对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暴,身经百战的克诺罗斯不免也有些恐慌,他曾在家乡见过最猛烈的飓风,能将数碑高的树木连根拔起,还能引发十分可怕的大型海啸和风暴潮。 这个席卷而来的风暴好似海神发怒,要摧毁一切。 他赶紧命令船员们先不要管这艘已经搁浅在此的船,赶紧下船直接朝三角岛步行。 船员们纷纷听到了他的命令,翻出了小船踏上了坑坑洼洼的海床。 最后一名队员下船后,小艇就像纸片一样被呼啸的狂风带到了天上,足以见得风力的恐怖,为了不被这道风吹走,队员们纷纷抱紧了海底矗立的礁石,可以说是用挪动的方式艰难行走着,要不是这些礁石分散了风力,他们现在可能就被风吹到天上去了。 作为队长的克诺罗斯此时心里还在默念祈祷着,希望救援船上剩下来的船员们能够平安,因为就算是海灵,他们也很难在这种风暴之中生存下来。 此时,与狂风相伴的乌云和暴雨也准时抵达,嚎叫的风声与劈里啪啦的雨声奏响了一曲野性十足的自然交响曲,这首曲子在乌云遮蔽的黯淡天幕下演奏着,其间还夹杂着隆隆的雷声。这片云带来的雨水已经不能用倾盆或是瓢泼来形容,它将一整片海域的海水从海底扬到了天上,然后再全部泼洒下来,如同拿装满的桶直接往盆里倒水一般。在落下的雨滴里,甚至还夹杂着许多小鱼小虾,砸在救援队的队员身上生疼,他们不知道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因为雨水的补充,海平面重新开始回升,这时雨还在下,风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减弱停止了。克诺罗斯的队员们也得以放开紧抱礁石的双手,借着慢慢没过头顶的水面朝三角岛游去。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等待着克诺罗斯他们。 ...... 海中传来了频率极低的震动,这干扰了克诺罗斯在水里用低频声波与队员们的沟通。 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震动所产生的次声波在海底回荡,穿透了一切,整片大海似乎只留下了这空无的回响。就像将耳朵贴近别人胸口,听到的空气穿过气管所发出的声音一样,它与海水产生了共振,同样也让克诺罗斯和他们的队员们丧失了在昏暗海底的方向感,紧接着就是一股强烈地恶心感朝他们袭来,然后是胸口剧烈地钝痛。克诺罗斯感觉自己心脏都快停止,赶紧浮出了水面,趴在一块露出的礁石上,扶着胸口将鳃换成了肺后大口呼吸着空气。 而他的一些队员就没有这么好运,随着远处的声波越来越强,整片海洋都产生了强烈地震动,即使现在下着瓢泼的大雨,都能清楚地看见水面因震动而产生的波形,没来得及浮上水面的队员,直接在这频率错误的震动干扰下心脏骤停,猝死在了水里。 就在克诺罗斯以为现在暂时安全,准备和仅剩的三名队员坐在礁石上等待着暴风雨停止再行动时,铺天盖地的巨浪如约而至。 通常,近海海面突然下降,代表着山一般巨大的海浪将要袭来。 在望向巨浪的那一刻,克诺罗斯和他的队员们想着最后的遗言,经历过的人生如走马般在脑海中重现,希望在被海浪卷走拍死在岩石上时,脑海里闪现的是自己最美好的回忆。 巨浪拍向礁石那一瞬间,克诺罗斯失去了意识,混乱的海水声和雨声雷声一起穿透了他的耳膜,自己的躯体像木偶一样肆意被海浪玩弄着。 一向坚强,认为人定胜天的他,算是知道了脆弱的生命在自然的力量面前原来是如此卑微渺小,不值一提。克诺罗斯想起了自己在海德拉兵团时和战友们训练的日子,想起了自己在奥什维尔的那个温馨的小家,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正等着自己回去,他还要和女儿继续讲那位环球航行的海灵的故事... 而自己现在永远也见不到了。 ...... ...... ...... 朦胧中,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珊瑚小屋外,那是一座她妻子亲自用挑选的珊瑚拼接粘合而成的小屋子,虽然不怎么好看,但好歹能住人。 “这是冥府灵魂之泉的幻象吗?”克诺罗斯感觉自己全身仿佛失去了重量,悬浮在水中自言自语道,准备平静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传来了阵阵剧痛,像是在被慢慢缩紧的铁链绞住一般,钻心的疼痛感又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眼前的一切开始破碎,崩坏,像是碎掉的瓦片一样分崩离析,克诺罗斯疼痛地发出大叫。 “啊啊啊!!!”一个打挺,他疼得从地上坐起身来。 这时,耳边却传来了矮人语的声音... “对不起把你弄疼了,你先不要动,现在我要把你断掉的手臂绑上固定...”温柔的的女声传入了克诺罗斯的耳朵,克诺罗斯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石台上,周围是一片树林,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 他朝身边一望,一位金发的人类少女正拿着树枝和破布绑扎固定着自己骨折的右手。 “谢谢,没想到在那种海浪之下我还能活下来...”克诺罗斯用矮人语朝她谢道。 为了行动方便,这名少女将自己的头发用发带绑成了一个单马尾垂在一边,身上穿着宽松粗糙的临时水手服饰,腰间别着一对不符合着装风格的华丽迅捷剑,这是贵族们常用的傍身武器。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来到这儿的目的。 “请问,您是不是唐纳德·菲利普公爵的千金,雪莉·菲利普小姐,我叫克诺罗斯。”他朝着身边这位少女问道。 这个被自己救上来的海灵居然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这让雪莉吃了一惊。 “我是,请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是接到命令,来营救您的。” “营救我的!?难道?” 听到是来营救自己后,雪莉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父亲怎么样了,是否还健在。 “我的父亲呢,你们有没有找到他!”雪莉摇着克诺罗斯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似乎忘了他是个手臂骨折的伤员。 克诺罗斯差点被这位刚刚见到的女士再次摇昏过去,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儒艮背上,随着它的摇摇摆摆在水里游动。 “请您不要激动,他正在奥什维尔呢。”克诺罗斯朝眼前这位激动地少女答道。 在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毫发无损后,雪莉长吁了一口气。 “父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雪莉高兴得哭了出来,她哽咽着,不断用双手拭去脸上的眼泪。 “能在这种荒岛上坚强生存下来的人,没想到内心在这些方面却意外地柔软...”克诺罗斯内心这样想到。 “你说了什么?她怎么哭了?” 身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克诺罗斯转头一看,是一名手中握着武装剑的年轻女性,正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没事,她是来营救我们的,叫克诺罗斯。”雪莉急忙向这位女性说道。 “抱歉,是我粗鲁了。”听到了雪莉的解释,她放下了戒备,收起剑朝克诺罗斯走了过来,“我叫欧若拉·菲利普,算是雪莉从小到大的姐妹吧,也是一名骑士。” 欧若拉朝克诺罗斯行了一个骑士礼。 行完礼后,她上下打量着衣衫不整的克诺罗斯 “所以,被派来救援的你也碰上那该死的风暴了?”... 第79章 担保文书 奥什维尔港口,这个海港每天要进出上百艘商船客客船,是暮光群岛最为繁忙的港口之一。此时正是早上,来来往往抛锚装卸货的船只络绎不绝。其中,一艘与其它船只格格不入的大型渔船停靠在了码头旁,海关人员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这艘船以及从这艘船上的几名乘客。 在询问过后,因为这艘船没有在任何商会登记,属于三无船只,港区士兵们只好驾着小船将其团团围住,强制让其在口岸外抛锚,避免其闹出什么乱子。 船员全部被留在了船上,作为船长的埃里克则被单独带了出来,身上的剑也被收缴,跟着守卫一起朝着一幢豪华的办公建筑走去,那里是奥什维尔陆地区的港口办事处。 在经过几道门卫之后,埃里克走进了办事处内,接受着海灵们的审问,坐在他面前是一名身材壮实,穿着壳甲的海灵,他脖子上的鳍片比普通海灵大很多,偏青绿色的皮肤说明了他是一名雄性海灵,此人不仅负责着整片港区的治安,也处理着这儿的船只人口进出事务。 埃里克像个囚犯一样站在治安长官的桌前,边上是两名警戒的士兵,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你的名字?”治安官首先用海灵语朝他问道。 “你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懂海灵语。”埃里克现在坐立难安,他只想赶紧去弄到在暮光群岛的这块水晶。 没想到眼前这人还不知道说海灵语,治安官皱了皱眉头,只好用自己不习惯的矮人语询问眼前这名陌生人。 “我问你的名字叫什么。”这次,他用蹩脚的矮人语朝埃里克问道。 “埃里克。” “从哪儿来?” “奥登港。” “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旅行者,来这观光的。” “为何你的观光船上还带着捕鱼的渔网?而且,奥登港好像因为战事最近已经封港了。” “我买来的是一艘大渔船,忘记把渔网卸了,并且我们在封港前就出发了。” 治安长官观察着埃里克的面部表情,他在回答时并没有将视角偏移到其它地方去回想,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似在将已经编好的话一句句背出来。 “对不起,因为你们没有相关证件,所以我们只能将你遣返,因为我们不排除你们是其它国家的逃犯或是密探,或是前来销赃的海盗。”治安官无奈地说道。 “你说我们是逃犯密探?你得好好管一下你的那双臭嘴了。”埃里克显得有些激动,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位长官。 “抱歉,我没说你和你的船员就是逃犯,而是说你们有可能是,所以我们要对你执行遣返。”长官和善地朝他解释道,海灵是一个不喜欢冲突的种族。 “那么你们这种行为不就是已经把我们认定成那种人了吗?”埃里克嘲讽道。 “如果真的确认你们是这些人的话,我们早就已经将你抓进地牢了,所以说别误会,我们只是以防万一。” 虽然埃里克现在很想发火,他不想被限制人身自由,但是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只能老老实实遵守别人的规矩。 “那请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进城。”埃里克只好服软。 他得学会圆滑处事,这是缇娜教他的。 “让某个认定的团体或组织为你担保,或是拿出相关的个人证明。”那人从柜子里翻找着相关资料,照着书上所写对埃里克讲解道。 相关的个人证明埃里克肯定没有,毕竟是从奥登港偷偷跑出来的一艘渔船,但是团体或是组织的担保,埃里克说不定能弄到。 “或许他们能帮我...”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佣兵团徽章。 埃里克想起了曾经呆过多年的自由角斗士佣兵团,势力庞大的佣兵团肯定能给自己做出担保,毕竟自己现在仍是佣兵团的一员。 “请问这儿有自由角斗士佣兵团的联络处么。”他朝那位长官问道。 “在大使馆区有一个,城外还有个营地,你难道是来执行人物的佣兵?”长官说道。 “他们做出的担保有没有用?”埃里克尝试着询问。 “当然有用,他们可是整个西部大陆地区最大的私人佣兵组织。” 他思考了一下,决定联系佣兵团出面解决这件事情,他让这位治安官们联系了佣兵团联络处的文官,准备让他写一份担保文书交给海灵。 “能联系一下他们的人吗?” “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把他们叫来。”长官的回答也是很爽快。 虽然埃里克不怎么喜欢他们的办事风格,但是海灵们的办事效率却意外的快,没过一会,联络处的文官就被叫到了港口办事处。 “长官您好,请问您今天找我什么事?”一个身材瘦小的人类推开木门走了进来,朝长官打了个招呼。 “哦,来了吗,你好你好,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治安长官也朝他打了个招呼。 他皮肤苍白,头发看起来是营养不良的灰褐色,脖子还没埃里克的手臂粗,完全是一副文弱书生的形象,走进房间后很是拘谨地挑了个最近的座位坐下。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先生想叫你来用佣兵团做个担保。”长官指了指坐在那儿的埃里克。 “你,你好。”埃里克微笑着朝那人问好。 他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一个更加...“强壮”一点的人,毕竟事务官也是佣兵出身,没想到联络处却派来了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子。 在简短的交流后,这人向埃里克介绍了自己,他叫加文·福克斯,是自由角斗士佣兵团在奥什维尔联络处的文官。 与此同时,埃里克也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是从菲奥王国总部来的吗,我这就给你写好担保,证明你是佣兵团派来的佣兵。”听完他的解释后,加文立刻就准备着手写担保。 他从治安官那儿借来了纸和笔,写好了担保文书,并盖上了佣兵团的印章,呈交了上去。海灵治安长官在确认文书无误后,挥了挥手,示意埃里克已经可以走了。 “麻烦你了。”埃里克向那人道谢之后,拉门走了出去。 “等等!!” 在走到走廊上时,一个人叫住了埃里克,埃里克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那位佣兵团的文官。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等待着那人开口,希望没什么其它的事。 “现在奥什维尔的联络处有一个比较棘手的委托,这个委托需要有船只出海才能完成,你能不能接下这个任务?”他朝埃里克递过来了一张委托书。 “我们有其它任务要完成,没空。”埃里克此时有点急躁,看都没看那份委托,粗暴地将其塞回了加文的怀中,差点让他摔倒。 埃里克希望他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看似弱小容易受欺负的加文却在这时态度强硬了起来,拉下脸来盯着埃里克。 “你根本没有什么秘密任务,我在听到你那破绽百出的描述之后就知道了,我给你写担保文书只是让你可以帮我一个忙。”他咄咄逼人地说道,“佣兵团从来没有什么秘密任务一说,你只是随意捏造了一个拙劣的谎言。” 原来,在当埃里克讲述自己来奥什维尔的理由时,加文就已经从他夸张的肢体动作上识破了埃里克的谎言,埃里克虽然是佣兵团的成员,但来这儿肯定另有目的。 “看来我的说谎技巧还练的不够纯熟啊...”被识破的他苦笑道。 埃里克只好接过加文手中的这则委托,读了起来,之前在航行路途上的恶补已经让他认得了许多的字词,阅读这类委托不在话下。 没过多久,他就读完了委托。 “三角岛...”埃里克盯着这份委托书自言自语着。 “记得我们来这儿时,船上的水手好像说那里附近是一片暗礁区,为了安全绕了好远的路。” “但是大部分商船还是会为了经济效益擦边从那儿航行过去,不遇见大风大浪很安全,不过这份委托里要救的人就比较倒霉了,刚好碰上了风暴。”加文说道,“它是某个神秘大人物派下来的委托,据说之前海灵的营救队都失联了,才找上的我们。” “一百枚金币,真是阔绰呢。”看着报酬栏的数字,埃里克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第80章 战争法师 在漫长的等待下,船上的人都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不过经过一系列的交接手续,埃里克一行人终于成功以佣兵团的名义停靠在了奥什维尔港区。 下船之后,埃里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同行的众人说出了自己与加文的交易,他害怕自己私自做出的决定会让同伴们不快。 “事情就是这样,为了不被海灵赶出去,我只好和联络处那小子做了个交易,接下了这份棘手的差事。”在旅馆内,他表情复杂,不知道队友会作何反应。 如若埃里克要去三角岛附近,他必须征得这些人的同意。 “我留在奥什维尔做一些调查吧,毕竟克洛伊离开队伍之后,还给我留下了一堆的古籍资料去研究。”凯瑟琳发表了他的看法。 “我到时候跟着你一起,应该是理所当然吧,那时我早就已经在熔炉堡表明过态度了。”缇娜依旧把玩着自己手里的匕首,盯着手柄上的装饰低头说道。 相识这么久的时间里,三人之间已经产生了一种默契感,这种默契感让几人总能负责好自己该做的事,这就是磨合的结果。 在一阵闲聊休息后,三人分道扬镳,各理琐事。 当晚,埃里克找人询路之后,再次前往了使馆区的佣兵团联络处,以交接好委托的事项。 一路上,他不得不被这座岛屿城市的美丽所迷倒。城内特色的淡蓝色建筑与大海融为一体,月光透过高空稀薄的卷积云照在城内,建筑内通明的灯火也为墨黑的天空染上了一抹淡淡橘红色,翻转腾挪的人影树影摇摇摆摆地映照在街道之上,酒客们此起彼伏的醉酒争吵声从远处幽深小巷中的酒馆中传出。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还要数夜晚的海底区,夜光海藻随着拍打海滩的浪花有节奏地发出幽蓝的微光,如同心脏的搏动。在海岸上看,远处的海底区因海面的泛泛微波而扭曲了形状,珊瑚透出的多彩光芒让正片区域宛如梦中仙境。 “不愧被称为旅行的圣地。”埃里克望着这番景象惊叹道,就连对美不怎么了解的他也承认了这座城市所拥有的独特吸引力。 他惬意地享受着夜晚的微风,难得地享受着这段转瞬即逝的放松时间。 不过现在埃里克还有正事要办,虽然他十分留恋难得的休憩,但是此时已经走到了使馆区佣兵团的联络处,找到了加文的办公室。 他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问加文先生在吗?”埃里克礼貌的说道。 “来了!”房内传来一阵叮铃咣朗的响声,加文正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开门。 吱呀一声,联络处的门被轻轻拉开了,拿着一根长杖,头戴巫师帽,套一身蓝色细布长袍的加文站在埃里克面前。 看到如此着装的加文,埃里克迟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走到了法师学会的办事处。 “这里是佣兵团联络处,对吧。”虽然埃里克有些疑问,但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之前在上午见到过的,如假包换的加文·福克斯。 “是的,抱歉穿这身衣服让你误会了...”加文说道。 “这也没什么,当文官确实无聊,有些其它的爱好不碍事。”面对尴尬的气氛,埃里克很是理解地出言解围。 简短地寒暄过后,加文将埃里克邀请进了联络处自己的办公室内。 “我是来谈论有关于那份委托的正事,我的船员们都已经同意了,随时准备出发,所以还有什么漏掉的事项,请趁现在想起来告诉我。”办公室内,埃里克开门见山地说道。 加文将手中的长杖放在一边,也开始认真起来。 “这么说吧,我希望这次委托,我能亲自出面,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未尽事宜。”他说道。 “你要跟着一起来?难道是怕我们办不好事吗?”埃里克有些不悦,抱胸说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害怕你们也会像之前的海灵船队一样出事”加文急忙朝他解释。 此趟旅途确实充满了风险,就连海洋的原住民,最理解大海的海灵们前去营救都已出事失踪,他们这种半吊子前去营救就是炮灰。 “容易出事也没有办法,毕竟我们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如果要你一同前往就有些碍于面子了。”埃里克说道,“所以你还是别去了吧。” 埃里克果断地拒绝了加文。 “我加入至少能让你们安全抵御三角岛附近的风暴区威胁,所以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加文据理力争。 “你会些什么?我可不觉得那些花哨的魔法能对一艘船起作用。”埃里克嘲讽道。 被人说自己的魔法花里胡哨,加文内心十分不快,胸中闷着一口气。 他开始觉得讲话直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伤人心又惹人生气的性格。 加文站着走到埃里克面前,扯了扯自己的法袍,露出了胸前被遮掩的刺绣纹章,那是渡鸦岛学院的纹章。 “我的魔法可比你想象中的有用,我是一名战争法师。”加文不满地说道。 这里加文所说的“战争法师”是法师种的一个特殊职业,他们所用的魔法是精通战斗与破坏,控制与保护的具象化魔法。与坠落群岛的研究魔法理论的学院派法师不同,战争法师更加注重于魔法对于操控现实的应用。 而渡鸦岛学院则是坠落群岛许许多多学院中战争法师培养最为出色的一个学院之一,着名的方尖碑战斗法师团有四五成法师都出自渡鸦岛学院。 “嗯...恕我见识短浅,不知道这个纹章是哪儿来的。”埃里克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这个纹章的来头。 “不了解没有关系,这么说吧,我就是因为我的魔法天赋才加入的佣兵团所属法师团。”加文浅显地解释道,“不然,我怎么会有底气说出能让你们避免收受到三角岛风暴威胁这样的话。” 佣兵团现在居然成立了战斗法师团,埃里克大开了眼界,之前他一直认为团里只有普通的佣兵和文官,这让消息闭塞的他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那就同行吧,记住别拖后腿。”埃里克装作理解地说道。 “那就后天出发,明天一天时间准备怎么样,毕竟这个委托紧急。”加文提议道,他还要准备一些魔导书,卷轴,符文等材料。 埃里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回去的路上,埃里克还不怎么睡得着,准备先去找个酒馆往肚子里灌两杯酒,他七弯八拐,最终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酒馆。 “给我两杯啤酒。”他朝吧台的老板说道。 很快,柜台的老板就给他端来了两大杯足量的啤酒,因为没有人闲聊,他直接端起了大杯子一个人闷头灌起来。 ...... “兄弟,一个人这样喝可是很容易醉的。”此时,一位穿着海灵传统纱衣的吟游诗人靠了过来,吹着自己手里的风笛。 “两大杯还不至于。”埃里克边喝边答道,还顺手点了个烤三文鱼肉填肚子。 “是碰到了人生中的坎坷了么?”陌生的吟游诗人将乐器放到了一边,正式与他攀谈起来。 “坎坷一直都有,只是看你是否想处理罢了。”埃里克笑着说道,“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坨屎,除了极少数的上层人是吃肉之外,其他的人生活都是为了想尽办法让这坨屎吃起来更香,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你吃的是屎的事实。” 听到这里,那名吟游诗人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的形容啊!我想我找到了创作的新题材了。”他向埃里克道了谢,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酒馆,只留下了绕梁的风笛声... 第81章 登陆三角岛 幽灵海之上,“克莱门特的勇气”号再次拔锚,扬帆,朝南方的三角岛航行而去。 航行几日的他们,已经足够接近了三角岛,为了安全起见,埃里克让舵手朝岛屿的西面开去,那儿离情报所说的风暴区有一段距离。 这儿还有另一座小岛,是方圆几百克罗米内唯一可以抛锚的锚地,船员们将船开到了这个有小渔村的岛上,抛锚准备作暂时的休整,顺便向当地人询问了解一下情况。 小岛上的渔村是个小村庄,数座随意搭建的木屋,竹竿上晾晒的渔网,以及几艘靠在岸边的渔船和海滩上的几垛篝火,组成了这个简陋的渔村。 海上的太阳落到了地平线,夕阳的余晖涂满了天空,红色的天空和深蓝的大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因为海滩的水实在太浅,埃里克他们只好将锚抛在了远处的岸边,划着小船登上了这座小岛。此时同着埃里克下船的还有加文,缇娜,以及是领航员同时也是翻译官的海灵艾萨克三人。 看到有大船在远处抛锚,村子里大大小小的海灵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围观着这几张陌生的新面孔。 这时,一位皮肤皱缩,四肢干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海灵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三人面前。 “有什么需求吗?”他用纯正且带一些地方特色的海灵语朝带队的艾萨克问道。 “我们来这儿是来向您打听一些消息的。”艾萨克朝他答道。 年长的海灵看着奇装异服,有着好几处地方风格着装的众人,很快就知道了艾萨克想询问什么。 “三角岛那儿的事情,对吧...你们想知道一些东西。”老海灵此时猜透了几人的心思,抢在艾萨克说话之前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那么久不用我麻烦解释了,嘿嘿。”艾萨克朝老人憨憨一笑。 老人看着落下的太阳,和蔼地说道:“已经不早了,坐在篝火旁休息一下,我们慢慢聊吧。” 他叫村里的其它村民先去准备食物,自己则带着艾萨克几人走向篝火,让他们盘着腿坐下来休息。 此时,村里的人们也为四人端上了水果,海鲜等食物,面对他们热情地款待,除了艾萨克与海灵们聊得火热外,完全不懂海灵语的埃里克几人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着用矮人语说谢谢,不过这些海灵们似乎并不在意,天生好客的他们并不在意语言不通,来即是客,招待好客人是他们的传统。 虽然埃里克很难习惯海灵们用他们传统料理方法烹饪出来的海鲜,那股腥臭味实在让他难以下口,但脆爽多汁的水果埃他十分喜欢,连着吃了将近一整盘。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埃里克吩咐艾萨克将船员都叫了下来,顺便让他们拿来了船上剩下的几桶酒。准备直接搞一个篝火宴会。 夜色笼罩的渔村,海滩边旺盛的篝火旁,海灵们载歌载舞,欢快地庆祝,火光映照在村民的面庞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如果我也能像这样生活,那该多好啊...” 埃里克喝酒喝得微醺,打着嗝自言自语道,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之前是为了打听消息而来到的这个小渔村,再一次沉浸在了满足的环境之中,他对这种安逸的生活根本无法抗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热闹的露天宴会慢慢变得冷清,一旁加文这才记起来自己的任务,他赶紧拉了拉身旁埃里克的衣角,提醒他此行前来的目的。 “你不是忘了什么,赶紧让这个艾萨克问问村民有关于那个风暴的事。”他催促道。 艾萨克当然没有忘记这档子事,他只是想先放松一下,毕竟这几天他一直在海上作领航员,基本上每天都不得闲。 “对了,老先生,您还没说有关于那个风暴的事情呢。”狼吞虎咽了几口食物后,艾萨克才朝他问起事情。 那名老人此时还意犹未尽地品着埃里克他们带下来的矮人陈酿,连连夸赞这个酒好喝,似乎也早就忘记了之前的事。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们的事呢,放松是放松,正事是正事,我们海灵向来分得很清楚,这就是我们的快乐之道,同样作为海灵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老人笑着说道。 “主要是我们比较着急,所以要麻烦一下你们。”艾萨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好吧,我现在就跟你说吧...” 老人抿了抿酒杯中的酒,开始朝他介绍起他对这极具破坏力又变幻莫测风暴... “不会错的,三角岛东南方向的海域,苏醒了的利维坦就在那儿,风暴就是那家伙引起的。”他朝埃里克说道,“这风暴十分具有节奏,大约每八天一次,正是巨兽利维坦在神话中所提到的呼吸频率。” 在添油加醋的一番长篇大论之后,老人终于说到了关键。 “那距离上一次他呼吸过了多久的时间了?”虽然他不怎么相信这风暴是巨兽利维坦的呼吸引起,但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大概五天前吧,因为他每次呼吸都会使大群的鱼逃到这座岛附近,让村里人获得大丰收,因为已经持续快三个月了,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老人掰了掰手指,算出了日子,朝艾萨克说道。 没想到下一次风暴已经如此临近,艾萨克得赶紧叫上埃里克尽快出发。 “我们得快点,下一次风暴马上就要来了...”他朝着身边的埃里克提醒。 ...... 第二天清晨,曙光还没照亮大海的时候,“克莱门特的勇气”号上,准备前往三角岛的船员早已整装待发。 加文,缇娜,艾萨克,还有埃里克本人,准备划着小船,用一天的时间从西边接近三角岛,再登陆其上,搜救岛上的人,席德则留在船上待命。 “两天应该足够了...” 小舟上,领航员艾萨克根据之前的距离测算,估计出了此行的时间。 很快,因为出发时间早的缘故,当天下午几人就划着小船抵达了三角岛的西侧海岸。 “真是个小岛啊...”埃里克感叹道,这座岛从远处看,甚至没有昨天他们昨天将船停在的渔村小岛大。 “这座岛其实就是一座荒岛,人尽皆知的是包围着他的暗礁,是着名的船只墓地,大量的搁浅船只都在岛东边。”艾萨克朝不怎么了解的埃里克解释道。 一会儿,小船就成功地登陆,几人张望着附近,在海边发现了一片拼装一半的简陋木筏,不过此时却不知道制作这筏子的人去了哪儿,各种工具都散落在这木筏边上。 “喂!有人吗?”埃里克卯足了劲,朝岛上大吼。 “喂!我们是赶来救援的!听到声音请出来一下!” 这时,其它船员也开始朝岛上呼喊,希望生还者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出来回应。 ...... “这里!我们在这里!”过了许久,树林里才传来了回应,一名右手裹着固定绷带的健壮海灵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位蓬头垢面的人类女性。 如果确认无误的话,他们就是委托中所说的需要救援的重要目标。 第82章 争执 “你好,我是克诺罗斯,十分感谢你们来营救我。”右手绑着固定绷带的海灵操着一口口音极重的矮人语说道,并伸出左手朝埃里克握手。 “你们之中谁叫雪莉·菲利普?”此时,加文看着委托书上的名字朝面前的两位女孩问道。 后面那位金发的小姐站了出来,谨慎地望着眼前的加文。 “是我...”她支支吾吾地说道,一时间面对如此多的陌生人,雪莉有些不适应。 “我们是受到委托前来营救你的佣兵,请跟我们走吧。”加文说道,他指了指一行人停着小船的地方。 “可是,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能不能再等几天?”雪莉小声地说道。 为了告诉众人她现在为什么暂时不能走,雪莉将几人带到了岛上的树林。 他们踏着用脚踩出来的小路,穿过一片繁茂的植被,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在那儿静静地立着几个新土挖成的小土堆,刚翻出来的泥土散发着一股土腥味。边上还有着几具用布包裹着的尸体。 “他们是我们船队的船员和克诺罗斯船上的船员,都是遇难后有幸被浪潮冲上岸的,我希望能先好好埋葬他们。”雪莉朝来救援的加文说道。 “没时间了,补充一下体力,我们赶紧走,风暴估计明天就会来,由不得一点怠慢。”埃里克对着这三人说道,“先跟我们一起乘小船回到西边那个小渔村,我们的大船停在那儿,到时候再带你们回奥什维尔。” 埃里克可不想让他们磨磨蹭蹭地让雪莉埋了这几具尸体再慢悠悠地走,两天不到这儿就会被风暴肆虐,那时候要走就只能等到风暴结束,这样会白浪费许多时间。 “可是,就让他们这样曝尸荒野,那就太残忍了。”雪莉皱着眉头说道,她们本来准备打算好好埋葬了这些人之后再乘着自己制作的木筏离开,可是埃里克等人的到来却打乱了她们的节奏。 “我见过的残忍的事情可多了,你这最多算是小孩子过家家。”埃里克不屑地说道,“听着,我们的任务是将你带离这座岛,只要在不对你造成致命伤害的前提下,用什么方法都行,所以说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露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希望这个叫雪莉的贵族大小姐能赏他一个脸,现在就跟他一起回去。 “我不走,除非你们跟我一起帮忙,埋葬了他们我才会离开。”眼前的雪莉十分倔强,没有朝埃里克退让半步,她甚至准备抽出腰间那对华丽的迅捷剑,可是捏了捏剑柄后,又放开了手。 没想到前来营救的埃里克会碰见这么一个硬骨头,埃里克本以为是一个很轻松的任务,但是碰见这种意外事件他也处理不过来。 潮湿的空气让每一个在树林里的人额头都渗出了汗,紧张的气氛让他们顾不得擦汗。此时一边的另一名女性也握紧了手中的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暴力事件。 “我,骑士欧若拉,将会誓死守卫雪莉的安全。”她双目圆睁,精神高度集中,紧盯着准备动用暴力手段的加文几人。 “不要逼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埃里克低声道,似乎很不开心。 一边的克诺罗斯和艾萨克因为不是这场冲突的中间人,只能在边上焦急地干瞪眼。 “听我们一句话吧,这样解决不了问题...”艾萨克向两边劝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帮你怎么样,应该能赶在风暴来临之前埋葬好他们。” 天空因为夜晚的到来越来越暗,阳光无法穿透的丛林比外面更快地迎来了黑夜。 作为旁观者的两位海灵正努力劝说着双方,以免他们动手打起架来。 “两败俱伤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如果不是我手骨折了,我可以现在就把你们两边的挑事者打趴下,让你们清醒一下。”克诺罗斯生气地说道,他也加入到了争执中来。 两边仍在互相紧盯着对方,克诺罗斯的劝说似乎不起作用。 ....... “够了!都停下来!”忽然,贯耳的吼声钻入了几人的耳朵,欧若拉和埃里克转身一看,发现是一边的艾萨克。 他希望两边都提出一个折衷的条件,解决现在这个问题。 “我也来帮忙,你们今晚肯定能抓紧时间埋掉这些尸体的,对吗?”他朝着雪莉和欧若拉说道。 两人点了点头,表示只要这几人一起帮忙,今晚肯定能完成。 “埃里克,作为你船员的一句忠告,一个好的船长要学会谈判,死守立场只能两败俱伤。”艾萨克对埃里克劝说道,希望他能帮上这位小姐的忙。 “嗯...”埃里克迟疑了一下,明显是在思考。 “那么今晚就先帮你完成这件差事吧,我只要求明早一早就能出发。”在一阵思想斗争之后,他对自己的条件做出了退让。 埃里克做出让步后,气氛也变得缓和起来,欧若拉也把即将出鞘的剑收了回去。 “十分感谢您同意协助我们,先生。”雪莉礼貌地说道,“其实我并没有对你们怀有敌意。” “干!跟与自己对着干的人打交道真是天杀的困难。”埃里克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对着雪莉说道,“别这么多废话了,开干吧。” 点燃火炬,拿起从船上带下来的铲子,几人开始在空地剩下的地方挖起墓坑来... 其实埃里克并不是特别地不愿帮助她们,只是在夜晚开挖安葬别人的墓坑,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个令他心碎的场景。而且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雪莉·菲利普,也正是当初入侵罗斯王国的菲奥王国四大家族之一,菲利普家族的人。 虽然眼前这个人可能对十几年前那件事一无所知,但埃里克内心也无法对她抱有好感,就像他对一直在帮助自己的团长大卫不抱有好感一样。 很快,几人通过互相轮流挖和休息的方式,在月亮爬上天空正中后完成了这件没有报酬的苦差事,在用树枝简易地做了几个墓碑之后,那几名冲上岸的遇难者尸体也已安葬完毕。 “全知全能的拉尔斯啊,希望你能保护这些受尽苦难的灵魂,让他们能顺利地被引渡人带到冥府的灵魂之泉...”此时,雪莉正站在这一片刚刚建起的小墓园前,静静地祷告着... 为了赶在明早出发,累的不行的几人在完成任务之后拖着劳累的身子走到了海边,横七竖八地躺在小船上睡着了,唯独埃里克像是有心事一般,坐在小船边上,看着不断浸湿沙滩的海浪发呆。 现在,埃里克已经走到了收集第三块水晶的路途上,还有七颗水晶的漫漫长路在等着他。虽然自己的最终目的一直铭记在心中,但是埃里克自己正不断迷失,他不知道自己的信念是什么,支撑自己的仇恨与复仇心理愈来愈薄弱,甚至觉得朝大主教复仇是一个很可笑的事情。有时,埃里克还感觉自己没有勇敢牺牲的克莱门特更加有信念。 他越发认为自己寻找水晶可能揭开了某个深埋千年的计划,十几年前的战争似乎只是这个计划的冰山一角,而且这是一个可能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每拿到一颗水晶,过去的历史记忆也像拼图一般拼凑在自己的脑海中,图景也越来越明确,或许,所有的一切都在神明的操控之中,自己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或许吧...”想到这里,埃里克自言自语地说道。 月光洒向沙滩,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埃里克的身后,他回头一看,是雪莉的青梅竹马,欧若拉。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马尔斯的那把剑,我认识马尔斯,而你身上的剑,正是他的剑。”她朝埃里克说道... 第83章 返程 在详细的讲述后,埃里克将他从遇见马尔斯到他在熔炉堡遇难的全过程告诉了欧若拉,不过并未告诉自己的目的,只是说“被不明原因被染血方巾追杀”。 “他居然会把剑交给你这个仅仅认识一个月的人,真是弄不明白...”欧若拉不解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品质,能让马尔斯在临终前将剑托付于你?”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当时是他偶然间最值得托付的人吧...” 望着海面上反射的令人目眩的月光,埃里克这样解释。 “你呢?你是怎么认识马尔斯的。” “我曾经报名加入了狮鹫骑士团的新兵队,但是被刷下去了。”欧若拉答道。 “你在那儿见到了马尔斯,他曾经和你训练过吗?” 埃里克坐在地上,捏着手中的沙砾一边堆着沙堆一边问道。 “他和我同期,剑术简直无人能敌,甚至差一点在一场训练中打赢了作为教官的骑士团长大卫。”欧若拉叹道,“可惜他是那种不愿接触别人的人,我向他请教,他却默不作声,这也让我十分尴尬。” 听到这儿,埃里克会心地笑了笑,那时自己刚认识马尔斯时,他也总能给人带来一种隔阂感,即便他非常健谈,但总是无法了解那人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对了,你作为菲利普家族的贵族女子,为什么要去狮鹫骑士团那种地方接受训练?”埃里克不明白一个女性,特别是贵族女性要去那种高压训练的环境受苦受难。在他脑海中,贵族女性一般都是穿着束胸衣和华丽的裙子,在城堡宫殿享乐的人。 “因为我得保护好雪莉,从各种意义上的,我不得不变得强大。”欧若拉说道。 这其中可能有些许缘由和难言之隐,埃里克不再追问,他也没太多兴趣去刺探他人的隐私,每个人都有自己深埋心底的往事,这可能是她一生为之奋斗的动力。 “天快亮了,把他们叫起来吧,准备出发了。”埃里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朝小船走去。 船里的人以各种奇葩的睡相睡着,加文的脚搭在了艾萨克的脸上,艾萨克的手则直接放在了克诺罗斯的臀部,嘴里还念叨着呜呜哇哇的梦话,看样子十分滑稽。 “原来菲利普家族的贵族小姐,完全不嫌弃这种环境么。”埃里克看着待在船另一边熟睡的雪莉说道。 她凌乱的金色长发搭在脸上,整个人摆出一个大字形,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这和其它某些“高贵”的贵族相差甚远,埃里克内心甚至涌现出了一股亲切感,即便之前这人还在和自己争执个不停。 每人都会有一副面具,而在睡觉的时候,不管是隐藏得多深的人都会摘下这副面具,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某些研究梦境与幻觉的法师们甚至不顾危险与梦魔做交易,以求得梦魔给予他们穿行于梦境的能力,从而得以在梦中窥探他人最深的内心城池。 “小姐他并不在乎脏乱差,而是害怕孤独,这次出行她本不用来。”欧若拉说道。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一个人待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不好吗,我反而羡慕你们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埃里克抱怨道。 在叫醒了所有人后,克诺罗斯将两个漂流到岛上的空木桶绑在了船的左右两边用以增加浮力,几个人就这样乘着这艘小船,背对着曙光,朝着“克莱门特的勇气”号的方向全速前进。照这样的速度,几人下午就能再次回到抛锚处,从而赶在利维坦再次“呼吸”前到达安全的地方。 ...... 远方,是一叶航行而来的小船,在广阔的海面上一点都不显眼。 “是埃里克他们!他们回来了!”趴在船首盯着海面望了一天的席德,终于在晚上见到了埃里克他们划的小船,高兴地跳了起来。 随着席德的呼喊,船员们纷纷跑来观望,朝着船上的人挥着手,船上的人以示礼貌,也招手回应。当船上的几人都从绳网爬上船后,“克莱门特的勇气”号迅速放下船帆,背着风朝北方的奥什维尔港凯旋归去。 “幸好我们提前打听了这风暴的规律,不然十有八九也会给困在那座该死的岛上。”埃里克望着远方已经缩成一个点的三角岛,松了一口气说道。 加文则垂头丧气地呆在船舱里不想出来,他本以为自己的魔法能在这次救援行动中派上大用场,他还准备好了一整本的符文魔导书来防御到来的狂风暴雨,甚至在船上四处画下了空气元素的防御法阵。结果这次委托却少了该有的险象环生,这让他的实力无法发挥,不能在埃里克面前炫耀“魔法的力量”。 “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这次你的应急措施没有被触发,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吗,怎么在还满脸愁容?”埃里克在船舱里找到了他,没好气地朝他说道,“难道是没有在众人面前展现实力,没起到作用,你就不开心了?怎么和我一个朋友一样。” 加文没有回答,他的行为让埃里克想到了格雷,那人也是没帮上忙也会自闭的性格。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地回到诺登...”埃里克念叨道,希望自己处理完第三块水晶后前往诺登,格雷会不会变得更加会为人处世一些。 ...... 菲奥王国已经迎来了霜临月,气温逐日降低,而埃尔顿与菲奥旷日持久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场战役可能会打上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春夏秋冬无法阻止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平民会在互相争夺的战场上流离失所,死于非命。 王国北方的大地上,冬日的第一股寒风吹下了树上的最后一片枯叶,一名健壮的高地人扛着一把双手剑行走于荒野之中,他今天晚上得赶到最近的一个镇子上过夜,不然又得露宿于荒野。 路边尽是死去的士兵和平民,野狗啃食着尸体,乌鸦在啄着人们的眼球,没有人会前来收尸,这片战线的最前方经过双方的互相争夺,死亡者已经遍地都是,军队没时间清扫,除非他们已经彻底占领了这个地方。 远处,几个流民正在这堆尸体里翻翻找找,以寻得某些值钱的物件和生活必需品,他们被称作“战场拾荒人”,整天都埋在成山的死尸中,忍受着断肢内脏带来的视觉和嗅觉刺激,如同蝼蚁一般地活着。 这位高地人对这些景象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他干的就是佣兵这个刀尖舔血的勾当,每一天都在面对着鲜红的血液和无情的杀戮,只要有钱,他们就会尽全力为雇主办事。 傍晚,他终于来到了一个被埃尔顿占领的小镇,找到了一个旅馆,准备休息一夜。 “有没有空房间?”高地人朝老板说道。 “对不起,实在是没有了...”老板无奈地说道,“前几天埃尔顿的几位贵族因为不适应营帐,就住满了旅馆。” “难道他们没有付钱吗?”高地人问道。 老板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位高地人,确认他没在讲笑话。 “那可是带领着军队的贵族,我怎么敢反抗,这可是征用。”老板说道,“在战争时期,钱已经不怎么能说得上话了,除了那些大发战争财的贩子。” 自己已经疲于奔波了一整天,现在还被这几个霸道的贵族占了旅馆房间,高地人彻底发了火,双手握着剑就朝楼上走去。 “你要干什么!?”旅馆老板被这一举动吓得不轻,他可不想惹事生非,连忙上去拉住这个高地人。 如今自己能够保住旅馆已经是万幸了,这名粗暴的高地人要是上去惹事,他肯定会受到牵连。 “我得上去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那人甩开了旅馆老板的手,继续朝那几名贵族所霸占的房间走去。 第84章 无知的正义 “嘭”的一声,高地人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了那几名贵族所在的包厢,几名衣不蔽体的男人和女人正好在里面寻欢作乐,一名贵族甚至拿着皮鞭在鞭打着另外一名女人,那人被抽打地满身都是青紫的伤痕,而这名贵族却依然乐此不疲。 这时突然有人破门而入,让他们像受惊的老鼠一样上蹿下跳,到处在找自己的衣服。 “你这乡巴佬不想活了是吗?滚出去!”其中一位肥胖的贵族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朝这名高地人吼道,“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出去了要给你定罪!” “格雷,其他的就不用知道更多了。”他平静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给钱就霸占这几个床位?” 他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朝这几名贵族问道。此时,意识到气氛不对的娼妇们急忙从格雷边上绕了过去,抓紧机会离开了房间。 “这是贵族的特权!”那名大腹便便的贵族说道,“我们的军队占领了这块地方,这里的所有设施我们都可以征用!” “即便是一分钱不付?”格雷慢慢走近那几名蛮横的贵族,灯光投来的黑影映照在前方,他高大的身躯让面前这些纨绔子弟不由得内心发慌。 “我们,我们以后会付的...”看到格雷身上那把能把人劈成两半的双手剑,贵族们的态度不由得开始变软。 他实在不愿跟这些堕落又腐化的人打交道,即使全身散发着昂贵的香薰气味,也无法盖住他们身上涌出来的另一种恶臭。 “知道了那就快滚!今晚我还要住!”格雷放开大嗓门咆哮道,几位贵族吓得浑身发抖,猫着腰从格雷的身边溜了出去。 门外,是吓得不轻的旅店老板,看着几名贵族从他身边走过,心想这下可摊上大麻烦了。 “你给我等着。”走在最后面的贵族恶狠狠地望了一眼老板,朝他放出了狠话,老板想解释,但是有苦说不出。 “现在那个房间能腾出来给我住了吗?多少钱我会付给你的。”格雷走下来,朝老板说道,他觉得自己帮了老板一个大忙。 没想到,老板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滚出去!我们店不接待你!”他朝格雷咆哮道,“我不需要你这种坏事的人来装作好意帮我。” “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可是帮你赶走了那几个恶霸啊!”格雷不解地说道。 “赶走?你这是把小麻烦赶走,大麻烦给引过来了!”老板愤怒地呵斥道,“你不知道他们的兵营就驻扎在镇子外吗?这些军队没有在镇子上屠杀就是万幸了,现在你这样把他们颜面扫地地赶出去,我这整栋旅馆都会被埃尔顿的军队翻个底朝天!” 格雷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相反,他觉得自己很对,如果再放任那几名肆无忌惮的贵族这样下去,整个城镇都会被剥削干净。 “这间旅馆现在都是你的了,今晚你想睡哪个房间就睡哪个房间。”之后,老板平静了下来朝他说道,“我先走了,你如果不怕死的话,那今晚就留在这儿吧。” 说到这儿,旅馆老板走到了楼下的柜台,用布包上了自己所有值钱的家当,推开门急匆匆地离开了旅馆,与此同时,在楼下喝酒聊天的镇民也悉数离开,临走前还用着一种怨恨的目光盯着他,整幢旅馆只剩下了格雷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再次凌乱了,那些人要找麻烦也是找他自己,为什么与此无关的人要这么惊慌与害怕。 格雷叹了口气,推开门走到了旅馆外,希望冬日的寒风能让他清醒清醒。他喜欢帮助受到欺压的人鸣不平,这是生于诺登的高地人的本性,他们桀骜不驯,反抗着北方的凶猛野兽与凌冽寒风,他一直不明白南方诸国的人们为何要如此屈服于上位权力的不公欺压。如果诺登发生了类似的事件,压迫者现在早已被愤怒的人们吊在了绞刑树下。 “真是让人恶心的压迫制度,就算在战争中,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根本就是畜生才做得出的事。”格雷咒骂道,“拥有权力和军队就踩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呸。” 正当格雷在这愤世嫉俗时,他发现街对面有什么人正坐在角落,黑暗中,格雷只看清那人裹着一身粗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打着煤油灯,依靠着昏暗的灯光,走向了那个缩在墙角的人。 “你来干什么?嘲笑我这副破烂不堪,衣衫褴褛的样子?” 原来,这人正是之前溜出房间的几名娼妇中的一个,她全身都裹在一整张破旧的青色棉布内,用来抵挡冬夜的寒风,此时正在用着憎恶的眼神盯着格雷,仿佛在看着一只带来厄运的乌鸦。 “你们内心肯定不是自愿,难道我将你们解救出来,你们不感谢我吗!?为什么要如此憎恨我,他们找上门来了我自己负责啊!”格雷用着近乎嘶哑的嗓音朝她说道,他只希望自己做的事是有用的,他希望他能得到别人的认同。 “我恨透你们这些置身事外,高谈阔论的人了,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处境,和害虫没什么区别,你以为你是英雄,会保护他人,其实你和他们一样,只是一坨在街上的狗屎。”女人用及其侮辱的言辞朝着格雷说道。 被自己救下的人如此诅咒,格雷彻底呆在了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在我眼前晃悠,你不是很喜欢做一个英雄吗,用你满是肌肉的脑子去跟那些士兵拼命吧。”女人想赶紧把眼前这个害人不浅的呆子赶走,以免自己再惹上什么麻烦。 “我...”格雷蹲了下来,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娼妇的身上,希望能给眼前这个陌生人一点温暖,不让她这么憎恨自己。 “啪!”女人抽出一只手,重重的巴掌打在了格雷的脸上,格雷捂着火辣辣的脸,不知如何是好。 “拿走你的衣服!我不需要!滚!”女人朝格雷吼道。 格雷欲言又止,表情复杂的他只好转身走回了旅馆内。 ...... 寒意随着夜深越来越猛烈,如同无孔不入的触手,钻遍了衣物与皮肤的每一个缝隙,尽管她努力地蜷缩着身子,但仍然无济于事,只能靠发抖温暖自己逐渐失温的身体。 “呜哇...”她的裹身破布中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哭啼。 是襁褓中的孩子饿了,她不得不掀开自己身上的衣物给他喂奶,在北风的呼啸下,暴露在寒气中的皮肤转瞬间就变得冰凉,但她只能忍受,现在这个孩子若是失去了自己,就如同判下了死刑。 在战争中,她失去了自己的家,失去了自己的丈夫,现在除了眼前这个仍在襁褓中的婴儿,她已经没有东西能失去了。 如果不是为了生计,没人愿意做这种遭人唾弃的事,以自己的身躯作为本钱,给那些人如同玩偶一般肆意玩弄,只是为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生存。 喂完奶后,女人拉下了自己的衣服,站起了身朝城外走去,她想去城外的埃尔顿军队的营地弄点吃的,好让自己干瘪的**能分泌**喂给孩子。 半路上,她刚好与带队前来找格雷麻烦的贵族相遇,急忙将自己的孩子放到了路边,走上前去向其中一个队长献殷勤。 “大人,很抱歉刚才的一点小事搅坏了我们之间的正事,要不要处理完后我们继续呢?”作为一个普通的村妇,她用尽了浑身解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妖娆多姿,希望能让他再次光临一下自己的身体。 “丑八怪,走开!要不是镇上没有好货色,我会看上你?”队长粗暴地甩开了女人的手,一脚把她踹到了地上,朝她吐了一口痰。 “真是不知好歹的贱人。”领着小队的队长低声嘟囔道,走过了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万分的她。 第85章 不公平的对决 一个满编制,足有三四十人的小队举着火把,在队长的带领下,朝格雷所在的旅馆气势汹汹地走去,在夜晚如此声势浩大地走进小镇,无外乎是几位颜面洗地的贵族为了一洗之前的耻辱。其中带头的,正是那一位大腹便便的贵族,他被派来稳固埃尔顿对这儿的占领,每天带着他的朋友在镇子上吃喝玩乐,今天却碰到了这么一件让他憋屈的事,他得好好让这个不知好歹的高地佬吃吃苦头。 士兵们们手持斧枪团团围住了整个旅馆,他们整齐地将枪尖指向大门,以确保不会有一个人从这儿逃出来。 随着长官的一声令下,打头的士兵提着剑一脚踹开了旅馆的木制大门,寒风瞬间从打开的门屋子朝里面呼呼地灌着。 “来了吗?懦夫,我在这等你好久了。”格雷正坐在一个桌子上酌酒,身边的双手剑也被打磨地镫光瓦亮,静静地靠在桌子上。 几位贵族随后跟进了旅馆,他们发现了旅馆内只有他一个人后,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去你妈的,人是都被你叫走了吗,你想一个人逞英雄是吗?我今天就让你尝尝喜欢逞英雄的后果!”那个肥胖的贵族也穿着胸甲走了进来,他的胸甲为了合身,大的像一口锅包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人穿着盔甲。 “好啊,你有种就跟拿着剑来砍我,别在这像一个废物一样跟我叫嚣。”格雷一口闷了杯中剩下的酒,被高度酒烧得浑身发热的他战意高涨,恨不得想立马就结果了这个酒囊饭袋。 他举起了剑,剑尖指向那位气势汹汹的贵族,挑衅着他。 “决斗可不需要其他人的干扰,让你的人都走开,我们在外面一决高下。”格雷朝那名贵族发出了挑战。 虽然这位贵族很想让自己的手下直接杀了这个不知好歹还嘴硬的乡巴佬,但是他主动发出对决请求就是另一回事,在场这么多士兵和其它家族的人,若是自己拒绝挑战,那可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行啊,乡巴佬,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贵族朝格雷说道,带着自己的士兵走了出去。 门外的街上,士兵们为了方便两人决斗,将包围圈放大,围成了一个决斗场的样子。另外几位贵族急忙抢占了最佳的位置,等待着好戏的开场。 狗吠在深巷中回响,残月在天空高挂,热血却在格雷的胸中沸腾。 他拿着自己的武器走到了临时决斗场的中央,自己早已准备好将这个贵族大卸八块。 “等一下,为了公平,你的武器也得换成这个。”那名贵族看着他手上的双手大剑,不满地说道。 格雷同意了他提出的要求,从士兵手里借来了一把剑,换上了和贵族一样的单手武装剑。 “今天,你们周围的人都是见证者!我接受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地佬的决斗,然后我会用我的剑刃亲自刺穿他的胸膛!”贵族朝他的士兵高喊道,为了提升自己的士气,他还装模做样地吼了几声。 “喝啊!”说完那些话,贵族立刻提着剑飞快地朝格雷劈来,这时格雷还没准备好,急忙抬手格挡,惊险地将剑刃撇在一边。剑锋划过自己的脸庞,血液从格雷脸上的伤口渗了出来。 虽然他大腹便便,但没想到出剑的速度可以如此之快,看来也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这让格雷开始认真起来。 “卑鄙小人,难道你只会冷不丁地突袭吗?”他接下这一剑后,愤怒地朝那人吼道。 “我可没有说决斗什么时候开始,这可不算偷袭”贵族狡辩道,满脸都是讥笑。 说话间,那人又朝格雷发起了攻击,这次是身子左侧,因为格雷身高的缘故,他提剑直接朝格雷防守薄弱的下盘冲来。 但毕竟格雷是一位有着多年佣兵训练的正牌雇佣兵,论实力,这位贵族完全比不上他。虽然这名贵族攻势凌厉,压迫感十足,但这些在格雷面前不过是小孩把戏,他不会因为对方攻击性十足而陷入手忙脚乱的境地,相反,对决中进攻方在攻击时,最容易露出破绽。 正当贵族抓住空隙突进而来时,格雷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瞬间就看出了破绽,对方右手抬剑挥砍时,整个身体中线丢失了防守,像是被打开了壳的河蚌,柔软的肉就这样裸露在外面。 格雷选择了直接近身,在他的剑挥砍下来时迅速接近他身体的里侧,右手握剑用强剑身挡住了那人的挥砍轨迹。 “哼。”格雷冷笑一声,自己仿佛像即将收割到灵魂的死神一般,牢牢掌握了局势。 因为剑刃被格雷近身挡下偏离,他的身躯现在完全失去了防守,格雷顺势跟着他的身体曲线,剑锋顺着手臂和肩膀落下,直朝那人的脖子袭来。 失去了格挡机会后,保全自己的唯一方法只剩下了闪躲,在剑刃即将挥下的那一瞬间,贵族用尽全身力量蹬腿向后跳,希望躲掉这致命一击。 十分幸运的是,这名贵族逃过了这格雷的一次攻击,但也十分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仰面摔在了地上。 格雷当然没有给这人一丝的喘息机会,他立刻乘胜追击,准备一举终结掉这个嚣张的贵族。 他朝着离他几步远的贵族冲了上去,举剑准备击出最后一击。 眼看就要输掉决斗,丢掉自己的性命,那位贵族此时也顾不上了什么颜面,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丢下手中的剑,急忙伸手抢来了身后士兵拿着的长长的斧枪,迎面直接对着格雷劈了下去。 格雷内心一惊,没料到对方会耍出如此赖皮的招数。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下,他一时躲闪不及,被高高劈下的斧枪砍中了右手小臂... 霎时间,格雷的右手血流如注,他被这一下攻击直接从手腕上方斩断了右手手掌。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格雷大吼道,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被斧枪分离,右臂血流如注,疯狂地怒吼着,想要把眼前这人撕成碎片。 “而事实上是你输了,高地佬,哈哈哈。”那人对着格雷嘲笑道,脸部都变得扭曲起来。 “破坏规则算什么光荣的胜利,你就是个卑鄙的小人!”格雷捂住自己的右手断处止血,愤怒地咆哮道。 然而确实是格雷输掉了对决,被砍下一只手的他现在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贵族再次拿着自己的剑,指向了格雷,准备结束眼前这人的生命... 第86章 绝处逢生 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渗入了地面的缝隙,涂抹出一张黑红相间的抽象画,贵族像是临刑前的刽子手,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感情与怜悯,举着自己手中的剑,对着格雷刺了下去。 格雷当然不会这么轻易认输,他快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在贵族刺向自己的那一刻,翻滚到了自己那把剑边,半蹲着举起剑偏转开了贵族的这次攻击。 “还没结束呢!”格雷发出伤兽的咆哮,打算着背水一战,一举击败这个破坏对决规则的卑鄙小人。 他蹲着用左手持剑上撩,一剑撩向了那人的膝盖窝,那胖子躲避不急,霎那间被剑刃割断了腿上的肌腱,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嗯啊啊啊,我的腿!”贵族大吼着,努力想站起来,但是无论怎么用力,他的腿都不听使唤,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格雷挣扎着站了起来,这次是贵族跪在地上,格雷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绝望的脸。 “你输了,废物,不仅是技术上的彻底失败,还是尊严上的。”格雷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贵族,轻蔑地说道。 “士兵!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小命不保的肥胖贵族,嚎叫着朝他的士兵命令道。 “今天谁敢靠近我就现在了结了他!”格雷猛地一吼,用断掉的右手挽起贵族,左手举剑指向贵族的喉咙,威胁着周围说道。 现在这名贵族是他逃离这儿的唯一希望,格雷得用他作人质突破这个包围圈。 士兵们一看自己的主子有生命危险,不想投鼠忌器杀掉格雷同时让主人有危险,纷纷抬起武器给格雷让开了一条路。另外,之前几名看热闹,之前与这位胖贵族在旅馆狼狈为奸的另外几个人,也急忙退到一边。 格雷慢慢走出了士兵的包围,来到了街上,不想放弃的士兵们也紧紧跟随着格雷的脚步。 深夜的小镇街道,路上已无一个行人,在宵禁时间里,私自外出就是一项重大的罪名。 “不准再这样跟着我了!不然你们满脑肠肥的主人今天就得死在这儿!”格雷大吼道,右手的伤口的血液依然在汩汩地流淌着,失血过多的他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长长的血迹一路拖行了几百碑后,格雷转入了一个小巷子,消失在了士兵们的视线中。 “我看你倒是还能撑多久。”被格雷一直制服着的贵族冷笑道,看着格雷越流越多的血液,他知道这个高地佬已经快撑不住了。 “放了我,我就能给你治疗,而且可以让你加入我们埃尔顿的军队,给你用矮人的机械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假肢。”贵族用诱惑的条件贿赂着格雷,希望格雷放他逃走。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格雷强撑着笑道,“放心,我会让你死的很不痛快的。” 格雷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一路拖行着这位贵族到了一个磨坊,此时北风正烈,磨坊的风车转得飞快,格雷把他带到了滚动着的磨盘边,碾子滚动发出隆隆的声音。 “听听,这碾子转得多快!要不就让你的脑子放上去试试看?”格雷狞笑着,他要好好地虐待一下这个贵族。 这一下,可让这位嚣张的贵族慌了神。 “别,救命!别这样!我求求你了,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的金币!”那人挣扎着苦苦哀求,可是格雷根本就不理会这个贵族在说什么,丢开剑一手抓过他的脖子就要把他的头往磨盘上摁。 即便格雷现在身体虚弱,但人高马大的他,力气依然占绝对的上风,贵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开格雷的控制,他牢牢地将贵族的头按在了磨盘上。 石碾很快在风车的带动下朝贵族脑袋轧过来,贵族张牙舞爪地想挣开格雷的控制,最终发现徒劳的他只好绝望地伸出了手,希望用自己的手挡住这将要将自己的脑袋碎为齑粉的石碾。 “咔拉。”清脆的相声像核桃被敲碎,贵族妄图阻挡巨大石碾的手被压了个粉碎,在一声惨烈的嚎叫之后,他的脑袋也变成了一滩烂泥和碎肉。 格雷被溅出来的脑浆和血液弄得满身都是,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给自己断开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步履蹒跚地走出了磨坊。 鲜血无声地滴落在大地之上,格雷眼前越来越模糊,他看到了自己部族的兄弟们,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他还想着埃里克要是知道自己要是在这儿就丢了性命,会不会笑话他。 就这样,一个不屈的身影拖行在大地之上,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至悄无声息地倒下... ...... “没想到他真的把那个恶霸解决了,我是应该感谢他好还是应该继续讨厌他呢...” “你就别贫嘴了,他现在还没死,赶紧把他给带到车队那儿..” 朦胧中,格雷似乎听到了有人在他边上说话,但是自己已经虚弱到眼皮都挣不开了。 “等等,他身上有一个佣兵团的徽章!赶紧带他回去通知队长!” ...... 太阳从东方升起,阳光射进了位于一片谷地的流浪者车队营地,从缝隙间撒入车内的光芒,照在琳脑格雷的眼睛上。 “这...我还没死吗?”缓缓挣开眼睛的格雷好奇地环视着四周的环境,他现在正睡在一架属于流浪者的马车里,周围还放着锅碗瓢盆等炊具。 他感到右手剧痛,挣扎地支起了身,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早已不在,只剩下一团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布团,这才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这时,马车外刚好有个人探了头进来,格雷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昨天在街上见到的那个妇女,此时的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你...怎么在这。”格雷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女人同样也被醒来的格雷吓到,他没想到眼前的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能在第二天就爬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看来她低估了高地人身体的结实程度。 “如果不介意的话,早餐已经做好了,你可以在外面来一起吃。”女人说道。 车外,是好几架围在一起的流浪者马车,中间是燃着的篝火,简易支架上吊着的釜中正煮着不知道什么食物。 格雷走出了马车,他发现车外的流浪者们正好奇地望着自己。 这些都是因为战乱失去家庭的流民,也是流浪者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最初的流浪者们就是在纪元早期菲奥王国开疆扩土的战乱中产生的。 这时,那名妇女悄悄地凑到了格雷的耳边说道:“请你别告诉他们,你昨晚在小镇的旅馆见到了我。” 格雷不解地望着她,可是当自己发现釜中那些野菜杂粮时,似乎又瞬间知道了什么。 原来,这位母亲的所作所为,远比他要想像的伟大。 “可别辜负了你母亲对你的期望。”他朝那名妇女理解地点点头,对着她怀里的婴儿笑道。 “感谢你除掉了那个大恶棍,最近他来骚扰我们流浪者的营地好几次了。”其中一名流浪者朝格雷感谢道,朝他递来了装满食物的木碗。 “吃点吧,虽然不怎么扛饿,但是好歹也算吃的。” “谢谢。”格雷伸出左手满怀敬意地接过碗开始吃起来,若不是他们,自己铁定会死在荒野里,尸体被野狼乌鸦啃个一干二净。 为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食物,碗里的东西很快就被饥肠辘辘的格雷吃得一干二净。 “你是自由角斗士佣兵团的人吧。”在吃完食物后,他身边的一位流浪者发话了。 “嗯,只能说曾经是吧。”格雷苦笑道,“现在这样连佣兵都当不成了。” “我知道哪儿有个佣兵团的营地,那儿的队长好像叫巴里,说不定你可以去看看...” 第87章 不存在的岛屿 一早,天都还没放亮,凯瑟琳就离开了旅店,打听起与地图上水晶位置的消息。 而晚上,她就像个丧气的猴子,又无精打采地返回了旅店。 “还没查出这颗水晶的具体位置吗?”在桌边休息的埃里克朝凯瑟琳问道。 凯瑟琳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有关于地图上所指位置的具体消息。 “不是有没有打听到那儿消息,而是这份地图所指的位置,那儿根本什么都没有。”凯瑟琳说道,“这儿有经验的航海者,在看了这份挞印的石板地图后,都说那儿只是一片普通的海洋。” 埃里克不是怎么相信,毕竟这份地图已经连续三次带着他们找到正确的水晶位置,没有理由质疑这份地图的准确性。 “我总感觉,应该是那些航海者的描述有误。”埃里克说道,招手让凯瑟琳坐到他对面。 “难道你想质疑海灵们有关航海地图的准确性吗?他们绘制的航海地图可是会把芝麻点大的岛屿都标注出来的。”凯瑟琳否决了埃里克这个想法。 “但是,他们绘制的如此详尽的航海地图,怎么不会将一整座神殿那么大的地方标出来。”埃里克不解道,“会不会是在海底?” “不可能,他们连海底哪儿有暗礁,哪儿有遗迹这些都会标示的清清楚楚。”凯瑟琳再次否定了埃里克的这个猜想。 “所以你才知道,我为什么连续几天都如此苦恼了吧。”她叹气道。 埃里克也不希望线索就此中断,他将凯瑟琳手中挞印的石板地图拿到手中观详起来。 标示着第三块水晶的地方就位于暮光群岛西部的一座小岛上,虽然很模糊,但位于西边确实没有错误。在确定位置之后,埃里克又拿起了另一边海灵绘制的航海图看起来,虽然挞印地图上标记的岛屿这个地图全有,但唯独标记水晶位置的岛屿没有出现在航海图上。 “这真不是开玩笑吧...”埃里克抓耳挠腮,想着有什么可能遗漏掉的细节。 他再一次仔细对比了两张地图,仍然发现不出有任何的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就像是曾经这个地方有过这座岛屿,而现在又消失了一样。 “难道说...”埃里克苦想道,“这座岛屿是否经过某些地质上的变动,比如说地震什么的导致沉没,然后位移了?” “别自作多情了,难道我还不比你想得周到?”凯瑟琳嘲讽起埃里克来。 埃里克无奈地笑了,他确实不比凯瑟琳想得周到,可能自己想到的线索,凯瑟琳早就考虑过甚至已经否定过,自己再思考一遍也是白费功夫。 “除了这个岛长得像一头张开口的鲸鱼以外,我还真没有什么头绪。”埃里克摊摊手。 ...... 听到埃里克的这句话后,凯瑟琳却愣住了,似乎灵感重新被埃里克的这一句无心的话点亮,有了新的突破点。 “或许我们就不应该把它想象成一座岛,我们被地图的思维定势所误导了。”凯瑟琳茅塞顿开般地说道,表情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 “那它是什么?游在大海里的一头鲸鱼?”埃里克也朝这个方向想去。 凯瑟琳点点头,表示他和自己想的一样,水晶就放在海里游着的一头大鲸鱼上。 “这可能根本不是一座岛屿,而是一头至少有岛屿那么大,甚至比它还大的巨形生物。” 说到这儿,埃里克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前去营救雪莉,岛屿上老人所说的那些话。 “没有错,这一定是神话中所说的呼吸能引来狂风暴雨,翻动身躯能产生铺天盖地海啸的神兽利维坦。”这是那位海灵老人说的原话,艾萨克翻译之后告诉他的。 “你的形容只能让我想到那玩意儿,那头大得可怕的神兽利维坦。”埃里克说道。 凯瑟琳依然是理解地点点头,明白埃里克的意思。 “我也正想着水晶是否与那家伙有关,既然每一颗水晶代表着一位主神,那么海神拉古斯所拥有的神兽利维坦,肯定与水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但是我可不想顶着狂风暴雨,带着不怕淹死的决心靠近那家伙,我还想活久一点。”埃里克在了解了那风暴的威力之后,心有余悸地说道,“它能让一整个船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光知道利维坦的传说还是不够的,埃里克他们还得继续从海神拉古斯相关的神话中寻找蛛丝马迹。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进行过环球航行的海灵的故事?”这时,雪莉突然从埃里克的身边窜出来,身边还有她的同伴欧若拉。 埃里克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靠近的,被吓了一跳。 “有事先打一个招呼好么,你这样会把人吓出心脏病。”他抱怨道。 “请问,这两位是?”凯瑟琳看着眼前这两人,满头都是问号。 桌子对面不明所以的凯瑟琳还不认识雪莉和欧若拉,埃里克只好先做介绍。 “这两位就是我之前营救的菲利普家族的人。” “噢,真是失礼了,没想到是菲利普家族的大人,抱歉之前因为不认识没向您打招呼。”凯瑟琳早就注意到了埃里克身后桌子上的两位一直在听着自己两人的聊天,只是没想到是他认识的人。 “难道你父亲将你失而复得,不好好去珍惜吗,怎么又放你出来玩了?”埃里克朝雪莉说教,他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 “公爵大人已经赶回去处理战事了,为了安全起见就让我保护小姐,暂时先呆在奥什维尔。”在一边站得笔直的欧若拉说道。 “欧若拉...这儿不是正式场合,你可以放松一点...”雪莉朝欧若拉小声道。 很明显,埃里克和凯瑟琳的谈话基本上被雪莉全给听到了,她本来是为了感谢埃里克的救援而专程前来,但是发现埃里克很忙,就一直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不忍心打扰。 “你是不是听到了我们刚刚的谈话...”埃里克有些不安,他们一行人的秘密不需要更多的局外人知道。 “我当然听到了,你们是不是想寻找和主神有关的水晶?然后确定这块关于海神的水晶在利维坦身上?”雪莉将埃里克他们的谈话内容完全复述了出来。 这让埃里克心里一紧,他怕这会让菲奥王国的高层知道,这样迟早会传入大主教埃德蒙的耳朵里。 看着埃里克脸上的紧张神色,善于察言观色的欧若拉很快明白了他在想写什么,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朝埃里克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人。 “放心吧,我知道你们的事不好让其他人知道,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们会替你保密。”欧若拉极为平静地说道。 看着欧若拉正直的神情,埃里克觉得眼前这个人并不会说谎,点点头表示放下了心。 “回到正题上来吧,你说的那个环球航行的海灵,有些什么故事?”埃里克朝雪莉说道。 焦点回到了雪莉身上,这让不是很习惯在众人面前说话的她开始变得拘谨起来,语言断断续续。 “就是,海灵传说曾经有一名叫阿特拉斯的海灵,相信沃德尔是圆的,然后开着他的船从暮光群岛最西边出发,经过了漫长的航行之后,又回到了暮光群岛。”雪莉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呢?”埃里克问道,想让她继续说下去。 或许是看出了雪莉的紧张,欧若拉让埃里克不要着急。 “然后他凯旋而归,向周遭的人讲述他的传奇经历,他说他穿过了嚎叫群岛,然后再穿过了西部大陆南边的伍德海,还见到了利维坦,在利维坦的肚子里旅行了三天,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的暮光群岛,但是没有人相信他。”雪莉支支吾吾道,“最后,他在周围人的猜疑中郁郁而终。” “要是我,我也肯定不信这会是真的。”埃里克说道。 这时,凯瑟琳却不悦起来,敲了敲桌子让埃里克先停下他说的话。 “难道你在埃瓦兹沙漠里见到那如同天方夜谭的一切后,还觉得这些传说完全不可信吗?” 第88章 天方夜谭 “那么这个久远的传说故事,告诉了我们怎么进入利维坦的大肚子的方法吗?”埃里克半信半疑地朝雪莉问道。 “当然有进去利维坦肚子里的方法。”雪莉说道,“传说中说想要进入他的腹中就得等他呼吸的时候,扬帆驶进那个大漩涡里。” 大漩涡,很明显是指利维坦呼吸时的气孔,也是狂风暴雨的最中心。 “这样我不干,这是去送死。”还没等雪莉的话说完,凯瑟琳就稍显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并且让雪莉眼着实际一点。 这时,一边的欧若拉也开口了,她拍了拍雪莉的肩膀朝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传说故事可能比较夸张了一点,可是毕竟是传说故事,你也亲眼见识过了那可怕的风浪,不可能有船只在这种风浪中不被倾覆。” 埃里克也点点头,表示这个方法实在太冒险,根本不可能去施行,除非他们的船比钢铁还要坚固。 “现在的船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埃里克苦笑道。 说到比钢铁还要坚固,他就想起了要用魔法为他们的小舟做出防护结界的加文。 “等等...”他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能不能请几个战争法师给船加上一层防护的结界,之前加文好像就准备对我们的小船这样做。” “虽然还是很危险,但说不定值得一试...”凯瑟琳托着下巴想了想。 “你们先聊一会,我去找加文谈谈这件事。” 埃里克迅速地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胡乱塞了几口,他牙缝里的鱼刺都没顾得上剔掉,满口鱼腥地走出了旅馆,朝着加文所在的佣兵团联络处奔去。 “哐哐哐,哐哐哐!!!” 急促的敲门声在加文的办公室外想起,把正在做实验的他吓得不轻。 “谁啊,麻烦敲门讲一点礼仪好么!我又不是听不到。”他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跑去拉开了办公室的木门。 埃里克的高大身影挡在了他稍显瘦小的身躯面前,胸部起伏抖动,口中喘着粗气,还带着一股海鱼的腥味,朝他招了招手。 “你好,加文·福克斯,冒昧打扰,我们又见面了。”埃里克粗鲁地闯进了加文的房间。 “这次我可是被真正打扰到了,所以快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加文有些不耐烦地走回了实验台,继续用研钵碾着魔法仪式要用到的素材媒介,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知道你上次因为没有大显身手而闷闷不乐,所以我这次专程来找你,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埃里克平复了一下自己因奔跑而变得急促的气息,朝加文说道。 加文仍在埋头摆弄着自己的实验器具,并没有时间放下手头的工作。 “快说吧,虽然我现在很忙,但是你说的话我会听的。”他一边进行着材料制作,一边说道。 埃里克确定没有闲人偷听之后,掩上了办公室的们,对加文说出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 “你能不能在一艘大船上创造出保护结界,就像你可以在小船上创造出的那种一样。” 埃里克开门见山,直奔此次的主题。 “可是可以,但是,我这种级别的魔法师,做不到如此之大的结界生成...”加文摇摇头。 “为什么?难道是魔力不够吗,你们法师不是可以使用存储了能量的魔晶来施法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魔力即使充足了,以我现在的水平也无法控制住如此庞大的能量。” 埃里克挠挠头,似乎不是很明白加文的解释,只好直接询问加文能不能找其他人。 “那么奥什维尔还有能操控如此庞大魔力的法师吗,我去找他就是。”他向加文问道。 “你说什么???” 这番话传到了加文的耳中之后,他立刻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差点没把他的器材架打翻在地。 “虽然我也很想为你出一份力,但是能做到这种级别的能量驾驭,除了方尖碑那群人,就只剩拥有最高魔法造诣的七位先知了。”他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勉强平静下来说道。 埃里克不喜欢别人嘲笑他对某些方面的知识缺乏,毕竟自己从未接触过。 “那就带我去找啊,难道偌大的奥什维尔,就找不到这么强的法师了吗?”他稍显不悦,皱起眉头朝加文说道。 这时,加文也变得严肃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各种工作,转身走了过来,坐在了埃里克的正对面。 “这样的法师,整个沃德尔都屈指可数,而且几乎全在远在世界另一个角落的坠落群岛,奥什维尔没有一个人能帮到你。”他直视着埃里克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这...” 埃里克愣住了,没想到创造出保护一整艘大船的结界,整个世界有如此能力的不过这么一点人。 加文似乎看出了埃里克的失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办法倒是有,那就是靠数量。”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人多力量大?”埃里克不解。 “正是,虽然一名法师掌控不了如此之大的结界术式发动,那么再多几个就是。” “为何你刚才不告诉我。” ...... 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安静到坩埚里原材料冒泡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知道这不仅仅是请几个法师的事情吗,虽然质不够可以以量取胜,魔力的浪费也是成倍数放大,完成这个术式起码得耗费上百金币的充能魔晶储备。”许久,加文才缓缓开口道。 “原来是金币的问题啊,你早说啊,这次委托我们获得的金币你全拿,拿去雇佣法师和购买充能魔晶,如果不够再向我要。”