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第1章 大波浪金发黄皮子 “来,咱们设!让咱们设这个x!” 讲台上,高数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点得砰砰作响,唾沫横飞地推导着公式。 我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前密密麻麻的符号像天书。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 下意识望去,窗边突然露出一张毛茸茸的小脸儿,绿豆眼死死的盯着我,爪子急促的拍打着玻璃。 “啧!” 心里暗啐一声,无奈地放下快咬出牙印的笔。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猫着腰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七拐八绕,一头扎进学校后边的小树林。 那团熟悉的黄褐色身影蹲在树根下,一看见我跑近,立刻蹦跳起来,尖细的嗓音透着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啊,妹子。咱家马上要熬出头了,有一个老堂口要重新立起来,老祖宗让你回去帮忙。” 我脚步一顿,一脸不相信的砸吧砸吧嘴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十八哥,这都新时代了,咱能不能…别整这封建迷信那套了,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 我叫黄筱筱。 是个如假包换的黄皮子精, 至于我为什么在上学。 这事儿,还得从我讨封说起。 60年一个轮回,也叫一甲子。 甲子大劫,讨封定生死。 也就是常人嘴巴里的黄皮子讨封。 通常是月圆夜,找个僻静的小路,等有缘人,然后问出那句: “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答像神,便是得了那人的大气运,修为暴涨。 若是答像人,六十年苦修立时化为乌有,得从头再来。 而我,这个绝世倒霉蛋,等来的是个醉醺醺的酒鬼。 问出口后,他醉眼惺忪地盯着我,嘿嘿傻笑,喷着酒气说: “我瞅你呀…像个城里来的大美人,金发大波浪!嗝。” 按照祖传经验,这铁定是失败了。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当时只觉得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嘭”地一声,白烟炸开! 等烟散尽,睁眼一看… 嚯! 金色的卷发垂落胸前,身上光溜溜的,低头一看,人类女性的身体! 从此,我成了秃顶子山开天辟地头一只… 讨封讨成功一半的黄皮子。 要说不成功,我却可以轻松变身成漂亮姑娘,修为也还在。 可要说成功… 我的修为纹丝不动!半毛钱没涨!甚至不论怎么修炼,吃多少丹药,都不往上涨了。 这半仙半妖的鬼样子,害得爹妈被山里的亲戚邻居戳脊梁骨,抬不起头。 实在在山里待不下去,我索性使点小手段,给自己搞了个清白身份,在人类世界埋头苦读… 十来年过去了,我以为不会再和亲族有什么联系,没想到今儿十八哥竟然带了这么个消息给我。 … 我抱着胳膊,用手指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问道: “就凭我现在的鬼样子,这美差能轮到我头上?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差事缺个垫背的,来找我顶包啊?你可是我亲哥,别坑我啊!” 树根下的十八哥一听,急得直用爪子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瓜: “哎哟我的好妹子!你都这样了,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我跟你实话说,搁从前,你确实没戏…别说上堂口当出马仙了,不被笑话就烧高香了。” 我点点头,这话难听,却也没错。 出马仙嘛,说的就是我们这些成了精的山野生灵。 我们修炼到一定程度时,修为想更上层楼,就得入世抓个人来帮忙。 借他们之手给人看事儿、瞧病、消灾解难,积攒功德。 我们得功德,他们得钱。 帮我们的人,我们叫做弟马。 至于那堂口,就是弟马设个专门地方供奉我们的地方。 上堂子吃香火、攒功德,那可是天大的美事!从前抢破了头,百十号族里精英也未必能轮上一个名额。 这等好事儿能落我头上? 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这事儿邪门! 十八哥看我依旧一脸老娘不相信的样子,绿豆眼里透着无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 “妹子啊,你听哥说!如今这世道…乱呐!人都魔怔了!想挣钱想疯了!随便是个阿猫阿狗的,都嚷嚷着跟咱们老仙儿有缘!好多山埂子上不是哭着喊着请仙的,就是找人挖坑设阵抓咱的!这些年,咱家族亲有了是自愿的,剩下的被抓的抓,伤的伤,七七八八快没剩几个囫囵个儿的了…” “就别说咱家了,别人家也没剩几个好的了,你儿时玩得最好的赤狐胡兰兰,现在被抓起来搞直播呢,天天有个男的抱着它直播讲故事。还有那个白家的白二壮,那个胖刺猬你还记得不?也是天天被逼着拍什么短视频呢。” 它叹了口气,小胸脯起伏着: “眼瞅着本家的堂口就要立起来,老祖宗扒拉来扒拉去,能正儿八经上得了台面、顶得住仙位的,连五个都凑不齐!这…这不实在没辙了,才想到找你…凑个数嘛!” “呵!我就知道…” 我毫不意外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 果然! 但凡这事儿顺顺当当、秃顶子山人丁兴旺,天上掉馅饼也砸不到我这半吊子头上! 回想起之前被戳脊梁骨的日子,心里实在不想和它们再有什么瓜葛。 “哥,我现在是大学生,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你找别的黄皮子看看吧。旁边的扛把子山,大屁股沟,你都看看去…” 十八哥见我不答应,急得原地直打转: “妹子!妹子!你就当个闲差!白拿供奉不干活儿!那可是咱家祖传的老堂口,香火根基厚着呢!总不能…总不能让它立不起来吧?老祖宗脸上无光啊!再说了…” 它绿豆眼滴溜溜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当初我也和亲戚们笑话过你,哥哥我现在和你赔罪,是哥哥的不是。但是我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知道你在这儿生活的舒服,可你别忘了,你终究不是个人,若是遇到了道士啊,方士啊,都是极危险的。有了堂口你也算有了靠山。” “除了沾了堂口的光,你还能在堂口上修炼,说不定…说不定你那修为,能往上蹿一蹿呢?你的寿命也快到头了,难不成你就认命了?妹子,咱得活下去啊…不管怎么笑话你,哥哥我也想让你活着啊。” 十八哥说的情真意切,这几句话像小针似的,轻轻戳进了我心里最深处的角落。 咬了咬牙,终是松了口: “行吧,我去。那什么时候立堂子?我好准备准备…” 十八哥一看这事儿成了,高兴的搓着爪说道: “明儿!明儿就立,你啥也不用准备,到时候去秃子山脚下的老王家等着就行,早上七点钟哈!咱们不见不散哈!” 说完以后十八哥跑了几步,又转身看看我,这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树林里只剩下我。 晚风穿过枝叶,发出沙啦沙啦的呜咽。 我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说的没错。 这十来年的心酸只有我自己清楚,多少次被道士当做害人的精怪打杀,有了堂口就像是有了行走在人间的通行证,能安全许多。 再者,山中精怪的寿元与修炼挂钩,修为越高,活的时间越长,我的修为已经停滞十多年了。 如果修为再不提升,顶多过个两三年,寿元耗完,小命真的要交代了。 若是去帮了这忙,说不定真能找到办法续命… 第2章 出马其实很科学 弟马立堂子是个大事儿。 老仙儿和弟马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前,得先摆个明白席面,让老仙儿们认认门,同时弟马也得认认堂子上都有谁。 这堂子一立,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十八哥说是早晨七点到,我一夜没合眼的往这边赶,为啥那么急?! 黄皮子讨封成功和没成功的,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 十八哥一盏茶的功夫就能从秃顶子山来到我学校,我从学校回秃顶子山… 跑的话不得跑断了腿啊? 倒不如穿着我的开叉小旗袍,踩着高跟鞋,老老实实买票坐车回来。 到了老王家,老王家那院子早就拾掇利索了,香案供桌,黄表纸朱砂笔,三牲供果码得溜齐,就等着开整。 老王头在那里忙活着,周围不少邻里乡亲也在院子里帮忙。 我猫着腰偷偷找了个角落,化回小巧的黄皮子原身,叼着个烟卷懒洋洋的倚着,等仪式开始。 院墙外头,早就影影绰绰聚了些老仙儿的虚影。 小时候我曾经跟着娘去凑热闹,看过立堂口,那虚影多得跟野地里的蒲公英似的,乌泱泱遮了半边天。 如今稀稀拉拉的,瞧着…多少有点儿寒酸了。 歪头往大门里瞅,有两个上了年纪穿着讲究的老人在那里忙活着,应该就是老王头请来帮忙的大神二神。 说起来这请仙儿也很有讲究,是要用唱的,把深山洞府中的仙儿们请过来,一般是大神执笔安堂审堂,看看来的仙儿是不是好仙儿,能不能上堂。 二神则负责唱腔引着老仙过来。 而有经验道行的大神二神在这个世道可不多了,基本上死一个少一个。 老王头能请得动,说明挺重视这事儿。 院子里正中间坐着个人,头顶上蒙着块红布,看脚大小应该是个男的。 不一会儿仪式开始了,只见二神一手握着文王鼓,一手拿着赶神鞭,在那儿念念有词: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的君子投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十家倒有九家锁,独留这门为仙开哎~” 底下帮忙的乡亲们大气儿不敢喘。 眼瞅着红布下的身子开始抖动起来,这是在和我们做精神连接。 此时周围的虚影也开始晃动,正是关键时刻! 突然! “哐当!” 一声巨响,院门被狠狠踹开! 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鼻梁子上架着瓶底儿厚眼镜的瘦高个儿,斜挎着个绿书包,梗着脖子就冲进来了,看着仪式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开了正在唱调儿的二神,手指头差点戳到老王头鼻子上: “王德福!干啥呢你们!啊?青天白日的,整这套装神弄鬼的玩意儿!这是封建迷信!是糟粕!都啥年月了还信这个?赶紧给我停了!再不停我就把你们这帮搞歪门邪道的都抓起来!” 嚯!这一嗓子,跟凉水倒进热油锅里似的! 炸了! 红布下的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凳子上,蔫儿了。 刚才还忙活的大爷大妈们,手里的锣啊鼓啊全撂地上了,脸煞白,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吱声,更不敢动手了。 那干部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嚷嚷着要“破除封建”。 这时候那几个虚影都有些着急,四处乱窜,却没有一个上前,甚至还有几个作势就要跑的。。 十八哥来到我身边挠着头,气急败坏的说道: “这他妈坏事了,咱娘特意吩咐我,让我看住这个新来的村官,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具体怎么回事儿咱娘也没多说。诶呀,我就上个茅房的功夫,他就过来了…这事儿要被他给搅和黄了,咱娘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十八哥说完以后眼泪都快下来了,急得开始转圈圈: “你说怎么办啊,咱们这边的规矩你也知道,未上堂的仙家插手人间事会损功德。这堂口本来东拼西凑的…谁也不能愿意啊管这事儿啊。完了完了,你看那弟马已经晕过去了,若是这堂口离不起来,我可闯大祸了。” 我本来倚在角落看热闹呢,一看自己哥哥急哭了,便知事情有多急。 心里盘算一下,这种机会于我不会有第二次,这堂口今天必须得上… 可不能让这什么村官给搅合了。 换做平时我肯定低调做人,但如今适合出来扛事儿的也就只有我了。 打定了主意,我坏笑道: “十八哥,要是我帮了你,那之前搞来的那坛子猴儿酿,可得给我。” 十八哥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腮帮子一鼓一鼓,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仨字: “…成!给你!” “得嘞!” 我烟卷一掐,身形化作一道黄光,溜进旁边柴火垛后头。 再出来时,已然是金发大波浪,细腰翘臀的美女姿态,身上那件高开叉的艳黄旗袍,在阳光下俗气得晃眼。 我扭着水蛇腰,一步三摇地走到院子中央,红唇一勾,声音又甜又媚的讽刺道: “哎哟喂~这位领导,嗓门儿真亮堂啊,不知道的,还当谁家芦花大公鸡今儿忘了打鸣,您给补上啦?” 我笑眯眯地,眼波却扫过他那气得通红的脖子,又道: “大清早火气这么旺,着急…赶着去阎王爷那儿点卯呀?” 赵干部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句完整话。 “您说这是迷信?那古人还针灸治病呢,不见什么白细胞红细胞的,不也救活人了?您不能因为自个儿眼巴前看不见,就一棒子打死说人家是迷信吧?你过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从没去过庙里祭拜过?那时候你咋不说封建迷信呢?” 说完这话,我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样子倒没什么特别,就是个老古板罢了。 只是刚刚在门外还不觉得有什么,离近了才闻到,他身上明显有我们同族的味道,这味道…得相处有几年了。 合着…这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还是另有什么所图? 想起十八哥刚刚说的话,我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小声道: “狗东西,自家人来找茬,什么意思啊?” 我这连番轰炸,又是科学又是骂娘的,直接把那干部给侃懵了,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接上话。 院里乡亲们那眼神儿也变了,从害怕变成好奇,又从好奇变成那么点恍然大悟? 我依旧是笑盈盈的样子,其实心里的怒气在不停上升。 出马不是条好走的路,对老仙和弟马来说都不好走。 现在自己人找自己人的麻烦,真是讨厌。 若不是要为大局考虑,真的很想掀桌子,干死他! 这干部看周围人都被我说服,开始窃窃私语他这人不地道的时候,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的指着我喊道: “你…你强词夺理!歪理邪说!你就是个…” 他“骗子”俩字儿还没蹦出来,我将力量聚集在手掌,瞅准他脖子往前伸的空档,右手掌缘闪电般往他脖颈子侧面用力一砍! 那叫一个脆生! 第3章 老弱病残孕的堂口 “呃!” 干部眼珠子一翻白,剩下的话全憋回去了,跟个面口袋似的,噗通一声就软绵绵地瘫地上了… 看他晕倒那样,我在心里暗爽,狗东西,疼死你。 就这么一手刀,他不疼上两三天,我都不姓黄! “哎哟喂!领导这是忧国忧民,急火攻心厥过去啦!真是有大无畏的精神啊。” 我故意装作一脸担忧的喊完,转身看向人群: “快快快!来俩壮小伙儿!抬阴凉地儿缓缓!别耽误咱们响应科学探索的号召,继续研究通灵啊!” 院子里一片死寂,落根针都能听见。 乡亲们瞪圆了眼珠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心里的气儿也顺了点,乐呵的说道: “放心吧,有事儿让他来找我,今儿谁也不能耽误了正事。” 俩胆大的小伙子最先反应过来,在老王头的张罗下,赶紧把那干部给拖走了。 捣乱的家伙被抬走,我看了一眼老王头,老王头立刻心领神会,把所有看戏的村民都劝走了。 乡亲们心里自然想要再看看热闹,但一看老王头那个恳求的样子,便不多做停留都离开了。 众人走后,我脸上的戏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拍拍手,径直走到那坛香烟缭绕的香案前。 刚才的喧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往门外一看,十八哥着急的站在门口,可就是不进来,它着急的朝我挥手,嘴巴里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 不过大概猜得到,他是在让我想办法。 眼下弟马晕过去了,正规军都在院外等着,仪式没结束不能进来。 此刻也就只能让我这么个…半吊子做牵引,把仪式弄完。 抿嘴咬唇,眉毛不自觉皱起来。 这就有点儿头疼了,不是不愿意,而是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连赶过来都是坐车赶过来的! 有那能耐我就瞬移过来了! 此刻也不是埋怨的时候,老祖宗能让十八哥来找我,就说明这事儿老祖宗是在意的。 关键时刻,不可能放任不管。 但也不可能就大咧咧的破坏规矩,这里一定有能破局的东西。 正在我四处打量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香案上那杆蘸饱了鲜红朱砂的毛笔上。 那笔尖上似有一丝不同,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又带着奇异温度的笔杆… 果然! 里面有我家老祖宗的力量! 我心中大喜屏息凝神,在意识里和那丝力量沟通着: “老祖宗!您睁眼看看!看看这断了捻儿的香火!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女我…给您老丢人了!可这堂子不能倒!求您…借我点底气儿…就一点点!” 话音刚落,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猛地从指尖窜入身体! 瞬间冲过手臂,直冲天灵盖! 后脊梁骨跟过电似的酥酥麻麻,整个身体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激得微微一震。 麻酥酥过后,便是百虫噬心之痛,我本身能力不足,这股强劲力量对我来说还是太勉强。 大神二神是老把式,从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如今一看我这架势,眼睛唰就亮了,二神激动得直拍大腿: “来了来了!快!黄表纸!朱砂笔伺候!这是老仙来帮忙了!” 我咬着牙,二话不说,趁着身体里的能量正盛,一把抄起桌上那杆毛笔,手腕子一抖,根本没带犹豫的,笔走龙蛇,在那张铺好的大黄表纸上刷刷点点,堂头书写一气呵成! 接下来只要把名字填上就可以了。 写罢,笔随意掷于案上。 转身,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弟马肩头一拂,我身体里老祖宗的力量立刻通过我的手指,传输到了弟马身上。 身上的疼痛立刻缓解了七七八八。 “啊!” 弟马浑身一颤,如同溺水者被捞出水面,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罩头的红布剧烈起伏,竟自己挣扎着坐直了! 这可把看热闹的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我无视身体剩余的酸痛,擦了擦头上的薄汗,心里暗叫痛快,如今只剩最后一步,仪式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果然这个时候还是自家老祖宗靠谱。 我清了清嗓子,那声音洪亮,在寂静的院子里撞出回音: “头顶三清为令,脚踏北斗七星!四海扬名!有求必应!” “胡家太爷坐堂口,黄家跑马探八方!” “今有弟马在此立堂!” “各路仙家,速速归位!报名上号!显真名!上金榜!” 堂口的运行和公司的运行差不多,员工主要是胡黄常蟒外加清风,也会有些别的仙家,不过那都是少数,暂且不提。 胡是狐狸,沉稳聪慧,一般是堂口的掌堂教主,像公司的董事长,把握大方向的。 黄是黄鼠狼,会学舌速度快,负责收几方情报,传话。像公司的前台,销售和业务员。 常蟒是蛇和蟒,战斗力拉满,堂口战斗方面要靠他们,像公司的安保系统。 最后,清风就是横死鬼。负责阴司走阴那边的事儿,像公司专项处理部门。 一般报名字也是按照这个顺序,我心里有些期待,十八哥说了这是家里的老堂口,肯定有厉害的老仙。 结果我喊完这话过了几分钟,一只狐狸才慢悠悠的踱步进来,它身上的毛稀疏斑驳,好些地方都秃了,眼神浑浊,走路时后腿看着还有点不利索。 看那状态明显是修炼得不太行,年纪又大了,估计寿元和我似的没几年。 它走到香案前,抬头看了我一眼,欣慰的点点头,嘴巴一张一合,就听见红布下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胡天松。” 它颤巍巍的转身,几乎是挪步出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 这…这是掌堂教主?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神二神,他们的表情也不怎么好,我强压住心里的不安,等着下一位。 胡天松走后我以为下一个还是胡家仙,毕竟一个堂口再不济也得有个十一二位仙家,而且一般男仙女仙的数量都是相同的。 没想到第二位来的竟然是十八哥。 也就是说… 胡家只来了胡天松一位。 十八哥倒是精神抖擞,小跑上前小爪一拱,红布下的弟马叫出了十八哥的名字: “黄十八。” 十八哥之后再没有进来的,我便心下知道该我了,我只是伸手按了按弟马的肩膀,弟马就报出了我的名字: “黄筱筱。” 这名字一出,弟马愣了,我也愣了。 刚刚报十八哥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声音熟悉,现在一听他叫我名字,就更熟悉了! 这是我班上的班长啊!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想要掀起红布看看,我赶忙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扰乱了仪式。 好家伙,好不容易让仪式继续,若是掀了红布不就又乱了? 那股子钻心蚀骨的疼,经一次还行,再经一次,我这身子骨也快玩完了。 我报完以后仙家们一个接着一个来: 瘦得像小麻绳似的小蛇,柳干瘦。 走进来不停咳嗽的老鼠,灰天泽。 没有尾巴的胖刺猬,白天水。 怀着宝宝的大蟒蛇,蟒天花。 最后是一位身形佝偻,脸几乎对着地的老妇人,是堂口的清风老碑王,王宝兰。 所有老仙报完名字便化作青烟消散无踪。 且不说厉害不厉害。 就这群老仙坐地铁的话,都是能被让座的人物。 一个堂口基本上全是老弱病残孕… 掌堂教主胡天松更是个急需要香火吊着命的! 默默数了一下,算上我,一共是8位。 得,全须全尾的劳动力,满打满算就只有我和十八哥。 第4章 是骡子是马 报完名字后面的仪式由大神二神接着弄,而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幻化回黄皮子模样,回到十八哥身边。 十八哥的表情不太好,看我来了,低着头有些糟心的说道: “妹子,哥哥对不起你。这,这和老祖宗答应我的不一样啊…本来族里还派了两三个小家伙来,结果…刚刚胡天松一上来,它们就都跑了。在村官来捣乱的时候,别人家还趁机跑了两个…” 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本身这堂子就是凑出来的,村官一来有老仙觉得开头就不顺,觉得晦气就走了。 等胡天松上来的时候,这掌堂教主是个年迈的秃毛狐狸,那些个眼皮子浅的,自然就跑了。 刚刚看到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和十八哥是一样的,或者说和那些跑了的仙儿想的一样。 这就是被坑了。 可所有老仙落堂后,仔细这么一琢磨,我倒是觉得这事儿不亏。 “哥,你别急。这事儿倒也没那么糟糕。” 十八哥看着我的表情和看傻子没什么区别,苦着脸说道: “妹啊,你在人类世界过得是什么日子啊,都这样了还不糟糕?一个快死了的老狐狸,一个快折叠了的老太太,一条干巴瘦的小蛇干,一只没尾巴的刺猬,一条怀了孕的大蟒蛇,一个病秧子似的老鼠。” “嗯,不止,还有一个半人半黄皮子的怪物,我。” 我说完这话,十八哥自知自己刚刚嫌弃的语调有些不妥,赶紧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妹子,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回忆了一下刚刚上来的堂口同事,小声和十八哥说道: “十八哥,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么,那几个天字辈的。” 十八哥愣了一下,点点头,念叨着: “胡天松,灰天泽,蟒天花,白天水。是这四个…啊…” 瞬间十八哥的表情好了许多,看着我的眼睛亮了亮,他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在仙家里名字是最不重要的,同时也是最重要的。 每位老仙上堂的时候都会有个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就好像每个堂口报信的小仙儿都叫黄小跑似的。 胖的一般就叫胖胖,大胖。 身材娇小的就叫小小,漂亮的就叫大美或者漂亮。 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但是这个天字很重要,不是什么仙家来了能都用天字的。 一般天字辈的仙家,象征着地位高,能力强。 他们现在确实是老弱病残孕,一个比一个惨。 但是他们之前肯定不是这样的,又或者说,这都是曾经风光一时的大将。 “哥,你信我,让我好好弄一弄,到时候指不定是个什么光景的。再者,你说那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妇人,你可能没看见,她眼神锐利的像刀…” 说白了,都不是一般人。 十八哥撇撇嘴,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不管了,我先回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说好一起入堂口的黄皮子都跑哪里去了。这和我来的时候说的不一样!” 说完也不管仪式,十八哥直接离开了。 而我坐在那里继续盯着这里,仪式结束以后,老仙们都入了堂营休息。 而我换回了人身,一进王家的院子就看见班长王翊锋正屋门槛那里休息,他看见我的时候蒙了,支支吾吾最后才道: “黄筱筱,你是我的仙家了?仙家不是…不能影响人类社会么…” 我耸了耸肩膀,拉了一把凳子,坐到了班长边上,翘起了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堂子成了,他是弟马,我是老仙。 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不会害我,我也不会害他,接着便把自己的故事和他说了说。 听完以后像作为交换似的,王翊锋给我讲了关于他家的事儿。 “我这堂口是我太奶奶的,前段日子我总是做噩梦,梦见在打仗,整个村子都被屠了。后来我问了爷爷,爷爷找人给我看了,人家说…我太奶奶生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出马仙,她死后,没人管她的堂子。” “她生前惩奸除恶,端了不少坏窝点,导致她死后,仇家反扑绞杀,老仙们四散而去,不少都被杀了…我有缘分,日子也差不多到了,结果立堂子的消息一出,有不少侥幸活下来的仙家不愿意回来,如今就只有掌堂教主胡天松还愿意管我。” 我嗯了一声,这事儿还是很常见的,人有好人坏人,老仙也分好坏。 堂子也分正统堂口和邪堂子。 他太奶奶得罪了太多人,堂口最后是这么个下场也正常。 王翊锋的表情不太好,看了看堂口上的供品,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酒席,呢喃道: “筱筱,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刚刚两位帮我办事儿的爷爷,办完事儿连杯茶酒都不喝就走了,我爷爷留了半天,他们也没吃这口饭,爷爷现在追出去问…看来我这堂子…” 我没立刻回话,而是走过去坐在席上大口吃了起来,不得不说农村的席面就是实诚。 一大早我就没吃饭,折腾到现在也是饿了。 把那只鸡啃了个七七八八,抬眼打量了班长一下,他正低头在那里想什么事儿呢。 这班长在班上的人缘是出了奇的好,主要是能吃亏,比如说学校组织个什么大扫除啊,他都是干得最多的。 又或者每个班要派人去做公益啊,大家都懒不爱去,他就自己报名去。 我也是得到过他照顾的,好多次作业我写不明白,都是他教我写的。 说白了,就是个朴实的农村小伙子。 “你放心,这事儿你交给我来办,我肯定不能让你的堂子垮了,毕竟我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回了。若是真垮了,也有我陪你一起死。” 王翊锋站起身,郑重的朝我鞠了一躬说道: “我自然信您,只要堂子能稳当,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太奶奶的堂子一定不能倒在我这儿,而且我也明白,堂子倒了,我想好好活也难。” 我把吃剩下的鸡骨头扔到一边,嘿嘿一笑: “差不多你就回学校吧,帮我请两天的假,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到时候你请我吃顿肯德基!炸鸡我也爱吃。” 王翊锋点点头,我便转身化成了小黄皮子模样,直接往秃顶子山上跑,族里这么诓我,我可得讨点儿好东西回来。 一到山上,我没回家,直接钻到了老祖宗的洞府,还没进去就听见十八哥在里面骂娘: “老祖宗你当时不是那么和我说的!你说我带着妹妹去,你还会给我找两个帮手,凑齐6位仙家的!现在就我和妹妹两个冤大头!” “现在怎么办吧!我和妹妹上了堂子,她都那样了,您老也知道!我当时是想着能帮妹妹多活几年!现在怎么办!我妹妹怎么办!等死吗?!” “我叫您一声老祖宗!您也得干点儿老祖宗该干的事儿!难道我们这一支就这么不受待见么!您老人家真是偏心至极!” 到了洞口,我躲着身子,歪头往里看… 高台上的老祖宗脸色极差,很明显是要发火了。 我怕十八哥太冲动坏了事儿,赶忙跑进去一个滑跪,直接把十八哥顶摔到一旁,顾不上十八哥惊讶的眼神,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老祖宗,呜呜呜…谢谢老祖宗为我着想,给我上堂口的机会,呜呜呜…” 十八哥捂着被我撞得生疼的腰,小声喊道: “谢什么,妹子你是失心疯了不?你脑袋瓦特了?现在是我们被算计…” 我赶忙又捏了他的腰子一下,疼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的好哥哥,你可闭嘴吧。” 第5章 我来求条生路 难道我不知道我俩是被算计了? 即便是被算计了!那也不能在老祖宗的面前叫嚣啊!老祖宗是什么人物?那是秃顶子山黄皮子的最高领导者。 放到铜锣湾那是扛把子,放到社团里那是话事人! 放在天庭那就是王母娘娘! 真有天大的委屈,也得说得委婉一些。 真要是把老祖宗给骂急眼了,我俩什么好也捞不到,指不定小命都保不住。 这么想着,我赶忙又哭起来: “呜呜呜…十八哥你不要这么说…呜呜呜,老祖宗对我们已经够好了,…呜呜呜…” 在高台上坐着的老祖宗看我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些不耐烦的摆手说道: “小十八,老祖不是骗人,只是当时出了点儿意外,那四个崽子跑了,如今堂子成了,就当是我对不住你俩,许你们俩一人一个愿望,就算是补偿了。” 说完以后脸色依旧不怎么好,在人类世界那么久,看人脸色我学得是十分精湛,我敢肯定但凡要了什么贵重一点的东西,今天我俩都走不出去… 十八哥作势就要开口,结果被我狠狠地捏了一下大腿,他诶呦一声,随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龇牙咧嘴地揉着腿,绿豆眼不解地瞪着我。 我跪在地上,眼泪说收就收,只剩下眼圈还有点红红的,吸了吸鼻子,真诚的说道: “老祖宗,您疼我们,我们知道!补偿就不用了,都是为了咱秃顶子山一脉的脸面,为了祖传的老堂口不绝了香火,我跟十八哥吃点亏,受点累,都是该当的!您不用费心!” 老祖宗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十八哥在旁边急得直拿爪子戳我后腰,他明显是着急了,我佯装没感觉,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可是…老祖宗啊,您看那堂口现在,老的老,弱的弱,还有生病的,没有尾巴的,哦!还有个怀孕的!就我和十八哥两个囫囵个儿的,十八哥年纪不大撑不住,再加上我…还是个讨封没讨明白的。所以十八哥才这么着急,老祖宗别和他生气就好…”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小脸上满是责任和焦虑: “这堂子刚立起来,根基不稳,外面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就今天找麻烦的那村官,我们都差点应付不了。就凭现在这点家底儿,且别说堂口的发展了,能不能护住弟马周全,保住您老的脸面和这堂口不散架,都是两说啊!” 偷偷看了一眼老祖宗,发现老祖宗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 心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恶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痛得鼻酸,再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泪水。 那满眼的真诚终于是让老祖宗的表情软了些。 “所以,小的斗胆,不敢要什么补偿!只求老祖宗指点迷津,给条活路!让我们知道,这堂口的生机,到底在哪儿?哪怕再难,再苦,我们也有个奔头不是?” 这番话说完,洞府里静得只剩下石壁上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十八哥也不戳我了,绿豆眼滴溜溜转着,似乎在咂摸我话里的意思。 我的想法很简单,而且如今老祖宗这个表情,就是面子挂不住,有点儿不乐意了。 求少了没用,求多了找死的情况下。 还不如给自己找条活路,若是老祖宗能给,或者能指出来,我们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老祖宗沉默了半晌,最终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无奈: “好个小滑头…倒是个明白轻重,顾全大局的。光会哭闹不算本事,知道要‘路’,才算开了窍。” 高台上缓缓飘出一枚不起眼的青铜钱,正落在我的掌心。 “拿着它。等你们遇到事儿的时候,它会亮。白色的光是机缘,绿色的光是危险。若是裂了,此事不能接,必死无疑。好了,没什么事儿就去吧…” 我把铜钱收了起来,随后千恩万谢的拽着十八哥离开了老祖宗的洞府。 出来以后脑袋里开始盘算这个堂口该怎么办。 第一个是得挣钱,老仙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出了问题,他们牛逼是牛逼,但是很多时候思维太老旧了,可能很多时候更注重修炼,肉体上的东西不太在乎。 不论怎么修炼,也得本体安康,方能事半功倍。 就刚刚立堂口看见他们那个样子,他们的本体估计也都不怎么健康。 他们的身体好了以后呢,就到了第二步揽活挣功德,这铜钱便能派上用场。 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后,我看向闷闷不乐的十八哥说道: “十八哥,咱们两个分头行动,我在外面的房子地址你应该知道,把老仙们的本体都送到那里去。” 正常来说他们的本体都应该在另外一个维度,也就是所谓的飞升。 但是末法时代已经千年,根本就没有飞升这么个事儿了,他们的本体都存在于深山山崖洞穴或者地下。 有的是风大又冷,有的是不通风又潮湿。 哪里都不如我家舒服。 想到这里,继续道: “然后问问咱娘,那个村官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有仇,尽早报。咱家报仇,从来没有十年不晚这么一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黄皮子报仇,从早到晚… 我刚转身要走,就被十八哥拉住了爪子,他看向我有点儿不知所措的问了一句: “不回去看看嘛?爹娘都挺…想你的。还有家里那么些个哥哥姐姐…” 犹豫了一下,我摇摇头: “哥,混出个样子再回去。走了…” 说完我头都没回的走了,当初爹娘为我背负了太多,如今一点名堂都没闯出来,身上还背了这么个堂口,这可不是回去的好时机。 我坐车回了市里,这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下车后立刻钻到了大超市里,肉蛋奶买了满满一车。 这些年我在人类社会也不是白活的,除了有点儿存款以外,还通过努力租了一套小单间。 拖着好几袋战利品回到家的时候,几位仙家已经在家里等着我了,它们十分疲惫,都窝在沙发里休息。 它们身下垫着几个塑料袋,生怕把我这里弄脏了似的,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发酸。 我赶忙把东西放到一旁,胡天松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那慈祥的模样,他看向我笑道: “找我们来做什么,小丫头。” 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开始冲奶粉,煮鸡蛋,炖肉。 这种时候没必要讲太多道理,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我先给大家搞点儿吃的,咱们先吃!吃完了以后我带各位长辈们去体检!你们之前肯定多少都是受了伤的,神魂动荡先放一边,你们肉身也好不了哪里去,吃饱喝足以后我带你们去好好收拾收拾肉身。” 胡天松听我这么说没说话,倒是窝在那里的大胖刺猬白天水,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语气不大好的说道: “我们都这样了…收拾了也好不了,你本来也不容易,倒给你添麻烦。这堂口…就是个破烂,你也真当个事儿了。” 第6章 一把烂牌也能赢 我余光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老仙们,它们的本体真的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胡天松的毛破破烂烂稀稀疏疏,估计还得有点儿皮肤病。 白天水的尾巴断了,估计也没料理好,已经发炎化脓,周围有蛆虫爬在它身上。 柳干瘦的年纪应该和十八哥差不多,但是身体还没有十八哥的爪子粗。 蟒天花能强一点,但是怀孕后身体状态也明显不好,感觉到了生产日,她挺不下来。 那身体最差的就是灰天泽了,我就进来这么一会儿,他最少咳嗽十七八下了,肺子都快咳碎了。 “您可别这么说,咱们是一个堂口的,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身上的事儿,是秃顶子山上最好笑的,你们应该也清楚,以后就仰仗着各位了。你们身体好,咱们堂口才能好。说不定我还能多活两年。不然就靠我和我那没脑子的十八哥?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十八哥一直坐在窗台上,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爪子掐着腰说道: “谁没脑子!你说谁没脑子!我交代的事儿我哪个没办好,我刚刚就回家问了,娘说这村官家原来是有保家仙的,是叔伯那一辈。结果这几年不是流行出马挣钱嘛,那人就非要立堂口…” 十八哥的语速很快,我却也听了个明白。 保家仙和立堂口可不一样,立堂口是修功德办事儿的,而保家仙是某一世有了缘分,仙家保护家宅安宁,可能两三世以后缘分尽了,仙家就走了。 就好像你没有能力开公司,但是你非要开。 开起来以后,有很多岗位要么缺人要么乱套,接了的活儿你弄不明白,很有可能要赔钱。 还会被人坑。 这村官家就是如此,立了堂口以后,糟心事儿接踵而来,先是给人看事儿没看明白,又被许多鬼仙占了堂子,最后搞了个家破人亡,父母没了,老婆还跟人跑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他也没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儿,而是一股脑的把错误都甩到了自家老仙身上,直接把堂口给烧了。 这村官被调到这里,上任没几天,就开始撒耗子药,上山打杀黄鼠狼,捕蛇取胆… 恨不得把秃顶子山里所有的五仙全给弄死,也确实搞死了几个族里小辈儿。 至于当初在他家堂口的叔伯辈儿,当时为了救他家也都死绝了。 我抿抿嘴,心里暗自记下这事儿,手上做饭的动作没停。 本身动物就不能吃太油的东西,所以肉和鸡蛋只要煮熟了就行。 我把饭做好,分在了几个碗里,一一分给大家。 几位仙家立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那条干巴巴的小蛇柳干瘦一边吃一边流眼泪,那样子看得我心里又泛起了酸。 白天水有些无奈的揶揄道: “这东西虽然好吃,也没好吃到流眼泪的份上吧?你哭啥呢,没出息的玩意儿。” 柳干瘦甩了甩眼泪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天水,哽咽的说道: “那时候…母亲生了好多蛇蛋,我因为最后一个出生,所以先天不足,当时差点被兄弟姐妹分食,后来勉强活下来,也没吃过什么好的…这真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谢谢。” 白天水一听这话,本来有点儿揶揄的表情也没了,把自己碗里的肉一股脑的都给了柳干瘦,叹口气说道: “你小子能活下来不容易,咱们啊…就是一帮没人要的老弱病残,艹,想当年族里不是靠着老子,他们能吃饱饭?现在好了…老子受了伤,就…卸磨杀驴,一群狗东西…” 我看白天水有些丧气,赶忙又盛了一些肉块给白天水,安慰道: “过去的日子咱们就不多说了,以后咱堂口肯定能越来越好!大家都能吃饱喝好,我也能多活几年去!现在咱们确实就是一把烂牌,但是烂牌只要配合到位!我也有把握能打的赢!” 白天水看了我一眼,明显是被我说的话感染到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行。吃饱了咱们就体检去,不能让秃顶子山那帮王八蛋看了笑话!” 大家吃饱了以后,我从房间里拖出一个大航空箱,在里面放了两条毯子,随后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这个时候宠物医院应该没什么人。 “还请大家稍微委屈一下,毕竟你们如果不进笼子,我带你们出去不方便。如今大家都是本体在这里…普通人是能看见你们的…所以…” 几位仙家都是极好说话的,说白了,这都是家族弃子,早就没什么心气了。 再者,我上来就吃吃喝喝一顿招待,现在带他们去体检,也是出于好意,几位老仙虽然有点儿迟疑,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笼子。 十八哥是最近一个进去的,进去前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最后还是闭嘴进去了。 我带着他们直接去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之前我若是救了流浪猫狗一般都会送到那里去。 小医院是夫妻两个人经营,丈夫是医生,妻子是护士。 一进去护士立刻迎了上来,看见我的大航空箱问道: “怎么啦?是猫咪,还是狗狗?这么大的航空箱?这次是端了一窝流浪的?” 我笑着把笼子递了过去说道: “洗澡,然后体检。请务必轻柔尊重些。” 护士有些发愣,没听懂这尊重些是什么意思,结果在看见我打开航空箱,老仙们一位位出来的时候彻底蒙了。 但凡是东北人就会知道胡黄白柳灰在东北是什么分量。 胡天松,黄十八,白天水,柳干瘦,蟒天花和灰天泽走出来的时候,护士后退了好几步,我赶忙安慰道: “放心,不咬人,咱们赶紧动起来吧,别耽误你们下班。” 几位老仙一字排开,都朝着护士微微点了点头,那绅士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惊奇,护士捂住嘴巴没有叫,下一秒深吸一口气,有些兴奋的看向我,随即小声道: “我明白了,交给我…一定办好。” 本身蟒天花和柳干瘦是不用洗澡的,直接就被抱去体检了,而胡天松黄十八和白天水,则在池子里舒服的洗着澡。 唯一难搞的就是灰天泽,毕竟是老鼠… 还是长尾巴灰色的那种,他身上确实或多或少得带点细菌。 护士有点儿不敢动他,最后我从旁边的超市买了两个小盆儿,把灰天泽放在里面,一边换水一边洗。 等一切都忙活完以后我坐在了医生面前,医生坐得紧绷绷的,看着桌子上或躺或坐的几位老仙儿说道: “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小东西。” 这时候自然不能说真话,我笑着说道: “诶呦,都是刚刚救助的,您赶紧和我说说他们都怎么样了吧。” 第7章 我看谁是最勇敢的宝宝! 几位老仙或坐或卧,特别认真的看向医生,医生被他们盯得有些发毛,赶忙帮他们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指了指胡天松和白天水说道: “这狐狸的年纪很大了,关节都不太好了,毛也不多了,所以冬天的时候要把保暖做好,最好给穿件衣服,有些地方有点儿真菌感染,我开了一些喷剂。那刺猬是尾巴断了,并且感染化脓,要做清创,再打个消炎针,慢慢就会好了。” 随后指向蟒天花和柳干瘦说道: “它们刚刚我已经检查过,这蛇太瘦了急需营养,不过不能一次喂太多,还是要科学喂养,旁边的大蛇怀孕了,会脆弱许多,你要更耐心一些,主要也是补充营养,记得给她弄一个舒适的地方生产。” 最后指向灰天泽和黄十八说道: “这…老鼠是肺炎,我已经给开了药,一会儿也得打针,打两针。这黄…黄鼠狼非常健康,状态非常好,是这几位里身子最好的。” 几位… 这个词儿我便知道这医生多少看出了点儿门道。 刚想说话,只见十八哥做了一个前滚翻,最后摆出一个思想者的姿势说道: “妹妹,看吧,你哥哥我就是最棒的,什么叫没脑子,以后这话可不行说啊。” 医生和护士是听不见他们说话的,但是动作能看得见啊,两人明显被十八哥吓了一跳,别说他们被十八哥吓了一跳,我也被十八哥吓了一跳。 在人类世界做前滚翻,他的脑袋要是聪明,那就怪了。 我赶忙把十八哥搂在怀里,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说道: “麻烦,咱们赶紧开始打针吧,现在也都晚上了,别耽误你们下班。” 医生点头,也不多问,立刻去准备打针的药剂,我把十八哥放到了肩膀上,伸手把胡天松抱在了怀里,感觉另外一个胳膊还能抱一个,就想去碰白天水,结果白天水摆摆爪说道: “我要那个护士姐姐抱,她可太漂亮了,她要是立个堂口多好,我一定过去…” 得,这还是风流的大胖刺猬。 我笑着松松肩膀,随后伸手,柳干瘦和蟒天花直接缠绕在我的手臂上,最后我伸手把咳嗽的灰天泽放到了手里。 到了治疗室,医生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护士看了一眼手里的大胖刺猬,有些为难的看向我: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得帮我扶着点儿他。那个刺儿如果立起来很扎人的…” 护士是看不到白天水那个幸福里带着一点儿猥琐满足的表情的,但是我能看见… 好笑的点点头: “没关系,他不怕疼。” 当冰冷的针头扎进白天水的屁股时,白天水的眼睛比之前最起码大了两倍,他惊恐的想要捂住自己的屁股,但是他的刺猬形体本身就胖,根本就摸不到,只得嗷一声用力蹬腿,身体往前滑行,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我艹,我艹,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她一定是容嬷嬷!是容嬷嬷!长得好看的容嬷嬷啊!她扎我的屁股!” 没想到白天水竟然知道容嬷嬷是谁,我憋着笑用手点了点白天水立起来的刺,笑道: “白爷,您还知道容嬷嬷呢?” 白天水缓了口气,快速跑到桌子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小声道: “二十多年前,我也在人类世界溜达过,诶呦…太疼了,我的屁股啊。” 看白天水应激的样子,刺儿都立起来了,我赶忙把灰天泽递了过去说道: “让那位休息一下,咱们先处理这个。” 灰天泽刚想说话,我立刻捂住了灰天泽的嘴巴说道: “来,咱们看看哪个是最勇敢的宝宝啊。您一定是!最勇敢的!” 灰天泽一愣,还没等他再有什么反应,针已经扎到了屁股上。 “哇!!我去!!” 灰天泽叫完以后也捂着屁股到跑到了白天水身边握着,看着他们两个在角落自闭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 拜托,天字辈基本上都得是活了千年打底的仙家。 真要是算起来,他们比我爸妈都大了好几轮…都得是我爷爷或者太爷爷的辈分,看着他们那个委屈的样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主要他们其实也能反抗,但是他们碍于这是人类社会,也不想驳了我的好意,所以疼也得硬挺着着,这个憋屈劲儿真是又可怜又有趣。 “两位,病治好了才能吃嘛嘛香。咱们忍忍…这么一直咳,肺子铁打的也受不了,晚上咳嗽的睡不着,多折磨啊。还有断尾上的蛆,不处理怎么找漂亮的刺猬小姐姐?” 灰天泽咳嗽了两声,最后还是老实的趴了回去,一脸生无可恋的看向我。 那意思很明显,扎吧,爱怎么扎就怎么扎。 护士一看有一个愿意配合的,赶紧把第二针也打了进去,灰天泽扎完捂着屁股咳嗽,就像是个大灰汤圆似的。 白天水这个时候露出小脸,有点儿委屈的说道: “我要是配合,你真愿意给我找…漂亮小刺猬啊。” 我笑着点点头,这时候太适合画大饼了。 “当然啊。等咱们堂口起来,要钱有钱,要功德有功德,还不是想做什么都行?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挑漂亮小刺猬,喜欢啥样的都行。” 白天水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小护士跟前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 “来吧!扎我!使劲扎我!老子不怕!” 小护士自然听不见,可大概也能看出白天水的配合,她立刻拿出消炎的器具嘿嘿一笑: “你把它按住,那个伤口要再清创一下,我怕里面有脓,所以要挤一挤,会有点疼。”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把沙发上铺上了厚厚的毯子,又找了两个大盘子,接了水。 其他老仙都还好,只有灰天泽和白天水彻底没了精神,最惨的还是白天水,清创的时候嗷嗷叫,叫得我耳朵都疼了。 最有意思的是,白天水说它自己处理过伤口不用再处理,这护士小姐姐居然正好在吐槽这个伤口。 说抹了不少草根树皮什么的,说处理伤口也要讲究方法,不过她也同时惊讶,正常这种伤口对于小动物来说是挺要命的,可这刺猬还是这么胖,还这么有力气,很难得。 看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我笑着说道: “今天大家也都累了,毯子和水我都准备好了,您们自便就好,我和十八哥回一趟秃顶子山。” 老仙们愣了,似乎没想明白我要回去干嘛。 十八哥也瞪大了绿豆眼,满脸不解: “回去…回去干啥啊妹妹,这大晚上的不睡觉…” 我冷哼一声,做饭时十八哥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现在老仙们都安顿好了,只要休息就成。 那…我自然是要做该做的事儿去了。 第8章 拿你一只眼睛,不过分吧。 “我们黄鼠狼,最是睚眦必报。这村官今天叨扰了我们立堂子,我得让他付出代价。各位身子骨都需要休养,我跟十八哥去就成。” 家破人亡确实惨,但是他惨是因为他贪心,和我们没关系。 正常有保家仙的家庭,大富大贵是不容易,但是家庭美满,幸福平安还是问题不大的。 非要立堂子,害了老仙不说,也害了自己。 如今还差点让堂子立不起来,这仇当然得报。 “咱要不…要不明天呢?现在这个天了,也没车了,我要是陪你,我还得腿着回去,腿肚子都得转筋!” 十八哥明显是犯懒不愿意去,但是看我一脸严肃,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嘟囔着: “你真是越来越像咱娘了,臭脾气…去就去呗…走!走!走!” 我懒得听他废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外冲。 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十八哥被我拖得踉踉跄跄,一路上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那村官也是个可怜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废话… 气得我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 “你要做这个圣母白莲花,你自己做去!别带上我!谁捅我一刀,我必须百倍还回去!十八哥,你不会忘了吧,我就剩这一条生路能走了,若是不成,我命不久矣!” “他今天搞这出就是在害我的性命,今儿得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趁现在夜黑风高,咱们除了自己,顺便还能给叔伯报仇去。你今儿再叽歪一句,若是有人欺负你,我绝对劝你要大度。” 之前我常听相声,里面有个大师说过这么一句话: 谁劝你大度,你就得离这个人远点,不然雷劈下来说不定连累到你。 十八哥是个没吃过苦的黄皮子,无忧无虑的长大,在爹娘那里被庇佑着,前面的哥哥姐姐们也疼他。 他自然不知道我有多恨。 今儿得亏老祖宗留了点儿法力在现场,不然我们这一堂人马绝对成为笑柄,弟马王翊锋不死也得落点什么病。 就这样,我们还要大度? 狂跑了三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是来到了村官家,一到村官家附近我就闻到了浓浓的硫磺味。 这是防蛇呢。 我在他家周围走了一圈,跳上围墙,便看见围墙上有许多玻璃插在上面,这里防贼。 哦,玻璃上还有不少符咒。 是防着我们呢。 只是这东西对我们实际没啥用。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院子里悬挂的东西时,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院子里,密密麻麻挂着的,是动物的皮,狐狸的,黄鼠狼的,还有一条大蟒的。 十八哥也看见了,他咬了咬牙,气得不行: “他…院子里…都是…都是…” “他还惨不?要不咱家别报仇了,回去吧。” 我拿话揶揄了一句十八哥,十八哥没说话,只是咬牙死死的盯着院子里的动物皮。 实话说,我们动物没什么心眼,立堂口无非是为了功德,去保家无非是为了报恩。 真要是想害人,找个邪堂子或者直接就光明正大的害人,岂不痛快? 即便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也不至于这么多杀戮。 “咱们怎么个搞法,妹子你说。” 我心里有许多弄死这家伙的想法,可我又深吸了一口气后,暂时压下了。 硫磺味很重,可除了硫磺味以外,还有一丝别的药草香,闻着就感觉有些身子发软。 “烧了这里咱们就走,这家伙指不定还有帮手,今天若是下杀手估计我俩会折在这里。” 下一秒我便把带来的酒精块捏碎扔到了柴火垛上,十八哥小爪一挥柴火垛便烧了起来,我俩刚想走就看见村官手持着硫磺粉和一件法器冲了出来,那法器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妈的,他还敢出来叫嚣,老子…” 十八哥作势就想要去战斗,被我抓住了后脖颈! “妹子你干啥!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啊!” “战斗你大爷!哥,他手上那可是好东西,凭他自己得不到这么好的法器,咱们今日探探虚实就够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说完以后,我立刻化成人形,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弹弓,来到人世间生活本就不易,又不能随时随地展露仙家法术,所以我特意找了个学射击的地方,跟着那里的一位教练学会了用弹弓。 拉满弓以后,我直接瞄准他的眼睛… 松手,噗叽一声,惨叫。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姑奶奶!你杀了我那么多同胞,今日拿你一只眼睛!不过分吧!” 喊完这句话我变回黄皮子,拽着十八哥便离开了,身后是滔天的大火和村官的嘶吼… 我俩不敢停留,直接往家跑,一边跑就听见十八哥一边念叨着什么,仔细一听… “别骂了别骂了,娘,我知道错了,诶呦,这是妹妹的意思,娘啊…诶呦,别骂了别骂了。我以后我劝她点儿,是是是…娘…诶呦…” 这是修为低的好处,修为低我就接收不到家里人的消息,而十八哥可以。 就跟打电话似的。 估计是娘知道我俩烧了村官的院子又弄瞎了村官的眼睛,这时候应该在骂十八哥冲动呢。 回到家,此刻老仙们已经入睡了,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赶忙也简单洗漱一下上床睡觉了。 而十八哥还得站在窗外接受娘亲爱的教育。 … 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起床一进客厅就看见老仙们一起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此刻容嬷嬷正在扎小燕子和紫薇,白天水指着电视和灰天泽说道: “像不像咱俩昨儿被那个护士小姐姐扎,啧,说着我都觉得疼。” 胡天松看见我进来了,犹豫了一下问道: “黄家丫头你醒了,我还想问你,这次体检开药花了那么多钱,你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嘿嘿一笑,说到这个我可是太骄傲了。 入世以后我肯定是不能用法术变钱,也不能去偷去抢,后来我找到了个好办法。 “正好这两天我要去赚钱,您们可以跟着看看。放心吧,这钱可都是干净钱。” 说完这话,我看了看时间,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到窗口,没两分钟一只小鸟飞了过来,它是一只开了悟的小仙家。 它喝了两口蜂蜜水,咳嗽了一声道: “都打听好了。” 我随手拿出一个本,便听见小鸟开始报名字: “明天早上六点钟,北广场那边有一家出发的,七点钟旁边西塔那边还有一家。然后我还听说,有一家是要凌晨五点出门,说是算了吉时的。” 点点头,把位置全部记好。 随后看了一眼胡天松说道: “明儿您们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我是怎么挣钱的。” 第9章 结婚?送你一颗心形小石头啊? 晚上大家吃了饭以后早早就休息了,凌晨四点我准时把所有仙家都喊醒,然后带着他们来到了小鸟嘴巴里凌晨五点那一家。 这时候鞭炮已经放了起来,所有人都上了车准备往新房去,在婚车出现的那一刻,我化作黄皮子直接带着一块漂亮的心形石头冲了上去,拦住婚车。 众人都惊了,新郎下来看见是我拦车都懵了,在东北胡黄白柳灰是不能随便打杀的,尤其是会算吉时的人家,更不会随便打杀。 我赶忙双爪作揖,鞠了一躬,随后递出一块心形石头。 新郎接过石头,还没反应过来,我赶忙搓了搓手,做了一个接的动作。 然后瞪着我的绿豆眼,使劲装无辜地眨眼睛,尽量让我自己看上去特别善良。 新郎心领神会,直接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大红包递给我。 接过红包,我鞠了一躬然后就跑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幻化成人,赶忙打开红包数了起来。 100…200…500! 这个红包有500块钱,我把钱收好以后又跑了两个地方,三家跑下来一共挣了1000块钱。 回到家以后老仙们坐在那里看着我放在桌子上的红票子都懵了,他们可能也没想到我竟然是用拦婚车的办法来挣钱的。 别小看这1000块钱,足够我负担一个月的房租外加买十几斤猪肉和一只鸡了。 几位老仙儿一直盯着我,我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您们别觉得我不光彩啊,我送的心形石头是放在月亮下真心祈祷过的,虽然比不上你们祈祷过的东西,但是…多少也有用。买个彩票也能中个几百块钱呢!又或者!也能挡灾…” “之前有一户人家,十楼掉下来一个花盆,就是我的石头起了作用,没砸到那新郎的头上,不然他可就…没了啊。到时候新娘可就守寡了!” 说到这里我看他们还不说话,只得把自己之前的经历说了出来: “我自己在人类社会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我毕竟不是人,所以很多工作我都不会做,最开始是为了填饱肚子才这么做,后来我也做过端盘子送外卖的工作,但是我肉身确实好看,所以总被占便宜,我也不能次次都把人打死啊。” “就是…在人类社会,没有家人的话,文凭就还挺重要…我这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等我毕业,我就能找个相对安全些的工作,在这之前就…只能先这么过。你们能接受吧?” 这时候灰天泽笑着摇摇头说道: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觉得你不光彩,咳咳…相反,我们觉得你太厉害了,一个小黄皮子能在人类社会存活下来,能靠自己挣钱,还有这么个小房子,很厉害了…” “咳咳,只是我们聊过,我暂时要吃药,大家也或多或少要些东西,对你来说其实是很大的负担,所以也想问有什么能帮你的,还有咱们的弟马,他到现在也没怎么找过我们,咳咳…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第一时间跟他们讲了一下王翊锋的事儿,他现在是大学生,即便是立了堂口,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把堂单贴在寝室吧? 基本上堂单就是放在盒子里带到学校。 初一十五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供奉一下。 毕业之前基本上想要大张旗鼓的干这事儿是行不通的。 “咱们也可以趁这个时候,好好休养一下身体,然后帮他张罗点儿事儿挣挣钱,他也是个没什么钱的,老王家就在秃顶子山下,他家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就是老爷子一手把王翊锋抚养长大的。” 我说完这话大家都点了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基本上就是白天去上课,下课就回去给几位老仙做饭,最先有好转的就是柳干瘦! 他本来是一条干巴巴营养不良的蛇,经过我这一个星期填鸭式的喂养,明显从我小拇指粗细,变成了大拇指粗了。 原本瘦弱的身子骨,终于缓过来点儿。 灰天泽的肺炎也明显有了好转,每天吃药让他不再在夜里咳咳咳咳的咳嗽了。 白天水的尾巴肯定是不能再长出来了,但是好歹伤口愈合了个七七八八,也没有蛆虫在上面爬,他整日就想着重振雄风,然后找一百个漂亮小刺猬生崽子。 蟒天花的身体也比从前强了许多,如果生产的话,估计能顺利一些。 现在问题最大的就是我和胡天松,胡天松的身体情况自然改善不少,皮肤病关节炎都好了很多。 但是需要续命的事儿迫在眉睫。 我也是没几年活头了。 但急也急不得,只能等机缘。 晚饭后,我带着他们去宠物医院复查,这个星期的治疗花了我不少钱,之前攒的那些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这次去主要是看看还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的话… 就准备食疗了。 毕竟一直吃药我的钱包也负担不起。 一到医院,我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里比外面要低十几度,冻得我打了个激灵。 这时候正是夏末,外面还是有些暑热的。 抬头看了一眼,空调也没开。 护士小姐姐一看我来了,高兴的拽着我的手说道: “你可算是来了,我们正好有事儿想要请你帮忙。” 找我帮忙? 小护士拉我到了病房里,一进去我就懵了,里面有七八只猫,全部都把头卡在笼子的一角,它们动作一致的样子十分诡异,甚至有一只大胖橘有点儿卡不进去,还一直在努力把头往那里伸。 “它们都是公猫,是有一个直播的主播带来的流浪猫,让我们给它们绝育,结果…” 我抿嘴指了指那些猫说道: “结果割了蛋蛋以后就开始自闭了?” “是。我知道你肯定有点儿门道,能帮着看看么?过两天那个主播就要来看猫…它们现在都这样,我们怎么交代啊。到时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虐待猫咪,我们这小医院哪里经得起这个。” 这是个正经的活儿。 本来应该王翊锋来办,但我现在总不能打电话让他过来吧? 我拿出铜钱看了一眼,发现铜钱发出了白光,这是机缘! 而且没有危险。 那如果我们接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本身老仙和弟马也不是二十四小时绑在一起的,弟马一般都会有两个护身陪着,而老仙一般也有自己的生活。 比如打打群架,修炼一下自己的能耐,找找来钱来功德的路子,或者也有谈恋爱的,看看电视剧的。 “可以。如果事情解决了,你到时候拿个88块8给我,算是酬金。” 出马办事儿是绝对不能空手的,给钱当然主要是为了弟马。 王翊锋办事儿要按章程,我们办事儿自然也是。 主要… 是我得要钱。 第10章 鼠疫和空瓶 把带来的航空箱放到了一旁,几位老仙的神识立刻探了出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协作办事儿,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想要学习一下老仙办事儿的流程。 胡天松坐镇在正中心,此刻俨然一个人身狐狸头的老爷子,拄着拐杖捻着胡须。 十八哥此刻已经去外面打探消息,柳干瘦化身墨色光斑在整个医院不停的搜索。 白天水表情严肃,它跳到笼子里开始检查那几只小猫的情况。 蟒天花就在我旁边站着,大家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不一会儿十八哥就回来了,指了指外面,开口道: “附近我都问了一圈,确实是一个主播出于好心,带着这些猫过来割蛋蛋。没有异常…而且听外面的流浪动物说,这主播没事儿还喂它们,确实是个好人。” 柳干瘦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无奈开口道: “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医院里阴气有些重,没什么脏东西,可能不在附近。” 白天水这时也跳回桌子,用眼神看了一眼那些猫: “它们眼角已经开始流血了,只是不多,再有个一两天,它们可就活不成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好端端的就对这么几只猫动手?” 果然正经仙家就是和我这种不一样,我这种呢能力有限,这时候站在这里啥也不干就是帮忙了,而这里最瘦弱的柳干瘦,干起活儿来也是一把好手。 一直在休息的灰天泽开了口: “地下,地下有东西。应该和我们灰家有些关系…这些猫明显是被阴气沾染,所以才这样的,我下去看一眼便知晓了。” 说完以后他刚要起身就被白天水拦住: “就你这么个肺痨鬼,你可别动了,我去看看底下是什么东西!等着!” 白天水刚下去没有两分钟就上来了,有些糟心的揉了揉鼻子说道: “底下的东西真晦气,不知道是什么时期研究的病毒,埋在地下二十米的位置,这之前应该曾经做过人体实验,有许多冤魂就在地下聚集着。最近一直在下雨,阴气加重才出了这档子事儿。咱们现在怎么个打算?” 病毒,和灰家有关,人体实验。 我脑袋里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轻咳了一声把事情和护士小姐姐说了,护士小姐姐的脸色不大好,连忙去找了医生,医生听完以后有点儿犹豫: “你说的这个我不是不相信,而是…我总不能把房子推倒了挖这东西出来吧?你也看见了,这是栋7层的小楼,我…我也没那个权利啊,而且若是没有不就白忙活了?二十米…可不是三米五米。” 这时候灰天泽和我说道: “也不用非得推倒房子。可以让我去,把东西挖出来,只是那些冤魂咱们怎么处理,他们会跟着那个病毒一起出来。” 我想了想开口道: “那这样,我和你一起下去,咱们看看这事儿能怎样解决。” 灰天泽同意了以后,我看向医生护士笑道: “我累了,坐下想想办法,你们等我一会儿,挖房子这个事儿肯定是行不通。” 说完坐在椅子上,下一秒神识就跟着灰天泽到了地下二十米。 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病原体。 那是一个铁瓶子,瓶口的锈迹很重,似乎有要泄露的风险。 灰天泽叹口气说道: “那群王八蛋,想当年拿我们身上的东西去害人,真是丧尽天良…哎…” 说完直接把病毒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这把我吓了一跳,好不容易身体好点儿了,别再病上加病。 整个瓶子里的病毒都被吸收以后,我拽着他的胳膊检查了一大圈,好在灰天泽什么事儿都没有… “别担心,本来就是我们灰家身上的东西,对我没什么效果,只是一想起那群混蛋做的事儿,我心里就生气,那是多少条的人命啊!” 这时候许多冤魂聚到了我们面前,他们的身体腐烂得已经看不见眉眼,虽然怨,却没什么杀意。 他们似乎想要张嘴问些什么,可是嘴巴早就黏在一起,根本说不了话。 我知道这些冤魂都是哪里来的,心里是有些心疼的。 我出生的时候那段艰苦的岁月已经过去了,但也常能听到爹娘讲那时候东北有多不容易。 何止东北,那时候是每一寸土地都在水深火热中。 “你们去吧,我们会烧些纸钱给你们,现在大家都已经过上好日子了,能吃饱穿暖了。也不会有人能随便欺负我们,放心吧。至于仇怨,时间过去太久,我已找不到你们的仇人了…但是…”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做点赔本的买卖。 “你们若是有所求,可以给我留下些什么,在能力范围内,我肯定出手帮助,只是若是在我能力范围外,你们也别怪罪。” 那些魂魄不停的点头,他们没办法说话,有的鞠躬,有的做出拜托的动作,呜咽的声音听得我眼眶泛酸,灰天泽有些不明白看了我一眼,问道: “他们是马上就要消散的无主孤魂,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给他们这个承诺做什么?你可知道要担多少因果?” 我抿抿嘴,叹口气道: “嗯…是啊,要担因果,可本来我也活不长,若是真没办法续命,用有限的生命做点好事儿,就当给我爹娘积福添寿了。” 记忆里,娘曾经和我说过,那段日子过得所有人过得很苦很难,侵略者到处烧杀掳掠,是连小动物们在田间跑,都可能被炮火炸飞的年代。 是多少人的牺牲才换来了今天,而且… 他们这个举动,也不是作乱,而是在救人。 那些冤魂哭泣着,一片叶子传到了我的手上,随后他们渐渐的都散了。 灰天泽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他抿嘴问道: “你说他们这么做是要干什么?好端端的搞几只猫在那里搞自闭?而且他们都是无主孤魂,搞这个是会消耗他们身上微末的能量,我不懂。” 我抿了抿嘴,灰天泽不懂很正常,毕竟仙家在乱世有不少都躲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也不清楚,只道是乱世。 但我在人类世界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指了指空瓶子道: “你看这瓶子上的铁锈,估计再下几天雨,马上就要泄露了,若是真的泄露…可能会污染地下水,到时候还是百姓受苦。他们是感知到了这事儿,所以才用自己的能力释放出阴气…” “那几只猫不过是碰巧罢了,灰爷,你顺便再看看附近有没有,把能吸收掉的,都吸收掉吧,别再留下什么隐患。咱们来都来了,好人做到底。” 灰天泽听我这么一说,恍然明白这些冤魂是在做什么,表情变得凝重,随即开始到处找寻,看看还有没有实验瓶子。 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处理事情,竟然是处理这么个事儿… 那些冤魂的举动真的震惊到了我。 大概过了十分钟灰天泽回到我身边: “没有了,方圆十里都干干净净的。我们回去吧。” 第11章 骷髅架子扫腿舞 和灰天泽回到了身体里,我轻轻的伸了个懒腰,走到那些小猫跟前,一个个的伸手去抚摸它们,看上去是我在做,实际上是白天水在治疗他们。 仙家们都各有自己的本事儿。 刺猬白家仙,不算是堂口的主力军,但是治病是一把好手。 老鼠灰家仙,搬财搬运也是无人能敌。 经过白天水的治疗,没一会儿它们就恢复了正常,而我也趁着它们还有点儿发懵的时候,直接把它们眼角的血都擦了个干净。 小护士一看小猫们都恢复了正常,高兴的说道: “都解决了?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刚刚不还说要挖地么,你们实在是太神了。它们真的都好了!我还以为要完蛋了呢…” 我看了一眼航空箱,随后笑着说道: “以后都不会有事儿了,咱们赶紧来看看复查的事儿吧。” 护士小姐姐立刻接过航空箱,轮到灰天泽时,他直接跳到了我的手上,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身上的东西需要消化消化。 病毒是靠老鼠身上的跳蚤和飞尘传播的,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跳蚤,他也能控制飞尘,只是若是直接触碰会有点麻烦。 检查的时候都是我全程在处理灰天泽。 护士和医生看我这么坚持,也没说什么。 检查结果一出来我松了口气,所有的仙家本体都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这真是太好了。 就在我要付钱的时候,医生递过来一张卡说道: “这是我们这里的VIp卡,所有的花销都可以打8折,你这次开的药加一起是1200块钱,我们只收960。之前你花的那5000,里外里这次就不收你钱了,以后如果是这几位检查的话,我们也不收费了。” 本来这事儿不给钱我也是要办的,没想到竟然还有所收获,手里的钱财本身不多了,能省一些自然是好事儿。 正想再说点儿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结果感觉到手臂有些发烫,一抬手发现手腕上竟然出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图腾。 它就那样烙印在皮肤上,形态清晰,花瓣紧紧收拢着。 这是个什么东西? 抑制住心里的紧张与好奇,把手腕收了回去,和医生护士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赶紧把老仙们往航空箱里塞,塞到十八哥的时候,十八哥大喊道: “诶不是,你温柔点!我蛋蛋一会儿被你给卡破了!” “闭嘴,不然把你也给绝育了!” 十八哥捂住命根子,自己赶忙跳进了航空箱,一句废话不说了。 带着老仙们回到家,我赶紧把窗帘拉好,确定附近安全后,把手腕上的莲花图腾给几位老仙看! 黄十八第一个反应就是撇嘴: “妹儿,咱娘说了,小姑娘纹身要想清楚,你这是和莲花精谈恋爱了?哪片池子的?” 我翻了个白眼,让十八哥先别废话,大家看了一圈,胡天松见多识广年纪最长,他看完以后惊讶的说道: “这叫化生宝莲!孩子,你是有大造化的!这宝莲有脱胎换骨之意,只要宝莲开花结果,你服用了里面的莲子,你的生死大劫便可化解!而且,只要这宝莲有一片花瓣盛开,你的命就算是暂时续上了!一片花瓣就是十年!” “这化生宝莲只要出现,就说明马上要有大造化了,咱们只要静静等待即可,花瓣一共15片!哪怕随便开几片,你都暂时不用愁续命的事儿了。几十年都够你再一次去讨封了。” 化生宝莲… 我还生化危机呢。 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高兴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这样的造化,心里很是激动。 这两三年之内,只要一片花开,我就能活下去了。 胡天松也很高兴,笑着说道: “今天咱们就算是一起办了大事儿,功德已经涨了,你们应该也有感应,我的寿元竟然也跟着上涨了一些,今后咱们还是要共同协作的,咱们那弟马年纪太小,让他自己先玩着。” 众仙都高兴的点头,我自然也开心。 我明白胡天松的意思,班长王翊锋年纪小,很多时候机会不一定抓得住,危险的感知能力也不强。 我们还是得自己找点儿功德和任务做一做。 当然了,王翊锋要能支棱起来那最好。 十八哥这时候才喃喃的说道: “妹子,你这铜钱,要的对。” … “不!不!那个骷髅!那个骷髅在跳…扫腿舞…哈哈哈…救命啊!” “它们要来找我!要来抓我啊!啊啊啊啊!它们找我啊!!救命!” 一大早刚进校门,就看见两个男生像是疯了一般四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最后被学校控制,拿急救车给带走了。 刚进教室就听见旁边有两个女生在八卦这事儿: “你知道嘛,咱们学校医学系那边的骷髅标本半夜跳扫腿舞来着。” “什么玩意儿?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么?骷髅标本跳扫腿舞?” “诶呦,这事儿都传开了,好多人都看见了,说是要开直播找那两个骷髅呢。” “啊?真的啊,谁胆子那么大…还有那两个骷髅去哪里了?今天上学安全嘛?” 这时候我摸了摸手里的铜钱,发现铜钱正发着绿色的光,这事儿有风险? 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莲花,没什么反应。 进到教室里,我和王翊锋坐在一起,王翊锋早上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看向我问道: “这事儿我是不是能管?” 我抿抿嘴,倒是能管,但是没人给钱啊… 当然了,不给钱的活儿,弟马倒是也能接… 只是… “你当弟马是无敌的啊?没人求你,事儿也没发生在你身上,你自己找死我可不管你。对了,一会儿下了课,晚上你去给烧点纸,具体怎么弄胡天松教主会教给你的。” 要给那些冤魂烧纸的事儿我正经放在了心上。 看王翊锋似乎还在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帮忙,我有些无奈。 最开始出马的人大多都这样,看到的世界不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觉得自己随时随地都能拯救世界,遇到点儿什么事儿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惩奸除恶。 再加上他太奶奶还是个惩恶扬善的,他自然也想这么做。 可… 哪怕再厉害的弟马,有时候也是要靠熬的,就比如你是村长,你非要管市长才能管的活儿。 敌人要整你,自己人也得整你。 “你别忘了你手边都是一群老弱病残,这时候逞什么英雄,老老实实呆着好好上课,下课了到我那里,你也该和老仙们好好聊一聊。不是出马就天下无敌了。” 第12章 不开花就揍你 不一会儿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还是让人头疼的高数课,正当我在思考高数实在听不懂,要不睡一会的时候… 就看见十八哥的神识围绕在王翊锋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锤子和一个小凿子。 看见我以后高兴的朝我挑了挑眉毛,随后抡起锤子就在那里打王翊锋的脑袋,王翊锋此刻看不到十八哥,应该是十八哥隐了气息。 只见王翊锋皱着眉一会儿就揉揉太阳穴,一会儿揉揉眉骨。 看上去很不舒服。 但十八哥完全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一边干一边解释道: “咱掌堂让我过来给他开开窍,省得一天都感应不到我们,他刚刚是动心思,想要去帮忙,我们说不行,结果他根本感应不到。对了,掌堂还说了,你们学校的事儿你们别管,是别人的孽债。和你们没关系…” 我嗯了一声就继续听课了,只是可怜了王翊锋。 这打窍是弟马常常要经历的东西,老仙们把窍打开了,弟马和老仙就能更好的沟通。 一般分文打和武打,文打就是老仙在那里慢慢打,速度特别慢,弟马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还有一种是武打,就是十八哥现在的打法,也不管弟马疼不疼,主打一个要速度。 看样子老仙们对他是狠下心了,怕他做傻事。 下课以后我准备去图书馆看书,十八哥拍了拍胸脯,确定他跟着王翊锋以后… 我便去图书馆了… 看书一直看到晚上,一看表也有七点多了,正准备离开学校,就看见十八哥拼命的往我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道: “赶紧!小弟马惹祸了!” 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王翊锋干什么去了,但是这时候也不是训他的时候,我赶忙找了一僻静的地方化身成小黄皮子,飞奔到医学系的教学楼,一进去就看见王翊锋已经被邪术反噬昏迷… 躺在那里脸黑得跟大煤炭疙瘩似的。 他身边还躺着一个姑娘,旁边有个手机正在直播。 而他们面前正站着两具骷髅,它们行动的特别缓慢,脚有点儿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其实是靠着后面的架子,所以看起来倒是真的有点儿像扫腿舞。 在普通人看来它们是骷髅头显灵了,但是在我们的眼里,它们此刻身上泛着绿色的光,并且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是尸油。 我有点儿迷茫的挠挠头,大学是在哪里搞到尸油啊。 皱了皱眉开口道: “十八哥!你不是跟着王翊锋么!他为什么来蹚浑水啊?!” 十八哥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肚子,小声说道: “我就上了个厕所…” 我看他那个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村官那事当时就是因为他上厕所,这次还是因为上厕所!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你…你早晚死在厕所里!” 这时候胡天松已经出现在我们前面,浑身的灵力已经覆盖住了王翊锋。 只见他大喝一声: “宝兰你上,我护住弟马的神魂!一会儿他娘的散了!” 下一秒老碑王王宝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她手拿双枪朝着那两骷髅,砰砰砰直接干了起来,我是真的没想到那个身体快折叠起来的老妇人,竟然是个双枪老太! “你娘个腿儿的,离我家的孩子远一点!就你们两块鸡骨头,还敢过来叫嚣!” 两个骷髅还没等蹭过来,就完全被打碎了,骨头棒子到处乱飞,老太太喊完以后就有点儿站不住,我赶忙过去扶住老碑王。 “您,您站稳。” 这老碑王应该是王翊锋家某一辈儿的长辈,一般老碑王都是家里之前的老弟马,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辈儿的了。 王奶奶回头看了一眼王翊锋叹口气说道: “不自量力的王八羔子。哎…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以后便离开了。 我凑到王翊锋那里,他脸上的黑气肉眼可见的淡了点儿,白天水有些无奈的走了过去,挠头说道: “他这样迟早把自己给玩死。” 说完以后直接跳到了王翊锋的肚子上,下一秒王翊锋几乎是诈尸般的坐了起来,黑气也在那一刻全被踩了出去。 他自然是能看见我们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所有老仙全部到齐了,大家都在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十八哥有些嫌弃的说道: “这小弟马脑袋瓜不怎么好使啊。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大黑脸,还鼻涕眼泪的,真埋汰。” 我瞪了一眼十八哥,心想要不是你把弟马看丢了,也不能出这事儿。 王翊锋有些后怕的吸了吸鼻子: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去做这事儿,但是我当时看那个女孩子在…在求救…所以…我不应该这样冲动。” 我没开口,只是看了一眼还晕的女孩子。 随后直接跳到手机支架上,把直播直接关掉,得亏这是个新号,里面并没有什么人看,不然到时候学校可就要出名了。 很明显,白天水没打算管她,王翊锋想要开口请求,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来了许多人,那女孩儿也被送往医院,老仙们一个个离开,我离开前看了一眼王翊锋,笑道: “你和我们玩心眼,就不怕我们换了你么。收拾一下回去赔罪吧。” 王翊锋的脸色很难看,明显是没想到我识破了他的想法。 这男生不过十八九岁,他再有城府也比不过我们啊。 十八哥去卫生间,最慢也就两分钟,两分钟就能跑到医学系大楼? 分明就是故意的。 躲过十八哥是什么意思? 说明他想管这个事儿,也是用他的性命来赌,赌老仙们去不去救他。 这种事儿吧,只能说… 小心思太明显了。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化生宝莲,没有一点变化,看来这事儿确实是不被认可了。 王翊锋跟着我一路回到家,到了家以后老仙们就开始对他展开了狂轰乱炸。 “如今堂口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嘛?你还敢干这个事儿。” “是啊!你不想活你自己死去!得亏今天的事儿不大!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救世主嘛!” “我们一堆老弱病残,你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嘛!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你若真是想要管,好歹让我们先去探探路,谁家堂口是弟马探路的?你是不是傻了?” 老仙们一个个骂着他,而我在厨房准备着大家的吃食。 很多人想要出马,是因为无知,以为能给人看事儿,就能挣钱。 但实际上,弟马和老仙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弟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听话。 倒不是老仙要搞高姿态,而是很多时候弟马感觉不到事态的危险,老仙拦着是为了弟马好。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我刚把最后一把面条撒进去,正准备磕几个鸡蛋,手腕猛地一烫!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鸡蛋壳捏碎。 低头一看,好家伙,手腕上那朵含苞待放的宝莲纹身,这会儿跟通了电的霓虹灯似的,一闪一闪地泛着柔和的白光! 花瓣尖儿那抹青色,好像还…深了一些,一个花瓣似乎要开了。 第13章 这事儿没完啊! “这…这咋回事儿?” 我甩着手腕,又惊又懵,扭头就朝沙发那边喊: “胡爷!胡太爷!您快瞅瞅!我这个什么莲藕…不是,宝莲!它突然很热,烫死我了!” 胡天松正闭目养神呢,一听动静,那双老狐狸眼睛唰就睁开了,精光一闪,哪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他动作快得不像话,嗖一下就飘到我身边,干枯但异常有力的爪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狐眸死死盯着那闪烁的白莲,胡须都激动得直抖: “好!好啊!黄家丫头!这是机缘!大机缘到了!” 他这一嗓子,把满屋子本来骂王翊锋骂累了的老仙儿们全惊动了。 老狐狸威严十足,但盯着化生宝莲的眼睛是实打实的兴奋: “丫头,看来今天小弟马误打误撞,还办了件好事儿,机缘近在咫尺,咱们要不要蹚这浑水。” 我赶紧深呼吸,集中精神盯着手腕上那朵莲花。 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手腕的灼热感还在,眼前出现了那两具骷髅的样子。 看样子一切都还在这两具骷髅身上。 下意识拿出铜钱看了一眼,此刻铜钱依旧泛着绿色。 绿色的光是危险… 可危险伴随的有可能是更大的机遇。 胡天松捻着胡须,绿豆眼眯了起来: “嗯…” 他目光扫过一屋子老弱病残,沉声道: “机缘虽好,却也可能是考验。宝莲示警,丫头命数在此一举。然则…我等如今这状况…”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他们恢复了七七八八没错,可能力却大不如前。 贸然去拼,指不定全军覆没。 白天水“切”了一声,把自己团成一个带包扎的刺球,晃了晃身体: “怕个鸟!机缘还能跑了不成?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咱这一屋子老胳膊老腿儿,加一块儿还怕啃不动一块硬骨头?” 他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嘿嘿一笑道: “再说了,万一机缘是啥大补的天材地宝呢?咱哥几个一分,嘿!原地起飞!那秃顶子山的王八蛋们看见了都得气死!就靠黄家丫头这么补,得补多少年啊?” 柳干瘦也昂起头,蛇眸发亮: “嘶…对!拼了!嘶…不能再让人小瞧了!嘶…” 灰天泽捂着胸口,又咳了两声,但眼神挺坚定: “咳咳…干…咳咳…” 蟒天花温柔地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我也想给宝宝挣一个前程!不然即便它们出生,也入不了本家。” 黄十八更是挺起了小胸脯,爪子拍得啪啪响: “就是!咱现在可不是光棍司令了!有老胡爷坐镇,有我这个智勇双全的黄家先锋,有白哥、灰哥、柳弟、花姐…还有咱家顶梁柱丫头!再加上个…咳咳…” 他瞥了一眼还跟鹌鹑似的缩在角落的王翊锋,没好气地说: “再加上个能当肉盾的小弟马!怕啥!干就完了!十八哥给你打头阵!一定能让你续上命!” 王翊锋被点名,一个激灵,赶紧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被骂的羞愧,但眼神里也燃起了一点光: “老…老祖宗们,那个…那个…你们还说我冲动,你们现在不冲动嘛?你们这感觉一个个就像是赶着去送死似的。” 白天水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你不和我们沟通,我们自然要骂你。如今大机缘在前,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懂不懂!黄筱筱对你不好?让她多活几年你不乐意?而且啊,她若是有了这机缘,我们都跟着有好处的,啥也不懂。” 王翊锋看着老仙们,有些理亏的往后站了站。 我看着这一屋子。 老狐狸眼神睿智坚定,大胖刺猬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开始做热身运动了,小胖蛇努力挺直腰杆,病老鼠咳嗽着也准备起身,孕蟒目光温柔却坚韧… 傻哥哥虽然没脑子但热血沸腾,在那里挥舞着拳头就准备冲锋陷阵。 “行!” 我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震得面条锅都晃了晃: “管他东南西北风,是福是祸,闯了才知道!只是学校我比大家熟悉,这事儿还得听我一言。” 众仙点头。 “十八哥!” 我看向我那傻哥哥,这时候还真是要指望他: “你脚程快,麻溜的去学校那边探探路!看看那两具骷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心点,别又被厕所耽误了正事!” 黄十八一听有任务,还是打头阵,立刻精神抖擞: “得令!妹妹你就瞧好吧!哥哥我这次保证不掉链子!一个茅坑也别想绊住我!” 说完化作一道黄光,咻地就从窗户缝儿钻了出去,消失在东南方的夜色里。 我转头看向胡天松: “胡爷,您老经验足,坐镇家里,感应着点十八哥那边,万一有啥不对头…” 胡天松沉稳地点点头: “放心,老夫晓得。” 我又看向其他几位: “剩下的各位,你们抓紧时间再休息调息一下。若是出了事儿还是要大家一起合作的。面条马上就好了,一会儿大家吃点垫垫肚子。” 大家点点头都各自休息了。 最后,我目光落在王翊锋身上,他立刻紧张地站直。 “你…” 我指了指那锅面条,这事儿还真不是他能掺和的了: “去,把面捞出来,鸡蛋荷包好!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今晚别回学校了,就在客厅打地铺!这里比学校安全。” “啊?哦哦哦!好!马上!” 王翊锋愣了一下,立刻屁颠屁颠跑向厨房,手忙脚乱地开始捞面,脸上竟然还带着点… 终于被分配了任务的兴奋。 我低头,再次看向手腕… 这是我的机缘来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十八哥就回来了,他赶忙说道: “我去溜达了一圈,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骷髅已经碎了。至于那个尸油,就是几个医学院的学生抹的,今天倒下那个,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是医学系的学生,想要靠这个唬人作为直播背景。” “结果那两个骷髅动了起来,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控制,那两个骷髅啊就是追人的阳气,这三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就是,到底是谁控制了骷髅,我目前调查不到。” 我坐在那里思考这事儿,骷髅已经被王奶奶那个双枪老太婆打碎了,但是当时我手腕上的化生宝莲没有一点儿变化,可刚刚…化生宝莲却有了变化。 就说明… 主要的问题不在骷髅身上,这时候胡天松开口道: “这几个人命不久矣,若是咱们能保下他们,估计你手腕上的宝莲就能盛开一片。” 第14章 谁家好人把尸油当香油用啊? 救那几个学生? 我心里不大乐意,他们自己作死往骷髅上抹尸油玩恐怖直播,被反噬了不是活该么? 这种事儿放在平时,我真是听都懒得听。 更别说管了。 胡天松捻着胡须,老神在在地点头,狐狸眼里精光闪闪: “宝莲感应机缘,不会错。这几个人虽是自己作孽惹祸上身,但他们阳寿未尽,救下她们,解了这桩缠身的因果,便是顺应天道,自然有大功德落在这宝莲上。” 听胡天松这么说,我知道这就是一个钱难挣屎难吃的事儿,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 十八哥这个时候赶紧继续把自己打听来的事往外倒: “一共是三个人,一个女生两个男生,都是医学系的,现在有两个在医院呢,就是那两个男生,吓得不轻有点精神失常,还有一个在寝室里休息,就是送医院的那个女生,她倒是没什么大事儿,醒了以后就回寝室了。” 这种时候肯定是去寝室更方便,我想了想说道: “你们在这里呆着,我现在就去学校,我是学校的学生,女寝我比较方便进去。等我问出个大概,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众人点头。 我二话不说就来到了学校,根据十八哥给的信息,顺利来到了女生的寝室。 一推门进去,一股压抑的寒意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女生坐在床边,守着床上那个蜷缩啜泣的身影。 两个女生看我冲了进来,警惕地看着我,一个紧紧握着哭泣女孩的手,另一个下意识地挡在床前。 “你是谁?啊!我记得你,你是文学系的那个系花。” 一听到系花这两个字,我多少有点儿尴尬,正常仙家化形,除了胡家的愿意把自己搞得漂亮点儿以外,剩下的仙家基本上愿意越普通越好,越亲和越好。 脸谱大众化易隐藏,越亲和办事多少能容易点儿。 但是我当年讨封的时候,人家说我是金发大波浪美女,所以我的人形可以用相当漂亮来形容了。 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 我赶忙站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亲切一些。 “啊…你好,我叫黄筱筱。我是替我们班长来的,他叫王翊锋,是和你们这室友一起倒地上昏迷的那个男生。” 女生本来蜷缩在那里啜泣着,一听我提到王翊锋以后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死死的拽住我的胳膊,那冰凉的触感… 啧,阳气都快被吸干了,怪不得这么慌。 得亏王翊锋帮了她一下,不然她估计要比另外两个男生伤得还重。 “他…没事儿吧?他要你来找我说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那时候…骷髅一直追着我,他比划了几下,真的有一道金光闪过,抑制住了骷髅的行动,可是后来…骷髅还是动了。” 说完女孩又开始嘤嘤哭了起来。 老香根传承的弟马手里多少有点儿功夫,若是一点儿功夫都没有,他也不敢贸贸然就上前。 “是他让我来找你的。想让你把具体怎么回事说个清楚,这样他好想办法帮你。女寝他不是上不来嘛。” 女孩叹口气,犹豫了一下说道: “本来我们就是想要往骷髅上抹一点香油做旧,这样好直播的时候搞点儿噱头,没想到…” 我抿嘴有点儿无奈。 好家伙。 谁家好人把尸油当香油用啊? 女孩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们三个成绩一直特别差,就想着在小组作业这事儿上出出力,结果他们的指导老师就暗示他们,可以用直播来给大家科普一些医学小知识。 “我们老师人很好,特意和我们说科普医学小知识,这样的话大家的接受度也好,我们也不容易出错,后来他还把教室里的两副骷髅架子借给我们直播用…还给了我们一瓶…” 说到这里女孩儿不说话了,她就那样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恐。 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师还给了我们一瓶香油…他说那是他老家的香油,颜色深点,味道很好…抹上以后再稍微往上面抹点儿土,就能做旧。直播完到时候也好清洗。” 她颤抖着身体,那样子就像是受惊的小兽。 我赶忙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她这才缓了下来… “我们想着直播的前一天晚上拿到了练习室去布置,刚刚把两个骷髅架子抹好油,还没有往上做旧,它们就活了!就追着那两个男生!然后两个骷髅就消失了…我晚上想去看看…呜呜,为什么…”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就是他们那个老师搞的鬼呗。 “你们老师叫什么,他现在在哪里,告诉我以后就不用管了。” “陈彦堂!他叫陈彦堂!这会儿…这会儿太晚了,一般他上午都在医学院实验楼三楼那边,不过他常去地下室,那地方不让我们进,所以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女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报出名字和地点,末了又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 “你…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骷髅会起来…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们两个在医院还没有脱离危险…呜呜呜…” 我皱了皱眉,再这么抓下去,我的手腕就要折了。 她的室友也看到我的手腕被抓得有些发红,赶忙上前把她拉开,我揉了揉手腕: “这事儿我会和班长说的,今天晚上你就在寝室待着,门窗关紧,谁叫都别开门,记住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甭开!”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多看她那张煞白的脸。 心里头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好家伙,陈彦堂? 拿尸油往香油里掺,然后给一群懵懂学生当香油使唤? 这他妈是老师能干出来的事儿?这不纯纯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坑害自家学生来了! 一路冲出宿舍楼,夜风一吹,稍微冷静了点。 手腕上那朵化生宝莲还在隐隐发烫,花瓣尖那抹青色似乎又深了那么一丁点。 我掏出裤兜里那枚老祖宗给的青铜钱,借着路灯一看,绿油油的!那光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分! 危险! 铜钱像个警报器似的闪着。 现在这个情况,这明显就是在告诉我,机遇就是现在。 若是先回家,估计这场机遇就要没了。 我一把攥住铜钱,咬了咬牙… “怕个球!再危险能有我这小命快没了的危险大?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黄皮子逮不着老流氓!干!” 心里头主意定了,就准备先去办公室看一眼,若是有机缘立刻要抓住,若什么都没有,好歹打探一下,明日白天再来的时候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 第15章 舍不得黄皮子,套不着死变态。 下定决心这事儿便不用犹豫。 我一边撒丫子往医学院实验楼那边狂奔,一边给王翊锋打电话,飞快地把刚问出来的事儿飞速的说了: “开免提!医学院的陈彦堂!就是他给的尸油!那三个学生就是被他坑了!现在那俩男的还在医院挺尸,剩下那个女生吓掉魂儿了!铜钱绿得发亮!宝莲烫得我手腕疼!我现在先去他办公室看一眼,探探路。” 这边我继续狂奔,脑袋也没闲着,把能吩咐的都吩咐下去: “白爷,灰爷!您二位辛苦一趟,去医院瞧瞧那俩男生!他们似乎比这女生要重一些,看看他们神魂稳不稳当,白爷您用点真本事,先吊住他们的命!” “这事儿已经能确定个八九不离十,救了那两个男生一定有功德跟着,咱们堂子弱,蚊子腿儿也是块肉,不能浪费了!” 白天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行动不含糊: “行行行,知道了!这就去!老灰,走着!” 灰天泽咳嗽着: “咳咳…好…咳咳…” “花姐,柳弟!” 我又赶紧吩咐: “麻烦你们守好家,看着点咱那傻弟马王翊锋!别让他再热血上头瞎掺和!他那点道行,掺和进来就是送命!他在,堂口才能在。” 蟒天花和柳干瘦立刻应我称是。 “胡太爷!” 最后,我对着最大的主心骨说道: “您坐镇中军,总览全局!等我摸到地方探完情报,咱再合计怎么收拾这老师!” “嗯。” 胡天松沉声应道: “老夫省得。丫头,你也多加小心!那陈彦堂敢在学校里动用尸油操纵骷髅,绝非善类,必有依仗!” “明白!” 我咬着牙应道,脚下更快了几分。 实验楼那黑黢黢的影子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这栋楼白天就透着股阴森劲儿,解剖室、标本室、福尔马林味儿… 大晚上的,更是安静得像座巨大的坟墓。 零星几个亮灯的窗户,看着都像巨兽的眼睛。 我找了个没摄像头的角落,身形一晃,化作一只小巧灵活的黄皮子,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阴影,溜到了实验楼侧面一个通风口附近。 刚准备钻进去,脑子里黄十八的声音就炸开了,带着点气急败坏,还夹杂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恐慌? “妹儿!妹儿!邪门了!太他娘邪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的能力不高,必须得一定距离才能通过感应来交流。 能接收到十八哥的感应,就说明他已经来到我附近了。 “怎么了?!你看见啥了?被发现了?你在哪里呢?十八哥,你可稳当点。” “没…没被发现!” 十八哥的声音有点抖,似乎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姓刘的就在他办公室里!但是…但是他办公室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快说!别卖关子!” 十八哥赶紧又说道: “他…他没点灯!就点了一根白蜡烛!蜡烛光绿幽幽的!照得他那张脸跟鬼似的!桌子上…桌子上摆了个…摆了个小坛子!坛子口封着黄符纸!” 我屏住呼吸,这可不是一个正常老师会做的。 “还有呢?” “最…最邪乎的是!那坛子旁边…还…还放着他自个儿的照片!黑白的!跟遗照似的!” 黑白照片?遗照?点着绿蜡烛?封着黄符的坛子? 这他妈是…养魂坛? 还是…替身术?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嗖地窜上来!手腕上的化生宝莲猛地灼烫了一下! 就在这时! 吱呀… 实验楼侧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竟然…自己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福尔马林更浓烈、更阴寒的血腥气,无声无息地从那条黑暗的门缝里,弥漫了出来。 我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之前我参观校园的时候来过这附近,这破门是通往地下室的门,危险! “十八哥!” 我脑子里疯狂大喊: “我在实验楼侧门那边,通往地下室的门自己开了!味儿冲得能熏死人!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艹!妹儿你跑哪去了?!那地方不能去!我刚要跟你说!那陈彦堂对着他那黑白遗照,正嘀嘀咕咕念咒呢!那坛子上的黄符…黄符在冒黑烟!黑烟扭得跟活蛇似的!我感觉…我感觉他像是要…要请啥玩意儿上身,或者把啥玩意儿放出来!” 十八哥的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点牙齿打架的哆嗦劲儿。 他话音刚落,那大铁门里呼啦一下,猛地涌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雾经过铁门,铁门立刻化了一半! 我暗道不好,这他妈还是高腐蚀性的东西! 本还想往后躲躲,可眼看着黑雾跟有生命似的,翻滚着,扭曲着,直直朝我这边卷过来! 这他妈哪是要请啥东西上身,这是冲着我来的! 跑? 这黑雾卷过来的速度,我四条小短腿儿蹬冒烟了也跑不过! 跑不成,就只能下沉。 “拼了!十八哥,你快逃!” 肉身和神识我得先保住一个,这种黑气大概率是跟着阳气走的! 我一咬牙直接甩身,把肉身尽可能的往远处的草丛里甩,随后神识快速往地下下沉。 黑气果然一直跟着我往地下去,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这一路我是心惊胆寒,主要是再下沉就要到阴司了。 我们去阴司是有特定的路线的,不是你想从哪里走就从哪里走,若是就这么贸贸然的下去,指不定黑雾没把我怎么样。 阴司先把我当闯入者给灭了。 可眼前… 我一咬牙直接快速下沉,到了阴司实在不行,我哭一哭,指不定老碑王还能救我一下子,若是眼前被黑雾缠上,那必死无疑。 终于在临到阴司结界前,黑雾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脚就在结界边上踩着,整个神魂紧绷得不行,就在我想着黑雾会不会退的时候,黑雾猛地一个虚晃朝前一冲。 我下意识后退直接进入了阴司结界。 “完蛋!” 此话一出,神识的缥缈感消失了,我如同石子掉入了黑洞一般,快速坠落,还时不时的磕碰到一些东西… 乒!乓!咣!当!嗙! 直到身体砸进了一处水潭才停下。 “咳咳咳…艹。摔死我了…” 费劲巴力的爬了上来,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躺在那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子。 明明是神识下沉,可如今全身上下却有十几处伤痕,疼痛感十分真实。 脑袋瓜子撞得也是晕头转向。 “他妈*%¥#&…” 一大串脏话骂完以后我心里终于是舒坦了一些,打起精神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是个漆黑的洞穴,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第16章 相柳?电视剧里谈恋爱那个? 我小时候特别得宠,毕竟是爹娘的最后一个孩子,第十九个孩子。 所以年幼时,娘亲去哪里都愿意带着我,说小孩子去外面的世界多看看,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才能知道要如何努力,去登顶。 从小因为爹娘的偏爱,我得到的修炼资源也最多,当然了,哥哥姐姐们也并不生气,他们也爱我。 甚至也期待着,我能成为我们这一支血脉里最厉害的黄皮子,若不是我的讨封出了错,我一定能成为爹娘的骄傲。 这阴司娘亲曾带我来过两三回,其实阴司繁华的地方和人间没什么区别,也是朗朗的天空,有卖货的,有买吃食的,每个人的脸上也带着笑。 只是天上没有太阳罢了。 可娘亲也说过,人间有炼狱,阴司也有。 这地方明显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费力的爬起身,闭上眼睛想要感知一下,结果发现这里似乎没人,而且被下了结界,什么都感知不到。 开始寻找能出去的路,潮湿阴暗的感觉让我心里直打颤… 害怕的时候干什么? 唱红歌! 我深呼一口气,嘴巴里开始哼唱道: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 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视野开阔了一些,而我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地方啊!” 脚下再踏出一步便是深渊,向上看穹顶的岩石犬牙交错,好似这个空间是被撕开了一般。 向下看则是无尽的深渊。 在这上下贯通的巨大的空洞中央,悬垂着一根孤零零的天然石柱,上面缠绕着难以言喻的庞大的蛇。 蛇身被锁链捆在那个石柱上。 哦呦。 这太吓人了,能被困在这里的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我暗道不妙,刚刚感应的时候没感应到人… 我这嗷嗷唱歌呢… 越想越害怕,转身就想往回走,结果听到一声嘶哑的声音。 “你是谁。”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抿着嘴唇,心想现在是黄皮子的形态,这么小个东西应该存在感不强,还是赶紧跑吧! 这么想着我赶紧往来时的方向跑,结果没跑两步就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捂着头,只觉得头晕目眩,感觉脑门都被撞出一个包了。 “过来。” 好家伙! 被捆在柱子上竟然还能…竟然还能用结界? 几乎是爬着过去,他一睁开眼睛,我直接连头都不敢抬了。 阴司镇压的大蛇啊,那得多牛逼啊。 完了完了呀。 “我…我是…我是我叫黄筱筱…老祖…我…您…您是…” “吾乃,相柳。” 相柳… 我愣了一下,回忆起之前好像看电视剧有这么个角色,各种虐恋后来死了的那个。 我有些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死脑子快想啊… 当时因为男演员特别帅,所以我还特意去网上查过。 脑袋被捶了两下,竟然真的好使了一些,之前查过的资料竟然想起来了。 抛开电视剧,相柳又叫相繇,九头蛇身,是共工的臣子,最后被治水的大禹给杀了。 这怎么在这里了? “您…您是相柳…您是相柳…那是特别厉害的妖王啊…您怎么在这里…还被…还被绑在这里…” “吾…被困于此。” 嗯… 被困时间长了,还有点傻。 脑袋瓜子也是不怎么够用,回答问题都答不明白。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相柳。 他浑身暗青色,倒是挺好看,只是相柳是九头蛇。 这怎么就一个脑袋… 而且传说中的相柳啊,那可是能搅动洪水的大妖啊! 眼前这大蛇,身上有好多伤,看着有点儿凄凉,也有点儿滑稽。 “那个…相柳大人…恕小的…无能哈,您的另外八个头是…是藏起来么…还是…” 还是被大禹给砍了。 我把后半句咽回了去,就凭着刚刚那个结界我就能明白… 瘦死的骆驼比黄皮子大! 就我这个大小,都不够他塞牙缝的,是真不够。 那颗大蛇头微微动了动,锁链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那双竖瞳巨大,能装下二三十个我… “当年吾为鱼肉,却是神位不死身。他放尽吾血,三魂七魄分散于九头内,三首困于昆仑,六首散于九幽。如今,吾乃一首一魂。”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这事儿说的没错。 相柳在山海经里是个很厉害的主儿,还是水神共工的手下,哪能真的说被大禹斩了就斩了… “起来吧,吾对你这么个小东西,没兴趣。” 一听没兴趣,我松了口气,得亏是对我没兴趣啊。不然我今天可就交代在这里了,我一屁股坐了起来… 感觉到手腕上有些刺痛,一抬手… 那花儿明显马上就要开了,我愣了一下,敢情儿… 这片花瓣不是给那几个学生开的,而是为了这大妖开的… 既然已经到这里了,还是要给自己拼个出路,这么想着我开口道: “我…我能做什么帮到您么?” 相柳深邃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冷笑了一声: “吾被困在这里,需要生魂献祭自己的生气。” 我挠挠头,现在这就是个死局,刚刚我是误打误撞掉进来的,因为如果我想要出去,我也得去那个结界。 可是献祭生气,说白了就是献祭自己的寿命。 我… 还剩多少啊? 这要是献祭了,估计我就没了… 可是一想起胡天松说只要一片花瓣能打开,我就能恢复寿命突破… 赌不赌。 “你没必要为吾,吾能看得出,你的寿命也没几年了。” 我坐在那里想了想,最后叹口气,直接站起来大喊一声: “怕什么,干!” 就这一声,把相柳都吓了一跳。 我回头看了一眼相柳,想着既然要拿命赌,那肯定要赌一个大的,赌一个值得的。 “那个…老祖,我能为您鞠躬尽瘁,那是我的荣幸,只是吧…我万一要是成功了,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么。” 相柳看向我,嗯了一声,我小声道: “我…我们有一个小小的堂口,嗯…就像是一个小团队,如果我能活下去,您…您能来我们这个小团伙么。我…我可以帮您找其余的头!” 说到这里我好像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相柳现在也是满身疮痍,出去也没地方去! 若是我成了,说不定还真能把相柳留在身边,这么想着我更卖力气了。 “您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世界五花八门,去到外面咱们就吃吃喝喝!我给您做红烧肉吃!还有啊!好多漂亮的小蛇,好多漂亮的小蟒,好多漂亮…” “闭嘴,允了。” 听到允这个字,我松了口气… 如果我活了,我们的堂口上就有了相柳这个大妖,即便是只有一个头,他也是非常牛逼的存在。 如果我死了… 那就是命。 我捏了捏拳头,直接幻化回了人形,这十几年我都是这个样子,之前常常嫌弃自己的人形,可如今想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爱上了现在的皮囊。 很好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艳黄色的旗袍,又看了看相柳,转身大步向前… 生死也就这么一瞬了! 第17章 拿我当替罪羊? 一路向前,最后在入口处我看见了一张符咒,我走上前伸出手,下一秒钻心刺骨的疼痛便传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的流逝,脑海里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这时候能做的就只有拼了命撕扯符咒。 不。 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得活着,越被人嘲笑,就要越坚强越努力的活! 世界以痛吻我,我他妈不可能报之以歌! 我要恶狠狠暴揍它!千千万万次! “给我碎!” 拼尽全力最后一下,符咒终于是碎了! 结界破碎后,我被能量轰到了地上… 下一秒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轻飘飘的感觉让我放松,手腕处不断地传来生命的力量,有气无力的抬起手,那花瓣!开了! 强大的生命力立刻填满了我的身体! “成了!” 我差点没乐出声,十年! 老娘又多了十年可劲儿造! 有了这十年,我就有时间等待以后的机缘了。 高兴的状态没维持两秒,脚下轰隆隆的震了起来! 头顶上的石壁,哗啦啦往下掉渣! 跟下石头雨似的! 回头发现相柳没有跟上来,赶忙回头看看相柳如何了。 一冲到洞内,便看见那条捆着相柳的锁链,直接断成了好几截! “老祖!跑啊!” 我扯着脖子嚎,因为太使劲,嗓子都破了。 再看那石柱上盘着的庞然大物,墨绿光芒一闪,嗖一下缩水了! 眨眼功夫,原地就剩条小东西,也就比筷子粗点长点,通体墨绿,跟块上好的翡翠似的,蔫头耷脑地趴在碎石块上… 像个…玩具橡胶蛇似的。 “卧槽!这…这就缩水了?!” 我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但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石壁塌得更猛了! 想也没想,我变回黄皮子原形,后腿在摇摇欲坠的石柱上一蹬,身体拉成一道黄线就扑了过去! 一口叼住那墨绿小蛇冰凉滑溜的身子! “嘶…” 小蛇似乎被我的牙硌得不轻,在我嘴里扭了一下。 “老祖您忍忍!逃命要紧!” 我含糊不清地叫唤,叼着他就往旁边还没彻底塌陷的石壁上贴。 爪子死死抠进石缝里,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瞅准一块稍微结实点的落脚凸起,我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窜上去!叼着小蛇的嘴是一点不敢松! 一路跑出洞穴,闷头就往记忆里娘亲带走过的、那仙家专用的阴司小路上冲! “老祖您撑住!咱这就回阳间!回去给您整点好的补补!” 我边跑边在心里瞎许愿,脚下生风,恨不得长出八条腿。 这条小路藏在阴司犄角旮旯,弥漫着一股子陈年的阴冷潮气,路两边都是扭曲怪异的影子,那时候看着就瘆得慌,现在逃命更是眼都不敢斜一下。 眼看前面就是那道熟悉的、泛着微弱白光的空间裂缝,那就是回阳间的门,冲过去就会回到城隍庙!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加把劲! 可就在离那门就差那么几步远的时候,前面黑黢黢的小路猛地一亮! 不是太阳光,是那种惨白惨白,像是能冻死人的寒光! 两道影子,突然出现杵在了路中间,刚好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瘦高个儿,脸白得跟刷了墙腻子似的,戴顶白色高帽,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一见生财,他手里拎着根哭丧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那眼神,跟看案板上的猪肉没啥区别。 另一个矮墩墩,脸黑得跟锅底灰一个色儿,头顶黑色方帽,写着天下太平。 他手里攥着条乌漆嘛黑的铁链子,哗啦哗啦响。 阴司最出名的俩门神! 黑白无常! 我四爪一个急刹车,在湿滑的地上滋溜出去老远,差点没把自己绊个跟头。 叼着相柳小蛇的嘴都僵了,浑身的毛不受控制地炸开,尾巴根儿竖得笔直! 完了! 芭比q了! 撞枪口上了! “呵。” 白无常那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冰冷: “小黄皮子,胆儿挺肥啊?阴司重地,你还敢乱跑。刚刚有一大妖消失了,和你是不是有关系!说话!” 黑无常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抖,那条乌黑的锁链哗啦啦响得更欢实了,链子头跟条毒蛇似的,在半空一晃一晃,锁定了我。 一股子能把魂魄都冻住的寒气扑面而来,我感觉自己血液都快冻僵了。 完了完了,这趟不仅没把老祖带回去,连我自己都得折在这儿! 刚续的十年命,怕是要当场报销! 我叼着相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可那点动静在两位无常爷面前,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脑子飞快地转,怎么办? 硬刚? 刚不过! 求饶? 人家吃这套吗? 正当我迷茫的时候,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诶呦,我当是谁呢,是我家的传堂小仙儿啊,你让我好找,让你带点儿东西真费劲啊。” 是家里的老碑王!王宝兰!王奶奶! 我松了口气,赶忙把相柳小蛇从嘴里吐出来,像围脖似的暂时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王奶奶走到了我前面,若有似无的把我揽在身后,笑着看向黑白无常道: “两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难为我家这小黄仙儿了,她不过几十年的修为,那大妖失踪能和她有什么关系,若是大妖看见她,还不直接吞了她?是我让她过来…送条小蛇崽子给我那弟马玩的。” 说完以后黑白无常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儿不想放弃,王奶奶又道: “诶呦,两位大人,你我都能感应得到,大妖消失,全阴司都在找,你们不找却在这里堵着一个小黄皮子?意图太明显了…” “本来这事儿是你们失职,大妖的结界竟然没人看守,想找替罪羊正常,可修为才几十年的替罪羊,够格么?拿她去填命,说不过去吧?别到时候被怪罪…” 白无常听到王奶奶这么说,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冷笑一声: “好,即便大妖逃脱和她无关,可是她到处乱跑这事儿,也要治罪。这下,您老没什么好说了吧,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办事儿。” 我抿抿嘴,看来自家老碑王在这里还挺吃得开,黑白无常可是阴司里的鬼差,那可是吃官粮的。 自家老碑王能和他们说个一来二去… 真牛啊。 这时,王奶奶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说道: “二位之前酒席上就曾说老身这玉佩好,如今这玉佩就当我家黄仙儿的买命钱,两位行个方便吧。不然再往上闹,你们脸上也无光,而且有这个时间,你们还是赶紧去找那大妖吧。” 黑白无常拿了东西,脸上浮出一丝得逞贪婪的笑容,和王奶奶点点头就走了。 王奶奶赶忙带我来到了门口,小声道: “带他快走。” 第18章 别哭丧了!我没死! “诶!” 我二话不说就带着相柳回到了城隍庙,这时候的相柳十分虚弱,我也不敢耽误立刻往家去,我的肉身此刻一定在家中。 这是我们家的默契,若是有不敌,立刻脱离肉身,好歹保住一个。 若是家里人在附近,就会把肉身带回去。 果然一到家就看见十八哥正抱着我的肉身在那里哭爹喊娘: “诶呦,我的妹妹啊!!我的妹妹啊!!呜呜呜,我怎么和爹娘交代啊!呜呜呜!妹妹!” 胡天松他们本来是围着我肉身站着的,在感应到我的神识以后都松了口气,往我的神识那边来。 在看见我脖颈上的蛇时都愣住了。 “那是…你哥哥?” 相柳明明已经晕过去,看样子这是被十八哥给吵醒的,我挠挠头轻声道: “啊,他十八,我排十九。那个,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回肉身。” 我把相柳放在那里,下一秒回了肉身,眼看着十八哥的大鼻涕就要淌到我脸上,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推开了十八哥。 “十八哥!你能不能别哭丧,我还没死呢!” 十八哥看我活了,高兴的抱住了我,我自然也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行了,我这次因祸得福,寿命长了许多,而且还带回来一位重量级的嘉宾。” 胡天松几位早就注意到了相柳,看着相柳的表情也是恭恭敬敬,只有十八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看向相柳,随后脸色不大好的说道: “你带回来这么一条玩具似的小长虫,也能叫重量级嘉宾?” 随后一脸嫌弃的问道: “你是不是脑袋坏了?呜呜…” 我长叹了一口气,胡天松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拍了十八哥的脑袋一下,低声训斥道: “我们都已经收到了阴司那边宝兰妹子的消息,你妹子带出来的,可是个大妖。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十八哥愣了一下,脑袋快速接受了一下消息,随后噗通跪在地上嘿嘿一笑道: “您…见笑了哈。” 相柳有些虚弱的抬起头,好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十八哥: “你家人,下跪都挺干脆。” 被讽刺了我也不说别的,看向王翊锋说道: “快过来了,老祖答应上堂子了。” 胡天松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摇头道: “不行。” 相柳和我都愣了,没想到这种时候胡天松竟然不同意,胡天松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您上堂子对我们当然是非常大的助益,但现在全世界都在找您,您上了堂子,立刻就会被抓回去,还是先养好伤再做打算吧。” 原来是这样… 我倒是没想这事儿,如今想来确实是先养好身体才行。 这个时候白天水走了过来,揉着屁股说道: “那个…我看你的寿命也延了,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众人知道我的寿命延长了,都十分高兴,都过来拍拍我念叨几句好听的话,白天水等到大家都念叨完以后才开口道: “再有一个星期,蟒天花就要生产了,你得早做打算。还有我们几个一直睡沙发实在是不舒服,而且容易弄脏,你给我们弄几个窝!我让柳干瘦去宠物市场转了一圈…找了几种合适我们住的窝。” 说完以后叹口气说道: “没敢找太贵太大的,你这个房子小,我们也知道你挣钱不容易,只是我们睡沙发…你这沙发也快脏…” 我摆摆手嘿嘿一笑说道: “买!我手里的钱应该还够!我好不容易多活了十年!是要庆祝的!至于以后,王翊锋好好挣钱,钱财我们55分,可以吧?” 说完这话站在一旁的王翊锋有些憨憨的点头。 这时相柳虚弱的开口道: “这人类资质不入我眼,我上不了你们的堂,不过,你既然救了我,我不可能赖你,我可与你定血契。” 血契… 这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娘曾经说过,血契是强的一方向弱的一方签订。 一旦签订血契,就是同甘共死。 我活他活,我死他死。 犹豫了一下,我叹口气: “那还是算了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相柳又懵了。 似乎对于我说算了这个事儿多少有些不满意。 “你在欲擒故纵?在洞里的时候你跪在那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想好了,这是血契!永久生效的!” 我能感觉到相柳的愤怒,赶忙解释道: “我自然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的情况您应该也看得明白,您和我同生共死的话,可能真没有几年可活。我虽然是希望我们这个小团队能有助力…但是我也知道您也不容易…” “您在这里养好伤,如果好了以后觉得我们还不错,那就和我们一起生活就是了,如果觉得我们差了些,您可以离开。” 他已经被困那么久了,他需要自由。 而我,好不容易多了十年寿命,我也需要自由。 我说完以后笑着看向胡天松说道: “您帮着看着点儿,我先去给大家买窝,王翊锋跟我走,帮我拿东西。” 这次是柳干瘦跟着我出来的,我化身成人类的模样,他缠绕在我的脖颈。 我们一起来到宠物市场,这里卖宠物用品还是挺齐全。 什么都有。 柳干瘦带着我来到了一家很大的宠物用品批发… 还没等柳干瘦说话,我直接转身离开了那个批发的店,那里的东西一看就一般。 既然都要买了,就别抠抠搜搜,不然就不要买。 我想都没想,直接带着王翊锋走进了一家专门养蛇的专门店,里面有许多不同品种的蛇,还有各式各样养蛇的缸。 “不管价格,你看看那种缸比较适合你们。” 柳干瘦看了一圈,目光最后定在了一个雨林缸。 “这个…这个比较适合我们居住,而且上面有枝干和鹅卵石,我喜欢枝干,花姐喜欢鹅卵石。” 我走了过去,看向那个雨林缸道: “我想问一下,这个缸多少钱?” 老板热情的走了过来,一看到我脖颈上的柳干瘦,眼睛一下就亮了说道: “这个是8500,送上门安装。” 一听这个价格我就有点儿懵,果然还是我小瞧了这个缸的价格,这时候柳干瘦看向旁边的缸说道: “旁边这个小的也可以,我和花姐的身体本身都能伸缩,你现在看见的也不是我们正常的大小,所以买一个小的缸也可以。” 我看了看旁边的雨林缸,完全就是刚刚那个大缸的缩小版,底部也就一张A4纸大小,高的话能有两张A4纸。 “这个呢?” 老板依旧很热情的说道: “这个便宜,这个只要2500。而且你这个棕黑锦蛇的大小用小缸正好。美女,你这蛇就放在脖颈的位置,它竟然不动,您是苗疆人啊?” 第19章 你听不出来我的东北口音嗷? 苗疆? 娘曾经说过,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东北农村这边最多的就是胡黄白柳灰,之前还有熊瞎子东北虎啥的,但是现在熊瞎子和东北虎好多都是圈养的了,那种野生的不是在保护区就是在深山老林里。 而苗疆那边比较盛行的就是蝎子蜈蚣毒蛇等各种毒物。 苗疆的姑娘有不少都能控蛊,若是有能和开了悟的蛊王签订契约的,其实和我们出马差不多了。 或者可以这么说… 其实哪里都有出马,只是这种形式在东北叫做出马,在别的地方叫别的名字罢了。 “我不是苗疆的,大哥你听不出我的东北口音嗷?” 老板笑着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了,美女你一嘴的东北口音,你啊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能这样控蛇的,上一次是个苗疆小姑娘,去年十月末还没来暖气时候来的,她说咱们这儿又干又冷,她的蜈蚣蝎子和蛇都要冻死了,这才在我这里买了保温箱。” 没想到来了以后还有这种趣事,我和老板又聊了几句,询问了不少关于蛇类产卵的事儿,没想到老板直接送给我一个箱子,里面有许多蟒天花生产那天要用的东西。 “你买了两个雨林缸,给你便宜一点儿,就收你4500吧!以后若是还有需要记得来我这里。” 一听便宜了500,我赶忙谢谢老板,然后掏钱付款。 柳干瘦一直在我的脖颈上呆着,临到要走的时候他才开口道: “你让那个老板注意一下,他最近应该是买了一条小蟒蛇,那蟒蛇身上有病毒,他现在卖的这些蛇有一半都被传染了,要早点干预,不然它们都活不了。” 我犹豫了一下,这话其实不好说,但是如果不说的话,我有点儿不是个人了。 人家又教我母蟒的产后护理,又送我东西,又给我便宜的… “您最近是不是养了一条大蛇?小心传染病。” 说完我也不管老板的表情变成什么样,把东西塞给王翊锋,拽着他就往外走,反正话我说了,最后到底如何,这就不是我能管的事儿了。 买完蟒天花柳干瘦和相柳的东西,我们转身就去了买仓鼠刺猬的窝,夏天用的冬天用的都买了。 龙猫的窝大小,正好够十八哥睡的,一并也一起买了。 最后是胡天松的窝,他的窝最好买,只要买漂亮的狗窝就可以了。 我们一回去,就开始给大家分发住处,家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我的客厅并不大,但是放置这些窝足够用了,沙发旁边放的就是胡天松的窝,暖气下放的是灰天泽和白天水的窝。 茶几下放的是十八哥的小窝。 最后就是两个生态缸,我本来想把两个生态缸都放在电视柜上,结果就听见相柳的声音: “这里太聒噪,吾不住这儿。” 嫌这里聒噪? 看了一眼整个客厅,灰天泽躺在自己的窝里正在咳咳咳的咳嗽,白天水坐在十八哥身边聊着自己从前的女朋友。 十八哥一边听还一边瞎打听细节。 蟒天花缩小了自己的身体窝在生态缸下面的鹅卵石里,正用尾巴抚摸着肚子,和孩子说悄悄话。 柳干瘦则在生态缸上面的小树枝上哼唱着不知道哪里的小调。 嗯… 是他妈挺吵。 可总不能把他放到阳台、厨房或者厕所里,看了一圈最后只得把他放到了我的屋子里。 卧室并不大,除了床以外,就只有一个床头柜,所以只能暂时先放在那上面。 相柳的身体已进入雨林缸,明显舒展了许多,干巴巴的身体慢慢充盈了起来,如今倒是像条活着的小蛇了。 我毕恭毕敬的跪坐在那里说道: “您在这里休息,我去准备晚饭,到时候我把饭给您送过来。” “可以一起吃,你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我最开始以为相柳会是个杀伐的性子,没想到倒是个…有恩必报,没什么架子的个性。 答应说要做红烧肉的,我拿出冰箱里的肉做了一个少油少盐版的红烧肉,又炒了一个西蓝花。 吃饭时,饭桌上十八哥有些后怕的说道: “你这边一喊我,我就感觉到你神识脱离肉体了,赶忙我就把你的肉体往家里带…只是你好几个小时没回来,这可吓坏我了。” 我回忆起那个大鼻涕,还是有点儿后怕。 胡天松这个时候开口道: “你走后我让柳干瘦去查了一下陈彦堂,他之前是个大夫,算是高精尖人才,听说他抢救无效的一个老头子突然活了以后没多久,他就辞职去学校当老师了。” 处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中午一点多,正好下午去学校。 “胡老爷子,我们对那老师,有几分胜算?” 胡天松没说话,只是叹口气。 我便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不过也对,能驱动黑雾普通人类根本就做不到,我们几个老弱病残怎么打? “吃完饭我和你去。” 听到相柳的声音,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实话,这事儿靠相柳我还真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救他出来,又不用他上堂子,又不用他签订血契,帮我收拾个人那不是应该的么? “那就麻烦您了。额,如果您动用能力的话,不会被发现么?” 相柳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过这事儿,倒是胡天松先开了口: “不会的。上堂子要走正规手续,也就是说如果相柳大人上了堂子,天地都会得到消息,但是动用能力的话不会。” 相柳吃完饭以后明显状态好了一些,他现在有些虚弱,也不能神魂离体,就直接躲在我上衣口袋里,和我们一起回了学校。 路上他有些虚弱的说道: “吾尚需恢复,此番出手威力不及全盛时期十分之一。不过击杀十来个人不在话下…” 说完这话,他甚至有些激动的在我上衣口袋里颤抖起来,似乎很期待能杀十几个人助助兴。 我赶忙安抚道: “老祖,咱们能不杀人还是不杀人的好,主要是…主要…现在法治社会,杀人很麻烦。” 一路上我给相柳讲了一下如今的世界。 有法律,有警察,到处都有监控。 杀人放在古代是无所谓的事儿,甚至人吃人都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是放在现在可不是了,而且现在破杀人案也比从前快许多。 若是今日真的杀了那人,虽然能做到把罪名甩出去,但多少也是会被传话询问的,到时候警局怎么也得跑几趟。 相柳听完我的叙述,有些无奈的的在我口袋里冷哼了一声: “真麻烦,能不杀还是不杀了。” 第20章 你给老子趴下! 一到学校门口,我和王翊锋就看见昨夜的女生站在门口,见我们来了她赶紧跑了过来… 拽着我的胳膊小声和我们说道: “那个老师找我了,让我去…去办公室找他,我没敢去,你们得亏来了…我只有站在校门口我才觉得安全。” 这姑娘倒是聪明,校门口有监控,还人来人往的,确实是安全。 抬头看了一眼学校,我抿抿嘴,原本风水很好的校园,现在搞得跟魔窟似的,学校上空全是黑气… 看来这事儿得赶紧处理了。 我笑着嗯了一声说道: “我们和你去。走吧。” 一路上我都感觉到天空中的黑气想要来袭击我们,但是每每触碰我的时候都会被相柳的力量弹开。 来到办公室,办公室所有的老师都睡着了,只有陈彦堂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你们倒是命大。竟然没死…” 这时候相柳在我上衣口袋里说道: “这里的人都被他给迷晕了,我先压制住他,搞定了就回去休息。” 和我说完这话,相柳大喝一声: “趴下说话!” 四个字砸过去,陈彦堂那张刚才还挂着阴冷笑意的脸当场就白了。 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摁住,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办公室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呃啊!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王八蛋!你们这群王八蛋!放开我!” 他想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可那股压着他的力量纹丝不动,仿佛他只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虫子。 “敬酒不吃。” 相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我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陈彦堂杀猪般的惨叫,他那条刚才还想掐诀反抗的右胳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耷拉下来,明显是关节被卸了。 