听到真正的难处在于钱,埃里克很是爽快的说道,毕竟他自己对金币不怎么感冒,自己能够养活自己就足够了。 加文算是被埃里克这豪气的开口吓到了,忙问他这次是为了什么这样做,是不是接到了什么军团的委托。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带我们安全地进入利维坦的肚子里,从他呼吸的气孔那儿。”埃里克笑着说道。 “等等,你再说一遍???”加文完全弄不明白眼前这疯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是让你们带着船再去一次三角岛那附近。”埃里克简要地回答道。 加文这下彻底怔住了,坐在那儿呆子似地一动都不动...... ...... 旅馆,闲聊的众人已经等了许久,就在他们耐心即将耗尽时,埃里克带着加文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同意帮我们,虽然价格有些贵,但绝对值得。”埃里克走到凯瑟琳他们的桌旁,坐在了长凳上说道。 加文则在一旁默不作声,仿佛如临大敌,满脑想着如何应对。此时,凯瑟琳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说,叫住了埃里克。 “雪莉和欧若拉想要加入这次探险...” 第89章 全员登船 海风轻拂,碧空如洗,一艘不怎么起眼的远洋船从奥什维尔港出发了。船上有着社会各个阶层,职业,以及年龄的人,从公爵的女儿到普通庶民,从高洁的骑士到神秘的法师,他们都因不同的原因踏上了这趟凶险万分的冒险之旅。 “欧若拉,冒昧打扰。”缇娜在船上找欧若拉搭上了话。 “有什么事要说吗?” 看来欧若拉并不拒绝谈话,缇娜直接开门见山:“你们贵族是不是都是表面上喜欢安逸享乐,遵规守纪的教条生活,实则渴望脱离束缚的人?” 欧若拉不理解缇娜为什么要向自己问起这个问题。 “年轻一点的贵族们可能都会有这个想法,主要是因为生活太过限制,除了每天吃喝享乐,在自己领地打打猎,出席一些宴会这些,就没怎么出过自己的地盘。”欧若拉答道。 “这样吗...可能他也是这个想法吧,你和雪莉的性格很像我一个朋友。”她望着远方的大洋说道。 “能问问这位朋友是谁么?”欧若拉转头问道。 缇娜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马尔斯这个名字说出来,但是也许眼前的人能帮自己解开内心的疑惑。 “马尔斯·奥兰多。”她还是静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欧若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口中的朋友竟然是马尔斯,看来不仅埃里克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叫作缇娜的人也与他有许多牵连。 “缇娜,能告诉我几个月前熔炉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想追根究底的欧若拉急切地问道,“这可以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再次迟疑了一下,只好将欧若拉拉到了船舱里,坐在吊床上,将自己在熔炉堡的那段经历细细的朝欧若拉道出来... 缇娜对马尔斯几乎是一无所知,她脑海中的马尔斯仅仅是一个有着沉重过去的骑士罢了,她想从更多的人口中了解众人对他的看法,为什么仅仅见面就愿意为自己献上生命,十几年前的暗杀计划有没有什么更深的原因,知道这些才能让马尔斯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更加清晰。 船舱里待了将近半时,缇娜才把自己接到命令暗杀埃里克,抵达熔炉堡,然后在熔炉堡被告知自己过去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现在她早已不是染血方巾的成员,也不用遵守什么保密计划了。 “原来他们是为了解开一副从大主教埃德蒙那儿偷来的一副地图,才四处冒险...”欧若拉恍然大悟,大概猜出了这副地图的来头。 “先给你讲讲马尔斯的事情吧。”欧若拉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所他认识的马尔斯,当然包括一些缇娜并不知道的过去。 “他加入狮鹫骑士团可是差点被自己的父亲给驱逐出奥兰多家族的家门。”欧若拉调侃道,“在同期骑士团预备役的人里,剑术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但是就是不怎么和别人说话。” “据说是小时候的一些事与看穿了贵族们的黑暗,才让他的性格变成这样,我现在也才知道他是因为谁才性格大变,那就是你。” “因为我?” 缇娜没有料到,自己这件事居然对马尔斯人生轨迹的影响有这么大,起初她以为马尔斯做的这一切仅仅是在处理染血方巾的威胁下,顺遍挖出这件事的秘密而已。现在自己才知道,马尔斯其实一直在挖掘着尘封的真相,离开家族四处闯荡就是因为此事。 说完马尔斯后,这才到了重头戏,欧若拉开始讲起了有关于那副地图知道的一些秘密。 “其实十几年前菲奥王国吞并罗斯的那场战争,最开始的原因并不是单纯的征服,而是拯救,这是我从公爵的口中听到的原话。”欧若拉说道,“据说最早是为了摆平一个信仰外域神的神秘教派,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着某些远古的秘密,现在我觉得可能就是这幅地图。” “没有更多的消息了吗?”缇娜朝她问道。 “没有了。” 更多的原因欧若拉就不得为知,毕竟自己只是被菲利普家族从教会孤儿院所收养的一个孤儿。要不是雪莉,自己现在说不定会在教会当修女。 “咚咚咚。”船舱外传来了敲门声。 “欧若拉!你在里面吗?”门外的雪莉喊道,她一直在寻找从船上突然失踪的欧若拉。 欧若拉打断了聊天,跑去给雪莉开门。 “怎么在这?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掉到海里了呢。”雪莉关心道。 “小姐,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我可是一直保护着你的骑士...”欧若拉吐槽道。 雪莉撅了撅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没事就好,只是来找你打打招呼,看看你在做些什么。”她朝舱室里看了看,发现了坐在吊床上的缇娜。 “你怎么也在这儿?难道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们已经成了好朋友了?”雪莉有些疑惑。 “我只是在和她说一些曾经的往事。”欧若拉答道。 “能否告诉我一下...”雪莉十分好奇。 欧若拉皱了皱眉头,她觉得有些事情雪莉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得让她对世界抱有期望。 “没什么,就是在谈谈一些过去在狮鹫骑士团的琐事,你还是先考虑考虑怎样才能在利维坦那庞大的肚子里寻找到船队失踪的成员。” 雪莉眯了眯眼,从欧若拉的眼神上可以看出,她在向自己隐瞒了一些秘密,但出于对隐私的尊重,她并没有再朝欧若拉追问,而是十分识趣地走出了舱室,到甲板去透风。 “这艘船里的鱼腥味真重,你也出来透透气吧。”雪莉临走时,对着船舱里的缇娜说道。 ...... 甲板上,埃里克让加文雇佣的三位法师正在船的桅杆,船首,船舵等地方到处拿小刀刻着法阵,为的是赶在抵达三角岛之前完成术式的布置。 “这些符号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能告诉我么。”有些无聊的埃里克,朝正在刻着法阵的加文问道。 “这是元素的符文,不同的元素符文代表着不同的基本力量,发动魔法的时候只要将魔力注入到法阵的符文内,术式就能发动了。”加文解释道。 “原来大型的魔法施放这么麻烦,看来法师们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施法...”埃里克叹道。 “不,这个要看天赋与体质。”加文打断了埃里克的话,“那些天生适应魔法和具有领悟力的人,甚至不需要媒介,仅凭双手就能施放魔法,法阵,魔导书甚至法杖这些媒介只是凝聚法师精神力量的中间物。” 埃里克似懂非懂地朝加文点了点头,他也想亲眼见见这些天赋过人的法师们。 “希望在风暴中不要令我失望,整船人的生命可捏在你的手里了。”埃里克拍了拍加文瘦弱的肩头说道,他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了将近一麻袋的充能魔晶,为的就是给这些法师们提供施法所需的能量。 埃里克与加文闲聊完后就走到了船首,凯瑟琳正在那儿钻研着用海灵语写成的典籍,他还得和凯瑟琳聊聊关于进入利维坦的庞大身躯后该怎么做,如何找到水晶等一连串的问题... 第90章 大漩涡 “你计算好了下次利维坦将会进行呼吸的时间没有?”埃里克朝同行的克诺罗斯问道。 克诺罗斯自己的船也被风暴吞噬,许多队员生死不明,他也是抱着拯救自己战友的目的与众人同行。 “已经计算过无数次了,这次我们出航,在抵达三角岛时绝对会赶上那个巨大的风暴。” 克诺罗斯信心满满,已经为严峻的挑战做好了准备。 几日后,克莱门特的勇气号成功航行至三角岛远方几十克罗米的海岸。此时大洋上依然平静如初,鱼群毫无顾虑地游动在海面之下,海鸟伺机寻找机会俯冲而下,猎捕着落单的鱼。 “怎么样,上次风暴的中心点就是这儿吧?”领航员艾萨克朝克诺罗斯说道。 “嗯,上次发生巨大风暴的位置就是三角岛的东方,没有错。”克诺罗斯在船沿观察着海情,朝着桅杆顶的艾萨克说道。 另一边,埃里克正督促法师们准备好他们的魔法,以迎接大风暴的洗礼。 “风暴主要集中在开始那一会,那时利维坦会呼出体内的废气,狂风和骤雨会席卷一切,接着是重新吸入新鲜空气,这个时候大漩涡就会出现,漩涡正中心就是他的气孔。” “撑过这个时间段就行了,对吧?”拿着法杖的加文朝埃里克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知道你和这些法师们能否有实力造出结界抵御。”埃里克担忧道。 席德吩咐船员们将桅杆上的帆布收起,以免干扰法师们的工作,现在加文正站在船首的法阵前,剩下几名法师站分别站在船上四个角,就等着一声令下启动法阵。 忽然间,海中的鱼群四散奔逃,海鸟们成群结队逃离了这片海域,根据克诺罗斯精确的计算,风暴果然如约而至。 海底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巨影,几乎覆盖了整个三角岛附近的一片海域,从高空看,如同一头巨鲸缓缓浮上海面。埃里克赶紧吩咐无关的船员前往船舱中避险,甲板上除了埃里克和克诺罗斯,只留下了舵手,加文领导的法师们和领航员艾萨克。 乌云和狂风接连上场,风暴开始从不远处袭来,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世界末日。 “强大又美丽的天空女神娜特尔,我作为神嗣在此呼唤,请求你将你的力量借与我们,为我们创造出保护的屏障吧!”加文作为施术者与法师们一同念起了咒语,将法杖立在法阵中心,凝聚出了全身的奥术力量开始建立起防御屏障。 在念完咒语后,法师们手持的法杖开始放射出强烈的白色光芒,与法杖产生共鸣的是他们脚下的法阵,画出的符文形状像流水的纹路一般开始与法杖的能量产生共鸣,不断地扭曲变形。不知不觉间,一道围绕整艘船的巨大半透明屏障,如同城墙一样建立了起来。 “太神奇了,屏障外狂风暴雨,屏障内甚至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克诺罗斯惊叹道。 不过望着远方的埃里克,似乎被一个更为雄伟的风景所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这,这头怪物究竟有多可怕...”埃里克声音颤抖地说道,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呆。 在他眼前的是一道几乎冲破天幕的巨大白色水柱,这正是暴雨的由来,利维坦呼气所带起的水柱将千万拉尔的海水直接带到了天上,造成了如同神罚一般的暴雨。遮天蔽日的雨滴从天空降下,敲打着加文他们所建立起的屏障。 就在埃里克他们惊叹之时,水柱又开始渐渐变小,向外吹散的狂风开始渐渐平息,海水的流动方向开始悄然发生着变化,万顷海洋开始像河流一样,朝白色水柱的方向聚集而去。 “撑住!它要开始吸气了,现在正是我们进入利维坦身体内的机会!”埃里克让舵手准备好转向,以最安全的姿势驶向利维坦的气孔。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海流越来越汹涌,整片海洋像沸腾的大锅一般,不断翻腾着滔天的巨浪,巨大的白色浪花不断地击打着船身外的屏障,加文等人的脸上也开始露出不适的脸色。 被海浪推动的克莱门特的勇气号,正飞速地朝风暴中心靠近,气压差产生的飓风几乎让雨滴横着降了下来,而这个低压中心,正是埃里克等人准备进入的气孔。此时,观察情势的领航员艾萨克已经可以看得到远处的巨大漩涡,这个漩涡至少有一座海岛这么大,艾萨克甚至觉得塞进去一座山都不成问题。 不知不觉,加文等人也开始到了身体的极限,魔晶储备已经不足,他们快要开始用自身的精神能量来维持屏障的稳定,法师们每个人都开始头冒冷汗,手中握着的法杖也开始不住地随着身体颤动,法阵忽明忽灭,似乎即将失效。 “埃里克,还要多久...我们...快不行了。”加文咬着牙朝埃里克问道,巨浪每拍击屏障一下,他的脸就变得越来越煞白,此时的他甚至比将要临终的病人还虚弱。 “快了,我们就快要抵达漩涡中心了,请你再坚持一下!”埃里克鼓励着加文,试着让他再坚持一小会。 越接近漩涡中心,海流就变得越快,海平面也越来越低,整个漩涡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在离心力的驱使下,克莱门特的勇气号像一片叶子似地在巨大的漩涡边转着圈飞速滑入中心,整艘船几乎都快横了过来。 现在克莱门特的勇气号离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洞仅有几百碑,几朵浪花拍到了船身上,那是屏障即将失效的前兆,好在急速流动的海流助了众人一臂之力,让这艘船带着屏障,像仓鼠球一样滚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渊之中... 船舱内,摇摇晃晃的船身让油灯忽明忽灭,雪莉抱着双腿窝在一张椅子上祈求别出事,缇娜和欧若拉则一脸淡定地在一边整理着可能用到的装备,凯瑟琳也是抱着书埋头钻研,似乎外面的狂风暴雨与自己毫无干系。 最淡定的还要数船上的水手们,他们久违地有了一小段休息时光,直接在船里开了一场派对,虽然摇摆的地面让酒杯里的酒撒得到处都是,但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欢乐。 忽然,一次剧烈的震动几乎快把船上的人扔到了天花板,跟着震动变得漆黑的周围,也让各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天变黑了???”缇娜一边揉着头上被撞鼓的包,一边提着油灯走到了甲板上。 “我们进入利维坦的体内了。”埃里克指了指不远处,如释重负般地躺在地上说道。 那是一个正汹涌地往里灌注海水的大洞,正是之前的漩涡中心,现在他们完好无损地落入了利维坦的身体内。 此时,船舱内的其他人也走到了甲板上,好奇地望着四周,感觉自己像是进入另一个新世界。 “喂...你们好歹也感谢一下我啊,我们这些法师们才是出力最大的人。”累得瘫在船首的加文,有气无力地说道。 在记起他们完好无损逃离风暴是因为法师们的屏障之后,船员们也朝着法师们走了过去,将他们高高举起,欢庆着这一阶段性的胜利。 “万岁!我们成功了!”席德举着加文的手欢呼道。 随着利维坦的气孔慢慢闭合,克莱门特的勇气号四周也陷入了完全的黑暗,除了油灯发出的微弱光芒,现在的状况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朋友们,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开始下一步行动了...”打着油灯,踱步而来的凯瑟琳,朝着还在欢呼的众人说道。 第91章 巨兽体内 利维坦的体内漆黑一片,周围传来低沉的隆隆声,众人仿佛置身于混沌的深渊中,阴湿的空气中充斥着鱼腥和咸味,克莱门特的勇气号航行在未知的水面上,没有方向地漂流着。 “大学问家,下一步该怎么走?”埃里克望着漆黑一片的四周,朝凯瑟琳问道。 “传说阿特拉斯是从巨口进入的利维坦的体内,而我们是气孔,所以还得在他肺部的气管朝口部航行一段时间。”凯瑟琳说道。 可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这里,油灯的亮光只能是杯水车薪,他们急需更加明亮的光照原用以照亮前方的路。 “加文,你们还有没有足够的魔力用魔法制造出一个光源,现在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埃里克推了推靠在船沿仍在休息的加文,朝他问道。 加文没有立刻回应埃里克的请求,而是闭眼凝神了一段时间,好一会他才开口说话。 “等我先养精蓄锐一会,你这样使唤我我迟早会像拉车的驴一样累死。” 没有办法的埃里克只好吩咐船员今天就借着黑暗休息一天,明天再商议其他的事情。在克诺罗斯的再三要求下,他叫上团队的核心成员,准备组织这些人开个会。 于是,在船上最大的一个船舱内,昏暗的灯光映照在粗糙的地面上,一场临时的会议就此开始了,在座的包括埃里克一行人,克诺罗斯和加文以及菲利普家族的雪莉和欧若拉。 “我邀请你们来这儿是想商量我们之后的行动和计划,如何完成各自的目的以及最后如何从利维坦的肚子里逃出去。”埃里克指了指凯瑟琳,示意让他先发言,将预定计划说出来。 凯瑟琳走上前来咳嗽了几声,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后,开始发言。 “首先,我们要顺流飘向利维坦的口中,因为这里并没有风,航行的速度会很慢,所以还请加文先生和他的法师队伍再努力一下。”首先,凯瑟琳告诉了加文接下来应该做的事。 这下可让加文不乐意了,他当即对这个任务表示十分不满意。 “魔晶已经快用完了,你这样做简直是让我们拿命给你们干活,我可不想做累死的驴子。” “你如果不帮忙,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抵达利维坦的口中,只要尽力就行了,不需要你拼了命地用空气元素的法术来推动这艘船。”凯瑟琳语气和蔼地劝他道,让他不要生气。 “嗯...”加文犹豫了,捏着自己的法杖考虑,最终他还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给我足够的休息,施术一时就得让我们休息五时,不然不干。”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行,只要你肯帮忙就足矣。”一旁的埃里克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接着,凯瑟琳翻开了一本海灵语写成的古籍,上面用书面语言的方式记载了许多海灵种族间流传的神话传说。 “依然是阿特拉斯的这个故事,书上说阿特拉斯进入利维坦体内后,来到了一座失落的海灵城市叫做洛什维尔。” 作为海灵的克诺罗斯和艾萨克点了点头,表示他们知道这座城市。 “这儿是曾经暮光群岛的首都,后面不知因为为何被吞到了利维坦的口中,因为城市太大,没有被他咽进肚子里。”她在昏黄的油灯灯光下,详细地念着书上记载的有关洛什维尔的各种片段。 “那误入利维坦体内的船只,是不是会漂流到这座城市?”雪莉和克诺罗斯异口同声地问道,他们来这儿都是为了救人,能救多少是多少。 “顺着它的气管确实能漂到洛什维尔,但是正如之前所说,没有屏障的保护掉进来的船基本上都会解体,而且在这没有任何空气流动的体内,顺着水流漂流可不知道要漂多久才能抵达,那些误入的船只很可能没有这么幸运。”凯瑟琳说道。 “噢,是这样的吗...”雪莉低声叹了口气,似乎心情很低落。 “但是,这里有一个你们可以做到的任务,在加文他们施放魔光术照亮四周时,请尽全力观察四周,看看是否有与我们一起漂流着的船只,很可能就会碰见你们商队的船。” 凯瑟琳怀揣着歉意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令她伤心,接着说出了一段安慰她的话。 这段话似乎重新点亮了雪莉的希望,她点了点头,干劲十足地表示自己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然后是克诺罗斯,是你让我组织的这次会议吧,你有什么想要告诉大家的。”埃里克朝克诺罗斯说道,让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众人。 “没什么,只是让你们注意安全,这儿的环境还不清楚,我建议集合船上具有战斗力的几人在这几天里做好防备工作。”克诺罗斯解释道。 埃里克环视了四周,将目光落在了欧若拉,缇娜和克诺罗斯本人身上。 “那么就让缇娜和欧若拉,加上你和我负责这件事吧,怎么样,有没有意见?” 缇娜和欧若拉都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就没什么事了,大家都去休息一下吧。”埃里克结束了会议,让大家先回去休息好,明天再实行既定好的计划。 “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组织和领导的才能。”会议之后,不怎么累的欧若拉凑到埃里克的身边说道。 埃里克苦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只是被赶鸭子上架,被迫的而已。 “我这是生来第一次组织众人讨论冒险的计划,以前在佣兵团的时候,我还是个只会听我们队长巴里发号施令的普通佣兵。”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从未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的时机领导这么多人。” 神嗣虽然继承了主神们自由自在的性格,不喜欢被领导,被压迫,但是没有人引领的话,那么他们都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毫无目的,一事无成。所以领导者依然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欧若拉笑着离开了船舱,她开始对眼前这位“普通佣兵”刮目相看起来。 几时后,在埃里克的催促下,加文从熟睡中被埃里克摇醒,朦胧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得起来帮忙了。”埃里克说道,“叫上你雇来的法师们,准备好起风推船。” 加文起初还不乐意,但是看到一旁已经漏空的沙漏时,才知道自己已经睡过了头。 “是是是,我这就来。”他拿起了立在一旁的法杖,走出了甲板。 甲板上,水手们已经爬到绳网,从桅杆顶放下了帆布,就等着加文一行人前来帮忙。 此时周围除了微弱的油灯灯光,还是漆黑一片,加文先念了一小段咒语,创造出一个悬停于船顶的光球,整艘船和它的周围变得突然明亮起来。 “天空女神,请你借与我风的力量吧。”加文双手握着法杖,立在船帆后低语着,其它几名法师也和加文一样,嘴里念念有词。 念完咒语之后,埃里克顿时觉得清风拂面,这让他心情舒爽了许多,在微风的吹动下,船身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但是这样的风似乎太小,船帆都没怎么鼓起来。 “就不能让风再大些吗...”过了许久,埃里克感觉船身如同龟速在移动。 虽然加文很想朝着埃里克破口大骂,但是现在自己必须集中精力维持法术,只能先忍着不说。 第92章 幸存者 随着加文等人的助力,克莱门特的勇气号缓缓航行在利维坦的巨大身躯内,在魔光的照耀下,众人可以看出利维坦若隐若现的粗糙气管内壁,听见它内脏互相挤压的隆隆声,这儿宽阔的水面完全可以供四五艘大船同时航行。 雪莉站在船首四下观察着周围,希望能看见菲利普家族失踪船队的船只,说不定能救出那么几个幸运的幸存者。 “等等!朝右前方开过去!我看见什么东西了!”雪莉朝舵手说道,让他转向至右前方。 光照下,一艘拦腰断开的船只出现在众人眼前,发黑的船身证明它已经来到这有一段时间了,破碎的帆布上印着的正是菲利普家族的标志。 “噢,我的天那,希望还有生还者。”雪莉祈祷道,想让舵手继续开船靠近。 “停下,继续前进,这艘船上不可能会有生还者了。”克诺罗斯说道。 他很清楚,能让一艘船断成两节的冲击,必然会让船舱内的船员当场毙命。 “可是,说不定有例外呢!”雪莉仍然坚持,想让舵手将船开向那个方向。 拗不过这位大小姐的克诺罗斯只好询问埃里克要不要这么做,毕竟这是他的船。 “看一眼又没事,说不定真漏掉了幸存者呢?”埃里克说道,同意了雪莉的请求。 舵手将船开到了那艘拦腰断成两节的船边,雪莉扒在船沿朝那艘船上望去。 “有人吗?我是雪莉!我来救你们了!”她朝船里呼喊道,希望有人能够回应。 船内各种物品凌乱不堪,几具开始腐烂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船舱里,很明显,这艘商船已经不可能有生还者的存在了,船上的人已经全部丧生。 在确认无人生还后,舵手打转方向,继续朝深处驶去,雪莉一副很失落的表情,继续寻找着可能完好的船只,希求能救上那么一两人。 在大概航行了一时之后,法师们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强烈要求要让自己休息一会,埃里克同意了,让他们先回船舱休息,其他人则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 “那儿,先别停,那儿还有一艘船,那是完好的!”雪莉再次发现了一艘落入此地的船只,兴奋地说道,想让克莱门特的勇气号转向靠近。 但是加文已经无力再维持法术的进行,他得休息好一会,用来养精蓄锐。 “把小船放下去吧,我带你划船去那艘船那儿。”埃里克朝雪莉说道,让她先准备准备。 看出雪莉急切心理的埃里克,主动邀请她和自己一起登上那艘船。 不久,一艘载着欧若拉,克诺罗斯,雪莉和埃里克的小船,朝着那艘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商船进发而去,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们仔细观察着这艘船,虽然船身多处受损,但主体的龙骨结构还算完好,说明在落入这儿的时候没有承受过太大的冲击,说不定会有幸存者。 绕了一圈后,埃里克发现了悬挂在船边的绳网,他腰间别着油灯和雪莉欧若拉两人顺着这湿漉漉的绳子爬了上去,成功登上了这艘船。克诺罗斯则负责在小船上看守。 “有人吗?我们是来营救你们的!”埃里克放开嗓子吼道,经过气管内壁的回荡,诡异的回声在四周响起。 许久都没有回应,也许是这艘船的幸存者也已经全部丧生了。 不过出于为了给克莱门特的勇气号增添补给物资的考虑,埃里克还是拉开了下部船仓的舱门,打着油灯走了进去,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补给物资。 “为了应付船上日益短缺的各种资源短缺,我得取走你们家族商船的一些货物,可以么?”埃里克朝雪莉征求着许可。 “没事,这些货物已经带不回去了,你就放心地拿来用作补给物资吧。”雪莉并不在意。 刚进船舱,一股霉烂的气味就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埃里克捂了捂鼻子,在货舱里寻找着有用的物资。 虽然舱内的货物已经在颠簸摇晃中一团糟,但是许多箱子和木桶的外壳还算完好,埃里克翻找着这些箱子,寻找着食物等有用的补给。 “奇怪,这儿怎么一具尸体都没有?”雪莉在船舱内转悠来转悠去,居然没有看见一位之前在这艘船上的船员,不管死的活的都是。 “可能是他们已经逃走了?”埃里克一边往用船帆制作的简易袋子里塞东西,一边说道。 “不可能,我之前看到和这艘船一起用作逃生的小船还在,他们不可能不坐船就逃走。”欧若拉驳斥道。 “没事,我再四处找找。”雪莉拍了拍欧若拉的肩膀。 在搜寻了一会后,埃里克已经背上了一大袋子的补给物资准备返回克莱门特的勇气号,雪莉则走向了最深处,准备打开最里面船舱的门。 “希望最里面能发现什么线索...”她低声念叨了几句,拉开了船舱的门。 “是谁!?别,别过来!”受惊的话语从船舱里面传出,这是一位在船上工作的水手,此时正抱着双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冷静,我是来救你的!”雪莉小心地举着油灯朝他靠近,此时欧若拉也循着声音来到了这儿。 这人的四周堆满了恶心的排泄物,边上的桌子上放着几个已经发霉的面包,边上油灯也已经烧光,灯芯早已打湿,看来他已经躲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 “完了完了!我被发现了,我要死了!!!”他瞳孔缩小,惊恐不已,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语无伦次,精神失常。 “看来船员遇到了其它危险,赶紧带他走吧,我们得尽快回到克莱门特的勇气号上。” 埃里克探头进船舱,朝雪莉和欧若拉催促道。 “不,我不走,我会被它们吃掉的!那些怪物!”他缩的更紧了,身体仍在不停颤抖。 雪莉试图慢慢靠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这是找到其它船员失踪的唯一线索,但是他一靠近这位水手,他就立马抽出了手中的弯刀,指着雪莉让她别靠近自己。 “谁也别想带我离开这儿!你们想寻死是你们的事情!”他威胁道。 “看来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别理他了,我们赶紧回去。”欧若拉劝阻着雪莉,拉着不依不饶的她离开了这儿。 ...... 外面的克诺罗斯已经等了许久,无聊的他甚至开始打起盹来。 “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克诺罗斯躺在小船里吐槽道。 忽然,水里的细微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伸手放入水中,感受着流动的海水。作为海灵的他们,能感受到最细微的液体流动,克诺罗斯也不例外。 “这难道是!?” 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的克诺罗斯很快就分辨出了水下的埋伏,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埃里克!快下来!我们得快走!”克诺罗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仍在船上的埃里克他们吼道。 第93章 娜迦的袭击 “唰!”伴随着怪物的嘶吼声,早已埋伏好的袭击如约而至。 还没等克诺罗斯反应过来,这几个黑色的身影就像弹簧一样窜出了水面,它们溅起了大片的水花,朝克诺罗斯袭来。他回过神后立刻拔剑反击,一剑就将冲在最前面的怪物砍回了水里。鲜血染红了附近的水面,将怪物的袭击拖慢了一会儿,克诺罗斯趁着这个间隙迅速爬上了绳网,准备通知仍在船上的埃里克等人。 “别磨蹭了!准备武器!我们有大麻烦了!”克诺罗斯冲进舱门,朝仍在船里的埃里克他们吼道。此时的埃里克等人刚刚搜集完了需要的物资,正往外面赶来。 “发生什么事了?”埃里克背着一大袋子帆布包裹的物资,向火急火燎地克诺罗斯问道。 “外面有娜迦在埋伏!赶紧先解决外面的威胁!”克诺罗斯已经顾不上解释了,他要几人立刻出去准备作战。 埃里克见克诺罗斯如此十万火急,迅速放下了手中的物资,抽出荆棘之冠就跟着他走了出去,雪莉和欧若拉分别也抽出了自己的武器跟在后面。 刚走到甲板,几人就发现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摇动在黑暗之中,嘶嘶的声音不断地传来,埃里克将油灯放在一边,点着另外一根灯芯燃起了船边插着的火把,甲板瞬间就变得亮堂了许多。 “他们是蜥蜴人的异种,人首蛇身,没有成型的语言和文明,连亚等种族都算不上,不过却是个十分残忍的种族。”克诺罗斯稳定了一下情绪,面对着步步紧逼的娜迦们说道。 很快,第一只忍不住的娜迦嘶叫一声,举起尖利的爪子朝看起来最瘦弱的雪莉袭去... “小姐,小心!”欧若拉害怕雪莉受到伤害,朝那只张牙舞爪的娜迦扑过去。 但事实证明,欧若拉的担心是多余的,雪莉手中华丽的迅捷剑可不是摆设,她迅速地抬起左手的格挡匕首挡下了娜迦锋利的爪子,右手举剑就向娜迦的身躯刺去。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被刺穿身体的娜迦挣扎着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躯。 “嘶!嘶!”那只娜迦被精准地刺穿了心脏,在甲板上挣扎了一会后就断了气。 “就是你们这些可憎的怪物,杀死了我们无辜的船员!”雪莉发怒道,杀死无辜船员们的怪物就是这些娜迦,她要为这些人报仇。 雪莉收起了平常的矜持,第一个就冲了上去,准备杀光这些残忍又可恶的怪物。 欧若拉已经很久都没见到雪莉这么生气过,上次露出这种发怒的表情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会欧若拉正在被孤儿院的大孩子们欺负,一脸委屈地恳求这些人不要抢走自己的布娃娃。这时,前来玩耍,和她素不相识的雪莉直接走上前来,狠狠地抽了那几个孩子们的耳光,那时挂在她脸上的,就是现在这副表情。 “你先等等!”欧若拉也跟上前去,帮着她打掩护。 另一边,埃里克和克诺罗斯也对这些娜迦发起了攻击。甲板上,四人与至少十几只娜迦混战在一团,鲜血四溅,肠肺乱飞。 一位是海灵最精锐的海德拉兵团前成员,一位是曾经接受过狮鹫骑士团训练的女骑士,还有一名精通迅捷剑术的贵族大小姐和久经沙场的佣兵,这几只娜迦在他们有所准备之后根本谈不上威胁,切成一段段的尸体像拼盘一样四处散落在甲板上,流淌的血液就是拼盘的酱料,这艘船上就像开起了一个血腥派对。 “呼,呼...”将最后只娜迦的身躯刺穿之后,雪莉喘着气坐在了地上,像她这样的人虽然剑术技巧与敏捷十分高超,但耐力是雪莉的一大短板。她所学的迅捷剑术是用来在贵族决斗时一击击毙对方的决斗剑术,而不是用来进行持久拉锯战的。 “这些怪物在我们这些人眼里根本就不够看嘛。”欧若拉笑道,表示再来十几只都不带怕的,她表示自己甚至还没热身好。 埃里克走进船舱,背起了那一大袋子物资,走到船边扔在了小船上,顺着绳网爬回了小船。 在回去的船上,埃里克甚至哼上了小曲,想着以后怎么和别人吹嘘自己的这段经历。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它们?难道有一个娜迦族群一直生活在这黑不溜秋的利维坦体内吗?”哼完小曲后,埃里克朝对海洋很了解的克诺罗斯问道。 “并不是,我们刚刚杀掉的几只娜迦完全没有配合与组织,倒像是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这些娜迦大概只是被漩涡冲进来的散兵游勇罢了。”克诺罗斯解释道。 此时,雪莉却心事重重,一直催促几人赶紧回到他们自己的船上,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船上的战斗力基本上都在这儿了,克莱门特的勇气号上只留着缇娜和一群筋疲力尽的法师,它们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我们...”她小声说着。 “糟糕。” 克诺罗斯也意识到事情不妙,直接跳进了水中,加快速度朝克莱门特的勇气号游去。 身为海灵的克诺罗斯,游泳是它们生来就会的技能,他在水中宛如一支离弦的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轨迹,不一会就抵达了克莱门特的勇气号。 甲板上传来熟悉的嘶嘶声,那是娜迦的声音,这艘船已经被娜迦们袭击了。 克诺罗斯手脚麻利地就爬上了甲板,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几只娜迦已经开始啃食一名不幸身亡的船员,不过好在剩下的船员们及时关上了船舱,才避免了娜迦们进入船内屠戮手无寸铁的船员们。 一些娜迦正佣爪子疯狂抓挠着船舱的门,迫不及待地想冲进船内。 “嘿!丑八怪!”克诺罗斯吼道,吸引起那些怪物的注意力,准备为船员争取时间。 听到突然有人出声,船甲板上足有二十只娜迦齐刷刷地看向克诺罗斯,它们能够夜视的双眼就像鬼火一样,发出的幽光足以让普通人脊背发凉。 克诺罗斯二话不说,举起剑就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娜迦冲去,瞬间就砍下了那怪物的头颅,它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惨死在克诺罗斯的剑下。 其它的娜迦见到此景很快就被激怒,不断吐着舌头嘶嘶地叫着,朝克诺罗斯扭动着身躯扑来。 “唰!”“沙!” 刀光剑影中,克诺罗斯像砍瓜切菜一样,不断斩杀着朝他冲来的娜迦,让这些怪物的尸体一具具地倒在自己身前。 “快来杀我啊,我今天就要把你们全杀光!”克诺罗斯极尽全力地挑衅着这些娜迦们,自己也慢慢被逼到了一个角落,开始疲于应付起来。 “该死,埃里克它们真慢,怎么还不来。”克诺罗斯内心念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一些娜迦甚至将他身上抓出了好几道鲜血直流的口子。他手脚并用,不仅仅用手中的剑击杀着冲上前来的娜迦,还用脚不断踹开朝他扑来的娜迦。 终于,在一只娜迦即将伸出尖利的牙齿啃到克诺罗斯的喉咙时,一只飞刀正中它的后脑,救了它一命,克诺罗斯赶紧一个翻滚逃开了包围。他留神仔细一看,远处救他的正是之前留在船上的缇娜。 “你可来得真慢,埃里克它们呢?”缇娜一边朝克诺罗斯的方向慢慢移动,一边对他说道。 “在这呢!”话音刚落,埃里克就和雪莉欧若拉两人爬上了甲板,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看来情势还在控制之中。”欧若拉冷静地说道,淡定地拔剑就朝那些恶心的怪物杀去。 甲板上再次血肉翻飞,五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清理了剩下的娜迦,通知船上的船员已经排除威胁。 第94章 山间的营地 在流浪者营地修养了几天后,格雷准备动身前往那些人所说的佣兵营地,去见见他那位许久不见的队长,顺便朝他们问下北方的情报。 他行走在冬日萧条的丘陵之中,遥望着远方曲折的道路,再看着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内心不免充斥着悲凉的氛围。如果自己能在那一时冲动前更多地想想后果,那么事情就不会演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见到一颗巨石往左拐,走大约一克罗米能看到一个山涧...”他照着指示一路向前进,很快就看见了那颗立于岔路口上的巨石,顺路向左拐去。 这是一条十分隐蔽的通路,丛生的杂草几乎完全掩盖了这条小径,如果不是有人专门指示,几乎不可能有人发现这个隐蔽的地方。 走了不远,树林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密,最后甚至快到了难以下脚的地步,不过在林中没走多久,格雷就听到了溪水的声音,山涧的位置正好在这儿。他循着声音拨开草木,豁然开朗的山谷中正流淌着一条清冽的山泉,几个帐篷简单地支在溪边,士兵们正在警戒四周。 “站住!你是谁?”佣兵团的士兵们发现了从树丛中钻出来的格雷,大声地叫住了他。 格雷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步步朝营地靠近,这引起了佣兵们的警觉,弓箭手已经箭在弦上,瞄准着格雷的胸口。 “再不说明你是来干什么的我就要撒弦了!”弓箭手朝格雷警告道。 “等等,你...你是格雷?!”站在最前面的佣兵在格雷靠近后终于认出了他的相貌。 “难道要走到这么近的距离你才认得出我吗?我觉得你得去古董商那儿弄一副他们用的老花镜了。”格雷打趣的说道,张开双臂迎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昔日出生入死的战友。 “还不是因为你变化太大,胡子拉碴地谁认得出来。” “我胡子这么长了吗?”格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自己的络腮胡子已经爬了满脸,这才记起来他自从离开埃瓦兹沙漠后就没有正经地去过理发师那儿了。 “是格雷!格雷回来了,快出来!”另一名士兵飞快地奔回了营地,叫出了营地里的其它佣兵们。 不一会儿,士兵们就聚集在了格雷身旁,一个个地朝他拥抱,问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当然,大家也注意到了他被绷带包裹地严严实实地左手。 “你个该死的高地佬,连我都没有伤到过你,你就让别人把你的左手砍了?”这时巴里也从营帐中走了出来,朝他吐槽道。 “你果然还是那么直来直往,队长。”格雷笑道。 “来来,进营帐里,我们今天外出巡逻的士兵刚刚从山里捉来了两只刚准备冬眠的兔子,正好用来欢迎你。”巴里连拉带拽地将格雷拉进了他的营帐,招呼他坐下。 营帐内正燃烧着旺盛的篝火所发出的光热让他感觉舒适了许多,篝火上正架着用树枝立起来的烧烤架,两只被扒了皮的兔子正叉在烧烤架上发出呲拉呲拉的声音,冒出的油一滴滴地滴在篝火中。 进入营帐后,巴里一改之前调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朝格雷问起问题。 “那次你们被狮鹫骑士团带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开门见山,第一个问题就直刺主题。 “我们接到了一个委托,是帮某位高层人士寻找一些宝物,金币报酬很可观,所以我们就接下来了。”格雷简化了说道。 “埃里克呢?”巴里问起了第二个问题,因为狮鹫骑士团就是为他而来。 “他去了暮光群岛继续委托,我则是准备回诺登休整一下。” “这样吗...”他托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格雷。 此时的巴里发现格雷不仅没了左手,他最爱的双手大剑也没带在身上,从绷带上还未因氧化变黑的鲜血可以看出,格雷这是刚受的伤。 “跟我坦白,你是不是跟埃尔顿来的那些人起冲突了?”巴里向他问道,他最近才了解到附近镇子发生了一件贵族与佣兵决斗的事件,看着格雷这狼狈的样子,十有八九猜到了事件主角。 “嗯,我弄死了一个人渣,还受了些伤。”格雷恨得咬着牙说道。 巴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格雷没有埃里克在身边,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或许这次他丢掉了自己的左手保住了自己的命还算幸运。他想劝说格雷改掉这个坏习惯,但是他也知道,像格雷这样一根筋的人,能真正起到教育作用的只有残酷的事实。 “我们说正事吧,有关你要回诺登的这件事,恐怕有些困难。”巴里皱着眉头说道,“埃尔顿的军队在入侵了菲奥之后,就对本国原来的国境进行了封闭处理,艾尔文以南的几个关隘全部实行了限行。” “可以走北方森林的老路回诺登吗?” 巴里摇了摇头,表示暂时还不能从那儿走,他现在一个人走那个地方实在太过危险。 “可是...”格雷有些不甘,他得赶在埃里克完成在暮光群岛的委托之前回到诺登的部族,不然就会错过约好的碰面。 “行了,你先在这修养一下吧,等战局不那么紧张了再回去不迟。”巴里从烧烤架上取下了一只已经烤熟的兔子,撕下一条兔腿递给了格雷。 现在巴里所带领的佣兵团小队正被菲奥王国所雇佣,他们每天都在探查前线情报,骚扰埃尔顿军队后勤以及协助菲奥王国发起反攻,是负责这一带的游击部队。 因为埃尔顿的军事独裁政策,所有军队都要归于议会总管辖,自由角斗士佣兵团这种能对他们统治产生威胁的私人组织已经被驱逐出境。宰相布拉德利之前向他们发出了通知,要么永久投靠埃尔顿,要么离开埃尔顿,佣兵团的高层们当然拒绝了这一要求,带领佣兵们离开了埃尔顿。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巴里一边啃着手里的烤肉一边说道,“离这儿不远有一个叫沃尔斯堡的城市,那儿还在属于菲奥王国,你可以去看看。” “让我去那儿干什么?”格雷有些不解。 此时巴里嘴里塞满了刚啃下来的一大块肉,他只好指了指他的左手手掌,朝格雷使了个颜色。 “嗯?手,手怎么了?” “是让你去找城里的矮人工匠,他们能想办法用矮人机械给你重新造一个手掌。”巴里咽下了口中的兔肉朝格雷说道。 “这样吗...那就遵从队长的命令吧。” 格雷想了想,觉得可以先去沃尔斯堡整备一番,丢了武器还残废的他现在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孤身一人北上确实不是一个理智的想法。 “能告诉我那儿的路怎么走吗?”他朝巴里问道。 “不用你一个人去,我明天就要去那儿向雇主汇报近来的侦察情况,你和我一起就是。” 第95章 埃德加国王 第二天一早,队长巴里就给格雷配上了一匹本来用作拉马车的驮马,带着他从一个隐秘的通道走出了山涧的营地,来到了大路上。 为了伪装自己,不让埃尔顿的士兵起疑,巴里特意换上了一套从流浪者那儿借来的破烂服装,套在身上假扮成旅行的流浪者,这样就能蒙混过前线侦察兵们的视线。 “沃尔斯堡离这儿大概有多远?”路上,格雷朝同行的巴里问道。 “只要没什么阻碍的话,半天就能到”队长巴里说道,他们处在战线最前方,沃尔斯堡就像是菲奥王国收复失地的桥头堡,是埃尔顿军队的眼中刺肉中钉,同样也是菲奥王国最重要的一个堡垒之一。 一路上,他们都选择不为人知的小路走,这些半山腰的路一般无法供大部队行军使用,只有少许的侦察士兵会来这俯瞰一下战场的情势。 远方的山脚下是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的战场,前阵子埃德加国王亲自率领着军队在这个平原与埃尔顿的军队大战一场。惨烈的战争让双方都伤亡了数千名士兵,满地的鲜血洇红了大地,不过好在这次交战成功解除了埃尔顿对沃尔斯堡的围困,让他们的军队暂时进入了休整状态,给菲奥王国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站住!你们是谁!?” 半路上,几名拿着戟的埃尔顿侦察兵突然围住了他们,警惕地朝二人问道他们走这条路是来做什么的,有何目的。 “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流浪者,各位大人们多虑了。”巴里摆出一种无辜的表情说道。 格雷则是一言不发,他将自己的断手朝披风里藏了藏,以免被人认出来。 “后面的!你在干什么?”带领着这三名士兵的小队长注意到了格雷的动作,呵止了他。 “没什么,大人,我只是觉得有些冷,毕竟是冬天了。”格雷满脸堆笑朝他说道,但是不善于欺骗的格雷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让队长更加起了疑心。 他握紧手中的武器,朝骑在马上的格雷一步步走去。 “伸出你的左手,我要看你藏了什么东西。”那人严肃地朝格雷命令道。 “不是,大人,我真的没藏着什么东西,你放心。”格雷很是尴尬,朝那名队长说道,他怕自己身份暴露,毕竟自己最近才在那场决斗事件中出名。 “你可以不给我看,但是你得跟我们来埃尔顿的营地,让我们队长确认你是否是菲奥王国的密探。” 这句话可把巴里难倒了,他若不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那么很可能就会惊动其它在附近的埃尔顿士兵,那个时候想脱身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位队长,你过来一下,其实这很好解释的。”巴里朝正在审问格雷的士兵说道,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转向自己这儿来。 “噢,你有什么想说的么?”队长吩咐其他人看好格雷,自己朝巴里走来,可是始终没有离眼前这名身材高大的兽人太近。 “这件事可不可以靠近点说,我朋友,他有些难言之隐...”发现队长并没有进入自己的近身范围,巴里再让他靠近一点,说有事想告诉他。 警觉的队长并没有轻信巴里的话,站在离他两人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可麻烦了,难道你就不信任我吗?”没有办法的巴里只好张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敌意,一步步朝那位队长走来。 “你看,我没有带武器...” 正在这位队长稍微松懈的一瞬间,巴里眼疾手快地一个蹬腿,飞地跃向那人,伸手抢走了队长手里的戟,将其狠狠踹开,一个横扫就把这位可怜队长的头像割韭菜一样砍了下来。 格雷看到巴里行动的那一瞬间,也迅速转身抽出了藏在马鞍下的一把单手武装剑,一剑将身边的一名士兵割喉。 两人在霎那间双双毙命,直接吓傻了另外两位士兵,他们见此情景拔腿就跑,格雷准备去追,结果被巴里从身后拉住。 “放他们走吧,我们追上去划不来,很可能被一锅端掉。”他制止道,“沃尔斯堡很快就到了,前面就是菲奥王国的实际控制区域,那儿很安全。” 格雷只好擦干剑上的血迹,将其收回了马鞍袋,跨上马继续朝沃尔斯堡走去。 ...... 即便是下午,冬日的阳光依然不能温暖大地,北风呼啸地吹着,沃尔斯堡伤痕累累的外城城墙逐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此时城外也已成为驻军营地,临时建起的木墙在城门周围围了一圈,作为守军的先锋营地。 巴里和格雷骑着马快步走到了木墙的外,城门前,巴里敞开嗓子呼喊起守城官兵的名字。 “巴里?你又来汇报情况了吗。”城门的守军朝他问道,为他打开了大门。 很快,巴里领着格雷就到了外城指挥官的营帐,进去准备汇报情况。 “我们不会做出这样的行动!这不是光荣的菲奥王国士兵该做的!”刚进营帐,格雷就发现一个像是指挥官的人在和另一名身着华丽全家的贵族吵架。此时两人也发现了走进营帐的巴里和格雷。 这人的盔甲罩衫是用丝绸缝成,华丽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家族的纹章,肩牌上的纹饰闪闪发光,盔甲上的金丝镶边尽显奢华,巴里猜测这肯定是公爵以上爵位的贵族。 “这两个流浪者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走进这个商谈战事的营帐了???”看到进来的两位衣衫褴褛的普通人,贵族的脸色明显不悦。 “对不起,陛下,这是我们雇佣的自由角斗士佣兵团的佣兵,他们在前线为我们搜集各种埃尔顿军队的情报,打扮成这样实属无奈。”此时,指挥官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低声下气地对那人说道。 “等等,您是国王埃德加陛下吗?”格雷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眼前这人就是菲奥王国的国王,埃德加。 “整个国家除了我一人叫陛下,还有谁能叫陛下?”埃德加一脸鄙夷地看着格雷。 “对不起是我孤陋寡闻了,我这就先告退。”自尊心受损的格雷受不了这个委屈,直接转头就离开了指挥官的营帐。 过了一会,巴里走出了营帐,看到了在帐外闷闷不乐的格雷正来回踱步。 “还是诺登好,这些南方的贵族都摆着一副臭架子。”格雷不满地抱怨道。 “汇报已经完毕了,我们去城里看看吧。”巴里安慰格雷道。 第96章 小巷中的工坊 沃尔斯堡城墙内,被破坏的建筑随处可见,城中许多人都在忙着修葺他们的房子。七弯八拐之后,巴里领着格雷来到了一座矮人开的工坊前。 “就是这儿?”格雷将信将疑,他觉得这个深藏于巷子的不起眼小工坊,不可能会有所谓技艺高超的矮人工匠,更别说有那种可以造出机械义肢的工匠大师了。 “进去打听看看就知道了。”巴里先一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滴答滴答的机关声与沙沙的发条声就传入了两人的耳朵,整间房内摆满了各种小机械,架子上的一只鹦鹉看到了进来的两人后,你好你好地朝他们打起了招呼。 “谁啊,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一位脸庞干净,头发整齐,眼眶里卡着放大镜的矮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朝进来的两人喊道。 “难道你们这儿不是正在开业的机械工坊吗?”格雷不解,“客人上门应该欢迎才对啊,你怎么看起来像是想赶我们走。” 矮人的面色明显不悦,格雷这一番话似乎激怒了他,他转身就走回了房内,只丢给格雷一句话:“东西都在货架上,想要什么机械自己选吧,我最近做出来的东西都在上面,里面肯定有你想要的。” 格雷也摆出一副臭脸,转身就要走,他从未见过这么趾高气扬的矮人工匠。 “这臭脾气谁会买你这个矮土豆的东西,就让他全生锈在你店里吧!”他咒骂道,拉开门半只脚已经踏出了店子外。 “格雷,等等!”巴里连忙拉住格雷,让他先别走,“这位工匠我听说脾气确实比较高傲,可是他做出来的东西可是一流,就忍一会儿不行吗?” “你自己去忍吧,我一只手拿单手剑也挺好,另一只手掌不要就不要了。” 他挣开了巴里的手,气呼呼地就走出了店子。 “格雷!我以我队长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就给我站住!”巴里怒吼道,朝吊儿郎当的格雷发出了命令。 正往远处走的格雷听到这个命令之后不由得一怔,呆站在了那儿,他很久没这样听到队长如此严肃地发出命令,这命令像惊雷一样炸入了格雷的脑海,让他不敢再动弹一下。 “你曾经还是我手下的毛头小兵,现在就想起飞了?”巴里怒斥道,“你今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服从命令,那儿也不允许你去!” 格雷皱着眉头转过身来,眼神十分复杂,他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乖乖地跟着巴里走回了店子。 “哦哟,回来了吗,你们在外面吼的话,连在地下室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位矮人笑道,摆弄着手中的一个八音盒。 “我们进来没打招呼是我们的错,请您再考虑一下接下这份订单。”巴里礼貌地说道。 “说吧,你们想找我订做什么机械。”工匠摘下卡在眼眶里的放大镜,开始认真起来。 巴里朝格雷望了一眼,示意让他伸出手臂给这人看看。格雷往上捋了捋衣袖,将他的断手给伸了出来,朝工匠问道:“能不能给我设计制作一个机械义肢?” 话音刚落,那人就像拉窗帘一样拉下了脸,手里摆弄的八音盒也被它放回了桌上,双手抱胸望着格雷,严肃地说道:“对不起,因为某些原因,我拒绝再制作与人体义肢有关的机械。” 这句话像一瓢冷水一样浇到了两人的脑袋上,好不容易说服这个怪脾气的工匠为自己定做机械,结果他还不做有关任何人体义肢有关的机械。 格雷白了巴里一眼,想看看他这下该怎么办。 “能把不作机械义肢的原因告诉我们吗?”巴里问道,他在彻底死心之前想听听原因。 看来仅仅回绝还不足以赶走这两人,这位工匠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原因。 “杰瑞德·奥康。”工匠道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就是因为他,我拒绝再做任何人体的义肢改造。” 说出这个名字时,两人都能感到他咬牙切齿的恨意,工匠甚至都不想将这个名字念出来。 “原来是他...怪不得你不会再接下有关人体机械的订单了。”格雷恍然大悟,想起了曾经在熔炉堡将他们一度逼入绝境的杰瑞德侯爵。 “他那近乎全身改造,可以操控一整群魔像的机械义肢,就是我设计的,那可以说是我最高的杰作,没想到这无耻小人居然拿来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矮人继续说道,“这件事幸好布莱斯姆的王室那儿没有追究,不然我很可能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以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格雷打断了工匠的话,“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之前还气冲冲的格雷,突然态度直接翻转,礼貌地朝他说道。 “我叫雷夫·史密斯,为什么有话想单独说?”矮人不解地看着格雷,巴里也同样不明白格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就赶紧告诉我吧,我还很忙。”雷夫把格雷叫进了店里的一个房间。 “当初杰瑞德在熔炉堡宫殿里发动政变时,我就在场,是布莱斯姆王国使劲浑身解数想要抓住的几人之一。”格雷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一说可不得了,把之前板着扑克脸的雷夫惊得双眼圆睁,瞳孔收缩。 “如果你坚持不为我接下这个订单的话,那么我就朝布莱斯姆放出消息,说你不仅仅是一个设计者,还是幕后主使者之一。”格雷的话语中满是威胁与压迫,他牢牢地抓住了雷夫的把柄。 “不过你放心,报酬我还是会好好地付给你的。”他拿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说道。 “好了别说了!我做,我做行吗,只要你不出去乱传有关于我的谣言,什么都好说!” 雷夫二话不说直接认怂,当场就接下了格雷的委托,他可不想被布莱斯姆王国的审问官抓去审问。 “行了,他已经答应为我做机械义肢,队长你先回去吧。”格雷离开里面的房间,朝巴里说道,跟在他后面的则是心事重重的雷夫。 巴里双眼扫了一眼雷夫的全身上下,发现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看来格雷没有动用暴力手段让他屈服,而是用其它方法让雷夫答应为他接下这个订单。 接着,在量取了格雷的手掌尺寸之后,雷夫表示工坊有一些现成的零件,一个星期后就能完成义肢的制作,到时候他只要来装上这个手掌就大功告成。 ...... 街上,巴里朝格雷告别。 “我马上就要回营地了,记得回去的路上别给你自己惹事。”他拍了拍格雷的身子说道。 “没事,不会惹麻烦的。” “感觉你这句话就像巫婆嘴里说出来一样不可信,不过你居然能用说服的方法让那个雷夫为你制作义肢,也挺厉害的。” 格雷将视线瞥向了一边,似乎不想让巴里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雷夫服软。 “那就再见了!”巴里朝他招了招手,朝出城的路走去... 第97章 海神的号角 持续性的黑暗已经让埃里克船上的人忘记了白天黑夜,他们依照本能,累了就休息,休息了就起来,好在这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几日之后他们总算是抵达了利维坦巨大的口腔之中。 它的口腔内近似一片湖面,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克莱门特的勇气号甲板上火把发出的光,让它如同航行在没有任何星光的夜空之中,除了利维坦自身发出的声音,船员们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该死的传说,如果我们还无法找到这个神话里的洛什维尔,我们全都得饿死在这利维坦的身体里。”加文瘫在自己的床上,毫无希望地说道。 现在船上淡水补给和食物补给虽然经过了一轮补充,但是对于全船数量如此多的船员来说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原本埃里克等人预计只会在利维坦的体内待个两到三天就会离开,而现在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测。 克诺罗斯仍旧没有找到他救援船和队友们的尸体或是遗物,只能确认他们早已遇难,现在船上同行的人中,只剩埃里克还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拿到代表海神拉古斯的那颗水晶。 “我们都快在这地方瞎晃悠不知道多久了,说好的洛什维尔呢?到底怎么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一些船员开始躁动起来,说着一些不满的话语。 “等等,那儿有东西!”艾萨克似乎在隐隐约约的远处发现了什么,能在深海生活的祖先让海灵也有些许的夜视能力。 那是一个朦胧的轮廓,像是一座在这个湖中心的小岛。 “要不要划船去看看?”埃里克朝艾萨克问道,他觉得那儿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洛什维尔。 “那弹丸点大的地方就是传说里描述的雄伟的洛什维尔???”凯瑟琳不敢相信从埃里克的嘴里说出的话,甚至觉得这幽暗密闭的空间快让他精神失常。 事到如今,众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离开利维坦身体内部的线索。 在一阵整备之后,埃里克只带上克诺罗斯一人就向着这最后的线索出发而去。 他们划船穿过水面,在借助油灯的微光下勉强辨认放向,慢慢接近那座仅有几艘船面积那么大的“小岛”。费劲千辛万苦登岛之后,再度迎接他们的只有失望,这座砂石堆积成的小岛上完全就是一片光秃秃的浅滩,上面甚至没有任何所谓的建筑物。 “等等,那儿是不是有个人?”埃里克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勉强辨认出了一个远处的人影,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喂,那儿的人,你是谁?”埃里克朝他打招呼,但人影却依然如同雕像,一动不动。 克诺罗斯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人影,为了安全,他和埃里克抽出剑慢慢朝那个人影靠近。 在瞎担心一阵后,两人才认出这个人影真的只是一座普通雕像,在阴湿的环境下,它的表面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只能从身材和脖子上的鳍片上看出这是一名海灵。 “还好不是什么娜迦塞壬之类的怪物。”埃里克拍了拍胸脯,这才放心下来。 “这,这是海洋之神的雕像。”克诺罗斯一眼就辨认出了这个右手拿着三叉戟的海灵正是他们的创造之神,海神拉古斯,虔诚的他立马半跪下来朝拉古斯行了个礼。 雕像的前方还摆着一个祭坛一样的石质台座,只不过上面除了一个贝壳号角之外什么都没有,埃里克擦拭了上面的脏污,发现上面有着一大段刻得很深的文字,不过他并不认识。 “克诺罗斯,祭拜的事情稍后再说,你认不认得这上面的字?”埃里克朝还跪在地上的克诺罗斯说道,“这好像是海灵语。” “海灵语吗?我看看。”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祭坛边上,开始一个个地念起上面的字来。 不过,克诺罗斯似乎对这些刻在石质台座上的字辨认有些困难,他皱起眉头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念念有词,好一阵子之后还是不知道上面说的什么。 “这东西语序语法太奇怪了,遣词造句都很不同寻常,虽然是海灵语,但是和现在我们说的海灵语完全不一样。”克诺罗斯最后读了几遍祭坛上的一段文字后,承认自己无法解读出来它所包含的意义。 “船上刚好有一块碳和之前包补给品的帆布,把这段话挞印下来,去找找凯瑟琳应该有办法。”埃里克想起了这位专门研究文字的专家,她肯定有办法破解这段话的含义。 “把这个号角也拿走吧,我总觉得它不是一般的东西。”克诺罗斯提醒埃里克,虽然从祭坛上拿走祭品是不被允许的,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 “咚咚咚。”刚一上船,埃里克就跑去敲凯瑟琳的舱门。 “怎么样,找到了什么线索吗?”凯瑟琳开门问道,发现埃里克抱着一大匹帆布。 “找到了点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破译一下上面挞印的文字。”埃里克侧身走进凯瑟琳的舱室,将大片的布铺在了地上。 很快,凯瑟琳就从语法语句里看出来这是古海灵语所用的语法和词。 “嗯...原来是这样。”凯瑟琳托着下巴,在脑海中翻译着这段刻在祭坛上的未知文字。 不一会,她就完成了这段文字的翻译,在纸上用矮人语写下了这段话的简化版。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有没有在这个祭坛上看见一个贝壳做的号角?”凯瑟琳朝埃里克问道。 埃里克点点头,表示整个祭坛上就只摆了一个贝壳号角,已经由克诺罗斯带回来了。 “那么离开这儿就有希望了,你自己先看看这段话说的什么吧。”说着,凯瑟琳将写着翻译的纸张递给了埃里克,让他先自己看一遍。 埃里克接过了纸张,找了个地方坐下,借着灯光开始看起来。 “旅者,抵达此地已证明了你的实力,变革已然发生,你获得了拉古斯的允许,现在接下这份礼物,吹响号角吧,巨兽将带领你抵达失落之城,揭开秘密。” 翻译虽然简短,但是将这段话的真实含义精准地表述了出来。 “难道吹那个号角就能让利维坦带我们到洛什维尔?”埃里克迷惑了,“传说不是说洛什维尔在巨兽利维坦的体内吗?” 凯瑟琳摇了摇头,表示这段话就是这个意思。 “记载在书本上的故事传说甚至历史都是经过加工的失真资料,只有这种那个年代的原始资料才是准确的,这也是我要学习各种种族古语的原因。”她让埃里克去找克诺罗斯吹响那个号角,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 “翻译是这么说的吗?”甲板上,克诺罗斯朝埃里克确认道。 “嗯,这段话原意就是如此。” 克诺罗斯真正想理解的是变革二字的含义,然而这段话中并没有给出解释,最近发生的唯一能谈得上变革的大事件就是利维坦本身的苏醒,而这如同神谕的话明显是指另一种足以影响世界的变革。 不过,吹响号角才是第一步,为了弄清事实,克诺罗斯吹响了这个代表着变革的号角... “呜~~”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四周,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沉寂了好一会后,一声足以把耳膜震碎的轰隆巨响传来,整艘船开始剧烈摇晃,平静的水面瞬间就开始变得波涛汹涌。 利维坦这头上古巨兽,重新开始在万米海渊之下游动起来... 第98章 洛什维尔 船身在利维坦自身的高速游动下剧烈颠簸,没有人能在这摇晃下站住脚,面色发青的埃里克甚至想起了他乘坐狮鹫的难受感,他忍着同样翻江倒海的肚子,坚持着不让自己吃的东西吐到甲板上。 终于,在近半天的颠簸之后,游动的利维坦开始减速,周围汹涌的波涛也开始渐渐平息。 忽然,有是一阵贯耳的隆隆声,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线光芒,从船上看就像某人睁开眼睛,迎接着新世界的到来,长期处于黑暗的船员们一时间还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照,纷纷眯起了眼睛。 是利维坦张开了他的巨口。 清新的空气也在它张开巨嘴的一瞬间灌入,彻底祛除了周围阴湿的气体,让众人不自觉地张开嘴巴贪婪地呼吸起来。 水面泛起微浪,将克莱门特的勇气号缓缓推出利维坦的口中,回头看,这头巨兽光是张嘴,就足以吞下莱恩城那么大的都市,甚至吞下两个都不在话下,张开嘴浮出水面的它从远处看就是一座拥有着巨大山峰的岛屿。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了,这就是洛什维尔吗。”领航员艾萨克看向远方,发现在彩虹的辉映下,一座植被郁郁葱葱的岛屿出现在几人的眼前,树林中隐隐约约能看见洛什维尔城的建筑物,蓝白色的建筑风格很是显眼。 凯瑟琳拿出罗盘确认了方向,再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得知了现在的时间正是上午。 “把帆放下来,满舵朝那座岛前进。”埃里克下达了指令,让舵手调整好舵位。 此时的他已经明显感觉得到,这儿就是水晶所在的地方,埃里克奇妙的第六感又重新开始起作用了。 “神话传说的故事,也不能全相信。”凯瑟琳看着那座掩映在树丛里的城市,打趣地说道,“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明确,找到水晶,确认自己的方位,再离开这儿。” 离开利维坦巨口一阵子之后,这头巨兽就悄然沉入了深海之中,甚至连波浪都没有泛起一点,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顺着海风,克莱门特的勇气号没多久就抵达了小岛海岸,他们找到了一处古朴的石砌码头,将船靠岸抛锚在了码头旁。 “凯瑟琳,缇娜,我们抓紧时间出发吧。”埃里克早已准备好行装,向着城内进发,克诺罗斯等人也准备出发去寻找食物。 城内道路上生满了湿滑的青苔,绿油油的藤蔓爬满了门窗框,埃里克几人行走在五颜六色铺就的卵石路上,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从路上这还未被破坏的青苔上看,这座城也和沙漠中的莱特斯汀一样,已经上千年没有人来过了,埃里克和他的船员也是自远古以来第一个踏入这座岛的人。 城内的主路是一条用白色大理石砖铺成的道路,三人循着方向一路搜查沿途的房间,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补给品,这些房屋虽然爬满了植物,但神奇的是木制的门窗完全没有腐烂,蓝白色的涂层也没有剥落,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将这些建筑永远定格在千年以前。 “为什么海灵这么喜欢用蓝白色调装饰他们的房子,难道不觉得这个颜色看久了很刺眼么?”看着这一路的屋子,埃里克不解地说道。 “自然是因为他们的信仰。”凯瑟琳解释道,“他们是海神拉古斯的子嗣,诞生于海天之间,蓝白色是大海与天空的颜色,将建筑涂成蓝白色也是他们尊敬拉古斯本人的体现。” 埃里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朝前路走去,缇娜则利索地爬到一棵树上摘了许多果子,递给了两人。 “来,补充一点体力,我们应该快到了。”缇娜说道,他们已经在城内走了许久,不知不觉间接近了城中心。 很快,几人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喷泉,坐在边上吃起水果来。 “我总有一种感觉,这里的时间是不是要比外面过得慢。”看着依然高挂天空的太阳,埃里克甚至怀疑自己的时间观念是不是错乱了。 “能不能挪一下位置,我发现这喷泉的边上刻了什么东西。” 这时,凯瑟琳突然发现埃里克的脚下刻着字,急忙让埃里克的屁股从喷泉边移开。 她走近喷泉下刻的这排字,发现这依然是古海灵语,立马开始一字一句地翻译起来。 “为了纪念伟大海神在战争中守护神嗣而建” 凯瑟琳皱起眉头,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起他阅读过的海灵史,想着何时发生过一场海神介入过的战争。但是在绞尽脑汁之后,她依然没有想起海灵贯通千年的历史中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该死,这个史书上也没有过记载。”凯瑟琳苦恼道,现在自己如同掉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海灵正史中。 这座城建于纪元前的古城,是海灵的最古老都市,也是他们的第一座陆地城市。洛什维尔曾有过辉煌的发展史,但从未有过历史记载,在这座城市消失前海灵发生过战争。 “又是一段历史空白么,和上次火精灵整个种族一样,在正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缇娜叹道,随着旅程的进行,他们的目标从找出十几年前的真相变成了发掘整个世界一段丢失的历史。 被神秘原因夷平的古诺斯通,曾经被不明生物入侵的熔炉堡,以及黄沙中的莱特斯汀和现在的洛什维尔,都像是被世界剥离的碎片一般,不存在与沃德尔的历史中。 至此,还有六名主神的祭坛未找到...现在的线索还不足以拼凑出这副丢失历史的拼图。 “那儿应该就是神殿了,我们继续前进吧。”埃里克指着远处一尊比周围建筑还要高出许多的海神雕像,朝凯瑟琳说道。 在穿越了几条街道后,几人也抵达了神殿的广场。 海神雕像正矗立在广场正中心,它和铺设主路用的大理石是同一种原材料,洁白的石像上没有一点污渍,就和城里的建筑一样。 “这就奇了怪了...”凯瑟琳越来越疑惑,莱特斯汀在时间的长河之中都被摧残成了一座死城,而洛什维尔大部则像刚建成的新城一样,除了满城因未修建而生长茂盛的植被,所有的建筑完全没有一点因风吹雨打而毁坏的痕迹。 “没想到千年之后,还有人找得到这个地方。” 忽然,一道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第99章 试炼 三人的身后出现了一名身材修长的女性海灵,服装风格和几人截然不同,她只用银色丝裙围住了下半身,上半身则完全袒露在众人面前,这让埃里克不得不遮住眼睛以避嫌。 “海灵从生理上来说,是没有哺乳器官的,埃里克,不用这么绅士...”凯瑟琳提醒他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埃里克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才让他慢慢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用自己的目光正视眼前这名海灵。 这位海灵全身覆盖着散发磷光的翠绿鳞片,从脖子下端一直到腹部是柔软的白色肌肤,生长在脖颈处和手部的鳍片看来经过了很精细的打理,上面还纹有神秘的海浪花纹。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属于她手中握着的银色三叉戟,杆上上面蚀刻着一整条噬身之蛇,这是海神拉古斯在传说中的另一种形象。 “我在海岸就看到你们的船了,快说,你们是怎么来到海神的圣域的。”她紧握手中的三叉戟,用只有凯瑟琳理解的古海灵语朝三人说道。 “我们在利维坦身体里找到了那个号角,然后用它让利维坦带我们过来的。”凯瑟琳朝那人解释道。 海灵点点头,算是弄清楚了这艘船的来历。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毕竟普通船只根本无法误打误撞走出尽头之海外,那儿是世界的尽头。”她说道。 “尽头之海”四个字,这是创世神话中提到过的词,传说这个地方是天与海的尽头,世界的最西边,巨大的天幕屏障从海中冲天而起,太阳与月亮也是从这儿落下,穿越混沌从世界另一头升起。眼前这位陌生的海灵居然说他们位于尽头之海的外部,那么这儿就根本不处于沃德尔世界里,而是位于能量汹涌的混沌。 “可是,世界外不是纯粹能量的混沌吗???”凯瑟琳疑惑不已。 听到她这句话,陌生海灵哈哈地笑起来,嘲笑他见识浅短。 “这儿当然不是混沌!这里是海神拉古斯的圣域,他真身所存在的位面,难道你不知道每位神灵都有他的圣域吗。”海灵朝凯瑟琳说道。 原来,阳光高挂空中温暖和煦,微风吹拂,保存完好的洛什维尔,居然位于海神拉古斯自己的位面里。 “抱歉,我确实不知道,现在第二纪元,沃德尔很多关于创世描述的资料都缺失了。” 那位海灵皱了皱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第二纪元是个什么奇怪的年代?”她有些疑惑,“现在沃德尔用这个方法开始纪年了吗?” 很明显,这位神秘的海灵是纪元前的人物,而且至少要早出纪元前好几百年。 “不过先说正事,所有来到这儿的人都要先经过试炼,你们这艘船的船长是谁,我要看看这人是否有足够的资格踏上这座岛。”她对凯瑟琳说道。 这下可让凯瑟琳措手不及,她不知道该如何跟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看着二人交流的埃里克解释。 “放心吧,这是神明拉古斯的圣域,不属于生死之神的管辖,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会恢复。”看着犹豫不决的凯瑟琳,这位活了上千年的海灵朝她说道。 “埃里克,你过来一下,我有些事要跟你说。”迟疑了一会后,凯瑟琳朝埃里克招手。 “什么事,难道你和她已经谈好了?”埃里克不解。 她摇了摇头,表示有跟重要的事要和他说,将耳朵凑到了埃里克身旁开始耳语起来。 “这儿是拉古斯的圣域,我们似乎是闯入者,你要先跟她切磋一番,让她承认你的实力,而且这儿普通人并没有死亡这个概念,不用怕闹出人命。” “原来是这样,我当然可以战斗。”埃里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随时都在战斗状态。 看着他那气势十足的样子,凯瑟琳倒也放心了,转过身来朝那位海灵走去。 “他就是带领我们的人,我跟他说好了,他愿意让你测试他的实力。”凯瑟琳说道,“顺便,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吗?” “莉萨,我一直都是这个名字。”她走到广场中,朝埃里克招了招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埃里克也走到了广场中间,拔出了腰间的荆棘之冠,摆好架势准备开战。 “我可不会故意放水!”埃里克先发制人,抬起剑朝莉萨主动攻去,从她左侧迅速接近,准备在第一时间结束这场战斗。 莉萨则嘴角微扬,毫不慌张地挥动手中的三叉戟朝埃里克扑去,从长杆破空的呼呼声中就可以知道这一下挥击的威力绝对不轻,埃里克要是挨了这一下多半会骨折。为了应付这一击,他转变了思路,举剑挡住了那威力十足的攻击。 当的一声,在两个武器碰到了一起,声音清脆,火花四溅。埃里克忍着手上的阵痛,迅速放开了一只握剑的手,伸手就抓住了那三叉戟的杆子,左手用其借力,右手握剑就直刺莉萨的胸膛。 “哼,没这么简单。”她低声道,双手握住三叉戟使劲扭转,让还没抓稳的埃里克直接脱手。 “糟糕!”埃里克心念这下可不妙,连忙摆出“门”式防守撤步后退。 莉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舞动枪杆,让三叉戟挡在身前,然后枪头调转方向,朝还没离开攻击范围的埃里克右手边劈去,意在直取他的右肩。 躲闪不急的埃里克用尽浑身解数抬剑上撩,用剑挡下了这一下攻击,也将架势转换成了“牛”式,不过慌忙的他还未反应过来,莉萨的下一个连招就来了。 现在处于“牛”式的埃里克虽然防御住了上部直劈下来的攻击,但是全身也暴露在了莉萨的攻击范围内,中线中下部大开,简直正中莉萨下怀。她抖动枪头,将枪间指向埃里克的胸腹,右腿蹬地发力,像瞄准猎物的猎鹰一般朝他以惊人的速度刺去... 据说危机时刻下,分泌的激素会让大脑急速思考,指挥身体完成不可思议的反击和避让动作,不过现在撇开枪尖肯定来不急,就算使出全力侧身闪躲也会被刺中,埃里克现在要用一些出其不意的手段化解困难。 他现在只能舍掉身体次要的部分,去保证自己还有战斗和反击的能力。既然受到攻击不可避免,那么就尽量保证自己在受击之后还能有战斗力。 只见埃里克拉下左肩,迎着三叉戟的枪尖就冲了上去... 唰地一下,锋利的枪尖如同扎穿黄油一样轻松地扎穿了他的手臂,鲜血飞溅四处,只不过这正是埃里克想要的,他再次忍着剧痛,使出全力用左臂腋下夹住枪杆与枪头连接的位置,右手靠着仅剩的力量将手中的剑刺向了莉萨。 荆棘之冠幽兰的剑身眨眼间穿透了莉萨的胸膛,埃里克拔出剑,喷涌的血液直接溅了他一身。 这场战斗,是埃里克赢了,他嚎叫着拔出插入手臂的三叉戟,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没想到你还真有这个实力,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战斗过了。”倒在地上的莉萨捂着胸口站了起来,不一会,埃里克就发现自己和她的伤口止住了血,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就连满地的血液也消失不见。 旁边看呆的缇娜和凯瑟琳也走了过来,对这场精彩的战斗鼓起了掌。 “真是捏了把汗,在看见这鲜血四溅的场面时,我还以为你之前说的话是假的。”凯瑟琳担心道。 第100章 守护者的往事 在休息了一会后,埃里克等人先放下了神殿内水晶的目标,准备先将莉萨邀请到他们的船上,让她再讲讲有关于这座城市的故事,或许她所知道的事情能揭露一些线索。 “真是一艘历经劫难的船,我敢打赌我们那个时候的船肯定要比这艘船大。”莉萨望着面前的克莱门特的勇气号说道。 “这只是一艘大渔船改造而来,并没有战舰那么大,上面也没有加设大炮等武器。”凯瑟琳解释道,让她先登上甲板。 这时,外出寻找食物的克诺罗斯等人也回到了船上,附近的水域十分丰饶,他们在附近的海里弄来了一整网的鱼。 “等等,这位美丽的女士是谁。”克诺罗斯看到甲板上的莉萨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他叫莉萨,是一直守卫在这儿的一名海灵。”埃里克解释道。 在精灵和人类眼中,海灵的审美观念可能与他们不同,眼前这位叫做莉萨的海灵或许在埃里克等人眼里相貌平平,但是在海灵眼中,她的身材和相貌说能迷倒众生都不为过,并且没有戴着贝壳手环的手腕代表她还并未名花有主。 “原来还有这么美丽的海灵姑娘...我觉得我见面就喜欢上她了...”艾萨克目不转睛地盯着莉萨说道,海灵天生直言不讳的性格,让艾萨克不住地倾诉出自己对她的爱意。 他鳃缝张合,鱼鳍立起,随即迎了上去,伸出手表示自己能在海中绕着这座岛共游一圈。这是海灵们一直从远古的时候就流传下来的习俗,如果某位小伙子想与一位姑娘结为伴侣,那么首先就要由男方提出是否要绕着附近的岛屿游上一圈,如果姑娘同意并且在遨游之后没有拒绝的意思,那么这位小伙子就成功了。 或许是古海灵语与现在的海灵语的词语和发声有很大差别,莉萨并不明白艾萨克的意思。不过,她倒是可以从艾萨克的生理表现上看出来,眼前这位小伙子肯定是喜欢上自己了。 “对不起,我们还有正事需要办,可以先往后稍稍吗?”一旁凯瑟琳提醒他。 这句话让之前一直陷入情迷之中的艾萨克清醒过来,他似乎热情得有些过火了,连忙朝莉萨道歉。 “我们先去船首的空地谈谈吧。”凯瑟琳说道,她想单独和莉萨谈一些问题,毕竟这儿唯一能和她流利交流的的人只有凯瑟琳一个。 莉萨跟随凯瑟琳来到了船首,开始向她询问起一些事情来。 “恕我冒昧,你还记得你和这座城是如何来到这儿的吗?”凯瑟琳向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听到第一个询问后,莉萨回想了许久,毕竟记起千年前的事情可不容易。 “我只记得那时我们在战斗,虽然不知道上级指派我们与谁战斗,但是那些东西都很可怕,它们就像一堆随意堆砌起来的器官,不仅让人恶心,还让人发自内心对它恐惧。”莉萨仍然对那时她们见到的怪物心有余悸。 “然后呢?”凯瑟琳接着问道。 “议事厅的执政官们已经让群众撤离了,城中仅剩我们兵团的士兵,怪物们根本不知疼痛,有的只是杀戮的欲望。” “我们且战且退,退到了纪念喷泉那儿,那些怪物似乎目标是神殿,执政官让我们坚持到日落。”这时,莉萨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我的队友在一个个地倒下,而这些怪物根本无穷无尽,它们根本不是也不可能是众神的造物。” 凯瑟琳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认真地听着莉萨的讲述,好似千年前的惨烈景象正在自己眼前上演。 “之后终于撑到了日落,我们脚下的尸体几乎把整个广场填满,每个人都累得根本握不住手中的武器,完成命令的我们那时的唯一任务就是活下去。”莉萨叹道,“但越来越多的怪物将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它们扭动的身躯让人想起在缸中放了好几天的烂肉,倒下队友的尸体也被侵蚀,再次站起来拿起武器与我们为敌。” 回想到这些悲惨的往事,人们都会时不时停顿一下来平缓自己的情绪,莉萨也不例外,她靠着船沿扶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继续自己的讲述。 “最后整个小队就只剩了我一个人,我那时已经放弃了抵抗,倒在地上什么也不去想,任由这些怪物踩踏攻击自己。”她平静地说道,“然后一道巨浪就从神庙那个地方汹涌奔来,把我周围的怪物都冲回了大海,不过意外地避开了伤痕累累的我。” “接下来我就失去了意识,只知道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远处张开巨口的利维坦,它直接吞下了几乎覆满大海的怪物。” “然后你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海神的圣域了吗?”凯瑟琳朝她问道。 莉萨点了点头,表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正是如此。 “那时整座城活着的人仅剩我一个,在我醒来时,海神就传来了它的神谕,我现在拿的三叉戟也是这时它赐予我的,它让我守着这片地方,直到有人来取走神殿里的那块水晶。” 又是她们一直在寻找水晶,这次是两千年以前的人主动提到这个词,凯瑟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不定她知道这些水晶的真正用途。 “真巧,我们就是为了来取走这块水晶。”凯瑟琳打趣道。 莉萨也点了点头,表示来到这儿直接就朝圣殿走去的人只可能是来取走水晶的,自己也能感受到埃里克身体里另外还有三颗水晶的波动。 不过一千多年前那个叫做阿特拉斯的傻子冒险家,登上岛就开始劫财掠宝,这无礼搜刮圣地财宝的行为让莉萨直接动用三叉戟的力量将他和他的船给赶了出去。 “那么,你知道这水晶实际上有什么作用吗?”凯瑟琳郑重地朝莉萨问道。 “当然是为了赶走那些怪物啊,不过据说要全部在一起才能起作用。”莉萨随性地答道,过多的细节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战士,而不是研究神秘学的学者。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现在她们至少知道了这水晶有什么作用。 但是另一个疑问又在凯瑟琳的心中升起,为什么当时的人们会失败,而又是为什么,怪物们没有在水晶没有起作用的情况下毁灭沃德尔。 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询问完后,凯瑟琳对莉萨表示了感谢,表示他们还得在这儿再休整一两天,取走水晶就会走,到时候还要借助她的力量让克莱门特的勇气号离开这儿。 “对了...还有一件事。”正在凯瑟琳准备转身离开时,莉萨叫住了她。 “有关那个小伙子,能不能麻烦你用你们懂得的语言转告他一下。”她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凯瑟琳点了点头,表示她正在听。 “你们在取走水晶之后,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莉萨低声说道,似乎不想让别人听见,即便没人听得懂她的话。 “虽然他是我千年之后见到的同族,居然如此之快地就朝我表达爱意,没有伴侣的我也对他有些感觉,但是...”到这儿,莉萨明显地迟疑了一下。 “但是能活得如此长久只因我身肩使命,我世纪守护这座叫做洛什维尔的城市,使命完成我就会被引渡人接走,我不想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所以还请你将拒绝原因转告他。” 第101章 世纪的守护 凯瑟琳一字不漏地将原话告诉了艾萨克,完成了她的义务。 之后,艾萨克此一直躺在自己的吊床上愁眉苦脸,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可以说是梦中情人的对象,可她早已生命将终,这无法逾越的生死鸿沟让他难以接受。海灵们不掩饰自己情感和秘密的性格固然能更好地促进交流,但也无法让他们说出任何谎言,即便是善意的谎言。 他甚至希望埃里克他们不要带走象征着她使命终结的水晶,但这反而让她陷入了永生不死的诅咒,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得不偿失。 正在他思绪万千时,仓室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将艾萨克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爬起来跑去开门。 一阵暮光群岛特有的香水香气传来,艾萨克定睛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位守护洛什维尔千百年的莉萨,此时的她手中并未拿着三叉戟,穿着干练的作战服装,而是将自己精心打理了一番,换上了海灵们在隆重场合才会船上的鳍尾礼服。 “能和我逛一逛洛什维尔吗?”莉萨朝他说道,这是凯瑟琳告诉她的一句海灵语。 让凯瑟琳转告艾萨克之后,莉萨依然觉得自己是否过于狠心,这样做仍然会伤害这位痴迷于她的小伙子,一直在想着如何才能处理好自己与他的感情。终于,她决定这样做。 艾萨克突然间接到这个邀请也是措手不及,在吃惊了好一会后,让莉萨先离开他的舱室,让自己穿上一件最好的衣服前往赴约。他在自己的箱子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那一件父亲曾传给艾萨克的丝质礼服,据说这件衣服是自己父亲和母亲第一次约会时曾穿过的,现在艾萨克也满心激动地穿上了这件衣服。 他换上了礼服后,轻轻地推开了门,外面是静静等待的莉萨,她文静地站在艾萨克的面前,一言不发,完全没有了之前女战士的威风凛凛。有的只是情窦初开的姑娘的羞涩,上千年的时间,她默默无闻地守护着这片圣域。没有了亲情,丢失了友情,未体验过爱情,她也有一己私欲,她也想经历这些正常海灵拥有的平常生活。 “这件衣服品味还不错,虽然和我们那个年代的差点。”莉萨打量着眼前同样扭捏的艾萨克说道,虽然艾萨克不明白她的言语,但从她的眼神中也知道是在观察自己身上这件礼服。 约会一般是由男性主动带路,但现在莉萨是提出邀请的人,带路的自然也成了她。莉萨带着艾萨克走上了甲板,其它船员们都很识趣地各聊各的,不去打扰二人的约会。 走在奥什维尔植被郁郁葱葱的街道上,两人都很拘谨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靠近的两心又让他们距离不至于过远。莉萨带着艾萨克走上了小岛的一座最高的山峰,站在山顶的一个观察哨上,二人都在安静地看着风景。 远处是洛什维尔城的全貌,从山顶上看,蓝白色的建筑像从海上涌来的海浪,又像从山间奔出的瀑布,虽然这个小小的位面仅有这座岛屿,但无边无际的海洋望过去仍没有尽头。 和煦的海风并不能缓解他们紧张的心情,温暖的日光也无法照进两人的心房,莉萨与艾萨克虽然都想更进一步,但两人之间始终有着一层隔膜,他们都不敢去打破。 在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莉萨决定主动做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她将艾萨克带到了一座装潢颇为高级的酒馆内,点燃里面的灯光,还拿来了一瓶历经岁月沧桑还未腐坏的陈年佳酿。 莉萨将酒缓缓倒入了精致的酒杯之中,酒馆之内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和杯中的酒声。倒了小半杯酒后,莉萨将酒递给了艾萨克,然后拿起了自己的酒杯,示意干杯。 艾萨克对于喝酒的礼仪倒是有些了解,他慢慢让自己的心情不那么紧张,轻握着手中的酒杯,与莉萨干杯。 很快,小半杯酒就被两人一饮而尽,莉萨又倒下了第二杯,第三杯... 佳酿醉人,还没喝完一整瓶酒,没想到艾萨克就已经不胜酒力趴在了桌子上,他迷迷糊糊地,嘴里念念有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的莉萨轻轻拍了拍艾萨克的肩膀,不过醉倒的他没有一丝的反应... “噢,我不应该这么做的...”莉萨自责道,将他背向了海岸边。 ...... 朦胧中,艾萨克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他摇晃了一下沉重的脑袋,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早已到了晚上,他现在正坐在月色照耀的银色海滩上,莉萨则在一旁用蹩脚的海灵语轻呼着他的名字。 思考了一阵子后,艾萨克这才发现是莉萨将自己亲自背来了海滩边,这让他满脸涨得通红,不知道如何是好,但自己的身体这时却在不由自主地朝莉萨靠近。 慢慢,慢慢,两人间的隔阂也消除了许多,终于在一个小小的瞬间,艾萨克的手碰到了莉萨的手,身子也缓缓接近,嘴唇的位置不过一个脑袋远。这时艾萨克终于主动出击,伸手轻抚莉萨耳畔那海灵最为敏感的一片鳍片,让她小小地颤抖了一下。 就算没有剧烈的运动,双方的心跳也在急剧地跳动,几乎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这时,莉萨却将艾萨克推开来,领着艾萨克朝海岸边走去。不明所以的艾萨克,只好顺从地跟上。 海边,是随着一波波海浪不断发光的夜光海藻,莉萨将脚伸进了冰凉的海水中,然后将艾萨克也拉了进去。 到了现在,艾萨克才明白莉萨的意图,他小心翼翼地跟着她在浅海畅游,发光的海藻让他们如同遨游在极光之间。在这宛如仙境的大海中,两人慢慢褪去了自己的衣装,身体相拥,炽热的灵魂交织缠绕在一起... 莉萨终于在使命将尽那一刻,体会到了每一个正常人都将经历的过程。 ...... 第二天,莉萨满足地将埃里克等人带到了神殿,让他取走了水晶。 像往常一样,埃里克的身体神奇地融入了发光的水晶,与此同时,莉萨的身体也发出了微光,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引渡人已经来接她了,没人能逃得过生死轮回。她已经活得太久,承担得太多,这一刻无疑是对于她的解脱,况且昨夜,她还拥有了自己了人生中最为美好的回忆。 值得注意的是,此时莉萨右手上还戴着一个贝壳手环... 克莱门特的勇气号上,艾萨克呆呆地望着洛什维尔城的神殿,以及她们昨夜去过的那些地方,那些场景仍历历在目,他的心中已经很难容下其它的海灵。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随着三叉戟的力量开始放出,埃里克等人也被传送到了公海上。 ...... 一个月后。 埃尔顿首都艾尔文,靠岸停泊了一艘名叫“克莱门特的勇气”号的船,船上的船员们都互相道别,他们的船长要从北方森林前往诺登... 第102章 安装手术 格雷已经在沃尔斯堡呆了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今天是他去工坊安装新手掌的日子。 为了尽量不让这位脾气怪异的工匠再对自己唠唠叨叨,这次他轻轻地敲响了工坊的门。 “进来吧。”沉默了许久,工坊内的雷夫才出声让格雷进来。 他推开了稍显陈旧的木门,再次进入了这座工坊,屋内显得有些凌乱,一些机械零件胡乱地丢在地上,货架上的东西也横七竖八地摆放在上面,完全没有格雷上次到访所见的那病态般的整齐。 雷夫站在柜台的一张矮凳上,脸上隐隐约约有些伤痕,柜台上摆放的正是前阵子他要求定做的机械手掌。 “来让我给你安上去吧,安装完了赶紧走。”在柜台后的雷夫像往常一样十分不耐烦。 格雷自然也不想与他有过多纠缠,他让雷夫赶紧告诉自己这玩意怎么安在手上。走到柜台边后,格雷拿起机械手臂就直接往他的断手上塞,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就让他打了个哆嗦,可是套上去的手掌仍然松松垮垮,手指也一动不动,仿佛自己这是一坨无用的金属块。 “你这东西质量不行啊...到底能不能正常使用?”他摇晃了一下他松松跨跨的手掌,可以看出来十分不满意。 雷夫看着格雷这令人着急的行为也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让他先把手上的机械手臂摘下来,让自己准备为他安装。他将格雷邀请进了自己的工坊内部,让他把手放到工作台的上。 “这可能会有些疼。”雷夫拿着工具,对将手放到工作台上的格雷说道。 “我断手的时候都没嫌疼,怎么会怕这个。”格雷不屑道。 雷夫迟疑了一下,并不认为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能受得了这疼痛,他要先把格雷刚愈合好的伤口切开,然后将亲肤特化后的金属固定装置插进格雷切开的皮肉之中,接着让每个手指的驱动装置与断掉的肌腱缝合,最后再将固定铆钉一颗颗地钉入他的断骨之上,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手术伤口才会愈合,如果没有麻醉,这将是一个十分痛苦的过程。 “你要不要去药草商那儿弄来一点麻醉药。”雷夫劝他先买些麻醉药。 “我比较喜欢保持头脑清醒。”格雷说道,他宁愿喝酒喝得烂醉,也坚持不让麻醉药让他陷入昏睡的状态。 在好意劝解了一会后,雷夫发现这人的脾气比他还要犟,劝说无效的他只好拿着锋利的刀片竖着切开了格雷断手的伤口,在割开表皮的一瞬间,鲜血马上就开始从伤口渗出,雷夫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工作台和伤口上的血液,让创面的结构看得更加清楚。 接着,他拿着镊子,将切开的皮肤像剥香蕉皮一样拨开,格雷之前用来控制手掌和手指运动的肌肉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了他眼前。过程中,雷夫看了格雷两眼,此时的他并未觉得疼痛有多难忍受,这种皮肉之伤他以前不知受过多少次了。 看着格雷毫不在意的样子,雷夫接着清除了一些手腕的碎骨,将肌腱部位与机械手的控制部分用这种特殊的亲肤金属线缝合在一起,让肌肉可以控制机械手指,简易固定后让他试着运动了一下手指。 正如预料中的一样,手指像真的活物一样动了起来,灵活得看不出是义肢。 最后,也就是最疼的一个步骤,那就是进行最终的固定,将小型铆钉一颗颗地钉入骨头中,让这个机械手掌成为格雷身体的一部分。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雷夫开始往格雷的手臂尺骨桡骨钉下铆钉。一颗颗的铆钉打在骨头中,钻入骨髓,造成的疼痛可不一般,这次雷夫明显可以看出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咬紧的牙关以及紧皱的眉头。 “能坚持得住吗,高地人?”雷夫问道。 “这点疼痛还早呢,你这是在小看我们高地人,就算再疼,我也不会吭一声。” 雷夫点点头,继续往格雷的手臂上打入固定铆钉。 在大约一时之后,经过最后的缝合和关节的润滑,义肢的安装工作终于完成,雷夫告诫格雷在一个星期之内,伤口会和机械义肢的机械部分长在一起,到时候就能自如使用了。接着,雷夫打开了手掌背后的一个小匣子,将一块晶体放了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是维持机械运转的零件吗?”格雷不解。 “这是魔晶,我个人在这个设计中加入了一个自己的私货,希望能试验一下这个装置。” 格雷不是很明白这个东西是怎么运作的,他抬手晃了晃,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特的功能。 “这是我设计的便捷魔法施放装置,普通的魔法师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凝聚魔力,然后念出咒语,施放魔法。”雷夫吞了吞口水说道,“而这个装置只要你心中想着元素的具体形象,然后面向你的敌人,这个装置就会帮你完成接下来的施放工作。” 听了雷夫这番解释之后,格雷还是不怎么动懂,不过最基本的要领还是掌握了,他顺手指向了工坊的大门,心中冥想着闪电击打着门框的样子... 这时,他的机械义肢发生了一些神奇的变化,格雷手掌心慢慢聚集起微光,最后变形出了闪电的形状。之后,一道闪电划过空中,照亮了小屋,啪的一声打在了木门上,烧焦了一小片木头,留下了一个黑印。 现在的格雷还不怎么熟练,光是在脑海内将元素具象化都花了很久时间,不过逐渐练习,这个玩意可能会让他的战斗能力上一个档次。 “看起来不错,这个东西什么魔法都能便捷施放吗?”格雷朝雷夫问道。 “并不能,这个装置是靠那个小匣子里的魔晶功能,超出这个魔晶所释放能量的法术是不能释放的,而且这块魔晶还得手动更换。”雷夫答道,“这东西算是附加的礼物吧。” 看来还是不能总是靠这个装置,格雷心中想到,也许在危急时刻能起到一点作用。 在朝雷夫道谢之后,格雷走出了这座工坊,为了防止冬天冰冷的金属冻伤手臂,他还得给自己带上一个毛皮手套保暖。 ...... 在窗内看着高地人远去的背影,雷夫长吁了一口气,此时,屋子的最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蒙住头脸的人,将手中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他的朋友怎么不见了?”冷冷话语中充满了杀意。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接了他的订单,求你别杀我...”雷夫眼泪鼻涕流满了脸,恳求着说道,“我和你们工会真的没有仇...” 那人似乎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没有理会雷夫的求饶,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在工坊内瑟瑟发抖的他。 格雷终于被复仇心切的他们找到了... 第103章 循迹 正处寒冬的埃尔顿北部地区,大雪纷飞,冰封万里,空气中刮着如刀割般的寒风,这让刚从暮光群岛航行而来的埃里克他们十分苦恼。由于并未准备御寒的衣物,他们在下榻的旅馆内冻的瑟瑟发抖,直到第三天,艾尔文城内的裁缝店终于在风雪中开业后,这些人才不至于冻死在城里。 埃里克等人计划先购置好装备,从北方森林东行,再到达诺登。与此同时,为了规避埃尔顿与菲奥王国战乱的侵扰,菲利普家族的千金,雪莉也与埃里克等人同行,并且与这些人签订了护卫委托,让埃里克等人全程保护雪莉的安全。 “为什么她会想跟我们一起旅行,我们不是没有了任何瓜葛了吗?”埃里克疑惑道,“她大可隐姓埋名在这儿住下,然后等待战争结束。” “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小姐的性格就是这样,知道你们还要去世界各地探险,她立马就来了兴趣,小时候雪莉只能从书本上了解这个像万花筒一样的世界。”欧若拉答道,“所以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埃里克露出了疑虑的表情,他担心的是凶险的旅行并不适合这样柔弱的女孩子,并不是不允许她们同行。 欧若拉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说道:“放心,这家伙会保护好自己的,不用太操心她,你们还能领到佣金,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得把出事的罚金减少一点,我可付不起。”埃里克苦笑了一番,转身走出了欧若拉的房间。在出发前往诺登前,他还有些事情要办,得在城中呆上几天。 “怎么样,找到有关于‘那些人’的消息了吗?”在艾尔文市内的大图书馆,埃里克找到了正在翻阅资料的凯瑟琳。 “当然有,这座图书馆虽然比我想象中的要大,但是还是给我找到了他们神出鬼没的踪迹。”说着凯瑟琳就把一本记载着本市内发生的奇闻轶事的书递给了埃里克。 “现在你应该能认识上面的大部分字词了吧,这一页就记载了有关他们的事迹。” 埃里克接过书,找了一个凳子,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冬日的怪物温迪戈袭击艾尔文,疯狂屠杀数十人,已被城市守卫所杀,究竟是什么神秘力量造就了这些怪物?” 埃里克一边看一边小声念道,旁边还附了一张身体干瘪,头上长角的怪物插图。 “不是这个,你继续往下看。”凯瑟琳提醒埃里克道。 “富商马斯克口吐白沫离奇暴死于家中,身旁还掉落了一块花纹精致的丝绸方巾。” 很显然,这是有关染血方巾的轶闻,也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信息。 “传闻夜间有酒鬼在城中小巷看见腐烂的尸体复生,摇摇晃晃地四处徘徊,突然一位身着长袍的术士口念咒语将其降伏,之后消失在黑暗中...”这是此页最后几行有关奇闻轶事的记载,很明显,凯瑟琳指的就是它。 “他们维护着生死的秩序,服务于生死与轮回之神盖得,最后那条坊间流传的奇闻正是他们行动的记录。”凯瑟琳说道,“似乎他们正在制止某些邪恶的势力利用死灵法术作乱。” 这个记录说明城内正有守墓人教会成员在活动,埃里克能通过某些特殊的标记找到他们的活动和居住场所。 “要不要去城中的墓地看看?”埃里克朝凯瑟琳建议,守墓人教会明显和墓地关系很大。 凯瑟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但是墓地并没有能提供活动场所和住人的地方,况且就算在那种地方暗中修建了一个集会所,那么来墓地扫墓的人们也会发现这些人。”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联系这些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凯瑟琳也找到了另一些资料,翻到书签处递给了埃里克。 “柏树和乌鸦?”埃里克看着这本博物图册上做了书签的两页,并不理解她的意思。 “这些是死亡的象征,也是守墓人教派的象征,在城里找找与乌鸦和柏树有关的事物吧。”凯瑟琳说道,让他今天去城里逛逛,说不定能找到他们教派的人。 “那我就不浪费时间,先去城里了。”埃里克朝凯瑟琳道别,裹紧棉袄就朝街上走去。 艾尔文城内已经连续下了连续两日的大雪,今天早上才变成小雪,埃里克走在人们于齐膝深的雪中踏出的小道上,四处张望寻找与柏树于乌鸦有关的元素。 通常,这两种事物相关装饰绝不会出现在民宿和商业建筑中,它代表的寓意是死亡,没人想自讨晦气,这也让埃里克的搜寻范围变小了许多,但是一整座城市还是太大。他走街串巷,以大图书馆为起点,慢慢将搜查区域扩展到艾尔文整个市区。 “这可真难找。”埃里克鼻子耳朵都被冻得通红,忿忿地说道。 终于,在苦寻了许久后,一家旅店的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们招牌是一只乌鸦站在骷髅头上啃食着骨缝里的肉,名字叫做“髑髅乌鸦”。很明显,一家正常的旅店不会起这么瘆人的名字。 埃里克轻轻推开了这家旅店的门,门铃轻响,旅店内似乎没有什么人。 “有人吗,老板在不在?”埃里克朝店内呼唤道。 “来入住的吗?很抱歉,今日的房间已经满了。”一名弯腰驼背,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走出来朝他说道,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 但是埃里克并不是为了来这儿住,而是为了来这儿寻找守墓人教会的成员,为了避免误会,他直接开门见山。 “请问您是不是守墓人教会的人。”埃里克毫不拐弯抹角地问道。 “什么教会?埃尔顿并没有这样的教派啊,年轻人你是不是找错了。”老妇人似乎听不懂埃里克的话。 “就是信仰生死轮回之神盖得,为它服务的一个教派,您知不知道。”埃里克仍不死心,他觉得眼前的老妇人在隐瞒着一些事情。 在埃里克的连番追问下,老妇人表示实在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连连摇头。 “你如果想来入住,那么你可以等人退房,如果不是,那就请离开。”老人说道。 她明显想嘘走埃里克,不过埃里克也不是那么好唬住的人,他直接坐在了一张凳子上开始等待起来。 “今天似乎没有要离开的住客,天色也有些晚了,要不要我为你端点吃的?”看埃里克这么执着,老妇人也没有办法。 埃里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今天从图书馆走出来之后,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肚子早就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一会儿后,老人端来了一盘馅饼,让他先吃着。 在擦了擦手后,埃里克毫不在意形象,直接拿起馅饼就咬下一大口,水果馅料的酸甜味和馅饼面粉的微咸在他的口中迅速弥散开来,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水果馅饼。 不过,埃里克似乎吃到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在嘴里怎么嚼都嚼不烂,一吐出来原来是一团纸纤维,这才发现这块馅饼的背面沾上了一张纸。 “来二楼的第三个隔间。”上面是这么写的,幸好埃里克并没有将有文字的部分吃下,不然他可就要和守墓人教会失之交臂了。 第104章 身体里的恶魔 几支摇曳着微光的蜡烛点亮在屋子的角落,角落里站着刚才埃里克在楼下见过面的老妇人。此时的她身着灰色的法袍,撑着手杖正在闭幕养神,见到埃里克推门进来,微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年轻人,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她指了指一边的凳子,让埃里克先坐上去聊。 借着蜡烛的微光,埃里克发现房间的柜子里摆着许多已经刻好的符文石,卷轴以及千奇百怪的材料,在房间的正中还放着一张桌子,上面的台座角落摆着一颗蓝色半透明的水晶球,倒映着昏黄的烛光。 他坐在了桌前的凳子上,老妇人则拄着手杖走向了桌子对面。 “告诉我,你如此费劲地找到我们,是为了加入我们还是有所求。”良久,老妇人开口。 “我想知道是否有另一个灵魂寄宿在我的身体里,我经常无法控制自己,总有另一个声音在对我说话,而且我也睡不好觉。”埃里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说道。 老人似乎很惊讶,教会虽然在暗地里维持生与死的秩序,但有人找上门请求解惑,他们也会施以援手,但即便是她,也未曾遇见过如此罕见的情况。 “还请你随我来。”老妇人说道,弯下腰拉动了一个杠杆,一扇柜子后的暗门出现在埃里克眼前,她领着埃里克就进了暗室。 里面是一个狭小到仅能容下一人的通道,顺着楼梯一路下去就通到了城市的地底,潮湿狭小的空间让埃里克想起了在诺斯通遗迹里的那次经历。 在拐过几个弯之后,两人走进了一个石砌大厅,这里人头攒动,有好几个出口,墙壁上的夜光石照亮了整个大厅,侧耳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下水道的流水声。人们全部都是穿着和老妇人相同法袍的守墓人教会成员,他们大都翻看着书籍,有的在交谈,也有人在冥想。不过在发现于自己着装完全不同的埃里克走进来之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了走来的埃里克。 埃里克有些不自在,这儿似乎并不欢迎他这样的外人,他现在指向赶紧办完事了离开这个神秘教派的集会地点。 大厅的尽头有一扇精致的木门,有一位栩栩如生的吟游诗人雕刻于上,老妇人打开门带着他走进了这个房间,顺手就将门给轻轻带上。 “就是这里了。”老人指了指房间正中心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水池,朝埃里克说道。 她所指的水池大概比一般的水井要大上那么一两圈,周遭散发着白白的薄雾,绿色的幽光正从里面折射而出。 “这一池水是从冥府的灵魂之泉汲取而来,是教团成员们入教净身所用,它不仅能洗刷掉身上的污垢,也能洗刷干净躯体中的灵魂,如果真有两个灵魂寄宿在你的体内,那么多余的那个肯定会被灵魂之泉的泉水洗刷出去。”她慢慢地说道,老人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埃里克吞了吞口水,心里有些担忧,这池水若能洗刷灵魂,那么自己要是多余的那个灵魂怎么办。站在池水边的埃里克,久久不能做出决定。 “怎么了,你将脚踏入这个泉水就行,不需要脱下衣服。”老人说道。 可是埃里克担心的确不是这个小问题,而是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的大问题。 在犹豫许久之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将腿踏入了这池泉水... 一瞬间,一股暖意朝他袭来,虽然现在是严寒的冬天,但是埃里克腿伸进的的时候确没有感到一点寒冷,而是如同温泉般的舒适。 此时埃里克并未感到身体不适,泉水已经摸过了他的膝盖之上,他抬起另一只脚,将它也采进了泉水之中。 此时,雾气缓缓上升,围绕在埃里克的全身,像是薄纱一般将他团团围住。 “嗯啊啊啊!”他开始大叫起来。 忽然,埃里克全身都开始钻心入骨的疼痛,他双眼放射出紫红色的光芒,全身不住地颤抖,像是触电一般,泉水也开始沸腾起来。 “蠢货!你在做什么!这样会杀了你!”此时,他身体内的神秘声音也开始出现。 “我只要你滚出我的脑子!谁会信你这些谎话!”埃里克忍住贯穿全身神经的疼痛,咬着牙朝他怒斥道。 他发疯似的吼叫着,脸上青筋爆出,双颊通红,但仍坚持在泉水中一步不肯跨出。 此时,他身体内的神秘声音也快承受不住,如果再不做些什么,自己和埃里克本身都会在这灵魂之泉的泉水里一命呜呼,最后连渣都不剩。 他开始强行夺取埃里克身体的控制权,试图借他的身体来离开这致命的泉水,但埃里克这次似乎意志比之前坚定了不止一点半点,任凭自己怎么朝埃里克身体的控制权发起进攻,他的精神防御就像密不透风的墙,根本无法攻破。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办法,一个孤注一掷的方法。 埃里克身体内的另一个声音开始积蓄起力量,让他浑身缠绕着混沌的能量,试图一举让环绕他周围的灵魂之泉全部炸飞。 一直观望着埃里克动静的老人也发现了这一不寻常的现象,只有某些疯狂的外域神信徒会使用这种来自于混沌的能量,这种能量是混沌生物凝聚的根源,具有破坏力极强也极不稳定的性质。 一直在与外域神和他眷属对抗着的守墓人教会成员在与他们对抗时,也经常被这种混沌能量法术攻击。 漆黑深紫的能量不断地从埃里克的眼睛鼻孔口中奔涌而出,覆盖住了整个水池,可以明显看得出这股能量在与灵魂之泉的净化能量对抗。 “糟了。”老人心里默念道,此时她已经能从肉眼看出埃里克身上聚集起的混沌能量有多巨大,如果不将他弄出来,那么最终爆发的混沌能量会把这整个地方给炸得灰飞烟灭。 她立马唤来了两名信徒,让他们拉出陷入泉水中的埃里克。 很快,那两名身强力壮的信徒赶忙跳进了池水中,双手拉住埃里克的左右手臂,使劲将他往外拖... 许久,意识模糊的埃里克挣开了朦胧的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旅馆的一张床上,边上椅子坐着的是之前的老妇人。 “你醒了吗?感觉好点没有?”她朝埃里克问道。 埃里克扶了扶他疼的快要裂开的脑袋,并不知道他踏入泉水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怎么样,我是不是有两个灵魂寄宿在身体里?” “你只有一个灵魂,但是,这个灵魂似乎有两面,他在某些时刻会出现,我们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老人朝埃里克说道,“而且,它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强大许多...” 第105章 就餐时的闲聊 “比我们想象得要强大许多...” 守墓人教会的成员送给了他这句话后,就将埃里克请了出来。放在平常,如此的混沌威胁他们不可能不管,但这次就连他们都束手无策。 不过在临走前,守墓人教会在此地的领导者,也就是那位老妇人朝埃里克提出了一个建议:乘船跨越陆间洋,去位于东部的坠落群岛,那儿教会大本营的人说不定有解决办法。 走出旅馆时,艾尔文城内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新雪覆盖了人们踏出来的路,埃里克的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他在路上边走边想,按照预定的计划,自己得先前往诺登,回收位于那儿的水晶后,再南下到达精灵们的国度埃尔吉斯,前往坠落群岛得等到计划往后拖许久了。 是抵达诺登后直接从大陆东部乘船前往坠落群岛还是按原定计划,埃里克思索了很久,一直拖到傍晚,他才回到了自己下榻的旅馆前。 “算了,先好好喝几杯吧。”埃里克放松道,之前的事故让他醒来后就一直头痛欲裂。 推开门,埃里克就看见在右手边桌子上吃东西的欧若拉,缇娜和雪莉三人,他们有说有笑,在讨论女性间的各种话题,埃里克这时候似乎不好插嘴。 “嘿!埃里克,过来一下!”正在大口喝着啤酒的欧若拉朝埃里克招手,想让他一起。 “该死。”埃里克皱了皱眉头。 被看见了也无可奈何,他只好打转方向,朝那几人的桌子上走去。 欧若拉一边与另外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边像个男人一样地喝着酒,埃里克一从边上坐下,她就将装满酒的酒杯递了过来,让埃里克和自己干杯。 “别喝得太多了,欧若拉。”一边的雪莉小声提醒她道,此时她正在小心翼翼地切着盘子里的大块烤肉。 既然已经被叫来了,那么就要尽兴,埃里克毫不含糊地接下了欧若拉推过来的酒杯,和她干了个杯之后一饮而尽,顺便还用舌头转了个圈舔了舔嘴上的啤酒泡沫。 “虽然矮人们高档的酿造酒味道要更加醇厚,但若要论喝得爽口,还得是啤酒啊。”埃里克说道,之前在铁匠马库斯那儿喝的酒经常让他感觉上头,大口地喝起来很苦涩。 埃尔顿的小麦十分出名,酿造出来的啤酒自然也十分可口。 “他们怎么不把这烤肉给切小一点,这肉里的经络真难切开”一旁的雪莉无奈道,她终于从盘子里的一大块烤肉上切下了一小块,用叉子叉起送进了嘴里。 “在路上你要这样吃东西,那可是会耽搁赶路的时间的。”埃里克提醒道,“旅行途中吃饭讲究的是速战速决,没人会等你细嚼慢咽。” 埃里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拿起自己盘中的烤肉,张开嘴就开始啃起来。 看着埃里克这粗鲁的吃相,雪莉实在不敢恭维,她没有理会埃里克的话,继续用刀叉慢慢吃着盘里的食物。 “没事,这儿没人知道你是贵族的大小姐,尽管放开吃。”埃里克再三劝说,让雪莉尝试着直接拿起大块的肉放入嘴里。 “好...好吧。”不好意思拒绝的她只好手作兰花指状,两手轻轻拿起了盘子里的烤肉,看着那烤的有些焦黑的表皮,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张开嘴咬了下去。 “唔~!” 刚一下口,雪莉的味觉就系统好像被重新激活了一般,开始大口嚼着嘴里的肉,没想到用这种方法吃会这么好吃! 曾经在家族宅邸中,雪莉一直严苛地遵守着父亲告诉她的用餐礼仪,每次吃到餐盘里的食物都凉到吃不出味道。但这次不同,埃里克让雪莉直接咬下了还热乎的烤肉,在咬下的那一瞬间,那饱满的肉汁混合着烤香味就充盈了她的嘴巴,这让雪莉越发地用力咀嚼,而咀嚼分泌出的唾液又让她的嘴里出现了一股特别的甜味,使他惊叹不已。 肉汁的咸甜,肉本身的肉香,还有微微的焦香,在她的口腔中奏响了一曲交响乐,让雪莉沉浸于其中。 “谢谢你,原来这样吃能这么好吃。”雪莉掏出手帕擦着嘴角的油脂,朝埃里克感谢道。 “不用谢,只是分享一些经验罢了。”埃里克摆摆手,端起酒杯又往自己的肚子里灌了一杯啤酒。 “早就跟你说了要这样吃吧,那时劝你你还态度强硬。”一旁的欧若拉不满道,似乎她在老早之前就让雪莉放开拘束,让她不要在其它场合也摆出一副贵族的样子。 缇娜看着欧若拉这样子,不禁想起了埃里克的朋友格雷。 “你还真像埃里克的一个死党朋友。”缇娜也露出了少有的微笑,向欧若拉打趣道。 “谁?我像她么?”欧若拉疑惑不解,她并未见过在埃瓦兹沙漠就和埃里克等人分道扬镳的格雷。 一旁的埃里克在听了缇娜的话后则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觉得眼前的欧若拉与格雷有什么过多的相似之处,如果硬要总结出一点的话,那可能就是他和格雷一样,看什么事情都比较开朗罢了。 “没什么,我倒觉得你和他差远了,不久后我们抵达了诺登,你就会见到他的。”埃里克看着疑惑不解的欧若拉,微笑道。 吃饱后的雪莉听着他们的聊天,想着欧若拉年幼时的事情,心中也有些许欣慰。 现在的欧若拉和雪莉最早在教会的孤儿院见到的欧若拉给她的第一映像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她更像一个沉默寡言的独行侠,在人群中根本不会和别人进行交流。自从劝说自己的父亲领养下她之后,欧若拉就以保护雪莉的目的,自告奋勇地加入了军团。 这也是她改变的开始。 欧若拉加入军团后,不知道她在那儿是不是受了熏陶,在从军期间养成了几乎和男人一样的性格,回来后就变成了一个开朗豪放的人,也就是现在这样子。她每天都坚持着高强度的训练,像侍卫一样护卫在雪莉身边,雪莉的父亲还笑着说这下不用麻烦为自己女儿请侍卫了。 而真正促使欧若拉改变的原因和动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 “啊嚏!” 正在北方森林的旧路上往回走的格雷打了个喷嚏,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着凉,急忙又裹紧了身上厚厚的袄子。 他一星期前就离开了沃尔斯堡,绕了一个远路走向了北方森林东部,那儿是埃尔吉斯,诺登和埃尔顿三国的交界,在埃尔顿封锁线下,走那儿的旧路是现在回到诺登的最快方法。 现在的格雷已经走到了森林的深处,但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他... 第106章 身不由己 雪可及膝的小路上,格雷孤零零地向着诺登的方向跋涉,这条路是曾经诺登的高地人走向南部的第一条路。另一条位于北方森林南部的大路则连接了菲奥和埃尔吉斯,曾经从菲奥王国出发的商队都要经过埃尔顿才能抵达。 但在埃尔顿与菲奥王国日益敌对后,埃尔顿就关闭了从菲奥王国前往大陆东部的大路,现在只能从凶险的北方森林通过。 他身后只有自己的脚印,身前的远方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但是格雷总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气温稍稍回暖,雪也停了下来,他找了几串没有被雪打湿的松树枝,准备生火烤一烤快冻成冰块的面包。 摘下了自己保暖用的皮手套,格雷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金属手掌,准备用它便捷地施展一个火焰魔法来点燃这堆树枝。 不过这时,神秘人早已准备好袭击... 就在他正准备点火时,什么东西突然从雪地里窜了出来,他们都穿着白色的伪装披风,一跃朝格雷扑来。毫无防备的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后脑勺就受到了一下重击,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森林中,一个不起眼的营地隐藏于伪装之下,营地内几名高地人正在篝火边取暖,此时远处走来另外两位高地人,身上还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格雷。 “你把人带来了,很好。” 帐篷内钻出来一名身着黑衣的刺客,为了保证行动顺利,他特意从城镇雇来了几名游手好闲,又熟悉这儿地形的高地人,此前他们还为了找不到活干苦恼。 “告诉我,你和他有什么矛盾。”营地领头的高地人发话了。 “你应该知道契约精神吧,不要过问雇主的私事,你尽管做事就行了。” “我们可没在你的口头委托上听过这个要求,你甚至连名字都没告诉我们,只留下了一个叫丧钟的代号,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这位高地人腰间别着一把战锤,穿着褐色的大袄,留着快长成络腮胡的八字胡,语气咄咄逼人。 “听着,我不想把事情弄复杂,所以请将他交给我,好吗?” 刺客抽出了他腰间那把漆黑无比,吞噬光芒的剑,在那把剑的影响下,周围的一切也因此变得黯然失色。 高地人思考了一下,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将格雷交给眼前这位刺客,现在并不是起冲突的好时机,他决定先将计就计。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格雷慢慢恢复了意识,他忍着脑袋的剧痛睁开了眼,这才发现自己手被绑住躺在一个木屋内,墙上石质壁炉的柴火正烧得十分旺盛,呼啸的风吹得门吱呀作响。 “你的朋友呢。”身旁一个声音响起,冰冷又无情。 从话语中,他甚至无法感受这个人拥有着何种的心情与性格。 “少在那装模做样,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格雷躺在地上挣扎着反击道。 “在熔炉堡,你和你朋友惹了不该惹的人,而我只是来找你算账,让你偿还债务的人。” 看着眼前这人一身漆黑的着装,格雷也隐约猜到了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你是染血方巾那群废物,对么?”格雷嘲讽着冷笑道。 “现在你可以随便嘴硬,到时我审问你的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皮质小包,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个装满了拷问刑具的小包,丧钟这次随身携带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在我朝你身上实验这些新的刑具时,你还有时间反悔,交代出你朋友们的位置。” “呸!肮脏的刺客,你还是做梦去吧!”格雷一口口水啐到了丧钟的脸上,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丧钟抹干净了脸上的唾液,拿起桌子上的刑具就朝格雷走来。 “吃我一拳!”格雷突然伸出了左手,用它的“铁拳头”朝丧钟的照面狠狠地来了一下。 丧钟躲闪不及,用脸接下了这一击,强大的冲击力直接让他晕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原来,格雷之前一直在和丧钟拖时间,自己金属手臂的末端带有锋利的伸缩刀刃,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捆住自己手臂的绳子给切开,等待着袭击的时机。 “现在让你也尝尝被打晕是什么滋味。”格雷站了起来,拿走自己的物品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他绝不会在别人毫无防备时偷袭,格雷认为这十分无耻。这是他的一个原则之一,也正是这个原则,让丧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森林里,格雷得先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然后再回到路上。四周都是相同的景色,迷路的他只能顺着屋外的脚印一步步往回走。 这脚步从之前的高地人营地延伸出来,丧钟将格雷搬到了自己的私人审问室。 半路上,格雷碰见了顺路走来的一群高地人。 “格,格雷?!”此时,打头的那名头目看到了从雪地走来的格雷,惊讶不已。 格雷也同样不敢相信,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他... “奎恩·皮尔斯???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在这荒郊野外干什么?” 满脑子问号的格雷甚至不知道说什么,现在两人之间的误会急需一个解释。 “很抱歉是我带人袭击了你...”奎恩满脸歉意地说道,“我在接下这个委托的时候也没想到他的目标居然是你,正准备带人去把你救出来,没想到你自己就逃出来了。” 奎恩不好意思地朝格雷说道,邀请他先回到自己的营地。 眼前这位高地人正是格雷小时候的玩伴,奎恩·皮尔斯,格雷小时候经常和他在部族里玩各种游戏,拿着树枝当剑进行战斗,有时还会相约去附近的林子探险。只不过在长大后,格雷为了磨练自己外出加入了佣兵团,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时隔多年的相见居然是在这种尴尬的场面,格雷根本没有意料到。 “首先...嗯,我要朝你解释一下,我们只是在镇子上接下了一个赏金丰厚的活,发现你那时我们只能先将计就计,将你打昏之后交给了那个叫丧钟的人。” “我能理解...”格雷知道奎恩的性格和为人,他绝不会毫无牵挂地就这么袭击自己的老友,肯定有难言之隐。 “你能理解就好,我甚至怕我把真相讲出来时,你甚至会把我摁在地上打。” “人总会有改变,别把我和以前那个没脑子的人联系起来。” “老大!那个叫丧钟的人在营地外...”忽然,一位高地人将头探进帐篷,朝奎恩说道。 “你先在这儿躲着,我去摆平...” 第107章 针锋相对 丧钟满脸是血,鼻子歪斜地站在奎恩的营地外,格雷那一下重击打断了他的鼻梁骨。现在丧钟正满腔怒火,恨不得想用小刀一刀一刀地将格雷凌迟以泄愤。 “你有没有看见那个高地人?” “是说那个我给你带过来的人吗,很抱歉并没有,看你这狼狈的样子,难道是让他跑了?”奎恩满脸戏谑,冷笑着朝丧钟说道。 丧钟咬着牙,内心咒骂着这个杀千刀的高地人,另一边,他也开始怀疑奎恩是否故意隐藏了格雷的行踪。 “我在雪地上发现了好几串脚印,我走后你明显带人朝木屋的方向走了过来。”丧钟说道,他想强行闯进营地搜查。 “你想干什么?我可没允许你可以走进我的营地!”奎恩双手抱胸拦在了丧钟的面前,皱眉看着想强行闯入的他。 “那个杂碎肯定在你这里!你再拦住我可就不怪我不客气了!”丧钟怒目圆睁,盯着奎恩的脸,两人之间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你可是我雇佣来干活的人,所以说最好别妨碍我。” “妨碍?我之前已经给你把他给带来了,现在你也无权妨碍我!” 说着,奎恩取出了作为报酬的钱袋,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听着,我可有一整个营地的人,也不稀罕你的钱,你想挑事绝对占不上便宜,所以还请你赶紧夹着尾巴滚蛋!” 营地的其它高地人也从四周围住了丧钟,拿起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 如果战斗爆发,就算丧钟能以自己高超的剑术技巧当场击杀一到两人,也无法打赢一整个营地的人。这些高地人也不是好惹的硬汉,一旦彻底触怒了他们,自己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走着瞧。” 丧钟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转身撞开围住他的高地人,离开了奎恩的营地。 “怎么样,他走了吗?”格雷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朝往回走的奎恩问道。 “现在算是走了吧,但我觉得只是暂时的,那狡猾的老狐狸肯定回去重整旗鼓了。” 冬日的太阳总是早早落山,奎恩望着即将被黑暗笼罩的天空说道。 “对了,你是不是想回诺登?” “嗯,很久没回去了,想回去看看,顺便有些事要办。” “那么今天就得动身,晚上继续待在这个营地肯定不安全。” 奎恩吩咐营地的人们收拾好行李,今晚立即就朝诺登赶夜路出发。 “你也准备回到诺登?”格雷不解道。 “我也许久没有回去了,还想再找你的哥哥来一场摔跤比赛呢。” 奎恩背起帐篷布,朝格雷说道。 在收拾好东西,用雪扑灭篝火后,队伍旋即就出发了,他们打着火把,于冬日的森林里在归乡的路上前行。 “跟我说说,你离开诺登这几年,都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事?” 路上,奎恩朝格雷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仅仅是加入了自由角斗士佣兵团,然后随队长四处完成委托罢了,你呢?” “佣兵团吗,那可算是个好地方,还能四处走走,开阔眼界,我就没有你这样好的经历了。” “对啊,奎恩他为了生活可费力了,现在还没追到镇上杂货店老板的女儿呢,他可喜欢那位姑娘了!” 身后传来他朋友的调侃。 “你给我住口!小心我揍扁你!” “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有喜欢的姑娘啊,是受够了自己这帮满身汗臭的朋友了吗?”格雷哈哈笑道。 奎恩叹了口气,表示这也无可奈何。 “我离开诺登,带着兄弟们在埃尔顿谋生也已经有五年了,自然会有想要安稳下来的想法,也有了喜欢的人。” “可惜我现在还远远不配拥有这种生活。”格雷惋惜道。 “在诺登办完该做的事后,我还要随我的朋友们走遍沃德尔的每一个角落,去帮助他揭开一个很久以前的秘密。” “是吗,虽然我无法跟他一起,但我可要好好认识一下他。” “放心吧,我打包票,这个人绝对会和你很合得来。”格雷拍拍胸脯说道。 在格雷拍胸脯时,奎恩无意间发现了藏在他左手下的金属手腕。 “等等,你居然换了这玩意?” 奎恩拉过格雷的手,扯下了他的毛皮手套。 抛光的金属手掌在火把的光照下闪闪发光,精细的零件让奎恩大为惊叹。 “你什么时候给把你自己的换成了这个?” “就在不久前,被一个埃尔顿贵族砍下来后才换上去的。”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要不要我帮你找那家伙算账?”奎恩关切地朝格雷问道。 “放心吧,他的脑袋已经被磨坊里的碾子碾成豆浆了。” “我想听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奎恩似乎很感兴趣。 “你这混蛋,还像以前一样,喜欢揭开我的旧伤疤啊。”格雷朝奎恩背上使劲拍了一掌,疼得他咳嗽不已。 “轻点,疼,你这巴掌可是钢铁做成的。” “哦,那还真是抱歉。” 格雷笑道,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奎恩的背。 ...... 埃尔顿首都,艾尔文城,埃里克打算在今早出发,前往诺登。 “马车夫联系好了吗?”凯瑟琳向埃里克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放心,能装得下你的行李。” 凯瑟琳在艾尔文城又重新购置了一大堆书籍,其中有关于诺登文化历史的书籍最多,说是为了方便计划的制定。 “你这一身行头可真是贵重。”埃里克转过身来,向身后的雪莉说道。 “没办法,小姐虽然其它方面可能不那么在意,但在穿衣这件事上,她可是很讲究的。”欧若拉笑道。 这一边,雪莉和欧若拉两人也准备好了行李。特别是雪莉,专门去城里最出名的裁缝店购置了好几件贵重的御寒衣装,特别是那条一整只雪狐毛皮做成的围脖,花掉了将近二十枚金币。 他们在城内广场乘着马车,从北门离开了埃尔顿的首都。 “等等!先生!” 刚出门,埃里克的马车就被叫住了,他招呼马车夫先停下来。 一个穿着灰色法袍的小男孩正向他跑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这是她写的一封信,希望能交给你,还好赶上了。”男孩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是守墓人教会的人?”见多识广的凯瑟琳一眼就认了出来。 埃里克点了点头,接过信拆开蜡封,发现里面还有着一个金属乌鸦徽记,他先展开了信纸开始读起来。 “尊敬的埃里克先生您好,我忘了告诉你联系位于迷雾群岛主岛上教会的方法,请拿着这个金属徽记,交给罗盘学院的大法师,到时候你只要将你的情况告诉他就好。” 第108章 陌生人的求助 埃里克等人前往诺登的道路与格雷稍有不同,他们从艾尔文出发,要先经过北方森林西边的一隅,才能从寒夜丘陵抵达诺登,这是埃尔顿境内前往诺登的主路。 自马车驶离艾尔文开始,车上的人就越发感觉气温的下降,即便蜷缩在马车里,依然可以感受到不断朝车内蔓延的冰冷寒意。 “看来诺登比我想象中的要冷。” 凯瑟琳裹紧了自己的斗篷,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书来阅读,空气冷得让她不敢伸出手去一页一页地翻书。 “现在我们还在北方森林,等到了寒夜丘陵你就能感受到寒冬女士的真正实力了。” 马车夫探头进来朝发牢骚的凯瑟琳说道。 这是一位诺登当地的高地人,往返于诺登和埃尔顿经营皮草生意。当埃里克找到他时,这位生意人正在杂货店和收购皮草的店主讨价还价,手捏几枚金币的他和店主争得面红耳赤。期间,埃里克还能听到杂货店主说出的一些极其侮辱的词汇。 但是,城里能收他货的店家并不多,最终他只能忍气吞声,以极地的价格将货物卖给了杂货店老板。 “对了,老兄,生在诺登这种环境极其恶劣的人们,除了像你这样做皮草生意还会做些什么谋生?” 埃里克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和几名女士待在马车内,钻出马车和车夫攀谈起来。 “狩猎,做打手,采集草药,离开诺登去各个王国做体力活等等,我们高地人能做的事并不多,主要是他们的偏见。” 车夫苦笑着,从他饱经沧桑的脸上可以看出一个高地人想谋生是多么艰难,和这些南方王国的人做交易时,这些人会打心底里看不起诺登的当地人。他们认为高地人都是头脑简单,只会干体力活的莽夫,处处在排挤着他们。 不管什么年代,一些处于优势的人们总要有一个可以比较,可以去歧视的对象,鄙视链永远存在,不然这些优势就毫无意义。这种盲目的炫耀心理让生于优等种族,处于上层阶级社会的人们目空一切。曾经位于鄙视链和歧视链底端的是亚等种族,现在是流浪者和高地人等这些在社会底层艰难谋生的人们。 “难怪我一个在佣兵团的高地人朋友说他在南方除了当佣兵,什么其它的活都不想去做,原来歧视这么严重。” “你是哪儿的人?” “我么,我是地道的罗斯王国人,不过王国早已被菲奥王国吞并,那场战争也毁掉了我的家,村子里的生命被王国军队像切黄油一般屠杀...” “噢,很抱歉听到这个...” “首先请让我为你的不幸遭遇默哀。”马车夫低头念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用手指往埃里克头上点了一下。 “不过我想问的是,身为南方人种的你,没在周围感觉到这种歧视链吗?” “这倒没有,我很小的时候就加入了佣兵团,那儿的气氛倒是很和谐,人们一律平等,除了天天对我们颐指气使的队长。”埃里克往手上哈了口气取暖,舔了舔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说道。 “哈哈哈,我只知道自由角斗士佣兵团是曾经那些受奴役和歧视的亚等种族整得,底线好像是在平等的前提下接取委托人的委托。听说请他们干活,首先得尊重他们佣兵团里的亚等种族和其他人,没想到这些人还真做到了。” “我们是靠实力。”埃里克提醒道,“佣兵团的力量,就算菲奥王国都要忌惮,况且我们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人,只要不招惹我们,我们是不会主动挑事的。” “你这次去诺登,是去见你的那位朋友的吗?”马车夫问道,“普通人可没有谁会想去那个天寒地冻,凶险万分的蛮荒之地。” “差不多,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那祝你一切顺利。”马车夫鼓励埃里克道,扬起马鞭抽向马儿让它们跑快些。 冰封千里的北方,车轮呼啦呼啦地滚动着,拉车的北方马长着长长的毛发,呼哧呼哧地在路上奔跑。 车头坐着的两个人在一阵闲聊后没了话题,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他们只不过是人生中偶然相见,互诉苦衷的陌生人罢了。 沃德尔的每个人从出生就坐着一趟马车,终点由引渡人带领他们迎来死亡,进入灵魂之泉。马车开始的路都不尽相同,虽然某些人会在岔路口相遇,甚至会同路并行一阵子。但终点不同的马车,始终得要分道扬镳。 命运之轮永远在转动,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埃里克没有想到的是,他与马车夫的这段谈话,全部被在车内偷听的雪莉听到了。 “怎么会这样...”雪莉自言自语地咕哝道。 曾经的自己父亲教导自己要尊重他人,平等待人,没想到蒙在鼓里的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偏见与歧视,仇恨与欲望如此泛滥。 她只是一只温室里的花朵,被周围的人精心呵护,其实此次跟随埃里克等人出行,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战乱,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是为了接近庶民们,以窥见这个世界的原本模样。当然现实也没有令她失望,很真实地给她上了一课。 “或许是外域神在作祟吧。”雪莉自我安慰道,她希望人们本性还是不坏的,只是被外域神所影响了。 这是菲奥王国教会对这世界一切之恶的解释,雪莉也深信不疑。 “但是...王国怎么可能会做出屠杀平民这种举动?!”这矛盾又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这颤抖并不是因为冷,而是对自己信仰崩塌的恐惧。或许外域神们代表的各种欲望与情绪,才是神嗣们的真正本源。 雪莉不敢再往下去想,她希望这只是个别事件。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缇娜所经历的种种,也多亏没有人告诉她,这绝对会让雪莉心理的最后防线彻底崩塌。 “吁~!”马车夫似乎在街边发现了一个人影,急忙勒马将马车停了下来。 “哪儿好像坐着一个人。”车夫指了指右前方不远处。 埃里克下车走进查看,发现原来是一位在路边低声哭泣的妇女,在这天寒地冻的路边上,不知已经呆了多久。 “请问你怎么了?”埃里克走上前去问道,将她拉了起来。 这人的手早已冻得通红,青紫的冻疮正缓缓地渗出血液。她的脸也苍白无比,嘴唇几乎看不见血色。 “请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被强盗们袭击了...我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到这儿...”妇女有气无力地哭诉道。 “请带我们去,我们会帮助你的!” 一道声音在埃里克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居然是雪莉。 “我们时间紧急,没有这个精力...”埃里克劝说雪莉。 “可是我们可不能见死不救!”雪莉焦急地说道。 “这其中可能有骗局,你最好听我的...” 埃里克继续低声劝阻,但明显可以感觉到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骗局?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受冻成这样的无助妇女向我们请求帮助,而你却如此漠然,仅仅就因为怕被骗?!” 雪莉据理力争,完全不让步。 这下,可让埃里克彻底发毛了。 “收起你那令人厌恶的圣母心!你别想着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惩恶扬善,改变现状,因为你可能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到底有多复杂!”埃里克忍不下去,朝雪莉咆哮道,他现在还身兼保护雪莉的任务,不想让这位大小姐出什么差池。 “你不去我自己去,我绝对不能抛下孤立无助的人不管。”雪莉一意孤行,从马车上拿来了一件贵重的毛皮外套,披在了妇女的身上,让妇女带自己去她的家。 “谢谢,谢谢!我们村子经常被那群强盗骚扰,这次直接袭击了我和我儿子的屋子,村民根本不敢反抗他们...”妇女握着雪莉的手,激动得无以言表。 第109章 洁白的雪 殷红的血(上) “雪莉,等等!”欧若拉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拉住了一意孤行的雪莉。 “快赶不上了,我们得尽快!” “你得冷静地思考一下,在这种天气下,在马车里多等一时都是十分危险的行为!” “难道你是和埃里克一边的吗?”雪莉停了下来,回头冷眼看着欧若拉,眼角的余光像刀片一样刺向她的心脏。 “我只是从安全的角度考虑,小姐,并没有背叛您的意思。”欧若拉头一次被雪莉以这种眼神相望,内心有点不知所措。 此时,埃里克还在一边朝雪莉怒目相视,他很明显已经让雪莉自生自灭,还从怀里掏出之前的委托书。 “听着,我虽然作为受委托人全程保护你的安全,但你若想故意让你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那么委托无效。”埃里克说着就要把委托书给撕碎。 欧若拉见埃里克如此激动,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做,只好又拉住了正要撕掉委托书的埃里克。 “听着,我们就去一会儿,几个强盗不会花太多时间,行吗?”欧若拉劝说埃里克,和雪莉认识这么久,她还是比较偏向雪莉。 这时埃里克已经将委托撕了一半,听到欧若拉的这番话后又将手停在了空中,似乎若有所思。 “这次出行,如果她出事了,我不负责任,如果你同意,我就和她一起去。” “这要看她本人的意见,我无法决定...”欧若拉望着雪莉,希望她能在此表态。 “我同意,你满意了吧!满脑子只有委托的家伙!”雪莉火急火燎地说道,她已经等不及了。 “那么欧若拉,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埃里克镇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跟着雪莉的脚步向前走。 妇女带着三人前往她所说的“家”中,据她描述,那是一座坐落在小湖边的房子,因为离最近的村子有些距离,强盗就经常来他们家顺走钱财,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这次,这些暴徒们不仅仅打伤了她奋起反抗的儿子,还霸占了他们家准备度过这个冬天,走投无路的她只好来到大路边求助。 “编得可真像。”埃里克冷冷笑道,他想起了在菲奥王国那群瞒着家人去盗抢的人。虽然埃里克杀掉了这些人,不过也杀掉了他们的家人,内心愧疚了一阵子,但仅仅是替他们家人感到内疚,这些主动作奸犯科的人不值得怜悯。 说不定到地方了,迎接他的可能就是强盗们的围攻,他早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好见识这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远处,一幢覆满飘雪的木屋正矗立在冰湖边,烟囱上被风吹得四散的烟雾表明屋子里正有人在生火取暖。 “准备好了吗?”埃里克提醒两人,他已经抽出了腰间的荆棘之冠,幽兰的剑身散发着比冰雪还冷数倍的寒光。 另外两人点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在安顿好妇女躲在树丛中之后,三人避开窗户,慢慢靠近了这座屋子的房门前。 埃里克给两人一个倒计时,手指摆出三的数字。 三。二。一。 “嘭!”埃里克在数完了最后一个数字之后,一脚踹开了屋子的门,第一个冲进了屋子,欧若拉和雪莉也跟着鱼贯而入。 房内是几名正在吃喝玩乐的强盗,看到突然冲进来,手中拿着武器的三人,被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为首的强盗惊诧地问道。 “看来她没有说错,是你想得有点太多了。”欧若拉朝埃里克低声道。 埃里克则没有回话,只是怒视这这些强盗们。 “滚!在我挥剑砍下你们的脑袋之前。”他怒吼着,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似乎把之前受的气发泄在了这群人身上。 强盗们愣住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手斧,再看看三人手里拿的武器,他们很快就认识到这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抗。这些人还不想用命来换这座抢来的屋子,只好双手举起,灰溜溜地逃离了这座屋子。 在赶走强盗之后,屋子里还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子,他鼻青脸肿,很显然被暴揍了一顿。 “你还好吗?”埃里克将他拉了起来。 “谢谢,谢谢,你是我的恩人!”那人刚刚站起来,就立马又跪了下去。 “别这样,赶紧站起来,这是我们应当做的,不用谢。”雪莉急忙上前说道。 这时,在门外一直躲着的妇女也走了过来,也说了句谢谢,眼神闪烁不定。 或许是怕强盗们再次算账吧,埃里克这样想,不过做到此种地步的他们已经尽力了,至少这群强盗们在这个冬天不会再来霸占他们的屋子。 为了赶时间,三人也没有多说话,匆匆告别了母子二人后就往回走。 “希望你以后别抱着这么重的防备心理了。”回去的路上,欧若拉朝埃里克说道。 “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想得太多。” 埃里克低下了头,满脸的尴尬,现在的他羞愧无比,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以后也别再保护我了,这个委托作废。”雪莉愤然道,这个所谓的护卫委托反而让她行动没有自由。 理亏的埃里克只好从怀中拿出了那张撕了一小半的委托,交给了雪莉。 接过委托书的雪莉,连看都没看,三两下就将委托撕成了碎片,让它随着风飘得到处都是。 “现在我们都没有负担了。”她对着埃里克一字一句地说道。 双方因为理念不和,各自在心中筑起了一道高墙,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的友谊关系,也因此消散在了寒风中。 一会儿,几人就回到了路上,他们已经看得见马车的轮廓了。 “等会...那些是什么?”欧若拉注意到马车边凌乱地放着许多东西。 “是在整理行李吗?”雪莉猜测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然而埃里克早已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言不发,撒开腿就向马车狂奔而去。 “不会是这样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埃里克颤抖地祈祷着,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但厄运总会不期而至,无论是谁。 抵达了马车,埃里克才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之中,他们手拿各种工具当做武器,袭击了马车。 殷红的雪流进了雪地之中,在寒风的吹动下分出枝杈,凝固冻结成了冰花。埃里克急忙走进马车,发现里面值钱的东西早被洗劫一空,马匹被顺走,缇娜和凯瑟琳也不知所踪。 “狗娘养的!”他怒吼着。 不过就算以头抢地也改变不了他眼前的事实,满腔怒火的埃里克只得先寻找线索。 之后,顺着血迹寻找许久,埃里克终于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找到了马车夫。 车夫的腹部被刺穿,致命的伤口正汩汩地淌着血液,他在看到埃里克后激动地招手,伤口的疼痛使他剧烈地咳嗽。 “他们...来劫走...了你们的东西...我和你的一位朋友没法对付这么多人...她们和值钱的东西一起被带走了...”失血过多让车夫心跳加速,呼吸越来越急促,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埃里克焦急地寻找着一切能止血的东西。雪地上,马车内,他像一个孩子丢了自己的宝物似的翻来倒去。 终于,埃里克弄来了车里一张仅剩的破布,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了车夫那儿,用布按压在他的伤口试图止血。 “老兄,撑住啊,你还有家要回,有生意要做呢...”车夫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埃里克不停地在朝他呼喊着... 但车夫还是不敌引渡人的呼唤,缓缓地闭上了眼,他生命的马车已经抵达了终点。 “别闭眼,别在这睡着...” 埃里克仍在做着徒劳的努力,直到他发现伤口处已经变得冰凉,血也不再流淌... 雪莉和欧若拉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她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咙像被石头堵住一般。 ...... 沉默了许久,埃里克将马车夫的尸体盖上了篷布,缓缓地站起了身,向着脚步所指的方向走去。 “血债血偿。”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此时,雪莉才发现埃里克所紧握的荆棘之冠,不知何时爆发出了令人恐惧的紫红色烈焰... 第110章 洁白的雪 殷红的血(下) 埃里克已经听不进任何话语,隔绝了所有从外部传进他脑海中的信息,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一句话。 “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他踏着脚步向前机械地行走,眼中再次闪耀着那次在熔炉堡绝境时出现的光芒,欧若拉和雪莉只得紧紧跟在身后,观察事态如何发展。 “这是...那个叫缇娜的人所有的武器!”半路上,欧若拉看到了地上散落着一把匕首,刀尖上是凝结的血液,这大概是缇娜一直在与那群强盗们奋勇抵抗留下的。 在散落匕首的附近,还躺着一个在雪地上爬行了数十碑的人,血迹在纯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拖痕。 这人并没有死,仍在雪原上痛苦挣扎着往前爬行,看起来是被他的同伴所抛弃了。 “活该,人渣。”埃里克从他身边走过,朝他吐了口唾沫,比起现在就了结这人,让他慢慢在冰天雪地里被冻死更能让他感受到绝望。 雪莉则急忙跑到了那个一息尚存的强盗身边,纠结着要不要救他。毕竟是将死之人,施以援手说不定能让他改邪归正,大腿受伤的他似乎还有救。 “你敢对他动有一点怜悯之心,我就让你跟他死在一起。”埃里克回头凝望着雪莉,他的视线无情地击穿了雪莉的防线,从雪莉内心油然而生的恐惧让她瑟瑟发抖。 她吓得从倒在地上爬行的强盗身边一步步地挪开,强盗嗯嗯啊啊地朝她呼喊,祈求地望着这唯一可以救下自己的人。 “小姐,我们走吧,以后这种事还要经历许多。” 欧若拉默默拉着呆站的雪莉往前走,此时她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脑内一团乱麻。 如果在艾尔文她没有同意雪莉的请求,那么也不会让她见识到这些人心的冷漠与残酷,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可能会彻底改变她的性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欧若拉保护的不仅仅是雪莉的安全,还有她那洁白的像眼前雪原一般的内心。 但现在,这片雪原已经被现实的血液浸染得鲜红,曾经的雪莉再也回不来了。 翻过两座丘陵,埃里克看见了一个燃着炊烟的强盗营地,强盗们似乎正在营地里庆祝此次行动大获丰收。这些没心没肺的人甚至没有为自己死去的兄弟感到难过。 在山丘上观察一阵子后,他并没有发现失踪的凯瑟琳与缇娜的踪迹。 “你们的死期到了。”埃里克低声道。 他踩着雪从正面毫不惧怕地走向了这些人的营地,像正准备收割灵魂的引渡人,这些强盗仅仅是一个个需要处理的工作任务。 有强盗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三人,朝他们大声吼叫。 “喂!这里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给我滚!” 埃里克像是没听见一样,扭了扭脖子,关节咔擦作响,做着屠杀前的最后一点准备工作,继续朝营地走来。 雪莉和欧若拉跟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她们准备随机应变,如果有强盗朝她们攻击,她们就反击。 见着毫不惧怕的埃里克继续向他们走来,营地的强盗们慌了。 ...... 某个营帐内,一名满脸都是战纹的高地人大汉和几名强盗正垂涎欲滴地望着被绑住动弹不得的缇娜和凯瑟琳,心中尽是龌龊不堪的想法。 这是他们第一次俘虏来两名如此年轻貌美的女人,每个人都像是饥渴的野兽一般准备扑上去。 “我对精灵可没什么兴趣,旁边那位人类留给我。”高地人说道,走到缇娜身边准备动手先解开她的绳子。 “你们这些恶心的畜生!”缇娜在地上疯狂挣扎。 大汉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住了她,解开了绑在缇娜身上的麻绳。不管缇娜如何挣扎,她就像被提起耳朵的兔子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她们多么希望埃里克和欧若拉他们会回来救他... 可事已至此,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失望,她们能想象到自己被这些人玷污之后丢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等死的情景,那时只能仰望苍穹祈求自己早些死掉。 ...... “别再这儿玩女人了!之前被支走的三个人杀进来了!” 一名强盗掀开帐子,焦急地朝帐篷内的人说道。 “狗日的,那三个被支走的人居然还敢来。”作为头目的高地人咒骂道。 “停下,先把这个麻烦摆平了再好好处理这两个娘们。”他朝另外几名强盗说道,拿起之前的绳子重新把缇娜的手脚给绑了上去。 ...... 帐外,埃里克提着一个人头走进了营地,这正是之前朝埃里克吼叫的强盗的人头。 “看来你是不死心了。”从帐篷里走出来的首领朝埃里克说道 这人双手拿着比其他强盗手中武器规格高上一个档次的大剑,身上穿着从各个地方抢夺而来的杂糅盔甲。这身盔甲不知道承载了多少个死于他们手上的无辜灵魂,盔甲部件不仅有菲奥王国的风格和埃尔顿的风格,甚至还有精灵王国埃尔吉斯的风格。 埃里克一言未发,手中荆棘之冠上的紫红色烈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他抬剑就朝那个嚣张的高地人冲去。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付全身都穿着盔甲的人!”高地人毫不顾忌地迎了上去。 战斗中决定胜利的方面有三个,力量,技巧,速度。其中力量是最次要的,不管一个人有多强壮,只要手中有武器,那么力量差距就可以无限缩小,因为对于要害的攻击,只需一下。 但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压制下,任何防御都是零。 现在的埃里克和平常完全不一样,身上爆发的混沌能量说明他再次进入了之前在熔炉堡陷入绝境的状态,拥有这股力量的他在与杰瑞德侯爵的战斗下几乎毁掉了整个矮人皇宫。 眼前的几名强盗在爆发的埃里克面前,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埃里克像影子一样,瞬间突过了高地人大汉,在他的身后站定。 “乒!” 高地人的剑突然断成了两节。 接着,在周围强盗诧异的目光下,他自己也断成了两节。截断的腰部,血浆喷薄而出,上半身像半身像一样倒在了雪地中,下半身则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雪地上。 这一击,劈断了剑,切断了他身上厚厚的盔甲,斩断了他强壮的躯体,而埃里克的剑甚至都没有滴下一滴血液。 “你终于愿意在主动杀戮的前提下而不是在脱离险境的前提下使用我的力量了。” 埃里克体内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让这些低贱的生物感受一下我的力量吧!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笑得越来越狂妄,埃里克也越来越疯狂。 看着自己的老大像切西瓜一样被腰斩,恐惧像炸弹一样在这群强盗间爆开,他们瞬间失去了斗志,脑中唯一想到的就是逃命。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出这里半步。”埃里克像一个杀戮机器般说道。 血腥味使埃里克的屠戮开关彻底被打开,内心潜藏的阴暗面全部释放,陷入了癫狂状态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是他自己所致,这次神秘力量并没有操控他的躯体,而是埃里克去主动激发了这股力量。 埃里克之前还是眼中冒着火焰,现在变成了全身都爆发出紫红色的烈焰,他如同一个魔神一般在营地里大开杀戒,砍瓜切菜一样杀掉了所有强盗,这些强盗甚至还来不及哀嚎就变成了埃里克的剑下亡魂。 “很好,很好,现在你还有一最后个目标,那位轻易欺骗了你的毒妇。”这个声音狡诈地说道,不断诱使着埃里克。 “她也得死!” 埃里克仰天怒吼,朝之前那名妇女的屋子飞也似地奔去。 这时雪莉和欧若拉刚刚才亲眼目睹了一场大屠杀,正在解救帐篷内的欧若拉。 听到埃里克的吼声后,两人都意识到,那位无辜的被逼妇女有生命危险... 第111章 低语 缇娜和凯瑟琳小心翼翼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刚才的画面烙印在她们俩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若不是埃里克三人来及时救场,两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谢谢你们及时赶到。”缇娜朝在旁边安慰她的雪莉说道。 “其实,我们并没有做什么,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埃里克。”欧若拉在一旁解释。 凯瑟琳现在还仍心有余悸,作为精灵的她被如此非礼,心情已如落入谷底的石头,沮丧低落。 “对了,埃里克他人呢?刚刚听到他在外面吼叫,是受伤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缇娜穿好衣服,向雪莉问道。 “这...” “我觉得你还是亲自来外面看看比较好,这可能会让你恶心。” 雪莉扶起缇娜,将她带出了帐篷。 苍穹破碎,血染大地。 无数的残肢碎块散落在营地内,缇娜甚至无法在这堆尸块中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手,脚,头,躯干,挂在帐篷上,落在地里,掉进篝火里,到处都是。 有些甩在地上的尸块上仍然在往外流出冒着热气的未凉血液,浓烈而呛鼻的血腥味往他们的鼻子内直钻。就连习惯了刺杀和血腥的缇娜见到此景都不由得捂住嘴巴做呕吐状,这儿彻底成为了一个屠宰场。 整个营地二三十名强盗,没有一个活口,全部被残忍地虐杀。一手造就如此惨案,这绝对不是常人所能办到的事,除非... 缇娜回想起了他们在熔炉堡的那一夜,埃里克陷入生命危险爆发出的那股力量。 “他有没有变得很特别?比如说眼中有着像燃烧的火焰的东西?”缇娜向雪莉问道。 “当然有,而且不仅仅只有眼睛里,他全身都熊熊燃烧着那可怕的烈焰,那火焰是带紫色的深红,不仅没有照亮周围,甚至让附近都变得昏暗起来。”想起那时埃里克的可怕模样,雪莉还要深呼吸来缓缓。 “他简直,简直和神话里描述的自混沌而来的外域魔神没有任何两样。” “你对他有些什么详细的了解吗?缇娜。” 欧若拉凑上前,朝缇娜问道。 “我想在我们玩你问我答的游戏之前,得先从这个无比恶心的地方离开。” 缇娜指了指这片全是残肢断臂的营地,表示自己想尽快远离这片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抱歉,是我没有顾及你的心情。” 欧若拉道歉道,把雪莉和凯瑟琳从帐篷里叫了出来,带着他们向马车的方向走。 “呕~!” 刚出帐篷的凯瑟琳,此时心情还未平定,见到了营地外的这幅景象之后,当场就将昨晚的食物全部都给吐了出来。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想着这些残缺的内脏和肉块组成的肮脏肉体,在一刻钟不到前还在自己的身体上摸来摸去,凯瑟琳就觉得恶心反胃,在路上想一次就吐一次,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为止。 雪莉一路上轻轻拍着凯瑟琳的背,让她靠在着自己的身上慢慢走以让她缓过劲来。 “别去想了,忘掉就好了...” 这样的屈辱与遭遇怎么忘得掉,就算自己最终保住了自己的贞洁,这也将会是伴随她一生的阴影。 “埃里克去哪儿了?你还没告诉我最重要的事呢!”缇娜忽然想起她最开始想要知道的事情。 “他去找那个最早找他求助的妇女复仇了,就是她欺骗了我们,让我们最精锐的战斗力被调离,使这些强盗们有可乘之机。”欧若拉说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歉意,如果她和雪莉能早意识到这是一个骗局,那么这一切就完全可以避免... ...... 傍晚,乌云散开,残阳如血,埃里克像一尊雕像一样矗立在湖边的屋子旁,他满脸的鲜血被风吹得凝固结痂,身上洒满的猩红为他铸就了一套嗜血之甲,而他身边跪着浑身发抖的,则是那位无情欺骗了他的妇女和他的儿子。 “对不起!我们真的也是无路可走,如果不帮他们完成计划的话,他们就要一把火将我们的屋子烧了!” 妇女自看到满身血污的埃里克站在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就吓得怔在原地,再看见埃里克眼里的熊熊烈火以及那把荆棘之冠,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埃里克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屋外的湖边,他的儿子还在一边苦苦哀求放过他母亲一马。 “看到这将要没入地平的太阳了吗?” 妇女没有说话。 “我说你看到了吗!” 埃里克大声咆哮道,吓得她一个哆嗦。 “看到了看到了...” “现在,你的性命也如这夕阳,即将走到尽头。” 埃里克握紧了手中那把荆棘之冠,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求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他儿子在一旁哭嚎道,抓着埃里克的大腿恳求。 “滚!” 埃里克一脚将那人踹飞在地上,让他捂着肚子说不出任何话也动弹不得。 现在,埃里克只要动动剑柄,眼前这个欺骗他的万恶之人就会被引渡人接到冥界。 ...... 这样太便宜他了。 埃里克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 另一个更加邪恶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滋生。 “杀了你,不过是让你尽早进入灵魂之泉罢了,对你造成不了任何痛苦。” 埃里看向了一旁被踢得腹部痉挛,倒在地上抽搐的另一个人。他收回了荆棘之冠,抽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小刀。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撕心裂肺的痛苦。” 埃里克轻松地将他提起,将自己手中的小刀刺向了他的身子... “放心,这不会让他死掉的,他只会很痛苦,而你更是如此。” 一刀一刀,埃里克扎向了那女人无辜的儿子,这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了神经最富集的地方,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哈,痛快吗,舒服吗!