这下他彻底老实了,瘫在地上,疼得浑身直哆嗦,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还没等他说话,他另外一条胳膊也软绵绵的耷拉了下来,紧接着是两条腿。 “啊!!!不!!救命!不要!!啊!” 刚刚还强撑的陈彦堂,此刻成了个四爪章鱼,只得用下巴抵着地,嘴巴不停的发出哀嚎声。 我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儿佩服的说道: “啧。嘴巴还挺硬。都这样了还不说。” 陈彦堂疼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听到我这么说,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的喊道: “说…说不说…说不说的,你他妈的倒是问啊!你问了嘛!你上来就弄我!” 啊… 我挠了挠头,好像是没问什么相柳老祖就开始干他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高深莫测的样子,只剩下狼狈和剧痛下的屈服。 “别废话!” 我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哼一声: “那瓶掺了尸油的香油,打哪来的?坑自己学生,你他妈还是人吗?卸了你的胳膊腿儿怎么了?没要你的命已经是我们仁慈了。自己是怎么回事儿赶紧交代,若是交代不明白,你那几根肋条骨就别想要了!一会儿都给你弄断!” 陈彦堂疼得直抽冷气,一听肋骨也要弄断,吓得满脸是汗,缓了一下把气喘匀了以后,断断续续地交代: “我…我以前是市中心医院…外科手术室的…大夫…” 他眼神有点恍惚,像是回忆起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有一次…急救…送来个老头…伤得…太重了…送来就没气儿了…心肺复苏…电击…全上了…没用…我…我宣布死亡时间了都…”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就…就在我放弃…准备…准备让人推走的时候…那老头…他…他直挺挺坐起来了!他就那样坐起来了!” 办公室里明明没风,我却感觉后颈窝子凉飕飕的。 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更是吓得抓住了王翊锋的胳膊,王翊锋的脸色也不好,明显是强撑着。 “他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前面…嘴里…嘿嘿…嘿嘿笑…说…说成了…成了…” 陈彦堂躺在那里,声音打颤,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身上…那血窟窿还咕嘟咕嘟冒血呢…可他…他就像没事人一样…自己跳下手术台…走了!那样子很诡异…” “走了?” 我眉头拧成疙瘩,有点儿不太相信陈彦堂的话。 毕竟这种事儿如果发生在现代社会,那肯定是大新闻啊! 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往哪走?没人拦着?” “拦…拦不住啊!我们几个都去拦他,可是他的力量大得出奇,我们根本拦不住。” 陈彦堂疼得满脸是汗,一脸崩溃的继续道: “他就那么…直愣愣往外走…血淌了一路…手术室的门…他伸手一碰…自己就开了!外面走廊的人…全都…全都跟看不见他似的!他就…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巨大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四肢的疼痛: “当时我和几个护士追了出去,临走前…就在医院大门口…他…他突然回头…冲我咧嘴一笑…那笑…根本不是活人能笑出来的…他放在地上一个东西,然后原地消失了…” “什么?原地消失了?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我的心提了起来,这种死而复生还力大无穷的方法有很多种,正道邪道的都有,只是…不论正道邪道,条件都是非常苛刻的。 陈彦堂挣扎着,说道: “就…就在我大褂的右边里…” 我快步走过去,伸进他的白大褂内侧的口袋,掏出来一个小瓶子。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棕色玻璃药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瓶口用暗红色的蜡密封着,看着平平无奇,就像以前装青霉素粉剂的那种小瓶。 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两三粒药丸。 “就是这个药丸儿,我回去以后给我们家狗吃了一颗,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就吃了…结果我便能看见一些…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就开始自己摸索着修炼。” “我也不会…,就找了许多古书,还有网上的资料,上面些什么我就跟着练什么,没想到这的有了点门道。现在…现在就缺一男一女的阳气,我就能跟那个老头一样了,所以我才动了邪念…我从前真的没有害过人…” 呦呵。 敢情儿这哥们还是个自学成才的? 而且做事儿也不考虑后果,老头给个药丸,他喂狗吃了一粒以后,自己就敢吃… 真是他妈的艺高人胆大啊。 第21章 又变成了干巴蛇 “怎么说…” 相柳的声音冷漠,似乎对于这事儿并不关心,只是在还我人情罢了。 我抿嘴想了想,杀人肯定是不行,主要是还得处理尸体太麻烦,这人一看就是有家庭的,书桌上还有老婆孩子照片呢。 真要是杀了,这老师的老婆孩子跑过来找人,到时候麻烦事儿太多了。 不如把他的记忆抹了,他愿意教书也好,愿意继续做个大夫也好。 既然在人类社会,就还是得按照人类社会的处理方式来。 想了想最后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能不能废了他,把他的记忆也抹除了,邪修害人。就让他做一个普通人…” 废了他的修炼,又抹除他的记忆。 这人的寿命最少折10年,十年的寿命来赔这事儿其实差不多了。 相柳也没跟我多废话,我就听见口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嗤”响,像是气球突然漏了气。 地上瘫着的陈彦堂,眼里的神采一下全灭了,原本下巴还在使劲抵着地面来撑住身体,现在也撑不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歪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连刚才那疼出来的哼哼都没了。 我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脖子侧边。 嗯,还有气儿,就是昏死过去了。 “成了?” 我小声问口袋里的相柳… “嗯。” 相柳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活动完筋骨的随意: “废了根基,抹了相关记忆。以后就是个连鬼影儿都看不见的普通人了,好了,我累了要休息。” 我低头看了一眼上衣口袋里的相柳,感觉他比刚出门的时候要干巴一些,看来还是得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 “漂亮!老祖你真牛啊!好好休息!晚上咱们吃点好的!” 我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心里那点憋闷气儿总算顺了。 这王八蛋,坑学生玩儿邪修,活该! 但爽完就得擦屁股。 我猛地想起个要命的事儿! 监控! 这王八蛋是在自己办公室对我们下手的,学校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万一哪个角落拍到点不该拍的,比如陈彦堂突然跪地惨叫、胳膊诡异地耷拉下来… 又或者拍到点我变成了黄皮子,或者变成人的画面。 那就完了。 我立刻在心里狂喊: “十八哥!” 黄十八那欠揍的声音立马在我脑子里炸开,带着点被打扰美梦的不爽: “催命呐催命呐!我刚梦到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肥鸡!正要下嘴呢!” “别惦记你那破鸡了!” 我有些无奈,我能喊到他就说明他跟在附近保护王翊锋,结果这家伙睡着了… 服了啊。 将来有一天必定要闯祸! 急吼吼地下指令: “赶紧的!给我把学校这两天,尤其是医学院实验楼、办公楼,还有咱们现在这层走廊的监控录像,全给我清了!干干净净,一点渣滓都不许留!特别是今天下午时间段的!” 黄十八一听是技术活儿,声音立刻精神了,还带着点小得意: “哟呵!大活儿啊!没问题!包在哥哥身上!不就是电子眼嘛,看哥给你来个黄大仙牌橡皮擦,保证擦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光溜!等着!” 我心里踏实了点。 十八哥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干这种潜入加破坏的技术活,他那黄仙儿的天赋技能点还是点满了的,手脚麻利得很。 我站起身看向旁边还傻站着的王翊锋和被吓得不轻的女生。 “成了。咱们走吧…” 看两个人没动,我笑着说道: “这孙子以后就是个普通废人了,啥也记不得。你们也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翻篇了。” 那女生捂着嘴,看看地上人事不省的陈彦堂,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后怕。 王翊锋倒是松了口气,凑过来小声问: “筱筱姐,那…那俩还在医院的男生…” “放心。” 我摆摆手说道: “白爷和灰爷看过了,死不了,顶多做几天噩梦,精神状态这事儿还是得靠自己恢复。” 正说着,脑子里传来黄十八欢快的声音: “搞定!妹儿!哥这效率咋样?从校门口保安室主机到各楼层的硬盘,所有相关时间点的录像全给你格式化了,物理层面的!我直接尿了泼尿,全毁了~保证神仙来了也恢复不了!嘿嘿,顺便顺便…嘿嘿,昨天骷髅架子那点儿小尾巴…也一并清了清…” 我刚想夸他两句,手腕猛地一烫!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 低头一看,手腕上那朵化生宝莲,另外一片花瓣,此刻正一闪一闪地…荡漾开一圈极其柔和的白色光晕! 那光芒温润纯净,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冲进了我的肺腑 又十年阳寿,稳了! 我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如此我就有了20年的寿命! 事情解决了以后我们快速来到操场上,主要是被那变态老师迷晕的其他老师有苏醒的迹象,监控可以删除,若是被人看见了… 总不能都删除记忆吧? 女孩儿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她高兴的抱了我一下: “谢谢你。一直没来得及介绍,我叫玉珠,蒋玉珠。我们能留一个联系方式么,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人类的大多腼腆爱面子,这样直白表达想要和我做朋友的倒是头一次见。 “没有,主要是班长的功劳,他很厉害的,我不过是跟在他身边的小跟班而已。”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心虚,王翊锋这家伙第一次办事儿难免害怕,刚刚可以用非常窝囊来形容了… 果然蒋玉珠听了这话以后表情有点儿奇怪,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王翊锋,最后还是点点头,笑着说道: “嗯,你们都挺厉害的。你们放心,今儿的事儿我会守口如瓶,不会到处乱讲的。” 加了方式以后,蒋玉珠就离开了。 我和王翊锋在校园里走,他有些惆怅的说道: “您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个,这些事儿如果不是您和众仙家帮忙,我当时可能就死在当场了。而且,刚刚您说是我厉害,可我们三个心里都清楚,我作为弟马什么作用都没有…” 看他那个受伤小狗求安慰的样子,我只觉好笑。 “行了嗷,你别整这出,有点男子汉气概好不好?再者说了,你这委屈巴巴的样子和别的女孩子做一做,指不定还能被同情一下子。大哥,我是一只已经七八十岁的黄鼠狼好么?” 王翊锋被我揶揄了来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当然了,这时候也不好再打击他,真要是把他打击得一蹶不振,堂子不完了? 第22章 知名度咱们得打出去! “慢慢来,最开始大家都是连滚带爬的,下次有什么事儿先和我们沟通,你的事儿我也听过,从小你爷爷带你长大,实际上你接触过的东西并不多。” 老王头和我年纪差不多,所以我对老王头是有印象的,他是会点儿东西,不过会的不多。 那么能教给王翊锋的其实更有限。 “你要记得我们告诉你的,也许不一定是最优解,但一定是让你最安全的办法。你只要听话,不会有大问题。” 王翊锋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您为什么加了那个蒋玉珠的联系方式,没有把她的记忆也清除掉?她回去以后真的不会乱说么?” 我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王翊锋,这种时候自然是要留个小尾巴的,不然王翊锋的知名度怎么打出去? 谁都不知道王翊锋出马了,谁来找他看事儿? 蒋玉珠虽然保证不会说出去,但是女孩子的分享欲还是很旺盛的,肯定会把今儿的事儿,摘出去真的不能说的,然后告诉她那两个室友。 一传十,十传百,这知名度不就打出去了么。 一般出马以后,最直接来找弟马看事儿的,就应该是看了出马仪式的父老乡亲。 王翊锋现在在学校,这一块基本上就行不通。 第二就是靠老仙们去外面给他划拉活儿,那大学校园也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所以能划拉的地区也有限。 那最后就是靠发展客户… 蒋玉珠就是最好的客户! 我们两个正说着话,就看着那变态老师被120拉走了,他在担架一直挣扎着大喊: “你们学校怎么打人呢!我是想考这个大学的!好端端的为什么打我啊!我高三了!马上要高考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啊!我要报警!你们太过分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老师,他们不停的安慰着念叨着,主要还是担心同事怎么突然说自己是高中生,而且胳膊腿突然都被卸了。 我抿抿嘴… 相柳老祖这是没收住劲儿,直接把人的记忆抹到高三了? 这事儿若是十八哥做的,我还能问两句,相柳老祖做的… 那我只能说他做得对。 此事作罢,正当我美滋滋的想着晚上吃点什么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丝慌乱,王翊锋的表情也开始不太舒服。 “筱筱姐,腿疼,这是怎么了。诶呦,那几个穴位突突的跳!” 正常老仙在弟马身上也有不同的窍位,比如胡家在肩膀,黄家在心脏,常蟒在四肢,也有盘在腰上的,清风老碑王一般在脊梁骨这个位置。 一般的弟马没有什么大机缘,也看不见老仙们,就是靠这个沟通,比如老仙来了,身上对应的部位就会有些感觉。 像王翊锋这种看见老仙本体的,这都是托了我的福。 他现在腿疼… 是蟒天花! 我拽着他就往回赶,一路上不少人看我们,我也顾不上许多了,一到家就看见蟒天花已经进入了宠物店老板给的箱子。 里面的垫材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弄。 我把相柳老祖放回了卧室的雨林缸里,赶紧跑回客厅忙活着垫材和生产要用的东西。 “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提前了?” 柳干瘦先开了口,他有些生气的说道: “刚刚来了个别家的蟒仙,想过来探探虚实,我当时想上来着,花姐说我还小,让我靠后…结果…她和那蟒仙斗了两个回合,那蟒仙似乎认出了花姐,攻击了花姐的肚子以后立刻逃走了。” 我暗道不好。 这可不是逃走… 这他妈是叫人去了。 我先把垫材放好,随后把箱子搬到了卧室,花姐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但她的生产我帮不上什么忙。 “花姐,你在这里慢慢生,我帮你看着外面。” 蟒天花虚弱的嗯了一声,便躺在那里静待生产了。 回到客厅,所有老仙的表情都不大好。 柳干瘦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些高兴的说着: “花姐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这次生产应该问题不大,正常蟒蛇能生好多蛋的,到时候这里都不够住了。” 胡天松的表情凝重,半天才开口道: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正常盘道都要有几个几回合,而且那蟒仙明显不是打不过蟒天花,这很明显是去叫人了,再者蟒天花生出来的可不是一般的蛋,若是吃了,可大补。” 胡天松的胡子抖了抖,爪子在沙发扶手上抠出几道印子。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卧室门缝里漏出蟒天花压抑的闷哼。柳干瘦终于回过味儿,细长的蛇身绷直了: “胡爷,您的意思是…那帮瘪犊子要抢蛋?!这不合规矩啊!常蟒仙产子不夺蛋是千百年前就有的规矩了。” “抢?怕是连这傻闺女都不想放过!” 胡天松一说完这话,我愣住了,明显也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老仙们得了道行以后,生娃这事儿就会变得越来越缓慢,最后就生不出来娃了。 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得宠的原因。 蟒天花这个道行能怀孕,族里应该很高兴才是,为什么反倒不想放过她?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蟒天花为什么被推到这个堂口? 胡天松是年纪大,白天水是受了伤,灰天泽是生病。 蟒天花是为什么? 不过这是老香根,说白了就是老同事,所以他们一定知道为什么,我不开口等着他们说。 白天水气得刺猬毛炸成球,怒吼了一声: “花丫头当初跟那条蚺私奔,全族当她死了!如今揣着杂种蛋回来,这才塞她进了咱这老弱病残的堂口,他们嫌丢人现眼!” 我听得一愣! 好家伙,难怪花姐总缩在沙发角落摸肚子发呆,敢情是这么段糟心事儿。 胡天松自然是知道来龙去脉的,看我迷茫给我讲了讲从前的故事: 花姐是秃顶子山脉那边,前蟒家当家的女儿。 有一年开春儿,蟒天花在长白山涧遇着条油光水滑的蚺仙。 那孙子长得好看,嘴甜得像抹了蜜,哄得花姐死心塌地。 花姐本来是族里年轻一辈里特别优秀的,结果也不好好修炼了,就天天谈恋爱。 族里长老拍着尾巴骂,告诉蟒天花,蚺蟒自古不同路! 他修的是野路子的淫邪道! 结果花姐偏不信邪,搞了一出为了爱情背叛全世界,连夜卷了家当跟人跑。 说要自由恋爱… 结果呢? 那蚺仙新鲜劲儿不过两三年,扭头钻了别家蛇洞。 花姐一怒之下,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毒杀了蚺仙和他的姘头。 后来无处可去,花姐灰溜溜回娘家,结果一回来发现自己父亲因伤退位,家里在族群的地位一落千丈,而这时她肚子却鼓起来了。 族里嫌她败了门风,又知她受了重创孩子应该生不下来。 正好赶上王翊锋这破堂口缺人,一脚把她踹来自生自灭了。 没想到,如今她熬到了产子这一步… 就在这时,卧室突然传来蟒天花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23章 谁敢欺负我们黄家人! “坏了!” 我立刻开门冲进去! 垫材被血水浸透,两颗沾着黏液的蟒蛇蛋正在剧烈摇晃。 蛋壳裂缝里渗出暗金色的光,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混着檀香的怪味儿。 这两颗蛋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下一秒,窗外陡然阴了起来,狂风大作,七八道青鳞蛇影撞得玻璃砰砰响,尖利的骂声扎进耳朵: “蟒天花!你还有脸下杂种蛋?!” “把蛋交出来!族里给你留全尸!不然把你堂口踏平!” “滚出来!立刻滚出来!” 花姐瘫在血泊里,尾巴死死圈住两颗蛋,无助痛苦的冲我挤出句话: “黄家丫头…你们跑吧…把我留在这里…” “跑你娘个腿儿!咱们是一个堂子的,若是我们今天跑了,这堂子就算是废了!咱们大家都有了起色,今天谁敢进来!我就和谁拼命!” 我吼得嗓子劈叉,连滚带爬扑到窗边。 妈的。 我被气得心口疼,好不容易我有了20年寿命! 好不容易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还没等我庆祝一下呢! 就跑过来砸场子! 灰天泽听到我的喊声,直接蹿上窗台,爪子一扬,一蓬呛鼻的灰色飞沫呼啦爆开,糊了整面玻璃。 那些飞沫如同活的一样,不停的通过窗缝,往窗外钻。 外面撞得砰砰响的蛇影顿时乱了阵脚,骂声里夹上喷嚏咳嗽。 “灰爷顶住!” 灰天泽听我这么说嗯了一声,一把一把的往外抛那灰色的飞沫。 我扭头就朝十八哥看去,直接用意念和十八哥沟通: “十八哥!摇人!摇秃顶子山!告诉他们蟒家要刨了咱们堂口!看看咱爹娘有没有办法。” “诶!诶!” 黄十八爪子哆嗦着摸出个皱巴巴的黄符,一口叼住,嗤啦点燃。 青烟打着旋儿往天花板钻,他瞬间消失在房间了。 这是我们手里最珍贵的逃命符,基本上一人手里就只有一张。 可以瞬间移动到指定的位置。 而我确实有私心,若是爹娘不来,好歹我护住了十八哥,家里没了我这么个拖累倒也无妨。 堂口如果被灭,黄家死我一个足矣! “嘭!” 十八哥刚消失,窗户被一股蛮力直接撞飞! 碎玻璃四溅! 七八条水桶粗、鳞片闪着青黑寒光的大蟒堵在窗口,滑腻腻的蛇身试图挤进来,腥风扑鼻。 打头那条,头顶鼓着俩狰狞肉瘤,竖瞳跟俩淬了冰的绿灯泡似的,嘶嘶吐信,声音又冷又沉: “黄家的小崽子,你去请救兵?!呵呵呵…有什么用啊!打得过我们?” 他尾巴尖一甩,指向血泊里喘气的花姐: “把那杂种蛋,还有这败了族风的贱婢,交出来。否则…” 他身后几条大蟒同时昂起脑袋,毒牙森然。 空气跟冻住了似的。 柳干瘦盘在花姐箱子边,细身子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白天水炸成个刺球,挡在卧室门口。 灰爷咳嗽着从窗台跳下来,站在我脚边。 胡太爷胡子抖得厉害,爪子深深抠进沙发。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把所有想说的都说完了。 今日,我们同生共死! 我化成了黄皮子模样,死死的盯着那大蛇,心里不停的在盘算着。 相柳老祖在里头睡得死沉,指望不上。十八哥到底能不能请来救兵还未可知。 今日可能真撑不过去了… “否则你娘了个腿!” 一声炸雷似的暴喝,猛地从门外炸进来! 熟悉的,我爹那破锣嗓子! 紧接着,一道黄影快得像闪电,嗖地从蟒蛇堆头顶掠过,啪叽一声,精准无比地糊在了领头那肉瘤蟒脸上! 那玩意儿…是半拉啃剩的烧鸡! 油乎乎,黏答答,还沾着俩牙印! “谁?!” 肉瘤蟒气得浑身鳞片都炸开了,疯狂甩头。 “咋的?几年不见,蟒黑水,你他妈连老子黄自强的牙口都认不出来了?” 我爹! 黄自强! 背着手,晃晃悠悠从门口挤进来。 身后,呼啦啦跟着我娘、我十几个哥哥姐姐,还有十七八个族里平时嘴最碎、最爱笑话我的叔伯婶子! 一个个龇着牙,爪子尖都亮出来了,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蟒家那群大长虫身上。 “爹!娘!”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嚎出来。 我娘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往身后一扒拉,手指头差点戳到蟒黑水的鼻子上: “欺负我老闺女?欺负我老黄家堂口没人?你他妈的活拧歪了吧!” 她扭头一眼看见窝在生产箱里满脸泪痕的蟒天花: “妹子你放心!今天我们来了!谁他妈也别想动你和你的孩子!” 蟒黑水甩掉那半只鸡,绿眼珠子扫了一圈赶来救场的黄皮子大军,又看看只剩半条命的花姐,嗤笑出声: “黄自强,黄金梅,就凭你们?还有这群歪瓜裂枣?识相点,把那蛋和蟒天花交出来!你们黄家护不住这祸害!” “放你娘的罗圈屁!” 我爹嗓门震得吊灯晃: “蟒天花现在是我黄家堂口的人!她下的蛋,就是我老黄家的蛋!你算哪根葱?敢来我老黄家撒野?还他妈挑我闺女续命的大喜日子?找死!” “就是!欺负筱筱妹子,就是打我们秃顶子山老黄家的脸!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大哥黄大飞往前一蹿,龇着大板牙。 蟒黑水冷哼一声: “续命?就凭这个丫头?她就是个笑话…还真以为自己有命翻天呢?” “续命咋了?我们筱筱有本事!羡慕死你们这帮长虫!瞅你们那样子,丑死了!” 平时最爱编排我人不人鬼不鬼的三婶,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干他们!欺负到家门口了!” 一群黄皮子嗷嗷叫唤,爪子刨地,就准备听我爹一声号令上前拼命了! 黄家! 这就是黄家! 平时笑话我讨封失败变人类,笑话我考大学是瞎折腾,可外人敢动我一根毛? 这帮护短的家伙,能扑上去把对方祖坟都挠平了! 两边就在这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剑拔弩张地对上了。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 “呃啊——!” 花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硫磺焦糊味的怪风,从生产箱里冲了出来。 同时爆开的,还有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暗金色强光! 那光… 不偏不倚,正好扫过旁边雨林缸里那条一直蔫头耷脑、仿佛睡死过去的墨绿小蛇。 相柳老祖那细溜溜的、橡皮蛇似的小身板儿,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花姐那声惨叫混乱的妖力吸引了过去。 蟒黑水的绿眼睛瞬间爆出贪婪的光! “是那杂种蛋!力量要爆出来了!这时候吃了力量最强!给我抢过来!” 他嘶吼着,巨大的蛇身就要往里冲! “老黄家的!抄家伙!护住花丫头!” 我爹眼珠子都红了,嗷一嗓子,第一个就要往上扑!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的瞬间!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咆哮和混乱。 声音…是从那个小小的雨林缸里传出来的。 正要撞破头的黄蟒两家,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的目光,都跟被冻住似的,齐刷刷转向了卧室门口那个不起眼的玻璃缸。 那条墨绿色的小蛇,慢悠悠地,抬起了头。 一双冰冷、竖立的蛇瞳,缓缓睁开。 那里面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种…被蝼蚁吵醒的、纯粹而古老的暴怒。 它甚至没看任何人,只是极其缓慢地,朝着蟒黑水和他身后那群大蟒的方向,张开了嘴。 没有咆哮,没有威压外放。 但蟒黑水那巨大的、布满狰狞鳞片的蛇身,猛地僵直! 他身后那几条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蟒,更是瞬间瘫软在地,鳞片下的肌肉疯狂痉挛,连嘶鸣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咯咯的,好似濒死的抽气声! 相柳老祖歪了歪小脑袋,那嘶哑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冻得人骨髓发寒: “吵死了。” 第24章 老祖宗,你要老婆不要? 蟒黑水那大脑袋,刚才还搁那儿耀武扬威呢,绿眼珠子里那点贪婪和狠劲儿还没散干净,下一秒… “呃…嘎…” 他喉咙里就挤出这么一声怪响,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 紧接着水桶粗的蛇身子,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像坨烂泥似的从窗口滑下去,砸地上,直接不动弹了! 一缕黑气从他那瘪下去的脑壳里飘出来,还没等看清楚是啥呢,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吸进了相柳的雨林缸里! 几乎是同时,那几条瘫在窗台上、跟着蟒黑水一块儿来的倒霉长虫,也跟被无形的绞索勒住了似的,一个个身体猛地一抽抽,眼珠子往外一凸,噗噗噗几声闷响,全软趴趴地耷拉下去,没了动静。 好几道颜色各异的精气儿同样被抽走,瞬间没入雨林缸。 整个过程,快得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是…相柳直接吸了这些家伙的精气? 屋里静得能听见灰爷压抑的咳嗽,还有我自己那砰砰砰快蹦出嗓子眼的心跳。 “嗝儿…” 雨林缸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满足感的…饱嗝儿? 我僵硬地扭过头,就看见相柳老祖那条墨绿小蛇,正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尖儿,那蔫巴巴的小身板儿,好像鼓溜了那么一丢点… 鳞片的光泽都亮了不少,透着一股子餍足的慵懒。 他爬出了雨林缸,打了个哈欠抱怨道: “聒噪。” 他老人家就甩了这么俩字儿,眼皮子又耷拉下去一半,似乎还是很困倦。 我爹我娘,我那一大帮子哥哥姐姐叔叔婶子,齐刷刷往后蹦了一步,看那雨林缸的眼神,跟看什么史前巨兽没两样儿! 黄金梅同志那叉腰骂街的豪横气势瞬间缩水,连我爹黄自强同志那破锣嗓子都卡壳了。 “筱…筱筱啊…” 我娘扯着僵硬的嘴角,声音都变调了,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雨林缸: “那…那缸里…那位…是啥情况啊?咱家啥时候…请了这么一尊活祖宗镇宅啊?早知道咱们不来你也没啥事儿啊。” 我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还在打颤的腿肚子,小跑两步挡在雨林缸和我家人中间,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娘!各位叔伯婶子哥哥姐姐!别慌!别慌哈!这位…这位老祖宗是自己人!自己人!他叫…他叫…” 说到这里我卡壳了,总不能说他是相柳吧? 若是这么说… 估计我家这群大嘴巴肯定要说出去的,毕竟黄仙嘛,传话学舌是最快的!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我抿抿嘴,琢磨了一下… 相柳又叫相繇,我给他换个姓,应该不算是不尊重吧… 特殊时期嘛! 他本身是九头蛟蛇,如今这个小蛇模样更像常家仙。 常家一般有两个姓,一个是姓常,一个是姓柳。 “他叫繇(yáo)!叫…常繇!是流浪到这边的常仙。是我…呃…是我请回来帮咱们堂口镇场子的!刚…刚才就是他老人家出手,帮咱们解决了大麻烦!”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老祖宗您可千万别觉得我介绍得寒碜啊!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说是我从阴司九幽禁地里偷渡出来的上古凶兽吧?! 到时候你也得完蛋,我也得完蛋。 我爹黄自强同志不愧是见过点世面的,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眯着眼仔细打量缸里那条闭目养神的小绿蛇,嘴里小声嘀咕: “繇?不是相柳的那个繇么,他也叫这个字啊,怪不得厉害呢?…” 他话还没嘀咕完呢,就被我娘给打断了。 我娘黄金梅同志,那是什么人? 那是秃顶子山出了名的社交悍匪! 只见她眼珠子一亮,脸上立刻堆满了比看亲儿子还亲热的笑容,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雨林缸前面,那速度比刚才护犊子扑过来还快! “哎呦喂!这能耐一看就是老祖宗级别的!常繇大人呐!” 她那嗓门,热情得好似一把火! 熊熊火焰燃烧了…我。 “您瞧瞧!您瞧瞧!刚才可真是多亏了您了!要不是您,我们家筱筱,还有我这帮不成器的崽子们,今儿个可就栽大跟头了!” 她完全无视了相柳那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自顾自地就开始唠上了: “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知道来我们筱筱这儿!我们家筱筱啊,打小就聪明!懂事!孝顺!长得那叫一个俊!十里八村…啊不,整个秃顶子山都找不出比她更水灵的黄仙儿了!” “虽说讨封出了点小岔子,那也不是啥大事儿!现在在人类那大学里念书,有文化着呢!还会挣钱!做饭那手艺,啧啧啧,那红烧肉做得,绝了!老祖宗您尝尝就知道了!” “脾气也好,心肠更好,特别会照顾人!您看她把您这小窝布置得多舒服!多敞亮!是不是啊!那个…那个…” 我娘那嘴皮子上下翻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从相貌夸到厨艺,从学历夸到性格,那架势,恨不得把我从穿开裆裤到现在所有的优点都罗列一遍! 就差直接问老祖宗您看我家筱筱给您当媳妇儿行不行? … 我听着脑瓜子嗡嗡的,脸臊得通红,赶紧上去拽我娘的胳膊: “娘!娘!您快别说了!繇老祖需要休息!您别打扰他老人家!” 我娘正说到兴头上,被我这么一拽,有点不乐意,刚想回头说我两句,结果被我爹黄自强同志从另一边一把薅住了胳膊肘子。 “诶!你拽我干啥!” 我娘瞪我爹,似乎在怪我爹坏她的好事儿。 我爹没理她,而是把我往他身后一扒拉,那张平时看着挺糙的大脸上,此刻全是凝重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敬畏。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到我耳朵边儿上,气儿都不敢喘大了,用蚊子哼哼似的动静问我: “筱筱…你跟爹说实话…缸里这位…是传说中的那个…相柳吧?繇这个字一般的常蟒仙可不敢用。” 他说话时,眼睛还死死盯着缸里那条墨绿色的小蛇,仿佛想从那相柳身上找出九个脑袋的痕迹。 我撇撇嘴,果然还是没瞒过我父亲,早知道就应该给相柳老祖起常大根、柳建国这种名字。 “爹,可别提这些了,你赶紧把娘带走吧,别闯祸了…” 我爹一听我这么说,心里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赶忙拽住我娘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丫头!有事儿你就叫你十八哥回来叫人!咱黄家不惹事也不怕事儿!” 第25章 花姐的儿子!黑白双煞 我看家里人要走,赶忙从冰箱里把鸡蛋都拿了出来,好不容易见父母一面,我不能什么都不孝敬。 冰箱里的鸡蛋,差不多五六十个,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面包和馒头。 这次就先给他们拿走。 下次回家的时候再正经给他们买! 之前我不好意思回家,如今我有了二十年寿命!我有脸回去了! “凤凰蛋拿点儿走!别白来一趟啊!还有!还有小凤凰和雪花飘!都拿点儿走!等九月九的时候我回家!到时候买些好吃好喝孝敬你们!” 在我们的世界,有许多晦涩又生动的词儿,比如供品里的烧鸡叫小凤凰,鸭子叫扁扁嘴儿,面条叫挑龙。 酒叫哈拉气儿,烟叫草卷儿。 只不过这都是老词儿了,现在除了鸡蛋和烟酒还这么叫以外,剩下的基本上叫什么就是什么了。 大哥二哥看爹拽着娘没有要回头的意思,赶忙过来把鸡蛋抬走,三姐过来拿馒头。 临走的时候三姐捏了捏我的小脸儿说道: “俺们都知道你让你十八哥回来是什么意思,你这丫头心思忒重了,你记住了,俺们老黄家就不可能抛弃一个孩子。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俺们家都不会抛下你。” 我点点头,是啊,黄家从来没有抛弃我,只是当时的我没办法自洽,这才跑出来的。 他们都走了以后就剩下了堂口这几个,十八哥坐地上就开始哭: “呜呜呜…妹妹你太坏了,凭什么支开我,我都听三姐分析了!你就是想要保下我!呜呜呜…我是想要和你共进退的!我就不是咱们堂口的一份子了么!” 我有点儿头疼,我们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各有各的特长,和葫芦娃似的。 大哥力大无穷,二哥善战… 我这三姐就是个脑袋瓜极聪明的。 果然我的想法在没逃过她的脑袋瓜,不过好在,三姐聪明,我这个哥哥不聪明,好糊弄。 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十八哥的脑袋劝慰道: “哥,我真没有想要支开你的想法,你得相信我。你也知道我跑得慢,当时也就只有你能去报信,若是我燃了符咒没传送过去怎么办!再者,这里是我家,我若是跑了太不像话。” 说到这里十八哥才哼唧哼唧的不哭了。 “真的么?你没有想要支开我么?是因为我…跑得快,因为我厉害才让我去的对么…” 十八哥看我特别真诚的点头,这才放下心,小声嘟囔一句: “行吧,得亏你没想支开我,不然高低我得给你两杵子。” 十八哥说完美滋滋的扭着屁股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去了,这时我把注意力放在了蟒天花的两个孩子身上。 蟒生蛋,一胎30几个蛋。 蚺生胎,一胎3到5个。 如今这杂交出来的两条小蟒蛇,数量倒也正常,虽是蛋,却破壳非常迅速。 不过也说得通,毕竟蟒天花已经开悟,和普通的蟒蛇肯定不同。 稍大一些的是一条白色小蟒,而小一些的则是黑色的。 白天水这个时候凑了过来,给两个孩子检查了一下身体,随后高兴的挠了挠头说道: “身体健康,这两条小蛇也有意思,一条黑色的,一条白色的。身上一点儿花纹都没有,倒是有点儿黑白双煞的意思!花妹子,这两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两条小蛇很喜欢白天水,绕着白天水的身体在那里玩耍,这可把白天水给吓坏了,他一个刺猬浑身都是刺儿,只得小心的把刺尖儿都收敛起来。 “我也还没想好。” 蟒天花此刻累得已经没什么劲儿了,只是看着相柳深深鞠了一躬,轻声道: “感恩相柳大人相救,如果不是您吸了两个孩子身上的金光,他们以后的日子走不远。我护不住他们。” 什么金光? 谁吸了谁? 我刚刚光顾着热血打架的事儿了,根本就没太注意这些。 蟒天花看我一脸迷茫,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这两个孩子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出生时蛋内有金光,这是因为我和孩子的爹都修行的比较高,吃了我们两个的蛋确实能功力大涨。” “这金光是我意料之外的东西,是极滋补的,孩子身弱,根本没办法快速吸收,即便是金光暂时进入他们的身体,实则也就是行走的补品而已。没有个百八十年,无法真正吸收,相柳老祖在旁边慢慢吸收了他们蛋内的金光,又没有伤他们性命…是大慈悲…” 这时候我看向相柳,他依旧是那个蔫蔫的样子,躺在雨林缸里打着哈欠,但我对他的看法又有了一些不同。 之前看电视剧,觉得他是个情种,可电视剧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最起码到现在还没听到他说自己过去的故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红玫瑰啊,白月光啊之类的。 查资料的时候,只觉得他生性暴虐,又弄出那么多祸事,也不算什么东西。 如今相处下来才发现,他有恩必报,雷霆手段,心肠也谈不上坏。 “相柳老祖,请你给这两个孩子起个名字吧。” 蟒天花恳求的看向相柳,相柳抬了抬眼打起精神来到两个孩子身边看了看,白色的小家伙很老实,而黑色的小家伙此刻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相柳也没和他们一般见识,冷笑一声: “你也别把我说得那么好,这两个孩子的金光我收了,主要是为我自己提供些能量,没杀他们…也确实没必要杀。毕竟你们和我这黄毛丫头恩人有关系,总不能说杀就杀了。” 蟒天花依旧是感谢地样子,我耸耸肩没说什么,人家都把感谢的话堵死了,我还有什么好说? 相柳看了看这一黑一白两条小蛇,本来小黑蛇还有点儿战斗的意思,结果对上相柳的眼睛那一刻,两条小蛇瞬间害怕地躲到了蟒天花身后,谁也不敢造次了。 “这两条小东西性子不同,命运却相似,有趣有趣。白的就叫蟒安仁。黑的叫蚺安魂。这两个小家伙若想长大,送去黄家那山上养着吧,放在这里无益处。本身我们就不是要养崽子的种族,留在身边太吵…” 相柳这么说我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放在我这里的话我就得把他们当成宠物蛇来养,毕竟我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若是放到秃顶子山去放养… 确实是要好许多。 再者有我父母照看点总是好的,那地方老祖宗也在,这个堂口放过去的崽子,老祖宗也会庇佑些。 “他们才…刚出生…” 第26章 这活儿不就来了么! “他们才…刚出生…” 蟒天花似乎有点儿舍不得,她看着这两个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母爱。 我看了她一眼道: “花姐,你父亲的位置,咱们得拿回来。这两个孩子就放在我爹娘那里养着…安全。” 蟒天花被我的话打断,思量了再三以后道: “妹子,你说得对,我爹的位置我得抢回来。如今蟒黑水死了,只要我能恢复到从前的战力,把位置抢回来轻而易举。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不被人欺负…” 说到这里,蟒天花眼睛亮了亮: “我得为我的家,为我父母,为孩子,为我们的堂口挣出一个未来!” 就在这时候白天水有些难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诶…我不想打断你们,但是你们能不能管管这两个小东西?我快要被它们给勒死了!” 我和蟒天花回头一看,只见白色小蟒勒着白天水的脖颈,黑色小蚺勒着白天水的肚腩,作势就想吃了这大刺猬。 白天水又不好动手伤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又实在被勒得难受,蟒天花这才赶忙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拽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白天水笑笑,随即生气的看向两个孩子: “那是你们天水伯伯,你们干什么呢。要记住,你们永远不能对自己人出手!行了,你们两个休息休息,我就让你们十八哥哥送你们去秃顶子山。” 两个小家伙嗯了一声,立刻回到了蟒天花的身边乖乖休息。 白天水伸了个懒腰道: “你们常蟒一族就是省事儿,咱们还得喂还得管,你们直接扔山上自己活。” 蟒天花实在是没力气和白天水斗嘴,叹口气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王翊锋是跟我一起回来的,刚刚又打又闹又骂的… 他跑哪里去了? 心中不安,赶忙去查看。 往客厅一找没人,厨房也没人,结果在阳台上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王翊锋… 只见地上全是血!他已经昏迷有一会儿了。 我赶忙喊来了白天水,白天水看见王翊锋那个样子也是吓坏了,大叫道: “完犊子了,光想着花妹子生产的事儿了,竟然忘了咱家小弟马!诶呦,这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口子!可别死了啊!” 喊完扑上去就开始抢救,大概过了十分钟,王翊锋才醒过来,有些难受的摇了摇头说道: “你冲到卧室的时候,几个窗户都开了,风这么大,我去关窗户,怎么就被砸晕了,这是有台风啊…筱筱姐,现在什么情况啊,蟒天花如何了…我现在头疼屁股痛肩膀也疼,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我抿抿嘴… 王翊锋是人类,刚刚那生死对决对于他来说,只是一阵阴风吹来罢了。 “已经没事儿了,我带你去医院,咱们赶紧去处理一下。” 我带着王翊锋去医院打了破伤风针,他坐在那里虚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送他回学校,就感觉许多双眼睛看着我,主要还是同系的同学。 除了看我,他们还窃窃私语… “他们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看我?” 王翊锋此刻脸色苍白,听我这么说有些无奈的说道: “筱筱姐,你长得有多好看你自己心里有数没?” 嗯? “你这几天基本上不是拽着我的袖子,就是拉着我的手在校园里跑,你知道不?” 啊? “现在全世界都觉得咱俩谈恋爱呢,你要不是个老仙儿,我都快产生错觉了。” 我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王翊锋,半天才嫌弃的说了一句: “谁他妈要和你谈恋爱,我都能当你太奶奶了。” 说完扔下王翊锋就走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把王翊锋的堂单贴在了家里,让他定期过来上香。 在学校里基本王翊锋在哪里,我就躲开他远一点儿。 生怕再来什么点儿绯闻… 即便是这样还常有人讨论我是不是把他给甩了。 “你好,请问…王翊锋在哪里你知道么?” 我刚下课到校门口,准备去买菜回家做饭给蟒天花补身体,就被一个女生拦在了那里… 女生长得漂亮,大眼睛白皮肤,穿了一身名牌衣服,背着包儿也得大几千。 王翊锋的追求者?! 我有点儿迷茫的看着那姑娘,随后也不知道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那姑娘看我不说话,继续道: “我是蒋玉珠介绍过来找你们的,你…我是认识的,王翊锋我不太认识…” 呀! 这是来活儿了啊! 我高兴的抿抿嘴,立刻打电话给王翊锋,结果王翊锋接了电话以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交给我处理就挂了。 我有些无奈的挠挠头,王翊锋这人实在是窝囊,这一个月其实蒋玉珠给他介绍了不少活儿,真的很多。 小到找东西,找狗,大到抓第三者。 但是他总是不太有自信,每次老仙们给他一些提示,他都有一点儿不敢相信。 所以十件事儿里有七八件都是我给了明确提示以后,他办的。 人家办完事儿的加联系方式都不愿意加他的,而是加我的。 我怕他心里不痛快,再办事儿的时候我就变成了黄仙的样子,躲在后面,结果办了好几件事儿,都以失败告终。 多少次我看着他站在那里盯着堂单发呆,眼睛里满是懊恼。 无论我怎么安慰,实事摆在这里,他又不傻,肯定是不高兴的。 时间长了,王翊锋就不爱看事儿了,几个老仙儿来回开导他都不行,最开始还是好说好商量,到最后托梦骂他都不好使了。 王翊锋除了和我说说话,直接就不理其他老仙了。 十八哥拿凿子过来打窍,他就是再疼都不求饶,就硬挺着… 甚至我都觉得,时间长了,他可能都会想要把堂子封掉。 “嗯,有什么事儿,你说吧…他现在有点儿忙。” 女孩的表情不大好,她的眼睛里不一会就噙满泪水: “我男朋友把我甩了…可是我怀了他的孩子,现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不能让家里知道。” 啊… 是为了爱情。 我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说实话,老仙们最不爱管的就是这些情情爱爱、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儿。 上回一个姑娘哭哭啼啼讲了半天,什么AbcdE的,好家伙,比山里头狐狸求偶的弯弯绕还多! 听得我们几个老家伙脑壳嗡嗡的,王翊锋那小子更是直接给整懵圈了。 “说实话…这事儿我们不是太…” 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样子,我决定硬着头皮试试,顺便拽着王翊锋再试试,让他振作振作。 “但是…嗯…我愿意听你说说细节。” 第27章 你们啊,都白活。 “我听说找你们办事儿是500块钱,我给你1000块钱,希望您务必能再尽心一点儿。” 1000啊… 我有点儿心动,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女生有些着急的开口道: “2000行不行…你先听我把诉求说了,如果真办不了我也给你500当倾听费。” 一听不干活也有500块钱拿,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头。 最近给蟒天花补身体,已经彻底掏空了我的家底,这500块钱快赶上我一个月的房租了。 “好嘞,那你跟我去我家吧…在这里说总是不方便。” 我带着她往家去,临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便让所有老仙都尽量藏起来,把窝都藏起来。 女生和我进了屋子,一到客厅,她的目光便不自觉的往卧室看去,似乎被我卧室里的雨林缸吸引了,又或者说她是被雨林缸里的相柳吸引。 “我们能在里面谈么,我…我想坐在小蛇边上,它好漂亮。” 我能说什么… 只得点头。 我让女生坐床上,女生摇摇头,在沙发上拿了两个抱枕摞在地上,直接坐在了地上,头就靠在雨林缸那里… 这种情况也正常,毕竟相柳身上的能量场很强,弱者会想要依附于他。 我平时睡觉的时候,因为相柳老祖在我床头,每次睡醒以后真的就像是充满电了一样。 女生坐在那里没一会儿脸色就好了许多,精神状态也稳定了。 我在心里感叹,相柳老祖真是个好bUFF啊。 众仙家此刻都是本体藏起来,神识在空中飘着的样子,大家一起过来吃瓜。 “我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都不知道啊…他说他这么爱我…%¥*” 女生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堆,时不时还得哭两嗓子,半个小时里几乎都是两个人如何如何好,后来又怎么就不好了,根本原因就是那男人变心了。 变心的理由也很简单,女生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而现在那男人喜欢的是个小白莲花小绿茶。 这小绿茶在中间不仅挑唆,还冤枉她。 现在她怀了孩子,男方知道了以后完全不想负责,只想和小绿茶在一起。 甚至怀疑孩子是不是他的。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富家子弟狗血短剧的剧情。 这期间我又给王翊锋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让他过来,结果这家伙死都不接,没办法我只得让十八哥过去看看,王翊锋到底在干什么。 “要说我真的多喜欢他,其实早在他喜欢那个白莲花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了,只是家里本来是要准备联姻…然后一起启动一个合作项目,我不想损失这个合作机会,我家最近生意不大好,就想靠这个翻身…” “他现在是不打算和我结婚,也不打算履行合约…这个公司是我父母用双手打拼来的,我不想因为感情的事儿…” 说着说着女生就哭了。 那样子别提多可怜,正当我想着好歹挣了500块钱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冷。 眼看着雨林缸凝出一层冰霜,而我后颈开始发烫。 艹? 我是一只黄皮子啊。 为啥相柳老祖能上我的身? 一时间只觉得双腿冰冷,脖颈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一般: “你想何如?” 我嘴巴里的声音变得深沉,不远处的胡天松也懵了,没想到我竟然也能被附身。 女孩似乎听出了我的不同,看向我的表情有些惊讶,随后沉思片刻说道: “我要他…身败名裂,但是在此之前,说好的合作要完成…这是我父母的心血,如果合作失败我家估计是要破产了…” 这个事儿应该怎么办… 王翊锋又不出现! 神神鬼鬼的事儿倒是好弄,让人家履行合约这事儿怎么搞? 正当我思考着如何办的时候,我的嘴巴已经被相柳老祖控制着开了口: “事成你准备拿多少钱来酬谢我们。” 女孩这次没说2000的事儿,而是比了一个2说道: “如果合作可以顺利的话,我可以拿20万作为酬谢。如果您能让他身败名裂…我再加20万。如果能…能让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我再加10万!” 这个数倒是正常了很多,不像短剧动则成百上千万了。 “成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出现在他面前,提合作的事儿。他只要拒绝,你就笑,笑完转身就走,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一个星期这事儿就能见效…” 女生郑重的点点头,塞给我1000块钱以后就走了,胡天松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朝着相柳鞠了一躬说道: “还请老祖明示,此事如何做?咱们是去讲道理?还是托梦…” 相柳看向胡天松,轻笑一声: “你们啊,都白活。” 胡天松听相柳如此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相柳舒展了一下身子,悠悠开口道: “你们和他讲道理,讲的着么?如今这男人脑袋不清楚,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咱们托梦也说不明白,你们啊…就是正经事儿干得多了,脑袋迂腐!” 说完相柳笑着看向胡天松说道: “你让灰天泽和柳干瘦跟着那个男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这女孩一提,他一拒绝,就给他整点事儿。感冒发烧也好,拉肚子摔跤也罢,不用搞什么大事儿,只要他拒绝,就别让他舒坦。” “用不了一个星期,但凡他是个脑子聪明的,就能反应过来不对劲,这几天让黄十八去收集证据,把那个小绿茶干过的事儿都找出来,时机一到就匿名送过去。他若是不看,就整他,使劲整他。” “整到他把证据仔细看完为止,让一个人身败名裂这事儿因果太大,咱们不占,至于合作的20万,外加看清小绿茶的10万…这房子太小了,咱们得挣钱换个大一点儿的房子。” 我听完都懵了,之前我看过母亲他们办事儿,都是靠唠嗑,实在不行才动手。 这相柳也不用动什么大手,却又说不出来的…缺德。 太有意思了。 说到这里相柳看向我说道: “丫头,那王翊锋不是个支棱的,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儿能耐都没长,你是该帮的也帮了,不该帮的也帮了。他现在还生出了别的念头,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我抿嘴没说话… 本身老仙儿和弟马就是心意相通的,即便是再迟钝,我们也能感觉到王翊锋的逃避。 相柳看我不说话,打了个哈欠道: “黄家丫头,王翊锋对这个堂口弃如敝履,你乃半妖之躯,这个堂口你敢不敢接?” “不!不不不,这可不行。” 我直接开口打断了相柳的话,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老王家的堂口给我? 谁家堂口的弟马是个黄皮子啊? 第28章 你别后悔就行。 相柳看我拒绝,倒也没生气,笑着摇摇头: “自己想吧。” 说完继续睡觉去了。 胡天松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没说话。倒是在一旁的白天水很高兴,念叨着: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前几天我和王翊锋喊了半天,他就当听不见。咱们立堂口不就为了攒功德么,他不干活儿哪里来的功德?再者是他自己提出要立堂口的,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你若是想要接堂口,也是很难的。人类之间的更替都要扒层皮,别说你这个半人半妖的,这事儿还得再琢磨琢磨,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搞点儿好药。” 我知道大家现在算是怨声载道,是时候去找一下王翊锋,看他到底怎么想了。 灰天泽和柳干瘦此刻已经去执行任务,正好这时候,十八哥回来了。 我刚想问他王翊锋的事儿,结果十八哥一言不发进窝生气去了… “十八哥?” “…” 看着十八哥那个生气的样子,给我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十八哥从来没这样过,他可是我们十九个兄弟里嘴巴最碎的,这王翊锋是做了什么啊。 把十八哥气成这样了。 无奈摇头,只得直接到学校去找王翊锋… 一打听发现他不在学校,只得靠感应去找他。 闭上眼,心神沉入一片混沌,王翊锋的气息像微弱萤火,指向城西某个方位,只是似乎被一丝香火阻碍,总是看不真切。 原本可能几分钟的事儿,愣是被耽误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他。 王翊锋此刻就在一堂口内。 那是一家很大的店。 上面写着卜算,起名之类的业务。 里面的装修也十分的奢华,紫檀木的供桌光可鉴人,水晶莲花灯盏散发着柔光,墙上的堂单甚至还有古画衬托。 比起我们家里挂着的堂单,这里的堂单感觉高了好几个档次。 一想起自家的堂单就光秃秃的贴在那里,想要做大做强的心思更盛。 正想着以后如何如何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呜咽,往里一看,哭的竟然是王翊锋。 此刻他正在那里哭诉着自己的遭遇,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确实是没怎么见过。 大概意思就是他以为太奶奶的堂口很牛,他平时在学校总被人欺负,别人打扫卫生总偷跑不做,没有办法只有他做。 平时安排公益劳动,也没人响应,也得他自己做。 同学看他是村里的,就把他当冤大头,室友也总占他便宜。 所以就想把堂口立起来,谁欺负他,他就揍回去… 结果堂口一立起来他才发现,堂口里都是老弱病残,而且数量连保家的数量都不够。 他想要去主持正义结果也没戏,还差点没折在里面,去我家还被窗户砸破了头。 “早知道立堂口这么倒霉,这么折磨人,我就不弄了…您和我爷爷是朋友,可一定要帮我啊。这堂子我一天都不想要了…” 我站在那店的外面,脸色可以用奇差无比来形容了。 怪不得十八哥这么生气。 本身立堂口这个事儿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就是挣钱担因果的事儿! 和上夜班其实是一个性质。 牺牲身体健康挣钱嘛! 但是如果想要立了堂子以后就能如何如何牛逼,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堂子就是他自己要立,所以缘分才能到,所以他爷爷才给他张罗的。 这时候要反悔? 堂口上那中年女子的表情也不是太好,似乎对于王翊锋的话也很生气,最后无奈道: “如果不是当年承过你爷爷的恩,这事儿我不会管你的。立堂口要你点头才能立,如今你又要封堂…事情没有这样办的。我今日帮你以后,我的恩就算是报完了。” “你回去以后就把堂单拿出来,用这个符贴在上面,这是封兵符!堂单当场就会被燃烧,当最后一丝火苗落地,堂子就自然解散了,只是对堂子上的老仙会有一些伤害,你自己看着办。” 王翊锋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堂单,冷声道: “那也没有办法了,我们就是没缘分。” 认你奶奶个腿儿,我就站在门口,王翊锋出来的时候看见了我,有些惊讶… 随后低下头说道: “筱筱姐,你是个好人,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这个堂口我是肯定不要了。有了这个堂口以后,我就没有顺当过!钱是挣了点儿,可你看我的脑袋,开了这么大一个口子…” 他越说越生气,甚至眼眶都红了: “还有!你可能不明白我的苦,蟒天花一有事儿我腿就疼,肚子有时候也疼。灰天泽的肺你也和我说过,我的肺子现在到了晚上也咳嗽。我好的东西一点儿没有,现在身体都要完蛋了。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啊!” “我真的后悔了!我不知道一个堂口立了以后能这么难受!我…算了,筱筱姐…你把堂单给我吧,贴了封兵符,这事儿就算是完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同学。这个堂子我真的…” … 我刚想开骂,就看见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的肩膀上附着有一只狐狸的神识,那狐狸看了我一眼,表情轻蔑。 嗯。 为什么那么轻蔑? 因为我打不过这家伙。 老仙里也是有鄙视链的,打不过就得认。 我撇撇嘴,这就是为什么有香火阻碍我找王翊锋,这堂口的仙家是把王翊锋护到堂口上的。 中年女人看了我一眼,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丫头,我知道你是谁,你也别闹,弟马和你们离了心,即便是堂口不封,你们也没办法过好日子,不如就这么散了,大家体面。” 深吸一口气,我看向王翊锋,冷声问道: “王翊锋,我最后问你一句,这个堂口你是真的不要了?你不会后悔?” 王翊锋点点头,有些别扭的说道: “如果真的要立堂口,我以后就没办法走得更远,我是接了堂口以后才知道这堂口到底是什么…我不想放弃我的人生,钱我可以凭我自己的本事来挣,只要我以后…” 听到王翊锋这么说,我就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了。 从前没到人类世界的时候我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想出马立堂,毕竟出马挣钱其实很快的。 给人改个名字288,净宅588,算个命388。 要是天天有活儿,那基本上月入过万不是梦啊。 若是名气盛了,心贪一点的,改个名字888,算个命1888,那更是没两年就能买房买车了。 但是到了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明白什么是考公,什么是事业编,什么是笔试面试和政审… 还有什么科学研究啊,自己创业啊,人一辈子是有各式各样活法的。 王翊锋带着堂口,这些他都做不了。 又或者说,他这个被堂口老仙们绑定的身体,根本没办法再高强度的备考,甚至做别的工作都会有些牵强。 我是想把这里做大做强,可若供奉我们的弟马,与我们离心离德… 再华丽的装潢,再精致的堂单,也是白费。 第29章 堂口主理人 这时候,中年女人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符递给我说道: “你拿着这个东西走吧,若是想清楚了,就吃下这张符,接下封兵符的火花,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我要报恩,若是堂子真封了,你们堂口的老仙要来闹…我也承着。” 我拿过符纸,相柳的意思是让我接下这个堂口,白天水也是这意思,如今这女人… 难不成我一个黄皮子真要接堂口? 这太扯淡了。 中年女人肩膀上的狐狸瞄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小崽子罢了,还能掀得起风浪?” 一路上王翊锋什么都没说,但是其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胡天松他们已经知道了。 回到我的住所… 我看见王翊锋捏着符纸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但眼神儿很坚决。 他走到贴着堂单的墙根底下,看都没看我们几个老仙,深吸一口气,把封兵符拍在了堂单正中央! 那符一贴上,堂单上原本流转的,细看才能瞅见的那点子微光,一下就灭了。 整个屋子里头,一下子就跟冻住了似的,死沉死沉的冷。 胡天松老爷子窝在沙发里,眼皮耷拉着,爪子抠着沙发垫儿,没吱声,那胡子气得直哆嗦。 “你太奶奶是何许人也,当年我们在她手下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再看看你这个…你…你若没有这个决心!当初何必点头!如今又要祸害我们!” 灰天泽蜷在暖气片下的影子瘦得像一把枯柴,咳声砸在我耳膜上,每一下都扯得心里发酸。 胡天松挺直的脊梁垮进沙发缝里,那双曾劈山断河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灰烬。 白天水把自己团成一个刺球,嘴巴里絮叨着: “得了得了,好歹大家身体都好了点儿,这次堂子散了不至于要我们的命,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柳干瘦缠在电视柜的树枝上,脑袋都扭过去,不稀得看。 就连刚坐完月子的蟒天花,也虚弱地抬了抬头,看着王翊锋,那眼神里有失望,又有点解脱似的悲凉。 十八哥最憋不住,气得原地直转圈儿,爪子指着王翊锋的后脑勺,嘴皮子动得飞快,但愣是没发出声儿,那是真气得没话说了。 这时候王翊锋的老碑王冲了出来,想要撕掉封兵符,却被封兵符的力量直接弹开,王宝兰生气地就用拐杖抽打着王翊锋。 “你个小王八蛋!你奶奶个腿的!你想要做什么!你作死呢!这是老王家的老香根!你竟然想要封了这…!你快住手啊!” 王翊锋像是没感觉,也可能是豁出去了。 贴到堂单不到一分钟,封兵符自燃了起来! 火舌舔上红纸,瞬间就着了! 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往上爬,带着一股子焚烧契约、断绝香火的决绝。 那火不是寻常火,烧得贼快,眨眼功夫就把那张符纸吞噬了大半,堂单也跟着卷曲焦黑。 火光映着王翊锋的脸,他紧紧抿着嘴,肩膀绷得死紧。 那火苗越烧越旺,符纸快要成灰,最后一小簇火苗带着烧尽的灰烬,飘飘悠悠地,就要往地上落! 就是这一下! 等火苗落地,堂单烧尽,这堂口就算彻底封了! 契约断绝,因果立消! 我们这些老仙,轻则元气大伤道行倒退,重则可能被打回原形! 王翊锋是铁了心要斩断这一切! 眼瞅着那点要命的小火星子离地面就剩下不到一拃高了! “艹!” 我心里那股憋屈、愤怒、还有对这帮老弱病残同命相连的不忍,轰一下全炸了! 啥后果也不顾,身体比脑子快,吞下黄符,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 “筱筱!你做什么!” 胡天松猛地抬头,惊叫出声。 “妹儿!别!你不活了!?” 十八哥吓得声都岔了。 我啥也听不见了,眼睛里就剩下那点要落地的火星子! 右手闪电般往前一探,五指张开,硬生生朝着那簇带着毁灭气息的小火苗抓了过去! 滋啦! 一股子钻心剜骨的剧痛,跟烧红的烙铁直接摁进掌心似的,瞬间从手掌蹿到了胳膊肘! 皮肉的焦糊味混着符灰那股子阴冷的邪气,直冲鼻子! 我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但我的手死死攥着!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灼烧的剧痛疯狂地撕扯着我的神经,感觉手掌都快烧穿了! 但我能感觉得到,吞下的黄符一直在护着体内的妖核,不然根本扛不住… 十八哥吓坏了,赶忙想要过来夺我手里的火苗,我哆嗦着大吼道: “到这里了!咱们到这里了!谁都别想!别想毁了这堂子!” 就在这剧痛钻进骨头缝里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猛地从我攥紧的拳头里爆发出来! 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往我身体里倒灌! 我脑子里像被大铜锤狠狠砸了一下,震得嗡嗡作响! 眼前全是乱飞的金星,天旋地转。 紧接着,我就感觉浑身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同时扎进了骨头缝里、扎进了五脏六腑! 比刚才手掌的灼痛还要猛烈十倍、百倍! 那是强行承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强行绑定一个堂口所有因果业力的撕裂感! “呃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左手死死撑着地面,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团灼烧的火种,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哆嗦和抽搐。 就在我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股子冰凉的气流,忽然从我胸口,极其细微地透过来一丝,勉强帮我稳住了心神。 我能感觉到这是相柳老祖的力量。 他在帮我。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去谢谢他,因为此刻的我就像是被撑开的气球! 无数陌生的… 属于各位老仙的意念碎片、模糊的过往、甚至是一些堂口运作的规则,如同洪流般冲击着我的脑袋。 身体里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座山,沉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四肢百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痛苦全部消失了,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老仙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 浑身颤抖,右手紧握还在冒烟的我。 胡天松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筱…筱筱?!你…你这是…把堂口…硬接过来了?!把堂口因果全揽自己身上了?!” 十八哥跪倒在地,指尖几乎戳到我鼻尖: “疯了吧你!这玩意儿也敢徒手抓?!会死的啊…会死的…” 可那嗓门里的怒骂,渐渐变成了哽咽。 我瘫跪在焦黑的堂单前,右手的灼痛已麻木,可掌心里那团火种竟生出奇异的温顺。 无数嘶吼与低语仍在脑髓里翻搅。 是胡爷挥旗引雷的残影,灰家掘地三尺的土腥味,柳仙蜕皮时的血腥气… 百年的恩怨砸得魂魄欲裂。 这就是老香根的威力。 直到一股冰流从心口蔓开,相柳的气息如蛛网般裹住我的身体。 胡天松的爪子终于落在我肩上,沉得像一座山: “老少爷们儿…从此就指着你活啦。” 第30章 短剧女主角 这时候相柳从雨林缸里游走出来,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我就知道你有野心,这个堂口在你手里才能壮大。从今天起,你是这堂上的仙儿,也是这堂上的弟马。” 正当我想要说点儿牛逼轰轰的豪言壮语时,就听见十八哥捂着耳朵说道: “娘!你也太不公平了!你要骂妹妹胡来,你骂她去啊,你老过来骂我算是怎么回事儿!诶呦,老娘啊!诶诶诶,您不老您不老,我老…诶呦,娘啊!她不是没死嘛!没死!活得好好的呢!” 这一切王翊锋是彻底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了。 他自己亲手封了属于他的堂子,那些开了的窍,那些生来就有的感应,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如他所愿,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我有些疲惫的看向王翊锋,王翊锋此刻的脸色也不好,明显堂口转移对他也有些影响。 王翊锋看不见老仙们,只看见我嗷嗷大叫,他的目光落在我平时记账的本子上,伸手打开翻看了起来… 我看他那个样子,真的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呵斥道: “你个王八蛋。赶紧给我滚蛋…” 他被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胆怯的看着我: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以后…咱们还是同学…我的堂口如今…如今没了,你也别提了。钱财…钱财咱们也两清了。以后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与我就没有关系了!额…今天周五,明后天你好好休息…周一…周一见。” 说完他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我跪坐在地上只觉得好笑,曾几何时我真的觉得班长王翊锋是个挺好的人,他会帮同学打扫卫生,会去做公益,会为别人考虑。 可如今看来,是我识人不明。 他这些事儿确实是都做了,可是并不是出于本心,是因为自卑不敢拒绝,才一直帮大家做这些事儿。 王翊锋走了以后,我本来以为几位老仙会有些难受,结果… 几位老仙一个个特别高兴的在那里开始扯红布,之前用的都是红纸,红布一般堂单是不用的。 …我甚至都不知道这红布是从哪里来的! 胡天松本来都快气死了,如今笑得花枝乱颤: “三尺三啊!别扯错了!咱们重新写堂单!诶呦,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堂口终于是顺当了。” 还没等我说话,白天水就跳过来开始给我治伤了,一边治疗一边还夸我: “诶呦,你这个小妮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如今你接了这个堂子可太好了,你答应我的小刺猬妹子你别忘了啊。” 蟒天花这个时候幻化成了人形,这是我第一次看蟒天花化成人形,是个漂亮的少妇形象,柳叶眉,樱桃口,雪白的皮肤… 和那白蛇传里的小青一般无二。 她伸手摸着红布,满心满眼都是高兴的神色。 “我们都知道你去的是谁家的堂口,他们家确实是好看。我早年间学过刺绣,这红布你交给我,我定让咱们得堂单漂亮起来,莲花喜欢嘛?你给我点儿钱,我去买点线材。” 我点点头,有些疲惫的说道: “啊…行…一切都按照你们的意思办。” 有白天水的治疗,外加消炎药和我半妖半人的体质,手上的伤很快就好了,第二天就已经结痂,周六日我也并未休息,而是和往常一样在拦亲送心形石头挣钱。 两天跑下来挣了800块。 一切都非常的顺利,唯一让胡天松他们有些揪心的,就是老碑王的位置… 王宝兰奶奶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奶奶不假,但她是王翊锋的血亲,所以在王翊锋卸任封堂的那一刻,王宝兰就不是这堂子上的掌堂教主了。 且元气大伤,需要休养一阵子。 这老碑王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而我是一只黄皮子,我家长辈都还活着呢,死了的…基本上就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了。 一时间这老碑王的位置只能空着。 周一,我来到班里,王翊锋离我远远的,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哎。 人心果然是复杂的。 我能当没事儿发生,但是王翊锋恐怕做不到。 懒得猜他在想什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继续和高数课一决高下,这时候之前那个短剧女主角走进了教室,坐到了我身边。 歪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确实是漂亮,而且之前多少是有点儿憔悴的,而今打扮得真是又精致又漂亮,和洋娃娃差不多。 她坐到我身边以后,小声说道: “事情成了,他已经和我领证。那个小绿茶做过的事儿,也被他查出来送进监狱了,没个三五年出不来,一共是30万,你把账户给我,我现在就打给你。” 我嗯了一声,把银行卡号写给了她,钱过账以后,那女生并未走,等到下了课她才恭敬的和我说道: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温知夏。您叫我知夏也好,叫我小温也行。我是想问…我能再去一次您家么,我想亲自去上个香,我还买了不少好吃的,想要供一下。” 这是好事儿,是老仙们的香火啊。 我点点头。 一边往外走,她一边说道: “这三十万给您以后,之前说让他身败名裂的事儿,暂时先别做了。等我孩子生下来,合作完成以后…看他表现吧,毕竟生活不是演短剧…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与他也有十多年的感情,家里更是世交,不论是公司还是感情,一时半会不可能分的那么清清楚楚。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我点点头,随即用余光瞥了王翊锋一眼,温知夏家里有钱,不说什么首富不首富的,家里有个几千万肯定是一点问题没有。 所以说什么十万二十万的时候根本就不避人,刚刚她上课时候说的话,我前后桌都听见了,窃窃私语讨论半天。 果然王翊锋在听到三十万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们还没出校门,他便跑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拦住了我。 “那个…这钱儿我们得平分。” 平分?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王翊锋,好笑的说道: “哥们儿,这事儿你出什么力了?当时我那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后来堂子也不要了,现在你跑过来和我说…要平分?凭什么?” 他攥紧衣角,死死的看着我,喉结滚动数次才哑声道: “这笔钱…最少该分我五万。” 站在边上的温知夏看王翊锋开口要五万,有些好笑的打量了他一下: “你就是王翊锋吧?我之前是想找你来着,但是你不来,如今要来分钱…你…太异想天开了吧。” 我带着温知夏转身要走,王翊锋突然拽住我的手腕道: “你要是…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你是个什么东西告诉所有人。” 第31章 薄荷口味的香? 哦呦。 哦呦呦。 老话都说弟马和老仙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初我是想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王翊锋,然后一起把堂口越办越好,是真没想到这还有反咬一口的。 我看向王翊锋,眸子里的寒光一闪而过,语调也冷了下来。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那鬼话,你可以去和所有人说,谁会相信?” 我现在只庆幸,这副皮囊是讨封讨来的,并不是普通的化形,所以宗教那些什么显形一类的东西对我都是没用的。 只要我不想化形回黄皮子,没人能强迫我。 王翊锋的脸色越来越差,但是态度很坚决,明显有一种如果我不给他钱,他今天就不让我走的架势。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见过不自量力的,没见过这么自不量力的。 “哥们儿,你扪心自问,你这段时间办的事儿,有多少是我帮了忙的,说好是一半,哪次不是多给你了?你这段时间挣的钱得有五六千了。如今堂口断了,你来要什么钱?你想要的前途我们还你了,谁也不欠谁。” 说完我向前一步,拽住王翊锋的领子,把他拽了个踉跄,他的脸与我的脸此刻不过几厘米远。 “再者,你现在想要拦我。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么?你如今只是个废物。” 说完眼睛瞬间变成了黄皮子的眼睛,只那么一瞬,又变回了人类的眼睛。 王翊锋被我吓得说不出来话,跌坐在地上。 这时候迎面有两个保镖走了过来,拦住了王翊锋,其中一个看向温知夏恭敬的说道: “小姐。您没事儿吧。” 温知夏摆摆手,表情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就别纠缠了,这钱一分也不能给你,若是你再纠缠,我可要用点儿手段了。都说好聚好散,这话你听不懂?” 说完以后她笑呵呵的看向我: “坐我的车去吧。” 王翊锋被保镖拦住,我也没再管他,任由他在那里大喊大叫。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王翊锋那不甘心的眼神,看样子他还真的不会善罢甘休。 “要不要我找人…” 我摆摆手不让温知夏再说下去,这事儿还是得我自己解决。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要稳重些。” 温知夏嗯了一声,低头抚着自己的腹部,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回到家,一进门。 温知夏看着空空如也的堂单有些发懵,我看她那样子,笑着解释道: “没关系,你正常弄就行。他们都能收得到,这堂单还没完成,等完成了以后我再往上写名字。之前那堂口是王翊锋的,如今我刚接过来。” 温知夏点点头,立刻让保镖一个个把供品都摆了出来,那些吃吃喝喝真是惊掉了我的下巴。 一般供老仙的东西基本上就是… 猪头肉啊,烧鸡啊,鱼啊,水果啊,鸡蛋啊,馒头… 然后就是烟酒。 但是温知夏带来的供品真的… 呜呜呜… 好贵重,好奢华,我好喜欢。 帝王蟹!大龙虾!海参!鲍鱼!大榴莲!还有一头烤乳猪! 我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温知夏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在嘀咕着什么,作为人类的话我肯定什么也听不见。 但… 我也是这堂子上的仙儿。 “我希望孩子能够顺利出世,我的丈夫能够浪子回头。我希望我们一家能幸福…” 这时候胡天松它们的神识飘了出来,白天水看着烤乳猪就流口水: “真香啊。~” 灰天泽有点忧郁的坐在那里咳嗽了两声说道: “她这傻丫头的愿望有点费劲啊…她那老公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看见的是小绿茶,我和柳家兄弟去的时候…咳咳…” 灰天泽说完咳嗽了起来,柳干瘦赶忙接着灰天泽的话说道: “我们去的时候啊,还有小白花,小红裙,小猫儿,小狗儿。诶嘛,玩得可花花了…真真儿时间管理大师!之前她要约见面谈合作领证的事儿,他老公正和小红裙在玩那种…游戏呢。他俩躺的是个大水床,灰爷直接把大水床给咬坏了。” “还有一次啊!他要和小狗儿玩什么主人仆人的游戏,我直接把大吊灯给咬掉了,差点没把他俩给砸死,现在她那老公是被我们折磨的没招了,这才回来领证的…嘿嘿,反正我和灰爷玩得挺高兴!” 这时候蟒天花靠近了温知夏的肚子,绕着温知夏的肚子飘了一圈,回到我身边后,无奈摇头道: “这孩子现在是挺健康,可死气沉沉的,看样子不好出生,若是出手…那就是和天道抢命,不好办。” 胡天松看我一眼似乎在征求我的同意。 我点点头… 既然收了这么多钱,给点提示总是好的。 下一秒,香炉里的三根香全部都断了,这是最明显的警告。 温知夏吓了一跳,有些无助的看向我: “这是…香不合口味啊?” “咋的,你还有别的口味的?” 温知夏回头看了一眼保镖,问道: “这东西有没有薄荷口味的?水蜜桃口味的?你们给我找找去?” 我被温知夏给逗笑了,指了指地上的香灰道: “这又不是烟,哪来那么多口味,看这里,你所求的事儿皆不能应验,还是尽早打算。具体的我不能多说…” 温知夏听我如此说,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能…能和我说说么…我可以给钱,多少钱都行。” 正当我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就看见灰天泽的神识爬上了我的肩膀,下一秒我的嗓子开始发痒,肺子也有些难受。 是他上身了。 “今儿给的吃食够了,不用另给钱。你那老公…咳咳…” 是灰天泽的声音,好听的,有些沙哑的男声: “你老公外面不止这一个女人,只是这小绿茶的手段高明,才入了你的眼。咳咳…你的孩子现在很健康,可变数太大,咳咳…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这话一说完温知夏的眼眶就红了,她摸着自己的腹部,看向身后的保镖道: “给我查…” 保镖得到命令以后立刻离开,这时候相柳从卧室里游走而来,看向我道: “你怎么想?这事儿管是不管?管的话,收了的钱,咱们够买个房子了吧?” 一听这话,白天水直接冲了过来,占了我的嗓子说道: “丫头子,你回去查,如果这家伙真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姑娘。你就准备保胎的事儿吧。若是没有,你就好好过日子。” 温知夏脸色很差,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我倒是不怪她就这么走了,要是我有个孩子,来上香结果告诉我孩子保不住,领了证的老公也不是个省心的,估计我也没心情嘻嘻哈哈… 温知夏走了,所有老仙的本体就都出来了,我赶忙给大家分好吃食。 “开饭!” 第32章 攒钱买房子! 不论人世间如何,我们这帮快乐的山精野怪最看重的除了修炼,就是吃饱喝足。 十八哥半个身体都探进了碗里,柳干瘦则除了尾巴尖,其他部分我啥都看不见了。 即便是灰天泽,胡天松,白天水这样天字辈的前辈,此刻也是吃得甜嘴巴舌。 只有相柳吃相文雅,看得我不自觉都咽了咽口水。 吃得真好看啊。 嗯… 也不能这么说。 可能还是他身边的白天水吃得实在是太没有吃相了。 我又把目光移到相柳老祖身上,也不知道相柳老祖的人形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的好看… 现在他只有一个头,全盛时期有9个头的时候… 人形有几个头呢… 九个头的话… 会不会特别吵啊。 还是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能够变化各种各样的脸。 正在琢磨这事儿的时候,我正好对上了相柳探究的眼神。 “你看我作甚?” “啊…就是…觉得老祖你吃得好看,嘿嘿。” 相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继续低头吃东西。十八哥捧着帝王蟹的腿儿跑了过来说道: “你这捧臭脚捧的真不行,妹子,我跟你说,唔!唔!” 十八哥说到一半我实在是不乐意听,直接把榴莲塞到了他嘴里。 “吃吧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在十八哥被我噎得快死过去的时候,相柳突然抬起头,看向我道: “咱们是不是可以搬家了,30万够买个住处么?” 一听这话我赶忙算计了一下手里的钱,这附近的基础配套设施完善,离大学城还近,房子基本上是8000块钱一平… 相柳老祖想要住的那种房子我清楚,大一点,宽敞一点… 现在的小单间是40平,那我怎么也得买个80平的… “老祖,得70万左右…” 相柳皱了皱眉,似乎在适应人类社会的物价,我赶忙开口说道: “如果是租的话,就不用那些钱,咱们现在就能换地方。” 相柳摇摇头开始开口道: “若是我们要长期发展,还是得有个稳定居住的地方…契约这东西不靠谱。你看看王翊锋就知道了,说好的事儿也能变卦的。” 这话说的倒是,有多少房东突然说房子要当婚房,就不让租客住了。 自己有个房子确实安心。 说完以后他看向十八哥说道: “黄家小儿,吃饱喝足以后你去找房子,不看价格,就找灵气充足的…咱们的身体还是得有灵气才能修炼。在这里虽是吃好喝好,终究修炼上不去。” 十八哥翻着白眼,费力的咽下榴莲肉,有些哀怨的看了我一眼,见我瞪眼,只得嗯了一声抓紧吃饭,然后出发看房子。 吃饱喝足以后十八哥去外面找房子,蟒天花去刷碗,我打扫卫生,胡天松和相柳在那里看电视,白天水跟着柳干瘦一起拿着我的手机刷短视频。 灰天泽在那里给自己沏药… 一切都那么和谐。 本来想着晚上要不要带大家去夜市儿玩一玩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老仙们立刻都躲了起来,只有神识飘在屋子里。 我一开门就看见温知夏有些着急的站在外面,打开门,她立刻拽住我的胳膊,有些激动… “求您,一定救救我的孩子。我查到了…确实…确实有很多人。之前是我太相信他,没想到一查竟然查出来好几个…” 啊… 相柳的神识在一旁懒懒的看着我笑着说道: “买房子的钱不就来了?” 我抿抿嘴,想了想手里的兵将,目前就灰天泽和柳干瘦能分过去办事儿… 拉着温知夏坐了下来,还没等我开口,温知夏便说道: “200万!这是我目前个人能拿出来最多的钱了,毕竟我还没毕业,家里能让我用的钱并不多,如果不够我再去筹些…” 我在心里大概感应了一下,倒也用不了那么多钱,100万足够了。 收的钱多,承担的因果也多。 下一秒相柳老祖占了我的身体,那股冰冷的力量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全身: “100万成交,你先给50万的定金吧。” 温知夏赶忙掏出手机,不过几分钟,转账便成功了。 五十万!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0堆在一个数字后面,心口怦怦直跳,老仙们可能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可我不一样。 刚来人类社会的时候一个煎饼果子要6块钱,我真是在地上捡了好久钢镚,才吃了那么一份煎饼果子! 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汉! “定金我转过去了,尾款等孩子…” 温知夏还没说完,黄十八就溜达回来了,他是用本体出去溜达的,所以温知夏和保镖都看见他从窗口进来,黄十八也没想到家里来了客人… 站在那里有点儿尴尬的揉了揉鼻子,随后在我的杀人目光下,一溜烟钻到了床底下。 温知夏被吓了一跳,随后小声问道: “他不会问我像人还是像神吧?” 我摆摆手让她赶紧走,这个话题真是我最不爱聊的话题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回去以后正常生活就行。如果有事儿我们电话联系。” 灰天泽和柳干瘦的神识跟着温知夏离开了,我朝着卧室喊道: “赶紧出来吧,人走了。” 这时候黄十八像个穿天猴似的蹦了进来,爪子上握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张宣传单,笑着喊道: “我刚才出去了一趟,很有收获,喏,这算是秃顶子山山脉尾巴那里开发的一个别墅区,叫…叫凤栖别院。听着还挺带劲呢!” 他抖开那张花里胡哨的宣传单给我看: “那里的灵气特别好,比我们这里强许多,主要是绿化好,地脉没有被钢筋水泥给压死,你看那里的绿化,还有小湖泊呢!这里都是独栋的,带小院,还有地下室,这不就是给咱们量身定做的么。” 我抿抿嘴… 确实是好,而且我本身是黄皮子,化形去学校的话很快… 这地方只是秃顶子山脉尾巴,并不是秃顶子山的正中央,所以其实还是在市区里的,只是现在离学校是2公里,住到那边就是20公里了。 我认真的看了看宣传单,一个小独栋只要60万。 这地方我倒是知道,是前几年总宣传的一个楼盘,这个价格… 主要原因还是远,之前经济好的时候这房子120万也有人要的,那时候主打一个绿色健康,住在郊区到处都是负离子,对身体好。 可是如今经济因为疫情的原因下滑,这种房子根本就没人买了… 都想着怎么挣钱,谁还跑荒郊野外享受人生? 这别墅区的房子卖不出去,可不就得讲价回血嘛! 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打的飞起,温知夏给了50万,再加上之前的三十万。 就已经够了! 多出来的二十万可以好好装修一下。 这时相柳游走过来,看了看这宣传单,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里,准备搬家。” 第33章 扩堂!招仙!做大做强! 我买房子的速度非常快,基本上打了电话以后第二天就看了房子,签了合同。 售楼处的小姐姐一个个眉开眼笑的,我大概看了一下入住率,倒是有几栋卖出去了,不过基本上那个别墅区现在就是空着的状态。 而我一时半会儿还住不过去,等考完试再住过去正好。 除了房租没到期以外,还因为王翊锋那王八蛋,若是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 他现在看我就像是看仇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除了每天准备期末考试,就是听柳干瘦给我汇报温知夏那边的事儿,还别说,真的挺有意思。 … “今儿那男人又和小红裙见面了,灰爷让我搞了点儿巴豆放到了两个人吃的饭里,结果两个人一到酒店就开始拉肚子,哈哈哈,可有意思了。” “那个小猫儿是个厉害的,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要找人安排了温家丫头,估计这一两天就要动手,到时候你得跟着点儿,别真出事儿了。” “哦还有!生意上的事儿我们不太懂,可听那男人的意思,合作时是想要搞点小动作,你让温家丫头也注意一点儿。哦,我走了!晚上那男人还约了小狗儿呢,就没被砸死的那个…灰爷这两天身子骨不大好,留他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柳干瘦一股脑的说完以后就离开了… 我直接编辑了短信给温知夏,让她自己注意一点,到时候不行就先住到我这里。 温知夏也是个拎得清的。 没确定之前,她想要和这狗男人好好生活。 在知道这狗男人靠不住以后,她就彻底放弃了把日子过下去的想法。 准备生了孩子以后就去父留子。 两家人本身一直关系不错,她也就在面上演一演,同时掌握男人出轨的证据,还有他平时的小动作。 就等着最后一击毙命。 短信发送过去,不一会儿就接到了温知夏的回复: “知道了,这两天我会与您联系。” 我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考完试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如今就只剩一个事儿要忙了。 那就是搬家! 同时堂口也要往里加点小仙,帮着跑跑腿儿什么的。 不然手里的仙家真是不够用,这都是天字辈儿的长辈,总不能一直帮我干给人保胎找东西的活儿。 本身我的东西就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老仙们往新家去了。 这新家是个漂亮的独栋小别墅。 前院不是很大,有一个小小的水池,空地到时候种点花花草草足够了。 一进门左手边是鞋柜,右手边是厨房,再往里是餐厅和客厅。 后院更大一些,感觉打打羽毛球完全能施展的开。 地下室有三个杂物间。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主卧和两个次卧。 最后是三楼,三楼是一个休息厅外加一个大露台。 我站在大露台上,立刻和老仙们规划了起来… “前院不大,种点儿花草就行,后院的围墙比较高,老仙们平时在后院休息就甚好。一楼也没什么好说的,二楼三个房间…” 这时候胡天松开了口道: “这事儿你听我一言。” 见我点头,胡天松继续道: “有一些是必须要弄的,地下室其中一间,要安排暖房,到了冬日蟒家常家是要冬眠的,我们也需要保暖。主要我们的真身在此处,见了人恐要造成恐慌,在地下室比较隐蔽。” “堂单就放在三楼的休息厅便可,以后你议事也在此处,甚好。二楼三个房间,你在主卧。其中一个次卧要给相柳大人,如何装潢还要看相柳大人。剩下便无不可了。” 胡天松的话说得特别周全,我点头道: “此事不难。地下室有三个房间,只做一个当仓库便好,剩下的两间都作为暖房吧。” 说到这里,我想起要招兵买马的事儿,继续道: “这装修的事儿我会跟进,麻烦各位最近有空回一趟秃顶子山,看看家中有没有愿意过来帮衬的,这东西在精不在多,主要是总不能一直让各位…干粗活。” 这话一说完,白天水撇撇嘴先开了口: “没有,我所在的那个族群,一个个吃里扒外,我当初有恩于他们,结果尾巴伤了在他们那里养伤,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最后他们还把我给扔过来了。现在我得势了,我还能让他们过来享福?门儿都没有…我也能干粗活,用不着他们。” 蟒天花听白天水这样说,立刻开口道: “我这边也没人,我当初被扔过来,我的事儿你都知道,当初蟒黑水过来要我性命,你看我家人哪个来帮我了?我也不会回去让他们过来享清闲,我只等我那两个孩儿成了气,到时候带过来给你便好。” 灰天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边也没有。 胡天松抿抿嘴没说话,我便知道他心里应该是有人选。 “胡爷,您有合适的人选?” 胡天松点了点头说道: “我倒是有两个曾孙,他们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现在是否活着了。若是活着…能来的话最好不过。” 这时候柳干瘦传回了感应,那意思就是不打算找自家人过来,不想便宜了那群王八蛋。 既然除了胡爷以外大家都不打算带自家人过来,那就只能看看我自己家能不能再分给我两个孩童了。 我看向十八哥说道: “哥,你一会儿回去一趟,看看爹娘有没有什么安排…顺便去胡爷家,看看他那两个曾孙怎么样,愿意不愿意过来。” 十八哥嗯了一声转身就跑上了不远处的山头。 众仙家都去附近逛游,只留下我与相柳在大露台上看风景。 我琢磨着要不把主卧给相柳老祖,那可是神级凶兽,来我的堂口,我不得好好供着啊? 结果我还没开口,便听他轻声道: “我知你在想什么,但是并不可如此,若是来人,会引人怀疑。那次卧予我就很好…我想要一个大一点的雨林缸,舒适一些。除此之外…这里的装潢已经很好。” 如此说倒也有道理,我只得点头: “行。那听老祖的。” 一听相柳老祖说装潢不错,我便想到,他说不定以后化成人形便可以睡在床上。 脑子里便又是相柳人形到底什么样,会不会和电视剧里一样帅,或者更帅! 当初那个电视剧里的相柳,可把我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如今… 一边想,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雨林缸那个老板打电话,顺便再采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夹杂着各种熟悉嗓音的喧闹… 第34章 深山洞府修真性 听到爪子尖挠门声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动静,太熟了,熟得让我头皮发麻。 这就是黄家爪子挠门的声! 而且,怎么来得这样快? 这不过也就二三十分钟吧? “来了来了!” 一开门,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我以为顶多是十八哥带着几只刚化形的小黄皮子,或者胡爷那两个可能病恹恹的曾孙狐狸崽子回来应应急。 毕竟我临走前嘱咐得清楚,堂口刚立,地方不大,要的是能跑腿、听使唤的,不是来享福的。 结果… 门外乌央乌央站了一群! 一道黄影就炮弹似的撞进我怀里,带着一股子山风和松油味儿,是我家十八哥。 他爪子扒着我肩膀,兴奋得尾巴根儿都在抖,嘴里嚷嚷着: “妹儿!妹儿!你看我把谁给你请来了!咱爹咱娘!大哥二哥三姐!都来了!还有…还有那谁谁家的!” 他话音没落,我便听见了一声清嗓子的声音。 打头的,是我爹黄自强同志。 他依旧是那副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的架势,破锣嗓子已经开嚎: “瞅瞅!瞅瞅我老闺女这新置办的地界儿!敞亮!就是这门框子矮了点,磕老子脑袋!”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其实啥事儿没有的脑门。 我好笑的跟着点点头,他又不是人形来的,离那门框还有一人高呢。 门槛给他绊一跟头还差不多。 紧跟在他后头,风风火火挤进来的,是我娘黄金梅。 她那眼神儿跟探照灯似的,从我头顶扫到脚底板,嘴里噼里啪啦就没停过: “哎呦喂我的老闺女!瘦了!指定是操持这堂口累的!娘给你带山货来了!还有你三婶腌的咸菜疙瘩,你最爱吃那个!这地方…嚯!是比之前那小鸽子窝强!就是这堂单呢?快让娘瞅瞅俺们老黄家名号排哪儿了?” 他俩身后,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子。 我大哥咧着大板牙冲我嘿嘿笑,身后还领着他家刚能化人形没多久,正啃着松子儿的小崽子。 二哥没说话,只是沉稳地冲我点点头,手里拎着俩沉甸甸的麻袋,一股子山鸡野兔的腥臊味儿。 最让我意外的是三姐,她还是那副聪明黄皮子特有的淡定样儿,怀里抱着她家最宝贝的那只油光水滑的小黄皮子,冲我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就知道你得搞出大动静。 她身后也跟着几个一看就挺机灵的小辈。 这阵仗已经够大了! 可还没完! 门口人影晃动,又进来几位。 这几位一露面,整个屋里的空气都凝了一下。 他们…全部是人形。 为首的是位穿着墨绿色缎面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指间盘着一串油亮的黑檀木珠子,眼神锐利。 我认得他,是住在秃顶子山深潭边的常家太爷常天龙! 那可是我们那片儿常蟒仙家里跺跺脚地皮都颤三颤的老祖宗! 和咱家老祖宗齐名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气度沉稳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道行不浅的常仙。 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藕荷色旗袍、满头珠翠的妇人,端庄贵气,手里摇着一柄小巧的团扇。 她身后跟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胡家那位出了名富贵的姑奶奶胡玉珍? 最后头还有两位,一位穿着灰色粗布褂子,像个老农,但眼神精光内敛,是灰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掌事灰天霸。 另一位则是个沉默寡言的白面书生,腰间别着个药锄,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是白家那边颇有名气的药师白茯苓! 我…我彻底懵了! 这可都是秃顶子山上顶尖的人物啊! 十八哥从我怀里蹦下去,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尖儿: “咋样!妹儿!够排面不?我一回去把事儿一说,说筱筱丫头接了堂口当了大教主,还买了大房子!爹娘直接就拍板了!大哥二哥三姐拖家带口!都来看你来了!” “还有常太爷、胡姑奶奶、灰掌事、白药师他们一听是你的事儿,二话不说也跟来了!都说要给你这新堂口镇镇场子,添添人气儿!” 我娘已经挤到里面,看着蟒天花坐在沙发上正飞针走线绣着的,还差一点收尾的红布堂单,啧啧有声: “瞧瞧俺们花妹子这手艺!这莲花绣的!活灵活现!回头把咱老黄家的名号绣大点!显眼点!” 蟒天花笑着应了一声: “是的,一定绣得大一些!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胡天松老爷子这会儿也坐不住了,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常青玄太爷和胡玉珍姑奶奶他们拱手: “哎呦!常大哥!灰掌事!白药师!您几位怎么亲自来了?折煞小老儿了!快请坐!快请坐!地方小,您几位多担待!还有…胡…胡家妹子…你也来了啊…” 哦呦?! 胡家妹子? 我立刻八卦了起来! 胡玉珍的眼睛一直盯着胡天松,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有些娇嗔不耐的说道: “天松哥,你总说你老了你老了,说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狐狸,我看你这活得多滋润,多少次我说到我那里去养一养,你都拒绝了…如今,我得来投靠你来了,现在是一个世界了么?” 难得的,我看见胡天松脸红了,那样子跟情窦初开没两样。 “是…是…是一个世界了。” 这时候白天水跳到了我的肩膀上,压着嗓子,小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你不知道了吧,除了你跟柳干瘦和蟒天花以外,我们几个都算是老相识,百年前都在这堂口呆过。这胡爷啊原来和胡玉珍是有婚约的,当年胡爷也是雄霸一方的战争份子。” “带着我们今天平了那个山头,后天端了这个邪堂子的,算是风光无两了,多少小姑娘子都想嫁给他呢,后来受了伤快速衰老…他觉得配不上如花似玉的胡玉珍,就躲了起来!胡玉珍当年找他都找疯了。” “我跟你说,就说胡爷那两个曾孙子吧,那也是他当年救了个小狐狸,收了义子,他自己本身一个孩子没有,就是个老光棍!” 白天水正说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下一秒就被白茯苓捏着耳朵拽到了一边: “胖哥!你果然在这里!当初你说你要罩着我的!怎么就躲起来了,若不是我今天来!你是不是还想躲着我!你说人家玩失踪,你就没玩失踪了?你们堂子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 我撇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别算上我。 我可是英雄好汉。 第35章 四海八荒扬威名 白天水还想狡辩,结果看着白茯苓那个生气的样子,只得闭嘴。 蟒天花这时走了过来,站到我身边嘿嘿一笑说道: “这白天水啊也是出了名的,之前也是一霸,后来不是受了伤嘛,就隐姓埋名躲了起来,他从前的小弟就是白茯苓,他也是怕拖累了白茯苓。还笑话人家胡爷呢,都是有事儿就躲起来的主儿。说咱是缩头乌龟,倒也…说得过去。” 白天水把自己缩得像个真正的刺球,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就被白茯苓指着鼻子骂。 “哥!胖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原来不是说了么!你说了的!只要我成了,你就带我去找漂亮小刺猬!可是你却躲起来了!” “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肯定能治好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大哥!为什么啊!!你跑到那么个小旁支里躲着,你让我怎么找你!啊!!你说话!!” 那大嗓门给我吓了一跳,白天水有些无奈的露出一个小脑袋瓜说道: “诶呦,弟弟,你别叫了,哥哥我错了,我以后我…我肯定给你找漂亮小刺猬,行了吧?” 我抿抿嘴,回忆起自己… 当时被人嘲笑,怕连累了家里人,确实也跑了… 刚刚嘴巴里还叨咕自己是英雄好汉的。 得。 我也是个缩头乌龟。 灰天泽努力压着咳嗽,想让自己显得体面点。 灰天霸赶紧走过去扶住了灰天泽,小声道: “老舅,你快来尝尝我给你带的药丸子,一听说能过来我赶忙就过来了,我看你肺子好多了,你们这个小黄皮子是挺厉害啊。嘿嘿…” 灰天泽点点头笑道: “是…甚好,咳咳。” 灰天霸还想说什么,结果被灰天泽拦住了说道: “今儿堂口上大家都已经没了面子,你就别多说了。还是给堂口留点面子。” 我的八卦之魂又到了灰天泽这里,看样子灰天泽和灰天霸也是有关系的。 灰天泽是灰天霸的舅舅。 啧啧。 听这意思,灰天泽也是躲起来的。 白天水一看我的注意力分散到灰天泽那里,立刻开口道: “那灰天泽也…也是躲起来的。我们…” 这一下我就明白过来了,说白了,真正的弃子就只有柳干瘦和蟒天花。 灰天泽,白天水和胡天松是自己隐姓埋姓躲起来的,等到堂子需要老仙的时候,自然被那些旁支当废物给推出来了。 正经来说,他们都是秃顶子山顶梁柱一样的存在啊。 真是捡到宝了。 常天龙看了一眼蟒天花,叹口气道: “咱们常蟒一辈儿的族群甚多,也是苦了你们两个了,以后在这里应该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了,这个堂口规模虽小,里面的却都是有能耐的。” 蟒天花红了眼眶,点点头。 常太爷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我心头一凛,那点八卦之魂迷惑的心智被激醒了大半。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上前一步有些生疏但竭力恭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黄筱筱,见过常太爷,灰掌事,白药师,胡姑奶奶。几位长辈驾临,筱筱这小小堂口蓬荜生辉,实在惶恐。地方简陋,怠慢之处,万望海涵。” 常太爷盘着黑檀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锐利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黄家丫头,不必惶恐。黄十八回山,将你如何接下堂口,如何置产业,还有处事之道讲得清楚。有魄力,有规矩,不错。” 灰天霸哈哈一笑,声如洪钟,上前拍了拍我二哥拎着的一个麻袋: “好说好说!这地界儿比山沟沟里敞亮多了!哟,这野味儿也新鲜!一会儿让俺老灰也搭把手整治整治!大家一起吃喝一顿。” 白茯苓拎着还在装死的白天水,对我微微颔首: “叨扰了。胖哥…的事,稍后再叙。闻此地有草木清气,若是没有种药材,可否到时给我胖哥一小块地方种药材?” 我赶紧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大方: “没问题,后院地方还挺大的!” 胡玉珍团扇半掩,眼波流转,终于从胡爷身上移开,笑盈盈地看向我: “筱筱是吧?真是个标致伶俐的丫头。玉珍姨来得匆忙,只带了些俗物添妆,给你这新堂口添点彩头。你可别嫌弃!” 她身后一个小丫头立刻捧上一个精美的锦盒。 里面是一精致的发钗,胡天松看见发钗的时候愣住,随后不解的看向胡玉珍: “这是你一尾所化?你可知…这对你的修为有很大的影响啊。” 胡玉珍娇嗔的看了一眼胡天松,有些无奈的吐槽道: “都说我们胡家多情,总是狐狸精狐狸精的叫着,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混蛋?筱筱这丫头毕竟小了些,难不成我愿意看你以身犯险?这东西…我也准备多年了…” 哦呦。 我现在就想去买点瓜子,再切点西瓜。 胡天松没有化成过人形,但是按照狐狸的状态来说,就是一个七八十岁老人的状态。 能让胡玉珍倾心了那么多年,还愿意自断一尾来守护… 那得是个什么人物啊。 看来我还是对我们堂口的老仙了解得太少,有时间还是得多了解了解。 指不定能多吃多少瓜呢! 胡玉珍赶紧来到我的面前,把簪子戴在了我的头上,轻声道: “若是遇到危险,这东西能护你的性命!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它,它可化成你用的最顺手的武器。” 我知道胡玉珍为什么送给我,她现在已经嫁人了,可以说是儿孙满堂。 当然了,我们老仙不在乎什么贞操什么的。 原本就是动物,根本没有一夫一妻这种说法。 像我父母这种,单纯就是因为爱情。 要不然早就分开了。 胡玉珍现在比较束手束脚的原因,应该是位置太高,也算是儿孙满堂,想要和胡天松在一起也麻烦。 都是利益纠葛。 东西送给我也是一样的,我安全,胡天松百分之八十就安全。 所有人都在那里高兴的寒暄,只有相柳老祖,依旧盘在角落的旧雨林缸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在那位常家太爷常天龙目光扫过雨林缸时,他那冰冷的竖瞳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 我自然是明白的,他现在必须得躲着点儿。 今天来的几位,那修行可都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若是和相柳碰上,估计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相柳是谁。 到时候第一个完蛋的就是我! 第36章 敢动我堂上仙?! 我爸黄自强同志发现常天龙开始往雨林缸方向看,赶忙背着手,开始在我这新买的小别墅客厅里踱起步来。 一边踱一边摇头晃脑地点评: “嗯,这地方还行!就是空!忒空!家具也没几件像样的!闺女你放心,赶明儿让你大哥二哥上山,给你弄几根好料子打套像样的!咱老黄家的堂口,排面不能丢!” 我娘一看我爹在那里咋咋呼呼,心领神会也开始在那里哇啦哇啦的点评装潢。 一时间常天龙也被扰乱了心绪,移开了目光。 我看着这满屋子乌泱泱、气息驳杂又强大的亲戚们,再瞅瞅我那还没正式挂起来的堂单,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比当初徒手接那封兵符的火种时还晕乎。 三姐黄三巧抱着她家崽子,慢悠悠踱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低语: “傻丫头,你以为你接了堂口单打独斗就完了?黄家的人,谁敢真让你一个人在外头担着?甭管平时怎么笑话你讨封失败,你身上流的还是秃顶子山老黄家的血。” “当时老祖宗说让你入堂口的时候,咱这边实在是没人,咱娘求了一圈,最后才求了别家也进几个,结果…那天太乱,人家趁乱都跑了…” 我张了张嘴,看着爹娘那虽然咋呼却满含关切的脸,看着大哥二哥三姐拖家带口的支持,再看着那几位平日里请都请不动的常家太爷、胡家姑奶奶…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酸得厉害。 这时候,常家太爷开了口道: “我们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你,你的堂口目前有他们几个顶着梁就够了,但是我们带来了几个能干活儿的后辈儿,留给你差使。” 这些长辈老祖有多牛逼我心里有数。 自然是不可能入了我的堂口,但是能有这么个契机结交山里的大族,我自然也高兴。 我大哥二哥把自己的孩子推到跟前儿,三姐笑着说道: “你也知道现在遍地都在抓老仙儿,我们一家年纪差不多的,就这两个小儿了。放在你这里历练,平时跟着那几个叔叔伯伯的,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点点头。 大哥的儿子长得机灵,在那里兴奋的看着我: “姑姑!我叫黄小跑,我跑的可快了。” 二哥的儿子长得高一些,也特别有精神: “姑姑!我叫黄淘气,我跑的也快。” 呦呵… 这还正经是传堂报马的名字呢!十八哥嘿嘿一笑搂着两个侄儿笑道: “以后传递消息的事儿就有孩子帮忙了,省得我到处跑,怪累的。” 这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拧住了十八哥的耳朵,十八哥的身后传来了我娘黄金梅的声音: “你在你妹妹的堂口上要卖力气!知道不!别给你妹妹丢人!” 十八哥疼得龇牙咧嘴的诶呦着: “娘!给我一点儿面子嘛!” 这时候常家老祖常天龙一伸手,一小蛇出现在我面前,她和柳干瘦不同,柳干瘦当时来的时候可以用干巴巴的小麻绳来形容了。 而这小蛇油光水滑,身上散发着一层油亮油亮的光,一看就养护得很好。 “那柳家干瘦干瘦的小孩儿办事儿利落,只是没人帮他,终究是束手束脚,我家这小仙儿也是个办事儿利落的,就留在你这里吧。” 我一眼就看出这小蛇是个有能耐的,她温柔的爬到我的手心,轻声道: “您好…我叫常凝儿。我在堂口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给您丢脸。” “哦呦,你别这么说,你能来我的堂子,真是我求之不得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蟒天花继续帮我绣堂单,而我则是乖乖进厨房给大家做好吃的。 正是吃饱喝足之时,电话响了。 “喂,筱筱…我能去您那么,我总觉得不对劲,心里慌慌的…” “好,你立刻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这时候我才想起柳干瘦说灰天泽身体不好,留他在家休息,只有柳干瘦自己一个人去了。 如果要出事,柳干瘦为什么没有… 我下意识的想要和柳干瘦取得联系,结果发现根本联系不上。 猛地,一股冰冷的力量,像一堵突然筑起的铁壁,狠狠撞散了我的神识。 脑海中瞬间闪过柳干瘦被无形绳索束缚,痛苦挣扎的模糊残像! “他妈的。出事儿了。” 我几乎咬碎银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动我堂上的人!” 各位老祖都还在,他们看到我表情不好,也立刻猜出了七八分,只是没有一个说话。 这是我的堂口,事情应该由我来解决。 我看向十八哥,想了想抿嘴道: “哥,你去找柳干瘦,我感应不到他了,一定是出事儿了,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事儿就立刻回来,主要是摸一摸他在哪个位置。” 十八哥是个脑袋瓜拎得清的,平时总是乱哈拉,但是到了真有事儿的时候,他也是真上! 十八哥一走,我立刻看向蟒天花道: “麻烦您做好防护,这次的麻烦估计不只是冲着温知夏,更是冲着我们来的。” 蟒天花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她指尖轻弹,几道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从袖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墙壁、门窗,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沉重了几分,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屋内物品表面隐隐流转。 紧接着我看向白天水道: “您现在立刻去找温知夏,保护她安全到达这里。” 白天水朝胡天松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光穿门而出,消失无踪。 整个堂口就只剩下我,胡天松和灰天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温知夏就带着两个保镖来了,她几乎是扑进来的。 身上布满了黑气,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她。 这黑气印证了我的猜想。 胡天松神念一动,大手一挥,直接把黑气驱散,轻声道: “是有邪堂子过来找事儿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鼠辈!专收横死凶魂,只要给足买命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得出来!这是盯上这丫头和我们了!” 我皱了皱眉… 邪堂子又叫暗堂,这种堂口上横死的鬼仙烟魂居多,正统的老仙很少。 平时基本上收钱就办事儿,行事作风毫无底线。 老仙们都是神识过来的,所以温知夏根本看不见,我压下愤怒和担心,走上前笑着说道: “你来了。” 温知夏有些害怕的拽着我的手说道: “你给我发完消息以后,我想了很久,还是…还是来你这里安全些。你给我发信息之前,我已经连着做了两天的噩梦,梦见有…有一只怪物要吃我的孩子…然后…” 温知夏痛苦的看向我,那样子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一般。 第37章 重伤黄十八 看眼着温知夏的状态十分不稳定,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 “在这里,你就是安全的。楼上的次卧你挑一个住下就好,其他的一概不用管,安稳睡觉就行。” 温知夏听我如此说点点头,随即有点儿好奇的说道: “说来也奇怪,明明刚刚还觉得很冷,进来就暖和了…”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个笑脸,但是心里已经有些压不住那些复杂的情绪了,只想温知夏赶紧上楼。 温知夏本身休息得不好,自然不多说,就带着保镖上楼了。 我看向胡天松道: “胡爷,这事儿就靠您了。守好房间。” 胡天松嗯了一声,直接跟着温知夏上了楼。 温知夏上楼以后,白天水喘着粗气走了过来,明显是累狠了,他缓了一下开口道: “这一路都不太平,总有东西想要袭击车子,都被我挡了下来,她身上的黑雾我不敢动,怕打草惊蛇。好在…她是平安过来了。” 白天水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身体有些发慌,紧接着听见了十八哥的声音: “是有!是有堂口扣下了柳干瘦!我现在被一堆恶鬼追着,你万事小心啊!” 爹娘这个时候都着急了,作势就想去帮忙,但是被常天龙拦了下来: “这是她的堂口,你们不能总来干涉,不然她什么时候能成长?” 爹娘还想说话,结果直接被常天龙定了身,连带着我三个哥哥姐姐也动弹不得。 胡玉珍他们也想要帮着说两句话,结果也被常天龙给噤了声。 若是说我心里一点不生气那不可能,我爹娘包括胡玉珍他们都是非常厉害的助力,但是常天龙不让我用… 也不让他们过来帮忙。 人家也有人家的道理。 那眼下我能用的… 白天水,灰天泽,常凝儿,黄淘气和黄小跑。 灰天泽的身体状态一般,白天水也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 这三个小仙家除了常凝儿能比我厉害一点儿以外,黄淘气和黄小跑的修为和我差不多。 恶鬼… 恶鬼… 我真是没和恶鬼打过交道啊。 从前娘是带我去了不少地方,但是这种难缠棘手的事儿,她不可能带我涉险。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手臂有些刺痛,一抬眼就看见有一花瓣马上就要开了! 艹。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花瓣能开基本上都是生死大事儿啊。 我深吸一口气,既然决定接下这个堂口,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 “常凝儿。” 常凝儿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直接走到我面前,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 “你陪着蟒天花,她一个在外御敌太单薄,你们两个相互有个照应。” 常凝儿二话没说,化作一白色光点消失无踪。 我看了一眼黄小跑和黄淘气: “你们两个去接你们十八叔,如果太危险就先跑回来,别硬刚!万事小心!” 黄小跑和黄淘气得令立刻动身,眼下堂口就只剩下我和灰天泽。 天一点一点黑了下来,几位老祖被常天龙噤了声,却都没有离开,似乎是在看我到底是真有能耐,还是扯淡的。 而我也开始专心准备随手战斗。 此刻我能用的仙家只剩下灰天泽和白天水,相柳一直懒懒的躺在那里,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暂时不能帮忙… 不然他立刻就会露馅。 不知不觉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我能感觉到已经有脏东西把别墅围住了,突然门被敲响,是十八哥他们回来了! 一打开门! 十八哥几乎是被黄小跑和黄淘气叼着拖回来的,沉重的身体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半边身子都糊着一种粘稠发黑的污秽,皮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翻卷的皮肉下渗着暗红的血水,混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弥漫开来。 他软软地瘫在地上,只有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尾巴尖无力地抽搐着。 “姑…姑姑…” 二哥的儿子黄淘气瘫坐在一边,小胸脯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嗬嗬声,小爪子指着外面,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显然惊吓过度又跑得太狠了。 大哥的儿子黄小跑稍微好些,但也是灰头土脸,毛发凌乱,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蹭到的黑污,急促地开口: “最开始有很多恶鬼追着十八叔,我们…我们找了许多有寺庙有道观的地方带着十八叔穿梭,倒是甩掉不少!只是他身上的这些东西,我们实在是驱除不掉!” “这些脏东西!黏黏糊糊的,黑黢黢一团,看着像泥又像…像活过来的影子!它们认准了十八叔,别的谁都不理,跟疯狗似的只扑他!恶鬼被寺庙道观驱逐拦住,就剩这东西…死死的咬住十八叔。” “我和弟弟在旁边又挠又咬,它们眼皮都不抬一下!要不是它们只盯着十八叔撕咬,我俩…我俩根本没法把他拖回来!怎么办啊!再下去十八哥要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这针对的不是温知夏,是冲着我这刚立起来的堂口来的! 柳干瘦被抓,黄十八被伤,都是冲着我的兵将! 是要断我的臂膀! “白爷!快!”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冲了过去,和踉跄着站起的白天水一起扑到黄十八身边。 那股粘稠发黑的污秽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仿佛活物般还在微微蠕动,试图往十八哥的皮肉深处钻。 灰天泽也跟着过来查看,白天水在触碰到十八哥身体的瞬间,那污渍冒起一丝青烟,青烟直直的往灰天泽的鼻子里钻! 灰天泽后退两步却还是不敌,下一秒剧烈的咳嗽再也压不住,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尸…尸油…混…混了阴煞…还有…拘魂的符…咳咳咳…专门…专门污秽仙体…锁…锁魂魄的…他知道…咳…” 灰天泽咳得几乎喘不上气,虚弱的躺在地上,浑浊的眼里迸射出惊怒的火光: “歹毒…歹毒的玩意儿!” 我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人家打的不是无准备之仗,这来之前都是调查好的! 这黑烟就是给灰天泽准备的! 白天水赶忙递过去一个药丸塞到了灰天泽的嘴巴里: “赶紧吃了!这是老子炼过的最好的药丸子,我一共就两颗!这么点儿小烟雾没事儿!” 灰天泽咽下去以后,原本喘不上气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随后白天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瓶子,掏出里面的绿色药膏,混合着止血消炎的粉末,不要钱似的往十八哥的伤口上糊。 药膏碰到那污秽,发出更剧烈的滋滋声,腾起腥臭的白烟。 第38章 加特林!哒哒死你丫的! “呃…” 黄十八在剧痛中抽搐了一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看到是我,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 “妹…妹…有…有鬼堂…扣…扣住了柳…柳…他…他们…是…是冲我们来的…要…要小心…那小猫儿…有…有靠山…我们得到的信息…有误。” 他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 手上帮着白天水一起抹药,动作没停,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是要彻底把我这刚有点起色的堂口摁死在襁褓里! 就在这要命的当口,楼上温知夏的房间里,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恐怖的尖叫! “啊!!!” 那尖叫声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不好!” 我猛地抬头,头皮瞬间炸开!胡天松在楼上守着还能如此! 出大事儿了! 几乎在尖叫响起的同时,一股极其阴冷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二楼温知夏房间的方向席卷而下! “尔等鼠辈!看你灰爷爷我…咳咳…” 灰天泽须发皆张,挣扎着就要往楼上冲,但他伤势未愈,又急又怒,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 “灰爷白爷照看十八!我去!” 我厉喝一声,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向楼梯。 黄淘气和黄小跑也反应过来,顾不得害怕,龇着牙紧跟在我身后。 楼梯刚冲上一半,二楼温知夏的房门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开!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裙,画着浓妆却面容扭曲的年轻女人被一股巨力狠狠摔了出来,重重砸在走廊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刻满诡异符文的木头娃娃,娃娃的胸口扎着几根闪着幽光的黑色钢针!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灰爷给我的信息,这女人就是情妇小猫! 眼看着女人的脸变成了猫的模样,我有些惊骇,没想到…她他妈真的是一只猫妖。 能瞒过灰天泽的猫妖? 那道行不会低! 要谨慎! 她显然被胡天松的护体罡风震伤了内脏,嘴角溢血,怨毒地瞪着门口,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嘶吼: “…敢…敢坏我师父好事…你们…都得死…那女人肚子里的…鬼胎…谁也别想…师父以九十九只阴魂养阵,只差这极贵鬼胎成煞…你们休想破他百年谋划!” 鬼胎?!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蟒天花为什么说温知夏的孩子明明有生气,却总感觉活不下来! 这不是豪门的争风吃醋,是…早就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温知夏的两个保镖已经晕死在门口,我冲进温知夏的房间里,景象更是骇人! 胡天松高大的神识虚影挡在温知夏的床前,他的一条手臂变得有些虚幻,显然刚才那一下碰撞吃了暗亏。 温知夏已经吓晕过去,瘫软在床上,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正在以一个极其诡异、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鼓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挣扎、冲撞,想要破腹而出! 一股黑色怨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她隆起的腹部散发出来,在空中盘旋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张牙舞爪的婴儿鬼影! 那鬼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怨婴化煞…好狠的手段!” 胡天松看我进来立刻喊道: “这是禁术!这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有大福报!被邪堂子盯上,这是要养小鬼儿!如今还有得救!你往后退!别伤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愤怒,双手掐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试图压制那翻腾的鬼气和温知夏腹中的异动。 但那股怨气太强太凶了! 胡天松被那小猫儿偷袭在前,此刻又要分心压制这即将成型的煞婴,金光在怨气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那盘旋的鬼影似乎感知到我的靠近,猛地转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向我,一股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直刺我的神魂!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却异常迅捷的白色身影猛地从我身后掠过,带起一股清凉的气息! 是常凝儿! 她没有丝毫犹豫,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萦绕起淡青色的冰冷雾气,口中清叱: “凝!” 无数细小的冰针凭空凝结,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盘旋的怨婴鬼影! 噗噗噗噗! 冰针穿透鬼影,发出如同扎入皮革的声音。 鬼影剧烈地扭曲嘶嚎,动作明显一滞! 虽然未能将其打散,但成功阻断了它的动作。 “外面有不少小鬼儿想要冲进来,蟒天花暂时还能应付,我来助您!” 常凝儿又操控冰针,想要用冰针集散鬼影。 黑雾鬼影也不是吃素的,一来一回竟然也没有消散多少。 倒是常凝儿力竭,坐在地上有些动弹不得。 不过这一来一回,倒也帮胡天松稍减压力,老狐狸精神一振,金光再次稳定下来。 这时候小猫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喊道: “你们!你们找死!” “淘气,小跑,护住温小姐!” 黄淘气和黄小跑立刻化作两道黄色光晕,护在温知夏的身体上。 我冲黄家两个小辈吼完,自己则猛地转向那刚刚挣扎着爬起来,还想扑向房间的小猫儿! 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在我胸腔里燃烧,大好的日子非得来找晦气! “找死!” 我低吼一声,属于黄皮子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手化成爪就准备奋力一搏! 就在这瞬间,头上那根胡玉珍刚送的法器簪子突然嗡鸣起来,一股温热感传来! 我记得她说过,这狐狸尾巴炼化的法器能随我意念而变。 变成适合我的武器! 电光火石间,我摘下簪子,它果然化作一把手枪,枪身流转着淡淡金光。 砰! 枪响,那猫妖就被我打回了原形!得亏是胡天松之前已经打得她重伤... 不然这一枪还真是不一定能有这样的威力。 而我也立刻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能量在减少,原来这法器是要消耗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才能使用的。 顾不得多想,我又往黑影里打了几发,子弹碰到黑影的那一刻,确实打散了一部分,可下一秒黑影又重新聚集在一起。 若是靠我这么个打法和常凝儿没什么区别。 我就是耗死自己,黑影也散不了。 十八哥重伤,灰天泽被暗算,白天水在楼下救治伤员,蟒天花被外面的恶鬼缠住,常凝儿力竭,两个小的指望不上。 胡天松也已经尽力… 正是死局之时! 识海中忽现相柳竖瞳,冰冷声音炸响: “蝼蚁安敢逞凶!我助你!” 磅礴妖力瞬间灌入我几近枯竭的丹田! 手枪嗡嗡作响,随之变化形态,竟化作一挺威猛的加特林! 我看着手里的重型武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兴奋,那种兴奋里带着一丝嗜血的感觉。 “干死你丫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第39章 猫妖内丹自助餐 百十来颗蕴含无上威能的子弹瞬间倾泻而出! 那盘旋的怨婴鬼影,在密集的弹雨下,如同烟雾般被打得彻底消散! 鬼影消散后,连别墅外围游走的恶鬼也跟着散了。 相柳的力量褪去后,我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揍了九九八十一拳,哪里都痛! 感觉到眼角有东西流下来,伸手一摸竟然是血… 随后我又摸了摸耳朵和鼻子,都流了血… 妈的,我这是七窍流血了? 果然老祖的力量太强,作为力量传输的工具,我的身体还不能负荷… 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猫妖此刻没了力气,奄奄一息的蜷缩在角落,即便这样还不忘威胁我。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师父会…会…会杀了你们的。” 我翻了个白眼,身体倚靠在墙上缓了口气,没搭理猫妖。 这时候还叫嚣呢… 但凡这猫妖对于她那个师父是重要的,这时候早来救了。 没来就说明… 这猫妖在她那师父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回头看了一眼温知夏的肚子,她的肚子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肚子里婴儿身上的鬼气消失了… 可生命力受损,想要出生确实是难了… 可。 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琢磨了一下,擦掉嘴角的血渍,走到猫妖面前,冷笑一声: “我不杀你…” 猫妖刚露出希望的神色,下一秒我直接拧断了她的脖颈。 “就怪了。” 杀掉猫妖以后我手化为爪,直接探入她的腹部,扯出了妖核内丹抛到空中,加特林立刻变回了手枪! 我以枪击震碎其内核的暴戾妖气,只留最纯净的精元! 把部分碎片没入温知夏腹中,并掐诀引导精元流向胎儿心脉,如同枯苗逢雨, 下一秒温知夏肚子里半死不活的婴孩体内,传来了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温知夏苍白的脸也开始有了血色。 剩下的内丹碎片往胡天松的身体里打了一些,胡天松在丹力下缓缓舒了口气, 又往常凝儿和黄淘气黄小跑身上打入一些。 最后剩下的,全部吸收到了自己身上。 妖核碎片入体的瞬间,经脉如久旱裂土突逢暴雨,激得喉头腥甜。 刚刚超负荷的身体得到了一丝舒缓。 胡天松见我如此,无奈道: “你这么做欠考虑啊,这孩子以后出生,估计也不会是个省油的灯。此子半人半妖,这姑娘能受得住?这就像是烧红的铁球,掉到冰上,冰是要化的!” 我倚靠在墙上,耸了耸肩膀。 管他呢,现在的最重要的是孩子能出生… 不然我上哪里找50万退给她? 再者… 这事儿未必是死局。 “温知夏手里的零花就有200万,家里怎么也得有个千八百万,想要给这个孩子兜底不是难事儿。烧红的铁球掉在冰块上,冰块是化成水,但是如果是掉在大冰层上呢?” 胡天松不解,我解释道: “这孩子本身是有大福报的,所以才会在温知夏的肚子里,这也是被盯上的原因。如今大难不死,吸收了猫妖的内丹,长大自然会有许多因缘际会之事找上他。” “您无非是怕,这孩子将来会遇到许多事儿,温知夏会处理不了,被连累,有可能气运也会被影响,甚至危及生命,对吧?” 