在你欺骗我们的时候,没有这么痛快吧!”埃里克病态地笑着,望着身边被扎成巫毒娃娃一样的人,心中满是复仇的快感。 是啊,这就是他一直所追求的,这就是最单纯又纯粹的快乐,让欺骗过自己的人尝尝更痛苦的折磨,这就是报复啊! 那女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扎成血人,早已是欲哭无泪,她这样弱小的人对于残酷的现实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她以为听从了强盗们的要求,就能保住屋子,没想到,她失去了更多。 “好了,开胃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该是正餐了。”埃里克笑道。 他将自己手中锋利的小刀伸向了这无辜之人的脖子,轻轻滑动... 刹那间,血液从脖子奔涌而出,溅满了屋子前的地面,那女人的儿子很快就像被晒蔫的小花一样,歪斜地倒在了地上。 “不!”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别人在自己面前杀死,她直接昏死了过去。 ...... “你做的很好。” ...... “你需要做的就是将你的仇恨撒播在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 ...... 声音一直在低语,一切正如它所愿。 “停下!埃里克!” 突然,一声呼唤,将他的意识扯回了现实。 第112章 当头棒喝 “埃里克,快停下!!!”缇娜骑着强盗营地的马最先赶到,大吼着让他停下眼前这残暴的施虐行为。 在那一瞬间,埃里克听到了熟悉的人在呼喊他,就像跌入深渊之后突然一束强光照亮了周围一般,自己如同被冰凉的水浇在头上,刹那间清醒。 火焰消失,杀意褪去,埃里克手中的凶器掉在了地上。 “我,我只是为了复仇罢了。”埃里克精神恍惚,在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之后,那近乎癫狂的状态也逐渐平复。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所作所为,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干出了这种事,但清晰的记忆却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埃里克瞪着自己全是鲜血的双手,呆呆地立在原地。 “我只是,我最开始只是为了替那位无辜的马车夫鸣不平...”他支支吾吾,想解释这发生的一切。 “鸣不平?你这是以屠杀为快感的娱乐!”欧若拉此时也骑马赶到了现场,看着恢复理智的埃里克,破口大骂,“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毫无情感的屠夫!” 自己的身体没有被操控,这全都是由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埃里克一人所为,他主动请求自己身体里那神秘的声音将力量借与他,然后自己再运用这股力量大开杀戒。 “我...我没有错,如果不是我,你们会被那群强盗如何对待自己清楚!”埃里克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用强硬的语气反驳道。 “那么杀害无辜平民呢?杀死别人的亲人以此为乐呢!这算实行正义吗?!” “她为了保全自己!害了其他的人!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埃里克据理力争,充血的双眼布满血丝。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难道她的所作所为罪无可恕?需要你用杀死她唯一的亲人来施行你的惩罚?难道她无辜而死的儿子就是应该的?!!”欧若拉吼得声嘶力竭,就差与埃里克拔剑相对。 她经过狮鹫骑士团训练,教会教给她要宽恕与原谅做错事的人,而不是像这样毫无人性的实施残忍的虐待。即便没有加入骑士团,但教诲仍留在欧若拉心中。 埃里克沉默了,无言以对的他只能咬着牙怒视着欧若拉。 “是不是无话可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欧若拉继续斥责埃里克。 “你的朋友告诉过我很多有关于你的事!在十多年前的那个早上,当菲奥王国的铁蹄踏入你的村子时,你能反抗吗?” 欧若拉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他的过去来。 “面对他们,你还不是只能躲在家中发抖!就和你眼前这人一样,他们能反抗吗,他们敢反抗吗?!” 一连串的话锋像一支支箭,直穿埃里克的内心。 “我们先把他们安顿好吧,给这人挖座坟,雪莉和凯瑟琳还在收拾被强盗抢走的行李呢。”缇娜这时却十分镇定,劝解两人先放下争吵,他的内心很明白,如果再这样下去,两人必定会打起来。 欧若拉停下了口中的斥责,她其实知道埃里克内心有着一个声音,它一直在驱使和蛊惑他做出种种有反常理的事来。早在来这儿的路上,缇娜和凯瑟琳就对她说过这回事,痛斥只是希望埃里克能在它的迷惑中回过神来。 “我只想让你记住,你今天所做的事有多么不可理喻。” 她白了埃里克一眼说道,从身上拿出整整一袋金币,这原本是给埃里克的酬金,现在她得用来偿付这位无辜之人的损失。 但是,一条人命真能用一袋金币去衡量吗?欧若拉不知道,她只知道给她金币是能想到的补偿她的最好办法了,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已无法挽留。 欧若拉轻轻扶起那位昏死过去的女人,将她背进了屋子,安顿在床上,将钱袋放到了桌子上并留下了一张便条。 “这是为我们的所作所为的补偿,我知道他已经回不来了,这些金币虽然不能修复你内心的伤痕,但希望能让你的日子过得没有那么艰难。” ...... 大路上,雪莉正一个人艰难地收拾着拿回来的行李和物资,此时太阳早已落下,天边仅剩一片暮光,森林很快就要被黑夜所笼罩。远处,埃里克三人也正骑着马匹回往回赶。 “为什么要把他给搬上车?”正在一边的篝火取暖的凯瑟琳问道。 此时的雪莉正在将那位车夫的尸体裹上布,绑上绳子,准备放到马车上。 “希望他能葬在自己的家乡,而不是这蛮荒之地。” “可是,马车上多放一具这样的尸体,我有点感到不适...” 凯瑟琳有些厌恶地看着眼前被布包住的尸体。 “可是这位平凡的人为你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让我们能赶来救你,就连现在,我们依然要靠着他的马车前往诺登,而你就忍心把他抛弃在荒野吗?”雪莉稍有不悦地说道。 “如果你还有一点感谢之心的话,就来帮我将他抬到马车上。” 冬天的寒冷气温不会让他的尸体腐烂,其实抬上马车运回诺登安葬并没有什么影响。 凯瑟琳皱了皱眉头,咽了几口口水,犹豫再三,还是站起来帮助雪莉将尸体抬上了马车。 “谢谢。” “没什么,想通了而已。” 凯瑟琳望着远方,平静地说道。 这时,埃里克等人也回到了马车这儿,停下马匹准备重新套上马车。 “你...怎么成了这样?!”凯瑟琳惊讶地说道,她差点没认出来这个“血人”是埃里克。 埃里克并没有回答,回来的三人像闷在罐头里一样一言不发,只顾着做手头上的事。 不久之后,马车就重新准备出发了,只不过这次埃里克变成了手里拿着缰绳的人,身后的车夫,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 ...... “欧若拉,能不能告诉我,他到了那所屋子后,发生了什么?” 夜晚,雪莉在马车里悄悄朝欧若拉问道。 “这个...也没什么。”欧若拉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告诉我,别把什么事情都把我蒙在鼓里,好吗?” “这......” 雪莉连续不断的追问,让欧若拉陷入了难处。 看着她那凝重的表情,雪莉对所发生的事情有了些许猜测,最坏的情况她也已考虑到,那就是陷入癫狂的埃里克将他们都残忍地杀害了。 欧若拉本是为了顺从雪莉的意见让他感受一下最真实的世界,但世界的残酷又让她觉得自己是否要将某些真相告诉她。 “让我想想...”她说道,这样的抉择让她有些头疼。 但是犹豫了一会后,欧若拉还是想通了,只有告诉她真相,才能让她变得成熟起来。 “非常难过地告诉你,埃里克为了报复,杀害了她的儿子。” “噢...我很抱歉听到,我不应该问的...” 就算现实再怎么残酷,她也已经下定决心要接受了。 兢兢业业的马车夫被看不起高地人的杂货商压榨,恶贯满盈的强盗去威胁手无寸铁的人为他们做事,怒火中烧的佣兵为了复仇大开杀戒。 “这就是神所创造的神嗣呀,真是迷人。” 漆黑的夜里,再次响起了吟游诗人的鲁特琴声... 第113章 暗潮 “若不趁现在反攻,来年春天就没有机会了!”托比·奥兰多在营帐里向国王劝说道,他有着一套完好的反攻计划。 “现在并不是时候,兵团的力量已经被分散,再去一个个通知会很花时间,再说,在这么长的通知时间下,计划也早就泄露了。” “可是,若不现在发起反击,他们在占领区的势力巩固了,再夺回失地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托比向国王陈述着拖下去的情况会有多么难以应付,如今埃尔顿国王已经在他们的占领区推行法令,照这样下去,被占领区的民众很快就会潜移默化地顺从埃尔顿王国的统治。 武力统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彻彻底底的文化和政治统治,在那种情况下,菲奥王国再夺回失地的行为甚至会被认为是侵略者的行为。 “托比,我知道这些失守的领土大部分都是你们家族的属地,你急于夺回家族领土的心情我理解,但这种事情切忌急切。”国王埃德加拍了拍托比的肩膀,朝他说道。 在沃尔斯堡的围城战后,托比一直在计划如何组织反攻计划,他打算先联系被占领地区的秘密游击部队,再组织他们骚扰埃尔顿的军队营地后带领大部队攻下。 这种各点击破的方式十分灵活,很难被针对。但国王仍旧奉行大战场的决战方式,不断地在筹备精锐兵力,准备在某一时刻与他们决一死战,一举拿回失去的领地。 “你还是下次冷静了之后在和我讨论一下战术吧,现在你应该回去休息了。” “是,我的陛下。”托比半跪行礼,转身离开了国王的营帐。 沃尔斯堡外铺着一层刚下的薄薄细雪,脚踩其上没有丝毫的声响。托比踩着这象征着他心情的雪,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真是不听劝告。”托比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脱下冰冷的盔甲了,为的就是随时让自己处在高度紧张的战斗状态。 自己被救的父亲灰心丧气地回到家族也让托比困惑不已,他不知道为什么奥兰多家族的一家之主要去埃瓦兹沙漠那种地方,就算在自己的再三追问下,凯文公爵依然三缄其口,还把家族的大部分事务交给了其它成员打理。 至于国王,他依然抱着菲奥王国曾经的荣耀,认为正面战场的大胜利会更快地结束战局。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接近于孤注一掷的战斗方式,若稍有闪失,那么菲奥王国可能就会在数日之内被埃尔顿灭国。 “副官,派往诺登的信使有消息了没?”在位子上闭眼凝神了一阵子后,他朝身边的副官问道。 “昨天刚来消息,据说他们的上一代国王即将退位,各个部族聚集在雪之城斯诺维尔,准备举行新一期的王选仪式。” “难道他们的仪式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恐怕你不知道,阁下,他们的王选要经过一个叫做冰霜试炼的过程,在来年春天到来之前,也就是试炼结束之前,这些高地人对外来的各种外交请求都会回绝。” “该死,没想到刚好给我赶上了。” 托比狠狠地锤了一下地图桌,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这个腹背受敌的时刻,更多地拉拢盟友才是最为保险的方法,一个巴掌拍不响,若能说服那些诺登的高地人为自己提供援助,那么北部战线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如今的埃尔顿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不知为何拉拢了矮人王国布莱斯姆,也与曾经被亡国的罗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这种三面包夹的情势下,菲奥王国显得力不从心是当然的。 托比深思熟虑后,决定亲自在暗中执行他的计划... ...... 埃尔顿占领区,一座孤立于原野城堡外。 “我最信任的朋友啊!你可终于来了。” 这位衣着华丽,戴着毛皮毡帽,拄着手杖的神秘矮人站在大门口,迎接着客人的到来。 在城堡入口外,是一队长长的马车队,每一辆马车都用厚厚的篷布罩住,满满当当地装着东西。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东西的碎片按照原设计图一个个零件修复好给你运来了。” 车队领头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位穿着厚厚连帽披风的贵族,他正是这个车队的主人,布莱斯姆的摄政王布朗,而前来迎接他的神秘人,则是埃尔顿王国的宰相布拉德利。 “你放心,你要的贸易特许权我已经同意了,到时候你们的商队就能够避免走通往奥登港的路上被菲奥王国收税,可以直接来到我们首都艾尔文下海前往暮光群岛。” “你能信守承诺就好,现在布莱斯姆王国的组阁呼声愈演愈烈,我作为摄政王的权力已经快被架空了。” 摄政王一脸沧桑地说道,他在当权的这些日子里,布莱斯姆贵族的这些尔虞我诈的争权夺利让他操碎了心,如果作为摄政王的实权不在他的手里,那他就等同于失去了对国家的控制权。 “哈哈哈,你先让你的车队进来吧,让我在城里再好好地为你接风洗尘。”布拉德利招招手,让城内的士兵打开城堡大门,将布朗的车队放行。 城堡内,布拉德利将他带入了一间装修华丽的会客厅,厅内的壁炉正暖洋洋地燃烧着柴火,他让布朗脱下披在身上的连帽披风,并亲自为布朗倒了两杯佳酿红酒。 “谢谢了。”布朗接下他的红酒,摇了摇醒酒,喝下了一小口。 “你带来的这玩意,最快能多久组装好?” “这个庞然大物至少要花十天的时间才能组装好,还要巨量的魔晶以维持它的运转。” “能不能快点。”布拉德利有些焦急。 “虽然我也想快些为你装好这玩意然后回到布莱斯姆,但是你也得考虑一下那些技工的极限啊。” 布朗无奈地说道,他从内阁的眼皮子底下重新弄到破碎的机械巨像零件,然后找到了设计图修复一些缺失的零件,花了好大的精力,打着贸易的借口才把这东西从北部隘口给弄到这儿。 “那就让他们尽量快一些,我得赶在冰融月结束前发起对菲奥王国的第二波攻势。” 听到布朗的解释,布拉德利有些苦恼,如果不尽快组装起这庞然大物,那么进攻计划很可能会被拖延导致暴露。 “我...我尽量让他们快些吧。”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布拉德利突然想起一件事还没问。 “为什么之前杰瑞德操控巨像的时候没用到这么多魔晶,但你的人按照设计图组装,耗费就大了这么多?” “这个...就有一些复杂了。” “但说无妨,时间还很多。”布拉德利再倒了一杯酒,开始品茗起来。 “杰瑞德似乎是靠某种远程能量传输给那个魔像供能的。” “在我们偷偷研究了他的尸体后,发现他身体里有一块本应镶嵌着一块水晶的位置是空缺了出来,而那似乎就是杰瑞德的机械魔像军团的能量来源。” “水晶?!”布拉德利似乎回忆起了某些情报。 他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之前那一队神秘冒险队的目的,正是为了收集某些神秘的“上古时代水晶” 他瞬间就猜出了这块水晶会在谁的手上。 “我得找人再打听打听那群人的位置。” 布拉德利放下了酒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114章 夜枭 “我的阁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营帐内,托比的副官向他再三询问,是否要未在国王的允许下,秘密地进行行动。 “我根本没有机会让他同意这个计划,只能亲自秘密地进行这次行动。” “可是,你要是把位子空缺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国王迟早会发现你在进行秘密行动。”副官思考了一番,答道。 托比对此早有准备,开始一件件地卸下身上的盔甲,摆放在桌子上。 “阁下...您这是?”副官有些疑惑。 “来吧,把我的盔甲穿上,在这几天就让你来取代我的位置,待在这座营帐里吧。” “可是,这样我也可能会被发现...” 副官面露难色,有些不安。 “你别离开这附近到处走就行了,国王这几日在回到王都莱恩的路上,国都那儿的官员一直在催促他赶紧回去,你顶替我的位置很安全。” 托比一边解释一将盔甲部件给他的副官穿上,从最里面的棉甲内衬,锁子甲,再到外面的胸甲,板甲鞋,护肩,护腿,护臂,板甲手套一件件按顺序穿上。最后,再套上印有奥兰多家族徽章的罩衫,戴上全封闭的猪鼻盔,由托比副官伪装成的托比·奥兰多,就站在了营帐内。 “阁下,这一路要保重。”副官掀开头盔面罩,朝他说道。 “我会好好地回来的,记住我若五天之后回不来,就将这封信朝军团的士兵宣读。” 临走前,托比将一封信件交给了他的副官。接着,他将斗篷往身上一套,腰间插着一把单手武装剑就走出了营帐。 “你交代事情可真磨叽,让我好一阵等。”帐外,一位穿着破布棉袄,戴着土色兜帽的男人朝他说道。 “抱歉抱歉。”托比笑道,跟着那人走出了驻扎的营地,“有些事总得详细交待,确保万无一失。” “你的推断,能保证百分之百正确吗?”路上,那人朝他问道。 “八九不离十,埃尔顿肯定在秘密做着筹备,准备在春天开始之前袭击菲奥王国一个措手不及。” “我希望你真的猜对了,如果这次出行能刺探到一些对反攻有用的信息,那么也不枉我在不多的休息时间里从骑士团总部便装赶到这儿。” “在沃尔斯堡的围城战之后,埃尔顿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有的只是对我们防线的任务式骚扰。”托比运筹帷幄地说道。 “照他们的性格,这些人可不会耐着性子等这么长时间不发动大型的攻击,所以我就推断他们必定在筹划着什么,这次的秘密行动也就是为了搞清楚他们的计划。”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继承了兰多家族的优秀战略思维,没让凯文公爵失望。”男子笑道。 “但是我唯一没弄懂的是为什么这样的秘密行动,会专门找上我。” 托比意外,他没想到眼前这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可是狮鹫骑士团的团长,领导者整个大陆可以说是最强的骑士团...” “那也只是误打误撞当上的,和秘密行动也扯不上关系吧。”大卫打断了他的话。 “别急,你最为人所知的身份当然是克拉克家族的成员,狮鹫骑士团的团长,但你还有另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身份。”托比说着,将一本名单递给了大卫。 “抱歉我偷偷地在搜集这个部队的情报,我拿到这份名单时,居然没想到你曾经也是这个秘密斥候部队的一员。” 大卫看到这个名单后,露出无奈的苦笑。 “这就没办法了,毕竟把柄被你给抓到了,我只好心甘情愿。”大卫说道,“这名单是从你父亲那儿偷偷弄来的吧。” “从他房间里一个带锁的箱子里找到的,我也是翻出来才知道王国内部还有一个叫做‘夜枭’的神秘斥候部队。” “撬锁可不是一个好行为...”大卫朝托比噘嘴说道。 “但我也没办法,我父亲凯文公爵自我的哥哥马尔斯死后一直在神游,无心管理家族,我只好接手了家族的许多事务,这是因公办事。” “那我这次就大发慈悲,原谅你吧。”他笑道。 在看到这份名单后,大卫对于自己的身份暴露也担心了一会,不过在确认托比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之后,又放心了下来。 至于“夜枭”,它可以说是菲奥王国的一个影子般的情报组织,也是一个拥有强大作战能力的小团体,可以说是菲奥王国统治阶级的耳朵与眼睛,成员都由当前的队长亲自下令行动,不接受任何人的其它命令。 凯文·奥兰多公爵,则是这个部队的上一位领导者。 不过现在的领导者已经不是凯文,在前年四大家族和国王的秘密会议中,领导者已经变为了拥有更多权势的菲利普公爵。 为了确保机密,这个小队一般只有王国少有的几名公爵之一领导,子爵以上的贵族才有资格加入,而且还有比狮鹫骑士团更为严苛的准入制度。 大卫在七年前也是这个队伍的一员,只不过因为狮鹫骑士团更符合大卫的行事风格,他退出了夜枭从而加入了狮鹫骑士团。 “你们可都是秘密行动方面的精英,而你还是我能够信任的朋友,我不找你,又能找谁呢?”托比插着腰,朝大卫说道。 “那就打起精神,赶紧把活干完吧。” 大卫压了压指关节,充满干劲地朝托比说道。 “怎么样,有具体的行动计划吗?” “我们从沃尔斯堡往北部走,装作流浪者,然后在夜晚一个个潜入被占领几的城堡。”托比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简略的地图。 “嗯...这计划可行...” 大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认可地说道。 ...... 北方,诺登的最大都市,斯诺维尔。 这座城市是穿过了寒夜丘陵后旅人能见到的第一座城市,也是唯一一座城市,因为再往北走,就只有一些零散的部族村落和游民营地了。它从雪原拔地而起,由诺登最为强势的几个部族管理着。 这座城许多建筑都是纯木制,因为木纤维间的缝隙有助于冬天房屋保暖。城内也有着许许多多的冰雕,冰块都是从远方的湖里运来,由雕刻师们精雕细刻,再成为斯诺维尔的独特装饰,粗犷的外形也反应了高地人粗犷的内心。 但若要说这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是城里许许多多的竞技场。 诺登的高地人天生勇猛好斗,许多婴儿生下来可以不会哭啼,但绝对会懂得握住一切能握住的武器。 这样的天性让他们的娱乐活动与其它南方国度有着很大的不同,许多诺登的高地男人会在得闲时向酒店老板灌一袋烈酒,激情满满地去竞技场观看战士们的比赛,另一些则直接拿起剑盾,进入竞技场角斗厮杀。 而这样的角斗,也成为了诺登城内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终于,终于回到了我日思夜想的诺登了!”刚进入城内,格雷就欢呼起来。 “你不回部族吗?”他的朋友奎恩问道。 “我要在这儿等人,我的朋友并不知道部族领地的路怎么走,你可以先回到部族,到时候我们在那儿见面...” 格雷朝奎恩道别道,现在他得先去和埃里克约好的旅馆等上几天。 第115章 背叛者 大卫和托比一路上装作正在忍受战争疾苦的流民,穿行在最前线获取有用的信息。 两人穿得都破破烂烂,衣服上全是补丁,为了装得更像,他们还从地上抓起一滩雪水混合的泥浆抹在衣服和脸上。现在,除了身上虬结壮实的肌肉会暴露出他们训练有素外,没有人能认出眼前的两人会是菲奥王国的精英士兵。 正在这时,一队浩浩荡荡的马车队正沿着大路缓缓前进,他们都经过刻意伪装,装成普通的商队,但与其完全不服森严守卫却暴露了这个车队不简单。 敏锐的大卫像个猎手一样,立马就嗅到了情报的气味,他冲上前去拦住车队里的一辆马车,声泪俱下地开始乞讨。 “这位大爷,看你们如此阔绰,有着这么多马车,能行行好,赏我们几个铜币吗?” 大卫蓬头垢面,满手的脏污,装得简直和真的流浪者一模一样。 “滚!别妨碍我们办事!” 马车的守卫一脚踹开大卫,拿着斧枪指着大卫。 守卫是矮人,尽管做好了伪装,但仍能从武器的型制上看出,这属于布莱斯姆王国。 “我们只是想要一点吃的,别这样...” 托比跑过来扶起大卫,声音颤抖着说道。 “趁我们起意杀死你前,赶紧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 “我知错了,大人...” 看着对方如此威胁,托比拉起躺在地上的大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大路,目视他们远去。 在接近车队的时间里,他们获取了许许多多的有用情报。 首先可以肯定,这队车队是从布莱斯姆王国而来,而且从马车规格来说,车队里至少有两三辆四架的大马车,车上肯定装过重要的战略装备物资。 “看起来埃尔顿真的和那些矮人有暗中交易...”托比这下算是敲定了布莱斯姆和埃尔顿有过至少口头上的约定。 “我们改变一下计划,跟着这个车辙往回走吧,说不定能发现埃尔顿在暗中筹备着什么。”大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望着来去的车辙印说道。 特别是车队前往卸货地点前压出的车辙印,这辙印深深地嵌在泥土之中,运送的东西可能重得有点超乎他们的想象。 “赶紧出发,马上就要晚上了,到时候埃尔顿的巡逻兵们肯定会对深夜在前线游荡的流浪者起疑。” ...... 埃尔顿到底给了布莱斯姆什么好处,能让他们切断与菲奥的贸易?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托比又想起了这个问题,菲奥王国的贵族们和布莱斯姆关系如此密切,每年都要向布莱斯姆进口大量的定制盔甲和武器,这些人不可能会轻易地单方面停止重要军备的贸易。 “到底是为什么呢...”托比自言自语道。 “在想些什么吗?” 大卫注意到了托比脸上凝重的表情,朝他问道。 “在行动的时候,胡思乱想会干扰你的判断力,有心事可以任务完成后再考虑。” 托比点了点头,但依然皱着眉头。 “我不希望你带情绪或疑问,你可以跟我说,如果我能和你聊上几句,那么还有希望解决。” 大卫停下了脚步,向托比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菲奥和布莱斯姆的关系...” “关系有什么特殊的吗?”大卫疑问道。 “国家之间都是利益,他们有胆量切断和我们的贸易往来,就证明埃尔顿给了他们更大的利益。” “我想的也正是这个...不过,有什么利益能比每年数十万金币的稳定贸易输出要大...” 托比摘下帽子挠了挠他的头,劣质的棉帽让他有些头皮发痒。 “你还记得几个月之前熔炉堡那场政变吗?杰瑞德侯爵挑起的那场政变。” “当然记得,这件事可直接导致了奥斯本国王的驾崩和我哥哥的死!” 想起这件事,托比有些激动地说道。 “难道...这场政变有埃尔顿的暗中参与?!” 他有些惊讶,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布莱斯姆王国就会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他们的权力阶级很可能已经被埃尔顿彻底渗透。这样一来,做出与菲奥王国关系相背的行为也不难解释。 “之前的单一王权让埃尔顿很难在其他方面做出手脚,而现在王权垮台,贵族门都想分一杯羹,这正是埃尔顿绝佳的渗透时机。” 不愧为埃尔顿... 托比暗暗叹道,原本埃尔顿就是一个从菲奥王国分裂出去的国家,这个议会作为统治阶级的国家让他们的贵族对于玩弄权术和挑拨离间很有一套,现在的布莱斯姆局势让他们正好有机可乘。 “特别是现任的宰相布拉德利,这条毒蛇在别人面前十句话,可能有十一句话都是假的。” 大卫咬了咬牙,有些愠怒地说道。 “你和他有些什么私人的过节吗?”托比不清楚在谈到布拉德利时,为何大卫的反应有些激动。 “你应该没有注意这份名单,他曾经也是夜枭的一员。” 大卫让他把身上那份秘密的名单再拿出来翻一遍。 “我看看...” 托比掏出了身上的名单簿,翻找着布拉德利这个名字。 泛黄的纸张上所列的名字几乎都是现在有着显赫声望或巨大权力的王国贵族,他们曾经都是这个神秘组织的一员,但无论怎么查阅,托比仍无法找到布拉德利这个名字。 “注意这个被划去的黑杠。”大卫让他翻开有着许多标记的一页。 众多标记里,一道醒目的黑杠涂抹掉了一个名字。 “他因为背叛组织而被除名了,并且遭到成员的追杀,但最后我们却让这个小矮子给跑了。” “但布拉德利又是为什么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成为的埃尔顿王国宰相???” 托比又满脸疑惑地朝大卫问道。 “当然是靠他偷偷建立起为埃尔顿王国服务的私人军队。”大卫淡淡地说道。 “在作为夜枭的时间里,布拉德利依靠职务便利,知道许多布莱斯姆与菲奥王国的秘密交易商队。” 说到一半,大卫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交代给托比,但迟疑了一会后,他并没有停下诉说。 “依靠这些情报,他掉包偷走了不知多少军备,以此招兵买马建立起了一支不逊于大贵族的私人军队,直到一天菲利普家族发现账目不对时,这才意识道王国里出现了内鬼。” “原来如此...”托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大卫叫托比收起了名簿,他表示这些事情已经是过去。 “记住,你只要知道,他是菲奥王国的大仇敌就够了。” 闲聊完后,托比等人也来到了那队马车的运货地,这是一座曾经在奥兰多家族管辖下的普通要塞城堡,但现在的戒备的森严程度和沃尔斯堡不相上下。 从黑暗里飘动的火把来看,至少有三个巡逻队伍在戒严这块地方及他周围的区域。 “我们这下可抓到大鱼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巡逻队,托比目光如炬,早已准备好开始行动。 第116章 潜入计划 即便到了晚上,围绕着堡垒的巡逻队也丝毫没有减少,他们一直在换班,保证城堡周围有足够的人手来防止闲杂人等的靠近。 “这滴水不漏的看守都快把这鬼地方变成乌龟壳了,你有些什么好办法让我们进去?” 托比和大卫躲在草丛里,看着一队队戒备森严的巡逻队,思考着潜入对策。 “方法有两个,一个是我们抄起身上的破铜烂铁冲进去,一个是让他们开门放我们进去。” “除非我能以一敌百,否则我肯定不会选第一个。”托比调侃道。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主动为我们开启城堡的大门。” “怎么个开启法?”托比疑惑不解。 “难道要我们搞出一点动静,让城堡里的守军按捺不住开门跑出来?” 他想了想,提出了这个似乎可行的方法。 但事实上,这方法肯定不可能。既然城堡如此戒严,如果城外出现动静,城内守军肯定会首先让城外的巡逻队去解决事态,而不会让城内的守军出来查看。 “我们得先弄到他们的衣服。” 大卫深思熟虑,沉稳地说道。 “如果我们进不去,那他们肯定进的去,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换上他们的装备。” 他朝托比使了个眼色,暗示接下来的行动要做什么。 托比也心有灵犀,点点头表示了解接下来的任务。 两人很快靠近了城堡的城墙外围,趁着巡逻队不注意,静谧无声地踏过地面,闪身躲进了城墙外墙的阴影里。 不过大卫那娴熟的身法,迅捷的步履,也着实让托比惊讶不已,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大卫是狮鹫骑士团的团长,他甚至会以为眼前的人是染血方巾的刺客。 他们藏在暗影中,躬身等待,像伺机而动的猎手,静待猎物的到来。 ...... 很快,两名落后于巡逻队的士兵,正晃悠悠地朝埋伏走来。 “队长真不把我们当人看呐,居然要我们巡逻到夜半。”一名瘦小的士兵说道。 “如果我以后当了队长,肯定要让他站岗站一晚上,挫挫他的锐气。” “得了吧,你连最前线的战场都没去过,还妄想着升迁?” 这名瘦小的士兵嘲讽着眼前一脸肥肉的士兵。 “我觉得我如果在战场上见到我的队长,至少能把他打趴下。” 胖士兵不服气,朝他驳斥道。 “得了吧,你的盔甲都快罩不住你的肥膘了,队里谁都知道你参军是为了拿那几枚可怜的补助金币,拿着它回家去打理男爵给你的农庄。” 瘦子看着他的身材嘲讽道,他觉得如果眼前这人哪天真把自己小队的队长给干趴下了,那也是压在他的身上把他给憋死的。 “我就想想,想想不行吗?他天天把我们当驴使唤,就不能让我想想把他打趴下的样子吗?” “行行行,随你怎么想,但现在我们要是不跟上队伍,恐怕老大今晚就会让你通宵巡逻。” 瘦个子士兵朝他催促道,他们已经落后队伍很远了。 “等我方便一下,我晚饭喝的肉羹有点多了,肚子痛。” 胖士兵叫住他,叫他等一下自己。 “行吧,赶紧给我搞定。” 那人匆匆跑道了附近的一个草丛里,在确认四周没有人后,脱下裤子开始方便起来,而瘦子则举着火把,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但他们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托比和大卫给盯上了。 托比悄悄地走出阴影,从身后绕过那位身材瘦小的士兵,朝正在方便的那位胖士兵一步步摸去。 这时,他才刚刚排泄完身体里吃坏肚子的废物,提起裤子卖力的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喘着粗气。 “真舒服啊!!” “但愿你被引渡人接走后还能这么舒服...” 话音未落,这人身后就突然出现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接着锋利的剑锋抵上了喉咙,利落地切断了这人的喉管。 “呜呜呜,嗯!” 这位士兵疯狂地在挣扎,但切开的喉咙使他完全失声,他只能无助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很快,托比就搞定了这名士兵,在草丛里换上了他的胸甲和头盔。 “大卫,你那边怎么样了?” 换好了衣服的托比,穿着那松松垮垮的装备朝大卫这边走来。 “如往常一样顺利。”大卫轻松笑道。 他举着火把向托比走来,身上穿着另一人的盔甲。虽然不合身的盔甲让他们看起来像剧院里的丑角,但在这黑暗的夜里,已足以蒙骗守军的耳目了。 “我们去城门看看吧。”大卫举着火把带头走,托比则跟在后面。 ...... 城堡的城门正对着南方,这是建筑者为了在防御埃尔顿的进攻时,能拖住更多的时间而做的设计,不过现在城堡早已被侵略者占领,成为了他们的根据地。 两人接近了大门,却碰到了另一个麻烦。 守卫城堡内部的士兵像花岗岩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门口,他们装备着精良的全身板甲,身材魁梧,目光坚定,和在外面巡逻的杂兵根本不属于同一个部队。 看样子这些人不会让他们进去。 大卫试着接近城门,希望能够获得进去的许可。 “你来这干什么,不知道这儿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守卫说道。 “赶紧给我滚回去继续巡逻,杂兵!” 刚一靠近,大卫就被守卫厉声呵斥了回去。 大卫抱歉地笑着,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小心地从城门边退开。 “这身衣服还不足以让我们进去,我们得想想更多的办法。” 他无奈地说道,他希望能再想出一些其它可实施的潜入计划。 “不如...我们爬上去?” 托比半眯着眼睛思考了一阵子,朝大卫说道。 “徒手攀爬十几碑高的城墙?你肯定在和我开玩笑。” 大卫不敢相信,乱来也得有个限度。 “我是在认真地给你提出这个方案,并且这是可行的。”托比严肃地说道。 “这只是无可奈何的备用方案。” “从哪儿爬上去,跟我说说看?” 大卫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有些什么奇怪的点子。 “还是让我亲自带你去看吧。”托比说道,将他带到了城堡西面的城墙边上。 “这算是是奥兰多家族的一个秘密,那就是每一座处于我们领地的城墙,都有着一条可以攀爬上去的路。” 托比摸索着城墙外一块块的石头,寻找着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儿,来搭把手,我们可以从这儿爬上去。” 他拿来大卫手中的火把,朝城墙照去。 在火光的照耀下,城墙上显示出了因为坑洼不平而出现的影子,一路延伸到城垛。 “居然还有这个设计,佩服佩服。” 大卫惊叹道,托比可是把属于他们家族的一个重要秘密告诉了自己。 “设计者们在每一座这样的城堡上都留有看似只是因为粗糙施工而造成的坑洼,但其实这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进入城堡而设的最后一条路。”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去吧。”大卫说道,现在已经快到下半夜,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这条攀爬而上的道路看似十分方便,但也十分凶险,如果攀爬者稍有失误摸了个空,那么就会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而托比和大卫还是在漆黑的夜里摸黑往上爬,危险程度只增不减... 第117章 攀岩运动 趁着巡逻队走开的间隙,托比摸着黑第一个爬上了陡峭的城墙壁,在黑暗中摸索着一块块突出的石块和凹陷的缺口,手脚并用地艰难向上攀爬。 大卫则把火把杵进了雪里熄灭了火把,跟着托比的攀爬路线也一路爬了上去。 因为有融雪的缘故,原本干燥又粗糙的城墙壁被城垛上渗下来的雪水浸湿,变得湿滑无比。两人不得不从身下撕下一块布包在手掌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攀岩手套,让自己手掌增大摩擦以免掉下去。 此时天气正阴沉,漆黑的乌云彻底盖住了苍穹,覆满了天幕,没有星光透过,也没有月光照亮,除了城墙下星星点点的火炬光芒外,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 如果在白天,这段攀爬可能难度会降低一些,并且城墙壁若没有那么湿滑,他们也不会如此费力。但两人没有办法,时间不能一拖再拖,如果城堡里真的有什么埃尔顿王国密谋的计划,那么他们很可能第二天就会对冬日里防守松懈的菲奥王国发起突袭。 仅仅是一段十多二十碑高的城墙,大卫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爬万丈深渊,脚下一片漆黑,头顶也见不到光芒,他们每往上爬哪怕一碑,都会心惊胆战,气喘吁吁。 “我突然觉得一路杀进去要比这样神经紧绷地爬墙要简单得多。”大卫为了放松心情,朝上方的托比调侃道。 “如果你骑着你的狮鹫,穿着那金光闪闪的骑士团盔甲杀进这座城堡,说不定能把这城堡里的人全杀光。”托比喘着气,笑着说道。 不过托比的这句话可没有开玩笑,狮鹫骑士们曾经甚至造就了一个四人小队平原上对决百人胜利的战果,被光荣地载入了菲奥王国的历史史册。 那时菲奥王国的主力部队正在正面战场冲锋,奉命前去消灭一位传播自己异教信仰的大贵族,这支四人小队本是偷袭后方的一个部队,半路上碰见了敌方一支近两百人的小队,结果几人一商量:不能放他们去插入主力部队的后翼,得先解决他们。 于是,四名狮鹫骑士如同天降死神,朝这队人俯冲而去... 霎时间,敌方混乱不堪,阵型立马被捣乱,他们干巴巴地望着骑士们俯冲下来杀死一个又一个的战友,自己却毫无办法。 这个小队骑着狮鹫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一整队士兵。他们胯下的狮鹫在天空长啸,厚厚的羽毛让任何箭支都无法伤到他们,尖锐的利爪能让这些狮鹫轻易地刺穿士兵的胸膛,而他们手中的手半剑,则是杀敌的主力工具。 一个小型的城堡内驻扎的士兵最多不超过一百个,若大卫一人骑着狮鹫降落在城堡,托比自己则在地面支援,说不定真能攻下这一整座堡垒。 “照你这么说是有几分胜算。” “不过你现在得爬快点,我脑袋都顶到你脚底了。”他朝放慢速度的托比催促着。 “那你可追不上我。”托比笑着说道,加快动作朝城垛爬去... “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急切越容易出现疏忽。 两人此时已经接近城垛,城墙壁被融雪浸润的更加湿滑,托比一脚踩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支点,像个石头一样往下自由落体... 或许大卫不应该开这个玩笑,托比也不会失足,但现在他能做到的只能是尽全力补救。 他刚一脚踩滑,大卫就闪电般地伸出了右手,在托比落到他身旁时抓住了他的后背。 “嗯~~~啊!”大卫在发力的一瞬间吼了出来。 “你可真重!” 他朝托比抱怨道,现在的大卫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能勉强维持现在的平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托比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大卫的手中,他两脚踩在城墙的凹陷,左手攀住城墙凸出的部位,弓着身子右手提着托比的衣服后背,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如果大卫什么时候撑不住,那么托比的命可就没了,亦或是这个人不是大卫,而是其它力量达不到这种程度的人,托比的命也保不住。 “赶紧!抓住什么东西,我快撑不住了!”他几乎是绷着牙朝托比说道。 托比自然也不敢怠慢,连忙攀住了城墙,并让大卫松手。 “除了成长这唯一的方法外,你们这些年轻人永远也学不会我们的稳重。” 大卫喘着粗气,趴在城墙上休息,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抱歉,让你劳神了,我不应该意气用事的。” “抱歉也没用,你能吸取这个教训就行了,快到城垛了,记得慢点爬上去。” 大卫朝身下的托比说道。 到了下半夜,两人才费劲千辛万苦爬上了这座城堡的城墙上。 “下次如果再让我用这种方式进城堡,我可能真的会直接找来一座大炮将城门轰开。” 城墙的死角,累得瘫在地上的大卫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托比也靠在城墙边,平复着心惊胆战的情绪。 但现实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两人没休息多久,就有巡逻的守卫朝他们走来。 “有人来了!赶紧躲起来!” 托比朝大卫小声说道。 但光秃秃的城墙上可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守卫越来越接近,两人甚至听得见他们在聊什么。在这个十万火急的情况下,二人只好趴着城垛,躲在了城垛的间隙中。 守卫有说有笑地慢慢接近躲在暗处的两人。 如果他们再不出手,那么这两人就会发现自己从而拉响警报,那样可就完了。大卫只得解决这两个碍事的家伙。 在他们靠近两人所藏的城垛缝隙那一瞬间,大卫第一个跳了出来,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像抓西瓜一样抓住了他们的脑袋,双手发力,咚地砸在了一起。 “呜嗯~!” 一声闷响过后,那两名士兵当场就倒在了地上。 “我们走吧。”大卫冷静地说道。 托比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在电光火石之间,身前两名守卫就已经被大卫制服。 他点点头,跟在大卫身后。 城内似乎比城外要亮的多,在翻进城墙的一瞬间,托比就闻到了一股炭火燃烧的烟味。 他朝城内看,发现一座座土包一样的不明物体,雇工们正在朝里面一铲一铲地送进木炭,他们身后的监工大声吼叫着,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而另一边,一些铁匠也正在铁砧上一锤锤地敲打着烧红的钢铁。 “那些东西,不会是临时建起来的熔炉把?” “不是别的,这就是熔炉。”大卫解释道,“不过半夜还在工作,这些人难道在赶工制作武器?” “我觉得这实在蹊跷,怎么可能会是在锻造武器...” 托比有些迷惑,这样费时费力地现场制作武器装备,还不如直接从矮人那儿进货。 为了搞清楚真相,他们得冒着风险继续深入... 第118章 冤家再遇 在城墙拐角塔楼的杂物间里,大卫和托比穿上了那两位倒霉守卫的盔甲,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城内守卫的模样。 不得不说,城内守卫们的装备比城外精良不只一点半点,估计得埃尔顿某个大贵族的亲卫队才有这种配置。 胸甲,手套和头盔没有锈迹,武器锋利无比。特别是内衬,他们还为这些士兵们配备了锁甲背心的内衬,以及没有任何补丁的全新绵甲作为最里面的防护。 就算是菲奥王国,也鲜少有这样装备的队伍,只有伯爵以上的私人军队,才会有这样的装备。 “穿着这一身感觉真舒服。”大卫扭了扭脖子和发酸的肩膀说道。 之前穿在身上的绵甲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小,肌肉一发力就让他感觉快要把衣服给崩裂开来。而这一身虽然没有自己那套狮鹫骑士团的盔甲穿着舒服,但也足以让他行动方便了很多。 沿着城墙楼梯慢慢往下,两人装作悠闲惬意地走到了城墙内的空地,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城堡内。 “看起来这些玩意可不是什么供人使用的武器装备。” 站在这些努力工作的雇工旁,托比发现这些工匠根本没有在锻造盔甲武器,而是在敲打着一些大型的连接部件和铆钉。 这些部件似乎在暗示着另一个更加巨大的,让人不敢想象的东西。 “还记得路上那深深的车辙印吗?”大卫向托比说道。 “当然记得,那东西差点重得把大路硬生生地压出了两道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一定在组装某些机械,用来攻城的特化机械。” 除了抛石机,弩炮,攻城塔,云梯甚至大炮这些常规的攻城器械外,矮人们说不定还有其它的秘密武器在开发之中。 眼前都是机械的连接部位的部件,因为有些东西得现场锻造再拼合,所以他们才雇佣劳工没日没夜地锻造零件。 “像个没头苍蝇似地乱窜不是个办法,我们得问一下那些雇工。”大卫说道。 这些雇工们一个个都面容憔悴,疲惫不堪,似乎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在这寒冷的冬日,他们却没日没夜地在炙热的火炉边干活干得汗流浃背。 “喂,那边那个,先放下手里的活,我有些事情要问你。”托比招招手,示意远处那位年纪有些大,鬓角斑白的雇工向自己走来。 在他身后拿着鞭子的监工也注意到了托比,毕恭毕敬地朝他走了过来。 “什,什么事,大人...这些人还得干活呢。” 这人弯腰驼背,抬头露出谄媚地笑容,鼻子眼睛都快挤作一团,让托比看着恶心不已。不过看样子,这城里的守卫级别要比这些监工要高许多,也让托比和大卫行动起来更加方便。 “我叫他过来有事碍着你了不成?暂时少一个人你不会去找人顶上吗?”托比轻蔑地说道,假装不把眼前的监工看在眼里。 “没有,我哪敢!”监工连忙赔礼。 “但是大人,你们要求的日期实在是太急,现在还这样,恐怕说好的日期赶不上啊。” “怕赶不上那你就自己顶上,废物!”一旁的大卫瞪大眼睛,朝他威胁道。 他上前一步,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指关节咔吱作响,似乎处在爆发的边缘。 “我这就叫他过来!”监工吓得一哆嗦。 “那还不赶紧!”大卫声音更大了。 “你赶紧给我过去!他们找你有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弓着身子像个老鼠似地赶到那位正在熔炉前铲木炭的老雇工旁,把那人给叫了过来。 “狗娘养的。”监工小声抱怨道,咒骂完后又贼眉鼠眼地向四周张望了几下。 接着他就拿起铲子,吃力地朝炉子里铲起木炭来。 那老人也是浑身发抖,连脸上的炭灰都来不及擦,慢慢地朝两人挪过来。 “来这儿。”托比和大卫把他带到了角落里。 “别怕,我们是菲奥王国的士兵。” 在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注意之后,大卫和托比卸下了伪装,开始向他询问起一些有关于这些零件的情报。 “真的吗,那你们快夺回这地方吧,我快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了。”听到是菲奥王国的士兵,老人立刻扒着托比的手,声泪俱下地说道。 “首先,你能告诉我们这些人到底在干些什么吗?”托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在埃尔顿攻入城内后,城里那个无赖就极尽所能的讨好他们。”说到这儿,他恶狠狠地朝那个正在熔炉边吃力干活的监工瞪去。 “他跟我们说帮埃尔顿干活就有钱拿,可干到现在,我们一个子都没拿到,还不敢说一句话。” “那这些零件又有什么用处?”大卫问道。 “我只知道这些零件打造好之后全部要用来拼装那里的大家伙,其他的一概不知。” “大家伙?能告诉我他在城堡的哪里吗?” “那儿。” 老人用自己皱巴巴的手指着城墙里的要塞。 “感谢你的帮助。”托比说完后,拔腿就朝要塞内部走去。 大卫招手朝那人道别,也跟着托比离开了这里。 ...... 要塞大厅内部,托比和大卫才得以一瞥这台机械的真容。 “这...这不是杰瑞德侯爵发动政变时的那台巨像吗?!” 认出眼前正在组装的机械后,大卫不由得一惊。 他还记得自己赶往熔炉堡时在宫殿区门口看见的那台被砍成两半的机械巨像,以及被一击粉碎的宫殿大门,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光是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而现在,这台机器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眼中。 巨像周围,许多可怜的雇工正在给它拼接一枚枚零件,覆盖上一块块外壳,钉上一个个铆钉,按现在的拼装速度看,这个大家伙三天内就能组装完毕。 以这玩意儿的破坏力来说,任何坚固的城墙都会被它一拳摧毁,任何紧闭的大门都会被他一脚踢开,在加上那坚硬的金属外壳,菲奥王国根本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我得现在就出去,通知军队让他们做好准备,不然这鬼东西一天就能攻下一座城。” 托比原本想在这儿搞些破坏,但奈何不熟悉这个大块头的运作原理,也不知从何下手,现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赶紧回去通知自己的部下们。 “那边的两人,你们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忽然,有人叫住了大卫和托比。 大卫抬头一望,四目相对,时隔多年的“老友”再度相见。 “糟了!”他连忙捂脸,但为时已晚。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狮鹫骑士团团长,居然会大驾光临。” 站在远处脚手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埃尔顿王国的宰相,布拉德利。 第119章 陈年旧账(上) “很抱歉没有以...嗯,一种更加隆重的方式欢迎你,我的朋友。”布拉德利不紧不慢地走下了脚手架,站在大卫和托比两人面前。 两人想逃,但是逃不了,当布拉德利发现大卫和托比时,成打的士兵就迅速地从各个角落钻出,将二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放心吧,在我同意之前,你们今天绝对跑不出这儿半步。”布拉德利以一种极度威胁地语气说道,现在两人就是他的瓮中鳖,即便大卫是狮鹫骑士团团长,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杀出重围。 但布拉德利并没有立刻下令捉拿这两个悄悄潜入的敌人,而是“邀请”他们两人来到了城堡的会客室,倒上了几杯小酒。 会客厅内,还坐着一个布莱斯姆王国的贵族,正在闭目养神。看到两位被“请”进来的客人,布朗起初有些惊讶,但布拉德利很快告诉了他这两人是谁。 “摄政王布朗?!”大卫有些惊讶“没想到与埃尔顿王国暗中做交易的是你。” “利益驱使,我也只是一个被国家意志所控制的傀儡罢了。”布朗说道 “没想到你们布莱斯姆在利益面前,根本就不在乎我们长期间的合作关系。” 托比有些发怒,如果布莱斯姆在暗中没有帮助埃尔顿,那么这场战争说不定就不会发起。 “合作关系?就靠你们那一压不能再压的货物进口价?” 听到托比这番话,布朗立刻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们王国仗着是我们产品进口的最大国,从百年前就开始一直压制着我们出口货物的价格,直到现在,一套精良盔甲甚至不及七枚金币!” “而我们其它出口到外部的产品,几乎全都经过诺斯通这个大枢纽,你们王国的菲利普家族关税却高昂得吓人,我们的贸易关系,早在百年前就已从内部慢慢崩塌,仅仅是外表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罢了!” 摄政王布朗讲得唾沫横飞,激动不已。 “但我们仍是你们商业的生命线,如果没有菲奥王国,锤砧商会说不定早就将宣告破产!如果不是我们的关系,你觉得你们国家如此和平是你们自己的努力吗?” 托比也面红耳赤,在这儿碰见如今已成为敌人的合作伙伴,让他的脾气也涌了上来。 “不必说埃尔顿这种野心庞大的国家,埃尔吉斯,洛里斯,甚至诺登都在觊觎着你们国家的资源,靠着菲奥王国这个靠山,你们才免于外患这么多年!” “那你就和你的强权王国一起去死去吧,不知死活的小兵,你现在看看你们国家的处境,很快你们就会被瓜分占领!” 布朗转身,愤然离开了会客室。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是奥兰多家族的次子,如果知道了,说不定得一拳朝他的脸上揍过去。 布莱斯姆虽然有着全大陆最多的金矿藏,整个西部大陆都流通着他们的金币,但不断开采以至于接近枯竭的布莱斯姆,通货膨胀现象越来越大,这时菲奥王国还要压低出口货物的价格,无疑是雪上加霜。 山谷矮人已经蜗居在初升山脉多年,纵然有再多资源也会坐吃山空,解决这种困境的唯一方法就是扩张。 和埃尔顿合作这件事,迟早都得发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发动政变的杰瑞德侯爵就是这样的激进派,他打算成功后联合埃尔顿直接包夹菲奥王国,不过由于埃里克他们的干扰,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看起来两位客人的聊天并不愉快。” 布拉德利笑了笑,望着离去的布朗亲王说道,他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与其调停,让两个国家之间的恩怨加深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把我们叫到这儿,到底有什么事?” 大卫眉头紧皱,两人根本就不想入座。 “我想和你叙叙旧,不行吗?” “或者说,你不领这个人情?” 布拉德利反问道,以刁钻的语气刺激着大卫。现在大卫的处境极其被动,与其反抗还不如看看布拉德利到底有什么打算。 “最好快点,我不想和叛徒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大卫落了座,朝布拉德利说道,托比也坐在大卫一旁的凳子上。 “看见了吗,那台工程学的杰作。”布拉德利说着那台还在大厅组装的机械巨像。 “你想表达什么,别跟我拐弯抹角。” “哈哈哈,好的,那我就直说吧。” “它将会推垮你们的军队,粉碎这个曾经被称为最强的国家。”布拉德利哈哈的笑声中充满了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得意感。 “现在是第一台,还会有第二台,第三台,你们的城堡将会一座座陷落,曾经的四大家族将会望着他们自己的领地被埃尔顿的铁蹄所践踏!” 四大家族,布拉德利的口中再次说出了这个词。 奥兰多家族,菲利普家族,克拉克家族和史提尔家族,这四个声名显赫的大家族,是布拉德利心中永远的痛楚。 “你为什么要专门提出这四个家族?”大卫朝布拉德利问道。 “因为你们十几年前的所作所为,那场吞并罗斯王国的战争。” “难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件事?!” 他万万没想到,让这位曾经是夜枭的成员叛变的原因,居然是十几年前那场战争。 “这场战争最早是罗斯王国发来的求援请求,他们让狮鹫骑士团前去帮忙,结果你们四大家族却坐不住了。” 那时大卫还没有加入狮鹫骑士团,他只是克拉克家族的一名普通成员。 “你们这些战争贩子召集贵族开会,谈论着既然已经派兵过去了,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联合起来进攻,还装模做样地征求其它贵族的意见,其实你们心里知道,有哪个家族敢去反抗你们,他们只敢跟着附和。” 布拉德利不紧不慢的说着,将往事一件件道来。 “为了排除异己,当时主张不要发动战争而四处游说的诺埃尔家族甚至一夜之间被灭门,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都知道是四大家族干的好事。” “你们让染血方巾接手这个脏活,还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布拉德利冷笑。 这时,坐在他身边的托比似乎站起来有话要说,但被大卫伸手拦住了。 “但我记得你们家族可是坚定的主战派,这可不是你叛变的理由。”大卫反驳道。 “是主战派,你说的没错,我们家族的那一小块领地正好与罗斯王国接壤,如果吞并罗斯王国,当然举双手赞成。” “但是,你们四大家族的贪婪却没有止境。” 布拉德利边说边放下了之前还在慢慢喝着的美酒,神情从漫不经心开始变得无比严肃。 “我们家族把私人军队全部派出,死伤惨重,但在这之后,承诺的领地却迟迟没有到来,那时我甚至以为新领地早就分配完毕,还骑着马带着弓箭准备去新领地上打打猎。” 说到这儿,布拉德利的神色又由严肃转为阴沉,最后变成了愤怒,怒不可遏的愤怒。 “之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一群杀千刀的领地守卫居然把我围住,说这块地方是你们克拉克家族的领地,禁止偷猎!” “我当场就想把这些狗娘养的全杀了泄愤!” “你可以向国王提出意见,这并不是你叛变的理由!”很少被情绪带动的大卫也开始激动起来。 “那你是不知道这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布拉德利争论道,和大卫吵了起来。 第120章 陈年旧账(下) 布拉德利指着大卫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语中尽是肮脏不堪的词汇,堂堂一国宰相,在情绪面前也变成了一个骂街的泼妇。 “我首先跟你们家族提意见,你们家族却说这不管他们的事,然后我去找在位的埃德加国王,国王根本就不想见我,我该怎么办?拿起剑跟你们拼了吗?” 大卫其实并不知道布拉德利的家族到底经历了什么,那时他还不知道布拉德利这个人,认识他是加入夜枭之后的事。 “我的家族为这场战争贡献了几乎一切,但换来了什么?” 布拉德利涛涛不绝,指摘着四大家族,特别是克拉克家族的种种压迫普通贵族的罪行。 “你们的军队守卫着王城莱恩,拥有着周围的大片土地,我们这种爵位低人一等的贵族,有什么实力与你们对抗?” “这不管我的事,那时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只知道你在加入夜枭宣誓之后,却做出了背叛他,背叛国家的事。”大卫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你的所做所为多么理直气壮,四大家族有多么不堪,我一概不会把他作为你的理由。” 虽然大卫现在在原则问题和底线上占据着制高点,但自己家族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在道德层面上无法和眼前这位矮小的侏儒站在同一个高度。 “现在你知道我背叛夜枭的理由了,我的心结也解开了,滚出这座城堡吧。” 布拉德利用手撑着桌子,扶着额头小声地说道,他现在似乎有些累,一直监察巨像的组装工作让他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你就这么轻易地放我们走出这座城堡吗?”托比不解地问道。 “你们现在赶回去通知也来不及,这台巨像已经接近组装的尾声,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对菲奥王国发起总攻。”布拉德利说道。 “而且,这样的巨像不止一台,所以与其在这儿把你们杀了,还不如让你们见识一下这东西的威力,让你们标榜着战无不胜的军队亲自感受一下绝望为何物。” 卫兵们再次围了上来,催促大卫和托比两人赶紧从这儿滚蛋。 “感受一下技术的革新吧,看你们到时候要用什么对策来对付这东西,哈哈哈。” 在将他们押出城堡的那会,拿长枪指着他们的守卫嘲讽道。 本是一次秘密的情报探查计划,却被曾经认识的人抓住,两人现在颜面尽失,灰头土脸地被赶出了城堡。城外,他们扯下身上标志着埃尔顿王国的罩衫,往沃尔斯堡的方向回头走。 对托比来说,这比死了都要丢面子。 “我想我回不去营地里了,如果被他们知道我这么狼狈,肯定会被贻笑大方。” 回去的路上,托比向大卫颓丧地说道。 “这点小事算什么,回去不告诉他们就行了,你还要带领你们家族的军队应付这些巨像呢。”大卫安慰他说道,这种年轻的小伙,最需要的是一颗受到挫折还迎难而上的心。 “要是...失败了,这些事情一并被捅出来怎么办?”托比仍放不下心。 “你为什么要这样想?” 大卫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生硬地把托比的肩膀掰了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事情还没有发生,你就去想已经失败的情景,难道你是奔着失败去的吗?” 黑暗中,托比看着大卫模糊不清的面庞,沉默不语。 “回答我!士兵!”大卫突然猛吼一句,吓得托比一哆嗦。 “我,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他失败,长官!” 被刺激的托比也朝大卫吼到,现在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 “我告诉你,如果你在狮鹫骑士团里这样颓丧,我第二天就会让你带着你的行李滚蛋!” 大卫把狮鹫骑士团里训斥士兵的那一套给拿了出来,让他一瞬间从平易近人变得威严无比。 “所以,现在告诉我,你回去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去想什么!”大卫厉声朝托比质问道。 “我应该认真去通知士兵们,为他们加油鼓劲,让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好,很好!”大卫夸赞着托比。 “我要的就是这种士兵,菲奥王国需要的也是这种士兵!” 菲奥王国军队的强大,不仅仅是训练与装备,而关键在于他们凝聚力极强的信念。即使面对绝境,他们也不会退缩,而是会大吼着冲上前去。千百年前伊戈尔家族征战四方时,靠的就是这样超强的凝聚力,才让菲奥王国成为了西部大陆最强的王国。 但如今大卫却感受得到这个国家内部的猜疑与分裂越来越严重,贵族们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争取让自己的家族利益最大化,有时勾心斗角,有时暗中争斗。 如果四大家族真的做出了这些不堪的事,那么像布拉德利这样的人绝不会是个例,以后甚至还会有更多,这也是大卫在回去的路上真正让他担心的事情。 “好了,在这儿我就得向南走去王都了,接下来的战斗可别让我失望。”岔路口,大卫朝托比道别。 托比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在岔路口和他分道扬镳。 黎明的曙光穿透乌云,在托比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身影,朝东边走的他不得不用眼睛遮挡这稍有刺眼的阳光。 “真希望这是希望的曙光,愿拉尔斯能保佑我取得胜利。”他自言自语地祈祷道。 ...... 下午,托比总算赶回了沃尔斯堡。 他在一家服装店随便弄了点平常的衣服穿,回到了营地内,悄悄地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然而,等他钻进营帐,眼前出现的人却让他内心一紧。 现在正襟危坐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副官,而是奥兰多家族的家主,自己的父亲,凯文·奥兰多。 “你去哪儿了?”凯文朝他问道。 “父...父亲,没想到你来了,很抱歉我没有欢迎你。” “我问你去哪儿了!”凯文突然暴怒道,托比的副官则在自己的身旁瑟瑟发抖。 蒙混过关肯定不行,就算自己的副官守口如瓶,但面对家主凯文公爵的质问,他也只能把一切坦白出来,他如果不说,甚至会被军纪处置。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再编个理由说谎,托比可就大难临头了。 “我秘密地去了埃尔顿占领的城堡探查情报,发现他们准备动用在熔炉堡出现的巨像对我们发起攻击。”托比半跪在自己父亲面前说道,将真实情况如实坦白了出来。 “不只有你一个人去了,你一个人办不到这件事,说,还有谁。”凯文公爵继续问道。 公爵已有所察觉,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那份夜枭的名簿被自己的儿子拿走。照这样托比肯定准备做些什么,所以公爵才赶回沃尔斯堡,在这儿等着他。 “还有狮鹫骑士团的团长大卫,父亲。”托比静静地说道。 听到了这个名字后,凯文公爵支走了营帐里的其他人。 “所以你已经知道了夜枭,还有曾经那些发生的事情了?” 托比点点头,他现在才知道,为何自己的父亲凯文公爵被罗斯王国俘虏后没有被他们处决。肯定是布拉德利从中作梗,他想看着这些曾经的仇人在自己的亲手操纵下一步步走向毁灭。 “也不要紧,这件事你迟早会知道。”凯文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现在也顾不上叙旧了,你去通知所有能通知到的王国军队,让他们为埃尔顿的进攻做好准备吧...” 第121章 战前准备 埃尔顿即将发起进攻的消息通过各种通讯方式,迅速在菲奥王国的军营里传开。士兵们都还不知道如何应对托比口中所说的“巨型魔像”,只知道他很巨大,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而无知造就无畏,他们对巨像毫无畏惧。 有些士兵不仅不怕,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行动缓慢的大块头罢了。本应轰破城墙的大炮都没有攻下固若金汤的沃尔斯堡,那么这个巨型的机械魔像也不足为惧。 “把城里的所有攻城武器全部抬出来!”托比朝军需官说道。 “我们是守城,不是攻城啊,大人,您确定要这些东西吗?” 军需官摸不着头脑,攻城武器对分散开来的人群来说并不起作用。 “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一个大家伙,要守住沃尔斯堡只能靠它们了。”托比催促军需官赶紧听令,去城内的仓库把所有能用的抛石机,弩炮这类东西拿出来。 “对了,之前从阵地上缴获来的几门大炮能不能用?” “报告,这些大炮还有几门没有损坏,可以正常使用,弹药也足够,就是火药并不多。” 军需官打开厚厚的记事本朝托比报告道,上面罗列了城内仓库所拥有的一切军备。 “把他们全部聚集起来,摆好架在城墙上,等巨像出来之后朝它齐射,懂了吗?” “了解了!”军需官点了点头,赶紧跑去执行托比的命令。 沃尔斯堡进入了高度的戒备状态,每个士兵都在待命,等待着决战那一刻的到来... ...... 而大卫则来到了一家农户,骑上它寄养在那儿的狮鹫,十万火急地飞回了王都莱恩城。 “大主教,请让我带队去支援沃尔斯堡。” 赶回莱恩城的大卫第一件事就是去大教堂,向大主教申请狮鹫骑士团的出动许可。 此时的主教埃德蒙正悠闲地在书房的办公桌上处理公务,反攻罗斯王国叛军的军队连连胜利,已经接近了他们新设立的首都。而在这件事上,教军的功劳功不可没。 但听到大卫的求援,埃德蒙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依然拿着羽毛笔书写着一张张文书。 “主教!请听听我的请求!”这次,大卫将音调提高了许多,想引起大主教的注意。 “我听得见,别烦我,你们看到我还有这么多公事要忙吗?”大主教有些不耐烦。 “那你应该听得见我对于求援的要求。” 埃德蒙仍没有回应,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眯着眼看着大卫。 “你把狮鹫骑士团当成什么了,邻家的热心人吗,什么事情都要派他们出去,他们可是王国,是教会的顶尖战力!” “但这件事十分紧急,主教,埃尔顿动用了新型的攻城武器,恐怕地面上很难战胜,我们狮鹫骑士团的空中优势正好有办法对付那家伙。” 大卫急切地解释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驻守沃尔斯堡的军队暂时肯定找不出针对这台机械巨像的方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休假期间去到处乱逛了?”埃德蒙朝他说道,“大卫,你作为堂堂狮鹫骑士团的团长,有时候是不是太过于放纵了一点?” 他搁下手里的笔,话锋一转,朝大卫质问道。 “属下有什么事做得不满意的,请大主教告知我,我会改正。” 大卫半跪在地上,绝对地服从于埃德蒙的领导。 “你还记得我让你去追杀的那个叫做埃里克的人吗?” “我记得,上次我追到埃瓦兹沙漠,他们朝沙漠深处逃窜了,并且向你做了报告。” “他们可没有死,而且据我的眼线说,他们在沙漠里可是弄出了大动静。” 大主教托着它的下巴,冷冷地朝大卫说道。 “这...”大卫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开始变得麻烦起来。 “你从菲奥王国追逐到布莱斯姆,然后再去到埃尔顿,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服从,但是,你却行动屡屡慢他们一步。” 埃德蒙的言语越来越具有指向性,即便他不说破,大卫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怀疑你是不是对骑士团的成员有些管理不当,让其中出现了内鬼。” 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埃德蒙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 埃德蒙很早就想查清内鬼是谁,他却又苦于狮鹫骑士团的高度封闭性,只得先从大卫这个骑士团长身上打开突破口。 “我会对我的团员严加管教的,并且也将尽快地查出内鬼。” 大卫不敢造次,毕竟自己最近的行动确实有些过于诡异,让埃德蒙起疑心也是正常。 “我会允许狮鹫骑士团去援助北方的沃尔斯堡,但还有一件事。” “请大主教说,我会尽力办到的。” “我从某些人那儿听说到和埃里克同行的那个高地人正在回诺登的路上,所以在支援沃尔斯堡后,我只要你一个人去诺登一探究竟。” “我会的,主教。”大卫镇静地答道。 “记住,你那时候得将指挥权全权交给副团长,伪装成一个平民进入诺登,我不希望这次行动再打草惊蛇。” 埃德蒙这次朝大卫下达的命令指向性特别明确,如果这次他还出了什么岔子的话,那么可以确定骑士团的内鬼就是他本人了。 朝大卫发布完命令后,埃德蒙又重新拿起了羽毛笔,开始处理起他身边那一堆公文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带上狮鹫骑士团去支援北方的沃尔斯堡吧。” “是!主教!”大卫站起转身,飞也似地离开了主教的书房。 ...... 被布拉德利宰相赶出来的第三天,沃尔斯堡军队准备了所有能准备的反抗措施,静待埃尔顿的来袭,托比也想在这一次大战中战胜埃尔顿,一洗之前的耻辱。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最后的时刻,托比朝正在严阵以待的将士们问道。 “我就一直等着这一刻呢,是时候给那些没有信仰的议会制度疯子上一课了。”他的副官干劲满满地说道。 这时,人群中威严地走出了一个身着华丽盔甲的将军,士兵们见后连忙让道。 盾上的奥兰多家族纹章鲜艳无比,手中的利剑也被打磨地寒光闪闪。 “是公爵大人!是凯文公爵!”有士兵认出了这一身行头,高兴地喊了出来。 凯文奥兰多公爵为了鼓舞士气,亲自穿上了盔甲走上了前线,这对士兵们的鼓励无疑是巨大的。 同时,他这次也是为了了结与布拉德利的恩怨,时隔多年披挂上阵。 第122章 大战 远方的大地传来如呼吸般的律动,由远至近,由弱变强。 镇守沃尔斯堡的士兵们也因此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严阵以待。站在观察哨的士兵最先看到的是一个探出的头,然后是身躯,最后是脚。 这就是托比所说的巨型机械魔像,它踏着沉重的脚步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埃尔顿的士兵们则让巨像开路,紧随其后。 “所有弩炮,抛石机,大炮,做好击发准备!”托比一声令下,弩炮手开始为弩炮绞紧弓弦,抛石机开始计算弹道,大炮则开始为炮筒中装填火药。 所有武器都蓄势待发,等待着这台巨像进入射程。 可是等巨像一靠近,托比却傻眼了。一块块厚实的铆接黄铜装甲包覆在巨像庞大的身躯外,如果直接朝巨像射击,那么他所受到的伤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必须等它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才能让这些武器攻击到它的要害部位。 这时,埃尔顿的军队已经杀至了阵前,前线的士兵们不得不应付这些阵前的埃尔顿士兵。 凯文公爵身着盔甲站在最前线,遥望着袭来的埃尔顿军队,深吸了一口气。 “弓箭手,准备放箭!”他立刻下令,让弓箭手拉弓射向朝沃尔斯堡推进而来的埃尔顿士兵。 霎那间,“咻咻咻”地脱弦破空声在凯文耳畔响起,如雨般的箭支覆满了整个天空,朝埃尔顿军队的阵中倾泻而去。 “龟甲阵型!弓箭手拿出你们背上的塔盾,等他们在第二轮放箭时朝他们反击!” 埃尔顿的前锋指挥官则是之前攻打沃尔斯堡失败的保罗公爵。在那次沃尔斯堡攻城战失败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而这次再次有了进攻沃尔斯堡的机会,公爵自然不会放过,首当其冲地赶在军团的最前方。 听到命令后,埃尔顿前排的弓箭手们纷纷卸下了背上的塔盾,躲在安全的庇护之中,弓箭手身后的全甲重装步兵则毫无畏惧,靠着身上的板甲根本就不害怕区区弓箭,而手持长枪,斧枪和长柄战斧的普通士兵们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被飞来的弓箭射中,有些士兵还没短兵相接就倒在了行进的路上。 过了一会,密集的箭雨开始渐渐稀疏,埃尔顿的军队也开始了反击,他们的弓箭手从塔盾的庇护下钻出来,朝着远方的菲奥王国军队开始了他们的箭雨覆盖。 埃尔顿左右两边各是一个单独的步兵方阵,后方是一个待命的骑兵方阵,而行走在正中间则是他们的秘密武器机械巨像,这庞然大物是埃尔顿此次进攻的核心,如果不把他摧毁,这次战役就绝不会胜利。 “士兵们,听我号令!”凯文公爵盖上了头盔面罩,抽出手中的剑。 “冲锋!”他大吼一声,带领着菲奥王国的军队冲了出去。 在双方弓箭手的攻击结束之后,两方军队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这时,弓箭手们退后到阵营后部,双方的主战步兵特别是全甲步兵开始发起冲锋,准备迎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厮杀。 埃尔顿这边,士兵们也开始了冲锋。 “都别跟我抢,我要亲手杀掉奥兰多家族的家主!”保罗公爵吼到,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凯文公爵斗盾上的家族纹章,像打了鸡血一般朝他冲去。 两军接战,场面极其混乱,双方靠着自己身上的罩衫,纹章辨别敌我,只要看见不是友军的人,士兵就会毫不犹豫地朝对方挥下武器,将他们置于死地。 普通士兵已经开始拿着长杆武器在最前线开始厮杀,全甲步兵则持盾顶着攻击朝敌方的人堆中钻去,靠着全身甲的防御优势,手持战锤和武装剑在敌阵疯狂屠戮。 一时间,原本平静的平原成为了一台战争绞肉机,绞肉机内血肉四溅,尸体遍地,每分每秒都有双方的士兵在死去,每时每刻都有后方的士兵冲向前线补上空缺。 “咚,咚,咚。” 在这混乱不堪的场面下,埃尔顿真正的大杀器机械巨像却波澜不惊,毫不在意脚下残酷的战局。它敌我不分地将脚下的士兵踩成肉泥,一步步踏平障碍,朝沃尔斯堡的城墙而去。 望着这拥有着钢铁身躯的庞然大物,普通的士兵根本奈何不了它,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从城中仓库拿出来的那些攻城武器上。而此时,托比才真正感受到了它的庞大,巨像一根手臂就有接近两碑粗,身高更是要比城墙要高上许许多多。 “呜~~!”托比吹响了手中的号角,放出了发射武器的命令。 不一会,炮弹,弩箭,巨石,就如同之前的箭雨一般,朝正在朝城墙接近的巨像飞去。 一阵轰隆哐啷的声音过去后,大部分的攻击都击中了巨像,巨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一个趔趄,摇摇晃晃快摔倒,但并没有停下脚步。 托比还是低估了埃尔顿的决胜武器,巨像身上厚实的装甲板可不是随随便便放上去的装饰品,它没有留出一丝破绽,实实在在地防御住了菲奥王国的饱和式攻击,保护好了内部精密的齿轮连杆等机械结构。从外表上看,这轮攻击后装甲板上仅仅是多出了几个不明显的凹坑罢了。 “凭这些东西,就想阻止它的脚步吗?” 战场后方,布拉德利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局的瞬息变化,而这局势正是他想要的。 “哈哈哈哈,愚蠢,这下我要让不可一世的你们好好尝尝被击败的滋味!” 忽然,宰相开始诡异地大笑起来,他甚至笑得捧腹,笑得咳嗽。 这笑声包含着的复杂情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着攻击不起作用的托比则开始慌张起来,他本想等巨像靠近攻击他的连接处等要害,但发现这家伙的防御几乎是滴水不漏,这些武器拿他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没事的,没事的...”他尝试着镇定自己,准备实行下一个计划。 望着城外的一颗至少三人环抱的大树,托比朝隐蔽在下方的骑兵们做出手语发出了命令。 “城墙那儿发出命令了!赶紧执行第二计划!”接到命令后,骑兵们使劲一蹬马镫,让胯下的马儿开始飞奔,朝不远处的巨像冲去。这些马匹的身上都拴着粗粗的打了好几个结的绳子,它们的另一边则牢牢拴在大树的树干上。 这就是托比为了让巨像停下脚步的第二个计划,这几根绳子将会作为脚绊,让巨像自己把自己绊倒,从而达到停下巨像的目的。 马儿穿行在混乱的战场里,开始在巨像身边绕圈,将绳子一圈圈地绕在巨像的脚上。 “就是现在,绷紧!”带头的骑兵大吼一声,在巨像准备踏出下一步时跳下了马,让缠绕在它脚上的绳子开始发挥作用。 从远处看,大树和巨像间瞬间扯起了一根根细线,牵扯住了巨像的脚步。 “这应该能起作用...”托比看着眼前似乎动弹不得的机械巨像,内心默念道... 第123章 爆破 巨像体内发出沉重的机械卡动的巨响,现在他的脚动弹不得,无法再往沃尔斯堡靠近一步。这一大块上百拉尔重的巨大金属,似乎停止了下来。 但是,托比似乎远远地低估了它的力量上限。 在一阵沉寂之后,巨像身体内发出更大的轰响声,貌似重新调整了功率。接着在那一瞬间,绑住巨像大腿的粗绳就像细丝一样被绷断,庞大的身躯开始再次运作起来。 “怎...怎么会这样?!”托比目瞪口呆,望着巨像那巨大而空洞的眼睛惊叹道,现在它已经距离沃尔斯堡城墙不足三十碑,两三步的距离就能踏进城外的营地,攻向城墙。 “炮弹上膛!弩炮上弦!”托比没有失去战斗下去的希望,命令士兵们往武器中再次填满弹药,拼尽全力再次一搏。 “如果今天没有阻止这玩意攻下我们的沃尔斯堡,那么一切就没有了,所以士兵们,朝着它倾泻你的决心与意志吧!” 他再次下令,让城墙上的武器随意开火,直到彻底打空弹药为止。 托比之前听大卫说,这台曾在熔炉堡出现的巨像甚至被神秘的力量一分为二过,他认为这东西或许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强大,结果今天亲眼看见对它攻击造成的影响多么小,才知道这一块块钢铁有多坚不可摧。 弹药像洗脸一样朝巨像的头奔去,它们像整形一样打得巨像的脑袋坑坑洼洼,但巨像仍然在继续行走,这种攻击对它来说就像是挠痒。按照常识,头部这种显而易见的地方肯定是它的弱点,现在看起来,玩意的头似乎只是装饰品。 顶着火力的巨像已经跨过了营地的战壕,现在已经接近到伸手就能接触到城墙的地步。 托比已经让部下倾尽所有力量朝它发动攻击,再没有别的东西能阻止巨像的脚步。 “报告,大炮的火药用完了!” “报告,弩炮和抛石机的弹药也已经全部耗尽!” 士兵们接二连三地赶向托比身边,报告着弹药告罄的情况,希望这个曾经带领他们从围城战走出来的指挥官能再次想到其它方法能够解围。 “你们赶紧走下城墙吧,现在的我已经黔驴技穷了,保留有生力量才有反抗的希望。”托比朝身边的士兵说道。 如果机械巨像朝城墙攻击,那么在上面死守的将领必将受到波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撤离,好为下一步反击做打算。 “可是你怎么办?”他的副官朝他说道,托比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就离开,这也让他身边的副官忧心忡忡,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出来。 “我让你赶紧带领他们撤离城墙!没听见吗!!!”托比大吼道。 上级的命令不可违抗,托比抽出了自己的剑指向副官。 “你如果再不执行我的命令,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处死在这里!” 语气中充满愤怒,但更多的是焦急。 “是,大人,我会组织好撤离的。”副官半跪着接受了命令,开始指挥起撤离城墙的士兵,带领着他们从各个出口走下城墙。 而托比则看向城墙脚那座高大的塔楼,深吸了一口气,这似乎才是他的最后一个计划。 巨像已经按照指定的路线接近了城墙,如果之前的方法都不奏效,那么托比只好动用这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不过只要拦下这台巨像,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在所不惜。 这座塔楼内部已经提前安放好了一桶桶的火药,等着人去引爆。作为托比的最后一次豪赌,他打算炸掉这座塔楼,然后让倒塌的巨大塔楼倒向巨像,将他彻底摧毁。 托比神色凝重地朝这座塔楼走去,仿佛在执行最后一个无法回头的任务。事先准备的引信长度并不够,他得抓好时机,在巨像刚刚进入倒塌范围时点燃引线,这样爆炸倒塌的塔楼才能准确地砸到巨像的头上。 他唯一生还的希望就是在点燃引信的那一瞬间尽全力朝城墙下跑去,如果赶得上,托比就有机会。 在观察口那儿,托比看见巨像的钢铁之手已经抓住了城垛,扬起一阵灰尘,它抬起了后脚准备一脚踢开城门。 而这也是托比点燃引信的时机,他拿出身上两颗打火石,“啪”地一下打出了火星,点燃了引信,爆燃的引信呲呲地发出声响。 托比在点燃引信后,拔腿就朝城墙下飞奔而去,现在的他在与时间赛跑,如果跑慢一步都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仅仅是托比这边,另一边陷入困境的,是带领士兵们在平原苦战的凯文公爵。 由于地域广大的原因,其它领地的士兵并未及时赶到,参与作战的士兵实则严重不足。不一会时间,凯文公爵所率领的部队面对着埃尔顿方面的大军,开始力不从心,寡不敌众起来。 不过凯文公爵似乎血战正酣,准备靠这些精锐兵力力挽狂澜。