胡天松点点头,我继续解释道: “但温知夏的福报也不小,你也看得出,她年纪轻轻便手握财富资源,身体健康,心性也算端正,遇此大难仍有贵人…呃,贵仙相助得以保全。这本身就不是寻常际遇。” “福报这东西,财、侣、法、地、时运、心性缺一不可,她眼下展现的条件,至少证明她有相当的能量,去承接这孩子带来的因果。” 钱不是衡量一个人有没有大福报的唯一标准,但也确实是很直白的一个标准。 当然了,命运不会让所有人一帆风顺,也不会让人一直倒霉。 但好歹就此刻… 温知夏扛得住这个孩子的运。 胡天松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道: “好歹是救了条命,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那猫妖本来是想要用那个木头做的诅咒娃娃替换肚子里胎儿的神魂,替换出来的神魂就可以和那九十九只阴魂结合。到时候温知夏活不成,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成。” “温知夏一死,他们再把婴孩儿的尸体想办法偷走,炼出尸油…大福报再加上未出生的怨气,这孩子就会变成强大的杀器。看样子…这堂口有点本事,也真是胆大包天。” 我嗯了一声,这堂子必须除掉。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房间,我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此法器真是厉害,竟然只杀该杀之物,未伤我房子分毫! 若是…这房子毁了,修缮又得几万块钱。 此事了结,常天龙立刻打开了所有的束缚,白茯苓赶紧帮着白天水开始给所有老仙诊治身体… 这个时候我发现了白茯苓和白天水的区别,白天水用药主打一个随性,抹药什么的并不仔细,反正病治好了就行。 十八哥半个身子都被药膏给裹上了,而白茯苓则是会先诊脉,再琢磨着用药。 相比之下白茯苓适合坐堂看病,白天水适合当个战地医生。 娘搂着十八哥大哭,爹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娘的孩儿啊!娘的…呜呜呜!” “坚强点!十八!你看看爹!你睁开眼睛看看爹!” 哥哥姐姐们也都红了眼眶。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十八哥身上,我强迫自己移开黏在十八哥身上的目光,转身抱起雨林缸往地下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看他躺在那里生死未卜,我恨不得把害他的人撕碎! 可…现在不是时候。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酸涩。 必须先把相柳藏起来! 蟒天花一直跟在我身后,下到地下室以后才小声问道: “柳干瘦怎么办?咱们一会儿就去救?还是…” 我自然不会忘了这事儿,深吸一口气道: “我自然有办法…现在就等十八哥缓过来一点,他醒了以后把具体的位置给我,咱们好计划营救的事儿,毕竟这猫妖被咱们给弄死了,线索是一点都没有了。”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冷血,正常我应该在十八哥跟前痛哭。 他排行十八,我十九。 我和他关系算是兄弟姐妹里最好的。 可是他现在躺在那里遭罪,而我却…在这里筹谋着,根本没有功夫去掉一滴眼泪。 蟒天花似乎看出了我的低落,安慰道: “你接了堂口就要为所有仙家负责,你十八哥也肯定希望你能把所有事儿妥善解决,不然他这一身伤白受了。” “再者,白茯苓和白天水都在,他不会有事儿…等事情解决了,眼下把这老祖藏在这里可行么?不行我带着他跑?” 第40章 妹儿,我屁股凉飕飕的。 我听到蟒天花这样安慰我,点了点头。 她说得没错,若是相柳被发现,能帮我的最大助力就消失了,以后遇到事儿咱们堂口只会越来越难。 十八哥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若是什么事儿都没办成,都对不起他的伤! 摆了摆手,打起精神笑着说道: “你放心,我有别的办法…先等我十八哥醒过来。” 正说到这里,常天龙已经飘忽至我的眼前,威压随着他的到来使我呼吸一滞。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怀里的雨林缸。 不。 应该说。 他一直盯着相柳。 “这是你堂子里的仙儿?” 我下意识的把相柳藏在了身后,偷偷递给蟒天花,如果常天龙发难,我就准备牺牲自己挡住他,让蟒天花带着相柳跑路。 常天龙看我如此,低头笑了笑,有些讽刺的说道: “本是同根同源,你怎就觉得我会赶尽杀绝?还是说因为我没让其他人插手,所以你觉得我冷酷无情?即便是我冷酷无情…” 我摇摇头,常天龙这么做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这只是九九八十一难的第一难,如果第一难我就得让爹娘,让山头上的老祖们都帮忙才能过得去… 那不如现在就散了,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况且,他还把家里不错的晚辈都送过来了,常凝儿还是条果断厉害忠心的白蛇。 若是冷血,他没必要折损自家血脉。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常天龙沉默了一瞬,才道: “即便是我有异心,这位我也打不过。你倒是个小心的。行了。今日我什么都没看见,若是以后这位需要一个身份,就说是我这一支的。” 说完常天龙就离开了,地下室的威压,也因为他的离开消散无踪。 我吓得都有些腿软。 回到客厅,我安顿好相柳以后赶忙跑到十八哥那边,此刻十八哥安稳的躺在窝里,身上的血渍已经都被清理干净,半个身子敷着药。 表情苦大仇深的… 娘看我来了,把我抱在怀里轻声道: “你没事儿太好了,都没事儿太好了…这堂子太危险了,这种情况我和你爹多少年都没见过一次。你刚刚…唔…” 说到一半娘又捂嘴哭了起来,爹拍了拍娘的后背,安慰道: “这是咱孩子的造化,没有这样的堂子,她怎么续命。” “可你看十八!你看十八伤的!” 十八哥看娘又哭了,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道: “娘,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里苦了吧唧的。若是没有我,筱筱这堂子更难,我能帮趁着是好事儿,她的勋功章也有我的一半,诶呦,你别哭了…” 娘听十八哥这么一说,深吸一口气提了提精神,擦干鼻涕眼泪道: “你说的没错,咱们老黄家就是团结!我回去再给你搜罗几个能过来的,你们等着!” 说着就要拽我爹和哥哥姐姐们走,这时候我开了口: “爹娘,大哥,二哥,三姐。你们等一下…” 家里人脚步一顿,回头看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利弊说了。 “你们确定要把黄小跑和黄淘气放在我这里么?花姐现在还没有绣完,所以他们的名字还没上堂单…” 我的意思很清楚,这里太危险了,如果放在我这里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的。 大哥二哥的孩子刚刚化形不久,聪明伶俐是一等一的,可…若是真的遇到危险。 我即便是拼了命,也不一定护得住他们。 大哥听我这么说,转身走到我面前,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黄小跑说道: “若是有危险,你要保护你姑姑。听到了没有?要和你十八叔一样!” 黄小跑站直了身体,重重的点头道: “我知道的!你和娘说过,十九姑姑的命不好,遭了不少罪,以后我保护姑姑!让姑姑天天开心!” 黄小跑说完,黄淘气也站了出来说道: “我也能保护姑姑!也能让姑姑天天开心!” 我眼眶一下就红了,娘抱了抱我,抹了抹眼泪道: “傻孩子。你别忘了,咱们是一家人,同甘共苦!你在这里守着十八,娘回去给你想办法!” 说到这里她转身和家人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 “还是得去找老祖宗,对,诓她点儿好东西送过来,老大你一会儿再去弄点儿野味过来。” 我正被家人的话搞得心里暖暖的之时,就听见十八哥在那里诶呦诶呦。 赶忙回身去照顾十八哥: “哥,你是哪里疼?感觉怎么样?” 十八哥看了我一眼,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 “妹儿,你哥屁股蛋子呼呼冒凉风,我这是不是秃了,以后要是不长毛咋办啊,我还能找到媳妇不。” 我撇撇嘴看了一眼白天水和白茯苓,白天水哈哈笑道: “放心吧,什么事儿都没有,等你病好了,毛就会长出来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给你搞点生发的!” 白茯苓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大堆的药瓶子递给白天水,随即跟着常天龙他们离开了。 所有老仙都离开以后,我看向十八哥道: “哥,那个堂子在哪里。” 十八哥愣了一下,随即把位置直接传到了我的脑袋里。 离我们这里不近,位置算是市中心了。 蟒天花这个时候作势就要往外走,被我拉住了胳膊。 “花姐。你干什么去?” “位置都给了,肯定是去救人啊。” 我摇摇头,让她先别着急: “花姐,对方一个弃子都能伤了胡爷,那堂口肯定凶戾异常,手段狠毒,我们若贸然闯入敌巢,即便能侥幸救出柳前辈,也难保自身周全,更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害了前辈性命。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和状态,硬拼绝非上策。” 灰天泽在一旁点头,沉声道: “筱筱言之有理。敌暗我明,敌强我弱,需得谋定而后动。” 我看向窝里强忍疼痛,故作轻松的十八哥,心中酸涩又涌起一股坚定: “我们堂口虽不惧战,但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况且,对方行事歹毒,囚禁柳干瘦在前,设伏伤十八哥和灰爷在后,又想要炼出杀器为祸一方,此等恶行,已非简单的私人恩怨!” 我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等明目张胆的邪祟行径,正是触犯了仙家世界的规矩法度!” 蟒天花眉头微蹙,周身气息略缓: “你的意思是...” “我们堂子初创,根基尚浅,但仙家世界自有其运行的法则和秩序,你们在这里戒备着,我去去就回。” 我离开了家里,往市里的城隍庙奔去。 他们这群老仙哪里都好,就是脑袋瓜子太木了。 我们很多时候拼命战斗,是因为他们先来袭击我,不拼命就得死。 但现在既然给了时间,就别鲁莽的往前冲了。 到了城隍庙的墙边,跪下就开始哭… 嗷嗷大哭! 一边哭就一边用自己的力量把所有的委屈往城隍庙里传。 第41章 就爱磕CP! 之前娘和我说过,城隍这边不只是通往阴司的门,城隍也相当于一个告御状的地方。 堂口分很多种,大多数的堂口就是看事儿挣钱攒功德。 但是也有不看事儿的。 我们的世界和人类世界差不多,也有警察,也有医生。 而有极少数的堂口叫做执法堂,平时几乎不怎么给人看事儿,做的最多的就是封邪堂子,镇压作祟走上邪路的老仙,拘无恶不作的野鬼。 很多任务就是从城隍这里接的。 当然了,地方是有这么个地方,但很多老仙更倾向于私了,觉得要是找执法堂很是丢面子。 但是我是新时代的好少年! 我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黄皮子! 遇到困难怎么办? 找警察! 遇到危险怎么办? 找警察! 所以我跪在那里嗷嗷哭,讲我自己有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接下了堂子还被坏人欺负。 一直哭了两个小时,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哭晕过去的时候,终于哭来了一位老仙儿,一抬头竟然是胡玉珍。 她依旧是优雅的样子,腰部的完美线条看得我都咽口水,果然胡家的皮囊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嘿嘿一笑: “刚分开没一会儿又见面了,你个小丫头倒是聪明,知道借力。如今是想靠着执法堂消灭那个邪堂子?” 我点点头,我是没想到胡玉珍竟然在执法堂,那是真牛逼,同时脑袋已经开始脑补,年轻时候的胡玉珍和胡天松是什么样的。 胡天松威武的像是一个将军,而胡玉珍站在他身边妖娆妩媚又危险。 我的天。 这也太好磕了吧! 胡玉珍欣赏的看了我一眼: “行吧。这事儿我们堂子接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帮忙… 这时候我心里除了想要救柳干瘦,还想看看这两个人的感情续集,这么想着我赶忙说道: “我…我带着胡爷一起来。柳干瘦被困,我家肯定要出人的…还希望您一定要安稳救出柳干瘦,拜托了…” 说完我立刻恭敬的跪好,恭恭敬敬的给胡玉珍磕了一个头。 果然胡玉珍一听要带着胡爷,表情立刻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我的眼神也比之前还要柔和许多: “行,那你赶紧回去叫人吧,半小时以后,让你看看我们执法堂的厉害。” 我点头立刻回到了家中,带着胡天松往邪堂子那里赶,生怕再出什么问题! 一到那邪堂子! 就看见执法堂已经冲过去干起来了,好多仙家都很面熟,都是秃顶子山上的中流砥柱。 要说世界上的功夫啊,只有两种,一种是杀人技,一种是绣花枕。 这帮老仙用的一个个都是杀人技,什么打人狠就用什么,没有一点花花套路。 一刀能捅进心脏毙命,绝对不会用两刀。 只见胡玉珍尾尖甩出三道狐火,瞬间钻进一邪仙身体,那邪仙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焦炭! 旁边灰家仙更狠,鼠爪插进恶鬼天灵盖一撕,腥臭的液体溅上房梁。 执法堂出手,反抗者向来不留全尸。 所以封堂子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那些反抗的恶鬼和邪仙就被打得魂飞魄散。 剩下不反抗的… 嗯… 感觉和警察查夜总会有点儿像。 一个二个都抱头蹲在地上,弟马已经晕倒在地不知死活了。 几个道行浅一点的负责善后,那动作也是驾轻就熟! 堂单?! 烧了! 请来的像?! 砸了! 封口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碎! 邪堂子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打翻的垃圾桶! 那些打碎的瓶罐流出来的东西,看得我直恶心! 很多坛子里装的都是动物的尸体,而且都是幼崽的尸体! 这就应该是猫妖嘴巴里那个什么九十九条阴魂…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如果真能集齐这99条阴魂,杀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 现在看来倒是说得通了! 这里装的都是小猫,小狗,小老鼠,小刺猬,小黄皮子的尸体… 杀小动物只要够隐蔽,还真是能瞒得住。 胡玉珍优雅的站在那里,看我们来了,走了过来说道: “柳干瘦我们已经找到了,我让我家的狐狸崽子把他送回去了,让白天水赶紧救治,都是一些皮外伤不妨事。你们放心吧!” 一听柳干瘦已经被救出来,我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刚刚走了一圈没看到柳干瘦的时候真把我吓坏了,生怕他也和罐子里这些东西一样的下场。 “黄家丫头,你去看看这里的东西你有没有喜欢的,挑几样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再有十分钟,这边就要开始正式封堂了,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拿不走了。” 一听这话我就来了精神头,这堂子确实不是什么好堂子,但… 不可否认。 这里的好东西也真是他娘的多! 我刚要走就被胡天松拉住了胳膊,一回头就看见胡天松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我赶忙把他的手拍开,我又不是傻瓜,难道看不出胡玉珍就是想要把我支出去嘛?! 这时候不得有点眼力?! 人家两个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说说话,我可不能坏了胡天松的好事儿。 “您好好叙旧,不用管我!我自己拿完东西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我赶忙跑过去翻找,看有什么是我用得上的! 那些老仙看见胡天松以后和胡天松挥了挥手,然后就都散开了,明显是也不想打扰胡玉珍和胡天松聊天。 有不少老仙看见我都笑呵呵的,似乎对于我找他们办事儿十分高兴。 我自然也高兴。 功德这个东西我自然也想要,前提是我得有命拿,堂口的实力如今不允许我拿,那就把大头给出去,我拿小的就知足。 自家堂口的老仙们,只要一天比一天更好就行! 不用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邪恶堂子里映入眼帘的就是钱,一张一张的红票子散落在地上实在是太诱人,我开始一张一张的,把干净的都捡起来,大概三四分钟,将近捡了两万块钱。 这时候,有个道行浅的灰家仙在旁边看我在那里捡钱,有些无奈的问道: “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你也用不了。你还不如去拿点宝石回去分分…” 我抿嘴… 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说实话,在他们看来这个钱确实是没什么用,但是在我看来可是有大用途的。 吃喝拉撒哪个不用钱? 买了新的房子,换大雨林缸不要钱? 再者,这事儿完了以后我不得去胡玉珍所属的堂口送锦旗? 到时候不得买点好吃好喝? 这都是钱。 第42章 相柳的两个头! “哎,还是很有用的。您要么?我分您一点。” 那灰仙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我继续搜索着可能对我有帮助的东西,在看见许多灵力充裕的宝石时,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在发光。 宝石周身尽是灵力波动!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只是这些宝贝,对我没什么用,毕竟我的修为太浅,根本吸收不了这种等级的宝贝。 拿回去给天字辈的老仙们或者给相柳,可就有大用了。 小东西拿完以后,我便看见后堂被供在最中间的一块墨色石头。 走到墨色石头面前,仔细打量,发现上面并没有什么灵气萦绕在侧,估计就是个…装饰品。 正准备离开,手腕突然刺痛,低头一看! 那片花瓣开了! 又十年! 妈呀! 这一下我就拥有三十年的寿命了! 紧接着感觉口袋也有点不对劲,拿出铜钱一看,铜钱也散发着白色的光。 大机缘! 这黑石头是什么?! 赶忙拿下那块黑色的石头,摩挲着冰凉的石头表面,隐约感到内部传来规律的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这石头突然传了一股力量到我的身上。 这股力量我再熟悉不过了,是相柳的力量。 也来不及想别的,赶紧把这块石头装进了包里。 这个东西给了相柳他一定能高兴。 而且,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一定能帮上他些什么! 搜罗得差不多,几位老仙马上要进来封堂,我赶忙点头哈腰的离开了现场,他们看我拿了不少东西也不恼,只是有些看乡巴佬似的笑着看了看我。 这就是那些有道行的仙家,他们对这些东西都不是那么在意。 我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想要离开之前去看了一眼胡天松。 远远的看见他们聊得还挺好。 之前看胡天松还有一点儿尴尬和放不开,果然我走以后他的状态也好了许多,只是还是没有用人形出现。 搞得好像胡玉珍带着个宠物似的。 不过倒也能理解,胡玉珍现在的皮囊就像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一身绛红旗袍,耳坠上的翡翠晃得人眼晕。 难怪胡天松缩在狐狸样貌里,只敢用尾巴尖悄悄碰她的裙角。 胡天松之前半狐半人的状态时,就已经是个老头的模样了,他自然不愿意露出人形。 不打扰他们,赶紧往家走。 回到家中时,温知夏已经醒了,面色温润,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看我回来高兴的笑了笑: “你回来了啊。” 她的两个保镖站在那里好似没事儿人一样,这时候我听见白天水的声音: “我把记忆都给他们抹了,省得事儿多。咱们现在怎么办?她一直在这里有些碍事儿啊。柳干瘦现在在地下室的雨林缸里,身体无大碍,一会你去看看他吧。” 我点头,随后看向温知夏,有些犯了难,她在这里确实是不方便。 那也不能现在立刻就赶走啊… 琢磨了一下,心里有了应对以后,我笑着走了过去,指了指厨房: “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吃完晚饭在这里住一宿,明儿再回去吧。” 温知夏能感觉到我并不想留她,仍然笑盈盈的说道: “我把你附近的那个小别墅买下来了,这样挨得近,咱们又不互相打扰。明天那施工队的队长就过来,我让他先来你这里,你看看有没有想要改的地方。正好这两个月学校放假,我就粘着你了…这样我的胎也能稳固些。” “现在结婚证也领了,家里的合作也在井然有序的进行,暂时也用不到我什么,至于…至于那个渣男,就等我孩子出生以后再收拾他吧。现在还是保胎要紧。” 我点点头,这样确实好。 这地方离学校远,离市区就更远,离危险也能远一点。 而且,还能蹭个靠谱的装修队,何乐而不为。 “行,那你先看电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回到房间我第一件事儿就是化成黄皮子的样子潜到地下室去看柳干瘦! 此刻的柳干瘦真是虚弱得不行,不过好歹真的只是皮肉伤,他看见我来了想要从雨林缸出来,被蟒天花按了回去说道: “你躺着吧,这时候站起来做什么!” 我赶忙凑近了一些说道: “你且好好休息,这事儿已经了结了七七八八,温知夏没事儿,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儿。” 柳干瘦嗯了一声,我看向蟒天花说道: “一会儿给他再弄点儿肉,好好补一补。” 晚上七八点钟,她让人准备的晚饭端上了桌,特别丰盛,八菜一汤。 吃饱喝足以后她早早就上楼休息去了,众仙家这个时候才上桌吃饭。 我对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候真是不好让她看见你们的真身,所以才让你们吃了残羹剩饭,真是…” 众仙家倒是无所谓,白天水一边往嘴巴里塞鸡腿一边说道: “诶呦,你别这么见外,你们两个小姑娘就是往死里吃,才能吃多少?这好几个菜都跟没动是一样的!这!这鸡味道真好,你们赶紧吃啊!” 胡天松这时候也回来了,坐在那里吃东西,明显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饭罢,我让黄小跑去看着她,确定她不会下来以后,才跑到相柳那里,把黑色石头递了过去… “您看看这是什么,能不能用得到。” 相柳在触碰到石头的那一刻,石头散发出了一股翠绿色的光,下一秒相柳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的脑袋瓜旁边又长出了一个脑袋。 我艹! 双头蛇! “我一直以为我的头在九幽里存放着,看来并不是…你竟然在一个邪堂子里找到了我的头…” 我抿抿嘴… 这块石头还别说,真是在一个很显眼的地方摆着呢。 我恍然明白为什么那个邪堂子那么厉害,相柳的一个头在那里呢… 随随便便借这个堂子一点力量,那都不是开玩笑的! 相柳在那里高兴的琢磨着自己的头。 随后我又拿了几块石头,分给了几位天字辈儿的老仙。 倒不是我小气,主要是小仙们用不到,若是吸收不好,指不定还会遭到反噬。 夜里大家都睡下了,我坐在三楼的大露台上发呆,这时相柳来到我的身旁,盘在我的肩头。 新生的头颅突然转向我,四只蛇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沉默片刻,忽然甩尾将一块鳞片弹进我手心。 “拿着。” 他原本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往后…可凭此唤我。不论多远,我都能立刻赶到。” 等我再抬头,他已不再看我,这是他第一次离我这么近,之前都不愿意搭理我,这次竟然能盘在我的肩头。 这…是不是就说明,他认可我的能力了,愿意在堂口一直帮忙了? 我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紧张的都要硬了。 过了一会,相柳才开口: “这么晚怎么不睡。”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刺激了,有点儿睡不着。” 说完以后似乎听到一声轻笑,一低头却只见相柳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 “大人,你另外一个头呢?” 相柳看向我,随即又看向远方: “两个头看着恶心。” 第43章 小阿朵 哦呦,哦呦呦。 我在心里吐槽着,两个头看着恶心,那九个头不得一天吐个百八十遍的? 正当我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相柳说道: “其实最开始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说要帮我找头的事儿,没想到你没忘,你是真的想帮我找头,是个守信用的黄家丫头。” 我撇撇嘴,说实话不是我不想帮忙,主要是我没那么大的能耐… 之前说他的脑袋在九幽,那我想去确实有点难。 但要是说… 有机会得到他的头,那我肯定义不容辞啊。 主要相柳对我也不错,好多次都帮了我。 咱们出来混呢! 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了! 想到这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得意的说道: “当然了。我黄家最是睚眦必报,恩也要报的!虽然是我救你出来的,但你来来回回救我好多次了!你的事儿我自然得上心!之前也不是忘了,您看我这堂口就知道…” “大家都是快要活不起似的,我确实没有那个能耐帮您,这个石头就证明,您其他的头说不定也不在九幽,以后咱们慢慢寻觅便好,但凡我能力所及,一定不推辞。” “嗯。” 相柳嗯了一声转身就回雨林缸休息去了,似乎对于我这么说很满意。 第二天一早,施工队的负责人就来到了家里,我顺便和之前雨林缸老板也通了电话,简单的把自己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一下。 我快速交代了需求… 后院改造景观,地下室分设宠物房和恒温爬宠间,并加装五个雨林缸。 次卧则有一个巨型雨林缸。 两个大老爷们办事儿也很快,迅速留了电话互相沟通装修的事儿,基本上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 最后给出来的价格是20万。 正好把我这段时间挣的钱,花了个精光。 施工队的工头前脚刚走,手机就震了起来,是雨林缸的那位老板,声音透着股压不住的高兴: “我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咱们看看雨林缸怎么弄!你跟我说一面墙都想做这个,我真的太兴奋了!老早我就有这种想法!” 我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来了,本来想着好歹得明天呢。 不到十分钟,雨林缸老板就来了,一打开门,老板一张脸笑得就像是盛开的菊花,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和我年纪差不多,一身行头却很是吸睛,靛蓝蜡染的百褶裙,绣着繁复的蝶鸟花纹,领口袖口镶着亮闪闪的银片。 手腕脚踝上还套着细细的、缀着小铃铛的银链子。 她悄悄抬眼打量四周,那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我打量了一下以后就不太在意了,爱谁谁吧,我看人家的是干净山泉水,指不定是什么呢。 我看人也不准… “诶呀,您真是我的恩人啊,您是不知道,多亏了您当初一句提醒,真是金口玉言!要不是你提醒我当心,我那一屋子的心肝宝贝,可就全交代了!幸亏干预的早!没什么大损失!” 张老板缓了口气,把身后那苗疆小姑娘往前轻轻推了推,脸上还带着激动过后的红晕: “这位是小阿朵。就是…就是当初那个,卖保温箱的姑娘。” “啊?”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当时老板把我当成苗疆的姑娘,是因为一个脖颈盘蛇的苗疆姑娘和他买了保温箱。 那小姑娘应该就是她了。 小阿朵见我看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百褶裙的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独特的口音: “老板…老板是个好人。他看我实在困难,又没地方去,就…就收留我在店里帮忙了。” 老板接话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是啊!这孩子买完保温箱不久,就拿着个地址到处找,说是要找亲人…结果那地方早就拆了,人海茫茫,哪儿找去?” “又过了一阵子,身无分文,饿得走路都打晃了,蹲在我店门口。我瞧着这孩子眼神干净,手脚也勤快,不像坏人,就让她在店里帮把手,管吃管住。” 哦,那还真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 “快坐下歇一会儿!然后再说!” 我招呼他们到客厅沙发坐下。 白天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溜达出来,蹲在沙发扶手上,绿豆小眼上下打量着小阿朵,尤其是她手腕上那些细小的银铃铛,眼神里透着点好奇。 “这种小铃铛,咱们这儿可不多见啊。这是苗疆的东西,而且你们看那个铃铛的纹路,可不是一般货。” 灰天泽在另一个角落的软垫上趴着,咳嗽轻了些,也朝这边望了一眼。 似乎对这个小姑娘也挺好奇。 “阿朵,你找的亲人…” 我斟酌着开口: “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有什么特征吗?也许…我能帮你留意留意?” 堂口新立,人脉谈不上,但仙家们耳目灵通些,总比她自己大海捞针强。 找人找东西这算是堂口最基本的,帮一下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小阿朵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摇摇头,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褪色红布层层包裹的小东西。 一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破旧红色袖章。 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力量,是那叶子! 是那片宠物店下… 那些冤魂留下的叶子! 这是他们的后人? “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没得早,一直是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前段时间也没了,所以我是来找我…我爷爷的。说是战乱的时候走散了…” 诶嘛。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和人家说爷爷死了吧。 她摩挲着红袖章苦笑: “奶奶等了一辈子…其实我也知道大概率找不到。奶奶活了90多岁,爷爷即便是活着,估计想找到也难了。” 我松了口气,这孩子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就好。 回到房间里,拉开抽屉,我拿了一万块钱。 回到客厅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钱塞到了小阿朵的手里说道: “别找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你爷爷奶奶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这老板是个好人,若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 阿朵看向我,似乎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眼眶有些泛红,随后把钱推回到我手里。 “我知道您的意思,谢谢您,但是钱我可以自己赚…我不能要您的钱。” 我又推了回去,笑着说道: “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必须这么和你说,我与你家多少有些渊源,这钱你拿着,就当我借给你的,若是以后你有钱了,你再还给我。” 第44章 老仙儿都应该去演戏! 老板一看我如此说,笑着说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正好这些天我们要在这里忙活雨林缸,你多帮着忙活忙活!这一万块钱她就没白给。” 我嗯了一声: “是啊。你个小姑娘也不容易,你帮我多盯着点儿,我就能少操些心。” 我说完这话白天水有些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这丫头果然是在人类世界里呆的时间长了,这种肉麻吧啦的话…你们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我看了一眼白天水,是啊,这样的话老仙之间是基本上不说的,大家纵情生活,高兴就喝酒,不高兴就打架。 开心时候一起唱歌跳舞,不高兴了当场掀桌。 如今我这样拐弯抹角说话的黄皮子,估计还真是不好找。 小阿朵自然是听不见白天水的话,只是听老板这么说,高兴的点头: “我明白!我一定努力!” 老板说完以后看向我说道: “阿朵这个孩子在雨林缸方面有自己的见解,您说的改造和宠物温箱也是我这边帮着做,这么大的缸可能需要两天,我把东西准备好以后,您能不能给她准备一个住的地方?” 我指了指楼上的房间,笑着说道: “我这里有两个房间,你们一人一间,弄好了再回去,我这里没什么规矩,就一点,三楼不要去。” 这话说完以后,我就看见所有的老仙都暂时搬到了三楼。 他们也是嫌吵闹的。 到了下午,装修队和那老板开始忙碌起来。 雨林缸老板拉来了一大堆的材料,装修队在改水电,而我则坐在三楼陪着各位仙家,他们都在吸收我带回来的灵力晶石。 常凝儿看大家都在忙活,就化成了人形煮水泡茶,这是我第一次见常凝儿的人形,说实话… 有点儿像电影版的白素贞,只是少了些妩媚,多了些少女的爽利。 还挺好看。 等灰天泽,白天水,蟒天花和胡天松吸收完以后,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灰天泽的肺子完全恢复了正常,他身轻如燕地在房间里跑了起来,最开始是在地板上,后来跳到了墙上! 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了一道极速移动的光斑! “好了!终于是好了!我的肺子终于是好了!” 蟒天花生产后的虚弱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化成人形在那里继续绣着我的堂单,眼看着就要收尾。 她一边绣一边念叨着: “一般啊,特别讲究的人家才绣堂单,我给你留出了不少位置,到时候咱们就一个个的绣上去。只是也有尽头,不过没关系…等以后地方不够了,我再…我再给你重新绣!” 白天水的身子骨也比之前硬朗了许多,本来虚胖的身体竟然感觉瘦了一些,精壮了一些,他摆了几个夸张的型男姿势,啧啧道: “看到没,八块腹肌!丫头!看看我的八块腹肌!” 我仔细探头去看,发现白天水的肚肚上还是一块楠楠肉,哪来的腹肌啊。 倒是小爪子旁边似乎若隐若现的…真的有个肱二头肌。 而胡天松这时候化成了人形,像将军一样,胡家的皮囊其实一直是以柔美着称,主打一个漂亮精致。 所以身形其实并不壮硕,而胡天松的样子和之前化成的老者模样明显不同,甚至和我见过的胡家仙不太一样。 长得倒是和胡家的皮囊像了许多,十分英俊。 白天水嘿嘿一笑,跳到我身边八卦道: “我跟你说啊,筱筱,之前胡天松和胡玉珍两个也可以算是夫唱妇随了,胡玉珍在执法堂,有的时候会遭遇危险,胡天松就带着我们冲过去帮忙。” “有时候胡天松遇到不平事,就会冲上去帮忙,这时候胡玉珍也会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帮忙。当时两个人真的是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 神调侠侣? 射雕英雄传? 我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一眼白天水,现在形容两个人感情好,都是这么形容的么? 胡天松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有些期待的看向我说道: “怎么样,丫头,我是不是比之前年轻一些?” 看我点头,他哈哈笑道: “多亏了你带回来的石头。她一定很高兴…” 我看着胡天松那个如同刚刚恋爱的毛头小子一般的模样,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说一句。 真好磕。 这种cp真好磕啊!! 灰天泽这个时候也变回了人形,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和白茯苓有些像,只不过白茯苓穿得是白色的长袍,腰间还有个小锄头。 而灰天泽穿着的是灰色的长袍,模样也更文质彬彬一些。 我咽了咽口水,他若是这副样子咳嗽,那可不就是小说里那种…病恹恹的男主么,后来考个科举娶公主回家的戏码。 嘿嘿。 这么想着我笑出了声… 好磕,这种戏码也好磕。 也不知道灰天泽是不是单身。 白天水看我笑得跟傻子似的,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傻笑什么呢?干点儿正事儿吧,你别忘了,现在有不少事儿都乱糟糟的,你得趁早摆平。”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 现在我手里最大的客户就是温知夏。 她的孩子已经保住了,就凭着猫妖的内丹碎片,足够保证这个孩子能稳当的出生。 然后就是她那个渣男老公,那渣男老公要在合作里动手脚这事儿我已经告诉了温知夏。 我能管的事儿都管了,但是动手脚这事儿,还是得她自己去查。 至于她老公那个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只要不伤害孩子,我就没必要查收。 再者… 那猫妖的师父已经被胡玉珍他们给收拾了,除非他来找我的晦气,不然我也没必要追着不放,这些事儿应该是胡玉珍他们来办了。 若真是说有什么事儿… 那就是得赶紧买点儿吃喝去看看胡玉珍所属的堂口,毕竟是帮我解决了大问题的。 这么想着,我看向胡天松: “胡爷,咱买好礼物,去胡姑姑的堂口吧…” 白天水一听这话,立刻竖起耳朵跑到我面前道: “怎么呢?这是要去提亲啊?” 什么…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灰天泽和蟒天花也乐呵的点头,常凝儿高兴的凑过来说道: “这是个好主意啊!真是个好主意!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我迷茫了… 我又看向胡天松,发现他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众仙起哄提亲,胡天松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急切! 我彻底懵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儿太… 太儿戏了? 白天水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我吐槽道: “看吧,黄丫头现在啊,可太像一个人类了。没劲,实在是没劲。丫头,干什么呢!赶紧买东西准备提亲去啊!走啊!” 第45章 咱们提亲去啊! 啊… 就这么被推搡着,我带着手机就出来了。 手里现在的钱不多,能用的大概就两万块钱。 也不知道能买什么。 要知道胡玉珍的执法堂对于宝贝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当时在邪堂子拿了那么多东西… 人家连看都没看,随我拿走! 这个时候只能投机取巧了! 狐狸都喜欢吃鸡,所以一到市区里,我先去买了两只鸡,又买了一箱子土鸡蛋。 又去买了一枚金戒指。 最后就是各式各样的供品,牛奶啊,糖果啊,各种各样的水果,连冰红茶我都买了一箱。 把两万块钱全部花完了。 回程路上他低声问: “礼物够重么?玉珍她…喜欢什么?” 我看了一眼胡天松,果然谈恋爱的人都是傻瓜,他接这个堂口的时候都没这么小心翼翼,我憋着笑道: “胡爷,你问谁呢?你们相处那么久了,你问我…你别紧张,咱们今天去先探探虚实,感觉没问题咱们就提亲,要是不行,咱们…就当去串门!” 一路来到执法堂,这是个小四合院,肃杀得跟阎王殿似的。 青石地板光可鉴人,明明是大夏天,却冷得像是能冻住脚底板似的。 高耸的顶梁上垂下几道明黄色的符咒,无风自动,偶尔闪过几丝金光。 几位板着脸的仙家,走路跟飘一样没声儿,手里捧着卷宗或托着些封印的瓶瓶罐罐,眼神扫过我们两个外来户,冷飕飕的。 这几位老仙我不曾在邪堂子那里见过,应该是文堂的仙家。 这种执法堂内部分文武两堂,有出谋划策的文堂,也有上阵杀敌的武堂。 胡天松站在我旁边,身姿笔挺得跟棵雪压不弯的青松。 他这新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站在这里倒也不违和。 我们手里大包小裹的拎着不少东西,除了我给他买的那些东西以外,还有一坛子秃顶子山深处老猴儿酿的猴儿酿… 那是我从十八哥那里赢来的。 其实我舍不得给,但是如果不把这个拿出来… 实在是怕礼物不够珍贵。 “啧。” 白天水趴在我肩头,绿豆眼滴溜溜转,压低的贼笑直往我耳朵里钻: “老胡这架势,感觉今天要是下聘不成功,就要硬抢了,你看他那个视死如归的表情。” 白天水这个八卦的家伙,用神识跟着来了,看上去好像是我们一起来道谢提亲的,实际上… 就他妈是来看热闹的。 我还没回嘴,旁边阴影里冷不丁冒出一个灰扑扑的脑袋,是之前封堂子时见过的那个灰家仙,他抱着胳膊,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声音也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 “老胡,多年没见你这么捯饬了?头发丝儿都抹油了吧?咋地,今儿是来走亲戚,还是来…嗯?” “你这个家伙,当时躲了我们玉珍姑姑多久啊,如今终于是出现了,你要是再不来啊,二婚都轮不上你。” 周围那些原本飘来飘去,装模作样翻卷宗的执法堂仙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几个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嗤笑声,像小石子儿丢进了平静的水塘。 胡天松手里沉甸甸的礼物似乎更烫手了,捏着绳结的手指关节都发了白,喉结动了动,一句话没说出来。 这话说得难听,我有点儿按耐不住,刚想说话就被白天水捂住了嘴巴: “你别说话,这地方没个百年道行的…都少说话,这里都是脾气不怎么好的。别惹祸!” 听白天水这么说,我立刻闭上了嘴巴。 就在这尴尬快凝成冰碴子的时候,里间的木门开了。 “小灰子,又说什么胡话呢。胡天松也是你说的?” 胡玉珍斜倚在门框上。 她今儿换了身墨绿色滚银边的旗袍,衬得那腰身儿愈发像初春抽条的嫩柳。 胡玉珍没看别人,一双媚得能滴出水来的狐狸眼,就那么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落在胡天松身上。 从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滑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发颤、红得要滴血的耳垂上。 那目光,像带了钩子,也像烧红的烙铁。 胡天松整个人都僵了,手里的礼物差点脱手。 他猛地低下头,那姿态,活像被老师当场逮住开小差的学生。 “嗬!” 白天水在我肩上倒抽一口凉气,爪子激动地挠我衣服: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胡姑奶奶那眼神!老胡完了!他今儿就得沦陷!啧啧,那眼神都拉丝了!” 灰家仙在旁边猛点头,尖牙闪着光: “完了完了,老胡的威风算是栽这儿了!玉珍姑姑这招叫啥?以眼杀人?” 更多的嗤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里那点肃杀瞬间被这汹涌的八卦之火烤得无影无踪。 胡玉珍唇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像沾了蜜的刀子,又甜又锐。 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胡天松那烧红的耳垂上移开一寸,轻飘飘地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脸上,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搔过心尖儿: “哟,黄家小丫头,还带了礼?真是…破费了。我很喜欢…”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神却又溜回了胡天松身上。 胡天松的脑袋垂得更低,我感觉他头顶都快冒烟了。 两个人在那里眼神拉丝,也不管旁人死活,我看了看四周,大家虽然是看热闹的样子,但明显也都是祝福这两人的。 时机差不多了! “玉珍姑姑!我们是来!” “答谢的!” 胡天松打断了我的话,我懵了,白天水也懵了。 在场其他老仙的表情也都愣住了。 好家伙… 买了这么多东西… 咱们不是来提亲的么? 这怎么突然就变成答谢的了? 我真是好几句脏话都在心里骂出来了,要知道…要知道… 如果是来答谢的,我真不会买这么多东西! 那大金戒指… 还有十八哥的猴儿酿! 我!都没舍得喝呢! 一口没喝呢! 胡玉珍优雅的快走了两步,一下子冲到了胡天松的怀里,双手搂住胡天松的脖颈,胡天松双手的东西被其他仙家都拿走了,他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垂在两旁。 “不是说来提亲么,我离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家的胖刺猬在那里念叨了,怎么?退缩了?” 胡天松听到胡玉珍的声音,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胡玉珍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胡天松的下巴: “老家伙,就是想得多。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我的答案。我愿意,等这一届的弟马寿终正寝,我便把堂子交给手下的孩子,和你远走高飞。” “好。” 第46章 猴儿酿 哦呦。 哦呦呦。 我站在那里真是吃了一大嘴的狗粮,这种cp可太好磕了。 同时心里也在庆幸,得亏成功了,不然这两万块钱我真是白花了! “黄家丫头进来坐一会儿吧,我家弟马上班去了,不在这里。他回来得晚,你们应该等不到他。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的。” 我点点头,一般来说,执法堂因为不太给人看事儿,所以弟马得用别的办法赚钱… 如果家里只是普通家庭,那就得去上班。 胡玉珍正准备沏茶,就看见那灰家仙跑了过来说道: “姑姑,那有一坛子猴儿酿,咱们给喝了吧,兄弟们都馋酒了!” 一听是猴儿酿,胡玉珍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痴迷,灰家仙立刻把猴儿酿抱了过来。 胡玉珍一抬手,上面泥土封着的盖子就被打开了。 一股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堂子上。 这猴儿酿可是珍品! 没开悟的猴儿总是愿意采果子塞到树洞里,时间长了就忘了,不同比例的果子在天然环境下自然发酵。 这种果酒真是回味无穷。 而秃顶子山里有那么几只开了悟的猴仙,人家是会酿酒的! 只是每年就往外流通一坛子,所以可以说是紧俏货! 我从小就只是听过,从来没有喝过。 灰家仙小心翼翼地给每人分了一小杯,那灰家仙更是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嘬着,绿豆眼幸福地眯成了缝。 我也算是尝到了味道。 鲜,甜,回甘。 真是人间极致的美味了。 胡玉珍喝了一大碗,随后美滋滋的看向胡天松说道: “我没有别的要求,咱们结婚那日,这酒你要准备几坛子给我。” “好。” 胡天松答应完,我的脸就垮下来了。 几坛子?! 这一坛子都不知道是十八哥从哪里骗来的,几坛子? 我上哪里弄几坛子? 又坐了十几分钟,我们便打道回府了。 回程的路感觉格外漫长。 胡天松恢复了狐狸本相,闷头在前面走得飞快,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罕见地紧紧夹着,像个做错了事生怕被揪住的大狗。 明明人家答应了是个好事啊,怎么就… 感觉像是被甩了? 白天水早溜没影了,估计是迫不及待回去跟窝里的灰天泽他们分享今日份的惊天大八卦。 我跟在胡天松身后,脑子里还在回放胡玉珍最后倚着门框,目送我们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笑。 那眼神,啧啧,比那两只老母鸡还补。 刚走到通往别墅区那条僻静的林荫道,前面疾走的身影猛地刹住。 胡天松转过身,巨大的狐狸脑袋凑到我面前,金棕色的眼瞳在晦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筱筱丫头!” 他压低了声音,喉咙里发出近乎气音的咕噜声,带着点不自知的焦躁: “那…那礼,够重么?是不是…准备得不够。”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够的!胡爷,你信我,绝对是够的,我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你说够不够?再说人家都同意和你在一起了。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念叨!” “而且啊!要是早知道玉珍姑姑贪酒!我就不买那个大金戒指了!你现在就应该考虑一下!这几坛子猴儿酿你去哪里搞啊!” 胡天松一听我这么说,乐呵地点头,蓬松的尾巴似乎也放松了些: “那老猴子我认识,到时候我提前去打招呼,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话题暂时搁下,沉默中,只余下脚踩落叶的沙沙声。 直至别墅熟悉的轮廓在树影后显现,我刚抬手欲敲门,铁艺院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小阿朵冲了出来... “您可回来了!快来快来!” 她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往里拖,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快!快去看看!地下室好了大半!还有楼上那个…好大!老板说您肯定喜欢!” 她手腕上的银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语气又急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切。 “诶?等…不是…什么好大?” 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门框上。 一楼客厅里弥漫着新鲜木料的清香、湿润泥土的土腥气,混合着一股玻璃胶特有的、略带刺鼻的化学气味。 几个工人正抬着一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往地下室走,吆喝着号子。 “底下!先看底下!” 小阿朵目标明确,脚步不停,拽着我绕过堆放的保温板和管线,直奔地下室。 下到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忘了刚刚胡天松的事儿。 原先堆放杂物的空间被彻底改造。 正对着楼梯口的区域被巧妙地分隔开,水泥地面铺上了防滑的仿石纹地砖,靠墙一侧,五个崭新的、尺寸稍小的雨林缸已经初具雏形。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和淡淡的植物根茎味道。 暖房里面也都在装修。 “然后咱们去上面!” 小阿朵的力气是真的大,我明明是个黄仙,却被她拽得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我有些无奈,这丫头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一到二楼,便看见次卧的半面墙都已经嵌好了玻璃缸。 缸体内部的骨架结构搭建得如同微缩的山峦峡谷,错落有致,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样?” 店老板抹了把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指着那面玻璃墙: “弧面设计!视野无死角!顶部喷淋、底部排水、通风循环、温湿度分区控制…全按最高规格来!保温层加厚了!这大家伙,养条龙都够格了!” 养条龙? 我眼皮跳了跳,心里默默想着: 养条九头蛇祖宗也够用了… 希望这位祖宗别哪天心情不好把玻璃撞个窟窿。 到时候估计修理又得不少钱。 小阿朵已经跑到缸体侧面,开始给我讲解不同区域未来光照强度和温湿度的设定方案,哪里种附生兰花,哪里铺苔藓地毯,哪里可以引一条小小的瀑布… 她的专业和热情让我一时插不上话,只能嗯嗯啊啊地点头。 果然苗疆那边的姑娘对山野湖泊这些很熟悉,随随便便一说,我都能想象到有多漂亮。 白天水凑到我脚边,爪子扒拉了一下我的裤腿,绿豆眼瞅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小阿朵,压低的贼笑又钻进我耳朵: “这苗疆小丫头,劲儿挺大啊!黄丫头,你这小身板,我看以后得被她拽秃噜皮!” 我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白天水,这个大胖刺猬真是哪里都有他,不过倒也热闹。 “行了。回去看看十八哥和柳干瘦吧。” 第47章 苗疆的老仙都是蛊王! 店老板兴致很高,手里一边忙活,嘴上一边夸道: “这里的施工队速度很快啊,完全没有一点偷懒的意思,甚至我都有点儿跟不上装修速度了,今天干的差不多以后,明天再干一天,就能结束了。这比我之前干几个小观赏缸的速度还快呢。” 我抿抿嘴,他们自然是着急的。 温知夏那边还等着他们过去呢。 我和店老板小阿朵又说了两句话以后,离开了二楼,回到三楼。 此刻老仙们一个个正舒舒服服的做自己的事儿,胡天松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是累了,在窝里小憩。 白天水正在给蟒天花灰天泽讲这些事儿,蟒天花已经把堂单绣好了,把堂单挂在了墙上。 柳干瘦躺在小雨林缸里休息。 我正想着怎么没看见十八哥,就听见了他的哼唧声… 转头一看,我就乐了。 十八哥把窝挪到了大露台那里,黄小跑和黄淘气左边站一个,右边站一个。 一个给十八哥打伞扇扇子,一个给十八哥喂水果。 古代皇帝也就是这么个待遇了吧? “淘气,小跑,你们两个过来,姑姑有事儿要交代你们。” 几位老仙听到我招呼两个小的过来,也好奇的望过来,想知道我要说什么。 “姑姑手里现在没什么钱了,所以你们两个要做的就是去外面给我跑活儿。之前都是你们十八叔来做,现在要你们来做了,得赶紧给我搞几个活儿来,不然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黄小跑和黄淘气一听就来了精神,也顾不得十八哥了,东西一扔就往外面跑。 十八哥半躺在窝里,看着我有些幽怨的说道: “大热天的,这两个小的走了,谁给我扇扇子啊。” 我直接把他的窝连着他一起拽回了屋子,好笑的说道: “房间里有空调,你瞎跑什么。” 到了晚上,我准备了一桌子饭,一部分直接拿上了三楼,剩下的饭菜就在一楼,和店老板小阿朵一起吃。 小阿朵一上桌,她脖颈上的小蛇便吸引了我。 这小蛇竟然和常凝儿一样油光水滑的,常凝儿达到这个状态是因为她自己修炼,而这小蛇并没有开悟,却也养得如此好。 真让人羡慕! “阿朵,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这个蛇是怎么养的,也太好了吧。” 我要是能学会,以后常蟒仙我肯定就能照顾的更好,咱是黄皮子,既然已经占了半人半仙的优势,那后勤工作肯定要更上一层楼才对。 小阿朵嘿嘿一笑说道: “我们苗疆有巫女,只是这些年不让有了。家里都偷偷的练,到时候指不定能保家卫国呢。这是我的本命蛊,金钱蟒,我们有特殊的药物,可以让它的身体不长大…然后啊…” 我津津有味的听着,苗疆的老仙我也曾见过的。 小时候,娘带我参加九月九登高日的时候见过! 每年农历的三月三,六月六和九月九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有讲究的,三月三是通天教主立仙门的日子,也是春天,冬眠的老仙们一个个都有了神采,很多出马立堂的事儿也愿意在这一天做。 六月六是求药的日子,老祖宗们会给小辈儿舍药,帮助修炼。当初爹娘把几乎十年里老祖宗给的药,都给我吃了,只是我不争气,寿命修为都没有变长。 这药特别珍贵,所以许多叔叔婶子邻居什么的,都笑话我爹娘,说给了我都不如扔水里听个响。 我最喜欢九月九。 那天啊…就像是过大年似的。 牛逼的仙家呢,会登高等天门大开,到时候可以上七星台证明自己。 说白了,就是晋升机会。 就像是公司职员变成小组长,小组长又变成主任,变成经理之类的。 而普通的仙家呢,就好吃好喝的在堂口喝酒吃肉,等着庆贺自家人晋升成功,若是失败了,大醉一场再看来年! 当时是爹爹要晋升,娘就带着我和大哥去给爹爹加油。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见过苗疆来的老仙,那一个个相当的厉害! 应该这么说,每个地区的仙家都不一样,东北的仙家比较淳朴,到哪里都能唠嗑,高兴时候还能唱唱二人转。 而南方的仙家则内敛很多,不是太爱说话,不过基本和东北的仙家都有点儿血缘关系,遇到一起,没一会儿口音就被带跑了。 但是苗疆的仙家真不一样,一个个表情严肃,东北老仙那么爱唠嗑一个个都不敢过去,怕被毒死。 那时候我就听娘提起过,苗疆的老仙那都是经过淬炼的,能成仙的都是蛊王。 而蛊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巫女会在一个月内收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毒虫毒蛇,然后放在一个罐子里,放到山洞里,每日用自己的血喂养。 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会是巫女的本命蛊。 所以说… 那些老仙都是…从尸体里拼杀出来的。 而且即便是成了蛊王,也不是被供起来的,早年间经常要参加战斗的。 所以,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仙家。 小阿朵也是一点没藏着,能说的,不能说的。 噼里啪啦的全说了,包括她这只金钱蟒… “小金是奶奶帮我找来的,当时是49只毒虫毒蛇里唯一活下来的,所以很厉害的…我还有两只小蜘蛛也是这么来的。都是我的宝贝…小蜘蛛在店里看店,我就没带过来。” 我突然想起白天她拽我的力气,好奇问道: “那你力气为什么那么大?” 小阿朵抿嘴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 “那应该是我吃了丹药的缘故,我们那里刚出生的娃娃都要吃的,吃完以后就不生病,而且蛇虫鼠蚁都不咬我们,即便是咬了我们…嗯…怎么说呢,咬了普通人,可能半个小时就躺板板了。我们能撑一个星期,如果治不好…那也得躺板板…” 我撇撇嘴,半个小时和一个星期能一样么?! 果然… 那地方都是狠人,刚出生就喂丹药,还是少惹为妙。 小阿朵看我感兴趣,又开口道: “还有啊,大多数去苗疆旅游的,最好都在当地找个导游,导游会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或者…一路上都低调一些。若是惹了脾气不好的大婶大伯,指不定下个蛊嘞。村支书是不让的,但是…哪里都有刺头子嘞。” “还有那个旅游的一个表演节目走婚…,有大家一起跳舞的环节,我们有的姑娘真有看上的小伙子,怕人家走了,就给人家下情蛊,可吓人了。后来村支书就不让年轻的姑娘参加了,怕出事儿。当然了,是怕游客出事儿。” 第48章 挣钱的活儿这不就来了么! 说到这里小阿朵嘿嘿一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你们都不知道,游客到了以后,结果一起跳舞的时候发现全是四十来岁的婶子,哈哈哈…后来他们还反应这事儿来着,说体验不好,哈哈哈…可好玩儿了。” 听着小阿朵说着他们那里的事儿,我只觉得有意思…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风俗。 正在我琢磨着晚上要不要泡个澡再睡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生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筱筱!救我!” “苏恒?” 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啊,他怎么在这里? 就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一个黑着脸的男人。 哦呦。 这就对了,王翊锋跟着一起来了。 黄小跑和黄淘气这个时候也回到了别墅,黄小跑跳到我的肩膀上轻声道: “我们找了一圈,最近都没什么大事儿发生,就是这男生出了大事儿,被一个女鬼给缠上了,明显是要配阴婚,我们就想办法给你弄回来了。” 这也不怪黄小跑和黄淘气,毕竟他们两个来的时候,王翊锋已经不要堂口了。 他们顶多也就是听过王翊锋,所以心里没数,才把这么个瘟神给我整了过来。 “我救你?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我打量了一下苏恒,发现他现在真的是瘦的不成人样了,脸上的黑气也特别重。 感觉真是活不了多久了… 小阿朵和店老板一下子有点儿尴尬,我笑着招呼他们说道: “吃得也差不多了,两位先去次卧休息吧,这儿的事儿你们不方便听。” 我朝楼梯使了个眼色。 店老板立刻会意,拉了一把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小阿朵。 小阿朵立刻往碗里夹了不少吃的,最后嘴巴里叼着个大鸡腿,一步三回头地被拽上了楼。 他们两个一走,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漠,看向王翊锋: “说吧。来做什么。” 真的不能怪我这个态度。 我本来一直拖着考完试才住进来,就是为了躲王翊锋,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找过来了。 苏恒踉跄跪地,涕泪横流地爬向我,衣领被粗暴扯开,锁骨上青紫指痕狰狞可见: “筱筱,救救我!那女鬼要我娶她,我不愿意她就每晚都来索命,我撑不住了!” 这苏恒平时和我没什么交集,不过毕竟是同班同学,看他那样子,心里还是一紧。 他哭得那叫一个惨啊,连哭带喊的大概把事情说明白了。 放假后,他总是被一个女鬼追着要拜堂成亲,他实在是害怕就托人打听,结果就打听到了前段时间王翊锋在学校里看了不少事儿。 他就去找王翊锋了,王翊锋开口管他要了十万块钱,他也答应了。 结果,王翊锋怎么弄都没用,原本只有睡梦中才能看见那个女鬼,现在照镜子的时候也能看见。 苏恒都快被吓死了。 就在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遇到了温知夏,通过温知夏才知道… 原来王翊锋早就什么都看不了了。 最后温知夏给了他这里的门禁,让他来这里找我。 我挠挠头,这两个小家伙果然是会办事儿,黄仙正常揽活也不是跑到人家面前说我弟马怎么怎么厉害。 基本上都是会制造一些机会,然后让苦主知道自家弟马能看事儿。 “我和知夏算是发小,她和我说你特别厉害,我这就赶紧来了,筱筱啊…你一定救我啊,多少钱都没有关系!求你了。” 和温知夏是发小? 那肯定有钱啊。 这么听我就来了精神头! 有钱不赚!王八蛋! 可还没等我开口,就听见王翊锋没好气的说道: “你买的房子?黄筱筱,你还真是…拜金。” 我翻了个白眼,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买了大房子他开始说我拜金,当初在学校挣钱的时候,他可是比谁都高兴。 “你来就来呗。你带着王翊锋做什么?” 苏恒这个时候一回头才看见王翊锋,随后生气的推了王翊锋一下说道: “你来做什么!你害我害得还不够么!你滚!你别耽误我!” 他哭丧着脸说道: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着我过来的…筱筱,你快救救我吧,求求你了…” 王翊锋差点没被推倒,他也没看苏恒,而是死死的看着我。 “这个房子…” 我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王翊锋: “怎么的?这个房子也有你的一半啊?我他妈是和你结婚了?你赶紧给我滚蛋,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王翊锋还想说什么,结果被保安直接带走了,拜托毕竟是别墅区! 再偏僻也是有安保系统的! “黄筱筱!你个黄皮子精!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我要让你付出代价!黄筱筱!” 我笑着喊了一句: “骂人都不会骂,你怎么不骂我是个狐狸精呢。” 这话说完,我便看见远处飘过来一团黑气,黑气飘至门口便停下,这里有我的仙家,还有相柳在,这种东西自然是没办法靠近。 黑气翻涌间,一袭残破红裙的女子浮现。 女子的脸是青紫色的,布满了伤痕,十指伤痕累累,指甲缝里嵌着泥垢。 她是被活活憋死的啊。 “二十万,我救你一命。” 苏恒如抓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我的腿: “二十万!成交!我给!我给!” 苏恒的身上现在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的身上我能闻到朱砂水银的味道,还有… 还有许多香灰味儿。 看样子王翊锋是用了不少办法,只不过这些办法半毛钱用都没有! 甚至扰乱了苏恒本身的气场,让他能看见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救人要紧。 这念头一闪,我压下杂绪,转向女鬼: “我们谈一谈。” 说完这话,我抬手拦住作势就想往上冲的黄淘气: “老祖宗的规矩,能开口的冤魂不动鞭子。你们别坏了规矩。” 门口的女鬼闻言,周身翻涌的黑气凝滞一瞬。 是的。 谈一谈。 实际上东北出马不是动不动就开干的行当,遇到事儿但凡能聊的,都不动手。 毕竟大家修炼都不容易,谁也不愿意为了个事儿就以死相搏。 可能在影视剧里,出马搞得神乎其神,实际上大多数情况下… 还是一个人情世故上的活儿。 只有真的聊不明白,真的唠不通的时候,才会动手。 “他…他拿了我的玉佩,他与我定情…” 玉佩,定情? 我低头看了一眼苏恒,此刻苏恒啥也看不见,他就知道死命的抱着我的腿! 有些无奈的甩了甩腿,发现甩不开,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哥们儿!你让一让!我小腿都快被你拽的不过血了!赶紧让一让!” 苏恒听我这么说才松开了手,我叹口气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在哪里得了玉佩?” 第49章 子母佩 苏恒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是有…是有!放假…放假的时候我去一小型的拍卖会,看到一块古玉,我就…我就…” 我心里暗骂他是个大傻叉,一个大逼斗直接敲在了苏恒的脑袋上,疼得他直哎呦。 这不就是个大傻蛋么? 古玉这个东西都是要知道来龙去脉才能买的,不然若是买到了古墓里的陪葬品,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单纯倒霉都是轻的,若是像这样直接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丢了性命,真是得不偿失。 “没有人和你说过,来路不明的古玉不能买么?” 在看见苏恒一脸迷茫的样子后,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真他妈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聪明,这家伙就是个蠢的。 说实话,我本身不是人类,所以很多时候我更会站在另外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我已经能感觉到这个红衣女鬼得有多绝望。 古代女子这种死法就是配阴婚,找个八字属阴的姑娘,在月圆之夜灌醉了迷晕了或者直接活着就关进棺材。 把棺材给封死,通过秘术结阴亲,这算是特别缺德的一种做法。 最简单缔结阴亲的办法就是拿两块玉佩,或者是金子… 死者一块,姑娘一块,姑娘死后,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死者。 我甚至都不敢想,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酒劲药劲一过,姑娘醒来以后便是无尽的绝望,窒息挣扎恐惧… 又或者活生生的人在那里慢慢窒息致死。 最后恐惧绝望痛苦都会化成执念,跟着玉佩的携带者。 “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鬼不说话。 “有什么事儿咱们可以谈,你有什么要求咱们也可以聊。” 红衣女鬼依旧不说话,我挠挠头继续道: “你要是杀他,我肯定要杀你,你苦了这么多年,最后就沦落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甘心么?” 红衣女鬼一字不语,只是死死的盯着我和苏恒。 我挠了挠头,这不好办啊,难不成真杀了她? 可… 她已经够可怜了,若是不能杀,还是别动手。 这时候我感觉到一丝凉气,紧接着便看见相柳盘在了我的肩头,下一秒红衣女鬼跪在了地上,眼睛里噙满血泪… 啧。 果然修炼是个大事儿,牛逼的人物一出场,什么话都不说,对面的反派就给跪下了。 像我这样的,浪费一堆口水,人家也不把我当回事儿。 “她已被执念困了千年,我通了她的神识,你说吧。” 相柳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赶忙开口道: “姑娘,这事儿是个误会,我知道你想和他成亲,但是现在这事儿咱们做不了。除了和他成亲,我有很多选择给你。” 红衣女鬼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我赶紧介绍道: “你可以来我的堂口修炼,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去投胎,你想要几个小男朋友,我也可以烧给你。甚至现在有许多什么四合院啊,大跑车啊,我都可以烧给你。” “但是苏恒不行,他…他…就他这个脑袋瓜子,他配不上你啊。你看看…他长得也一般,个头也一般。你和他在一起生活幸福不了啊!” 苏恒听完愣了一下,小声吐槽了一句: “您…您办事儿…就办事儿,您骂我做什么。” 我二话没说又一个大逼斗打了过去,说道: “这武力值也不行,他真是配不上你。咱们另想他法呢?而且当初算计你的人是魂,他是个人,还是个脑袋瓜子不好使的人。明显…害你的不是他啊。” 红衣女鬼沉默了片刻,终于是开了口: “送我的玉佩回,回山…毁了子母佩,我可重获自由。” 我点头,一般这种事儿施术者都会给自己留后路,谁也不会施一个解不开的术,而阴婚玉佩分子母佩,两个玉佩同时摔碎,道法可解。 红衣女鬼可重获自由。 这时候其他的老仙也都凑了过来,胡天松率先开了口: “这是让我们送这个玉佩回到墓里去。咱们是送还是不送…?” 我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苏恒,如果今日我强行弄死红衣女鬼,按照万物规则来看,苏恒就得完蛋,轻则家破人亡,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反正现在也是放假… 倒不如跑一趟。 这么想着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什么动静,又看了看铜钱… 也没有动静。 看样子应该问题不大。 “苏恒,我们得把这块玉送回墓里,至于这次的价格,二十万下不来,你先回去查玉佩的来路吧。” 苏恒一听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哭丧着脸说道: “我不敢去,我怕我去了,那个女鬼又来掐我的脖颈。呜呜…我怕死,您和我一起去吧。” 我翻了个白眼,当初和王翊锋到处跑的时候,就被不少人传了绯闻,那话当时我倒是不在意,但还记得… 说我喜欢穷小子,这么一张脸白瞎了。 这话说得是又刻薄又难听,又不把人当人看。 我跟温知夏在一起的时候呢,也有人说我是舔狗,找了个有钱的朋友就抛弃了王翊锋,说我见钱眼开。 这要是让别人看见我和苏恒一起到处走,那吐沫星子不得淹死我? 流言蜚语我倒是不怕,只是觉得妨碍我在人世间走动。 在人类世界名声有时候是挺重要的事儿,就比如外卖,谁点菜也都会愿意去吃那个评分高一些的,不愿意去买那个差评多的。 凡事还是低调些好。 我看向红衣女鬼道: “你给他两天时间,让他把地方找到,然后我们送你回去,你天天这样跟着他,他跟个精神病似的,也办不好事儿啊。” 红衣女鬼沉默良久,最后点头离开了… 红衣女鬼走后,我把苏恒拽了起来: “你赶紧回去查,查完了以后把位置告诉我,到时候咱们赶紧把事情处理了。” 苏恒一听我这么说,点头转身往外跑。 事情解决以后我们回了三楼,我美滋滋的和大家说道: “这事儿一成就又是一大笔钱到手了!到时候啊!咱们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修行也得跟上,我现在寿命倒是长了一些,可是修为没有太大的长进,所以啊,你们可得好好修炼!” “现在是七月份,马上到了10月份,就是重阳九月初九,到时候争取大家都能上七星台,然后咱们堂口就会越来好了!” 众仙家一个个乐呵呵的点头,明显也跃跃欲试准备大展拳脚了。 相柳这个时候开了口: “那你呢。大家都越来越好,你怎么办?” 第50章 万?!好啊好啊好啊。 我怎么办? 凉拌啊! 主要是现在我的状态确实是没办法提升,总不能我提升不了,就压着大家都不进步吧? 这么想着,看了一眼相柳,嘿嘿一笑道: “大人,大家好了,我自然就跟着好了,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能多活,至于修为…我不奢望。但是如果大家都好了,咱们堂口也能好,指不定我的未来也有望了呢?” “胡爷到时候若是能晋升,那他娶玉珍姑姑的时候就更般配,更名正言顺了。灰爷和白爷若是成了,以后也没人敢看低他们。” “花姐若是能晋升,回去夺位也能事半功倍,还有柳干瘦,谁还敢小瞧他啊。还有十八哥,那可就是我家的骄傲了。然后啊…咱们的堂口就能有慕名而来的仙家了。” 我说完以后就发现相柳一直在看我,似乎在思考什么。 “若是失败了呢?” 相柳的话冰冷冷的,我看向他,想了想失败的事儿,笑着回应道: “那又能怎么样呢?失败了,大家一醉方休,来年再战。一次不成功,再来就好了。说实话,我希望他们都好,但是我不在乎他们的修为到底高不高,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算是不能晋升,也没关系啊。” “也没关系么…” 他说了这么一句以后,若有所思的转身回雨林缸里休息了。 我抿嘴没想明白,这有一句没一句的是干什么呢。 深夜大家都睡了过去,我独自在大露台嗑瓜子,想要吸收一点儿日月精华,看看修为能不能涨一点。 “还不睡?” 听到相柳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发现相柳的身体盘在栏杆上,也望着月亮。 “嗯。想着苏恒的事儿怎么解决呢,大晚上的您怎么还不睡?” 相柳望着月亮说道: “黄筱筱,你知道我的过去么?” 相柳的过去? 这个我还真知道。 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可着迷了,所以特意去查过。 “知道啊,您是水神共工的部下,可以呼风唤雨,只是后来被大禹…嗐,谁还没有个大意的时候了。” 相柳点点头,又望向了月亮: “我曾在他手下,为他出生入死,帮他做了许多事,好的坏的在我眼里都是一样,只要是他下达的命令,就要执行。” “他那时对待我们兄弟几个也是极好的,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一起战斗。每天也算是过得有滋有味。” 相柳的声音很淡,似乎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他与祝融大战,战败之时,他留下让我引洪水祸乱众生的命令时就躲了起来,我被大禹斩杀的时候,他没有管我,我被分尸的时候,他也没有管我。” “我们跟着他的兄弟一个个被斩杀,我一度怀疑,曾经说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到底是他的玩笑话,还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我抿抿嘴,一脸迷茫的看向有些悲伤的相柳。 随即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在脑子里产生… 那个年代就有男…男男了啊? 这明显是被抛弃的娇…娇妻人设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 听见相柳叫我,我打了个寒颤,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 “没…没有,没有什么。我也…我也在想您说的这个事儿。” 相柳嗯了一声离开了,我坐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很多人死都死在了好奇上,都说好奇害死猫,现在好奇不只是害死猫,它还能害死黄皮子! 这种大胆的想法,可不能再有了。 … 第二日一早,我一打开门准备迎接装修队,就看见苏恒坐在门口睡得正香。 “诶,你怎么睡这里了?诶呦,一脸的蚊子包。” 现在正是夏天,这别墅区的绿化做得又特别好,所以蚊虫特别特别多。苏恒醒了以后挠了挠脸,长舒了一口气: “您是不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在您这门口睡,我是真安心啊。温知夏昨儿也给我打了电话,细细的说了一下你们的事儿。筱筱啊,我要知道你有这两下子,我就不找王翊锋了。” 我挠了挠头,生怕他磨叽王翊锋对他做了什么,赶紧打断道: “回去以后玉佩查明白了么?” 苏恒的脑袋像是啄木鸟似的,猛点头。 “昨夜我回去以后就派人去查,果然查到…这玉佩是一个盗墓贼通过许多渠道销赃,最后到了这个小拍卖行上。位置我也都查好了…咱们得去临省,那是在长白山山脉附近的一个小墓穴里…只是…” 我抿嘴看向他,和人说话就是费劲,前面说一堆也没什么用,得看后面接的是什么… 但是,可是,只是… 一转折就完蛋! “说吧,只是什么?” 苏恒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父母最后知道这个事儿了,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去那个小拍卖行,那里的东西许多都不是正规渠道来的。我把你的事儿也和他们说了…” “因为你是我同学,年纪和我一般大,他们有些信不过,所以连夜动用自己的关系,找了一支队伍进山,我想带着您一起去…只是您说二十万不够,我这边用我手里的钱,最多只能给出50万,您看…” 啊… 不相信我,那太正常不过了。 在听见50万的时候,我就没什么好不乐意的了。 他的事儿在我脑子里一过,价格就已经在心里了,都用不了50万,而且… 这次去的可不是普通的山头,是长白山的山脉啊!那可是仙家们最喜欢的地方! 灵气充沛!宝贝众多!山底下的机缘也多! “不用那么多,包我这次行程的所有开销,我再收你30万。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出发。” “可以!可以!今天下午就出发,您看…您方便么?” 我点头,笑着说道: “那下午麻烦你来接我一趟,钱你直接打给温知夏,让她打给我就行。” 苏恒应下,高兴的就离开了。 这时候装修队也陆陆续续开始工作,店老板和阿朵也醒了。 我走到次卧,把家里的钥匙直接扔给了店老板: “下午我要出门一趟,你和小阿朵在这里弄就行,弄好了以后钥匙也先拿走,过几日我来找你们拿。最后花了多少钱,你们消息发给我,我给你们打。” 店老板应下,我便回了三楼开始部署眼下的事儿,众仙家此刻已经在那里坐好,等着我分配任务。 我站直了身体,琢磨着了一下开口道: “现在是咱们堂口发展的上升期!还希望大家能听从指挥!咱们通力合作!做大做强!更创辉煌!” 第51章 你们不怕全军覆没啊? “胡爷,白爷和花姐,你们跟在温知夏身边,确定温知夏的身体健康,若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三个也能解决的了,咱们是收了人家50万的,还承了人家不少情儿,这孩子务必要保住。” “瘦儿,十八哥和灰爷留在家里,瘦儿和十八哥的身体还得养一养,灰爷主要是看着他们干活儿,家里别遭贼就行。吃喝家里都有,若是要买东西,床头柜里有钱,你们自己看着弄。” “小跑和淘气继续给我找活儿,争取今年咱家收入能再创新高!这次就麻烦相柳老祖和常凝儿,跟我走一趟了。” 相柳老祖一直盘在雨林缸里,听到我如此说,抬眼看了我一眼,我生怕相柳老祖不爱动,赶忙解释道: “现在在这个地方想要找您的头,可不容易,您不是也没什么感应么。若是去了山里指不定能有点儿什么线索呢?换个地方,指不定您就有感应了呢。” 相柳听了这话嗯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事情刚安排好,就看见了温知夏的转账。 30万。 到了下午,外面的商务车一来我便背着一个小背包走出了别墅。 相柳用真身缠在我的脖颈处,外人看来就是一条项链。 而常凝儿则藏在了我的裤子口袋里。 苏恒和一对中年男女站在车门口等着我,苏恒看我出来立刻介绍道: “筱筱,这是我父母。” 我朝着苏恒父母稍微鞠了一躬问了一声好,随即开口道: “是要一起去?” 苏恒的母亲看见我就眼睛发亮,一听我这么问,立刻笑着点头说道: “是。咱们一起去,这事儿挺邪乎的,苏恒是我们家的独苗,大家都比较担心苏恒,所以…” 黄小跑这时已经把查到关于苏恒的所有消息都映在了我的脑子里。 他家和温知夏家差不多,都是做生意的,他还是个独生子。 父母从小就宠溺他。 他还暗恋温知夏。 本来凭着他的成绩可以去更好的大学,就为了温知夏才来的这个学校,因为这个事儿苏恒父母对温知夏多少有些埋怨。 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我抿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独生子女的话,我建议三个人不要一起去。” 这话一说完,苏恒和苏恒的父母脸色都不大好,我立刻解释道: “叔叔阿姨,这话我可以不说,但是…既然是我同班同学,还是知夏的发小。多干涉一点因果,我也认。你们找的人和我预想的应该差不多…” “你可以问问他们,敢不敢保证你们百分之百的存活。这种时候,最好就是父母不去,或者去一个,都去的话…” 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不怕全军覆没么? 要是说有什么事儿在市区里办,不论是我家还是苏恒家,别说一家三口,就是亲戚朋友都在,都没关系。 但是… 深山老林的墓穴,谁敢保证存活率啊? 这话一说完,苏恒就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般,有些着急的和自己父母说道: “妈,车里那几个也是这么劝你的。你和爸…就别去了。我知道危险…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去!有筱筱在,我一定能安全回来。” 苏恒的父母因为这件事开始了激烈的争吵,大概就是要死一起死,还是留一个的选择问题。 最后,还是决定要死一起死。 那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八点档的家庭苦情剧场呢。 唯一改变的是他们对我的态度,最开始他们可能真的以为我就是个骗钱的,但是在我说了这么一番话以后,他们对我的态度恭敬了许多。 “小姑娘,咱们上车吧。” 苏母说完,我们一行人上了车。 … 我指尖刚触到车门,太阳穴突地一跳,是黄淘气在提醒我。 “姑姑当心!这车里可没有好人。” 一上车我便皱起了眉毛… 死气。 整辆车都弥漫着死气,而这种死气只有常年和尸体墓穴打交道的人,身上才会有。 我快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些人,刨除苏恒和苏恒的父母。 在场剩下的三男一女,全都是倒斗盗墓的。 他们看见我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男人,乐呵呵的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说道: “诶!漂亮妹子!你过来啊,来哥这边坐!” 胖男人后面坐着一个瘦高个,嫌弃的拍了拍胖男人的脑袋说道: “刘胖子!你差不多了啊,办事儿呢,想干什么也得事儿结束再说。不过这小娘们长得真带劲啊。” 刘胖子嘿嘿一笑,脸上那点贪婪的神色根本藏不住。 “知道了,瘦猴。就你话多…我这不是怕路上颠簸么!有了我减震,哈哈哈哈…” 苏恒的父母脸色不大好,似乎对于找来的这帮江湖人士,有点儿吃不消。 懒得和他们纠缠,我一个跨步直接坐到了副驾,看了一眼开车的姑娘,这姑娘一身肃杀之气,是个练家子。 看样子就不是个好惹的,在她身边能相对安全些。 路上刘胖子和那个叫瘦猴的一直在聊天,他们两个完全不避讳苏恒和苏恒的父母,甚至还和苏恒一家吹嘘了一下他们是如何厉害。 明显的亡命徒做派。 也说明了来意,他们收了这笔钱来帮忙,只是要把那对玉佩毁了,但是毁了以后,剩下的宝贝他们要都拿走。 苏恒一家的命,在他们能保得住自身的情况下会尽力保全,但是如果真的出现了危险。 他们也没办法。 我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交流,大概摸清楚了他们的身份。 那色眯眯的大胖子叫刘胖子,算是团队里的坦克,一般遇到什么危险,他都是断后或者开路的。 据说他那个肚子上有许多的伤疤,都是倒斗留下的。 在旁边给刘胖子拆台抬杠的叫瘦猴儿,会看风水,所以很擅长找墓穴,为人靠谱,大多数时候是留在上面做接应的。 开车的叫沐晴,名字是挺文艺的,但是手上的功夫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时候是孤儿,被一个武馆的师父收留,学了一身的武艺,后来武馆的师父被人杀了,她十多岁就出来闯荡了。 他们聊天就只说了这么多,但是常凝儿给我补充了后面的事儿,这沐晴是大半夜跑到了仇人家里,杀了人家满门后逃走的。 不然也不可能最后和这群亡命徒在一块。 最后一个就是坐在后排睡觉,我没看清脸的男人,叫金扬。 和沐晴是男女朋友关系… 同时也是这个团伙的老大。 手段高明,办事利落,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 我听得倒是津津有味,只是明显感觉苏恒一家听得是心惊胆颤。 他们几个人轮流开车,除了去休息区吃饭上厕所以外,几乎没有停过。 开车开了三天,终于是进了山。 第52章 你是来旅游的吧?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铺装路面,发出沉闷的咯噔声,随即陷入了松软的土路。 颠簸感骤然加剧,车身像喝醉了酒似的左右摇晃。 窗外浓密的林荫遮天蔽日,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潮湿粘稠,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独特气味。 “进山了。” 开车的沐晴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闭着眼睛,渗出神识观察着车里的人。 金扬此刻正在观察窗外的环境。 后排的刘胖子早就没了之前的聒噪,整个人跟滩泥似的陷在座位里,脸色有些发白,哼哼唧唧: “哎哟…这路…颠得老子五脏六腑都快挪位了…瘦猴!瘦猴!你他妈带晕车药了没?给老子两粒!” 瘦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滚蛋!谁让你上车就啃俩大鸡腿?自己受着!”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扔给刘胖子。 苏恒的父母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比刘胖子好不了多少,担忧地看着窗外越来越原始的山林。 苏恒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神时不时瞟向我,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撤回神识,我靠在副驾椅背上,闭着眼,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地方对我来说可太舒服了… 恨不得现在就化成原形,在山野里尽情的奔跑! 脖颈处传来相柳鳞片冰凉的触感,他像一条真正的项链,纹丝不动。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似乎在…呼吸? 不是呼吸空气,而是在吸取这片山林深处,散出的稀薄却异常精纯的古老气息。 他的脑袋似乎都微微昂起了一些,像是在无声地嗅探着什么。 口袋里的常凝儿也轻轻动了动,细小的蛇躯传递来一丝警惕和兴奋交织的情绪。 长白山,这片孕育了无数生灵的祖脉,对我们仙家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艰难爬行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前方已经没有车能走的路了,茂密的灌木和藤蔓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到了,下车吧。” 金扬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动作矫健得像头豹子。 沐晴熄了火,也迅速下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我们一行人陆续下车。 山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我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可太舒服了。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地图。” 金扬言简意赅,朝瘦猴伸出手。 瘦猴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图和一个小小的罗盘,凑到金扬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 刘胖子扶着车门喘了几口粗气,又猛灌了几口水,才缓过劲儿来。 他看了看地图,又望了望眼前密不透风的林子,咂咂嘴: “啧啧,这鬼地方,藏得可真够深的。老金,你确定是这儿?别走岔了道儿,白费力气。” “闭嘴,胖子。” 沐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刘胖子立刻做了一个抿嘴的动作,不再开口。 她从车后座拖出几个巨大的登山包开始分发,显然这些东西没有给苏家准备,自然也没有我的。 我背起了我的小背包一脸的高兴,小动物就没有不喜欢大自然的! 苏家那三口人可就遭罪了,来山林里… 苏母竟然准备的是拉杆箱,得亏苏父和苏恒都是背包,不然他们三个直接就不用出发了… 沐晴看着拉杆箱和苏母的小皮鞋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进了林子,跟紧点,掉队了可没人等。” 苏恒的父母看着沉重的背包和眼前险恶的山林,脸上忧色更重。 苏恒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着了… 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们为啥这个表情。 在短视频里大家刷到的深海啊,密林啊… 都是非常好看的,又加背景音乐,又加滤镜的。 但实际上密林伴随着潮湿,阴冷,蛇虫鼠蚁和病毒。 毕竟收了苏恒的钱,我站在了苏恒身边,轻声道: “莫怕,跟紧我。” 我身上带着相柳和常凝儿呢,即便是有什么蛇虫鼠蚁,也不敢近身。 同时我向常凝儿,用意识下达了指令: “麻烦你,跑一圈,把蛇虫鼠蚁都赶一赶,同时帮我去拜个山头。你家老爷子的名声大些。” 这也是我带常凝儿来的主要原因,她家老祖常天龙是我们秃顶子山最厉害的存在了… 山脉和山脉之间也有不少血脉流通,也有朋友兄弟姐妹什么的。 用常天龙的名号在这片山里走动,肯定比我爹娘的名号要厉害很多。 常凝儿嗯了一声就离开了我的口袋。 金扬和瘦猴很快确定了方向。 瘦猴收起地图,拿着罗盘在前面开路,手里还多了把锋利的开山刀。 金扬紧随其后。 沐晴则示意我们走在中间,她自己和刘胖子殿后。 队伍沉默地钻进了密林。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不时有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藤蔓像巨蛇般缠绕在树干上,垂下的气根不时拂过脸颊,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各种蕨类和苔藓覆盖了地面和岩石,绿得发暗。 越往里走,林子越深,光线越暗。 苏恒一家三口明显紧张起来,呼吸都放轻了,整个队伍里只有我高兴得不行,整个人恨不得跑到最前面去。 当然,我的灵觉也捕捉到一丝异样。 这片区域的气场很混乱,灵气虽然充足,却带着一种陈腐、阴郁的味道… 这都是正常现象,毕竟长白山底下藏着的东西可是很有意思的。 这是宝地,多年来,大家也都知道这是宝地… 所以每一代帝王想要长生,除了昆仑就是长白山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邪修也盯上了这里,时间长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也多。 甚至有的墓穴是一个挨着一个,摞着摞的建… 一路上蛇虫鼠蚁基本上都被常凝儿给弄撤离了,除了路不好走以外,倒是没什么别的。 同时我也看见许多老仙的神识探了过来,看见我的时候都非常高兴的和我打招呼。 怎么说呢… 感觉对于那几个盗墓的,这是一场盗墓之旅。 对于苏家三口,这是求生之旅。 我…我就是来旅游外加给相柳老祖找脑袋瓜子的。 正享受时,苏恒突然踉跄着抓住我胳膊。 “抱…抱歉…刚才藤条像抓住了我的脚…” 话音未落,我猛然抬手: “停一下。” 队伍戛然静止。 十步外的树影里,一袭残破嫁衣悬在空枝上。 盖头下没有脸,只有两道血泪痕,正滴滴答答砸进土里。 第53章 你这鬼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红衣女鬼的样子十分恐怖,这可不是想要求和的状态,我冷笑着看向她: “你这鬼,他妈的,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啊,我们过来你就想反悔?” 红衣女鬼桀桀桀的笑了起来,那嗓子跟破风箱似的,难听得很。 “这是我的地盘,他是我的夫君,什么契约不契约…” 下一秒无数恶鬼把我们围住,它们张牙舞爪的想要扑过来,我立刻念咒释放出防护结界,暂时将恶鬼挡在结界外,使其无法伤害我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他们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因为他们看不见红衣女鬼,也看不见这无数恶鬼。 “你…不过就是一只黄皮子,我道行千年,难道还斗不过…诶呦!” 她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时候,相柳老祖就已经把力量借给我了,我全身冰冷却带着一丝嗜血的冲动,释放出相柳老祖的力量! 暂时给同行的这帮人开了天眼,下一秒直接瞬移过去,把女鬼的头按在了地上。 相柳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我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女鬼的脑袋瓜子给按碎了,下意识的把手往后挪了挪。 有点嫌弃。 “你他妈的没有一点契约精神,还在这里和老娘我吆五喝六,真是不想活了!” 这时候常凝儿也赶了回来,化成白蛇真身,一甩尾便把围在众人身边的恶鬼们轰散。 她落在我身旁道: “这是什么情况?我刚刚正和我表哥聊天呢,就感觉气场不对,赶紧赶回来了…” “没事儿,就是这女鬼搞事情。” 众人这时候已经吓傻了,苏母直接被吓晕了过去,苏父抱着苏母脸色也不大好。 刘胖子则直接被吓尿了,一股腥臊味让我皱起了眉。 倒斗的胆子这么小? 不对啊。 “凝儿,找块有阳光的地方,咱们休息休息。” 常凝儿嗯了一声,不过一两分钟就找到了一处有阳光的空地,我一只手死死的拽着女鬼的头发,回头看向众人说道: “不想死就赶紧跟我走。”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那块空地,我找了根树枝,便把红衣女鬼用法术定在那里,还没等红衣女鬼说话,我上去啪啪啪啪,就甩了四个大耳刮子。 手掌微微发红,我才解气了一些。 而女鬼碎了的脑袋瓜子,此刻慢慢愈合成了原样。 “王八蛋,敢耍我,你信不信我直接弄得你魂飞魄散。” 女鬼看向我,阴狠的表情展露无遗: “杀我?我夫君与我已经是生死同命了,你杀了我,他也活不了。你回头看看他~” 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恒,此刻的苏恒脸上已经通红,甚至额头上还有一条若有似无的裂痕。 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看着我,似乎也在问我,他怎么了。 但是我明白… 这是女鬼舍不得伤她夫君,才阻断了苏恒的伤,不然刚刚苏恒的头会跟着一起碎掉。 也就是说… 我刚刚差点杀了苏恒? 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现在的事儿不好办啊… 很明显,现在红衣女鬼就是要苏恒和她在一起,想要顺利拿到另外一个玉佩然后一起毁掉,基本上没戏了。 若是我杀了这女鬼,苏恒就得死。 可… 不杀她… 我总不能成全了红衣女鬼吧? 相柳这个时候开口道: “这女鬼因为跟着玉佩走了太远,所以变得虚弱,那个时候她也确实是想要获得自由。如今我们来到了她的地盘…她此刻才是完整的样子。所以…” 完整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在那里怨恨冷笑的女鬼。 抿抿嘴,那怎么办呢? “顺水推舟。” 相柳说完这话以后便在隐进林子里溜达去了。 不得不说,老祖宗确实是有智慧。 就这四个字,我一下子就明白接下来要如何做了。 既然这个女的能骗我,那我为什么不能骗她? 这么想着我看了一眼苏恒,朝他眨了眨眼睛,也不管苏恒看不看得懂。 随后笑着说道: “行。到了你的地盘就听你的,你无非就想跟着苏恒呗,那就去墓里给你们成个亲,咱们主打一个礼数周到,你之前被人给弄死了,说到底是你悲惨了些,跟了苏恒肯定不能让你再委屈了。” 苏父一直在照顾晕倒的妻子,听到我这么说有些迷茫,一脸不知所措的看向我,我立刻挑了挑眉让他不用着急。 “我们出马都是有清风教主的,还有那个老碑王,不行我就让苏恒也出马,给你搞几路人马,然后你就给苏恒当教主,这是夫妻档呢,多牛逼啊。” 说到这里,女鬼被我忽悠得也懵了,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我转身装作好似恍然大悟一般,问道: “哦对了!当初那个弄死你的前夫哥是不是还在墓里跟你一起躺着呢?” 我说完这话红衣女鬼愣住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应我这话。 “你们那时候贞操很重要,现在新时代了,贞操虽然没有那么重要吧,但是你结婚了,你床上不能一直躺着别的男人啊,咱们去你墓里,打扫一下,把喜事办了。顺便把你前夫哥给扔出去,你看行不?” “你也知道,苏恒是活人,我的唯一要求就是你得让他寿终正寝,不能给你结个婚就死了,这对你也不好,对他也不公平。那么你的墓就得迁出来,你得入苏家的祖坟对吧?啧。要不你跟你公婆怎么交代?” 一听我这么说,红衣女鬼沉思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来,如果你骗我…” 我冷笑一声立刻打断了女鬼的话: “我骗你干啥,说白了,我大不了就杀了你,苏恒不过就是我同学,他又不是我老公,我管他死活呢。我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清楚。既然我都来这里了,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大团圆结局不好么?” 好个屁。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要是玉珍姑姑知道我干了这么一件事儿,估计直接就得打得我屁股开花。 红衣女鬼嗯了一声,低声呢喃着: “是啊。大团圆结局…” 看事情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我得最后画上一个句号,让这女鬼相信我是真心想让他们成婚。 “不过,在此之前,我不能放开你,因为你已经骗过我一回了,你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信用。所以在到达你的墓穴之前,我不能放开你。” 红衣女鬼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行,晚上你就在这里呆着,我要去给你弄点儿红色的东西做装饰,变出来的东西终究是幻象,没诚意。” 说完我回到了篝火旁,倒斗团伙现在已经彻底懵逼了,苏家也懵了。 可能是没想到突然间还能见到鬼… 我摆摆手让他们不用害怕,看了一眼刚苏醒过来的苏母说道: “这是你儿媳妇你害怕啥。” 第54章 相…爷啊? 苏母听到我这么说,一口气没喘过来又要晕过去,我有些无奈的看向苏父道: “不行就把他母亲送出去吧,阿姨这么下去估计…撑不住啊。这才哪到哪…” 苏母一听要把自己送走,立刻摇头拒绝: “现在这里都这样了,要是一个人…我自己就得吓死,我不管,我要在这里…和孩子丈夫在一起。” 苏母说完以后振作了一下精神,整个人尽量把腰给直了起来,看上去确实像是个没事人。 我挠挠头,这种倔强逞强的母爱我实在也是没法再说什么… “您还有一天的考虑时间,现在天晚了,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儿一早咱们就进墓。进了墓以后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沐晴听到我这么说,看了一眼金扬,金扬点头后她拽着瘦猴立刻开始搭帐篷。 过了一会,沐晴抿嘴道: “帐篷不够,我们只准备了双人帐篷三个,怎么办。” 六个人的帐篷,想一想倒也对。 他们三男一女,用两个帐篷。 还剩一个帐篷,估计就是给苏恒一家准备的,又或者是给我和苏恒准备的。 金扬指了指帐篷说道: “你们三个女人一个。我们五个老爷们睡剩下的,胖子太胖了,他那里只能再睡得下一个。” 一听要三个人睡一个帐篷,我摆摆手笑道: “不用准备我的,我晚上有别的事儿。你们好好休息就行…” 说实话,最开始我还是想要装一下的,只是现在想想,这事儿一结束我便不会再和四个亡命徒有什么交集。 苏恒一家,现在一个个像是受了惊的鹌鹑,也根本就没心思观察我。 索性,我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去。 金扬冷冷的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说道: “来之前,只听雇主说带了个女娃娃,没想到你有这神通,还是报一报家门吧。还有你身边突然出现的姑娘…” 呦呵? 这是把我当回事儿了? 我看了一眼常凝儿,常凝儿立刻化成白蛇离开了。 “您说笑了,我可没什么神通,就是个出马顶香的。给你们看见这些单纯是怕你们着了道,这天眼可维持三日,三日后你们就看不到这些东西了。既然咱们已经支了锅,当然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的来,平安的去。” 金扬听我这样解释,冷哼道: “那是自然。可刚刚我走了一圈,蛇虫鼠蚁在这林子里应该是最多的,但咱们刚刚一路过来,连个蚂蚁蜘蛛都没看见。丫头,你把能耐和我们说说?” 我好笑的看了一眼金扬,又看了看金扬身后的众人道: “说什么?你们身上的本领告诉了我多少?再者说,我不过是身上喷了点儿驱虫的东西,你们着什么急…你们是亡命徒,我也不好惹,搭伙就要有个搭伙的态度。” 金扬没再说话,回到了篝火旁,我看向女鬼道: “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我要去山里溜达溜达,一会儿我回来若是你敢乱搞,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死。” 随即,我扔手从包里拿了张黄纸,附上一丝神识,随即扔给苏恒道: “遇到事儿就撕了这黄纸,我立刻回来。” 苏恒害怕的接过符纸,朝我狠狠地点点头。 离开了大部队,我开始了属于我自己的探索时间,深吸一口气化成黄皮子的原形,在深林里穿梭,先是追上了常凝儿,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相柳老祖的身边。 此刻他的身体变大了许多,身体能有壮汉的腰一样粗,似乎是在休养生息,见我来了,他轻声道: “不回去看着?” “大人,不用看着,没什么大事儿,那女鬼不过就是想要个夫君,不会自己作死的。” 相柳看了我一眼,半响才道: “莫要叫我大人。” 不让叫大人? 是我不够尊重? 我下意识的鞠了一躬,问道: “那…老祖宗?” 我明显感觉到相柳不高兴了,他皱着眉冷声道: “你是黄皮子,我是九头蛇,谁他妈是你老祖宗。” 我迷茫了,回头看了一眼常凝儿,常蟒仙擅斗,思维也和我们这四条腿儿的不一样,所以这时候还是得问问懂行的,别得罪了相柳。 常凝儿似乎明白相柳老祖的意思,开口道: “老祖宗的话我明白,毕竟以后是要常常见人的,老叫大人什么的,会引起他人,或者仙家的好奇,老祖宗的身份可禁不起推敲。” 啊… 我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有点道理。 常天龙当时是说过的,如果有老仙问就说是他这一支的,可如果有查的呢? 还真是不好混过去。 常凝儿看向我眨了眨眼睛,我有点儿迷茫,确实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常凝儿无奈道: “要不这样呢,筱筱,你想一个称呼,平常一点的,以后我们都跟着这么叫,比如胡天松教主,你叫胡爷。白天水你叫白爷。蟒天花你叫花姐…” 听常凝儿这么说,我立刻开始琢磨这事儿,之前我骗爹说这是常繇,结果爹一下子就猜到了相柳的身份,这次就要取一个更普通的。 胡天松叫胡爷… 白天水叫白爷, 那相柳… “叫…相爷?” 这话刚出来就被一股风给卷了个跟头,疼是不疼,就是侮辱性极强。 我坐在枯树叶里,看着了一眼相柳的尾巴。 不行就不行呗,怎么还发火呢。 “那…柳…诶!不不不不!” 就在我柳爷这两个字没说完之前,就看见相柳的尾巴又要甩,给我吓得赶紧急刹车,脑袋瓜子开始思考这事儿: “那…诶!我想到了!您有…您有九个头!咱们就叫九爷吧!怎么样?嗯…数字在老仙里是常有的!您是常蟒仙,姓氏上无非就是常,蟒和柳。咱们留个柳字…就柳九爷。” 说完以后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刚刚这番话,跟毕业答辩差不多了。 相柳思考了一下,才嗯了一声道: “这个可以。” 这一下子我就放松了起来,看向常凝儿说道: “这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是咱们能拿的?来了这一趟,我总不能空手回去。” 常凝儿抿嘴想了想,笑着说道: “肯定有啊,我表哥说这里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山里啊什么宝贝都有!只要敢去拿!” “不过他们这里的仙家基本上都很守规矩,生怕道行尽毁。敢去找东西的,那都得是三四百年往上的仙家。” 听到常凝儿如此说,我点了点头… 娘曾经说过… 越高级的地方其实越返璞归真! 这里看似是老仙的天堂,实际上更是人情世故,优胜劣汰的地方。 这么想着,我有些兴奋的搓了搓爪子,眼睛亮起精光,嘿嘿一笑道: “那咱们得带点土特产回去啊。” 第55章 表妹~表哥~ “老…” 老祖这两个字还没喊出来我就把嘴巴给闭上了,这要是再喊错,估摸着又要摔个大跟头,我赶忙改口道: “九爷。您有什么感应么?” 相柳摇摇头,有些舒服的说道: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借你些力量,不过切记不要与人缠斗,不然我的力量很容易会被看穿。我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下一秒,我的身体里便充满了冰冷的力量,相柳把力量借给我以后甩了甩尾巴,便继续沉睡休息了。 常凝儿带着我,来到一处山窝,那里有一位常家仙等在那里,在看见常凝儿的时候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害羞的看向常凝儿: “表妹…” 常凝儿同样也红了脸,我在一边真是感觉自己又磕上了。 “表哥…” “表妹…” “表哥…” “表妹…” “打住!!你俩先打住!!” 我感觉这两个家伙按照这么发展下去,就要到滚床单那一步了,主要是…好不容易来了长白山… “两位,咱们时间紧任务重,要不然还是先干点儿正事儿吧?” 常凝儿一听我这么说羞红着脸解释道: “这是我表哥,常怀仁。我与表哥早就两情相悦,只是老祖宗一心把我当接班人培养…说表哥性子太软太老实,所以不同意我们在一块…如今…好不容易我们这才见了一面,所以…” 常凝儿的表哥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道: “哦!是啊,那个讨封失败的小黄皮子是不是?听说你现在接了堂口,你真是离经叛道的黄皮子第一皮。” 我无奈的看向常怀仁。 好家伙… 就这么个破名声,都已经传到这里了? 常凝儿听常怀仁这么说,有些着急的摆了摆常怀仁的胳膊说道: “别这么说,筱筱可是很厉害的,真的非常厉害。” 常怀仁也没管我是不是真的厉害,只是看着常凝儿傻呵呵的点头,看样子确实是不怎么聪明的感觉。 “行了,你们两个就继续公费谈恋爱吧,我没有意见,若是怀仁兄没有堂口,也可以来我这里,到时候你俩爱怎么谈怎么谈,不耽误事儿就行。咱们现在能不能先去个…有宝物的地方,让我…参观参观。” 常怀仁点点头,开始给我介绍起了长白山的大体情况。 “现在这里最前面是旅游景区,天天都有不少人过来看天池,往后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大家都在那里修炼。再往后就是有宝物的地方了。” “一片人参王生活的区域,那里的人参王很厉害,也很任性。若是看见喜欢的仙家,就随便让人家进,若是不喜欢就会立刻吸干仙家身上的力量。” “最可怕是,这种顺眼是随机的,这次看你顺眼了,下一次不一定看你顺眼。所以平时咱们顶多敢在周围搞点断了的参须子,那也算是大补了,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去弄点。马上要天黑了,正好人少。” 人参须子? 我抿抿嘴,人参是个好东西,且不说什么人参王,稍微上了点年头的野山参,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之前有专家说,吃人参和吃萝卜是一样的,但是你让他当场吃一斤萝卜,他吃得下去。 你让他当场吃一斤人参,谁也不敢吃。 这东西长得地方一般的,那确实是没什么药效,但是有药效的,那真是好东西。 当年我二哥被一只老虎给伤了,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儿,要不是爹娘去老祖宗那里求了百年人参的须子,给二哥含在嘴巴里… 二哥就没了。 常怀仁继续道: “这边还有一棵巨大的柳树,那柳枝是特别好的武器,若是能得到一枝柳条,那几乎就是得了一件法器,可牛逼了。” “不过那柳树打人可疼了,所以平时我们全都不去找那个晦气,顶多是冬天的时候在外围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枯柳条。之前有个灰家崽子不怕死,结果直接被打回原形了。” “还有一棵大槐树,是在墓群里,它凝结出来的露珠可以滋补鬼仙的魂体,不过那地方太诡异了,谁的墓都有…乱七八糟的。我们去了到时候都要生场病…” “再往里就是禁区了,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各家老祖都设了结界,去也进不去,所以咱们也不用费那个劲!这些地方我们都是不告诉外人的。” 嗯。 我这个时候明白过来,为什么常天龙不同意他们的事儿,这个常怀仁确实是不聪明。 当然了。 人家告诉我这些地方我是感谢的。 但如果是我,顶多说一句便算是够了。 常怀仁办事很利落,带着我们就往人参王那里去,我们本身都是仙家,所以速度极快,不到十分钟,便跑到了人参王生活的区域边缘。 那里正好有两只小灰仙在挖断掉的人参须子,看见常怀仁来了鞠了一躬,随后看了一眼我和常凝儿便离开了。 既然地方都到了,这时候还是自己干活儿最快。 “行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好好谈恋爱吧,我要过去挖须子了。” 我看了一眼常凝儿,常凝儿立刻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拽着常怀仁就到一边谈恋爱去了。 而我则蹲在那里开始挖,必须得说,我们黄皮子挖洞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我就挖到了比较粗壮的断须,把断掉的须子放到塑料袋里,然后放到背包里。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就这么一直一直挖,不知道挖了多久,听见远处有孩子的哭声。 摸了摸铜钱,在看见散发白光的时候我撇撇嘴,机缘这不就来了么。 娘曾和我说过,大多数植物类的老仙都是很温和的性子,当然了除了本身就有攻击力的那种植物以外。 别的我不清楚,反正人参肯定没有什么杀伤力。 我循着声音拨开几片肥厚的野山参叶子! 嘿,真叫我猜着了! 一个胖乎乎,白软软的小娃娃就坐在湿润的黑土上,头顶几颗红得透亮的果果,正用肉嘟嘟的小手抹眼泪呢,身上的红肚兜都蹭脏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人参娃娃么? “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小宝贝疙瘩搁这儿掉金豆子呢?” 我赶紧蹲下来,尽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甜,生怕吓着这活宝贝: “跟姑姑说说,谁欺负你了?姑给你做主!” 小人参王抽抽搭搭地抬起小脸,眼睛像水洗过的黑葡萄,泪汪汪的: “呜…我的糖…我藏在叶子底下的蜜糖…让…让坏老鼠偷走了!那是我攒了好久,准备今晚看月亮时吃的…呜呜呜…就说老鼠最坏了,呜呜呜…” 他越说越伤心,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嚎啕。 我差点笑出声,真的太可爱了。 不过看他那伤心样儿,是真委屈。 对付小孩儿嘛,转移注意力最好用。 “哎呀,不就块糖嘛!不值当哭!我口袋里也有,你试试。” 第56章 小人参娃娃入堂口? 小家伙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带着点好奇: “啥…啥好东西?” 我拿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他的嘴巴里,看着他吃的满足后,笑着说道: “这个好吃吧,是不是不比你的糖差多少,姑姑给你讲故事!别难过了嗷。” 我盘腿往他旁边一坐,拍拍身边的软草: “姑姑肚子里装的都是顶顶好听的故事!包管你没听过!快坐过来一点儿!” “真的?” 小人参娃娃止住了哭,吸了吸小鼻子,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那必须真的!来!听第一个!” 我清了清嗓子,立刻进入了讲故事的状态: “话说啊,在遥远的山头上,住着个贼拉白净的仙家,叫白雪!她有个后妈老妖婆,那是又狠又毒啊,天天拿个破镜子问,魔镜魔镜,谁是山头最美的仙儿?” “那镜子能不说实话么?当然是咱白雪最美啊!老妖婆一听不乐意了,就派了个傻狍子猎手去嘎了她…” 小人参王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小嘴微张,完全忘了糖的事儿。 我一看他那个可爱样子,赶紧接着编: “结果呢,那傻狍子心软,没忍心下手,让白雪赶紧跑!白雪就撒丫子跑啊,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嘿,你猜她遇见谁了?” “谁?遇见谁了?!” 小家伙紧张地问。 “七个小黄皮子!” 我一拍大腿,继续讲道: “这七个黄皮子啊,是堂口里专门负责勘探矿脉的,说白了就是挖洞找宝贝的!个个穿着小马甲,扛着小镐头,可勤快了!他们一看白雪,哎呦,这姑娘咋这么可怜?” “赶紧收留了!白天他们出去跑山找矿,白雪就在家给他们看着堂口,蒸大馒头!日子过得老和谐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后来呢?老妖婆没找来?” 小人参娃娃完全入戏了。 “找来了啊!” 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那老妖婆坏透了,扮成一个卖苹果的老太太。她那苹果,看着红彤彤水灵灵,其实里头下了毒药的!白雪心眼实啊,嘎嘣咬了一口,噗通就倒下了!魂儿都差点散了!” “啊!” 小人参娃娃吓得捂住了小嘴。 “别怕别怕!” 我赶紧安抚,还偷偷捏了捏小人参娃娃的肉胳膊,那手感可太好了。 “幸好那七个黄皮子兄弟回来得及时!一看这架势,坏了!赶紧请他们堂口的柳家教主!那柳教主道行深啊,一口回魂真气喷过去,白雪哎呦一声就醒了!老妖婆?直接被柳教主一尾巴抽回老家,再也不敢来了!” “好!打得好!让她欺负漂亮姐姐!” 小人参娃娃兴奋地拍着小手,脸蛋红扑扑的,头上的红果果都跟着颤悠。 “再来一个!” 他意犹未尽地嚷嚷。 “行!再给你讲个灰姑娘的故事!” 我兴致也上来了,把之前看过的故事胡编乱造了一通。 “其实啊,灰姑娘是个顶香的弟马…%*&” 一通故事讲完,逗得小人参娃娃哈哈大笑。 “哈哈哈,真好!姑姑讲的故事最好听!比蜜露糖甜多了!” 看着小家伙乐得见牙不见眼,我趁机抛出橄榄枝: “小宝贝儿,你看姑姑的故事好听不?想不想天天听?” “想!” 小家伙毫不犹豫。 “那…你要不要来姑姑的堂口?” 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想分享一个大秘密: “姑姑的堂口可热闹了!有会绣花的蟒家花姐,还有…咳,还有像你这么可爱的小仙家!天天有故事听,有热闹看,还能一起修炼,多好啊!姑姑保证,把你当亲侄子疼!比蜜露糖还甜的日子,要不要?” 小人参娃娃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似乎在认真思考。 他头顶那几颗红果果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过了几息,他忽然咧开嘴,露出小米牙,重重点头: “嗯!我去!跟姑姑走!听故事!” “哎呦!好孩子!” 我大喜过望,心花怒放,恨不得抱着他亲两口,说实话,他是不是人参仙儿我真是不在意。 单纯就是喜欢他这个肉嘟嘟的长相,太可爱了。 “那咱们可说定了!以后你就是姑姑堂口里的参宝宝!” 小家伙高兴极了,在草地上蹦跶了两下。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白胖的小手,揪住自己几根细软乌黑的头发,有点不舍,但还是递给我: “姑姑,给!这个…甜!也比蜜糖好!” 那几根参须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 比我在地上捡的可好多了。 我感动得不行,小心翼翼接过: “哎哟,谢谢小宝贝儿!你可别揪了啊,多疼啊!” 他还没完,又踮起小脚,小手努力够着自己头顶,小心地摘下一颗最大最红、仿佛由红宝石凝成的果子,塞进我手里: “这个…也给姑姑!吃了…讲故事更好听!” 那果子入手温润,蕴含着惊人的生命精华。 我捧着这沉甸甸的头发和果子,感觉像捧着一座金山!这趟长白山,真他娘的值了! 小人参娃娃打量了我一下,随即说道: “姑姑,我能看得出来,你的修为已经停滞不前很久了,你吃了我的果子肯定能好。或者你留着,等到遇到危险的时候吃!就像那个柳大仙似的!会变厉害!” 我揉了揉人参娃娃的头,有点儿心疼的说道: “就这一回嗷!下次也别拔自己的头发了,你看看,都流血了。诶呦…” 人参娃娃看着我,露出一丝思考的样子,随即抱了抱我说道: “我喜欢姑姑,曾经有好多仙家都来和我聊天,但是他们就是为了哄我的头发和果子。我若是给他们一根,他们就想要第二根。姑姑不同…姑姑真的心疼我。” 正常来说,我是应该为得到了这么多好东西感到高兴的,可一看小娃娃头上的伤口,心里揪揪着疼。 果然在人类社会呆的久了,是很容易心软。 我赶忙从背包里拿出几张面巾纸,把人参娃娃额头上的血给擦了擦,随后小声说道: “你以后遇到旁人是要躲着点…不过你和我回去以后,有一堂仙家宠着你呢,到时候就没人敢觊觎你的东西了。” 人参娃娃听我说到这里有点难受的低下了头: “姑姑,我不能和你走。我还没有通过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参王宝宝才能离开这片林子。” 啊… 还有这么个说法? 我看向人参娃娃,心里也有点儿失落,他真的太可爱了,我真恨不得一直把他抱在怀里稀罕着。 小人参娃娃说完这话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姑姑能等我么。等我参加考验,等我成功!我就去找你!” 第57章 人参娃娃竟是个老登? 人参娃娃说完以后,立刻又要拔头上的果子给我,被我给制止了。 “都说了别拔了,多疼啊!我刚刚说什么你忘了?” 他看向我抿抿嘴,小声说道: “你那颗果子留着,我再给你一颗。我还有8颗果子呢!不怕!你吃了果子,身上就有我的气味,我到时候就能去找你了…我怕到时候找不到你。” 一听这话我赶忙把手里的果子吃了,说道: “我就吃这个,你别拔了,疼啊。” 这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似乎有火在烧,还没等我弯下腰准备满地打滚呢,下一秒竟然和相柳借给我的力量融合了。 一冷一热竟然变得温和。 我坐在那里有点没反应过来,刚刚是怎么了。 相柳借我的力量竟然变成了我的力量?! 身上的修为瓶颈终于突破,用力的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十分的充沛! 好似能打死七八头牛。 如今我的战斗力可以和我爹娘媲美了! 有些感激的看向人参娃娃,没想到这机缘真的让我打破了修为禁锢! “我叫黄筱筱。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来找我的时候,报名字我就知道是你了。” “我叫参天富!” 天字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是天字辈的。 “天富,你多大了?” 小人参娃娃看见我有些迷茫,嘿嘿一笑给我解释道: “我马上就要一千岁了!每一百岁,头上就会多一颗红果子,最多十颗,之后的百年,红果子的颜色就会越来越深。” 九百多岁… 我挠了挠头,没想到小人参娃娃竟然是个老登。 我一个活了七八十年的小黄皮子,还在这里叭叭叭的给人家讲故事呢。 参天富看到我口袋里还有一块巧克力,我赶忙递给他,让他抱着再吃一块,他一口放到了嘴巴里说道: “我…我们这里千年的叔叔阿姨都去外面玩了,万年的人参老祖宗都不爱动,在土里睡大觉。所以我现在是这里最大的,我都管这里两三百年了。” 好家伙。 头一次听,天字辈成了万人嫌的名号。 两三百年… 我想起常怀仁刚刚说的话,这里的管理者很随意,看谁不顺眼就吸干谁… 看样子参天富就是…那个管理者? 这么想着我有点儿后背发凉。 “那如果平时有人闯进来呢?你怎么办啊?你这么个小娃娃…” 参天富思考了一下,嘿嘿一笑说道: “都吸干啊。吸干了以后就扔出去,我虽然小,但是姑姑不要小瞧我,我很厉害的。” 我挠了挠头,当时铜钱亮白光的时候。 我是真的以为没什么危险,好家伙… 这也是在一个牛逼老仙的脑袋顶上蹦迪啊,得亏这参天富看我顺眼,不然我不就被他吸干了? 参天富这时候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其实很孤独的,叔叔阿姨出去玩了,爷爷奶奶又进入了沉睡。特别小的人参精还没长大…我已经好几百年没人陪我玩儿了…” “本来我们每一代都有很多兄弟姐妹的,结果就我出生的那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兄弟姐妹陆陆续续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所以才导致现在上有老下有小,中不溜的就我一个。” “那些老鼠刺猬黄花蛇都是想要骗我的胡须,我还得保护着那些小人参精…所以我必须得动用点儿手段。不过到了我…接受考验的时候,叔叔阿姨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就能出来了。” 看着参天富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心里也真是心疼。 可能也是能共情吧,毕竟当时我刚刚到人类社会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因为讨封讨来了一副漂亮皮囊,想要欺负我的人不占少数。 女生有想霸凌我的,男生有想占我便宜的。 如果不是我有手段有能耐,早就被欺负了。 我摸了摸参天富的头,笑着说道: “你放心,以后去了我的堂口,我一定保护好你。你本身是人参,离开大山若是不好,你的神识也可以通过堂口留在我身边…我有好多好吃好玩的,到时候都给你。” 参天富听我这么说高兴的点点头,眼泪都高兴出来了。 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六点钟了,得赶紧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能拿到什么好东西,还是要尽量拿的。 到时候回去好武装自己的堂口。 “那…我现在要去大柳树那边,你是陪我去,还是在这里自己玩一会儿?” 参天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啊!你要去柳阿姨那里啊,走吧,我带你去,她对我可好了,她也不是天天打人…我听爷爷奶奶们说,柳阿姨这是到年纪了…然后就会脾气不好。嗯…奶奶说,这个叫更年期!” 更…更年期? “行,咱们赶紧走吧。你陪着我,好不好?” 参天富嘿嘿一笑,扑到了我的怀里: “行!那要姑姑抱着!” 走出时,我瞧见常凝儿和常怀仁在聊天。 常怀仁看我抱着参天富出来,瞪大了眼,常凝儿骄傲挥手。 我抱着参天富走近: “可爱吧?” 参天富缩了缩身子,有些害怕的说道: “姑姑,我们快走。他们这些蛇也很吓人…” 常怀仁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谁吓人。” 这话一说来,被常凝儿怼了一下肩膀,让他别乱说话。 人参娃娃带着我走了小半天,最后来到一棵巨大得吓人的柳树跟前。 好家伙! 这柳树的腰身,少说也得七八个壮汉手拉手才能环抱过来! 枝条垂落,绿意森森,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不知怎么的,这造型猛地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个魔法片里的打人柳,就是那种会抽人的、脾气贼爆的魔法植物! 我心里正犯嘀咕呢,那棵巨大的柳树似乎活了过来。 垂落的万千枝条无风自动,像是无数条警惕的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紧接着,一个身影从粗壮的树干里飘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翠绿色古式长裙的中年妇人,身段窈窕,面容姣好,乍一看真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但她的眼神可一点都不仙,冷得像冰刀子,直直地刺向我怀里的参天富。 “天富!”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觉得怀里一空,那妇人竟以快到模糊的速度,瞬间把小人参娃娃从我怀里抢了过去! 这手劲和速度… 我打不过。 她把人参娃娃紧紧护在身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当目光扫过参天富头顶那明显缺了一颗红果果的位置时,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其恐怖! 第58章 捡漏捡了一背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威压像山一样朝我压来。 那巨大的柳树本体也随之剧烈晃动,无数柳条如同蓄势待发的毒鞭,尖锐的末端齐刷刷对准了我!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将我锁定,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冰窖,血液都快冻住了。 这要是捅过来… 我不得被捅成马蜂窝啊? “你竟敢伤他?找死!” 妇人眼中寒光大盛,翠绿的裙摆无风自动,抬手就要朝我挥来。 那架势,绝对是要把我当场抽成碎片! “柳阿姨!不要啊!” 小人参娃娃参天富急得小脸通红,猛地从妇人身后蹦出来,张开短短的小胳膊挡在我面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 “不是她!是自愿的!她是…她是我的弟马!我选的弟马!” “弟马?” 柳姨的动作猛地一滞,挥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她脸上那冰封般的杀意瞬间被惊愕取代,凌厉的目光在我和小人参娃娃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富,你说什么?弟马?她?一只黄皮子?再者说了,我们在这深山里…你要出山?外面很危险的!”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是不是被这黄皮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嗯嗯!” 参天富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头上的红果果跟着颤悠: “柳阿姨你看,她身上有我的果果味道!甜甜的!我给的!她讲的故事可好听了,比蜜糖还甜!我以后要去她的堂口听故事!而且…而且我也想去外面溜达一下!” “我马上就要千年了,只要我能通过考验,我就能出去…这是我们人参的规矩!该到我出去了!” 小家伙挺起小胸脯,一副我眼光可好了的骄傲模样。 柳阿姨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这次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和探究。 那股恐怖的威压并未完全散去,但至少那要命的杀气是收敛了不少。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嗅着什么,又像是在感应什么。 我僵在原地,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后背冷汗都浸湿了衣服。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柳姨的道行,绝对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弟马…黄皮子,你倒是说说,你用什么花言巧语,哄得我们家天富连本命灵果都舍了一颗给你?还认了你做弟马?”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面对这位明显是家长级别的大佬,我可得好好解释,一个不小心,参天富的柳阿姨怕是真的会把我当肥料埋在这柳树根下! “柳…柳前辈…” 我斟酌着称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这事儿…说来话长。但天富说的都是真的。我可没哄他,是他觉得我故事讲得好听,主动给我的果子,我发誓,绝对没强迫他,也没骗他!刚才您也看到了,是他护着我呢!” 柳姨没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牢牢锁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骨子里是黑是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天富心思纯净,不谙世事。他既认了你,自有他的道理。但…”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若让我知晓你有半分欺瞒哄骗,或日后待他不好,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将你挫骨扬灰,魂魄打散,滋养我这万千柳枝!” 最后那句话带着冰冷的寒意,激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赶紧正色道: “柳前辈放心!天富信我,我便不会负他!以后他就是我堂口里的宝贝疙瘩,我护着他,跟护着我自己的命一样!” 柳姨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终,她周身那恐怖的威压终于彻底散去,紧绷的柳条也重新垂落下来。 她轻轻抚摸着参天富的小脑袋,眼神柔和了许多: “天富,你当真想好了?” “嗯!想好了柳姨!姑姑可好了!我想和她在一块儿!” 参天富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柳姨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罢了,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荡。黄皮子,” 她再次看向我: “照顾好他。待他通过了族中考验,自会去寻你。在他去之前…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抱着参天富,身影缓缓融入那巨大的柳树之中,消失不见。 一条柳枝缓缓落下,放在了我手里。 我赶忙把柳枝放到了背包里,这可是个好东西。 随后看向人参娃娃说道: “天富,姑姑要走了,你乖乖的,好好参加考核,然后来姑姑这里,姑姑每天都给你蜜糖吃。嘿嘿…” 参天富听我这么说,赶忙拽住我的胳膊说道: “姑姑,你别走,我再带你去搜刮一些好东西,到时候你搓成药丸子,对你身体有好处。” 说完他开始拽着我在这片林子里一顿搜刮,什么银杏树的果子,什么苹果树的苹果,海棠树上的海棠果,还有灵芝和各种菌类的地盘,他都伸手要了东西。 这些最起码都是500年往上的树了,他们看见参天富来要东西,一个个非常慷慨,不一会儿我的背包就有些装不下了。 到了灵芝和菌类的时候,背包已经满满当当,正当我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参天富直接把小肚兜脱下来塞到了我手里: “你拿着这个用!姑姑!还能装不少呢!” 说完参天富找了一块大木耳把重要部位挡了起来,那样子别提多逗了。 等到红肚兜也塞得满满当当以后,我才意识到,长白山真是物产丰富,比秃顶子山脉要牛逼很多。 和小汽车一般大小的木耳,还有排球一样大的苹果! 就连灵芝都是七彩的。 我从前可一个都没见过,连想都没有想过! “姑姑,这些都是好东西,你拿回去吃!等下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的能力还能涨一大块呢!” 参天富拉了拉我的手,依依不舍的扭着小屁股离开了,我看了一眼时间也是该回去了。 常凝儿这个时候回到了我身边,在看见我得到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知道这是多值钱的东西不?这东西…没几个人能得着,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得着了?” 我立刻把手里这些东西都给她: “帮我装起来,回去以后咱们再分。” 正常老仙们多少都有点儿法宝,生活类的基本上就是百宝袋,能装东西… 但是我没有。 如今修为突破了,下次我回秃顶子山的时候也能想办法得一个了。 回到相柳老祖身边的时候我有点不好意思,在人类社会有这么一句话,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他借给我他的力量,结果我都化为己用了… “九爷…那个…” 第59章 做什么?做你老母! 我有些踌躇的站在那里,此刻相柳依旧是盘在那里休养生息… “九…九爷,那是个意外…你听我解释。” 相柳抬起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没什么,不用小心翼翼的,我在这里修养得十分舒服,两个头如今已经彻底融合好了,这是你的功劳。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赶紧回去吧。天一亮就要进墓穴了。” “到时候我会跟上你的脚步,这里没有我的头,不过你拿的东西有我喜欢的,到时候要送我一些。 “对了,我夜里帮你盯了一下那四个盗墓的,他们用暗语沟通了一下,准备这事儿成了以后,拿完宝贝,就杀了你,然后绑架苏家三口。你心里要有数…” 啊… 搞这套…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相柳没生气又第一次和我说了这么多话,我很高兴,给相柳鞠了一躬,随后快速回到了团队里。 一回去看到眼前的情况,我就乐了,只见红衣女鬼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恒,给苏恒吓得脸都白了… 而刘胖子似乎对于这个女鬼有些兴趣,之前还被吓尿了,如今眼睛色眯眯的看着红衣女鬼。 见我回来了,苏恒赶紧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说道: “您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吓死了,呜呜…” 说完以后就开始哭,一下给我哭懵了,我一直觉得大小伙子确实是有哭的权利,但是也不能一直哭吧,这两天哭了好几次。 烦死了。 苏母这个时候擦了擦眼泪,这才告诉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家都已经分好了守夜的活儿,结果苏恒刚一躺下,那个女鬼就飘了过去,死死的盯着苏恒。 给苏恒吓坏了,差点就要撕我给的黄纸,女鬼怕我回来,这才回去坐着… 这一晚上都是苏恒一要睡觉,红衣女鬼就凑上来,她也不干坏事儿,就死死的盯着苏恒看,单纯膈应人… 我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红衣女鬼,她一脸无辜的看向我,那表情分明是在和我说,我没伤害他! 我就是看看他! 那是我老公,我看看怎么了? “行了,赶紧睡一会吧,天亮了咱们就进墓。” 苏恒扶着苏母回到了帐篷,红衣女鬼看我回来,也不好造次,瞬间就消失离开。 刘胖子有些不乐意,嘟囔了两句后回了帐篷。 我则坐在火堆旁,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回去以后要怎么处理这些吃吃喝喝。 那大苹果!大木耳!大蘑菇!大灵芝! 嘿嘿,想一想就美。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沐晴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了我一眼,随后拿了一个锅出来,开始煮面。 有吃的! 我嘿嘿一笑,没皮没脸的凑过去说道: “小姐姐,一会儿能不能给我整一口?我一晚上都还没吃饭呢。” 一般来说,女孩子对女孩子都不会有太大的敌意,我说完以后可怜巴巴的做了个捂肚子的动作,沐晴看了我一眼,叹口气道: “行。” 我嘿嘿一笑,不管怎么样,给吃的就是好姑娘。 不一会儿一锅挂面就煮好了,她给了我一小袋榨菜,随后又拿了一个一次性的碗给我。 碗里的面也就两口的量,更多的是面汤。 我倒也无所谓,本身也不是有多饿。 只是快要出太阳的时候,山里朝露重,寒气浓。 我现在是人形,没有皮毛保暖,总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喝点儿热乎的舒服些! “吃吧…” “谢谢,你这一碗面,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说完我把榨菜挤到碗里,连汤带面的喝了起来。 身子骨没一会儿就暖呵呵的。 等面吃完以后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醒了,刘胖子在看见我手里端着碗,有点儿不乐意的抱怨道: “沐晴儿,咱们的口粮带的都是正好的,你给她吃了,咱们吃什么?难不成饿死啊?” 沐晴冷下脸看向刘胖子: “就那么一口东西,撑不了也饿不死,你鬼叫什么…” 刘胖子一听沐晴这么说,揉了揉肚子,嘴上说得更难听了: “呦。自己还不是真大嫂呢,说的话倒是噎人,一口面?有本事你把你的给她,你别吃了!这时候大方起来了!” 眼见沐晴想要抽出腰间的刀,瘦猴这个时候窜了出来,一手按住了沐晴的手,冷眼道: “你最好是别动,不然哥们不介意再揍你一顿,你上次可是三天没下来床啊,沐晴,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种事儿你不是干了一次了,上一次你非要解救什么山村被拐卖的孩子,差点害哥几个蹲了笆篱子。你那善心有个屁用啊!” 这时候金扬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沐晴,又看了看刘胖子和瘦猴,叹口气道: “这顿你别吃了。” 沐晴看金扬不帮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坐到了一旁,低头坐着,也不吭声。 这给我气坏了… 我要是知道吃了一口面能惹出这么多事,还真不如饿着了! 刘胖子嘴上还没停,骂骂咧咧的嘟囔着: “要不是老大看你漂亮,你以为你劳改犯还能好端端的在这里?早他娘的饿死了…还在这里充大嫂,我呸啊…” 眼看着沐晴在这里受气,我也来了气。 不就是一点吃的么,干什么得理不饶人,骂也骂了,罚也罚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随手抓了一颗石头,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刘胖子的额头上,疼得他吱哇乱叫。 我哼冷一声: “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 刘胖子的额头被我打出来一个大包,正要发作,就看见我身边,聚集了不少黄皮子… 他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胖子、瘦猴和金扬,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都说,得罪什么都不要得罪黄皮子。 打死,打不死都很折磨人。 很多时候… 妈妈死了,爸爸报仇,爸爸死了还有孩子。 孩子死了还有族里亲戚。 只要仇不报,这事儿永远没完。 在我生气的那一刻,山里的黄皮子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感应到了我的情绪,他们甚至可能都不认识我。 但是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谁也不能欺负黄家人! 这是黄皮子骨子里的团结! “丫头,你没事儿吧。” 其中一只黄皮子开口询问,我笑着回应道: “没事儿,感谢各位了,既然来了,咱们也别白来,与我一起看场戏如何?” 黄皮子们一听有戏看,一个个高兴地龇牙咧嘴,刘胖子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嘴巴里念叨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你…这些黄皮子是哪里来的?” 这时候金扬挡在了刘胖子跟前,皱着眉看向我说道: “起因是你,你这又是做什么?” 做什么? 做你老母! 第60章 要我命?那你也别活了! 我指了指那一锅面条,讽刺地说道: “这东西是你们带的没错吧?但是苏家给钱了,我也是这趟活计的一份子对吧?你们没有准备够帐篷,也没有准备够吃食。那你们准备够什么了?还是…本来你们也有别的心思?” 金扬的脸色黑了下来。 “别胡说。” 金扬这话明显带着杀意,我倒是没当回事儿。 他们既然想要弄死我,那我肯定要让他们在没进墓之前就失去战斗力。 要知道… 在林子里是我的天下,下了墓可就是人家的天下了。 尤其… 还有苏家三口在这里,到时候想要施展什么都很费劲,不如现在找个茬儿就卸了他们的战斗力。 “我胡说?” 我看向已经站在一旁的苏恒说道: “当时是不是说,是有人能进山,然后带我一起?” 苏恒点了点头。 “你们当时来接我的时候,没算算人数么?若是告诉我不包我的口粮,我大不了自己准备,结果呢?等到这里了,一不给住,二不给吃,欺负谁呢?” 这话说完以后我看了一眼苏父: “你给了这几个人多少钱?” 苏父想了想开口道: “定金…给了一百万。事成之后还有100万。” 我冷笑一声看向金扬道: “两百万还能少个帐篷,还能一口面条子都不让吃?嗯?又或者,是想弄走我,弄死我?然后…绑了他们?” 我说完这话以后,金扬的脸色不大好看,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探究,倒是刘胖子有点儿沉不住气: “大哥,这娘们怎么能听懂咱们的黑话。” 好家伙,这话一出,苏家三口一下子脸就冷了下来。 我看向金扬的表情带着一丝戏谑: “呦,让我猜中了?” 这话音刚落,瘦猴从口袋里快速抽出一柄飞刀,朝我面门甩出。 下一秒,我两指直接捏住了飞刀,要是什么法器,说不定我还能害怕两分,一把破飞刀,从前修为停滞不前的我都不怕,更别提现在的我了。 “要我命?那你也别活了。” 常凝儿这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瘦猴身后,二话不说直接拧断了瘦猴的两只胳膊,他疼得嗷嗷直叫唤… 常凝儿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常仙特有的狠辣与精准。 她拧断瘦猴双臂的惨嚎还在林间回荡,人已旋身到了刘胖子面前。 裹挟着妖力的鞭腿已狠狠扫在他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刘胖子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像截被砍倒的朽木,轰然砸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发出非人的哀嚎。 常凝儿眼神冰冷,毫不停留,身形一晃,五指如钩,带着腥风直取金扬的咽喉! 我满意的抿抿嘴,她是要彻底废掉这个团伙的头狼。 然而,就在那泛着幽光的指甲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金扬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后仰侧滑,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他脚下连退数步,虽显狼狈,但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够了!” 一声清冷的喝止响起,是沐晴。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金扬身前,面朝着我,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姑娘!” 沐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异常坚决: “求您高抬贵手,放金扬一马!刘胖子和瘦猴…交给我!我保证给您一个交代,也…也给我自己一个了断!” 挑了挑眉,交给她处理? 我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 四个人,废了两个,剩下一个金扬和明显已经反水的沐晴,就算金扬再能打,在常凝儿和我面前,也确实翻不起大浪了。 少了两个主要战力,他们那点绑架勒索的龌龊心思,自然胎死腹中。 “行啊。” 我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既然开口了,人你带走,就当我还你这口面了。” 常凝儿冷哼一声,瞬间收势,如同鬼魅般退回到我身侧,冰冷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金扬,带着警告。 沐晴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没有再看金扬,径直走向瘫在地上的两人。 她先来到瘦猴面前。 瘦猴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败,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沐晴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下一瞬,她手中那把不知何时再次出鞘的短刀,如同毒蛇吐信,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噗嗤!” 刀锋精准无比地划过瘦猴的脖颈,切断了他的气管和动脉。滚烫的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喷溅而出,染红了沐晴握刀的手和脚下的枯叶。 瘦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喘气声,很快便没了声息,眼睛瞪得老大,残留着最后的恐惧与茫然。 解决了瘦猴,沐晴脚步不停,转向了还在因断腿剧痛而哀嚎咒骂的刘胖子。 “沐晴!你这臭婊子!你敢…啊!” 刘胖子的污言秽语被更凄厉的惨叫取代。 沐晴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狠戾。 她手中的短刀不再是割喉的精准,而是化作了捅刺的疯狂! “噗!噗!噗!噗!”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刀刀入肉,刀刀见血! 每一刀都深深扎进刘胖子那肥硕的躯干,避开了要害,却带来了极致的痛苦。 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浸透了他的衣服,在地上洇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刘胖子的咒骂变成了不成调的嗬嗬声,最终彻底沉寂,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和那双因痛苦与惊愕而圆睁的死鱼眼。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苏母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苏父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捂住妻子的眼睛,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苏恒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沐晴仿佛感觉不到这令人窒息的气息。 她直起身,随手在旁边的树干上蹭了蹭刀刃和满手的黏腻鲜血,动作机械而麻木。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地上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毫无波澜地看向几步之外的金扬。 金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惊愕、愤怒、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时沐晴才笑出了声,她的神情好似变了,带着一丝变态,仿佛隐忍了许久一般: “我终于把这两个王八蛋杀了,太爽了。妈的…太爽了。” 第61章 江湖人的一生 沐晴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点子,一脸舒畅的看向金扬: “我喜欢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但是你这两个兄弟总是看我不顺眼,我和你在一起以后,他们两个真是一句好话都没说过。可我爱你啊,我可以忍耐,五年了…这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说完以后用力的踹了一脚刘胖子的尸体。 病娇的样子真是太帅了,我在心里暗自大喊姐姐杀我~ 之前看动漫的时候,我经常会被很多病娇情节所吸引,真的是太喜欢了。 如今放到现实里,除了味道难闻一点以外,再没有什么缺点了。 结果猛踢刚结束,沐晴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几步冲到了金扬的怀里抽泣起来… “哥哥,以后就我们两个一起生活好不好,这两个人反正现在也死了…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 金扬抱着沐晴,不由得松了口气,轻声道: “好。” 嗯? 嗯?! 这就完事儿了? 我还以为是女性爆发觉醒一类的戏码,结果这就抱一起了? 就在我想吐槽这么恋爱脑的时候,只听噗嗤一声。 沐晴直接用手里的刀… 捅在了金扬的腹部。 金扬脸上满是错愕,似乎没有想到沐晴会这样做: “为什么…为什么?” 沐晴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好似刚刚的委屈表情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看向金扬冷声道: “为什么?当初你救我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顶好的人,没有你我就饿死了。可是后来你喝多了和刘胖子说,和我在一起永远不用领结婚证,毕竟我是个逃亡在外的罪犯。以后等钱够了,就把我蹬了,找个好女人过日子。” “后来刘胖子那我顶包,你知道了也没有说什么,那时候我还天真的在心里为你开脱。可是后来我要救被拐卖的女孩儿,你们就死拖着不让,结果一共四个女孩,我就只救出来两个,剩下两个被活活打死了。” “最后我才知道…拐卖孩子的人是你兄弟,再到今日,你还想要弄死这姑娘,再绑架这三口人。我受够了…之前我为你干过不少事儿,你救过我一次,我也没少救你。这就算是扯平了…” 金扬往后挪了两步,转身就想跑,结果被常凝儿拦住,直接拧断了脖颈。 常凝儿吧唧吧唧嘴,看着金扬的尸体一脸的鄙夷: “不是个东西。呸。” 一时间场面有些难看,刚刚那只说话的黄皮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丫头子,现在的人类都是这样的么?我记得…从前好像还挺正常的呢…” 我抿抿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嗯,最近人类社会的压力太大了,房贷车贷,工作还不好找。这才把人逼疯的,哪有咱们活得潇洒,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没有房贷车贷,养孩子也不用那么多钱。” 那些黄皮子嗯了一声,一脸怜悯的看着沐晴。 这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那就是这里的黄皮子似乎对人类社会并不是太了解,那也就是说… 这里的老仙不是都有堂口的?! 我看向站在我脚边的黄皮子开口道: “您们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那个…讨封的事儿应该传到这里了…” 几只黄皮子看向我,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但都点了点头。 我一听有戏,赶忙继续道: “如果大家以后想要入堂口,可以去我爹娘那里了解一下情况,我那里待遇真的很不错!如果觉得我那里待遇好,可以优先选择我的堂口,今日大家对我的好,来日需要我,我一定报答。” 几只黄皮子高兴的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心情大好,若是能收长白山的仙家上堂子,堂口又会多了许多助力。 要不是眼前的事儿还得继续,我恨不得回去和胡天松他们报告这个好消息。 强压下嘴角,转头看向沐晴,轻声道: “你如今怎么个想法?是跟我下墓还是离开,都随你。” 沐晴呆若木鸡的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最后才道: “我要离开,我还有许多事儿没做。” 是杀意。 我大概知道她想要去做什么。 这是杀红眼了。 “你是要去杀那个拐孩子的?” 沐晴看向我,随后温柔的点点头,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是个孤儿,是我爹领养了我,从小教我习武,他总是教导我,学习武功不是要争强斗狠,而是要强身健体,保护弱小。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我已不能回头…” “我现在就想找到那些拐孩子的畜生,能杀几个我就杀几个。这就算是报答我爹的养育之恩。也不白活这一回,我若不死,咱们后会有期。” 我点了点头… 沐晴这个情况来说呢,回到人类社会,只要被抓到,那就是死刑。 杀人,盗墓,看样子应该也做过别的事儿。 即便是她不被抓,也过不了正常人的日子。 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是其一,基本上找个正常工作就很费劲了。 其二现在的电子眼太发达,一旦她总是出现在城市,估计很快就能抓到她。 其三,也就是最重要的… 她的精神世界已经毁灭了,让她找个男朋友去结婚生孩子,已经不可能了。 可能作为一个江湖人燃尽自己的热血,才是她的归途。 “你走吧。” 沐晴温柔的看着我笑了,随后背上了自己的背包,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我开口道: “帮我一个忙。” 沐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凝儿,尸体收拾一下。咱们准备下墓。” 常凝儿二话不说,拽着金扬和瘦猴的腿儿就往灌木丛里拖,然后嫌弃的一脚把刘胖子的尸体一脚踢到了灌木丛里。 我看了一眼已经吓傻的苏家三口,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 “早就说了,带我去就完了,现在听我的指挥,我保证你们没事儿,不然你们的生死,我也不管了。” 苏家三口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我看向苏母和苏父说道: “你们两个跟着沐晴离开,她会送你们安稳到市区,然后你们两个就赶紧离开,回家等消息。” “阿姨看见点儿什么就晕倒,看见点儿什么就晕倒,到时候办事会是个累赘。叔叔你陪着阿姨走,苏恒跟着我就行,我会保护他安全的。” 苏母来之前是不愿意和儿子分开的,可是如今就不同了,她深刻的了解到了我的能力,还有这里到底有多危险。 她留下就是累赘! “好。你们小心些。” 苏父简单收拾了一下,嘱咐苏恒两句,便带着苏母跟着沐晴离开了。 昨儿还有八个人的营地,现在就剩下我和苏恒了。 第62章 这老破小竟然是骑龙葬! 哦不。 还有常凝儿。 她在处理掉尸体以后回到了我的口袋。 “筱筱…我…” 眼看着苏恒要哭,我赶忙打断了他: “别他娘的掉眼泪了!就他妈知道哭,别的我不管,回去以后这四个人的一百万你要打到我这里,不然我就拧断你脑袋。” 说完我带着他往墓地的方向走去,这红衣女鬼真的是迫不及待,一路走都能看见红飘带,这是她留下的记号。 最开始还是隔着七八棵树上有一个布条,走一走就变成隔着四五棵树上有布条,到最后就是每棵树上都有,生怕我们走丢… 我们顺着红衣女鬼系了满树的红布条指引,很快就在一片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就这儿?” 我瞅着面前这堵湿漉漉、长满青苔的石壁,有点儿迷茫。 这墓穴有点儿意思,正常来说墓穴开口都是在地上的,而她这个… 更像是个洞穴。 “你这坟头…够精致的。” 红衣女鬼出现在山壁没有阳光的角落,往里指了指,那意思让我赶紧进去。 常凝儿从我口袋里探出小脑袋,嘶嘶吐着信子,冰冷的蛇瞳扫视着那处入口。 “凝儿,开路,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惊喜。” 我此话一出。 白影一闪,常凝儿已化作一条尺余长的白蛇,灵巧地钻入蕨类丛中,进入了墓穴。 几息之后,她小小的声音传回来: “筱筱,入口被碎石和树根堵了大半,里面阴气很重,但空间确实不大,没感应到活物或者别的邪祟…除了那女鬼。” “行,知道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那些藤蔓,一个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的黝黑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混合着陈腐土腥和淡淡霉味的阴风从洞里幽幽吹出。 这地方应该是被人给炸开的。 我拿出手电筒,带着苏恒往里走,这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动辄几十亩,宫殿似的王侯大墓比起来,眼前这地方简直像个…嗯,山体夹缝里硬抠出来的棺材匣子! 苏恒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死死拽着我背包带子,声音都在抖: “筱…筱筱,就…就这儿进去?没…没别的路?” “废话,难不成还给你修个观光电梯?跟紧我!” 走了也就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如果一片不足二十平米,像个倒扣破碗似的天然石室也算开朗的话。 手电光扫过,石室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穷,真他娘的穷! 想象中的陪葬品?金银玉器?不存在的。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早已朽烂成渣,看不出原型的木片,估计是当初放进来陪葬的简陋家具或者箱子。 地上除了厚厚的湿泥,渗水形成的小水洼,就是几块散落的、边缘粗糙的薄石板,大概是当年用来垫棺材的。 石室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怎么说呢,材质看着像是挺普通的松木? 外面刷的漆早就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朽坏的木头本色,坑坑洼洼,布满了霉斑和水渍浸润的深色痕迹。 尺寸也不大,一看就是单人的薄皮棺材,简陋得连乡下稍微殷实点的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 “嚯!” 我忍不住笑出声,用手电光戳了戳那口寒酸至极的棺材板儿,对着飘进来的红衣女鬼调侃道: “您这闺房…真是返璞归真啊!除了这口床,连个梳妆台都省了。” 苏恒看到那口棺材,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红衣女鬼没理我,她的身影飘到那口薄棺旁边,虚幻的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棺盖边缘,血泪无声流淌得更急了… 常凝儿从我袖口滑出,落在地上,恢复人形,警惕地站在我身边,小鼻子嗅了嗅: “筱筱,阴气精纯,但确实没有别的危险气息。” 我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看到了一处盗洞! 光束下能看到洞壁有明显的工具挖掘痕迹,还很新,断面粗糙。 “难怪玉佩能流出去,原来是有耗子打洞钻到你这隔壁了。” 盗洞深处,手电光扫过时,缝隙另一侧隐约露出巨型青砖的冰冷反光,彩绘痕迹早已斑驳剥落。 闭上眼睛用神识探了探这里的地界,终于是发现了端倪。 “你这风水宝地,原来是卡在两个大墓中间的缝儿里讨生活啊?” 我啧啧两声,算是明白这女鬼为啥能靠着两块玉佩苟延残喘千年了。 这种葬法叫做骑龙葬。 就是借别人的墓穴阴气养魂。 左边吸一口王侯龙气,右边嘬一口将相精华。 硬生生在这犄角旮旯里养出了个千年钉子户! 红衣女鬼没理会我的调侃,只是幽幽地催促: “拜堂…” “急什么,又没说不结。”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电光重新聚焦回她那口寒酸棺材上,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嘛…在结婚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把前夫哥清理一下?总不能让你家苏恒的新房床上,还躺着个旧人吧?多晦气!苏恒,你说是不是?” 苏恒正对着破棺材瑟瑟发抖,被我突然点名,吓得差点蹦起来,脸都绿了,只会疯狂摇头摆手,话都说不利索: “不…不是…筱筱…这…这…” “你看,新郎官都等不及了!” 我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朝那棺材走去,一副迫不及待要掀盖扔尸的架势: “来来来,让我看看这位前夫哥睡相如何!放心,我下手快得很,保证给他找个风水宝地晒太阳去!” 我一把掀开棺盖,手电光柱像根棍子似的,戳在那具灰扑扑的骷髅架子上。 好家伙,前夫哥这身板儿,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只剩下一把骨头渣子,松松垮垮地瘫在薄皮棺材底儿,感觉我喘气儿大点儿都能给他吹成灰。 这哪是前夫哥,这是前夫灰。 我眯着眼,视线跟苍蝇见了血似的,死死盯在他胸口那玩意儿上! 一块玉佩。 青白相间的玉,样式古拙,跟我从苏恒那儿坑来的那块子佩,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 母佩! 果然在这儿呢! 随即心念这么一动,操蛋了,这事儿比我想的还他妈复杂。 “桀桀桀…” 红衣女鬼在我旁边阴恻恻地笑,那破风箱嗓子刮得人耳膜疼。 “是我的…夫君…我的玉佩…我要成婚了…” 我脑子转得跟风车似的,电光火石间就想通了关键所在。 问题大了去了! 这红衣女鬼,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她没有魂飞魄散,应该就靠着这对子母佩吊着最后一口气。 玉佩在哪儿,她的魂儿就被拴在哪儿,追着玉佩跑,就像狗追骨头。 眼前这位呢? 她可不只是这样。 第63章 相柳乃是定心砣 这破地方,狗屁风水没有,就他妈卡在俩超级大墓中间当夹心饼干! 估计是哪朝哪代,牛逼的将相王侯的阴宅… 那阴气、那龙气、那精华…全他妈漏汤似的,顺着缝儿全灌进这小破棺材里了! 前夫哥死得透透的,估计阴婚没配之前就魂飞魄散了。 反倒是这红衣女鬼,被阴气滋养着,她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那两块玉佩能完全拴住的了! 玉佩是引子,是执念的根, 但滋养她,让她能在这夹缝里兴风作浪的,是这骑龙葬偷来的磅礴阴气! 我要是现在手起刀落,把这两块玉佩砸个稀巴烂… 那后果… 他妈的! 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我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脆弱的骨头架子,捏住母佩的挂绳。 入手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寒邪气,激得我手指头都麻了一下。 用力一拽。 “啪嗒。” 轻响一声,玉佩被我扯了下来。那骷髅的肋骨似乎也跟着轻颤了一下,簌簌往下掉灰。 红衣女鬼猛地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嚎叫! 她那双血眼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母佩,似乎感应到我在想什么。 “玉佩!我的玉佩!还给我!” 她嘶吼着,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红绸无风狂舞,像无数条择人而噬的血蛇。 苏恒直接吓瘫在地,裤裆眼见着要湿一片。 “闭嘴!嚎丧呢!” 我扭头吼了她一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握着那冰疙瘩似的母佩,感觉握着的是一颗定时炸弹的起爆器。 砸? 还是不砸? 砸了,苏恒和女鬼的黏连会断,但这疯婆娘九成九暴走,我也得脱层皮。 不砸? 难道真他娘的要给这千年老鬼和活人苏恒办个冥婚?! 这他妈传出去,我黄筱筱在老仙圈子里还要不要混了? 常凝儿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脚边,冰冷的蛇躯盘绕,嘶嘶吐信,碧绿的竖瞳警惕地盯着狂躁的女鬼,随时准备扑出去。 我脑子里的cpU都快干烧了。 咋办?咋办?! “摔了吧。我在。” 听到相柳的声音,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回来了! 他的声音就像是秤砣,我的心一下安定下来。 二话不说直接跑到苏恒身边,苏恒知道我想做什么,手脚利落的把玉佩扔给了我。 把力量集中在手上,用力往地下一摔,只听啪一声。 两块玉佩在我脚边摔得粉碎,脆响在死寂的墓室里炸开。 前一刻还在嘶嚎着要玉佩的红衣女鬼,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我的!夫君啊啊啊啊!!” 整个狭小的石室都在疯狂震动,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红衣女鬼的身影瞬间膨胀扭曲! 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红嫁衣像是被血浸透又活了过来,无数条血红的绸带如同从地狱伸出的毒蛇触手,铺天盖地朝我和苏恒卷来! “九爷!这他妈是个啥啊!” 我头皮发麻,几乎是吼出来的。 根本不用我喊,就在玉佩碎裂、女鬼异变的瞬间,我身边的空间猛地一暗,一股比那千年墓穴阴气更加古老的冰冷气息轰然降临! 相柳的身影不再是之前的形态。 它显出了部分真身,巨大的蛇躯瞬间填满了大半个石室! 九个狰狞的蛇头虚影在它身后若隐若现,虽然只有两个显得凝实清晰,但那股源自上古凶神的滔天威压,强行将女鬼爆发出的恐怖阴煞之气顶了回去! 轰隆! 两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苏恒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整个人缩在我脚边,死死抱着头,我一把将他拽到我身后,紧贴着冰冷的岩壁… 现在苏恒和红衣女鬼中间的粘连已经消失,我想要战斗还是要幻化成黄皮子的真身才好。 总不能让苏恒看见我变回黄皮子吧! “凝儿!送苏恒走!” 我喊完以后常凝儿立刻化成大蛇,卷住苏恒的身体便冲出了墓室。 红衣女鬼想要追,被相柳挡住。 “哼,千年怨煞,借了点龙气余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相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高高在上。 它的真身并未完全展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似乎也受到限制,但那股源自血脉的威压,足以让任何邪祟胆寒。 其中一个凝实的蛇头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冰蓝色的吐息如同极地寒流,瞬间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连那狂舞的血红绸带都被冻结了大片,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啊啊啊啊…死!都死!” 女鬼彻底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她身影飘忽,时而凝聚如血影,时而又散开化作漫天血雾,从各个角度冲击着相柳的防御。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墓室剧烈摇晃,头顶的裂缝不断扩大,更多的泥土石块砸落。 相柳的应对显得游刃有余,但眼神却愈发凝重。 它庞大的身躯在这方寸之地难以完全施展,力量也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 那女鬼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从墓穴的缝隙中,从她自身燃烧的怨念中抽取。 她的攻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计代价。 相柳的冰霜吐息和妖力屏障一次次将其冻结、击退,但那些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被击溃后立刻又在更浓郁的黑气中汇聚! 局面,僵持住了! 而我则躲在角落,看准时机就发射一个能量炮过去,当然了,我这几十年的黄皮子,能量炮也没多大。 可能叫能量弹更贴切。 威力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每次女鬼被我烦死,想要动我的时候,都会被相柳的尾巴挡住,安全感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紧张的劲头也有些过去了,我看向相柳道: “九爷。咱们不能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啊,有没有别的办法?” 相柳嗯了一声,用感应和我沟通: “再有十分钟太阳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我把她推出去,鬼都怕阳光,到时候再说…”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外面的温度,大概过了半小时,太阳马上就要升上来的时候: “九爷,太阳快出来了!” 我朝着相柳大吼,心里盘算着这千年老鬼被阳光一照,就算不魂飞魄散也得脱层皮。 “嗯。” 相柳的声音依旧沉稳冰冷,甩尾卷起漫天腥风血雾,精准地缠裹住那癫狂嘶嚎的女鬼! 硬生生将女鬼从狭小的石室里拔了出来,像甩一袋垃圾似的,狠狠朝着我们刚刚挤进来的那个破洞口掷去! 第64章 太阳能充电鬼? 清晨第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金色阳光,如同利剑,直刺而入! 成了! 我准备欣赏红衣女鬼在阳光下哀嚎消散的美景。 烟魂最怕的就是太阳,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 之前宁采臣和小倩的故事里,小倩就是为了躲阳光,缩在了宁采臣的油纸伞里。 西方的那个吸血鬼不是也怕阳光么。 正当我放松下来的时候,变故就在这金光落下的刹那发生! 那缕阳光在触及女鬼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是女鬼被灼烧冒烟,而是地底深处,仿佛被这缕阳光引动了什么! 一声低沉到几乎撼动灵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脚下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光猛地从地底裂缝中迸射而出! 它不是射向天空,而是精准无比地,瞬间没入了女鬼体内! “呃啊啊啊啊啊!!!” 女鬼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力量被无限充能的恐怖嘶吼! 在金光照耀下,破烂的红嫁衣瞬间化作猩红如血的实质甲胄,血泪流淌的脸庞扭曲变形,獠牙暴涨,周身缠绕的血红绸带不再是阴气所化,而是变成了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锁链! 一股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拍下! 整个山体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如雨! “噗!” 我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跪下去。 相柳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盘踞的蛇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两个凝实的蛇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太阳能充电女鬼?!” 我惊骇欲绝。 这金光非但没削弱她,反而让她瞬间进化成了超级赛亚鬼?! 这剧本不对啊! “龙气!地底沉眠的龙脉精华!不,不对。这是…太阳之气?” 相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此刻的女鬼,哪里还有半分怨妇的模样? 她悬浮在半空,周身暗金火焰缭绕,血红的双眼冷漠地俯瞰着我们,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 不,是魔神! 那恐怖的气息,甚至隐隐压过了此刻状态不全的相柳! “死…都得死…” 她只是轻轻抬手,一根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锁链,朝着相柳狠狠抽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相柳两个蛇头同时怒吼,冰蓝吐息与磅礴妖力交织成一面厚重的冰晶巨盾! “轰…咔啦啦!” 锁链抽在冰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相柳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抽得向后滑退… “九爷!” 我急得眼都红了,这他妈还怎么打?! 相柳老祖都要打不过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姑姑!我来了!!!” 一个奶声奶气却又带着无比焦急的童音,从头顶传来! 只见一个小小的、白胖的身影,头顶八颗红得滴血的人参果,穿着他的小肚兜,竟然像颗小炮弹一样,硬生生从山壁上方…撞了进来?! 是参天富! 这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落地的姿势相当狼狈,小屁股敦实地砸在地上,疼得他哎呦一声,但立刻一骨碌爬起来,根本顾不上疼,小短腿迈得飞快,直冲到我身边,张开小胳膊就挡在我前面! “坏女人!不许打我姑姑!” 他对着那恐怖的女鬼,奶凶奶凶地吼道,小脸气得通红,头上的红果果都气得直颤悠。 “天富?!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危险!快走!” 我又惊又急,这小娃娃虽然九百多岁,但战斗力…估计连刘胖子都打不过吧?这不是送死来了吗! “我感应到姑姑有危险!我的果子在姑姑肚子里叫我!我用果子的力量定位,硬闯了结界跑出来的!姑姑,你别怕!有我在!我保护你!” 参天富飞快地解释,小胖手一把揪住自己头顶最大最红的那颗人参果,用力一拔! “别拔!我天啊!” 我心疼得大叫。 鲜血瞬间从他头顶的小伤口渗出,但他毫不在意,把那颗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华的红果子,像扔手榴弹一样,狠狠地朝着红衣女鬼砸了过去! “坏女人!吃我大宝贝一球!” 那红果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精准地砸向女鬼的面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滋啦!” 人参果撞在女鬼体表的暗金火焰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了如同冷水浇在热油上的剧烈反应! 一股浓郁的白烟伴随着刺耳的腐蚀声猛地腾起! “呃啊!!!” 女鬼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虽然没能重创她,却成功打断了她的攻击节奏,让她痛苦地捂住了脸! “有效!” 我眼睛一亮!这小胖子的果子果然是宝贝! 相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两个蛇头猛地张开巨口,咆哮着轰向受创的红衣女鬼! 轰隆!!! 冰与火的碰撞,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 我下意识地一把将挡在前面的参天富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他。 “咔嚓…轰!!!” 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发出一声巨响! 我甚至来不及惊呼,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抱着怀里的小胖人参娃娃,朝着深渊直直坠落下去! 头顶,是狂暴的能量乱流,碎石泥土如暴雨般砸落! 以及那女鬼的嘶吼和相柳的呼喊: “筱筱!!!” 妈的… 这趟活儿,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叮!咣!啷!乓!乓!乓! 我就像是山壁上滚落的石头,一会撞一下这里,一会儿撞一下那里。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终于摔在了一堆枯草上。 此刻,我身上已经没什么好地方了,皮肉翻开,内脏也碎了。 若不是吃了参天富的果子,估计此刻我已经上西天,取西经去了。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强挺着身体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怀里参天富的情况,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在确定他没事儿以后我才放下心,忍着剧痛,有些心疼的说道: “不是…不是说了么,不要拔!咳咳…” 参天富看到我伤成这个样子都快急哭了,又想要拔果子,被我拦住了手。 “你这…你这小孩儿不听话…再拔…我就真不要你了。” 说完这话我看到参天富眼睛红红的,看不得孩子哭,我叹口气捂着快被撞烂的胸口说道: “你给我的果子能量在我身体里还没吸收完,我死不了,缓一缓身体就能恢复…你再拔姑姑真的要生气了。” 参天富听我这么说,赶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姑姑别担心,那颗大宝贝是可再生的,就是我的武器!三百年前我就会用这个了。你看看!” 我此刻被摔得眼花,皱起眉毛数了半天才数明白,是八颗。 卸了力,我躺在那里有些疲惫的喘着气,就凭着参天富的帮忙,相柳老祖弄死红衣女鬼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等他完事儿一定会来接我们。 “你在我后背上坐得还挺舒服呗?” 猛地听到一个陌生的男低音,吓了我一跳,赶忙抱着参天富滚到了一旁! 我一直以为是摔到了枯草上,没想到竟然是摔到活物身上了。 我拿出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终于定住… 第65章 三足金乌? 光束里,我身下的哪是什么枯草堆! 那是一片巨大的近乎灰败的干枯羽毛,每一根都像晒透了的稻草,粗粝得硌人。 刚才那声低沉的抱怨,就是它发出来的。 “呃…” 我倒抽一口凉气,手电筒光柱颤抖着,顺着那羽毛往上移。 好大一只鸟! 它蜷缩在黑暗里,像座小山包。 羽毛枯槁得毫无光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跟这地底的死寂融为一体。 刚才我们摔下来,正砸在它翅膀上。 它微微动了动,覆满灰尘的羽毛簌簌滑落,露出一只紧闭的巨大眼睛,眼皮底下仅仅是轻微的滚动,就带起一股沉闷的风,带着浓烈的土腥和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压迫感!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和当初相柳有一拼,甚至更甚。 这玩意儿绝对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都在咯吱作响,怀里的参天富也吓得小身子直抖,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 “姑…姑姑…咱们怎么办” 他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也不知道这个事儿应该怎么办。 刚出狼窝,又掉进…鸟巢? 还是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祖宗级老鸟的巢!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一烫! 我下意识低头一看。 手腕上那朵宝莲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要开了! 有一片花瓣马上就要完全盛开了! 那也就是说,我要和这只大鸟产生一些什么关系? 就像是救了相柳一样,这大鸟似乎也需要我的解救? “您…您是…” “没眼力,我是金乌。” 我撇了撇嘴,且不说我认不认识金乌,这金乌最起码得是金色的吧? 这黑漆漆灰了吧唧的,我上哪里看得出这是金乌啊。 我抱着参天富开始回忆金乌的故事,相对于相柳,我对金乌没有那么多的认识,毕竟当初我是因为男演员好看才去特意查了资料。 对于金乌,好像只记得是三只脚? 然后兄弟十个在天上玩,地上的人差点没给烤熟了,最后被大羿给射下来的那个…金乌? 这种事儿我也没有必要多问,随便回忆回忆感觉就都是火烧浇油的问题。 毕竟只要我把这位爷伺候高兴了,他自然会说的。 我把参天富放到了洞穴角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撸起袖子也没说话,就开始打扫卫生。 这地方该说不说… 挺埋汰的。 就好像是一个多年没有人打理的阁楼,到处都是灰尘。 我从地上找了一些大鸟掉落的干枯羽毛,把它们束在一起,变成扫把,然后就开始干活儿。 “你在做什么…” 又是那个低沉的男声,我嘿嘿一笑说道: “能干什么,自然是打扫了。您在这里好好躺着,等我把这里打扫干净,然后咱们再聊…这地方这么脏,您也没心情说话。” 我打扫的速度很快,虽然皮肉真的很痛,但是只要我动起来,似乎参天富给我的果子效用就会更好。 所以我忍着痛,使劲干着。 “姑姑,我也来帮你。” 参天富小声说了这么一句,我刚想让他躲在那别动,就看见整个洞穴竟然亮了起来,我一回头发现参天富的嘴里吐出许多光斑,这些光斑很快就附着在墙上。 整个洞穴就这样亮堂了起来。 这时候金乌的样子更加清晰了,感觉很像是个…雕塑,灰蒙蒙的。 洞穴打扫完了以后,我来到了金乌跟前,开始用扫把扫他身上的灰。 “姑姑,你胆子真大,我可太羡慕你了。” “姑姑,你动作真利落,我喜欢姑姑!” 我干着活,参天富就在我身后吹着彩虹屁,说实话,真不是我胆子大,主要是手腕上的莲花要开了。 说白了,这机缘只要我能把握得住,我就又有10年的寿命。 若是真的能再攒出60年的寿命,指不定我真的可以等下一个甲子,重新讨封去! 等我把金乌身上的灰尘都打扫了差不多以后,金乌才睁开了眼睛看向我,那眸子是赤金色的,真是好看极了。 “真…真好看。” 我忍不住的赞叹起了金乌的眸子。 “你是一只…黄鼠狼?” 那声音里满是惊讶,似乎是没想到我这样修为的精怪,能闯到这里来。 我嘿嘿一笑点头说道: “是的。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 抛出问题!人和人之间产生羁绊的最好办法,就是帮忙! “没有。滚吧。” 嗯…? 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我抿了抿嘴… 正常来说,如果他的修为和我十八哥差不多,他让我滚我肯定立刻就滚,头都不带回的。 但是现在不行啊… 我得和他发生点正当的关系才行。 站在那里看着大鸟半天,终于又想到了个办法,都说好女怕缠郎。 这种神级的鸟应该也怕人磨叽吧? 既然他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就找点儿事让他帮忙。 这么想着,我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出眼泪后哽咽的说道: “我有事情想要找您帮忙…您说您是金乌,这么厉害的神仙,肯定能帮上我的。” 看金乌没有回应… 我叽了咕噜的把自己在上面被女鬼打的事儿说了一遍,还把这一路来多不容易,噼里啪啦的全说了一遍。 最后有些恳求的说道: “您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地上会冒金光么…还有,您能不能送我上去?这地方太高了,我也上不去啊。” 看他还是半天不理我,正想着要不要再想点别的事情时,他突然开口道: “那…那女鬼应该是被我影响了。每到初一十五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出来的时候,我的神力会与之呼应。她应该是吸收了我的力量,所以…” 一听这话我乐了,太好了,你看… 这羁绊不就来了么?! 我掐着腰立刻装作不乐意的说道: “那您这个事儿更得管!不然九爷在上面还苦战着呢,您再看我,这伤!这…诶?诶?我伤呢?!” 撸开袖子想给金乌看刚刚跌下来的时候碰出来的伤,结果发现自己的皮肉已经长好了,甚至皮肤都比之前白皙许多,有些无奈的看向参天富… 这果子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好歹… 给我留一点伤,好给金乌展示展示,等相柳下来的时候,我也能和这位老祖宗撒撒娇什么的。 参天富明显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往后退了退。 金乌看向我,叹口气: “我的能量已经收回来了,这里有结界,我没办法带你上去。还有,你说的那相柳是…何人?” 金乌不认识相柳…? 第66章 要不你俩看看我呢?! 我似乎也想起金乌的故事,之前娘曾经和我讲过,咱们精怪的世界其实和人类世界一样,也是有更替换代的。 就比如最开始的时候,掌管这个世界的是山海经里的天帝,帝俊。 而这金乌,是帝俊的孩子,就是后羿射日,那十个太阳里的其中一个。 随着时代的发展,山海世界慢慢消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已不得而知。 取而代之的是黄帝炎帝掌控的世界,那时候相柳才修炼有成。 所以金乌实际上比相柳要年长许多。 “是…一位凶神。” 金乌嗯了一声,似乎对相柳没了兴趣,叹口气道: “如今也不知是何年月了,也不知我那些兄弟身在何处。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我还能和天上的小弟稍稍联系一瞬。” 金乌缓缓的聊着之前的事儿,有一句没一句的。 似乎这种被困久了的上古神,都给关出精神病了。 “那时候,母亲每日要挑选我们其中一个兄弟当值,母亲驾车,我们在她的肩膀上,给世界带来光明。” “那日,母亲不知为何没来,我们也不知道,原来我们是不能一起出现在天空中的。” “当时后羿扯着嗓子和我们嗷嗷喊,说实话…我们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东西。他确实是我父皇的臣子,当时是受我父皇的命令去剿灭人间几个霍霍人的王八蛋。” “结果啊,那些王八蛋收拾完了,他也受了伤,所以在人间休养,法力大不如前…这小子不讲武德,我们听不清,他就射我们!好歹…好歹再试试呢!主要我们也没有准备… “兄弟十个,最后就剩下了老十。我们变成火球,掉到了地上。后羿的箭是特殊处理过的,遇神杀神,遇魔降魔。我们马上要死掉的时候父皇来了…” “救下了我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毕竟我们为祸了人间,所以被封在了这里…故事就到这里,但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金乌叹息了一声继续道: “我们的父皇大义,却也早有要牺牲我们之心,这是后来我才想明白的,后羿那小子当年谈不上功高盖主,但在民间的威望也极高。他若是事情结束了回到天上…” “我们十个脾气各异,在天上也没少闯祸,他早看我们头疼…只是可怜了地上的人,我们真没想烤死他们…” 我听完以后抿了抿嘴,这话我这种小精怪可不敢说什么,说多了要遭雷劈的。 山精野怪的历史可没有人类世界的那么多,正史野史什么的。 天帝他们身边应该没有史官,不太记录这些东西,所以很多私密的事儿我们普通精怪都不清楚,只知道后来帝俊天帝统治的山海世界不知道怎么就消亡了,一朝一代就这么更迭了过来。 甚至指不定…有许多特别短暂的更替,是我们不知道的。 哎。 咱们山精野怪的…真不太在乎这个。 主打一个,自己饿不死,家里人饿不死就行。 “那…您想上去么?” 金乌听到我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 “父皇当年把我们的镇压在这里,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我点点头,这不就是想出去就能出去嘛? 想当年有一朝说什么胡黄不过山海关,现在呢? 别说山海关了。 海外都有黄皮子! 一代一代的更替,该飞升到更高维度的都已经走了,现在末法时代,大家都是自己为自己负责。 相柳不好救的原因,是阴司还在呢… 但是锁住金乌的,可不在了。 “老祖,咱们做一笔交易吧。” 我笑着看向他: “我带你出去,你呢,入我的堂口…入不了就和我签个血契…要不然签个合同也行。” “好。我排行老三,你叫我金三就行。” 啊… 这名字好。 这名字叫出去比较亲民,也不容易被发现。 “金三…金三爷。我叫黄筱筱,您能不能变小一点…现在您这么大的身体,我带不出去。” 这话一说完,金三爷立刻化成了一只乌鸦。 而我化成了黄皮子的原形,看向参天富,这孩子聪明极了,立刻变成一颗种子藏到了我的毛发里。 我开始不停的向上攀爬,终于是找到了一处结界,我伸手一碰,发现对我没有半点用处,这时候金三爷开口道: “带我冲过去,到时候会有些疼。” 哎。 这个我熟… 之前救相柳的时候我就已经试过什么叫噬心之痛了。 把参天富化身的种子从身上摸了出来,扔到了上面的石头上: “宝贝!你上去!一会儿我怕你在我身上,会受连累。” 参天富一听这话立刻变回了胖娃娃的样子: “我…姑姑!我不要…” “你赶紧上去,你入我堂口,我是希望你能开心快乐,若是跟我在一起总让你吃苦遭罪,你就别来了!” 我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参天富眼眶一红,不敢再违抗我的命令,点点头直接跳到了上面。 确定参天富安全,我叼住金三爷的后颈皮,四爪抠紧岩缝向上猛蹿! 我猛地撞上那层无形屏障! 滋啦! 果然在我叼住金三爷,冲上结界的那一刻,结界对我产生了反应。 皮毛烧焦的糊味混着烤肉香钻进鼻孔… 真他妈香,如果烤的不是我自己就更好了。 那灼烧的痛楚让我呼吸困难,疼得眼前血红一片。 “黄皮子!冲过去了!撒嘴!” 金三爷的厉喝混着灼热气浪拍来。 呸! 我下意识松口的瞬间,爪下岩壁轰然崩塌! 完了。 要变烤黄鼠狼了。 下坠的失重感没持续半秒,滚烫的力道猛托住了我的肚子,金三爷的利爪扣住我脊梁,双翼展开的轰鸣震得耳膜欲裂! “抓紧!” 我爪子死死抠进他脚踝羽毛里,抬头看见永生难忘的景象: 金三爷的乌鸦身躯在金光中寸寸皲裂,裂缝里迸射出的光芒比岩浆更灼目。 这才是三足金乌的真身! 好…好帅啊… 我们裹着碎石烟尘冲回墓室时,正看见相柳的蛇尾将最后一缕鬼气拍散在岩壁上。 满地狼藉里,苏恒瘫在常凝儿盘成的蛇阵中间翻白眼,红衣女鬼连渣都没剩。 “九爷!” 我挣开金三爷的爪子滚落在地,全身上下的毛已经烧成了灰粘在身上… 相柳两颗头颅转向我,竖瞳在看到金三的瞬间骤然收缩: “…三足金乌?” 金三爷落在我肩上,歪头打量相柳: “你就是相柳?一代凶神竟沦落到与黄皮子为伍,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九头蛇,如今只有两头了?” “彼此彼此。” 相柳被这样嘲讽,脸冷下来笑道: “阁下的毛色,倒比传说中暗淡不少。” 眼看两位上古大佬要掐架,我赶紧举起爪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诶不是,两位大佬,你们两个看看我呢!我快要被烧焦了!快死了!诶呦…” 第67章 回家休整! 我只感觉浑身疼得不行,这种灼烧感使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正当我想再说点什么时候,耳畔只听见苏恒惊声尖叫的声音: “玉佩碎了!鬼没了!钱我加倍给!我加倍给!这地方我他妈一秒都不想呆!妈呀!黄筱筱你在哪里!这大蛇!救命啊啊啊啊!” 我没听到后边的话,只能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向苏恒,生怕他被吓死了。 结果一睁开,就发现此刻金三爷的赤金眼珠正冷冷注视着他。 “凡人。” 金三爷的嗓音带着火星迸溅的噼啪声: “你吵到我眼睛了。” 我刚想开口让苏恒闭嘴,结果苏恒被金三爷吓了一跳,眼皮一翻,嘎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而金三爷那耀眼的金色也开始褪去,毛发变得干枯,状态也明显差了许多。 闭上眼睛有些疲惫,脑海里传来了常凝儿的关切: “你没事儿吧!” 我轻轻用感应告诉她,我的身体情况看着挺惨,其实还可以,暂时可以不用过来,只要管好苏恒的安全就可以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常凝儿朝我点头,随后用尾巴卷起苏恒向相柳说道: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咱们赶紧回吧,带凡人走夜路更麻烦,不管有什么事儿,先回去再说。” 人参娃娃这个时候抱住我呜呜哭了起来,那眼泪砸在我的身上,蜇得我生疼。 我才想起来,常凝儿没过来,相柳离我很远,金三爷虽然踩着我,却也不疼,唯一我忘了的… 就是参天富了。 浑身的灼烧感真的是不碰还行,一碰就疼到死。 “天富,你先回去,等你参加考核的时候我一定过来看你。这里不安全,你快回去吧。” 参天富站在我身边哭唧唧的还不想离开,哭的我有些头疼: “姑姑!你别死!我救你!!呜呜呜!你别死!” 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阻止他了,心里也很是焦急! 就在参天富还想要拔果子救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冲了出来 抬眼望去,是一枝柳条,照着参天富的屁股一顿猛抽,参天富疼得嗷嗷叫… 随后就被柳条给圈住,往山里拽去… “姑姑!姑姑!你一定要!你一定要好好的养伤!我回去以后也会好好锻炼!咱们有一天一定会相见的!呜呜呜呜!姑姑你等我!” 我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参天富真的是个让人怜爱的小家伙,就是太冲动了。 动不动就要拔果子!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漂亮的小人参闺女能捡到这个大便宜。 只不过现在的我,顾不上多想这些了。 “我带你回去,你的伤要治,你身体里虽然有人参果的疗效,但…还不够。” 相柳缩小了身体,用尾巴把我卷上他的背,冰冷的鳞片使我的灼烧感稍微好了些。 这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一沉,抬眼看去,是金三爷落在了我的头顶,他不轻不重一按: “黄筱筱。” “嗯?” 他吐出一枚火星子落在我的身上,原本的烧伤瞬间好了,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我的举动吓了金三爷一跳,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你的伤这伤是结界造成的,只有我能治,也理应是我来治。” 金三爷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眼睛里满是惆怅: “十弟。好久不见。” 太阳的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这是多少年以来,他们兄弟第一次相见。 “黄筱筱,我现在的状态经过万年,再加结界的削弱,此刻的我需要留在你这里,去那个什么堂口… “我需要一个稳定能吸收阳光的地方,同时我也需要许多药物和功德。你这里确实是最合适的。我还有两个条件。” 我点点头,金乌这时十分认真的看向我: “我需要一些天材地宝恢复亏空的身体,这样才能和兄弟们有感应,同时需要你,帮我找到其他的兄弟。放他们出来…” 得了,人家小说女主角基本上都在谈恋爱,之前我总是沉迷看那个兽世的小说,女主角和好多帅气的兽王谈恋爱。 什么大老虎啊。 什么大狮子啊。 什么老鹰啊!龙啊!凤凰啊!各式各样的。 而且是一个女主角,和好多个男主角在一起。 人类可能对那种霸道总裁的特别感兴趣,还有什么追妻火葬场啊!什么白月光替身啊!什么带着球跑啊一类的! 我个黄皮子不爱看这些,就爱看什么兽世好几个老公的这种。 而且那时候我甚至做过一个梦。 都说龙生九子。 且不说生殖隔离啊,就说黄皮子九子能生出个什么来,我当时好奇过好长一段时间呢! 现在我纳闷的是… 为啥好不容易到我能有点奇遇的时候… 不是给相柳找脑袋,就是给金乌找兄弟,要不然就是带着破旧堂口翻身农奴把歌唱? 果然小说就是小说,和现实两个事儿。 无奈的化成人形,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的皮肤,这么一折腾皮肤反倒看起来更白更嫩了,也不算亏。 这时候发现手腕上的宝莲花瓣也开了。 又十年。 太好了。 还没等我高兴一分钟呢,金三爷的冷哼就钻进耳朵: “本座的住所,你可有想法?” “我有个住的地方,咱们回去以后研究一下。” 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客房,若是拿出来给金三爷住倒也不是不行,又或者三楼的位置,给金三爷搞个住的地方也可以。 再不行…我把旁边的独栋也买下来。 都装修成老仙们住得舒服的居所。 反正苏家这块,我至少又能挣100万。 常凝儿卷着晕过去的苏恒在前开路,我趴在相柳左边颗头颅的犄角后头,困得快睡过去。 金三爷蹲在我脑袋顶,翅膀尖儿有一下没一下扫过我耳朵,似乎就是不想让我睡过去… “小黄皮。” 金三爷突然开口,赤金眼珠斜睨下来: “你堂口供桌够大么?” 我耳朵唰地支棱起来,思考了一下,就是普通的桌子,都谈不上供桌,到时候倒是可以买个好的: “您要多大有多大!整个屋子打通都行,等回去以后咱们再研究。” 说完我又打了个哈欠,困得快要晕过去了。 相柳左侧的头颅嗤笑: “毛都没长齐,倒会画饼。” “总比某些被镇压千年的强,人家好歹还有家呢。” 金三爷反唇相讥,这话让我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醒了,生怕相柳跟他干起来。 结果,相柳倒也没和他继续斗嘴,直接无视了金三爷,继续赶路。 正当我又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金三爷的爪尖故意挠了挠我头皮: “小黄皮,本座要临窗的位置,每日头一道日光得晒满三个时辰。” 第68章 凤栖梧桐!金乌也栖! 我心里大概盘算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三楼还真的比较适合他,因为二楼空出来的客房是朝阴面的,若是想要朝阳… 那肯定是大露台或者前院更好些。 我们本身走的不是大道,所以几乎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别墅区,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把晕死过去的苏恒安排到了客房那里,随后带着金乌开始熟悉整个别墅。 金乌最后停在了前院,那里种了一棵小梧桐。 “我就要这树了,你在地下室给我留下一个住的地方就行,剩下的不用管。都说凤栖梧桐,哎,我们当年住的也像这树,只不过比这树大多了。” 我嗯了一声立刻给雨林缸的老板打电话,让他给我买个适合养鸟的缸。 相柳老祖的房间那么大,金三爷的肯定也不能小了。 地下室最后一个放杂物的房间暂时就不放杂物了,拿出来弄一个大缸,外加一张床。 听雨林缸老板的声音应该是刚睡醒,听起来有点儿鼻音。 “养鸟不都是用笼子么?缸不会憋死?” “你其他的雨林缸也不是封闭的啊,就是要个像雨林一样的缸,不要那么多水的。明儿下午就来动工吧!顺便再帮我买张漂亮的双人床。” 挂了电话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昨天那场恶战的酸软和灼痛残留的余威。 …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被窗外过分耀眼的阳光刺醒。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感觉自己像是被谁塞进洗衣机里滚了八百圈。 “醒了?” 头顶传来金三爷的声音。 我抬眼,那金三爷就蹲在我床头柜上,赤金色的眼珠子斜睨着我,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我实际上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昨儿太累了,挂了电话以后我到底是怎么睡着的,根本就不记得了。 所以啊就更别提… 金三爷是在哪里睡着的了。 “你这小窝,勉强还算…透气。” 透气? 我环顾了一下我这乱七八糟的卧室,嘴角抽了抽,也是没怎么收拾过… 行吧,透气就透气吧。 只要金三爷没生气就行。 我惦记着苏恒那小子,趿拉着拖鞋往客房走,发现没有人。 这时候胡天松他们已经在楼梯那里等着我了,看到我疲惫的样子,白天水揉了揉胖肚子哼唧一声: “一会儿我还是给她搞点药材补一补吧。你瞅瞅那面黄肌瘦的样子,咱们老仙还是胖一点好。” 胡天松嗯了一声叫住了还在迷茫苏恒去哪里了的我: “在楼下客厅呢,你赶紧过去吧,他的精神状态不大好,等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再聊。” 我点头赶紧下了楼,苏恒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脑袋,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猛地一哆嗦,抬头看见是我,那眼神活像见了救世主。 “筱筱!筱筱你没事吧?昨天…那…那条蛇!还有那只发光的乌鸦!还有…还有那个鬼…那鬼是不是没了?玉佩是不是真碎了?” 他一叠声地问,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停停停!” 我赶紧打断他,脑瓜子嗡嗡的,这哥们儿哪都挺好,就是爱哭。 以后若是我找爷们,绝对找那种硬汉,哭唧唧的绝对不行。 “鬼没了,魂飞魄散,渣都不剩了。玉佩也没了,碎得透透的了。你安全了,现在,立刻,马上,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带钱过来!顺便把你接走!我这儿不是疗养院!” “还有啊,你别老哭唧唧的。你这么哭唧唧的以后真找不到女朋友,一男人!你得有男人的担当懂不懂?你这啥事儿没有,连皮都没破,你哭啥啊?” 苏恒被我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找手机,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好好好!我打!我这就打!钱!双倍!不,三倍!谢谢您!谢谢您!呜呜呜…” 那怂样,看得我直翻白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么想着,嘴巴里又念叨起来: “以后那种不知道来历的古董,就离得远远的。那好多都是陪葬品,尤其是玉佩啊,玉珠子啊什么的。离得远远的!这种东西普通人碰不到,聪明的不会碰,就你这种傻了吧唧的冤大头…” 大概过了不到俩小时,别墅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效率还挺高。 我打着哈欠,领着脚步虚浮的苏恒去开门。 门一开,苏父苏母焦急的脸就出现在眼前,苏母一看到儿子,眼泪就下来了,扑上来抱着苏恒就是一顿心肝宝贝的哭嚎。 “恒恒!你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父则显得沉稳些,但紧锁的眉头在看到我时稍微松开了些,眼神里带着感激和后怕。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黄…黄大师!” 苏父上前一步,将手提箱递过来,语气诚恳: “沐晴那姑娘送我们到了市区就走了,对了,这是说好的报酬,一百万,还有…还有额外的感谢费一百万!这次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一家三口…”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我掂量了一下箱子的分量,笑着说道: “客气了。” 苏恒赶紧接过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我脚边。 至于沐晴,她有她的路要走,既然已经走了,我也没有必要深究。 “好了,我们两清,你们可以走了。” 我挥挥手,准备送客,折腾这一趟,真是累得够呛,只想赶紧把这麻烦的一家赶紧送走,然后和老仙们说说发生了什么,最后补个回笼觉! 下午雨林缸的老板还要来呢! “等等!黄大师!请留步!” 我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语气…麻烦又来了? 果然,苏父说完这话侧身让开一点,露出了他身后一直站着的一个男人。 刚才注意力都在钱和苏恒身上,没太留意这人。 这人看上去五十多岁,身材瘦削得厉害,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色西装,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死气。 最扎眼的是他那印堂,已经不是简单的发黑,而是笼罩着一层浓稠的,几乎要滴出墨汁来的晦暗! 这简直是被阎王爷提前盖了戳,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板里了! 他气息微弱,眼神浑浊,勉强站着都像在耗费最后一丝生命力。 看到我,他那浑浊的眼珠里艰难地聚焦,透出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希冀。 然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东西一露出来,我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块泰国佛牌。 第69章 外国事儿?我可不管! 整个牌子散发着一股极其阴冷、令人作呕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怨毒执念! 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黑色怨气,正从牌子上缓缓渗出,如同活物般缠绕着男人的手腕,贪婪地吸取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泰国阴牌! 而且是那种用了极阴邪法,拘了生魂甚至婴灵炼制的邪牌! 这东西的邪气和本土的鬼物妖气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异域邪术的诡谲,像是一块腐败生蛆的烂肉,瞬间污染了周围的空气。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厌恶感直冲脑门。 这种玩意儿,沾上就是一身腥臊甩不掉的麻烦! 炼制它的人就是个疯子,供养它的人更是蠢到没边! 男人被吸成这样,绝对是供养方式出了大问题,或者这阴牌本身的反噬已经到了极致! 这种事儿我是最不愿意管的… 知道的这些东西也并非空穴来风。 当初我家大伯,就是我爹的哥哥,他家那个堂口就是和泰国的小鬼干起来了… 毕竟是国外的事儿,咱们东北出马唠嗑那一套不好使。 咱们说话他们也听不懂,他们说话… 他们也不说话,就嗷嗷乱叫。 最后,只能直接真刀真枪的干。 外国那东西邪性的很,一般若是打到两败俱伤,基本上都要想一想要不要再打,可那东西就跟疯了似的,自己打了个半死不活以后,就找帮手过来打… 当时我大伯家为了救弟马,全家都没了… 那个堂口最后就剩下一两个老仙,剩下全部牺牲。 弟马的命倒是留下来了,只是彻底变成了精神病,被送回了农村老家,每天就坐在村口又哭又笑,成了守村的傻子。 似乎被永远的困在了回忆里。 至于那小鬼的下场,我不知道,没人知道… “黄大师…求…求您救救我…” 男人气若游丝,艰难地开口: “它…它要我的命…老苏说你很厉害,所以带我来找你。” 苏父这时候帮腔道: “是啊,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看能不能帮帮忙,他是个很成功的企业家,手下多少人都跟着他吃饭的,如果他出了事儿…” 好家伙。 搞道德绑架这一套? 我一个黄皮子,还能被道德绑架了? 我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和不耐。 这时候我只想休息。 且说我哪怕不休息,我的堂口也不想沾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先生。” 我直接看向苏父,语气冷了下来,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想法,给老子滚远点: “你儿子的事儿,我办完了,钱也付了。我们两清。至于这位…” 我瞥了一眼那拿着阴牌,马上就要没命的男人: “他这情况,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不论他想要的是桃花还是偏财,又或是得不到的权势,他应该都已经得到了,得到了想要的,就要付出代价不是么?” 阴牌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在事情未成功之前,它就像是甜美的糖果。 要复合,爱人就傻乎乎的跑回来。 要钱财,躺在家里都有二大爷的遗产可以继承。 想要权势,原本的社会底层立刻就能实现阶级跃升。 可一旦事情成了,那些要守的规矩,破了哪一个,它都会要了你的命。 “谁卖给你的东西,你就找谁去解。我这里不接…” 我拿出口袋的铜钱,铜钱此刻散发着绿色的光,我抿抿嘴,转身关上了门。 当初我大伯一家死了个干干净净,我黄家睚眦必报,当年大战的时候还输送不少壮年去帮忙。 结果… 也都没了。 那是我永远都不想回忆起来的画面,那一日… 遍地是黄皮子的尸体,大伯的,堂哥的,堂姐的… 还有许多叔叔婶婶的… 乌央乌央,尸山血海。 满山的哭声啊! 满山的哭声啊!! 我不怕死,我也不怕我堂口的仙家死绝了。 但必须…得是为了值得的事儿。 保家卫国义不容辞!保护弱小,为了秃顶子山我都甘愿。 可…这种阴牌是要自己请的,所有的后果他都是知道的… 我不可能出手。 回到房间以后我看向黄小跑,轻声道: “稍微在外围看着点儿,若是这男人不死心再来,立刻通知我。” 黄小跑嗯了一声立刻离开了,我拿着钱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平静… 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强求不来的。 就比如什么五鬼搬财,搞这个确实是可以让你有钱,但是这个钱是从哪里来的? 一是未来的财运,二是别人的财运。 行一,未来你就是个穷光蛋。 行二,窃他人的运是要遭报应的。 所以很多东西求人不如求己,知道自己存不住钱,那就多去旅游,享受人生。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那就多锻炼,少抽烟喝酒。 都说人生剧本早就在你出生之时就写好,但规定好的东西里,也有能享受的时刻。 我正发呆的时候,突然听见金三爷的声音: “相柳老弟,这丫头啥情况啊?怎么突然脸色这么不好?” 我抬眼看去,倒是十八哥先开口了,他恭敬的给金三爷鞠了一躬,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家这老十九,从前和我们大伯关系最好,大伯总说我家老十九像他,小妹也总是骑在大伯的肩膀上,和闺女没什么区别。就是因为那东西,大伯一家…都没了。所以她不愿意管这事…” 金三爷听到十八哥说到这儿,扑闪着翅膀坐到了我身边道: “我和相柳老弟在这里,你没必要有顾忌。即便是你堂口上其他的兵将不上,我俩也足够了。” 我看向金三爷,郑重的摇了摇头。 “这事我不管你们也不许管。第一,这东西是被炼化的,根本没有思想,只会攻击。对上他们,你杀了一个,还会第二个第三个来。会拖死你们…我不想你们冒险。主要是没必要冒险!” “第二,这东西一般弄死这人以后就会回去,不会伤及无辜,这是他们的因果报应,这和苏恒不一样,苏恒是不知道玉佩有问题。三爷,好好休息准备上堂子的事儿吧。” 说完我有些疲惫的打开了电视,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耳朵里听着相声小品曲艺杂技,脑袋里全是当年大伯一家惨死的场景。 下午店老板来了以后立刻开工,本来金三爷对我不接这个事儿多少有点微词,那意思就说我没格局胆子小啥的。 但是在看见店老板开始给他打造漂亮大观赏缸的时候,把之前那泰国佛牌的事儿直接抛诸脑后了,我让黄淘气在那里陪着。 小阿朵也来了,在看见我脸色不大好以后没多和我寒暄,赶紧去楼下帮忙了。 整个客厅就只剩下我和相柳。 第70章 分东西!涨能耐!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没想到你这么个小丫头,也经历过那么多事儿。” 我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经历的事情不多,其实最难受的是我爹和我爷爷奶奶,他们当时一滴眼泪都没掉,可我知道…他们心里有多难受。好了,咱们去三楼吧,把我拿到的东西分一分。” 打起精神,我和相柳来到了三楼,常凝儿帮我把东西一股脑的都拿了出来… 木耳如车大小,苹果似火,参须灵光流转,满室异香扑面。 众仙怔在原地,白天水指尖发颤抚过灵芝: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啊!这些东西…可不好拿!你看你的人参须子,有断的,也有效用极高的,天啊!筱筱,你厉害啊!” “筱筱,你太牛逼了,你是怎么和那些厉害的家伙接触上的?我之前也去过,想要点药材…那是半点东西都没拿到啊。” 我被白天水夸得有点找不到北,本来还有些难过的心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平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打起精神嘿嘿一笑说道: “这些东西一会儿我就分给你们,人参须子和灵芝我可能要拿给九爷和三爷。剩下的也足够我们好好享受一下了。” 胡天松点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苹果能不能…”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实际上就是想给胡玉珍送一个过去,毕竟那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当然可以,胡爷,那可是执法堂,咱们和他们打好关系,以后若是真是出了事儿,他们还能捞咱们一下。” 说完我就推了一个大苹果给胡天松,随后就开始分起来。 这东西不是要平均分配的,毕竟每位仙家的修行状态不同,给他们此刻最需要的东西就好。 我把每一样都留了一些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灵芝一共就两棵,一棵给了相柳,一棵放好准备给金乌金三爷。 大家这时候都没有客气,吃完以后都开始修炼起来,生怕浪费了一点精华。 而我则下到地下室看店老板和阿朵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店老板办事儿一向干脆利落,不过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房间已经收拾了个七七八八,阿朵一看我进来,吸了吸鼻子说道: “刚刚我就想说,你是去死人窝了?为什么的阴气好重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小阿朵的鼻子这么好,从长白山回来到现在,我还真是没有好好的洗过一个澡。 “嗯,事情比较复杂。” 阿朵也没有深究,随即又开口道: “还有你那个门口,不行你再种点阳气重的植物吧,那股味道很难闻…是什么东西啊。” 是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东西。 是那阴牌的味道。 小阿朵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不!不止!我还特意闻了一下,整个园区今天哪里都弥漫着这个味道,只是你家这里最浓!” 整个园区? 那阴牌即便是再邪性,也不可能影响到一整片园区,正在我思考这东西是不是要给我下套的时候,黄淘跑了过来,有些着急的说道: “姑姑,黄小跑我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 我抿抿嘴,看来下次还是得给黄家这两个小家伙搞点好东西补一补。 能力上不去,遇事就得遭罪了。 “凝儿。” 常凝儿听见我的呼唤,出现在我身侧: “我在。” “去找。若是找不到,立刻告诉我。” 常凝儿立刻点头离开,这时候十八哥下了楼笑着喊道: “这事儿我擅长,我与她一块去!咱们也有个照应!” 说完十八哥也去了。 十八哥和常凝儿一起去,我心里想着倒也无妨,便回了客厅准备晚饭。 到了晚上,店老板和小阿朵吃完饭,刚离开。 十八哥便带着黄小跑和常凝儿回来了,黄小跑脸色不大好,有些疲惫,所幸没什么伤。 常凝儿看向我说道: “没什么大事儿,我们两个找了一圈,终于是找到黄小跑了,他在咱家十里开外的草丛里晕过去了,那东西没下死手…” 黄小跑小声说道: “姑姑,那东西很邪性,幸好我躲得快,只是被阴气擦了一下,那人已经离开了…估计是不会回来找我们了。” 我看向黄小跑,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黄淘气: “带小跑去休息,把果子给他吃了,你们赶紧修炼吧。若是看小跑状态不好,明日就去找白爷,给小跑看看。” 黄淘气点头,扶着黄小跑离开了。 十八哥此时表情极其难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站在那里紧握着爪子。 我第一次看见自己哥哥是这么个表情,有些迷茫的开口道: “十八哥,怎么了?小跑又没受伤,咱们好和家里哥哥们交代的,他休息休息就能好,你怎么这般生气?” 十八哥这时候恶狠狠的看向我,眼神十分严肃: “杀死大伯的凶手回来了!” 十八哥那句话像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我天灵盖里搅了一圈!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眼前发黑,脚下发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儿,那人还活着?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飘得不像话,像是从别人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那人我也曾见过,已经是老翁模样,如何还能…如何还能活着?” 十八哥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点油滑笑意的脸,此刻绷得像生铁,眼睛里烧着两簇冰冷的鬼火,死死盯着我: “你见过,我自然也见过,你难道不信我的眼?这就是他的手笔…他回来了。这事儿,咱们…” 一股子腥气猛地冲上喉咙口… 我眼前全是当年…爹娘带着大伯一家的尸体回秃顶子山的景象! 遍地都是我黄家亲人的尸首! 大伯…我那个总让我骑在脖子上,偷偷给我藏山核桃的大伯,肚子被掏了个大洞,肠子流了一地… 眼睛还死死瞪着天,到死都没闭上! 那股子冲天的血腥味儿,混着绝望的哭嚎,隔了这么多年,又一次把我淹没了。 “我要杀了他,我得杀了他!”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咆哮,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烧得我眼珠子通红! 这仇! 没想到这仇还能有机会报! 他必须得死!他手里的小鬼也必须死! 都得死! “筱筱!” “丫头!” 身后传来相柳和金三爷几乎同时的厉喝。 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的黑影带着劲风挡在了我前面。 是相柳! 第71章 冷静下来 “冷静点!” 相柳用尾巴圈住了我的身体,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强行灌进我烧红的脑子里。 深吸一口气,强硬地让自己的怒火能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头顶一烫,金三爷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在我天灵盖上,一股灼热却不伤人的气息轰然冲下。 “差点儿走火入魔,你这丫头看着是个脑袋灵光的,没想到脾气这么大!你可注意点,你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搞不好就容易走火入魔!” 金三爷赤金的眼珠俯视着我: “就这么冲出去送死?黄家是这么教你报仇的?脑子呢?” 送死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我沸腾的血液里。 四十年了。 当年大伯家精锐尽出,几乎拼光了整个堂口最顶尖的战力,才勉强…才勉强算是同归于尽? 不,甚至算不上! 那邪师还活着! 他能活四十年,活到现在,驱使着同样甚至更邪性的东西回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比当年更可怕! 我若现在带着堂口这点家底,带着相柳和金三爷一头撞上去… 是,这两位是上古大神,可他们如今什么状态? 相柳只剩两个脑袋瓜,金三爷连毛色都灰败了! 而且,那邪术师背后,谁知道还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万一再引来当年那种不死不休的围攻… 秃顶子山的惨剧,难道要在我的堂口重演? 我是睚眦必报,但我不能蠢! 不能让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这点家底,为了我一个人的血仇,全填进去! 闭上眼,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再睁眼时,眼底的赤红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松开吧,九爷,我没事儿了。” 我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 相柳冰冷的竖瞳审视了我片刻,蛇尾缓缓松开。 金三爷也收回了爪子,哼了一声… 我转向胡天松。 他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和担忧,显然十八哥带回来的消息,同样重重砸在了他心上。 “胡爷…” 我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的: “劳烦你,立刻走一趟胡玉珍的执法堂。请姑姑她老人家过来,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当年秃顶子山黄家血案的元凶,以及…他带来的脏东西。” 胡天松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我明白!筱筱你放心,玉珍她…执法堂那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消失在窗外。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常凝儿盘在角落,蛇瞳警惕地扫视着门窗。 白天水搓着手,胖脸上满是忧虑,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十八哥蹲在茶几上,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桌面,眼睛里燃烧着和我同源的恨火,却又死死压抑着。 蟒天花在外围巡逻,生怕再生变故。 金三爷落回我肩头,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暖意,驱散着我骨子里的寒意。 相柳盘踞在沙发旁,头颅低垂,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 别墅外,一股强大气息由远及近。 门无声地开了。 胡玉珍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旗袍,身姿妩媚优雅。 胡天松紧跟在她的身后,脸色复杂。 胡玉珍的目光般扫过客厅,在相柳和金三爷身上略作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最终落在我身上。 她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筱筱,不必多言。天松在路上,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没想到你的堂子竟然能接触到这事。” 她向前一步,周身无形的气场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肃,和她之前谈情说爱的感觉很不一样。 “那枚阴牌背后牵扯的,正是当年造下无边杀孽的家伙,他回来了,而且这次他的目的,不只是买卖佛牌…你能接触到他,就说明,你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敲在我紧绷的心弦上: “我堂与众多执法堂…已追踪他多时!” 落座后,胡玉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当年这事儿让黄家损失惨重,他们怎能坐视不管?所以执法堂实际上一直都在追寻其下落。 追到国外执法这事儿难度大,基本上是有去无回。 所以只能等待时机。 顺手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没想到他这次也跟着过来了。这人炼出来的小鬼都极凶,所以阴牌的效用极好,基本上请了当天就有用,只是愿望达成以后,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他们那里的人都没有几个敢请回家的。不过像咱们国内的,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凶的,就想着达成愿望了,便请回来的不占少数。” “这事你不用管,我们执法堂会处理的,你忙忙叨叨了这么久,还是缓口气歇一歇,若是有需要你帮助的,我会来找你。” 胡玉珍说完以后拍了拍胡天松的手,胡天松叹口气看向我: “筱筱啊,你放心,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管,只是如今我们不好掺和,不止你玉珍姑姑的执法堂,好几个执法堂都在盯着这事儿呢。他们准备联合行动,咱们别打草惊蛇。这次…一定能有个结果。” 我点点头。 既然他们已经有部署了,那我暂时就不能参与了,不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到时候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可就不好了。 揉了揉已经僵直的脖颈,仰起头用手挡住眼睛: “姑姑,我这次来回来特别好的苹果,胡爷,你带着玉珍姑姑去拿吧,顺便你们溜达溜达…” 胡天松看我有些疲惫,没再说什么,带着胡玉珍离开了。 白天水去看望黄小跑,相柳金三爷去休息,常凝儿柳干瘦去巡逻。 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 只有蟒天花坐在我身边,把知夏身上的事简单和我说了一下。 我不在的这几天,知夏过得挺好的,除了吃吃喝喝以外,就是在公司帮着业务,那渣男倒是依旧今天找这个,明天找那个。 不过好歹是不影响温知夏和孩子。 “你别太着急了,这事儿你就交给执法堂吧。” 听到蟒天花的安慰,我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回了房间,准备好好睡个觉。 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梦里全是当年的画面,正被梦魇折磨怎么都醒不来之时,猛地听见院子里似乎有人说话,梦一下便破了,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到了阳台… 恍然间自己的前院变了个样子。 睡迷糊了? 我前院咋还带自动升级的?! 第72章 梦中人哪个是我心上人? 原本规规矩矩的小草坪和那棵半大的梧桐树,这会儿看着…大了何止一圈! 梧桐树眼瞅着窜高了一截,枝叶繁茂得跟把大绿伞似的,阳光打下来,在地面筛出晃动的金点子。 不对! 不对啊! 我又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又被吓出一身冷汗。 现在应该是晚上才对,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都是黑的。 如今为什么特别像朝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水池子边上更是离谱,之前光秃秃的边沿,现在挤满了叫不上名儿的草木,郁郁葱葱,绿得乍眼。 最显眼的,是水池边上凭空多出来的一方青石桌,配着两个敦实的石凳子。 石桌边上,正坐着那两位始作俑者。 揉了揉眼睛,好好看了过去。 左边那位,墨绿色的身影,绷得笔直… 莫名的,我便觉得这是相柳老祖。 离着并不远,却不知道为何,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总感觉像是隔了一层纱。 不论我怎么努力,终是看不清楚… 只看得清是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在了脑后。 他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墨绿色长袍,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流光。 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白瓷杯,指尖修长,动作慢条斯理,正小口抿着。 右边那位,可就热闹多了。 金三爷也化了人形,看起来和相柳差不多,也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形象,同样也是看不清脸。 他整个人懒洋洋的摊在石凳上,一点正形都没有。 赤金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随意的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皮肤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他一条腿曲着踩在旁边的石头上,另一条腿随意往前伸着,手里也端着杯茶。 他对着相柳,嘴角撇着,一脸嫌弃,连声音都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鼻音: “啧,我说老弟,你这喝茶跟喝药似的,苦大仇深给谁看呢?暴殄天物!我被射下来的时候啊,身边就带着这一包茶,这是好东西!给你尝尝…” 相柳眼皮都没抬一下,把杯底那点残茶啜饮干净,才慢悠悠开口: “吸了几千年地底阴晦之气的茶,一股子土腥味儿,也就你这被关傻了的当个宝。” “你放屁!” 金三爷眉毛一竖,虽然姿势没变,但那股子慵懒劲瞬间被张扬取代,赤金色的袍子无风自动,感觉下一秒就要拍桌子,那样子… 就像是九十点钟的太阳。 “老子这可是好东西,你真是尝不出好赖!” “呵。” 相柳笑了一声,似乎有些自嘲: “真是没有想到,咱们能有这样的一天,原本我以为我会在暗无天日的九幽地牢里过完所有的日子。” 金三爷撇撇嘴,应和了一声: “是啊,我也以为。黄筱筱那丫头,有大造化。不然她遇不到我们,我们啊…也是有大造化,跟在她身边且往下看,日子会很有趣的…” “嗯。” 相柳喝进杯中的茶,这时金三爷砸吧砸吧嘴儿,有点儿恶趣味的看向相柳: “要不,咱把她娶了?这么个有气运的小黄皮子,当个双修的对象也不错啊。而且若是以后她找了个伴侣,天天谈恋爱不思进取的话…咱这堂上的不就难了?” 相柳摆摆手道: “别算上我,她连血契都不愿意和我缔结,我也不是她的堂上仙。” 金三爷一听这话,一下就乐了: “为什么?你的能力还不够大?当然了,和我比是差点儿,难不成你干什么了?” 看着金三爷那个样子,我只感觉头疼,让他再这么说下去,这事儿就乱套了。 我刚想开口打断这个话题,就看到相柳抬头,因为看不清脸,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 只是下一秒,他突然挥了挥手,猛然间天地突变。 再一睁眼,我仍旧躺在床上… 坐起身看了看时间,这才凌晨三点钟。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我嘟囔着,抹了把脸。 回忆起梦里相柳和金三爷那看不清脸的人形,还有金三爷那混不吝的提议,简直吓死人。 我是曾经说过许多不着边际的话,什么龙生九子,黄皮子生九子… 但那都是口嗨啊。 要知道…蟒蚺那方面可厉害了,听说每次这种事儿没有个三五小时都不能结束! 我要是和他生孩子,我不得被折腾死?! 还有金乌,那可是天帝的儿子啊,那方面肯定也不弱。 我就是个小黄皮子,可承受不起这种事儿。 这么想着,我有些胆寒的抖了抖身体… 梦中人哪个也不能做心上人啊! 不过,他们两个的身材真是不错,相柳老祖顶多能看见个大概,但是金三爷那个锁骨,那个胸肌… 猛地,我给了自己个大嘴巴子,小声叨咕道: “黄筱筱,你清醒清醒,那可是神!这俩一个正神一个凶神,你哪个你也沾染不起,老老实实的牛马!” 揉了揉有点儿发红的脸,我下意识的来到阳台前,月光清冷,给前院镀上一层银霜。 眼前的一切,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睡意跑得精光。 前院真的变了! 那棵半大的梧桐树,此刻枝桠伸展,比睡前生生高壮了一大圈! 最扎眼的是水池边,梦里那方青石桌和两个敦实的石凳子,此刻就真真切切地杵在那儿! 桌面上空荡荡的,没有茶具,也没有那两个看不清脸、气质迥异的男人。 但那股子凭空出现的违和感,真实得让我头皮发麻。 “嘶…” 这种时候我就一个想法,赶紧回去睡觉,啥也别想了… 只要我就当是做梦,就啥事儿都没有! 这么想着,我直接冲到了床上,二话不说盖住了被子,能不能睡着且不说,反正要装睡得很香。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都是幻觉…” 我碎碎念,试图催眠自己。 只要我不看,这事儿就没发生! 对,只要我挺到天亮,说不定这俩祖宗又觉得无聊,把院子变回去了呢? 然而,阳台方向,一个懒洋洋带着点刚睡醒沙哑的男声,如同贴着耳朵响起: “啧,装睡呢?小黄皮子,你这自欺欺人的本事,挺厉害啊。” 是金三爷! 我浑身一僵,感觉被子瞬间不暖和了。 紧接着,另一个更冷冽、更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晨露将散,茶温正好。出来,有事相询。” 这是相柳! 我认命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小声道: “来了…” 来到楼下,金三爷一挥手便又变出一个石凳,我坐下以后一直低着头,连他们的脸都不敢看一眼。 金三爷先开了口: “那个…昨儿的事儿,你待如何?” 我可怜巴巴的看向他们,这两位老祖宗果然不打算放过我啊… “两位老祖,我就是个小黄皮子,我知道我可能是有点儿姿色,但是…” 啪! 咣! 相柳随手就给了我一个大逼斗,金三爷也在我头上狠劲的拍了一下,我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一左一右各起了个大包… 跟哪吒似的。 “你们强抢民女啊!我是不会屈服的!我…我…”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就见相柳噗嗤笑出了声,金三爷更是哈哈笑了起来: “你丫的说什么胡话呢,我问你,昨儿报仇的事儿呢。” 第73章 都打到家门口了。 啊… 报仇。 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谁能想到最后就是这么个事儿呢。 不过,睡了一宿,外加上被这么一闹,我也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报仇的事儿咱们就还是等玉珍姑姑的消息吧。” 说到这里我才敢抬起头,想看看两位老祖到底长什么样子。 要知道看那身材,相柳明显更加威武些。 可金三爷那风流倜傥的逍遥样子,这两个人一定长得非常好看。 猛地抬起头,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相柳和金三爷已经离开了院子,整个院子就剩我一个,还有一杯热茶。 “你们两个很小气诶,梦里也看不见脸,刚刚…啧,胆子再大点就好了,算了,还是先顾好眼下的事吧。” 嘀咕了两句,饮下热茶,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甩了甩头… “就说睡觉不能被打断,心里怎么这么乱,哎,回去睡回笼觉吧…” … 彻底睡醒已经是中午,感觉到家里有访客,揉揉眼睛来到一楼,就看见温知夏和苏恒就坐在客厅,温知夏看见我以后很高兴,她乐呵呵的朝我摆手道: “你怎么睡到了这个时候,你再这么睡下去,我都要回去吃午饭了,饿着对孩子可不好。” 我刚要开口,脑海里就听见了黄淘气的声音: “那个女人有你家的钥匙。” 温知夏笑着指了指钥匙说道: “这是那个店老板给我的,你忘了吧,当初你给了他们一把钥匙,让走的时候把门锁好。”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主要我家里有许多仙家在,所以当时这个钥匙到底有没有还… 我还真就没在意。 相比温知夏像是对待朋友一样的对待我,苏恒对我反倒是更加的恭敬,他笔直的坐在那里,脚边有不少东西。 人参鹿茸灵芝酒,反正都是些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人参看着长得跟萝卜似的,鹿茸大得出奇,那灵芝酒里的灵芝… 那他妈是塑料! 苏恒把东西往前推了推,笑着对我说道: “筱筱,恩人,这是我爸让我拿过来的东西,他们两个回来以后就不放心,又托人找了不少高人。那些人听了这事儿以后都不敢管,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 我歪头看了一眼苏恒,这家伙肯定不可能只因为这事儿,如果我是他,被一个女鬼纠缠那么久,又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大事,这几天肯定会好好的躺在家里休息… 说不定还得报复性的消费或者报复性吃吃喝喝一番,他现在顶着大黑眼圈跑过来看我? 啧。 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自由。 “说吧,什么事儿,你还带着温知夏一起来。” 苏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最后还是开了口: “我…我和知夏是碰巧遇到的,想着就叫她一起过来坐坐,嗯…没…没别的意思。” 他说完以后偷偷瞄了我一眼,在看见我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后,这才继续道: “是这样…我爸就是过来让我问问你,我那个叔叔的事儿真的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么,你拒绝以后我爸又帮着他找了不少人…他们都不管…还说让我爸也别插手。那叔叔曾经救过我爸的命…所以…” 怪不得。 苏父苏母我也算是简单相处过,他们算是良善之人。 看来我和苏家还真是有点缘分,叹口气看向苏恒,嘱咐道: “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你别管,也别让你父母管。别忘了你那个玉佩当时是怎么来的,如今我已经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你就这样做便好。” 苏恒自然是听话的,听我这么说,立刻拿手机开始发消息,应该是在通知家里人… 两人见我神色疲惫,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我刚想瘫回沙发,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八月的中午,这屋里的寒气怎么像冰窖? “胡爷?” “没事,玉珍那边准备按计划进行,我们在这里等着便好,如果有要用到我们的时候,她会找我。” 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想着不能破坏了众堂的计划,我只能在家呆着。 老仙们要么是在修炼,要么就和我一样休息… 这种时光真的不要太舒服。 若是没有这档子事儿,那就更好了。 听了一下午的小说,正想着问问现在怎么样了。 猛地,胡天松突然往外冲去,我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他的怒吼: “玉珍出事了!我要去救她!她的魂魄只剩下一缕!拼死传讯!对方…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没想到执法堂会出事儿,我浑身血液骤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吩咐道: “黄淘气,黄小跑,柳干瘦。你们三个现在就去温知夏那里,保护温知夏的安全。” “十八哥,常凝儿你们跟着我,如果情况不好,你们立刻回秃顶子山报信,务必要让常天龙老祖和咱们自家老祖知道这事儿,同时让大家防备起来。” “蟒天花,灰天泽,白天水你们三个在外围迂回,找突破的时机。” “九爷,你如今不太适合出现,所以还是隐蔽起来,必要的时候给我些帮助。” “这次大战,有劳金三爷了。” 我部署好以后立刻感应着胡天松的位置,带着大家赶到战场! 那是园区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厂房!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这里… 眼前的景象,让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玉珍姑姑斜倚在一棵半倒的枯树上,旗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血迹斑斑,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沫子,脸色白得像纸,气若游丝。 她快死了。 她带来的那些执法堂老仙,那日我带胡天松去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凛凛,此刻却是东倒西歪,死的死,伤的伤! 遍地都是散落的毛发,破碎的鳞片… 还有尸体! 我一眼就认出了当时和我搭话的灰仙,此刻他已经断了气,歪着脑袋躺在那里… 内脏被掏了出来,和大伯… 和大伯一个死法。 胡天松已经扑到玉珍姑姑身边,此刻脖颈青筋暴起,眼睛血红,想碰又不敢碰: “玉珍!玉珍你撑住!” 胡玉珍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再有几分钟,这命就没了。 艹! 不是说有计划么?! 计划呢?! 计划送死么?! 我心里暗骂一声,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把之前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那几样压箱底的好东西,一股脑从怀里掏出来,看都不看就塞进胡天松手里: “胡爷!别他妈叫人了,快!拿东西!给姑姑续命!吊住气!她快扛不住了!” 第74章 这大火轮子,真带劲。 胡天松手都在抖,但动作飞快,小心翼翼地将灵物送到玉珍姑姑嘴边,用妖力小心引导化开,吊住她的最后一丝命脉。 我猛地站直,目光扫过这片惨烈的修罗场,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我浑身血液都滚烫起来。 什么韬光养晦,什么等待时机,去他妈的! 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 不战也得战! “今日!” 我声音不大,却如同利刃般,扎进在场每一个还能动的仙家耳朵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咱们且战!血债血偿!若是胜了,我请兄弟们喝酒,若是败了,黄泉路我陪各位弟兄走一遭!又何妨!” 此话一出,众仙家不停的吆喝着,吆喝声此起彼伏,这就是战斗的号角。 我深吸一口气。 生! 就是赚到了。 死! 就是我的命。 “胡爷,玉珍姑姑和所有还有一口气的兄弟,交给你!立刻带着他们撤出战场!能跑多远跑多远!白爷!” 我看向已经眼眶发红,正拼命给一个重伤常仙止血的白天水: “别救了!现在不是细研究的时候!把还能动的,哪怕只剩半条命的,用最快的法子给我囫囵个儿带出来!胡爷开路,你断后,负责救治稳住伤势!” 几个执法堂的老仙,都是这块地界的中流砥柱,若是都死在了这里,这块地界恐要变天。 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心里这时候立刻给胡天松传讯: “此地是秃顶子山脉附近,往山上逃,只要能让秃顶子山上放哨的老仙发现,这些人就有救了。” 胡天松紧紧抱着气息稍微平稳了一点的玉珍姑姑,重重点头,那眼神里全是感激: “筱筱,你放心!我胡天松拼了这条命,也把他们带出去!然后立刻回来找你!” 白天水也立刻收手,胖爪一挥,几道带着浓郁药香的白色妖力卷起地上几个伤势最重但还有微弱气息的老仙。 看向我,咬了咬牙道: “交给我!” “蟒天花!灰天泽!” 我看向一直护卫在我身侧的两员大将: “你俩,护着他们撤离!寸步不离!直到安全地带!然后再回来!” 蟒天花巨大的蛇躯盘起防御姿态,灰天泽则化作一道灰影,融入胡天松他们撤离方向的阴影中。 看着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搀扶、背负或妖力裹挟,艰难却坚定地朝着相对完好的后方退去。 我心稍微定了半分。 现在,该收拾这片烂摊子的正主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血腥和阴气呛得肺管子生疼,反而让我脑子更清醒。 正主还没现身,可在空中,无数扭曲、模糊的黑色影子在灰败的雾气里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显然是正主操控的阴牌小鬼。 只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杀没,正主就应该出来了。 “凝儿!十八哥!” 常凝儿来到我身旁,冰冷的竖瞳锁定前方翻涌的阴雾,蓄势待发。 “走!” 我吐出一个字,冰冷彻骨。 他们两个立刻离开战场,往秃顶子山上去。 一个是常天龙家的后生,一个是老祖宗就头疼的刺头。 常天龙和我家老祖得到消息一定会立刻赶过来,而现在,我得想办法拖延住时间,甚至利用相柳和金三爷的能力,重创敌人… “三爷。” 金三爷此刻化成了人形站在我身边,趁着这个空档,我抬眼看向他的脸… 真…真好看。 眼眸狭长,赤金色的瞳孔犹如太阳,有细碎流光。 鼻梁高挺,唇淡如杏。 似乎发现我在看他,金三爷挑眉看向我: “拼命的时候,你这么看我作甚?爱上我了?要不,趁这个时候表个白?” 我撇撇嘴… 长的是真好看,说话是真油腻。 “爱谈不上,死前看看帅哥,不亏。” 金三爷听见我这么说,朝着幽暗之处喊了一声: “噢诶~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能上堂子了,上不了堂子,你可就没有竞争力了啊!” 说完金三爷随后一划,一轮赤金色环状武器,绕到了他的身边。 那金轮似有火焰燃烧,看上去威力巨大。 “筱筱丫头,我让你看看三爷的威力,这是爷我的法器!赤日金轮!” 好家伙。 这大火轮子,可真带劲啊。 金三爷大喝一声,带着赤日金轮刚冲进翻腾的阴雾里… 就好似烧红的烙铁怼进了雪堆似的,刺耳的尖啸和凄厉的鬼嚎瞬间炸开! 无数道细小的,焦黑的影子在金轮爆开的赤金光芒中疯狂扭动蒸发! 连点渣都没剩下! 这时候我也没有光站着,拔下头上的发簪,下一秒… 一股冰冷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从头顶百会穴灌入! 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那感觉… 比我第一次请相柳上身还要霸道十倍! 筋骨皮肉像是被无数冰针穿透、碾磨,又像是被丢进了极北的寒渊,血液都要冻僵了! 我能感受到相柳的情绪,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心中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喘不过气一般。 可现在不是琢磨他心事的时候…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完全是凭着本能,架起那挺我最爱的加特林! 六根乌黑的枪管在相柳那非人力量的驱动下,瞬间旋转起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哒哒哒哒哒哒——!!!” “去你大爷!都给老娘去死!!!” 子弹所过之处,那些侥幸逃脱的鬼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打成了碎片,消散了! “痛快!” 金三爷悬在半空,他瞥了一眼那疯狂倾泻火力的加特林,又扫了扫我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墨绿色冰冷妖气,嘴角一咧,那欠揍的声音穿透枪炮轰鸣,精准地砸进我耳朵里: “哟呵!好家伙!小黄皮子,你这火力挺猛啊!够劲儿!不过嘛…” 他拉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 “光有蛮力可不行,你看人家相柳老弟,这力量是借你了,可惜啊,上不了堂口,终究是个外援,名不正言不顺的。相柳老弟,躲在暗处,好玩么?呵。” 他这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到那股灌注全身的寒冰力量猛地一滞! 手里的加特林骤然冰冷刺骨,差点没把我冻得脱了手。 紧接着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纯粹的怒意… 混合着某种被戳中痛处的暴戾,几乎要把我的天灵盖掀飞! “你给我闭嘴!再瞎扯,我要你的命。” 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震得我神魂都在颤! 是相柳! 他气得亲自开麦了! 我的头好似要炸了一般,这才是战斗的第一轮,小鬼还没清干净,他们两个先干起来了… 堂口最忌讳的就是内讧。 不论你多厉害,队伍乱了,这战斗想赢可就难了。 脾气终是因为头疼压不住了,恶狠狠的看向金三爷: “你能打!就给老娘打!打不了就让我战死在这里算了!男人!想要赢,那就靠实力说话!你激怒战友!等同投敌!” 随后又闭着眼睛大喊,和相柳大喊道: “你看他不顺眼,打完以后你就去揍他!你别拿我出气,我的脑袋要炸了!今天难不成我要死在你手里?我救你敬你!难不成这两句话你就被挑唆了?!” 第75章 驱除一切牛鬼蛇神 喊完以后两位老祖都不吭声了,说实话,我能理解,但是不能放任。 相柳被水神抛弃,头又被砍了个乱七八糟,本身不太有安全感,也不会轻易的信任任何人。 他相对要敏感很多,所以哪怕他心里知道我不让他上堂口是为什么,哪怕心里明白我不和他签血契是为什么,被人说的时候依旧是会钻牛角尖的。 嗯,硬要说的话,多少有点自卑病娇? 而金三爷从小是天帝的儿子,且不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吧,那也肯定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后来被后羿射下来了… 又卷入了权势斗争,最后还被自己父亲关在了地下。 所以性格乖张一点也正常。 嘴毒,叛逆,排除异己。 “这时候如果不一致对外,等这事儿结束,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蛋!” 我这话也不是开玩笑的,在什么机遇都没有的时候,我便是这样自己在人类世界慢慢的熬,我从来不相信,谁能真的带给我好运,一切的一切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相柳对我好,是因为我救了他,我还帮他找头,还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 金三爷愿意帮我,除了因为我救了他以外,我还答应帮他找他那几个兄弟。 大家都各取所需! 金三爷听我这么说,表情有些惊愕,不过下一秒又恢复了逍遥不羁的模样。 “知道了,我就开个玩笑,不好笑我和你说个对不起,眼下这么点儿小鬼儿,还不够我杀的!” 金三爷说完赤日金轮的击杀速度更快了。 还能站起来的仙家也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这废弃的厂房变得火光冲天。 直到在空中的浓雾消散,最后一只小鬼被击杀之时。 赤日金轮的光芒像燃尽的炭火,黯淡下去。 金三爷轻声落地,整个人靠在冰冷的金轮边缘,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着细汗,这狼狈的样子看上去莫名有点儿性感。 “操…身子骨还是虚,这点小鬼崽子…搁以前,不够爷们儿活动筋骨的,如今…看来趁着夏天太阳足,我得多晒晒。”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哑了。 我杵在原地,加特林枪管还在发烫,手臂却沉得像灌了铅。 相柳的力量潮水般退去,没像上回那样脱力痛苦,但骨头缝里透着种大战后的虚脱,像跑完一场要命的马拉松,心跳擂鼓似的在胸腔里撞。 死寂。 弥漫着焦糊,血腥和冰冷水汽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股风贴着地皮卷过来。 不是寻常的风,它夹杂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风不大,却冻得我裸露的皮肤针扎似的疼,连骨髓都泛起寒意。 一个影子,被那阴风推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我本来以为走出来的会是杀害大伯的凶手,会是我要找的罪魁,结果走出来的竟然是昨天来寻求帮助的男人。 那个拿着泰国阴牌,印堂发黑的男人! 此刻,他那身皱巴巴的灰西装几乎被撑裂! 整个人像是泡发了的木耳! 手上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血管,在皮下疯狂搏动。 蜡黄的脸彻底没了人色,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眼珠浑浊! 我愣了一下,这人… 这人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那眼珠哪里是浑浊,是已经不聚焦了,开始腐烂了! 最骇人的,是他手里攥着的阴牌,就像是活了过来,里面的图案不断的翻腾变化。 “嗬…嗬嗬…” 男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僵硬地抬起手,那枚被怨气包裹的阴牌,直直地指向我。 一股冰冷的精神冲击,狠狠砸向我的脑袋! “呃!” 我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这是精神攻击… 他妈的,外国的东西就是弯弯绕绕特别多,要是本土的东西这时候就应该谈一谈,谈不明白就打。 哪还有搞偷袭的。 他妈的。 “筱筱!” “筱筱丫头!” 听到众人叫我的声音,我有些痛苦的跪在了地上,就凭我自己的精神状态,顶多能挺十分钟。 头里发晕,许多画面在我脑袋里闪过,大伯,我自己,父母,哥哥姐姐… 还有那些孤独的夜,不被理解,被嘲笑的话。 我能感觉脚底有一股冰冷的力量想要冲到身体里来救我,而头顶也有温热的能量,但是此刻我的身体就像是形成了一块屏障,任什么力量都没有办法进来。 耳畔响起了打斗的声音,我闭着眼睛跪在地上,就这么死了么… 就这么简单轻易的让坏人得逞么? 心里在不停的念叨,最后脑袋里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虽然有些荒诞,但…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想不到别的了。 精神攻击,就得用更强大的精神力扛过去。 “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 这歌儿一唱,眼眶泛红,鼻腔发酸,心里就有了一丝暖流。 “五十六种语言,汇成一句话…爱我中华!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唱到这里我心中的恐惧和痛苦全部消失了。 有效。 我冷哼了一声,有些虚弱的站起身子,看着已经被金三爷大卸八块的尸体。 此刻相柳和金三爷的力量全部汇聚在我的身体里,感觉很奇特。 身体在快速的恢复。 金三爷就在我身边,他好奇的拽了拽我的胳膊,确定我没事以后问道: “你这是什么咒语?那精神攻击凭你和现在的我和柳老弟,一时间是没办法的…” 我看了一眼金三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这事儿。 当年我刚来到人类世界的时候,高中生嘛总要上晚自习的,每次放学我都有点儿害怕。 别人可能是害怕鬼啊,怪啊的。 我肯定不怕鬼,我害怕的是道士术士啥的,万一看见我…又来一句为民除害,一跑跑一宿,上课就又得耽误了。 本来学习成绩差,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半夜里抓鬼的道士术士特别多,给我愁坏了。 同桌看我每天吃不好学不好的,就教过我这个法子,害怕的时候就唱红歌,能壮胆。 她教完我当天,我就唱了,真好使啊。 大晚上一边走一边唱,真的感觉自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 唱完以后真的就不害怕了! 甚至有一次我走夜路正在那里大唱当兵的人,一个道士跟我擦肩而过… 我看了他一眼,他看了我一眼。 竟然就那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他也没想要打杀我! 想了想,也解释不明白其中的门道,只得挠头笑着说道: “嗯…这种歌以后我教你唱,真的能破除一切牛鬼蛇神。” 第76章 含妈量极高的战斗! 就在一切马上要归于平静的时候,罪魁终于登场了,他从废弃工厂深处走了出来,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精壮,有点儿倒三角的感觉。 只是五官看上去有些奇怪,鼻子眼睛好像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说不出的别扭。 嗯… 硬要描述的话,有点儿鼻歪眼斜! 金三爷的脾气风风火火,在看见男人走出来的时候,大火轮子带着刺耳的呼啸就撞过去了! “装神弄鬼!给爷现原形!” 他速度太快了,我只看见一道刺目的金光狠狠劈向那男人! 赤金色的火焰擦着那男人身体过去,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看见,只是男人身上的短袖,被割成了破布片子。 “嗯?” 金三爷那好看的眉毛拧起来了,赤金的眸子里全是惊愕。 我也懵了,这不科学! 三爷的火,就算现在虚了,烧个大活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刚刚天上的那些小鬼,噗嗤噗嗤的不是都死了么! 这男人硬是皮都没破! 那男人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脸上那怪异的笑容咧得更大了,带着一丝嘲弄。 “就这点本事?也敢坏我的好事?” 男人的声音像是鸭子一般,扁平尖锐。 这还不是让我最吃惊的,让我最吃惊的是… 他说的是一口流利的带着国外口音的普通话! 我上下打量着他,想要看清些什么,结果眼尖地瞥见,他敞开的破衣烂衫下,裸露的胸膛上…有东西在蠕动! 那不是伤疤,也不是纹身。 那是…眼睛! 好几只眼睛! 男人站在那里,脸上那点僵硬的笑容变得更深,更诡异了。 他没看金三爷,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在我身上,看得我后脊梁一阵发毛。 然后,他不笑了。 两只手抓住身上的破布片子,狠狠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我瞳孔猛地一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男人精壮的上半身,皮肤上,密密麻麻,嵌着七八张人脸! 有老的,眼皮耷拉着,眼神空洞。 有少的,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 甚至还有一张看着像是女人的脸,嘴唇乌青,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这些人脸,全都是活的! 它们闭着眼,像是在沉睡,又像是被困在噩梦里。 随着男人的呼吸,那些人脸的肌肉也在极其细微地抽搐,仿佛随时会醒过来。 “哈…哈哈…” 男人笑的时候,他身上的脸也跟着动了。 或是嚎叫或是诡笑! “卧槽!卧槽,我艹!!!这是什么东西!”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比刚才那些小鬼恶心一百倍! 正在迷茫的时候,我感应到身后来了不少的力量,一回头我松了口气。 秃顶子山上,所有族群的老祖宗都来了。 我笑着往后退了退,没想到娘这个时候冲了过来把我护在身后。男人看着这些老祖宗,无奈摇头: “今日我本来想杀了你,控制你的堂子为我所用,没想到,你的堂子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拖我至此…” 眼看着那邪师身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开始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呓语和嘶嚎,我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就在这时,身后那股强大而熟悉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爹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明显是要去拼命的。 “黄家小儿后退,这事儿,我们来。” 黄家老祖一开口,我爹立刻带着我后退一步,恭敬的鞠了一躬。 可接下来的场面,却跟我预想的仙风道骨,神通斗法截然不同。 “狗娘养的死杂碎!还我秃顶子山黄家一门的命来!!!”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震得厂房顶棚簌簌掉灰! 只见黄家老祖彻底显化真身,庞大的黄皮子真身如同离弦的金色箭矢,带着一股子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戾气,直接扑了上去! 没有法术光芒,没有腾云驾雾,就是最原始最凶狠的扑咬! 一口狠狠撕向那邪师布满鬼脸的胸膛! “操他祖宗!打他腰子!!上啊!!” 熊家老祖的嗓门更洪亮,他此刻显化出半人半熊的魁梧巨影,手里不知何时抄起了一柄比磨盘还大的玄铁重锤。 那锤子带着恐怖的破风声,没有半点花哨,抡圆了照着那邪师的腰侧就砸了过去! “他奶奶的!干他!” 常家老祖也动了,巨大的蟒身如同钢鞭,带着粘稠的腥风,呼啸着抽向邪师的下盘,目标明确! 缠腿,放倒! “敢伤我孙女!你给老子我偿命!艹你大爷的!” 胡家老祖动作更快,几道凌厉的爪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专攻邪师身上那些鬼脸的缝隙,又快又阴又狠! 灰家老祖更是鸡贼,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专挑刁钻角度,尖利的爪子直掏男人脚踝,膝盖窝这些脆弱关节! 这哪是得道高人斗法? 这分明就是一群憋了几十年血仇…红了眼的黑社会大哥,逮着仇家往死里围殴! 场面暴力、直接、粗野到了极致! “嗷!!!” “嗬…呃啊!!!” 那男人身上的人脸瞬间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哪怕男人撑起了身体的防护,黄老祖一口下去,也硬生生撕下了一块皮肉,那伤口处黑血喷溅! 防护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熊老祖的大锤子更是结结实实闷在了对方的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得横飞出去! “打得好!撕他!锤死他!!” 我躲在娘亲身后,看得热血沸腾,拳头攥得死紧,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踹两脚。 金三爷悬在半空都看愣了,赤金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半晌才啧啧两声: “嚯…你们这东北老林子里的路数…够野的啊!比我们当年打架还实在!好歹咱们还搞点观赏性…你们这都是杀人技啊。” 他似乎觉得光看不过瘾,赤日金轮嗡一声再次亮起,不过没砸下去,而是像打光一样,把整个厂房照的亮堂堂的。 我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这是相柳给我传送了一些能量,我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他应该也在看着这场原始而解恨的复仇。 男人被彻底打懵了。 他赖以操控的那些小鬼早被金三爷相柳和我清缴干净,他自身那些诡异的防御手段,似乎对这种纯粹物理加妖力狂飙的战斗也没什么用。 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上那些残存的人脸扭曲着,似乎想凝聚什么力量。 “还他妈想作妖?!啊?!” 黄老祖又是一爪子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脸直接砸进泥地里: “当年杀我黄家满门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啊?!王八羔子!就他妈会搞偷袭!搞!搞死你!” 第77章 不求饶,还挑拨?! “跟他废什么话!砸!砸烂他这身腌臜皮囊!给秃顶子山的孩子们报仇!啥也不会就会偷袭!如果当年咱们在!谁能欺负了那些孩子!” 熊老祖抡起大铁锤,对着男人瘫在地上的后背,又是势大力沉的一记! “噗!” 男人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里面似乎还混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身上那几块还没被撕掉的人脸发出了最后几声绝望的哀鸣,迅速变得灰败、干瘪下去。 废弃的厂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铁锤砸肉的闷响,以及濒死的抽气声。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不可思议,小时候母亲没有带我看过这种干仗的场面,所以我一直以为是那种武侠电视剧里的招式,什么小李飞刀啊,什么降龙十八掌啊!打狗棒法啊! 还有…凌波微步!什么天山童姥啊! 又或者像是金三爷那种和武器配合默契的飘逸打法。 没想到就…直接生扑生咬啊。 真狠。 比我那加特林还狠。 男人恶狠狠的看向我,此刻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时候胡家一年轻姑娘跑了过来,轻声道: “老祖,玉珍姑姑没事了,现在正在黄家那小姑娘的家里休养。黄家那小姑娘拿了不少好东西给玉珍姑姑续命,她家教主是胡天松,正陪着玉珍姑姑呢。” 我一听这话放下心来,且不说玉珍姑姑待我如何,如果她真要是没救回来,估计胡天松的意志就得彻底垮了。 那堂口的领头羊垮了,我这堂口不也得垮了?! 胡家老祖明显松了口气,那小姑娘继续道: “我刚刚查了这男人已经活了80多年,一直是靠着那点诡计续命的,杀了最少二十几个人。” 80多年… 我看了一眼那个现在被揍成破麻袋的男人… “我这边还查到,他是个混血,母亲是咱们这里的,是个术士,父亲是那边的一个邪修,所以他两边的东西都会,会的多了,想的就多了。