他很久都没有在战场厮杀的经历了,这次上战场不仅是为了家族和王国,也是为了自己,他想无愧自己战士这一身份。 “士兵们,不要害怕!我们本就在背水一战,所以不需要有顾忌,只管把你见到的敌人杀光就好!” 他拿着已经快砍豁的剑大吼,盾上的纹章也已被攻击得破损不堪,但公爵依然拖着半百已过的身子在奋勇杀敌。 “来吧,凯文公爵!今天死在我埃尔顿王国保罗公爵的手里是我的荣幸!”此时,指挥着埃尔顿军队的保罗·沃伦朝凯文冲了过来,誓要自己亲自拿到这个人头。 “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凯文朝冲来的保罗公爵挥剑,两人缠斗在一起。 “你如果能死在我凯文公爵的剑下,更是你的幸运!” 两方军队都很默契地在厮杀时让开了空地,让这两位军队的最高将领堂堂正正地决斗。 “嘭~~~!” 就在他们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时,城墙传来了一声巨响。这声响计划贯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吸引了敌我的目光。 几乎在所有人目光的聚集下,沃尔斯堡城墙角的巨大塔楼出现了一个被炸出的大洞。接着,塔楼从承重部位开始倒塌,笔直的砸向正在攻城的巨像。 在倒塌的那一刻,灰尘像山谷中的迷雾一样四散开来,隆隆的声响可与雷声媲美,巨像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托比最后的计划,似乎奏效了。 第124章 及时支援 硝烟和灰尘散去,城墙内外都是一大片瓦砾,巨像的手和头露在瓦砾堆外,其上的许多铆接金属装甲已经松动,缝隙中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零部件。 另一边城内,托比的副官在听到这一声巨响之后被吓了一跳,接着就是下雨一般的瓦砾砸了下来,城墙被炸出了一条缝。 “糟了,托比有危险。”他的副官脑内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指挥官还可能在这里面。 但是,这远还没有结束... 本应彻底停止运作的巨像,再一次撑开了掩埋它的瓦砾堆,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士兵们不敢相信,在这三番五次的进攻下,巨像还能在这种破烂不堪的情况下站起来。 它拿出自己铁锤般的拳头,一拳砸在了城墙之上。 霎时间,看起来坚固的城墙被锤出了一个大洞,横飞的瓦砾毫无顾忌地再次从被破坏处飞出,落向了战场,当场将几个可怜的士兵给砸死了。 一拳,两拳,三拳,城墙的破口越来越大,很快,沃尔斯堡的城墙就要被再次攻破。 城外的菲奥王国士兵更加陷入了鏖战,他们正被埃尔顿人山人海的军队打得连连撤退,许多人遥望战场甚至看不见自己或者的战友。 凯文公爵站在保罗的身躯上,他身下的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埃尔顿将军,现在已经被他杀死在了脚下。 埃尔顿的士兵们将他团团围住,长矛长枪指在他的身上。现在的凯文公爵像是一个孤胆英雄,面对着埃尔顿的千军万马。 “投降,或者受死。” 一位埃尔顿长官走过来对他说道。 “呸。”凯文公爵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拿走我的剑吧,我投降。”虽然他很想战斗到底,但奥兰多家族的重担还压在他的身上,现在的公爵求死可没有这么容易。 凯文公爵要是战死在沙场,那么奥兰多家族的军队必定会乱成一盘散沙。只要他还活着,家族的士兵们就还有奋斗的希望。 他丢下了自己的剑,摘起头盔面罩,举起手投降,埃尔顿士兵靠近将他的手脚粗暴地捆了起来,拖着扔上后方的马车。 现在的埃尔顿士兵们至少有两三万之多,他得等到增援的到达。 ...... “醒醒,快醒醒!” 朦胧中,托比发现有人在拍他的脸,自从被那巨大的爆炸余波波及到后,他耳朵一直在耳鸣。 慢慢地,托比灰头土脸地睁开了眼睛,他满脸都是灰尘,身上也是碎石渣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做这件事?”他的副官朝他平静地问道。 “当然不想让你们去冒这个险,前面的方法都失败之后,我也没什么颜面再领导你们了。”托比静静地说道。 忽然,他耳边传来了咚咚咚的巨响。 “怎么了?!”托比惊讶地问道。 “那台巨像还没有停止运作,他依然在朝城墙攻击...”他的副官沉重地朝他说道。 ...... 这一下,托比就没有任何办法了,炸掉塔楼这个计划已经是最后的方法了,如果再没能停下这玩意,托比只能拿着剑上去拼命。 “赶紧让市民们躲入内城,现在只能等家族其它方面来的援军。”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不远处的城墙被巨像活生生给破坏了,它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城内,跟着开口挤进来的是一群群的埃尔顿士兵。 “快!再让一些人去拦住那些埃尔顿的士兵!”托比挣扎着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朝城墙的破口处赶去。 他带领着自己城内仅剩的一些士兵,在破口处与涌进来的埃尔顿军队殊死搏斗,但也渐渐不敌,连连朝内城城堡后退。 巨像则在城内大开杀戒,一脚踩下就是好几条亡魂,一拳锤过就是一栋楼房,菲奥王国的士兵们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但命运是无常的,有些时候看似绝路已到,但也会迎来逢生的希望。 就在众人以为沃尔斯堡即将被攻破,城池将要失陷的时候,天空传来了狮鹫的长啸声... 天空飞来一只只骑着狮鹫,穿着盔甲的狮鹫骑士,加入了这个战场。 是狮鹫骑士团带人赶来了,他们这次带着整个骑士团的顶尖力量接近两百人,冲向了正在城内肆虐破坏的机械巨像。 此时的巨像虽然依然在运作,但它身上的装甲已经有些松动开裂,狮鹫们扑上巨像,以他们的速度优势,他们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利爪抓住巨像上面的装甲,一块块地揭开装甲板,朝巨像攻击。 “他们怎么会来?!” 远处,拿着望远镜正在隔岸观火的宰相布拉德利有些吃惊。他之前已经断定在这场战役中,埃德蒙大主教不可能让狮鹫骑士团前来增援。 不过在静静地思考一阵子之后,布拉德利并没有将它放在心上。 “我看你一个两百人都不到的骑士团,如何与至少两万的军队对抗!” 骑士团的狮鹫骑士们轮流朝行动缓慢的巨像发起着攻击,之前的攻击没有对巨像起作用,但狮鹫的攻击却完全不同。 这种代表着太阳神的神造生物勇猛无比,他们的利爪完全可以破开巨像的防御,对它造成可观的伤害。 巨像身上在狮鹫的攻击下不停地掉落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零件的缺失也让它行动越来越迟缓。 “狮鹫骑士团来了!我们还有机会!” 此时,正在厮杀的托比兴奋不已,鼓励战友坚持下去,再撑一阵子。 终于,在狮鹫们的轮番攻击之下,巨像的核心终于裸露了出来。 那是一颗巨大的,散发着红色幽光的魔晶,正是这颗黑暗之心,驱动着这头可怕的怪兽。 骑士团长大卫身着金光闪闪的盔甲,悬停在巨像面前,举起了手中的剑。 “伟大的太阳神,请借与我力量吧!” 大卫向太阳神祈祷着,祈求着他的力量。 在那一瞬间,一道闪亮的光芒破开云层,照耀在大卫的身上,让他全身镀上了一层更为耀眼的金光。 现在,大卫借得了太阳神拉尔斯的一小部分力量。但这份力量,也足以终结眼前这台巨大的机械巨像。 他将剑指向了巨像的心脏,开始蓄力,身上的光芒也越发强大。在蓄力完成后,他瞬间加速,在电光火石之间冲向了巨像,穿透了它巨大的身体。 刚刚还在疯狂破坏的巨像,胸前被狮鹫骑士团的团长开出了一个大洞,变成了一台“巨像”,一动不动地矗立在沃尔斯堡内。 第125章 危机解除 在狮鹫骑士们的努力下,入侵沃尔斯堡城内的敌人被成功肃清干净,托比带着将士成功地杀出城墙外,来到了墙外的营地里。 此时的大卫就像一个活生生的战神,带领着他所向披靡的骑士团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硬生生地将埃尔顿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狮鹫骑士们之所以如此强大,除了作战经验丰富和所骑的狮鹫骁勇善战外,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那就是太阳神拉尔斯赐予他们的力量。这股力量类似于用魔法强化人体的魔晶武器,能在一瞬间强化狮鹫骑士本人和他狮鹫的力量,速度和反应力,所有狮鹫骑士在宣誓入团后都能获得这一恩赐。 就在刚刚,大卫正是使用了这力量,给予了巨像最后一击。 城墙外零星反抗的菲奥王国士兵,在看到狮鹫骑士团前来支援之后,又重燃起了战斗的信念,开始努力战斗起来。 “尽管反抗吧,你们纵然有以一敌百的实力,但面对上万人的军队,又能奈何!” 布拉德利愤怒道,正好大卫也来到了这儿,他也有机会亲自击败他。 “另外两台巨像怎么样了?”他朝身边的情报官问道。 “还在加紧组装,但组装完成之后并不能及时支援。” 情报官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朝布拉德利说道。现在埃尔顿王国在前线的秘密工厂还有两台巨像正在组装当中,作为备用。 “不用让他们赶到沃尔斯堡了,现在沃尔斯堡城墙已经被突破,再防卫这座城堡代价会大很多,菲奥王国的军队肯定会撤退平民,留下少许士兵退守内城。” “那...那两台巨像组装完毕之后,大人准备让他去哪儿?” “沃尔斯堡周围还有那么多奥兰多家族的城堡,如果要一步步占领过去,有巨像会轻松很多。”布拉德利朝他说道,似乎胸有成竹。 ...... “你们就没有叫来更多的帮手吗!”战场上,托比朝大卫吼道,他的想法和布拉德利一样,就算狮鹫骑士再强大,也无法和一整只军队相抗衡。 “你看看南边!”大卫向他说道,指了指东南方远处的山坡,山坡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聚集起了一大群军队,从旗帜上来看,那正是奥兰多家族从其他地方赶来的士兵。 “是援军!援军来了!啊啊啊!”许多士兵也看到了山坡上赶来的援军,大声欢呼着。 “我在飞来的路上就看见他们朝这儿急行军,只是赶来的时候情势太过紧急,就没有告诉你,抱歉。”大卫朝他说完后,骑着狮鹫就再次杀入了敌阵。 不久之后,家族其它成员所率的援军就从侧面杀了埃尔顿军队一个措手不及。战局终于逆转,埃尔顿的军队不得不考虑后撤,以寻求其它更好的进攻方法 “去通知前线的士兵们撤退吧,今天虽然没有攻下沃尔斯堡,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布拉德利吩咐传令官道,他得回去依照现在的情况制定队菲奥王国的下一步进攻计划。 黄昏日落,菲奥王国艰难的第二次守卫沃尔斯堡的战争终于结束,望着城外惨烈的景象,托比不得不叹息。“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奥兰多家族不是以战斗为荣耀吗,怎么现在作为未来家主的你,反而厌战起来了。” 大卫不是很理解,疑惑地望着他。托比说这句话就好比食肉动物突然开始宣布吃素一样突然。 “那是入侵战争,受害的是别国的民众,而现在是我们国家的民众饱受苦难,当然不希望战争继续下去。”托比望着夕阳说道。 “虽然这样说很没良心,但国家之间的博弈就是这样的,每个国家的贵族们都只顾及的是自己国家的命运和利益,甚至只顾及自己领地上的子民,包括我。” “哈哈哈,很精辟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大卫朝他笑着说道。 “回莱恩城朝大主教认错吗,我觉得你这次来支援我们肯定和他吵了一架。” “不不不,我哪儿敢跟他吵架,是我不停恳求才让他给我这次的行动许可的。” “而且我这次不是回莱恩城,我要去一趟诺登。”大卫没有了刚刚的笑容,静静说道。 “有什么任务吗,怎么会去那个天寒地冻,遍地是雪的地方?”托比疑惑地朝他问。 “对不起,从这儿开始我就不能告诉你更多了。”大卫转身,在托比正要追问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墙外的残垣断壁。 托比也没有慌忙地去追大卫,他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办。根据前方的信息,他的父亲又被俘虏了,他得找到自己父亲被关押的地方,要么出赎金将他赎回来,要么偷偷救他出来。 这次,埃尔顿军队可不会将他轻易放走,他脑子可是个军事宝库,如果审问凯文公爵,奥兰多家族在他们领地的军事秘密都会是埃尔顿的囊中之物。 ...... 诺登,斯诺维尔的某个小酒馆内。 一位高地人正在大口喝酒,他在这等他的朋友已经快半个月了,但还没有等到他朋友推开这座酒馆的大门。按照约定,埃里克在银落月初就会赶到斯诺维尔城和他会面。 “看来这个挨千刀的今天又不会来了,干。” “小伙,你都在这儿等了十多天了,你朋友是不是不来了啊?”酒馆老板用毛巾擦着酒杯,笑着朝他说道。 “他要是不来了我就把他皮给扒了,看他还敢不敢放我的鸽子。”格雷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拍,愤愤道。 “今天快打烊了,你还是早点回旅馆吧。”老板擦完了最后一个酒杯,环视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酒馆,朝大卫说道。 “今天多少钱,我再出一个银币的小费。” “三枚银币,另外谢谢你的小费。”老板朝他谢道。 格雷在自己的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了四枚银币,递给了老板。 “就让我来付钱吧,不用劳烦你了。” 突然,格雷身后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没错,就是埃里克的声音,虽然声线有些沧桑,但这就是他本人。 “你这小子,都让我在这儿等得快生了!”格雷转身,朝门口的埃里克吼道。 “帮你付了这笔喝酒的钱,你能一笔勾销吗?”埃里克撅了撅嘴,朝他说道。 “明天陪我去竞技场看一场比赛,我就把这笔帐一笔勾销。” 第126章 地下竞技场 城里的高地人居民们各个人高马大,衣着粗犷,带着浓烈的地域色彩,刚来斯诺维尔的埃里克几人一直在流连忘返。 今天,埃里克得答应格雷的请求,和他前往竞技场看今天的比赛,然后再回到他们的部族领地。 “昨天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我的老朋友格雷,是这儿土生土长的高地人。”前往竞技场的路上,埃里克向大家介绍道。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雪莉。” 雪莉很优雅地走上前去,伸出手请求握手。 “很高兴认识你呀!”格雷有些粗鲁地握着雪莉的手摇晃道,让她有些站不稳。 “嘿,注意点,你个大老粗。” 欧若拉有些不满,拉推开了格雷,格雷连忙道歉,满脸赔不是。 “抱歉,和那些粗人打招呼习惯了,你们是菲奥王国的贵族吧。”他看着雪莉腰间那华丽的迅捷剑,平民用来决斗不会使用做工如此精良的迅捷剑。 而像格雷这样的佣兵一般都是用长杆武器或者双手剑,排除其他可能后,格雷猜测这位衣着精致的女士肯定是菲奥王国的贵族,而且还来头不小。 “是的,但是因为战事原因,抱歉我们不能透露更多。”欧若拉答道 “就当她们是来和我们一起旅行的吧。”埃里克说道,扯了扯他的左手。 这一扯,却让埃里克发现了异样。 “你怎么一只手戴着手套,另一只手不戴?” 格雷见没法隐瞒,只好褪下了手套,将自己的机械义肢展现在几人眼里,无奈地笑着。 “没法子,这玩意在冬天冻人得很,跟一块冰接在我手臂上似的,我只好带上手套。” “你,你居然被人砍下了手,不告诉我?”埃里克有些震惊。 “战斗中失策被砍掉手,很丢人啊...”格雷嗫嚅道,“我怎么好告诉你。” “那个人呢,要不要我去帮你找他麻烦?”埃里克稍有激动地说道。 他摇了摇头,将手套戴了回去,表示不用埃里克操心。 “放心吧,他早就成了一摊被碾碎在磨坊石碾上的烂泥了。” 格雷说话镇定无比,没有一点点额外的情绪波动,看起来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经历了很多事情。 七弯八拐之后,格雷将几人带到了一栋木屋的地下,在和守门的打招呼之后,来到了与城市下水道相连的一个地下竞技场。 “我以为你说的竞技场是那种在地上,带着看台的那种...”雪莉有些意外地说道。 “这儿不是也有吗。”格雷指了指四周的捡漏台阶,上面坐满了人,时不时欢呼道。 很明显,这是一座藏于城市地下的非法竞技场,现在正规的摔跤和剑术竞技虽然安全,但许多高地人喜欢的是鲜血与汗水。 在看台中间,大厅顶部吊着几盏明亮的油灯,将竞技场的擂台照得亮堂堂,青灰色的地砖点缀着已经干掉的斑驳血迹。擂台周围,则是锋利无比的荆棘围栏,人只要蹭上去,就会被这些荆棘划得皮开肉绽。 台上,两个赤膊的络腮胡大汉正打得正欢,你一拳我一拳地你来我往,但都不能打出致胜的那一击。 “上啊,我半个月的薪水都押在你身上了!”观众们大吼着,他们都希望自己支持的角斗士能够获胜。 在僵持了许久之后,其中一名纹着灰熊纹身的高地人找准空挡,一拳猛的朝另一人的肝脏击去,那人瞬间脱力,像一摊黏糊糊的粘液怪一样瘫倒在了地上,倒地不起。 观众开始了齐声倒数,而一些观少数的人则叹息着悄悄离开了座位。 “一,二,三,四...十!” 倒数完之后,整整十声,那人都没有力气爬起来,被管理人员给拖了下去。 “那是灰熊部落的,那个纹身我认得出来,这些人打架可狠了。”格雷带着几人找到了座位,指着获胜者朝埃里克说道。 在短暂的休整过后,埃里克突然发现这个地下的竞技场人开始多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小小的石阶看台挤得水泄不通。 “但是接下来才是这个地下竞技场的重头戏时间。”格雷朝他们说道。 观众重新开始躁动,越来越大的吼声震耳欲聋。 “决斗!决斗!决斗!...” 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最终,一个满脸疤痕,头发灰白的壮硕老人走进了擂台。此人虽老,可一身虬结健壮的肌肉可毫不含糊,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安静!!!” 这声怒吼,威压直逼每个人的身前,盖过了上百人观众的呼喊,让他们瞬间闭上了嘴。 “我宣布今天的决斗时刻,开始了!”他大声吼道,“这次我们将迎来一位兽人的勇士和一名剑齿虎部族的高地人战士决斗,究竟是拥有野兽之血的兽人会胜利,还是骁勇善战的高地战士会斩下对方的头颅呢,请现在拿起你的金币决定吧!” 说完,老战士走出了擂台,台上走来了一名獠牙都快刺穿嘴唇的兽人和一位身披皮甲的战士,兽人拿着两柄短柄战斧,高地人战士则握着一把双手大剑。 “呼啊!呼啊!呼啊!”观众开始有节奏的呼喊,等待着开始那一刻。 “遭了,这人还是新手,他会被这老练的兽人给杀死的!”格雷忽然站了起来,焦急道。 台上剑齿虎部族的高地人,持剑明显姿势有着很大的问题,中线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故意露出的反手破绽。 如果眼前的是一位其它部族的人,格雷可能根本不会去管,而是安安心心看比赛,但这位擂台上的高地人是自己的同族,他就开始坐不住了。 “我得想办法帮帮他。”格雷几欲离开座位,但都被拥挤的人群推了回去。 诺登的每个部族内部,都有着血浓于水的羁绊,看着自己部族的人毫无准备就来到这种拿命来做赌注的地下竞技场战斗,他当然无法坐视不理。 “当!” 随着钟声敲响,这场比赛正式开始。 兽人猛虎一般,在钟响的那一瞬间就扑了出去,举起斧头就朝那人的防御空隙劈去。 高地人吓得一个趔趄,勉强躲过了兽人的攻击,举起剑重新做好防御态势。 “他这样完全无法发挥武器长度的优势,不停防御下去迟早会被兽人击败。”埃里克分析道。 “主动攻击!不要一直防御!他的劣势在于武器长度!” 格雷大声吼道,希望擂台上的高地人能听得到,此时的他已经在兽人的连连攻势下打乱了阵脚,露出疲态。 忽然不知道是哪儿的吼声,那人扭头望去,居然在教自己如何教自己如何作战,此时黔驴技穷的高地人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听从格雷的吼声开始反击。 “上挑!刺!用长点式防御!护住中线!”格雷一步步地教他反击,没想到按照这个步骤,高地人居然奇迹般地再次拿回了优势。 先前如凶猛的兽人,因为不好靠近长点防御还不停刺击的高地人,逐渐落入了劣势的死循环。 在几轮对战之后,高地人完全找到了感觉,在防住兽人的一个猛劈后,顺势一个借力劈砍,一剑砍断了兽人的肩膀,深入了胸口,打倒了对方。 “漂亮!”格雷喊道,朝他鼓起了掌。 “埃里克,跟我去问问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怎么一个人就跑来这种地方来玩命。”他拉着埃里克,走向那位剑齿虎部族的小子。 第127章 出手相助 在这场比赛之后,格雷急急忙忙地穿过散场的人群,翻进了竞技场里,来到了仍坐在地上休息的部族年轻人身边。 他的剑摆在一边,剑刃满是缺口,剑格上无数的斫痕,一看就知道这把剑是从家里老一辈那儿顺过来的。 “你这种三脚猫的技术,怎么还敢来这种以命相搏的地下竞技场?为了钱吗?”格雷看了看那把剑,在他身旁质问道。 “为了那位姑娘,我必须这么做,你是我的同胞,肯定知道实力是高地女性欣赏一位男性的标准之一。”那人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同为一个部族的格雷说道。 “所以你就从部族独自一人来到了斯诺维尔,准备在竞技场获胜赢得荣誉再回去,希求获得她的青睐?”格雷将他拉了起来,靠着围栏说道。 “是的,她在村子里的追求者很多,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她注意上我,虽然我和她从小在一起长大,但这也不可能成为我追求她的优势。”年轻人叹息。 “她的好几位爱慕者要比我身强体壮,勇武无畏。” 年轻人说出这番话后,格雷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自己做过的蠢事,他先是自我尴尬地叹了叹气,然后皱紧了眉头,望向那位年轻人。 “蠢货,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对得起她吗?”格雷骂道,“到时候她会内疚,会自责,就是因为你不经脑子的各种行径!” 年轻人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将手中的剑插回自己的腰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已经和竞技场主签订了契约,还得至少打三场。” “三场?”格雷睁大了眼睛,表示不敢相信。 “你可能在下一场对决中就可能被对方大卸八块,怎么撑过三场?” ...... “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我这儿有一份平等的合约。” 那位身经百战的老高地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灯光照不进他深陷的眼窝,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要你和他在一起,与我们这儿的最强者打一场,那我就能提前赚够足够的钱,让你早些解除合约。” 格雷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放任他去打剩下三场,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一起挑战竞技场主所说的“最强者”。 “你所说的最强者是谁,用的什么武器。”他试探性地问了下。 “告诉了你们,又有什么刺激可言呢?”竞技场主冷笑,“观众们要的就是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刺激。” “况且,我也不会告诉他你们都会些什么,有些什么秘密武器。”说到这,他看了看格雷从手套下露出一部分的金属手臂。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自己参战可以一场比赛就结束,让这位年轻同胞的危险下降不少。但面对未知的对手,而且还是竞技场中的最强者,两人也有可能双双毙命。 远处,埃里克一直望着格雷那皱紧眉头思考的样子,他会心一笑。 “看来这莽汉细心了不少。” 为了帮他最好的好友做下决定,埃里克利索地翻进了围栏,来到了格雷面前。 “别想这么多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面对两难的选择,靠的只能是自己的直觉。” 格雷听了埃里克这番话后,低头思考着,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我加入,让你那所谓的竞技场最强放马过来吧。”他目光坚定,目不转睛地盯着竞技场主说道。 “很好,我这就为你安排,决斗会在三天后举行,你还可以去准备准备。” 老高地人说完后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转过头离开了竞技场。 “等会!”格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那人回头疑问道。 “你所说的竞技场最强者,不会是你自己吧!” 格雷看着他那身经百战的身躯和战痕累累的盔甲,不禁有了这个疑虑。 “放心,不可能是我。”竞技场主笑道,“我要是出场,你们根本不可能有胜算,哈哈哈。” 大厅内回荡着他的狂笑,这其中蕴涵的莫名压力,让格雷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所以说,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格雷挠了挠头,朝那位年轻的同胞问道。 “奥拉夫。”年轻人说道。 “噢...这个名字,看起来你父母对你寄予了很大的期望,这可是诺登最伟大英雄的名字。”格雷笑到。 “现在我们有三天的时间,虽然我不知道三天的加强训练有什么效果,但肯定比什么都不练要强。” “噢,你是说训练吗。”一旁的埃里克歪了歪头。 “我这儿可是有许多高手呢,这三天你可有苦头吃了。” 他阴阴地笑到,准备把欧若拉,雪莉和诺艾尔一起叫来训练,让这位叫奥拉夫的年轻人在几天内领教各种武器的高手是如何战斗的。 “好了,时间很紧,我们先赶紧离开这阴湿又难闻的下水道竞技场吧,门口还有三位美丽的小姐在等着呢。” 埃里克催促格雷和奥拉夫,让他们先去下榻的旅馆,之后再去谈谈有关于加强训练的事宜。 因为这件事,格雷回到部族的时间可能又要推迟个三五天,他希望奎恩不要因此埋怨自己。 ...... “他们的位置已经确定了,三天之后都会在那个地下竞技场出现,到时候完全可以一网打尽。” 城内一座隐秘的屋子内,一人正在向一个鼻子歪斜的神秘人报告情况,他不久之前才被一拳打断了鼻梁骨。 “用上你所有的火药和最近弄到的特殊炼金炸药,我要他们全部死在那个下水道里!”他愤怒地口眼歪斜,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在这一次,自己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的新仇旧恨。 “你们几人来斯诺维尔,是来做什么的?”在去往旅馆的路上,奥拉夫望着这几位外地人问道。 几人愣了一下,眼神高速进行着交流,似乎是在统一口径。 “这...”埃里克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是来自菲奥的毛皮商人,这次是来斯诺维尔进货的。”雪莉抢过了话茬,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 “噢噢,原来如此。”奥拉夫理解地点点头。 “不过你这保镖可不少,足足有四个。”他看了看一边围着她的三人,打量着说道。 “这样吗...哈哈,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菲奥王国和埃尔顿正在进行着战事,要多雇佣几个打手保护。”雪莉尴尬地笑道,快步向前走去。 第128章 魔鬼训练 “不要停下来!步伐是你获取进攻机会和闪避机会的最重要细节!” 空地上,格雷正在训练奥拉夫的步伐基础,这是战斗的最基础训练,任何技巧和招式都建立在步伐上。 奥拉夫勉强地跟着格雷的步伐,在齐膝深地雪中硬生生地踩出一片小小的空地。他面对着格雷,前后左右不断变换脚步,在空地上画出一个个圈。 “喝呀!”忽然,格雷迅速而又猝不及防地前突过来,用他像牛角一般的肩膀朝奥拉夫撞来,奥拉夫一时没有站稳,仰面一翻倒在了雪地里。 “你都站的是些什么下盘?我敢说猫咪朝你这身上扑过去你都能摔个四仰八叉,怎么面对竞技场上的彪形大汉?”格雷朝他怒吼道。 此时的奥拉夫刚刚从雪里爬起来,满身的雪还没拍干净就被格雷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委屈不已地看着他。 “这样突然冲上来,没有准备任谁都会倒地啊,况且我觉得闪避开要比去硬抗接招安全。”奥拉夫有些无力地反驳道,眼前的格雷似乎着无形的威压。 “听着,现在这里是我管事,我说让你练什么就练什么,别在这儿跟我顶嘴!”格雷骂道,“现在你就为你的莽撞行为给我在这做五十个深蹲,锻炼你的腿部力量!” “什么?!五十个?” 听到五十个深蹲的奥拉夫倒吸了口凉气,满脸都是不情愿,他甚至现在就已经开始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要和格雷顶嘴。 起初他仍然在和格雷斗气,不过在看到格雷那能把一头熊瞪死的眼神,在一阵快似旋风的心理斗争过后,奥拉夫还是怂了。 “一,二,三...”奥拉夫一个一个地数着个数,格雷则在一旁像个猫头鹰一样瞪着他,以免他动作不标准或是偷懒。 “四十,四十一,四十...”奥拉夫的数数声逐渐衰弱,他两腿发抖,已经快要到达了极限,连蹲下去就已经是拼尽了全力,更别说蹲下去再站起来? “抖成这样,你是不是要尿裤子了?你可别在这儿给我尿失禁!” 格雷挑衅着说道,走到他身后双手压住奥拉夫肩膀向下压。 “给我,蹲下去!” 已经筋疲力尽的奥拉夫哪里禁得起这一折腾,一下就被格雷强有力的大手按在了地上,倒地喘着粗气,任由融化的冰冷雪水浸湿自己身上的衣衫,他也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现在让我再告诉你一遍步伐的精髓,那就是保持变换!”格雷拉起了倒在地上的奥拉夫,抱着胸认真地对他说道,“战斗中,在出招之前都是信息的交换时间,你的步伐,架势,视线都是对方的信息采集点,所以你为了保证自己的破绽和意图不被泄露,那就得动起来!” “那我刚刚不停的变换步伐,破绽不是很多吗?”奥拉夫被格雷说的一头雾水。 “那是你水平太低!”格雷拧着眉头说道,拿起一旁靠在墙上的大剑,举剑摆出了架势,开始左右前后移动起来。 “现在,我不会攻击,你只要尝试推倒我。” 雪花飘落在两人的头上,呼出的热气让双方看不清对方的脸,现在奥拉夫只需要扳倒格雷,就能报刚刚的一箭之仇,这让他跃跃欲试,战意高涨。 不过,就算格雷让他放马过去,他也得准备准备,以保证格雷不会耍花招。 左,右,左,右。 奥拉夫仔细观察着格雷的步子,摸清了他的规律,找到了一个好的空挡,一个箭步猛冲过去,准备把格雷一下子给埋在雪地里。 没想到,他撞上的是一座山。 就在他撞到格雷身子的一瞬间,奥拉夫就感受到了一股快要把他骨架给挤断的反冲力,格雷没推倒不成,还差点把自己摔倒。他眼冒金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继续,你刚刚那一下连猫咪都不如,怎么好意思说是我们剑齿虎部族的人?” 格雷嘲讽地说道,示意奥拉夫继续。 “嗯嗯嗯啊啊啊啊!”毕竟格雷都嘲讽到自己部族资格问题上来了,奥拉夫为了不被看不起,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尽量像个“剑齿虎”一样扑向格雷,准备用自己全身的力量换来格雷的倒下。 这一下,格雷也着实感受到了一点压力,他干脆丢下了剑,摆出摔跤的架势,右脚撑地,和奥拉夫左右互博。 “小鬼,这一下可不赖啊!”格雷额头青筋暴起,血脉贲张。 “我可不能丢部族的脸!”奥拉夫咬紧牙关,用出了全身力气和格雷进行角力。 可惜,毕竟双方量级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格雷在对峙过程中瞬间发力,将奥拉夫像纸片一样掀了起来,把他翻转着丢到了地上。 “能把我逼到这份上,你已经很不错了,小伙子。”格雷笑了笑,伸手将不知几次倒在地上的奥拉夫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脏东西。 “这样生动的演示,我相信也能让你知道稳住下盘和步伐的重要性了吧。” 奥拉夫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格雷想要传达给他的想法,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想法后面所蕴含的精神。 “记住,躲闪不能解决一切,那是小偷刺客才会在战斗中去做的事情,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你只能稳住自己,拿起手中的武器,像一堵墙一样防住即将到来的攻击。” 格雷说完这一番话后,离开了空地走进了旅馆,留下一串脚步。 “阿嚏!”旅馆中的缇娜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吗?”一旁正在看书的凯瑟琳问她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说我。”缇娜揉了揉鼻子,继续拿布擦拭着她手中的匕首。 此时,格雷带着一身寒气拉门走了进来,让凯瑟琳也像缇娜一样打了一下寒战。 他看到了最里边正在手札上写着什么的雪莉,朝她走了过去。 “你教育别人剑术,还要专门画图详解的吗?”格雷走近一看,发现手札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动作标准的小人,似乎是在舞弄着各种各样的剑招。 “为了能让他了解各种武器的攻击距离和攻击时机,图解是最直白可靠的形式。” 雪莉微笑着朝面相凶恶的格雷说道,像她身上穿的雪狐皮草一样,优雅地像只狐。 “明天是我的教学时间,请我在教学的时候不要打扰我,谢谢。” “行行行,你想怎么教他都是你的本事,我反正不觉得你这教学方法有什么大作用,还是直接实操来的更加有效。”格雷不是很理解这样做的意义,撂下一句话后就去楼下找埃里克喝酒了。 第129章 致命距离 一大清早,奥拉夫的房门外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他迷迷糊糊地爬起床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换了一身紧身护甲的雪莉。她腰间别着练习剑正叉腰站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衣服的勾勒下十分迷人。 此时任何一位正常的男性或许都会对雪莉产生好感,可惜高地人审美和南方各国人有些许不同,他们更加喜欢身材粗壮,膀大腰圆的女性。 他们认为只有这样的女性生下来的孩子才足够强壮,才能在寒冷险恶的诺登生存下来。 “时候不早了,奥拉夫,你得下来训练了,别忘了你要面对的可是竞技场的最强战士。”雪莉摆出了一副少有的严肃表情,对奥拉夫说道。 “你先下去吧,我整理好装备后就下来找你。” “别让我等太久,训练的时间很宝贵。”说完后,雪莉便转身下楼。 楼下空地,雪莉一直摩挲着练习剑的剑柄,感受着凹凸不平的木制手感,回想起了小时候在家族的生活。 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练习剑了,剑术练习算是她小时候最苦恼的一件事。 严谨,专业,精准,这是菲奥王国贵族剑术教育的三个最大特征,生来注定成为战士的奥兰多贵族们从小就要接受长剑甚至大剑的剑术训练,而雪莉所在的菲利普家族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大家族,但雪莉也要学会贵族间决斗所用的迅捷剑术以防万一。 从记事起,她的剑术教育就和礼仪文化教育绑定在了一起,在每日的书籍阅读时间后,便是和欧若拉的剑术训练时间。 和雪莉不同,或许是因为某些目标或信念,欧若拉对剑术的领悟要比她迅速很多。雪莉本人则对于学习这种暴力的夺人性命之术并不是很感兴趣,但碍于自己做什么事都要认真的态度,自己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学。 欧若拉则相反,她要为了保护家族的大小姐付出全力去学习。 在楼下站着发呆了一阵子,雪莉金色的发丝之上已不知不觉地积了一层薄雪,她自己却浑然不知。 在想起过去的时候,雪莉总是要比其他人更专注,或许是因为自己年少那时是自己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吧。这一点和埃里克,缇娜等尽力避免去回忆自己黑暗往事的人则完全相反。 此时,雪莉身后发出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是奥拉夫来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可以开始今天的训练了。”奥拉夫一脸歉意地说道,他注意到了雪莉头上的积雪,让一位女士这样久等让自己很是不好意思。 “不要紧,我没等多久,你先拿着这个看看把” 雪莉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小手札,她昨天花了好长时间才画好,为的就是更好地进行今天的训练。在翻看几下确认无误之后,雪莉将这本还带着体温的小手札交给了奥拉夫。 奥拉夫接过手札,从第一页开始认真地翻看了起来,刚看了一会,就露出了一副赞叹又惊讶的表情。 上面全是各种简笔画小人手持武器攻击的图,还耐心地标出了长度,从长杆,到各种剑类,再到斧,锤,几乎是一个不漏。 “这些,全都是你画出来的?” “在武器不足的情况下,我觉得这样画出各种武器的攻击大致范围比较直观,毕竟你还不知道对方到底使用的什么武器。”雪莉认真地说道,在正事上,她向来如此。 “距离?这种要素真的在战斗中如此重要吗?”奥拉夫不是很了解,在他的记忆里,战斗就是接近了就攻击的那种。 雪莉点了点头说道:“要比你想象地更加重要,那本小册子你可以拿回去今晚慢慢研究,现在我用实战告诉你距离的重要性。” 她抽出了腰间的木制迅捷剑,摆好架势站在了雪空地中间。 “站在我面前,找一个你认为在一个招式之内刚好不会被攻击到的位置。” 奥拉夫不知道雪莉要做什么,看着她手中的武器,比划着退了几步,站在了一个自己认为可以的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怎么着都不可能攻击到我吧。”他内心这样想着。 “你已经确定了吗?不再往后退退吗?”雪莉朝他再三确认。 奥拉夫自信地点点头,表示这个距离在一个招式的刹那时间内完全不足以攻击到自己。 “那我要发动攻击了...” 说着,雪莉抬剑对准了奥拉夫的胸口,在拿捏了出手轻重之后,后腿迅速蹬步,闪电般地向前突刺,在一个招式的极短时间内将剑尖戳到了奥拉夫的胸口上。 “怎,怎么可能,这种距离...”奥拉夫愣了一下,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胸口,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虽然我很不愿说,但是在对决中,你若没有反应过来,你已经身负重伤了。”雪莉不想说出死这个字,虽然她知道中了这一剑必死无疑。 身无护甲的贵族街头决斗,胜负往往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见分晓,在接近攻击距离之后,一招就能结束双方的战斗,所以距离的拿捏在雪莉的剑术课程中是重中之重,也是决斗所用剑术的头等要义。 若在这转瞬间对武器的攻击距离判断失误,则会在松懈的一刻迎来自己付出性命的失败。 “对于攻击距离的判断,你还欠缺很多。”她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武器长度,手臂长度,步伐距离,这三样加起来,你大致就能摸出你需要的安全距离以及攻击距离,特别是对和你攻击方式不同的武器,距离的把握往往是胜负的关键。” 在一番教导之后,雪莉的腿开始迈起步伐。 “现在,你要掌握动态的距离保持,现在我会在空地内进行移动,你得正对我,并且始终站在一个刚好不被攻击到的地方。” 奥拉夫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们开始吧...” 很快,雪莉开始手持武器在奥拉夫周围走动起来,奥拉夫为了不被攻击到,也在迅速地根据雪莉的位置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一圈,两圈... 空地上的积雪渐渐被踩化,奥拉夫也在一次次地受击中慢慢掌握着距离的把控技巧。直到双方都明显地露出疲态为止,两人已经不知道在空地上走了多少个来回。 “还不错,对于其它武器的攻击,只要举一反三就能很好地掌握。”雪莉脸上因为渗出的汗珠贴了几根发丝上去,她将剑收回腰间,微红着脸对着奥拉夫说道。 “谢谢,谢谢你的教导,我会继续努力的。”说着奥拉夫就准备先让有些吃力的雪莉先回去休息。 “对了,仰慕并且追求一位女士,真的至于做到这一步吗?”离开前,雪莉也有着自己想问的问题。 奥拉夫愣了一下,他想了想雪莉的身世,心想着她可能到现在还没看上过一位男性才会问出这种话来。 “这个嘛,你经历过就知道了。”他憨憨地笑道。 第130章 再度相见 深夜,雪莉在房间休息,坐在床上的她总感觉今天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她拿起自己的日记本,羽毛笔蘸上墨水,准备写下今天的经历时,才发现到现在欧若拉都还未回来。 雪莉急忙开门跑下楼,去问了问还在聊天喝酒的埃里克一行人。 “嗯,你是说那个和你同行的骑士小姐吗?”埃里克皱了皱眉,“她傍晚就和缇娜一起出去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办。” “事情?”雪莉察觉到了一丝不祥,欧若拉一有重要的事情,向来都会找自己说明情况。 除非,她知道这件事对自己会有危险。 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欧若拉就绝不会提及,她一定会私下去解决。 “她们有说去哪儿吗?”雪莉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自己已经做好了深夜独自出去的准备。 “这谁知道啊,娘们的事情我们又不好插手,怎么会知道她们去哪儿了。”格雷喷着满嘴酒气,拖着嗓子说道。 说完,他举起了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过在放下杯子时,却意外地将角杯给捏碎了。 “该死!这天杀的机械手臂还是不好控制。”他咒骂道。 在听到了格雷的回答后,雪莉焦虑不已,来回踱步。 “你看起来很担心,不过我可以打包票,这两位小姐两位出去办事,十几个劫匪都伤不了她们一分一毫。” 格雷话音刚落,一身风霜的缇娜和欧若拉就站在了酒桌旁,各自拿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呼,北方人的酒可真带劲,我现在可暖和了。”欧若拉抖了抖身子,这杯烈酒让她全身一个激灵,抖掉了身上那一层即将被壁炉融化的雪花。 “雪莉,我们回房早点休息。”把杯子放在酒桌上后,欧若拉叫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雪莉回房休息,顺便往桌子上拍了两个铜币,让埃里克帮他付钱。 “你看,这不就回来了。”格雷摊手说道。 片刻后,雪莉和欧若拉的房间中,雪莉似乎有些生气。 此时这位菲利普家族的大小姐已经没有继续写日记的心思,站在欧若拉面前,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你瞒着我去干了些什么?” “我只希望你在几天后不要去竞技场,那儿很危险。”欧若拉凝着目光,淡定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那儿很危险?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今晚都去哪儿了。” 在雪莉的询问下,她露出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自己似乎和别人达成了某样约定,并不想说出事情的真相。 “算我一个任性的要求,你能给我一些留有秘密的空间吗。”良久,欧若拉才勉强开口。 “......” 雪莉有些尴尬,从小形影不离,可以称作亲人的欧若拉,似乎自己很少给她过私人空间。 “好...好吧,我听你的意见,希望你不会出什么事。”她回到床上转过身,装作自己睡着的样子,实则脑内胡思乱想,疑问重重。 ...... 约一时前,斯诺维尔城内。 缇娜和欧若拉行走在零星灯光点缀的斯诺维尔街道上,因为寒冷,许多高地人都不怎么喜欢晚上出门,除了翻墙入院的盗贼和不愿巡逻的守卫。 “很感谢你聆听了我在熔炉堡的经历之后选择帮助我。”缇娜对欧若拉说道。 “没事,倒不如说我该感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了马尔斯死去的真相,毕竟我也曾经是她的朋友...”欧若拉苦笑着说道。 今天下午,缇娜突然找到了她,把自己的身世和在熔炉堡发生的一切,除了将雇主的身份隐瞒外,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欧若拉,希望自己能给自己提供帮助。 起初她有些惊讶,不过一会后,欧若拉从眼神看出眼前这位小姐并没有在骗自己。 “其实我没想到,你居然是当年那个整个家族都被暗杀事件的唯一幸存者...” 欧若拉叹了叹气,自己也对这些家族之间的争斗有所耳闻,只不过这是第一次见到一位有着如此身世的当事人。 缇娜从一位衣食无忧的贵族变为了失忆的孤儿,欧若拉则是从一位孤儿院的孤儿被人选中成为了一位拥有着菲利普家族姓氏的贵族。 二人的身世或许是一场戏剧,抑或是命运无常的巧合。 “你是我惟一可以找来帮忙的人,现在格雷,雪莉,埃里克三人都要为奥拉夫的战斗训练,而凯瑟琳又只是一位学者。”缇娜有些无奈地说道。 而这次缇娜找欧若拉帮忙,则是因为他前几天无意间在竞技场瞥见了彼岸花的身影。 “你认为染血方巾会在对决那天有所行动?” “是的,依我对他的判断,这一天行动的概率很大,这次带你出来就是为了和他见面进行谈判,两人要比一人安全。” 缇娜带着欧若拉缓缓步行走出了斯诺维尔城,她知道彼岸花向来不喜欢在城内旅馆住宿,而是会在城外支起帐篷捣鼓自己那些机关。 在如割寒风的侵袭下,在黑暗中摸索的两人终于看见了一座面前点着篝火的帐篷,摇曳的篝火在狂风面前忽明忽暗,支起的烤叉在帐篷上留下跳动的印记,上面还有未吃完的烤肉。 “就是这儿了。”对彼岸花的了解让缇娜认定这就是他所在的帐篷。 “跟我来,欧若拉,他一般会在帐篷周围布置很多陷阱。”缇娜领着欧若拉在帐篷外绕了好几个圈,才接近了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帐篷。 在外面深吸几口气后,缇娜和欧若拉翻开帐篷布走了进去。 “罂粟,好久不见,看来你还记得我是如何在帐篷外设置陷阱的。”像是老友相见,彼岸花抬头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 “烤叉所指的方向就是安全入口,这一点你到现在还没改过。”缇娜冷冷地说道。 “所以...是谁给你这个叛徒勇气来我这儿,并且还带了个我不认识的人。”说到这,彼岸花丢下了手中正在摆弄的冰冷机械,凝视着缇娜的眼眸,眼中充满压抑的怒火,开始认真起来。 虽然彼岸花有主场优势,但若要真打起来,正面对决肯定无法打败她边上那位看起来身经百战的骑士。 “前几天我刚好在竞技场,很不幸地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你似乎在侦察我们。” “所以你今晚带着人来准备先下手为强干掉我?” “所以我不突袭,不暗杀,来找你谈判,希望你能停止接下来的行动。”缇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她似乎并没有想要战斗的想法,就连匕首皮套的扣具都没有放开。 “谈判?”彼岸花的脸部肌肉扭曲成一团,“你这组织的叛徒还妄想和我谈判,你是在讲笑话吗?” 北风呼啦啦地吹动着帐篷,两人间的气氛如同这里的气温般冰冷,帐篷内点燃的蜡烛也忽明忽暗地跳动着,似乎即将要熄灭。 缇娜看着彼岸花这种拒不谈判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很意外,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我知道现在蜂鸟的下落,在被逐出方巾后,我找了个地方把她安顿下来,而且我也知道你对她所带的感情。” ...... 彼岸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捏紧的拳头依旧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但他的内心,似乎开始动摇... 第131章 新的道路 “你想拿蜂鸟来威胁我?”彼岸花用舌头舔舐着干裂的嘴唇说道,“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纠葛了。” 说完,他望着边上箱子放着的一把匕首,久久没有转移过视线。 这是一把刀刃上雕刻着蛇形血槽花纹的匕首,刀柄上缠绕着一卷用来防滑的牛皮,上面还压印着彼岸花的花纹。柄头露出的是如夜般漆黑乌木,散发着不祥的死亡气息。 “这是你本打算送给她的礼物,你曾经跟我说过。”缇娜说道,“我并不是在威胁你,我给了她一个失去组织信任后的退路,而你现在也有着重新开始的机会。” 彼岸花的拳头捏的更紧了,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方巾的领导者们在许多地方建立起孤儿院,我们都是从各地孤儿院所提拔的无名无姓之人...”他咬着牙说道,“所以,你不要用这种所谓‘退路’的理由来诱惑我,身为染血方巾的成员,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彼岸花心中对于方巾的上级成员们有着又爱又恨的心情,一方面若不是他们设立的孤儿院,彼岸花那时早已饿死街头,另一方面,这种奴隶般被组织呼来喝去的生活,又让他失去了几乎所有自由。 他在孤儿院时,唯一的爱好是喜欢捣鼓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机械,同样,彼岸花在孤儿院只在乎一个人,那就是比她年长,如同姐姐般爱护她的蜂鸟。 神嗣们皆是群体动物,在人多的地方必然会形成大大小小的团体,孤儿院也是如此,不过特立独行的彼岸花却从未被任何小团体接纳收容。 于是,欺凌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孩子们骂他是怪胎,是只会跟木头金属打交道的怪物,在晚餐时他会在餐盘中发现不知从哪儿来的垃圾,会在睡觉时被一盆冷水浇醒,甚至在回到自己床边时一脚踩到玻璃碎渣。 不过,在他因此无可奈何时,总会从身后出现一双温柔的手,为他端上自己那一份食物,拿毛巾去擦干自己湿透的身体,以及细心地为他包扎受伤的脚。 “不要去管他们,做自己的事就好,难过了就来找我。”这是这位陌生大姐姐跟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直到有一天,一件彻底激怒彼岸花的事情发生了。那天,几名孩子王当着他的面用脚踢烂踩碎了他自己制作的一个小木雕。 那是彼岸花准备送给蜂鸟作为答谢的礼物。 第二天,孤儿院管理人发现三人被细绳勒死在床上,眼睛圆睁,面目惨烈。 很快,作案人被找到。这位一晚上杀死三个人的恶魔,被发现时还在不紧不慢地重新雕刻着那个小木雕。 “他值得被带去培养,那三个小家伙做了很大贡献,让我发现了一个适合为组织工作的精英。”房门口,是抱胸而站的丧钟。 在蜂鸟任务失败被逐出方巾时,彼岸花曾问过丧钟蜂鸟去哪了,而等待他回答的却只有迎面的长鞭。 他那份礼物,早已从木雕变成了匕首,不过到现在,依然还未送出。 ...... 或许,他真的可以逃离这个组织?这个对他有着养育之恩的组织? “难道蜂鸟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吗?”缇娜抬高语调,朝彼岸花问道。 此时的缇娜也是心里没底,若彼岸花果真如此决绝,那么鞘中的利刃只能染血而归,她自己也不想这样做,终究是合作过多次的搭档,自己也难下杀手。但若彼岸花真的拒绝,转告丧钟,他们全得完蛋。 欧若拉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她们不能失去先行进攻的时机。 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思考良久的彼岸花终于还是开口了,他缓缓地张开嘴唇,拳头也慢慢松开,用一种极其不安的语气开了腔。 “丧钟如今已经拿到了暗影之刺,坐上了菲奥王国方巾组织的影刃之位,现在整个大陆西部所有染血方巾分部都在追杀你们,我在这个时候叛变去寻找蜂鸟,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除了我,没人知道蜂鸟在哪,你隐姓埋名去找她,绝对不会被发现。” 缇娜这边也松了一口气,好在彼岸花愿意接受她的提意,不然那一刻,早已刀剑出鞘。 彼岸花双手捂着头,想着走出这一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事情,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如何改变自己的人生道路,他也没有做好准备,但他知道这个选择肯定是新生活的开始,能让他摆脱染血方巾控制的开始。 “丧钟准备在那天炸掉竞技场,杀死在场的所有人,已经吩咐我在各个角落安置好了炼金炸药,我能做的只有保证那天你们绝不会被炸死。” 彼岸花叹气道,同意了缇娜提出的条件。 “谢谢你,这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们会来处理。”缇娜说道。 “但是,生性谨慎的丧钟肯定会在场内安插成打的刺客,以防行动失败或是你们有人侥幸逃脱...” 欧若拉皱紧了眉头,她不希望那天雪莉去竞技场,让她置于险境是自己绝不允许的,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在那天不让雪莉离开旅馆半步。 ...... 正在欧若拉想着如何在这件事中保护雪莉时,缇娜已经走上前去,从木箱上拿起了那柄匕首,将它递给了彼岸花。 “拿着吧。” 将匕首交给彼岸花后,缇娜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告诉了蜂鸟现在所处的位置。 “走吧,欧若拉,详细的事情我们回到旅馆再去商讨。”她转身提醒正皱着眉头的欧若拉。 “等一下,罂粟,既然都到这种地步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彼岸花急匆匆地叫住了准备走出帐篷的缇娜。 “在熔炉堡那会,你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毅然决然地离开染血方巾?” 缇娜愣了一会,一时也没有想到自己那时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和你今天一样,我在那天看到了新生活的开始。”思考了一阵,她脸上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扭头离开了帐篷。 ...... 二人离开帐篷后,彼岸花在帐篷的睡袋里辗转反侧,眼睛一直没合上过,他捏着那把匕首想了很久。 最终,彼岸花拿着匕首默默走出了帐篷,朝着想要把人吞噬的黑夜,他大吼着,把自己积攒的情绪全部吼了出来,让北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她现在需要的礼物并不是这个。” 彼岸花举起那把匕首,用尽了全身力量,将它扔到了无尽的荒原中... 第132章 守株待兔 “老大,我今天在打扫场子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了这个东西,你看看是什么玩意?” 此时的竞技场正关门休整,为后天的决斗紧锣密鼓地做准备,一位打杂的高地人手中拿着一个墨绿色的瓶子来到了竞技场主身边。在黯淡的灯光下,瓶中隐约透露出液体流动的反光。 竞技场场主莫顿·诺里斯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吃着肉派,他将自己油腻的手胡乱地在身上擦了擦,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小瓶子。 这难道是谁忘记在竞技场的酒?莫顿摸不着头脑,这么小的瓶子与其说是酒瓶,更像是炼金术士用的药瓶。 在不明所以时,他掏出自己腰间的小刀撬开了瓶塞。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直冲莫顿脑门,让他干呕不已。无法忍受的他丢下刀,连忙抓起桌上的烈酒往自己肚里灌。 “狗娘养的!差点把我昨天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他大骂道,将空的酒瓶砸在了地上,声音让整个场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场内所有的人都将视线转了过来,心中惊吓不已,他们都害怕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莫顿会拿自己出气。 在竞技场雇工的眼中,虽然莫顿平时是一位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好头子,但他发起火来比一头护崽的母熊还要可怕。 上次因为竞技场一位算账人员不小心算错了押注赔率,导致莫顿一直在与一位客人争执不已。直到那位雇工告诉莫顿自己算错了赔率,他才知道是自己这边的过错。 在雇工刚说出缘由时,莫顿起初是笑了笑,告诉他们不能服软,就算天塌下来自己也会罩着场子里的自己人。然而这位雇工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他自己是真的算错了,这也让莫顿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摆出了一副什么表情都不带的扑克脸。 “对不起,差的钱我会付给你的,是我算错了。”莫顿拉下了脸,低声下气地朝那位客人道歉,刚才汹汹的气势完全消失。 这位雇工也知道他大祸临头,立马跪下朝莫顿请求原谅自己,声泪俱下地哭诉着,说着自己下次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希望他能对自己惩罚轻一点。 但在这城市守卫无法触及的地下竞技场,莫顿就是这里的法律,这里也是自己的地盘,他如何处置自己的手下是自己的自由,就连城市治安长官也管不着。 这时的莫顿转过了身,依然以一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看着雇工,他也从这表情中看出了几乎要将自己压垮的怒气和威压。 很显然,这个人已经彻底完蛋,不仅犯下了如此低级的错误,还让莫顿颜面尽失,损失了竞技场的信誉,莫顿将它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呼地一声,莫顿瞬间就一脚踹了过来,伴随着清晰的肋骨断裂声,这个可怜的人如同石头一样飞了出去,砸断了竞技场的围栏,被他一脚踹进了竞技场内。 在高地人中,莫顿的身形甚至要比最强壮的兽人都要高上几分,力量自然也无需赘述。 那位犯错的普通人此时早已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瘫在场内痛苦地按着胸口扭曲蠕动着,那一脚的力道不仅击碎了胸骨肋骨,甚至还让这人的心脏停跳了片刻。 不过此时莫顿似乎还没有解气,双脚一蹬跳进了竞技场,直接上去坐在了雇工的身上,举起了自己那双手叶锤般大小的拳头... 一拳,两拳,三拳,全部都是照着面门打下去,莫顿像打沙包一样发泄着自己的怒火,毫不在意这个人的死活。直到发现眼前这人的脸已经五官扭曲,烂作一团,抽搐的身子一动不动,四周粘满了一地飞溅的血液,他才知道自己把这人给活活打死了。 整个竞技场像是死掉了一般,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出气... ...... 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面前,竞技场的人除了莫顿自己的旧友亲信,这些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要莫顿一生气,整个竞技场都得冷静。甚至连偷偷来这里看地下竞技的社会显赫人士也不敢去惹发怒的莫顿。 在揉了揉自己被熏得流泪的眼睛后,莫顿拿起了被撬开的瓶塞,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这个软木塞瓶盖很奇怪地并没有在外面刻上字母或是标志,而是往塞在瓶内的另一头刻下了几个奇怪的符文。 “这是...”莫顿皱紧了眉头,他似乎特别熟悉,但又不怎么想得起来,直到回想起了自己二十多年前还在东部大洲当海盗的日子... 那时他们正准备南下绕过纳苏兹大陆,前往迷雾群岛去抢劫沿岸的村落,没想到却碰见了一群战争法师,因为西部大洲饱受高地人海盗的骚扰,他们提前设置好了爆炸符文守株待兔。 显眼火元素标志加上空气元素标志,加上圆形内框着三角形的法阵和周围一圈的咒文,莫顿一辈子都记得这个爆炸符文的形状。 那一次是莫顿人生中第一次碰到硬茬,自己带领的海盗兄弟们在呼啦啦的元素攻击下被打得损兵折将落荒而逃,他也记住了法师们设置的爆炸符文。此时瓶塞上刻着的精细符文,正是微缩的爆炸符文。 这些爆炸符文一般都由法师事先设置好,再用感应法术或是卷轴启动。虽然这么点大的符文连老鼠都炸不死,不过莫顿闻出了瓶中的液体是能够喷火的亚龙唾液和催化剂混合制成的烈性炸药。很显然,这符文是用来引爆瓶内的烈性炼金术炸药所用。 老谋深算的莫顿转念一想就知道了有人想害他,而且这人很可能会在那场“万众瞩目”的对决中引爆这些炼金术炸药。 “要不我在多吩咐一些人手去把各处的角落再找找,把那些瓶子都给找出来?”莫顿的副手走上前来问他要不要这么做,这人曾经是他的大副,也是莫顿的得力干将。 “不,这样做太蠢了,就算派出再多的人去找也没用,只要漏掉一瓶这玩意,到时候引爆,整个对决照样会被毁掉。”莫顿看着手中这个小瓶子,皱着眉头说道。 “那就延期或取消那场对决,我们不能冒着危险举办对决,这次对决实在太重要了。”副手再次说道。 “你他妈当我傻吗,前几天才向着整个竞技场观众的面做好了这次对决的承诺,一些人甚至连押注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我要是取消或者延期,你把你面子撕下来给我丢?”莫顿大怒道,气得一拳就把面前的桌子给砸成了两半。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没考虑到后果。”副手连忙道歉,避免让莫顿火气越来越大。 “我们先按兵不动,守株待兔。”他缓了缓,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说道,“这一个人或是几个人,到时候肯定会在引爆的时候选择一个隐蔽且能观察到整个竞技场的位置,我们只要在那几个地方派几个人事先做好准备足矣。” 莫顿吩咐了自己最得力的几个手下做好了准备,虽然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不过发现这个阴谋后,自己就可以先主动出击占据主动权。 “让我看看在这斯诺维尔,是谁敢和我作对!” 坐在椅子上,他抚摸着自己的长柄战斧,咬着牙狠狠说道。 第133章 野兽出笼 决斗当天的地下竞技场可以说是人声鼎沸,一波波的呼喊潮水般冲击着石壁,穿透了每一个狂热观众的身体。 老客们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竞技场最强的野兽托里克在这块糅合着血与汗的擂台上再次角斗。 之前每一个前来挑战的人都如同赴死一般,在他的攻击下,挑战者从未活过这位斗士两轮攻击,那狂野的进攻方式让观众们都不禁胆寒。在此之后,便没人胆敢挑战它的权威。 场地的另一边,本次角斗的另两位主角在观众们叫喊的浪潮挟裹下被推到了竞技场地内。 那是归属于剑齿虎部族的格雷和奥拉夫,诺登最强大的几个部族之一,有着足足六回冰霜试炼胜利的辉煌战绩。 而竞技场另一边,围栏外微弱的灯光下则摆着一座铁锈满满的赤褐色铁笼,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在笼内闪动,不断敲打着笼子发出着哐啷哐啷的声音。好似笼内困着的不是一名角斗士,而是嗜血成性的凶恶猛兽,在新的猎物下掩饰不住自己躁动的欲望。 在竞技场一个高台上的贵宾座位上,莫顿正在与偷偷赶来观赛的城中权贵们把酒言欢,交杯换盏间众人已近微醺。 看到竞技场内双方已经准备就绪,正在和权贵们聊天喝酒的莫顿转头叫来了一直在他身边待命的副手。 “打开笼门,让他开始狩猎,另外,让场外的狩猎也开始吧...” 莫顿在副手身边耳语了几句,副手点了点头,走下看台楼梯,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莫顿,这次比赛,难道你就没下注赌哪边赢吗?”吩咐完副手后,莫顿旁边一位贵族双手盘在胸前,用一种试探的口气问他。 整个竞技场都是他的,莫顿的下注意向能对这些人起到很大的导向性作用。 “老样子,我给野兽托里克押二十枚金币,但是,我同样也给那两个剑齿虎部族的人押了五枚金币。”莫顿摆摆手,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好像他并未在意这场比赛的结果。 在他的操纵下,无论哪方胜利,这场比赛都能为他带来几百金币的巨大收益,这一次盆满钵满足以顶上之前接近半年的角斗收益。 当然,这位曾经海盗对于即将属于自己的财宝分毫不让,他也绝不会让这次敛财机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破坏。 过了一会后,接到开场命令的主持,吩咐雇工们打开了铁笼的笼门。 吱呀一声后,满是铁锈的笼子被打开了,笼内的人反而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躁动不安,反而给人一种已经锁定猎物的蓄势待发。 “女士们先生们,这次决斗场鲜见的角斗正式开始了,前来挑战竞技场最强野兽托里克的是两位剑齿虎部族的战士!”主持人拿锤子敲了一下身边的大铜碗,当的一声代表着厮杀正式开始。 在一阵突然袭来的安静下,笼中的神秘对手也走出了笼子,来到了角斗场地的中间... 在灯光的照耀下,他凌乱扭曲的长发让人觉得他头上罩着一团湿海带。而在他被遮掩大半的脸上,鲜红的战纹在满是土污和伤痕的面庞下异常显眼。 奥拉夫和格雷看不到他的眼神,这人的眼眶空洞得好似挖空了一般,不过两人却明显感觉到野兽眼里的凶光在自己的身上游走,寻找着自己露出的任何破绽。 但更让二人诧异的却不是目光,而是他瘦弱且衣不蔽体的身躯。 在格雷的目视下,这位穿着破破烂烂麻布衣服的地下竞技场最强,甚至都没有达到自己体重的一半,却在刚才将十几倍重于他的巨大铁笼撼动地哐当作响。 这是个什么怪物? 他或许在瞬间领悟了竞技场主对自己说的隐藏双方底牌是什么意思。 在这种突然场合下,自己只能凭本能战斗,任何事先的准备都会白费。 在观众欢呼下,“野兽托里克”赤手空拳地站在奥拉夫和格雷的对面,迟迟没有动手,而不敢轻敌的两人更不会贸然攻击。 后手虽然被动,但至少能看出对方的攻击方式和弱点。 场外观众席空气热情高涨。 围栏内的气氛则凝固到了冰点。 在一阵可怕的沉默后,这头按捺不住的野兽在猎物气味的吸引下,终于展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他毫无征兆地开始怒吼,双手抱头将自己的头皮扣得鲜血直流,身上的衣服开始变得越来越小。 不对,是他在变大! 格雷一惊,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奶奶曾讲过的有关于千年前高地人前来诺登开荒的故事。 没错,自己脑海的疑问已经被捋清了,这位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怪物,是高地人中已经绝种,拥有兽化之血的兽化人。 “在他狂暴前杀了他!快!”格雷大吼,自己也提剑猛冲了上去。 托里克发出人类呜哇哇的吼叫声越来越弱,在声带结构的变换和渐渐变长变大的鼻腔中,一种低沉的野兽怒吼开始从他喉咙中发出。 与此同时,他原本光溜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缕缕的黑褐色毛发,四肢末端变细变长,指甲也已经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如刀尖锋利的漆黑利爪。 托里克,已经化为了一匹嗜血的狼,足足高出格雷一个头。 “去死吧!怪物!”格雷怒吼道。 格雷和奥拉夫两人都高举手中的大剑,从左右两个方向朝正在变形的托里克劈下。 凡事皆有意外,局面瞬息万变的竞技场上更是如此。 在他们本以为这次已经胜券在握之时,托里克忽地收缩腿部肌肉,鬼魅般后跳,轻松躲过了看似无路可逃的两人左右合力攻击。 双方攻击落空,正是重心不稳失去平衡的时候,变形完成的托里克利用他那变态的反应速度和令人恐惧的力量,抡圆了自己的长长右爪,在空中掠过一道黑影,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奥拉夫全力挥去... 没有任何躲闪和喘息机会的奥拉夫被撼动铁笼的千钧之力击中胸口,再加上变形之后的体型加成,像个人偶一样四肢扭曲飞了出去,砸穿了坚固的木质围栏。 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阵阵欢呼声,大呼着过瘾。 观赏破坏与毁灭,争斗与厮杀是神嗣的天性,没人会拒绝观赏精彩的战斗,毕竟陌生人的死活和自己无关。 但看台上的埃里克怎么可能会抱着这种心情,自己的死党在上面争斗让他心里绷着一根被扯到极限的心弦,再加上这样压倒性的局势,埃里克坐立难安,几近离开座位。 可规则就是规则,他若上去帮助,不仅破坏了规矩,更让格雷的颜面扫地。 紧张之余,埃里克向四周环视,希望和朋友谈谈话以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却没想到此时欧若拉和缇娜却意外地不知所踪,似乎在人群中被挤散了。 “算了,等结束了再到旅馆和他们碰面吧。”埃里克紧盯赛场,捏着拳头默念。 场内,被抡飞的奥拉夫陷在护栏里,胸前的镶钉甲被托里克的爪子挠出了三道深深的爪痕,透过抓痕还能隐隐约约看出他皮开肉绽的前胸。 此时的他早已失去战斗力,不过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有护甲的保护,奥拉夫此时生命还没受到更大的威胁。 若没有护甲,奥拉夫恐怕早已被开膛破肚,惨死场内。 格雷根本没有时间去扶起救助受重伤的奥拉夫,这是堵上生命的决斗,他的首要任务是想尽办法先解决掉眼前这个可以变形后的狼人。 第134章 明争暗斗 台上一人的倒下让这场死斗进入真正的高潮,势不可挡的托里克裹挟着越来越浓烈的杀意不间断地朝格雷发起一波波的攻击。 平常在战斗中一直靠着自身体格和力量压制别人的格雷,这次居然被这匹嗜血野兽打的无法还击,只能一次次艰难闪身躲避。 进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让节奏和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也是最好的防守之一。 场内高潮迭起,场外也暗流涌动,埃里克此时眼睛被锁死在了场内,那儿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他紧绷的心弦,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欧若拉和媞娜已经悄然离开了观众席... “这儿应该是丧钟最可能呆的地方。”欧若拉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贵宾观众席对面的一个用于放置杂物的平台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因为光线和视野的原因,这个平台不是一个很好的观众席位,但对于观察场内其它地方的一举一动确是绝佳的位置。 正准备走上前去时,媞娜伸手拦住了欧若拉。 “你对我的帮助,到这儿就足够了,这是我的私人恩怨。” “但是...” 欧若拉刚想开口,却被媞娜捂住了嘴。 “你还有你自己的职责,不值得去身陷险境。” 这种分秒必争的关头也不好东拉西扯什么大道理,欧若拉只得看着媞娜一个人踏上了可能一去不归的路。 她捏紧了插在刀鞘里的武器,一步步的走上了那个没人注意的小平台。 在踏上平台的瞬息间,媞娜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身侧的微微凉意,那是刺客从暗中突袭所带起的气流,也可以说是“杀气”。 不过好在她也是早有准备才走上的平台,媞娜猛的一闪身,惊险的避过了这一本来必死的一击。 “我失策了。”丧钟冷冷的说道,“没想到居然被你在这发现。” 丧钟将暗影之刺收回了腰间,刚才那一次偷袭让自己的行动已经被察觉,那么其他的目标也很可能被惊动,他要拖住时间等刺客们的情报。 “你难道还准备跟我谈谈吗。”媞娜望着收回的暗影之刺说道。 “并不,背叛上一代影刃已经让你失去了被原谅的资格,我只是在你死前问你几个问题,好让我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被一个陌生人给策反的。” 丧钟靠着箱子坐了上去,双手盘在胸前,摆出一副想了解真相的态度。 “我可以不回答,而你可以现在就给我去死!”缇娜举匕猛刺,可惜被生性狡黠的丧钟轻巧躲过,一下扎在了实木箱子上。 “真是可笑,几个月之前还是我手下最信任的几位刺客之一,如今却站在了刺杀对象的立场。”看似面无表情的丧钟,在说出“最信任”那三个字时,明显可以看出他眉头微蹙。 缇娜听到这句话时,张开了嘴欲言又止,被塞住的喉咙里全是字,但她只吐出来了一句话:“虽然我对我原本的家族没有任何印象,影刃也收养了我,但我也永远无法原谅他让我失去了所有人生选择的事实。” 这时,丧钟的手下也发出了可以进攻的手势。 “那就免谈吧,让我先解决送上门的你。”他用快出残影的速度拔出继承自上一位影刃的暗影之刺,出鞘即是攻击,直指缇娜的要害。 丧钟毕竟曾经是缇娜的训练者,对于她会使出何种招式来躲闪自己的攻击早已了然于胸。 这一刺他考虑到了所有对方会使出的反制招式,剑上的黑影带着冰凉的杀气,以一种必中的姿态突袭而去。 缇娜想躲闪,却发现自己在谈话过程中早就中了丧钟的圈套,她不知不觉中被限制在了这杂物堆中,任何能使出的躲闪都被木箱所阻隔。 没办法,缇娜只能扒着箱子跳到高处,再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对,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躲闪,而我就是为了让你选择这种方式!”丧钟内心念道,借着身边搭在板条箱上的木板斜坡一跃而起,比缇娜的行动要快上好几倍。 “糟了。” 刚扒上箱子的缇娜根本没意料到这一突然的变化,刹那间变得措手不及。 不过意料之外的事总在发生,事态永远也不会一直掌握在某人手中。 “轰隆!” 成堆的板条箱毫无征兆的轰然倒塌,缇娜和丧钟都一起被摔倒了不远的地上。 “在船长眼皮底下偷偷摸摸,真以为我看不见吗?” 一道洪亮的声音钻进了两人的耳朵,站在那一堆倒塌的板条箱上的是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这个竞技场的主人莫顿,他一脚踹开了面前的箱子。 舞台上的精彩战斗让观众挪不开眼,没人会在意边上一堆倒下的木头箱子和打架的几人。 因为他们知道竞技场主会处理好的。 趁着这个机会,缇娜也拉开了和丧钟的距离。 “哦,这个小姑娘,我见过你。”莫顿笑了笑,他几天前还看到缇娜和格雷那帮人一起。 “现在我大概知道某位想大闹竞技场的人,目标是谁了。” “不过是多了一只碍事的猴子。”丧钟咬牙。抬手做出招呼的手势,藏在人群中的刺客们立马将二人团团围住。 见到如此情形,莫顿反而把手中的战斧扛在了肩上,一副笑眯眯的眼神。 “虽然我现在很想一斧头一斧头地砍死你这个口出狂言的人和你的手下,但我还是必要和你讲一个事实。” 丧钟脸上有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那就是你们这群人全都会完蛋!” 瞬间,莫顿态度大转,全身肌肉暴起,挥起战斧横扫而去,像割麦子一般收割下了几名刺客的头颅。 丧钟这才意识到了自己惹到了个硬茬,现在既然惊动到了竞技场的人,硬来肯定会出岔子,他只得先亮出自己的底牌震住对方。 “再敢往前一步,这整片地方就会被炸到天上去!”丧钟举起了自己手中木质的符文,这是用于起爆的共鸣符文。 像狂风巨浪拍打岩石一般,莫顿的攻势瞬间停止了下来。 “你个混蛋,果然亮出王牌了吗。”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把鲜血染红的战斧咚的一声狠狠地拄在了地上。 “我只想解决我的私事,如果能够解决,我不会引爆这片共鸣符文。”丧钟说道。 事态再次陷入了僵局。 竞技场内,竞技场外,皆是如此。 第135章 绝地还击 竞技场内你来我往,暗处也正针锋相对,但观众们在意的仍然是场内那愈显胶着的战况。 不过在躲过了几记足以让格雷一命呜呼的挥击后,格雷身为神嗣,相较于野兽的优势也愈加体现。 数千年前,诸神本想在自己的造物上赋予自己同等的力量,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世界。但除了天空女神所创造的龙族,面对成千上万的神嗣,其它主神每一人力量的分配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诸神们很是头疼。 于是他们想,既然全部的力量赐予不了,那就给予一个最重要的能力。 最终,在深思熟虑之后,五位原柱神的四位一致同意给予自己神嗣最为宝贵的一样东西,那便是自己的思想与智慧。 这些手无寸铁的神嗣们靠着神灵给予的唯一恩赐,在蛮荒的大地之上披荆斩棘,安居立国,最终征服了诸神们为他打造的世界。 但创造众多亚等种族和野兽们的野兽之神巴尔卡,却没有足够能力将这一礼物给予自己所有的造物,这便是神嗣和野兽区别之处。 化为野兽的托里克,体内的野兽之魂已经取得了自己身体的操控权,在他眼前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死格雷。 尽管力量与速度都占有绝对优势,但他的攻击却不含任何的招式和套路,直来直往,大开大合,破绽百出。 格雷在这段不断闪躲的时间内,一直在想着对策,先手优势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他得找出在对方出手的须臾之间来进行能够一击结束战斗的反攻。 猛然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右手... 经过改造,这只左手甚至可以作为施法工具,发出拥有毁灭性效果的奥法攻击。 “让我想想,这玩意...是怎么用来着...”格雷焦急不已,手在不停的颤抖,自己的体力已经将近透支。 他握剑的右手手指一直在不停地抽动,想用穷举法找出打开掌心那颗储能魔晶的方法。 自格雷走出那个工坊后,作为战士的他就没想着要使用右手的这个额外功能,或者说不屑于用出这个破坏他光明正大打败敌人的奇淫巧计。 但在生命威胁的压迫以及自己部族的名声的双重促动之下,格雷也不得不使出这一着。 毕竟这一场战斗本就是一个双方实力不对等的赌注,想要赢就得使出自己能用到的所有办法,活着才是真正的胜利。 在不断迫近的威胁下,让他终于记起了这东西的使用方法。 “拇指是空气,食指是寒冰,中指是火焰,无名指是大地,小指则是雷电,使用方法则是将手腕转动后,将想要使用的那根手指伸直再握拳收回。”格雷默念着回想起的各种属性的奥术和使用方法,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他只会使出这些元素作出纯粹的能量冲击。 来不及选择的他在转动手腕机关之后直接伸开了整张手掌,然后用尽全力捏紧... “喝啊啊啊!”他疼的大吼。 握紧拳头的瞬息间,机关启动,魔晶所激发的能量全部泵入五根手指的储能槽,格雷在自己的机械手掌上感受到了一股快要炸裂般的能量涌动。 在启动之后,那只奥术能量迸发的手掌震动得几乎快脱离了格雷自己的控制,他不得不丢下手中的剑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臂来稳住自己。 这一举动也引发了观众的惊呼。 “难道他要把剑丢下迎来自己必死的宿命了?” “这家伙不会也是兽化人,准备变身了吧。” “等等,我学过一些魔法,他右手手掌散发的是魔晶的光芒!” 观众们议论纷纷,不知格雷是准备投降还是准备出奇制胜。 杀气腾腾的托里克可没有因为格雷这一举动而有丝毫的犹豫,他抓住这个空挡张开肩膀挥起利爪直朝格雷攻去,意在一击解决战斗。 正在稳住自己不受控制手臂的格雷看着飞扑而来的托里克,顿时也慌了神,自己这一招或许弄巧成拙,大有可能让自己丢掉性命。 “只能赌一把了!”格雷使劲咬牙,都快把自己的牙给绷断。 他放开自己的左手,让自己这只失控的拳头尽全力朝迎面而来的托里克抡去... 在挥出那一刻,这只手上除了散发着魔晶的光芒,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近似于混沌的能量,它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凝结着的湛蓝的冰晶,喷出四散的尘土,闪烁着耀眼的电光。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奥术?!” 观众们在那一瞬间,谁都摸不着头脑,一个人用自己的义肢施展出了就连法师们都难以形容的魔法,任谁都会惊掉下巴。 “精准的矮人工艺!”也有些矮人认出了这只手有着矮人的打造手法,兴奋的叫着。 在轰隆一声巨响之后,烟尘弥漫了整个场地,只见不明黑影一闪而过,瞬间把实木围栏轰了个粉碎,飞出了竞技场,砸在了观众席内,压死了几名可怜的观众。 在这阵动静之后,全场如同死一般的肃静。 随着场内烟尘的逐渐散去,人们发现站在场内的是那位来自于剑齿虎部族的挑战者,格雷。 “厉害!居然打败了托里克!” “我好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战斗了!” 观众们再次爆发出了巨浪般的欢呼,庆幸自己看到了一场如此之精彩的比赛。 此时格雷右手臂的衣服早已在爆炸能量下不知所踪,焦黑的手臂上缓缓流下着一道道血迹,但他却没有更多的损伤,就连义肢近乎也完好无损。 而飞出场外的托里克就惨不忍睹了,已经打回为人形的他歪七扭八,七窍流血地摊在观众席上,全身似乎已经没有一根完好的骨头。 原来,那瞬间的挥拳,让格雷手中聚集的纯粹能量形成了一股小范围内势不可挡的冲击波,全部打在了托里克的身躯之上。 就算野兽之力如何强大,但在这股汹涌的奥法之力面前,他甚至碰不到格雷分毫,就被可怜地轰飞到了场外。 胜利之后,格雷拉起了仍然瘫坐在地上喘气的奥拉夫,带着他举起了手,欢呼着。 “我们是赢家!哈哈哈哈哈!” 在血浓于水的部族兄弟面前,格雷绝不会独占胜利的果实,就算奥拉夫被托里克一击就退出了战斗也是如此。 