他这次来应该是冲着咱们来的…” 男人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溢血,似乎是把气管子里的血都咳了出来,随后虚弱的说道: “没想到。你们这黄皮子都能撑堂口了,还会用禁忌的力量…什么正派,狗屁…都是狗屁。那是…相柳之力,你们竟然…” 我愣了一下,这是把矛头指向我了?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我感应到蟒天花和灰天泽已经回来了,赶忙吩咐道: “一会儿山里老祖宗如果追究这事,只要他们想要对九爷动手,你们两个护送九爷走,我留下周旋。” 我爹娘在这里,黄家老祖在,常天龙也在… 再加上金三爷… 未必护不下相柳。 蟒天花和灰天泽这时候也没废话,全部领了命令。 金三爷听我如此说,看向我,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解,与我建立了感应: “这么护着那大蛇?据我了解,他也是做了不少恶事,杀了不少人,而且眼前这些都是你们山上最厉害的了,你确定要拼命护他?” 我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似乎也有一丝不安,应该是相柳的心情。 叹口气回应道: “那都不重要。他杀了不少人,可头不也被人砍了么?不也被关押这么多年了么?那还想怎么样?再者说,你当年…害死的人少么?你出事儿,我也会护着你,不用一遍一遍的来检验审视我的真心!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金三爷被我怼得无话可说,挠挠头不说话了。 男人还在说相柳是多厉害多厉害的凶神,说我是个对秃顶子山有威胁的黄皮子。 那话都给我听懵了,就跟听故事似的。 熊老祖二话没说走到前面,抡起大锤子就开始猛攻,直接把男人砸成了纸片,直接咽了气。 “都死到临头了,不求饶,还在那里挑拨离间,还一嘴口音,老子他妈一句也没听明白,死吧!” 我其实多少还有点好奇,这人怎么有这么多脸在身上,可熊老祖咣咣给人砸没了,一时间也研究不出什么了。 金三爷似乎能看出我的心思,小声给我解释道: “这人应该是用他养出来的小鬼,去吸人精气。最后成了这副样子,之前如果是想要这样,这次估计是想来吸山上老仙们的精气,用来续命…你这里立了堂口,从你开始最好…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下场。” 我点点头,这时候就听见常天龙的声音: “事情已经了解,这禁忌的力量…各位如何说…” 正想着让相柳赶紧逃,就听见我家老祖宗冷哼一声: “就这么个玩应儿说的话,还有可信度不成?走吧走吧,今日大仇得报!咱们得庆祝庆祝。不醉不归!” 熊老祖看了我一眼,随后哈哈大笑道: “是啊!当初那家伙使阴招,咱们死了那么多亲戚,如今…咱们得好好庆祝一番,走吧走吧!什么禁忌不禁忌的,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没人来抓,咱们山野精怪,管那么多呢。” 常天龙这个时候来到我面前,笑道: “今日,你立了大功,你身后的那位,以后就正大光明的出来吧,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我弟弟。此事是我占了便宜,却也能给他方便,如何?” 没想到常天龙愿意如此,要知道相柳还在被阴司通缉,上堂口肯定是不行,但能出现在人前,那就已经是很好的事儿了。 若是被阴司知道,常天龙还是要受罪的。 我赶忙鞠了一躬道: “感谢老祖宗,此事是我欠您。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人家给了便宜,我不能真当便宜占了,以后绝对是要还的。 老祖宗们一个个的都离开了,爹娘和哥哥姐姐们站在那里,一个个死死的盯着那具尸体。 似乎是在想怎么泄愤,金三爷一个响指,尸体烧成了灰烬。 “放心,不会再活了。这仇已经报了,这东西太恶心,指不定有什么细菌,你们离远点。” 这时九爷也化成了人形,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九爷。 肤如凝脂,双眸竖瞳,幽暗深邃,也是个极帅的长相。 放在如今的时代,出道当明星一点问题都没有。 娘抬头看到我左边站着相柳,右边站着金三爷,她擦了擦眼泪小声和我说道: “闺女,这两个都是厉害的,你找一个嫁了吧。” 我抿抿嘴,本来我还对报仇这事儿挺高兴的,大仇得报大伯也能安息了,结果… 娘又把结婚这事儿拿出来说。 第78章 娘啊!你可让我省点心吧! “娘,你知道什么叫生殖隔离不。马和驴能生出骡子,老虎和狮子能生出狮虎兽。你觉得…我的肚子能承受这两位老祖谁的孩子?” 在我们的世界,就没有什么一夫一妻,只不过是开悟以后觉得总是换伴侣麻烦,再者也确实有感情。 而且也不是必须是统一物种,但… 不是一个物种,大多数时候真的是生不出来孩子,若是生了,母强还好,母弱很容易就难缠… 我在人类世界这么久,学得最多的就是那句… 女孩子还是得搞事业。 不是不结婚生孩子,而是必须得强化自身,同时要遇到双向奔赴的爱情,才行。 不然就是悲剧的开始。 我也知道这两位厉害,我要是能和他俩在一块,这辈子就稳了… 可,我这属于高攀,高攀不明白指不定命都没了。 此事还是不考虑了。 娘还要说话,但是被我直接无视打断了。 诶,有机会真的得给秃顶子山搞点儿生物课啥的,再给他们看看什么如懿传啊,甄嬛传啊… 让他们别乱整… 玄学是玄学,但是有时候也得相信科学,更得审时度势。 “咱们回去吧,这边我买点吃吃喝喝运进山里,感谢几位老祖宗。” 说完我赶忙带着自己堂口的老仙撤了,不然若是被我妈抓到,指不定还得磨叽我多长时间呢。 回到家里,我便看见沙发上都是血,胡玉珍已经化成了狐狸原形,躺在上面很是虚弱,有些责备的看向胡天松,胡天松还没开口,我便先开了口: “胡爷,你就把玉珍姑姑安排在沙发上啊?多难受啊,那么多床呢!你给她安排在哪里都行,我床上,或者三爷九爷的床上!沙发多难受!” 胡天松愣了一下,明显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看向蟒天花: “花姐,你和凝儿帮玉珍姑姑检查检查,让白爷再给看看,没事儿的话就安排在我的主卧休息。” 常凝儿点头抱起胡玉珍,这时候蟒天花开了口: “去你那里反倒是不方便,地下室不是做了暖房么,我和凝儿就在暖房边上的雨林缸里休息,我把她放到暖房里,这样方便照顾。” “而且你那个暖房又温暖,又舒服。她现在也维持不了人形,养病正好。你那个主卧,若是来人看见有一只狐狸,反倒不好。” 听到蟒天花这么说,我点点头,常凝儿和蟒天花立刻带着胡玉珍下楼了。 胡天松看向沙发,刚想说话,我摆摆手: “不必说,我能计较这个?一会儿你带着柳干瘦他们,把沙发扔了,这几天我再买个新的。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明儿,我带你们去买点好吃好喝,咱们庆祝庆祝。” 回到卧室,我便看见床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打开一看全是苏恒的消息。 说他那个叔叔失踪了,问我知道不知道,我总不能告诉人家…那叔叔已经死了,死了以后尸体还被大卸八块了吧? 只得回复一句: “若想活命,此事莫要再管。” 扔下手机,囫囵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准备明天开始大采购。 咱们老仙的采购和人类的采购可不一样。 人类去采购大多都是熟食啊,零食什么的,还有说老仙们喜欢吃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当然也有,毕竟… 我在人类社会有钱了以后,经常买那个Ad钙奶喝,甜滋滋的很有味道。 但这次不同,我是要往秃顶子山送,肯定不能光买什么旺旺雪饼什么的。 安稳睡了一夜,清晨五点钟出门,上午十点钟赶到了秃顶子山附近的养鸡场,老板迎了出来,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你要买什么?” 这时候实在是不愿意麻烦,伸手比了个5字,开口道: “五百只鸡,可以送货么?” 老板一听五百只鸡,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这里白羽鸡是40一只,五百只我可以给你36一只。那是元…你…确定要?” 我嗯了一声,拿了两万块钱现金,出来道: “我要500只白羽鸡,你这里应该有更好的吧?剩下的钱给我安排一些品种好的鸡。一会儿我就过来拿,你准备好车,要跟我送一趟货。” “好!好!好!” 老板一听立刻开始准备去了,之前我曾来这里偷过鸡,所以知道这村子附近还有一养鸭场,我赶忙去了那养鸭场,价格和养鸡场的价格差不多,我同样也买了2万块钱的。 带着这1000只小东西,直接来到了秃顶子山下,把鸡鸭都赶上了山,通知了爹娘以后,我便分别去了养猪场,养牛场。 各赶了十头牛和十头猪上山。 之后他们怎么分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山里的精怪都特别懂规矩,得到好东西肯定会往上供的。 一上午把事情忙完以后,便回到家中,修炼… 这段时间,已经攒了不少的功德,堂口仙家都该修炼一番才是。 大概坐在阳台上修炼了二十分钟,我就挫败的收了气,上次我明明已经突破了修为禁锢,又多拿了10年寿命。 可不知道为什么,功德对我来说没有半毛钱用处。 它们就像是存在银行的死期存款,根本就拿不出来。 我只能庆幸,这东西好歹也是我的,只是暂时用不了。 反正也没办法修炼了,倒不如赶紧给大家折腾点好吃好喝。 仙家的饭菜都是极好做的,就是水煮和清蒸,基本上和做狗饭是一个流程,只不过不用打得碎碎的。 常凝儿最先修炼结束,在看见我忙活的时候赶紧过来帮忙,之前看常凝儿像白素贞似的,如今细细一打量,还真是像。 “上次白爷说,味道有些淡,咱们要不要试试红烧?” 听到常凝儿这么说,我赶忙摆手拒绝道: “现在都是真身,咱们毕竟是动物,油盐吃多了会掉毛,还会有泪痕,那样子丑爆了。还是得好好养护,若是真想吃点带油水的,上供的时候供几个菜,给大家品尝。” 常凝儿一听,点点头。 做了一大桌子菜以后,我打开了短视频的软件,投屏到电视上看了起来,刷着刷着,就看见一只被穿了件裙子的狐狸,被抱在一女人怀里,那女人正在神叨叨的说着什么她上辈子是楼兰公主的鬼话。 “我给你说,我就有那个念!我一进去就知道。” “对!楼兰公主!我就是那个楼兰国的公主!” “你看,你还不相信,哎,我跟那个不相信的人,没必要说太多。” 我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主播,又看了看一脸吃屎表情的常凝儿。 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就说吧,咱们这行的名声,都是被这群精神病给搞乱套的。” 第79章 直播中的胡兰兰 网上也常有调侃,很多人在出名和出道之间选择了出马。 大多数外地人根本不知道出马是啥,但是在东北,这真是个毁誉参半的行当。 有一部分人是说出马这个行当有多牛逼,帮人排忧解难,找人,看事儿,治病啥啥啥的。 有一部分人则说出马都是不入流的骗子,就是拿钱忽悠人,好人都给你忽悠瘸了。 主要原因…还是出马这个行当挣钱的门槛低,比如你开车得有驾照,你当老师你得有教师资格证。 你出马你怎么证明你有仙家? 因为不好证明,界限又模糊,这就给了骗子可乘之机。 从前老仙们也要严格筛选弟马的,有没有缘分啊,人品怎么样,身体好不好之类的。 如今是遍地出马,甚至还有堂口帮着普通人去硬凑一个堂子出来的。 什么样的都有。 十年二十年前,一个村子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个出马的弟子,那种弟马个顶个的厉害。 村里有个大事小情的,都能帮上忙。 也不需要多少钱,给瓶酒,给包烟… 事就结了。 如今一栋楼里你得看有哪户还没出马。 即便是靠这个赚钱,实际上也大多是靠坑蒙拐骗。 想到这里我觉得头疼,大多数时候还是要相信科学,难受就去看病,没钱就去努力… 大多数时候不用找人看,也能有转机。 民俗并不是封建迷信。 结果就这帮骗子一乱搞,哎… “筱筱,你看那小狐狸,她眼睛里都没有光了…看着皮毛是不错,可我怎么总感觉不对劲呢。” 刚刚我还没仔细看,光顾听什么她是楼兰公主了,乍眼一看,那精神病怀里抱着的竟然是胡兰兰! 我小时候最好的好朋友,就是胡兰兰,是一只很漂亮的赤色小狐狸。 那时候我讨封失败,除了家里人,山里的精怪就没有一个不笑话我的,就只有胡兰兰总是站在我前面,在那里怒怼那些欺负我的精怪。 后来我离开秃顶子山,隐姓埋名,我们就断了联系。 看着眼前那个被抱在怀里的胡兰兰,表情生无可恋,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好似被人夺了魂,我有些生气。 之前听十八哥说的,胡兰兰不是被一个男的抱着讲故事么?这怎么又变成一个女的了? 而且明显胡兰兰的皮毛不对劲,她是赤狐,怎么这毛有点黄啦吧唧的,而且眉间还有一撮白。 “十八哥。十八哥!” 我喊了几声,就见十八哥从负一层跑了上来,挠了挠肚子上的毛: “干啥!干啥!你一个小堂口,一天这么多事儿!你哥我刚睡着…早知道当初我也跑了…太累了也…” 也不管十八哥在那里埋怨,我还不知道他,这家伙心里别提多美了,大伯的事儿对他来说亦是块心病。 我指了指正在直播的女人说道: “你上次不是说,是个男人抱着她直播么,怎么现在变成女人了?胡兰兰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十八哥听我这么说,仔细看了看屏幕挠挠头说道: “要不要我给你查查?上次过年的时候,我曾听过她家里人念叨,现在上了堂口,九月九和过年都不回来了。” “我估计这小狐狸的日子不好过,没什么人身自由可言。只不过她已经是别人堂口上的仙家了,咱不能抢过来…我过去也得有个由头。” 是啊。 这么直接去肯定不行,简单琢磨了一下,我从皮箱里拿了一万块钱现金,递给十八哥道: “你看看,能不能把胡兰兰借来两日,这种手段自然不好…可在这里直播装腔作势的,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财。如今我拿了钱…事情应该就好办了,你到时候就说…我想要一只狐狸开直播。” 十八哥嗯了一声,拿钱立刻离开了别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直播间的那个楼兰公主接了个电话,有些不乐意的关了直播。 “凝儿,你去周围防护着,若有其他东西过来捣乱,赶出去。” 常凝儿嗯了一声立刻离开了,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十八哥带着胡兰兰回来了,胡兰兰疲惫不堪,一看见我先是愣住,随即好似泄了气,也不顾沙发上的血迹,直接倒了上去。 我对这个血迹无所谓,毕竟知道血迹是哪里来的,等明日沙发就扔出去了。 但是胡兰兰在我的印象里,是特别洁癖的一小狐狸。 想当年就因为她家一哥哥逗她,把蜂蜜洒她身上,她追着那哥哥跑了一天一夜,最后她那哥哥被她打了个鼻青脸肿。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真身…变了样子?” 胡兰兰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不搭理我,我心里明白,这是闹脾气呢。 当年她对我最好,只是走的时候我钻了牛角尖… 这才断了联系。 十八哥这时候开了口: “这一万块钱,我讲了讲价…借胡兰兰过来一星期,你们好好聊一聊…外面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跟过来,我要去看一下常凝儿,别让她着了道。” 我点头,十八哥转身出了门… 看客厅没有别的仙家,我赶忙可怜巴巴的蹲在胡兰兰身边,用手怼了怼胡兰兰的后背,小声说道: “兰兰…当初是我不好,不应该一声不吭就跑了,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呗…这到底是谁欺负了你…谁欺负了你,你和我说,我和你打回去。” 胡兰兰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找我啊,呜呜呜呜…再晚一点我就要死了。呜呜呜呜…我都好几天没吃个好饭了,你有没有吃的。” 说完就扑到了我的怀里,我鼻子尖立刻就闻到了染发剂的味道。 果然,胡兰兰的皮毛是被人打理过,甚至被染了颜色。 “有有有,我先给你弄点吃的,吃饱了咱们再聊,别哭嗷,咱们别哭!有什么事儿我都给你撑腰。” 我把胡兰兰放到沙发上,赶忙打开冰箱,这时候没时间做新的了,而是把剩下的鸡肉拿出来热了一下,先给胡兰兰吃下去。 胡兰兰大口大口的吃着,吃饱了以后打了个饱嗝,躺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半晌才缓缓开了口: “你走了以后…我伤心了好久,后来老祖找我,说有刚开悟的小灰仙去村子里捣乱,让我带回来问话。我就去田埂子上找…结果被一个东西打晕抓了回去。” 听到这里我有点懵,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在田埂子上抓老仙么?! 第80章 咱脑袋里得有算计! 之前我以为是笑谈,没想到是真的。 “那…那然后呢?如果是强按头,你可以回去的啊,你家是秃顶子山上胡家很有实力的一支…如果你不愿意…” 胡兰兰眼泪又掉了下来,有些委屈小声说道: “没用的,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入了堂口,你不知道,我当时只是神识在外面执行任务,本体是在洞府的,可是我被抓了以后发现…真身也已经在那里了。” “我的神识曾偷偷跑回去和母亲说了,父母都不相信。说我的身体不可能自己乱跑,我本来想回到堂口去想办法退堂,结果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东西…身体没力气…只能配合他们直播…” “我堂口的弟马是个很厉害的老头,他手下像我这样的有不少,他把我们租给不同的人,有的是搞直播的,有的拍短视频的,甚至有被卖了当宠物的,主要是看给多少钱。可其实…大家都还是在堂子上的。” 她委屈的抽搭了两下,继续道: “我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没什么大本事,就去陪人家直播。还有那种…本身人家没有缘分开堂口,他偏说人家有能耐…能开。然后就开一个空堂口…把自己的仙家送过去…” “过去以后先给点甜头,随后便开始让人家诸事不顺,人家事事不顺就还会找他看,给了钱,他就让老仙不再闹了,再给点甜头,过半年再折腾…” 我听着胡兰兰说的话,只觉得脑袋疼。 这算是非常卑劣的手段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老头应该是有内应,不然胡兰兰的真身不可能莫名其妙离开秃顶子山。 醒来的时候就进堂口了… “办了这么多坏事儿,执法堂不管么?这种堂子…” 胡兰兰的表情有些难看,摇摇头说道: “那老头很聪明的,基本上抓不到什么把柄,而且好像在执法堂也有朋友…所以根本就…” 有朋友,还有内应啊。 搞这一套? 这他妈的,是个老变态啊。 我撇了撇嘴,这事可不好办了。 要说直接打打杀杀的事儿,其实我反倒是比较容易动手,金三爷和相柳出手大部分的事儿都没啥问题。 但如今不同,如今胡兰兰这事儿牵扯太多,我现在的等级不够… 既然如此,我嘿嘿一笑,看向胡兰兰说道: “我有办法让你脱困,你要好好配合,如今楼下住着执法堂的胡玉珍姑姑,你应该认识吧。” 一提到胡玉珍,胡兰兰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自豪的说道: “知道!那是非常厉害的长辈…是我们小狐狸们的崇拜对象!” 我嗯了一声,笑着看向她: “这一个星期,你照顾她。就说是我找来的,其余的什么都不用说,玉珍姑姑多聪明啊…” 玉珍姑姑多聪明啊,看玉珍姑姑的态度,就能弄明白这里的弯弯绕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基本上胡兰兰就在胡玉珍的身边伺候着,寸步不离。 搞得胡天松都老大不乐意,天天琢磨着怎么能有个二人世界的时间。 主要胡兰兰是真的崇拜胡玉珍,不管胡天松怎么说,最多离开十分钟,其他时间就是一个陪伴。 一个星期过了以后,我又拿了两万块钱给十八哥,十八哥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把两万块钱拿了回来。 “不行,这边不租给我了,说咱们也没直播,现在怎么办,下午胡兰兰就得回去…” 我坐在新沙发上,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总不能我真搞个直播吧? 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 “如果我现在开个主播,胡兰兰是不是就能留在这里?” 十八哥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你忘了那个什么楼兰公主了?人家又订了胡兰兰一个星期,咱们最快也得下个星期了,再说了…这毛到时候咱们也不能不换,若是换了,那楼兰公主还得给染回来。” 脑袋疼。 这个时候胡兰兰从地下室走了上来,似乎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叹口气抱了抱说道: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 这一个星期我都在等胡玉珍开口,或者胡天松能给我点什么话口,结果两位老仙愣是一句话没有。 正当我准备去找胡天松去探探口风,胡天松竟然扶着胡玉珍上楼了,此刻的胡玉珍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小丫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自然要捡好听的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姑姑,您看看这个事儿怎么办嘛,我这发小不可能撒谎的。您…” 胡天松扶着胡玉珍坐下,随即叹口气道: “筱筱,这事儿你玉珍姑姑托我去查了,本身是你朋友,我自然也该尽力。” 我点点头,胡天松抿嘴道: “兰兰说的话我们愿意相信,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把柄。租赁老仙这事儿…之前也没有规矩说不行,只是说这种情况不太好。可…” 可这不算犯规。 我挠了挠头,胡天松继续道: “至于说占堂子捣乱这事儿,我们得拿得到确切证据,执法堂如果有证据,就绝对不会姑息他,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一点证据,又或者说,证据都已经被毁了。” 这个时候胡玉珍看向我: “这事儿不着急,只要他再犯,我们总有能拿到证据的时候,也要把内应抓出来。兰兰是个好孩子,我也不忍心她受苦,不行,想办法再留一个星期呢。” 我嗯了一声,随即又拿了10万块钱出来,看向十八哥说道: “你去。你就告诉那人,我这个星期就要开始直播了,之前是在搭建直播间,还有和小狐狸培养感情,这十万块,我租胡兰兰一个月,如果用的好,我就准备花大价钱…买了胡兰兰。” “我给的钱到位,他应该知道怎么做。他若是问你,你就告诉他,我身边没有合适的小狐狸,就要胡兰兰,因为长得好看。也告诉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不租我…咱们就去盘盘道。”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私下办的那些事儿没有一个能拿到台面上,而盘道… 是堂口和堂口之间,很正常的比试。 我若是要战,没人能说出我一个不字。 话音落地,我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正在喝茶的相柳和金三爷。 相柳刚要抬手就被金三爷拦住了。 “你的力量不合适给那小黄皮子用,小心被利用,用我的。” 说完金三爷大手一挥,十八哥的后背出现了一条发光的金色毛发,他此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大叫道: “诶嘛,诶嘛!太爽了!比那个十八摸还爽!诶嘛!我感觉我充满力量了!” 第81章 大不了我也直播! 十八哥喊完以后快乐得不行,在那里转了好几圈,对自己的状态很是满意。 金三爷依旧是那副潇洒自在的样子,喝下一口茶,赤金色的眸子看向我道: “你这小黄皮子有意思,办事说话都有自己的一套,我看好你。这股力量我送给你哥了,省得一办事就搞得一身伤…” 一听这话我的眼睛瞪大了许多,就十八哥身上那条金毛可不是开玩笑的,抵得上普通黄皮子修炼二三十年的光景了! “谢谢…谢谢三爷,您刚刚出来不久,给我哥哥能量,不会伤害到您的身体吧?” 金三爷微微挥手,只见阳光好似柔纱一般,在他的手上绕着圈。 “给这么点儿东西我还是没问题的,我只要能每天都晒到太阳,身体里的能量很快会恢复。” “再者,我和柳老弟都拿了不少你的好东西,对我们的身体都有好处,上次在林子里,你吸收了相柳的能量,这次我给你哥哥一点,不算什么。” 十八哥跪下给金三爷磕了个头立刻去办事,胡兰兰有些惶恐的看向院子,小声道: “这两位…” 胡天松这时候有些哀怨的看向我说道: “你知道我为啥总让胡兰兰出去吧?她真是把玉珍当成祖奶奶一样的爱护啊,咱家这两尊大佛在这里,她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 说完以后摇了摇头,看上去真是受尽了委屈。 胡天松从前一直是个沉稳的老者形象,后来即便是年轻许多,性子依旧沉稳,只是在遇到胡玉珍的时候,才会变得慌慌张张。 真是恋爱脑实锤了。 相柳平时话就少,看了一眼胡兰兰,随即什么话都没说,继续低头饮茶。倒是金三爷对这胡兰兰很是感兴趣。 “诶,那狐狸小丫头,你跟我说说,平时那个什么直播啊,她们是真能给人看?现在普通人都有这方面的能耐了?” 胡兰兰有些害怕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确定没什么事儿,这才解释道: “直播里只有极少数是能看的,大多都是看不了什么的普通人…她们就是三五个人组个局,在那里说一些玄乎其玄的话。总有无知群众…入了套的。” “就比如我最开始跟着的一个神棍,一个问题500块钱,有个男的来问今年能攒下多少钱。神棍翻了半天白眼,说能存7000多块钱。” “结果那人又拿了500,不服气,说让神棍算一算,他公司一年流水。神棍翻了半天白眼,最后开口说差不多七位数。那男人说差不多,随后又问神棍,公司流水能有7位数,为什么他才存下7000多。” 金三爷听到这里也来了精神头,身体前倾笑着问道: “那神棍怎么说的?” 胡兰兰挠挠头说道: “神棍说…你可得好好想一想,为什么那么多流水,你才攒下7000块?” 相柳这时候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金三爷这时候也道: “诶。你说他看不了事儿,为何还能如此?” 胡兰兰这下答不出来了,我嘿嘿一笑说道: “这事儿容易,我能说出个大概。第一,有可能这男人也是个托儿,事先找好的,在直播间里做宣传,为了突出神棍看事准,这样直播间才能有热度。” “第二,这个神棍肯定有助理什么的,在那之前指不定已经唠了一些,或者加了联系方式,有了电话或者能看朋友圈,只需要十分八分就能粗略的查到一些什么东西。” “第三,有可能直播软件会有插件,找到这人的信息,自然就有能忽悠的东西了。说白了,若是倚靠老仙看事,哪个老仙能知道流水是什么,自己会算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相柳听完以后点点头,金三爷看向相柳,有些感慨的说道: “还是咱们那时候单纯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儿。” 相柳点点头。 我有些好奇的看向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他们这么…这么…和谐了? 就昨儿还斗嘴呢。 “你们两位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前几日还…昨儿还…” 金三爷拍了拍相柳的肩膀道: “咱们的感情你不懂,小姑娘家家的管好你的堂口,大老爷们的事儿你不懂。” 哦呦,我不懂。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不一会十八哥回来了,他在我面前做了一个帅气转身,高兴地说道: “一个月!说租咱们就租了,楼兰公主那边应该是换了别的小仙。不过这边的意思是,晚上就得看见你直播,说这样他的生意才能好。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 我用脑袋瓜子想呗。 现在如果靠我的话,晚上肯定来不及了。 只得靠金主大大帮忙了。 拿出手机给温知夏打了个电话,把需要的东西说明白以后,温知夏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我家。 老仙们一时间全部都藏到了地下。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搓着手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这直播间准备在哪里搭建?听说晚上就要用,是有些着急…” 哪里搭建… 一楼肯定是不行,平时来人都在一楼。 二楼是住的地方,我也不打算搞的都是电子产品。 负一楼是大家住的地方… 我想了想最后指了指三楼的大露台说道: “就在那里吧,想怎么折腾都行。” 小伙子带着几个人上了三楼,不一会就开始忙碌起来。 我看向温知夏,感谢地说道: “这事儿今天还真是靠你了。事儿来的太急…” 温知夏听我这么说,赶忙摆摆手说道: “不说那个,你算是帮了我大忙的,现在我的胎已经稳了,那渣男有个情妇死得极惨,他现在虽然还是总外出,但是明显不敢像之前那么玩了。就等孩子生出来,就去父留子。” 那些人的动作很快,而且非常专业,在确定我是玄学的直播间以后,立刻在阳光里进行了装饰,我本来以为…直播间的搭建就是搞个电脑,搞个摄像机… 结果当我看见他们的搭建时,彻底蒙了。 他们竟然在大露台上直接给我搭了个阳光房,还在阳光房上方弄了一把电动的遮阳伞。 然后在摄像机前面安装了一个大鱼缸,放了许多的霓虹观赏鱼,我坐在那里他们就开始调整角度和环境,白天的调整完了… 不一会就拿黑布盖住阳光房,开始调整夜里的灯光。 我就坐在那里看他们在那里折腾。 “筱筱,你为什么突然想要直播了?” 第1章 大波浪金发黄皮子 “来,咱们设!让咱们设这个x!” 讲台上,高数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点得砰砰作响,唾沫横飞地推导着公式。 我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前密密麻麻的符号像天书。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 下意识望去,窗边突然露出一张毛茸茸的小脸儿,绿豆眼死死的盯着我,爪子急促的拍打着玻璃。 “啧!” 心里暗啐一声,无奈地放下快咬出牙印的笔。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猫着腰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七拐八绕,一头扎进学校后边的小树林。 那团熟悉的黄褐色身影蹲在树根下,一看见我跑近,立刻蹦跳起来,尖细的嗓音透着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啊,妹子。咱家马上要熬出头了,有一个老堂口要重新立起来,老祖宗让你回去帮忙。” 我脚步一顿,一脸不相信的砸吧砸吧嘴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十八哥,这都新时代了,咱能不能…别整这封建迷信那套了,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 我叫黄筱筱。 是个如假包换的黄皮子精, 至于我为什么在上学。 这事儿,还得从我讨封说起。 60年一个轮回,也叫一甲子。 甲子大劫,讨封定生死。 也就是常人嘴巴里的黄皮子讨封。 通常是月圆夜,找个僻静的小路,等有缘人,然后问出那句: “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答像神,便是得了那人的大气运,修为暴涨。 若是答像人,六十年苦修立时化为乌有,得从头再来。 而我,这个绝世倒霉蛋,等来的是个醉醺醺的酒鬼。 问出口后,他醉眼惺忪地盯着我,嘿嘿傻笑,喷着酒气说: “我瞅你呀…像个城里来的大美人,金发大波浪!嗝。” 按照祖传经验,这铁定是失败了。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当时只觉得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嘭”地一声,白烟炸开! 等烟散尽,睁眼一看… 嚯! 金色的卷发垂落胸前,身上光溜溜的,低头一看,人类女性的身体! 从此,我成了秃顶子山开天辟地头一只… 讨封讨成功一半的黄皮子。 要说不成功,我却可以轻松变身成漂亮姑娘,修为也还在。 可要说成功… 我的修为纹丝不动!半毛钱没涨!甚至不论怎么修炼,吃多少丹药,都不往上涨了。 这半仙半妖的鬼样子,害得爹妈被山里的亲戚邻居戳脊梁骨,抬不起头。 实在在山里待不下去,我索性使点小手段,给自己搞了个清白身份,在人类世界埋头苦读… 十来年过去了,我以为不会再和亲族有什么联系,没想到今儿十八哥竟然带了这么个消息给我。 … 我抱着胳膊,用手指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问道: “就凭我现在的鬼样子,这美差能轮到我头上?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差事缺个垫背的,来找我顶包啊?你可是我亲哥,别坑我啊!” 树根下的十八哥一听,急得直用爪子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瓜: “哎哟我的好妹子!你都这样了,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我跟你实话说,搁从前,你确实没戏…别说上堂口当出马仙了,不被笑话就烧高香了。” 我点点头,这话难听,却也没错。 出马仙嘛,说的就是我们这些成了精的山野生灵。 我们修炼到一定程度时,修为想更上层楼,就得入世抓个人来帮忙。 借他们之手给人看事儿、瞧病、消灾解难,积攒功德。 我们得功德,他们得钱。 帮我们的人,我们叫做弟马。 至于那堂口,就是弟马设个专门地方供奉我们的地方。 上堂子吃香火、攒功德,那可是天大的美事!从前抢破了头,百十号族里精英也未必能轮上一个名额。 这等好事儿能落我头上? 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这事儿邪门! 十八哥看我依旧一脸老娘不相信的样子,绿豆眼里透着无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 “妹子啊,你听哥说!如今这世道…乱呐!人都魔怔了!想挣钱想疯了!随便是个阿猫阿狗的,都嚷嚷着跟咱们老仙儿有缘!好多山埂子上不是哭着喊着请仙的,就是找人挖坑设阵抓咱的!这些年,咱家族亲有了是自愿的,剩下的被抓的抓,伤的伤,七七八八快没剩几个囫囵个儿的了…” “就别说咱家了,别人家也没剩几个好的了,你儿时玩得最好的赤狐胡兰兰,现在被抓起来搞直播呢,天天有个男的抱着它直播讲故事。还有那个白家的白二壮,那个胖刺猬你还记得不?也是天天被逼着拍什么短视频呢。” 它叹了口气,小胸脯起伏着: “眼瞅着本家的堂口就要立起来,老祖宗扒拉来扒拉去,能正儿八经上得了台面、顶得住仙位的,连五个都凑不齐!这…这不实在没辙了,才想到找你…凑个数嘛!” “呵!我就知道…” 我毫不意外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 果然! 但凡这事儿顺顺当当、秃顶子山人丁兴旺,天上掉馅饼也砸不到我这半吊子头上! 回想起之前被戳脊梁骨的日子,心里实在不想和它们再有什么瓜葛。 “哥,我现在是大学生,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你找别的黄皮子看看吧。旁边的扛把子山,大屁股沟,你都看看去…” 十八哥见我不答应,急得原地直打转: “妹子!妹子!你就当个闲差!白拿供奉不干活儿!那可是咱家祖传的老堂口,香火根基厚着呢!总不能…总不能让它立不起来吧?老祖宗脸上无光啊!再说了…” 它绿豆眼滴溜溜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当初我也和亲戚们笑话过你,哥哥我现在和你赔罪,是哥哥的不是。但是我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知道你在这儿生活的舒服,可你别忘了,你终究不是个人,若是遇到了道士啊,方士啊,都是极危险的。有了堂口你也算有了靠山。” “除了沾了堂口的光,你还能在堂口上修炼,说不定…说不定你那修为,能往上蹿一蹿呢?你的寿命也快到头了,难不成你就认命了?妹子,咱得活下去啊…不管怎么笑话你,哥哥我也想让你活着啊。” 十八哥说的情真意切,这几句话像小针似的,轻轻戳进了我心里最深处的角落。 咬了咬牙,终是松了口: “行吧,我去。那什么时候立堂子?我好准备准备…” 十八哥一看这事儿成了,高兴的搓着爪说道: “明儿!明儿就立,你啥也不用准备,到时候去秃子山脚下的老王家等着就行,早上七点钟哈!咱们不见不散哈!” 说完以后十八哥跑了几步,又转身看看我,这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树林里只剩下我。 晚风穿过枝叶,发出沙啦沙啦的呜咽。 我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说的没错。 这十来年的心酸只有我自己清楚,多少次被道士当做害人的精怪打杀,有了堂口就像是有了行走在人间的通行证,能安全许多。 再者,山中精怪的寿元与修炼挂钩,修为越高,活的时间越长,我的修为已经停滞十多年了。 如果修为再不提升,顶多过个两三年,寿元耗完,小命真的要交代了。 若是去帮了这忙,说不定真能找到办法续命… 第2章 出马其实很科学 弟马立堂子是个大事儿。 老仙儿和弟马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前,得先摆个明白席面,让老仙儿们认认门,同时弟马也得认认堂子上都有谁。 这堂子一立,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十八哥说是早晨七点到,我一夜没合眼的往这边赶,为啥那么急?! 黄皮子讨封成功和没成功的,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 十八哥一盏茶的功夫就能从秃顶子山来到我学校,我从学校回秃顶子山… 跑的话不得跑断了腿啊? 倒不如穿着我的开叉小旗袍,踩着高跟鞋,老老实实买票坐车回来。 到了老王家,老王家那院子早就拾掇利索了,香案供桌,黄表纸朱砂笔,三牲供果码得溜齐,就等着开整。 老王头在那里忙活着,周围不少邻里乡亲也在院子里帮忙。 我猫着腰偷偷找了个角落,化回小巧的黄皮子原身,叼着个烟卷懒洋洋的倚着,等仪式开始。 院墙外头,早就影影绰绰聚了些老仙儿的虚影。 小时候我曾经跟着娘去凑热闹,看过立堂口,那虚影多得跟野地里的蒲公英似的,乌泱泱遮了半边天。 如今稀稀拉拉的,瞧着…多少有点儿寒酸了。 歪头往大门里瞅,有两个上了年纪穿着讲究的老人在那里忙活着,应该就是老王头请来帮忙的大神二神。 说起来这请仙儿也很有讲究,是要用唱的,把深山洞府中的仙儿们请过来,一般是大神执笔安堂审堂,看看来的仙儿是不是好仙儿,能不能上堂。 二神则负责唱腔引着老仙过来。 而有经验道行的大神二神在这个世道可不多了,基本上死一个少一个。 老王头能请得动,说明挺重视这事儿。 院子里正中间坐着个人,头顶上蒙着块红布,看脚大小应该是个男的。 不一会儿仪式开始了,只见二神一手握着文王鼓,一手拿着赶神鞭,在那儿念念有词: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的君子投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十家倒有九家锁,独留这门为仙开哎~” 底下帮忙的乡亲们大气儿不敢喘。 眼瞅着红布下的身子开始抖动起来,这是在和我们做精神连接。 此时周围的虚影也开始晃动,正是关键时刻! 突然! “哐当!” 一声巨响,院门被狠狠踹开! 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鼻梁子上架着瓶底儿厚眼镜的瘦高个儿,斜挎着个绿书包,梗着脖子就冲进来了,看着仪式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开了正在唱调儿的二神,手指头差点戳到老王头鼻子上: “王德福!干啥呢你们!啊?青天白日的,整这套装神弄鬼的玩意儿!这是封建迷信!是糟粕!都啥年月了还信这个?赶紧给我停了!再不停我就把你们这帮搞歪门邪道的都抓起来!” 嚯!这一嗓子,跟凉水倒进热油锅里似的! 炸了! 红布下的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凳子上,蔫儿了。 刚才还忙活的大爷大妈们,手里的锣啊鼓啊全撂地上了,脸煞白,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吱声,更不敢动手了。 那干部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嚷嚷着要“破除封建”。 这时候那几个虚影都有些着急,四处乱窜,却没有一个上前,甚至还有几个作势就要跑的。。 十八哥来到我身边挠着头,气急败坏的说道: “这他妈坏事了,咱娘特意吩咐我,让我看住这个新来的村官,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具体怎么回事儿咱娘也没多说。诶呀,我就上个茅房的功夫,他就过来了…这事儿要被他给搅和黄了,咱娘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十八哥说完以后眼泪都快下来了,急得开始转圈圈: “你说怎么办啊,咱们这边的规矩你也知道,未上堂的仙家插手人间事会损功德。这堂口本来东拼西凑的…谁也不能愿意啊管这事儿啊。完了完了,你看那弟马已经晕过去了,若是这堂口离不起来,我可闯大祸了。” 我本来倚在角落看热闹呢,一看自己哥哥急哭了,便知事情有多急。 心里盘算一下,这种机会于我不会有第二次,这堂口今天必须得上… 可不能让这什么村官给搅合了。 换做平时我肯定低调做人,但如今适合出来扛事儿的也就只有我了。 打定了主意,我坏笑道: “十八哥,要是我帮了你,那之前搞来的那坛子猴儿酿,可得给我。” 十八哥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腮帮子一鼓一鼓,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仨字: “…成!给你!” “得嘞!” 我烟卷一掐,身形化作一道黄光,溜进旁边柴火垛后头。 再出来时,已然是金发大波浪,细腰翘臀的美女姿态,身上那件高开叉的艳黄旗袍,在阳光下俗气得晃眼。 我扭着水蛇腰,一步三摇地走到院子中央,红唇一勾,声音又甜又媚的讽刺道: “哎哟喂~这位领导,嗓门儿真亮堂啊,不知道的,还当谁家芦花大公鸡今儿忘了打鸣,您给补上啦?” 我笑眯眯地,眼波却扫过他那气得通红的脖子,又道: “大清早火气这么旺,着急…赶着去阎王爷那儿点卯呀?” 赵干部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句完整话。 “您说这是迷信?那古人还针灸治病呢,不见什么白细胞红细胞的,不也救活人了?您不能因为自个儿眼巴前看不见,就一棒子打死说人家是迷信吧?你过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从没去过庙里祭拜过?那时候你咋不说封建迷信呢?” 说完这话,我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样子倒没什么特别,就是个老古板罢了。 只是刚刚在门外还不觉得有什么,离近了才闻到,他身上明显有我们同族的味道,这味道…得相处有几年了。 合着…这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还是另有什么所图? 想起十八哥刚刚说的话,我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小声道: “狗东西,自家人来找茬,什么意思啊?” 我这连番轰炸,又是科学又是骂娘的,直接把那干部给侃懵了,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接上话。 院里乡亲们那眼神儿也变了,从害怕变成好奇,又从好奇变成那么点恍然大悟? 我依旧是笑盈盈的样子,其实心里的怒气在不停上升。 出马不是条好走的路,对老仙和弟马来说都不好走。 现在自己人找自己人的麻烦,真是讨厌。 若不是要为大局考虑,真的很想掀桌子,干死他! 这干部看周围人都被我说服,开始窃窃私语他这人不地道的时候,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的指着我喊道: “你…你强词夺理!歪理邪说!你就是个…” 他“骗子”俩字儿还没蹦出来,我将力量聚集在手掌,瞅准他脖子往前伸的空档,右手掌缘闪电般往他脖颈子侧面用力一砍! 那叫一个脆生! 第3章 老弱病残孕的堂口 “呃!” 干部眼珠子一翻白,剩下的话全憋回去了,跟个面口袋似的,噗通一声就软绵绵地瘫地上了… 看他晕倒那样,我在心里暗爽,狗东西,疼死你。 就这么一手刀,他不疼上两三天,我都不姓黄! “哎哟喂!领导这是忧国忧民,急火攻心厥过去啦!真是有大无畏的精神啊。” 我故意装作一脸担忧的喊完,转身看向人群: “快快快!来俩壮小伙儿!抬阴凉地儿缓缓!别耽误咱们响应科学探索的号召,继续研究通灵啊!” 院子里一片死寂,落根针都能听见。 乡亲们瞪圆了眼珠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心里的气儿也顺了点,乐呵的说道: “放心吧,有事儿让他来找我,今儿谁也不能耽误了正事。” 俩胆大的小伙子最先反应过来,在老王头的张罗下,赶紧把那干部给拖走了。 捣乱的家伙被抬走,我看了一眼老王头,老王头立刻心领神会,把所有看戏的村民都劝走了。 乡亲们心里自然想要再看看热闹,但一看老王头那个恳求的样子,便不多做停留都离开了。 众人走后,我脸上的戏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拍拍手,径直走到那坛香烟缭绕的香案前。 刚才的喧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往门外一看,十八哥着急的站在门口,可就是不进来,它着急的朝我挥手,嘴巴里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 不过大概猜得到,他是在让我想办法。 眼下弟马晕过去了,正规军都在院外等着,仪式没结束不能进来。 此刻也就只能让我这么个…半吊子做牵引,把仪式弄完。 抿嘴咬唇,眉毛不自觉皱起来。 这就有点儿头疼了,不是不愿意,而是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连赶过来都是坐车赶过来的! 有那能耐我就瞬移过来了! 此刻也不是埋怨的时候,老祖宗能让十八哥来找我,就说明这事儿老祖宗是在意的。 关键时刻,不可能放任不管。 但也不可能就大咧咧的破坏规矩,这里一定有能破局的东西。 正在我四处打量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香案上那杆蘸饱了鲜红朱砂的毛笔上。 那笔尖上似有一丝不同,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又带着奇异温度的笔杆… 果然! 里面有我家老祖宗的力量! 我心中大喜屏息凝神,在意识里和那丝力量沟通着: “老祖宗!您睁眼看看!看看这断了捻儿的香火!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女我…给您老丢人了!可这堂子不能倒!求您…借我点底气儿…就一点点!” 话音刚落,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猛地从指尖窜入身体! 瞬间冲过手臂,直冲天灵盖! 后脊梁骨跟过电似的酥酥麻麻,整个身体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激得微微一震。 麻酥酥过后,便是百虫噬心之痛,我本身能力不足,这股强劲力量对我来说还是太勉强。 大神二神是老把式,从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如今一看我这架势,眼睛唰就亮了,二神激动得直拍大腿: “来了来了!快!黄表纸!朱砂笔伺候!这是老仙来帮忙了!” 我咬着牙,二话不说,趁着身体里的能量正盛,一把抄起桌上那杆毛笔,手腕子一抖,根本没带犹豫的,笔走龙蛇,在那张铺好的大黄表纸上刷刷点点,堂头书写一气呵成! 接下来只要把名字填上就可以了。 写罢,笔随意掷于案上。 转身,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弟马肩头一拂,我身体里老祖宗的力量立刻通过我的手指,传输到了弟马身上。 身上的疼痛立刻缓解了七七八八。 “啊!” 弟马浑身一颤,如同溺水者被捞出水面,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罩头的红布剧烈起伏,竟自己挣扎着坐直了! 这可把看热闹的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我无视身体剩余的酸痛,擦了擦头上的薄汗,心里暗叫痛快,如今只剩最后一步,仪式就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果然这个时候还是自家老祖宗靠谱。 我清了清嗓子,那声音洪亮,在寂静的院子里撞出回音: “头顶三清为令,脚踏北斗七星!四海扬名!有求必应!” “胡家太爷坐堂口,黄家跑马探八方!” “今有弟马在此立堂!” “各路仙家,速速归位!报名上号!显真名!上金榜!” 堂口的运行和公司的运行差不多,员工主要是胡黄常蟒外加清风,也会有些别的仙家,不过那都是少数,暂且不提。 胡是狐狸,沉稳聪慧,一般是堂口的掌堂教主,像公司的董事长,把握大方向的。 黄是黄鼠狼,会学舌速度快,负责收几方情报,传话。像公司的前台,销售和业务员。 常蟒是蛇和蟒,战斗力拉满,堂口战斗方面要靠他们,像公司的安保系统。 最后,清风就是横死鬼。负责阴司走阴那边的事儿,像公司专项处理部门。 一般报名字也是按照这个顺序,我心里有些期待,十八哥说了这是家里的老堂口,肯定有厉害的老仙。 结果我喊完这话过了几分钟,一只狐狸才慢悠悠的踱步进来,它身上的毛稀疏斑驳,好些地方都秃了,眼神浑浊,走路时后腿看着还有点不利索。 看那状态明显是修炼得不太行,年纪又大了,估计寿元和我似的没几年。 它走到香案前,抬头看了我一眼,欣慰的点点头,嘴巴一张一合,就听见红布下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胡天松。” 它颤巍巍的转身,几乎是挪步出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 这…这是掌堂教主?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神二神,他们的表情也不怎么好,我强压住心里的不安,等着下一位。 胡天松走后我以为下一个还是胡家仙,毕竟一个堂口再不济也得有个十一二位仙家,而且一般男仙女仙的数量都是相同的。 没想到第二位来的竟然是十八哥。 也就是说… 胡家只来了胡天松一位。 十八哥倒是精神抖擞,小跑上前小爪一拱,红布下的弟马叫出了十八哥的名字: “黄十八。” 十八哥之后再没有进来的,我便心下知道该我了,我只是伸手按了按弟马的肩膀,弟马就报出了我的名字: “黄筱筱。” 这名字一出,弟马愣了,我也愣了。 刚刚报十八哥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声音熟悉,现在一听他叫我名字,就更熟悉了! 这是我班上的班长啊!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想要掀起红布看看,我赶忙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扰乱了仪式。 好家伙,好不容易让仪式继续,若是掀了红布不就又乱了? 那股子钻心蚀骨的疼,经一次还行,再经一次,我这身子骨也快玩完了。 我报完以后仙家们一个接着一个来: 瘦得像小麻绳似的小蛇,柳干瘦。 走进来不停咳嗽的老鼠,灰天泽。 没有尾巴的胖刺猬,白天水。 怀着宝宝的大蟒蛇,蟒天花。 最后是一位身形佝偻,脸几乎对着地的老妇人,是堂口的清风老碑王,王宝兰。 所有老仙报完名字便化作青烟消散无踪。 且不说厉害不厉害。 就这群老仙坐地铁的话,都是能被让座的人物。 一个堂口基本上全是老弱病残孕… 掌堂教主胡天松更是个急需要香火吊着命的! 默默数了一下,算上我,一共是8位。 得,全须全尾的劳动力,满打满算就只有我和十八哥。 第4章 是骡子是马 报完名字后面的仪式由大神二神接着弄,而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幻化回黄皮子模样,回到十八哥身边。 十八哥的表情不太好,看我来了,低着头有些糟心的说道: “妹子,哥哥对不起你。这,这和老祖宗答应我的不一样啊…本来族里还派了两三个小家伙来,结果…刚刚胡天松一上来,它们就都跑了。在村官来捣乱的时候,别人家还趁机跑了两个…” 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本身这堂子就是凑出来的,村官一来有老仙觉得开头就不顺,觉得晦气就走了。 等胡天松上来的时候,这掌堂教主是个年迈的秃毛狐狸,那些个眼皮子浅的,自然就跑了。 刚刚看到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和十八哥是一样的,或者说和那些跑了的仙儿想的一样。 这就是被坑了。 可所有老仙落堂后,仔细这么一琢磨,我倒是觉得这事儿不亏。 “哥,你别急。这事儿倒也没那么糟糕。” 十八哥看着我的表情和看傻子没什么区别,苦着脸说道: “妹啊,你在人类世界过得是什么日子啊,都这样了还不糟糕?一个快死了的老狐狸,一个快折叠了的老太太,一条干巴瘦的小蛇干,一只没尾巴的刺猬,一条怀了孕的大蟒蛇,一个病秧子似的老鼠。” “嗯,不止,还有一个半人半黄皮子的怪物,我。” 我说完这话,十八哥自知自己刚刚嫌弃的语调有些不妥,赶紧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妹子,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回忆了一下刚刚上来的堂口同事,小声和十八哥说道: “十八哥,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么,那几个天字辈的。” 十八哥愣了一下,点点头,念叨着: “胡天松,灰天泽,蟒天花,白天水。是这四个…啊…” 瞬间十八哥的表情好了许多,看着我的眼睛亮了亮,他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在仙家里名字是最不重要的,同时也是最重要的。 每位老仙上堂的时候都会有个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就好像每个堂口报信的小仙儿都叫黄小跑似的。 胖的一般就叫胖胖,大胖。 身材娇小的就叫小小,漂亮的就叫大美或者漂亮。 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但是这个天字很重要,不是什么仙家来了能都用天字的。 一般天字辈的仙家,象征着地位高,能力强。 他们现在确实是老弱病残孕,一个比一个惨。 但是他们之前肯定不是这样的,又或者说,这都是曾经风光一时的大将。 “哥,你信我,让我好好弄一弄,到时候指不定是个什么光景的。再者,你说那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妇人,你可能没看见,她眼神锐利的像刀…” 说白了,都不是一般人。 十八哥撇撇嘴,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不管了,我先回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说好一起入堂口的黄皮子都跑哪里去了。这和我来的时候说的不一样!” 说完也不管仪式,十八哥直接离开了。 而我坐在那里继续盯着这里,仪式结束以后,老仙们都入了堂营休息。 而我换回了人身,一进王家的院子就看见班长王翊锋正屋门槛那里休息,他看见我的时候蒙了,支支吾吾最后才道: “黄筱筱,你是我的仙家了?仙家不是…不能影响人类社会么…” 我耸了耸肩膀,拉了一把凳子,坐到了班长边上,翘起了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堂子成了,他是弟马,我是老仙。 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不会害我,我也不会害他,接着便把自己的故事和他说了说。 听完以后像作为交换似的,王翊锋给我讲了关于他家的事儿。 “我这堂口是我太奶奶的,前段日子我总是做噩梦,梦见在打仗,整个村子都被屠了。后来我问了爷爷,爷爷找人给我看了,人家说…我太奶奶生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出马仙,她死后,没人管她的堂子。” “她生前惩奸除恶,端了不少坏窝点,导致她死后,仇家反扑绞杀,老仙们四散而去,不少都被杀了…我有缘分,日子也差不多到了,结果立堂子的消息一出,有不少侥幸活下来的仙家不愿意回来,如今就只有掌堂教主胡天松还愿意管我。” 我嗯了一声,这事儿还是很常见的,人有好人坏人,老仙也分好坏。 堂子也分正统堂口和邪堂子。 他太奶奶得罪了太多人,堂口最后是这么个下场也正常。 王翊锋的表情不太好,看了看堂口上的供品,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酒席,呢喃道: “筱筱,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刚刚两位帮我办事儿的爷爷,办完事儿连杯茶酒都不喝就走了,我爷爷留了半天,他们也没吃这口饭,爷爷现在追出去问…看来我这堂子…” 我没立刻回话,而是走过去坐在席上大口吃了起来,不得不说农村的席面就是实诚。 一大早我就没吃饭,折腾到现在也是饿了。 把那只鸡啃了个七七八八,抬眼打量了班长一下,他正低头在那里想什么事儿呢。 这班长在班上的人缘是出了奇的好,主要是能吃亏,比如说学校组织个什么大扫除啊,他都是干得最多的。 又或者每个班要派人去做公益啊,大家都懒不爱去,他就自己报名去。 我也是得到过他照顾的,好多次作业我写不明白,都是他教我写的。 说白了,就是个朴实的农村小伙子。 “你放心,这事儿你交给我来办,我肯定不能让你的堂子垮了,毕竟我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回了。若是真垮了,也有我陪你一起死。” 王翊锋站起身,郑重的朝我鞠了一躬说道: “我自然信您,只要堂子能稳当,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太奶奶的堂子一定不能倒在我这儿,而且我也明白,堂子倒了,我想好好活也难。” 我把吃剩下的鸡骨头扔到一边,嘿嘿一笑: “差不多你就回学校吧,帮我请两天的假,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到时候你请我吃顿肯德基!炸鸡我也爱吃。” 王翊锋点点头,我便转身化成了小黄皮子模样,直接往秃顶子山上跑,族里这么诓我,我可得讨点儿好东西回来。 一到山上,我没回家,直接钻到了老祖宗的洞府,还没进去就听见十八哥在里面骂娘: “老祖宗你当时不是那么和我说的!你说我带着妹妹去,你还会给我找两个帮手,凑齐6位仙家的!现在就我和妹妹两个冤大头!” “现在怎么办吧!我和妹妹上了堂子,她都那样了,您老也知道!我当时是想着能帮妹妹多活几年!现在怎么办!我妹妹怎么办!等死吗?!” “我叫您一声老祖宗!您也得干点儿老祖宗该干的事儿!难道我们这一支就这么不受待见么!您老人家真是偏心至极!” 到了洞口,我躲着身子,歪头往里看… 高台上的老祖宗脸色极差,很明显是要发火了。 我怕十八哥太冲动坏了事儿,赶忙跑进去一个滑跪,直接把十八哥顶摔到一旁,顾不上十八哥惊讶的眼神,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老祖宗,呜呜呜…谢谢老祖宗为我着想,给我上堂口的机会,呜呜呜…” 十八哥捂着被我撞得生疼的腰,小声喊道: “谢什么,妹子你是失心疯了不?你脑袋瓦特了?现在是我们被算计…” 我赶忙又捏了他的腰子一下,疼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的好哥哥,你可闭嘴吧。” 第5章 我来求条生路 难道我不知道我俩是被算计了? 即便是被算计了!那也不能在老祖宗的面前叫嚣啊!老祖宗是什么人物?那是秃顶子山黄皮子的最高领导者。 放到铜锣湾那是扛把子,放到社团里那是话事人! 放在天庭那就是王母娘娘! 真有天大的委屈,也得说得委婉一些。 真要是把老祖宗给骂急眼了,我俩什么好也捞不到,指不定小命都保不住。 这么想着,我赶忙又哭起来: “呜呜呜…十八哥你不要这么说…呜呜呜,老祖宗对我们已经够好了,…呜呜呜…” 在高台上坐着的老祖宗看我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些不耐烦的摆手说道: “小十八,老祖不是骗人,只是当时出了点儿意外,那四个崽子跑了,如今堂子成了,就当是我对不住你俩,许你们俩一人一个愿望,就算是补偿了。” 说完以后脸色依旧不怎么好,在人类世界那么久,看人脸色我学得是十分精湛,我敢肯定但凡要了什么贵重一点的东西,今天我俩都走不出去… 十八哥作势就要开口,结果被我狠狠地捏了一下大腿,他诶呦一声,随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龇牙咧嘴地揉着腿,绿豆眼不解地瞪着我。 我跪在地上,眼泪说收就收,只剩下眼圈还有点红红的,吸了吸鼻子,真诚的说道: “老祖宗,您疼我们,我们知道!补偿就不用了,都是为了咱秃顶子山一脉的脸面,为了祖传的老堂口不绝了香火,我跟十八哥吃点亏,受点累,都是该当的!您不用费心!” 老祖宗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十八哥在旁边急得直拿爪子戳我后腰,他明显是着急了,我佯装没感觉,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可是…老祖宗啊,您看那堂口现在,老的老,弱的弱,还有生病的,没有尾巴的,哦!还有个怀孕的!就我和十八哥两个囫囵个儿的,十八哥年纪不大撑不住,再加上我…还是个讨封没讨明白的。所以十八哥才这么着急,老祖宗别和他生气就好…”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小脸上满是责任和焦虑: “这堂子刚立起来,根基不稳,外面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就今天找麻烦的那村官,我们都差点应付不了。就凭现在这点家底儿,且别说堂口的发展了,能不能护住弟马周全,保住您老的脸面和这堂口不散架,都是两说啊!” 偷偷看了一眼老祖宗,发现老祖宗的表情依旧不怎么好看。 心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恶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痛得鼻酸,再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泪水。 那满眼的真诚终于是让老祖宗的表情软了些。 “所以,小的斗胆,不敢要什么补偿!只求老祖宗指点迷津,给条活路!让我们知道,这堂口的生机,到底在哪儿?哪怕再难,再苦,我们也有个奔头不是?” 这番话说完,洞府里静得只剩下石壁上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十八哥也不戳我了,绿豆眼滴溜溜转着,似乎在咂摸我话里的意思。 我的想法很简单,而且如今老祖宗这个表情,就是面子挂不住,有点儿不乐意了。 求少了没用,求多了找死的情况下。 还不如给自己找条活路,若是老祖宗能给,或者能指出来,我们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老祖宗沉默了半晌,最终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无奈: “好个小滑头…倒是个明白轻重,顾全大局的。光会哭闹不算本事,知道要‘路’,才算开了窍。” 高台上缓缓飘出一枚不起眼的青铜钱,正落在我的掌心。 “拿着它。等你们遇到事儿的时候,它会亮。白色的光是机缘,绿色的光是危险。若是裂了,此事不能接,必死无疑。好了,没什么事儿就去吧…” 我把铜钱收了起来,随后千恩万谢的拽着十八哥离开了老祖宗的洞府。 出来以后脑袋里开始盘算这个堂口该怎么办。 第一个是得挣钱,老仙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出了问题,他们牛逼是牛逼,但是很多时候思维太老旧了,可能很多时候更注重修炼,肉体上的东西不太在乎。 不论怎么修炼,也得本体安康,方能事半功倍。 就刚刚立堂口看见他们那个样子,他们的本体估计也都不怎么健康。 他们的身体好了以后呢,就到了第二步揽活挣功德,这铜钱便能派上用场。 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后,我看向闷闷不乐的十八哥说道: “十八哥,咱们两个分头行动,我在外面的房子地址你应该知道,把老仙们的本体都送到那里去。” 正常来说他们的本体都应该在另外一个维度,也就是所谓的飞升。 但是末法时代已经千年,根本就没有飞升这么个事儿了,他们的本体都存在于深山山崖洞穴或者地下。 有的是风大又冷,有的是不通风又潮湿。 哪里都不如我家舒服。 想到这里,继续道: “然后问问咱娘,那个村官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有仇,尽早报。咱家报仇,从来没有十年不晚这么一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黄皮子报仇,从早到晚… 我刚转身要走,就被十八哥拉住了爪子,他看向我有点儿不知所措的问了一句: “不回去看看嘛?爹娘都挺…想你的。还有家里那么些个哥哥姐姐…” 犹豫了一下,我摇摇头: “哥,混出个样子再回去。走了…” 说完我头都没回的走了,当初爹娘为我背负了太多,如今一点名堂都没闯出来,身上还背了这么个堂口,这可不是回去的好时机。 我坐车回了市里,这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下车后立刻钻到了大超市里,肉蛋奶买了满满一车。 这些年我在人类社会也不是白活的,除了有点儿存款以外,还通过努力租了一套小单间。 拖着好几袋战利品回到家的时候,几位仙家已经在家里等着我了,它们十分疲惫,都窝在沙发里休息。 它们身下垫着几个塑料袋,生怕把我这里弄脏了似的,不知怎的,心里有些发酸。 我赶忙把东西放到一旁,胡天松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那慈祥的模样,他看向我笑道: “找我们来做什么,小丫头。” 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开始冲奶粉,煮鸡蛋,炖肉。 这种时候没必要讲太多道理,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我先给大家搞点儿吃的,咱们先吃!吃完了以后我带各位长辈们去体检!你们之前肯定多少都是受了伤的,神魂动荡先放一边,你们肉身也好不了哪里去,吃饱喝足以后我带你们去好好收拾收拾肉身。” 胡天松听我这么说没说话,倒是窝在那里的大胖刺猬白天水,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语气不大好的说道: “我们都这样了…收拾了也好不了,你本来也不容易,倒给你添麻烦。这堂口…就是个破烂,你也真当个事儿了。” 第6章 一把烂牌也能赢 我余光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老仙们,它们的本体真的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胡天松的毛破破烂烂稀稀疏疏,估计还得有点儿皮肤病。 白天水的尾巴断了,估计也没料理好,已经发炎化脓,周围有蛆虫爬在它身上。 柳干瘦的年纪应该和十八哥差不多,但是身体还没有十八哥的爪子粗。 蟒天花能强一点,但是怀孕后身体状态也明显不好,感觉到了生产日,她挺不下来。 那身体最差的就是灰天泽了,我就进来这么一会儿,他最少咳嗽十七八下了,肺子都快咳碎了。 “您可别这么说,咱们是一个堂口的,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身上的事儿,是秃顶子山上最好笑的,你们应该也清楚,以后就仰仗着各位了。你们身体好,咱们堂口才能好。说不定我还能多活两年。不然就靠我和我那没脑子的十八哥?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十八哥一直坐在窗台上,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爪子掐着腰说道: “谁没脑子!你说谁没脑子!我交代的事儿我哪个没办好,我刚刚就回家问了,娘说这村官家原来是有保家仙的,是叔伯那一辈。结果这几年不是流行出马挣钱嘛,那人就非要立堂口…” 十八哥的语速很快,我却也听了个明白。 保家仙和立堂口可不一样,立堂口是修功德办事儿的,而保家仙是某一世有了缘分,仙家保护家宅安宁,可能两三世以后缘分尽了,仙家就走了。 就好像你没有能力开公司,但是你非要开。 开起来以后,有很多岗位要么缺人要么乱套,接了的活儿你弄不明白,很有可能要赔钱。 还会被人坑。 这村官家就是如此,立了堂口以后,糟心事儿接踵而来,先是给人看事儿没看明白,又被许多鬼仙占了堂子,最后搞了个家破人亡,父母没了,老婆还跟人跑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他也没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儿,而是一股脑的把错误都甩到了自家老仙身上,直接把堂口给烧了。 这村官被调到这里,上任没几天,就开始撒耗子药,上山打杀黄鼠狼,捕蛇取胆… 恨不得把秃顶子山里所有的五仙全给弄死,也确实搞死了几个族里小辈儿。 至于当初在他家堂口的叔伯辈儿,当时为了救他家也都死绝了。 我抿抿嘴,心里暗自记下这事儿,手上做饭的动作没停。 本身动物就不能吃太油的东西,所以肉和鸡蛋只要煮熟了就行。 我把饭做好,分在了几个碗里,一一分给大家。 几位仙家立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那条干巴巴的小蛇柳干瘦一边吃一边流眼泪,那样子看得我心里又泛起了酸。 白天水有些无奈的揶揄道: “这东西虽然好吃,也没好吃到流眼泪的份上吧?你哭啥呢,没出息的玩意儿。” 柳干瘦甩了甩眼泪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天水,哽咽的说道: “那时候…母亲生了好多蛇蛋,我因为最后一个出生,所以先天不足,当时差点被兄弟姐妹分食,后来勉强活下来,也没吃过什么好的…这真好吃…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谢谢。” 白天水一听这话,本来有点儿揶揄的表情也没了,把自己碗里的肉一股脑的都给了柳干瘦,叹口气说道: “你小子能活下来不容易,咱们啊…就是一帮没人要的老弱病残,艹,想当年族里不是靠着老子,他们能吃饱饭?现在好了…老子受了伤,就…卸磨杀驴,一群狗东西…” 我看白天水有些丧气,赶忙又盛了一些肉块给白天水,安慰道: “过去的日子咱们就不多说了,以后咱堂口肯定能越来越好!大家都能吃饱喝好,我也能多活几年去!现在咱们确实就是一把烂牌,但是烂牌只要配合到位!我也有把握能打的赢!” 白天水看了我一眼,明显是被我说的话感染到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行。吃饱了咱们就体检去,不能让秃顶子山那帮王八蛋看了笑话!” 大家吃饱了以后,我从房间里拖出一个大航空箱,在里面放了两条毯子,随后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这个时候宠物医院应该没什么人。 “还请大家稍微委屈一下,毕竟你们如果不进笼子,我带你们出去不方便。如今大家都是本体在这里…普通人是能看见你们的…所以…” 几位仙家都是极好说话的,说白了,这都是家族弃子,早就没什么心气了。 再者,我上来就吃吃喝喝一顿招待,现在带他们去体检,也是出于好意,几位老仙虽然有点儿迟疑,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进了笼子。 十八哥是最近一个进去的,进去前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最后还是闭嘴进去了。 我带着他们直接去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之前我若是救了流浪猫狗一般都会送到那里去。 小医院是夫妻两个人经营,丈夫是医生,妻子是护士。 一进去护士立刻迎了上来,看见我的大航空箱问道: “怎么啦?是猫咪,还是狗狗?这么大的航空箱?这次是端了一窝流浪的?” 我笑着把笼子递了过去说道: “洗澡,然后体检。请务必轻柔尊重些。” 护士有些发愣,没听懂这尊重些是什么意思,结果在看见我打开航空箱,老仙们一位位出来的时候彻底蒙了。 但凡是东北人就会知道胡黄白柳灰在东北是什么分量。 胡天松,黄十八,白天水,柳干瘦,蟒天花和灰天泽走出来的时候,护士后退了好几步,我赶忙安慰道: “放心,不咬人,咱们赶紧动起来吧,别耽误你们下班。” 几位老仙一字排开,都朝着护士微微点了点头,那绅士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惊奇,护士捂住嘴巴没有叫,下一秒深吸一口气,有些兴奋的看向我,随即小声道: “我明白了,交给我…一定办好。” 本身蟒天花和柳干瘦是不用洗澡的,直接就被抱去体检了,而胡天松黄十八和白天水,则在池子里舒服的洗着澡。 唯一难搞的就是灰天泽,毕竟是老鼠… 还是长尾巴灰色的那种,他身上确实或多或少得带点细菌。 护士有点儿不敢动他,最后我从旁边的超市买了两个小盆儿,把灰天泽放在里面,一边换水一边洗。 等一切都忙活完以后我坐在了医生面前,医生坐得紧绷绷的,看着桌子上或躺或坐的几位老仙儿说道: “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小东西。” 这时候自然不能说真话,我笑着说道: “诶呦,都是刚刚救助的,您赶紧和我说说他们都怎么样了吧。” 第7章 我看谁是最勇敢的宝宝! 几位老仙或坐或卧,特别认真的看向医生,医生被他们盯得有些发毛,赶忙帮他们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指了指胡天松和白天水说道: “这狐狸的年纪很大了,关节都不太好了,毛也不多了,所以冬天的时候要把保暖做好,最好给穿件衣服,有些地方有点儿真菌感染,我开了一些喷剂。那刺猬是尾巴断了,并且感染化脓,要做清创,再打个消炎针,慢慢就会好了。” 随后指向蟒天花和柳干瘦说道: “它们刚刚我已经检查过,这蛇太瘦了急需营养,不过不能一次喂太多,还是要科学喂养,旁边的大蛇怀孕了,会脆弱许多,你要更耐心一些,主要也是补充营养,记得给她弄一个舒适的地方生产。” 最后指向灰天泽和黄十八说道: “这…老鼠是肺炎,我已经给开了药,一会儿也得打针,打两针。这黄…黄鼠狼非常健康,状态非常好,是这几位里身子最好的。” 几位… 这个词儿我便知道这医生多少看出了点儿门道。 刚想说话,只见十八哥做了一个前滚翻,最后摆出一个思想者的姿势说道: “妹妹,看吧,你哥哥我就是最棒的,什么叫没脑子,以后这话可不行说啊。” 医生和护士是听不见他们说话的,但是动作能看得见啊,两人明显被十八哥吓了一跳,别说他们被十八哥吓了一跳,我也被十八哥吓了一跳。 在人类世界做前滚翻,他的脑袋要是聪明,那就怪了。 我赶忙把十八哥搂在怀里,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说道: “麻烦,咱们赶紧开始打针吧,现在也都晚上了,别耽误你们下班。” 医生点头,也不多问,立刻去准备打针的药剂,我把十八哥放到了肩膀上,伸手把胡天松抱在了怀里,感觉另外一个胳膊还能抱一个,就想去碰白天水,结果白天水摆摆爪说道: “我要那个护士姐姐抱,她可太漂亮了,她要是立个堂口多好,我一定过去…” 得,这还是风流的大胖刺猬。 我笑着松松肩膀,随后伸手,柳干瘦和蟒天花直接缠绕在我的手臂上,最后我伸手把咳嗽的灰天泽放到了手里。 到了治疗室,医生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护士看了一眼手里的大胖刺猬,有些为难的看向我: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得帮我扶着点儿他。那个刺儿如果立起来很扎人的…” 护士是看不到白天水那个幸福里带着一点儿猥琐满足的表情的,但是我能看见… 好笑的点点头: “没关系,他不怕疼。” 当冰冷的针头扎进白天水的屁股时,白天水的眼睛比之前最起码大了两倍,他惊恐的想要捂住自己的屁股,但是他的刺猬形体本身就胖,根本就摸不到,只得嗷一声用力蹬腿,身体往前滑行,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我艹,我艹,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她一定是容嬷嬷!是容嬷嬷!长得好看的容嬷嬷啊!她扎我的屁股!” 没想到白天水竟然知道容嬷嬷是谁,我憋着笑用手点了点白天水立起来的刺,笑道: “白爷,您还知道容嬷嬷呢?” 白天水缓了口气,快速跑到桌子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小声道: “二十多年前,我也在人类世界溜达过,诶呦…太疼了,我的屁股啊。” 看白天水应激的样子,刺儿都立起来了,我赶忙把灰天泽递了过去说道: “让那位休息一下,咱们先处理这个。” 灰天泽刚想说话,我立刻捂住了灰天泽的嘴巴说道: “来,咱们看看哪个是最勇敢的宝宝啊。您一定是!最勇敢的!” 灰天泽一愣,还没等他再有什么反应,针已经扎到了屁股上。 “哇!!我去!!” 灰天泽叫完以后也捂着屁股到跑到了白天水身边握着,看着他们两个在角落自闭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 拜托,天字辈基本上都得是活了千年打底的仙家。 真要是算起来,他们比我爸妈都大了好几轮…都得是我爷爷或者太爷爷的辈分,看着他们那个委屈的样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主要他们其实也能反抗,但是他们碍于这是人类社会,也不想驳了我的好意,所以疼也得硬挺着着,这个憋屈劲儿真是又可怜又有趣。 “两位,病治好了才能吃嘛嘛香。咱们忍忍…这么一直咳,肺子铁打的也受不了,晚上咳嗽的睡不着,多折磨啊。还有断尾上的蛆,不处理怎么找漂亮的刺猬小姐姐?” 灰天泽咳嗽了两声,最后还是老实的趴了回去,一脸生无可恋的看向我。 那意思很明显,扎吧,爱怎么扎就怎么扎。 护士一看有一个愿意配合的,赶紧把第二针也打了进去,灰天泽扎完捂着屁股咳嗽,就像是个大灰汤圆似的。 白天水这个时候露出小脸,有点儿委屈的说道: “我要是配合,你真愿意给我找…漂亮小刺猬啊。” 我笑着点点头,这时候太适合画大饼了。 “当然啊。等咱们堂口起来,要钱有钱,要功德有功德,还不是想做什么都行?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挑漂亮小刺猬,喜欢啥样的都行。” 白天水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小护士跟前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 “来吧!扎我!使劲扎我!老子不怕!” 小护士自然听不见,可大概也能看出白天水的配合,她立刻拿出消炎的器具嘿嘿一笑: “你把它按住,那个伤口要再清创一下,我怕里面有脓,所以要挤一挤,会有点疼。”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把沙发上铺上了厚厚的毯子,又找了两个大盘子,接了水。 其他老仙都还好,只有灰天泽和白天水彻底没了精神,最惨的还是白天水,清创的时候嗷嗷叫,叫得我耳朵都疼了。 最有意思的是,白天水说它自己处理过伤口不用再处理,这护士小姐姐居然正好在吐槽这个伤口。 说抹了不少草根树皮什么的,说处理伤口也要讲究方法,不过她也同时惊讶,正常这种伤口对于小动物来说是挺要命的,可这刺猬还是这么胖,还这么有力气,很难得。 看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我笑着说道: “今天大家也都累了,毯子和水我都准备好了,您们自便就好,我和十八哥回一趟秃顶子山。” 老仙们愣了,似乎没想明白我要回去干嘛。 十八哥也瞪大了绿豆眼,满脸不解: “回去…回去干啥啊妹妹,这大晚上的不睡觉…” 我冷哼一声,做饭时十八哥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现在老仙们都安顿好了,只要休息就成。 那…我自然是要做该做的事儿去了。 第8章 拿你一只眼睛,不过分吧。 “我们黄鼠狼,最是睚眦必报。这村官今天叨扰了我们立堂子,我得让他付出代价。各位身子骨都需要休养,我跟十八哥去就成。” 家破人亡确实惨,但是他惨是因为他贪心,和我们没关系。 正常有保家仙的家庭,大富大贵是不容易,但是家庭美满,幸福平安还是问题不大的。 非要立堂子,害了老仙不说,也害了自己。 如今还差点让堂子立不起来,这仇当然得报。 “咱要不…要不明天呢?现在这个天了,也没车了,我要是陪你,我还得腿着回去,腿肚子都得转筋!” 十八哥明显是犯懒不愿意去,但是看我一脸严肃,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嘟囔着: “你真是越来越像咱娘了,臭脾气…去就去呗…走!走!走!” 我懒得听他废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外冲。 夜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十八哥被我拖得踉踉跄跄,一路上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那村官也是个可怜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废话… 气得我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 “你要做这个圣母白莲花,你自己做去!别带上我!谁捅我一刀,我必须百倍还回去!十八哥,你不会忘了吧,我就剩这一条生路能走了,若是不成,我命不久矣!” “他今天搞这出就是在害我的性命,今儿得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趁现在夜黑风高,咱们除了自己,顺便还能给叔伯报仇去。你今儿再叽歪一句,若是有人欺负你,我绝对劝你要大度。” 之前我常听相声,里面有个大师说过这么一句话: 谁劝你大度,你就得离这个人远点,不然雷劈下来说不定连累到你。 十八哥是个没吃过苦的黄皮子,无忧无虑的长大,在爹娘那里被庇佑着,前面的哥哥姐姐们也疼他。 他自然不知道我有多恨。 今儿得亏老祖宗留了点儿法力在现场,不然我们这一堂人马绝对成为笑柄,弟马王翊锋不死也得落点什么病。 就这样,我们还要大度? 狂跑了三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是来到了村官家,一到村官家附近我就闻到了浓浓的硫磺味。 这是防蛇呢。 我在他家周围走了一圈,跳上围墙,便看见围墙上有许多玻璃插在上面,这里防贼。 哦,玻璃上还有不少符咒。 是防着我们呢。 只是这东西对我们实际没啥用。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院子里悬挂的东西时,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院子里,密密麻麻挂着的,是动物的皮,狐狸的,黄鼠狼的,还有一条大蟒的。 十八哥也看见了,他咬了咬牙,气得不行: “他…院子里…都是…都是…” “他还惨不?要不咱家别报仇了,回去吧。” 我拿话揶揄了一句十八哥,十八哥没说话,只是咬牙死死的盯着院子里的动物皮。 实话说,我们动物没什么心眼,立堂口无非是为了功德,去保家无非是为了报恩。 真要是想害人,找个邪堂子或者直接就光明正大的害人,岂不痛快? 即便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也不至于这么多杀戮。 “咱们怎么个搞法,妹子你说。” 我心里有许多弄死这家伙的想法,可我又深吸了一口气后,暂时压下了。 硫磺味很重,可除了硫磺味以外,还有一丝别的药草香,闻着就感觉有些身子发软。 “烧了这里咱们就走,这家伙指不定还有帮手,今天若是下杀手估计我俩会折在这里。” 下一秒我便把带来的酒精块捏碎扔到了柴火垛上,十八哥小爪一挥柴火垛便烧了起来,我俩刚想走就看见村官手持着硫磺粉和一件法器冲了出来,那法器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妈的,他还敢出来叫嚣,老子…” 十八哥作势就想要去战斗,被我抓住了后脖颈! “妹子你干啥!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啊!” “战斗你大爷!哥,他手上那可是好东西,凭他自己得不到这么好的法器,咱们今日探探虚实就够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说完以后,我立刻化成人形,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弹弓,来到人世间生活本就不易,又不能随时随地展露仙家法术,所以我特意找了个学射击的地方,跟着那里的一位教练学会了用弹弓。 拉满弓以后,我直接瞄准他的眼睛… 松手,噗叽一声,惨叫。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姑奶奶!你杀了我那么多同胞,今日拿你一只眼睛!不过分吧!” 喊完这句话我变回黄皮子,拽着十八哥便离开了,身后是滔天的大火和村官的嘶吼… 我俩不敢停留,直接往家跑,一边跑就听见十八哥一边念叨着什么,仔细一听… “别骂了别骂了,娘,我知道错了,诶呦,这是妹妹的意思,娘啊…诶呦,别骂了别骂了。我以后我劝她点儿,是是是…娘…诶呦…” 这是修为低的好处,修为低我就接收不到家里人的消息,而十八哥可以。 就跟打电话似的。 估计是娘知道我俩烧了村官的院子又弄瞎了村官的眼睛,这时候应该在骂十八哥冲动呢。 回到家,此刻老仙们已经入睡了,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赶忙也简单洗漱一下上床睡觉了。 而十八哥还得站在窗外接受娘亲爱的教育。 … 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起床一进客厅就看见老仙们一起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此刻容嬷嬷正在扎小燕子和紫薇,白天水指着电视和灰天泽说道: “像不像咱俩昨儿被那个护士小姐姐扎,啧,说着我都觉得疼。” 胡天松看见我进来了,犹豫了一下问道: “黄家丫头你醒了,我还想问你,这次体检开药花了那么多钱,你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嘿嘿一笑,说到这个我可是太骄傲了。 入世以后我肯定是不能用法术变钱,也不能去偷去抢,后来我找到了个好办法。 “正好这两天我要去赚钱,您们可以跟着看看。放心吧,这钱可都是干净钱。” 说完这话,我看了看时间,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到窗口,没两分钟一只小鸟飞了过来,它是一只开了悟的小仙家。 它喝了两口蜂蜜水,咳嗽了一声道: “都打听好了。” 我随手拿出一个本,便听见小鸟开始报名字: “明天早上六点钟,北广场那边有一家出发的,七点钟旁边西塔那边还有一家。然后我还听说,有一家是要凌晨五点出门,说是算了吉时的。” 点点头,把位置全部记好。 随后看了一眼胡天松说道: “明儿您们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我是怎么挣钱的。” 第9章 结婚?送你一颗心形小石头啊? 晚上大家吃了饭以后早早就休息了,凌晨四点我准时把所有仙家都喊醒,然后带着他们来到了小鸟嘴巴里凌晨五点那一家。 这时候鞭炮已经放了起来,所有人都上了车准备往新房去,在婚车出现的那一刻,我化作黄皮子直接带着一块漂亮的心形石头冲了上去,拦住婚车。 众人都惊了,新郎下来看见是我拦车都懵了,在东北胡黄白柳灰是不能随便打杀的,尤其是会算吉时的人家,更不会随便打杀。 我赶忙双爪作揖,鞠了一躬,随后递出一块心形石头。 新郎接过石头,还没反应过来,我赶忙搓了搓手,做了一个接的动作。 然后瞪着我的绿豆眼,使劲装无辜地眨眼睛,尽量让我自己看上去特别善良。 新郎心领神会,直接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大红包递给我。 接过红包,我鞠了一躬然后就跑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幻化成人,赶忙打开红包数了起来。 100…200…500! 这个红包有500块钱,我把钱收好以后又跑了两个地方,三家跑下来一共挣了1000块钱。 回到家以后老仙们坐在那里看着我放在桌子上的红票子都懵了,他们可能也没想到我竟然是用拦婚车的办法来挣钱的。 别小看这1000块钱,足够我负担一个月的房租外加买十几斤猪肉和一只鸡了。 几位老仙儿一直盯着我,我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您们别觉得我不光彩啊,我送的心形石头是放在月亮下真心祈祷过的,虽然比不上你们祈祷过的东西,但是…多少也有用。买个彩票也能中个几百块钱呢!又或者!也能挡灾…” “之前有一户人家,十楼掉下来一个花盆,就是我的石头起了作用,没砸到那新郎的头上,不然他可就…没了啊。到时候新娘可就守寡了!” 说到这里我看他们还不说话,只得把自己之前的经历说了出来: “我自己在人类社会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我毕竟不是人,所以很多工作我都不会做,最开始是为了填饱肚子才这么做,后来我也做过端盘子送外卖的工作,但是我肉身确实好看,所以总被占便宜,我也不能次次都把人打死啊。” “就是…在人类社会,没有家人的话,文凭就还挺重要…我这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等我毕业,我就能找个相对安全些的工作,在这之前就…只能先这么过。你们能接受吧?” 这时候灰天泽笑着摇摇头说道: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觉得你不光彩,咳咳…相反,我们觉得你太厉害了,一个小黄皮子能在人类社会存活下来,能靠自己挣钱,还有这么个小房子,很厉害了…” “咳咳,只是我们聊过,我暂时要吃药,大家也或多或少要些东西,对你来说其实是很大的负担,所以也想问有什么能帮你的,还有咱们的弟马,他到现在也没怎么找过我们,咳咳…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第一时间跟他们讲了一下王翊锋的事儿,他现在是大学生,即便是立了堂口,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把堂单贴在寝室吧? 基本上堂单就是放在盒子里带到学校。 初一十五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供奉一下。 毕业之前基本上想要大张旗鼓的干这事儿是行不通的。 “咱们也可以趁这个时候,好好休养一下身体,然后帮他张罗点儿事儿挣挣钱,他也是个没什么钱的,老王家就在秃顶子山下,他家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就是老爷子一手把王翊锋抚养长大的。” 我说完这话大家都点了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基本上就是白天去上课,下课就回去给几位老仙做饭,最先有好转的就是柳干瘦! 他本来是一条干巴巴营养不良的蛇,经过我这一个星期填鸭式的喂养,明显从我小拇指粗细,变成了大拇指粗了。 原本瘦弱的身子骨,终于缓过来点儿。 灰天泽的肺炎也明显有了好转,每天吃药让他不再在夜里咳咳咳咳的咳嗽了。 白天水的尾巴肯定是不能再长出来了,但是好歹伤口愈合了个七七八八,也没有蛆虫在上面爬,他整日就想着重振雄风,然后找一百个漂亮小刺猬生崽子。 蟒天花的身体也比从前强了许多,如果生产的话,估计能顺利一些。 现在问题最大的就是我和胡天松,胡天松的身体情况自然改善不少,皮肤病关节炎都好了很多。 但是需要续命的事儿迫在眉睫。 我也是没几年活头了。 但急也急不得,只能等机缘。 晚饭后,我带着他们去宠物医院复查,这个星期的治疗花了我不少钱,之前攒的那些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这次去主要是看看还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的话… 就准备食疗了。 毕竟一直吃药我的钱包也负担不起。 一到医院,我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里比外面要低十几度,冻得我打了个激灵。 这时候正是夏末,外面还是有些暑热的。 抬头看了一眼,空调也没开。 护士小姐姐一看我来了,高兴的拽着我的手说道: “你可算是来了,我们正好有事儿想要请你帮忙。” 找我帮忙? 小护士拉我到了病房里,一进去我就懵了,里面有七八只猫,全部都把头卡在笼子的一角,它们动作一致的样子十分诡异,甚至有一只大胖橘有点儿卡不进去,还一直在努力把头往那里伸。 “它们都是公猫,是有一个直播的主播带来的流浪猫,让我们给它们绝育,结果…” 我抿嘴指了指那些猫说道: “结果割了蛋蛋以后就开始自闭了?” “是。我知道你肯定有点儿门道,能帮着看看么?过两天那个主播就要来看猫…它们现在都这样,我们怎么交代啊。到时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虐待猫咪,我们这小医院哪里经得起这个。” 这是个正经的活儿。 本来应该王翊锋来办,但我现在总不能打电话让他过来吧? 我拿出铜钱看了一眼,发现铜钱发出了白光,这是机缘! 而且没有危险。 那如果我们接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本身老仙和弟马也不是二十四小时绑在一起的,弟马一般都会有两个护身陪着,而老仙一般也有自己的生活。 比如打打群架,修炼一下自己的能耐,找找来钱来功德的路子,或者也有谈恋爱的,看看电视剧的。 “可以。如果事情解决了,你到时候拿个88块8给我,算是酬金。” 出马办事儿是绝对不能空手的,给钱当然主要是为了弟马。 王翊锋办事儿要按章程,我们办事儿自然也是。 主要… 是我得要钱。 第10章 鼠疫和空瓶 把带来的航空箱放到了一旁,几位老仙的神识立刻探了出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协作办事儿,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想要学习一下老仙办事儿的流程。 胡天松坐镇在正中心,此刻俨然一个人身狐狸头的老爷子,拄着拐杖捻着胡须。 十八哥此刻已经去外面打探消息,柳干瘦化身墨色光斑在整个医院不停的搜索。 白天水表情严肃,它跳到笼子里开始检查那几只小猫的情况。 蟒天花就在我旁边站着,大家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不一会儿十八哥就回来了,指了指外面,开口道: “附近我都问了一圈,确实是一个主播出于好心,带着这些猫过来割蛋蛋。没有异常…而且听外面的流浪动物说,这主播没事儿还喂它们,确实是个好人。” 柳干瘦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无奈开口道: “我这边也没什么问题,医院里阴气有些重,没什么脏东西,可能不在附近。” 白天水这时也跳回桌子,用眼神看了一眼那些猫: “它们眼角已经开始流血了,只是不多,再有个一两天,它们可就活不成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好端端的就对这么几只猫动手?” 果然正经仙家就是和我这种不一样,我这种呢能力有限,这时候站在这里啥也不干就是帮忙了,而这里最瘦弱的柳干瘦,干起活儿来也是一把好手。 一直在休息的灰天泽开了口: “地下,地下有东西。应该和我们灰家有些关系…这些猫明显是被阴气沾染,所以才这样的,我下去看一眼便知晓了。” 说完以后他刚要起身就被白天水拦住: “就你这么个肺痨鬼,你可别动了,我去看看底下是什么东西!等着!” 白天水刚下去没有两分钟就上来了,有些糟心的揉了揉鼻子说道: “底下的东西真晦气,不知道是什么时期研究的病毒,埋在地下二十米的位置,这之前应该曾经做过人体实验,有许多冤魂就在地下聚集着。最近一直在下雨,阴气加重才出了这档子事儿。咱们现在怎么个打算?” 病毒,和灰家有关,人体实验。 我脑袋里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轻咳了一声把事情和护士小姐姐说了,护士小姐姐的脸色不大好,连忙去找了医生,医生听完以后有点儿犹豫: “你说的这个我不是不相信,而是…我总不能把房子推倒了挖这东西出来吧?你也看见了,这是栋7层的小楼,我…我也没那个权利啊,而且若是没有不就白忙活了?二十米…可不是三米五米。” 这时候灰天泽和我说道: “也不用非得推倒房子。可以让我去,把东西挖出来,只是那些冤魂咱们怎么处理,他们会跟着那个病毒一起出来。” 我想了想开口道: “那这样,我和你一起下去,咱们看看这事儿能怎样解决。” 灰天泽同意了以后,我看向医生护士笑道: “我累了,坐下想想办法,你们等我一会儿,挖房子这个事儿肯定是行不通。” 说完坐在椅子上,下一秒神识就跟着灰天泽到了地下二十米。 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病原体。 那是一个铁瓶子,瓶口的锈迹很重,似乎有要泄露的风险。 灰天泽叹口气说道: “那群王八蛋,想当年拿我们身上的东西去害人,真是丧尽天良…哎…” 说完直接把病毒吸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这把我吓了一跳,好不容易身体好点儿了,别再病上加病。 整个瓶子里的病毒都被吸收以后,我拽着他的胳膊检查了一大圈,好在灰天泽什么事儿都没有… “别担心,本来就是我们灰家身上的东西,对我没什么效果,只是一想起那群混蛋做的事儿,我心里就生气,那是多少条的人命啊!” 这时候许多冤魂聚到了我们面前,他们的身体腐烂得已经看不见眉眼,虽然怨,却没什么杀意。 他们似乎想要张嘴问些什么,可是嘴巴早就黏在一起,根本说不了话。 我知道这些冤魂都是哪里来的,心里是有些心疼的。 我出生的时候那段艰苦的岁月已经过去了,但也常能听到爹娘讲那时候东北有多不容易。 何止东北,那时候是每一寸土地都在水深火热中。 “你们去吧,我们会烧些纸钱给你们,现在大家都已经过上好日子了,能吃饱穿暖了。也不会有人能随便欺负我们,放心吧。至于仇怨,时间过去太久,我已找不到你们的仇人了…但是…”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做点赔本的买卖。 “你们若是有所求,可以给我留下些什么,在能力范围内,我肯定出手帮助,只是若是在我能力范围外,你们也别怪罪。” 那些魂魄不停的点头,他们没办法说话,有的鞠躬,有的做出拜托的动作,呜咽的声音听得我眼眶泛酸,灰天泽有些不明白看了我一眼,问道: “他们是马上就要消散的无主孤魂,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给他们这个承诺做什么?你可知道要担多少因果?” 我抿抿嘴,叹口气道: “嗯…是啊,要担因果,可本来我也活不长,若是真没办法续命,用有限的生命做点好事儿,就当给我爹娘积福添寿了。” 记忆里,娘曾经和我说过,那段日子过得所有人过得很苦很难,侵略者到处烧杀掳掠,是连小动物们在田间跑,都可能被炮火炸飞的年代。 是多少人的牺牲才换来了今天,而且… 他们这个举动,也不是作乱,而是在救人。 那些冤魂哭泣着,一片叶子传到了我的手上,随后他们渐渐的都散了。 灰天泽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他抿嘴问道: “你说他们这么做是要干什么?好端端的搞几只猫在那里搞自闭?而且他们都是无主孤魂,搞这个是会消耗他们身上微末的能量,我不懂。” 我抿了抿嘴,灰天泽不懂很正常,毕竟仙家在乱世有不少都躲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也不清楚,只道是乱世。 但我在人类世界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指了指空瓶子道: “你看这瓶子上的铁锈,估计再下几天雨,马上就要泄露了,若是真的泄露…可能会污染地下水,到时候还是百姓受苦。他们是感知到了这事儿,所以才用自己的能力释放出阴气…” “那几只猫不过是碰巧罢了,灰爷,你顺便再看看附近有没有,把能吸收掉的,都吸收掉吧,别再留下什么隐患。咱们来都来了,好人做到底。” 灰天泽听我这么一说,恍然明白这些冤魂是在做什么,表情变得凝重,随即开始到处找寻,看看还有没有实验瓶子。 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处理事情,竟然是处理这么个事儿… 那些冤魂的举动真的震惊到了我。 大概过了十分钟灰天泽回到我身边: “没有了,方圆十里都干干净净的。我们回去吧。” 第11章 骷髅架子扫腿舞 和灰天泽回到了身体里,我轻轻的伸了个懒腰,走到那些小猫跟前,一个个的伸手去抚摸它们,看上去是我在做,实际上是白天水在治疗他们。 仙家们都各有自己的本事儿。 刺猬白家仙,不算是堂口的主力军,但是治病是一把好手。 老鼠灰家仙,搬财搬运也是无人能敌。 经过白天水的治疗,没一会儿它们就恢复了正常,而我也趁着它们还有点儿发懵的时候,直接把它们眼角的血都擦了个干净。 小护士一看小猫们都恢复了正常,高兴的说道: “都解决了?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刚刚不还说要挖地么,你们实在是太神了。它们真的都好了!我还以为要完蛋了呢…” 我看了一眼航空箱,随后笑着说道: “以后都不会有事儿了,咱们赶紧来看看复查的事儿吧。” 护士小姐姐立刻接过航空箱,轮到灰天泽时,他直接跳到了我的手上,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身上的东西需要消化消化。 病毒是靠老鼠身上的跳蚤和飞尘传播的,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跳蚤,他也能控制飞尘,只是若是直接触碰会有点麻烦。 检查的时候都是我全程在处理灰天泽。 护士和医生看我这么坚持,也没说什么。 检查结果一出来我松了口气,所有的仙家本体都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这真是太好了。 就在我要付钱的时候,医生递过来一张卡说道: “这是我们这里的VIp卡,所有的花销都可以打8折,你这次开的药加一起是1200块钱,我们只收960。之前你花的那5000,里外里这次就不收你钱了,以后如果是这几位检查的话,我们也不收费了。” 本来这事儿不给钱我也是要办的,没想到竟然还有所收获,手里的钱财本身不多了,能省一些自然是好事儿。 正想再说点儿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结果感觉到手臂有些发烫,一抬手发现手腕上竟然出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图腾。 它就那样烙印在皮肤上,形态清晰,花瓣紧紧收拢着。 这是个什么东西? 抑制住心里的紧张与好奇,把手腕收了回去,和医生护士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赶紧把老仙们往航空箱里塞,塞到十八哥的时候,十八哥大喊道: “诶不是,你温柔点!我蛋蛋一会儿被你给卡破了!” “闭嘴,不然把你也给绝育了!” 十八哥捂住命根子,自己赶忙跳进了航空箱,一句废话不说了。 带着老仙们回到家,我赶紧把窗帘拉好,确定附近安全后,把手腕上的莲花图腾给几位老仙看! 黄十八第一个反应就是撇嘴: “妹儿,咱娘说了,小姑娘纹身要想清楚,你这是和莲花精谈恋爱了?哪片池子的?” 我翻了个白眼,让十八哥先别废话,大家看了一圈,胡天松见多识广年纪最长,他看完以后惊讶的说道: “这叫化生宝莲!孩子,你是有大造化的!这宝莲有脱胎换骨之意,只要宝莲开花结果,你服用了里面的莲子,你的生死大劫便可化解!而且,只要这宝莲有一片花瓣盛开,你的命就算是暂时续上了!一片花瓣就是十年!” “这化生宝莲只要出现,就说明马上要有大造化了,咱们只要静静等待即可,花瓣一共15片!哪怕随便开几片,你都暂时不用愁续命的事儿了。几十年都够你再一次去讨封了。” 化生宝莲… 我还生化危机呢。 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高兴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这样的造化,心里很是激动。 这两三年之内,只要一片花开,我就能活下去了。 胡天松也很高兴,笑着说道: “今天咱们就算是一起办了大事儿,功德已经涨了,你们应该也有感应,我的寿元竟然也跟着上涨了一些,今后咱们还是要共同协作的,咱们那弟马年纪太小,让他自己先玩着。” 众仙都高兴的点头,我自然也开心。 我明白胡天松的意思,班长王翊锋年纪小,很多时候机会不一定抓得住,危险的感知能力也不强。 我们还是得自己找点儿功德和任务做一做。 当然了,王翊锋要能支棱起来那最好。 十八哥这时候才喃喃的说道: “妹子,你这铜钱,要的对。” … “不!不!那个骷髅!那个骷髅在跳…扫腿舞…哈哈哈…救命啊!” “它们要来找我!要来抓我啊!啊啊啊啊!它们找我啊!!救命!” 一大早刚进校门,就看见两个男生像是疯了一般四处跑,一边跑一边喊,最后被学校控制,拿急救车给带走了。 刚进教室就听见旁边有两个女生在八卦这事儿: “你知道嘛,咱们学校医学系那边的骷髅标本半夜跳扫腿舞来着。” “什么玩意儿?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么?骷髅标本跳扫腿舞?” “诶呦,这事儿都传开了,好多人都看见了,说是要开直播找那两个骷髅呢。” “啊?真的啊,谁胆子那么大…还有那两个骷髅去哪里了?今天上学安全嘛?” 这时候我摸了摸手里的铜钱,发现铜钱正发着绿色的光,这事儿有风险? 又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莲花,没什么反应。 进到教室里,我和王翊锋坐在一起,王翊锋早上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看向我问道: “这事儿我是不是能管?” 我抿抿嘴,倒是能管,但是没人给钱啊… 当然了,不给钱的活儿,弟马倒是也能接… 只是… “你当弟马是无敌的啊?没人求你,事儿也没发生在你身上,你自己找死我可不管你。对了,一会儿下了课,晚上你去给烧点纸,具体怎么弄胡天松教主会教给你的。” 要给那些冤魂烧纸的事儿我正经放在了心上。 看王翊锋似乎还在琢磨着自己要不要帮忙,我有些无奈。 最开始出马的人大多都这样,看到的世界不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觉得自己随时随地都能拯救世界,遇到点儿什么事儿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惩奸除恶。 再加上他太奶奶还是个惩恶扬善的,他自然也想这么做。 可… 哪怕再厉害的弟马,有时候也是要靠熬的,就比如你是村长,你非要管市长才能管的活儿。 敌人要整你,自己人也得整你。 “你别忘了你手边都是一群老弱病残,这时候逞什么英雄,老老实实呆着好好上课,下课了到我那里,你也该和老仙们好好聊一聊。不是出马就天下无敌了。” 第12章 不开花就揍你 不一会儿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还是让人头疼的高数课,正当我在思考高数实在听不懂,要不睡一会的时候… 就看见十八哥的神识围绕在王翊锋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锤子和一个小凿子。 看见我以后高兴的朝我挑了挑眉毛,随后抡起锤子就在那里打王翊锋的脑袋,王翊锋此刻看不到十八哥,应该是十八哥隐了气息。 只见王翊锋皱着眉一会儿就揉揉太阳穴,一会儿揉揉眉骨。 看上去很不舒服。 但十八哥完全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一边干一边解释道: “咱掌堂让我过来给他开开窍,省得一天都感应不到我们,他刚刚是动心思,想要去帮忙,我们说不行,结果他根本感应不到。对了,掌堂还说了,你们学校的事儿你们别管,是别人的孽债。和你们没关系…” 我嗯了一声就继续听课了,只是可怜了王翊锋。 这打窍是弟马常常要经历的东西,老仙们把窍打开了,弟马和老仙就能更好的沟通。 一般分文打和武打,文打就是老仙在那里慢慢打,速度特别慢,弟马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还有一种是武打,就是十八哥现在的打法,也不管弟马疼不疼,主打一个要速度。 看样子老仙们对他是狠下心了,怕他做傻事。 下课以后我准备去图书馆看书,十八哥拍了拍胸脯,确定他跟着王翊锋以后… 我便去图书馆了… 看书一直看到晚上,一看表也有七点多了,正准备离开学校,就看见十八哥拼命的往我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道: “赶紧!小弟马惹祸了!” 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王翊锋干什么去了,但是这时候也不是训他的时候,我赶忙找了一僻静的地方化身成小黄皮子,飞奔到医学系的教学楼,一进去就看见王翊锋已经被邪术反噬昏迷… 躺在那里脸黑得跟大煤炭疙瘩似的。 他身边还躺着一个姑娘,旁边有个手机正在直播。 而他们面前正站着两具骷髅,它们行动的特别缓慢,脚有点儿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其实是靠着后面的架子,所以看起来倒是真的有点儿像扫腿舞。 在普通人看来它们是骷髅头显灵了,但是在我们的眼里,它们此刻身上泛着绿色的光,并且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是尸油。 我有点儿迷茫的挠挠头,大学是在哪里搞到尸油啊。 皱了皱眉开口道: “十八哥!你不是跟着王翊锋么!他为什么来蹚浑水啊?!” 十八哥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肚子,小声说道: “我就上了个厕所…” 我看他那个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村官那事当时就是因为他上厕所,这次还是因为上厕所!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你…你早晚死在厕所里!” 这时候胡天松已经出现在我们前面,浑身的灵力已经覆盖住了王翊锋。 只见他大喝一声: “宝兰你上,我护住弟马的神魂!一会儿他娘的散了!” 下一秒老碑王王宝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她手拿双枪朝着那两骷髅,砰砰砰直接干了起来,我是真的没想到那个身体快折叠起来的老妇人,竟然是个双枪老太! “你娘个腿儿的,离我家的孩子远一点!就你们两块鸡骨头,还敢过来叫嚣!” 两个骷髅还没等蹭过来,就完全被打碎了,骨头棒子到处乱飞,老太太喊完以后就有点儿站不住,我赶忙过去扶住老碑王。 “您,您站稳。” 这老碑王应该是王翊锋家某一辈儿的长辈,一般老碑王都是家里之前的老弟马,就是不知道她是哪一辈儿的了。 王奶奶回头看了一眼王翊锋叹口气说道: “不自量力的王八羔子。哎…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以后便离开了。 我凑到王翊锋那里,他脸上的黑气肉眼可见的淡了点儿,白天水有些无奈的走了过去,挠头说道: “他这样迟早把自己给玩死。” 说完以后直接跳到了王翊锋的肚子上,下一秒王翊锋几乎是诈尸般的坐了起来,黑气也在那一刻全被踩了出去。 他自然是能看见我们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所有老仙全部到齐了,大家都在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十八哥有些嫌弃的说道: “这小弟马脑袋瓜不怎么好使啊。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大黑脸,还鼻涕眼泪的,真埋汰。” 我瞪了一眼十八哥,心想要不是你把弟马看丢了,也不能出这事儿。 王翊锋有些后怕的吸了吸鼻子: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去做这事儿,但是我当时看那个女孩子在…在求救…所以…我不应该这样冲动。” 我没开口,只是看了一眼还晕的女孩子。 随后直接跳到手机支架上,把直播直接关掉,得亏这是个新号,里面并没有什么人看,不然到时候学校可就要出名了。 很明显,白天水没打算管她,王翊锋想要开口请求,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来了许多人,那女孩儿也被送往医院,老仙们一个个离开,我离开前看了一眼王翊锋,笑道: “你和我们玩心眼,就不怕我们换了你么。收拾一下回去赔罪吧。” 王翊锋的脸色很难看,明显是没想到我识破了他的想法。 这男生不过十八九岁,他再有城府也比不过我们啊。 十八哥去卫生间,最慢也就两分钟,两分钟就能跑到医学系大楼? 分明就是故意的。 躲过十八哥是什么意思? 说明他想管这个事儿,也是用他的性命来赌,赌老仙们去不去救他。 这种事儿吧,只能说… 小心思太明显了。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化生宝莲,没有一点变化,看来这事儿确实是不被认可了。 王翊锋跟着我一路回到家,到了家以后老仙们就开始对他展开了狂轰乱炸。 “如今堂口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嘛?你还敢干这个事儿。” “是啊!你不想活你自己死去!得亏今天的事儿不大!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救世主嘛!” “我们一堆老弱病残,你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嘛!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你若真是想要管,好歹让我们先去探探路,谁家堂口是弟马探路的?你是不是傻了?” 老仙们一个个骂着他,而我在厨房准备着大家的吃食。 很多人想要出马,是因为无知,以为能给人看事儿,就能挣钱。 但实际上,弟马和老仙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弟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听话。 倒不是老仙要搞高姿态,而是很多时候弟马感觉不到事态的危险,老仙拦着是为了弟马好。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我刚把最后一把面条撒进去,正准备磕几个鸡蛋,手腕猛地一烫!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鸡蛋壳捏碎。 低头一看,好家伙,手腕上那朵含苞待放的宝莲纹身,这会儿跟通了电的霓虹灯似的,一闪一闪地泛着柔和的白光! 花瓣尖儿那抹青色,好像还…深了一些,一个花瓣似乎要开了。 第13章 这事儿没完啊! “这…这咋回事儿?” 我甩着手腕,又惊又懵,扭头就朝沙发那边喊: “胡爷!胡太爷!您快瞅瞅!我这个什么莲藕…不是,宝莲!它突然很热,烫死我了!” 胡天松正闭目养神呢,一听动静,那双老狐狸眼睛唰就睁开了,精光一闪,哪还有半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他动作快得不像话,嗖一下就飘到我身边,干枯但异常有力的爪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狐眸死死盯着那闪烁的白莲,胡须都激动得直抖: “好!好啊!黄家丫头!这是机缘!大机缘到了!” 他这一嗓子,把满屋子本来骂王翊锋骂累了的老仙儿们全惊动了。 老狐狸威严十足,但盯着化生宝莲的眼睛是实打实的兴奋: “丫头,看来今天小弟马误打误撞,还办了件好事儿,机缘近在咫尺,咱们要不要蹚这浑水。” 我赶紧深呼吸,集中精神盯着手腕上那朵莲花。 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手腕的灼热感还在,眼前出现了那两具骷髅的样子。 看样子一切都还在这两具骷髅身上。 下意识拿出铜钱看了一眼,此刻铜钱依旧泛着绿色。 绿色的光是危险… 可危险伴随的有可能是更大的机遇。 胡天松捻着胡须,绿豆眼眯了起来: “嗯…” 他目光扫过一屋子老弱病残,沉声道: “机缘虽好,却也可能是考验。宝莲示警,丫头命数在此一举。然则…我等如今这状况…”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他们恢复了七七八八没错,可能力却大不如前。 贸然去拼,指不定全军覆没。 白天水“切”了一声,把自己团成一个带包扎的刺球,晃了晃身体: “怕个鸟!机缘还能跑了不成?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咱这一屋子老胳膊老腿儿,加一块儿还怕啃不动一块硬骨头?” 他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嘿嘿一笑道: “再说了,万一机缘是啥大补的天材地宝呢?咱哥几个一分,嘿!原地起飞!那秃顶子山的王八蛋们看见了都得气死!就靠黄家丫头这么补,得补多少年啊?” 柳干瘦也昂起头,蛇眸发亮: “嘶…对!拼了!嘶…不能再让人小瞧了!嘶…” 灰天泽捂着胸口,又咳了两声,但眼神挺坚定: “咳咳…干…咳咳…” 蟒天花温柔地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我也想给宝宝挣一个前程!不然即便它们出生,也入不了本家。” 黄十八更是挺起了小胸脯,爪子拍得啪啪响: “就是!咱现在可不是光棍司令了!有老胡爷坐镇,有我这个智勇双全的黄家先锋,有白哥、灰哥、柳弟、花姐…还有咱家顶梁柱丫头!再加上个…咳咳…” 他瞥了一眼还跟鹌鹑似的缩在角落的王翊锋,没好气地说: “再加上个能当肉盾的小弟马!怕啥!干就完了!十八哥给你打头阵!一定能让你续上命!” 王翊锋被点名,一个激灵,赶紧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被骂的羞愧,但眼神里也燃起了一点光: “老…老祖宗们,那个…那个…你们还说我冲动,你们现在不冲动嘛?你们这感觉一个个就像是赶着去送死似的。” 白天水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你不和我们沟通,我们自然要骂你。如今大机缘在前,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懂不懂!黄筱筱对你不好?让她多活几年你不乐意?而且啊,她若是有了这机缘,我们都跟着有好处的,啥也不懂。” 王翊锋看着老仙们,有些理亏的往后站了站。 我看着这一屋子。 老狐狸眼神睿智坚定,大胖刺猬一边嘴上不饶人,一边开始做热身运动了,小胖蛇努力挺直腰杆,病老鼠咳嗽着也准备起身,孕蟒目光温柔却坚韧… 傻哥哥虽然没脑子但热血沸腾,在那里挥舞着拳头就准备冲锋陷阵。 “行!” 我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震得面条锅都晃了晃: “管他东南西北风,是福是祸,闯了才知道!只是学校我比大家熟悉,这事儿还得听我一言。” 众仙点头。 “十八哥!” 我看向我那傻哥哥,这时候还真是要指望他: “你脚程快,麻溜的去学校那边探探路!看看那两具骷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心点,别又被厕所耽误了正事!” 黄十八一听有任务,还是打头阵,立刻精神抖擞: “得令!妹妹你就瞧好吧!哥哥我这次保证不掉链子!一个茅坑也别想绊住我!” 说完化作一道黄光,咻地就从窗户缝儿钻了出去,消失在东南方的夜色里。 我转头看向胡天松: “胡爷,您老经验足,坐镇家里,感应着点十八哥那边,万一有啥不对头…” 胡天松沉稳地点点头: “放心,老夫晓得。” 我又看向其他几位: “剩下的各位,你们抓紧时间再休息调息一下。若是出了事儿还是要大家一起合作的。面条马上就好了,一会儿大家吃点垫垫肚子。” 大家点点头都各自休息了。 最后,我目光落在王翊锋身上,他立刻紧张地站直。 “你…” 我指了指那锅面条,这事儿还真不是他能掺和的了: “去,把面捞出来,鸡蛋荷包好!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今晚别回学校了,就在客厅打地铺!这里比学校安全。” “啊?哦哦哦!好!马上!” 王翊锋愣了一下,立刻屁颠屁颠跑向厨房,手忙脚乱地开始捞面,脸上竟然还带着点… 终于被分配了任务的兴奋。 我低头,再次看向手腕… 这是我的机缘来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十八哥就回来了,他赶忙说道: “我去溜达了一圈,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骷髅已经碎了。至于那个尸油,就是几个医学院的学生抹的,今天倒下那个,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是医学系的学生,想要靠这个唬人作为直播背景。” “结果那两个骷髅动了起来,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控制,那两个骷髅啊就是追人的阳气,这三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现在的问题就是,到底是谁控制了骷髅,我目前调查不到。” 我坐在那里思考这事儿,骷髅已经被王奶奶那个双枪老太婆打碎了,但是当时我手腕上的化生宝莲没有一点儿变化,可刚刚…化生宝莲却有了变化。 就说明… 主要的问题不在骷髅身上,这时候胡天松开口道: “这几个人命不久矣,若是咱们能保下他们,估计你手腕上的宝莲就能盛开一片。” 第14章 谁家好人把尸油当香油用啊? 救那几个学生? 我心里不大乐意,他们自己作死往骷髅上抹尸油玩恐怖直播,被反噬了不是活该么? 这种事儿放在平时,我真是听都懒得听。 更别说管了。 胡天松捻着胡须,老神在在地点头,狐狸眼里精光闪闪: “宝莲感应机缘,不会错。这几个人虽是自己作孽惹祸上身,但他们阳寿未尽,救下她们,解了这桩缠身的因果,便是顺应天道,自然有大功德落在这宝莲上。” 听胡天松这么说,我知道这就是一个钱难挣屎难吃的事儿,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 十八哥这个时候赶紧继续把自己打听来的事往外倒: “一共是三个人,一个女生两个男生,都是医学系的,现在有两个在医院呢,就是那两个男生,吓得不轻有点精神失常,还有一个在寝室里休息,就是送医院的那个女生,她倒是没什么大事儿,醒了以后就回寝室了。” 这种时候肯定是去寝室更方便,我想了想说道: “你们在这里呆着,我现在就去学校,我是学校的学生,女寝我比较方便进去。等我问出个大概,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众人点头。 我二话不说就来到了学校,根据十八哥给的信息,顺利来到了女生的寝室。 一推门进去,一股压抑的寒意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女生坐在床边,守着床上那个蜷缩啜泣的身影。 两个女生看我冲了进来,警惕地看着我,一个紧紧握着哭泣女孩的手,另一个下意识地挡在床前。 “你是谁?啊!我记得你,你是文学系的那个系花。” 一听到系花这两个字,我多少有点儿尴尬,正常仙家化形,除了胡家的愿意把自己搞得漂亮点儿以外,剩下的仙家基本上愿意越普通越好,越亲和越好。 脸谱大众化易隐藏,越亲和办事多少能容易点儿。 但是我当年讨封的时候,人家说我是金发大波浪美女,所以我的人形可以用相当漂亮来形容了。 长相身材都是一等一的。 我赶忙站直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亲切一些。 “啊…你好,我叫黄筱筱。我是替我们班长来的,他叫王翊锋,是和你们这室友一起倒地上昏迷的那个男生。” 女生本来蜷缩在那里啜泣着,一听我提到王翊锋以后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死死的拽住我的胳膊,那冰凉的触感… 啧,阳气都快被吸干了,怪不得这么慌。 得亏王翊锋帮了她一下,不然她估计要比另外两个男生伤得还重。 “他…没事儿吧?他要你来找我说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那时候…骷髅一直追着我,他比划了几下,真的有一道金光闪过,抑制住了骷髅的行动,可是后来…骷髅还是动了。” 说完女孩又开始嘤嘤哭了起来。 老香根传承的弟马手里多少有点儿功夫,若是一点儿功夫都没有,他也不敢贸贸然就上前。 “是他让我来找你的。想让你把具体怎么回事说个清楚,这样他好想办法帮你。女寝他不是上不来嘛。” 女孩叹口气,犹豫了一下说道: “本来我们就是想要往骷髅上抹一点香油做旧,这样好直播的时候搞点儿噱头,没想到…” 我抿嘴有点儿无奈。 好家伙。 谁家好人把尸油当香油用啊? 女孩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们三个成绩一直特别差,就想着在小组作业这事儿上出出力,结果他们的指导老师就暗示他们,可以用直播来给大家科普一些医学小知识。 “我们老师人很好,特意和我们说科普医学小知识,这样的话大家的接受度也好,我们也不容易出错,后来他还把教室里的两副骷髅架子借给我们直播用…还给了我们一瓶…” 说到这里女孩儿不说话了,她就那样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恐。 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师还给了我们一瓶香油…他说那是他老家的香油,颜色深点,味道很好…抹上以后再稍微往上面抹点儿土,就能做旧。直播完到时候也好清洗。” 她颤抖着身体,那样子就像是受惊的小兽。 我赶忙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她这才缓了下来… “我们想着直播的前一天晚上拿到了练习室去布置,刚刚把两个骷髅架子抹好油,还没有往上做旧,它们就活了!就追着那两个男生!然后两个骷髅就消失了…我晚上想去看看…呜呜,为什么…”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就是他们那个老师搞的鬼呗。 “你们老师叫什么,他现在在哪里,告诉我以后就不用管了。” “陈彦堂!他叫陈彦堂!这会儿…这会儿太晚了,一般他上午都在医学院实验楼三楼那边,不过他常去地下室,那地方不让我们进,所以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女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报出名字和地点,末了又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 “你…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骷髅会起来…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们两个在医院还没有脱离危险…呜呜呜…” 我皱了皱眉,再这么抓下去,我的手腕就要折了。 她的室友也看到我的手腕被抓得有些发红,赶忙上前把她拉开,我揉了揉手腕: “这事儿我会和班长说的,今天晚上你就在寝室待着,门窗关紧,谁叫都别开门,记住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甭开!”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多看她那张煞白的脸。 心里头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好家伙,陈彦堂? 拿尸油往香油里掺,然后给一群懵懂学生当香油使唤? 这他妈是老师能干出来的事儿?这不纯纯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坑害自家学生来了! 一路冲出宿舍楼,夜风一吹,稍微冷静了点。 手腕上那朵化生宝莲还在隐隐发烫,花瓣尖那抹青色似乎又深了那么一丁点。 我掏出裤兜里那枚老祖宗给的青铜钱,借着路灯一看,绿油油的!那光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分! 危险! 铜钱像个警报器似的闪着。 现在这个情况,这明显就是在告诉我,机遇就是现在。 若是先回家,估计这场机遇就要没了。 我一把攥住铜钱,咬了咬牙… “怕个球!再危险能有我这小命快没了的危险大?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黄皮子逮不着老流氓!干!” 心里头主意定了,就准备先去办公室看一眼,若是有机缘立刻要抓住,若什么都没有,好歹打探一下,明日白天再来的时候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 第15章 舍不得黄皮子,套不着死变态。 下定决心这事儿便不用犹豫。 我一边撒丫子往医学院实验楼那边狂奔,一边给王翊锋打电话,飞快地把刚问出来的事儿飞速的说了: “开免提!医学院的陈彦堂!就是他给的尸油!那三个学生就是被他坑了!现在那俩男的还在医院挺尸,剩下那个女生吓掉魂儿了!铜钱绿得发亮!宝莲烫得我手腕疼!我现在先去他办公室看一眼,探探路。” 这边我继续狂奔,脑袋也没闲着,把能吩咐的都吩咐下去: “白爷,灰爷!您二位辛苦一趟,去医院瞧瞧那俩男生!他们似乎比这女生要重一些,看看他们神魂稳不稳当,白爷您用点真本事,先吊住他们的命!” “这事儿已经能确定个八九不离十,救了那两个男生一定有功德跟着,咱们堂子弱,蚊子腿儿也是块肉,不能浪费了!” 白天水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行动不含糊: “行行行,知道了!这就去!老灰,走着!” 灰天泽咳嗽着: “咳咳…好…咳咳…” “花姐,柳弟!” 我又赶紧吩咐: “麻烦你们守好家,看着点咱那傻弟马王翊锋!别让他再热血上头瞎掺和!他那点道行,掺和进来就是送命!他在,堂口才能在。” 蟒天花和柳干瘦立刻应我称是。 “胡太爷!” 最后,我对着最大的主心骨说道: “您坐镇中军,总览全局!等我摸到地方探完情报,咱再合计怎么收拾这老师!” “嗯。” 胡天松沉声应道: “老夫省得。丫头,你也多加小心!那陈彦堂敢在学校里动用尸油操纵骷髅,绝非善类,必有依仗!” “明白!” 我咬着牙应道,脚下更快了几分。 实验楼那黑黢黢的影子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这栋楼白天就透着股阴森劲儿,解剖室、标本室、福尔马林味儿… 大晚上的,更是安静得像座巨大的坟墓。 零星几个亮灯的窗户,看着都像巨兽的眼睛。 我找了个没摄像头的角落,身形一晃,化作一只小巧灵活的黄皮子,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阴影,溜到了实验楼侧面一个通风口附近。 刚准备钻进去,脑子里黄十八的声音就炸开了,带着点气急败坏,还夹杂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恐慌? “妹儿!妹儿!邪门了!太他娘邪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的能力不高,必须得一定距离才能通过感应来交流。 能接收到十八哥的感应,就说明他已经来到我附近了。 “怎么了?!你看见啥了?被发现了?你在哪里呢?十八哥,你可稳当点。” “没…没被发现!” 十八哥的声音有点抖,似乎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姓刘的就在他办公室里!但是…但是他办公室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快说!别卖关子!” 十八哥赶紧又说道: “他…他没点灯!就点了一根白蜡烛!蜡烛光绿幽幽的!照得他那张脸跟鬼似的!桌子上…桌子上摆了个…摆了个小坛子!坛子口封着黄符纸!” 我屏住呼吸,这可不是一个正常老师会做的。 “还有呢?” “最…最邪乎的是!那坛子旁边…还…还放着他自个儿的照片!黑白的!跟遗照似的!” 黑白照片?遗照?点着绿蜡烛?封着黄符的坛子? 这他妈是…养魂坛? 还是…替身术?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梁骨嗖地窜上来!手腕上的化生宝莲猛地灼烫了一下! 就在这时! 吱呀… 实验楼侧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竟然…自己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福尔马林更浓烈、更阴寒的血腥气,无声无息地从那条黑暗的门缝里,弥漫了出来。 我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之前我参观校园的时候来过这附近,这破门是通往地下室的门,危险! “十八哥!” 我脑子里疯狂大喊: “我在实验楼侧门那边,通往地下室的门自己开了!味儿冲得能熏死人!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艹!妹儿你跑哪去了?!那地方不能去!我刚要跟你说!那陈彦堂对着他那黑白遗照,正嘀嘀咕咕念咒呢!那坛子上的黄符…黄符在冒黑烟!黑烟扭得跟活蛇似的!我感觉…我感觉他像是要…要请啥玩意儿上身,或者把啥玩意儿放出来!” 十八哥的声音又急又慌,还带着点牙齿打架的哆嗦劲儿。 他话音刚落,那大铁门里呼啦一下,猛地涌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雾经过铁门,铁门立刻化了一半! 我暗道不好,这他妈还是高腐蚀性的东西! 本还想往后躲躲,可眼看着黑雾跟有生命似的,翻滚着,扭曲着,直直朝我这边卷过来! 这他妈哪是要请啥东西上身,这是冲着我来的! 跑? 这黑雾卷过来的速度,我四条小短腿儿蹬冒烟了也跑不过! 跑不成,就只能下沉。 “拼了!十八哥,你快逃!” 肉身和神识我得先保住一个,这种黑气大概率是跟着阳气走的! 我一咬牙直接甩身,把肉身尽可能的往远处的草丛里甩,随后神识快速往地下下沉。 黑气果然一直跟着我往地下去,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这一路我是心惊胆寒,主要是再下沉就要到阴司了。 我们去阴司是有特定的路线的,不是你想从哪里走就从哪里走,若是就这么贸贸然的下去,指不定黑雾没把我怎么样。 阴司先把我当闯入者给灭了。 可眼前… 我一咬牙直接快速下沉,到了阴司实在不行,我哭一哭,指不定老碑王还能救我一下子,若是眼前被黑雾缠上,那必死无疑。 终于在临到阴司结界前,黑雾停了下来,我也停了下来,脚就在结界边上踩着,整个神魂紧绷得不行,就在我想着黑雾会不会退的时候,黑雾猛地一个虚晃朝前一冲。 我下意识后退直接进入了阴司结界。 “完蛋!” 此话一出,神识的缥缈感消失了,我如同石子掉入了黑洞一般,快速坠落,还时不时的磕碰到一些东西… 乒!乓!咣!当!嗙! 直到身体砸进了一处水潭才停下。 “咳咳咳…艹。摔死我了…” 费劲巴力的爬了上来,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躺在那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子。 明明是神识下沉,可如今全身上下却有十几处伤痕,疼痛感十分真实。 脑袋瓜子撞得也是晕头转向。 “他妈*%¥#&…” 一大串脏话骂完以后我心里终于是舒坦了一些,打起精神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是个漆黑的洞穴,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第16章 相柳?电视剧里谈恋爱那个? 我小时候特别得宠,毕竟是爹娘的最后一个孩子,第十九个孩子。 所以年幼时,娘亲去哪里都愿意带着我,说小孩子去外面的世界多看看,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才能知道要如何努力,去登顶。 从小因为爹娘的偏爱,我得到的修炼资源也最多,当然了,哥哥姐姐们也并不生气,他们也爱我。 甚至也期待着,我能成为我们这一支血脉里最厉害的黄皮子,若不是我的讨封出了错,我一定能成为爹娘的骄傲。 这阴司娘亲曾带我来过两三回,其实阴司繁华的地方和人间没什么区别,也是朗朗的天空,有卖货的,有买吃食的,每个人的脸上也带着笑。 只是天上没有太阳罢了。 可娘亲也说过,人间有炼狱,阴司也有。 这地方明显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费力的爬起身,闭上眼睛想要感知一下,结果发现这里似乎没人,而且被下了结界,什么都感知不到。 开始寻找能出去的路,潮湿阴暗的感觉让我心里直打颤… 害怕的时候干什么? 唱红歌! 我深呼一口气,嘴巴里开始哼唱道: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 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视野开阔了一些,而我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地方啊!” 脚下再踏出一步便是深渊,向上看穹顶的岩石犬牙交错,好似这个空间是被撕开了一般。 向下看则是无尽的深渊。 在这上下贯通的巨大的空洞中央,悬垂着一根孤零零的天然石柱,上面缠绕着难以言喻的庞大的蛇。 蛇身被锁链捆在那个石柱上。 哦呦。 这太吓人了,能被困在这里的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我暗道不妙,刚刚感应的时候没感应到人… 我这嗷嗷唱歌呢… 越想越害怕,转身就想往回走,结果听到一声嘶哑的声音。 “你是谁。”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抿着嘴唇,心想现在是黄皮子的形态,这么小个东西应该存在感不强,还是赶紧跑吧! 这么想着我赶紧往来时的方向跑,结果没跑两步就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捂着头,只觉得头晕目眩,感觉脑门都被撞出一个包了。 “过来。” 好家伙! 被捆在柱子上竟然还能…竟然还能用结界? 几乎是爬着过去,他一睁开眼睛,我直接连头都不敢抬了。 阴司镇压的大蛇啊,那得多牛逼啊。 完了完了呀。 “我…我是…我是我叫黄筱筱…老祖…我…您…您是…” “吾乃,相柳。” 相柳… 我愣了一下,回忆起之前好像看电视剧有这么个角色,各种虐恋后来死了的那个。 我有些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死脑子快想啊… 当时因为男演员特别帅,所以我还特意去网上查过。 脑袋被捶了两下,竟然真的好使了一些,之前查过的资料竟然想起来了。 抛开电视剧,相柳又叫相繇,九头蛇身,是共工的臣子,最后被治水的大禹给杀了。 这怎么在这里了? “您…您是相柳…您是相柳…那是特别厉害的妖王啊…您怎么在这里…还被…还被绑在这里…” “吾…被困于此。” 嗯… 被困时间长了,还有点傻。 脑袋瓜子也是不怎么够用,回答问题都答不明白。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相柳。 他浑身暗青色,倒是挺好看,只是相柳是九头蛇。 这怎么就一个脑袋… 而且传说中的相柳啊,那可是能搅动洪水的大妖啊! 眼前这大蛇,身上有好多伤,看着有点儿凄凉,也有点儿滑稽。 “那个…相柳大人…恕小的…无能哈,您的另外八个头是…是藏起来么…还是…” 还是被大禹给砍了。 我把后半句咽回了去,就凭着刚刚那个结界我就能明白… 瘦死的骆驼比黄皮子大! 就我这个大小,都不够他塞牙缝的,是真不够。 那颗大蛇头微微动了动,锁链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那双竖瞳巨大,能装下二三十个我… “当年吾为鱼肉,却是神位不死身。他放尽吾血,三魂七魄分散于九头内,三首困于昆仑,六首散于九幽。如今,吾乃一首一魂。”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这事儿说的没错。 相柳在山海经里是个很厉害的主儿,还是水神共工的手下,哪能真的说被大禹斩了就斩了… “起来吧,吾对你这么个小东西,没兴趣。” 一听没兴趣,我松了口气,得亏是对我没兴趣啊。不然我今天可就交代在这里了,我一屁股坐了起来… 感觉到手腕上有些刺痛,一抬手… 那花儿明显马上就要开了,我愣了一下,敢情儿… 这片花瓣不是给那几个学生开的,而是为了这大妖开的… 既然已经到这里了,还是要给自己拼个出路,这么想着我开口道: “我…我能做什么帮到您么?” 相柳深邃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冷笑了一声: “吾被困在这里,需要生魂献祭自己的生气。” 我挠挠头,现在这就是个死局,刚刚我是误打误撞掉进来的,因为如果我想要出去,我也得去那个结界。 可是献祭生气,说白了就是献祭自己的寿命。 我… 还剩多少啊? 这要是献祭了,估计我就没了… 可是一想起胡天松说只要一片花瓣能打开,我就能恢复寿命突破… 赌不赌。 “你没必要为吾,吾能看得出,你的寿命也没几年了。” 我坐在那里想了想,最后叹口气,直接站起来大喊一声: “怕什么,干!” 就这一声,把相柳都吓了一跳。 我回头看了一眼相柳,想着既然要拿命赌,那肯定要赌一个大的,赌一个值得的。 “那个…老祖,我能为您鞠躬尽瘁,那是我的荣幸,只是吧…我万一要是成功了,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么。” 相柳看向我,嗯了一声,我小声道: “我…我们有一个小小的堂口,嗯…就像是一个小团队,如果我能活下去,您…您能来我们这个小团伙么。我…我可以帮您找其余的头!” 说到这里我好像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相柳现在也是满身疮痍,出去也没地方去! 若是我成了,说不定还真能把相柳留在身边,这么想着我更卖力气了。 “您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世界五花八门,去到外面咱们就吃吃喝喝!我给您做红烧肉吃!还有啊!好多漂亮的小蛇,好多漂亮的小蟒,好多漂亮…” “闭嘴,允了。” 听到允这个字,我松了口气… 如果我活了,我们的堂口上就有了相柳这个大妖,即便是只有一个头,他也是非常牛逼的存在。 如果我死了… 那就是命。 我捏了捏拳头,直接幻化回了人形,这十几年我都是这个样子,之前常常嫌弃自己的人形,可如今想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爱上了现在的皮囊。 很好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艳黄色的旗袍,又看了看相柳,转身大步向前… 生死也就这么一瞬了! 第17章 拿我当替罪羊? 一路向前,最后在入口处我看见了一张符咒,我走上前伸出手,下一秒钻心刺骨的疼痛便传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的流逝,脑海里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这时候能做的就只有拼了命撕扯符咒。 不。 我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得活着,越被人嘲笑,就要越坚强越努力的活! 世界以痛吻我,我他妈不可能报之以歌! 我要恶狠狠暴揍它!千千万万次! “给我碎!” 拼尽全力最后一下,符咒终于是碎了! 结界破碎后,我被能量轰到了地上… 下一秒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轻飘飘的感觉让我放松,手腕处不断地传来生命的力量,有气无力的抬起手,那花瓣!开了! 强大的生命力立刻填满了我的身体! “成了!” 我差点没乐出声,十年! 老娘又多了十年可劲儿造! 有了这十年,我就有时间等待以后的机缘了。 高兴的状态没维持两秒,脚下轰隆隆的震了起来! 头顶上的石壁,哗啦啦往下掉渣! 跟下石头雨似的! 回头发现相柳没有跟上来,赶忙回头看看相柳如何了。 一冲到洞内,便看见那条捆着相柳的锁链,直接断成了好几截! “老祖!跑啊!” 我扯着脖子嚎,因为太使劲,嗓子都破了。 再看那石柱上盘着的庞然大物,墨绿光芒一闪,嗖一下缩水了! 眨眼功夫,原地就剩条小东西,也就比筷子粗点长点,通体墨绿,跟块上好的翡翠似的,蔫头耷脑地趴在碎石块上… 像个…玩具橡胶蛇似的。 “卧槽!这…这就缩水了?!” 我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但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石壁塌得更猛了! 想也没想,我变回黄皮子原形,后腿在摇摇欲坠的石柱上一蹬,身体拉成一道黄线就扑了过去! 一口叼住那墨绿小蛇冰凉滑溜的身子! “嘶…” 小蛇似乎被我的牙硌得不轻,在我嘴里扭了一下。 “老祖您忍忍!逃命要紧!” 我含糊不清地叫唤,叼着他就往旁边还没彻底塌陷的石壁上贴。 爪子死死抠进石缝里,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瞅准一块稍微结实点的落脚凸起,我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窜上去!叼着小蛇的嘴是一点不敢松! 一路跑出洞穴,闷头就往记忆里娘亲带走过的、那仙家专用的阴司小路上冲! “老祖您撑住!咱这就回阳间!回去给您整点好的补补!” 我边跑边在心里瞎许愿,脚下生风,恨不得长出八条腿。 这条小路藏在阴司犄角旮旯,弥漫着一股子陈年的阴冷潮气,路两边都是扭曲怪异的影子,那时候看着就瘆得慌,现在逃命更是眼都不敢斜一下。 眼看前面就是那道熟悉的、泛着微弱白光的空间裂缝,那就是回阳间的门,冲过去就会回到城隍庙!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加把劲! 可就在离那门就差那么几步远的时候,前面黑黢黢的小路猛地一亮! 不是太阳光,是那种惨白惨白,像是能冻死人的寒光! 两道影子,突然出现杵在了路中间,刚好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瘦高个儿,脸白得跟刷了墙腻子似的,戴顶白色高帽,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一见生财,他手里拎着根哭丧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那眼神,跟看案板上的猪肉没啥区别。 另一个矮墩墩,脸黑得跟锅底灰一个色儿,头顶黑色方帽,写着天下太平。 他手里攥着条乌漆嘛黑的铁链子,哗啦哗啦响。 阴司最出名的俩门神! 黑白无常! 我四爪一个急刹车,在湿滑的地上滋溜出去老远,差点没把自己绊个跟头。 叼着相柳小蛇的嘴都僵了,浑身的毛不受控制地炸开,尾巴根儿竖得笔直! 完了! 芭比q了! 撞枪口上了! “呵。” 白无常那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冰冷: “小黄皮子,胆儿挺肥啊?阴司重地,你还敢乱跑。刚刚有一大妖消失了,和你是不是有关系!说话!” 黑无常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抖,那条乌黑的锁链哗啦啦响得更欢实了,链子头跟条毒蛇似的,在半空一晃一晃,锁定了我。 一股子能把魂魄都冻住的寒气扑面而来,我感觉自己血液都快冻僵了。 完了完了,这趟不仅没把老祖带回去,连我自己都得折在这儿! 刚续的十年命,怕是要当场报销! 我叼着相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可那点动静在两位无常爷面前,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脑子飞快地转,怎么办? 硬刚? 刚不过! 求饶? 人家吃这套吗? 正当我迷茫的时候,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诶呦,我当是谁呢,是我家的传堂小仙儿啊,你让我好找,让你带点儿东西真费劲啊。” 是家里的老碑王!王宝兰!王奶奶! 我松了口气,赶忙把相柳小蛇从嘴里吐出来,像围脖似的暂时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王奶奶走到了我前面,若有似无的把我揽在身后,笑着看向黑白无常道: “两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别难为我家这小黄仙儿了,她不过几十年的修为,那大妖失踪能和她有什么关系,若是大妖看见她,还不直接吞了她?是我让她过来…送条小蛇崽子给我那弟马玩的。” 说完以后黑白无常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儿不想放弃,王奶奶又道: “诶呦,两位大人,你我都能感应得到,大妖消失,全阴司都在找,你们不找却在这里堵着一个小黄皮子?意图太明显了…” “本来这事儿是你们失职,大妖的结界竟然没人看守,想找替罪羊正常,可修为才几十年的替罪羊,够格么?拿她去填命,说不过去吧?别到时候被怪罪…” 白无常听到王奶奶这么说,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冷笑一声: “好,即便大妖逃脱和她无关,可是她到处乱跑这事儿,也要治罪。这下,您老没什么好说了吧,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办事儿。” 我抿抿嘴,看来自家老碑王在这里还挺吃得开,黑白无常可是阴司里的鬼差,那可是吃官粮的。 自家老碑王能和他们说个一来二去… 真牛啊。 这时,王奶奶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说道: “二位之前酒席上就曾说老身这玉佩好,如今这玉佩就当我家黄仙儿的买命钱,两位行个方便吧。不然再往上闹,你们脸上也无光,而且有这个时间,你们还是赶紧去找那大妖吧。” 黑白无常拿了东西,脸上浮出一丝得逞贪婪的笑容,和王奶奶点点头就走了。 王奶奶赶忙带我来到了门口,小声道: “带他快走。” 第18章 别哭丧了!我没死! “诶!” 我二话不说就带着相柳回到了城隍庙,这时候的相柳十分虚弱,我也不敢耽误立刻往家去,我的肉身此刻一定在家中。 这是我们家的默契,若是有不敌,立刻脱离肉身,好歹保住一个。 若是家里人在附近,就会把肉身带回去。 果然一到家就看见十八哥正抱着我的肉身在那里哭爹喊娘: “诶呦,我的妹妹啊!!我的妹妹啊!!呜呜呜,我怎么和爹娘交代啊!呜呜呜!妹妹!” 胡天松他们本来是围着我肉身站着的,在感应到我的神识以后都松了口气,往我的神识那边来。 在看见我脖颈上的蛇时都愣住了。 “那是…你哥哥?” 相柳明明已经晕过去,看样子这是被十八哥给吵醒的,我挠挠头轻声道: “啊,他十八,我排十九。那个,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回肉身。” 我把相柳放在那里,下一秒回了肉身,眼看着十八哥的大鼻涕就要淌到我脸上,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推开了十八哥。 “十八哥!你能不能别哭丧,我还没死呢!” 十八哥看我活了,高兴的抱住了我,我自然也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行了,我这次因祸得福,寿命长了许多,而且还带回来一位重量级的嘉宾。” 胡天松几位早就注意到了相柳,看着相柳的表情也是恭恭敬敬,只有十八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他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看向相柳,随后脸色不大好的说道: “你带回来这么一条玩具似的小长虫,也能叫重量级嘉宾?” 随后一脸嫌弃的问道: “你是不是脑袋坏了?呜呜…” 我长叹了一口气,胡天松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拍了十八哥的脑袋一下,低声训斥道: “我们都已经收到了阴司那边宝兰妹子的消息,你妹子带出来的,可是个大妖。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十八哥愣了一下,脑袋快速接受了一下消息,随后噗通跪在地上嘿嘿一笑道: “您…见笑了哈。” 相柳有些虚弱的抬起头,好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十八哥: “你家人,下跪都挺干脆。” 被讽刺了我也不说别的,看向王翊锋说道: “快过来了,老祖答应上堂子了。” 胡天松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摇头道: “不行。” 相柳和我都愣了,没想到这种时候胡天松竟然不同意,胡天松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您上堂子对我们当然是非常大的助益,但现在全世界都在找您,您上了堂子,立刻就会被抓回去,还是先养好伤再做打算吧。” 原来是这样… 我倒是没想这事儿,如今想来确实是先养好身体才行。 这个时候白天水走了过来,揉着屁股说道: “那个…我看你的寿命也延了,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众人知道我的寿命延长了,都十分高兴,都过来拍拍我念叨几句好听的话,白天水等到大家都念叨完以后才开口道: “再有一个星期,蟒天花就要生产了,你得早做打算。还有我们几个一直睡沙发实在是不舒服,而且容易弄脏,你给我们弄几个窝!我让柳干瘦去宠物市场转了一圈…找了几种合适我们住的窝。” 说完以后叹口气说道: “没敢找太贵太大的,你这个房子小,我们也知道你挣钱不容易,只是我们睡沙发…你这沙发也快脏…” 我摆摆手嘿嘿一笑说道: “买!我手里的钱应该还够!我好不容易多活了十年!是要庆祝的!至于以后,王翊锋好好挣钱,钱财我们55分,可以吧?” 说完这话站在一旁的王翊锋有些憨憨的点头。 这时相柳虚弱的开口道: “这人类资质不入我眼,我上不了你们的堂,不过,你既然救了我,我不可能赖你,我可与你定血契。” 血契… 这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娘曾经说过,血契是强的一方向弱的一方签订。 一旦签订血契,就是同甘共死。 我活他活,我死他死。 犹豫了一下,我叹口气: “那还是算了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相柳又懵了。 似乎对于我说算了这个事儿多少有些不满意。 “你在欲擒故纵?在洞里的时候你跪在那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可想好了,这是血契!永久生效的!” 我能感觉到相柳的愤怒,赶忙解释道: “我自然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的情况您应该也看得明白,您和我同生共死的话,可能真没有几年可活。我虽然是希望我们这个小团队能有助力…但是我也知道您也不容易…” “您在这里养好伤,如果好了以后觉得我们还不错,那就和我们一起生活就是了,如果觉得我们差了些,您可以离开。” 他已经被困那么久了,他需要自由。 而我,好不容易多了十年寿命,我也需要自由。 我说完以后笑着看向胡天松说道: “您帮着看着点儿,我先去给大家买窝,王翊锋跟我走,帮我拿东西。” 这次是柳干瘦跟着我出来的,我化身成人类的模样,他缠绕在我的脖颈。 我们一起来到宠物市场,这里卖宠物用品还是挺齐全。 什么都有。 柳干瘦带着我来到了一家很大的宠物用品批发… 还没等柳干瘦说话,我直接转身离开了那个批发的店,那里的东西一看就一般。 既然都要买了,就别抠抠搜搜,不然就不要买。 我想都没想,直接带着王翊锋走进了一家专门养蛇的专门店,里面有许多不同品种的蛇,还有各式各样养蛇的缸。 “不管价格,你看看那种缸比较适合你们。” 柳干瘦看了一圈,目光最后定在了一个雨林缸。 “这个…这个比较适合我们居住,而且上面有枝干和鹅卵石,我喜欢枝干,花姐喜欢鹅卵石。” 我走了过去,看向那个雨林缸道: “我想问一下,这个缸多少钱?” 老板热情的走了过来,一看到我脖颈上的柳干瘦,眼睛一下就亮了说道: “这个是8500,送上门安装。” 一听这个价格我就有点儿懵,果然还是我小瞧了这个缸的价格,这时候柳干瘦看向旁边的缸说道: “旁边这个小的也可以,我和花姐的身体本身都能伸缩,你现在看见的也不是我们正常的大小,所以买一个小的缸也可以。” 我看了看旁边的雨林缸,完全就是刚刚那个大缸的缩小版,底部也就一张A4纸大小,高的话能有两张A4纸。 “这个呢?” 老板依旧很热情的说道: “这个便宜,这个只要2500。而且你这个棕黑锦蛇的大小用小缸正好。美女,你这蛇就放在脖颈的位置,它竟然不动,您是苗疆人啊?” 第19章 你听不出来我的东北口音嗷? 苗疆? 娘曾经说过,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东北农村这边最多的就是胡黄白柳灰,之前还有熊瞎子东北虎啥的,但是现在熊瞎子和东北虎好多都是圈养的了,那种野生的不是在保护区就是在深山老林里。 而苗疆那边比较盛行的就是蝎子蜈蚣毒蛇等各种毒物。 苗疆的姑娘有不少都能控蛊,若是有能和开了悟的蛊王签订契约的,其实和我们出马差不多了。 或者可以这么说… 其实哪里都有出马,只是这种形式在东北叫做出马,在别的地方叫别的名字罢了。 “我不是苗疆的,大哥你听不出我的东北口音嗷?” 老板笑着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了,美女你一嘴的东北口音,你啊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能这样控蛇的,上一次是个苗疆小姑娘,去年十月末还没来暖气时候来的,她说咱们这儿又干又冷,她的蜈蚣蝎子和蛇都要冻死了,这才在我这里买了保温箱。” 没想到来了以后还有这种趣事,我和老板又聊了几句,询问了不少关于蛇类产卵的事儿,没想到老板直接送给我一个箱子,里面有许多蟒天花生产那天要用的东西。 “你买了两个雨林缸,给你便宜一点儿,就收你4500吧!以后若是还有需要记得来我这里。” 一听便宜了500,我赶忙谢谢老板,然后掏钱付款。 柳干瘦一直在我的脖颈上呆着,临到要走的时候他才开口道: “你让那个老板注意一下,他最近应该是买了一条小蟒蛇,那蟒蛇身上有病毒,他现在卖的这些蛇有一半都被传染了,要早点干预,不然它们都活不了。” 我犹豫了一下,这话其实不好说,但是如果不说的话,我有点儿不是个人了。 人家又教我母蟒的产后护理,又送我东西,又给我便宜的… “您最近是不是养了一条大蛇?小心传染病。” 说完我也不管老板的表情变成什么样,把东西塞给王翊锋,拽着他就往外走,反正话我说了,最后到底如何,这就不是我能管的事儿了。 买完蟒天花柳干瘦和相柳的东西,我们转身就去了买仓鼠刺猬的窝,夏天用的冬天用的都买了。 龙猫的窝大小,正好够十八哥睡的,一并也一起买了。 最后是胡天松的窝,他的窝最好买,只要买漂亮的狗窝就可以了。 我们一回去,就开始给大家分发住处,家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我的客厅并不大,但是放置这些窝足够用了,沙发旁边放的就是胡天松的窝,暖气下放的是灰天泽和白天水的窝。 茶几下放的是十八哥的小窝。 最后就是两个生态缸,我本来想把两个生态缸都放在电视柜上,结果就听见相柳的声音: “这里太聒噪,吾不住这儿。” 嫌这里聒噪? 看了一眼整个客厅,灰天泽躺在自己的窝里正在咳咳咳的咳嗽,白天水坐在十八哥身边聊着自己从前的女朋友。 十八哥一边听还一边瞎打听细节。 蟒天花缩小了自己的身体窝在生态缸下面的鹅卵石里,正用尾巴抚摸着肚子,和孩子说悄悄话。 柳干瘦则在生态缸上面的小树枝上哼唱着不知道哪里的小调。 嗯… 是他妈挺吵。 可总不能把他放到阳台、厨房或者厕所里,看了一圈最后只得把他放到了我的屋子里。 卧室并不大,除了床以外,就只有一个床头柜,所以只能暂时先放在那上面。 相柳的身体已进入雨林缸,明显舒展了许多,干巴巴的身体慢慢充盈了起来,如今倒是像条活着的小蛇了。 我毕恭毕敬的跪坐在那里说道: “您在这里休息,我去准备晚饭,到时候我把饭给您送过来。” “可以一起吃,你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我最开始以为相柳会是个杀伐的性子,没想到倒是个…有恩必报,没什么架子的个性。 答应说要做红烧肉的,我拿出冰箱里的肉做了一个少油少盐版的红烧肉,又炒了一个西蓝花。 吃饭时,饭桌上十八哥有些后怕的说道: “你这边一喊我,我就感觉到你神识脱离肉体了,赶忙我就把你的肉体往家里带…只是你好几个小时没回来,这可吓坏我了。” 我回忆起那个大鼻涕,还是有点儿后怕。 胡天松这个时候开口道: “你走后我让柳干瘦去查了一下陈彦堂,他之前是个大夫,算是高精尖人才,听说他抢救无效的一个老头子突然活了以后没多久,他就辞职去学校当老师了。” 处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中午一点多,正好下午去学校。 “胡老爷子,我们对那老师,有几分胜算?” 胡天松没说话,只是叹口气。 我便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不过也对,能驱动黑雾普通人类根本就做不到,我们几个老弱病残怎么打? “吃完饭我和你去。” 听到相柳的声音,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实话,这事儿靠相柳我还真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救他出来,又不用他上堂子,又不用他签订血契,帮我收拾个人那不是应该的么? “那就麻烦您了。额,如果您动用能力的话,不会被发现么?” 相柳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想过这事儿,倒是胡天松先开了口: “不会的。上堂子要走正规手续,也就是说如果相柳大人上了堂子,天地都会得到消息,但是动用能力的话不会。” 相柳吃完饭以后明显状态好了一些,他现在有些虚弱,也不能神魂离体,就直接躲在我上衣口袋里,和我们一起回了学校。 路上他有些虚弱的说道: “吾尚需恢复,此番出手威力不及全盛时期十分之一。不过击杀十来个人不在话下…” 说完这话,他甚至有些激动的在我上衣口袋里颤抖起来,似乎很期待能杀十几个人助助兴。 我赶忙安抚道: “老祖,咱们能不杀人还是不杀人的好,主要是…主要…现在法治社会,杀人很麻烦。” 一路上我给相柳讲了一下如今的世界。 有法律,有警察,到处都有监控。 杀人放在古代是无所谓的事儿,甚至人吃人都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是放在现在可不是了,而且现在破杀人案也比从前快许多。 若是今日真的杀了那人,虽然能做到把罪名甩出去,但多少也是会被传话询问的,到时候警局怎么也得跑几趟。 相柳听完我的叙述,有些无奈的的在我口袋里冷哼了一声: “真麻烦,能不杀还是不杀了。” 第20章 你给老子趴下! 一到学校门口,我和王翊锋就看见昨夜的女生站在门口,见我们来了她赶紧跑了过来… 拽着我的胳膊小声和我们说道: “那个老师找我了,让我去…去办公室找他,我没敢去,你们得亏来了…我只有站在校门口我才觉得安全。” 这姑娘倒是聪明,校门口有监控,还人来人往的,确实是安全。 抬头看了一眼学校,我抿抿嘴,原本风水很好的校园,现在搞得跟魔窟似的,学校上空全是黑气… 看来这事儿得赶紧处理了。 我笑着嗯了一声说道: “我们和你去。走吧。” 一路上我都感觉到天空中的黑气想要来袭击我们,但是每每触碰我的时候都会被相柳的力量弹开。 来到办公室,办公室所有的老师都睡着了,只有陈彦堂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你们倒是命大。竟然没死…” 这时候相柳在我上衣口袋里说道: “这里的人都被他给迷晕了,我先压制住他,搞定了就回去休息。” 和我说完这话,相柳大喝一声: “趴下说话!” 四个字砸过去,陈彦堂那张刚才还挂着阴冷笑意的脸当场就白了。 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摁住,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办公室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呃啊!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王八蛋!你们这群王八蛋!放开我!” 他想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可那股压着他的力量纹丝不动,仿佛他只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虫子。 “敬酒不吃。” 相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我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陈彦堂杀猪般的惨叫,他那条刚才还想掐诀反抗的右胳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耷拉下来,明显是关节被卸了。 这下他彻底老实了,瘫在地上,疼得浑身直哆嗦,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还没等他说话,他另外一条胳膊也软绵绵的耷拉了下来,紧接着是两条腿。 “啊!!!不!!救命!不要!!啊!” 刚刚还强撑的陈彦堂,此刻成了个四爪章鱼,只得用下巴抵着地,嘴巴不停的发出哀嚎声。 我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儿佩服的说道: “啧。嘴巴还挺硬。都这样了还不说。” 陈彦堂疼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听到我这么说,瞪大了眼睛歇斯底里的喊道: “说…说不说…说不说的,你他妈的倒是问啊!你问了嘛!你上来就弄我!” 啊… 我挠了挠头,好像是没问什么相柳老祖就开始干他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高深莫测的样子,只剩下狼狈和剧痛下的屈服。 “别废话!” 我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哼一声: “那瓶掺了尸油的香油,打哪来的?坑自己学生,你他妈还是人吗?卸了你的胳膊腿儿怎么了?没要你的命已经是我们仁慈了。自己是怎么回事儿赶紧交代,若是交代不明白,你那几根肋条骨就别想要了!一会儿都给你弄断!” 陈彦堂疼得直抽冷气,一听肋骨也要弄断,吓得满脸是汗,缓了一下把气喘匀了以后,断断续续地交代: “我…我以前是市中心医院…外科手术室的…大夫…” 他眼神有点恍惚,像是回忆起什么极其恐怖的事: “有一次…急救…送来个老头…伤得…太重了…送来就没气儿了…心肺复苏…电击…全上了…没用…我…我宣布死亡时间了都…”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就…就在我放弃…准备…准备让人推走的时候…那老头…他…他直挺挺坐起来了!他就那样坐起来了!” 办公室里明明没风,我却感觉后颈窝子凉飕飕的。 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更是吓得抓住了王翊锋的胳膊,王翊锋的脸色也不好,明显是强撑着。 “他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前面…嘴里…嘿嘿…嘿嘿笑…说…说成了…成了…” 陈彦堂躺在那里,声音打颤,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身上…那血窟窿还咕嘟咕嘟冒血呢…可他…他就像没事人一样…自己跳下手术台…走了!那样子很诡异…” “走了?” 我眉头拧成疙瘩,有点儿不太相信陈彦堂的话。 毕竟这种事儿如果发生在现代社会,那肯定是大新闻啊! 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往哪走?没人拦着?” “拦…拦不住啊!我们几个都去拦他,可是他的力量大得出奇,我们根本拦不住。” 陈彦堂疼得满脸是汗,一脸崩溃的继续道: “他就那么…直愣愣往外走…血淌了一路…手术室的门…他伸手一碰…自己就开了!外面走廊的人…全都…全都跟看不见他似的!他就…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巨大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四肢的疼痛: “当时我和几个护士追了出去,临走前…就在医院大门口…他…他突然回头…冲我咧嘴一笑…那笑…根本不是活人能笑出来的…他放在地上一个东西,然后原地消失了…” “什么?原地消失了?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我的心提了起来,这种死而复生还力大无穷的方法有很多种,正道邪道的都有,只是…不论正道邪道,条件都是非常苛刻的。 陈彦堂挣扎着,说道: “就…就在我大褂的右边里…” 我快步走过去,伸进他的白大褂内侧的口袋,掏出来一个小瓶子。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棕色玻璃药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瓶口用暗红色的蜡密封着,看着平平无奇,就像以前装青霉素粉剂的那种小瓶。 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两三粒药丸。 “就是这个药丸儿,我回去以后给我们家狗吃了一颗,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就吃了…结果我便能看见一些…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就开始自己摸索着修炼。” “我也不会…,就找了许多古书,还有网上的资料,上面些什么我就跟着练什么,没想到这的有了点门道。现在…现在就缺一男一女的阳气,我就能跟那个老头一样了,所以我才动了邪念…我从前真的没有害过人…” 呦呵。 敢情儿这哥们还是个自学成才的? 而且做事儿也不考虑后果,老头给个药丸,他喂狗吃了一粒以后,自己就敢吃… 真是他妈的艺高人胆大啊。 第21章 又变成了干巴蛇 “怎么说…” 相柳的声音冷漠,似乎对于这事儿并不关心,只是在还我人情罢了。 我抿嘴想了想,杀人肯定是不行,主要是还得处理尸体太麻烦,这人一看就是有家庭的,书桌上还有老婆孩子照片呢。 真要是杀了,这老师的老婆孩子跑过来找人,到时候麻烦事儿太多了。 不如把他的记忆抹了,他愿意教书也好,愿意继续做个大夫也好。 既然在人类社会,就还是得按照人类社会的处理方式来。 想了想最后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能不能废了他,把他的记忆也抹除了,邪修害人。就让他做一个普通人…” 废了他的修炼,又抹除他的记忆。 这人的寿命最少折10年,十年的寿命来赔这事儿其实差不多了。 相柳也没跟我多废话,我就听见口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嗤”响,像是气球突然漏了气。 地上瘫着的陈彦堂,眼里的神采一下全灭了,原本下巴还在使劲抵着地面来撑住身体,现在也撑不住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歪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连刚才那疼出来的哼哼都没了。 我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脖子侧边。 嗯,还有气儿,就是昏死过去了。 “成了?” 我小声问口袋里的相柳… “嗯。” 相柳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活动完筋骨的随意: “废了根基,抹了相关记忆。以后就是个连鬼影儿都看不见的普通人了,好了,我累了要休息。” 我低头看了一眼上衣口袋里的相柳,感觉他比刚出门的时候要干巴一些,看来还是得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 “漂亮!老祖你真牛啊!好好休息!晚上咱们吃点好的!” 我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心里那点憋闷气儿总算顺了。 这王八蛋,坑学生玩儿邪修,活该! 但爽完就得擦屁股。 我猛地想起个要命的事儿! 监控! 这王八蛋是在自己办公室对我们下手的,学校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万一哪个角落拍到点不该拍的,比如陈彦堂突然跪地惨叫、胳膊诡异地耷拉下来… 又或者拍到点我变成了黄皮子,或者变成人的画面。 那就完了。 我立刻在心里狂喊: “十八哥!” 黄十八那欠揍的声音立马在我脑子里炸开,带着点被打扰美梦的不爽: “催命呐催命呐!我刚梦到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肥鸡!正要下嘴呢!” “别惦记你那破鸡了!” 我有些无奈,我能喊到他就说明他跟在附近保护王翊锋,结果这家伙睡着了… 服了啊。 将来有一天必定要闯祸! 急吼吼地下指令: “赶紧的!给我把学校这两天,尤其是医学院实验楼、办公楼,还有咱们现在这层走廊的监控录像,全给我清了!干干净净,一点渣滓都不许留!特别是今天下午时间段的!” 黄十八一听是技术活儿,声音立刻精神了,还带着点小得意: “哟呵!大活儿啊!没问题!包在哥哥身上!不就是电子眼嘛,看哥给你来个黄大仙牌橡皮擦,保证擦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光溜!等着!” 我心里踏实了点。 十八哥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干这种潜入加破坏的技术活,他那黄仙儿的天赋技能点还是点满了的,手脚麻利得很。 我站起身看向旁边还傻站着的王翊锋和被吓得不轻的女生。 “成了。咱们走吧…” 看两个人没动,我笑着说道: “这孙子以后就是个普通废人了,啥也记不得。你们也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翻篇了。” 那女生捂着嘴,看看地上人事不省的陈彦堂,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后怕。 王翊锋倒是松了口气,凑过来小声问: “筱筱姐,那…那俩还在医院的男生…” “放心。” 我摆摆手说道: “白爷和灰爷看过了,死不了,顶多做几天噩梦,精神状态这事儿还是得靠自己恢复。” 正说着,脑子里传来黄十八欢快的声音: “搞定!妹儿!哥这效率咋样?从校门口保安室主机到各楼层的硬盘,所有相关时间点的录像全给你格式化了,物理层面的!我直接尿了泼尿,全毁了~保证神仙来了也恢复不了!嘿嘿,顺便顺便…嘿嘿,昨天骷髅架子那点儿小尾巴…也一并清了清…” 我刚想夸他两句,手腕猛地一烫!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 低头一看,手腕上那朵化生宝莲,另外一片花瓣,此刻正一闪一闪地…荡漾开一圈极其柔和的白色光晕! 那光芒温润纯净,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冲进了我的肺腑 又十年阳寿,稳了! 我惊喜的看着自己的手腕,如此我就有了20年的寿命! 事情解决了以后我们快速来到操场上,主要是被那变态老师迷晕的其他老师有苏醒的迹象,监控可以删除,若是被人看见了… 总不能都删除记忆吧? 女孩儿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她高兴的抱了我一下: “谢谢你。一直没来得及介绍,我叫玉珠,蒋玉珠。我们能留一个联系方式么,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人类的大多腼腆爱面子,这样直白表达想要和我做朋友的倒是头一次见。 “没有,主要是班长的功劳,他很厉害的,我不过是跟在他身边的小跟班而已。”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心虚,王翊锋这家伙第一次办事儿难免害怕,刚刚可以用非常窝囊来形容了… 果然蒋玉珠听了这话以后表情有点儿奇怪,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王翊锋,最后还是点点头,笑着说道: “嗯,你们都挺厉害的。你们放心,今儿的事儿我会守口如瓶,不会到处乱讲的。” 加了方式以后,蒋玉珠就离开了。 我和王翊锋在校园里走,他有些惆怅的说道: “您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个,这些事儿如果不是您和众仙家帮忙,我当时可能就死在当场了。而且,刚刚您说是我厉害,可我们三个心里都清楚,我作为弟马什么作用都没有…” 看他那个受伤小狗求安慰的样子,我只觉好笑。 “行了嗷,你别整这出,有点男子汉气概好不好?再者说了,你这委屈巴巴的样子和别的女孩子做一做,指不定还能被同情一下子。大哥,我是一只已经七八十岁的黄鼠狼好么?” 王翊锋被我揶揄了来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当然了,这时候也不好再打击他,真要是把他打击得一蹶不振,堂子不完了? 第22章 知名度咱们得打出去! “慢慢来,最开始大家都是连滚带爬的,下次有什么事儿先和我们沟通,你的事儿我也听过,从小你爷爷带你长大,实际上你接触过的东西并不多。” 老王头和我年纪差不多,所以我对老王头是有印象的,他是会点儿东西,不过会的不多。 那么能教给王翊锋的其实更有限。 “你要记得我们告诉你的,也许不一定是最优解,但一定是让你最安全的办法。你只要听话,不会有大问题。” 王翊锋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您为什么加了那个蒋玉珠的联系方式,没有把她的记忆也清除掉?她回去以后真的不会乱说么?” 我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王翊锋,这种时候自然是要留个小尾巴的,不然王翊锋的知名度怎么打出去? 谁都不知道王翊锋出马了,谁来找他看事儿? 蒋玉珠虽然保证不会说出去,但是女孩子的分享欲还是很旺盛的,肯定会把今儿的事儿,摘出去真的不能说的,然后告诉她那两个室友。 一传十,十传百,这知名度不就打出去了么。 一般出马以后,最直接来找弟马看事儿的,就应该是看了出马仪式的父老乡亲。 王翊锋现在在学校,这一块基本上就行不通。 第二就是靠老仙们去外面给他划拉活儿,那大学校园也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所以能划拉的地区也有限。 那最后就是靠发展客户… 蒋玉珠就是最好的客户! 我们两个正说着话,就看着那变态老师被120拉走了,他在担架一直挣扎着大喊: “你们学校怎么打人呢!我是想考这个大学的!好端端的为什么打我啊!我高三了!马上要高考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啊!我要报警!你们太过分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老师,他们不停的安慰着念叨着,主要还是担心同事怎么突然说自己是高中生,而且胳膊腿突然都被卸了。 我抿抿嘴… 相柳老祖这是没收住劲儿,直接把人的记忆抹到高三了? 这事儿若是十八哥做的,我还能问两句,相柳老祖做的… 那我只能说他做得对。 此事作罢,正当我美滋滋的想着晚上吃点什么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丝慌乱,王翊锋的表情也开始不太舒服。 “筱筱姐,腿疼,这是怎么了。诶呦,那几个穴位突突的跳!” 正常老仙在弟马身上也有不同的窍位,比如胡家在肩膀,黄家在心脏,常蟒在四肢,也有盘在腰上的,清风老碑王一般在脊梁骨这个位置。 一般的弟马没有什么大机缘,也看不见老仙们,就是靠这个沟通,比如老仙来了,身上对应的部位就会有些感觉。 像王翊锋这种看见老仙本体的,这都是托了我的福。 他现在腿疼… 是蟒天花! 我拽着他就往回赶,一路上不少人看我们,我也顾不上许多了,一到家就看见蟒天花已经进入了宠物店老板给的箱子。 里面的垫材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弄。 我把相柳老祖放回了卧室的雨林缸里,赶紧跑回客厅忙活着垫材和生产要用的东西。 “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提前了?” 柳干瘦先开了口,他有些生气的说道: “刚刚来了个别家的蟒仙,想过来探探虚实,我当时想上来着,花姐说我还小,让我靠后…结果…她和那蟒仙斗了两个回合,那蟒仙似乎认出了花姐,攻击了花姐的肚子以后立刻逃走了。” 我暗道不好。 这可不是逃走… 这他妈是叫人去了。 我先把垫材放好,随后把箱子搬到了卧室,花姐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但她的生产我帮不上什么忙。 “花姐,你在这里慢慢生,我帮你看着外面。” 蟒天花虚弱的嗯了一声,便躺在那里静待生产了。 回到客厅,所有老仙的表情都不大好。 柳干瘦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些高兴的说着: “花姐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这次生产应该问题不大,正常蟒蛇能生好多蛋的,到时候这里都不够住了。” 胡天松的表情凝重,半天才开口道: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正常盘道都要有几个几回合,而且那蟒仙明显不是打不过蟒天花,这很明显是去叫人了,再者蟒天花生出来的可不是一般的蛋,若是吃了,可大补。” 胡天松的胡子抖了抖,爪子在沙发扶手上抠出几道印子。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卧室门缝里漏出蟒天花压抑的闷哼。柳干瘦终于回过味儿,细长的蛇身绷直了: “胡爷,您的意思是…那帮瘪犊子要抢蛋?!这不合规矩啊!常蟒仙产子不夺蛋是千百年前就有的规矩了。” “抢?怕是连这傻闺女都不想放过!” 胡天松一说完这话,我愣住了,明显也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老仙们得了道行以后,生娃这事儿就会变得越来越缓慢,最后就生不出来娃了。 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得宠的原因。 蟒天花这个道行能怀孕,族里应该很高兴才是,为什么反倒不想放过她?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蟒天花为什么被推到这个堂口? 胡天松是年纪大,白天水是受了伤,灰天泽是生病。 蟒天花是为什么? 不过这是老香根,说白了就是老同事,所以他们一定知道为什么,我不开口等着他们说。 白天水气得刺猬毛炸成球,怒吼了一声: “花丫头当初跟那条蚺私奔,全族当她死了!如今揣着杂种蛋回来,这才塞她进了咱这老弱病残的堂口,他们嫌丢人现眼!” 我听得一愣! 好家伙,难怪花姐总缩在沙发角落摸肚子发呆,敢情是这么段糟心事儿。 胡天松自然是知道来龙去脉的,看我迷茫给我讲了讲从前的故事: 花姐是秃顶子山脉那边,前蟒家当家的女儿。 有一年开春儿,蟒天花在长白山涧遇着条油光水滑的蚺仙。 那孙子长得好看,嘴甜得像抹了蜜,哄得花姐死心塌地。 花姐本来是族里年轻一辈里特别优秀的,结果也不好好修炼了,就天天谈恋爱。 族里长老拍着尾巴骂,告诉蟒天花,蚺蟒自古不同路! 他修的是野路子的淫邪道! 结果花姐偏不信邪,搞了一出为了爱情背叛全世界,连夜卷了家当跟人跑。 说要自由恋爱… 结果呢? 那蚺仙新鲜劲儿不过两三年,扭头钻了别家蛇洞。 花姐一怒之下,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毒杀了蚺仙和他的姘头。 后来无处可去,花姐灰溜溜回娘家,结果一回来发现自己父亲因伤退位,家里在族群的地位一落千丈,而这时她肚子却鼓起来了。 族里嫌她败了门风,又知她受了重创孩子应该生不下来。 正好赶上王翊锋这破堂口缺人,一脚把她踹来自生自灭了。 没想到,如今她熬到了产子这一步… 就在这时,卧室突然传来蟒天花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23章 谁敢欺负我们黄家人! “坏了!” 我立刻开门冲进去! 垫材被血水浸透,两颗沾着黏液的蟒蛇蛋正在剧烈摇晃。 蛋壳裂缝里渗出暗金色的光,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混着檀香的怪味儿。 这两颗蛋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下一秒,窗外陡然阴了起来,狂风大作,七八道青鳞蛇影撞得玻璃砰砰响,尖利的骂声扎进耳朵: “蟒天花!你还有脸下杂种蛋?!” “把蛋交出来!族里给你留全尸!不然把你堂口踏平!” “滚出来!立刻滚出来!” 花姐瘫在血泊里,尾巴死死圈住两颗蛋,无助痛苦的冲我挤出句话: “黄家丫头…你们跑吧…把我留在这里…” “跑你娘个腿儿!咱们是一个堂子的,若是我们今天跑了,这堂子就算是废了!咱们大家都有了起色,今天谁敢进来!我就和谁拼命!” 我吼得嗓子劈叉,连滚带爬扑到窗边。 妈的。 我被气得心口疼,好不容易我有了20年寿命! 好不容易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还没等我庆祝一下呢! 就跑过来砸场子! 灰天泽听到我的喊声,直接蹿上窗台,爪子一扬,一蓬呛鼻的灰色飞沫呼啦爆开,糊了整面玻璃。 那些飞沫如同活的一样,不停的通过窗缝,往窗外钻。 外面撞得砰砰响的蛇影顿时乱了阵脚,骂声里夹上喷嚏咳嗽。 “灰爷顶住!” 灰天泽听我这么说嗯了一声,一把一把的往外抛那灰色的飞沫。 我扭头就朝十八哥看去,直接用意念和十八哥沟通: “十八哥!摇人!摇秃顶子山!告诉他们蟒家要刨了咱们堂口!看看咱爹娘有没有办法。” “诶!诶!” 黄十八爪子哆嗦着摸出个皱巴巴的黄符,一口叼住,嗤啦点燃。 青烟打着旋儿往天花板钻,他瞬间消失在房间了。 这是我们手里最珍贵的逃命符,基本上一人手里就只有一张。 可以瞬间移动到指定的位置。 而我确实有私心,若是爹娘不来,好歹我护住了十八哥,家里没了我这么个拖累倒也无妨。 堂口如果被灭,黄家死我一个足矣! “嘭!” 十八哥刚消失,窗户被一股蛮力直接撞飞! 碎玻璃四溅! 七八条水桶粗、鳞片闪着青黑寒光的大蟒堵在窗口,滑腻腻的蛇身试图挤进来,腥风扑鼻。 打头那条,头顶鼓着俩狰狞肉瘤,竖瞳跟俩淬了冰的绿灯泡似的,嘶嘶吐信,声音又冷又沉: “黄家的小崽子,你去请救兵?!呵呵呵…有什么用啊!打得过我们?” 他尾巴尖一甩,指向血泊里喘气的花姐: “把那杂种蛋,还有这败了族风的贱婢,交出来。否则…” 他身后几条大蟒同时昂起脑袋,毒牙森然。 空气跟冻住了似的。 柳干瘦盘在花姐箱子边,细身子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白天水炸成个刺球,挡在卧室门口。 灰爷咳嗽着从窗台跳下来,站在我脚边。 胡太爷胡子抖得厉害,爪子深深抠进沙发。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好像把所有想说的都说完了。 今日,我们同生共死! 我化成了黄皮子模样,死死的盯着那大蛇,心里不停的在盘算着。 相柳老祖在里头睡得死沉,指望不上。十八哥到底能不能请来救兵还未可知。 今日可能真撑不过去了… “否则你娘了个腿!” 一声炸雷似的暴喝,猛地从门外炸进来! 熟悉的,我爹那破锣嗓子! 紧接着,一道黄影快得像闪电,嗖地从蟒蛇堆头顶掠过,啪叽一声,精准无比地糊在了领头那肉瘤蟒脸上! 那玩意儿…是半拉啃剩的烧鸡! 油乎乎,黏答答,还沾着俩牙印! “谁?!” 肉瘤蟒气得浑身鳞片都炸开了,疯狂甩头。 “咋的?几年不见,蟒黑水,你他妈连老子黄自强的牙口都认不出来了?” 我爹! 黄自强! 背着手,晃晃悠悠从门口挤进来。 身后,呼啦啦跟着我娘、我十几个哥哥姐姐,还有十七八个族里平时嘴最碎、最爱笑话我的叔伯婶子! 一个个龇着牙,爪子尖都亮出来了,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蟒家那群大长虫身上。 “爹!娘!”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嚎出来。 我娘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往身后一扒拉,手指头差点戳到蟒黑水的鼻子上: “欺负我老闺女?欺负我老黄家堂口没人?你他妈的活拧歪了吧!” 她扭头一眼看见窝在生产箱里满脸泪痕的蟒天花: “妹子你放心!今天我们来了!谁他妈也别想动你和你的孩子!” 蟒黑水甩掉那半只鸡,绿眼珠子扫了一圈赶来救场的黄皮子大军,又看看只剩半条命的花姐,嗤笑出声: “黄自强,黄金梅,就凭你们?还有这群歪瓜裂枣?识相点,把那蛋和蟒天花交出来!你们黄家护不住这祸害!” “放你娘的罗圈屁!” 我爹嗓门震得吊灯晃: “蟒天花现在是我黄家堂口的人!她下的蛋,就是我老黄家的蛋!你算哪根葱?敢来我老黄家撒野?还他妈挑我闺女续命的大喜日子?找死!” “就是!欺负筱筱妹子,就是打我们秃顶子山老黄家的脸!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我大哥黄大飞往前一蹿,龇着大板牙。 蟒黑水冷哼一声: “续命?就凭这个丫头?她就是个笑话…还真以为自己有命翻天呢?” “续命咋了?我们筱筱有本事!羡慕死你们这帮长虫!瞅你们那样子,丑死了!” 平时最爱编排我人不人鬼不鬼的三婶,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干他们!欺负到家门口了!” 一群黄皮子嗷嗷叫唤,爪子刨地,就准备听我爹一声号令上前拼命了! 黄家! 这就是黄家! 平时笑话我讨封失败变人类,笑话我考大学是瞎折腾,可外人敢动我一根毛? 这帮护短的家伙,能扑上去把对方祖坟都挠平了! 两边就在这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剑拔弩张地对上了。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 “呃啊——!” 花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硫磺焦糊味的怪风,从生产箱里冲了出来。 同时爆开的,还有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的暗金色强光! 那光… 不偏不倚,正好扫过旁边雨林缸里那条一直蔫头耷脑、仿佛睡死过去的墨绿小蛇。 相柳老祖那细溜溜的、橡皮蛇似的小身板儿,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花姐那声惨叫混乱的妖力吸引了过去。 蟒黑水的绿眼睛瞬间爆出贪婪的光! “是那杂种蛋!力量要爆出来了!这时候吃了力量最强!给我抢过来!” 他嘶吼着,巨大的蛇身就要往里冲! “老黄家的!抄家伙!护住花丫头!” 我爹眼珠子都红了,嗷一嗓子,第一个就要往上扑!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的瞬间!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咆哮和混乱。 声音…是从那个小小的雨林缸里传出来的。 正要撞破头的黄蟒两家,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的目光,都跟被冻住似的,齐刷刷转向了卧室门口那个不起眼的玻璃缸。 那条墨绿色的小蛇,慢悠悠地,抬起了头。 一双冰冷、竖立的蛇瞳,缓缓睁开。 那里面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种…被蝼蚁吵醒的、纯粹而古老的暴怒。 它甚至没看任何人,只是极其缓慢地,朝着蟒黑水和他身后那群大蟒的方向,张开了嘴。 没有咆哮,没有威压外放。 但蟒黑水那巨大的、布满狰狞鳞片的蛇身,猛地僵直! 他身后那几条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蟒,更是瞬间瘫软在地,鳞片下的肌肉疯狂痉挛,连嘶鸣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咯咯的,好似濒死的抽气声! 相柳老祖歪了歪小脑袋,那嘶哑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冻得人骨髓发寒: “吵死了。” 第24章 老祖宗,你要老婆不要? 蟒黑水那大脑袋,刚才还搁那儿耀武扬威呢,绿眼珠子里那点贪婪和狠劲儿还没散干净,下一秒… “呃…嘎…” 他喉咙里就挤出这么一声怪响,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 紧接着水桶粗的蛇身子,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像坨烂泥似的从窗口滑下去,砸地上,直接不动弹了! 一缕黑气从他那瘪下去的脑壳里飘出来,还没等看清楚是啥呢,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吸进了相柳的雨林缸里! 几乎是同时,那几条瘫在窗台上、跟着蟒黑水一块儿来的倒霉长虫,也跟被无形的绞索勒住了似的,一个个身体猛地一抽抽,眼珠子往外一凸,噗噗噗几声闷响,全软趴趴地耷拉下去,没了动静。 好几道颜色各异的精气儿同样被抽走,瞬间没入雨林缸。 整个过程,快得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是…相柳直接吸了这些家伙的精气? 屋里静得能听见灰爷压抑的咳嗽,还有我自己那砰砰砰快蹦出嗓子眼的心跳。 “嗝儿…” 雨林缸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满足感的…饱嗝儿? 我僵硬地扭过头,就看见相柳老祖那条墨绿小蛇,正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尖儿,那蔫巴巴的小身板儿,好像鼓溜了那么一丢点… 鳞片的光泽都亮了不少,透着一股子餍足的慵懒。 他爬出了雨林缸,打了个哈欠抱怨道: “聒噪。” 他老人家就甩了这么俩字儿,眼皮子又耷拉下去一半,似乎还是很困倦。 我爹我娘,我那一大帮子哥哥姐姐叔叔婶子,齐刷刷往后蹦了一步,看那雨林缸的眼神,跟看什么史前巨兽没两样儿! 黄金梅同志那叉腰骂街的豪横气势瞬间缩水,连我爹黄自强同志那破锣嗓子都卡壳了。 “筱…筱筱啊…” 我娘扯着僵硬的嘴角,声音都变调了,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雨林缸: “那…那缸里…那位…是啥情况啊?咱家啥时候…请了这么一尊活祖宗镇宅啊?早知道咱们不来你也没啥事儿啊。” 我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还在打颤的腿肚子,小跑两步挡在雨林缸和我家人中间,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娘!各位叔伯婶子哥哥姐姐!别慌!别慌哈!这位…这位老祖宗是自己人!自己人!他叫…他叫…” 说到这里我卡壳了,总不能说他是相柳吧? 若是这么说… 估计我家这群大嘴巴肯定要说出去的,毕竟黄仙嘛,传话学舌是最快的!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我抿抿嘴,琢磨了一下… 相柳又叫相繇,我给他换个姓,应该不算是不尊重吧… 特殊时期嘛! 他本身是九头蛟蛇,如今这个小蛇模样更像常家仙。 常家一般有两个姓,一个是姓常,一个是姓柳。 “他叫繇(yáo)!叫…常繇!是流浪到这边的常仙。是我…呃…是我请回来帮咱们堂口镇场子的!刚…刚才就是他老人家出手,帮咱们解决了大麻烦!”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 老祖宗您可千万别觉得我介绍得寒碜啊!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说是我从阴司九幽禁地里偷渡出来的上古凶兽吧?! 到时候你也得完蛋,我也得完蛋。 我爹黄自强同志不愧是见过点世面的,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眯着眼仔细打量缸里那条闭目养神的小绿蛇,嘴里小声嘀咕: “繇?不是相柳的那个繇么,他也叫这个字啊,怪不得厉害呢?…” 他话还没嘀咕完呢,就被我娘给打断了。 我娘黄金梅同志,那是什么人? 那是秃顶子山出了名的社交悍匪! 只见她眼珠子一亮,脸上立刻堆满了比看亲儿子还亲热的笑容,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雨林缸前面,那速度比刚才护犊子扑过来还快! “哎呦喂!这能耐一看就是老祖宗级别的!常繇大人呐!” 她那嗓门,热情得好似一把火! 熊熊火焰燃烧了…我。 “您瞧瞧!您瞧瞧!刚才可真是多亏了您了!要不是您,我们家筱筱,还有我这帮不成器的崽子们,今儿个可就栽大跟头了!” 她完全无视了相柳那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自顾自地就开始唠上了: “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知道来我们筱筱这儿!我们家筱筱啊,打小就聪明!懂事!孝顺!长得那叫一个俊!十里八村…啊不,整个秃顶子山都找不出比她更水灵的黄仙儿了!” “虽说讨封出了点小岔子,那也不是啥大事儿!现在在人类那大学里念书,有文化着呢!还会挣钱!做饭那手艺,啧啧啧,那红烧肉做得,绝了!老祖宗您尝尝就知道了!” “脾气也好,心肠更好,特别会照顾人!您看她把您这小窝布置得多舒服!多敞亮!是不是啊!那个…那个…” 我娘那嘴皮子上下翻飞,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从相貌夸到厨艺,从学历夸到性格,那架势,恨不得把我从穿开裆裤到现在所有的优点都罗列一遍! 就差直接问老祖宗您看我家筱筱给您当媳妇儿行不行? … 我听着脑瓜子嗡嗡的,脸臊得通红,赶紧上去拽我娘的胳膊: “娘!娘!您快别说了!繇老祖需要休息!您别打扰他老人家!” 我娘正说到兴头上,被我这么一拽,有点不乐意,刚想回头说我两句,结果被我爹黄自强同志从另一边一把薅住了胳膊肘子。 “诶!你拽我干啥!” 我娘瞪我爹,似乎在怪我爹坏她的好事儿。 我爹没理她,而是把我往他身后一扒拉,那张平时看着挺糙的大脸上,此刻全是凝重和一丝不敢置信的敬畏。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到我耳朵边儿上,气儿都不敢喘大了,用蚊子哼哼似的动静问我: “筱筱…你跟爹说实话…缸里这位…是传说中的那个…相柳吧?繇这个字一般的常蟒仙可不敢用。” 他说话时,眼睛还死死盯着缸里那条墨绿色的小蛇,仿佛想从那相柳身上找出九个脑袋的痕迹。 我撇撇嘴,果然还是没瞒过我父亲,早知道就应该给相柳老祖起常大根、柳建国这种名字。 “爹,可别提这些了,你赶紧把娘带走吧,别闯祸了…” 我爹一听我这么说,心里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赶忙拽住我娘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丫头!有事儿你就叫你十八哥回来叫人!咱黄家不惹事也不怕事儿!” 第25章 花姐的儿子!黑白双煞 我看家里人要走,赶忙从冰箱里把鸡蛋都拿了出来,好不容易见父母一面,我不能什么都不孝敬。 冰箱里的鸡蛋,差不多五六十个,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面包和馒头。 这次就先给他们拿走。 下次回家的时候再正经给他们买! 之前我不好意思回家,如今我有了二十年寿命!我有脸回去了! “凤凰蛋拿点儿走!别白来一趟啊!还有!还有小凤凰和雪花飘!都拿点儿走!等九月九的时候我回家!到时候买些好吃好喝孝敬你们!” 在我们的世界,有许多晦涩又生动的词儿,比如供品里的烧鸡叫小凤凰,鸭子叫扁扁嘴儿,面条叫挑龙。 酒叫哈拉气儿,烟叫草卷儿。 只不过这都是老词儿了,现在除了鸡蛋和烟酒还这么叫以外,剩下的基本上叫什么就是什么了。 大哥二哥看爹拽着娘没有要回头的意思,赶忙过来把鸡蛋抬走,三姐过来拿馒头。 临走的时候三姐捏了捏我的小脸儿说道: “俺们都知道你让你十八哥回来是什么意思,你这丫头心思忒重了,你记住了,俺们老黄家就不可能抛弃一个孩子。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俺们家都不会抛下你。” 我点点头,是啊,黄家从来没有抛弃我,只是当时的我没办法自洽,这才跑出来的。 他们都走了以后就剩下了堂口这几个,十八哥坐地上就开始哭: “呜呜呜…妹妹你太坏了,凭什么支开我,我都听三姐分析了!你就是想要保下我!呜呜呜…我是想要和你共进退的!我就不是咱们堂口的一份子了么!” 我有点儿头疼,我们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各有各的特长,和葫芦娃似的。 大哥力大无穷,二哥善战… 我这三姐就是个脑袋瓜极聪明的。 果然我的想法在没逃过她的脑袋瓜,不过好在,三姐聪明,我这个哥哥不聪明,好糊弄。 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十八哥的脑袋劝慰道: “哥,我真没有想要支开你的想法,你得相信我。你也知道我跑得慢,当时也就只有你能去报信,若是我燃了符咒没传送过去怎么办!再者,这里是我家,我若是跑了太不像话。” 说到这里十八哥才哼唧哼唧的不哭了。 “真的么?你没有想要支开我么?是因为我…跑得快,因为我厉害才让我去的对么…” 十八哥看我特别真诚的点头,这才放下心,小声嘟囔一句: “行吧,得亏你没想支开我,不然高低我得给你两杵子。” 十八哥说完美滋滋的扭着屁股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去了,这时我把注意力放在了蟒天花的两个孩子身上。 蟒生蛋,一胎30几个蛋。 蚺生胎,一胎3到5个。 如今这杂交出来的两条小蟒蛇,数量倒也正常,虽是蛋,却破壳非常迅速。 不过也说得通,毕竟蟒天花已经开悟,和普通的蟒蛇肯定不同。 稍大一些的是一条白色小蟒,而小一些的则是黑色的。 白天水这个时候凑了过来,给两个孩子检查了一下身体,随后高兴的挠了挠头说道: “身体健康,这两条小蛇也有意思,一条黑色的,一条白色的。身上一点儿花纹都没有,倒是有点儿黑白双煞的意思!花妹子,这两个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两条小蛇很喜欢白天水,绕着白天水的身体在那里玩耍,这可把白天水给吓坏了,他一个刺猬浑身都是刺儿,只得小心的把刺尖儿都收敛起来。 “我也还没想好。” 蟒天花此刻累得已经没什么劲儿了,只是看着相柳深深鞠了一躬,轻声道: “感恩相柳大人相救,如果不是您吸了两个孩子身上的金光,他们以后的日子走不远。我护不住他们。” 什么金光? 谁吸了谁? 我刚刚光顾着热血打架的事儿了,根本就没太注意这些。 蟒天花看我一脸迷茫,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这两个孩子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出生时蛋内有金光,这是因为我和孩子的爹都修行的比较高,吃了我们两个的蛋确实能功力大涨。” “这金光是我意料之外的东西,是极滋补的,孩子身弱,根本没办法快速吸收,即便是金光暂时进入他们的身体,实则也就是行走的补品而已。没有个百八十年,无法真正吸收,相柳老祖在旁边慢慢吸收了他们蛋内的金光,又没有伤他们性命…是大慈悲…” 这时候我看向相柳,他依旧是那个蔫蔫的样子,躺在雨林缸里打着哈欠,但我对他的看法又有了一些不同。 之前看电视剧,觉得他是个情种,可电视剧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最起码到现在还没听到他说自己过去的故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红玫瑰啊,白月光啊之类的。 查资料的时候,只觉得他生性暴虐,又弄出那么多祸事,也不算什么东西。 如今相处下来才发现,他有恩必报,雷霆手段,心肠也谈不上坏。 “相柳老祖,请你给这两个孩子起个名字吧。” 蟒天花恳求的看向相柳,相柳抬了抬眼打起精神来到两个孩子身边看了看,白色的小家伙很老实,而黑色的小家伙此刻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相柳也没和他们一般见识,冷笑一声: “你也别把我说得那么好,这两个孩子的金光我收了,主要是为我自己提供些能量,没杀他们…也确实没必要杀。毕竟你们和我这黄毛丫头恩人有关系,总不能说杀就杀了。” 蟒天花依旧是感谢地样子,我耸耸肩没说什么,人家都把感谢的话堵死了,我还有什么好说? 相柳看了看这一黑一白两条小蛇,本来小黑蛇还有点儿战斗的意思,结果对上相柳的眼睛那一刻,两条小蛇瞬间害怕地躲到了蟒天花身后,谁也不敢造次了。 “这两条小东西性子不同,命运却相似,有趣有趣。白的就叫蟒安仁。黑的叫蚺安魂。这两个小家伙若想长大,送去黄家那山上养着吧,放在这里无益处。本身我们就不是要养崽子的种族,留在身边太吵…” 相柳这么说我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放在我这里的话我就得把他们当成宠物蛇来养,毕竟我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若是放到秃顶子山去放养… 确实是要好许多。 再者有我父母照看点总是好的,那地方老祖宗也在,这个堂口放过去的崽子,老祖宗也会庇佑些。 “他们才…刚出生…” 第26章 这活儿不就来了么! “他们才…刚出生…” 蟒天花似乎有点儿舍不得,她看着这两个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母爱。 我看了她一眼道: “花姐,你父亲的位置,咱们得拿回来。这两个孩子就放在我爹娘那里养着…安全。” 蟒天花被我的话打断,思量了再三以后道: “妹子,你说得对,我爹的位置我得抢回来。如今蟒黑水死了,只要我能恢复到从前的战力,把位置抢回来轻而易举。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不被人欺负…” 说到这里,蟒天花眼睛亮了亮: “我得为我的家,为我父母,为孩子,为我们的堂口挣出一个未来!” 就在这时候白天水有些难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诶…我不想打断你们,但是你们能不能管管这两个小东西?我快要被它们给勒死了!” 我和蟒天花回头一看,只见白色小蟒勒着白天水的脖颈,黑色小蚺勒着白天水的肚腩,作势就想吃了这大刺猬。 白天水又不好动手伤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又实在被勒得难受,蟒天花这才赶忙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拽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白天水笑笑,随即生气的看向两个孩子: “那是你们天水伯伯,你们干什么呢。要记住,你们永远不能对自己人出手!行了,你们两个休息休息,我就让你们十八哥哥送你们去秃顶子山。” 两个小家伙嗯了一声,立刻回到了蟒天花的身边乖乖休息。 白天水伸了个懒腰道: “你们常蟒一族就是省事儿,咱们还得喂还得管,你们直接扔山上自己活。” 蟒天花实在是没力气和白天水斗嘴,叹口气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王翊锋是跟我一起回来的,刚刚又打又闹又骂的… 他跑哪里去了? 心中不安,赶忙去查看。 往客厅一找没人,厨房也没人,结果在阳台上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王翊锋… 只见地上全是血!他已经昏迷有一会儿了。 我赶忙喊来了白天水,白天水看见王翊锋那个样子也是吓坏了,大叫道: “完犊子了,光想着花妹子生产的事儿了,竟然忘了咱家小弟马!诶呦,这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口子!可别死了啊!” 喊完扑上去就开始抢救,大概过了十分钟,王翊锋才醒过来,有些难受的摇了摇头说道: “你冲到卧室的时候,几个窗户都开了,风这么大,我去关窗户,怎么就被砸晕了,这是有台风啊…筱筱姐,现在什么情况啊,蟒天花如何了…我现在头疼屁股痛肩膀也疼,什么都感应不到了。” 我抿抿嘴… 王翊锋是人类,刚刚那生死对决对于他来说,只是一阵阴风吹来罢了。 “已经没事儿了,我带你去医院,咱们赶紧去处理一下。” 我带着王翊锋去医院打了破伤风针,他坐在那里虚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送他回学校,就感觉许多双眼睛看着我,主要还是同系的同学。 除了看我,他们还窃窃私语… “他们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看我?” 王翊锋此刻脸色苍白,听我这么说有些无奈的说道: “筱筱姐,你长得有多好看你自己心里有数没?” 嗯? “你这几天基本上不是拽着我的袖子,就是拉着我的手在校园里跑,你知道不?” 啊? “现在全世界都觉得咱俩谈恋爱呢,你要不是个老仙儿,我都快产生错觉了。” 我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王翊锋,半天才嫌弃的说了一句: “谁他妈要和你谈恋爱,我都能当你太奶奶了。” 说完扔下王翊锋就走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把王翊锋的堂单贴在了家里,让他定期过来上香。 在学校里基本王翊锋在哪里,我就躲开他远一点儿。 生怕再来什么点儿绯闻… 即便是这样还常有人讨论我是不是把他给甩了。 “你好,请问…王翊锋在哪里你知道么?” 我刚下课到校门口,准备去买菜回家做饭给蟒天花补身体,就被一个女生拦在了那里… 女生长得漂亮,大眼睛白皮肤,穿了一身名牌衣服,背着包儿也得大几千。 王翊锋的追求者?! 我有点儿迷茫的看着那姑娘,随后也不知道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那姑娘看我不说话,继续道: “我是蒋玉珠介绍过来找你们的,你…我是认识的,王翊锋我不太认识…” 呀! 这是来活儿了啊! 我高兴的抿抿嘴,立刻打电话给王翊锋,结果王翊锋接了电话以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交给我处理就挂了。 我有些无奈的挠挠头,王翊锋这人实在是窝囊,这一个月其实蒋玉珠给他介绍了不少活儿,真的很多。 小到找东西,找狗,大到抓第三者。 但是他总是不太有自信,每次老仙们给他一些提示,他都有一点儿不敢相信。 所以十件事儿里有七八件都是我给了明确提示以后,他办的。 人家办完事儿的加联系方式都不愿意加他的,而是加我的。 我怕他心里不痛快,再办事儿的时候我就变成了黄仙的样子,躲在后面,结果办了好几件事儿,都以失败告终。 多少次我看着他站在那里盯着堂单发呆,眼睛里满是懊恼。 无论我怎么安慰,实事摆在这里,他又不傻,肯定是不高兴的。 时间长了,王翊锋就不爱看事儿了,几个老仙儿来回开导他都不行,最开始还是好说好商量,到最后托梦骂他都不好使了。 王翊锋除了和我说说话,直接就不理其他老仙了。 十八哥拿凿子过来打窍,他就是再疼都不求饶,就硬挺着… 甚至我都觉得,时间长了,他可能都会想要把堂子封掉。 “嗯,有什么事儿,你说吧…他现在有点儿忙。” 女孩的表情不大好,她的眼睛里不一会就噙满泪水: “我男朋友把我甩了…可是我怀了他的孩子,现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不能让家里知道。” 啊… 是为了爱情。 我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说实话,老仙们最不爱管的就是这些情情爱爱、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儿。 上回一个姑娘哭哭啼啼讲了半天,什么AbcdE的,好家伙,比山里头狐狸求偶的弯弯绕还多! 听得我们几个老家伙脑壳嗡嗡的,王翊锋那小子更是直接给整懵圈了。 “说实话…这事儿我们不是太…” 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样子,我决定硬着头皮试试,顺便拽着王翊锋再试试,让他振作振作。 “但是…嗯…我愿意听你说说细节。” 第27章 你们啊,都白活。 “我听说找你们办事儿是500块钱,我给你1000块钱,希望您务必能再尽心一点儿。” 1000啊… 我有点儿心动,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女生有些着急的开口道: “2000行不行…你先听我把诉求说了,如果真办不了我也给你500当倾听费。” 一听不干活也有500块钱拿,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头。 最近给蟒天花补身体,已经彻底掏空了我的家底,这500块钱快赶上我一个月的房租了。 “好嘞,那你跟我去我家吧…在这里说总是不方便。” 我带着她往家去,临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便让所有老仙都尽量藏起来,把窝都藏起来。 女生和我进了屋子,一到客厅,她的目光便不自觉的往卧室看去,似乎被我卧室里的雨林缸吸引了,又或者说她是被雨林缸里的相柳吸引。 “我们能在里面谈么,我…我想坐在小蛇边上,它好漂亮。” 我能说什么… 只得点头。 我让女生坐床上,女生摇摇头,在沙发上拿了两个抱枕摞在地上,直接坐在了地上,头就靠在雨林缸那里… 这种情况也正常,毕竟相柳身上的能量场很强,弱者会想要依附于他。 我平时睡觉的时候,因为相柳老祖在我床头,每次睡醒以后真的就像是充满电了一样。 女生坐在那里没一会儿脸色就好了许多,精神状态也稳定了。 我在心里感叹,相柳老祖真是个好bUFF啊。 众仙家此刻都是本体藏起来,神识在空中飘着的样子,大家一起过来吃瓜。 “我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都不知道啊…他说他这么爱我…%¥*” 女生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堆,时不时还得哭两嗓子,半个小时里几乎都是两个人如何如何好,后来又怎么就不好了,根本原因就是那男人变心了。 变心的理由也很简单,女生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而现在那男人喜欢的是个小白莲花小绿茶。 这小绿茶在中间不仅挑唆,还冤枉她。 现在她怀了孩子,男方知道了以后完全不想负责,只想和小绿茶在一起。 甚至怀疑孩子是不是他的。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富家子弟狗血短剧的剧情。 这期间我又给王翊锋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让他过来,结果这家伙死都不接,没办法我只得让十八哥过去看看,王翊锋到底在干什么。 “要说我真的多喜欢他,其实早在他喜欢那个白莲花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了,只是家里本来是要准备联姻…然后一起启动一个合作项目,我不想损失这个合作机会,我家最近生意不大好,就想靠这个翻身…” “他现在是不打算和我结婚,也不打算履行合约…这个公司是我父母用双手打拼来的,我不想因为感情的事儿…” 说着说着女生就哭了。 那样子别提多可怜,正当我想着好歹挣了500块钱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冷。 眼看着雨林缸凝出一层冰霜,而我后颈开始发烫。 艹? 我是一只黄皮子啊。 为啥相柳老祖能上我的身? 一时间只觉得双腿冰冷,脖颈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一般: “你想何如?” 我嘴巴里的声音变得深沉,不远处的胡天松也懵了,没想到我竟然也能被附身。 女孩似乎听出了我的不同,看向我的表情有些惊讶,随后沉思片刻说道: “我要他…身败名裂,但是在此之前,说好的合作要完成…这是我父母的心血,如果合作失败我家估计是要破产了…” 这个事儿应该怎么办… 王翊锋又不出现! 神神鬼鬼的事儿倒是好弄,让人家履行合约这事儿怎么搞? 正当我思考着如何办的时候,我的嘴巴已经被相柳老祖控制着开了口: “事成你准备拿多少钱来酬谢我们。” 女孩这次没说2000的事儿,而是比了一个2说道: “如果合作可以顺利的话,我可以拿20万作为酬谢。如果您能让他身败名裂…我再加20万。如果能…能让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我再加10万!” 这个数倒是正常了很多,不像短剧动则成百上千万了。 “成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出现在他面前,提合作的事儿。他只要拒绝,你就笑,笑完转身就走,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一个星期这事儿就能见效…” 女生郑重的点点头,塞给我1000块钱以后就走了,胡天松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朝着相柳鞠了一躬说道: “还请老祖明示,此事如何做?咱们是去讲道理?还是托梦…” 相柳看向胡天松,轻笑一声: “你们啊,都白活。” 胡天松听相柳如此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相柳舒展了一下身子,悠悠开口道: “你们和他讲道理,讲的着么?如今这男人脑袋不清楚,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咱们托梦也说不明白,你们啊…就是正经事儿干得多了,脑袋迂腐!” 说完相柳笑着看向胡天松说道: “你让灰天泽和柳干瘦跟着那个男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这女孩一提,他一拒绝,就给他整点事儿。感冒发烧也好,拉肚子摔跤也罢,不用搞什么大事儿,只要他拒绝,就别让他舒坦。” “用不了一个星期,但凡他是个脑子聪明的,就能反应过来不对劲,这几天让黄十八去收集证据,把那个小绿茶干过的事儿都找出来,时机一到就匿名送过去。他若是不看,就整他,使劲整他。” “整到他把证据仔细看完为止,让一个人身败名裂这事儿因果太大,咱们不占,至于合作的20万,外加看清小绿茶的10万…这房子太小了,咱们得挣钱换个大一点儿的房子。” 我听完都懵了,之前我看过母亲他们办事儿,都是靠唠嗑,实在不行才动手。 这相柳也不用动什么大手,却又说不出来的…缺德。 太有意思了。 说到这里相柳看向我说道: “丫头,那王翊锋不是个支棱的,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儿能耐都没长,你是该帮的也帮了,不该帮的也帮了。他现在还生出了别的念头,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我抿嘴没说话… 本身老仙儿和弟马就是心意相通的,即便是再迟钝,我们也能感觉到王翊锋的逃避。 相柳看我不说话,打了个哈欠道: “黄家丫头,王翊锋对这个堂口弃如敝履,你乃半妖之躯,这个堂口你敢不敢接?” “不!不不不,这可不行。” 我直接开口打断了相柳的话,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老王家的堂口给我? 谁家堂口的弟马是个黄皮子啊? 第28章 你别后悔就行。 相柳看我拒绝,倒也没生气,笑着摇摇头: “自己想吧。” 说完继续睡觉去了。 胡天松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没说话。倒是在一旁的白天水很高兴,念叨着: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前几天我和王翊锋喊了半天,他就当听不见。咱们立堂口不就为了攒功德么,他不干活儿哪里来的功德?再者是他自己提出要立堂口的,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你若是想要接堂口,也是很难的。人类之间的更替都要扒层皮,别说你这个半人半妖的,这事儿还得再琢磨琢磨,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搞点儿好药。” 我知道大家现在算是怨声载道,是时候去找一下王翊锋,看他到底怎么想了。 灰天泽和柳干瘦此刻已经去执行任务,正好这时候,十八哥回来了。 我刚想问他王翊锋的事儿,结果十八哥一言不发进窝生气去了… “十八哥?” “…” 看着十八哥那个生气的样子,给我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十八哥从来没这样过,他可是我们十九个兄弟里嘴巴最碎的,这王翊锋是做了什么啊。 把十八哥气成这样了。 无奈摇头,只得直接到学校去找王翊锋… 一打听发现他不在学校,只得靠感应去找他。 闭上眼,心神沉入一片混沌,王翊锋的气息像微弱萤火,指向城西某个方位,只是似乎被一丝香火阻碍,总是看不真切。 原本可能几分钟的事儿,愣是被耽误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他。 王翊锋此刻就在一堂口内。 那是一家很大的店。 上面写着卜算,起名之类的业务。 里面的装修也十分的奢华,紫檀木的供桌光可鉴人,水晶莲花灯盏散发着柔光,墙上的堂单甚至还有古画衬托。 比起我们家里挂着的堂单,这里的堂单感觉高了好几个档次。 一想起自家的堂单就光秃秃的贴在那里,想要做大做强的心思更盛。 正想着以后如何如何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呜咽,往里一看,哭的竟然是王翊锋。 此刻他正在那里哭诉着自己的遭遇,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确实是没怎么见过。 大概意思就是他以为太奶奶的堂口很牛,他平时在学校总被人欺负,别人打扫卫生总偷跑不做,没有办法只有他做。 平时安排公益劳动,也没人响应,也得他自己做。 同学看他是村里的,就把他当冤大头,室友也总占他便宜。 所以就想把堂口立起来,谁欺负他,他就揍回去… 结果堂口一立起来他才发现,堂口里都是老弱病残,而且数量连保家的数量都不够。 他想要去主持正义结果也没戏,还差点没折在里面,去我家还被窗户砸破了头。 “早知道立堂口这么倒霉,这么折磨人,我就不弄了…您和我爷爷是朋友,可一定要帮我啊。这堂子我一天都不想要了…” 我站在那店的外面,脸色可以用奇差无比来形容了。 怪不得十八哥这么生气。 本身立堂口这个事儿就不是什么好差事,就是挣钱担因果的事儿! 和上夜班其实是一个性质。 牺牲身体健康挣钱嘛! 但是如果想要立了堂子以后就能如何如何牛逼,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堂子就是他自己要立,所以缘分才能到,所以他爷爷才给他张罗的。 这时候要反悔? 堂口上那中年女子的表情也不是太好,似乎对于王翊锋的话也很生气,最后无奈道: “如果不是当年承过你爷爷的恩,这事儿我不会管你的。立堂口要你点头才能立,如今你又要封堂…事情没有这样办的。我今日帮你以后,我的恩就算是报完了。” “你回去以后就把堂单拿出来,用这个符贴在上面,这是封兵符!堂单当场就会被燃烧,当最后一丝火苗落地,堂子就自然解散了,只是对堂子上的老仙会有一些伤害,你自己看着办。” 王翊锋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堂单,冷声道: “那也没有办法了,我们就是没缘分。” 认你奶奶个腿儿,我就站在门口,王翊锋出来的时候看见了我,有些惊讶… 随后低下头说道: “筱筱姐,你是个好人,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这个堂口我是肯定不要了。有了这个堂口以后,我就没有顺当过!钱是挣了点儿,可你看我的脑袋,开了这么大一个口子…” 他越说越生气,甚至眼眶都红了: “还有!你可能不明白我的苦,蟒天花一有事儿我腿就疼,肚子有时候也疼。灰天泽的肺你也和我说过,我的肺子现在到了晚上也咳嗽。我好的东西一点儿没有,现在身体都要完蛋了。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啊!” “我真的后悔了!我不知道一个堂口立了以后能这么难受!我…算了,筱筱姐…你把堂单给我吧,贴了封兵符,这事儿就算是完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同学。这个堂子我真的…” … 我刚想开骂,就看见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的肩膀上附着有一只狐狸的神识,那狐狸看了我一眼,表情轻蔑。 嗯。 为什么那么轻蔑? 因为我打不过这家伙。 老仙里也是有鄙视链的,打不过就得认。 我撇撇嘴,这就是为什么有香火阻碍我找王翊锋,这堂口的仙家是把王翊锋护到堂口上的。 中年女人看了我一眼,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道: “丫头,我知道你是谁,你也别闹,弟马和你们离了心,即便是堂口不封,你们也没办法过好日子,不如就这么散了,大家体面。” 深吸一口气,我看向王翊锋,冷声问道: “王翊锋,我最后问你一句,这个堂口你是真的不要了?你不会后悔?” 王翊锋点点头,有些别扭的说道: “如果真的要立堂口,我以后就没办法走得更远,我是接了堂口以后才知道这堂口到底是什么…我不想放弃我的人生,钱我可以凭我自己的本事来挣,只要我以后…” 听到王翊锋这么说,我就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了。 从前没到人类世界的时候我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想出马立堂,毕竟出马挣钱其实很快的。 给人改个名字288,净宅588,算个命388。 要是天天有活儿,那基本上月入过万不是梦啊。 若是名气盛了,心贪一点的,改个名字888,算个命1888,那更是没两年就能买房买车了。 但是到了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明白什么是考公,什么是事业编,什么是笔试面试和政审… 还有什么科学研究啊,自己创业啊,人一辈子是有各式各样活法的。 王翊锋带着堂口,这些他都做不了。 又或者说,他这个被堂口老仙们绑定的身体,根本没办法再高强度的备考,甚至做别的工作都会有些牵强。 我是想把这里做大做强,可若供奉我们的弟马,与我们离心离德… 再华丽的装潢,再精致的堂单,也是白费。 第29章 堂口主理人 这时候,中年女人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符递给我说道: “你拿着这个东西走吧,若是想清楚了,就吃下这张符,接下封兵符的火花,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我要报恩,若是堂子真封了,你们堂口的老仙要来闹…我也承着。” 我拿过符纸,相柳的意思是让我接下这个堂口,白天水也是这意思,如今这女人… 难不成我一个黄皮子真要接堂口? 这太扯淡了。 中年女人肩膀上的狐狸瞄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小崽子罢了,还能掀得起风浪?” 一路上王翊锋什么都没说,但是其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胡天松他们已经知道了。 回到我的住所… 我看见王翊锋捏着符纸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但眼神儿很坚决。 他走到贴着堂单的墙根底下,看都没看我们几个老仙,深吸一口气,把封兵符拍在了堂单正中央! 那符一贴上,堂单上原本流转的,细看才能瞅见的那点子微光,一下就灭了。 整个屋子里头,一下子就跟冻住了似的,死沉死沉的冷。 胡天松老爷子窝在沙发里,眼皮耷拉着,爪子抠着沙发垫儿,没吱声,那胡子气得直哆嗦。 “你太奶奶是何许人也,当年我们在她手下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再看看你这个…你…你若没有这个决心!当初何必点头!如今又要祸害我们!” 灰天泽蜷在暖气片下的影子瘦得像一把枯柴,咳声砸在我耳膜上,每一下都扯得心里发酸。 胡天松挺直的脊梁垮进沙发缝里,那双曾劈山断河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灰烬。 白天水把自己团成一个刺球,嘴巴里絮叨着: “得了得了,好歹大家身体都好了点儿,这次堂子散了不至于要我们的命,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柳干瘦缠在电视柜的树枝上,脑袋都扭过去,不稀得看。 就连刚坐完月子的蟒天花,也虚弱地抬了抬头,看着王翊锋,那眼神里有失望,又有点解脱似的悲凉。 十八哥最憋不住,气得原地直转圈儿,爪子指着王翊锋的后脑勺,嘴皮子动得飞快,但愣是没发出声儿,那是真气得没话说了。 这时候王翊锋的老碑王冲了出来,想要撕掉封兵符,却被封兵符的力量直接弹开,王宝兰生气地就用拐杖抽打着王翊锋。 “你个小王八蛋!你奶奶个腿的!你想要做什么!你作死呢!这是老王家的老香根!你竟然想要封了这…!你快住手啊!” 王翊锋像是没感觉,也可能是豁出去了。 贴到堂单不到一分钟,封兵符自燃了起来! 火舌舔上红纸,瞬间就着了! 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往上爬,带着一股子焚烧契约、断绝香火的决绝。 那火不是寻常火,烧得贼快,眨眼功夫就把那张符纸吞噬了大半,堂单也跟着卷曲焦黑。 火光映着王翊锋的脸,他紧紧抿着嘴,肩膀绷得死紧。 那火苗越烧越旺,符纸快要成灰,最后一小簇火苗带着烧尽的灰烬,飘飘悠悠地,就要往地上落! 就是这一下! 等火苗落地,堂单烧尽,这堂口就算彻底封了! 契约断绝,因果立消! 我们这些老仙,轻则元气大伤道行倒退,重则可能被打回原形! 王翊锋是铁了心要斩断这一切! 眼瞅着那点要命的小火星子离地面就剩下不到一拃高了! “艹!” 我心里那股憋屈、愤怒、还有对这帮老弱病残同命相连的不忍,轰一下全炸了! 啥后果也不顾,身体比脑子快,吞下黄符,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 “筱筱!你做什么!” 胡天松猛地抬头,惊叫出声。 “妹儿!别!你不活了!?” 十八哥吓得声都岔了。 我啥也听不见了,眼睛里就剩下那点要落地的火星子! 右手闪电般往前一探,五指张开,硬生生朝着那簇带着毁灭气息的小火苗抓了过去! 滋啦! 一股子钻心剜骨的剧痛,跟烧红的烙铁直接摁进掌心似的,瞬间从手掌蹿到了胳膊肘! 皮肉的焦糊味混着符灰那股子阴冷的邪气,直冲鼻子! 我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但我的手死死攥着!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灼烧的剧痛疯狂地撕扯着我的神经,感觉手掌都快烧穿了! 但我能感觉得到,吞下的黄符一直在护着体内的妖核,不然根本扛不住… 十八哥吓坏了,赶忙想要过来夺我手里的火苗,我哆嗦着大吼道: “到这里了!咱们到这里了!谁都别想!别想毁了这堂子!” 就在这剧痛钻进骨头缝里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猛地从我攥紧的拳头里爆发出来! 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往我身体里倒灌! 我脑子里像被大铜锤狠狠砸了一下,震得嗡嗡作响! 眼前全是乱飞的金星,天旋地转。 紧接着,我就感觉浑身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同时扎进了骨头缝里、扎进了五脏六腑! 比刚才手掌的灼痛还要猛烈十倍、百倍! 那是强行承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强行绑定一个堂口所有因果业力的撕裂感! “呃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左手死死撑着地面,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团灼烧的火种,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哆嗦和抽搐。 就在我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股子冰凉的气流,忽然从我胸口,极其细微地透过来一丝,勉强帮我稳住了心神。 我能感觉到这是相柳老祖的力量。 他在帮我。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去谢谢他,因为此刻的我就像是被撑开的气球! 无数陌生的… 属于各位老仙的意念碎片、模糊的过往、甚至是一些堂口运作的规则,如同洪流般冲击着我的脑袋。 身体里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座山,沉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四肢百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痛苦全部消失了,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老仙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 浑身颤抖,右手紧握还在冒烟的我。 胡天松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筱…筱筱?!你…你这是…把堂口…硬接过来了?!把堂口因果全揽自己身上了?!” 十八哥跪倒在地,指尖几乎戳到我鼻尖: “疯了吧你!这玩意儿也敢徒手抓?!会死的啊…会死的…” 可那嗓门里的怒骂,渐渐变成了哽咽。 我瘫跪在焦黑的堂单前,右手的灼痛已麻木,可掌心里那团火种竟生出奇异的温顺。 无数嘶吼与低语仍在脑髓里翻搅。 是胡爷挥旗引雷的残影,灰家掘地三尺的土腥味,柳仙蜕皮时的血腥气… 百年的恩怨砸得魂魄欲裂。 这就是老香根的威力。 直到一股冰流从心口蔓开,相柳的气息如蛛网般裹住我的身体。 胡天松的爪子终于落在我肩上,沉得像一座山: “老少爷们儿…从此就指着你活啦。” 第30章 短剧女主角 这时候相柳从雨林缸里游走出来,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我就知道你有野心,这个堂口在你手里才能壮大。从今天起,你是这堂上的仙儿,也是这堂上的弟马。” 正当我想要说点儿牛逼轰轰的豪言壮语时,就听见十八哥捂着耳朵说道: “娘!你也太不公平了!你要骂妹妹胡来,你骂她去啊,你老过来骂我算是怎么回事儿!诶呦,老娘啊!诶诶诶,您不老您不老,我老…诶呦,娘啊!她不是没死嘛!没死!活得好好的呢!” 这一切王翊锋是彻底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了。 他自己亲手封了属于他的堂子,那些开了的窍,那些生来就有的感应,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如他所愿,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我有些疲惫的看向王翊锋,王翊锋此刻的脸色也不好,明显堂口转移对他也有些影响。 王翊锋看不见老仙们,只看见我嗷嗷大叫,他的目光落在我平时记账的本子上,伸手打开翻看了起来… 我看他那个样子,真的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呵斥道: “你个王八蛋。赶紧给我滚蛋…” 他被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胆怯的看着我: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以后…咱们还是同学…我的堂口如今…如今没了,你也别提了。钱财…钱财咱们也两清了。以后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与我就没有关系了!额…今天周五,明后天你好好休息…周一…周一见。” 说完他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我跪坐在地上只觉得好笑,曾几何时我真的觉得班长王翊锋是个挺好的人,他会帮同学打扫卫生,会去做公益,会为别人考虑。 可如今看来,是我识人不明。 他这些事儿确实是都做了,可是并不是出于本心,是因为自卑不敢拒绝,才一直帮大家做这些事儿。 王翊锋走了以后,我本来以为几位老仙会有些难受,结果… 几位老仙一个个特别高兴的在那里开始扯红布,之前用的都是红纸,红布一般堂单是不用的。 …我甚至都不知道这红布是从哪里来的! 胡天松本来都快气死了,如今笑得花枝乱颤: “三尺三啊!别扯错了!咱们重新写堂单!诶呦,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堂口终于是顺当了。” 还没等我说话,白天水就跳过来开始给我治伤了,一边治疗一边还夸我: “诶呦,你这个小妮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如今你接了这个堂子可太好了,你答应我的小刺猬妹子你别忘了啊。” 蟒天花这个时候幻化成了人形,这是我第一次看蟒天花化成人形,是个漂亮的少妇形象,柳叶眉,樱桃口,雪白的皮肤… 和那白蛇传里的小青一般无二。 她伸手摸着红布,满心满眼都是高兴的神色。 “我们都知道你去的是谁家的堂口,他们家确实是好看。我早年间学过刺绣,这红布你交给我,我定让咱们得堂单漂亮起来,莲花喜欢嘛?你给我点儿钱,我去买点线材。” 我点点头,有些疲惫的说道: “啊…行…一切都按照你们的意思办。” 有白天水的治疗,外加消炎药和我半妖半人的体质,手上的伤很快就好了,第二天就已经结痂,周六日我也并未休息,而是和往常一样在拦亲送心形石头挣钱。 两天跑下来挣了800块。 一切都非常的顺利,唯一让胡天松他们有些揪心的,就是老碑王的位置… 王宝兰奶奶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奶奶不假,但她是王翊锋的血亲,所以在王翊锋卸任封堂的那一刻,王宝兰就不是这堂子上的掌堂教主了。 且元气大伤,需要休养一阵子。 这老碑王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而我是一只黄皮子,我家长辈都还活着呢,死了的…基本上就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了。 一时间这老碑王的位置只能空着。 周一,我来到班里,王翊锋离我远远的,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哎。 人心果然是复杂的。 我能当没事儿发生,但是王翊锋恐怕做不到。 懒得猜他在想什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继续和高数课一决高下,这时候之前那个短剧女主角走进了教室,坐到了我身边。 歪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确实是漂亮,而且之前多少是有点儿憔悴的,而今打扮得真是又精致又漂亮,和洋娃娃差不多。 她坐到我身边以后,小声说道: “事情成了,他已经和我领证。那个小绿茶做过的事儿,也被他查出来送进监狱了,没个三五年出不来,一共是30万,你把账户给我,我现在就打给你。” 我嗯了一声,把银行卡号写给了她,钱过账以后,那女生并未走,等到下了课她才恭敬的和我说道: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温知夏。您叫我知夏也好,叫我小温也行。我是想问…我能再去一次您家么,我想亲自去上个香,我还买了不少好吃的,想要供一下。” 这是好事儿,是老仙们的香火啊。 我点点头。 一边往外走,她一边说道: “这三十万给您以后,之前说让他身败名裂的事儿,暂时先别做了。等我孩子生下来,合作完成以后…看他表现吧,毕竟生活不是演短剧…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与他也有十多年的感情,家里更是世交,不论是公司还是感情,一时半会不可能分的那么清清楚楚。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我点点头,随即用余光瞥了王翊锋一眼,温知夏家里有钱,不说什么首富不首富的,家里有个几千万肯定是一点问题没有。 所以说什么十万二十万的时候根本就不避人,刚刚她上课时候说的话,我前后桌都听见了,窃窃私语讨论半天。 果然王翊锋在听到三十万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们还没出校门,他便跑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拦住了我。 “那个…这钱儿我们得平分。” 平分?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王翊锋,好笑的说道: “哥们儿,这事儿你出什么力了?当时我那么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后来堂子也不要了,现在你跑过来和我说…要平分?凭什么?” 他攥紧衣角,死死的看着我,喉结滚动数次才哑声道: “这笔钱…最少该分我五万。” 站在边上的温知夏看王翊锋开口要五万,有些好笑的打量了他一下: “你就是王翊锋吧?我之前是想找你来着,但是你不来,如今要来分钱…你…太异想天开了吧。” 我带着温知夏转身要走,王翊锋突然拽住我的手腕道: “你要是…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你是个什么东西告诉所有人。” 第31章 薄荷口味的香? 哦呦。 哦呦呦。 老话都说弟马和老仙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当初我是想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王翊锋,然后一起把堂口越办越好,是真没想到这还有反咬一口的。 我看向王翊锋,眸子里的寒光一闪而过,语调也冷了下来。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那鬼话,你可以去和所有人说,谁会相信?” 我现在只庆幸,这副皮囊是讨封讨来的,并不是普通的化形,所以宗教那些什么显形一类的东西对我都是没用的。 只要我不想化形回黄皮子,没人能强迫我。 王翊锋的脸色越来越差,但是态度很坚决,明显有一种如果我不给他钱,他今天就不让我走的架势。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见过不自量力的,没见过这么自不量力的。 “哥们儿,你扪心自问,你这段时间办的事儿,有多少是我帮了忙的,说好是一半,哪次不是多给你了?你这段时间挣的钱得有五六千了。如今堂口断了,你来要什么钱?你想要的前途我们还你了,谁也不欠谁。” 说完我向前一步,拽住王翊锋的领子,把他拽了个踉跄,他的脸与我的脸此刻不过几厘米远。 “再者,你现在想要拦我。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么?你如今只是个废物。” 说完眼睛瞬间变成了黄皮子的眼睛,只那么一瞬,又变回了人类的眼睛。 王翊锋被我吓得说不出来话,跌坐在地上。 这时候迎面有两个保镖走了过来,拦住了王翊锋,其中一个看向温知夏恭敬的说道: “小姐。您没事儿吧。” 温知夏摆摆手,表情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就别纠缠了,这钱一分也不能给你,若是你再纠缠,我可要用点儿手段了。都说好聚好散,这话你听不懂?” 说完以后她笑呵呵的看向我: “坐我的车去吧。” 王翊锋被保镖拦住,我也没再管他,任由他在那里大喊大叫。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王翊锋那不甘心的眼神,看样子他还真的不会善罢甘休。 “要不要我找人…” 我摆摆手不让温知夏再说下去,这事儿还是得我自己解决。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要稳重些。” 温知夏嗯了一声,低头抚着自己的腹部,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回到家,一进门。 温知夏看着空空如也的堂单有些发懵,我看她那样子,笑着解释道: “没关系,你正常弄就行。他们都能收得到,这堂单还没完成,等完成了以后我再往上写名字。之前那堂口是王翊锋的,如今我刚接过来。” 温知夏点点头,立刻让保镖一个个把供品都摆了出来,那些吃吃喝喝真是惊掉了我的下巴。 一般供老仙的东西基本上就是… 猪头肉啊,烧鸡啊,鱼啊,水果啊,鸡蛋啊,馒头… 然后就是烟酒。 但是温知夏带来的供品真的… 呜呜呜… 好贵重,好奢华,我好喜欢。 帝王蟹!大龙虾!海参!鲍鱼!大榴莲!还有一头烤乳猪! 我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温知夏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在嘀咕着什么,作为人类的话我肯定什么也听不见。 但… 我也是这堂子上的仙儿。 “我希望孩子能够顺利出世,我的丈夫能够浪子回头。我希望我们一家能幸福…” 这时候胡天松它们的神识飘了出来,白天水看着烤乳猪就流口水: “真香啊。~” 灰天泽有点忧郁的坐在那里咳嗽了两声说道: “她这傻丫头的愿望有点费劲啊…她那老公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看见的是小绿茶,我和柳家兄弟去的时候…咳咳…” 灰天泽说完咳嗽了起来,柳干瘦赶忙接着灰天泽的话说道: “我们去的时候啊,还有小白花,小红裙,小猫儿,小狗儿。诶嘛,玩得可花花了…真真儿时间管理大师!之前她要约见面谈合作领证的事儿,他老公正和小红裙在玩那种…游戏呢。他俩躺的是个大水床,灰爷直接把大水床给咬坏了。” “还有一次啊!他要和小狗儿玩什么主人仆人的游戏,我直接把大吊灯给咬掉了,差点没把他俩给砸死,现在她那老公是被我们折磨的没招了,这才回来领证的…嘿嘿,反正我和灰爷玩得挺高兴!” 这时候蟒天花靠近了温知夏的肚子,绕着温知夏的肚子飘了一圈,回到我身边后,无奈摇头道: “这孩子现在是挺健康,可死气沉沉的,看样子不好出生,若是出手…那就是和天道抢命,不好办。” 胡天松看我一眼似乎在征求我的同意。 我点点头… 既然收了这么多钱,给点提示总是好的。 下一秒,香炉里的三根香全部都断了,这是最明显的警告。 温知夏吓了一跳,有些无助的看向我: “这是…香不合口味啊?” “咋的,你还有别的口味的?” 温知夏回头看了一眼保镖,问道: “这东西有没有薄荷口味的?水蜜桃口味的?你们给我找找去?” 我被温知夏给逗笑了,指了指地上的香灰道: “这又不是烟,哪来那么多口味,看这里,你所求的事儿皆不能应验,还是尽早打算。具体的我不能多说…” 温知夏听我如此说,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能…能和我说说么…我可以给钱,多少钱都行。” 正当我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就看见灰天泽的神识爬上了我的肩膀,下一秒我的嗓子开始发痒,肺子也有些难受。 是他上身了。 “今儿给的吃食够了,不用另给钱。你那老公…咳咳…” 是灰天泽的声音,好听的,有些沙哑的男声: “你老公外面不止这一个女人,只是这小绿茶的手段高明,才入了你的眼。咳咳…你的孩子现在很健康,可变数太大,咳咳…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这话一说完温知夏的眼眶就红了,她摸着自己的腹部,看向身后的保镖道: “给我查…” 保镖得到命令以后立刻离开,这时候相柳从卧室里游走而来,看向我道: “你怎么想?这事儿管是不管?管的话,收了的钱,咱们够买个房子了吧?” 一听这话,白天水直接冲了过来,占了我的嗓子说道: “丫头子,你回去查,如果这家伙真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姑娘。你就准备保胎的事儿吧。若是没有,你就好好过日子。” 温知夏脸色很差,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我倒是不怪她就这么走了,要是我有个孩子,来上香结果告诉我孩子保不住,领了证的老公也不是个省心的,估计我也没心情嘻嘻哈哈… 温知夏走了,所有老仙的本体就都出来了,我赶忙给大家分好吃食。 “开饭!” 第32章 攒钱买房子! 不论人世间如何,我们这帮快乐的山精野怪最看重的除了修炼,就是吃饱喝足。 十八哥半个身体都探进了碗里,柳干瘦则除了尾巴尖,其他部分我啥都看不见了。 即便是灰天泽,胡天松,白天水这样天字辈的前辈,此刻也是吃得甜嘴巴舌。 只有相柳吃相文雅,看得我不自觉都咽了咽口水。 吃得真好看啊。 嗯… 也不能这么说。 可能还是他身边的白天水吃得实在是太没有吃相了。 我又把目光移到相柳老祖身上,也不知道相柳老祖的人形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的好看… 现在他只有一个头,全盛时期有9个头的时候… 人形有几个头呢… 九个头的话… 会不会特别吵啊。 还是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能够变化各种各样的脸。 正在琢磨这事儿的时候,我正好对上了相柳探究的眼神。 “你看我作甚?” “啊…就是…觉得老祖你吃得好看,嘿嘿。” 相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继续低头吃东西。十八哥捧着帝王蟹的腿儿跑了过来说道: “你这捧臭脚捧的真不行,妹子,我跟你说,唔!唔!” 十八哥说到一半我实在是不乐意听,直接把榴莲塞到了他嘴里。 “吃吧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在十八哥被我噎得快死过去的时候,相柳突然抬起头,看向我道: “咱们是不是可以搬家了,30万够买个住处么?” 一听这话我赶忙算计了一下手里的钱,这附近的基础配套设施完善,离大学城还近,房子基本上是8000块钱一平… 相柳老祖想要住的那种房子我清楚,大一点,宽敞一点… 现在的小单间是40平,那我怎么也得买个80平的… “老祖,得70万左右…” 相柳皱了皱眉,似乎在适应人类社会的物价,我赶忙开口说道: “如果是租的话,就不用那些钱,咱们现在就能换地方。” 相柳摇摇头开始开口道: “若是我们要长期发展,还是得有个稳定居住的地方…契约这东西不靠谱。你看看王翊锋就知道了,说好的事儿也能变卦的。” 这话说的倒是,有多少房东突然说房子要当婚房,就不让租客住了。 自己有个房子确实安心。 说完以后他看向十八哥说道: “黄家小儿,吃饱喝足以后你去找房子,不看价格,就找灵气充足的…咱们的身体还是得有灵气才能修炼。在这里虽是吃好喝好,终究修炼上不去。” 十八哥翻着白眼,费力的咽下榴莲肉,有些哀怨的看了我一眼,见我瞪眼,只得嗯了一声抓紧吃饭,然后出发看房子。 吃饱喝足以后十八哥去外面找房子,蟒天花去刷碗,我打扫卫生,胡天松和相柳在那里看电视,白天水跟着柳干瘦一起拿着我的手机刷短视频。 灰天泽在那里给自己沏药… 一切都那么和谐。 本来想着晚上要不要带大家去夜市儿玩一玩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老仙们立刻都躲了起来,只有神识飘在屋子里。 我一开门就看见温知夏有些着急的站在外面,打开门,她立刻拽住我的胳膊,有些激动… “求您,一定救救我的孩子。我查到了…确实…确实有很多人。之前是我太相信他,没想到一查竟然查出来好几个…” 啊… 相柳的神识在一旁懒懒的看着我笑着说道: “买房子的钱不就来了?” 我抿抿嘴,想了想手里的兵将,目前就灰天泽和柳干瘦能分过去办事儿… 拉着温知夏坐了下来,还没等我开口,温知夏便说道: “200万!这是我目前个人能拿出来最多的钱了,毕竟我还没毕业,家里能让我用的钱并不多,如果不够我再去筹些…” 我在心里大概感应了一下,倒也用不了那么多钱,100万足够了。 收的钱多,承担的因果也多。 下一秒相柳老祖占了我的身体,那股冰冷的力量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全身: “100万成交,你先给50万的定金吧。” 温知夏赶忙掏出手机,不过几分钟,转账便成功了。 五十万!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0堆在一个数字后面,心口怦怦直跳,老仙们可能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可我不一样。 刚来人类社会的时候一个煎饼果子要6块钱,我真是在地上捡了好久钢镚,才吃了那么一份煎饼果子! 没钱真的能难倒英雄汉! “定金我转过去了,尾款等孩子…” 温知夏还没说完,黄十八就溜达回来了,他是用本体出去溜达的,所以温知夏和保镖都看见他从窗口进来,黄十八也没想到家里来了客人… 站在那里有点儿尴尬的揉了揉鼻子,随后在我的杀人目光下,一溜烟钻到了床底下。 温知夏被吓了一跳,随后小声问道: “他不会问我像人还是像神吧?” 我摆摆手让她赶紧走,这个话题真是我最不爱聊的话题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回去以后正常生活就行。如果有事儿我们电话联系。” 灰天泽和柳干瘦的神识跟着温知夏离开了,我朝着卧室喊道: “赶紧出来吧,人走了。” 这时候黄十八像个穿天猴似的蹦了进来,爪子上握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张宣传单,笑着喊道: “我刚才出去了一趟,很有收获,喏,这算是秃顶子山山脉尾巴那里开发的一个别墅区,叫…叫凤栖别院。听着还挺带劲呢!” 他抖开那张花里胡哨的宣传单给我看: “那里的灵气特别好,比我们这里强许多,主要是绿化好,地脉没有被钢筋水泥给压死,你看那里的绿化,还有小湖泊呢!这里都是独栋的,带小院,还有地下室,这不就是给咱们量身定做的么。” 我抿抿嘴… 确实是好,而且我本身是黄皮子,化形去学校的话很快… 这地方只是秃顶子山脉尾巴,并不是秃顶子山的正中央,所以其实还是在市区里的,只是现在离学校是2公里,住到那边就是20公里了。 我认真的看了看宣传单,一个小独栋只要60万。 这地方我倒是知道,是前几年总宣传的一个楼盘,这个价格… 主要原因还是远,之前经济好的时候这房子120万也有人要的,那时候主打一个绿色健康,住在郊区到处都是负离子,对身体好。 可是如今经济因为疫情的原因下滑,这种房子根本就没人买了… 都想着怎么挣钱,谁还跑荒郊野外享受人生? 这别墅区的房子卖不出去,可不就得讲价回血嘛! 脑子里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打的飞起,温知夏给了50万,再加上之前的三十万。 就已经够了! 多出来的二十万可以好好装修一下。 这时相柳游走过来,看了看这宣传单,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里,准备搬家。” 第33章 扩堂!招仙!做大做强! 我买房子的速度非常快,基本上打了电话以后第二天就看了房子,签了合同。 售楼处的小姐姐一个个眉开眼笑的,我大概看了一下入住率,倒是有几栋卖出去了,不过基本上那个别墅区现在就是空着的状态。 而我一时半会儿还住不过去,等考完试再住过去正好。 除了房租没到期以外,还因为王翊锋那王八蛋,若是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 他现在看我就像是看仇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除了每天准备期末考试,就是听柳干瘦给我汇报温知夏那边的事儿,还别说,真的挺有意思。 … “今儿那男人又和小红裙见面了,灰爷让我搞了点儿巴豆放到了两个人吃的饭里,结果两个人一到酒店就开始拉肚子,哈哈哈,可有意思了。” “那个小猫儿是个厉害的,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要找人安排了温家丫头,估计这一两天就要动手,到时候你得跟着点儿,别真出事儿了。” “哦还有!生意上的事儿我们不太懂,可听那男人的意思,合作时是想要搞点小动作,你让温家丫头也注意一点儿。哦,我走了!晚上那男人还约了小狗儿呢,就没被砸死的那个…灰爷这两天身子骨不大好,留他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柳干瘦一股脑的说完以后就离开了… 我直接编辑了短信给温知夏,让她自己注意一点,到时候不行就先住到我这里。 温知夏也是个拎得清的。 没确定之前,她想要和这狗男人好好生活。 在知道这狗男人靠不住以后,她就彻底放弃了把日子过下去的想法。 准备生了孩子以后就去父留子。 两家人本身一直关系不错,她也就在面上演一演,同时掌握男人出轨的证据,还有他平时的小动作。 就等着最后一击毙命。 短信发送过去,不一会儿就接到了温知夏的回复: “知道了,这两天我会与您联系。” 我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考完试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如今就只剩一个事儿要忙了。 那就是搬家! 同时堂口也要往里加点小仙,帮着跑跑腿儿什么的。 不然手里的仙家真是不够用,这都是天字辈儿的长辈,总不能一直帮我干给人保胎找东西的活儿。 本身我的东西就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老仙们往新家去了。 这新家是个漂亮的独栋小别墅。 前院不是很大,有一个小小的水池,空地到时候种点花花草草足够了。 一进门左手边是鞋柜,右手边是厨房,再往里是餐厅和客厅。 后院更大一些,感觉打打羽毛球完全能施展的开。 地下室有三个杂物间。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主卧和两个次卧。 最后是三楼,三楼是一个休息厅外加一个大露台。 我站在大露台上,立刻和老仙们规划了起来… “前院不大,种点儿花草就行,后院的围墙比较高,老仙们平时在后院休息就甚好。一楼也没什么好说的,二楼三个房间…” 这时候胡天松开了口道: “这事儿你听我一言。” 见我点头,胡天松继续道: “有一些是必须要弄的,地下室其中一间,要安排暖房,到了冬日蟒家常家是要冬眠的,我们也需要保暖。主要我们的真身在此处,见了人恐要造成恐慌,在地下室比较隐蔽。” “堂单就放在三楼的休息厅便可,以后你议事也在此处,甚好。二楼三个房间,你在主卧。其中一个次卧要给相柳大人,如何装潢还要看相柳大人。剩下便无不可了。” 胡天松的话说得特别周全,我点头道: “此事不难。地下室有三个房间,只做一个当仓库便好,剩下的两间都作为暖房吧。” 说到这里,我想起要招兵买马的事儿,继续道: “这装修的事儿我会跟进,麻烦各位最近有空回一趟秃顶子山,看看家中有没有愿意过来帮衬的,这东西在精不在多,主要是总不能一直让各位…干粗活。” 这话一说完,白天水撇撇嘴先开了口: “没有,我所在的那个族群,一个个吃里扒外,我当初有恩于他们,结果尾巴伤了在他们那里养伤,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最后他们还把我给扔过来了。现在我得势了,我还能让他们过来享福?门儿都没有…我也能干粗活,用不着他们。” 蟒天花听白天水这样说,立刻开口道: “我这边也没人,我当初被扔过来,我的事儿你都知道,当初蟒黑水过来要我性命,你看我家人哪个来帮我了?我也不会回去让他们过来享清闲,我只等我那两个孩儿成了气,到时候带过来给你便好。” 灰天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边也没有。 胡天松抿抿嘴没说话,我便知道他心里应该是有人选。 “胡爷,您有合适的人选?” 胡天松点了点头说道: “我倒是有两个曾孙,他们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现在是否活着了。若是活着…能来的话最好不过。” 这时候柳干瘦传回了感应,那意思就是不打算找自家人过来,不想便宜了那群王八蛋。 既然除了胡爷以外大家都不打算带自家人过来,那就只能看看我自己家能不能再分给我两个孩童了。 我看向十八哥说道: “哥,你一会儿回去一趟,看看爹娘有没有什么安排…顺便去胡爷家,看看他那两个曾孙怎么样,愿意不愿意过来。” 十八哥嗯了一声转身就跑上了不远处的山头。 众仙家都去附近逛游,只留下我与相柳在大露台上看风景。 我琢磨着要不把主卧给相柳老祖,那可是神级凶兽,来我的堂口,我不得好好供着啊? 结果我还没开口,便听他轻声道: “我知你在想什么,但是并不可如此,若是来人,会引人怀疑。那次卧予我就很好…我想要一个大一点的雨林缸,舒适一些。除此之外…这里的装潢已经很好。” 如此说倒也有道理,我只得点头: “行。那听老祖的。” 一听相柳老祖说装潢不错,我便想到,他说不定以后化成人形便可以睡在床上。 脑子里便又是相柳人形到底什么样,会不会和电视剧里一样帅,或者更帅! 当初那个电视剧里的相柳,可把我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如今… 一边想,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雨林缸那个老板打电话,顺便再采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夹杂着各种熟悉嗓音的喧闹… 第34章 深山洞府修真性 听到爪子尖挠门声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动静,太熟了,熟得让我头皮发麻。 这就是黄家爪子挠门的声! 而且,怎么来得这样快? 这不过也就二三十分钟吧? “来了来了!” 一开门,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我以为顶多是十八哥带着几只刚化形的小黄皮子,或者胡爷那两个可能病恹恹的曾孙狐狸崽子回来应应急。 毕竟我临走前嘱咐得清楚,堂口刚立,地方不大,要的是能跑腿、听使唤的,不是来享福的。 结果… 门外乌央乌央站了一群! 一道黄影就炮弹似的撞进我怀里,带着一股子山风和松油味儿,是我家十八哥。 他爪子扒着我肩膀,兴奋得尾巴根儿都在抖,嘴里嚷嚷着: “妹儿!妹儿!你看我把谁给你请来了!咱爹咱娘!大哥二哥三姐!都来了!还有…还有那谁谁家的!” 他话音没落,我便听见了一声清嗓子的声音。 打头的,是我爹黄自强同志。 他依旧是那副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的架势,破锣嗓子已经开嚎: “瞅瞅!瞅瞅我老闺女这新置办的地界儿!敞亮!就是这门框子矮了点,磕老子脑袋!”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其实啥事儿没有的脑门。 我好笑的跟着点点头,他又不是人形来的,离那门框还有一人高呢。 门槛给他绊一跟头还差不多。 紧跟在他后头,风风火火挤进来的,是我娘黄金梅。 她那眼神儿跟探照灯似的,从我头顶扫到脚底板,嘴里噼里啪啦就没停过: “哎呦喂我的老闺女!瘦了!指定是操持这堂口累的!娘给你带山货来了!还有你三婶腌的咸菜疙瘩,你最爱吃那个!这地方…嚯!是比之前那小鸽子窝强!就是这堂单呢?快让娘瞅瞅俺们老黄家名号排哪儿了?” 他俩身后,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子。 我大哥咧着大板牙冲我嘿嘿笑,身后还领着他家刚能化人形没多久,正啃着松子儿的小崽子。 二哥没说话,只是沉稳地冲我点点头,手里拎着俩沉甸甸的麻袋,一股子山鸡野兔的腥臊味儿。 最让我意外的是三姐,她还是那副聪明黄皮子特有的淡定样儿,怀里抱着她家最宝贝的那只油光水滑的小黄皮子,冲我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就知道你得搞出大动静。 她身后也跟着几个一看就挺机灵的小辈。 这阵仗已经够大了! 可还没完! 门口人影晃动,又进来几位。 这几位一露面,整个屋里的空气都凝了一下。 他们…全部是人形。 为首的是位穿着墨绿色缎面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指间盘着一串油亮的黑檀木珠子,眼神锐利。 我认得他,是住在秃顶子山深潭边的常家太爷常天龙! 那可是我们那片儿常蟒仙家里跺跺脚地皮都颤三颤的老祖宗! 和咱家老祖宗齐名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气度沉稳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道行不浅的常仙。 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藕荷色旗袍、满头珠翠的妇人,端庄贵气,手里摇着一柄小巧的团扇。 她身后跟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胡家那位出了名富贵的姑奶奶胡玉珍? 最后头还有两位,一位穿着灰色粗布褂子,像个老农,但眼神精光内敛,是灰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掌事灰天霸。 另一位则是个沉默寡言的白面书生,腰间别着个药锄,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气,是白家那边颇有名气的药师白茯苓! 我…我彻底懵了! 这可都是秃顶子山上顶尖的人物啊! 十八哥从我怀里蹦下去,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尖儿: “咋样!妹儿!够排面不?我一回去把事儿一说,说筱筱丫头接了堂口当了大教主,还买了大房子!爹娘直接就拍板了!大哥二哥三姐拖家带口!都来看你来了!” “还有常太爷、胡姑奶奶、灰掌事、白药师他们一听是你的事儿,二话不说也跟来了!都说要给你这新堂口镇镇场子,添添人气儿!” 我娘已经挤到里面,看着蟒天花坐在沙发上正飞针走线绣着的,还差一点收尾的红布堂单,啧啧有声: “瞧瞧俺们花妹子这手艺!这莲花绣的!活灵活现!回头把咱老黄家的名号绣大点!显眼点!” 蟒天花笑着应了一声: “是的,一定绣得大一些!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胡天松老爷子这会儿也坐不住了,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常青玄太爷和胡玉珍姑奶奶他们拱手: “哎呦!常大哥!灰掌事!白药师!您几位怎么亲自来了?折煞小老儿了!快请坐!快请坐!地方小,您几位多担待!还有…胡…胡家妹子…你也来了啊…” 哦呦?! 胡家妹子? 我立刻八卦了起来! 胡玉珍的眼睛一直盯着胡天松,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有些娇嗔不耐的说道: “天松哥,你总说你老了你老了,说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狐狸,我看你这活得多滋润,多少次我说到我那里去养一养,你都拒绝了…如今,我得来投靠你来了,现在是一个世界了么?” 难得的,我看见胡天松脸红了,那样子跟情窦初开没两样。 “是…是…是一个世界了。” 这时候白天水跳到了我的肩膀上,压着嗓子,小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你不知道了吧,除了你跟柳干瘦和蟒天花以外,我们几个都算是老相识,百年前都在这堂口呆过。这胡爷啊原来和胡玉珍是有婚约的,当年胡爷也是雄霸一方的战争份子。” “带着我们今天平了那个山头,后天端了这个邪堂子的,算是风光无两了,多少小姑娘子都想嫁给他呢,后来受了伤快速衰老…他觉得配不上如花似玉的胡玉珍,就躲了起来!胡玉珍当年找他都找疯了。” “我跟你说,就说胡爷那两个曾孙子吧,那也是他当年救了个小狐狸,收了义子,他自己本身一个孩子没有,就是个老光棍!” 白天水正说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下一秒就被白茯苓捏着耳朵拽到了一边: “胖哥!你果然在这里!当初你说你要罩着我的!怎么就躲起来了,若不是我今天来!你是不是还想躲着我!你说人家玩失踪,你就没玩失踪了?你们堂子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 我撇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别算上我。 我可是英雄好汉。 第35章 四海八荒扬威名 白天水还想狡辩,结果看着白茯苓那个生气的样子,只得闭嘴。 蟒天花这时走了过来,站到我身边嘿嘿一笑说道: “这白天水啊也是出了名的,之前也是一霸,后来不是受了伤嘛,就隐姓埋名躲了起来,他从前的小弟就是白茯苓,他也是怕拖累了白茯苓。还笑话人家胡爷呢,都是有事儿就躲起来的主儿。说咱是缩头乌龟,倒也…说得过去。” 白天水把自己缩得像个真正的刺球,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就被白茯苓指着鼻子骂。 “哥!胖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原来不是说了么!你说了的!只要我成了,你就带我去找漂亮小刺猬!可是你却躲起来了!” “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肯定能治好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大哥!为什么啊!!你跑到那么个小旁支里躲着,你让我怎么找你!啊!!你说话!!” 那大嗓门给我吓了一跳,白天水有些无奈的露出一个小脑袋瓜说道: “诶呦,弟弟,你别叫了,哥哥我错了,我以后我…我肯定给你找漂亮小刺猬,行了吧?” 我抿抿嘴,回忆起自己… 当时被人嘲笑,怕连累了家里人,确实也跑了… 刚刚嘴巴里还叨咕自己是英雄好汉的。 得。 我也是个缩头乌龟。 灰天泽努力压着咳嗽,想让自己显得体面点。 灰天霸赶紧走过去扶住了灰天泽,小声道: “老舅,你快来尝尝我给你带的药丸子,一听说能过来我赶忙就过来了,我看你肺子好多了,你们这个小黄皮子是挺厉害啊。嘿嘿…” 灰天泽点点头笑道: “是…甚好,咳咳。” 灰天霸还想说什么,结果被灰天泽拦住了说道: “今儿堂口上大家都已经没了面子,你就别多说了。还是给堂口留点面子。” 我的八卦之魂又到了灰天泽这里,看样子灰天泽和灰天霸也是有关系的。 灰天泽是灰天霸的舅舅。 啧啧。 听这意思,灰天泽也是躲起来的。 白天水一看我的注意力分散到灰天泽那里,立刻开口道: “那灰天泽也…也是躲起来的。我们…” 这一下我就明白过来了,说白了,真正的弃子就只有柳干瘦和蟒天花。 灰天泽,白天水和胡天松是自己隐姓埋姓躲起来的,等到堂子需要老仙的时候,自然被那些旁支当废物给推出来了。 正经来说,他们都是秃顶子山顶梁柱一样的存在啊。 真是捡到宝了。 常天龙看了一眼蟒天花,叹口气道: “咱们常蟒一辈儿的族群甚多,也是苦了你们两个了,以后在这里应该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了,这个堂口规模虽小,里面的却都是有能耐的。” 蟒天花红了眼眶,点点头。 常太爷的目光如实质般压来,我心头一凛,那点八卦之魂迷惑的心智被激醒了大半。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上前一步有些生疏但竭力恭敬地躬身行礼: “晚辈黄筱筱,见过常太爷,灰掌事,白药师,胡姑奶奶。几位长辈驾临,筱筱这小小堂口蓬荜生辉,实在惶恐。地方简陋,怠慢之处,万望海涵。” 常太爷盘着黑檀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锐利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黄家丫头,不必惶恐。黄十八回山,将你如何接下堂口,如何置产业,还有处事之道讲得清楚。有魄力,有规矩,不错。” 灰天霸哈哈一笑,声如洪钟,上前拍了拍我二哥拎着的一个麻袋: “好说好说!这地界儿比山沟沟里敞亮多了!哟,这野味儿也新鲜!一会儿让俺老灰也搭把手整治整治!大家一起吃喝一顿。” 白茯苓拎着还在装死的白天水,对我微微颔首: “叨扰了。胖哥…的事,稍后再叙。闻此地有草木清气,若是没有种药材,可否到时给我胖哥一小块地方种药材?” 我赶紧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大方: “没问题,后院地方还挺大的!” 胡玉珍团扇半掩,眼波流转,终于从胡爷身上移开,笑盈盈地看向我: “筱筱是吧?真是个标致伶俐的丫头。玉珍姨来得匆忙,只带了些俗物添妆,给你这新堂口添点彩头。你可别嫌弃!” 她身后一个小丫头立刻捧上一个精美的锦盒。 里面是一精致的发钗,胡天松看见发钗的时候愣住,随后不解的看向胡玉珍: “这是你一尾所化?你可知…这对你的修为有很大的影响啊。” 胡玉珍娇嗔的看了一眼胡天松,有些无奈的吐槽道: “都说我们胡家多情,总是狐狸精狐狸精的叫着,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混蛋?筱筱这丫头毕竟小了些,难不成我愿意看你以身犯险?这东西…我也准备多年了…” 哦呦。 我现在就想去买点瓜子,再切点西瓜。 胡天松没有化成过人形,但是按照狐狸的状态来说,就是一个七八十岁老人的状态。 