他鼓起勇气接下了挑战,就拥有了接受这份荣耀的资格。 在前几天做决定的一瞬间,奥拉夫已经完成了成长的蜕变,这份承担也让他有了迎娶那位姑娘的资格。 而这一刻则是他们独享胜利果实的时刻。 看台上的埃里克露出了极少出现的微笑,刚刚还提心吊胆的他也算是长吁了一口气,准备转头看看缇娜的反应。 “缇...” 埃里克愣住了。 “人呢?” 第136章 邪恶之剑 另一边,丧钟已明显不敌竞技场主和他的一众手下,莫顿身边看起来打扮像杂兵一样的手下,战斗技巧却出乎意料般的娴熟,不一会已经让丧钟损失了许多人手。 这群战斗张弛有度,攻守兼备的“喽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想到吧,这些人可是我从竞技场内血拼中存活下来的人里挑的。” 莫顿哈哈笑道,这群竞技场上的幸存者们阴招可不比刺客少。 “可恶...” 丧钟眼神最开始是复杂,接着透出了无奈,最终,又迅速地坚定起来。 他掀开了罩在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活动了几下关节,于此同时,他手握的暗影之刺开始散发出不详的黑雾... 亲眼见过熔炉堡那场惊心动魄战斗的缇娜,几乎在黑雾散发的同时就意识到丧钟要做些什么。 她本以为几经战斗后,丧钟会识趣的撤退,她并不想真的杀掉丧钟。 “难道...”她连续吞下了好几口唾液,似乎有些紧张地口干舌燥。 “难道你也一定要和他一样,这样解决问题吗!” 缇娜以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朝着丧钟怒斥,怒目圆睁的她是第一次如此激烈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她想要拜托掉这段错综复杂的关系,不仅仅是仇人关系,更是染血方巾给予她的抚养之恩。 这段恩仇让缇娜无时无刻都觉得自己处于缠绕的蛛网之中,自己想要挣脱,却被压迫地根本喘不过气。 当看见丧钟正准备殊死一搏时,这股郁积的情感终于被彻底引爆。 这些有着大恩,又带着深仇的人是她在这个世上仅存的几个度过许多年的相识,就算以后形同陌路,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互相了结。 此时的丧钟也早已将起爆的符文攥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中,如果破釜沉舟也无法解决问题,那么他只好捏碎符文让所有人同归于尽。 “等等,这黑雾...” 莫顿想起了一个流传于高地人之间的传说。 “居然敢用这柄剑...”他脸一沉,平静地可怕。 正当他准备问下一句话时,意想不到的事件却发生了。 “轰!” 巨响袭击了几人的耳膜,正是场内的格雷一拳把野兽托里克击飞的那一拳。 “现在我得赶时间。”莫顿冷冷道,他还要去收拾那边的烂摊子。 话音刚落,莫顿就举着自己的战斧朝丧钟冲了过去,他没有了之前的卖关子,是真正进入了“认真”的状态。 “去死吧。” 丧钟没有任何犹豫,举剑迎上。 嘭!嘭!嘭! 莫顿的攻击像一道道惊雷,长柄战斧被粗暴地挥舞着,似乎拥有着万钧之力。 在他的攻击下,无论是他的手下还是染血方巾的刺客们都退让三分,避免被波及到。 但是,就连这样看起来势不可挡的攻击,丧钟也用着他那柄剑毫不费力地接了下来。 不过,在看似轻松的战斗下,丧钟的脸上却露出着痛苦无比的表情,暗影之刺的黑雾也慢慢延伸到了他的手臂上... 一旁的缇娜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朝着聚集的染血方巾党羽杀去,而是向他们开了口。 “你们没有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吗...”她声音颤抖着,以一种苦心劝说的语气对那些人说道。 斗篷下冰冷的双眼没有回应,这些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与缇娜兵刃相向。 一个,两个,她极为被动地防御着刺客们的攻击,并无任何想置他们于死地的想法。 在他们的攻击下,缇娜可以很明显的感到攻击手法的稚嫩与莽撞,这些人都是才从孤儿院里选拔出来的孩子们。 “考虑到有可能同归于尽,才尽量不让精英刺客来这次行动吗...” 缇娜咬牙,她没料到丧钟为了计划居然可以让这些人充当炮灰。 没有办法的她,只得在交锋中一句句地艰难讲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想法,让这些着了迷一般的新人们听进去哪怕一点劝解。 可是莫顿的手下可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在他们老练的攻击下,一个个刚刚被选拔上的年轻刺客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未来。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影刃和马尔斯厮杀的景象再次浮现在了脑中,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也随之卷土重来,包裹住了自己。 缇娜没有资格去阻止莫顿手下的自卫行为,只因他们就是这里的法律,他们就是这里稳定的秩序。 而另一边的丧钟,在几番交手下,黑雾已经将他的半个身子笼罩,在朦胧雾气下的一只眼睛散发着恶魔眼睛一般的血光。 战斗中的莫顿也是一言未发,他内心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感,这股压迫并不是丧钟所给他的,而是他手中那柄缭绕着邪恶的剑。 如果没猜错,那么着柄剑上栖居的存在在完全被释放之后,后果不可想象。 那是莫顿仍在部族生活时就从小听自己祖母所讲过的一个故事。 曾经一位高地人名叫塔伦,他想在自己部族当上最强的战士。 但是勤奋努力的他却一次次被自己的兄长在切磋中击败,这让他十分懊恼,如果自己的哥哥都无法打败,又谈何做到整个部族最强。 最开始塔伦觉得是自己技巧还不够精进,有些地方有待努力。 不过努力似乎是徒劳,一次又一次,他还是输在了自己的兄长面前。 他开始恨起自己的哥哥来,这种仇恨在每一次落败中增长变成执念,直到变为无可挽救的刻苦憎恨,他想在正面对决中亲自杀掉自己的兄弟。 一群流浪者在部族里叫卖时,有人发现了正在苦恼的他。 “想打败自己的兄弟吗,光这样可不行,你得把你现在无尽的憎恨,灌注到自己的剑上。” 那位眼窝深陷,脸皮干皱的流浪者朝他诱惑道:“买下这卷卷轴吧,里面有让你变强的方法。” 塔伦当然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花大价钱买下卷轴如获至宝的塔伦没有想到,这卷轴上是一张外域恶魔的召唤阵,只有拥有着无尽憎恨的人,才有机会将他召唤出来。 之后,这卷轴并没有让塔伦失望,召唤出的外域恶魔附身了他,让他感觉自己强大无比,在第二天的战斗中,他亲手击败了自己的兄长,并在兄长求饶时残忍地下了杀手。 无尽的憎恨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解脱,他沉溺于这种狂喜般的快感,他开始感觉自己部族的每一个人都对他不公,他开始产生恨意,他开始全身散发出黑雾。 他开始一个个地屠杀... 直到其它部族收到求救,派出最精锐的战士前来绞杀时,这个部族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 战士们围在一团,讨论如何处置这具被附身的尸体,最终决定分尸之后将其埋葬。 只不过他那把同样黑雾缭绕的剑却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了... 而丧钟手中这把,却让莫顿回想起了这或许只有他们部族知道的传说。 第137章 暗影终结 莫顿在激烈的交战下,已经抽空吩咐手下将无关人员疏散出了竞技场,封闭了大门。 现在仍在场内的,除了莫顿手下和丧钟的手下,还剩下场内的格雷与埃里克,以及一直在一旁被告知不要插入争端的欧若拉。 “你是没听见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莫顿的手下还在朝不远处的欧若拉大吼。 她没有说话,而是紧握手中的剑柄,凝重地望着缇娜在掩护间吃力地翻转腾挪。 另一面,丧钟的手下看着他那失智癫狂的样子,开始怀疑起他这一系列命令是否完全未经过理智的思考就敲定下来,特别是从缇娜口中知道这是丧钟的一个准备同归于尽的计划时。 埃里克扶起了刚刚苏醒的格雷,在竞技场环视一周后,终于看见了角落处正在发生的骚动,吩咐好他原地先休息一会,自己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欧若拉?”埃里克看见了站在外围的她,“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丧钟,这副塌鼻梁,我认得他...他是一直在追杀我们的那伙刺客。”忍着浑身剧痛的格雷走上前来,朝埃里克说道。 “在我来斯诺维尔的路上,我一直被他跟踪,甚至还被这杂碎给追上了。” “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埃里克问道。 “他还想从我嘴里套出你们位置的情报,没当场杀掉我,最后我逃出去时还给了他脸上一拳。” “我得去帮缇娜。”埃里克撇开两人朝混战成一团的人堆冲了过去。 看到埃里克这个举动,欧若拉立马伸手挡住了走去的他,朝他警告。 “她希望自己处理这件事,为这无休止的追杀画上一个句号。” “你这个外人又知道什么?!”埃里克朝欧若拉反问道。 “难道面对染血方巾的内部恩怨,你就是相关人士了吗?”欧若拉也朝他反问,两人在这关头火药味反而不合时宜地浓烈了起来。 “她和我们同行这么长的时间,我就不能管管这些`闲事`吗?”埃里克有些咬牙切齿,然而欧若拉却没有半点让步,密不透风地拦在他面前。 “埃里克,跟我说,你真的把她当作一个朋友看待吗,或许她只是一个便于利用的工具?” 欧若拉冷静地说道,却让埃里克觉得一针见血。 “我在和你同行时就观察过你,这拜于我长期保护雪莉的习惯。” “每当空闲,你都在为自己的计划独自沉思,有人找你时就会立刻换另一副表情来应对,你看似对认识的人亲近不已,却永远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感觉,似乎连你的好兄弟格雷,也不过是如此,你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想法行事。” “你害怕失去,内心深处还是为了自己。” 欧若拉依然在一句句说着,旁边的格雷却看不下去了,一把冲上来抓住欧若拉的脖子,格雷强大的力量让她快窒息,但她并没有反抗。 “我不准你对你不知道的事情指手划脚...” “放开她,没必要较真。”埃里克说道,还有一丝理智的他推开了还在气头上的格雷。 “我要是不去帮忙,见死不救可比你信守承诺的大义要更加恶劣得多。” “一味减少牺牲只会增加更多的牺牲。”欧若拉说。 “缇娜已经尽全力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这次你插手进去杀死了那些混战中的染血方巾刺客甚至这个‘丧钟’本人,逃出的刺客又会告诉更多的同伴,你只会引发更多一连串的仇恨和纠葛,面对仇恨最愚蠢的方法就是去复仇,一轮轮的复仇,永远都不是结束。” 欧若拉没有继续站在埃里克的面前,而是退在了一边,为他敞开了一条道路。 “而缇娜本人,则是在拯救别人与救赎自己,所以你仍想不通,大可去毁了她的计划,毕竟她死了你路上就缺了个可以利用的人。” 望着仍然在劝阻那些刺客的缇娜,埃里克也在自己内心发出了自省,为了马尔斯的复仇,素不相识的车夫的复仇,甚至自己的父母之仇。 他只为了自己的情感和内心想法而行动,或许在某些关头,他是真的为了别人在想而不是自己,但也因为自己的局限,他这样根本拯救不了更多的人。 埃里克也无法理解,去豁出自己的生命挽救更多的人,对自己有何用。 “若我最在乎的人要为了自己去牺牲,我仍会尊重她的想法。” 欧若拉最后一句,似乎点醒了埃里克。 虽然没说出口,但从他坐下来,并且腮帮也因为咬牙而鼓起看,埃里克似乎承认了欧若拉的话,但极其不服气。 缇娜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无知和迷茫的刺客们,同样也是为了重新给她目标的埃里克一行人,能够不再被恩仇纠葛。 看着泄气的埃里克,强硬的格雷也不明所以地迷惑起来,只好坐在他旁边看着不远处的厮杀。 此时已经有许多年轻刺客被策反,站在了缇娜这边,他们悄悄退场,不再插手,仍然执迷不悟的人则和莫顿的手下厮杀地两败俱伤。 在熔炉堡目睹了马尔斯和影刃旷世决战的缇娜,已经无法避免地想到去使用哪种手段去终结这场仇恨,被那柄剑所吞噬理智的人,只有死亡能终结痛苦。 历代影刃的死法,似乎是一个诅咒,却也是宿命。 “从未有过安然去世的影刃。”这是染血方巾刺客间口口相传的话语。 他们不知道从中作祟的是那柄邪恶的暗影之刺,却觉得十分光荣。 多亏了缇娜,莫顿的手下们分出了更多精力去对付丧钟,即使是强如拿着暗影之刺的他,也无法应对莫顿忠诚手下们的人海攻势。 暗影吞噬的越来越深,丧钟早已浑身漆黑,身影被黑雾模糊,癫狂带来的无惧疼痛和近乎无限的精力也慢慢被耗尽。 最终,丧钟手拄着剑,单膝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苟延残喘,用深呼吸延缓暗影侵蚀的速度。 莫顿举起了战斧,准备了结这一切。 “等等!” 此时也已经伤痕累累的缇娜叫住了他。 “我也帮助了你,他最后一刻,能由我来做了断吗。” 莫顿在半空中停住了斧头,他知道这柄剑能带来的可怕后果,如果能有人帮他处理这事,自然十分乐意。 “记得到时候把这柄让人发毛的剑给带走,永远也不要再回到这个竞技场。”他边说着边转过身,扛着战斧叫走了自己的手下。 缇娜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丧钟跟前,将丧钟亲自在仪式上送给自己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干净利落的划开了皮肉,刺穿了动脉。 “仇恨吞噬的痛苦灵魂啊,安息吧。” 第138章 消逝 在长吁一口气后,体力不支的缇娜跪倒在丧钟的尸体之前,这段恩怨情仇终已解开,自己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埃里克和欧若拉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她身边,欧若拉收起了剑,抱着缇娜腰部,托着肩膀扶起了将近虚脱的缇娜。 忽地,欧若拉感到手部有温热又黏糊糊的触感传来,深色的衣装和昏暗的光线让他们一直没注意到缇娜身上的重伤。 “缇娜,你...”欧若拉惊恐地抬头看向脱力的缇娜,此时她的双眼已经接近闭拢,瞳孔放大,微弱无力的呼吸几乎让自己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这伤口已经触及了内脏,我失血过多,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缇娜血迹斑斑的手握着欧若拉,力竭地说道,这力道甚至不及一位迟暮老人。 埃里克急忙搬来几个还没被损坏的板条箱,和欧若拉一起扛起肩上奄奄一息的缇娜,手忙脚乱地将她抱起,平躺在板条箱上。 “她还在失血,我...我们得用点什么按住伤口!”慌张的埃里克开始用手撕起身上用来御寒衣物的布料,欧若拉则一直在一旁握住她逐渐冰冷的双手,鼓励着缇娜千万别把眼睛闭上,千万不能睡着。 “该死,怎么这么结实!!呃啊啊啊啊!”埃里克疯狂地撕扯着衣物,最后直接开始用牙咬。 最终,牙龈渗血的他终于从身上的贴身衣物撕下了一大块布。 他将布料折叠到一定厚度,把它按在了缇娜腹部流血不止的伤口上,用尽全力压在上面防止继续失血。 “我现在眼睛有些看不清了...请告诉我,那些刺客都走了吗?” 缇娜的视线开始模糊,重影。 “嗯,都走了,现在你只要撑住就行了!”欧若拉鼓励道。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轻盈,感觉自己正飞越菲奥王国无尽的平原,感觉自己正在穿过初升山脉的重峦叠嶂,她甚至能感受到神灵们的呼唤。 “缇娜·诺艾尔,看来你有一个命途多舛的一生。” 不知何处传到脑中的一句话将它思绪拉回了这个昏暗的地下竞技场。 缇娜发现一名看不清脸庞的吟游诗人坐到了自己身边,将装饰精美的鲁特琴靠在箱子边上,手中正拿着一张发光的书页残卷。 “我,我可能到生命结束,也不会知道我究竟走过多少错误的道路吧。”缇娜苦笑道“但我希望最后这所作所为能让我有些作用。” “哈!”诗人笑了笑,“这一句话有意思,我会把它记录下来的。” 说着,发光的书页残卷开始变得完整起来,上面混乱的字符也变得有序有序。 缇娜感觉自己似乎和这书页有联系,自己的记忆源源不断地从脑海消逝,从小时候开始,再到自己加入染血方巾...熟悉的面庞也在脑中一个个被擦去... “我的任务也快完成了,不过我先留下这最后一点记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他放开了书页,残页漂浮在空中。 与此同时,空中浮现出了一本有着深色封皮的厚重书籍,缓缓展开后,将属于自己的那张残页吸了过去,接在了其中被撕下的部分。 “你本可以让不远处的埃里克和欧若拉来帮忙,为什么要以命相搏呢?”诗人托着下巴,朝她问道。 “减少更多的杀戮和复仇罢了,我不想再让这个循环继续下去,不让他们出手仅仅是不想再结下梁子。” “噢,或许你也想让我少一些繁重的工作。”他笑道,“看来你这一举动也会让我轻松不少。” 说完后,诗人拍了拍身子,捋了下衣服上的褶皱,拾起了身旁的鲁特琴。 “我或许有了些新的创作灵感,不过你也是时候和他们说再见了。” 在一阵看似炫目的闪光下,缇娜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上是仍在尽全力做着抢救的埃里克一行人。 她伸手准备拍拍埃里克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穿过了他的身体。 “跟我来吧,你得去下一站,或许下辈子能过得好些...” ...... 即便按住了伤口,缇娜身上的血液仍不住地从缝隙间渗出,转眼间灰黄的布料就被浸染的通红。 这些血液顺着埃里克的手指流下来,一滴滴地滴在地上,如同生命在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流走。 “没用了,她已经进入了灵魂之泉。”欧若拉看着瞳孔完全扩张的缇娜说道,伸手帮她闭上了眼睛。 在发现缇娜身体变得冰冷之后,埃里克的手也终于离开了缇娜的伤口,满手鲜血的他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一拳,留下了一个血印。 “她用自己的死换来了这段恩仇的结束,现在你们再也不会被染血方巾追杀,不是正合你意吗?”欧若拉转头朝呆住的埃里克说道。 马尔斯的死,或许是因为交往时间不长的原因,自己并未有何感觉,但这次缇娜的离去,却让自己怅然若失,埃里克无法理解,只能找另一种方式发泄。 他一言不发,咬着牙用拳头继续一拳拳地锤击地面,捶到皮开肉绽。直到格雷强行将他拉起来,狠狠一巴掌将他打昏,这才结束了自己的愚蠢行为。 缇娜一直遵守着自己的承诺,一路上帮助着埃里克,即便这并不是为了他本人。 或许这只是为了自己的救赎,或许也是为了救赎其他人。 欧若拉站了起来,从丧钟的尸体旁捡起了缇娜的短匕首,想装进她身上的鞘中。 “这是她想要的吗?”欧若拉内心自问了一句。 在缇娜身旁,欧若拉迟疑了起来,她开始思考起缇娜真正的梦想。 “不,这是她一直想抛弃的东西。”沉思后,欧若拉自言自语道,转身将匕首丢了出去。 缇娜一直被这柄匕首所带来的身份禁锢了多年,在她消逝于世界时,或许才得已解脱。 染血方巾,诺艾尔家族,奥兰多家族,皆为枷锁。 万事必有结局,骑士与刺客,恩怨终究迎来了最后的句号。 ...... 事后,当他们将缇娜的遗体用布包裹,带上暗影之刺,走出地下竞技场时,一个人已经在街上等候多时。 “你...你是彼岸花!” 刚刚清醒过来的埃里克立马拔出剑,准备朝彼岸花进攻。 “等着!他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欧若拉挡住了埃里克。 站定的彼岸花看了看格雷怀中被包住的尸体,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是她,对吧。” 欧若拉点了点头。 “能让我把她带回去安葬吗,我或许...知道她想去何处。” “这...” 欧若拉沉默了,在深呼吸一口气后,点点头,让格雷将遗体交给他。 “怎么能给她?!”格雷吼道,“说不定这杂碎正准备拿着尸体去领功呢!” “放心吧,我们早就做过协定,他已不是染血方巾的人,如果他是,你们早就被一堆残砖破瓦埋在了下水道。”欧若拉平静地说着。 直到埃里克也点了点头,格雷这才将遗体交给了彼岸花。 “愿她能够安息。” 埃里克如是说。 第139章 叛教者 莱恩城大教堂地下,一间专门为特殊用途打造的拷问室内,手铐上正吊着一名上身赤裸,浑身都是伤痕的中年男人。 他身边,则是两位身着教军服饰的士兵,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看起来两人已经将他折磨好几天有余了。 “不吃不喝三天,加上严刑拷打,你竟然能撑得下去,不愧是狮鹫骑士团的团长,或者说...” 那名守卫拿起鞭子狠狠地抽打了这人腹部,疼得他一阵痉挛。 “通敌的叛徒?” “让我见主教,我相信这是一个误会...”男人低声说道。 “主教是吧!?”又是一鞭子,“你已经以叛教罪名被逮捕了,还想见主教?” 守卫一边狠狠地抽打一边说着,新伤口的血液顺着已经结痂的伤口流了下来。 大卫暗中帮助埃里克等人调查事实的行为本是在刀尖上行走,虽然他已确认万无一失,但前几日刚出城门就被埃德蒙的亲信团团围住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万万没想到,大主教的反应会如此迅速。 “别打了,他半个字都不会吐的,得用点其它的方法。” 吱呀一声,一袭红衣的主教埃德蒙走了进来,少有地穿上了他作为枢机主教的正式衣装。 “已经几十年过去,我想是时候将各地的枢机主教集合,推选出新教皇了。” “推选教皇...与我又有何干?”大卫苦笑道,“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成那位通敌的叛徒。” “噢不不不,你还记得我那副的地图吗?” 埃德蒙走到大卫的面前,身后的守卫搬来了一把椅子,他接过椅子坐在了上面。 “诺斯通,熔炉堡,埃瓦兹沙漠...” “埃里克这帮人去的地方居然和石板地图所标位置几乎一样,真是巧合,而你,则是唯一一个看见我将那块地图放在何处的人。” “难道说你凭这莫须有的证据,就能让宗教审判庭定下我通敌判教的罪名吗!?”大卫吐了吐口中的血水,朝一脸轻蔑的埃德蒙怒斥道。 “那这张被挞印下来的地图呢?” 埃德蒙冷笑,从袍中拿出一长石板地图的挞印副本。 ...... 看着熟悉的副本,大卫五官凝固,呆住了。 “你...你居然不信任我到如此地步,派人搜查我在骑士团驻地的宅子...” 在怔住几秒后,大卫满脸怒火,愤慨地说道。 但是在铁的证据面前,自己却无可奈何,人赃并获的他现在已经无法避免审判庭的宗教审判。 “不过,还好我不信任你。”埃德蒙说着,右手戴上了一副手套。 “现在,知道我为何要提起推选新教皇的事了吧。” 他突然站了起来,用戴着手套的手,狠狠一巴掌扇到了大卫的脸上,打得大卫眼冒金星,唾沫横飞。 “我要在选举新教皇的那天当众审判你的罪行,想想你家族在教廷,在宫廷的地位会受到什么影响!” 这一下实打实的威胁,可算是戳中了大卫的软肋,如果埃德蒙真的在那天对自己进行审判,那么他们家族在教廷算是再无出头之日,在宫廷也会被质疑不断。 而另一个严重后果,则是因为教军大部分属于克拉克家族,仅仅是听命而不是忠于枢机大主教们。 这一着势必会让埃德蒙轻而易举地取得教皇的宝座,从而让教军真正的掌控于他一人之下。 大卫自己仅仅是为了调查十几年前教廷入侵罗斯王国的真相,却让自己整个家族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实在是他的一大失误。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多管闲事... 大卫现在追悔莫及。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你,只要你不威胁我的家族...” 走投无路的大卫,近乎恳求地朝埃德蒙说道。 自己家族的安危,或许是他除了荣誉外最放在心上的一样东西。 “我不需要已经背叛了的手下帮我做事。”埃德蒙冷冷地回答道。 “不过,你也帮了我一个大忙,你让史提尔家族终于有机会在教皇的推选中胜出了,哈哈哈!!!”突然,他又声音尖利地大笑着,奸诈狡黠之相尽显。 他让守卫收起了椅子,走出了拷问室。 近三十年前上一任教皇死后,因为实质控制教廷的克拉克,史提尔两大家族的互相钳制,导致现在都未有一人在枢机主教的推选中达到足够压倒性的票数,坐上太阳神代言人的宝座。 现在,这个现状将会因为大卫的“叛教罪”被打破。 受到如此打击的大卫,思考停滞,彻底呆住,失神地望着条纹交错的砖石地板,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 深夜,大教堂外。 “你确定要把它带出来吗?这儿可是教廷的地盘。” 凯文·奥兰多的副手再次朝他问道。 “或许他是唯一知道我儿子是为何而死的人,为何会与染血方巾起冲突...” 凯文无奈地说着,他已经因为追查自己儿子的死因而变得精疲力竭。 如果强大的奥兰多家族动用军事力量,将染血方巾连根拔起也不是难事,但染血方巾和众多家族牵扯的关系与恪守委托人秘密的原则,让他不可能下手。 若要寻找自己儿子死亡的真相,凯文就只能从之前和他唯一有联系的狮鹫骑士团长那下手了。 “大教堂早就关门了!”守卫吆喝道,“你们还不赶紧滚!” 或许是轮到自己守夜,守门的守卫脾气暴躁不已,对着门前的凯文和他的手下恶语相向。 “对不起了,我有些事情想和里面的某人聊一聊,而且不想有人知道。” 凯文无奈地抬起手臂招了招手掌,示意开始行动。 瞬息间,两名守卫的脖子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洞穿,捂住喉咙一言不发地瘫倒在了地上。 “进去吧,记得安静行事。” 拷问室内,则是已经累的打盹的两位教军,他们震天的鼾声甚至在地下入口都能听到。 在教堂地下,凯文和他的精英亲信搜查着每一间房间,直到看见了一间仍从门缝中透出烛光的房间。 “就是这儿了。”副手点点头,带头撞开门冲了进去。 房间内,那两名可怜的士兵鼻涕泡都没破,就被一剑封喉,惨死于凯文副手的剑下。 “是你?”两眼无光的大卫突然惊讶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被秘密逮捕到了这里?” “夜枭的情报网虽然不像染血方巾那么全面,但贵族高层发生的事情可一个也不会漏掉。”他笑道。 凯文让手下搜了搜两位士兵的尸体,找到钥匙给大卫解开了镣铐。 “我知道埃德蒙那老不死想利用你干什么,现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我,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可我无法丢下克拉克家族不管,我逃走不就坐实我叛徒的罪名了吗?” “你人不在,就无法让宗教审判庭的人对你进行审判,就算他说破喉咙,也无法令审判庭的人信服。” 他丢给大卫一间衣服和披风,准备将他带离大教堂。 “你难道不怕埃德蒙也会找上你吗,你这可是帮助重犯逃脱。”大卫用嘶哑的嗓子说道,他仍然对这种行为感到不安。 “他敢!”凯文怒道,“就算教廷和宫廷全是史提尔家族的人,再给他十个胆子也没胆量和奥兰多家族的人叫板。” “哎...”大卫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许现在跟着凯文逃出大教堂,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140章 难言之隐 连着两日披星戴月地赶路,将大卫救出王城的凯文公爵带着他来到了诺斯通上城区的一所私人庄园外。 颠簸着的马车驶到了厚重的实木大门前,铰链上是斑驳的锈迹,看来这儿已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了。 大门两边则是两名身着全套盔甲,紧握长戟的守卫,他们是奥兰多家族的战士,每天都尽责地守卫着这座庄园,不让任何外人非法擅闯。 “停下!” 两名守卫长戟交叉,将马车拦在了门前。 “是我,我来这休息几天。” 凯文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脱下了它头上的兜帽。 两名守卫一看是凯文公爵本人,急忙道歉,放下了手中的长戟,拿出钥匙打开了庄园大门。 “对不起冒犯到了公爵大人,还请大人原谅。” “没事,这样忠于职守的表现,我是绝不会责备你的。” 凯文做了下手势,让马车驶入了庄园。 “你居然在寸土寸金的诺斯通上城区买了这么大的一所庄园。” 坐在马车上的大卫低声道。 “有时候得到王城商量要事,但是我不喜欢宫廷里那种人人都板着脸的样子,住起来十分地不舒服。”凯文解释道。 “不过王城那儿已经没有挂牌出售的住所了,于是我找菲利普家族让他们在诺斯通卖了我一所庄园。” 此时马车已经驶入庄园停了下来,两人下了马车,凯文将大卫领进了别墅里的一间秘密会客室。 公爵亲自用火绒点燃了壁炉,让大卫先坐下。 “给,这有一瓶疗伤药。”他拉开柜子抽屉,丢给大卫一个棕色瓶子,里面是黄绿色的药膏。 “这屋子我不常来,所以没雇仆人,你就忍忍先自己擦吧。” 大卫点点头,表示自己并不会在意,他脱下了外套,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开始自己给自己涂起药来。 “那么现在我可以问你一些私人的问题了吗。” 凯文坐在大卫对面,直直盯地着他说道。 “你问吧。” 大卫也清楚,长期戍守北方的奥兰多家族,并不会与爱德蒙他们家族有多少交集,他也准备将自己计划和盘托出。 “你将近半年前写信私底下将我的长子约出去,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我让他去保护一队人,让他们免于染血方巾的刺杀。” ...... 一阵寂静,房里只有劈啪作响的柴火声。 “所以你的目的达到,我也失去了我的长子马尔斯。”许久,凯文才平静开口。 他的语调有明显下沉,但无数风浪所锻炼出来的心态,依然让他面不改色地继续朝大卫提出着自己的问题。 “我也没有料到,染血方巾的领导者影刃会亲自出马来完成这单委托。”大卫叹道。 “委托人给出的价码或许远超我的想象。” “这样吗...”他扶着额头说道。 其实,凯文知道了这些,事情就已经很明了了,眼前大卫的所作所为就是造成自己长子遭遇不幸的前提。 不过,染血方巾才是最主要原因。 但影刃绝不可能认不出马尔斯,他知道动手杀死自己儿子的后果。 除非,身后的那位委托人... 委托人的势力要比他想象得更加强大。 “那么,你清楚是谁,谁下的委托吗。” 凯文靠在沙发上,从扶着额头变成了托着下巴,继续问道。 “把我关在大教堂地下的就是委托人。” 大卫咬牙忍着疼,抹着药膏说道。 “埃德蒙?!”凯文眼睛睁大,小小地被震惊到了。 马尔斯要保护的那帮人到底做了什么,要让埃德蒙做到如此地步,这让凯文也有些迷惑。 “埃德蒙是为了什么才要去追杀那几个无名小卒的?” 凯文语气有些急促,这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他们之中有一个刚好是教会的通缉人物,而且和多年前的罗斯王国吞并战争有关,我就以私人名义让他们代我查询真相。” 大卫涂完了药膏,穿好衣服平静地说道。 “我想那场战争,就连你也不知道真相。” “不是不知道真相,而是不知道这场战争发起者的目的。” 凯文说道。 “为了跟你说清楚,不介意我引用一些东西吧。” “现在时间很充足,为了讲清楚,你说详细些最好。” 大卫点点头,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表示可以。 “你应该知道大陆东边的一个游牧王国洛里斯,信奉着一个掌管和平与战争的神。” “和平与战争,这两个相反的东西,怎么会被一个神掌管?” “他就是掌管着这两样事物的神,或者换个方式说,他是争执之神。” “一切争执,最终都会以和平或是诉诸战争来解决。”凯文说道,“争执的起因是利益,若无利益纠葛,争端就不会发生。” “而菲奥王国连年征战,无非是为了自己王国内王公贵族的利益,罗斯王国的那场战争,贵族们也是为了封地与黄金。” 大卫点点头,表示这个程度他也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那时许多贵族其实不愿发起这场战争,而作为主战派的我,也是被王室所迫,甚至还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必须有一个大家族的势力来做领头羊吗...” 大卫也理解凯文的身不由己,作为北方家族的奥兰多家族,应付埃尔顿就已经够呛,是不会对罗斯王国有想法的,而那时奥兰多家族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十分奇怪。 但是忠诚,让凯文不得不这样做。 “马尔斯性格会如此反叛,也是那时候的事...” “我居然委托染血方巾去杀光一整个家族...” 凯文站了起来,望着跳动的炉火发呆,脑海里满是马尔斯那次事件后的表情。 那时的马尔斯因为这件事,变得极度讨厌大家族的生活与战争本身,甚至对整个奥兰多家族的信条做出了质疑。 关于那件事,凯文绝不会让他知道真相。 不过,现在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事到如今,凯文依然在为自己做了一个失败的父亲而感到自责。 ...... “什么?”大卫没听清刚刚凯文在嘟囔什么,“我没听清你刚刚说的话,麻烦重复一下。” “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 凯文咳了两声,假装正经。 “贵族们都知道,罗斯王国靠近艾瓦兹沙漠,那里的土地贫瘠得很,分裂出去其实不痛不痒。” “不过,分裂出去丢的是国王的面子,除了主教埃德蒙,或许这场战争的唯一真心支持者就只剩下国王。” “难怪没人知道那时埃德蒙在想些什么,也都知道他说出为了清理异教徒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是扯淡,对吧。” 大卫说道。 “是的。” “你想知道真相的好奇心,其实我也有,人们绝不会因为毫无利益去挑起一场战争。”凯文叹道。 “也不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去下令追杀一个人。” 大卫朝凯文接话道,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似乎站在了同一阵营。 埃德蒙如此费尽心思,似乎是为了得到比损失还要大的多的利益... 第141章 漫漫寒冬 在诺登土生土长的高地人们,已经在冰天雪地的寒冬中忍受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快到了骨朵月,北方源源不断侵袭而来的刺骨之寒,依然没有一点减弱的意思。 在冻土永不开化的冰原边界,星星点点地分布着许多高地人的部族聚落,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此,这次迟来的春天已经让他们将近断粮,若冰雪还不融化,千千万万冬眠于冰雪之下的动物们将永远不会醒来... 是冬日女士发怒了... 亦或仅仅是一次意外的天气变化... 剑齿虎部族的长屋内,抵达的埃里克一行人在格雷老友奎恩的带领下,来到了部族萨满的房间内。 据说是萨满已经预言了一行人的到来,吩咐奎恩准备好,埃里克一到就将他们送过来。 “漫漫寒冬,前路迷茫,生死抉择,一瞬之间。” 萨满让奎恩把这几句话转告给埃里克他们。 “意是就是萨满觉得我们不会碰见好事吗?”埃里克在去往房间的路上说道。 此时的萨满正拿着一面符文鼓做着占卜。 “你们到了么,找个位置坐下吧。” 她捣鼓着符文鼓,鼓上是一块块雕刻好符文的花岗石块。 “能否...” “静待结果。” 萨满用有些不满的语气地打断了埃里克的话。 “嘘...”格雷将手指竖在嘴唇前,让埃里克先安静下来。 毕竟对于自己老家这一套占卜,格雷还是深信不疑的。 在格雷小时候,部族里的每个孩子都得在萨满那儿占卜未来的人生,或是成为战士,或是成为商人,亦或是游走四方,总之十分灵验。 当初格雷占卜的时候,所展现的最重要符语则是“?”,“?”它代表的是旅途与冰。 当然,符语是很少和很简洁的,萨满得结合其它符语解读出它蕴含的意义。 在闭眼思索了一阵之后,她算是研究出了迎接格雷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萨满清楚明晰地告诉格雷,它将来会在某个冬日远离部族,去世界的各个地方,然后将在某个相同的冬日回归。 很显然,占卜一如既往地灵验了。 在格雷十七岁那个冬天,寒冬要比以往长好几个月,部族食物已经到达了极度匮乏的地步,大部分青壮年们不得不南下谋生,把珍贵的食物留给老小。 南下前往艾尔顿与菲奥王国的人,其中就包括了格雷。 接着在多年后的今天,在这个漫长的寒冬再现的一年,格雷回到了部族。 如今这个食物几乎枯竭的状况,也让格雷回忆起了那个冬天,他哥哥把自己怀里最后一块肉干给了自己的那一刻。 没过多久,萨满的占卜结果出来了,他端详着符文鼓上排列奇怪的符语,皱起了眉头。 格雷也同样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从未见过萨满在解释一个符语所展示的卦象时,如此紧张。 “这,这...” “?“,“?“,未知,险途。 符语很少展现这种不明的结果,在格雷到来之前,她所作的占卜也只是得出格雷得做一个有关命运的选择而已,他想知道这个选择是什么,得出的占卜却是这个结果。 她感觉到寒意从脚心延伸到身上的每一处。 这个占卜结果可能是指格雷自己,也可能是指与格雷有关的每一个人。 甚至是指整个部族... “我们要北上去冬日女士的神庙。” 对格雷故乡民俗实在无法理解的埃里克,终于开口了。 “埃里克你...” 格雷伸手想捂住埃里克的嘴,但萨满却点了点头,表示埃里克可以继续说。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加上你们即将启程的旅途,或许能解释些什么。” “什么?前几天发生了什么?”格雷一脸疑惑地朝萨满问道。 “奎恩,我的孩子,你带他们去吧。”萨满让格雷的发小好友带着他去出事的地点。 “我们来的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路上,格雷问奎恩。 “就在前面,几天前的夜里有一家人被怪物袭击,部族里的人赶到时已经晚了,没有一个活下来。” “这...” “如果是白天,我们就能及时赶到,杀了那个畜生...“奎恩后悔地咬牙。 很快,几人顶着寒风走到了一间严重损毁的毛皮毡房,此时白雪已经盖住了里面的家具。 “一般来说,在这种反常的寒冬下,饥饿的野兽会袭击人类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但是最难让人接受的是这头怪物的猎杀手法...” 回忆起尸体的惨状,身为高地人的奎恩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或许这就是我们会遇险的原因?”埃里克转了转脑子,想起了萨满的占卜。 “不就是饥饿的野兽吗,我们打猎的时候都不知道碰见过多少猛兽了。”格雷清楚情况之后反而觉得有些不屑。 “这绝对不是熊,狼,或是老虎之类的野兽。”奎恩提醒道。 “受害的一家子像是被凌迟一样全身都是深深的爪印,肚破肠流鲜血四溅。” “还有什么其它的细节吗?”埃里克继续问道。 “是爪印,很明显有五根手指,并且这个怪物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几乎在每一块能下口的地方都撕下了一大块肉。” “尸体都已经好好安葬了吧...”格雷看着屋子,以一种少有的悲伤语气说道。 奎恩点点头。 “你看见了那怪物长什么样子吗?” “没有。”奎恩回答。 “在我们听到惨叫,举着火把赶过去时,怪物已经逃跑了。” 奎恩说他唯一能记住的是与它所造成破坏大大不符的瘦长身影。 埃里克还想继续询问那天夜里的事情,但是看见脸庞发绿,嘴唇紧闭,胃里的东西几乎快吐出来的奎恩时,还是闭了嘴。 “如果凯瑟琳和那两个大小姐也来了,见多识广的她们或许能认出这是什么怪物。”埃里克无奈地说。 为了安全和部族里紧缺的食物着想,本要来部族的凯瑟琳和雪莉一行人留在了斯诺维尔。 “噢对了,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奎恩缓了缓神,朝格雷说道。 “是准备给许久不见的老友送东西吗?”格雷眼前一亮 “不,是有关你哥哥的。”奎恩说道,“是竞争领袖的冰雪试炼,他一个多月前作为部族的代表出发,到现在还一直没有回来...” 第142章 北境旅途 “就我们两个人,不带任何其它无辜者,得把这件事弄清楚。”格雷在房里收拾着远行用的物品,将其一个个地塞进背囊中。 格雷的哥哥托兰带着由六人组成的精锐小队迷失在了诺登北境的茫茫雪原中。 而剑齿虎部族在这漫长冬日,特别是有着不明怪物威胁情形下,损失精壮人口的代价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 他和埃里克的远行几乎可以用后无退路来形容。 “我和你们一起。” 一旁,格雷的发小奎恩也已整装待发,准备与埃里克一行人去往北方。 “你不能去。”埃里克双手按着奎恩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 “还有更重要的担子需要你担着,你得保护我们部族的安全。”收拾好行装的格雷坐在了奎恩身旁。 “这...好吧”奎恩想了想如今部族所面临的险境,面露难色,不情愿地答应了。 他可能只是想和这位多年不见的挚友待在一起,自己也有些许不舍。 房内跳动的篝火渐熄,门缝透进的寒气也愈来愈强。 冷气清醒着几人的脑袋,出发前的小憩已经结束,征程也已开始。 嚼着刚刚村民递给他的一块熏牛肉干,格雷走出了小木屋。 这是部族里仅存不多的食物,为了两人的远行,每一家人都捐献出了一点送给埃里克和格雷,他们也必须不负众望。 二人出发之时已是中午,但似乎再强烈的阳光都似乎无法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阴翳,阴暗的光线下,整个村子也显得死气沉沉。 在村子边,许多人都来为这两人送行。 这次送行,没有之前托兰参加冰雪试炼送行那样载歌载舞在篝火边狂欢,而是每人都一言不发肃穆而立。 人们身上都积了一层薄雪,他们在雪中望了不知多久,直到埃里克与格雷两人的身影渐缩为两个黑点,消失在茫茫的雪原和交错的松树中。 在高地人这种鲜有外人来往通婚的部族式生活方式下,血缘的羁绊来得比其它任何种族都要来得强烈,部族中每有一人离世,整个部族的人都会来参加他的葬礼。 几天前因为怪物袭击而丧生的一家亦举行了一次重大的葬礼仪式。 在告别仪式上,庄严肃穆的场景与整个种族的粗犷豪放形成了撞色般强烈的对比。每个人脸上都像挂着铅垂一样沉着脸,悲伤不已。 其实如果不是预言所指,部族领袖们也绝不会让格雷再次前去冒险,他这次远行,整个部族都处在悬着一颗心的状态。 “你可得给老子按时回来,狗东西。” 奎恩手里捏着穿着细绳的半颗剑齿虎牙,向格雷消失的方向做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这是靠近牙根处的上半颗,靠近牙尖处的下半颗挂在格雷的脖子上,另一颗完整的牙齿则在格雷他哥哥托兰那儿,作为头饰一直绑在他头上。 这是他们作为最好兄弟的证明。 ...... “你之前走过试炼这条路吗。” 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的埃里克向格雷问道。 “去圣地不需要地图或者指路,每个部族之子都知道,朝着极星走就对了。”格雷说道,“萨满告诉了我最后一次天晴时极星的方向,照着这个方位一直走下去就可以抵达神殿。” 虽然不像沙漠的沙丘一样变幻无穷,但试炼之路的难度根本不在于是否会迷路,而在于路途的凶险程度会令人出乎意料。 狼,熊,剑齿虎已是家常便饭,甚至巨魔,冰巨人这种特殊的魔法生物都会在路上遇到。 每次的冰霜试炼都会有许许多多失败甚至再也无法回来的人,不过高地人倒是认为在正式试炼中死去是一种荣耀。 “按照以往试炼的时间,我们多久能走到寒冰女神的神庙?” 埃里克又向格雷问道。 “大概二十五天左右,最勇猛的高地人甚至能二十天之内回来。” “但这次,我哥哥托兰不知怎么的突然变成了娘娘腔,快两个月了都没有回来。”格雷一边说一边流露着自己的不满,蒋两个月这个词特别用重音强调。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在斯诺维尔呆了这么多天,有没有了解到其他部族的队伍情况?” 埃里克向格雷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格雷愣了愣,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都没有回来呗,可能是因为一反常态的冬天这个缘故,大部分部族都觉得很正常,没有继续派出后续的队伍。” 出去的队伍竟然无一回归,高地人们居然还没有意识到多么的不正常,看来在这个方面,他们却又意外地符合五大三粗的性格特点。 “我们这次行程可能还要放缓,还得把那只危害村子的怪物给解决。” “你有没有怀疑这怪物可能像是竞技场见过的兽化人。”埃里克说道。 格雷听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现在怎么脑子就没我好使了,就算是发狂的兽化人,下手也只为一击毙命啊,而不是像那样将猎物四分五裂。” 格雷又想起那个在竞技场的托里克,虽然兽化很犯规,但是从未使出任何阴招,绝对是个可敬的对手。 “前面开始进入松林了,今晚就在里面搭个帐篷,休息一下吧。” 边走边说已经行至黄昏,在这凶险的北境绝不能选择夜晚贸然前进。 森林像是张开深渊巨口的野兽,黢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二人也已准备好,不找到失踪的托兰,解决村子的威胁,他们绝不罢休。 ...... “这么多金币应该足够在你这里住上至少一个月了,你自己要多少数多少。” 远在斯诺维尔,凯瑟琳正与旅店柜台的老板讨论长期居住的价格,不善于讲价的她直接把金币袋丢在了柜台上。 她本是要与埃里克二人一同前往剑齿虎部族,但经过某些考虑之后,凯瑟琳还是决定待在斯诺维尔研究有关于诺登的地方传说与神秘事件。 至于雪莉以及和她一起的欧若拉,则因为雪莉本人不适应诺登寒冷天气的原因,南下前往了精灵们的地盘,决定在那里暂住,直到几人会和。 而凯瑟琳则正好让她给自己家中捎一封信,顺便让家人给她们提供住处。 “好了,你们几个就把这些资料搬进我要住的房间吧。” 凯瑟琳对着雇来的高地人说道。 在身强力壮的高地人麻利地将她成堆的行李搬进房间后,凯瑟琳便锁上了房门,闷头开始了自己对于诺登本地历史以及志怪传说的枯燥研究。 翻找间,她看到了一本关于诺登极北之地荒原的冒险小说,叫做《雪原猎人的故事》。 “这玩意至少比那些枯燥的研究记录和报告好看多了。” 凯瑟琳自言自语,立马拾起了那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坐到椅子上开始研读起来。 第143章 无尽长夜 这是埃里克在雪原中露营的第一个晚上,寒冷,焦虑,恐惧。 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让他闭眼都成了一种奢求。 孤立无援,是用来形容这次远行的最贴切词语。 缇娜已逝,雪莉和欧若拉南下,凯瑟琳留在斯诺维尔,只有格雷与他同行。 “你冷的睡不着吗?”格雷坐了起来,透过篝火跳动的火焰看到了还未闭眼的埃里克。 “算是一个原因吧,但更多的是不安。”埃里克枕着头说道,“没有了那些人的帮助,没有详尽的计划,这可能是我们进行的一次最冒险的远行。” “哎,怕什么,不去想这件事就好了,随机应变就行,遇到困难解决困难,总会有路走下去的。” “希望如此”埃里克顿了顿,“我刚刚还想了想马尔斯,缇娜,甚至在因维斯河的流沙中牺牲的曾经身为佣兵的莱斯利。” “我不知道这一路下去还会有多少人丢了他们的性命。” “怎么了,佣兵团里战友的死亡不也是常事吗,怎么没见你这么娘娘腔过?”格雷似乎是半夜醒来饿了,一边笑着一边从行囊中掏出来一节香肠,插在木签上用篝火烤了起来。 “佣兵团里,我关系最近的只有我的队长和你。”埃里克认真地说。 “我们神嗣是一种自私的生物,这是那些狗屁神灵在创造我们时留下的一个缺口,因为拥有万物,博爱宽厚的神只不会有什么自私偏爱之情。” “但神嗣所拥有的仅仅是他们身边属于自己的财物和至交,亲友,我们不愿失去这些,但是对于自己不相关的事物,我们是不会去关心的。” “你可能不愿去懂,只是我还做不到去博爱万物,以神只的视角去正视身边的人生离死别。” 埃里克盯着篝火嘟囔了一大段话,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从一个满脑复仇的人,变成了一个格雷口中说的娘娘腔,不过格雷似乎一句都没听进去,只顾着烤自己的烤肠。 “食物这么短缺,你居然还舍得大晚上吃加餐。”埃里克有些皱眉。 “这是帮你烤的,蠢材,你不是睡不着觉还嘟嘟囔囔吗,给你嘴里塞个大香肠,吃饱了好睡觉。”格雷听了埃里克一番话也有些不开心了,骂骂咧咧道。 “我不饿。” “吃饱了容易睡着。” “我真的不饿。” “不管饿不饿都得吃。” “你这人怎么这样...” “等等!小声一点!” 忽然,正准备把香肠强行递给埃里克的格雷,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动静,站着愣住了。 “咯吱,咯吱~” 是一步步的踩雪声,在静得出奇的冬日夜晚格外引人注意。 “有东西在我们附近,还很近。”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手握在了身边的剑柄上,身上也开始渗出危险即将来袭的气息。 “呼噜噜~呼噜噜” 就在几步之远的地方,透过篝火的光能看见一个与深蓝色背景几乎融合的轮廓,这就是那天袭击部族的怪物。 它身形高大却瘦弱无比,头上两对像公鹿角一样的巨角,如果是普通人见到这场面可能早就汗毛直竖,进入了愣住发呆的情况。 怪物越来越靠近,似乎也知道了埃里克两人发现了它的存在,索性直接压低身子做出进攻的姿态,一步步逼近。 埃里克和格雷也早就站了起来,随时准备对眼前的怪物发起攻击。 不知不觉,距离已经近到了能看清它身上细节的地步,双方只间隔着一个篝火的距离。 怪物身躯浑身灰棕,身上缠着几片不知道从哪来的破布,最引人注目的是瘦到肋骨都能直接数出来的干瘪胸腔,和它那勉强支撑身体的腿。 很难想象这样的身躯能爆发出那样的力量,造成剑齿虎部族那天的惨案。 不过,格雷和埃里克眼神聚焦的中心,是那细长手臂末端长出的足有半个手掌长的尖爪,这便是杀害部族无辜群众的元凶。 “我可能知道这家伙是什么玩意了,我在艾尔顿首都看过的一本书上见到过。”在精神紧绷的时刻,埃里克却窜出了这样一句话。 “管他什么怪物不怪物的,这些等我们把它解决了你想啰嗦多久都行!” 在盯着埃里克看了一会后,它似乎暂时没有攻击的欲望,直到它看见了格雷。 “嗷!!!” 转过头看向格雷的倏忽间,长着鹿头的它忽然发出了不符合草食动物声音的贯耳嚎叫,举起爪子就朝格雷弹射而来。 “不好!” 来不及用剑格挡反应的格雷立刻举起自己的改造手掌,和怪物爪子五指相交,卡在了一起。 “哼啊啊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格雷使出吃奶的劲,眼睛都快要突出了眼眶,才堪堪与这瘦得皮包骨头的玩意角力。 只不过在僵持的一刻,埃里克也没闲着,它握着荆棘之冠,朝着怪物的手臂利落砍下。 伴随着皮开肉绽所带来飞溅的血液,以及紧接着的骨头被瞬间切断的“格嚓”声,怪物的手臂被锋利无比的大师之剑利落砍断,顿时断臂处血流如注。 配合默契的格雷在埃里克解围后,也是提起另一只手,抬起剑全力一剑洞穿了它的胸膛。 这一下可伤得不轻,怪物挣扎着,发出了更为震耳欲聋的嚎叫,它一把挣脱开格雷,顾不得胸前和手臂的伤口鲜血喷涌,向松林深处逃去。 “还想跑!”格雷紧接着飞奔而上。 “别去了!”埃里克一把拉住他。 “干什么?”格雷迷惑不解。 “森林深处太危险了,就算它负伤了我们也要担心其他野兽甚至怪物,去追杀不是一个办法。” “那它以后要是继续来袭击我们怎么办?”格雷反驳,“那个时候它有准备了我们可就不好对付了。” “被砍断手臂,胸膛被大剑洞穿,就算是钢筋铁骨也不可能活得下去,明天顺着血迹去找它就行。” “好吧,听你的。” 经过这一路的历险,格雷现在也理智了很多,在埃里克有理有据地劝说下,慢慢收回了手里的剑。 “但是,明天我见到了那杂碎,不管死的活的,都要让他尝尝我部族的人们被虐杀的痛苦滋味!”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掉在雪地里沾满鲜血的断臂,回到了帐篷里躺着准备酝酿睡意。 ...... 长夜漫漫,新月高挂,这是少有的晴朗夜晚。 “埃里克,睡着了吗?”格雷翻过身看了看埃里克,却发现他已经酣然入睡。 “明明刚刚还睡不着的,这下反而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为了想让自己睡着,格雷倒是准备吃点东西填肚子了。 他想起了那根没吃的香肠,翻找了一会后才发现篝火里烧成一截碳的香肠残骸。 “干!” 没办法,只能辗转反侧了。 在赶跑那头怪物后,格雷一直在思考,在自己奋力反抗求生时,怪物身体根本没有那种用尽全力的肌肉抖动感,反而游刃有余,它更多地是像在“观察”自己。 他感觉怪物要是使出全力,那么在第一下攻击时,自己就会被那爪子给分成五块烂肉。 “它到底是为了什么?”格雷自问。 难道是为了玩弄猎物吗? 不,这绝不可能,猎人是不会抱着身负致命伤的危险去试探猎物的。 那这怪物难道是以受虐为乐趣? 这更不可能。 ...... 在这样反复琢磨下,格雷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今天这无尽长夜的陪伴者... 第144章 雪原追猎 “该起床了,喂,我们物资不多,不赶路的话撑不到回来就会弹尽粮绝。” 埃里克摇晃着格雷的肩膀说道,此时的他还篝火边大打互呼噜。 此时天边仅仅泛出了灰白的颜色,埃里克就已经醒来了。 “再让我睡会,我昨晚后半夜才睡着呢...” 格雷慵懒地翻了个身,背着埃里克继续睡着。 “你...” 虽然埃里克用过很多方法让格雷起床,包括但不限于用脚踹,用冷水浇,以及用食物的香味等,但这次在这天寒地冻的诺登,他想用点别具一格的方法。 在眨眨眼想了一会后,埃里克从厚厚的雪地里挖出一抔雪,盖在了还在散发出热量的篝火余烬上,扑灭了火焰。 不一会,在这寒冷之地的小小庇护所,就被侵袭的冷气所占领。 随着周围越来越冷,格雷的身子也开始慢慢蜷缩,直到整个身体变得像子宫中发育的婴儿一样。 终于,在第一抹阳光刻在大地上时,格雷猛地一惊,从铺盖上弹了起来。 “该死,我好久都没有做噩梦了。” 他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朝埃里克说道。 “你梦见了什么?” 埃里克用火种重新燃起了一堆篝火,用铸铁小锅融化雪水准备喝上一杯热水。 “是昨天那个怪物,我动弹不得,梦到他一步步走向我,用它长得吓人的爪子一下把我刺穿了。”格雷一边伸手取暖一边说,“然后我就全身发冷,冷到彻骨的那种,感觉自己的血在飞快流干,我不想死,就醒来了。” “看来是个符合情景的噩梦。”埃里克瞟了一眼身边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说道。 “今天我必须得按照计划,循着血迹去确认一下这在我脑子里阴魂不散的怪物尸体,我可不想今天晚上做梦再梦见这个丑八怪了,我得梦梦苍鹰部族的美女们。”格雷不满道。 “那就别磨蹭了,赶紧走。”埃里克早就等不及了,但凡心里有未完成的事情被吊起来时,他总是会惴惴不安。 喝完加了几根草药的热茶后,两人将行李打包,朝着延续不断的血迹追猎过去。 在阳光的反射下,从怪物体内奔涌而出的暗红色的血液泛出微微的紫色。 “好家伙,这出血量可真够大的,这一股股流出来的血都能装满一个橡木桶。”格雷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 “或许这生物是某种具有诅咒或是魔法力量的未知造物,也有可能是外域神那帮家伙弄出来的也说不定。” 被改造得几乎全身都是机械的矮人侯爵,沙漠中那一团巨大而不可名状的肉瘤,以及足有一座岛屿那么大的利维坦都见过了,这小怪物埃里克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循着血液走了大概几千步后,两人在远处看见了一个已经盖满着雪的小土堆,以及掩映在土堆下若隐若现的洞穴,血迹正是消失在那儿。 “准备好,虽然你给了它致命一击,但我觉得这邪乎玩意肯定还没死。”埃里克拔出了剑,一步步摸过去。 直接突进洞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举动,他也已经预见了怪物可能会躲某洞穴里,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干草树枝,用还未熄灭的火种引燃发烟,朝黢黑的洞里丢了进去,希望能把怪物熏出来。 “咳咳!咳!这可真够呛的!” 格雷站在洞外,咳嗽不已,用手揉着眼泪直流的眼睛。 “你别站在下风口,到我这儿来埋伏。” 埃里克赶紧把格雷招呼到了身边,免得他被这浓烟误伤。 远处松树的影子像圆规一样划过二人。 一段时间过去了。 浓烟逐渐消散,预测中的怪物却没有出现。 不对劲。 血迹到洞穴前就打止了,怪物不可能出现在其它地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怪物已经死亡。 这就麻烦了。 ...... “把火把引燃,我们进去吧。”已经没办法的埃里克说道。 进洞穴是两人最不想做的事情,狭小的空间里遭到突袭,很难全身而退。但为了确认威胁是否消除,埃里克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将长剑搁置在外面,抽出短匕首后,二人在纠结了一会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摸了进去。 ...... “哇,呕...这也太臭了!” 刚进洞,一股迎面而来的腐臭味就让格雷快把几个星期前的食物都给吐了出来。 是尸骨腐烂的臭味,埃里克也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咬咬牙忍住了。 虽然现在外面天寒地冻,但是洞内相对温暖且潮湿的局部气候却让尸体腐烂的很快。 为了避免中毒,两人从躬身走路改成了直接趴着行进,避免与毒气接触。 爬着爬着,一个白花花,圆溜溜的东西被火光照亮。 “操!吓我一跳。”格雷一惊。 “是人的头骨。”这里似乎是怪物的餐厅。 埃里克憋着嗓子说道,继续往里蠕行。 一具具已经完全成为白骨,或是被撕碎还未吃光的尸体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眼珠掉落的瞳孔里透出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残破扭曲的躯体展现着这些人生前的最后挣扎,四处掉落的肢体则诉说着怪物的残暴。 “虽然不想承认,或许这就是参加试炼的人之一。” 埃里克从一具破碎腐烂,还未被吃干净的尸体上扯下了代表部族的项链,此时鲜血已经浸透了项链,说明他已经死亡了有一段时间了。 “项链给我吧,我得把它带回去好好安葬,如果我回得去的话。” 格雷叹息道。 两人在洞内慢慢起身,顺着火光环视一圈后,虽然洞里全是尸体,但怪物的尸体却没有出现在其中。 “该死,他居然真的跑了!” 格雷气得猛地一拳锤在洞壁上,掉落的泥土弄得他灰头土脸。 “先把这些不幸的人们身上的遗物收起来吧,回去了让他们的家人认领,至少能做个衣冠冢。” “那我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埃里克原路返回,格雷则在洞内清点遗物。 看着那段顺着进洞的血迹消失在洞内那团黏糊的尸体中,埃里克越发觉得不对劲,他开始仔细观察起洞外那一团凌乱无比的脚步来。 很快,他发现了一串不同寻常的脚印。 一串带血的脚印从洞内走了出去,而且还没被新雪盖住,这至少是几天内的脚印,最重要的是,这串脚印并不是未穿鞋子的怪物脚印,而是一串人的脚印。 “格雷,我这里有点发现,你应该过来看看!”埃里克朝洞内吼道。 “我这里也有些东西得跟你说说。” 格雷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满身血污地从洞里爬了出来。 “你先。”埃里克让格雷先说。 格雷首先指了指腰间的小包。 “这里就是那些可怜人的遗物了。” “不过,我没有发现我的哥哥在这些人里面,队伍也有几个人没有在这个洞里被杀。” “和我发现的线索一致。” 埃里克指了指那串沾血的脚印。 “似乎还有人从怪物的手里逃了出去,并且往北方逃离。” 一般人逃出来会朝南走,北方只有荒芜的无人区,继续往北的只会有一个可能。 “是我哥哥他们吗。” 格雷小声道,心里一个担子似乎放下了。 “前几天刚刚下过雪,但这串脚印还未被新雪盖住,我们加紧时间,应该能追上。” 连续几个月都在这附近打转,埃里克推测他们应该是要先解决这怪物的问题才准备向北走,但似乎死伤惨重,滞留在了附近。 继续分析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两人也不顾多想,直接朝那串脚印指向的北方出发... 第145章 希望尚存 埃里克与格雷循着清晰的脚步向北行进了大半天,走出了这篇寒冷的松林,来到了更为凛冽的冰原地带。 “不行,脚步在这里消失了...” 这里的狂风没有了树林的阻挡,肆虐地吹过大地,抹除了一切活物的踪迹,那串本来清晰的脚印在这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格雷,你比我更熟悉这里,这雪原往北还有多远能到冬日女士的神殿。” “在保持行进速度的情况下,大概要走四到五天。” 格雷想了想当初部族首领的远行时间,掰着指头算了算。 埃里克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难道接近一周的行程里,晚上都要在这冰天雪地没有半点遮拦的地方扎营?” “这倒没有,因为勇敢先祖的开拓,冰原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座用作补给休息的冰屋。”格雷解释道。 这些冰屋都是诺登最先几代参与试炼的勇士给后人的宝藏,不然,任谁都会在这如同白色炼狱般的地方活活冻死。 “我们只要赶路速度加快,今晚日落后应该能到达不远的一座冰屋,在那里休整。” 格雷抬起脚步踏入了深可及膝的雪地中,催促埃里克行进。 “那个怪物呢?”埃里克朝格雷提醒道,“它可能还没离开南边那片松林。” 这个选择可把格雷难到了。 他缓下脚步,停在了雪原许久,像一尊肃穆的雕像立在冷风中丝毫不动,抽动的嘴唇欲言又止,口中雾气结成的冰挂在他嘴边的胡子上。 如果真如埃里克推测,怪物并没有北上,仍留在松林之中,那么可能因为嗜血的欲望再次袭击村庄。 那时候造成的死伤绝对是部族无法承受之重。 “我能相信奎恩吗...” 此时正是奎恩他们在负责部族防务,格雷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这群人能抵挡住怪物对部族的再次袭击。 与其说是侥幸,不如说是自己的自私。 他希望自己的哥哥在雪原中活下来,就像埃里克希望那时的缇娜活下来一样。 埃里克也无法给出答案。 因为与部族毫无情感纽带的他只能给出最具功利主义而不是道德主义的建议,那就是继续北上拿到那块水晶。 格雷转过身来,脚步往回挪了一小步,但很快又停住了。 “你决定好了吗。”埃里克也感觉到他在面临着自己那时在竞技场的抉择,耐心地站在他身旁等着他的决定。 这还是埃里克第一次见到一根筋的格雷在一个决定之上踌躇如此之久的时间。 “啊啊啊啊啊,干!!!” 低头许久,格雷突然暴起,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脸上,像是自己对自己的自责。 毕竟自己不是圣人,他还是选择了去救自己的哥哥。 “我哥哥还在这片雪原里又冷又饿地等待着救援,现在我只想让他活下来,其他的事情就去他妈的吧!” 他狠了狠心,啐了口痰立马就走,步伐变得更快了,似乎慢上一步那片树林就会将它强行拉回去。 埃里克见格雷做出了决定,一言不发的跟着他,朝着北方行进。 中途,两人为了保存体力,在格雷作为先锋踏雪而行一段路后,埃里克紧接而上,让格雷跟着脚步走。 “你说,埃里克,会不会就是这些操蛋的二选一,让我们永远也达不到所谓‘英雄’的高度。” “你是说那些两择皆恶而取其轻的抉择吗。” 埃里克在前方平静地说道。 “就像刚刚那样,虽然没人知道,没人会来杀我,但我想去救我唯一的兄弟这样的选择,会不会让我受到神的责罚。” “神倒不会责罚你,你要觉得内心愧疚的话,你自己倒是会责罚自己。” 埃里克一直如此,十分讨厌去信仰那些没有任何作用的神明。 “因为这些抉择都和自己息息相关,所以做出自私自利的行为也很正常,你要是在大街上见到一个乞讨者,你总不会把自己一袋子钱全部给他来做善事吧。” “这,这似乎有些道理。”格雷自我安慰。 “不过在我学习识字的时候,那个‘大学者’凯瑟琳和我讲过这类问题,乱七八糟的,说是让我先脱离这个关系限制,假装自己是一个绝对中立的人。” “假装绝对中立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格雷的思想高度似乎还到不了那个程度。 “我也不怎么懂,所以我碰见这种情况还是遵循自己的感觉走。” 埃里克苦笑。 他自己可没兴趣去探讨那些书呆子艰深晦涩的哲学问题,有时候情绪化处理事件会很方便。 至于在地下竞技场那件事,进行选择的人不是埃里克,而是缇娜本人,他自己无权帮别人做决定。 ...... 下午,天气逐渐阴沉起来,风也刮得更烈,这是暴风雪的前兆。 “我们得赶时间,不然会被暴风雪给困住,那时候谁都救不了我们。” 格雷催促道。 在这片雪原之上,两人偶尔会看见一两个雪堆小突起,那不是小土堆,而是冻死之人被大雪埋葬的尸体。 在这里,受困之后没有人会过来帮忙,在死亡之后,也没有人会来收尸。 没到傍晚,天上就开始刮起如刀般的雪片,切割着两人的面颊,北面而来的狂风像是一堵巨墙阻挡着他们前行。 “该,该死!”格雷咒骂,“我算是知道这届试炼其他部族的人都无功而返的原因了。” 如果说平常的暴风雪是寒冰女神小打小闹,那么这暴风雪则是她大发雷霆。 两人感觉自己的嘴唇眼皮都快被冻了起来,耳尖早已发红变紫,双脚像是两根木棍般失去了知觉,强烈的失温甚至让他们眼中出现了幻觉。 若再不赶到冰屋,冻死只是时间问题。 终于,借助那最后一线白日的亮光,他们看见了一座小小的冰屋圆顶在不远的前方。 “是冰屋!”两人同时大吼。 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格雷和埃里克提起最后一股劲,一鼓作气地冲向了冰屋,疯狂狗刨挖开了门前的积雪,钻了进去。 冰屋内带着一个半地穴式的地下室,还有个石块垒起来的小火坑,以及一些生存补给。 埃里克赶忙拿着屋内备好的打火石燃起了一堆篝火,贪婪地享受这迟来的温暖。 格雷则在屋内转了一圈,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发现屋内近期并没有人来过的迹象,所有补给还是多年前上一次试炼的人们添置的。 “该死的,该死,该死,他没来过这里...” 格雷失望又着急。 或许是剩下的队员继续北上住到了其它的屋子。 抑或是这批人,在进入茫茫雪原之后早就冻死在了其中。 但乐观的人总是往好的情形想,路上没有见到未盖雪的新尸体,那么他们仅存的几人一定已经继续北上。 “肯定是继续往北走了,真麻烦。” 即便这时,格雷依然强撑着自己的乐观态度。 “但愿如此吧。” 埃里克望着篝火里跳动的微弱火焰,抱着希望说道。 第146章 艰难前行 在冰屋中休息了一夜,二人从熟睡中醒了过来。 这是连续几天来,他们在雪原睡的唯一一个的安稳觉。 阳光从通风口斜照进屋内,昭示着暴风雪已经停止,只不过呼呼的北风仍丝毫没有倦意地刮着,撕扯着屋外的红色旗帜。 “是时候出发了,天气已经转好,时间可不等人。”格雷催促道。 埃里克缓缓地坐立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准备出发。 “等等,你把靴子脱下来给我看看。”格雷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事,就是受了点伤,冻伤而已,没有大碍。”埃里克摆摆手,一瘸一拐地仍要出发。 “妈的,把靴子先给我脱下来,老子不想无缘无故地在路上多个拖油瓶,在这块地我说了算。”格雷强行命令埃里克把他的靴子给脱下来。 “好吧好吧...”无奈的他只好重新坐在了地上,在篝火边小心翼翼地褪下了靴子。 格雷借着照进屋内的阳光一看,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脚趾尖发紫开裂出血,整只脚青紫相接像个半熟的茄子,看起来冻伤十分严重。 在端详了一番这双被摧残得不像样的双脚后,格雷伸手摸了摸埃里克穿的靴子。 “你这狗娘养的...”触摸到靴子的一瞬间,格雷的脏词就从口中传了出来。 湿润的手感从手指传来,那是被融雪浸得湿透的一双冬靴,已经完全失去了保暖的能力。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回来没有烤干你的靴子。” 埃里克在篝火边烤着自己的双脚和靴子,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太累了,我就懒得脱掉靴子...” 不注意自己足部的干燥与保暖,这是没有经验的人在雪地冒险常犯的一个错误。 格雷小时候在部族经常见到因为不注意这个小细节而痛失双腿的草药商人与猎人,当然他们都是从南方来的。 幸亏自己发现得早,不然埃里克极有可能双腿截肢。 “你先休息一会,我给你找样东西。” 说着,格雷就在冰屋的置物架上翻起瓶瓶罐罐,那是用作急救的一些药物。 他找到了一个小药瓶,将其丢给了埃里克。 “你先往脚上抹点这个,会好些的。” 埃里克拔开了瓶塞,里面是黄白色的膏状物,滑溜溜的,闻起来一股辛辣味。 “这是什么。”他握着瓶子朝格雷问。 “炼制的兽油,里面还加了些我不知道的草药,部族里的药师一直拿这个给我们治疗冻伤。” 为了让疗效来得更猛烈一些,埃里克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大团,涂在了自己的脚上。 在抹上药膏后,效果立竿见影,埃里克的双脚迅速恢复了知觉,像是像在滚烫的开水中被反复烹煮。 而他抹药的那只手更加难受,那火热的感觉如同被放置在烧烤架上炙烤一般。 “呼...”他喘着粗气,额头甚至有些微微冒汗,“这可真带劲,不愧是高地人的药膏,治疗的效果也和你们性格一模一样。” “那可能是你抹太多。” 此时的格雷正用刀割开一匹带绒的兽皮。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埃里克地凑上前去问道。 “做一副保暖用的鞋垫,你现在的脚丫子不能再挨冻,不然完蛋。” “是吗...” ...... 在经过简单的休整之后,两人挖开昨天重新堆积在门口的积雪,重新出发。 “北边的雪原上还有几座这样的屋子,如果剩下的人还活着,那么只有可能在那些地方。” 即使雪过天晴,蓝白相接的荒茫雪原上仍然寒冷刺骨,照在身上的微弱阳光对于身体的保暖作用聊胜于无。 最令人寸步难行的还是这不眠不休的狂躁北风,挟裹着寒冬的愤怒不分敌我地攻击着这片雪原的一切活物。 “这个冬天,实在是太他妈怪了。” 格雷眯着眼睛望着远方说道,他将自己头裹得像个包子,用来抵御这刀剑般的狂风。 “不过,能引起这么反常的异常气候,只有掌控冬日的她能够做得到。”埃里克接话,“答案很可能就在那座神殿里。” “去神殿得另外想办法,如果把我哥哥救出来,两人的补给完全不够三人用。” 埃里克有些为难,他内心深处其实觉得去神殿取到水晶更加重要。 不过,先找到他哥哥再说也不迟。 长长的脚印在朝下一座冰屋延申,在这空无一物的茫茫雪原走上了大半天,不熟悉环境的埃里克又碰到麻烦了。 “格雷,我,我眼睛有点花...” 埃里克用手遮着眼睛朝身旁的格雷说道。 “怎么了。”格雷却在另一边回答。 看起来埃里克眼睛已经不止是有些花那么简单了。 “干...我还有一件事忘记提醒你...” 格雷这个大老粗很少在意别人的问题,他一直默认埃里克对于雪原生活有着相关的常识。 埃里克又犯了另一个外人在这里常犯的错误,那就是一直盯着白天阳光下的雪地。 “你别给我盯着雪地看,看路至少得眯住眼睛。” 在森林里因为有树林的遮挡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不过在这毫无遮拦的大雪原上,皑皑白雪反射的阳光足以把人的眼睛生生刺瞎。 此时埃里克的眼睛由于受到雪地强烈反光的刺激,已经暂时性失明,变成了高地人口中的“雪瞎子”。 如果再这样下去,埃里克双目极可能永久失明。 “给,带着这个,把眼睛遮住,你现在不能睁眼看东西。” 格雷从行囊里翻找出一片长条布,蒙住了埃里克的眼睛。 “可我这样怎么走路啊?” 他有些不解。 “用这个。” 好在行囊中还有一根不长不短的麻绳,格雷将它对折几次,打了个结递给了埃里克。 远处看,像是一个人牵着自己的宠物在雪地里散步,令人十分尴尬。 “你抓着绳子跟我走就行了。”他微微不悦,“你可别说我占你便宜,是你自己弄成的这副倒霉的样子。” 自认吃亏的埃里克也只能照着格雷的做,再如何,他在这里生活的经验也要比埃里克多上许多。 ...... “我们到了最近的冰屋了吗。” 过了不知多久,似乎已近黄昏,对于外界情况丝毫不知的埃里克终于忍不住朝格雷问话。 “还早呢,什么事?” “没,没什么,只是感慨一下,你们高地人的生活可真不容易,这诺登不仅是动物凶猛残暴,单单是环境,不熟悉的人来了都会轻易丧命。” 埃里克用一种敬佩的语气说着。 “我们只是习惯,多加注意就行,另外别用这恶心的腔调,搞得我一点都不习惯。” 格雷朝埃里克吐槽。 “不过说到生物...” 埃里克换了个话题。 “怎么现在这儿跟死了一样,我预想中还会有两三匹狼,雪怪什么的会袭击我们。” “如果你还这么啰嗦,那我就丢下绳子让你自己走。” 格雷突然少见地专注于现在的目标,这反而让埃里克尴尬起来。 他只好闭上了嘴,蒙着眼跟着他继续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第147章 最后冲刺 这里依然没有丝毫有人来过的迹象。 格雷朝屋内环视了一圈,尘封未动的补给显示着他们是第一批来到这儿的人。 他的希望从满满一瓶,变成了半瓶,到现在只剩下寥寥几滴。 “还是不在吗?” 埃里克也缓缓摘下了眼罩,扫了一眼屋内后,眼神定格在了格雷的面庞之上。 他眉头抽动,眼神沉重,像是从今早到现在,一下子度过了20年的时光。 到这个地步,格雷的哥哥罗德已经无法再有任何机会生还。 其它部族的补给点离这里至少有三天的路程,如果在这个补给点再见不到他,基本上可以从失踪确认为死亡。 “罗德他怎么可能会倒在这种地方...” 格雷小声嘀咕着,在他的映像中,自己的哥哥永远是以一种高大可靠的身形矗立在自己的前方,催促着自己去追赶。 “从这里北上,应该快要到神殿了吧。” 埃里克的话打断了格雷的发呆,将他拉了回来。 怔住的格雷这才发觉自己有些不正常,他双手使劲往自己脸上打了几个巴掌。 “啪!啪!啪!” 脸上多了几个通红的掌印,这似乎能让自己清醒了起来。 “啊?啊!是,是的,往上就是冰原,去神殿就只剩大概两天的路程,路上全都是冻结的冰盖,最后这一段路除了神殿,不会有任何的休息了。” 即便强行让自己清醒,格雷的回答还是有些神情恍惚。 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仅仅因为这件事就在半路上萎靡不振甚至偃旗息鼓,不是罗德的教诲,更不是自己部族的信条。 自己身上所传承流淌的血液,代表的是坚忍不拔的斗争精神。 而这个试炼,就是对自己血统是否纯正的测验。 格雷再一次深呼吸,甩了甩头,将自己的情绪彻底从泥潭里扯出来。 “两天的路,我们没有任何落脚点,即便是夜半也得持续赶路。” 他跟埃里克叙述了这段路的凶险程度,比前面任何一段路都要更甚。这次补给两人得准备万全,将自己要带上的补给全部带上。 比起路途的艰难,埃里克更为在意的是格雷的精神状况。 有些思想简单情感直接的人似乎情绪十分稳定,那只是一种表象罢了,这种人往往在弱点被击中之后,心理的崩溃要比普通人来的更加彻底。 “对于你哥哥罗德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希望你能挺过去,至少你得完成他的目标,赶去神殿。” “当然,这可是我超越他的好机会。”格雷脸部肌肉夸张地收缩,很不自然地咧嘴笑道。 “我们先把油灯给带上吧,走夜路没有照明可不行。”埃里克一边说一边翻找。 “我们不能带油灯,得带火把。”格雷拉住了埃里克。 “那不是很快就烧完了吗,一整晚的照明火把可撑不住。” 格雷依然摇摇头,从他的大背囊里拿出一包油毡包好的东西。 “油灯可取不了暖,我们用这个当火把燃料,油灯只能拿来当火种用。” 埃里克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大块动物油脂,散发的味道很奇怪,明显不是野兽身上熬炼出来的。 “这是鲸油。”他解释着,“这一整块给火把当燃料,烧上一晚上完全不成问题,” “最后还得把多余的行李先放在这儿,只带上这段路需要的食物。” 埃里克听着格雷的讲解,点了点头,手脚利索地开始行动。 武器,食物,照明,保暖,药品,平均都只带了三四天的量。 不一会,明天出发所需要的就都已万事俱备,两个人为了缓解压力,在屋内闲聊。 “如果是正经参加试炼的队伍,应该在收拾完行李之后,就早早出发开始赶路了吧。” 埃里克装作无意地向格雷搭话,想舒缓一下他的情绪。 “这是当然,我们这次只是重点在安全,一步一个脚印,保证充足的休息。” 格雷自踏上雪原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天气的异常,两人走到这个地方,运气可以说是占了很大的成分。 不过这冰原前方,就是这次试炼所有队伍中走的最远队伍的记录,再往前,就是几十年都未有人踏入过的极寒冰原带,那儿其实就是一大片被冻住的大海。 十分可惜的是他没有去那个部族询问是什么阻碍了他们的前进,不然两人就有充分的应对方法。 罗德是否就是在那附近,永远地停止了呼吸呢... “我还是有些怀疑,如此专业的试炼队伍都无法抵达。”埃里克语气顿了顿,想借此格雷专注在行程上,“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能性吗?” 格雷没有回答。 “如果我们长着一身雪怪那么长的毛发,是不是可以保证一路上都不用害怕什么寒冷,直达神殿。” 他再次强行打开话题。 在埃里克有些尴尬的搭话下,格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如果你现在能干掉一头雪怪,然后扒了它的皮做大衣,那我他妈就可以保证。” 格雷翻身侧卧,将脸背对埃里克,调侃地说着。 “这东西比我奶奶嘴里剩下的牙还少,你就做梦吧。” 埃里克的搭话看起来又失败了,尴尬无比的他只好苦笑了一下,闭上眼享受起梦乡来。 只不过很不巧地,那位经常闯入他梦中的常客,不打招呼又重新回来了。 这次的光芒更加耀眼,但光芒边缘依然是淡紫透红,看起来这团难以言状的光芒正在积蓄能量或是在挣脱束缚。 现在他能在这称得上虚无的地方用一种不知什么力量四处游动,当自己发现了这个能力时,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接近那团光芒。 只不过埃里克感觉十分寒冷,光亮照在他身上冰冷彻骨,透入骨髓。 每接近一小段距离,埃里克身上就有一部分被冻成结实的冰块,从手开始,再到脚,最后到身躯,头颅... 同时在他身边闪过许许多多一些模糊不清,不知什么时代的记忆片段。 直到最后,埃里克又重回动弹不得的窘态,眼睛死盯着那光芒中心,没有半点移动。 他重新惊醒了过来,大口地喘着粗气,慌乱地摸遍全身确认自己没有被冻成冰雕。 “该死,该死,该死!”埃里克低声咒骂。 ...... 清醒后,首先钻进他耳朵的就是那如同巨型煅炉风箱全开般的呼呼巨响。 以及在眼里的,屋外那遮天蔽日的风雪。 单手支起身子后,埃里克发现格雷已经醒了过来,望着被风雪堵住的洞口发呆。 “暴风雪又来了,昨天晚上刮的风差点把这座屋子给掀起来。” “要出发吗?”行李昨日就准备好了,埃里克在等格雷的意见。 格雷摘下帽子使劲挠着头皮,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他脑袋上爬。 “这...” 气氛重回沉默。 ...... 好一会后,格雷才突然一激灵,又从地上弹了起来。 “再磨蹭我就是个和你一样的娘们了,赶紧出发赶紧出发。” 第148章 雪怪 刚一出屋子,埃里克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来了一巴掌,脸上割裂般地疼。 他只好照着格雷的方法,将布围在脸上做了一个面巾,疼痛这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我们必须牵着绳子!不要走散!”格雷朝身后的埃里克大吼。 在这狂风暴雪中,距离他仅十几步的埃里克,身形就已经开始模糊不清。 而埃里克看见大喊的格雷,耳中只有呼啦啦的风声,只能被动地做一个耳聋。他为了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埃里克不得不缓慢地挪到格雷身边。 “什么,现在还需要绳子?” “我们把绳子互相栓在腰上,这样就不会走散,虽然是个很土的办法,但很管用!” 格雷为了盖过风雪的声音,几乎把嗓门提到了极限。 “懂了!那就赶紧吧!” 埃里克也没有多说废话,在室外多待哪怕一小会,自己的体温都会下降得更快。 他趁着手指还没被冻得不利索,迅速从背囊里拿出了绳子,做了两个活结,套在了二人的腰上。 “这样就可以了!”埃里克朝格雷摆了一个大拇指,示意他可以继续前进。 带头的格雷为了在这片巨硕无比的灰白色帷幕中辨清方向,从背囊里掏出了他从流浪者手里买来的小玩意,一个带有指针的小圆盘。 这小指针是由那些炼金术士在合成药品时无意间合成的矿物所做成,这矿物只要做成针的形状,其中一面就会永久指向北方。 远洋航行中导航用的就是它,水手们通常叫这东西罗盘,只不过比这要大。 他摇晃了一下手掌里的小圆盘,里面的指针转了几圈之后,迅速稳定下来,很快就指向了北方。 “跟我来吧!” 格雷边吼边朝埃里克招招手,埃里克也很麻利地跟了上来。 在看完罗盘后,格雷将这个底部带着卡扣的小东西扣在了自己的机械手臂上,以方便自己随时观察方向,但是金属暴露在寒冷之中十分冻手,格雷必须时不时将手怀揣在大衣里保证不被冻伤。 如果自己能精密控制手掌中那颗魔晶的话,格雷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他完全可以用魔力加热自己的手臂来达到保暖的目的。 ...... 顶着暴风雪前进,消耗的体力几乎是平常的三倍。 在这不见天日的暴风雪中,唯一界定时间的东西只有自己的直感,在雪地中不知蠕行了多久后,他们的双腿终于踏上了坚硬的冰原。 在这冰原之北,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地,被称为水晶宫殿的冬日神殿。 寒冰女神的神殿,准确来说是坐落在一座遥远北方的岛上,是整个世界寒冬的源头。 据传说,这座神殿就建立在女神的会阴部,寒冰女神的月经期以年计算,每一次冬天的到来,就是她的经期到来之时,心情不好的她会以肆虐的寒风和大雪来释放自己的怒气。 许久以前,这座晶莹剔透的冰殿早在高地人北迁之前就已坐落在此,目前唯一令人不解的问题就是这座神殿到底是何人所建,这在学术界上可谓争论不已。 从建筑的风格形制来看,呼声最大的一种解释是神殿的建造者与诺斯通遗迹的建造者都属同一个时代的同一个文明,这是一个历法开始前许久就存在,而不知何时突然消失的文明。 埃里克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神殿”之行后,似乎也慢慢摸出了失落文明的半个真相。 在埃瓦兹沙漠之中亲眼见到神明之战,与在世界尽头的失落之城游览一番后,也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文明基本可以笃定是被外域神的真身入侵所毁灭,具体那时有多少主神或是亚神参与了争斗,暂时不知道,至于这些神殿的水晶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清楚。 ...... 一路想着想着,他眼前突然出现如棋盘般碎裂的冰原,以及裂缝中流动的深蓝色海水阻挡了两人的去路。 “这可难办了...”格雷望着破碎的冰原犯了难,这十有八九就是前面队伍遇到的“无法逾越的阻拦”,让他们集体返回的地方。 照理说平常这坚硬无比的冰原根本不会破碎,除非是外力的作用导致。 “格雷,你在回乡之前是不是诺登有过几次地震?”埃里克一边和格雷想着解决办法,一边贴脸朝他问道。 “这...确实有过地震,而且是好几次,从去年刚入秋开始就不断地有震感从北方传来,最近的一次差点把部族长屋给震塌了。” 入秋??? 不会是...埃里克脑海里闪过苏尔特与贪婪之神的大战,或许主神之间冥冥中是相互联系的? 不管怎样,自己这趟旅途已经慢慢和神灵们的私事扯上了关系。 时间不等人,二人在冰原海岸线上寻觅着,搜寻能让他们渡过这冰冷刺骨的海水的办法。 “难道之前的队伍就不会造一搜小船吗,这个距离又不是什么远洋航行。”格雷一边走一边抱怨。 几何切割的冰缘,除了破碎的浮冰外什么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主场就不会犯蠢,你也不想想离这里最近的森林有多远。”埃里克一脸嫌弃地望着格雷。 “怎么造不了。”格雷嘴硬,依然在往前搜寻。 “快看,那儿就有一艘独木舟!” 格雷指着不远处大叫起来,埃里克循声望去。 万万没想到的,钻进埃里克双眼的东西真的是一艘独木舟,边上甚至还挂着两个船桨。 “这真是邪了门了,居然还真有。”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谁这么有精力,从老远的树林里挖空一段快两人环抱粗的树干搬在这里当独木舟用。 不过他们也管不上这些细节问题了,二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哼哧哼哧冲上去,准备出发。 上了船后,格雷从这做工十分粗糙的独木舟和船桨,和船内掉落的几缕银白色的透明毛发来看,也隐约猜到了这是谁做的独木舟。 “这应该...是一头快两人高的雪怪做的独木舟。” 格雷一边划船一边朝埃里克说道。 “雪怪?是我之前问你那个比巨龙还稀有的生物?” “是的,并且从体型上看,它起码活了百年。” 这可是个巨大的发现,甚至可以震惊整个诺登乃至南边的菲奥王国。 如果是其他人见到了,他们肯定会去猎杀这头雪怪,雪怪身上的皮毛和内脏价值可价值连城。 毫不夸张的说,光皮毛卖个上千金币都是小数目。 “其实雪怪数量如此稀少,和那些贵族的猎杀也脱不了干系,雪怪用我们高地人的讲法,叫做‘烂好人’也不为过。” “在诺登北部生活的雪怪们有着一种生来就爱帮助有难之人的习惯,而它的皮毛内脏甚至骨髓都如此有用,许许多多人就假装遇难者在雪原里等待帮助,守株待兔猎杀他们,一抓一个准。” 说到这,格雷稍稍叹了下气。 “我倒是对屠戮无辜的生物没什么兴趣,不过我们偷了它的船,希望它不会生气。”埃里克调侃道。 第149章 失温幻觉 即便格雷与埃里克运气冲天地好,在这绝境一样的地方找到了一艘独木舟渡海,并不代表在这天气下划船渡海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翻腾的浪花打在晃晃悠悠的独木舟上,飞溅的海水迅速浸湿两人的衣服,过了好一会,他们也才不过划出很小一段距离,身后的海岸还能隐隐约约看出轮廓。 体力的流失根本不及风浪将独木舟往回吹的速度,埃里克的身体因为几乎被海水浸透,全身都开始发抖,格雷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觉着这样强行划船穿越这片海域是我这一辈子以来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没有之一!” 埃里克握着船桨的手抖得像个年过八十的绝症老人,已经使不出一丝力气再将船桨深入水中滑动,半瘫在独木舟里浑身发抖。 “别停下来!” 格雷使劲拍打着埃里克的脸,想让他坐起来继续划船。 “我可不是因为你偷懒才让你起来,以我们现在这种体温流失速度,你躺着不动半刻时间就会被冻死!” 他粗暴地拉扯着埃里克,让他又重新坐起来。 “我,我真的划不动了,我的手已经冻僵了。” 在嘟囔了两句之后,埃里克又躺回继续休息。 格雷已经认识到了刚才自己行为的鲁莽和冲动,再这样硬顶着风雪划船北上两人迟早会变成船上的两尊冰雕,于是趁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借着海浪将船划回了岸边。 岸边,格雷在背囊里急忙翻找着唯一能给他们取暖的火把,将其从防水毡里拿出来准备点燃。 不行,风太大了,根本点不燃。 “真是操蛋!” 每当一小缕火焰在火把上燃起之时,几乎立马被一阵狂风吹熄。 格雷此时也已手抖得像个筛子,全身唯一不发抖的地方也只剩下自己那金属手臂。 此时所有的备用应急方案均已经失效,最后的求生方法就是重新返回之前的补给点。 只不过埃里克现在已经神志不清,说话支支吾吾,自独木舟上翻下来后,他已经连半步路都走不动了。 像是慢慢被蚂蚁爬便全身,在千万只蚂蚁的噬咬下,自己开始从指尖,脚掌失去知觉,接着是手臂,小腿。 “我,好冷...” 这求生的呼声是如此微弱,呼啸的暴风又是如此狂烈,人们总是想对抗自然的元素力量,却总是输的很彻底。 隐约中,他只能看见格雷将自己绑在了用那两片船桨临时做成的小雪橇上,躬身拖着绳子几乎费尽全力地往前拖行。 很快,埃里克四肢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眼中开始幻化出各种五颜六色的光影,这比奥什维尔那五颜六色的珊瑚礁房子还要光怪陆离,像是极地那最为绚丽的极光在这儿也都黯然失色。 他轻飘飘地从冰原飞了出来,行走于一座跨越世界的彩虹之桥上,世间万物埃里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菲奥王国的战争,山谷矮人们的王权争夺,沙漠中的黑色交易... 站在桥上,一路走,一路看,埃里克已经成为了一名旁观者,似乎丢掉了所有的感情。 忽然,他在桥的边缘看见了一位抱着鲁特琴,坐在那儿双脚悬空,悠闲弹唱的吟游诗人。 这人身着极其普通,在掉色的棕色外套下,露出的是一件单薄粗糙的白衬衣,就连怀抱的鲁特琴也多处斑驳掉漆。 埃里克缓步走上前去瞧,端详中觉得眼前的人十分面熟,似乎在哪儿都见过,又似乎在哪见到的都不是他。 “你是刚来这儿的吧?” 诗人按住手中的弦,音乐戛然而止,耳边万籁俱寂。 “我这是在哪?是冷得出幻觉了吗?”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确实是幻觉,只不过很可能成真。” 那人笑笑,碧绿的瞳孔看透世间万物。 “那这可糟糕,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办成。” “噢,这里你可得停一下,许许多多的人在去我那儿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耳朵稍微有些起茧子了。” 埃里克忽然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急忙朝他问起一些事情来。 “对了,你是不是那位...” “谁是那位这位的,我只是一名接人来往的跑腿罢了,弹唱只是我的兴趣。” 这人冷漠地说道。 此时,彩虹之桥开始变得稀薄,颜色也开始黯淡。 “你观察这世间的每一具单独的灵魂,肯定也包括观察我,在我死之前只想知道有关于我的命运到底如何,我到底是谁的棋子,我知道你在某本书或是某个图书馆里记载了!” 埃里克有些急了,语气开始急促起来。 “虽然我很万能,但是告知这些事情并不是我的义务,而且...”说到这个词的时候,吟游诗人明显停顿了几个喘息的时间。 “你,并不在我的观察范围之内。” 他转身准备走,格雷想拉住他,可惜一把扑了个空。 “很抱歉,似乎现世还有人不希望你去我那做客,我得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神秘人连同桥一起消失在广袤稀薄的大气之中,埃里克转瞬就感受到自己在飞速下坠,朝着诺登的雪原落去。 ...... 拖着埃里克行走的格雷此时的身子越发倾斜,躬得像个纤夫,即便靠体重硬拉雪橇,也已走不了多远。 强撑已经到了极限,仅仅在雪地里走了几百步之远,他就已经彻底筋疲力竭,彻底倒在了坚硬冰冷的冰原之中。 “我,我还不能,不能给罗德和部族丢脸...” 说完这句话后,他也像埃里克那样昏死了过去。 ...... 睁眼,格雷也像埃里克,出现在了一个由幻觉构成的世界里。 这里是自己小时候和罗德奎恩一起建造的小屋。 “我怎么回来了。” 格雷满脸的问号,走进屋子,在炉火边弹唱的依然是那位吟游诗人。 “噢,虽然这位游客看起来已经很接近标准,但还是并不需要接送。” “游客?什么游客?” 格雷在意的是为何陌生人会在仅有三人知道的秘密小据点。 “我可以破格告诉你一些事情。”这人咽了下口水卖了卖关子。 “这个小屋里的三个人,包括你,都并不在我那儿。” “你是说,我哥哥还活着???” “问题可不是这样问的,不在我这儿,他或许会在另一个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地方。” 吟游诗人诗人笑了笑。 “因为他在某些事情上面强行被某些外来人打破了规则,这些秘密我也得以有办法通知你。” “现在,你就只管睁眼吧...” 第150章 意外救星 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扎眼的白光快要烧穿自己的眼球。 埃里克猛然清醒,浑身一个哆嗦弹了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天然石窟内,外面的暴风雪也已停止,刁钻射入的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 “看来你熬了过来,你被抬进来的时候脉搏微弱到近乎消失,我差点都捏了把汗。” 他身旁是已经醒来的格雷,从自己身上已经干透的衣服和边上冒着青烟的篝火来看,自己来到这,已经过了一个晚上。 “谁,是你把我抬进来的吗?这篝火的木柴是哪来的???” “不是我把你抬过来,而是那个你觉得最不可能的生物把我们带了过来,救了我们两个人的贱命。” “你是说,雪怪?!”埃里克往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几乎是脱口而出。 “它把我们抬到独木舟上划船划到了这座岛上。”格雷说道,“这个石窟就是最后一个休息点。” 昨天的寒夜里,在格雷即将闭眼前的最后一丝视线下,他看见了一个浑身银白,几乎和大雪融为一体的高大人形生物朝自己走了过来,之后就昏死了过去。 如此稀有的生物格雷不可能认不出来,这就是人们口耳相传,稀缺无比的雪怪。 “我也是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地方,赶紧生了一团篝火,给自己取暖。” “那雪怪呢,他把我们搬来就走了?”埃里克追问。 格雷摇摇头,表示自己醒来之后除了洞内散落的半透明毛发外,就再也没见过这“救命恩人”的身影。 “现在雪怪及其稀有的族群已经让他们产生了高度的警惕性,也许只是偶然顺路,救下我们只后就匆忙离开了这儿。” 埃里克苦笑,感叹着这尴尬的机械降神戏码,又是谁在幕后牵线操控。 这件事或许酒馆里喝酒最厉害的牛皮客都不敢讲,一开口肯定会被飞来的角杯砸个半死。 “你现在虚弱得很,先喝一些这个汤吧,然后再吃点东西。” 格雷从篝火余烬里拿起一口铸铁的双耳小炖锅,里面是一小锅汤,递到埃里克面前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用小刀削了起来,放到了他手中。 埃里克一把把手里的熏肉干放进口中,大口嚼起来。 昨天的体力消耗已经让他肚子完全见底,一直咕咕地在叫。 “这是你煮的?”埃里克抬起锅,望着棕色的药汤说道。 “部族祖传活血保温药汤,喝下去你就精神百倍。” “真的吗...” 埃里克半信半疑地将鼻子凑了上去闻了闻,一股冲鼻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他眼泪直流,当场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这是把那个治疗冻伤的药膏直接给丢进去煮了?”埃里克一边咳嗽打喷嚏,一边朝他问道。 “不不不,这和那玩意还是有些区别的,为了保证效果,有些药草是共用的,不过另一些材料才是真正的猛药。” 格雷怂恿着埃里克赶紧喝下去,体温下降到一定程度,不靠外部帮助回升温度很难。 埃里克望着这锅魔鬼汤药犯了难,只不过现在自己这虚弱无比的身体不喝药可不行。 犹豫了好一会,他还是一鼓作气,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将汤药从口里灌了进去。 “咳咳咳!啊,咳咳!喝啊咳咳咳...” 在第一口倒进嘴里的那一刻,埃里克仿佛重新回到了埃瓦兹沙漠的最中心,喉咙像是被扯出来放在烈日下暴晒一般,辛辣苦涩的味道一言难尽,整个嘴里火辣无比。 这感觉直接蔓延到了鼻腔,即便是捏着鼻子也没有任何作用,热流好似沸腾蒸发出的蒸汽一样从鼻子喷发而出。 接着,从食道到胃部,这里像是一百万个魔法师正在往自己的肚子里灌火球,自己体温直接蹭蹭地往上涨,让整个身子快要燃烧起来。 埃里克强忍着这冒火的感觉,喝完了最后一滴,在放下锅时,他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豆大的汗珠。 “我得躺躺,整个人像是在油锅里被翻来覆去地炸,太难受了。” 他喘着粗气擦了擦自己的满头大汗,和洞外那冰天雪地形成了魔幻般的对比。 “你先休息一会吧,我们已经到了神殿所在的岛上,去神殿也只有半天的路程。” 埃里克重新躺在了垫好的稻草床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询问这一路上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 “神殿的路上两边还三三两两分布着一些战士的冰雕,那是先祖们用自己的身躯所打造,为了守护神殿的东西。” “我记得神殿好像在高地人北迁时就已经存在了。”埃里克有些疑惑。 “你可能有所不知。”格雷望着将熄的余烬说道,“我们的生活方式都是继承于他们,刚来的时候,我们都是有着南方平原人生活习性的外来客。” “那时候我们遵循我们自己的生活习惯,根本无法在这片酷冷无比的雪原生存。” “原来是...这样吗。”埃里克撅嘴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传统都是自己演变创造出来的。” “那时候我们几乎被逼到了绝境,南下回到战火连天的西部平原已经没什么可能,越过初升山脉最北缘往东南方向去又是尖耳朵的地盘,他们可不欢迎外来的战争难民避难。” “于是你们就偶然发现了你们先祖的遗迹?”埃里克推测出了格雷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的。”格雷点点头。 “被遗忘的村落里是被雪埋住的建筑,工具,传统艺术,生活知识和女神的信仰。” “从那时开始,我们才知道寒冰女神在世界之极有着一座冰砌的华丽宫殿,试炼也是自那时而起。” 又是一个失落的文明,埃里克一直以为高地人是第一波迁入诺登的原住民,没想到他们只是继承了前人衣钵的精神继任者。 ...... “我感觉我好了许多,现在以及可以出发了。” 埃里克重新站了起来,喝完了药汤,吃下了食物的他再一次精神抖擞,准备朝着目标冲刺。 “等一下。”格雷拉住了埃里克。 “我有很强烈的预感,罗德他还没死,并且他已经来到了这座岛上。”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 埃里克差点觉得他脑子被冻坏了。 “连续几个补给点都没有见到他的踪影,难不成他可以做到不休息一路走到冰原,然后游泳到神殿吗?” 这牛皮可比刚刚那雪怪的戏码还要荒诞。 “不是预感,是有人在幻觉中告诉我,我觉得肯定是真的。”格雷面对着埃里克的调侃嘲讽,直觉依然坚定。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多在岛上转两圈,看看能不能找到罗德吧。” 埃里克打头,钻过洞口斜射阳光形成的幕帘出发,身影消失在了外面。 第151章 石阶顶端 其实说来也十分奇怪,在昨夜两人刚刚登岛之时,猛烈的暴风雪就已戛然而止,这座岛就像是等待着二人到来一般。 “埃里克,有些事情我可能真的要和你说说,晚了就没时间了。” 这一整块地方都是被冰川侵蚀的巨大冰碛地形,在大块岩石与碎冰所切割成的曲折小路上,格雷朝埃里克说道。 “我在听。”他只是简短地回答。 “这件事过去后,我不会和你一同去寻找所谓的水晶了。” 格雷少有地平静叙述道。 “有些什么原因能告诉我吗?” “是和部族有关的事,这次反常的冬天重创了许许多多诺登北部的部族。” 埃里克在格雷嘴中冒出“部族”二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原因。 “你待在部族,是为了负责重要的重建吧。” 埃里克带着关切说道。 格雷只是点点头,并无多言,但没走几步,他还是开口了。 “听着,我知道你一个人很难继续坚持,但是部族对我来说更加重要,我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了,得为生我养我的它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他有些慌张地解释,只希望埃里克对自己这次身不由己的离开不抱怨恨。 “哈哈,这你放心,我不会责怪你,也没这个资格。”埃里克笑着说道,“你仅仅是出于好心,就在这段路上陪伴我如此之久,我就已经觉得幸运无比。” “真的吗?”格雷还是心有疑虑。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和我不一样,不会直接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而是喜欢拐弯抹角。” 他语气踌躇地说道,半握着拳头,大拇指尖揉弄着食指尖。 “所以我就真的当作这是你的内心之言,放心下来了啊!”格雷强调着这句话,扭头继续赶路。 这次格雷一走,队伍就只剩下雪莉这和她的贵族护卫,以及凯瑟琳三人。 凯瑟琳是自愿来研究这些古代遗迹和历史的学者,而雪莉她们可以说是为了躲避战乱而暂时周游她国的旅行者。 这样的配置对于一个远行的团队来说并不是很安全,一般人长途旅行都会蹭上一队长途迁徙的移民一起,贵族们则会带着他的私人护卫队。 埃里克有空必须得找个得力的长期帮手,以免在遭遇险境时束手无策。 ...... “前面那座位于岛中央的孤山就是神殿所在的位置了。” 格雷指了指一座盖满了雪的巨大孤岩,上面是一座看不清楚但闪闪发光的半透明宫殿,因为是晴天的原因,这座大殿看起来十分刺眼。 “看起来真是壮观呐,感觉这个就像是水晶宫版本的火神神殿。”埃里克惊叹不已。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看来我们族人的描述一点也没错,甚至还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壮观。”格雷看着这神殿,也不由得由衷地赞叹着。 覆满小径的雪看起来很厚,至少在昨晚雪停之前,没有人来过或是路过这儿。 “他在这之前就到达了吗...” 格雷低声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是没有发现罗德的踪迹吧。” 埃里克看出了格雷的心事。 “听着,幻觉并不真实,许多装神弄鬼的事情只可能是自己的臆想,你觉得你哥哥依然活着,但是从现实来看,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埃里克不再单纯地安慰格雷,而是从现实的角度里让他从伤痛中走出来。 “我...”格雷甚至有些哽咽。 “很抱歉...我真的做不到,他可是我最亲的一位亲人了。” “但是!...”埃里克正欲再次说教时,脑海中闪回出多年前的情景。 他觉得自己似乎根本没在格雷的角度想象过问题。 自己已经无牵无挂,已经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楚,当然能够说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语。 他的真性情,甚至经常被埃里克嘲笑捉弄。 但在格雷那一瞬间的哽咽中,埃里克算是觉悟了一番。 自己和他没什么区别,而所谓鼓励格雷走出来,只不过是让他将伤痛藏在内心的最深处罢了,只增笑耳。 “先走吧。” 埃里克没有再多说什么,望着不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巨大孤岩,提起劲向前踏去。 座神秘的岛屿其实并没有它的名字,除了乱七八糟的碎石和大块冰川外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植物,通往神殿的路在岸上曲折蜿蜒绕到了沟壑纵横的孤岩南方,那里隐约可以见到向上走的阶梯。 “走上阶梯,我们就能到达宫殿的正门了。” 格雷看着不远处的近千级阶梯说道。 “等会,那是什么东西?” 在阶梯底端,埃里克看见了一团在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兀的物体,灰红的颜色让他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格雷则是二话都没说,撒开腿就飞快朝台阶奔跑而去。 埃里克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一路小跑,在身后跟着格雷。 ...... “果然是这东西。” 从它头上长出的鹿角,以及干瘦的身子看,这就是那头令人憎恶的怪物。 “它怎么会来这里?” 格雷很是镇定地说道,面前是一具伤痕累累,关节扭曲变形的尸体,从台阶上一路已经冻结的鲜血看,它是在上面受伤,然后滚下的台阶。 “从这么高的地方滚下来,这可真疼啊。” 格雷冷嘲热讽地对着这句尸体说道。 他曾几何时,一直想对这怪物千刀万剐,但现在已经晚了,这可恨的生物早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真是便宜了它,我们走吧。” 循着鲜血洒满的阶梯,格雷和埃里克拾级而上。 “我想起来了,刚刚见到那怪物,我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冰冻溜滑的台阶上,格雷恍然道,在他小时候奶奶讲过的各种传说及怪物中,提到过一种怪物。 那是一种只会在最寒冷的深冬出现的怪物,他全身干瘦却力大无穷,树枝般的手指上是长得离谱的尖爪,头上长着鹿角,嘴里确实一口的尖牙,出没于诺登和艾尔顿北部的冰原。 最恐怖的是,这是一种只以人为食物,喜欢虐杀猎物的残忍猎手。 这个怪物的所有外形描述,都与那头全身受伤,摔死在阶梯下的尸体并无差距。 “它叫什么,有没有名字。” 埃里克问向格雷。 “温迪戈,这是它在古籍中记载的名字,它的邪恶程度在高地人口中仅仅是说出来,在都是一种禁忌。” “是和外域神有关的怪物?” “不知道,高地人的信仰中,寒冰女神是主神,没有外域神这种东西。” 在高地人神话里,其它诸神都是在寒冰女神冰原上,被火神融化的生命之水中诞生,并没有外域神这个名词。 ...... 至于是什么东西在神殿门口重伤怪物,它又是为了什么闯入女神的圣殿,答案全在那石阶顶端。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两人的步伐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就爬上了台阶。 然而,顶端所展现的光景,却是他们所最不想看到的...... 第152章 罗德的日记本(上) 银落月4日 今天是试炼队伍出行的日子。我,罗德,在此将会拿这个笔记本记录下我在此次试炼中所见所闻的一切。无论是否第一个到达那位女士的神殿,这都将是我值得纪念与怀念的一份回忆,所以我特意从流浪者那儿买来了这本日记本作为每日的记录。 和我预想的一样,在这个盛大的日子里我们全副武装,在部族里和自己的家人道别,队员十分兴奋,从他们踌躇满志的眼神中我感受得到他们对荣誉的向往,他们对抵达圣殿的期待,以及对北部那无边无际雪原的好奇。 如果我那打小就喜欢到处去闯荡的弟弟能回来和我一同进行这荣耀的旅程该多好,亏我曾经还劝他过不要南下去当什么雇佣兵谋生路,在部族是件多好的事,他却不听,现在的他甚至还不识字,连信都无法给我写一封。 至于奎恩那家伙就算了吧,现在这商人样子我看着都满鼻子的铜臭味。 银落月9日 今天我们的大部队成功抵达了松林当中,这篇松林在地图上显示是雪原前最后的树林,也是最后的一个补给点,队伍里的迪恩提出要在这儿猎一两头麋鹿,我在考虑了几番之后,同意了他的决定,毕竟北上的雪原里除了几座用于临时休息的冰屋和一些抗寒的补给品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银落月10日 该死!做了个噩梦,又冷又饿,早上一醒来才发现半夜刮起了暴风雪,风把我的帐子给吹走了,真是背时!这下我得和奥马尔一起睡了,他身上的狐臭味没几个人受得了。 因为暴风雪的原因,我们的狩猎麋鹿计划稍有搁置,不过时间还有很多,毕竟养兵千日,在补给完备之后再出发还能等得起,如果在闯进雪原的时候,补给不够用,那可是大问题。 我作为领队,同时也是未来诺登的领袖,这些远见还是要有的。 银落月12日 连续两天的暴风雪真是出乎了我之前的预料,这两天我们都呆在帐子里躲避风雪,迪恩按耐不住在周围打了一些雪兔来充饥,因为没什么大危险我就默许了这一行为。 在我吃到炖锅里热腾腾还美味的奶油炖兔肉时,瞬间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啊...不过还是和奎恩做的料理差一点点味道,那家伙不知道在南下经商的时候从哪儿学的厨艺,炖肉手艺简直堪称一绝。 每次他回来时,我找他也只有这件事,那就是去吃他做的炖肉,只不过我尽量不去正眼看他那市侩的脸,不然东西可能吃下去就立马吐出来。 银落月15日 我现在正在奥马尔的帐子里写着这篇日记,他的狐臭真的比格雷的脚臭还要臭,我估计今晚肯定无法入睡了。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迪恩带着两个人外出狩猎,成功猎了一头巨大的麋鹿,那身材我简直不敢想象,估计能有个三四人重,我们准备明天把它处理掉,然后后天出发挺进雪原,现在时间已经有些延迟了。 银落月20日 暴风雪,暴风雪,暴风雪,每天都要刮暴风雪,这让我们根本无法带着辎重前行半步,连续几天在临时营地,已经让我有些烦躁了,不过好在有那头大麋鹿,吃上个一阵子还是能保住备用的干粮不被消耗掉的。 这样长期呆下去,另一件事情我可能更加无法忍受,那就是奥马尔的狐臭。 银落月22日 今天依然是恼人的暴风雪阻挡着我们的路,似乎在我们进入冰原之后就一直在下雪,也不知道是不是冬日女士的故意所为,不过我们因为暴风雪无法前进,其他队伍也好不到哪儿去。 麋鹿还剩一半左右没有吃完,到时候出发前可能要再次猎一头猎物,不然在雪原的补给似乎还不足够。 冰融月1日 昨天做了个我亲自狩猎到大麋鹿,然后驾着锅子烤肉吃肉的梦,操蛋。 奥马尔还在抱怨我晚上睡觉翻来覆去还起夜,这不是他自己让我睡不着嘛,我又有什么办法。 好饿...好冷,麋鹿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按照正常计划,我们现在应该抵达神殿,并且早就已经回到部族。队里最棒的猎人迪恩在外好几天都没有狩猎到任何东西,最倒霉的是这几天它都没回来,我已经派出奥马尔带着希尔去寻找他了,刚好我也不用闻他的狐臭,真是一举两得。 有些队员提议先吃点备用的干粮,被我驳回了,这些干粮都是在最后冲刺时的备用干粮,绝不可以先吃完。 冰融月5日 奥马尔和希尔还没有回来,我现在担心他们是不是遇见其他的猎食者了... 昨天又做了梦,又是吃东西的梦,做着吃着恶臭发霉的坏肉的梦。 往往太饿会引发幻觉,影响判断力,在队员的强烈要求下,我还是放开了备用干粮的禁令,直到该死的坏天气停下来。 冰融月8日 在深思熟虑下,我决定停止派遣搜救人员前去寻找失踪人口的下落,队伍已经承受不起损失了,老实说,虽然奥马尔狐臭很重,但是忽然不见了,心里突然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希望他已经逃回了部族,我有些对不起他... 其实队伍里每个人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活,我也曾考虑过返回,但这完全是对我们部族的侮辱,在和他们讨论之后,如果三天内这暴风雪不停止,那我就带上两人,派出一个三人的轻装小队带着大部分剩下的补给北上,剩下的人返回部族,虽然很危险,但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冰融月11日 做了个噩梦,让人头疼欲裂的那种,我梦见了化为鬼魂的奥马尔,希尔和迪恩在向我走来,嘴里念叨着我这个失职领导者的名字,其它存活的队员也在朝我冲来,想要杀掉我,用来泄愤。 我罗德生平什么都不怕。 除了逝去之人的鬼魂。 我吓得瞬间蹦了起来,满头冷汗从额头上面一滴滴流下来。 但我这个噩梦灵验了,而且在被噩梦缠绕的那时我没有醒来... 在早起醒来发现营地里那四分五裂的尸体时,我发现这噩梦是真的,怎么会这样... 冰融月14日 这本日记所记录的事情已经在往错误的方向上走了下去,暴风雪少见地停了两三天,但气温仍然异常地冷。 我不知道是什么诅咒了我,在我熟睡时整个营地的人都被残忍杀死,还让我做出了这种噩梦。该死的怪物似乎在玩弄我,他不想让我死。 我前几天望着弟兄们惨死的模样时,就已经换了一个目的。 我要好好找到这魔鬼,然后亲自了结了它。 冰融月17日 感觉不怎么冷了,只不过我好饿,在找到那家伙前我得吃点东西... 冰融月20日 弟兄们的尸体今天处理得差不多了,我都搬回了一个小洞穴里。 冰融月23日 我的指甲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长了?真麻烦呐,得好好剪掉,不然吃东西时都不好抓... 冰融月25日 吃的真饱,弄来的食物存货还有许多,昨天在树林里碰见一个狰狞的怪物,我上去两爪子就把他弄死了,但似乎不是杀死我队友的那头,我得继续寻找下去... 不过真是奇怪,我怎么在用指甲猎杀怪物,我的剑呢。 这几天头也挺疼的,或许是忘了吧。 第153章 罗德的日记本(下) 初芽月,日期未知 我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了,或许已经到了初芽月吧?天气还是如此寒冷,冬日没有一点想要离开的迹象,整个雪境像是启动了自己的防御系统,排除着某个不该属于其中的异物。 我知道,那肯定是我,今天我终于获得了那么一丝丝的理智,我感觉到有什么人来到了这儿,是我曾经最熟悉的人,平常我恢复理智的时刻,只有饱腹的那一小会。 我的爪子在今天早上脱落断裂,沉重的角也萎缩消失,但是我依然感受不到除了饥饿与寒冷之外的任何东西,我肚子好饿,我好想吃东西。 直到我看见了洞穴中那些令人作呕的具具尸体,那些不成人样的尸体,我才知道这些日子里我都犯下了什么错误。我知道,我已经不配为人,我甚至连野兽都不是,我只是一个被食人饥渴所驱动的一头怪物,被诅咒甚至永世不得转生。 在纠结了许久之后,饥饿感还是战胜了理智,我开始抱起那些残缺不全的尸首开始了狂宴,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被两个部分控制,即便我心理上对这些东西作呕,但是嘴中连绵不断的咀嚼声还是告诉了我身体的另一个想法,这东西真好吃。 初芽月,日期未知 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他,他,他,他。 昨晚我重新长出了尖牙利爪,神志不清地突袭了来到这片树林里的怪物。 我见到了他之前,我什么都感受不到,直到胸膛被刺穿,让我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之前,我只能感受到饥饿。 他到底是谁,我疯狂地用石头上捶打着自己胸口的伤口,空空的血洞里除了凝结的鲜血以外,看不见自己的心脏... 是身体在疼痛,还是哪里在疼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可能是我最后修正一切的机会。 我还有模糊的记忆,我今天重回理智让我知道了我成为了一种叫温迪戈的怪物。 在这变回原形,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宝贵时间,我得赶到寒冰女神的圣殿,让女神的战士们亲自杀死被诅咒得痛不欲生,求死不得的我。 我抱着最深刻的歉意和最愧疚的内心,出发前往神殿... 初芽月,日期未知 饥饿感折磨着我,我虽然不需要休息,但是需要进食。 除了人肉,我对任何食物都无法产生饱腹感,这也是我在离开前用巨大的袋子装上了好几具尸体的原因。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获得的这力量,或许是成为怪物的缘故吧。 虽然食物足够,但是我的内心不知何时开始驱逐着我,让我不朝着神殿走去。 另一个邪恶无比的我,他在求生,他不想被杀死,想重新全权占领我的身体。 我靠写着日记维持着这尚存的可怜理智,我竭尽全力地对抗着这头野兽般的灵魂。 罗德,这是我的名字,我曾是高地人剑齿虎部族骄傲的战士,但现在是负罪累累的谋杀犯,食人怪,凶手。我要对抗这股诅咒的力量,前往寒冰女神的圣地,那儿的战士能给我想要的解脱。 初芽月,日期未知 我一直和这次进入雪原的两人保持着距离,领先他们一步,他们可能是部族里再次出发想要前往神殿完成试炼的人。 我不需要休息,也不用跟他们争抢这雪屋的资源,我只要在在这白雪皑皑的地方达成自己的终结即可。 只不过一个冥冥中的声音一直在困扰着我,我那另一个野兽般的性格似乎有着自己的名字,它一直在往我的脑子里灌输着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祂叫罗维亚塔,告诉我是和主神们同一级别的神,在这孤寂的雪原被困在了那神殿不知道多少年,现在祂带着的唯一情感只有憎恨,恨着寒冰女神对自己做的一切。 我在模糊的记忆里也想起了这位女神死对头的名字,那位散播憎恨,毁灭部族的邪恶之神。 我是不会屈服的。 初芽月,日期未知 罗维亚塔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脑中嗡嗡作响,我甚至拿着石头将我的脑袋敲打得脑浆迸裂。 但是作为怪物身躯的我却总是能在近乎一瞬间恢复如初。 祂想拥有我这具身体作为肉体的容器,实行那所谓伟大的神降,将憎恨撒播给这世上的所有人。 有好几次,我的意识差点被他重新夺去,在我写今天的日记之前,我的意识就被夺取过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在即将失去最后控制的一瞬间,我拼劲全力用自己的爪子把我的头给削了下来。 之后,我遁入了无尽的黑暗,不知道在世界消失了多久,我只梦见一个吟游诗人在一座小屋外拿着半梨形的鲁特琴弹奏着高地人的家乡小曲,将我重新拉回了现实,自己的意识也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那座屋子我也好熟悉,每每想起那座屋子,头部就开始剧痛,是罗维亚塔封锁了我几乎所有的记忆。 初芽月或是骨朵月,日期未知 我,罗德,曾经是高地人剑齿虎部族的一名战士,这可能是我最后的一篇日记,也可能是我留在这世上最后被人所知的记录。 我在冰冷的海水里游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已于今晚到达了神殿所在的岛屿,还好被油纸层层包裹的日记没有被打湿,能让我继续写这篇最后的日记。 罗维亚塔的求生欲望变得更加强烈起来,疯狂地撞击着我的心理防线,嘴里还咒骂着一个叫盖得的人名,想重新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但是我一想到那梦中出现的屋子,内心就再次变得清楚明晰起来,它像是一个港湾,是我最为坚定的心理防线,只不过那儿到底是哪里,我可能再也无法回忆起来,在我死前,这可能是一个遗憾。 我知道我可能会有家人,朋友,甚至是挚爱,但现在这些我统统都已忘记。我无法面对他们,或许这记忆封锁在某个方面让我少了一份愧疚,后悔,但他们仍然会痛心,会愤怒,我居然成为了这样的怪异之物。我杀掉了所有同行的兄弟们,他们的名字我也同样忘却,我的死分量根本不及这些人的死,他们也有家人,有些人也有妻子,甚至有在家中等待着父亲凯旋归来的儿女。 这次前往神殿只为了终结惨剧而不是赎罪,我没有资格在这么多血淋淋的事实前赎罪,也没有机会获得他们的原谅,我早已不是传承着部族血缘的一分子。 在这最后,我只希望我可能拥有的亲人们从悲伤中走出来,将部族骄傲的信条与血缘传承下去,然后忘掉我这个不存在的人,好好为部族做出自己的贡献。 另外,虽然我得不到他们的原谅,升天之后也不可能进入英灵之殿,我希望被我杀死兄弟们的亲人,能走出这次阴影。 我若能站在他们面前被凌迟而死,我也愿意,只不过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如果有人能捡到我这本日记获悉真相,那我也要感谢这位无名的冒险者。 罗德在最后一个夜晚于神殿前书写。 第154章 传承的血缘 放晴后的澄澈蓝天,苍鹰从天上凌厉地划过,发出钻入耳膜深处的凄凉嘶叫,真相大白后的诺登并没有暖意洋洋,而是更加的凄切没落。 神殿前的雪因为战斗的原因以及被冲击拂去大半,露出了地面的灰色花岗岩,上面全都是金属锉切的痕迹。 台座上的雕像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四周七七八八倒着的一尊尊会动的“冰雕”和碎石,那残缺而又布满深深爪印的身体依然在抽搐。 看起来是女神神力让这些冰雕动了起来,与化身为温迪戈的怪物激战了许久。 “噢!该死!” 格雷双腿一软,跪倒在神殿前的小广场,这是他哥哥最后可能出现的地方,现在却是一副这种模样。 “啊...!干!我们的神殿居然被毁坏成了这样”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似有似无地哭腔,根本不像是身材魁梧的壮汉会说出的话。 不过,不见尸体就不放弃的格雷,依然在这堆毁灭的遗迹中发了疯似地翻找。 埃里克也加入了进来,开始寻找起有用的线索起来。 两人在残骸中四处搜寻,终于,埃里克在一个被雪半埋的不起眼角落发现了一本飞落的日记。 破烂的封面上看不出这是一本日记本,埃里克翻开了第一页,发现是罗德的署名。 “难道你哥哥还识字不成?”埃里克说道,“这本日记好像是他写的。” “对!他的确识字,也会写日记!”听到埃里克说的话后,格雷箭步飞奔过来。 “快,快给我念念,都发生了什么!” 格雷迫不及待地等待埃里克念起上面的内容,似乎知道里面的内容,罗德就不会死去。 埃里克本想将日记本收到一边待会再看,可现在面对期待不已的格雷只好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 “银落月四日......” 埃里克用一种生硬地捧读语气开始朗读起上面的内容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一两个不认得的词语卡壳,但好在能够将意思流畅得表达出来。 念着念着,格雷的面容也随着日记的内容在变化。 他从开始的满怀希望,再到疑惑,再到失落,最后却变成了怀疑与愤怒,甚至屡次打断了埃里克的朗读。 不过好在他不可能自己抢过去看日记本,只好在发一阵牢骚之后等着埃里克继续念下去。 “这样吗。” “这可真是...” “哥哥,那野兽已经死了,放心吧!” 在口干舌燥的埃里克念完最后那一段日记前,念叨的格雷的情绪都还算稳定。 直到...... ...... “你说什么?”格雷强忍情绪,“你说我哥哥就是那头恶心扭曲的怪物?” “这是你哥哥的日记本,他亲自写出来的,我只是将它念给你听。” “你不要仗着自己认字就戏弄我。” 格雷低下脸,满脸都是阴沉与愤怒。 “什么?你居然因为我念一本日记而发这么大的火?” 埃里克也怒了。 他一直将格雷作为最好的朋友,他不理解格雷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发火。 “难道我故意念错里面的内容难道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他反问着格雷,将日记本狠狠地丢到了一边,两边的气势剑拔弩张。 “因为我知道,我也相信,罗德他不可能会是整个事件的起因。” “你胆敢再说一遍?” 埃里克怒火中烧。 “就凭你对你多年未见亲兄弟的信任,就把我这个老友念出的事实丢到了一边,我就觉得你比我还不带脑子千百倍!” 正当埃里克准备说出下一句话,一样寒光闪闪的东西直接杵到了他的眼跟前。 格雷正举着利剑,亲手指向了自己最好的好友。 ...... “就这样,憎恨吧,愤怒吧...将自己内心的矛盾与不满,全部释放出来吧...” 冥冥低语不知从何响起,灌进了盲目情绪化的格雷脑中。 埃里克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根本没有考虑到,格雷会以好友的生死为代价处理去了结这件事。 “你冷静一点,我不相信你会为了这种事掏出剑刃,指向你现在最好的朋友,是吗。” 埃里克慢慢往后退,格雷也步步紧逼。 “不,这件事,你对罗德所做的侮辱,必须要以血来完结!” 他没有犹豫,用钥匙式朝埃里克的脖子做了一个迅速地突刺,很显然是想要了埃里克的命。 而埃里克的剑并没有带在身边,而是一起挂在背囊上,在翻找东西时放在了阶梯顶端。 他狼狈的翻滚到了一边,绕着雕像的台座不停地躲避着格雷骤雨般的进攻。 ...... “你也很清楚吧,这不是他真正的自己。” 谜之声这时却在埃里克脑中响起,时间被禁锢在了一瞬间。 “看来你只会在我自己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跳出来,其它时候都是不管不顾的状态。” “我只会保证我目的不被打扰,而你只需要知道事实的真相,对吧。” 谜之声调侃道。 “那你怎么不现在就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还让我猜谜一样地满世界跑?” “我无可奉告,这也是我的目的,而且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知道真相会变得非常地不可控,就像你面前的那位可怜又可悲的莽汉一样。” 谜之声的语气充满了挑衅与刁蛮,埃里克却拿不出任何制裁它的办法。 “不过说到底我是替你解围而不是找你谈话的,就让我去跟某人聊聊吧。” ...... 无法名状的混沌之中,被逐出的罗维亚塔靠着与世界联系的最后一人,挣扎着想要附身而上。 “停手,你碍着我了。” 这里没有空气,无法传声,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直接传入的罗维亚塔的意识之中,强大的压迫感让祂浑身震颤。 “啊,是,是你...” 罗维亚塔此时已经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想重新掌控诺登,而让这个人彻底失去理智是我最后的附身希望了,求求你,让我尝试这一下吧。” “那你就给我先去死吧!” 谜之声根本没有一点耐心。 在话音落地的那一霎那,混沌中突然能量涌动,光焰四射,狂暴的力量从整个空间注入了这片区域,直接将罗维亚塔,这位可以说与主神有着同等力量的外域神给撕成了无数碎片。 虽说处在混沌中的外域神会不断地重生,但这样一下来,罗维亚塔似乎几百年都无法回复成原样。 在凡间,神殿边的埃里克却不知道谜之声用什么方法给他解了围,只知道格雷像断了片一样突然倒了下去,然后揉着头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 “我,我怎么做了那样的事情,抱歉,埃里克,我只是突然身体不受控制,意识模糊了。” “不是你本性想杀我就行了,刚刚的不算什么。” “对不起,虽然我开始觉得你念的东西是假的,但是想了想,你确实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 “要不我们就别把他的这本日记带给村民去看了吧。” 埃里克望着满目疮痍,半个侧殿都已毁成一堆碎冰的神殿说道。 ...... “部族的人们不应该被蒙在鼓里,绝不应该让他们忍受失去亲人却无法知道真相的痛苦。” 格雷沉默了好一会,从地上捡起了日记,摩挲着这本被凝结的血液浸红一大半的日记本,用布包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行囊中。 “如果我是罗德,肯定也希望部族的人们知道真相,所以不要再说,我尽量不去想起这件事,行吗,埃里克。” 格雷郑重地说出了埃里克的名字,提醒同时也是警告他别在他自己部族的私事上提更多的意见。 “无论真相如何,我都得承担起罗德的所有,无论是荣誉还是骂名。” “那就走吧。” 埃里克应声答应。 隐藏事实的意见只是因自己处事这么多年,想到的将事态最小化的最优解。 如果将真相就这么公开示众,格雷很可能作为凶手的亲人,被村民们群起而攻之。 但高地人的历史就是靠这种方式所传承下来,虽然血腥,虽然暴力,但无论是血淋淋真相还是勇武的精神,都不会去修饰掩盖半点。 至少比那些大国史官所写出遮遮掩掩的史书要好得多。 ...... 离开之前,作为此行的真正目的,他还不忘一件事。 埃里克走进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神力的神殿中,找到了那块属于寒冰女神的湛蓝色水晶。 第155章 融雪 “你真的想做出这种选择吗?”他看了看面前这位面庞枯瘦,两颊发黄的人一眼,质疑道。 “我在前面已经明确表示了我的想法,不然我不会在这个关头去劳烦你。”他手握拐杖,无比坚定的说道。 “我只是提醒你这个选择无法改变,让你再慎重考虑一遍。” “你既然如此执着,我也没有理由去阻拦你,毕竟任何选择都带着其它所要承受的代价。”他伸手朝向自己的书本,将其中一页撕了下来,夹在了另一本书中。 “好了,你所诉求的愿望我已经帮你完成了,后果你自己承担便是。” 那人说完之后,双手一挥就消失了,留下茫茫雪白的世界。 “我终于,能一直守护在你身边了...” 他一边心满意足地说着,身躯一边裂解化为无数破碎的几何碎片,直至飘散泯灭在无尽长空中。 ...... “真巧,你回来之前天气就开始转暖,南下通往埃尔吉斯的道路现在已经完全畅通了。” 凯瑟琳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毕竟我们再一次解决了可能让整个世界掉进深渊的大事件。”埃里克朝凯瑟琳无奈摆手道,“应该说,是别人帮我们解决了这件破事。” “对了,格雷呢,我还得让他帮我搬一搬行李。”凯瑟琳朝埃里克身旁张望,并没有在他身边发现那位人高马大的北方蛮子。 “他留在了自己的部族,那儿的事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噢,这...哦,那就让你帮我搬一搬这行李吧。”凯瑟琳有些尴尬地说道。 “另外,我临走前他还给了我一小袋子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石块,说是应该能帮助你研究高地人们的历史和文化。” 说着,埃里克从怀里掏出了一小袋用绳子拴住的石头,递给了凯瑟琳。 “这个?好像...”凯瑟琳拿出里面的石头端详了两眼,大为惊异,“天那,这是高地人用来占卜的符文石!” “他们居然会把这玩意当礼物送出来吗?” 凯瑟琳前两天才从书上了解到,高地人的部族里所有大事都会靠部族的长者来进行符文鼓的占卜,再决定如何行动。 最重要的是,这些符文鼓占卜所用的符文石,都是由最初代祭司传承而来,上面刻下符文的研究价值对于凯瑟琳这种人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这可是一整个部族的宝贝,他们剑齿虎部族怎么不要了?” 凯瑟琳也清楚,这符文石肯定不会单纯地作为赠礼送出,只可能他们部族有什么事,不需要这些符文石才会给埃里克。 “这个你就不要深究了,现在他们部族已经达成了意见一致,不再需要什么符文石去指引解惑,而是靠自己走出道路让部族发展下去,所以才将这些无价的礼物转赠给了你。” “那我得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凯瑟琳听到这些后,缓缓半跪,双手托住那一袋符文石,做出了一个受赏的动作。 “那废话不多说了,我们收拾东西南下前往埃尔吉斯吧。” “噢,噢,好的好的,其实我这儿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了你。” 凯瑟琳站起身来,将符文石收进袋子之后,用手指了指埃里克身后。 “他前几天就来到了这儿,说是要找你。” 埃里克此时还浑然不知,转过身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自己熟悉无比的人。 大卫·克拉克,狮鹫骑士团团长。 “居然是你...”埃里克虽然有些许惊讶,但很快就压住了情绪。 “看起来你脸上又多了几道伤疤,与艾尔顿的战斗很是激烈。” 埃里克调侃地说道。 “伤疤虽是伤疤,但来由可不怎么光彩。”大卫苦笑。 “另外我现在早已不是狮鹫骑士团长,只是个逃离教会的叛徒罢了。” “那你来找我有些什么事?” “我来问问你们的马车是否还有空位,让我这个菲奥王国的通缉犯加入。” “通,通缉犯?堂堂狮鹫骑士团长变成通缉犯?” 这下,埃里克表情再也把持不住,满满的惊讶都写在了自己脸上。 “你是怎么变成的通缉犯...” “这个之后再慢慢给你捋清楚,我现在在向你征询另一件事情的同意。” 大卫一如往常的字正腔圆,这是他在教会呆了多年养成的官腔。 “怎么说呢,你来的确实正巧,填补了格雷的空缺。”埃里克点点头,同意了大卫的请求。 “但是这一切看起来太他妈的戏剧了,简直跟剧场里演的烂剧一样。” “没办法,万事皆由巧合连接起,既然你同意了我的加入,那么我就先帮这位小姐搬搬她的行李。” 大卫走了进来,和埃里克一起开始搬动凯瑟琳那成堆的研究书籍。 ...... 迟来的春日,寒冬的坚冰已化为融雪,埃里克再次朝下个目标启程。 “雪莉和欧若拉那两位贵族千金,是去你家住了吗?”马车上,埃里克开口闲谈。 “他们现在住在我故乡的家中,只不过很可惜,你们南下只能住旅店。”凯瑟琳一脸嫌弃说道。 让两位贵族小姐住进家里自己父母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带着两个别国的男性逃犯住进来,那面子可就搁不下去了。 “不用你提醒,我们自己会注意的。”埃里克很是不爽地说道。 “雪莉...欧若拉...”大卫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这两人...” “等等,你是说菲利普家族的千金和她的发小???”大卫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加入你的队伍的,我记得好几个月之前,他们就在暮光群岛遭遇了海难...” “其实她们没死,菲利普这位贵族老爹为了让雪莉躲避刚好发生在菲奥的战乱,让欧若拉带着她先去其它国家避难。” 埃里克解释道。 “你也知道,在战争中,被俘的敌国贵族后果是如何吧,特别是这两位貌美如花的小姐。” “我可不这么认为,因为我清楚欧若拉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卫摇摇头,认识欧若拉的他甚至觉得雪莉根本不会有正面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难防的反而是背后的尖刀。这可能是那老奸巨猾的菲利普所想出来的政治避险妙计,贵族们的权力游戏他可见得多。 菲利普不仅要防外敌,更要防住其它贵族钻空子,趁此机会对整个国家进行权力改组。让自己的继承人在外作为最后一着棋子,即便自己遭遇不测也会有人继承,家族也不会被蜂拥而至的鬣狗瓜分。 “欧若拉是什么人我懒得管,你成为逃犯这件事还没跟我讲清楚。” 埃里克反问大卫。 “很简单,我帮助你们的事情露馅,被大主教抓住把柄。”大卫简单明了地说道,“埃德蒙正好利用我在教宗的选举里拉选票,把克拉克家族压下去,当上了教宗后,他就会成为仅次于国王的权力中心。” “我来这儿也是因为贵人所托,是他将我从大教堂地下的拷问室里救了出来,让埃德蒙那家伙无法正式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审判。” “谁?”埃里克有些警惕,他觉得大卫另有所图。 “言多必失,他目前并没有和你们结下梁子,你不需要知道。” 大卫说完,埃里克眼神却变得凄厉起来。 “虽然你给我赞助,让我去找出这份地图的真相,但不代表我真正信任你,只要你敢在背后做一个小动作,第二天就准备在水沟里找你的头吧。” 一番狠话后,埃里克转过头,满脸不信任地看着车外。格雷走后,他能完全信任的人就只剩自己了。 第156章 密林庄园 雪莉与欧若拉来到属于精灵的地界已有些时候,顺着凯瑟琳给她们的指引,到达了一个叫做水晶密林的地方。 这是一个精灵的小型聚居地,即便是中午,树叶间撒下的零碎阳光也不会让人觉得刺眼,只不过密集的树林让道路无法通行马车。 藤蔓密布的小道上三三两两地蹿出松鼠与狍子等动物,注视着作为陌生人的雪莉与欧若拉,让雪莉忍不住想靠近抚摸。 “我不建议你这样做,雪莉,这可能会吓跑它们,它们看你只因你是新面孔。” “可是,可是这些小动物实在是太...” “现在不是分散注意力的时候。” 欧若拉在一旁提醒。 “好好好,我这就走。” 蹲下准备靠近一只小松鼠的雪莉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拍平了身上的衣褶。 “好了,我们接着走吧。” 欧若拉吩咐带着行李的跑腿人赶紧跟上。 精灵们因为人口较少,实际上每一片单独命名的树林都归于一个中到小型的家族管辖,与宅邸紧靠发展起来的小型村落基本上属于为贵族服务而发展起来的。 一番稍稍曲折的寻找之后,两人成功抵达了凯瑟琳的家,雪莉轻扣门板,等待着回应。 不一会,就有人走来开门了。 “请问你们两位是?”两位十分年轻的精灵夫妇问道,丈夫的身子正护着站在后方的妻子。 他们身上的衣装与森林的风格极其融合,简约而绝不简单,白绿撞色缝接成的长袍让穿着的人活力与端庄兼备。接缝处作为装饰的金色镶边与衣袖处的薄纱让衣物又多了几分华贵。 “非常抱歉打扰你们,我这里有封信请二位过目。”雪莉双手将信给予了男性精灵,“顺便,我们可能需要在你这儿借住一番。” 雪莉将凯瑟琳本人所写的信交出后,男人扫视了一眼,递给了身后的女性精灵。 凯瑟琳的父母看起来甚至与凯瑟琳本人年龄并无差异,如果不知道精灵的寿命,谁有能想到这是两位三百多岁的精灵。 “这...我们叛逆的大小姐终于要回来看我们一眼了吗...” 看着信封的女精灵突然间热泪盈眶,让两人措手不及。 “赶紧让二位客人进来,吩咐爱丽丝去泡茶!” 为了打消疑虑,她赶紧让丈夫准备招待雪莉与欧若拉。 两人就这么被凯瑟琳的父母请了进去。 ...... 房内,优质木材制作的沙发所散发出清香沁人心脾,加上藤蔓的柔软触感,让坐在椅子上的雪莉舒服的不想再动了。 透过起居室窗户,能直接看见庄园内的花花草草,在绿色的幕布上点缀起各种色彩。 “噢,这庄园,要比我们家好看多了。” 在庄园中,密集而不凌乱地种着许许多多的植物,其中最吸引雪莉眼球的便是那座圆形花坛内扇形种出的各种鲜艳花朵,有些在怒放,一些却在含苞。 “怎么样,好看吗?” “这是我丈夫亲手种出来的,它甚至不让仆人去插手。”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一旁的欧若拉也赞叹不已。 “噢,实在是太抱歉了,我还没有给各位贵客介绍我呢。” 女精灵鞠躬抱歉,连忙做起自我介绍来。 “我叫安洁莉娜,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我丈夫叫佛劳伦斯,至于刚刚提到的爱丽丝,则是我们的小女儿。” 见到安洁莉娜如此盛情地介绍,雪莉犹豫着是否要用化名介绍自己。 不过,踌躇了一阵子之后,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我叫雪莉菲利普,是菲奥王国菲利普家族的长女,在这暂住一些时日,实在是麻烦您了。” 说出自己的真名后,欧若拉朝着雪莉瞪了一眼。 “这一位则是我的贴身侍卫,她叫欧若拉。” 菲利普家族... 这个家族的商业帝国渗透了西部大陆几乎每个角落,安洁莉娜立马就知道了雪莉的真来头。 “这下真是真贵人下榻呀,十分抱歉我们无法提供国家级别的迎接...” “啊,这个不至于,另外还请希望夫人不要把我们来到这儿的事情传出去...” “好的,好的。” 安洁莉娜连连点头。 “老妈,这是你要的茶。” 这时,一位扎着麻花辫,衣着干练,端着两杯茶嘟嘴进来的年轻精灵闯了进来。 欧若拉暼了她一眼,带着雀斑的脸上显露着稚嫩的气息,应该就是爱丽丝本人。 “这...怎么杯子里还有没过滤干净的茶叶?” 安洁莉娜面露难色。 “滤纸破了,将就一下吧。” “你怎么能对贵客这样!” “真是的老妈,你还想要怎样?” “你?!” “你先给我出去。” 在雪莉与欧若拉面前,情绪即将发作的安洁莉娜忍了下来。 “不要紧的,我们也不是对招待什么有特别严格要求的贵族。” 雪莉赶紧打圆场。 “真是对不起你们,她最近也和当初的凯瑟琳一样,变得叛逆了。” 虽然做了解释,但这样一来,原本舒缓的气氛让爱丽丝弄得十分紧张。 雪莉赶忙用希望一个人逛逛花园作为理由,逃离了起居室。 “她那样子,让我想起了你当初对着你父亲撒泼的时候。” 花园内,欧若拉朝雪莉调侃。 “你可真会挖我的那些破事。” “那可不,有时候无聊就会想想你以前那些时候。” “住口,打扰到我感受大自然了。” 雪莉把头摆到另一边,不再看欧若拉。 欧若拉则捂嘴轻笑着。 “你看,她在那儿呢。” 她发现了爱丽丝正靠在庄园的栅栏边,捏着一朵花一片片地剥着花瓣,脸上一股黯然神伤的样子。 “她似乎心里有什么心事。” 雪莉朝她望过去,低声朝欧若拉说道。 “怎么了,想过去了解一下情况吗?” “我有些不想去管别人的心事。” “省点心吧,你的情绪在我这里掩盖不了的。” 欧若拉嘟囔。 “有时候你真的很让人恼火,欧若拉。” 雪莉顿了两下,整理了心情,面带微笑准备去找她谈话。 “请问你们是菲利普家族的两位吗?” 没想到,爱丽丝一脸歉意地主动找上门来了。 原来她靠在栅栏边上数花瓣是在犹豫是否要来找两人道歉。 “刚才的事,我表示道歉,我并不是想对你们发脾气。” “没有的事,每个人都有这个阶段。” 雪莉接话道。 “我,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爱丽丝低头搓着手低声道,胸前的短麻花辫随着肩膀一抖一抖。 “听说你是我姐姐的好友,所以我我想借着我姐的人情,让你们明天跟我去首都树城一趟。” “是要帮什么忙...” “反正不会很难的,我能够拿我自身做保证。” 老好人雪莉一听有人求助于她,按捺不住了。 “好,我尽量帮你,如果可以的话。” “喂,注意你的身份...”欧若拉朝雪莉小声提醒... 第157章 一言既出 第二天一早出发前,欧若拉先把雪莉拉到了一边,悄悄地对她耳语。 “我还是不敢保证她心里没有自己的算盘,就算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这精灵也至少是你父亲那个年龄。” 欧若拉的保护工作必须到位,许多图谋不轨的人正是从某些小事情开始接近的。 但若是主人强烈请求,像是之前和埃里克他们在一起的某些情况,自己也只能服从。 “我不觉得她有什么图谋不轨,有时候你得抱着善意的眼光去看待,获得总比损失多。” 雪莉已经不是第一次善心大发想帮助别人,每次欧若拉的劝说起到的作用也仅仅聊胜于无。 “你们准备好了吗?我已经把家里的马牵出来了。” 爱丽丝换上了马裤,从家里牵出三匹马朝她们走来。 “噢,这几匹马可不便宜。”雪莉端详着这几匹马,不由得赞叹。 她曾经帮忙打理过父亲的纯血马生意,见识过不少贵重的马匹,这几匹身材娇小,步伐轻快且鬃毛细密的马,是顶级赛马级别的乘用马。 “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忽然,她身后急切地跑出来一个手里还拿着毛刷的马倌。 “这可是你父亲的宝贝啊!” “快快,快走!” 爱丽丝急忙牵着马朝两人走来,让他们骑马快走。 “我们先出小镇!” 雪莉似乎瞬间就懂了什么,默契地接过一匹白马的缰绳迅速上马,像骑起自己的马一样跟着爱丽丝朝城外冲去。 欧若拉为了安抚这批陌生的马耽搁了一下,刚骑上的时候差点被这不停蹶蹄子的纯血马甩下来,不过也勉强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三人像影子般冲出了小镇,一路狂奔,在一个分岔路停了下来。 “别冲刺了,让它们休息会。” 雪莉叫住了爱丽丝,让她先下马。 “为什么,不是越早到树城越好吗?”爱丽丝问道。 “这些马是冲刺用的赛用马,耐力不行,再跑它们就累死了!” 爱丽丝还真没注意这事,平常这几匹马都是自己父亲好吃好喝地养着,自己都没有机会去骑。 不过看着马儿那喘气的样子,确实应该休息会了。 “你背着家里人出来,到底想做些什么?” 雪莉朝爱丽丝质问道。 “平常出游,谁都不会骑这种马做长途旅行。” “只是让你们帮一个小忙,你们不是答应了吗?” “可是你没说你是背着家里人让我们帮忙,你得先解释清楚。” 爱丽丝哽住了一会,闭眼摇了摇脑袋,垮着一张满是怨念的脸朝两人看去。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 “不要站在高地对我指指点点,我讨厌你们这种地位等级高的人大言不惭地说教。” 爱丽丝嘴里的话句句带刺,让雪莉无法回击。 昨天还诚恳请求两人的爱丽丝,今天就变成了一个刺头。 雪莉也不好违背自己的承诺,只好灰头土脸地转过头去,欧若拉见状本想说什么,但为了不惹是生非,也只好低头沉默。 “可能她岁数比你父亲还大,小聪明也比你会耍,但心态肯定比你要幼稚得多。” 欧若拉朝雪莉小声道。 “我什么时候耍过小聪明了,你真是的。” 雪莉皱起眉头。 “抱歉,是我失礼了。”欧若拉立马朝雪莉道歉。 在令人尴尬的沉默中,她们让马儿整顿休息了一会,朝着树城重新出发。 “还有多远到地方?”路上,欧若拉还是忍不住,朝爱丽丝问道。 “不是很远,午后就能到,我们不是去树城,儿是去那附近的一座庄园。” “庄园?” 欧若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是想借我们的身份帮你办事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多难堪的。” 了解隐情后,欧若拉立马打住了爱丽丝。 “这可不行,不能暴露身份这件事,昨天我和你母亲昨天就在会客室谈好了。” “那是我母亲,我自己可没同意。” 爱丽丝撅嘴,耍起她的文字游戏。 “吁~~~” 没料到,欧若拉拉着马的缰绳停了下来。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 马蹄声忽然停下后,场面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那我现在就赶路去树城,将你们来到这儿的消息昭告全城。” 爱丽丝开始赌气。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欧若拉“唰”地抽出剑指向她,毫不犹豫。 现在不仅仅是严肃,气氛已经发展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对不起,保护雪莉的任务在最高优先级,即使让这把剑上染血我也在所不辞。” 面对着直指胸膛的利刃,爱丽丝吓得全身颤了一下,心跳咻地加快,本能地拉着马儿的缰绳向后退了几步。 她还没见过这种场面。 没想到眼前这个强硬地像个男人的女骑士会做到这种地步。 “把剑收回去。”雪莉扶着头叹气道。 “可这!” 欧若拉朝雪莉瞪大眼睛,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我们在这儿的身份暴露,那危险就大了!” “尽快离开就是,即使菲奥有想杀我的刺客,接到消息用最快速度赶来,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你这就已经做好了被刺杀的准备了吗...” “我们不必较这种劲。” 欧若拉无言,犹豫着将剑收回了腰间。 而雪莉则主动踢了踢马肚子,继续前行。 她用行动结束了这场令人不快的对话。 ...... “对不起,我是说,这次是真诚道歉。” 路上,爱丽丝似乎觉得自己做得真的有些过火,再次像昨天那样朝雪莉道歉。 “我们做了承诺。” “可是我也对你隐瞒了情况,承诺...” 爱丽丝结巴了一下。 “承诺可以作废...毕竟我这边的事情,也没有这么紧急。” “作废就免了,我只需要你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爱丽丝回头望了望凶神恶煞的欧若拉,不由得全身哆嗦。 “我真的会告诉你,你能相信我这一次吗,到了地方你自然会了解的。” 雪莉长叹一口气。 “好吧...” 进退两难,她不由得感慨自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或许自己老好人性格真是个累赘。 ...... 午后,爱丽丝也按照承诺将两人带到了目的地。 进入一条绿草掩映的小路没多久,两个全身护甲的卫兵就拦住了他们,盾牌上华丽的家族纹章昭示着这座庄园主人的不简单。 “什么事?” 面对盘问,爱丽丝没说什么,只是掀下了头罩。 “那我可就不进去了。” 头罩放下后,卫兵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眼前的人,赶紧赔礼道歉。 “爱丽丝大人,您赶紧进去。” 放爱丽丝进去后,他们还是拦住了跟着的雪莉和欧若拉,但卫兵看着两人身上的贵族服饰,也不像是闲杂人士。 卫兵有些犯难。 “她们是和我一起的,让她们进去。” “对不起,冒犯了。” 听到爱丽丝发话后,卫兵赶紧放行。 自从进入这儿后,路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片地区似乎都属于这个家族所有,如果真是,那肯定不一般。 雪莉心里这样想到。 前进好一会,她才看见一座藏得极好却气派无比的大庄园。 可就在雪莉欣赏着庄园周围的珍奇植物时,一只腹部插箭的鹿突然朝她们冲来... 第158章 失踪 约二十日后,凯瑟琳终于坐着颠簸的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内心很忐忑,当初自己背弃自己父母的意愿,独自离开的时候,他们那不敢相信的表情。 即使自己已经提前写信告知家中,真到了见面的关键时刻,她却又开始退缩。 在家门前踌躇了一阵后,她选择了退在一旁,让大卫去扣响自家庄园的大门。 “我觉得我还是没准备好直接面对她们。” “这是你的家,我还没组织好该怎么和他们介绍我自己,恕我不能完成你的请求,对不起,请你朝你家人介绍一下我们。” 大卫的死脑筋性格让凯瑟琳面露难色,她转头瞥了一眼埃里克,似乎发现埃里克在注视着她。 但目光转向他时,埃里克又迅速把眼神看向了庄园内的花花草草。 “要不我们去住镇上的旅店吧...” 凯瑟琳试探着问两人。 “我觉得镇上那小旅店,没一个房间能堆得下你这些书籍和行李。” 叼着狗尾草的埃里克看了一推车的瓶瓶罐罐和书籍说道。 “怎么了,曾经和家里人有矛盾吗?” 埃里克笑笑。 “久违的回家没人会这样扭扭捏捏,只能是你曾经因为某些事离开了家,现在还没想好面对他们。” “也可以这么说吧...” 凯瑟琳还在犹豫。 “凯瑟琳,是你吗?!” 忽然,身后传来一众人马的脚步声,一名精灵贵族带着人和凯瑟琳的父母来到了她家庄园面前。 “父亲!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这个场面,凯瑟琳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因为眼前的贵族她再熟悉不过,那是自己从小就玩到大的玩伴,伍兹。 “凯瑟琳?!”那位贵族也很是惊讶。“你也回来了吗...” “我现在不想和你叙旧,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自己父母焦虑的样子,凯瑟琳十分担心。 “你妹妹爱丽丝...爱丽丝他大概在半个月前失踪了,我们这次是来爱丽丝房间寻找线索的。” “什么?” “和她一起走了的还有两位你在信中提到的客人...带走了我马厩里的三匹马。” 她父亲也接话道。 “雪莉和欧若拉也和她一起失踪了吗?!” 埃里克也一个激灵,立马从刚才吊儿郎当的状态站直,向凯瑟琳父亲问道。 “有没有什么事情的详细经过...” “有,但我觉得得先进去坐下来好好讲,事情有点长。”伍兹扶了扶额头,一副无奈的表情。 “对不起,埃里克,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凯瑟琳转向身后对埃里克说道。 “我有能力带你们去得到那东西,但希望你先帮忙解决我们家中的家事。” 埃里克听着,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已经预料到凯瑟琳的“交易”是什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会帮你的,至于你呢?”埃里克又往后看,征求大卫的意见。 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进去聊吧。” ...... 会客室内,四人环坐,凯瑟琳父母则在爱丽丝的房间内翻找,希望能找到任何她去向何方的线索。 “那天我正好在我的领地里狩猎,追逐一头中箭的鹿时,差点撞上她们,于是就邀请她们进了我的庄园里。” “爱丽丝没有说她来是为了做什么吗?” “没有,只是说很久不见,他到这儿叙叙旧。” “但是我也知道,自那件事后,以我们的关系,她根本不可能来我这儿,我也很愧疚。” 凯瑟琳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忽地抬起了手,让伍兹先说重点。 “先别叙旧了。” “好吧,在聊了一阵子后,她的两位朋友也逛院子回来了,这时候她忽然就说自己还有事先回家,我也不好留住她,就让她回去。” “之后过了大概六天,她父母来访,我才知道爱丽丝失踪的事情。” “就这些吗?”凯瑟琳想询问出更多的细节。 “就这些,我当时也不可能注意到她更多的一举一动。” “你这就和没说一样...” 凯瑟琳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记得精灵的血亲都会用一种占卜术...”大卫插话道,“那似乎是一种很古老的寻人之术,只需要有血亲的血,就能找出家人的位置。” 听了这话,伍兹和凯瑟琳却双双摇头,表示这方法不能用。 “那只能在家中另一人犯下重大罪过后,经过允许才能使用的占卜术,如果私自使用被探测到,那可是重罪。” 伍兹解释道。 “那还不简单,往爱丽丝身上安一个重罪,再去申请不就可以了。” “埃里克,你再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经过一下脑子。”凯瑟琳抱怨,“精灵们的国家机器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漏洞百出,任何事项基本上要经过议员们十几道同意才能进行。” 凯瑟琳直接驳回了这个方案。 这时,两人的父母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表示翻遍了爱丽丝的房间,也没发现任何能指向她去了哪儿的线索。 “最重要的日记本她好像带走了...” 安洁莉娜说道,说着她就瘫坐在了台阶上。 凯瑟琳想到自己当年毅然离开时,自己母亲可有可能是这样,忽然间愧疚不已,赶忙上去扶起她到楼下坐着。 “日记本这样的重要物品带走了...” 埃里克忽然一个激灵。 “我觉得还是得去你的领地去看看,她莫名奇妙来找你或许是为了取走什么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真的吗?”伍兹托腮想了想,窗外的光照下,他的面庞虽然棱角分明,但却透出一股独有的清秀气质。 他自己或许不知道,有一双目光在边上注视了他许久许久。 第二天,伍兹的宅子内。 “这就是她的活动范围吗?” 凯瑟琳不断地确认,但似乎那天爱丽丝仅仅在伍兹家中华丽的会客室里驻足了一会,便和同行的雪莉和欧若拉离开了此地。 伍兹甚至还说到,自己吩咐下人给爱丽丝准备的她最喜欢的点心,她也一口未动。 “等等,雪莉和欧若拉还去了其它的地方吗?” 大卫忽然间发现了盲点。 “她们仅仅在院子里逛了一会,我的仆人也是这么说的,况且,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你确定吗...”凯瑟琳应该懂了,但她还是向伍兹确认,希望他能回想起来。 “我肯定地说,没有。” “那个树洞...你难道都忘记了吗?”凯瑟琳对于伍兹居然忘记这件事有些愠怒。 “糟了...” 伍兹倏地像被电击一样,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一些事,顾不上形象朝院子拔腿飞奔。 然而几分钟后,他就表情复杂地挪了回来。 “树洞里的盒子,少了些东西...” “我知道她去了哪。” 伍兹眼神盯着身边的地板,回想着。 “她一定在找杰夫的路上...” 第159章 混种精灵 “有没有具体的原因,请说一说她们为什么去找这位杰夫了。” “那个树洞里放着我们在快一百年前写的秘密,有关于以后想去哪儿,怎么发展,有何理想。” 伍兹扶着一面墙说道。 “在没有这个重要线索下...” “又有什么方法能推断出他去了哪?” “啊,这...” “这得从他的家世说起。” 伍兹让几人进了屋,但并没有让他们在会客厅坐着一边喝茶一边侃侃而谈,而是将埃里克几个带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书房。 “在这比较好,有些事不好被外人听见。” 伍兹鞠躬表示歉意。 “这还得从一百二十多年前开始讲起。” “那可真够久远的。”埃里克咂嘴,发出啧啧的声音。 “对于你们种族来说可能很久远,但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只是童年和少年的时光。” “那时我们宅子里有位叫玛利亚的女仆,杰夫就是她的儿子。” “我,凯瑟琳,还有爱丽丝和他都是很好的玩伴,我们认识杰夫是因为某一天在房子里打闹,在女仆们的休息室里见到了他。” “别在这废话你们是怎么相遇玩耍的长篇自传,我只想要他去哪儿的消息。” “埃里克!”凯瑟琳对于他的无礼有些生气,喝止了他。 “没事,我这人最近变得过于怀旧了,可能会啰嗦,是我的不好。” 伍兹道歉道。 “最重要的就是,我的父母都不知道玛利亚有着这么一个孩子,直到有一天我们在玩耍的时候被发现,我父母看到了杰夫...” “然后你父母就暴跳如雷?” “难道仆人连拥有自己孩子的权利都没有吗。”埃里克话语间有些刻薄。 他一直有个坏习惯,就是很喜欢嘲讽别人。 这是和格雷这个老粗一起的时候,他养成的的习惯。 凯瑟琳再次有些愠怒地朝埃里克使了使眼色,一边的大卫则聚精会神地开始了故事模式。 “没有,其它都不是大碍,最大的问题这位杰夫是玛利亚在庄园附近捡来的弃婴。” “那这也没道理暴跳如雷呀。”埃里克又打断了谈话,奇怪的是,面对他粗鲁的打断,伍兹始终没有生气。 “关键在于这个弃婴的血统。” “血统?”大卫似乎猜了出来。 “难道是半....呜!!!” 埃里克被凯瑟琳从角落里拿出来的抹布捂住了嘴。 “有些事知道了就不用说出来了。” 埃里克点点头,毕竟他也知道半精灵在精灵社会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她眼光带泪,嘶吼着恳求我父亲留下杰夫,说自己一定会隐藏好他,在他长大之后立马离开,自己只需要一个落脚之地。” ...... “但这根本不可能。” ...... “我父亲给了玛利亚三天时间,要么把他赶出去,要么她自己和他一起出去。” “结果显而易见,玛利亚带着杰夫一起离开了庄园,我们在那之前的几天约定,把以后的愿望与目标写在了本子上,封存了起来。” “线索或许出来了。”大卫摸了摸下吧的胡茬子,抓住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艾吉斯,半精灵只会被驱逐出境,但有那么个地方或许可以避难。” “你知道他们可能会去哪?” “我曾经有一次,去到了一座精灵的南方小镇...” “哪儿,请你赶紧告诉我。”伍兹这下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那里作为半精灵的秘密聚居地,可是连树城的长老们都不知道在哪儿。” 大卫闭口不言,他曾经做过承诺,绝不会把这事透露给其它贵族精灵。 “埃里克,我和你一起去吧,他们就先暂时呆着。” 埃里克点了点头,从软踏踏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可是我...我也...” “只有你和凯瑟琳例外,对不起,我向他们保证过不会给任何你们这些人透露这地方的位置。” 可以注意到伍兹右手明显地捏了捏拳头。 “好吧,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些路上的补给品,算是帮上一些微薄之力。” 埃里克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转头先离开了屋子。 大卫也正式地鞠躬之后,朝二人道别。 ...... 当晚,他们在树城郊区的一家小旅馆下榻。 “怎么不急着赶路。” 逼仄的小房间里,埃里克扭身朝大卫问话。 “明天记得换身行头,混在酒客里面出发,我们被人跟踪了。” 自己居然被跟踪,埃里克对此事浑然不觉。 “你不愧是老兵,我一直都在低看你了。” 不过再怎么刻薄,他也是很佩服大卫的反跟踪能力。 在许多方面,作为前狮鹫骑士团长的他,要比埃里克强太多了。 自己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提升...... 他在自己脑海深处想着自己如何变强,然后闭上双眼开始睡觉。 ...... 在许多人都进入梦乡之时,深夜也有许多苟且之事在隐秘之处发生。 夜是最好的帷幕,就连车水马龙的大街,在夜深之时也会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不知何处的一座破败小屋内,忽忽闪闪地照射出将熄的烛光,跳动的人影似乎在做些什么仪式。 突然,一位吟游诗人“冒失”地闯了进来,对着里面的人开始弹起琴来。 “是深夜演出吗,算我一个。” “出去出去,这里不是演出,你个臭诗人别在这捣乱。” “可是,我看你们在这手舞足蹈,画地摆阵的样子,就是在深夜演出嘛。” 吟游诗人根本没有离开的样子,依然自顾自的弹琴。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休息吧,这么晚了,我都觉得弹得有些累了,你们难道不是吗?” “你!”屋里一个身着红袍,看起来像领头的人咬牙切齿起来。 这时,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领头的点了点头后,边上一位身着黑袍的人立刻端起一把祭祀用的尖刀朝诗人踏来。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威胁,吟游诗人却依然不慌不忙地弹琴,琴声中满是嘲讽。 “你这个臭卖唱的!给我死!” 黑衣人在最后几步,迅速朝诗人突进而来,尖刀像刺向黄油一般刺进了诗人的身体。 ...... 之前的他面对死亡的威胁,依旧毫不在意地弹着自己的琴。 而这一下,琴声戛然而止。 黑衣人拔出匕首,却发现匕首上带着的是门板的木屑。 吟游诗人就在那,他却无法伤害分毫。 这下黑衣人懵了,拿着匕首不停地朝诗人挥舞着,听到的却只是划拉他身后门板的呼啦声。 “看来得换个东西给你们奏响安眠曲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用它。” 很快,诗人手中的鲁特琴开始扭曲变形,伸长成一根弯曲的木棍,被藤蔓缠绕在的棍头上的则是一柄新月型的镰刃。 烛光在屋内明明把所有东西照射的鲜红如血,但只有这一柄利刃,透露出着湛蓝的幽光。 他优雅地单手一挥,刀刃反射的青光划过所有人,却没有伤到任何肉体。 但是,它却带走了更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划过这些人时,刀尖上缕缕白烟,就是这些可怜人的灵魂。 “真麻烦,强制干预一些事情总让我不开心。” 他带上门离开了屋子,在夜的帷幕下,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第160章 巨树之城 在大卫的要求下,伍兹十分不情愿的留在了自己的庄园里,自己派出的跟踪小队也跟丢了目标,让他十分头大。 凯瑟琳也选择回到了自己父母家中,算是补偿这些年来她缺失的陪伴。 而埃里克和大卫则准备先行前往精灵首都树之城进行整备。 细若蛛丝的命运之线十分脆弱,但如果交织起来,那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冲破这束缚。 ...... “为什么只有精灵,会极度唾弃和其它物种结合所生的混血之子?” 埃里克试着向见多识广的大卫搭话询问。 “我举个例子,除了海灵天生的器官隔离外,我们与矮人,高地人,等等人种的混血,与普通人并无等级区分啊。” “那你会和半人马或是地精,兽人结婚生子吗?” 大卫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这...和亚等种族在一起也太令人作呕了点。”埃里克想了想满身腥臊和体毛的女兽人躺在自己床上的情景,不由得浑身一哆嗦。 “你把这个想法搬到精灵的场景就行得通了。” “千百年来精灵得益于堪比古树的寿命,自认为比所有种族都高人一等,这种歧视深深扎根于他们心中。” “这以前我从未来过大陆东边,这我还是头一回听到。”埃里克脑中有多了一些可有可无的知识。 “若不是矮人用资源与金钱强行打开他们国门,人类王国用强权压迫,让他们低下头来与我们做交易,这些高傲的尖耳朵甚至不会让我们翻过初升山脉。” “难怪旅馆里还专门把其它种族的房间划分出来...” 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着,埃里克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 “树之城快到了,我能感觉到那瀑布的巨大声响。” 雷鸣般的隆隆声让人不住地捂着耳朵,让人惊叹于大自然的伟力。 很快,马车在拐过几个弯后,转而在一处山崖的绝壁边行驶,远处一座向山崖内半月形凹陷的巨大瀑布在一汪湖泊边奔腾而下。 再往下,湖泊所形成的天然护城河环绕于湖中的一座岛,岛上矗立着一株比山崖还要高的参天巨树,树叶的荫蔽盖住了整座小岛。 “这瀑布可真得大到出乎我的意料。” 埃里克惊叹连连。 “我觉得利维坦甚至可以在这湖湾中翻身睡觉。” “利维坦?难道你见过吗。” 大卫笑了笑。 “多亏你给我的这奇怪委托,我甚至去海神老家走了一遭。” “噢,那可不得了。” “那时候我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就好了。” 大卫叹了叹气,还在感慨从前。 “你现在不就在路上了么,不过委托的金币你可别少一分一毫。” “你们雇佣兵脑袋里就只有钱。” “钱难道不好吗,毕竟钱能买到美酒和姑娘。” “庸俗。” 大卫扭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顺着山崖,马车哒哒地一路下坡,来到了湖边的一个渡口,从这里可以坐摆渡船前往树之城。 “你们,坐另外一艘船。” 看到穿着平平且身为人类的大卫与埃里克,船夫指了指身旁另一艘破烂的小木舟。 “就算在开放的首都,我们依然会被特殊对待。” 埃里克撅了下嘴,无奈地笑笑。 几番周折后,两人总算来到了岛上的树之城。 “你找个杂货店买点路上用品吧,我去酒馆,来上两杯喝的先。”埃里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是刚刚坐船晕船吗?” “不是,是感觉,下一块水晶可能就在这儿,在这树之城附近。” “它简直就像过敏,那玩意一在我身边我就能很清晰地感觉得到。” “要不然,先去找一找那颗水晶?” 大卫询问了埃里克的意见。 “不必了,时间不够,我们得先找到那几位任性的大小姐。” “那我去杂货店买点东西,你在酒馆等我。” 说完,大卫朝城中的市场快步而去,他之前来过这儿,还算熟悉地形。 狮鹫骑士作为教会的力量象征,那会他是坐着狮鹫直接飞到的岛上。 埃里克则揉着太阳穴走进了最近挂着招牌的酒馆,找他们要了一大杯啤酒。 