能让胡玉珍倾心了那么多年,还愿意自断一尾来守护… 那得是个什么人物啊。 看来我还是对我们堂口的老仙了解得太少,有时间还是得多了解了解。 指不定能多吃多少瓜呢! 胡玉珍赶紧来到我的面前,把簪子戴在了我的头上,轻声道: “若是遇到危险,这东西能护你的性命!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它,它可化成你用的最顺手的武器。” 我知道胡玉珍为什么送给我,她现在已经嫁人了,可以说是儿孙满堂。 当然了,我们老仙不在乎什么贞操什么的。 原本就是动物,根本没有一夫一妻这种说法。 像我父母这种,单纯就是因为爱情。 要不然早就分开了。 胡玉珍现在比较束手束脚的原因,应该是位置太高,也算是儿孙满堂,想要和胡天松在一起也麻烦。 都是利益纠葛。 东西送给我也是一样的,我安全,胡天松百分之八十就安全。 所有人都在那里高兴的寒暄,只有相柳老祖,依旧盘在角落的旧雨林缸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在那位常家太爷常天龙目光扫过雨林缸时,他那冰冷的竖瞳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懒洋洋的状态。 我自然是明白的,他现在必须得躲着点儿。 今天来的几位,那修行可都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若是和相柳碰上,估计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相柳是谁。 到时候第一个完蛋的就是我! 第36章 敢动我堂上仙?! 我爸黄自强同志发现常天龙开始往雨林缸方向看,赶忙背着手,开始在我这新买的小别墅客厅里踱起步来。 一边踱一边摇头晃脑地点评: “嗯,这地方还行!就是空!忒空!家具也没几件像样的!闺女你放心,赶明儿让你大哥二哥上山,给你弄几根好料子打套像样的!咱老黄家的堂口,排面不能丢!” 我娘一看我爹在那里咋咋呼呼,心领神会也开始在那里哇啦哇啦的点评装潢。 一时间常天龙也被扰乱了心绪,移开了目光。 我看着这满屋子乌泱泱、气息驳杂又强大的亲戚们,再瞅瞅我那还没正式挂起来的堂单,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比当初徒手接那封兵符的火种时还晕乎。 三姐黄三巧抱着她家崽子,慢悠悠踱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低语: “傻丫头,你以为你接了堂口单打独斗就完了?黄家的人,谁敢真让你一个人在外头担着?甭管平时怎么笑话你讨封失败,你身上流的还是秃顶子山老黄家的血。” “当时老祖宗说让你入堂口的时候,咱这边实在是没人,咱娘求了一圈,最后才求了别家也进几个,结果…那天太乱,人家趁乱都跑了…” 我张了张嘴,看着爹娘那虽然咋呼却满含关切的脸,看着大哥二哥三姐拖家带口的支持,再看着那几位平日里请都请不动的常家太爷、胡家姑奶奶…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酸得厉害。 这时候,常家太爷开了口道: “我们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你,你的堂口目前有他们几个顶着梁就够了,但是我们带来了几个能干活儿的后辈儿,留给你差使。” 这些长辈老祖有多牛逼我心里有数。 自然是不可能入了我的堂口,但是能有这么个契机结交山里的大族,我自然也高兴。 我大哥二哥把自己的孩子推到跟前儿,三姐笑着说道: “你也知道现在遍地都在抓老仙儿,我们一家年纪差不多的,就这两个小儿了。放在你这里历练,平时跟着那几个叔叔伯伯的,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点点头。 大哥的儿子长得机灵,在那里兴奋的看着我: “姑姑!我叫黄小跑,我跑的可快了。” 二哥的儿子长得高一些,也特别有精神: “姑姑!我叫黄淘气,我跑的也快。” 呦呵… 这还正经是传堂报马的名字呢!十八哥嘿嘿一笑搂着两个侄儿笑道: “以后传递消息的事儿就有孩子帮忙了,省得我到处跑,怪累的。” 这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拧住了十八哥的耳朵,十八哥的身后传来了我娘黄金梅的声音: “你在你妹妹的堂口上要卖力气!知道不!别给你妹妹丢人!” 十八哥疼得龇牙咧嘴的诶呦着: “娘!给我一点儿面子嘛!” 这时候常家老祖常天龙一伸手,一小蛇出现在我面前,她和柳干瘦不同,柳干瘦当时来的时候可以用干巴巴的小麻绳来形容了。 而这小蛇油光水滑,身上散发着一层油亮油亮的光,一看就养护得很好。 “那柳家干瘦干瘦的小孩儿办事儿利落,只是没人帮他,终究是束手束脚,我家这小仙儿也是个办事儿利落的,就留在你这里吧。” 我一眼就看出这小蛇是个有能耐的,她温柔的爬到我的手心,轻声道: “您好…我叫常凝儿。我在堂口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给您丢脸。” “哦呦,你别这么说,你能来我的堂子,真是我求之不得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蟒天花继续帮我绣堂单,而我则是乖乖进厨房给大家做好吃的。 正是吃饱喝足之时,电话响了。 “喂,筱筱…我能去您那么,我总觉得不对劲,心里慌慌的…” “好,你立刻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这时候我才想起柳干瘦说灰天泽身体不好,留他在家休息,只有柳干瘦自己一个人去了。 如果要出事,柳干瘦为什么没有… 我下意识的想要和柳干瘦取得联系,结果发现根本联系不上。 猛地,一股冰冷的力量,像一堵突然筑起的铁壁,狠狠撞散了我的神识。 脑海中瞬间闪过柳干瘦被无形绳索束缚,痛苦挣扎的模糊残像! “他妈的。出事儿了。” 我几乎咬碎银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动我堂上的人!” 各位老祖都还在,他们看到我表情不好,也立刻猜出了七八分,只是没有一个说话。 这是我的堂口,事情应该由我来解决。 我看向十八哥,想了想抿嘴道: “哥,你去找柳干瘦,我感应不到他了,一定是出事儿了,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事儿就立刻回来,主要是摸一摸他在哪个位置。” 十八哥是个脑袋瓜拎得清的,平时总是乱哈拉,但是到了真有事儿的时候,他也是真上! 十八哥一走,我立刻看向蟒天花道: “麻烦您做好防护,这次的麻烦估计不只是冲着温知夏,更是冲着我们来的。” 蟒天花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她指尖轻弹,几道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从袖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墙壁、门窗,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沉重了几分,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屋内物品表面隐隐流转。 紧接着我看向白天水道: “您现在立刻去找温知夏,保护她安全到达这里。” 白天水朝胡天松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迅疾的白光穿门而出,消失无踪。 整个堂口就只剩下我,胡天松和灰天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温知夏就带着两个保镖来了,她几乎是扑进来的。 身上布满了黑气,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她。 这黑气印证了我的猜想。 胡天松神念一动,大手一挥,直接把黑气驱散,轻声道: “是有邪堂子过来找事儿了。那些见不得光的鼠辈!专收横死凶魂,只要给足买命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得出来!这是盯上这丫头和我们了!” 我皱了皱眉… 邪堂子又叫暗堂,这种堂口上横死的鬼仙烟魂居多,正统的老仙很少。 平时基本上收钱就办事儿,行事作风毫无底线。 老仙们都是神识过来的,所以温知夏根本看不见,我压下愤怒和担心,走上前笑着说道: “你来了。” 温知夏有些害怕的拽着我的手说道: “你给我发完消息以后,我想了很久,还是…还是来你这里安全些。你给我发信息之前,我已经连着做了两天的噩梦,梦见有…有一只怪物要吃我的孩子…然后…” 温知夏痛苦的看向我,那样子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一般。 第37章 重伤黄十八 看眼着温知夏的状态十分不稳定,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 “在这里,你就是安全的。楼上的次卧你挑一个住下就好,其他的一概不用管,安稳睡觉就行。” 温知夏听我如此说点点头,随即有点儿好奇的说道: “说来也奇怪,明明刚刚还觉得很冷,进来就暖和了…”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个笑脸,但是心里已经有些压不住那些复杂的情绪了,只想温知夏赶紧上楼。 温知夏本身休息得不好,自然不多说,就带着保镖上楼了。 我看向胡天松道: “胡爷,这事儿就靠您了。守好房间。” 胡天松嗯了一声,直接跟着温知夏上了楼。 温知夏上楼以后,白天水喘着粗气走了过来,明显是累狠了,他缓了一下开口道: “这一路都不太平,总有东西想要袭击车子,都被我挡了下来,她身上的黑雾我不敢动,怕打草惊蛇。好在…她是平安过来了。” 白天水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身体有些发慌,紧接着听见了十八哥的声音: “是有!是有堂口扣下了柳干瘦!我现在被一堆恶鬼追着,你万事小心啊!” 爹娘这个时候都着急了,作势就想去帮忙,但是被常天龙拦了下来: “这是她的堂口,你们不能总来干涉,不然她什么时候能成长?” 爹娘还想说话,结果直接被常天龙定了身,连带着我三个哥哥姐姐也动弹不得。 胡玉珍他们也想要帮着说两句话,结果也被常天龙给噤了声。 若是说我心里一点不生气那不可能,我爹娘包括胡玉珍他们都是非常厉害的助力,但是常天龙不让我用… 也不让他们过来帮忙。 人家也有人家的道理。 那眼下我能用的… 白天水,灰天泽,常凝儿,黄淘气和黄小跑。 灰天泽的身体状态一般,白天水也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 这三个小仙家除了常凝儿能比我厉害一点儿以外,黄淘气和黄小跑的修为和我差不多。 恶鬼… 恶鬼… 我真是没和恶鬼打过交道啊。 从前娘是带我去了不少地方,但是这种难缠棘手的事儿,她不可能带我涉险。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手臂有些刺痛,一抬眼就看见有一花瓣马上就要开了! 艹。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花瓣能开基本上都是生死大事儿啊。 我深吸一口气,既然决定接下这个堂口,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 “常凝儿。” 常凝儿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直接走到我面前,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 “你陪着蟒天花,她一个在外御敌太单薄,你们两个相互有个照应。” 常凝儿二话没说,化作一白色光点消失无踪。 我看了一眼黄小跑和黄淘气: “你们两个去接你们十八叔,如果太危险就先跑回来,别硬刚!万事小心!” 黄小跑和黄淘气得令立刻动身,眼下堂口就只剩下我和灰天泽。 天一点一点黑了下来,几位老祖被常天龙噤了声,却都没有离开,似乎是在看我到底是真有能耐,还是扯淡的。 而我也开始专心准备随手战斗。 此刻我能用的仙家只剩下灰天泽和白天水,相柳一直懒懒的躺在那里,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暂时不能帮忙… 不然他立刻就会露馅。 不知不觉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我能感觉到已经有脏东西把别墅围住了,突然门被敲响,是十八哥他们回来了! 一打开门! 十八哥几乎是被黄小跑和黄淘气叼着拖回来的,沉重的身体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半边身子都糊着一种粘稠发黑的污秽,皮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翻卷的皮肉下渗着暗红的血水,混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弥漫开来。 他软软地瘫在地上,只有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尾巴尖无力地抽搐着。 “姑…姑姑…” 二哥的儿子黄淘气瘫坐在一边,小胸脯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嗬嗬声,小爪子指着外面,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显然惊吓过度又跑得太狠了。 大哥的儿子黄小跑稍微好些,但也是灰头土脸,毛发凌乱,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蹭到的黑污,急促地开口: “最开始有很多恶鬼追着十八叔,我们…我们找了许多有寺庙有道观的地方带着十八叔穿梭,倒是甩掉不少!只是他身上的这些东西,我们实在是驱除不掉!” “这些脏东西!黏黏糊糊的,黑黢黢一团,看着像泥又像…像活过来的影子!它们认准了十八叔,别的谁都不理,跟疯狗似的只扑他!恶鬼被寺庙道观驱逐拦住,就剩这东西…死死的咬住十八叔。” “我和弟弟在旁边又挠又咬,它们眼皮都不抬一下!要不是它们只盯着十八叔撕咬,我俩…我俩根本没法把他拖回来!怎么办啊!再下去十八哥要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这针对的不是温知夏,是冲着我这刚立起来的堂口来的! 柳干瘦被抓,黄十八被伤,都是冲着我的兵将! 是要断我的臂膀! “白爷!快!”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冲了过去,和踉跄着站起的白天水一起扑到黄十八身边。 那股粘稠发黑的污秽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仿佛活物般还在微微蠕动,试图往十八哥的皮肉深处钻。 灰天泽也跟着过来查看,白天水在触碰到十八哥身体的瞬间,那污渍冒起一丝青烟,青烟直直的往灰天泽的鼻子里钻! 灰天泽后退两步却还是不敌,下一秒剧烈的咳嗽再也压不住,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尸…尸油…混…混了阴煞…还有…拘魂的符…咳咳咳…专门…专门污秽仙体…锁…锁魂魄的…他知道…咳…” 灰天泽咳得几乎喘不上气,虚弱的躺在地上,浑浊的眼里迸射出惊怒的火光: “歹毒…歹毒的玩意儿!” 我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人家打的不是无准备之仗,这来之前都是调查好的! 这黑烟就是给灰天泽准备的! 白天水赶忙递过去一个药丸塞到了灰天泽的嘴巴里: “赶紧吃了!这是老子炼过的最好的药丸子,我一共就两颗!这么点儿小烟雾没事儿!” 灰天泽咽下去以后,原本喘不上气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随后白天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瓶子,掏出里面的绿色药膏,混合着止血消炎的粉末,不要钱似的往十八哥的伤口上糊。 药膏碰到那污秽,发出更剧烈的滋滋声,腾起腥臭的白烟。 第38章 加特林!哒哒死你丫的! “呃…” 黄十八在剧痛中抽搐了一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看到是我,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 “妹…妹…有…有鬼堂…扣…扣住了柳…柳…他…他们…是…是冲我们来的…要…要小心…那小猫儿…有…有靠山…我们得到的信息…有误。” 他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 手上帮着白天水一起抹药,动作没停,心却沉到了谷底。 这是要彻底把我这刚有点起色的堂口摁死在襁褓里! 就在这要命的当口,楼上温知夏的房间里,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恐怖的尖叫! “啊!!!” 那尖叫声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不好!” 我猛地抬头,头皮瞬间炸开!胡天松在楼上守着还能如此! 出大事儿了! 几乎在尖叫响起的同时,一股极其阴冷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二楼温知夏房间的方向席卷而下! “尔等鼠辈!看你灰爷爷我…咳咳…” 灰天泽须发皆张,挣扎着就要往楼上冲,但他伤势未愈,又急又怒,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 “灰爷白爷照看十八!我去!” 我厉喝一声,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向楼梯。 黄淘气和黄小跑也反应过来,顾不得害怕,龇着牙紧跟在我身后。 楼梯刚冲上一半,二楼温知夏的房门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开!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裙,画着浓妆却面容扭曲的年轻女人被一股巨力狠狠摔了出来,重重砸在走廊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刻满诡异符文的木头娃娃,娃娃的胸口扎着几根闪着幽光的黑色钢针! 我脑子里立刻闪过灰爷给我的信息,这女人就是情妇小猫! 眼看着女人的脸变成了猫的模样,我有些惊骇,没想到…她他妈真的是一只猫妖。 能瞒过灰天泽的猫妖? 那道行不会低! 要谨慎! 她显然被胡天松的护体罡风震伤了内脏,嘴角溢血,怨毒地瞪着门口,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嘶吼: “…敢…敢坏我师父好事…你们…都得死…那女人肚子里的…鬼胎…谁也别想…师父以九十九只阴魂养阵,只差这极贵鬼胎成煞…你们休想破他百年谋划!” 鬼胎?!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蟒天花为什么说温知夏的孩子明明有生气,却总感觉活不下来! 这不是豪门的争风吃醋,是…早就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温知夏的两个保镖已经晕死在门口,我冲进温知夏的房间里,景象更是骇人! 胡天松高大的神识虚影挡在温知夏的床前,他的一条手臂变得有些虚幻,显然刚才那一下碰撞吃了暗亏。 温知夏已经吓晕过去,瘫软在床上,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正在以一个极其诡异、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鼓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疯狂挣扎、冲撞,想要破腹而出! 一股黑色怨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她隆起的腹部散发出来,在空中盘旋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张牙舞爪的婴儿鬼影! 那鬼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怨婴化煞…好狠的手段!” 胡天松看我进来立刻喊道: “这是禁术!这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有大福报!被邪堂子盯上,这是要养小鬼儿!如今还有得救!你往后退!别伤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愤怒,双手掐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试图压制那翻腾的鬼气和温知夏腹中的异动。 但那股怨气太强太凶了! 胡天松被那小猫儿偷袭在前,此刻又要分心压制这即将成型的煞婴,金光在怨气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那盘旋的鬼影似乎感知到我的靠近,猛地转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向我,一股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直刺我的神魂!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却异常迅捷的白色身影猛地从我身后掠过,带起一股清凉的气息! 是常凝儿! 她没有丝毫犹豫,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萦绕起淡青色的冰冷雾气,口中清叱: “凝!” 无数细小的冰针凭空凝结,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盘旋的怨婴鬼影! 噗噗噗噗! 冰针穿透鬼影,发出如同扎入皮革的声音。 鬼影剧烈地扭曲嘶嚎,动作明显一滞! 虽然未能将其打散,但成功阻断了它的动作。 “外面有不少小鬼儿想要冲进来,蟒天花暂时还能应付,我来助您!” 常凝儿又操控冰针,想要用冰针集散鬼影。 黑雾鬼影也不是吃素的,一来一回竟然也没有消散多少。 倒是常凝儿力竭,坐在地上有些动弹不得。 不过这一来一回,倒也帮胡天松稍减压力,老狐狸精神一振,金光再次稳定下来。 这时候小猫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喊道: “你们!你们找死!” “淘气,小跑,护住温小姐!” 黄淘气和黄小跑立刻化作两道黄色光晕,护在温知夏的身体上。 我冲黄家两个小辈吼完,自己则猛地转向那刚刚挣扎着爬起来,还想扑向房间的小猫儿! 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在我胸腔里燃烧,大好的日子非得来找晦气! “找死!” 我低吼一声,属于黄皮子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手化成爪就准备奋力一搏! 就在这瞬间,头上那根胡玉珍刚送的法器簪子突然嗡鸣起来,一股温热感传来! 我记得她说过,这狐狸尾巴炼化的法器能随我意念而变。 变成适合我的武器! 电光火石间,我摘下簪子,它果然化作一把手枪,枪身流转着淡淡金光。 砰! 枪响,那猫妖就被我打回了原形!得亏是胡天松之前已经打得她重伤... 不然这一枪还真是不一定能有这样的威力。 而我也立刻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能量在减少,原来这法器是要消耗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才能使用的。 顾不得多想,我又往黑影里打了几发,子弹碰到黑影的那一刻,确实打散了一部分,可下一秒黑影又重新聚集在一起。 若是靠我这么个打法和常凝儿没什么区别。 我就是耗死自己,黑影也散不了。 十八哥重伤,灰天泽被暗算,白天水在楼下救治伤员,蟒天花被外面的恶鬼缠住,常凝儿力竭,两个小的指望不上。 胡天松也已经尽力… 正是死局之时! 识海中忽现相柳竖瞳,冰冷声音炸响: “蝼蚁安敢逞凶!我助你!” 磅礴妖力瞬间灌入我几近枯竭的丹田! 手枪嗡嗡作响,随之变化形态,竟化作一挺威猛的加特林! 我看着手里的重型武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兴奋,那种兴奋里带着一丝嗜血的感觉。 “干死你丫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第39章 猫妖内丹自助餐 百十来颗蕴含无上威能的子弹瞬间倾泻而出! 那盘旋的怨婴鬼影,在密集的弹雨下,如同烟雾般被打得彻底消散! 鬼影消散后,连别墅外围游走的恶鬼也跟着散了。 相柳的力量褪去后,我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揍了九九八十一拳,哪里都痛! 感觉到眼角有东西流下来,伸手一摸竟然是血… 随后我又摸了摸耳朵和鼻子,都流了血… 妈的,我这是七窍流血了? 果然老祖的力量太强,作为力量传输的工具,我的身体还不能负荷… 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猫妖此刻没了力气,奄奄一息的蜷缩在角落,即便这样还不忘威胁我。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师父会…会…会杀了你们的。” 我翻了个白眼,身体倚靠在墙上缓了口气,没搭理猫妖。 这时候还叫嚣呢… 但凡这猫妖对于她那个师父是重要的,这时候早来救了。 没来就说明… 这猫妖在她那师父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回头看了一眼温知夏的肚子,她的肚子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肚子里婴儿身上的鬼气消失了… 可生命力受损,想要出生确实是难了… 可。 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琢磨了一下,擦掉嘴角的血渍,走到猫妖面前,冷笑一声: “我不杀你…” 猫妖刚露出希望的神色,下一秒我直接拧断了她的脖颈。 “就怪了。” 杀掉猫妖以后我手化为爪,直接探入她的腹部,扯出了妖核内丹抛到空中,加特林立刻变回了手枪! 我以枪击震碎其内核的暴戾妖气,只留最纯净的精元! 把部分碎片没入温知夏腹中,并掐诀引导精元流向胎儿心脉,如同枯苗逢雨, 下一秒温知夏肚子里半死不活的婴孩体内,传来了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温知夏苍白的脸也开始有了血色。 剩下的内丹碎片往胡天松的身体里打了一些,胡天松在丹力下缓缓舒了口气, 又往常凝儿和黄淘气黄小跑身上打入一些。 最后剩下的,全部吸收到了自己身上。 妖核碎片入体的瞬间,经脉如久旱裂土突逢暴雨,激得喉头腥甜。 刚刚超负荷的身体得到了一丝舒缓。 胡天松见我如此,无奈道: “你这么做欠考虑啊,这孩子以后出生,估计也不会是个省油的灯。此子半人半妖,这姑娘能受得住?这就像是烧红的铁球,掉到冰上,冰是要化的!” 我倚靠在墙上,耸了耸肩膀。 管他呢,现在的最重要的是孩子能出生… 不然我上哪里找50万退给她? 再者… 这事儿未必是死局。 “温知夏手里的零花就有200万,家里怎么也得有个千八百万,想要给这个孩子兜底不是难事儿。烧红的铁球掉在冰块上,冰块是化成水,但是如果是掉在大冰层上呢?” 胡天松不解,我解释道: “这孩子本身是有大福报的,所以才会在温知夏的肚子里,这也是被盯上的原因。如今大难不死,吸收了猫妖的内丹,长大自然会有许多因缘际会之事找上他。” “您无非是怕,这孩子将来会遇到许多事儿,温知夏会处理不了,被连累,有可能气运也会被影响,甚至危及生命,对吧?” 胡天松点点头,我继续解释道: “但温知夏的福报也不小,你也看得出,她年纪轻轻便手握财富资源,身体健康,心性也算端正,遇此大难仍有贵人…呃,贵仙相助得以保全。这本身就不是寻常际遇。” “福报这东西,财、侣、法、地、时运、心性缺一不可,她眼下展现的条件,至少证明她有相当的能量,去承接这孩子带来的因果。” 钱不是衡量一个人有没有大福报的唯一标准,但也确实是很直白的一个标准。 当然了,命运不会让所有人一帆风顺,也不会让人一直倒霉。 但好歹就此刻… 温知夏扛得住这个孩子的运。 胡天松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道: “好歹是救了条命,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那猫妖本来是想要用那个木头做的诅咒娃娃替换肚子里胎儿的神魂,替换出来的神魂就可以和那九十九只阴魂结合。到时候温知夏活不成,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成。” “温知夏一死,他们再把婴孩儿的尸体想办法偷走,炼出尸油…大福报再加上未出生的怨气,这孩子就会变成强大的杀器。看样子…这堂口有点本事,也真是胆大包天。” 我嗯了一声,这堂子必须除掉。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房间,我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此法器真是厉害,竟然只杀该杀之物,未伤我房子分毫! 若是…这房子毁了,修缮又得几万块钱。 此事了结,常天龙立刻打开了所有的束缚,白茯苓赶紧帮着白天水开始给所有老仙诊治身体… 这个时候我发现了白茯苓和白天水的区别,白天水用药主打一个随性,抹药什么的并不仔细,反正病治好了就行。 十八哥半个身子都被药膏给裹上了,而白茯苓则是会先诊脉,再琢磨着用药。 相比之下白茯苓适合坐堂看病,白天水适合当个战地医生。 娘搂着十八哥大哭,爹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娘的孩儿啊!娘的…呜呜呜!” “坚强点!十八!你看看爹!你睁开眼睛看看爹!” 哥哥姐姐们也都红了眼眶。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十八哥身上,我强迫自己移开黏在十八哥身上的目光,转身抱起雨林缸往地下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看他躺在那里生死未卜,我恨不得把害他的人撕碎! 可…现在不是时候。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酸涩。 必须先把相柳藏起来! 蟒天花一直跟在我身后,下到地下室以后才小声问道: “柳干瘦怎么办?咱们一会儿就去救?还是…” 我自然不会忘了这事儿,深吸一口气道: “我自然有办法…现在就等十八哥缓过来一点,他醒了以后把具体的位置给我,咱们好计划营救的事儿,毕竟这猫妖被咱们给弄死了,线索是一点都没有了。”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冷血,正常我应该在十八哥跟前痛哭。 他排行十八,我十九。 我和他关系算是兄弟姐妹里最好的。 可是他现在躺在那里遭罪,而我却…在这里筹谋着,根本没有功夫去掉一滴眼泪。 蟒天花似乎看出了我的低落,安慰道: “你接了堂口就要为所有仙家负责,你十八哥也肯定希望你能把所有事儿妥善解决,不然他这一身伤白受了。” “再者,白茯苓和白天水都在,他不会有事儿…等事情解决了,眼下把这老祖藏在这里可行么?不行我带着他跑?” 第40章 妹儿,我屁股凉飕飕的。 我听到蟒天花这样安慰我,点了点头。 她说得没错,若是相柳被发现,能帮我的最大助力就消失了,以后遇到事儿咱们堂口只会越来越难。 十八哥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若是什么事儿都没办成,都对不起他的伤! 摆了摆手,打起精神笑着说道: “你放心,我有别的办法…先等我十八哥醒过来。” 正说到这里,常天龙已经飘忽至我的眼前,威压随着他的到来使我呼吸一滞。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怀里的雨林缸。 不。 应该说。 他一直盯着相柳。 “这是你堂子里的仙儿?” 我下意识的把相柳藏在了身后,偷偷递给蟒天花,如果常天龙发难,我就准备牺牲自己挡住他,让蟒天花带着相柳跑路。 常天龙看我如此,低头笑了笑,有些讽刺的说道: “本是同根同源,你怎就觉得我会赶尽杀绝?还是说因为我没让其他人插手,所以你觉得我冷酷无情?即便是我冷酷无情…” 我摇摇头,常天龙这么做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这只是九九八十一难的第一难,如果第一难我就得让爹娘,让山头上的老祖们都帮忙才能过得去… 那不如现在就散了,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况且,他还把家里不错的晚辈都送过来了,常凝儿还是条果断厉害忠心的白蛇。 若是冷血,他没必要折损自家血脉。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常天龙沉默了一瞬,才道: “即便是我有异心,这位我也打不过。你倒是个小心的。行了。今日我什么都没看见,若是以后这位需要一个身份,就说是我这一支的。” 说完常天龙就离开了,地下室的威压,也因为他的离开消散无踪。 我吓得都有些腿软。 回到客厅,我安顿好相柳以后赶忙跑到十八哥那边,此刻十八哥安稳的躺在窝里,身上的血渍已经都被清理干净,半个身子敷着药。 表情苦大仇深的… 娘看我来了,把我抱在怀里轻声道: “你没事儿太好了,都没事儿太好了…这堂子太危险了,这种情况我和你爹多少年都没见过一次。你刚刚…唔…” 说到一半娘又捂嘴哭了起来,爹拍了拍娘的后背,安慰道: “这是咱孩子的造化,没有这样的堂子,她怎么续命。” “可你看十八!你看十八伤的!” 十八哥看娘又哭了,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道: “娘,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里苦了吧唧的。若是没有我,筱筱这堂子更难,我能帮趁着是好事儿,她的勋功章也有我的一半,诶呦,你别哭了…” 娘听十八哥这么一说,深吸一口气提了提精神,擦干鼻涕眼泪道: “你说的没错,咱们老黄家就是团结!我回去再给你搜罗几个能过来的,你们等着!” 说着就要拽我爹和哥哥姐姐们走,这时候我开了口: “爹娘,大哥,二哥,三姐。你们等一下…” 家里人脚步一顿,回头看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利弊说了。 “你们确定要把黄小跑和黄淘气放在我这里么?花姐现在还没有绣完,所以他们的名字还没上堂单…” 我的意思很清楚,这里太危险了,如果放在我这里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的。 大哥二哥的孩子刚刚化形不久,聪明伶俐是一等一的,可…若是真的遇到危险。 我即便是拼了命,也不一定护得住他们。 大哥听我这么说,转身走到我面前,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黄小跑说道: “若是有危险,你要保护你姑姑。听到了没有?要和你十八叔一样!” 黄小跑站直了身体,重重的点头道: “我知道的!你和娘说过,十九姑姑的命不好,遭了不少罪,以后我保护姑姑!让姑姑天天开心!” 黄小跑说完,黄淘气也站了出来说道: “我也能保护姑姑!也能让姑姑天天开心!” 我眼眶一下就红了,娘抱了抱我,抹了抹眼泪道: “傻孩子。你别忘了,咱们是一家人,同甘共苦!你在这里守着十八,娘回去给你想办法!” 说到这里她转身和家人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 “还是得去找老祖宗,对,诓她点儿好东西送过来,老大你一会儿再去弄点儿野味过来。” 我正被家人的话搞得心里暖暖的之时,就听见十八哥在那里诶呦诶呦。 赶忙回身去照顾十八哥: “哥,你是哪里疼?感觉怎么样?” 十八哥看了我一眼,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 “妹儿,你哥屁股蛋子呼呼冒凉风,我这是不是秃了,以后要是不长毛咋办啊,我还能找到媳妇不。” 我撇撇嘴看了一眼白天水和白茯苓,白天水哈哈笑道: “放心吧,什么事儿都没有,等你病好了,毛就会长出来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给你搞点生发的!” 白茯苓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大堆的药瓶子递给白天水,随即跟着常天龙他们离开了。 所有老仙都离开以后,我看向十八哥道: “哥,那个堂子在哪里。” 十八哥愣了一下,随即把位置直接传到了我的脑袋里。 离我们这里不近,位置算是市中心了。 蟒天花这个时候作势就要往外走,被我拉住了胳膊。 “花姐。你干什么去?” “位置都给了,肯定是去救人啊。” 我摇摇头,让她先别着急: “花姐,对方一个弃子都能伤了胡爷,那堂口肯定凶戾异常,手段狠毒,我们若贸然闯入敌巢,即便能侥幸救出柳前辈,也难保自身周全,更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害了前辈性命。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和状态,硬拼绝非上策。” 灰天泽在一旁点头,沉声道: “筱筱言之有理。敌暗我明,敌强我弱,需得谋定而后动。” 我看向窝里强忍疼痛,故作轻松的十八哥,心中酸涩又涌起一股坚定: “我们堂口虽不惧战,但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况且,对方行事歹毒,囚禁柳干瘦在前,设伏伤十八哥和灰爷在后,又想要炼出杀器为祸一方,此等恶行,已非简单的私人恩怨!” 我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等明目张胆的邪祟行径,正是触犯了仙家世界的规矩法度!” 蟒天花眉头微蹙,周身气息略缓: “你的意思是...” “我们堂子初创,根基尚浅,但仙家世界自有其运行的法则和秩序,你们在这里戒备着,我去去就回。” 我离开了家里,往市里的城隍庙奔去。 他们这群老仙哪里都好,就是脑袋瓜子太木了。 我们很多时候拼命战斗,是因为他们先来袭击我,不拼命就得死。 但现在既然给了时间,就别鲁莽的往前冲了。 到了城隍庙的墙边,跪下就开始哭… 嗷嗷大哭! 一边哭就一边用自己的力量把所有的委屈往城隍庙里传。 第41章 就爱磕CP! 之前娘和我说过,城隍这边不只是通往阴司的门,城隍也相当于一个告御状的地方。 堂口分很多种,大多数的堂口就是看事儿挣钱攒功德。 但是也有不看事儿的。 我们的世界和人类世界差不多,也有警察,也有医生。 而有极少数的堂口叫做执法堂,平时几乎不怎么给人看事儿,做的最多的就是封邪堂子,镇压作祟走上邪路的老仙,拘无恶不作的野鬼。 很多任务就是从城隍这里接的。 当然了,地方是有这么个地方,但很多老仙更倾向于私了,觉得要是找执法堂很是丢面子。 但是我是新时代的好少年! 我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黄皮子! 遇到困难怎么办? 找警察! 遇到危险怎么办? 找警察! 所以我跪在那里嗷嗷哭,讲我自己有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接下了堂子还被坏人欺负。 一直哭了两个小时,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哭晕过去的时候,终于哭来了一位老仙儿,一抬头竟然是胡玉珍。 她依旧是优雅的样子,腰部的完美线条看得我都咽口水,果然胡家的皮囊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眯缝着眼睛看着我嘿嘿一笑: “刚分开没一会儿又见面了,你个小丫头倒是聪明,知道借力。如今是想靠着执法堂消灭那个邪堂子?” 我点点头,我是没想到胡玉珍竟然在执法堂,那是真牛逼,同时脑袋已经开始脑补,年轻时候的胡玉珍和胡天松是什么样的。 胡天松威武的像是一个将军,而胡玉珍站在他身边妖娆妩媚又危险。 我的天。 这也太好磕了吧! 胡玉珍欣赏的看了我一眼: “行吧。这事儿我们堂子接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帮忙… 这时候我心里除了想要救柳干瘦,还想看看这两个人的感情续集,这么想着我赶忙说道: “我…我带着胡爷一起来。柳干瘦被困,我家肯定要出人的…还希望您一定要安稳救出柳干瘦,拜托了…” 说完我立刻恭敬的跪好,恭恭敬敬的给胡玉珍磕了一个头。 果然胡玉珍一听要带着胡爷,表情立刻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我的眼神也比之前还要柔和许多: “行,那你赶紧回去叫人吧,半小时以后,让你看看我们执法堂的厉害。” 我点头立刻回到了家中,带着胡天松往邪堂子那里赶,生怕再出什么问题! 一到那邪堂子! 就看见执法堂已经冲过去干起来了,好多仙家都很面熟,都是秃顶子山上的中流砥柱。 要说世界上的功夫啊,只有两种,一种是杀人技,一种是绣花枕。 这帮老仙用的一个个都是杀人技,什么打人狠就用什么,没有一点花花套路。 一刀能捅进心脏毙命,绝对不会用两刀。 只见胡玉珍尾尖甩出三道狐火,瞬间钻进一邪仙身体,那邪仙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焦炭! 旁边灰家仙更狠,鼠爪插进恶鬼天灵盖一撕,腥臭的液体溅上房梁。 执法堂出手,反抗者向来不留全尸。 所以封堂子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那些反抗的恶鬼和邪仙就被打得魂飞魄散。 剩下不反抗的… 嗯… 感觉和警察查夜总会有点儿像。 一个二个都抱头蹲在地上,弟马已经晕倒在地不知死活了。 几个道行浅一点的负责善后,那动作也是驾轻就熟! 堂单?! 烧了! 请来的像?! 砸了! 封口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碎! 邪堂子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打翻的垃圾桶! 那些打碎的瓶罐流出来的东西,看得我直恶心! 很多坛子里装的都是动物的尸体,而且都是幼崽的尸体! 这就应该是猫妖嘴巴里那个什么九十九条阴魂…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如果真能集齐这99条阴魂,杀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 现在看来倒是说得通了! 这里装的都是小猫,小狗,小老鼠,小刺猬,小黄皮子的尸体… 杀小动物只要够隐蔽,还真是能瞒得住。 胡玉珍优雅的站在那里,看我们来了,走了过来说道: “柳干瘦我们已经找到了,我让我家的狐狸崽子把他送回去了,让白天水赶紧救治,都是一些皮外伤不妨事。你们放心吧!” 一听柳干瘦已经被救出来,我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刚刚走了一圈没看到柳干瘦的时候真把我吓坏了,生怕他也和罐子里这些东西一样的下场。 “黄家丫头,你去看看这里的东西你有没有喜欢的,挑几样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再有十分钟,这边就要开始正式封堂了,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拿不走了。” 一听这话我就来了精神头,这堂子确实不是什么好堂子,但… 不可否认。 这里的好东西也真是他娘的多! 我刚要走就被胡天松拉住了胳膊,一回头就看见胡天松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我赶忙把他的手拍开,我又不是傻瓜,难道看不出胡玉珍就是想要把我支出去嘛?! 这时候不得有点眼力?! 人家两个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说说话,我可不能坏了胡天松的好事儿。 “您好好叙旧,不用管我!我自己拿完东西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我赶忙跑过去翻找,看有什么是我用得上的! 那些老仙看见胡天松以后和胡天松挥了挥手,然后就都散开了,明显是也不想打扰胡玉珍和胡天松聊天。 有不少老仙看见我都笑呵呵的,似乎对于我找他们办事儿十分高兴。 我自然也高兴。 功德这个东西我自然也想要,前提是我得有命拿,堂口的实力如今不允许我拿,那就把大头给出去,我拿小的就知足。 自家堂口的老仙们,只要一天比一天更好就行! 不用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邪恶堂子里映入眼帘的就是钱,一张一张的红票子散落在地上实在是太诱人,我开始一张一张的,把干净的都捡起来,大概三四分钟,将近捡了两万块钱。 这时候,有个道行浅的灰家仙在旁边看我在那里捡钱,有些无奈的问道: “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你也用不了。你还不如去拿点宝石回去分分…” 我抿嘴… 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说实话,在他们看来这个钱确实是没什么用,但是在我看来可是有大用途的。 吃喝拉撒哪个不用钱? 买了新的房子,换大雨林缸不要钱? 再者,这事儿完了以后我不得去胡玉珍所属的堂口送锦旗? 到时候不得买点好吃好喝? 这都是钱。 第42章 相柳的两个头! “哎,还是很有用的。您要么?我分您一点。” 那灰仙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我继续搜索着可能对我有帮助的东西,在看见许多灵力充裕的宝石时,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在发光。 宝石周身尽是灵力波动!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只是这些宝贝,对我没什么用,毕竟我的修为太浅,根本吸收不了这种等级的宝贝。 拿回去给天字辈的老仙们或者给相柳,可就有大用了。 小东西拿完以后,我便看见后堂被供在最中间的一块墨色石头。 走到墨色石头面前,仔细打量,发现上面并没有什么灵气萦绕在侧,估计就是个…装饰品。 正准备离开,手腕突然刺痛,低头一看! 那片花瓣开了! 又十年! 妈呀! 这一下我就拥有三十年的寿命了! 紧接着感觉口袋也有点不对劲,拿出铜钱一看,铜钱也散发着白色的光。 大机缘! 这黑石头是什么?! 赶忙拿下那块黑色的石头,摩挲着冰凉的石头表面,隐约感到内部传来规律的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这石头突然传了一股力量到我的身上。 这股力量我再熟悉不过了,是相柳的力量。 也来不及想别的,赶紧把这块石头装进了包里。 这个东西给了相柳他一定能高兴。 而且,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一定能帮上他些什么! 搜罗得差不多,几位老仙马上要进来封堂,我赶忙点头哈腰的离开了现场,他们看我拿了不少东西也不恼,只是有些看乡巴佬似的笑着看了看我。 这就是那些有道行的仙家,他们对这些东西都不是那么在意。 我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想要离开之前去看了一眼胡天松。 远远的看见他们聊得还挺好。 之前看胡天松还有一点儿尴尬和放不开,果然我走以后他的状态也好了许多,只是还是没有用人形出现。 搞得好像胡玉珍带着个宠物似的。 不过倒也能理解,胡玉珍现在的皮囊就像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一身绛红旗袍,耳坠上的翡翠晃得人眼晕。 难怪胡天松缩在狐狸样貌里,只敢用尾巴尖悄悄碰她的裙角。 胡天松之前半狐半人的状态时,就已经是个老头的模样了,他自然不愿意露出人形。 不打扰他们,赶紧往家走。 回到家中时,温知夏已经醒了,面色温润,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看我回来高兴的笑了笑: “你回来了啊。” 她的两个保镖站在那里好似没事儿人一样,这时候我听见白天水的声音: “我把记忆都给他们抹了,省得事儿多。咱们现在怎么办?她一直在这里有些碍事儿啊。柳干瘦现在在地下室的雨林缸里,身体无大碍,一会你去看看他吧。” 我点头,随后看向温知夏,有些犯了难,她在这里确实是不方便。 那也不能现在立刻就赶走啊… 琢磨了一下,心里有了应对以后,我笑着走了过去,指了指厨房: “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吃完晚饭在这里住一宿,明儿再回去吧。” 温知夏能感觉到我并不想留她,仍然笑盈盈的说道: “我把你附近的那个小别墅买下来了,这样挨得近,咱们又不互相打扰。明天那施工队的队长就过来,我让他先来你这里,你看看有没有想要改的地方。正好这两个月学校放假,我就粘着你了…这样我的胎也能稳固些。” “现在结婚证也领了,家里的合作也在井然有序的进行,暂时也用不到我什么,至于…至于那个渣男,就等我孩子出生以后再收拾他吧。现在还是保胎要紧。” 我点点头,这样确实好。 这地方离学校远,离市区就更远,离危险也能远一点。 而且,还能蹭个靠谱的装修队,何乐而不为。 “行,那你先看电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回到房间我第一件事儿就是化成黄皮子的样子潜到地下室去看柳干瘦! 此刻的柳干瘦真是虚弱得不行,不过好歹真的只是皮肉伤,他看见我来了想要从雨林缸出来,被蟒天花按了回去说道: “你躺着吧,这时候站起来做什么!” 我赶忙凑近了一些说道: “你且好好休息,这事儿已经了结了七七八八,温知夏没事儿,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儿。” 柳干瘦嗯了一声,我看向蟒天花说道: “一会儿给他再弄点儿肉,好好补一补。” 晚上七八点钟,她让人准备的晚饭端上了桌,特别丰盛,八菜一汤。 吃饱喝足以后她早早就上楼休息去了,众仙家这个时候才上桌吃饭。 我对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候真是不好让她看见你们的真身,所以才让你们吃了残羹剩饭,真是…” 众仙家倒是无所谓,白天水一边往嘴巴里塞鸡腿一边说道: “诶呦,你别这么见外,你们两个小姑娘就是往死里吃,才能吃多少?这好几个菜都跟没动是一样的!这!这鸡味道真好,你们赶紧吃啊!” 胡天松这时候也回来了,坐在那里吃东西,明显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饭罢,我让黄小跑去看着她,确定她不会下来以后,才跑到相柳那里,把黑色石头递了过去… “您看看这是什么,能不能用得到。” 相柳在触碰到石头的那一刻,石头散发出了一股翠绿色的光,下一秒相柳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的脑袋瓜旁边又长出了一个脑袋。 我艹! 双头蛇! “我一直以为我的头在九幽里存放着,看来并不是…你竟然在一个邪堂子里找到了我的头…” 我抿抿嘴… 这块石头还别说,真是在一个很显眼的地方摆着呢。 我恍然明白为什么那个邪堂子那么厉害,相柳的一个头在那里呢… 随随便便借这个堂子一点力量,那都不是开玩笑的! 相柳在那里高兴的琢磨着自己的头。 随后我又拿了几块石头,分给了几位天字辈儿的老仙。 倒不是我小气,主要是小仙们用不到,若是吸收不好,指不定还会遭到反噬。 夜里大家都睡下了,我坐在三楼的大露台上发呆,这时相柳来到我的身旁,盘在我的肩头。 新生的头颅突然转向我,四只蛇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沉默片刻,忽然甩尾将一块鳞片弹进我手心。 “拿着。” 他原本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往后…可凭此唤我。不论多远,我都能立刻赶到。” 等我再抬头,他已不再看我,这是他第一次离我这么近,之前都不愿意搭理我,这次竟然能盘在我的肩头。 这…是不是就说明,他认可我的能力了,愿意在堂口一直帮忙了? 我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紧张的都要硬了。 过了一会,相柳才开口: “这么晚怎么不睡。”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刺激了,有点儿睡不着。” 说完以后似乎听到一声轻笑,一低头却只见相柳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 “大人,你另外一个头呢?” 相柳看向我,随即又看向远方: “两个头看着恶心。” 第43章 小阿朵 哦呦,哦呦呦。 我在心里吐槽着,两个头看着恶心,那九个头不得一天吐个百八十遍的? 正当我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相柳说道: “其实最开始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说要帮我找头的事儿,没想到你没忘,你是真的想帮我找头,是个守信用的黄家丫头。” 我撇撇嘴,说实话不是我不想帮忙,主要是我没那么大的能耐… 之前说他的脑袋在九幽,那我想去确实有点难。 但要是说… 有机会得到他的头,那我肯定义不容辞啊。 主要相柳对我也不错,好多次都帮了我。 咱们出来混呢! 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了! 想到这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得意的说道: “当然了。我黄家最是睚眦必报,恩也要报的!虽然是我救你出来的,但你来来回回救我好多次了!你的事儿我自然得上心!之前也不是忘了,您看我这堂口就知道…” “大家都是快要活不起似的,我确实没有那个能耐帮您,这个石头就证明,您其他的头说不定也不在九幽,以后咱们慢慢寻觅便好,但凡我能力所及,一定不推辞。” “嗯。” 相柳嗯了一声转身就回雨林缸休息去了,似乎对于我这么说很满意。 第二天一早,施工队的负责人就来到了家里,我顺便和之前雨林缸老板也通了电话,简单的把自己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一下。 我快速交代了需求… 后院改造景观,地下室分设宠物房和恒温爬宠间,并加装五个雨林缸。 次卧则有一个巨型雨林缸。 两个大老爷们办事儿也很快,迅速留了电话互相沟通装修的事儿,基本上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 最后给出来的价格是20万。 正好把我这段时间挣的钱,花了个精光。 施工队的工头前脚刚走,手机就震了起来,是雨林缸的那位老板,声音透着股压不住的高兴: “我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咱们看看雨林缸怎么弄!你跟我说一面墙都想做这个,我真的太兴奋了!老早我就有这种想法!” 我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来了,本来想着好歹得明天呢。 不到十分钟,雨林缸老板就来了,一打开门,老板一张脸笑得就像是盛开的菊花,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和我年纪差不多,一身行头却很是吸睛,靛蓝蜡染的百褶裙,绣着繁复的蝶鸟花纹,领口袖口镶着亮闪闪的银片。 手腕脚踝上还套着细细的、缀着小铃铛的银链子。 她悄悄抬眼打量四周,那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我打量了一下以后就不太在意了,爱谁谁吧,我看人家的是干净山泉水,指不定是什么呢。 我看人也不准… “诶呀,您真是我的恩人啊,您是不知道,多亏了您当初一句提醒,真是金口玉言!要不是你提醒我当心,我那一屋子的心肝宝贝,可就全交代了!幸亏干预的早!没什么大损失!” 张老板缓了口气,把身后那苗疆小姑娘往前轻轻推了推,脸上还带着激动过后的红晕: “这位是小阿朵。就是…就是当初那个,卖保温箱的姑娘。” “啊?”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当时老板把我当成苗疆的姑娘,是因为一个脖颈盘蛇的苗疆姑娘和他买了保温箱。 那小姑娘应该就是她了。 小阿朵见我看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百褶裙的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独特的口音: “老板…老板是个好人。他看我实在困难,又没地方去,就…就收留我在店里帮忙了。” 老板接话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是啊!这孩子买完保温箱不久,就拿着个地址到处找,说是要找亲人…结果那地方早就拆了,人海茫茫,哪儿找去?” “又过了一阵子,身无分文,饿得走路都打晃了,蹲在我店门口。我瞧着这孩子眼神干净,手脚也勤快,不像坏人,就让她在店里帮把手,管吃管住。” 哦,那还真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 “快坐下歇一会儿!然后再说!” 我招呼他们到客厅沙发坐下。 白天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溜达出来,蹲在沙发扶手上,绿豆小眼上下打量着小阿朵,尤其是她手腕上那些细小的银铃铛,眼神里透着点好奇。 “这种小铃铛,咱们这儿可不多见啊。这是苗疆的东西,而且你们看那个铃铛的纹路,可不是一般货。” 灰天泽在另一个角落的软垫上趴着,咳嗽轻了些,也朝这边望了一眼。 似乎对这个小姑娘也挺好奇。 “阿朵,你找的亲人…” 我斟酌着开口: “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有什么特征吗?也许…我能帮你留意留意?” 堂口新立,人脉谈不上,但仙家们耳目灵通些,总比她自己大海捞针强。 找人找东西这算是堂口最基本的,帮一下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小阿朵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摇摇头,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褪色红布层层包裹的小东西。 一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破旧红色袖章。 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力量,是那叶子! 是那片宠物店下… 那些冤魂留下的叶子! 这是他们的后人? “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没得早,一直是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前段时间也没了,所以我是来找我…我爷爷的。说是战乱的时候走散了…” 诶嘛。 我挠了挠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和人家说爷爷死了吧。 她摩挲着红袖章苦笑: “奶奶等了一辈子…其实我也知道大概率找不到。奶奶活了90多岁,爷爷即便是活着,估计想找到也难了。” 我松了口气,这孩子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就好。 回到房间里,拉开抽屉,我拿了一万块钱。 回到客厅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钱塞到了小阿朵的手里说道: “别找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你爷爷奶奶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这老板是个好人,若是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 阿朵看向我,似乎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眼眶有些泛红,随后把钱推回到我手里。 “我知道您的意思,谢谢您,但是钱我可以自己赚…我不能要您的钱。” 我又推了回去,笑着说道: “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必须这么和你说,我与你家多少有些渊源,这钱你拿着,就当我借给你的,若是以后你有钱了,你再还给我。” 第44章 老仙儿都应该去演戏! 老板一看我如此说,笑着说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正好这些天我们要在这里忙活雨林缸,你多帮着忙活忙活!这一万块钱她就没白给。” 我嗯了一声: “是啊。你个小姑娘也不容易,你帮我多盯着点儿,我就能少操些心。” 我说完这话白天水有些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你这丫头果然是在人类世界里呆的时间长了,这种肉麻吧啦的话…你们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我看了一眼白天水,是啊,这样的话老仙之间是基本上不说的,大家纵情生活,高兴就喝酒,不高兴就打架。 开心时候一起唱歌跳舞,不高兴了当场掀桌。 如今我这样拐弯抹角说话的黄皮子,估计还真是不好找。 小阿朵自然是听不见白天水的话,只是听老板这么说,高兴的点头: “我明白!我一定努力!” 老板说完以后看向我说道: “阿朵这个孩子在雨林缸方面有自己的见解,您说的改造和宠物温箱也是我这边帮着做,这么大的缸可能需要两天,我把东西准备好以后,您能不能给她准备一个住的地方?” 我指了指楼上的房间,笑着说道: “我这里有两个房间,你们一人一间,弄好了再回去,我这里没什么规矩,就一点,三楼不要去。” 这话说完以后,我就看见所有的老仙都暂时搬到了三楼。 他们也是嫌吵闹的。 到了下午,装修队和那老板开始忙碌起来。 雨林缸老板拉来了一大堆的材料,装修队在改水电,而我则坐在三楼陪着各位仙家,他们都在吸收我带回来的灵力晶石。 常凝儿看大家都在忙活,就化成了人形煮水泡茶,这是我第一次见常凝儿的人形,说实话… 有点儿像电影版的白素贞,只是少了些妩媚,多了些少女的爽利。 还挺好看。 等灰天泽,白天水,蟒天花和胡天松吸收完以后,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灰天泽的肺子完全恢复了正常,他身轻如燕地在房间里跑了起来,最开始是在地板上,后来跳到了墙上! 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了一道极速移动的光斑! “好了!终于是好了!我的肺子终于是好了!” 蟒天花生产后的虚弱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化成人形在那里继续绣着我的堂单,眼看着就要收尾。 她一边绣一边念叨着: “一般啊,特别讲究的人家才绣堂单,我给你留出了不少位置,到时候咱们就一个个的绣上去。只是也有尽头,不过没关系…等以后地方不够了,我再…我再给你重新绣!” 白天水的身子骨也比之前硬朗了许多,本来虚胖的身体竟然感觉瘦了一些,精壮了一些,他摆了几个夸张的型男姿势,啧啧道: “看到没,八块腹肌!丫头!看看我的八块腹肌!” 我仔细探头去看,发现白天水的肚肚上还是一块楠楠肉,哪来的腹肌啊。 倒是小爪子旁边似乎若隐若现的…真的有个肱二头肌。 而胡天松这时候化成了人形,像将军一样,胡家的皮囊其实一直是以柔美着称,主打一个漂亮精致。 所以身形其实并不壮硕,而胡天松的样子和之前化成的老者模样明显不同,甚至和我见过的胡家仙不太一样。 长得倒是和胡家的皮囊像了许多,十分英俊。 白天水嘿嘿一笑,跳到我身边八卦道: “我跟你说啊,筱筱,之前胡天松和胡玉珍两个也可以算是夫唱妇随了,胡玉珍在执法堂,有的时候会遭遇危险,胡天松就带着我们冲过去帮忙。” “有时候胡天松遇到不平事,就会冲上去帮忙,这时候胡玉珍也会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帮忙。当时两个人真的是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 神调侠侣? 射雕英雄传? 我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一眼白天水,现在形容两个人感情好,都是这么形容的么? 胡天松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有些期待的看向我说道: “怎么样,丫头,我是不是比之前年轻一些?” 看我点头,他哈哈笑道: “多亏了你带回来的石头。她一定很高兴…” 我看着胡天松那个如同刚刚恋爱的毛头小子一般的模样,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说一句。 真好磕。 这种cp真好磕啊!! 灰天泽这个时候也变回了人形,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和白茯苓有些像,只不过白茯苓穿得是白色的长袍,腰间还有个小锄头。 而灰天泽穿着的是灰色的长袍,模样也更文质彬彬一些。 我咽了咽口水,他若是这副样子咳嗽,那可不就是小说里那种…病恹恹的男主么,后来考个科举娶公主回家的戏码。 嘿嘿。 这么想着我笑出了声… 好磕,这种戏码也好磕。 也不知道灰天泽是不是单身。 白天水看我笑得跟傻子似的,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傻笑什么呢?干点儿正事儿吧,你别忘了,现在有不少事儿都乱糟糟的,你得趁早摆平。”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 现在我手里最大的客户就是温知夏。 她的孩子已经保住了,就凭着猫妖的内丹碎片,足够保证这个孩子能稳当的出生。 然后就是她那个渣男老公,那渣男老公要在合作里动手脚这事儿我已经告诉了温知夏。 我能管的事儿都管了,但是动手脚这事儿,还是得她自己去查。 至于她老公那个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只要不伤害孩子,我就没必要查收。 再者… 那猫妖的师父已经被胡玉珍他们给收拾了,除非他来找我的晦气,不然我也没必要追着不放,这些事儿应该是胡玉珍他们来办了。 若真是说有什么事儿… 那就是得赶紧买点儿吃喝去看看胡玉珍所属的堂口,毕竟是帮我解决了大问题的。 这么想着,我看向胡天松: “胡爷,咱买好礼物,去胡姑姑的堂口吧…” 白天水一听这话,立刻竖起耳朵跑到我面前道: “怎么呢?这是要去提亲啊?” 什么…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灰天泽和蟒天花也乐呵的点头,常凝儿高兴的凑过来说道: “这是个好主意啊!真是个好主意!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我迷茫了… 我又看向胡天松,发现他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众仙起哄提亲,胡天松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急切! 我彻底懵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儿太… 太儿戏了? 白天水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我吐槽道: “看吧,黄丫头现在啊,可太像一个人类了。没劲,实在是没劲。丫头,干什么呢!赶紧买东西准备提亲去啊!走啊!” 第45章 咱们提亲去啊! 啊… 就这么被推搡着,我带着手机就出来了。 手里现在的钱不多,能用的大概就两万块钱。 也不知道能买什么。 要知道胡玉珍的执法堂对于宝贝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当时在邪堂子拿了那么多东西… 人家连看都没看,随我拿走! 这个时候只能投机取巧了! 狐狸都喜欢吃鸡,所以一到市区里,我先去买了两只鸡,又买了一箱子土鸡蛋。 又去买了一枚金戒指。 最后就是各式各样的供品,牛奶啊,糖果啊,各种各样的水果,连冰红茶我都买了一箱。 把两万块钱全部花完了。 回程路上他低声问: “礼物够重么?玉珍她…喜欢什么?” 我看了一眼胡天松,果然谈恋爱的人都是傻瓜,他接这个堂口的时候都没这么小心翼翼,我憋着笑道: “胡爷,你问谁呢?你们相处那么久了,你问我…你别紧张,咱们今天去先探探虚实,感觉没问题咱们就提亲,要是不行,咱们…就当去串门!” 一路来到执法堂,这是个小四合院,肃杀得跟阎王殿似的。 青石地板光可鉴人,明明是大夏天,却冷得像是能冻住脚底板似的。 高耸的顶梁上垂下几道明黄色的符咒,无风自动,偶尔闪过几丝金光。 几位板着脸的仙家,走路跟飘一样没声儿,手里捧着卷宗或托着些封印的瓶瓶罐罐,眼神扫过我们两个外来户,冷飕飕的。 这几位老仙我不曾在邪堂子那里见过,应该是文堂的仙家。 这种执法堂内部分文武两堂,有出谋划策的文堂,也有上阵杀敌的武堂。 胡天松站在我旁边,身姿笔挺得跟棵雪压不弯的青松。 他这新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站在这里倒也不违和。 我们手里大包小裹的拎着不少东西,除了我给他买的那些东西以外,还有一坛子秃顶子山深处老猴儿酿的猴儿酿… 那是我从十八哥那里赢来的。 其实我舍不得给,但是如果不把这个拿出来… 实在是怕礼物不够珍贵。 “啧。” 白天水趴在我肩头,绿豆眼滴溜溜转,压低的贼笑直往我耳朵里钻: “老胡这架势,感觉今天要是下聘不成功,就要硬抢了,你看他那个视死如归的表情。” 白天水这个八卦的家伙,用神识跟着来了,看上去好像是我们一起来道谢提亲的,实际上… 就他妈是来看热闹的。 我还没回嘴,旁边阴影里冷不丁冒出一个灰扑扑的脑袋,是之前封堂子时见过的那个灰家仙,他抱着胳膊,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声音也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 “老胡,多年没见你这么捯饬了?头发丝儿都抹油了吧?咋地,今儿是来走亲戚,还是来…嗯?” “你这个家伙,当时躲了我们玉珍姑姑多久啊,如今终于是出现了,你要是再不来啊,二婚都轮不上你。” 周围那些原本飘来飘去,装模作样翻卷宗的执法堂仙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几个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嗤笑声,像小石子儿丢进了平静的水塘。 胡天松手里沉甸甸的礼物似乎更烫手了,捏着绳结的手指关节都发了白,喉结动了动,一句话没说出来。 这话说得难听,我有点儿按耐不住,刚想说话就被白天水捂住了嘴巴: “你别说话,这地方没个百年道行的…都少说话,这里都是脾气不怎么好的。别惹祸!” 听白天水这么说,我立刻闭上了嘴巴。 就在这尴尬快凝成冰碴子的时候,里间的木门开了。 “小灰子,又说什么胡话呢。胡天松也是你说的?” 胡玉珍斜倚在门框上。 她今儿换了身墨绿色滚银边的旗袍,衬得那腰身儿愈发像初春抽条的嫩柳。 胡玉珍没看别人,一双媚得能滴出水来的狐狸眼,就那么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落在胡天松身上。 从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滑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发颤、红得要滴血的耳垂上。 那目光,像带了钩子,也像烧红的烙铁。 胡天松整个人都僵了,手里的礼物差点脱手。 他猛地低下头,那姿态,活像被老师当场逮住开小差的学生。 “嗬!” 白天水在我肩上倒抽一口凉气,爪子激动地挠我衣服: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胡姑奶奶那眼神!老胡完了!他今儿就得沦陷!啧啧,那眼神都拉丝了!” 灰家仙在旁边猛点头,尖牙闪着光: “完了完了,老胡的威风算是栽这儿了!玉珍姑姑这招叫啥?以眼杀人?” 更多的嗤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里那点肃杀瞬间被这汹涌的八卦之火烤得无影无踪。 胡玉珍唇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像沾了蜜的刀子,又甜又锐。 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胡天松那烧红的耳垂上移开一寸,轻飘飘地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脸上,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搔过心尖儿: “哟,黄家小丫头,还带了礼?真是…破费了。我很喜欢…”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神却又溜回了胡天松身上。 胡天松的脑袋垂得更低,我感觉他头顶都快冒烟了。 两个人在那里眼神拉丝,也不管旁人死活,我看了看四周,大家虽然是看热闹的样子,但明显也都是祝福这两人的。 时机差不多了! “玉珍姑姑!我们是来!” “答谢的!” 胡天松打断了我的话,我懵了,白天水也懵了。 在场其他老仙的表情也都愣住了。 好家伙… 买了这么多东西… 咱们不是来提亲的么? 这怎么突然就变成答谢的了? 我真是好几句脏话都在心里骂出来了,要知道…要知道… 如果是来答谢的,我真不会买这么多东西! 那大金戒指… 还有十八哥的猴儿酿! 我!都没舍得喝呢! 一口没喝呢! 胡玉珍优雅的快走了两步,一下子冲到了胡天松的怀里,双手搂住胡天松的脖颈,胡天松双手的东西被其他仙家都拿走了,他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垂在两旁。 “不是说来提亲么,我离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家的胖刺猬在那里念叨了,怎么?退缩了?” 胡天松听到胡玉珍的声音,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胡玉珍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胡天松的下巴: “老家伙,就是想得多。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我的答案。我愿意,等这一届的弟马寿终正寝,我便把堂子交给手下的孩子,和你远走高飞。” “好。” 第46章 猴儿酿 哦呦。 哦呦呦。 我站在那里真是吃了一大嘴的狗粮,这种cp可太好磕了。 同时心里也在庆幸,得亏成功了,不然这两万块钱我真是白花了! “黄家丫头进来坐一会儿吧,我家弟马上班去了,不在这里。他回来得晚,你们应该等不到他。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的。” 我点点头,一般来说,执法堂因为不太给人看事儿,所以弟马得用别的办法赚钱… 如果家里只是普通家庭,那就得去上班。 胡玉珍正准备沏茶,就看见那灰家仙跑了过来说道: “姑姑,那有一坛子猴儿酿,咱们给喝了吧,兄弟们都馋酒了!” 一听是猴儿酿,胡玉珍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痴迷,灰家仙立刻把猴儿酿抱了过来。 胡玉珍一抬手,上面泥土封着的盖子就被打开了。 一股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堂子上。 这猴儿酿可是珍品! 没开悟的猴儿总是愿意采果子塞到树洞里,时间长了就忘了,不同比例的果子在天然环境下自然发酵。 这种果酒真是回味无穷。 而秃顶子山里有那么几只开了悟的猴仙,人家是会酿酒的! 只是每年就往外流通一坛子,所以可以说是紧俏货! 我从小就只是听过,从来没有喝过。 灰家仙小心翼翼地给每人分了一小杯,那灰家仙更是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嘬着,绿豆眼幸福地眯成了缝。 我也算是尝到了味道。 鲜,甜,回甘。 真是人间极致的美味了。 胡玉珍喝了一大碗,随后美滋滋的看向胡天松说道: “我没有别的要求,咱们结婚那日,这酒你要准备几坛子给我。” “好。” 胡天松答应完,我的脸就垮下来了。 几坛子?! 这一坛子都不知道是十八哥从哪里骗来的,几坛子? 我上哪里弄几坛子? 又坐了十几分钟,我们便打道回府了。 回程的路感觉格外漫长。 胡天松恢复了狐狸本相,闷头在前面走得飞快,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罕见地紧紧夹着,像个做错了事生怕被揪住的大狗。 明明人家答应了是个好事啊,怎么就… 感觉像是被甩了? 白天水早溜没影了,估计是迫不及待回去跟窝里的灰天泽他们分享今日份的惊天大八卦。 我跟在胡天松身后,脑子里还在回放胡玉珍最后倚着门框,目送我们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笑。 那眼神,啧啧,比那两只老母鸡还补。 刚走到通往别墅区那条僻静的林荫道,前面疾走的身影猛地刹住。 胡天松转过身,巨大的狐狸脑袋凑到我面前,金棕色的眼瞳在晦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筱筱丫头!” 他压低了声音,喉咙里发出近乎气音的咕噜声,带着点不自知的焦躁: “那…那礼,够重么?是不是…准备得不够。”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够的!胡爷,你信我,绝对是够的,我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你说够不够?再说人家都同意和你在一起了。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念叨!” “而且啊!要是早知道玉珍姑姑贪酒!我就不买那个大金戒指了!你现在就应该考虑一下!这几坛子猴儿酿你去哪里搞啊!” 胡天松一听我这么说,乐呵地点头,蓬松的尾巴似乎也放松了些: “那老猴子我认识,到时候我提前去打招呼,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个话题暂时搁下,沉默中,只余下脚踩落叶的沙沙声。 直至别墅熟悉的轮廓在树影后显现,我刚抬手欲敲门,铁艺院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小阿朵冲了出来... “您可回来了!快来快来!” 她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往里拖,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快!快去看看!地下室好了大半!还有楼上那个…好大!老板说您肯定喜欢!” 她手腕上的银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语气又急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切。 “诶?等…不是…什么好大?” 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门框上。 一楼客厅里弥漫着新鲜木料的清香、湿润泥土的土腥气,混合着一股玻璃胶特有的、略带刺鼻的化学气味。 几个工人正抬着一块巨大的钢化玻璃往地下室走,吆喝着号子。 “底下!先看底下!” 小阿朵目标明确,脚步不停,拽着我绕过堆放的保温板和管线,直奔地下室。 下到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忘了刚刚胡天松的事儿。 原先堆放杂物的空间被彻底改造。 正对着楼梯口的区域被巧妙地分隔开,水泥地面铺上了防滑的仿石纹地砖,靠墙一侧,五个崭新的、尺寸稍小的雨林缸已经初具雏形。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和淡淡的植物根茎味道。 暖房里面也都在装修。 “然后咱们去上面!” 小阿朵的力气是真的大,我明明是个黄仙,却被她拽得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我有些无奈,这丫头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一到二楼,便看见次卧的半面墙都已经嵌好了玻璃缸。 缸体内部的骨架结构搭建得如同微缩的山峦峡谷,错落有致,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样?” 店老板抹了把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指着那面玻璃墙: “弧面设计!视野无死角!顶部喷淋、底部排水、通风循环、温湿度分区控制…全按最高规格来!保温层加厚了!这大家伙,养条龙都够格了!” 养条龙? 我眼皮跳了跳,心里默默想着: 养条九头蛇祖宗也够用了… 希望这位祖宗别哪天心情不好把玻璃撞个窟窿。 到时候估计修理又得不少钱。 小阿朵已经跑到缸体侧面,开始给我讲解不同区域未来光照强度和温湿度的设定方案,哪里种附生兰花,哪里铺苔藓地毯,哪里可以引一条小小的瀑布… 她的专业和热情让我一时插不上话,只能嗯嗯啊啊地点头。 果然苗疆那边的姑娘对山野湖泊这些很熟悉,随随便便一说,我都能想象到有多漂亮。 白天水凑到我脚边,爪子扒拉了一下我的裤腿,绿豆眼瞅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小阿朵,压低的贼笑又钻进我耳朵: “这苗疆小丫头,劲儿挺大啊!黄丫头,你这小身板,我看以后得被她拽秃噜皮!” 我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白天水,这个大胖刺猬真是哪里都有他,不过倒也热闹。 “行了。回去看看十八哥和柳干瘦吧。” 第47章 苗疆的老仙都是蛊王! 店老板兴致很高,手里一边忙活,嘴上一边夸道: “这里的施工队速度很快啊,完全没有一点偷懒的意思,甚至我都有点儿跟不上装修速度了,今天干的差不多以后,明天再干一天,就能结束了。这比我之前干几个小观赏缸的速度还快呢。” 我抿抿嘴,他们自然是着急的。 温知夏那边还等着他们过去呢。 我和店老板小阿朵又说了两句话以后,离开了二楼,回到三楼。 此刻老仙们一个个正舒舒服服的做自己的事儿,胡天松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是累了,在窝里小憩。 白天水正在给蟒天花灰天泽讲这些事儿,蟒天花已经把堂单绣好了,把堂单挂在了墙上。 柳干瘦躺在小雨林缸里休息。 我正想着怎么没看见十八哥,就听见了他的哼唧声… 转头一看,我就乐了。 十八哥把窝挪到了大露台那里,黄小跑和黄淘气左边站一个,右边站一个。 一个给十八哥打伞扇扇子,一个给十八哥喂水果。 古代皇帝也就是这么个待遇了吧? “淘气,小跑,你们两个过来,姑姑有事儿要交代你们。” 几位老仙听到我招呼两个小的过来,也好奇的望过来,想知道我要说什么。 “姑姑手里现在没什么钱了,所以你们两个要做的就是去外面给我跑活儿。之前都是你们十八叔来做,现在要你们来做了,得赶紧给我搞几个活儿来,不然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黄小跑和黄淘气一听就来了精神,也顾不得十八哥了,东西一扔就往外面跑。 十八哥半躺在窝里,看着我有些幽怨的说道: “大热天的,这两个小的走了,谁给我扇扇子啊。” 我直接把他的窝连着他一起拽回了屋子,好笑的说道: “房间里有空调,你瞎跑什么。” 到了晚上,我准备了一桌子饭,一部分直接拿上了三楼,剩下的饭菜就在一楼,和店老板小阿朵一起吃。 小阿朵一上桌,她脖颈上的小蛇便吸引了我。 这小蛇竟然和常凝儿一样油光水滑的,常凝儿达到这个状态是因为她自己修炼,而这小蛇并没有开悟,却也养得如此好。 真让人羡慕! “阿朵,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这个蛇是怎么养的,也太好了吧。” 我要是能学会,以后常蟒仙我肯定就能照顾的更好,咱是黄皮子,既然已经占了半人半仙的优势,那后勤工作肯定要更上一层楼才对。 小阿朵嘿嘿一笑说道: “我们苗疆有巫女,只是这些年不让有了。家里都偷偷的练,到时候指不定能保家卫国呢。这是我的本命蛊,金钱蟒,我们有特殊的药物,可以让它的身体不长大…然后啊…” 我津津有味的听着,苗疆的老仙我也曾见过的。 小时候,娘带我参加九月九登高日的时候见过! 每年农历的三月三,六月六和九月九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有讲究的,三月三是通天教主立仙门的日子,也是春天,冬眠的老仙们一个个都有了神采,很多出马立堂的事儿也愿意在这一天做。 六月六是求药的日子,老祖宗们会给小辈儿舍药,帮助修炼。当初爹娘把几乎十年里老祖宗给的药,都给我吃了,只是我不争气,寿命修为都没有变长。 这药特别珍贵,所以许多叔叔婶子邻居什么的,都笑话我爹娘,说给了我都不如扔水里听个响。 我最喜欢九月九。 那天啊…就像是过大年似的。 牛逼的仙家呢,会登高等天门大开,到时候可以上七星台证明自己。 说白了,就是晋升机会。 就像是公司职员变成小组长,小组长又变成主任,变成经理之类的。 而普通的仙家呢,就好吃好喝的在堂口喝酒吃肉,等着庆贺自家人晋升成功,若是失败了,大醉一场再看来年! 当时是爹爹要晋升,娘就带着我和大哥去给爹爹加油。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见过苗疆来的老仙,那一个个相当的厉害! 应该这么说,每个地区的仙家都不一样,东北的仙家比较淳朴,到哪里都能唠嗑,高兴时候还能唱唱二人转。 而南方的仙家则内敛很多,不是太爱说话,不过基本和东北的仙家都有点儿血缘关系,遇到一起,没一会儿口音就被带跑了。 但是苗疆的仙家真不一样,一个个表情严肃,东北老仙那么爱唠嗑一个个都不敢过去,怕被毒死。 那时候我就听娘提起过,苗疆的老仙那都是经过淬炼的,能成仙的都是蛊王。 而蛊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巫女会在一个月内收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毒虫毒蛇,然后放在一个罐子里,放到山洞里,每日用自己的血喂养。 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会是巫女的本命蛊。 所以说… 那些老仙都是…从尸体里拼杀出来的。 而且即便是成了蛊王,也不是被供起来的,早年间经常要参加战斗的。 所以,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仙家。 小阿朵也是一点没藏着,能说的,不能说的。 噼里啪啦的全说了,包括她这只金钱蟒… “小金是奶奶帮我找来的,当时是49只毒虫毒蛇里唯一活下来的,所以很厉害的…我还有两只小蜘蛛也是这么来的。都是我的宝贝…小蜘蛛在店里看店,我就没带过来。” 我突然想起白天她拽我的力气,好奇问道: “那你力气为什么那么大?” 小阿朵抿嘴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 “那应该是我吃了丹药的缘故,我们那里刚出生的娃娃都要吃的,吃完以后就不生病,而且蛇虫鼠蚁都不咬我们,即便是咬了我们…嗯…怎么说呢,咬了普通人,可能半个小时就躺板板了。我们能撑一个星期,如果治不好…那也得躺板板…” 我撇撇嘴,半个小时和一个星期能一样么?! 果然… 那地方都是狠人,刚出生就喂丹药,还是少惹为妙。 小阿朵看我感兴趣,又开口道: “还有啊,大多数去苗疆旅游的,最好都在当地找个导游,导游会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或者…一路上都低调一些。若是惹了脾气不好的大婶大伯,指不定下个蛊嘞。村支书是不让的,但是…哪里都有刺头子嘞。” “还有那个旅游的一个表演节目走婚…,有大家一起跳舞的环节,我们有的姑娘真有看上的小伙子,怕人家走了,就给人家下情蛊,可吓人了。后来村支书就不让年轻的姑娘参加了,怕出事儿。当然了,是怕游客出事儿。” 第48章 挣钱的活儿这不就来了么! 说到这里小阿朵嘿嘿一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你们都不知道,游客到了以后,结果一起跳舞的时候发现全是四十来岁的婶子,哈哈哈…后来他们还反应这事儿来着,说体验不好,哈哈哈…可好玩儿了。” 听着小阿朵说着他们那里的事儿,我只觉得有意思…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风俗。 正在我琢磨着晚上要不要泡个澡再睡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生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筱筱!救我!” “苏恒?” 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啊,他怎么在这里? 就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一个黑着脸的男人。 哦呦。 这就对了,王翊锋跟着一起来了。 黄小跑和黄淘气这个时候也回到了别墅,黄小跑跳到我的肩膀上轻声道: “我们找了一圈,最近都没什么大事儿发生,就是这男生出了大事儿,被一个女鬼给缠上了,明显是要配阴婚,我们就想办法给你弄回来了。” 这也不怪黄小跑和黄淘气,毕竟他们两个来的时候,王翊锋已经不要堂口了。 他们顶多也就是听过王翊锋,所以心里没数,才把这么个瘟神给我整了过来。 “我救你?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我打量了一下苏恒,发现他现在真的是瘦的不成人样了,脸上的黑气也特别重。 感觉真是活不了多久了… 小阿朵和店老板一下子有点儿尴尬,我笑着招呼他们说道: “吃得也差不多了,两位先去次卧休息吧,这儿的事儿你们不方便听。” 我朝楼梯使了个眼色。 店老板立刻会意,拉了一把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小阿朵。 小阿朵立刻往碗里夹了不少吃的,最后嘴巴里叼着个大鸡腿,一步三回头地被拽上了楼。 他们两个一走,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漠,看向王翊锋: “说吧。来做什么。” 真的不能怪我这个态度。 我本来一直拖着考完试才住进来,就是为了躲王翊锋,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找过来了。 苏恒踉跄跪地,涕泪横流地爬向我,衣领被粗暴扯开,锁骨上青紫指痕狰狞可见: “筱筱,救救我!那女鬼要我娶她,我不愿意她就每晚都来索命,我撑不住了!” 这苏恒平时和我没什么交集,不过毕竟是同班同学,看他那样子,心里还是一紧。 他哭得那叫一个惨啊,连哭带喊的大概把事情说明白了。 放假后,他总是被一个女鬼追着要拜堂成亲,他实在是害怕就托人打听,结果就打听到了前段时间王翊锋在学校里看了不少事儿。 他就去找王翊锋了,王翊锋开口管他要了十万块钱,他也答应了。 结果,王翊锋怎么弄都没用,原本只有睡梦中才能看见那个女鬼,现在照镜子的时候也能看见。 苏恒都快被吓死了。 就在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遇到了温知夏,通过温知夏才知道… 原来王翊锋早就什么都看不了了。 最后温知夏给了他这里的门禁,让他来这里找我。 我挠挠头,这两个小家伙果然是会办事儿,黄仙正常揽活也不是跑到人家面前说我弟马怎么怎么厉害。 基本上都是会制造一些机会,然后让苦主知道自家弟马能看事儿。 “我和知夏算是发小,她和我说你特别厉害,我这就赶紧来了,筱筱啊…你一定救我啊,多少钱都没有关系!求你了。” 和温知夏是发小? 那肯定有钱啊。 这么听我就来了精神头! 有钱不赚!王八蛋! 可还没等我开口,就听见王翊锋没好气的说道: “你买的房子?黄筱筱,你还真是…拜金。” 我翻了个白眼,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买了大房子他开始说我拜金,当初在学校挣钱的时候,他可是比谁都高兴。 “你来就来呗。你带着王翊锋做什么?” 苏恒这个时候一回头才看见王翊锋,随后生气的推了王翊锋一下说道: “你来做什么!你害我害得还不够么!你滚!你别耽误我!” 他哭丧着脸说道: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着我过来的…筱筱,你快救救我吧,求求你了…” 王翊锋差点没被推倒,他也没看苏恒,而是死死的看着我。 “这个房子…” 我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王翊锋: “怎么的?这个房子也有你的一半啊?我他妈是和你结婚了?你赶紧给我滚蛋,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王翊锋还想说什么,结果被保安直接带走了,拜托毕竟是别墅区! 再偏僻也是有安保系统的! “黄筱筱!你个黄皮子精!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我要让你付出代价!黄筱筱!” 我笑着喊了一句: “骂人都不会骂,你怎么不骂我是个狐狸精呢。” 这话说完,我便看见远处飘过来一团黑气,黑气飘至门口便停下,这里有我的仙家,还有相柳在,这种东西自然是没办法靠近。 黑气翻涌间,一袭残破红裙的女子浮现。 女子的脸是青紫色的,布满了伤痕,十指伤痕累累,指甲缝里嵌着泥垢。 她是被活活憋死的啊。 “二十万,我救你一命。” 苏恒如抓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我的腿: “二十万!成交!我给!我给!” 苏恒的身上现在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的身上我能闻到朱砂水银的味道,还有… 还有许多香灰味儿。 看样子王翊锋是用了不少办法,只不过这些办法半毛钱用都没有! 甚至扰乱了苏恒本身的气场,让他能看见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救人要紧。 这念头一闪,我压下杂绪,转向女鬼: “我们谈一谈。” 说完这话,我抬手拦住作势就想往上冲的黄淘气: “老祖宗的规矩,能开口的冤魂不动鞭子。你们别坏了规矩。” 门口的女鬼闻言,周身翻涌的黑气凝滞一瞬。 是的。 谈一谈。 实际上东北出马不是动不动就开干的行当,遇到事儿但凡能聊的,都不动手。 毕竟大家修炼都不容易,谁也不愿意为了个事儿就以死相搏。 可能在影视剧里,出马搞得神乎其神,实际上大多数情况下… 还是一个人情世故上的活儿。 只有真的聊不明白,真的唠不通的时候,才会动手。 “他…他拿了我的玉佩,他与我定情…” 玉佩,定情? 我低头看了一眼苏恒,此刻苏恒啥也看不见,他就知道死命的抱着我的腿! 有些无奈的甩了甩腿,发现甩不开,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哥们儿!你让一让!我小腿都快被你拽的不过血了!赶紧让一让!” 苏恒听我这么说才松开了手,我叹口气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在哪里得了玉佩?” 第49章 子母佩 苏恒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是有…是有!放假…放假的时候我去一小型的拍卖会,看到一块古玉,我就…我就…” 我心里暗骂他是个大傻叉,一个大逼斗直接敲在了苏恒的脑袋上,疼得他直哎呦。 这不就是个大傻蛋么? 古玉这个东西都是要知道来龙去脉才能买的,不然若是买到了古墓里的陪葬品,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单纯倒霉都是轻的,若是像这样直接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丢了性命,真是得不偿失。 “没有人和你说过,来路不明的古玉不能买么?” 在看见苏恒一脸迷茫的样子后,我心里暗骂了一句,真他妈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聪明,这家伙就是个蠢的。 说实话,我本身不是人类,所以很多时候我更会站在另外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我已经能感觉到这个红衣女鬼得有多绝望。 古代女子这种死法就是配阴婚,找个八字属阴的姑娘,在月圆之夜灌醉了迷晕了或者直接活着就关进棺材。 把棺材给封死,通过秘术结阴亲,这算是特别缺德的一种做法。 最简单缔结阴亲的办法就是拿两块玉佩,或者是金子… 死者一块,姑娘一块,姑娘死后,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死者。 我甚至都不敢想,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酒劲药劲一过,姑娘醒来以后便是无尽的绝望,窒息挣扎恐惧… 又或者活生生的人在那里慢慢窒息致死。 最后恐惧绝望痛苦都会化成执念,跟着玉佩的携带者。 “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鬼不说话。 “有什么事儿咱们可以谈,你有什么要求咱们也可以聊。” 红衣女鬼依旧不说话,我挠挠头继续道: “你要是杀他,我肯定要杀你,你苦了这么多年,最后就沦落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甘心么?” 红衣女鬼一字不语,只是死死的盯着我和苏恒。 我挠了挠头,这不好办啊,难不成真杀了她? 可… 她已经够可怜了,若是不能杀,还是别动手。 这时候我感觉到一丝凉气,紧接着便看见相柳盘在了我的肩头,下一秒红衣女鬼跪在了地上,眼睛里噙满血泪… 啧。 果然修炼是个大事儿,牛逼的人物一出场,什么话都不说,对面的反派就给跪下了。 像我这样的,浪费一堆口水,人家也不把我当回事儿。 “她已被执念困了千年,我通了她的神识,你说吧。” 相柳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赶忙开口道: “姑娘,这事儿是个误会,我知道你想和他成亲,但是现在这事儿咱们做不了。除了和他成亲,我有很多选择给你。” 红衣女鬼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我赶紧介绍道: “你可以来我的堂口修炼,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去投胎,你想要几个小男朋友,我也可以烧给你。甚至现在有许多什么四合院啊,大跑车啊,我都可以烧给你。” “但是苏恒不行,他…他…就他这个脑袋瓜子,他配不上你啊。你看看…他长得也一般,个头也一般。你和他在一起生活幸福不了啊!” 苏恒听完愣了一下,小声吐槽了一句: “您…您办事儿…就办事儿,您骂我做什么。” 我二话没说又一个大逼斗打了过去,说道: “这武力值也不行,他真是配不上你。咱们另想他法呢?而且当初算计你的人是魂,他是个人,还是个脑袋瓜子不好使的人。明显…害你的不是他啊。” 红衣女鬼沉默了片刻,终于是开了口: “送我的玉佩回,回山…毁了子母佩,我可重获自由。” 我点头,一般这种事儿施术者都会给自己留后路,谁也不会施一个解不开的术,而阴婚玉佩分子母佩,两个玉佩同时摔碎,道法可解。 红衣女鬼可重获自由。 这时候其他的老仙也都凑了过来,胡天松率先开了口: “这是让我们送这个玉佩回到墓里去。咱们是送还是不送…?” 我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苏恒,如果今日我强行弄死红衣女鬼,按照万物规则来看,苏恒就得完蛋,轻则家破人亡,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反正现在也是放假… 倒不如跑一趟。 这么想着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什么动静,又看了看铜钱… 也没有动静。 看样子应该问题不大。 “苏恒,我们得把这块玉送回墓里,至于这次的价格,二十万下不来,你先回去查玉佩的来路吧。” 苏恒一听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哭丧着脸说道: “我不敢去,我怕我去了,那个女鬼又来掐我的脖颈。呜呜…我怕死,您和我一起去吧。” 我翻了个白眼,当初和王翊锋到处跑的时候,就被不少人传了绯闻,那话当时我倒是不在意,但还记得… 说我喜欢穷小子,这么一张脸白瞎了。 这话说得是又刻薄又难听,又不把人当人看。 我跟温知夏在一起的时候呢,也有人说我是舔狗,找了个有钱的朋友就抛弃了王翊锋,说我见钱眼开。 这要是让别人看见我和苏恒一起到处走,那吐沫星子不得淹死我? 流言蜚语我倒是不怕,只是觉得妨碍我在人世间走动。 在人类世界名声有时候是挺重要的事儿,就比如外卖,谁点菜也都会愿意去吃那个评分高一些的,不愿意去买那个差评多的。 凡事还是低调些好。 我看向红衣女鬼道: “你给他两天时间,让他把地方找到,然后我们送你回去,你天天这样跟着他,他跟个精神病似的,也办不好事儿啊。” 红衣女鬼沉默良久,最后点头离开了… 红衣女鬼走后,我把苏恒拽了起来: “你赶紧回去查,查完了以后把位置告诉我,到时候咱们赶紧把事情处理了。” 苏恒一听我这么说,点头转身往外跑。 事情解决以后我们回了三楼,我美滋滋的和大家说道: “这事儿一成就又是一大笔钱到手了!到时候啊!咱们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修行也得跟上,我现在寿命倒是长了一些,可是修为没有太大的长进,所以啊,你们可得好好修炼!” “现在是七月份,马上到了10月份,就是重阳九月初九,到时候争取大家都能上七星台,然后咱们堂口就会越来好了!” 众仙家一个个乐呵呵的点头,明显也跃跃欲试准备大展拳脚了。 相柳这个时候开了口: “那你呢。大家都越来越好,你怎么办?” 第50章 万?!好啊好啊好啊。 我怎么办? 凉拌啊! 主要是现在我的状态确实是没办法提升,总不能我提升不了,就压着大家都不进步吧? 这么想着,看了一眼相柳,嘿嘿一笑道: “大人,大家好了,我自然就跟着好了,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能多活,至于修为…我不奢望。但是如果大家都好了,咱们堂口也能好,指不定我的未来也有望了呢?” “胡爷到时候若是能晋升,那他娶玉珍姑姑的时候就更般配,更名正言顺了。灰爷和白爷若是成了,以后也没人敢看低他们。” “花姐若是能晋升,回去夺位也能事半功倍,还有柳干瘦,谁还敢小瞧他啊。还有十八哥,那可就是我家的骄傲了。然后啊…咱们的堂口就能有慕名而来的仙家了。” 我说完以后就发现相柳一直在看我,似乎在思考什么。 “若是失败了呢?” 相柳的话冰冷冷的,我看向他,想了想失败的事儿,笑着回应道: “那又能怎么样呢?失败了,大家一醉方休,来年再战。一次不成功,再来就好了。说实话,我希望他们都好,但是我不在乎他们的修为到底高不高,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算是不能晋升,也没关系啊。” “也没关系么…” 他说了这么一句以后,若有所思的转身回雨林缸里休息了。 我抿嘴没想明白,这有一句没一句的是干什么呢。 深夜大家都睡了过去,我独自在大露台嗑瓜子,想要吸收一点儿日月精华,看看修为能不能涨一点。 “还不睡?” 听到相柳的声音,我转头一看,发现相柳的身体盘在栏杆上,也望着月亮。 “嗯。想着苏恒的事儿怎么解决呢,大晚上的您怎么还不睡?” 相柳望着月亮说道: “黄筱筱,你知道我的过去么?” 相柳的过去? 这个我还真知道。 当初看电视剧的时候可着迷了,所以特意去查过。 “知道啊,您是水神共工的部下,可以呼风唤雨,只是后来被大禹…嗐,谁还没有个大意的时候了。” 相柳点点头,又望向了月亮: “我曾在他手下,为他出生入死,帮他做了许多事,好的坏的在我眼里都是一样,只要是他下达的命令,就要执行。” “他那时对待我们兄弟几个也是极好的,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一起战斗。每天也算是过得有滋有味。” 相柳的声音很淡,似乎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他与祝融大战,战败之时,他留下让我引洪水祸乱众生的命令时就躲了起来,我被大禹斩杀的时候,他没有管我,我被分尸的时候,他也没有管我。” “我们跟着他的兄弟一个个被斩杀,我一度怀疑,曾经说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到底是他的玩笑话,还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我抿抿嘴,一脸迷茫的看向有些悲伤的相柳。 随即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在脑子里产生… 那个年代就有男…男男了啊? 这明显是被抛弃的娇…娇妻人设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 听见相柳叫我,我打了个寒颤,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 “没…没有,没有什么。我也…我也在想您说的这个事儿。” 相柳嗯了一声离开了,我坐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很多人死都死在了好奇上,都说好奇害死猫,现在好奇不只是害死猫,它还能害死黄皮子! 这种大胆的想法,可不能再有了。 … 第二日一早,我一打开门准备迎接装修队,就看见苏恒坐在门口睡得正香。 “诶,你怎么睡这里了?诶呦,一脸的蚊子包。” 现在正是夏天,这别墅区的绿化做得又特别好,所以蚊虫特别特别多。苏恒醒了以后挠了挠脸,长舒了一口气: “您是不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在您这门口睡,我是真安心啊。温知夏昨儿也给我打了电话,细细的说了一下你们的事儿。筱筱啊,我要知道你有这两下子,我就不找王翊锋了。” 我挠了挠头,生怕他磨叽王翊锋对他做了什么,赶紧打断道: “回去以后玉佩查明白了么?” 苏恒的脑袋像是啄木鸟似的,猛点头。 “昨夜我回去以后就派人去查,果然查到…这玉佩是一个盗墓贼通过许多渠道销赃,最后到了这个小拍卖行上。位置我也都查好了…咱们得去临省,那是在长白山山脉附近的一个小墓穴里…只是…” 我抿嘴看向他,和人说话就是费劲,前面说一堆也没什么用,得看后面接的是什么… 但是,可是,只是… 一转折就完蛋! “说吧,只是什么?” 苏恒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父母最后知道这个事儿了,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去那个小拍卖行,那里的东西许多都不是正规渠道来的。我把你的事儿也和他们说了…” “因为你是我同学,年纪和我一般大,他们有些信不过,所以连夜动用自己的关系,找了一支队伍进山,我想带着您一起去…只是您说二十万不够,我这边用我手里的钱,最多只能给出50万,您看…” 啊… 不相信我,那太正常不过了。 在听见50万的时候,我就没什么好不乐意的了。 他的事儿在我脑子里一过,价格就已经在心里了,都用不了50万,而且… 这次去的可不是普通的山头,是长白山的山脉啊!那可是仙家们最喜欢的地方! 灵气充沛!宝贝众多!山底下的机缘也多! “不用那么多,包我这次行程的所有开销,我再收你30万。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出发。” “可以!可以!今天下午就出发,您看…您方便么?” 我点头,笑着说道: “那下午麻烦你来接我一趟,钱你直接打给温知夏,让她打给我就行。” 苏恒应下,高兴的就离开了。 这时候装修队也陆陆续续开始工作,店老板和阿朵也醒了。 我走到次卧,把家里的钥匙直接扔给了店老板: “下午我要出门一趟,你和小阿朵在这里弄就行,弄好了以后钥匙也先拿走,过几日我来找你们拿。最后花了多少钱,你们消息发给我,我给你们打。” 店老板应下,我便回了三楼开始部署眼下的事儿,众仙家此刻已经在那里坐好,等着我分配任务。 我站直了身体,琢磨着了一下开口道: “现在是咱们堂口发展的上升期!还希望大家能听从指挥!咱们通力合作!做大做强!更创辉煌!” 第51章 你们不怕全军覆没啊? “胡爷,白爷和花姐,你们跟在温知夏身边,确定温知夏的身体健康,若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三个也能解决的了,咱们是收了人家50万的,还承了人家不少情儿,这孩子务必要保住。” “瘦儿,十八哥和灰爷留在家里,瘦儿和十八哥的身体还得养一养,灰爷主要是看着他们干活儿,家里别遭贼就行。吃喝家里都有,若是要买东西,床头柜里有钱,你们自己看着弄。” “小跑和淘气继续给我找活儿,争取今年咱家收入能再创新高!这次就麻烦相柳老祖和常凝儿,跟我走一趟了。” 相柳老祖一直盘在雨林缸里,听到我如此说,抬眼看了我一眼,我生怕相柳老祖不爱动,赶忙解释道: “现在在这个地方想要找您的头,可不容易,您不是也没什么感应么。若是去了山里指不定能有点儿什么线索呢?换个地方,指不定您就有感应了呢。” 相柳听了这话嗯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事情刚安排好,就看见了温知夏的转账。 30万。 到了下午,外面的商务车一来我便背着一个小背包走出了别墅。 相柳用真身缠在我的脖颈处,外人看来就是一条项链。 而常凝儿则藏在了我的裤子口袋里。 苏恒和一对中年男女站在车门口等着我,苏恒看我出来立刻介绍道: “筱筱,这是我父母。” 我朝着苏恒父母稍微鞠了一躬问了一声好,随即开口道: “是要一起去?” 苏恒的母亲看见我就眼睛发亮,一听我这么问,立刻笑着点头说道: “是。咱们一起去,这事儿挺邪乎的,苏恒是我们家的独苗,大家都比较担心苏恒,所以…” 黄小跑这时已经把查到关于苏恒的所有消息都映在了我的脑子里。 他家和温知夏家差不多,都是做生意的,他还是个独生子。 父母从小就宠溺他。 他还暗恋温知夏。 本来凭着他的成绩可以去更好的大学,就为了温知夏才来的这个学校,因为这个事儿苏恒父母对温知夏多少有些埋怨。 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我抿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独生子女的话,我建议三个人不要一起去。” 这话一说完,苏恒和苏恒的父母脸色都不大好,我立刻解释道: “叔叔阿姨,这话我可以不说,但是…既然是我同班同学,还是知夏的发小。多干涉一点因果,我也认。你们找的人和我预想的应该差不多…” “你可以问问他们,敢不敢保证你们百分之百的存活。这种时候,最好就是父母不去,或者去一个,都去的话…” 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不怕全军覆没么? 要是说有什么事儿在市区里办,不论是我家还是苏恒家,别说一家三口,就是亲戚朋友都在,都没关系。 但是… 深山老林的墓穴,谁敢保证存活率啊? 这话一说完,苏恒就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般,有些着急的和自己父母说道: “妈,车里那几个也是这么劝你的。你和爸…就别去了。我知道危险…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去!有筱筱在,我一定能安全回来。” 苏恒的父母因为这件事开始了激烈的争吵,大概就是要死一起死,还是留一个的选择问题。 最后,还是决定要死一起死。 那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八点档的家庭苦情剧场呢。 唯一改变的是他们对我的态度,最开始他们可能真的以为我就是个骗钱的,但是在我说了这么一番话以后,他们对我的态度恭敬了许多。 “小姑娘,咱们上车吧。” 苏母说完,我们一行人上了车。 … 我指尖刚触到车门,太阳穴突地一跳,是黄淘气在提醒我。 “姑姑当心!这车里可没有好人。” 一上车我便皱起了眉毛… 死气。 整辆车都弥漫着死气,而这种死气只有常年和尸体墓穴打交道的人,身上才会有。 我快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些人,刨除苏恒和苏恒的父母。 在场剩下的三男一女,全都是倒斗盗墓的。 他们看见我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胖男人,乐呵呵的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说道: “诶!漂亮妹子!你过来啊,来哥这边坐!” 胖男人后面坐着一个瘦高个,嫌弃的拍了拍胖男人的脑袋说道: “刘胖子!你差不多了啊,办事儿呢,想干什么也得事儿结束再说。不过这小娘们长得真带劲啊。” 刘胖子嘿嘿一笑,脸上那点贪婪的神色根本藏不住。 “知道了,瘦猴。就你话多…我这不是怕路上颠簸么!有了我减震,哈哈哈哈…” 苏恒的父母脸色不大好,似乎对于找来的这帮江湖人士,有点儿吃不消。 懒得和他们纠缠,我一个跨步直接坐到了副驾,看了一眼开车的姑娘,这姑娘一身肃杀之气,是个练家子。 看样子就不是个好惹的,在她身边能相对安全些。 路上刘胖子和那个叫瘦猴的一直在聊天,他们两个完全不避讳苏恒和苏恒的父母,甚至还和苏恒一家吹嘘了一下他们是如何厉害。 明显的亡命徒做派。 也说明了来意,他们收了这笔钱来帮忙,只是要把那对玉佩毁了,但是毁了以后,剩下的宝贝他们要都拿走。 苏恒一家的命,在他们能保得住自身的情况下会尽力保全,但是如果真的出现了危险。 他们也没办法。 我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交流,大概摸清楚了他们的身份。 那色眯眯的大胖子叫刘胖子,算是团队里的坦克,一般遇到什么危险,他都是断后或者开路的。 据说他那个肚子上有许多的伤疤,都是倒斗留下的。 在旁边给刘胖子拆台抬杠的叫瘦猴儿,会看风水,所以很擅长找墓穴,为人靠谱,大多数时候是留在上面做接应的。 开车的叫沐晴,名字是挺文艺的,但是手上的功夫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时候是孤儿,被一个武馆的师父收留,学了一身的武艺,后来武馆的师父被人杀了,她十多岁就出来闯荡了。 他们聊天就只说了这么多,但是常凝儿给我补充了后面的事儿,这沐晴是大半夜跑到了仇人家里,杀了人家满门后逃走的。 不然也不可能最后和这群亡命徒在一块。 最后一个就是坐在后排睡觉,我没看清脸的男人,叫金扬。 和沐晴是男女朋友关系… 同时也是这个团伙的老大。 手段高明,办事利落,是个非常厉害的家伙。 我听得倒是津津有味,只是明显感觉苏恒一家听得是心惊胆颤。 他们几个人轮流开车,除了去休息区吃饭上厕所以外,几乎没有停过。 开车开了三天,终于是进了山。 第52章 你是来旅游的吧?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铺装路面,发出沉闷的咯噔声,随即陷入了松软的土路。 颠簸感骤然加剧,车身像喝醉了酒似的左右摇晃。 窗外浓密的林荫遮天蔽日,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潮湿粘稠,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独特气味。 “进山了。” 开车的沐晴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闭着眼睛,渗出神识观察着车里的人。 金扬此刻正在观察窗外的环境。 后排的刘胖子早就没了之前的聒噪,整个人跟滩泥似的陷在座位里,脸色有些发白,哼哼唧唧: “哎哟…这路…颠得老子五脏六腑都快挪位了…瘦猴!瘦猴!你他妈带晕车药了没?给老子两粒!” 瘦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滚蛋!谁让你上车就啃俩大鸡腿?自己受着!”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扔给刘胖子。 苏恒的父母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比刘胖子好不了多少,担忧地看着窗外越来越原始的山林。 苏恒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神时不时瞟向我,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撤回神识,我靠在副驾椅背上,闭着眼,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地方对我来说可太舒服了… 恨不得现在就化成原形,在山野里尽情的奔跑! 脖颈处传来相柳鳞片冰凉的触感,他像一条真正的项链,纹丝不动。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似乎在…呼吸? 不是呼吸空气,而是在吸取这片山林深处,散出的稀薄却异常精纯的古老气息。 他的脑袋似乎都微微昂起了一些,像是在无声地嗅探着什么。 口袋里的常凝儿也轻轻动了动,细小的蛇躯传递来一丝警惕和兴奋交织的情绪。 长白山,这片孕育了无数生灵的祖脉,对我们仙家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艰难爬行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 前方已经没有车能走的路了,茂密的灌木和藤蔓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到了,下车吧。” 金扬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动作矫健得像头豹子。 沐晴熄了火,也迅速下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我们一行人陆续下车。 山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我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可太舒服了。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地图。” 金扬言简意赅,朝瘦猴伸出手。 瘦猴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图和一个小小的罗盘,凑到金扬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 刘胖子扶着车门喘了几口粗气,又猛灌了几口水,才缓过劲儿来。 他看了看地图,又望了望眼前密不透风的林子,咂咂嘴: “啧啧,这鬼地方,藏得可真够深的。老金,你确定是这儿?别走岔了道儿,白费力气。” “闭嘴,胖子。” 沐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刘胖子立刻做了一个抿嘴的动作,不再开口。 她从车后座拖出几个巨大的登山包开始分发,显然这些东西没有给苏家准备,自然也没有我的。 我背起了我的小背包一脸的高兴,小动物就没有不喜欢大自然的! 苏家那三口人可就遭罪了,来山林里… 苏母竟然准备的是拉杆箱,得亏苏父和苏恒都是背包,不然他们三个直接就不用出发了… 沐晴看着拉杆箱和苏母的小皮鞋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进了林子,跟紧点,掉队了可没人等。” 苏恒的父母看着沉重的背包和眼前险恶的山林,脸上忧色更重。 苏恒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着了… 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们为啥这个表情。 在短视频里大家刷到的深海啊,密林啊… 都是非常好看的,又加背景音乐,又加滤镜的。 但实际上密林伴随着潮湿,阴冷,蛇虫鼠蚁和病毒。 毕竟收了苏恒的钱,我站在了苏恒身边,轻声道: “莫怕,跟紧我。” 我身上带着相柳和常凝儿呢,即便是有什么蛇虫鼠蚁,也不敢近身。 同时我向常凝儿,用意识下达了指令: “麻烦你,跑一圈,把蛇虫鼠蚁都赶一赶,同时帮我去拜个山头。你家老爷子的名声大些。” 这也是我带常凝儿来的主要原因,她家老祖常天龙是我们秃顶子山最厉害的存在了… 山脉和山脉之间也有不少血脉流通,也有朋友兄弟姐妹什么的。 用常天龙的名号在这片山里走动,肯定比我爹娘的名号要厉害很多。 常凝儿嗯了一声就离开了我的口袋。 金扬和瘦猴很快确定了方向。 瘦猴收起地图,拿着罗盘在前面开路,手里还多了把锋利的开山刀。 金扬紧随其后。 沐晴则示意我们走在中间,她自己和刘胖子殿后。 队伍沉默地钻进了密林。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不时有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藤蔓像巨蛇般缠绕在树干上,垂下的气根不时拂过脸颊,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各种蕨类和苔藓覆盖了地面和岩石,绿得发暗。 越往里走,林子越深,光线越暗。 苏恒一家三口明显紧张起来,呼吸都放轻了,整个队伍里只有我高兴得不行,整个人恨不得跑到最前面去。 当然,我的灵觉也捕捉到一丝异样。 这片区域的气场很混乱,灵气虽然充足,却带着一种陈腐、阴郁的味道… 这都是正常现象,毕竟长白山底下藏着的东西可是很有意思的。 这是宝地,多年来,大家也都知道这是宝地… 所以每一代帝王想要长生,除了昆仑就是长白山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邪修也盯上了这里,时间长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也多。 甚至有的墓穴是一个挨着一个,摞着摞的建… 一路上蛇虫鼠蚁基本上都被常凝儿给弄撤离了,除了路不好走以外,倒是没什么别的。 同时我也看见许多老仙的神识探了过来,看见我的时候都非常高兴的和我打招呼。 怎么说呢… 感觉对于那几个盗墓的,这是一场盗墓之旅。 对于苏家三口,这是求生之旅。 我…我就是来旅游外加给相柳老祖找脑袋瓜子的。 正享受时,苏恒突然踉跄着抓住我胳膊。 “抱…抱歉…刚才藤条像抓住了我的脚…” 话音未落,我猛然抬手: “停一下。” 队伍戛然静止。 十步外的树影里,一袭残破嫁衣悬在空枝上。 盖头下没有脸,只有两道血泪痕,正滴滴答答砸进土里。 第53章 你这鬼没有一点契约精神! 红衣女鬼的样子十分恐怖,这可不是想要求和的状态,我冷笑着看向她: “你这鬼,他妈的,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啊,我们过来你就想反悔?” 红衣女鬼桀桀桀的笑了起来,那嗓子跟破风箱似的,难听得很。 “这是我的地盘,他是我的夫君,什么契约不契约…” 下一秒无数恶鬼把我们围住,它们张牙舞爪的想要扑过来,我立刻念咒释放出防护结界,暂时将恶鬼挡在结界外,使其无法伤害我们。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他们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因为他们看不见红衣女鬼,也看不见这无数恶鬼。 “你…不过就是一只黄皮子,我道行千年,难道还斗不过…诶呦!” 她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时候,相柳老祖就已经把力量借给我了,我全身冰冷却带着一丝嗜血的冲动,释放出相柳老祖的力量! 暂时给同行的这帮人开了天眼,下一秒直接瞬移过去,把女鬼的头按在了地上。 相柳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我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女鬼的脑袋瓜子给按碎了,下意识的把手往后挪了挪。 有点嫌弃。 “你他妈的没有一点契约精神,还在这里和老娘我吆五喝六,真是不想活了!” 这时候常凝儿也赶了回来,化成白蛇真身,一甩尾便把围在众人身边的恶鬼们轰散。 她落在我身旁道: “这是什么情况?我刚刚正和我表哥聊天呢,就感觉气场不对,赶紧赶回来了…” “没事儿,就是这女鬼搞事情。” 众人这时候已经吓傻了,苏母直接被吓晕了过去,苏父抱着苏母脸色也不大好。 刘胖子则直接被吓尿了,一股腥臊味让我皱起了眉。 倒斗的胆子这么小? 不对啊。 “凝儿,找块有阳光的地方,咱们休息休息。” 常凝儿嗯了一声,不过一两分钟就找到了一处有阳光的空地,我一只手死死的拽着女鬼的头发,回头看向众人说道: “不想死就赶紧跟我走。”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那块空地,我找了根树枝,便把红衣女鬼用法术定在那里,还没等红衣女鬼说话,我上去啪啪啪啪,就甩了四个大耳刮子。 手掌微微发红,我才解气了一些。 而女鬼碎了的脑袋瓜子,此刻慢慢愈合成了原样。 “王八蛋,敢耍我,你信不信我直接弄得你魂飞魄散。” 女鬼看向我,阴狠的表情展露无遗: “杀我?我夫君与我已经是生死同命了,你杀了我,他也活不了。你回头看看他~” 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恒,此刻的苏恒脸上已经通红,甚至额头上还有一条若有似无的裂痕。 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看着我,似乎也在问我,他怎么了。 但是我明白… 这是女鬼舍不得伤她夫君,才阻断了苏恒的伤,不然刚刚苏恒的头会跟着一起碎掉。 也就是说… 我刚刚差点杀了苏恒? 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现在的事儿不好办啊… 很明显,现在红衣女鬼就是要苏恒和她在一起,想要顺利拿到另外一个玉佩然后一起毁掉,基本上没戏了。 若是我杀了这女鬼,苏恒就得死。 可… 不杀她… 我总不能成全了红衣女鬼吧? 相柳这个时候开口道: “这女鬼因为跟着玉佩走了太远,所以变得虚弱,那个时候她也确实是想要获得自由。如今我们来到了她的地盘…她此刻才是完整的样子。所以…” 完整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在那里怨恨冷笑的女鬼。 抿抿嘴,那怎么办呢? “顺水推舟。” 相柳说完这话以后便在隐进林子里溜达去了。 不得不说,老祖宗确实是有智慧。 就这四个字,我一下子就明白接下来要如何做了。 既然这个女的能骗我,那我为什么不能骗她? 这么想着我看了一眼苏恒,朝他眨了眨眼睛,也不管苏恒看不看得懂。 随后笑着说道: “行。到了你的地盘就听你的,你无非就想跟着苏恒呗,那就去墓里给你们成个亲,咱们主打一个礼数周到,你之前被人给弄死了,说到底是你悲惨了些,跟了苏恒肯定不能让你再委屈了。” 苏父一直在照顾晕倒的妻子,听到我这么说有些迷茫,一脸不知所措的看向我,我立刻挑了挑眉让他不用着急。 “我们出马都是有清风教主的,还有那个老碑王,不行我就让苏恒也出马,给你搞几路人马,然后你就给苏恒当教主,这是夫妻档呢,多牛逼啊。” 说到这里,女鬼被我忽悠得也懵了,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我转身装作好似恍然大悟一般,问道: “哦对了!当初那个弄死你的前夫哥是不是还在墓里跟你一起躺着呢?” 我说完这话红衣女鬼愣住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应我这话。 “你们那时候贞操很重要,现在新时代了,贞操虽然没有那么重要吧,但是你结婚了,你床上不能一直躺着别的男人啊,咱们去你墓里,打扫一下,把喜事办了。顺便把你前夫哥给扔出去,你看行不?” “你也知道,苏恒是活人,我的唯一要求就是你得让他寿终正寝,不能给你结个婚就死了,这对你也不好,对他也不公平。那么你的墓就得迁出来,你得入苏家的祖坟对吧?啧。要不你跟你公婆怎么交代?” 一听我这么说,红衣女鬼沉思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来,如果你骗我…” 我冷笑一声立刻打断了女鬼的话: “我骗你干啥,说白了,我大不了就杀了你,苏恒不过就是我同学,他又不是我老公,我管他死活呢。我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清楚。既然我都来这里了,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大团圆结局不好么?” 好个屁。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要是玉珍姑姑知道我干了这么一件事儿,估计直接就得打得我屁股开花。 红衣女鬼嗯了一声,低声呢喃着: “是啊。大团圆结局…” 看事情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我得最后画上一个句号,让这女鬼相信我是真心想让他们成婚。 “不过,在此之前,我不能放开你,因为你已经骗过我一回了,你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信用。所以在到达你的墓穴之前,我不能放开你。” 红衣女鬼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行,晚上你就在这里呆着,我要去给你弄点儿红色的东西做装饰,变出来的东西终究是幻象,没诚意。” 说完我回到了篝火旁,倒斗团伙现在已经彻底懵逼了,苏家也懵了。 可能是没想到突然间还能见到鬼… 我摆摆手让他们不用害怕,看了一眼刚苏醒过来的苏母说道: “这是你儿媳妇你害怕啥。” 第54章 相…爷啊? 苏母听到我这么说,一口气没喘过来又要晕过去,我有些无奈的看向苏父道: “不行就把他母亲送出去吧,阿姨这么下去估计…撑不住啊。这才哪到哪…” 苏母一听要把自己送走,立刻摇头拒绝: “现在这里都这样了,要是一个人…我自己就得吓死,我不管,我要在这里…和孩子丈夫在一起。” 苏母说完以后振作了一下精神,整个人尽量把腰给直了起来,看上去确实像是个没事人。 我挠挠头,这种倔强逞强的母爱我实在也是没法再说什么… “您还有一天的考虑时间,现在天晚了,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儿一早咱们就进墓。进了墓以后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沐晴听到我这么说,看了一眼金扬,金扬点头后她拽着瘦猴立刻开始搭帐篷。 过了一会,沐晴抿嘴道: “帐篷不够,我们只准备了双人帐篷三个,怎么办。” 六个人的帐篷,想一想倒也对。 他们三男一女,用两个帐篷。 还剩一个帐篷,估计就是给苏恒一家准备的,又或者是给我和苏恒准备的。 金扬指了指帐篷说道: “你们三个女人一个。我们五个老爷们睡剩下的,胖子太胖了,他那里只能再睡得下一个。” 一听要三个人睡一个帐篷,我摆摆手笑道: “不用准备我的,我晚上有别的事儿。你们好好休息就行…” 说实话,最开始我还是想要装一下的,只是现在想想,这事儿一结束我便不会再和四个亡命徒有什么交集。 苏恒一家,现在一个个像是受了惊的鹌鹑,也根本就没心思观察我。 索性,我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去。 金扬冷冷的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说道: “来之前,只听雇主说带了个女娃娃,没想到你有这神通,还是报一报家门吧。还有你身边突然出现的姑娘…” 呦呵? 这是把我当回事儿了? 我看了一眼常凝儿,常凝儿立刻化成白蛇离开了。 “您说笑了,我可没什么神通,就是个出马顶香的。给你们看见这些单纯是怕你们着了道,这天眼可维持三日,三日后你们就看不到这些东西了。既然咱们已经支了锅,当然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的来,平安的去。” 金扬听我这样解释,冷哼道: “那是自然。可刚刚我走了一圈,蛇虫鼠蚁在这林子里应该是最多的,但咱们刚刚一路过来,连个蚂蚁蜘蛛都没看见。丫头,你把能耐和我们说说?” 我好笑的看了一眼金扬,又看了看金扬身后的众人道: “说什么?你们身上的本领告诉了我多少?再者说,我不过是身上喷了点儿驱虫的东西,你们着什么急…你们是亡命徒,我也不好惹,搭伙就要有个搭伙的态度。” 金扬没再说话,回到了篝火旁,我看向女鬼道: “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我要去山里溜达溜达,一会儿我回来若是你敢乱搞,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死。” 随即,我扔手从包里拿了张黄纸,附上一丝神识,随即扔给苏恒道: “遇到事儿就撕了这黄纸,我立刻回来。” 苏恒害怕的接过符纸,朝我狠狠地点点头。 离开了大部队,我开始了属于我自己的探索时间,深吸一口气化成黄皮子的原形,在深林里穿梭,先是追上了常凝儿,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相柳老祖的身边。 此刻他的身体变大了许多,身体能有壮汉的腰一样粗,似乎是在休养生息,见我来了,他轻声道: “不回去看着?” “大人,不用看着,没什么大事儿,那女鬼不过就是想要个夫君,不会自己作死的。” 相柳看了我一眼,半响才道: “莫要叫我大人。” 不让叫大人? 是我不够尊重? 我下意识的鞠了一躬,问道: “那…老祖宗?” 我明显感觉到相柳不高兴了,他皱着眉冷声道: “你是黄皮子,我是九头蛇,谁他妈是你老祖宗。” 我迷茫了,回头看了一眼常凝儿,常蟒仙擅斗,思维也和我们这四条腿儿的不一样,所以这时候还是得问问懂行的,别得罪了相柳。 常凝儿似乎明白相柳老祖的意思,开口道: “老祖宗的话我明白,毕竟以后是要常常见人的,老叫大人什么的,会引起他人,或者仙家的好奇,老祖宗的身份可禁不起推敲。” 啊… 我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有点道理。 常天龙当时是说过的,如果有老仙问就说是他这一支的,可如果有查的呢? 还真是不好混过去。 常凝儿看向我眨了眨眼睛,我有点儿迷茫,确实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常凝儿无奈道: “要不这样呢,筱筱,你想一个称呼,平常一点的,以后我们都跟着这么叫,比如胡天松教主,你叫胡爷。白天水你叫白爷。蟒天花你叫花姐…” 听常凝儿这么说,我立刻开始琢磨这事儿,之前我骗爹说这是常繇,结果爹一下子就猜到了相柳的身份,这次就要取一个更普通的。 胡天松叫胡爷… 白天水叫白爷, 那相柳… “叫…相爷?” 这话刚出来就被一股风给卷了个跟头,疼是不疼,就是侮辱性极强。 我坐在枯树叶里,看着了一眼相柳的尾巴。 不行就不行呗,怎么还发火呢。 “那…柳…诶!不不不不!” 就在我柳爷这两个字没说完之前,就看见相柳的尾巴又要甩,给我吓得赶紧急刹车,脑袋瓜子开始思考这事儿: “那…诶!我想到了!您有…您有九个头!咱们就叫九爷吧!怎么样?嗯…数字在老仙里是常有的!您是常蟒仙,姓氏上无非就是常,蟒和柳。咱们留个柳字…就柳九爷。” 说完以后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刚刚这番话,跟毕业答辩差不多了。 相柳思考了一下,才嗯了一声道: “这个可以。” 这一下子我就放松了起来,看向常凝儿说道: “这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是咱们能拿的?来了这一趟,我总不能空手回去。” 常凝儿抿嘴想了想,笑着说道: “肯定有啊,我表哥说这里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山里啊什么宝贝都有!只要敢去拿!” “不过他们这里的仙家基本上都很守规矩,生怕道行尽毁。敢去找东西的,那都得是三四百年往上的仙家。” 听到常凝儿如此说,我点了点头… 娘曾经说过… 越高级的地方其实越返璞归真! 这里看似是老仙的天堂,实际上更是人情世故,优胜劣汰的地方。 这么想着,我有些兴奋的搓了搓爪子,眼睛亮起精光,嘿嘿一笑道: “那咱们得带点土特产回去啊。” 第55章 表妹~表哥~ “老…” 老祖这两个字还没喊出来我就把嘴巴给闭上了,这要是再喊错,估摸着又要摔个大跟头,我赶忙改口道: “九爷。您有什么感应么?” 相柳摇摇头,有些舒服的说道: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借你些力量,不过切记不要与人缠斗,不然我的力量很容易会被看穿。我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下一秒,我的身体里便充满了冰冷的力量,相柳把力量借给我以后甩了甩尾巴,便继续沉睡休息了。 常凝儿带着我,来到一处山窝,那里有一位常家仙等在那里,在看见常凝儿的时候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害羞的看向常凝儿: “表妹…” 常凝儿同样也红了脸,我在一边真是感觉自己又磕上了。 “表哥…” “表妹…” “表哥…” “表妹…” “打住!!你俩先打住!!” 我感觉这两个家伙按照这么发展下去,就要到滚床单那一步了,主要是…好不容易来了长白山… “两位,咱们时间紧任务重,要不然还是先干点儿正事儿吧?” 常凝儿一听我这么说羞红着脸解释道: “这是我表哥,常怀仁。