咕嘟咕嘟几声后,一杯啤酒下肚,酒精开始麻痹神经,让他终于开始变得舒缓起来。 自从在诺斯通取得第一块水晶后,这种类似于过敏的症状就越来越明显,埃里克甚至觉得到了最后关头,这头疼肯定不会让他好受。 过了一段时间,大卫就整装待发找到了埃里克。 “现在出发还是留宿一晚?” “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头疼让我很难受。” ...... 两人坐船回到了湖边的小码头。 “等会,我得问问船夫一些事情。” 大卫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埃里克。 “请问,你前些日子有没有见过三位穿着精致的贵族来这儿,其中一位是精灵,两位是人类。” “这...最近耳朵有些背,记忆也不怎么好了,怕是想不起来了哟。” 船夫眯着眼摇了摇头。 大卫早知船夫会来这一手,掏出一小袋银币,在他耳朵边沙沙地摇着。 “这一袋银币足足能抵上两三块金币了,怎么样,能治好你的耳朵和脑袋吗?” “嗯,这些就够了。”船夫接过钱袋,满意地笑了笑。 “前些日子确实有三位跟你描述地一模一样的人来过树之城,他们住了两天后就,朝着南边出发了。” 船夫的回答不出大卫的预料。 “感激不尽,我们走吧,埃里克。” 得到重要情报之后,大卫跳下船准备离开。 “等等!我还想到了一件事!” 还没来得及船夫说完,两人就走远了。 他还没说那天,自己明显注意到有位鬼鬼祟祟的陌生人在跟踪那三人。 ... “你所说的半精灵们的聚居地,大概需要走多远才能到达?” “快的话半个月左右,它在靠近国家的南部国境线边上。”大卫掐着手指头大致算了算。 “那不是都快到洛里斯了吗。” “干,这些大小姐劳什子真多。” “怎么,你都环游了大半个大陆了,怎么这半个月左右的旅途反而开始发牢骚了。” “因为这是半路上出的岔子,本来可以避免的麻烦。”埃里克不爽道。 “你和我以前挺像。” “我可不想和一个教会的前狮鹫骑士队长很像。”埃里克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我以前也是希望事情能够按着计划直接解决,半路不会出意想不到的麻烦。” “可是呢,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可是,然后巴拉巴拉一堆话,这是你们教会佬的习惯,说教。” “既然你知道了我会说些什么,那我还是不说了吧。”大卫摆摆手。 “能不能快速解决麻烦,就看你自身牵扯进去的东西多不多。”埃里克摸着腰间的剑柄,看着之前撕烂的衣服说道。 “我之前就是因为牵扯进去太多,无法置身事外,节外生枝让我痛苦无比。” “一样一样,既然你我都不想谈,这个话题还是打住吧...” 第161章 巡林客 “伍兹的手下还在跟踪我们吗?” 几日后,两人已经深入森林腹地,这里的天气不算特别热,但是潮湿的空气让身上的汗无法蒸发,反倒让人闷热难耐。 “不确定,在我们离开巨树时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们的迹象,但是这儿是精灵的地盘,他们对路熟悉得很,不排除他们会绕路跟踪。”汗流浃背的大卫一边手里拿着大片树叶给自己扇风降温,一边说道。 “照我说吧,主要还是他们想亲自把自己的事情给解决,这其实是他们自己的烂摊子。”埃里克耸耸肩,“就连雪莉那几个人也被盯上了。” “不过,跟着她们的人是好是坏?”埃里克转念一想。 “一切行为皆源于有利可图,没有好坏之说,只希望她们能够发现被跟踪这件事。”大卫眯起了眼睛闭目养神,脑中默念着心静自然凉。 “前往边境的路还长的很,到那儿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往南走了不一会,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的嘶叫声让两人都惊醒了,埃里克哐当一下,脑袋还磕在了栏板上。 “啊!我干!”他眼冒金星地从马车里探出头往外看,之间路的前方一群全副武装的精灵,只不过都是轻装上阵,不属于正面战场的军队。 “这些人是哪的人啊,看起来有点像强盗!”埃里克立马攥紧了剑柄,准备杀出去。 “等等!他们不是强盗,这些人是巡林客。” “巡林客?他们是做什么的,会不会看上我们的财物?”埃里克问道。 “差不多就是管着大片森林的巡逻守卫,不用担心,你提着剑出去才危险。” 大卫在朝埃里克解释的时候,守卫中一位领头人已和马车夫攀谈起来。 “你车上带着的都有些什么?” “长官,我运的是一些工艺品,还有两位顺路搭我车的雇佣兵。” “雇佣兵?”这位长官有些怀疑,独自走到马车后,掀开布帘。 一看到车里的两个面孔,这位“长官”立马就清楚了情况,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伍兹?怎么是你?你怎么能赶到我们前面设卡?” 埃里克第一个开口。 “对不起了,我现在有公务,待会跟你解释,你们两位先下来吧...” 埃里克不知该怎么做,朝大卫使了使眼色等他的反应,大卫则点头表示照着伍兹说的去做就行。 两人就这样满头问号地被伍兹带下了马车。 “行了,这儿有两个人类,我先领回去审问,确认安全了再放他们出来,你们守在这继续守着。” “是!大队长!” ...... 片刻后,两人就被伍兹领到了一处临时设立的兵营附近。 “首先我澄清一下我并不没有跟踪你们,我来这附近是为了处理另一件事。” “那么能否给我们说明一下呢。” 大卫开口了。 “对不起,这是机密,我只能告诉你们玩并不是奔你们而来,最近所有游荡在国内的其他种族都要接受盘查。” “所以待会就能放我们走了?” 大卫没有再问其它问题,只问了问他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 伍兹点点头,表示他们在完成相关的手续之后立刻就能离开。 “等一下,你是怎么赶在我们前面的?”埃里克抓住了正准备出门的伍兹。 “我走的林间密道。” 说完他就离开了,过了不久就有一位精灵士兵表示他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去他的,有捷径都不跟我们说。” 埃里克愤慨道。 “我倒是更在意,他居然是统领巡林客的长官。” 大卫拂了拂下巴的胡茬子。 “他这种级别的贵族至少带领着这一整片甚至整个森林的巡林客。” “也罢了,刻意摆脱这些人的跟踪无异于天方夜谭,不过他现在要事缠身不会注意我们,我们算是捡了个便宜。” 两人回到了停在路上的马车,催促车夫继续往南方驶去。 ...... “我们已经找出这些人的死因了,他们都是几乎都是被一柄利器割伤瞬间毙命。” “而且...” “而且什么?”伍兹注意到他的双腿有些发颤。 “你还是亲自来看看吧。” 在士兵的带领下,伍兹来到了用语尸检的房间,房内像是排队一样放着死者拼好的残肢断臂,在闷热的天气下所有的尸体都开始充气肿胀,气味不仅刺鼻还直辣眼睛。 伍兹扫了一眼,不由得寒气直冲脑门,在这天气里直打了个哆嗦。 只用了一次攻击。 他反复确认,确实这些人毙命的原因,只因为一次攻击。 并不是一人一次,而是所有人都是一次。 从第一位死者到伤口开始,到最后一位死者结束,刀口开始的位置到结束的位置能够拼成一条长长的直线。 这就是那仅一次的攻击。 “知道了,你到时候写个报告,把这些尸检的细节再上面写明吧。” 伍兹忍着味道揉了揉眼睛走出了房间。 屋外,看着树叶间撒下的光斑,凝视着它随着光照摇摆的样子,伍兹沉思了许久。 大约三天前,他就从巨树那儿收到了上级的最高指令,国内溜进来了一批不知从何而来的死灵术士,命令他调动所有他麾下的巡林客搜寻国内死灵术士的踪迹。 这件事的源头就是房间内那一具具不知如何死去的亡魂。 他们在几天前被一位侦查的巡林客发现,这些人都是被禁止入境的死灵术士,没想到在离巨树这么近的地方被发现。 为了弄清楚是谁杀死了这些人,并且排除掉漏掉的其他术士,他立马就带领精锐去到了案发现场。 理了理整件事的头绪之后,伍兹似乎想到了可能知道相关情况的人。 “守夜人...”他自言自语道,他们是最有效的一条线索。 死亡守夜人一直是这类人的死对头,他们为了维护生死之间的秩序,与死灵以及灵魂相关的禁术使用者斗争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就算这次谋杀不是他们所为,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些死灵术士的动向。 只不过想在精灵的地盘,想见到这些人,似乎有些困难... 在几百年前,死亡守夜人就很少有人见到在精灵的地盘活动。 那时长老会组织了一次会议,宣布这些民间的组织必须登记且接受管辖。 各种佣兵团,商团甚至猎龙者这样的组织都同意了这次决议,为了能继续在艾吉斯活动,他们只能选择同意。 当时只有一些本来就见不得光的类似于染血方巾这样的刺客组织和一些被菲奥王国掌控的商团没有去登记,不过死亡守夜人也在未登记的那一栏。 “我们的运转的是生与死的秩序,是在遵循整个沃德尔世界的规律,不需要外人来打搅。” 这是当时在艾吉斯的死亡守夜人领导者对他们长老会说的话。 在那之后,守夜人就转往了地下活动,再没有普通人在精灵王国艾吉斯见到过他们。 不过... 伍兹如果想找这些人,肯定能找到,只是要欠一点人情债... 第162章 树冠大殿 回到精灵首都,伍兹卸下了身上穿了多日的戎装,前往为上层人士准备的浴池,洗去了一身的虫蠹和碎叶泥垢,然后让侍者拿出已经洗好的正装,为自己换上。 经过入浴洗净后的伍兹,现在身着红黑相间的华丽的朝臣服装,精细的面料由最优的长绒棉织成,上面用针刺绣着排列整齐蔷薇的装饰花朵,在此之前还往上喷洒了首调以木香为主,中调尾调花香果香为辅的香水。这种清新迷人的香味,闻起来如同让人置身于鸟语花香的密林中。 伍兹穿好后,拉扯了一会衣服,点了点鞋尖,照着镜子对了对纽扣,确保仪容整齐。 “好了,现在去见见那几位顽固的老家伙吧。” 他自说自话道。 换上朝臣的长袍后,伍兹前往巨树正式准备前去觐见在在这巨树之颠的王国统治者。 组成城市中心的巨树内部是一个宽阔无比的树洞,在紧靠着树干的边上,从底到顶旋转往上延申着宽约三匹马车的阶梯,阶梯边的则伸出木梁,分布着许许多多的布满着藤蔓的木屋,形成了一条“通天”的街道。 这是巨木城的主街,和底部居住区不同,这儿属于整个城市商业最为繁华的地段,是许许多多的外来使节与旅游者前往树冠大殿和顶端了望台的必经之路。 因为赶时间,伍兹并不打算循着几千级台阶拾级而上,他径直前往阶梯边上的一座升降梯。 “请止步,这座升降梯是为贵族以及公务人员专用,若要使用请出示证明。” “看来我一脱掉盔甲,这城里的人就没人认识我...”伍兹内心无奈地自言自语。 他扶了扶额头,准备去身上掏身上准备觐见的文件。 “等等,这声音?”卫兵十分熟悉,但是又想不出来。 “笨蛋,他是伍兹!”另一个士兵提醒。 这一提醒,卫兵终于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正是巨木城附近巡林客的首领,大队长伍兹。 “对不起!没有认出您来!” 平常他们见到的伍兹都是一身全副武装的盔甲,今天看见他穿着礼服出门,反而认不出来了。 “请进,希望没有耽搁您办公事。”那两名卫兵迅速将长枪撇到一边,给伍兹让出了一条路。 伍兹也没有为难他们,点了点头就进入了升降梯。 伴随着咯拉喀拉的齿轮声从头顶的齿轮组传来,升降梯缓缓上升,地面上的房屋也逐渐在视野中缩小。 “这长袍比我盔甲都热,得赶紧办完事。” 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他有些不满,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微微冒出的汗珠。 伍兹从来都不喜欢家中给他操办的这份工作。 虽然当上巡林客的队长是许多住在精灵国度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不喜欢被公务缠身的他却一直想摆脱这份“美差”。 过了一会,升降梯升到了树干顶端,从这儿开始树干开始分叉为五束主要的巨大树枝,每一分支都至少有一个街区那么宽,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棕色的树屋,枝桠上巨大的树叶让房屋掩映在其中,微风的拂动让屋子若隐若现。 这儿是整个精灵王国的中心,其中一个树枝通向学院区,那儿是图书馆,学校和德鲁伊们学习的地方,另外四个分岔则是行政区,几乎所有的行政机关都分布于这四个分叉的巨大树枝上的房屋之中。 伍兹要去的是通往最高树冠之巅的那个分叉,还得爬不知道多少级阶梯。 据说许多国家的来使都不愿去精灵王国,除了对外人的歧视态度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不喜欢爬楼梯。 某位曾经爬阶梯的山谷矮人的使节甚至说出了“我宁愿去爬我们首都巨坑的阶梯,也不愿闷在这树干里上去”这样的话 不过树冠上有风吹,没有树干区那么热,怡人的风景也能让人忘却劳累。 又经过了不知多久,伍兹终于来到了树冠顶端。 没有了树叶的遮蔽。这里的阳光也愈来愈强烈,四周望去,能看到整个山谷和飞来飞去的群鸟。 高出树冠顶端的,则是一座藤蔓与树叶交相缠绕形成的翠绿大殿,这里正是整个精灵的权力核心,“月相”们的办公和会议场地。 伍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交给了守卫的士兵,守卫检查了一番之后,挥了挥手放行。 “怎么了,最近没睡好吗?” 他注意到一名卫兵眼睛上似乎有一圈黑眼圈。 卫兵并没有说话,而是摇摇头。 “看来这里的工作也挺难的。”伍兹摇摇头,朝着树冠大殿内部走去。 大殿内经过装潢,地上是木制的地板,墙面则是活生生的树叶和藤蔓,精灵德鲁伊们有着独特的控制植物生长的能力,而这就是他们的杰作。 透过阳光洒下的树叶间隙形成的光束,大厅地面投出了一个“月相”的标志。 围着半圆形大厅末端的六座高台之上,五位人影正端坐在其上的座位中,不过有一位是空荡荡的。 “伍兹,我们等了你有一段时间了。”其中一位如此说。 “很抱歉我来晚了。”他半跪着道歉道。 “没事,站起来吧,‘月食’大人目前有事去了,有什么事情跟我们汇报就行。” “可是,‘弦月’大人,重要的事情‘月食’必须出场。” “弦月”似乎有些不耐烦,似乎没有听伍兹的话。 “你朝我们汇报情况就行,决定改日再做。” 伍兹想了想,为了保密,决定先让无关的卫兵离开大殿。 “事情是这样的...”让卫兵离开大殿后,他开始了长叙。 ...... “所以,如果不去寻找‘死亡守夜人’的话,线索的推进会十分缓慢,在此我请示,请大人们考虑改善和...” 话音未落,大厅外传来“刷!”的一声,数柄投枪从墙壁外撕裂树叶飞了进来,径直对准大殿内的月相成员。 “不好!” 伍兹瞬感不妙。 这些投枪以极快的速度飞行,以他自己的速度肯定是赶不上了,现在大殿内的月相成员都陷入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轰!” 同时又几乎是瞬间,月相成员端坐的高台之上,一座由爆炸增长而形成的树枝木墙挡在了投枪与月相们之间,这些准备取走性命的投枪都插在了厚厚的木墙上。 月相们安全了。 “大人们,身体可有不适。”一个男声在伍兹耳边响起。 伍兹瞟了瞟身边,发现角落站着一个人。 “其它的事情我们晚点会给你答复,你现在先出去抓住那个刺客!” 月相中的“朔”朝伍兹大喊,伍兹听令后,赶忙起身冲往大殿之外..... 奔出大殿前一瞬间,他端详了下角落的人,手里拿着木杖,正是被称为“自然使者”的最高位德鲁伊。 很快,伍兹离开了殿内,在外乱成一团麻的守卫中间,他发现了一位匆忙离开准备往下走的人。 “站住!”他大吼。 第163章 广场对决 在伍兹发现可疑人物的那一霎那,那人也看见了伍兹,两人视线对视的片刻,眼尖的伍兹立马就认出了那人正是有些憔悴的“黑眼圈”守卫。 “让开!让开!”伍兹全力挤开疯狂涌入大殿的守卫,朝那人追去。 闪转腾挪之间,那人的行动也十分敏捷,直接从重叠的巨大树叶间滑了下去,完全不在意下面的高度有多么危险。 最终,伍兹也穿过了正在推搡的人群,纵身一跃把树叶当作跳板滑了下去,在树叶间的翻滚让他几近失去平衡,直到穿过最后一片树叶往下垂直掉落。 “糟糕!”他发现下面的地面离自己还有将近十人那么高,这样摔下去必死无疑。 慌忙中,伍兹发现一根足有小臂那么粗的藤蔓。 这跟藤蔓上布满了荆棘,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忙抓住身边这根藤蔓缓速,哗啦啦地滑了下去。 一番周折过后,他终于有惊无险地落到了学院区的广场上,满脸污渍喘着粗气,握拳的手心滴滴着往外渗出暗红的鲜血,身上的贵族华服也被擦碰得破破烂烂。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们像看展馆里的标本一样好奇地盯着他。 “这人是谁啊?” “看起来是从上面摔下来的贵族?”看着这身衣服,有人这样想。 伍兹根本来不及理会闲言碎语,迅速扫视四周,发现了正在往人群里挤的嫌疑人,拔腿就追了上去。 不过,嫌疑人见伍兹追了上来,并没有更加卖力地继续逃离脱身,而是就地拔出腰间的埃尔吉斯制式军刀,挥舞着驱散了人群。 “伍兹...” 他当场叫出了伍兹的名字。 “我劝你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其它的问题我不会回答,我只是在劝你不要插手,我不想影响到无关的人。” “够了!” 伍兹也抽出了腰间的贵族佩刀。 相比刺客手中那把,这把军刀的碗型护手上雕花华丽,还有宝石点缀其间,彰显着自己的不凡身份。 军刀术是精灵军队每一位战士都要精通的技术,在不开阔地区的小团体作战下,军刀作为精灵的首选武器,不仅实用,致命,背手的战斗方式更能体现优雅与技巧。 另外,装饰华丽的指挥刀。则是精灵军队中资历与权柄的象征。 “有什么胡言乱语等我把你弄进审讯室,让你说个够!” 他双腿弓起,左手背手突刺,直指这名刺客胸腹,但避开了心脏咽喉这些能够瞬间致命的位置。 不过,伍兹低估了这位刺客的水准。 面对自己如风般的迅捷突刺,刺客沉着冷静,轻轻转动手腕,顺手上撩便破开了对准中线的攻击,将自己化险为夷。 伍兹赶忙朝他的下半刀身重新靠去,想以拉近距离的方式格住刀身以防反击,并使用体术制服对方。 但他想象中的防守反击却没有到来。 刺客反而后跳一步,拉开了伍兹的进攻距离,两人重新处在了武器互相的攻击距离之外。 “我今天是奔着‘月相’而来,不会对你攻击的。” “噢,那您可真宽宏大量。”伍兹咬牙。 这下嘲讽可把他惹火了,刺客既不想攻击自己,又不想逃跑,简直是把他的面子踩在地上蹂躏,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伍兹尽量不把自己情绪放在脸上。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情报先不套,解决你再说。” 他重新弓腿,右手军刀摆出高位,左腿发力,倏地拉近距离。 “给我去死。”伍兹低声说。 手腕轻摆,军刀在手中回旋一圈加速,在空中舞出一个闪亮的剑花,向着刺客左肩劈去。 此时刺客重点防御在右手,右下到左上的刀刃很难防住这个方向的劈砍。 为了防御这一攻击,刺客迅速调转刀刃方向,与伍兹的进攻方向形成交叉,用以格挡进攻。 转瞬间,刺客就形成了防御,伍兹的进攻只能砍到他的刀身之上。 “幼稚。” 伍兹内心得意。 看到刺客转换剑势,他将刀刃直接顺势下摆,划出C字,擦过刺客剑身,将劈砍转为上撩。 剑刃磨出火花,刀剑互斫间是技艺与心态的较量。 看见刀刃朝自己下腹冲来,刺客直接把护手下压,擦过刀身的锋利刃锋,在它快要靠近自己时“当”地一声敲到了护手上,被偏转的刀刃带着余下的攻势被撇向了一边。 此时伍兹刀刃在上,下盘防守中线完全暴露。 “对不起了。” 刺客在这空挡重新调转方向,起手将刀刃向伍兹身体刮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哗啦一下,刀尖就破开了伍兹身上的华服,然后带着飞溅的鲜血离开了伍兹的身体。 这一击砍中了他的右腿肌肉,割断了肌腱。 几乎是瞬间,伍兹就失去了支点瘫软着倒了下去。 两人的对阵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已结束,周围的群众只能看见一阵缭乱的刀刃闪光,然后伍兹就已经倒地。 “干。” 他没有大吼大叫,而是丢开剑坐在了地上。 “我输了,赶紧杀了我。” 堂堂巡林客的指挥,居然在对阵一个刺客时败下阵来。这下人们闲聊时,任谁都会多嘴两句。 “看起来现在的安逸生活消磨了你的技术和技巧。” 刺客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剑,以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你若要继续纠察下去,我们肯定会再次见面,那时,你应该已经知晓一切。” “难道你这就放我走吗?” 伍兹坐在地上愤恨地说道。 “当然,因为下一次,我会直接取你性命。” 刺客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周围的人群也渐渐聚集了过来,说着听不清的闲言碎语。 过了一会,守卫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疏散开了看热闹的平民,发现了正坐在地上的伍兹。 “大人!你还好吗?” 几个守卫抬来了担架,七手八脚地将失去行动力的伍兹搬了上去。 “只是一点小伤,另外,几位‘月相’大人们还好吗。” “他们现在很安全,没有一个人受伤。” “那,那就好...” 在询问过月相的情况后,伍兹终于因为失血加上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 “你为什么要留着他的命?” “他不在目标范围内。” “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仅仅是按照任务行动。” “这人是月相和长老议会们的走狗,仁慈并不能带来权力的更替,况且你的刺杀任务也失败了。” “那你怎么不去找染血方巾去刺杀。” “滚,我下次不想再看到你失败。” 他挥挥手,让刺客离开。 “另外,你要记住这不是为了谁,是为了......” “乓!” 刺客没有听完后面这句话,就摔门离开了房间。 第164章 重回山脉 “巡林客既然有林间密道这种设施,那就不可能不知道国内还有这么一个半精灵藏匿地。” 旅途中,埃里克朝大卫说道。 “巡林客的顶头上司是长老议会,但是真正掌握最高实权的是精灵的‘月相’。” “这是什么?一个组织?”大卫不解。 “和你所说并无差别,他们掌握着整个国度的权力,一共有六人,虽然长老议会动用特殊权力能够弹劾罢免他们,但冗长的流程让实际操作很麻烦。” 埃里克很明显听出来大卫话里有话。 如果连巡林客的顶头上司长老议会都能瞒过去,那就只可能是“月相”中有人在暗中包庇着这群被整个精灵社会排斥的半精灵。 “所以,你了解月相中有谁最可能违背着整个精灵社会的排异心理庇护着他们吗?” “并不知情,不过我上次去那儿执行秘密任务时,是一个中间人带我去的,巧的是这个中间人的人种。” 大卫又在暗示,仿佛让埃里克把所有可能往最不可能的方面去想。 “难道是是纯种精灵...”埃里克有些无法理解,“明明他们就是最排斥半精灵的人。” “是,而且还是一位拥有着高等血脉的精灵。”大卫说着,抬头凝视车外,努力地回想着那人的面貌。 “黑色长袍和头罩,隐约露出的尖鼻和细唇,以及高等血脉无法掩饰的纯白长发。” 他如是描述。 “显而易见,精灵国内对于外来人种和混血人种的态度有着两股暗流,一种是排斥,一种是接纳。” 埃里克听完大卫这番话后,思考着利害关系,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在初升山脉那儿,我就已经见识过插手这些狗屎政客的权谋争端里有多么令人恶心了。” “但你想要的东西都往往在一个国家的权力中心。”大卫笑道,“至少在这个大陆上,情况是这样。” ...... 一段时间的旅行后,两人已经抵达埃尔吉斯的南部地区,这里的植被渐渐稀疏起来,向南接壤洛里斯,大卫所说的半精灵藏身处就在附近。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在到达之前就已经乔装打扮,装作旅人,离开了商队通行的主路。 “你应该能做到对这次前去的地方保密。”往西南的小径上,大卫看向埃里克。 “这种事情告密对我没什么好处。”埃里克不屑。 大卫曾经与这位中间人做过交易,绝不朝精灵国内的人透露消息,虽然不知道这位中间人是谁,但信守承诺是大卫恪守的原则。 两人此时的路正朝着初升山脉靠近,往西跋涉的路上起伏也开始陆续变多,直到看见了那白雪皑皑的山脉雪盖时,他们已经风餐露宿了整整三个日夜。 此地鲜有人涉足,属于整个精灵王国交通基建最为落后的下辖地,曾经忙碌的矿场都已关闭,本来这片地区曾经属于山地矮人王国布莱斯姆管理,两百多年前才划归的埃尔吉斯。 “原来,在这里往西翻越山脉就到了埃瓦兹沙漠...” 埃里克看着地图,不禁感叹起来,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沙漠的惊天逃亡。 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大陆上绕了接近整整一个圈。 “这儿有许多矮人管辖时期的深矿井,只不过都已经荒废,算是藏身的一个绝好地方。” “不过,矮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把他划给精灵,难道精灵也喜欢侵略战争,是他们所侵占下来的?”埃里克不怎么了解其他国家的历史。 “曾经的矮人没你想象的那么有规矩。” 大卫摇摇头。 “当时的布莱斯姆如日中天,有着整个大陆的铸币权,但铸造钱币的质量却无法保证...” 大卫拿出腰间的水袋往口中灌了口水,准备开始详谈,毕竟在这单调的长途旅行上,闲聊是唯一排解寂寞的方法。 “直到有一位精灵商人将蒙尘的钱币放进水里清洗,发现体积不对,那时方才发现矮人金币的含金量出了问题。” “那可是发行到整个大陆的金币啊,矮人这样做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的确是这样,但减少含金量,增加铸币产出,却是一种扩充国库的更方便方法。” “真不愧是贪得无厌的小矮子,那矮人接下来又对此事作何处理?” 埃里克好奇心被提了上来,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让整个大陆的国家对矮人实施灭国战争。 “最为光火的是离矮人最近的埃尔吉斯和菲奥,北地的诺登和艾尔顿因为当时贸易对象多为东部的大陆国家,影响较小。” 大卫说道,还回想着家族史里记载的菲奥王国和埃尔吉斯大军压境,战争一触即发的记录,光是看着字里行间的描述,就似乎能闻到战场上的血腥味。 接着,大卫开始讲述矮人国王亲自到阵前议和并且商量对两国赔偿的故事。 “最终,布莱斯姆将我们脚下这块满是矿藏的地划归了精灵王国,并答应给菲奥王国一间铸币厂和金矿的所有权,印出的所有钱币归菲奥王国国库所收纳,当时的所有有问题的钱币版本被强行降低汇率价值。” “但是也有吃哑巴亏的国家,背时背运的是国力较小敢怒不敢言的洛里斯和当时的罗斯王国。” “而更为西边鞭长莫及的暮光群岛,海灵们只能搞搞贸易制裁。” 埃里克皱皱眉头,意识到了问题有些不对。 “强行降低价值,那剩下的没有受到补偿国家的钱币,就都成冤大头了。” “是啊,罗斯王国甚至发生了内乱,常年的争斗,使得国防更加羸弱不堪。” “这个我清楚,小时候在自己家听老人们说过这件事,只不过他们没有说明原因。” 故乡是罗斯王国的埃里克还记得一些自己国家的一些巨变。 “最有趣的是当时有个很多人都不怎么相信的坊间传闻,被当作许多人的饭后笑料。”大卫苦笑道,因为作为国王和教会的心腹,克拉克家族核心成员是知道这次事件真相的。 “人们都说,矮人惹遍了整个大陆的所有国家,却在赔偿过后依然安然无恙,简直天方夜谭,甚至有了菲奥,布莱斯姆,埃尔吉斯三大国合伙串通打击他国经济的说法。” 他深知强权的可怕,没人有证据,也没人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敢说这是真相,人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消息是:那些年间染血方巾成员数量空前巨大。 ...... 当天中午,两人终于来到了山脚下,他们循着矿车轨道一路上山,朝着被采尽的矿洞走去。 到了半路,矿车轨道突然断掉,这里是一座断层山,面前的悬崖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幽壑天堑。 大卫回想了一下暗号,朝半空吼道: “晨昏相交,日月相见!” 等待了议会后,山体内传来呼呼的齿轮转动声,一座平台从悬崖半空升了上来,上面还站着两个人,埃里克端详了一下,发现两人都是小尖耳的半精灵。 “欢迎来到庇护所,陌生人,请进。” 伴着再次响起的齿轮声,几人随着升降梯渐渐消失在了深谷之中。 第165章 血红月食 山崖边的绝壁被百年前勤劳的矿工们凿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空心格子,整面绝壁如同储物柜,七七八八的储物格里存放着无家可归的灵魂。 “已经快半个月了,我们问遍了这块地方,没有人知道这块地方有一名叫杰夫的半精灵。” 欧若拉看着钱袋里剩的不多的钱币,无奈地对爱丽丝说道。 她们为了这条曾经在树洞中的线索一路南下找到了这儿,但线索却止步于此。 站在悬崖边,山谷中狂风刮过凿出来的岩洞,发出令人发怵的呜呜声。 灰色夹缝间的阴影下,三人愁眉苦脸。 “再往南走是洛里斯的地盘,西南是埃瓦兹沙漠,那两个地方对于一个半精灵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段时间,他们也曾经考虑过杰夫是否改了名字,便以外貌形象询问避难处的众人,但也无任何头绪,但爱丽丝依然坚信肯定能找到他,或许他们继续等,就能等到杰夫。 “树洞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的承诺,他绝不会食言。” “可是小姐,您带的钱已经不够再在这里支撑下去了,我们虽然也是贵族,但这次轻装旅行也没带足长期旅行用的金币。” 欧若拉一直在劝爱丽丝放弃,雪莉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们两人的旅行一直是用的商会办事处的金币,每到一个新城市欧若拉就会用化名去办事处取得旅行用的经费。 “这是菲利普家族的特使印章,我们现在正外出办事,请拨出一点经费供我们使用。” 带着印章戒指,凭着这句话,两人几乎有花不完的钱。 但这儿,没有商会的办事处。 忽然,雪莉将欧若拉拉到了一边。 “能再等几天吗,现在这整块地方都知道我们在这找一个名叫杰夫的人,如果他真的在这里,他肯定会过来找我们的。” “可是,我们旅店的租金在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我,有办法,应该还能撑很久。” 说着,雪莉颤巍巍地将手伸向了腰间那柄华美的贵族迅捷剑。 “这可是你父亲给你的20岁生日礼物...”欧若拉小声道。 “他觉得我需要这把剑,是对你的不信任。” 雪莉有些不屑。 “谢谢你对我的赞誉,属下感激不尽” “而我,相信你就是这把剑。” 雪莉望着欧若拉,充满着坚信的眼神。 “关键不在于此,雪莉。” 欧若拉扶着额头,摇摇头否决了她的想法。 “你父亲送你这柄剑的本意并非是把他作为单纯的礼物。” “他十分相信我,甚至更甚于你。” “那他为何还要送我这柄剑?” “他想要你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欧若拉想起了家主曾经对自己私下说的一些话。 菲利普公爵一直苦于雪莉没有见识过外面的凶险,去见识别人的阴谋诡计,将来执掌家中权力时很可能被陷害。 这次为了“逃避战乱”的远行,其实更有他的一层深意,他想雪莉在远行中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若直接将理由告知,雪莉肯定会心存抵触心理,所以欧若拉一直没告诉她。 她得找个好些的理由让雪莉打消掉卖剑赚钱这个想法。 “雪莉,关于不能卖这柄剑的原因,还有...” 咚咚咚,刚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有人吗。”门外传来一阵男声。 欧若拉即刻警觉起来,抵近了门缝,望着窗外发呆的爱丽丝,也将头扭了过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你在找人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互相帮助。” 欧若拉将耳朵贴在门边,没有在门外听到金属摩擦及撞击的声音,勉强可以确认安全。 她站在门后,缓缓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位身着深绿色斗篷的精灵男性站在门外,两手空空。 “你进来吧。” “感谢邀请。”那位精灵掀开头罩,确认了四周无人后从门缝钻了进来。 “你,你是!!!”那人一进来,爱丽丝就捂住了自己的嘴,避免自己的声音太大。 那人头上的头环吓到了爱丽丝。 华美的编制金色头环,上面还刻着一个镂空的月亮,中间镶嵌着一颗代表血月的红宝石,没有人会没事戴这个头环,除非是... “您是‘月相’中的月食本人吗...” 爱丽丝支支吾吾地说道。 每位月相都有一个头环,从朔开始,到食结束。 而镂空镶嵌红宝石的月亮则代表月食。 “似乎这位小姐已经识破我的身份了,我也开门见山比较好。” “目前我正在私人调查境内的死灵法师,一路跟到这儿,而这个名叫‘杰夫’的半精灵似乎和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怎么可能,杰...杰夫不会去和那些人勾结的!” 爱丽丝立马就爆发了,即便是在这位月食大人面前。 “请这位小姐不要生气,我只是怀疑,当我找到他本人,嫌疑自会洗清。” “不过,这位月食大人,你手上又有什么关于他的线索。” “这事当然得去问那些死灵法师。” “你不能亲自去吗,找我们帮忙又是什么原因?” 欧若拉接连反问。 月食无奈地摆摆手,掰了掰头上这闪亮的头冠,似乎被施加了魔法,怎么都弄不下来。 “精灵的最高领导之一来这座半精灵的避难城市,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为了形象,长老议会他们不希望最高政要人物去做一些私底下的事情,这也是他们对我们的互相限制。” “从未听说还有这样的事情。” 雪莉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算是有了新的见识。 “这是真的,只不过知道的人不是很多。” 旁边的爱丽丝撅撅嘴,这个头环也可以说是月食成员独一无二的标志。 “杰夫这个人在哪我并没有头绪,但是这儿窝藏的死灵法师据点我倒是知道,你们可以帮我追查下去。” 很可能月食给出的这个线索可能让几人又扑空,但事不宜迟,这也是爱丽丝找到杰夫的希望。 朝月食问清楚了地点后,几人立刻准备动身出发。 临走前,月食叫住了三人。 “还有件事没通知,除了你们,昨天这人刚来了两人,不仅仅到处在寻找杰夫,也在寻找你们。” 三人一惊,心想行踪已经暴露。 “糟了,是父亲派来追我的人,她要把我抓回去了!” 爱丽丝急得直跺脚。 “他们长的什么样!”她焦虑地问道。 “两人都是一副人类佣兵的样子,只不过他们身上的剑倒是非同一般,其中一把我甚至感受出了剑鞘里魔晶散发的魔力气息。” “没事!是埃里克他们!” 雪莉眼前一亮,没想到他们也过来了。 第166章 倒五芒星 这座在山壁岩体中的避难所小酒馆,放酒的地窖都自带冰窖效果,埃里克把杯里的酒一口干完,直沁得脑瓜疼。 “哎哟,哎哟...” 他拿手敲着脑壳,用以缓解如浪潮而来奔涌的剧烈疼痛。 “明知用食物酿造的酒会加剧饥荒,但世间为什么有如此多的人抵挡不住美酒诱惑。” 大卫晃动着角杯,看着里面的酒说道。 “这东西带劲,好喝,没什么别的。” “好喝并不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这和792年爆发的一次瘟疫有关。” 一位女性的声音钻进了埃里克与大卫的耳中,埃里克转头一看,发现是雪莉。 “哦,你主动来找我们了吗,菲利普家族的千金,百合花剑士,女伯爵雪莉。” 大卫面对女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优雅地行了一个鞠躬礼。 “别这样叫我,这让我很尴尬。” 雪莉有些不悦。 她也认出了和埃里克一起的克拉克,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突然同行了起来。 “你们高级贵族的见面礼似乎不怕引人注目。”埃里克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这儿没几个菲奥王国的人知道,不必担心过多的眼线。” “我们先去房间聊吧,聊聊我们最近的事。” 雪莉身旁的欧若拉说道,带着两人回到了房间。 月食并没有在房外持续等候,应该是在外独行办事。 爱丽丝,雪莉,欧若拉加上大卫和埃里克五人挤进了房间,让这个本就逼仄的小房间更加窒息。 接下来一大段时间,双方都在交换自己的目的和情报。 期间有过争吵,有过误解,直到傍晚双方才达成一致的目标,同意帮爱丽丝寻找她的老友杰夫。 之后几人决定先休息,埃里克与大卫另住了一个房间。 “我总是在处理别人的烂摊子,从艾瓦兹沙漠开始就如此,戏剧性这种玩意谁也说不清楚。” 埃里克坐在桌前,似乎已经累了。 望着蜡烛飘忽的火焰,烦躁的他只想将爱丽丝带回她父母那儿。 “我不觉得有什么所谓戏剧性,而是确定事件,我把这叫做破局。” 大卫平静地说道。 “陷入僵局的事物,好似稳固却会一触即发的机关” 大卫随手将桌子上几根未点燃的蜡烛互相支了起来。 “而你每次作为外来者加入,就是局内人希望破局的力量,陷入事件漩涡之中是必然,以后旅行中还会遇到更多。” 说着,他将这不稳固的蜡烛支架轻轻一推,让它倒了下来。 “而你,正是我所寻找的教会阴谋破局者。” ...... 第二天,五人在一处隐秘地点聚首。 “爱丽丝,你先和雪莉回房间。” 欧若拉说道。 这件事中途有许多危险,埃里克,大卫和欧若拉三人都意见一致,让没有太多自保能力的两人回房间等待。 “我不能去一起看看吗?” “这不是出去郊游,这是去调查死灵法师。” 爱丽丝即便拥有着百岁的年龄,但在精灵的教育中,她才刚刚成年。 “如果我拒绝呢。”爱丽丝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的姐姐凯瑟琳也回来了。” 埃里克说道。 “你父母我并不在意,但如果你执意要如此做,若有闪失我无法跟她交代。” “凯瑟琳...”爱丽丝开始犹豫。 “回去吧,既然答应了帮助我们,我们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协助。” 雪莉拍了拍爱丽丝肩膀,拉走了她。 爱丽丝似乎经过了一阵思想斗争。 她没说话也没拒绝,只是不停地回头,眼神凝重地望着三人,皱起的眉头充满着希冀与担忧。 “好了,根据那位月食的情报,这儿就是所谓的死灵法师们秘密活动的地点了。” 出来调查情况的三人在矿洞里爬上爬下,七弯八拐,来到了一条塌方的死路。 “这就是调查的结果,一条被碎石堵死的路。” 埃里克摸了摸碎石堆上潮湿的石头,上面沾满了各种微生物,那粘腻的手感已经告诉他这地方塌方已经很久了。 “照那位月食的说法,这情报是一位当地的精灵老矿工所述,不会有假。” 欧若拉回忆和月食的对话。 “直到前两年那位老矿工还看得到有身着怪异的人在这地方来来去去。” “那应该是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 大卫举起火炬,将洞壁用作照明的火炬点燃。 在灯光下检查了一大圈之后,三人依然一无所获。 这周围根本没有任何能够扒拉的按钮或者开关,只有坚硬的灰白花岗岩石壁和滴落的水声。 为了避免疏漏,细心的欧若拉又去拉扯了一下墙壁上的火炬,确认机关是否在那儿。 “什么都没有,这儿除了这碎石堆和石壁,没有任何蹊跷。” “甚至连标记和记号都没有一个。” 埃里克找遍了周围,颓丧地坐在地上。 “要不把这碎石堆挖开吧。”他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标记与记号...” 大卫脑袋在快速检索着死灵法师有关的符号。 一般法师的法阵有三角形,五角星,六芒星,也有八角和四芒星。 其中五角星五个角代表着人的五个极点,用作人体相关的法术较多。 而死灵法师与守夜人用得最多的法阵是倒着的五角星,是为了与亡灵沟通。 “倒着的五角星,这是唯一的线索了。” “埃里克,欧若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周围能组成倒五芒星的物体。” “倒五芒星?”欧若拉不解。 “我看了个遍,除了什么都没有的石壁,碎石堆杂乱无章,根本不可能有明显的图案信息。” “除了。” 埃里克想到了什么。 “看看这墙壁上的火炬!” 他激动起来,可是定睛一看,却失望大过希望。 火炬就是普通的挂在墙壁上,一边两个。 “这操蛋的线索又断了。” 埃里克又瘫在了地上。 “也许人家死灵法师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埃里克朝大卫嘲讽道。 听者有意,欧若拉似乎在这情况下灵机一动,她看了看四个火炬在墙壁上的位置。 “这颗五芒星还缺了一角。” 她发现四个火炬交错挂在墙壁之上,组成的图案正是五芒星,只不过缺少一个角。 “我们往回走。” 叫上大卫和埃里克两人,三人照着五芒星的形状来到了进入这个死胡同的拐角外。 这里的石壁上摆放火炬的位置缺了东西,只剩一个支座。 大卫也立即明白情况,赶忙将火炬插在了支座上。 轰隆隆的声音想起,是意料中机关的声音。 过了一会,几人循着声音重新走回死胡同。 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我明明听见了声响。” 埃里克挠头。 “在上面,碎石堆顶上,矿洞的洞顶。” 大卫往上指,那儿隐藏着的一扇活板门被打开了,黢黑的洞口与矿洞内的黑暗融为一体,差点无法分辨。 “保持警惕,进去看看。”大卫保持着骑士团长遇到危险的习惯,第一个爬上了碎石堆。 第167章 神秘法阵 沿着潮湿清冷的洞穴岩壁凿出的陡峭楼梯向上攀爬,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里面的空气有些令人不适。 “这儿很久都没人来过了,火把递给我。” 在最前面的大卫说道。 他身后的埃里克将火把地给了他。 没过多久,三人就穿过短促的走道,来到了一个带着天井的大厅内。 “这儿真黑,还散着霉味。” 欧若拉皱着眉,捂着鼻子。 这大厅要比他们想象得宽大许多,火把微弱的亮度根本无法穿透大厅内层叠的黑暗,只有天井投下微弱的星光照耀在大厅正中。 “那儿还有一具已经烂得骨头都要锈掉的骷髅。” 三人看着那正中披洒着星光的骷髅。 “原来都已经晚上了。”欧若拉此刻才注意到夜已深。 大卫则拿着火把点燃了大厅四周油脂未干的火炬。 四周的火光在粗糙湿漉的岩壁反射,终于让人勉强一睹这个地方的全貌。 整个大厅是一个不规则圆形,正中心的顶上有一个直通天空的天井,星光稀稀拉拉得撒在大厅正中央。 “这里只是一个矿洞改造而成的实验场所。”大卫环视周围道。 在大厅周围还摆着一些桌子和发黑发烂的书籍。 欧若拉似乎不想用手翻,拿剑挑开其中一本封面腐蚀得不成样子的书。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炼金和巫术符号。 还有一些人眼已经很难辨认的法阵图形。 “虽然已经人去楼空,但是这儿是死灵术士们的秘密据点没错了。” 她说道。 “不过并没有杰夫的踪迹。” 大卫再次环顾周围,这里再也没有其它能够引人注目的东西。 “除了中间这一个模糊的法阵和一些烂书以外,或许只剩下叽叽喳喳的蝙蝠了吧。” “看来你们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 某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大厅,让三人都吓了一跳。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并没有任何杀意,但就是令人胆寒。 “月食?怎么是你。”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我抓着晚上的空闲,来查看你们调查的如何。” “好消息是这儿确实有术士们来过,坏消息是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消息了。” 欧若拉回答。 “你能认出这个法阵的用途吗,似乎他们在离开之前,在这做了最后一个关于法术的实验。” 大卫问月食。 这个法阵被刻意涂污过,不过大体形状还在,是属于进行死灵法术的倒五芒星。 法阵中央的骷髅身边的地面有几个带血的暗槽,血槽内是早已氧化发黑且结痂的血块。 几条血槽被刻成螺旋状流向边缘的一个三角形标志,标志内空空如也。 引人注意的是,这个法阵中央正好对准天井上方那一小片星空。 欧若拉则记下了这小片天空在天轨上的位置,以及这道天轨上的星座。 大卫站在法阵边上,仔细端详着法阵边缘模糊不清的咒语。 “不甚清楚,至少于我在世六百年的经历中,没见到过这种法阵。” 月食摇摇头。 “在下画图功底还不错,我可以帮你们画出来,拿着它去请教守夜人。” “精灵国境内的守夜人不是早就被驱逐了吗。” 埃里克说道。 “我最近联系到了,可以告诉你们位置。” “等等!” 警惕的欧若拉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为何这种清剿死灵术士的任务要你这种级别的人亲自处理。” 她一直心存疑虑。 “另外,你又为何放心地将请求托付给一群你完全不认识的人。” 月食似乎早已知道众人在怀疑他。 “毋须着急,在这儿我能告诉你们实情。” 他不安地顿了顿声,朝大厅中央踱步。 “月相内部已经被其他势力渗透了。” 简短的话语道出惊天的阴谋。 “我的天,这就是你对自己人都不信任的原因吗。” 埃里克大吃一惊,照着他的标准,就算是是佣兵团内有内鬼,后果也不敢想象。 如今是一个国家的最高层被渗透,结果很可能关乎着这个国家的存亡。 “是死灵术士吗?” “抱歉,更多的消息无可奉告,这次事件有多方势力的参与。” 月食闭口不言。 他从腐烂的书籍笔记里撕下一张较为完好的白纸,掏出一支水笔,在边上的桌子找到一瓶封口的墨水,打开墨水在上面涂涂画画起来。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纸张上就画出了法阵的大致形状。 “没想到你徒手画圆居然如此熟练。” 大卫惊叹。 “我年少时曾经当过一阵子画家,这只是基本功。” “好了,法阵大致就是这样,纸上我也附上了地址,你们去地址提到的地方就行。” 月食抖了抖纸,风干了一下墨水,递给了大卫。 “你呢,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双河港,我的下一步线索在那。” 月食说道。 “有一股势力在那边暗中聚集兵力。” “等会。” 埃里克此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朝月食说道。 “在这件事完成之后,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金币地产我尽量满足。” 月食答道。 “不需要这些,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埃里克摇摇头,他肯定另有所图。 “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有需要刨根究底的迷题了。” 大卫在周围又逛了一圈,朝几人说道。 三人回到旅店已经夜深,欧若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敲门,没想到却很快得到了回应。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见到他,有没有和他相关的消息?” 爱丽丝冲到门口,朝他们询问。 三人摇摇头。 爱丽丝充满希望的脸马上就垮了下去。 “没事,你们不用内疚,其实我也不抱什么期望。” 她黯然地坐回了床上,无精打采地盯着油灯里摇动的火焰。 大卫又看了看纸上的位置。 “明天抓紧时间出发,唯一的线索在巨木城首都。” 在交代完旅途后,几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接近早晨,大卫和埃里克依然未眠,两人来此也有自己的目标。 “你觉得月食会帮我们找到那块水晶吗。” 埃里克疑虑不已,他自己也不怎么确定。 “但是以目前我们认识的人来说,他手中掌握的资源最多。” “作为几百岁的精灵,他不耍滑头才见了鬼,我自然也留了一手。”大卫说道。 他起身吹灭了油灯,倒头睡去。 第168章 谍影重重 多亏了王国神奇的药草和德鲁伊秘术,本应下半生坐在椅子上生活不能自理的伍兹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正常下地行走。 但这道令他羞耻的伤痕仍在大腿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反反复复地想着那天面对的陌生精灵,这人对他说话的语气,好似许久就认识了自己。 伍兹也命人亲自彻查当时站岗守卫的士兵名录,结果发现此人就是一位普通士兵,他的父母以及亲人都没有任何可疑的多重关系。 或许是自己的身份在国内比较出名,才会让他认识自己。 不过为什么他对自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下次见到他,我一定会亲自留下活口审问。” 伍兹愤愤道。 另一边,某位月相的私人办公室内,窗户被遮地严严实实,蜡烛点在办公桌边,房内如同夜晚。 “我告诉你,我们应该拉拢伍兹,他手上掌握的巡林客兵权对于我们的计划很重要。” “小声一点!” 蜡烛摇摇晃晃的光照亮着办公桌后的神秘身影,这位月相成员让他压低声音。 “死灵术士那边的资源已经不多了,情报说明还有一队目前不清楚身份的人士正在顺藤摸瓜调查,你必须尽快调动港口的兵力。” “但是,不拉拢巡林客,我们的兵力从港口出发,马上就会被他们的探子发现。”这位手下语速很快很急切。 “难道你觉得忠于整个精灵国度的人会被三言两语拉拢吗?” 这位月相成员说道。 “我有办法欺骗他,只要你用你的身份就行。” “风险如何,整个计划都不能承受被发现的后果。” “如果被发现,我会帮你担下一切,只要在适合的场合和我脱开关系就行了,我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 这位月相听取了他接下来讲解的计划步骤,深思熟虑了很长时间,最终点了头。 即便身居月相高位,被抓住一些把柄的他仍不是此次计划的幕后人,为了成功,他深知自己也是棋子。 “快去执行,不能再拖了。” “是!” 手下风风火火地离开房间。 ...... “伍兹大人,有一位客人想要见你。” “谁?” “他头冠上是新月的标志,是‘月相’。” 听到是月相亲自来见他,伍兹猛地站了起来,马上开始收拾衣装。 “让他稍等一小会,我马上就来。” “是。”管家关门退了出去。 头冠上是新月的宝石,那应该是月相中的朔月来见他了。 不久,伍兹就衣装规整地出现在了自家的会客厅,他发现朔月已经坐在那里许久,身边是五名贴身护卫。 “大人,您大可放心,这儿很安全,可以叫这些护卫都退下。” “没事,这么点人不妨碍我们,我把东西交给你就打道回府。” 其实朔月如此提防,也有他的原因 早在树冠大殿的袭击前,朔月就遭一票绑匪袭击过,被绑架了整整三天。 不过最后,那些外族绑匪似乎知道了这是个惹不得的大人物,就把他给放了,自此朔月就一直很神经质,像是换了一个人。 在一番短暂的寒暄之后,朔月把一封蜡封的密信交给了伍兹就连忙离开了宅邸。 伍兹自然不敢怠慢这封信,立刻回到自己的书房,钻进书架后的密室拆开信封阅读起来。 伍兹: 我是朔月,前些日子的大殿袭击事件想必你还历历在目,我了解到月相内部已经出现了内鬼,只好当面将此信递交于你,我需要你们巡林客的配合,利用林间密道,将我的士兵由双河港运往首都。 朔月 密信很短,但是意思很明朗,伍兹正准备将信放到蜡烛上销毁时,却发现在光的照亮下,信封上还用隐形的水印笔写了几行字。 “我是......请...见我。” 字迹模糊不清,伍兹费了好大一番劲才看清剩下几个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 ...... 傍晚,伍兹去巡林客大本营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什么事,长官。” “双河港最近聚集了一波士兵,我要你用林间密道秘密将他们运至首都。”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另外,你再安排一个营士兵去这儿,侦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奇怪的动向” 伍兹指了指巨木城的城防图。 “为什么要去那儿?” 他的副官很疑惑。 “只管照做,这是机密任务。” 伍兹回绝道,拒绝告诉他原因。 副官只好灰溜溜地离开,前去执行任务。 深夜,城外渡口。 伍兹披着黑色罩帽和披风,离开了迷雾重重的湖中央,来到了城外一处墓地。 没成想到墓地里一位喝得烂醉的吟游诗人,正用走音的长笛吹着令人头疼的音调。 “你这种人在这干什么?快走!” 伍兹骂骂咧咧地将诗人赶走。 “怎么了?!...” 他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可是...住在这儿的!” 吟游诗人发着酒疯。 伍兹没心情陪一个酒疯子玩,拎着他的衣领就把这位诗人扔出了墓园。 他理了理衣服,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来,开始等待。 不久,另一位黑衣人拿着提灯也走了进来。 “我逛了一圈,这儿已经没有其他人,你大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伍兹朝他说道。 黑衣人缓缓地掀开头罩,正是朔月。 “您密信都看完了吗?” “那几行字,难道我还能看一天吗?” “我是说,全部的内容。” 很显然,朔月的话另有所指。 “那个也已阅,不然我不会在这儿。” “但是,你若有半个字的假话,我就立马将你斩在这没人的墓园里。” 伍兹指了指这几天墓园里刚刚刨好的坑。 “我保证这次谈话句句属实,找你实属迫不得已,就连我也是计划的棋子,只能向你求救。” “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了巡林客将你的家人保护起来。” “那我就先放心吧。” 朔月长吁一口气。 “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在袭击事件之后,每位成员包括长老议会都在调查,已经不只有一位月相成员被蒙在鼓里了...” “月相却实有被渗透,但掌控者似乎仍是局外人,我单纯只是被威胁,把你叫过来是告诉另一个真相...” 在启明星亮起之时,朔月才将这庞大的情报说完。 “字字属实?” “字字属实。” ...... 紧接着,伍兹便冲进了巡林客的营房,叫手下配好武器,所有人整装待发。 “这几天在巨木城附近安排好侦察队,我们要迎接一个人!” 第169章 迷雾重重 在近半个月的星夜兼程下,几人回到了树城,却发现一切事情都变了样。 “目前该城除了物资以外,禁止一切人员进出,直到警报解除为止。” 守在渡口的士兵们对埃里克一行人说道。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埃里克询问士兵。 “你们这些外乡人没必要知道,赶紧回去吧!”看守的士兵握紧手中的武器,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天杀的怎么这样!...”还没等埃里克脏话飙出口,大卫就一把拉住了他。 “先别着急,去伍兹的家族庄园看看。” 埃里克在大卫的劝说之下,这才好不容易地将他支开,埃里克在离开之前,还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那位目中无人的士兵。 可是,刚到伍兹的庄园,几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怔住了。 成队的士兵正在往外搬东西,而且是伍兹的下属,巡林客们。 “你们在干什么?”爱丽丝看见这些士兵,上前质问。 “我们曾经的团长,现在是谋反的罪人,所以不要再问了。” “谋反的罪人?”爱丽丝目瞪口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让我进去看看。” “此地禁止进入。” 她想进去一探究竟,却被士兵们一把拦住,目前他们家族的庄园也成为了禁区。 “那现在他人呢?” “我要去见他。” “省点心吧,他在双河港和朔月执行阴谋计划时被月食大人抓了个正着,早已被关在牢房里等待审判,其他月相也都已经出发去双河港准备审判这个罪人。” “爱丽丝,你先和欧若拉与雪莉回去,和你姐姐好好呆着,我们去处理这件事。”大卫在脑子里分析了一下现状,似乎有了一些眉目。 他准备先去树城,到那个地图所指的地方。 “我,我也想去...”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在前些时候已经任性了一回了,但现在这件事,不是儿戏...” 雪莉朝她说教起来,开始做起思想工作。 似乎爱丽丝也有愧于雪莉,不久也没再任性下去,乖乖地准备回去。 在好一阵子的准备后,大卫和埃里克终于离开了庄园。 ...... 现在,两人来到了树城湖边。 “怎么摸进去,你想到办法了吗,不如学学染血方巾那一套?” 埃里克看了看胸有成竹的大卫。 大卫朝宏伟的城市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环绕城区瀑布上的一块突起的孤岩。 那上面缠绕着一根巨树生长而垂下的粗壮枝条,现在已经生根。 “喏,那儿,我们可以从那儿进去。” “你这个主意,绝对是临时起意,绝对是这样的。”大卫吐槽。 “平常我可以直接坐上我的鸢尾花飞过去,可惜现在它早已不在我身边。” “鸢尾花?”埃里克不清楚大卫在说些什么。 “是我坐骑的名字,她是一位很听话的孩子,在我被逐出骑士团之后,就失去了骑乘它的资格。” “难道教会还能管你的坐骑吗。” “骑士团的强大源自于教会,他们对我们团员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但是他们所作所为是否正确,我不好去评判。” “真是个麻烦的组织,我在佣兵团里想走就走,队长绝对不会揩油。” “有些话不宜多说,我们先找艘小舟从上游到瀑布那儿去看看吧。” 大卫转身出发,埃里克无奈地叹了几声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走进丛林,朝瀑布飞奔而下的山崖上靠近。 靠近瀑布顶端的路似乎没有什么人走过,就算是捕鱼的渔民也很少靠近那儿。 在经过近半日的徒步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上游河边。 这条河是双河港汇入大海河流的两条之一,有着精灵母亲河的称呼。 埃里克和大卫弯弯拐拐,终于来到了一个较远的渔村,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休息吧,大卫,我已经困得不得了了。” “一切都很顺利,我就是为了等到晚上再行动,暮色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干,你这人真是。”埃里克阴阳怪气地抱怨。“你这人真是行动派。” 在找当地渔民买下一艘小舟后,他们一人拿着一副船桨就朝瀑布划去。 可是环境并不如他们的意,一到晚上,大雾就封锁了整条河道。 河面上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挂在船头的油灯所透射的微弱灯光,连船的周围都无法照亮,没多远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你打算在这种环境下把船划到危险的瀑布边上?” “你的荆棘之冠,拿来借我用一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中,大卫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剑叫这名字。” “他是我的副团长,我怎么不知道。” “哦,我我忘了这件事...” 埃里克尴尬地说道,挠了挠头,抽出身上这柄剑,递给了大卫。 大卫接过剑后,对着剑注视着默哀了几秒,或许是在祭奠他曾经的副团长,又或许在怀念以前的骑士团。 不过随即他的目光便再次坚定,转身朝小舟的船头走去。 只见他两腿叉开而站,将剑双手握住比在胸前,开始小声念起咒语。 “伟大的七位神明在上,此刻我请求温柔的天空女神,将您那润泽平原,疏浚山谷的风借我一用,请将您的力量化为狂风,为我破开此刻纠缠我身的迷雾吧......” 在听完大卫这一段不明所以的话后,埃里克发现这把剑湛蓝的剑身从剑脊开始泛出红光,很快,刺眼的红光就蔓延到了剑刃。 这和他在熔炉城见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接着,周围开始吹起阵阵微风,渐渐地,微风变成了狂风环绕,周围被翻腾而起的河水吓得里面的鱼到处乱蹦。 直到风刮到埃里克眼睛也睁不开的时候,大卫忽地握紧手中的剑,对着河面挥出了一个强劲的横扫,排山倒海的狂风像是听到了命令一般,呼啸着朝迷雾冲锋而去。 很快,狂风所过之处雾开云散,整个河面变得清朗开阔,明亮的月光洒在了船头,大卫手中的剑也不知何时逐渐暗淡,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能,能告诉我这柄剑的这个功能怎么用吗...” 看到了大卫这惊叹的表演之后,埃里克胸中充满了之前少有的钦佩之情。 “这柄剑是第一把将魔晶和钢铁锻合的杰作,真正的用法并不止于砍杀。” 大卫将剑交还给埃里克,坐了下来,两人朝瀑布那块孤岩边划船而去。 “那,这使用魔法的技术,你又是在哪儿学的?” “在诺斯通有个迷雾群岛的魔法师,名字叫泽洛,他在那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个奇物店,那会跟他有事务联系时跟他学的两招。” “等一下,这个名字,我好熟悉...” “他的小店,不是开在熔炉城的吗...” 埃里克似乎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 “另外,没有法杖,剑是怎么使用出魔法的?” “魔法分为咒语本身和释放魔力的介质,其中咒语本身许多魔法师会把它提前写在书上,而介质就是法杖上的那颗魔晶。” “而且我刚才说过,这是第一把将魔晶与钢铁锻合的伟大杰作。” 大卫答道。 “难道说,这把剑就是一根法杖???” “大卫点了点头。” “以往的钢铁武器,最多只能通过镶嵌小块带有魔力符文的魔晶这种方式附上并不是很强的魔法。” “而这把剑,可以直接当作法杖用来施法,如果在剑柄底部的宝石上蚀刻下相应的符文之语,那么挥剑即施法。” 这块宝石吗? 埃里克摸了摸剑柄上的那块澄澈透亮的石榴石。 “是的,它可以拆下来。” “马尔斯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他...他没来得及告诉我。”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好吧。”大卫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扭过头去一声不吭地开始划船。 第170章 亲笔信件 顺着雾霭消散的河面漂流,两人很快就到了瀑布边缘,从下方传来的巨大落水声让埃里克和大卫神经紧绷。 一不小心,他们就会成为葬身湖底的水鬼。 “赶紧把灯熄了。” 望着天上那一轮月亮,埃里克提醒大卫。 以前,埃里克所在的雇佣兵团进行夜行军时,在天气晴朗,明月挂空的前提下,熄灭火把借着月光,其实要比打着火把看的更加远。 人本身就拥有一定的夜视能力,这样做只是为了激发潜力。 在半信半疑下,大卫打开船头的灯罩,吹熄了灯。 周围瞬间变得漆黑。 “埃里克,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你确定这样做能行?” 大卫有些慌张,这不符合他一切按部就班的沉稳风格。 “慢些来,你慢慢会看清的。”埃里克说道。 大卫瞪大眼睛,开始努力适应起黑暗。 渐渐地,四周一片漆黑的景色开始浮现出银色的轮廓,在月光的照耀下,原本一切都是黑色的物体被勾勒出白边,就连远处的树城也清晰可辨。 “那块石头在那儿。” 借着月光重新获得视野的大卫,发现了瀑布尽头那块凸起的光斑,还有生根的巨大枝桠。 两人在手上缠绕粗布,划着船桨小心翼翼地靠在了巨石后方,在几米外的前方,就是瀑布落下的无尽深渊。 将船头绑在了错综复杂的藤蔓上,确认结实之后,埃里克与大卫借着粗布裹手的摩擦力,抓住了这些湿漉滑溜的孤岩凸起和藤蔓,爬了上去。 “呼,这上面的景色,可真不赖。” 埃里克喘着粗气,对大卫说道。 河岸两边的树林里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聚集,望着下方巨大瀑布落下的白色水雾,埃里克与大卫似乎站在天际,下方就是团团云朵,那轰鸣的巨大水声,如云中雷鸣,远处的树城,则像是直冲天际的世界之树。 “该走了。”埃里克休息了一会后,对着大卫说道。 “等会,有些奇怪。” 大卫在攀爬的开始的时候,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这枝桠上的藤蔓怎么看起来恰好长成了阶梯状。” 起初埃里克也并没有在意,只是慢慢地向上爬,直到在后面发现人工凿出的阶梯后,两人才觉得不对劲。 “这好像是一条通往城内的特殊道路。” “我觉得应该是他们留下来的备用通道。” 大卫心里浮现出一个人。 “哪些人?”埃里克问道。 “巡林客。” “这很可能是巡林客用来做紧急进出的通道。” “那为什么树城没有派兵把守?” “因为不需要。” “除了我们,还会有谁顶着跌落万丈深渊的风险从这里进出城市。” 大卫一步步踩着阶梯说道。 “不过小心,我们可能会受到更为‘特殊’的迎接。” 下半夜,两人终于爬到了枝桠起点,树冠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两人一哆嗦。 他们朝远处望去,果然不出所料,连接城内的尽头的窄道上站着一个守卫。 “怎么办?” 埃里克朝大卫悄悄使了使眼色。 大卫知道这可能会被精灵官方通缉,但也只能趁他不住意去放倒这位守卫。 “你去吸引他注意力,我想办法。” 大卫对埃里克说道。 埃里克点点头,掰了掰手指,做好准备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朝着守卫的方向走去。 “请你们等一下。” 不过,就在埃里克正准备“打招呼”吸引他的注意时,这位守卫先开口了。 “你们应该就是伍兹所说的,‘必定会过来一趟’的人吧。” “请进。” 守卫说的话出乎埃里克的意料,把大卫也惊住了。 “难道你一直在这儿等我们两个?” 那人点点头。 “不用惊讶,他在去往双河港的时候通知了我们几个人在秘密据点待命,而我则在这儿接人。” 埃里克和大卫半信半疑,但他们从月食那儿得到月相内部也已经被入侵的消息来看,眼前这人也有可能奉命守株待兔来抓捕他们两人的内鬼。 “不用担心,如果我们想要抓捕你们两个,早在庄园那儿人数悬殊的时候就行动了,伍兹只通知了我们几个不管发生什么都得按部就班。” 这人似乎猜想到了两人的想法,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说道。 事到如今,埃里克和大卫也只能带着提防之心接受这位“巡林客”的邀请。 巡林客带着两人在城市里迷宫般蜿蜒曲折的小道上走着,最终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屋子前。 “进去吧,他在那儿给你们留了些话。” 他推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埃里克和大卫全程都是手握剑柄的姿态,直到他们看见屋内的小桌上放着一封蜡封上盖着伍兹家族徽章的信时,他们的心才放下来。 “这就是他想给你说的话,拆开信封看看吧。” 那名守卫扭头走了出去,留下埃里克和大卫在房间。 “你们在城里想做什么,我们也会帮你的。” 临走前,他这样说道。 “话不多说,直接拆开看看吧。” 埃里克让大卫读信,现在的他虽然不是文盲,但看起信来还是稍微有些吃力。 大卫看着信,上面并没有什么礼仪性的修辞,直接开门见山,而且还写的比较潦草。 “你好,几位我目前还不知姓名的旅者,如果你们现在看见了这封信,证明我有事相求,算我在这儿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前段时间,月相所在的树冠大殿遭到袭击,我奉命调查,事后朔月前来找我诉说了苦衷,我才知道月相中的主谋是他,但是经过更前一段时间的死灵法师再次骚动起来的事件和朔月的描述,或许这次阴谋还有外人在操控。 至于为什么要跟你们提及,因为我了解到在你们前去南方寻找杰夫的下落时,在路上巡查的巡林客还在路上发现了之前经过死灵法师事件后就失踪的月食的踪迹。 他的目的地也是初升山脉,尚不明白他为何要紧随你们的脚步去调查初升山脉,极有可能证明了在高层中流传的‘许久之前一位被精灵贵族赶出家门的半精灵加入了死灵法师’这条消息是真的。 不过你们既然看到了这封信,那么就证明了我的猜想正确,月食邀请了你们彻查这件事,并且这件事和失踪许多年的杰夫有关。 最后,你们在看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在双河港被困,只能请你们记住这几条忠告。 首先,任何月相的成员以及他们的手下都不要相信,我觉得月相们没有这么简单,即使没有外人,他们也各心怀鬼胎。 第二,杰夫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按照半精灵的寿命论,他早就已经死亡,这也是我们这些人不愿让固执的爱丽丝去找他的原因,不过,上面的信息都在证明,他并没有死。 最后,我想保证凯瑟琳和爱丽丝他们一家的安全,请不要将这些消息透露给她们。” 大卫合上了信,将信点燃烧毁。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信里说了什么?”埃里克问道。 “先往灯里添点油吧,这件事讲起来有点复杂。”大卫摇摇头。 第171章 猫鼠游戏 “不要去学院区。”大卫在树城外围徘徊了许久,得出了这个结论。 “马上赶去双河港,现在,所有人都不可信。” “我们不是好不容易才到这儿吗,怎么马上就要调转枪头杀到双河港?” “这封信让我对所有人关系的排查出了矛盾,真正有问题的可能是伍兹,也有可能是其他月相,在去往初升山脉的时候,我们就在被牵着鼻子走。” “你是说,月食不能信任?”埃里克转头问道。 “我们要亲自去双河港找他和伍兹对峙。” ...... “现在差最后一块拼图,整幅作品就完成了。” “月食,你这么大费周章,都仅仅是为了抓住某个可能死去了几十年的人?” 一间密室内,摇曳的蜡烛火焰在墙上照出歪歪斜斜的影子,月食站在伍兹面前,亲自审问着他。 “我自初升山脉调查归来的时候,就一直想着怎么用其它主动的方式找到杰夫本人,最有可行性的方法就是让他最牵挂的一群人陷入危险之中,你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她们。” 说完,月食开门,外面的士兵将两名嘴里塞着纱布,手被反绑不停挣扎着的女人推了进来。 伍兹抹了抹眼睛上的汗,仔细看过去。 是爱丽丝和凯瑟琳。 “该死,你为什么把她们抓过来!” “还不是因为最麻烦的两人被我支走,我才有机会将她们带过来,现在曾经的儿时玩伴都集齐了,就差一位神秘失踪的杰夫了。” 爱丽丝看见月食,露出惊诧的眼神,完全没想到之前在初升山脉碰见的他在下着这么一盘棋。 这下伍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月食会在这个时间行动,因为他刚好等到流浪在外的凯瑟琳回归,凑齐了所有人。 他也曾见识过月相成员的手段,为了整个精灵国度的稳定,牺牲小我成就国家的精神一直存于这个国家的意识之中。 现在伍兹背黑锅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不管杰夫死活,都会有人受到伤害。 “等等。” 他回想起了朔月找他谈话的那个晚上。 在这个猫鼠游戏中,他们才是真正的猎人。 伍兹来到双河港的那一天,并没有查出真正的主使,但自己好像被通知了一样,被月食以谋反之名抓到了牢中。 在此之前他接手的死灵法师的案子,很明显他们进行了一种仪式。 望着月食那冷峻的脸,伍兹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 他的表情是那么熟悉,出现在月食的脸上又那么的陌生。 ...... 每当小时候四人在玩过家家游戏时,喜欢故作高深的杰夫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杰夫,我不喜欢你一直隐藏自己。” 月食愣住了,表情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爱丽丝更是情绪激动地扭动着身躯。 “是朔月透露给你了一些其他的情报...看起来他那副身子的主人得换了。” “更换?”伍兹迷惑不解。“难道说?!” “就算你看出来了也没有用,一切很快就会结束,那些自大的执政者们将会付出代价,他们将会用自己的命来偿还。” 月食冷冷道。 “所有的月相成员都在赶来的路上,现在知道真相的不过就你们三人,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 “几十年前你父亲将我母亲和我扫地出门,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你并不知道。” “你果然还是承认了。”伍兹说道,像是终于知道谜题答案般。 “虽然不久前我才换了一副躯壳,但有必要让你知道的是,以前你我的身子里都流淌着同一个父亲的血。” “那个衣冠禽兽在我和我母亲被前来庄园的贵族发现后,就赶走了我们,在前往初升山脉那荒芜的路上,她永远的闭上了眼...” “我可以给你补偿!”伍兹说道,“看在我们以前的关系上,不要这么极端。” “极端?我要你们亲眼看着,在我将所有月相成员处理完之后,再把你们家族和所有看不起混血血脉精灵的贵族全部铲除出沃德尔,哥哥。” “在树冠大殿那里,我失误了,这次,绝不会再犯。” 一边的爱丽丝和凯瑟琳疯狂地睁着大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 月食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两人,在考虑之后,解开了她们身上的绑缚。 “我不知道是我们的错,但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杰夫...” 爱丽丝虽然与此事无关,但仍有歉意地说道。 “爱丽丝,我们一起无忧无虑地在庄园玩乐的时候,你一直都站在我这一边,所以,我保证你家人的安全。” “你,认真的吗?”爱丽丝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似乎这句话让她这一段时间的费力寻找都白费功夫。 “你不知道我儿时站在你这边的真正原因,如果你依然固执,那我心里那个杰夫早就死了,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死掉的尸体。” 爱丽丝听过了月食的一番话之后,冷静了下来,仿佛一夜暴雪,所有的心意都被埋葬在了冰冷的白雪之下。 这时,凯瑟琳也发话了。 “我知道你在接触什么,占据已有灵魂的躯壳,这种邪恶仪式的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躯体占据,是死灵法师们所涉足的数不清的禁术之一,即将一个人的灵魂活生生地驱赶出原有的身体,然后将另一个身体的灵魂转移到这副空置的身体之上。 “为了成功,我并不在意这种后果...” 谈话不很愉快的结束了,月食吹了声口哨走了出去,外面几人进来重新将几人绑在了椅子上。 ...... 另一边,埃里克和大卫披星戴月,终于抢在月相审判之前赶到了双河港,这儿已经被士兵包围的里里外外水泄不通,但是很奇怪的是,和巨树城不一样,这些人都是雇佣兵,里面不乏角斗士佣兵团的士兵。 “双河港的士兵难道不够用了吗,精灵是最不喜欢雇佣兵来接手内部事务的。”大卫一进城就感觉不对劲。 不过,幸运的是,两人在城里正准备找个地方歇脚的时候,发现了月食正带着一队士兵擦肩而过。 “月食!” 埃里克大喊。 月食转过了头,看见是埃里克和大卫两人。 “啊,是你们两人吗,怎么这么快就在树城查出线索了。” 可以看出,月食眼中有一丝惊讶。 大卫看了看他周围的护卫,有些防备。 那些雇佣兵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快走!” 大卫提醒,和埃里克一溜烟钻进了小巷,再拐了几个弯,确认安全之后停了下来。 “月食,他有问题!” 大卫喘着气说道。 埃里克也点头,两人都是老兵,那群雇佣兵的架势一看就是要动手。 虽然城内危险重重,但好在两人确认了幕后黑手是月食。 “现在怎么办,我们去哪儿找伍兹?” “他不久后就会接受审判,肯定在某个戒备森严的地方,但应该不是监牢。” 两人都知道时间已经不多,顾不得星夜兼程的劳累,赶紧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了全城搜索。 忽然,两把明晃晃的剑刃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172章 分头行动 埃里克本以为她们是前来灭口的雇佣兵,幸好月光从暗巷的夹缝之间照了下来,让双方看清了面目。 “雪莉,欧若拉?” “你们不应该跟着过来。” 大卫说道。 “很抱歉擅自做了决定,但是目前的状况还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大卫与埃里克两人因为潜入巨树城的原因,比雪莉两人来的更加的晚一些。 “我们收到了那巡林客头头的密信,他透露出了一些内情。” 埃里克向两人解释道。 “另外,刚刚被月食追杀那一刻起,我大部分的疑问也就有答案了。” “你们呢,怎么也鬼鬼祟祟地在小巷里穿来穿去。” “我们也在被月食通缉。” “可恶,要是知道伍兹在哪儿就好了。”埃里克咬牙道。 街上全是巡逻的士兵,来来去去的脚步声让他们的调查根本无从下手,现在四人被月食和他的手下全城通缉,他们走在大街上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人来抓他们,并且死活不论。 “对了,暂且不论伍兹现在处于危险中,我们来这儿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欧若拉有些惭愧的说道。 “在你们离开后没多久,凯瑟琳和爱丽丝就被掳走了。” “什么?!” 埃里克大惊失色,差点引来了街上巡逻的士兵。 “嘘!小声点!” 大卫捂住了埃里克的嘴,让他“安静”了下来。 “有办法了。” 埃里克则仔细端详了一下他身上的衣装。 “既然无法突破重围,那就当他们的同伙。” 埃里克和大卫的身材和发型,以及那略显凶恶的面容,再加上散发出的气质,让他们很容易变装混进月食请来的雇佣兵中间。 “我们去顺两件他们的衣服来,怎么样?”他朝大卫说道。 “是个好办法。” “注意别把他们杀了,这些人也只是为了两颗金币讨生活的人。”在角斗士佣兵团当过雇佣兵的埃里克说道。 “行,在安全的前提下,我尽量。”大卫答应。 雪莉和欧若拉就有些尴尬,因为长期的贵族生活和贵族训练与那几乎没有伤痕的身体和面庞,让他们就算变装,也会引起佣兵们的怀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性别原因。 “你们先想办法出城,这里的交给我们两个,其它月相应该很快到双河港,我们必须警告他们。”大卫对两名菲利普家族的贵族说道。 “交涉和谈判是你们家族的强项,我觉得你们能做得到。” “那我们先走了...” 雪莉没有思考,直接答应,她也信任大卫作为前狮鹫骑士团长的实力。 双方在暗巷分手,趁着天还没亮,一方通过小路顺利地离开了城市,另一方则像鬼魅一般融入了夜色,消失在了双河港中。 ...... 临走之前,大卫将伍兹亲笔信里的内容告诉了雪莉。 “她们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有机会谈判成功吗?”、 埃里克有些不安。 “不用怕,菲利普家族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 “我暂且认为你是在夸她们。” “这么一说,你好像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人吧。” “是的,我们家族的势力主要分布在王城附近,大部分作为拱卫王族的精英。” “听起来挺厉害的,不知道能不能跟角斗士佣兵团碰一碰。” “我就把你的上一句话当作玩笑吧。” 埃里克和大卫在穿插中,终于来到了港区附近,这儿作为佣兵的大本营和双河港城防军队的驻地,这儿还有许多的精灵官方军队。 “难道那些精灵军队不觉得奇怪吗?” “月相亲自下令,谁都不会觉得奇怪。” 大卫回的这一句直接让埃里克变成了哑巴。 说着说着,就有三个正在营区内休息的佣兵走了出来,脸颊泛红,不知道灌了多少杯酒,歪歪扭扭地推搡到了海岸边。 “机会来了。”大卫和埃里克躲在堆码的箱子后边,静静地等待机会的到来。 在大喊大叫之后,三人其中一人尿了一泡回到营区,剩下的两人则趴在岸边,吐了不知道多久,直接软塌塌地趴在岸边呼呼大睡起来。 “这下可省事,连袭击都不用了。” 大卫和埃里克两人悄悄地把他们拖到隐蔽处,忍着恶心换上了沾满酒气和呕吐物的衣服,在一个熄灭的火把上摸了一手灰抹在脸上作为战纹,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内城。 “我跟你讲,城南那个大公馆,今天又要我们增添一个小队的兵力去守,那儿的事情真多。” “可不是吗,这两天造船厂也来了很多人,好像是带着几个精灵过去了。” “我真想快点结束这趟差事,那个趾高气扬的精灵居然还是事成后才付款。” “可他给的钱是真多啊,够我们潇洒好一阵子了...” 两个巡逻的佣兵一边走一边闲聊,大卫和埃里克则走在他们后面一路窃听。 “哟,好兄弟,挺累的嘛,你们这是去哪呢。” 埃里克朝他们打招呼。 “当然是造船厂,天天两班倒地去站岗,真不懂那地方大门有什么看守的意义。” “你们呢?” 那两人反问。 “我们啊,上半夜被叫醒去搜查那对新来的通缉对象,现在睡不着,只好在大街上瞎逛。” “给我们俩一个银币,今晚的站岗我包了,成交吗?” 埃里克娴熟地运用着佣兵们的说话方式,戳着他们的痛点。 两人琢磨着想了一阵,他们因为站岗,好几天没睡好觉,一个银币换甜美的一觉,似乎很值。 “那就成交,记得跟上一班的人对暗号。” 成交之后,两名佣兵欣喜若狂,拖着身子就往回奔。 “还是你懂他们,如果是狮鹫骑士团的骑士,绝对没有半点胆子敢这样偷懒。”大卫说道。 “他们都是普通人,和你们狮鹫骑士那一套荣誉义务什么的搭不上边,仅仅是混口饭吃。” 接下来,两人借着换岗的身份,很轻松地进入了造船厂内部,寻找着杰夫的蛛丝马迹。 此时,东方启明星已亮起,夜晚很快将要结束,他们得赶在身份暴露之前,救出杰夫和另外两人。 在造船厂里转了一圈后,埃里克注意到了木材存放仓库外的守卫的异常多。 “应该就是这儿了,我们得想个办法进去。” “你别说话,借我两个金币,交给我吧。” “两个金币干什么?” “我自有用处。” 起初埃里克到达造船厂的时候,就害怕守在这儿内部的士兵是软硬不吃的精灵士兵,没想到看官这里的还是雇佣兵,月食应该是害怕被关在里面的杰夫三人策反,就依然让外族的雇佣兵守在这儿。 对于雇佣兵,事情就好办得多。 埃里克拿来两枚金币,走向那两名看大门的佣兵。 “你来干什么?” 那两名士兵拦住了埃里克和大卫。 “嘿,老兄,我们有些事情得求你们帮帮。” 埃里克拉着其中的一人到了边上,开始耳语起来。 “你们也知道,精灵身材和脸蛋都是顶好的,我知道前阵子这儿刚来两个犯人,都是年轻的精灵女人,而且高傲的她们从不经营那种平民娱乐,双河港的那地方根本没有精灵在提供服务。” “所以说,这两个金币算是入场费,能让我们消费一下里面的那两人吗...” 看着眼前两枚明晃晃的金币,这两名守卫有些面露难色。 “就当我没看见,如果被发现了我们保不住你,速战速决吧。” 他朝另一个人点了点头,拉开了仓库的一条缝,刚好让两人可以进去。 ...... 在花费两枚金币的巨款之后,埃里克终于来到了关押伍兹和凯瑟琳姐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