我与表哥早就两情相悦,只是老祖宗一心把我当接班人培养…说表哥性子太软太老实,所以不同意我们在一块…如今…好不容易我们这才见了一面,所以…” 常凝儿的表哥看了我一眼,恍然大悟道: “哦!是啊,那个讨封失败的小黄皮子是不是?听说你现在接了堂口,你真是离经叛道的黄皮子第一皮。” 我无奈的看向常怀仁。 好家伙… 就这么个破名声,都已经传到这里了? 常凝儿听常怀仁这么说,有些着急的摆了摆常怀仁的胳膊说道: “别这么说,筱筱可是很厉害的,真的非常厉害。” 常怀仁也没管我是不是真的厉害,只是看着常凝儿傻呵呵的点头,看样子确实是不怎么聪明的感觉。 “行了,你们两个就继续公费谈恋爱吧,我没有意见,若是怀仁兄没有堂口,也可以来我这里,到时候你俩爱怎么谈怎么谈,不耽误事儿就行。咱们现在能不能先去个…有宝物的地方,让我…参观参观。” 常怀仁点点头,开始给我介绍起了长白山的大体情况。 “现在这里最前面是旅游景区,天天都有不少人过来看天池,往后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大家都在那里修炼。再往后就是有宝物的地方了。” “一片人参王生活的区域,那里的人参王很厉害,也很任性。若是看见喜欢的仙家,就随便让人家进,若是不喜欢就会立刻吸干仙家身上的力量。” “最可怕是,这种顺眼是随机的,这次看你顺眼了,下一次不一定看你顺眼。所以平时咱们顶多敢在周围搞点断了的参须子,那也算是大补了,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去弄点。马上要天黑了,正好人少。” 人参须子? 我抿抿嘴,人参是个好东西,且不说什么人参王,稍微上了点年头的野山参,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之前有专家说,吃人参和吃萝卜是一样的,但是你让他当场吃一斤萝卜,他吃得下去。 你让他当场吃一斤人参,谁也不敢吃。 这东西长得地方一般的,那确实是没什么药效,但是有药效的,那真是好东西。 当年我二哥被一只老虎给伤了,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儿,要不是爹娘去老祖宗那里求了百年人参的须子,给二哥含在嘴巴里… 二哥就没了。 常怀仁继续道: “这边还有一棵巨大的柳树,那柳枝是特别好的武器,若是能得到一枝柳条,那几乎就是得了一件法器,可牛逼了。” “不过那柳树打人可疼了,所以平时我们全都不去找那个晦气,顶多是冬天的时候在外围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枯柳条。之前有个灰家崽子不怕死,结果直接被打回原形了。” “还有一棵大槐树,是在墓群里,它凝结出来的露珠可以滋补鬼仙的魂体,不过那地方太诡异了,谁的墓都有…乱七八糟的。我们去了到时候都要生场病…” “再往里就是禁区了,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各家老祖都设了结界,去也进不去,所以咱们也不用费那个劲!这些地方我们都是不告诉外人的。” 嗯。 我这个时候明白过来,为什么常天龙不同意他们的事儿,这个常怀仁确实是不聪明。 当然了。 人家告诉我这些地方我是感谢的。 但如果是我,顶多说一句便算是够了。 常怀仁办事很利落,带着我们就往人参王那里去,我们本身都是仙家,所以速度极快,不到十分钟,便跑到了人参王生活的区域边缘。 那里正好有两只小灰仙在挖断掉的人参须子,看见常怀仁来了鞠了一躬,随后看了一眼我和常凝儿便离开了。 既然地方都到了,这时候还是自己干活儿最快。 “行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好好谈恋爱吧,我要过去挖须子了。” 我看了一眼常凝儿,常凝儿立刻明白我是什么意思,拽着常怀仁就到一边谈恋爱去了。 而我则蹲在那里开始挖,必须得说,我们黄皮子挖洞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我就挖到了比较粗壮的断须,把断掉的须子放到塑料袋里,然后放到背包里。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就这么一直一直挖,不知道挖了多久,听见远处有孩子的哭声。 摸了摸铜钱,在看见散发白光的时候我撇撇嘴,机缘这不就来了么。 娘曾和我说过,大多数植物类的老仙都是很温和的性子,当然了除了本身就有攻击力的那种植物以外。 别的我不清楚,反正人参肯定没有什么杀伤力。 我循着声音拨开几片肥厚的野山参叶子! 嘿,真叫我猜着了! 一个胖乎乎,白软软的小娃娃就坐在湿润的黑土上,头顶几颗红得透亮的果果,正用肉嘟嘟的小手抹眼泪呢,身上的红肚兜都蹭脏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人参娃娃么? “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小宝贝疙瘩搁这儿掉金豆子呢?” 我赶紧蹲下来,尽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甜,生怕吓着这活宝贝: “跟姑姑说说,谁欺负你了?姑给你做主!” 小人参王抽抽搭搭地抬起小脸,眼睛像水洗过的黑葡萄,泪汪汪的: “呜…我的糖…我藏在叶子底下的蜜糖…让…让坏老鼠偷走了!那是我攒了好久,准备今晚看月亮时吃的…呜呜呜…就说老鼠最坏了,呜呜呜…” 他越说越伤心,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嚎啕。 我差点笑出声,真的太可爱了。 不过看他那伤心样儿,是真委屈。 对付小孩儿嘛,转移注意力最好用。 “哎呀,不就块糖嘛!不值当哭!我口袋里也有,你试试。” 第56章 小人参娃娃入堂口? 小家伙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带着点好奇: “啥…啥好东西?” 我拿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他的嘴巴里,看着他吃的满足后,笑着说道: “这个好吃吧,是不是不比你的糖差多少,姑姑给你讲故事!别难过了嗷。” 我盘腿往他旁边一坐,拍拍身边的软草: “姑姑肚子里装的都是顶顶好听的故事!包管你没听过!快坐过来一点儿!” “真的?” 小人参娃娃止住了哭,吸了吸小鼻子,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那必须真的!来!听第一个!” 我清了清嗓子,立刻进入了讲故事的状态: “话说啊,在遥远的山头上,住着个贼拉白净的仙家,叫白雪!她有个后妈老妖婆,那是又狠又毒啊,天天拿个破镜子问,魔镜魔镜,谁是山头最美的仙儿?” “那镜子能不说实话么?当然是咱白雪最美啊!老妖婆一听不乐意了,就派了个傻狍子猎手去嘎了她…” 小人参王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小嘴微张,完全忘了糖的事儿。 我一看他那个可爱样子,赶紧接着编: “结果呢,那傻狍子心软,没忍心下手,让白雪赶紧跑!白雪就撒丫子跑啊,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嘿,你猜她遇见谁了?” “谁?遇见谁了?!” 小家伙紧张地问。 “七个小黄皮子!” 我一拍大腿,继续讲道: “这七个黄皮子啊,是堂口里专门负责勘探矿脉的,说白了就是挖洞找宝贝的!个个穿着小马甲,扛着小镐头,可勤快了!他们一看白雪,哎呦,这姑娘咋这么可怜?” “赶紧收留了!白天他们出去跑山找矿,白雪就在家给他们看着堂口,蒸大馒头!日子过得老和谐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后来呢?老妖婆没找来?” 小人参娃娃完全入戏了。 “找来了啊!” 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那老妖婆坏透了,扮成一个卖苹果的老太太。她那苹果,看着红彤彤水灵灵,其实里头下了毒药的!白雪心眼实啊,嘎嘣咬了一口,噗通就倒下了!魂儿都差点散了!” “啊!” 小人参娃娃吓得捂住了小嘴。 “别怕别怕!” 我赶紧安抚,还偷偷捏了捏小人参娃娃的肉胳膊,那手感可太好了。 “幸好那七个黄皮子兄弟回来得及时!一看这架势,坏了!赶紧请他们堂口的柳家教主!那柳教主道行深啊,一口回魂真气喷过去,白雪哎呦一声就醒了!老妖婆?直接被柳教主一尾巴抽回老家,再也不敢来了!” “好!打得好!让她欺负漂亮姐姐!” 小人参娃娃兴奋地拍着小手,脸蛋红扑扑的,头上的红果果都跟着颤悠。 “再来一个!” 他意犹未尽地嚷嚷。 “行!再给你讲个灰姑娘的故事!” 我兴致也上来了,把之前看过的故事胡编乱造了一通。 “其实啊,灰姑娘是个顶香的弟马…%*&” 一通故事讲完,逗得小人参娃娃哈哈大笑。 “哈哈哈,真好!姑姑讲的故事最好听!比蜜露糖甜多了!” 看着小家伙乐得见牙不见眼,我趁机抛出橄榄枝: “小宝贝儿,你看姑姑的故事好听不?想不想天天听?” “想!” 小家伙毫不犹豫。 “那…你要不要来姑姑的堂口?” 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想分享一个大秘密: “姑姑的堂口可热闹了!有会绣花的蟒家花姐,还有…咳,还有像你这么可爱的小仙家!天天有故事听,有热闹看,还能一起修炼,多好啊!姑姑保证,把你当亲侄子疼!比蜜露糖还甜的日子,要不要?” 小人参娃娃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似乎在认真思考。 他头顶那几颗红果果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过了几息,他忽然咧开嘴,露出小米牙,重重点头: “嗯!我去!跟姑姑走!听故事!” “哎呦!好孩子!” 我大喜过望,心花怒放,恨不得抱着他亲两口,说实话,他是不是人参仙儿我真是不在意。 单纯就是喜欢他这个肉嘟嘟的长相,太可爱了。 “那咱们可说定了!以后你就是姑姑堂口里的参宝宝!” 小家伙高兴极了,在草地上蹦跶了两下。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白胖的小手,揪住自己几根细软乌黑的头发,有点不舍,但还是递给我: “姑姑,给!这个…甜!也比蜜糖好!” 那几根参须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 比我在地上捡的可好多了。 我感动得不行,小心翼翼接过: “哎哟,谢谢小宝贝儿!你可别揪了啊,多疼啊!” 他还没完,又踮起小脚,小手努力够着自己头顶,小心地摘下一颗最大最红、仿佛由红宝石凝成的果子,塞进我手里: “这个…也给姑姑!吃了…讲故事更好听!” 那果子入手温润,蕴含着惊人的生命精华。 我捧着这沉甸甸的头发和果子,感觉像捧着一座金山!这趟长白山,真他娘的值了! 小人参娃娃打量了我一下,随即说道: “姑姑,我能看得出来,你的修为已经停滞不前很久了,你吃了我的果子肯定能好。或者你留着,等到遇到危险的时候吃!就像那个柳大仙似的!会变厉害!” 我揉了揉人参娃娃的头,有点儿心疼的说道: “就这一回嗷!下次也别拔自己的头发了,你看看,都流血了。诶呦…” 人参娃娃看着我,露出一丝思考的样子,随即抱了抱我说道: “我喜欢姑姑,曾经有好多仙家都来和我聊天,但是他们就是为了哄我的头发和果子。我若是给他们一根,他们就想要第二根。姑姑不同…姑姑真的心疼我。” 正常来说,我是应该为得到了这么多好东西感到高兴的,可一看小娃娃头上的伤口,心里揪揪着疼。 果然在人类社会呆的久了,是很容易心软。 我赶忙从背包里拿出几张面巾纸,把人参娃娃额头上的血给擦了擦,随后小声说道: “你以后遇到旁人是要躲着点…不过你和我回去以后,有一堂仙家宠着你呢,到时候就没人敢觊觎你的东西了。” 人参娃娃听我说到这里有点难受的低下了头: “姑姑,我不能和你走。我还没有通过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参王宝宝才能离开这片林子。” 啊… 还有这么个说法? 我看向人参娃娃,心里也有点儿失落,他真的太可爱了,我真恨不得一直把他抱在怀里稀罕着。 小人参娃娃说完这话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姑姑能等我么。等我参加考验,等我成功!我就去找你!” 第57章 人参娃娃竟是个老登? 人参娃娃说完以后,立刻又要拔头上的果子给我,被我给制止了。 “都说了别拔了,多疼啊!我刚刚说什么你忘了?” 他看向我抿抿嘴,小声说道: “你那颗果子留着,我再给你一颗。我还有8颗果子呢!不怕!你吃了果子,身上就有我的气味,我到时候就能去找你了…我怕到时候找不到你。” 一听这话我赶忙把手里的果子吃了,说道: “我就吃这个,你别拔了,疼啊。” 这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似乎有火在烧,还没等我弯下腰准备满地打滚呢,下一秒竟然和相柳借给我的力量融合了。 一冷一热竟然变得温和。 我坐在那里有点没反应过来,刚刚是怎么了。 相柳借我的力量竟然变成了我的力量?! 身上的修为瓶颈终于突破,用力的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十分的充沛! 好似能打死七八头牛。 如今我的战斗力可以和我爹娘媲美了! 有些感激的看向人参娃娃,没想到这机缘真的让我打破了修为禁锢! “我叫黄筱筱。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来找我的时候,报名字我就知道是你了。” “我叫参天富!” 天字辈?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是天字辈的。 “天富,你多大了?” 小人参娃娃看见我有些迷茫,嘿嘿一笑给我解释道: “我马上就要一千岁了!每一百岁,头上就会多一颗红果子,最多十颗,之后的百年,红果子的颜色就会越来越深。” 九百多岁… 我挠了挠头,没想到小人参娃娃竟然是个老登。 我一个活了七八十年的小黄皮子,还在这里叭叭叭的给人家讲故事呢。 参天富看到我口袋里还有一块巧克力,我赶忙递给他,让他抱着再吃一块,他一口放到了嘴巴里说道: “我…我们这里千年的叔叔阿姨都去外面玩了,万年的人参老祖宗都不爱动,在土里睡大觉。所以我现在是这里最大的,我都管这里两三百年了。” 好家伙。 头一次听,天字辈成了万人嫌的名号。 两三百年… 我想起常怀仁刚刚说的话,这里的管理者很随意,看谁不顺眼就吸干谁… 看样子参天富就是…那个管理者? 这么想着我有点儿后背发凉。 “那如果平时有人闯进来呢?你怎么办啊?你这么个小娃娃…” 参天富思考了一下,嘿嘿一笑说道: “都吸干啊。吸干了以后就扔出去,我虽然小,但是姑姑不要小瞧我,我很厉害的。” 我挠了挠头,当时铜钱亮白光的时候。 我是真的以为没什么危险,好家伙… 这也是在一个牛逼老仙的脑袋顶上蹦迪啊,得亏这参天富看我顺眼,不然我不就被他吸干了? 参天富这时候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其实很孤独的,叔叔阿姨出去玩了,爷爷奶奶又进入了沉睡。特别小的人参精还没长大…我已经好几百年没人陪我玩儿了…” “本来我们每一代都有很多兄弟姐妹的,结果就我出生的那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兄弟姐妹陆陆续续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所以才导致现在上有老下有小,中不溜的就我一个。” “那些老鼠刺猬黄花蛇都是想要骗我的胡须,我还得保护着那些小人参精…所以我必须得动用点儿手段。不过到了我…接受考验的时候,叔叔阿姨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就能出来了。” 看着参天富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心里也真是心疼。 可能也是能共情吧,毕竟当时我刚刚到人类社会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因为讨封讨来了一副漂亮皮囊,想要欺负我的人不占少数。 女生有想霸凌我的,男生有想占我便宜的。 如果不是我有手段有能耐,早就被欺负了。 我摸了摸参天富的头,笑着说道: “你放心,以后去了我的堂口,我一定保护好你。你本身是人参,离开大山若是不好,你的神识也可以通过堂口留在我身边…我有好多好吃好玩的,到时候都给你。” 参天富听我这么说高兴的点点头,眼泪都高兴出来了。 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在这里耽搁了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六点钟了,得赶紧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能拿到什么好东西,还是要尽量拿的。 到时候回去好武装自己的堂口。 “那…我现在要去大柳树那边,你是陪我去,还是在这里自己玩一会儿?” 参天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啊!你要去柳阿姨那里啊,走吧,我带你去,她对我可好了,她也不是天天打人…我听爷爷奶奶们说,柳阿姨这是到年纪了…然后就会脾气不好。嗯…奶奶说,这个叫更年期!” 更…更年期? “行,咱们赶紧走吧。你陪着我,好不好?” 参天富嘿嘿一笑,扑到了我的怀里: “行!那要姑姑抱着!” 走出时,我瞧见常凝儿和常怀仁在聊天。 常怀仁看我抱着参天富出来,瞪大了眼,常凝儿骄傲挥手。 我抱着参天富走近: “可爱吧?” 参天富缩了缩身子,有些害怕的说道: “姑姑,我们快走。他们这些蛇也很吓人…” 常怀仁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谁吓人。” 这话一说来,被常凝儿怼了一下肩膀,让他别乱说话。 人参娃娃带着我走了小半天,最后来到一棵巨大得吓人的柳树跟前。 好家伙! 这柳树的腰身,少说也得七八个壮汉手拉手才能环抱过来! 枝条垂落,绿意森森,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不知怎么的,这造型猛地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个魔法片里的打人柳,就是那种会抽人的、脾气贼爆的魔法植物! 我心里正犯嘀咕呢,那棵巨大的柳树似乎活了过来。 垂落的万千枝条无风自动,像是无数条警惕的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紧接着,一个身影从粗壮的树干里飘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翠绿色古式长裙的中年妇人,身段窈窕,面容姣好,乍一看真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但她的眼神可一点都不仙,冷得像冰刀子,直直地刺向我怀里的参天富。 “天富!”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觉得怀里一空,那妇人竟以快到模糊的速度,瞬间把小人参娃娃从我怀里抢了过去! 这手劲和速度… 我打不过。 她把人参娃娃紧紧护在身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当目光扫过参天富头顶那明显缺了一颗红果果的位置时,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其恐怖! 第58章 捡漏捡了一背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威压像山一样朝我压来。 那巨大的柳树本体也随之剧烈晃动,无数柳条如同蓄势待发的毒鞭,尖锐的末端齐刷刷对准了我!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将我锁定,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冰窖,血液都快冻住了。 这要是捅过来… 我不得被捅成马蜂窝啊? “你竟敢伤他?找死!” 妇人眼中寒光大盛,翠绿的裙摆无风自动,抬手就要朝我挥来。 那架势,绝对是要把我当场抽成碎片! “柳阿姨!不要啊!” 小人参娃娃参天富急得小脸通红,猛地从妇人身后蹦出来,张开短短的小胳膊挡在我面前,像只护崽的小母鸡: “不是她!是自愿的!她是…她是我的弟马!我选的弟马!” “弟马?” 柳姨的动作猛地一滞,挥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她脸上那冰封般的杀意瞬间被惊愕取代,凌厉的目光在我和小人参娃娃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富,你说什么?弟马?她?一只黄皮子?再者说了,我们在这深山里…你要出山?外面很危险的!”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是不是被这黄皮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嗯嗯!” 参天富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头上的红果果跟着颤悠: “柳阿姨你看,她身上有我的果果味道!甜甜的!我给的!她讲的故事可好听了,比蜜糖还甜!我以后要去她的堂口听故事!而且…而且我也想去外面溜达一下!” “我马上就要千年了,只要我能通过考验,我就能出去…这是我们人参的规矩!该到我出去了!” 小家伙挺起小胸脯,一副我眼光可好了的骄傲模样。 柳阿姨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这次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和探究。 那股恐怖的威压并未完全散去,但至少那要命的杀气是收敛了不少。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嗅着什么,又像是在感应什么。 我僵在原地,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后背冷汗都浸湿了衣服。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柳姨的道行,绝对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弟马…黄皮子,你倒是说说,你用什么花言巧语,哄得我们家天富连本命灵果都舍了一颗给你?还认了你做弟马?” 我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面对这位明显是家长级别的大佬,我可得好好解释,一个不小心,参天富的柳阿姨怕是真的会把我当肥料埋在这柳树根下! “柳…柳前辈…” 我斟酌着称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这事儿…说来话长。但天富说的都是真的。我可没哄他,是他觉得我故事讲得好听,主动给我的果子,我发誓,绝对没强迫他,也没骗他!刚才您也看到了,是他护着我呢!” 柳姨没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牢牢锁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骨子里是黑是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天富心思纯净,不谙世事。他既认了你,自有他的道理。但…”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若让我知晓你有半分欺瞒哄骗,或日后待他不好,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将你挫骨扬灰,魂魄打散,滋养我这万千柳枝!” 最后那句话带着冰冷的寒意,激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赶紧正色道: “柳前辈放心!天富信我,我便不会负他!以后他就是我堂口里的宝贝疙瘩,我护着他,跟护着我自己的命一样!” 柳姨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终,她周身那恐怖的威压终于彻底散去,紧绷的柳条也重新垂落下来。 她轻轻抚摸着参天富的小脑袋,眼神柔和了许多: “天富,你当真想好了?” “嗯!想好了柳姨!姑姑可好了!我想和她在一块儿!” 参天富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柳姨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罢了,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荡。黄皮子,” 她再次看向我: “照顾好他。待他通过了族中考验,自会去寻你。在他去之前…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抱着参天富,身影缓缓融入那巨大的柳树之中,消失不见。 一条柳枝缓缓落下,放在了我手里。 我赶忙把柳枝放到了背包里,这可是个好东西。 随后看向人参娃娃说道: “天富,姑姑要走了,你乖乖的,好好参加考核,然后来姑姑这里,姑姑每天都给你蜜糖吃。嘿嘿…” 参天富听我这么说,赶忙拽住我的胳膊说道: “姑姑,你别走,我再带你去搜刮一些好东西,到时候你搓成药丸子,对你身体有好处。” 说完他开始拽着我在这片林子里一顿搜刮,什么银杏树的果子,什么苹果树的苹果,海棠树上的海棠果,还有灵芝和各种菌类的地盘,他都伸手要了东西。 这些最起码都是500年往上的树了,他们看见参天富来要东西,一个个非常慷慨,不一会儿我的背包就有些装不下了。 到了灵芝和菌类的时候,背包已经满满当当,正当我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参天富直接把小肚兜脱下来塞到了我手里: “你拿着这个用!姑姑!还能装不少呢!” 说完参天富找了一块大木耳把重要部位挡了起来,那样子别提多逗了。 等到红肚兜也塞得满满当当以后,我才意识到,长白山真是物产丰富,比秃顶子山脉要牛逼很多。 和小汽车一般大小的木耳,还有排球一样大的苹果! 就连灵芝都是七彩的。 我从前可一个都没见过,连想都没有想过! “姑姑,这些都是好东西,你拿回去吃!等下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的能力还能涨一大块呢!” 参天富拉了拉我的手,依依不舍的扭着小屁股离开了,我看了一眼时间也是该回去了。 常凝儿这个时候回到了我身边,在看见我得到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知道这是多值钱的东西不?这东西…没几个人能得着,你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得着了?” 我立刻把手里这些东西都给她: “帮我装起来,回去以后咱们再分。” 正常老仙们多少都有点儿法宝,生活类的基本上就是百宝袋,能装东西… 但是我没有。 如今修为突破了,下次我回秃顶子山的时候也能想办法得一个了。 回到相柳老祖身边的时候我有点不好意思,在人类社会有这么一句话,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他借给我他的力量,结果我都化为己用了… “九爷…那个…” 第59章 做什么?做你老母! 我有些踌躇的站在那里,此刻相柳依旧是盘在那里休养生息… “九…九爷,那是个意外…你听我解释。” 相柳抬起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没什么,不用小心翼翼的,我在这里修养得十分舒服,两个头如今已经彻底融合好了,这是你的功劳。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赶紧回去吧。天一亮就要进墓穴了。” “到时候我会跟上你的脚步,这里没有我的头,不过你拿的东西有我喜欢的,到时候要送我一些。 “对了,我夜里帮你盯了一下那四个盗墓的,他们用暗语沟通了一下,准备这事儿成了以后,拿完宝贝,就杀了你,然后绑架苏家三口。你心里要有数…” 啊… 搞这套…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相柳没生气又第一次和我说了这么多话,我很高兴,给相柳鞠了一躬,随后快速回到了团队里。 一回去看到眼前的情况,我就乐了,只见红衣女鬼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恒,给苏恒吓得脸都白了… 而刘胖子似乎对于这个女鬼有些兴趣,之前还被吓尿了,如今眼睛色眯眯的看着红衣女鬼。 见我回来了,苏恒赶紧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说道: “您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吓死了,呜呜…” 说完以后就开始哭,一下给我哭懵了,我一直觉得大小伙子确实是有哭的权利,但是也不能一直哭吧,这两天哭了好几次。 烦死了。 苏母这个时候擦了擦眼泪,这才告诉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大家都已经分好了守夜的活儿,结果苏恒刚一躺下,那个女鬼就飘了过去,死死的盯着苏恒。 给苏恒吓坏了,差点就要撕我给的黄纸,女鬼怕我回来,这才回去坐着… 这一晚上都是苏恒一要睡觉,红衣女鬼就凑上来,她也不干坏事儿,就死死的盯着苏恒看,单纯膈应人… 我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红衣女鬼,她一脸无辜的看向我,那表情分明是在和我说,我没伤害他! 我就是看看他! 那是我老公,我看看怎么了? “行了,赶紧睡一会吧,天亮了咱们就进墓。” 苏恒扶着苏母回到了帐篷,红衣女鬼看我回来,也不好造次,瞬间就消失离开。 刘胖子有些不乐意,嘟囔了两句后回了帐篷。 我则坐在火堆旁,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回去以后要怎么处理这些吃吃喝喝。 那大苹果!大木耳!大蘑菇!大灵芝! 嘿嘿,想一想就美。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沐晴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了我一眼,随后拿了一个锅出来,开始煮面。 有吃的! 我嘿嘿一笑,没皮没脸的凑过去说道: “小姐姐,一会儿能不能给我整一口?我一晚上都还没吃饭呢。” 一般来说,女孩子对女孩子都不会有太大的敌意,我说完以后可怜巴巴的做了个捂肚子的动作,沐晴看了我一眼,叹口气道: “行。” 我嘿嘿一笑,不管怎么样,给吃的就是好姑娘。 不一会儿一锅挂面就煮好了,她给了我一小袋榨菜,随后又拿了一个一次性的碗给我。 碗里的面也就两口的量,更多的是面汤。 我倒也无所谓,本身也不是有多饿。 只是快要出太阳的时候,山里朝露重,寒气浓。 我现在是人形,没有皮毛保暖,总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喝点儿热乎的舒服些! “吃吧…” “谢谢,你这一碗面,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说完我把榨菜挤到碗里,连汤带面的喝了起来。 身子骨没一会儿就暖呵呵的。 等面吃完以后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醒了,刘胖子在看见我手里端着碗,有点儿不乐意的抱怨道: “沐晴儿,咱们的口粮带的都是正好的,你给她吃了,咱们吃什么?难不成饿死啊?” 沐晴冷下脸看向刘胖子: “就那么一口东西,撑不了也饿不死,你鬼叫什么…” 刘胖子一听沐晴这么说,揉了揉肚子,嘴上说得更难听了: “呦。自己还不是真大嫂呢,说的话倒是噎人,一口面?有本事你把你的给她,你别吃了!这时候大方起来了!” 眼见沐晴想要抽出腰间的刀,瘦猴这个时候窜了出来,一手按住了沐晴的手,冷眼道: “你最好是别动,不然哥们不介意再揍你一顿,你上次可是三天没下来床啊,沐晴,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种事儿你不是干了一次了,上一次你非要解救什么山村被拐卖的孩子,差点害哥几个蹲了笆篱子。你那善心有个屁用啊!” 这时候金扬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沐晴,又看了看刘胖子和瘦猴,叹口气道: “这顿你别吃了。” 沐晴看金扬不帮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坐到了一旁,低头坐着,也不吭声。 这给我气坏了… 我要是知道吃了一口面能惹出这么多事,还真不如饿着了! 刘胖子嘴上还没停,骂骂咧咧的嘟囔着: “要不是老大看你漂亮,你以为你劳改犯还能好端端的在这里?早他娘的饿死了…还在这里充大嫂,我呸啊…” 眼看着沐晴在这里受气,我也来了气。 不就是一点吃的么,干什么得理不饶人,骂也骂了,罚也罚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随手抓了一颗石头,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刘胖子的额头上,疼得他吱哇乱叫。 我哼冷一声: “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 刘胖子的额头被我打出来一个大包,正要发作,就看见我身边,聚集了不少黄皮子… 他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胖子、瘦猴和金扬,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都说,得罪什么都不要得罪黄皮子。 打死,打不死都很折磨人。 很多时候… 妈妈死了,爸爸报仇,爸爸死了还有孩子。 孩子死了还有族里亲戚。 只要仇不报,这事儿永远没完。 在我生气的那一刻,山里的黄皮子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感应到了我的情绪,他们甚至可能都不认识我。 但是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谁也不能欺负黄家人! 这是黄皮子骨子里的团结! “丫头,你没事儿吧。” 其中一只黄皮子开口询问,我笑着回应道: “没事儿,感谢各位了,既然来了,咱们也别白来,与我一起看场戏如何?” 黄皮子们一听有戏看,一个个高兴地龇牙咧嘴,刘胖子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嘴巴里念叨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你…这些黄皮子是哪里来的?” 这时候金扬挡在了刘胖子跟前,皱着眉看向我说道: “起因是你,你这又是做什么?” 做什么? 做你老母! 第60章 要我命?那你也别活了! 我指了指那一锅面条,讽刺地说道: “这东西是你们带的没错吧?但是苏家给钱了,我也是这趟活计的一份子对吧?你们没有准备够帐篷,也没有准备够吃食。那你们准备够什么了?还是…本来你们也有别的心思?” 金扬的脸色黑了下来。 “别胡说。” 金扬这话明显带着杀意,我倒是没当回事儿。 他们既然想要弄死我,那我肯定要让他们在没进墓之前就失去战斗力。 要知道… 在林子里是我的天下,下了墓可就是人家的天下了。 尤其… 还有苏家三口在这里,到时候想要施展什么都很费劲,不如现在找个茬儿就卸了他们的战斗力。 “我胡说?” 我看向已经站在一旁的苏恒说道: “当时是不是说,是有人能进山,然后带我一起?” 苏恒点了点头。 “你们当时来接我的时候,没算算人数么?若是告诉我不包我的口粮,我大不了自己准备,结果呢?等到这里了,一不给住,二不给吃,欺负谁呢?” 这话说完以后我看了一眼苏父: “你给了这几个人多少钱?” 苏父想了想开口道: “定金…给了一百万。事成之后还有100万。” 我冷笑一声看向金扬道: “两百万还能少个帐篷,还能一口面条子都不让吃?嗯?又或者,是想弄走我,弄死我?然后…绑了他们?” 我说完这话以后,金扬的脸色不大好看,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探究,倒是刘胖子有点儿沉不住气: “大哥,这娘们怎么能听懂咱们的黑话。” 好家伙,这话一出,苏家三口一下子脸就冷了下来。 我看向金扬的表情带着一丝戏谑: “呦,让我猜中了?” 这话音刚落,瘦猴从口袋里快速抽出一柄飞刀,朝我面门甩出。 下一秒,我两指直接捏住了飞刀,要是什么法器,说不定我还能害怕两分,一把破飞刀,从前修为停滞不前的我都不怕,更别提现在的我了。 “要我命?那你也别活了。” 常凝儿这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瘦猴身后,二话不说直接拧断了瘦猴的两只胳膊,他疼得嗷嗷直叫唤… 常凝儿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常仙特有的狠辣与精准。 她拧断瘦猴双臂的惨嚎还在林间回荡,人已旋身到了刘胖子面前。 裹挟着妖力的鞭腿已狠狠扫在他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刘胖子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像截被砍倒的朽木,轰然砸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发出非人的哀嚎。 常凝儿眼神冰冷,毫不停留,身形一晃,五指如钩,带着腥风直取金扬的咽喉! 我满意的抿抿嘴,她是要彻底废掉这个团伙的头狼。 然而,就在那泛着幽光的指甲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瞬,金扬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后仰侧滑,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他脚下连退数步,虽显狼狈,但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够了!” 一声清冷的喝止响起,是沐晴。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金扬身前,面朝着我,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姑娘!” 沐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异常坚决: “求您高抬贵手,放金扬一马!刘胖子和瘦猴…交给我!我保证给您一个交代,也…也给我自己一个了断!” 挑了挑眉,交给她处理? 我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 四个人,废了两个,剩下一个金扬和明显已经反水的沐晴,就算金扬再能打,在常凝儿和我面前,也确实翻不起大浪了。 少了两个主要战力,他们那点绑架勒索的龌龊心思,自然胎死腹中。 “行啊。” 我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既然开口了,人你带走,就当我还你这口面了。” 常凝儿冷哼一声,瞬间收势,如同鬼魅般退回到我身侧,冰冷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金扬,带着警告。 沐晴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没有再看金扬,径直走向瘫在地上的两人。 她先来到瘦猴面前。 瘦猴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败,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沐晴俯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下一瞬,她手中那把不知何时再次出鞘的短刀,如同毒蛇吐信,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噗嗤!” 刀锋精准无比地划过瘦猴的脖颈,切断了他的气管和动脉。滚烫的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喷溅而出,染红了沐晴握刀的手和脚下的枯叶。 瘦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喘气声,很快便没了声息,眼睛瞪得老大,残留着最后的恐惧与茫然。 解决了瘦猴,沐晴脚步不停,转向了还在因断腿剧痛而哀嚎咒骂的刘胖子。 “沐晴!你这臭婊子!你敢…啊!” 刘胖子的污言秽语被更凄厉的惨叫取代。 沐晴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狠戾。 她手中的短刀不再是割喉的精准,而是化作了捅刺的疯狂! “噗!噗!噗!噗!”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刀刀入肉,刀刀见血! 每一刀都深深扎进刘胖子那肥硕的躯干,避开了要害,却带来了极致的痛苦。 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浸透了他的衣服,在地上洇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刘胖子的咒骂变成了不成调的嗬嗬声,最终彻底沉寂,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和那双因痛苦与惊愕而圆睁的死鱼眼。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苏母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苏父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捂住妻子的眼睛,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苏恒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沐晴仿佛感觉不到这令人窒息的气息。 她直起身,随手在旁边的树干上蹭了蹭刀刃和满手的黏腻鲜血,动作机械而麻木。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地上两具尚带余温的尸体,毫无波澜地看向几步之外的金扬。 金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惊愕、愤怒、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时沐晴才笑出了声,她的神情好似变了,带着一丝变态,仿佛隐忍了许久一般: “我终于把这两个王八蛋杀了,太爽了。妈的…太爽了。” 第61章 江湖人的一生 沐晴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点子,一脸舒畅的看向金扬: “我喜欢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但是你这两个兄弟总是看我不顺眼,我和你在一起以后,他们两个真是一句好话都没说过。可我爱你啊,我可以忍耐,五年了…这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说完以后用力的踹了一脚刘胖子的尸体。 病娇的样子真是太帅了,我在心里暗自大喊姐姐杀我~ 之前看动漫的时候,我经常会被很多病娇情节所吸引,真的是太喜欢了。 如今放到现实里,除了味道难闻一点以外,再没有什么缺点了。 结果猛踢刚结束,沐晴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几步冲到了金扬的怀里抽泣起来… “哥哥,以后就我们两个一起生活好不好,这两个人反正现在也死了…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 金扬抱着沐晴,不由得松了口气,轻声道: “好。” 嗯? 嗯?! 这就完事儿了? 我还以为是女性爆发觉醒一类的戏码,结果这就抱一起了? 就在我想吐槽这么恋爱脑的时候,只听噗嗤一声。 沐晴直接用手里的刀… 捅在了金扬的腹部。 金扬脸上满是错愕,似乎没有想到沐晴会这样做: “为什么…为什么?” 沐晴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好似刚刚的委屈表情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看向金扬冷声道: “为什么?当初你救我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顶好的人,没有你我就饿死了。可是后来你喝多了和刘胖子说,和我在一起永远不用领结婚证,毕竟我是个逃亡在外的罪犯。以后等钱够了,就把我蹬了,找个好女人过日子。” “后来刘胖子那我顶包,你知道了也没有说什么,那时候我还天真的在心里为你开脱。可是后来我要救被拐卖的女孩儿,你们就死拖着不让,结果一共四个女孩,我就只救出来两个,剩下两个被活活打死了。” “最后我才知道…拐卖孩子的人是你兄弟,再到今日,你还想要弄死这姑娘,再绑架这三口人。我受够了…之前我为你干过不少事儿,你救过我一次,我也没少救你。这就算是扯平了…” 金扬往后挪了两步,转身就想跑,结果被常凝儿拦住,直接拧断了脖颈。 常凝儿吧唧吧唧嘴,看着金扬的尸体一脸的鄙夷: “不是个东西。呸。” 一时间场面有些难看,刚刚那只说话的黄皮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丫头子,现在的人类都是这样的么?我记得…从前好像还挺正常的呢…” 我抿抿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嗯,最近人类社会的压力太大了,房贷车贷,工作还不好找。这才把人逼疯的,哪有咱们活得潇洒,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没有房贷车贷,养孩子也不用那么多钱。” 那些黄皮子嗯了一声,一脸怜悯的看着沐晴。 这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那就是这里的黄皮子似乎对人类社会并不是太了解,那也就是说… 这里的老仙不是都有堂口的?! 我看向站在我脚边的黄皮子开口道: “您们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那个…讨封的事儿应该传到这里了…” 几只黄皮子看向我,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但都点了点头。 我一听有戏,赶忙继续道: “如果大家以后想要入堂口,可以去我爹娘那里了解一下情况,我那里待遇真的很不错!如果觉得我那里待遇好,可以优先选择我的堂口,今日大家对我的好,来日需要我,我一定报答。” 几只黄皮子高兴的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心情大好,若是能收长白山的仙家上堂子,堂口又会多了许多助力。 要不是眼前的事儿还得继续,我恨不得回去和胡天松他们报告这个好消息。 强压下嘴角,转头看向沐晴,轻声道: “你如今怎么个想法?是跟我下墓还是离开,都随你。” 沐晴呆若木鸡的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最后才道: “我要离开,我还有许多事儿没做。” 是杀意。 我大概知道她想要去做什么。 这是杀红眼了。 “你是要去杀那个拐孩子的?” 沐晴看向我,随后温柔的点点头,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是个孤儿,是我爹领养了我,从小教我习武,他总是教导我,学习武功不是要争强斗狠,而是要强身健体,保护弱小。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我已不能回头…” “我现在就想找到那些拐孩子的畜生,能杀几个我就杀几个。这就算是报答我爹的养育之恩。也不白活这一回,我若不死,咱们后会有期。” 我点了点头… 沐晴这个情况来说呢,回到人类社会,只要被抓到,那就是死刑。 杀人,盗墓,看样子应该也做过别的事儿。 即便是她不被抓,也过不了正常人的日子。 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是其一,基本上找个正常工作就很费劲了。 其二现在的电子眼太发达,一旦她总是出现在城市,估计很快就能抓到她。 其三,也就是最重要的… 她的精神世界已经毁灭了,让她找个男朋友去结婚生孩子,已经不可能了。 可能作为一个江湖人燃尽自己的热血,才是她的归途。 “你走吧。” 沐晴温柔的看着我笑了,随后背上了自己的背包,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我开口道: “帮我一个忙。” 沐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凝儿,尸体收拾一下。咱们准备下墓。” 常凝儿二话不说,拽着金扬和瘦猴的腿儿就往灌木丛里拖,然后嫌弃的一脚把刘胖子的尸体一脚踢到了灌木丛里。 我看了一眼已经吓傻的苏家三口,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 “早就说了,带我去就完了,现在听我的指挥,我保证你们没事儿,不然你们的生死,我也不管了。” 苏家三口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我看向苏母和苏父说道: “你们两个跟着沐晴离开,她会送你们安稳到市区,然后你们两个就赶紧离开,回家等消息。” “阿姨看见点儿什么就晕倒,看见点儿什么就晕倒,到时候办事会是个累赘。叔叔你陪着阿姨走,苏恒跟着我就行,我会保护他安全的。” 苏母来之前是不愿意和儿子分开的,可是如今就不同了,她深刻的了解到了我的能力,还有这里到底有多危险。 她留下就是累赘! “好。你们小心些。” 苏父简单收拾了一下,嘱咐苏恒两句,便带着苏母跟着沐晴离开了。 昨儿还有八个人的营地,现在就剩下我和苏恒了。 第62章 这老破小竟然是骑龙葬! 哦不。 还有常凝儿。 她在处理掉尸体以后回到了我的口袋。 “筱筱…我…” 眼看着苏恒要哭,我赶忙打断了他: “别他娘的掉眼泪了!就他妈知道哭,别的我不管,回去以后这四个人的一百万你要打到我这里,不然我就拧断你脑袋。” 说完我带着他往墓地的方向走去,这红衣女鬼真的是迫不及待,一路走都能看见红飘带,这是她留下的记号。 最开始还是隔着七八棵树上有一个布条,走一走就变成隔着四五棵树上有布条,到最后就是每棵树上都有,生怕我们走丢… 我们顺着红衣女鬼系了满树的红布条指引,很快就在一片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就这儿?” 我瞅着面前这堵湿漉漉、长满青苔的石壁,有点儿迷茫。 这墓穴有点儿意思,正常来说墓穴开口都是在地上的,而她这个… 更像是个洞穴。 “你这坟头…够精致的。” 红衣女鬼出现在山壁没有阳光的角落,往里指了指,那意思让我赶紧进去。 常凝儿从我口袋里探出小脑袋,嘶嘶吐着信子,冰冷的蛇瞳扫视着那处入口。 “凝儿,开路,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惊喜。” 我此话一出。 白影一闪,常凝儿已化作一条尺余长的白蛇,灵巧地钻入蕨类丛中,进入了墓穴。 几息之后,她小小的声音传回来: “筱筱,入口被碎石和树根堵了大半,里面阴气很重,但空间确实不大,没感应到活物或者别的邪祟…除了那女鬼。” “行,知道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那些藤蔓,一个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的黝黑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混合着陈腐土腥和淡淡霉味的阴风从洞里幽幽吹出。 这地方应该是被人给炸开的。 我拿出手电筒,带着苏恒往里走,这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动辄几十亩,宫殿似的王侯大墓比起来,眼前这地方简直像个…嗯,山体夹缝里硬抠出来的棺材匣子! 苏恒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死死拽着我背包带子,声音都在抖: “筱…筱筱,就…就这儿进去?没…没别的路?” “废话,难不成还给你修个观光电梯?跟紧我!” 走了也就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如果一片不足二十平米,像个倒扣破碗似的天然石室也算开朗的话。 手电光扫过,石室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穷,真他娘的穷! 想象中的陪葬品?金银玉器?不存在的。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早已朽烂成渣,看不出原型的木片,估计是当初放进来陪葬的简陋家具或者箱子。 地上除了厚厚的湿泥,渗水形成的小水洼,就是几块散落的、边缘粗糙的薄石板,大概是当年用来垫棺材的。 石室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怎么说呢,材质看着像是挺普通的松木? 外面刷的漆早就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朽坏的木头本色,坑坑洼洼,布满了霉斑和水渍浸润的深色痕迹。 尺寸也不大,一看就是单人的薄皮棺材,简陋得连乡下稍微殷实点的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 “嚯!” 我忍不住笑出声,用手电光戳了戳那口寒酸至极的棺材板儿,对着飘进来的红衣女鬼调侃道: “您这闺房…真是返璞归真啊!除了这口床,连个梳妆台都省了。” 苏恒看到那口棺材,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红衣女鬼没理我,她的身影飘到那口薄棺旁边,虚幻的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棺盖边缘,血泪无声流淌得更急了… 常凝儿从我袖口滑出,落在地上,恢复人形,警惕地站在我身边,小鼻子嗅了嗅: “筱筱,阴气精纯,但确实没有别的危险气息。” 我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看到了一处盗洞! 光束下能看到洞壁有明显的工具挖掘痕迹,还很新,断面粗糙。 “难怪玉佩能流出去,原来是有耗子打洞钻到你这隔壁了。” 盗洞深处,手电光扫过时,缝隙另一侧隐约露出巨型青砖的冰冷反光,彩绘痕迹早已斑驳剥落。 闭上眼睛用神识探了探这里的地界,终于是发现了端倪。 “你这风水宝地,原来是卡在两个大墓中间的缝儿里讨生活啊?” 我啧啧两声,算是明白这女鬼为啥能靠着两块玉佩苟延残喘千年了。 这种葬法叫做骑龙葬。 就是借别人的墓穴阴气养魂。 左边吸一口王侯龙气,右边嘬一口将相精华。 硬生生在这犄角旮旯里养出了个千年钉子户! 红衣女鬼没理会我的调侃,只是幽幽地催促: “拜堂…” “急什么,又没说不结。”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电光重新聚焦回她那口寒酸棺材上,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嘛…在结婚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把前夫哥清理一下?总不能让你家苏恒的新房床上,还躺着个旧人吧?多晦气!苏恒,你说是不是?” 苏恒正对着破棺材瑟瑟发抖,被我突然点名,吓得差点蹦起来,脸都绿了,只会疯狂摇头摆手,话都说不利索: “不…不是…筱筱…这…这…” “你看,新郎官都等不及了!” 我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朝那棺材走去,一副迫不及待要掀盖扔尸的架势: “来来来,让我看看这位前夫哥睡相如何!放心,我下手快得很,保证给他找个风水宝地晒太阳去!” 我一把掀开棺盖,手电光柱像根棍子似的,戳在那具灰扑扑的骷髅架子上。 好家伙,前夫哥这身板儿,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只剩下一把骨头渣子,松松垮垮地瘫在薄皮棺材底儿,感觉我喘气儿大点儿都能给他吹成灰。 这哪是前夫哥,这是前夫灰。 我眯着眼,视线跟苍蝇见了血似的,死死盯在他胸口那玩意儿上! 一块玉佩。 青白相间的玉,样式古拙,跟我从苏恒那儿坑来的那块子佩,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 母佩! 果然在这儿呢! 随即心念这么一动,操蛋了,这事儿比我想的还他妈复杂。 “桀桀桀…” 红衣女鬼在我旁边阴恻恻地笑,那破风箱嗓子刮得人耳膜疼。 “是我的…夫君…我的玉佩…我要成婚了…” 我脑子转得跟风车似的,电光火石间就想通了关键所在。 问题大了去了! 这红衣女鬼,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她没有魂飞魄散,应该就靠着这对子母佩吊着最后一口气。 玉佩在哪儿,她的魂儿就被拴在哪儿,追着玉佩跑,就像狗追骨头。 眼前这位呢? 她可不只是这样。 第63章 相柳乃是定心砣 这破地方,狗屁风水没有,就他妈卡在俩超级大墓中间当夹心饼干! 估计是哪朝哪代,牛逼的将相王侯的阴宅… 那阴气、那龙气、那精华…全他妈漏汤似的,顺着缝儿全灌进这小破棺材里了! 前夫哥死得透透的,估计阴婚没配之前就魂飞魄散了。 反倒是这红衣女鬼,被阴气滋养着,她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那两块玉佩能完全拴住的了! 玉佩是引子,是执念的根, 但滋养她,让她能在这夹缝里兴风作浪的,是这骑龙葬偷来的磅礴阴气! 我要是现在手起刀落,把这两块玉佩砸个稀巴烂… 那后果… 他妈的! 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我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脆弱的骨头架子,捏住母佩的挂绳。 入手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寒邪气,激得我手指头都麻了一下。 用力一拽。 “啪嗒。” 轻响一声,玉佩被我扯了下来。那骷髅的肋骨似乎也跟着轻颤了一下,簌簌往下掉灰。 红衣女鬼猛地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嚎叫! 她那双血眼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母佩,似乎感应到我在想什么。 “玉佩!我的玉佩!还给我!” 她嘶吼着,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红绸无风狂舞,像无数条择人而噬的血蛇。 苏恒直接吓瘫在地,裤裆眼见着要湿一片。 “闭嘴!嚎丧呢!” 我扭头吼了她一句,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握着那冰疙瘩似的母佩,感觉握着的是一颗定时炸弹的起爆器。 砸? 还是不砸? 砸了,苏恒和女鬼的黏连会断,但这疯婆娘九成九暴走,我也得脱层皮。 不砸? 难道真他娘的要给这千年老鬼和活人苏恒办个冥婚?! 这他妈传出去,我黄筱筱在老仙圈子里还要不要混了? 常凝儿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脚边,冰冷的蛇躯盘绕,嘶嘶吐信,碧绿的竖瞳警惕地盯着狂躁的女鬼,随时准备扑出去。 我脑子里的cpU都快干烧了。 咋办?咋办?! “摔了吧。我在。” 听到相柳的声音,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回来了! 他的声音就像是秤砣,我的心一下安定下来。 二话不说直接跑到苏恒身边,苏恒知道我想做什么,手脚利落的把玉佩扔给了我。 把力量集中在手上,用力往地下一摔,只听啪一声。 两块玉佩在我脚边摔得粉碎,脆响在死寂的墓室里炸开。 前一刻还在嘶嚎着要玉佩的红衣女鬼,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我的!夫君啊啊啊啊!!” 整个狭小的石室都在疯狂震动,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红衣女鬼的身影瞬间膨胀扭曲! 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红嫁衣像是被血浸透又活了过来,无数条血红的绸带如同从地狱伸出的毒蛇触手,铺天盖地朝我和苏恒卷来! “九爷!这他妈是个啥啊!” 我头皮发麻,几乎是吼出来的。 根本不用我喊,就在玉佩碎裂、女鬼异变的瞬间,我身边的空间猛地一暗,一股比那千年墓穴阴气更加古老的冰冷气息轰然降临! 相柳的身影不再是之前的形态。 它显出了部分真身,巨大的蛇躯瞬间填满了大半个石室! 九个狰狞的蛇头虚影在它身后若隐若现,虽然只有两个显得凝实清晰,但那股源自上古凶神的滔天威压,强行将女鬼爆发出的恐怖阴煞之气顶了回去! 轰隆! 两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苏恒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整个人缩在我脚边,死死抱着头,我一把将他拽到我身后,紧贴着冰冷的岩壁… 现在苏恒和红衣女鬼中间的粘连已经消失,我想要战斗还是要幻化成黄皮子的真身才好。 总不能让苏恒看见我变回黄皮子吧! “凝儿!送苏恒走!” 我喊完以后常凝儿立刻化成大蛇,卷住苏恒的身体便冲出了墓室。 红衣女鬼想要追,被相柳挡住。 “哼,千年怨煞,借了点龙气余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相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高高在上。 它的真身并未完全展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似乎也受到限制,但那股源自血脉的威压,足以让任何邪祟胆寒。 其中一个凝实的蛇头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冰蓝色的吐息如同极地寒流,瞬间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连那狂舞的血红绸带都被冻结了大片,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啊啊啊啊…死!都死!” 女鬼彻底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她身影飘忽,时而凝聚如血影,时而又散开化作漫天血雾,从各个角度冲击着相柳的防御。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墓室剧烈摇晃,头顶的裂缝不断扩大,更多的泥土石块砸落。 相柳的应对显得游刃有余,但眼神却愈发凝重。 它庞大的身躯在这方寸之地难以完全施展,力量也远未恢复到全盛时期。 那女鬼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从墓穴的缝隙中,从她自身燃烧的怨念中抽取。 她的攻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计代价。 相柳的冰霜吐息和妖力屏障一次次将其冻结、击退,但那些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被击溃后立刻又在更浓郁的黑气中汇聚! 局面,僵持住了! 而我则躲在角落,看准时机就发射一个能量炮过去,当然了,我这几十年的黄皮子,能量炮也没多大。 可能叫能量弹更贴切。 威力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每次女鬼被我烦死,想要动我的时候,都会被相柳的尾巴挡住,安全感十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紧张的劲头也有些过去了,我看向相柳道: “九爷。咱们不能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啊,有没有别的办法?” 相柳嗯了一声,用感应和我沟通: “再有十分钟太阳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我把她推出去,鬼都怕阳光,到时候再说…”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外面的温度,大概过了半小时,太阳马上就要升上来的时候: “九爷,太阳快出来了!” 我朝着相柳大吼,心里盘算着这千年老鬼被阳光一照,就算不魂飞魄散也得脱层皮。 “嗯。” 相柳的声音依旧沉稳冰冷,甩尾卷起漫天腥风血雾,精准地缠裹住那癫狂嘶嚎的女鬼! 硬生生将女鬼从狭小的石室里拔了出来,像甩一袋垃圾似的,狠狠朝着我们刚刚挤进来的那个破洞口掷去! 第64章 太阳能充电鬼? 清晨第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金色阳光,如同利剑,直刺而入! 成了! 我准备欣赏红衣女鬼在阳光下哀嚎消散的美景。 烟魂最怕的就是太阳,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 之前宁采臣和小倩的故事里,小倩就是为了躲阳光,缩在了宁采臣的油纸伞里。 西方的那个吸血鬼不是也怕阳光么。 正当我放松下来的时候,变故就在这金光落下的刹那发生! 那缕阳光在触及女鬼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是女鬼被灼烧冒烟,而是地底深处,仿佛被这缕阳光引动了什么! 一声低沉到几乎撼动灵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脚下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光猛地从地底裂缝中迸射而出! 它不是射向天空,而是精准无比地,瞬间没入了女鬼体内! “呃啊啊啊啊啊!!!” 女鬼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力量被无限充能的恐怖嘶吼! 在金光照耀下,破烂的红嫁衣瞬间化作猩红如血的实质甲胄,血泪流淌的脸庞扭曲变形,獠牙暴涨,周身缠绕的血红绸带不再是阴气所化,而是变成了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锁链! 一股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拍下! 整个山体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如雨! “噗!” 我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跪下去。 相柳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盘踞的蛇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两个凝实的蛇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太阳能充电女鬼?!” 我惊骇欲绝。 这金光非但没削弱她,反而让她瞬间进化成了超级赛亚鬼?! 这剧本不对啊! “龙气!地底沉眠的龙脉精华!不,不对。这是…太阳之气?” 相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此刻的女鬼,哪里还有半分怨妇的模样? 她悬浮在半空,周身暗金火焰缭绕,血红的双眼冷漠地俯瞰着我们,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 不,是魔神! 那恐怖的气息,甚至隐隐压过了此刻状态不全的相柳! “死…都得死…” 她只是轻轻抬手,一根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锁链,朝着相柳狠狠抽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相柳两个蛇头同时怒吼,冰蓝吐息与磅礴妖力交织成一面厚重的冰晶巨盾! “轰…咔啦啦!” 锁链抽在冰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相柳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抽得向后滑退… “九爷!” 我急得眼都红了,这他妈还怎么打?! 相柳老祖都要打不过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姑姑!我来了!!!” 一个奶声奶气却又带着无比焦急的童音,从头顶传来! 只见一个小小的、白胖的身影,头顶八颗红得滴血的人参果,穿着他的小肚兜,竟然像颗小炮弹一样,硬生生从山壁上方…撞了进来?! 是参天富! 这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落地的姿势相当狼狈,小屁股敦实地砸在地上,疼得他哎呦一声,但立刻一骨碌爬起来,根本顾不上疼,小短腿迈得飞快,直冲到我身边,张开小胳膊就挡在我前面! “坏女人!不许打我姑姑!” 他对着那恐怖的女鬼,奶凶奶凶地吼道,小脸气得通红,头上的红果果都气得直颤悠。 “天富?!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危险!快走!” 我又惊又急,这小娃娃虽然九百多岁,但战斗力…估计连刘胖子都打不过吧?这不是送死来了吗! “我感应到姑姑有危险!我的果子在姑姑肚子里叫我!我用果子的力量定位,硬闯了结界跑出来的!姑姑,你别怕!有我在!我保护你!” 参天富飞快地解释,小胖手一把揪住自己头顶最大最红的那颗人参果,用力一拔! “别拔!我天啊!” 我心疼得大叫。 鲜血瞬间从他头顶的小伤口渗出,但他毫不在意,把那颗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华的红果子,像扔手榴弹一样,狠狠地朝着红衣女鬼砸了过去! “坏女人!吃我大宝贝一球!” 那红果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精准地砸向女鬼的面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滋啦!” 人参果撞在女鬼体表的暗金火焰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了如同冷水浇在热油上的剧烈反应! 一股浓郁的白烟伴随着刺耳的腐蚀声猛地腾起! “呃啊!!!” 女鬼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虽然没能重创她,却成功打断了她的攻击节奏,让她痛苦地捂住了脸! “有效!” 我眼睛一亮!这小胖子的果子果然是宝贝! 相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两个蛇头猛地张开巨口,咆哮着轰向受创的红衣女鬼! 轰隆!!! 冰与火的碰撞,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 我下意识地一把将挡在前面的参天富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他。 “咔嚓…轰!!!” 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发出一声巨响! 我甚至来不及惊呼,只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抱着怀里的小胖人参娃娃,朝着深渊直直坠落下去! 头顶,是狂暴的能量乱流,碎石泥土如暴雨般砸落! 以及那女鬼的嘶吼和相柳的呼喊: “筱筱!!!” 妈的… 这趟活儿,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叮!咣!啷!乓!乓!乓! 我就像是山壁上滚落的石头,一会撞一下这里,一会儿撞一下那里。 不知道下坠了多久,终于摔在了一堆枯草上。 此刻,我身上已经没什么好地方了,皮肉翻开,内脏也碎了。 若不是吃了参天富的果子,估计此刻我已经上西天,取西经去了。 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强挺着身体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怀里参天富的情况,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在确定他没事儿以后我才放下心,忍着剧痛,有些心疼的说道: “不是…不是说了么,不要拔!咳咳…” 参天富看到我伤成这个样子都快急哭了,又想要拔果子,被我拦住了手。 “你这…你这小孩儿不听话…再拔…我就真不要你了。” 说完这话我看到参天富眼睛红红的,看不得孩子哭,我叹口气捂着快被撞烂的胸口说道: “你给我的果子能量在我身体里还没吸收完,我死不了,缓一缓身体就能恢复…你再拔姑姑真的要生气了。” 参天富听我这么说,赶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姑姑别担心,那颗大宝贝是可再生的,就是我的武器!三百年前我就会用这个了。你看看!” 我此刻被摔得眼花,皱起眉毛数了半天才数明白,是八颗。 卸了力,我躺在那里有些疲惫的喘着气,就凭着参天富的帮忙,相柳老祖弄死红衣女鬼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等他完事儿一定会来接我们。 “你在我后背上坐得还挺舒服呗?” 猛地听到一个陌生的男低音,吓了我一跳,赶忙抱着参天富滚到了一旁! 我一直以为是摔到了枯草上,没想到竟然是摔到活物身上了。 我拿出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终于定住… 第65章 三足金乌? 光束里,我身下的哪是什么枯草堆! 那是一片巨大的近乎灰败的干枯羽毛,每一根都像晒透了的稻草,粗粝得硌人。 刚才那声低沉的抱怨,就是它发出来的。 “呃…” 我倒抽一口凉气,手电筒光柱颤抖着,顺着那羽毛往上移。 好大一只鸟! 它蜷缩在黑暗里,像座小山包。 羽毛枯槁得毫无光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跟这地底的死寂融为一体。 刚才我们摔下来,正砸在它翅膀上。 它微微动了动,覆满灰尘的羽毛簌簌滑落,露出一只紧闭的巨大眼睛,眼皮底下仅仅是轻微的滚动,就带起一股沉闷的风,带着浓烈的土腥和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压迫感!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和当初相柳有一拼,甚至更甚。 这玩意儿绝对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都在咯吱作响,怀里的参天富也吓得小身子直抖,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襟。 “姑…姑姑…咱们怎么办” 他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也不知道这个事儿应该怎么办。 刚出狼窝,又掉进…鸟巢? 还是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祖宗级老鸟的巢!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一烫! 我下意识低头一看。 手腕上那朵宝莲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要开了! 有一片花瓣马上就要完全盛开了! 那也就是说,我要和这只大鸟产生一些什么关系? 就像是救了相柳一样,这大鸟似乎也需要我的解救? “您…您是…” “没眼力,我是金乌。” 我撇了撇嘴,且不说我认不认识金乌,这金乌最起码得是金色的吧? 这黑漆漆灰了吧唧的,我上哪里看得出这是金乌啊。 我抱着参天富开始回忆金乌的故事,相对于相柳,我对金乌没有那么多的认识,毕竟当初我是因为男演员好看才去特意查了资料。 对于金乌,好像只记得是三只脚? 然后兄弟十个在天上玩,地上的人差点没给烤熟了,最后被大羿给射下来的那个…金乌? 这种事儿我也没有必要多问,随便回忆回忆感觉就都是火烧浇油的问题。 毕竟只要我把这位爷伺候高兴了,他自然会说的。 我把参天富放到了洞穴角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撸起袖子也没说话,就开始打扫卫生。 这地方该说不说… 挺埋汰的。 就好像是一个多年没有人打理的阁楼,到处都是灰尘。 我从地上找了一些大鸟掉落的干枯羽毛,把它们束在一起,变成扫把,然后就开始干活儿。 “你在做什么…” 又是那个低沉的男声,我嘿嘿一笑说道: “能干什么,自然是打扫了。您在这里好好躺着,等我把这里打扫干净,然后咱们再聊…这地方这么脏,您也没心情说话。” 我打扫的速度很快,虽然皮肉真的很痛,但是只要我动起来,似乎参天富给我的果子效用就会更好。 所以我忍着痛,使劲干着。 “姑姑,我也来帮你。” 参天富小声说了这么一句,我刚想让他躲在那别动,就看见整个洞穴竟然亮了起来,我一回头发现参天富的嘴里吐出许多光斑,这些光斑很快就附着在墙上。 整个洞穴就这样亮堂了起来。 这时候金乌的样子更加清晰了,感觉很像是个…雕塑,灰蒙蒙的。 洞穴打扫完了以后,我来到了金乌跟前,开始用扫把扫他身上的灰。 “姑姑,你胆子真大,我可太羡慕你了。” “姑姑,你动作真利落,我喜欢姑姑!” 我干着活,参天富就在我身后吹着彩虹屁,说实话,真不是我胆子大,主要是手腕上的莲花要开了。 说白了,这机缘只要我能把握得住,我就又有10年的寿命。 若是真的能再攒出60年的寿命,指不定我真的可以等下一个甲子,重新讨封去! 等我把金乌身上的灰尘都打扫了差不多以后,金乌才睁开了眼睛看向我,那眸子是赤金色的,真是好看极了。 “真…真好看。” 我忍不住的赞叹起了金乌的眸子。 “你是一只…黄鼠狼?” 那声音里满是惊讶,似乎是没想到我这样修为的精怪,能闯到这里来。 我嘿嘿一笑点头说道: “是的。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么?” 抛出问题!人和人之间产生羁绊的最好办法,就是帮忙! “没有。滚吧。” 嗯…? 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我抿了抿嘴… 正常来说,如果他的修为和我十八哥差不多,他让我滚我肯定立刻就滚,头都不带回的。 但是现在不行啊… 我得和他发生点正当的关系才行。 站在那里看着大鸟半天,终于又想到了个办法,都说好女怕缠郎。 这种神级的鸟应该也怕人磨叽吧? 既然他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就找点儿事让他帮忙。 这么想着,我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出眼泪后哽咽的说道: “我有事情想要找您帮忙…您说您是金乌,这么厉害的神仙,肯定能帮上我的。” 看金乌没有回应… 我叽了咕噜的把自己在上面被女鬼打的事儿说了一遍,还把这一路来多不容易,噼里啪啦的全说了一遍。 最后有些恳求的说道: “您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地上会冒金光么…还有,您能不能送我上去?这地方太高了,我也上不去啊。” 看他还是半天不理我,正想着要不要再想点别的事情时,他突然开口道: “那…那女鬼应该是被我影响了。每到初一十五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出来的时候,我的神力会与之呼应。她应该是吸收了我的力量,所以…” 一听这话我乐了,太好了,你看… 这羁绊不就来了么?! 我掐着腰立刻装作不乐意的说道: “那您这个事儿更得管!不然九爷在上面还苦战着呢,您再看我,这伤!这…诶?诶?我伤呢?!” 撸开袖子想给金乌看刚刚跌下来的时候碰出来的伤,结果发现自己的皮肉已经长好了,甚至皮肤都比之前白皙许多,有些无奈的看向参天富… 这果子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好歹… 给我留一点伤,好给金乌展示展示,等相柳下来的时候,我也能和这位老祖宗撒撒娇什么的。 参天富明显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往后退了退。 金乌看向我,叹口气: “我的能量已经收回来了,这里有结界,我没办法带你上去。还有,你说的那相柳是…何人?” 金乌不认识相柳…? 第66章 要不你俩看看我呢?! 我似乎也想起金乌的故事,之前娘曾经和我讲过,咱们精怪的世界其实和人类世界一样,也是有更替换代的。 就比如最开始的时候,掌管这个世界的是山海经里的天帝,帝俊。 而这金乌,是帝俊的孩子,就是后羿射日,那十个太阳里的其中一个。 随着时代的发展,山海世界慢慢消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已不得而知。 取而代之的是黄帝炎帝掌控的世界,那时候相柳才修炼有成。 所以金乌实际上比相柳要年长许多。 “是…一位凶神。” 金乌嗯了一声,似乎对相柳没了兴趣,叹口气道: “如今也不知是何年月了,也不知我那些兄弟身在何处。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我还能和天上的小弟稍稍联系一瞬。” 金乌缓缓的聊着之前的事儿,有一句没一句的。 似乎这种被困久了的上古神,都给关出精神病了。 “那时候,母亲每日要挑选我们其中一个兄弟当值,母亲驾车,我们在她的肩膀上,给世界带来光明。” “那日,母亲不知为何没来,我们也不知道,原来我们是不能一起出现在天空中的。” “当时后羿扯着嗓子和我们嗷嗷喊,说实话…我们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东西。他确实是我父皇的臣子,当时是受我父皇的命令去剿灭人间几个霍霍人的王八蛋。” “结果啊,那些王八蛋收拾完了,他也受了伤,所以在人间休养,法力大不如前…这小子不讲武德,我们听不清,他就射我们!好歹…好歹再试试呢!主要我们也没有准备… “兄弟十个,最后就剩下了老十。我们变成火球,掉到了地上。后羿的箭是特殊处理过的,遇神杀神,遇魔降魔。我们马上要死掉的时候父皇来了…” “救下了我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毕竟我们为祸了人间,所以被封在了这里…故事就到这里,但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金乌叹息了一声继续道: “我们的父皇大义,却也早有要牺牲我们之心,这是后来我才想明白的,后羿那小子当年谈不上功高盖主,但在民间的威望也极高。他若是事情结束了回到天上…” “我们十个脾气各异,在天上也没少闯祸,他早看我们头疼…只是可怜了地上的人,我们真没想烤死他们…” 我听完以后抿了抿嘴,这话我这种小精怪可不敢说什么,说多了要遭雷劈的。 山精野怪的历史可没有人类世界的那么多,正史野史什么的。 天帝他们身边应该没有史官,不太记录这些东西,所以很多私密的事儿我们普通精怪都不清楚,只知道后来帝俊天帝统治的山海世界不知道怎么就消亡了,一朝一代就这么更迭了过来。 甚至指不定…有许多特别短暂的更替,是我们不知道的。 哎。 咱们山精野怪的…真不太在乎这个。 主打一个,自己饿不死,家里人饿不死就行。 “那…您想上去么?” 金乌听到我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 “父皇当年把我们的镇压在这里,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我点点头,这不就是想出去就能出去嘛? 想当年有一朝说什么胡黄不过山海关,现在呢? 别说山海关了。 海外都有黄皮子! 一代一代的更替,该飞升到更高维度的都已经走了,现在末法时代,大家都是自己为自己负责。 相柳不好救的原因,是阴司还在呢… 但是锁住金乌的,可不在了。 “老祖,咱们做一笔交易吧。” 我笑着看向他: “我带你出去,你呢,入我的堂口…入不了就和我签个血契…要不然签个合同也行。” “好。我排行老三,你叫我金三就行。” 啊… 这名字好。 这名字叫出去比较亲民,也不容易被发现。 “金三…金三爷。我叫黄筱筱,您能不能变小一点…现在您这么大的身体,我带不出去。” 这话一说完,金三爷立刻化成了一只乌鸦。 而我化成了黄皮子的原形,看向参天富,这孩子聪明极了,立刻变成一颗种子藏到了我的毛发里。 我开始不停的向上攀爬,终于是找到了一处结界,我伸手一碰,发现对我没有半点用处,这时候金三爷开口道: “带我冲过去,到时候会有些疼。” 哎。 这个我熟… 之前救相柳的时候我就已经试过什么叫噬心之痛了。 把参天富化身的种子从身上摸了出来,扔到了上面的石头上: “宝贝!你上去!一会儿我怕你在我身上,会受连累。” 参天富一听这话立刻变回了胖娃娃的样子: “我…姑姑!我不要…” “你赶紧上去,你入我堂口,我是希望你能开心快乐,若是跟我在一起总让你吃苦遭罪,你就别来了!” 我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参天富眼眶一红,不敢再违抗我的命令,点点头直接跳到了上面。 确定参天富安全,我叼住金三爷的后颈皮,四爪抠紧岩缝向上猛蹿! 我猛地撞上那层无形屏障! 滋啦! 果然在我叼住金三爷,冲上结界的那一刻,结界对我产生了反应。 皮毛烧焦的糊味混着烤肉香钻进鼻孔… 真他妈香,如果烤的不是我自己就更好了。 那灼烧的痛楚让我呼吸困难,疼得眼前血红一片。 “黄皮子!冲过去了!撒嘴!” 金三爷的厉喝混着灼热气浪拍来。 呸! 我下意识松口的瞬间,爪下岩壁轰然崩塌! 完了。 要变烤黄鼠狼了。 下坠的失重感没持续半秒,滚烫的力道猛托住了我的肚子,金三爷的利爪扣住我脊梁,双翼展开的轰鸣震得耳膜欲裂! “抓紧!” 我爪子死死抠进他脚踝羽毛里,抬头看见永生难忘的景象: 金三爷的乌鸦身躯在金光中寸寸皲裂,裂缝里迸射出的光芒比岩浆更灼目。 这才是三足金乌的真身! 好…好帅啊… 我们裹着碎石烟尘冲回墓室时,正看见相柳的蛇尾将最后一缕鬼气拍散在岩壁上。 满地狼藉里,苏恒瘫在常凝儿盘成的蛇阵中间翻白眼,红衣女鬼连渣都没剩。 “九爷!” 我挣开金三爷的爪子滚落在地,全身上下的毛已经烧成了灰粘在身上… 相柳两颗头颅转向我,竖瞳在看到金三的瞬间骤然收缩: “…三足金乌?” 金三爷落在我肩上,歪头打量相柳: “你就是相柳?一代凶神竟沦落到与黄皮子为伍,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九头蛇,如今只有两头了?” “彼此彼此。” 相柳被这样嘲讽,脸冷下来笑道: “阁下的毛色,倒比传说中暗淡不少。” 眼看两位上古大佬要掐架,我赶紧举起爪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诶不是,两位大佬,你们两个看看我呢!我快要被烧焦了!快死了!诶呦…” 第67章 回家休整! 我只感觉浑身疼得不行,这种灼烧感使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正当我想再说点什么时候,耳畔只听见苏恒惊声尖叫的声音: “玉佩碎了!鬼没了!钱我加倍给!我加倍给!这地方我他妈一秒都不想呆!妈呀!黄筱筱你在哪里!这大蛇!救命啊啊啊啊!” 我没听到后边的话,只能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向苏恒,生怕他被吓死了。 结果一睁开,就发现此刻金三爷的赤金眼珠正冷冷注视着他。 “凡人。” 金三爷的嗓音带着火星迸溅的噼啪声: “你吵到我眼睛了。” 我刚想开口让苏恒闭嘴,结果苏恒被金三爷吓了一跳,眼皮一翻,嘎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而金三爷那耀眼的金色也开始褪去,毛发变得干枯,状态也明显差了许多。 闭上眼睛有些疲惫,脑海里传来了常凝儿的关切: “你没事儿吧!” 我轻轻用感应告诉她,我的身体情况看着挺惨,其实还可以,暂时可以不用过来,只要管好苏恒的安全就可以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常凝儿朝我点头,随后用尾巴卷起苏恒向相柳说道: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咱们赶紧回吧,带凡人走夜路更麻烦,不管有什么事儿,先回去再说。” 人参娃娃这个时候抱住我呜呜哭了起来,那眼泪砸在我的身上,蜇得我生疼。 我才想起来,常凝儿没过来,相柳离我很远,金三爷虽然踩着我,却也不疼,唯一我忘了的… 就是参天富了。 浑身的灼烧感真的是不碰还行,一碰就疼到死。 “天富,你先回去,等你参加考核的时候我一定过来看你。这里不安全,你快回去吧。” 参天富站在我身边哭唧唧的还不想离开,哭的我有些头疼: “姑姑!你别死!我救你!!呜呜呜!你别死!” 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阻止他了,心里也很是焦急! 就在参天富还想要拔果子救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冲了出来 抬眼望去,是一枝柳条,照着参天富的屁股一顿猛抽,参天富疼得嗷嗷叫… 随后就被柳条给圈住,往山里拽去… “姑姑!姑姑!你一定要!你一定要好好的养伤!我回去以后也会好好锻炼!咱们有一天一定会相见的!呜呜呜呜!姑姑你等我!” 我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参天富真的是个让人怜爱的小家伙,就是太冲动了。 动不动就要拔果子! 也不知道以后哪个漂亮的小人参闺女能捡到这个大便宜。 只不过现在的我,顾不上多想这些了。 “我带你回去,你的伤要治,你身体里虽然有人参果的疗效,但…还不够。” 相柳缩小了身体,用尾巴把我卷上他的背,冰冷的鳞片使我的灼烧感稍微好了些。 这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一沉,抬眼看去,是金三爷落在了我的头顶,他不轻不重一按: “黄筱筱。” “嗯?” 他吐出一枚火星子落在我的身上,原本的烧伤瞬间好了,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我的举动吓了金三爷一跳,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你的伤这伤是结界造成的,只有我能治,也理应是我来治。” 金三爷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眼睛里满是惆怅: “十弟。好久不见。” 太阳的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这是多少年以来,他们兄弟第一次相见。 “黄筱筱,我现在的状态经过万年,再加结界的削弱,此刻的我需要留在你这里,去那个什么堂口… “我需要一个稳定能吸收阳光的地方,同时我也需要许多药物和功德。你这里确实是最合适的。我还有两个条件。” 我点点头,金乌这时十分认真的看向我: “我需要一些天材地宝恢复亏空的身体,这样才能和兄弟们有感应,同时需要你,帮我找到其他的兄弟。放他们出来…” 得了,人家小说女主角基本上都在谈恋爱,之前我总是沉迷看那个兽世的小说,女主角和好多帅气的兽王谈恋爱。 什么大老虎啊。 什么大狮子啊。 什么老鹰啊!龙啊!凤凰啊!各式各样的。 而且是一个女主角,和好多个男主角在一起。 人类可能对那种霸道总裁的特别感兴趣,还有什么追妻火葬场啊!什么白月光替身啊!什么带着球跑啊一类的! 我个黄皮子不爱看这些,就爱看什么兽世好几个老公的这种。 而且那时候我甚至做过一个梦。 都说龙生九子。 且不说生殖隔离啊,就说黄皮子九子能生出个什么来,我当时好奇过好长一段时间呢! 现在我纳闷的是… 为啥好不容易到我能有点奇遇的时候… 不是给相柳找脑袋,就是给金乌找兄弟,要不然就是带着破旧堂口翻身农奴把歌唱? 果然小说就是小说,和现实两个事儿。 无奈的化成人形,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的皮肤,这么一折腾皮肤反倒看起来更白更嫩了,也不算亏。 这时候发现手腕上的宝莲花瓣也开了。 又十年。 太好了。 还没等我高兴一分钟呢,金三爷的冷哼就钻进耳朵: “本座的住所,你可有想法?” “我有个住的地方,咱们回去以后研究一下。” 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客房,若是拿出来给金三爷住倒也不是不行,又或者三楼的位置,给金三爷搞个住的地方也可以。 再不行…我把旁边的独栋也买下来。 都装修成老仙们住得舒服的居所。 反正苏家这块,我至少又能挣100万。 常凝儿卷着晕过去的苏恒在前开路,我趴在相柳左边颗头颅的犄角后头,困得快睡过去。 金三爷蹲在我脑袋顶,翅膀尖儿有一下没一下扫过我耳朵,似乎就是不想让我睡过去… “小黄皮。” 金三爷突然开口,赤金眼珠斜睨下来: “你堂口供桌够大么?” 我耳朵唰地支棱起来,思考了一下,就是普通的桌子,都谈不上供桌,到时候倒是可以买个好的: “您要多大有多大!整个屋子打通都行,等回去以后咱们再研究。” 说完我又打了个哈欠,困得快要晕过去了。 相柳左侧的头颅嗤笑: “毛都没长齐,倒会画饼。” “总比某些被镇压千年的强,人家好歹还有家呢。” 金三爷反唇相讥,这话让我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醒了,生怕相柳跟他干起来。 结果,相柳倒也没和他继续斗嘴,直接无视了金三爷,继续赶路。 正当我又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金三爷的爪尖故意挠了挠我头皮: “小黄皮,本座要临窗的位置,每日头一道日光得晒满三个时辰。” 第68章 凤栖梧桐!金乌也栖! 我心里大概盘算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三楼还真的比较适合他,因为二楼空出来的客房是朝阴面的,若是想要朝阳… 那肯定是大露台或者前院更好些。 我们本身走的不是大道,所以几乎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别墅区,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把晕死过去的苏恒安排到了客房那里,随后带着金乌开始熟悉整个别墅。 金乌最后停在了前院,那里种了一棵小梧桐。 “我就要这树了,你在地下室给我留下一个住的地方就行,剩下的不用管。都说凤栖梧桐,哎,我们当年住的也像这树,只不过比这树大多了。” 我嗯了一声立刻给雨林缸的老板打电话,让他给我买个适合养鸟的缸。 相柳老祖的房间那么大,金三爷的肯定也不能小了。 地下室最后一个放杂物的房间暂时就不放杂物了,拿出来弄一个大缸,外加一张床。 听雨林缸老板的声音应该是刚睡醒,听起来有点儿鼻音。 “养鸟不都是用笼子么?缸不会憋死?” “你其他的雨林缸也不是封闭的啊,就是要个像雨林一样的缸,不要那么多水的。明儿下午就来动工吧!顺便再帮我买张漂亮的双人床。” 挂了电话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坠,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昨天那场恶战的酸软和灼痛残留的余威。 …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被窗外过分耀眼的阳光刺醒。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感觉自己像是被谁塞进洗衣机里滚了八百圈。 “醒了?” 头顶传来金三爷的声音。 我抬眼,那金三爷就蹲在我床头柜上,赤金色的眼珠子斜睨着我,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我实际上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昨儿太累了,挂了电话以后我到底是怎么睡着的,根本就不记得了。 所以啊就更别提… 金三爷是在哪里睡着的了。 “你这小窝,勉强还算…透气。” 透气? 我环顾了一下我这乱七八糟的卧室,嘴角抽了抽,也是没怎么收拾过… 行吧,透气就透气吧。 只要金三爷没生气就行。 我惦记着苏恒那小子,趿拉着拖鞋往客房走,发现没有人。 这时候胡天松他们已经在楼梯那里等着我了,看到我疲惫的样子,白天水揉了揉胖肚子哼唧一声: “一会儿我还是给她搞点药材补一补吧。你瞅瞅那面黄肌瘦的样子,咱们老仙还是胖一点好。” 胡天松嗯了一声叫住了还在迷茫苏恒去哪里了的我: “在楼下客厅呢,你赶紧过去吧,他的精神状态不大好,等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再聊。” 我点头赶紧下了楼,苏恒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脑袋,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猛地一哆嗦,抬头看见是我,那眼神活像见了救世主。 “筱筱!筱筱你没事吧?昨天…那…那条蛇!还有那只发光的乌鸦!还有…还有那个鬼…那鬼是不是没了?玉佩是不是真碎了?” 他一叠声地问,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停停停!” 我赶紧打断他,脑瓜子嗡嗡的,这哥们儿哪都挺好,就是爱哭。 以后若是我找爷们,绝对找那种硬汉,哭唧唧的绝对不行。 “鬼没了,魂飞魄散,渣都不剩了。玉佩也没了,碎得透透的了。你安全了,现在,立刻,马上,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带钱过来!顺便把你接走!我这儿不是疗养院!” “还有啊,你别老哭唧唧的。你这么哭唧唧的以后真找不到女朋友,一男人!你得有男人的担当懂不懂?你这啥事儿没有,连皮都没破,你哭啥啊?” 苏恒被我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找手机,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好好好!我打!我这就打!钱!双倍!不,三倍!谢谢您!谢谢您!呜呜呜…” 那怂样,看得我直翻白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么想着,嘴巴里又念叨起来: “以后那种不知道来历的古董,就离得远远的。那好多都是陪葬品,尤其是玉佩啊,玉珠子啊什么的。离得远远的!这种东西普通人碰不到,聪明的不会碰,就你这种傻了吧唧的冤大头…” 大概过了不到俩小时,别墅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效率还挺高。 我打着哈欠,领着脚步虚浮的苏恒去开门。 门一开,苏父苏母焦急的脸就出现在眼前,苏母一看到儿子,眼泪就下来了,扑上来抱着苏恒就是一顿心肝宝贝的哭嚎。 “恒恒!你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父则显得沉稳些,但紧锁的眉头在看到我时稍微松开了些,眼神里带着感激和后怕。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黄…黄大师!” 苏父上前一步,将手提箱递过来,语气诚恳: “沐晴那姑娘送我们到了市区就走了,对了,这是说好的报酬,一百万,还有…还有额外的感谢费一百万!这次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一家三口…”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我掂量了一下箱子的分量,笑着说道: “客气了。” 苏恒赶紧接过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我脚边。 至于沐晴,她有她的路要走,既然已经走了,我也没有必要深究。 “好了,我们两清,你们可以走了。” 我挥挥手,准备送客,折腾这一趟,真是累得够呛,只想赶紧把这麻烦的一家赶紧送走,然后和老仙们说说发生了什么,最后补个回笼觉! 下午雨林缸的老板还要来呢! “等等!黄大师!请留步!” 我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语气…麻烦又来了? 果然,苏父说完这话侧身让开一点,露出了他身后一直站着的一个男人。 刚才注意力都在钱和苏恒身上,没太留意这人。 这人看上去五十多岁,身材瘦削得厉害,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色西装,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死气。 最扎眼的是他那印堂,已经不是简单的发黑,而是笼罩着一层浓稠的,几乎要滴出墨汁来的晦暗! 这简直是被阎王爷提前盖了戳,半只脚都踏进棺材板里了! 他气息微弱,眼神浑浊,勉强站着都像在耗费最后一丝生命力。 看到我,他那浑浊的眼珠里艰难地聚焦,透出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希冀。 然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东西一露出来,我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块泰国佛牌。 第69章 外国事儿?我可不管! 整个牌子散发着一股极其阴冷、令人作呕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怨毒执念! 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黑色怨气,正从牌子上缓缓渗出,如同活物般缠绕着男人的手腕,贪婪地吸取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泰国阴牌! 而且是那种用了极阴邪法,拘了生魂甚至婴灵炼制的邪牌! 这东西的邪气和本土的鬼物妖气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异域邪术的诡谲,像是一块腐败生蛆的烂肉,瞬间污染了周围的空气。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厌恶感直冲脑门。 这种玩意儿,沾上就是一身腥臊甩不掉的麻烦! 炼制它的人就是个疯子,供养它的人更是蠢到没边! 男人被吸成这样,绝对是供养方式出了大问题,或者这阴牌本身的反噬已经到了极致! 这种事儿我是最不愿意管的… 知道的这些东西也并非空穴来风。 当初我家大伯,就是我爹的哥哥,他家那个堂口就是和泰国的小鬼干起来了… 毕竟是国外的事儿,咱们东北出马唠嗑那一套不好使。 咱们说话他们也听不懂,他们说话… 他们也不说话,就嗷嗷乱叫。 最后,只能直接真刀真枪的干。 外国那东西邪性的很,一般若是打到两败俱伤,基本上都要想一想要不要再打,可那东西就跟疯了似的,自己打了个半死不活以后,就找帮手过来打… 当时我大伯家为了救弟马,全家都没了… 那个堂口最后就剩下一两个老仙,剩下全部牺牲。 弟马的命倒是留下来了,只是彻底变成了精神病,被送回了农村老家,每天就坐在村口又哭又笑,成了守村的傻子。 似乎被永远的困在了回忆里。 至于那小鬼的下场,我不知道,没人知道… “黄大师…求…求您救救我…” 男人气若游丝,艰难地开口: “它…它要我的命…老苏说你很厉害,所以带我来找你。” 苏父这时候帮腔道: “是啊,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看能不能帮帮忙,他是个很成功的企业家,手下多少人都跟着他吃饭的,如果他出了事儿…” 好家伙。 搞道德绑架这一套? 我一个黄皮子,还能被道德绑架了? 我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和不耐。 这时候我只想休息。 且说我哪怕不休息,我的堂口也不想沾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先生。” 我直接看向苏父,语气冷了下来,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想法,给老子滚远点: “你儿子的事儿,我办完了,钱也付了。我们两清。至于这位…” 我瞥了一眼那拿着阴牌,马上就要没命的男人: “他这情况,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不论他想要的是桃花还是偏财,又或是得不到的权势,他应该都已经得到了,得到了想要的,就要付出代价不是么?” 阴牌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在事情未成功之前,它就像是甜美的糖果。 要复合,爱人就傻乎乎的跑回来。 要钱财,躺在家里都有二大爷的遗产可以继承。 想要权势,原本的社会底层立刻就能实现阶级跃升。 可一旦事情成了,那些要守的规矩,破了哪一个,它都会要了你的命。 “谁卖给你的东西,你就找谁去解。我这里不接…” 我拿出口袋的铜钱,铜钱此刻散发着绿色的光,我抿抿嘴,转身关上了门。 当初我大伯一家死了个干干净净,我黄家睚眦必报,当年大战的时候还输送不少壮年去帮忙。 结果… 也都没了。 那是我永远都不想回忆起来的画面,那一日… 遍地是黄皮子的尸体,大伯的,堂哥的,堂姐的… 还有许多叔叔婶婶的… 乌央乌央,尸山血海。 满山的哭声啊! 满山的哭声啊!! 我不怕死,我也不怕我堂口的仙家死绝了。 但必须…得是为了值得的事儿。 保家卫国义不容辞!保护弱小,为了秃顶子山我都甘愿。 可…这种阴牌是要自己请的,所有的后果他都是知道的… 我不可能出手。 回到房间以后我看向黄小跑,轻声道: “稍微在外围看着点儿,若是这男人不死心再来,立刻通知我。” 黄小跑嗯了一声立刻离开了,我拿着钱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平静… 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强求不来的。 就比如什么五鬼搬财,搞这个确实是可以让你有钱,但是这个钱是从哪里来的? 一是未来的财运,二是别人的财运。 行一,未来你就是个穷光蛋。 行二,窃他人的运是要遭报应的。 所以很多东西求人不如求己,知道自己存不住钱,那就多去旅游,享受人生。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那就多锻炼,少抽烟喝酒。 都说人生剧本早就在你出生之时就写好,但规定好的东西里,也有能享受的时刻。 我正发呆的时候,突然听见金三爷的声音: “相柳老弟,这丫头啥情况啊?怎么突然脸色这么不好?” 我抬眼看去,倒是十八哥先开口了,他恭敬的给金三爷鞠了一躬,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家这老十九,从前和我们大伯关系最好,大伯总说我家老十九像他,小妹也总是骑在大伯的肩膀上,和闺女没什么区别。就是因为那东西,大伯一家…都没了。所以她不愿意管这事…” 金三爷听到十八哥说到这儿,扑闪着翅膀坐到了我身边道: “我和相柳老弟在这里,你没必要有顾忌。即便是你堂口上其他的兵将不上,我俩也足够了。” 我看向金三爷,郑重的摇了摇头。 “这事我不管你们也不许管。第一,这东西是被炼化的,根本没有思想,只会攻击。对上他们,你杀了一个,还会第二个第三个来。会拖死你们…我不想你们冒险。主要是没必要冒险!” “第二,这东西一般弄死这人以后就会回去,不会伤及无辜,这是他们的因果报应,这和苏恒不一样,苏恒是不知道玉佩有问题。三爷,好好休息准备上堂子的事儿吧。” 说完我有些疲惫的打开了电视,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耳朵里听着相声小品曲艺杂技,脑袋里全是当年大伯一家惨死的场景。 下午店老板来了以后立刻开工,本来金三爷对我不接这个事儿多少有点微词,那意思就说我没格局胆子小啥的。 但是在看见店老板开始给他打造漂亮大观赏缸的时候,把之前那泰国佛牌的事儿直接抛诸脑后了,我让黄淘气在那里陪着。 小阿朵也来了,在看见我脸色不大好以后没多和我寒暄,赶紧去楼下帮忙了。 整个客厅就只剩下我和相柳。 第70章 分东西!涨能耐!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没想到你这么个小丫头,也经历过那么多事儿。” 我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经历的事情不多,其实最难受的是我爹和我爷爷奶奶,他们当时一滴眼泪都没掉,可我知道…他们心里有多难受。好了,咱们去三楼吧,把我拿到的东西分一分。” 打起精神,我和相柳来到了三楼,常凝儿帮我把东西一股脑的都拿了出来… 木耳如车大小,苹果似火,参须灵光流转,满室异香扑面。 众仙怔在原地,白天水指尖发颤抚过灵芝: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啊!这些东西…可不好拿!你看你的人参须子,有断的,也有效用极高的,天啊!筱筱,你厉害啊!” “筱筱,你太牛逼了,你是怎么和那些厉害的家伙接触上的?我之前也去过,想要点药材…那是半点东西都没拿到啊。” 我被白天水夸得有点找不到北,本来还有些难过的心情,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平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打起精神嘿嘿一笑说道: “这些东西一会儿我就分给你们,人参须子和灵芝我可能要拿给九爷和三爷。剩下的也足够我们好好享受一下了。” 胡天松点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苹果能不能…”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实际上就是想给胡玉珍送一个过去,毕竟那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当然可以,胡爷,那可是执法堂,咱们和他们打好关系,以后若是真是出了事儿,他们还能捞咱们一下。” 说完我就推了一个大苹果给胡天松,随后就开始分起来。 这东西不是要平均分配的,毕竟每位仙家的修行状态不同,给他们此刻最需要的东西就好。 我把每一样都留了一些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灵芝一共就两棵,一棵给了相柳,一棵放好准备给金乌金三爷。 大家这时候都没有客气,吃完以后都开始修炼起来,生怕浪费了一点精华。 而我则下到地下室看店老板和阿朵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店老板办事儿一向干脆利落,不过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房间已经收拾了个七七八八,阿朵一看我进来,吸了吸鼻子说道: “刚刚我就想说,你是去死人窝了?为什么的阴气好重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小阿朵的鼻子这么好,从长白山回来到现在,我还真是没有好好的洗过一个澡。 “嗯,事情比较复杂。” 阿朵也没有深究,随即又开口道: “还有你那个门口,不行你再种点阳气重的植物吧,那股味道很难闻…是什么东西啊。” 是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东西。 是那阴牌的味道。 小阿朵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不!不止!我还特意闻了一下,整个园区今天哪里都弥漫着这个味道,只是你家这里最浓!” 整个园区? 那阴牌即便是再邪性,也不可能影响到一整片园区,正在我思考这东西是不是要给我下套的时候,黄淘跑了过来,有些着急的说道: “姑姑,黄小跑我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 我抿抿嘴,看来下次还是得给黄家这两个小家伙搞点好东西补一补。 能力上不去,遇事就得遭罪了。 “凝儿。” 常凝儿听见我的呼唤,出现在我身侧: “我在。” “去找。若是找不到,立刻告诉我。” 常凝儿立刻点头离开,这时候十八哥下了楼笑着喊道: “这事儿我擅长,我与她一块去!咱们也有个照应!” 说完十八哥也去了。 十八哥和常凝儿一起去,我心里想着倒也无妨,便回了客厅准备晚饭。 到了晚上,店老板和小阿朵吃完饭,刚离开。 十八哥便带着黄小跑和常凝儿回来了,黄小跑脸色不大好,有些疲惫,所幸没什么伤。 常凝儿看向我说道: “没什么大事儿,我们两个找了一圈,终于是找到黄小跑了,他在咱家十里开外的草丛里晕过去了,那东西没下死手…” 黄小跑小声说道: “姑姑,那东西很邪性,幸好我躲得快,只是被阴气擦了一下,那人已经离开了…估计是不会回来找我们了。” 我看向黄小跑,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黄淘气: “带小跑去休息,把果子给他吃了,你们赶紧修炼吧。若是看小跑状态不好,明日就去找白爷,给小跑看看。” 黄淘气点头,扶着黄小跑离开了。 十八哥此时表情极其难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站在那里紧握着爪子。 我第一次看见自己哥哥是这么个表情,有些迷茫的开口道: “十八哥,怎么了?小跑又没受伤,咱们好和家里哥哥们交代的,他休息休息就能好,你怎么这般生气?” 十八哥这时候恶狠狠的看向我,眼神十分严肃: “杀死大伯的凶手回来了!” 十八哥那句话像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我天灵盖里搅了一圈!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眼前发黑,脚下发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那是四十年前的事儿,那人还活着?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飘得不像话,像是从别人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那人我也曾见过,已经是老翁模样,如何还能…如何还能活着?” 十八哥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点油滑笑意的脸,此刻绷得像生铁,眼睛里烧着两簇冰冷的鬼火,死死盯着我: “你见过,我自然也见过,你难道不信我的眼?这就是他的手笔…他回来了。这事儿,咱们…” 一股子腥气猛地冲上喉咙口… 我眼前全是当年…爹娘带着大伯一家的尸体回秃顶子山的景象! 遍地都是我黄家亲人的尸首! 大伯…我那个总让我骑在脖子上,偷偷给我藏山核桃的大伯,肚子被掏了个大洞,肠子流了一地… 眼睛还死死瞪着天,到死都没闭上! 那股子冲天的血腥味儿,混着绝望的哭嚎,隔了这么多年,又一次把我淹没了。 “我要杀了他,我得杀了他!”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咆哮,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烧得我眼珠子通红! 这仇! 没想到这仇还能有机会报! 他必须得死!他手里的小鬼也必须死! 都得死! “筱筱!” “丫头!” 身后传来相柳和金三爷几乎同时的厉喝。 眼前一花,一道冰冷的黑影带着劲风挡在了我前面。 是相柳! 第71章 冷静下来 “冷静点!” 相柳用尾巴圈住了我的身体,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强行灌进我烧红的脑子里。 深吸一口气,强硬地让自己的怒火能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头顶一烫,金三爷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在我天灵盖上,一股灼热却不伤人的气息轰然冲下。 “差点儿走火入魔,你这丫头看着是个脑袋灵光的,没想到脾气这么大!你可注意点,你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搞不好就容易走火入魔!” 金三爷赤金的眼珠俯视着我: “就这么冲出去送死?黄家是这么教你报仇的?脑子呢?” 送死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我沸腾的血液里。 四十年了。 当年大伯家精锐尽出,几乎拼光了整个堂口最顶尖的战力,才勉强…才勉强算是同归于尽? 不,甚至算不上! 那邪师还活着! 他能活四十年,活到现在,驱使着同样甚至更邪性的东西回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比当年更可怕! 我若现在带着堂口这点家底,带着相柳和金三爷一头撞上去… 是,这两位是上古大神,可他们如今什么状态? 相柳只剩两个脑袋瓜,金三爷连毛色都灰败了! 而且,那邪术师背后,谁知道还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万一再引来当年那种不死不休的围攻… 秃顶子山的惨剧,难道要在我的堂口重演? 我是睚眦必报,但我不能蠢! 不能让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这点家底,为了我一个人的血仇,全填进去! 闭上眼,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再睁眼时,眼底的赤红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和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松开吧,九爷,我没事儿了。” 我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 相柳冰冷的竖瞳审视了我片刻,蛇尾缓缓松开。 金三爷也收回了爪子,哼了一声… 我转向胡天松。 他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和担忧,显然十八哥带回来的消息,同样重重砸在了他心上。 “胡爷…” 我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的: “劳烦你,立刻走一趟胡玉珍的执法堂。请姑姑她老人家过来,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当年秃顶子山黄家血案的元凶,以及…他带来的脏东西。” 胡天松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我明白!筱筱你放心,玉珍她…执法堂那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红光,瞬间消失在窗外。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常凝儿盘在角落,蛇瞳警惕地扫视着门窗。 白天水搓着手,胖脸上满是忧虑,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十八哥蹲在茶几上,尾巴焦躁地拍打着桌面,眼睛里燃烧着和我同源的恨火,却又死死压抑着。 蟒天花在外围巡逻,生怕再生变故。 金三爷落回我肩头,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暖意,驱散着我骨子里的寒意。 相柳盘踞在沙发旁,头颅低垂,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 别墅外,一股强大气息由远及近。 门无声地开了。 胡玉珍来了。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旗袍,身姿妩媚优雅。 胡天松紧跟在她的身后,脸色复杂。 胡玉珍的目光般扫过客厅,在相柳和金三爷身上略作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最终落在我身上。 她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筱筱,不必多言。天松在路上,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没想到你的堂子竟然能接触到这事。” 她向前一步,周身无形的气场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肃,和她之前谈情说爱的感觉很不一样。 “那枚阴牌背后牵扯的,正是当年造下无边杀孽的家伙,他回来了,而且这次他的目的,不只是买卖佛牌…你能接触到他,就说明,你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敲在我紧绷的心弦上: “我堂与众多执法堂…已追踪他多时!” 落座后,胡玉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当年这事儿让黄家损失惨重,他们怎能坐视不管?所以执法堂实际上一直都在追寻其下落。 追到国外执法这事儿难度大,基本上是有去无回。 所以只能等待时机。 顺手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没想到他这次也跟着过来了。这人炼出来的小鬼都极凶,所以阴牌的效用极好,基本上请了当天就有用,只是愿望达成以后,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他们那里的人都没有几个敢请回家的。不过像咱们国内的,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凶的,就想着达成愿望了,便请回来的不占少数。” “这事你不用管,我们执法堂会处理的,你忙忙叨叨了这么久,还是缓口气歇一歇,若是有需要你帮助的,我会来找你。” 胡玉珍说完以后拍了拍胡天松的手,胡天松叹口气看向我: “筱筱啊,你放心,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管,只是如今我们不好掺和,不止你玉珍姑姑的执法堂,好几个执法堂都在盯着这事儿呢。他们准备联合行动,咱们别打草惊蛇。这次…一定能有个结果。” 我点点头。 既然他们已经有部署了,那我暂时就不能参与了,不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到时候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可就不好了。 揉了揉已经僵直的脖颈,仰起头用手挡住眼睛: “姑姑,我这次来回来特别好的苹果,胡爷,你带着玉珍姑姑去拿吧,顺便你们溜达溜达…” 胡天松看我有些疲惫,没再说什么,带着胡玉珍离开了。 白天水去看望黄小跑,相柳金三爷去休息,常凝儿柳干瘦去巡逻。 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 只有蟒天花坐在我身边,把知夏身上的事简单和我说了一下。 我不在的这几天,知夏过得挺好的,除了吃吃喝喝以外,就是在公司帮着业务,那渣男倒是依旧今天找这个,明天找那个。 不过好歹是不影响温知夏和孩子。 “你别太着急了,这事儿你就交给执法堂吧。” 听到蟒天花的安慰,我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回了房间,准备好好睡个觉。 沾上枕头就睡着了,梦里全是当年的画面,正被梦魇折磨怎么都醒不来之时,猛地听见院子里似乎有人说话,梦一下便破了,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到了阳台… 恍然间自己的前院变了个样子。 睡迷糊了? 我前院咋还带自动升级的?! 第72章 梦中人哪个是我心上人? 原本规规矩矩的小草坪和那棵半大的梧桐树,这会儿看着…大了何止一圈! 梧桐树眼瞅着窜高了一截,枝叶繁茂得跟把大绿伞似的,阳光打下来,在地面筛出晃动的金点子。 不对! 不对啊! 我又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又被吓出一身冷汗。 现在应该是晚上才对,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都是黑的。 如今为什么特别像朝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水池子边上更是离谱,之前光秃秃的边沿,现在挤满了叫不上名儿的草木,郁郁葱葱,绿得乍眼。 最显眼的,是水池边上凭空多出来的一方青石桌,配着两个敦实的石凳子。 石桌边上,正坐着那两位始作俑者。 揉了揉眼睛,好好看了过去。 左边那位,墨绿色的身影,绷得笔直… 莫名的,我便觉得这是相柳老祖。 离着并不远,却不知道为何,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总感觉像是隔了一层纱。 不论我怎么努力,终是看不清楚… 只看得清是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在了脑后。 他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墨绿色长袍,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流光。 手里捏着个小小的白瓷杯,指尖修长,动作慢条斯理,正小口抿着。 右边那位,可就热闹多了。 金三爷也化了人形,看起来和相柳差不多,也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形象,同样也是看不清脸。 他整个人懒洋洋的摊在石凳上,一点正形都没有。 赤金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随意的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皮肤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他一条腿曲着踩在旁边的石头上,另一条腿随意往前伸着,手里也端着杯茶。 他对着相柳,嘴角撇着,一脸嫌弃,连声音都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鼻音: “啧,我说老弟,你这喝茶跟喝药似的,苦大仇深给谁看呢?暴殄天物!我被射下来的时候啊,身边就带着这一包茶,这是好东西!给你尝尝…” 相柳眼皮都没抬一下,把杯底那点残茶啜饮干净,才慢悠悠开口: “吸了几千年地底阴晦之气的茶,一股子土腥味儿,也就你这被关傻了的当个宝。” “你放屁!” 金三爷眉毛一竖,虽然姿势没变,但那股子慵懒劲瞬间被张扬取代,赤金色的袍子无风自动,感觉下一秒就要拍桌子,那样子… 就像是九十点钟的太阳。 “老子这可是好东西,你真是尝不出好赖!” “呵。” 相柳笑了一声,似乎有些自嘲: “真是没有想到,咱们能有这样的一天,原本我以为我会在暗无天日的九幽地牢里过完所有的日子。” 金三爷撇撇嘴,应和了一声: “是啊,我也以为。黄筱筱那丫头,有大造化。不然她遇不到我们,我们啊…也是有大造化,跟在她身边且往下看,日子会很有趣的…” “嗯。” 相柳喝进杯中的茶,这时金三爷砸吧砸吧嘴儿,有点儿恶趣味的看向相柳: “要不,咱把她娶了?这么个有气运的小黄皮子,当个双修的对象也不错啊。而且若是以后她找了个伴侣,天天谈恋爱不思进取的话…咱这堂上的不就难了?” 相柳摆摆手道: “别算上我,她连血契都不愿意和我缔结,我也不是她的堂上仙。” 金三爷一听这话,一下就乐了: “为什么?你的能力还不够大?当然了,和我比是差点儿,难不成你干什么了?” 看着金三爷那个样子,我只感觉头疼,让他再这么说下去,这事儿就乱套了。 我刚想开口打断这个话题,就看到相柳抬头,因为看不清脸,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 只是下一秒,他突然挥了挥手,猛然间天地突变。 再一睁眼,我仍旧躺在床上… 坐起身看了看时间,这才凌晨三点钟。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我嘟囔着,抹了把脸。 回忆起梦里相柳和金三爷那看不清脸的人形,还有金三爷那混不吝的提议,简直吓死人。 我是曾经说过许多不着边际的话,什么龙生九子,黄皮子生九子… 但那都是口嗨啊。 要知道…蟒蚺那方面可厉害了,听说每次这种事儿没有个三五小时都不能结束! 我要是和他生孩子,我不得被折腾死?! 还有金乌,那可是天帝的儿子啊,那方面肯定也不弱。 我就是个小黄皮子,可承受不起这种事儿。 这么想着,我有些胆寒的抖了抖身体… 梦中人哪个也不能做心上人啊! 不过,他们两个的身材真是不错,相柳老祖顶多能看见个大概,但是金三爷那个锁骨,那个胸肌… 猛地,我给了自己个大嘴巴子,小声叨咕道: “黄筱筱,你清醒清醒,那可是神!这俩一个正神一个凶神,你哪个你也沾染不起,老老实实的牛马!” 揉了揉有点儿发红的脸,我下意识的来到阳台前,月光清冷,给前院镀上一层银霜。 眼前的一切,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睡意跑得精光。 前院真的变了! 那棵半大的梧桐树,此刻枝桠伸展,比睡前生生高壮了一大圈! 最扎眼的是水池边,梦里那方青石桌和两个敦实的石凳子,此刻就真真切切地杵在那儿! 桌面上空荡荡的,没有茶具,也没有那两个看不清脸、气质迥异的男人。 但那股子凭空出现的违和感,真实得让我头皮发麻。 “嘶…” 这种时候我就一个想法,赶紧回去睡觉,啥也别想了… 只要我就当是做梦,就啥事儿都没有! 这么想着,我直接冲到了床上,二话不说盖住了被子,能不能睡着且不说,反正要装睡得很香。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都是幻觉…” 我碎碎念,试图催眠自己。 只要我不看,这事儿就没发生! 对,只要我挺到天亮,说不定这俩祖宗又觉得无聊,把院子变回去了呢? 然而,阳台方向,一个懒洋洋带着点刚睡醒沙哑的男声,如同贴着耳朵响起: “啧,装睡呢?小黄皮子,你这自欺欺人的本事,挺厉害啊。” 是金三爷! 我浑身一僵,感觉被子瞬间不暖和了。 紧接着,另一个更冷冽、更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晨露将散,茶温正好。出来,有事相询。” 这是相柳! 我认命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小声道: “来了…” 来到楼下,金三爷一挥手便又变出一个石凳,我坐下以后一直低着头,连他们的脸都不敢看一眼。 金三爷先开了口: “那个…昨儿的事儿,你待如何?” 我可怜巴巴的看向他们,这两位老祖宗果然不打算放过我啊… “两位老祖,我就是个小黄皮子,我知道我可能是有点儿姿色,但是…” 啪! 咣! 相柳随手就给了我一个大逼斗,金三爷也在我头上狠劲的拍了一下,我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一左一右各起了个大包… 跟哪吒似的。 “你们强抢民女啊!我是不会屈服的!我…我…” 还没等我再说什么,就见相柳噗嗤笑出了声,金三爷更是哈哈笑了起来: “你丫的说什么胡话呢,我问你,昨儿报仇的事儿呢。” 第73章 都打到家门口了。 啊… 报仇。 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谁能想到最后就是这么个事儿呢。 不过,睡了一宿,外加上被这么一闹,我也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报仇的事儿咱们就还是等玉珍姑姑的消息吧。” 说到这里我才敢抬起头,想看看两位老祖到底长什么样子。 要知道看那身材,相柳明显更加威武些。 可金三爷那风流倜傥的逍遥样子,这两个人一定长得非常好看。 猛地抬起头,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相柳和金三爷已经离开了院子,整个院子就剩我一个,还有一杯热茶。 “你们两个很小气诶,梦里也看不见脸,刚刚…啧,胆子再大点就好了,算了,还是先顾好眼下的事吧。” 嘀咕了两句,饮下热茶,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甩了甩头… “就说睡觉不能被打断,心里怎么这么乱,哎,回去睡回笼觉吧…” … 彻底睡醒已经是中午,感觉到家里有访客,揉揉眼睛来到一楼,就看见温知夏和苏恒就坐在客厅,温知夏看见我以后很高兴,她乐呵呵的朝我摆手道: “你怎么睡到了这个时候,你再这么睡下去,我都要回去吃午饭了,饿着对孩子可不好。” 我刚要开口,脑海里就听见了黄淘气的声音: “那个女人有你家的钥匙。” 温知夏笑着指了指钥匙说道: “这是那个店老板给我的,你忘了吧,当初你给了他们一把钥匙,让走的时候把门锁好。”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主要我家里有许多仙家在,所以当时这个钥匙到底有没有还… 我还真就没在意。 相比温知夏像是对待朋友一样的对待我,苏恒对我反倒是更加的恭敬,他笔直的坐在那里,脚边有不少东西。 人参鹿茸灵芝酒,反正都是些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人参看着长得跟萝卜似的,鹿茸大得出奇,那灵芝酒里的灵芝… 那他妈是塑料! 苏恒把东西往前推了推,笑着对我说道: “筱筱,恩人,这是我爸让我拿过来的东西,他们两个回来以后就不放心,又托人找了不少高人。那些人听了这事儿以后都不敢管,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 我歪头看了一眼苏恒,这家伙肯定不可能只因为这事儿,如果我是他,被一个女鬼纠缠那么久,又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大事,这几天肯定会好好的躺在家里休息… 说不定还得报复性的消费或者报复性吃吃喝喝一番,他现在顶着大黑眼圈跑过来看我? 啧。 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自由。 “说吧,什么事儿,你还带着温知夏一起来。” 苏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最后还是开了口: “我…我和知夏是碰巧遇到的,想着就叫她一起过来坐坐,嗯…没…没别的意思。” 他说完以后偷偷瞄了我一眼,在看见我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后,这才继续道: “是这样…我爸就是过来让我问问你,我那个叔叔的事儿真的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么,你拒绝以后我爸又帮着他找了不少人…他们都不管…还说让我爸也别插手。那叔叔曾经救过我爸的命…所以…” 怪不得。 苏父苏母我也算是简单相处过,他们算是良善之人。 看来我和苏家还真是有点缘分,叹口气看向苏恒,嘱咐道: “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你别管,也别让你父母管。别忘了你那个玉佩当时是怎么来的,如今我已经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你就这样做便好。” 苏恒自然是听话的,听我这么说,立刻拿手机开始发消息,应该是在通知家里人… 两人见我神色疲惫,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我刚想瘫回沙发,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八月的中午,这屋里的寒气怎么像冰窖? “胡爷?” “没事,玉珍那边准备按计划进行,我们在这里等着便好,如果有要用到我们的时候,她会找我。” 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想着不能破坏了众堂的计划,我只能在家呆着。 老仙们要么是在修炼,要么就和我一样休息… 这种时光真的不要太舒服。 若是没有这档子事儿,那就更好了。 听了一下午的小说,正想着问问现在怎么样了。 猛地,胡天松突然往外冲去,我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他的怒吼: “玉珍出事了!我要去救她!她的魂魄只剩下一缕!拼死传讯!对方…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没想到执法堂会出事儿,我浑身血液骤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吩咐道: “黄淘气,黄小跑,柳干瘦。你们三个现在就去温知夏那里,保护温知夏的安全。” “十八哥,常凝儿你们跟着我,如果情况不好,你们立刻回秃顶子山报信,务必要让常天龙老祖和咱们自家老祖知道这事儿,同时让大家防备起来。” “蟒天花,灰天泽,白天水你们三个在外围迂回,找突破的时机。” “九爷,你如今不太适合出现,所以还是隐蔽起来,必要的时候给我些帮助。” “这次大战,有劳金三爷了。” 我部署好以后立刻感应着胡天松的位置,带着大家赶到战场! 那是园区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厂房!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这里… 眼前的景象,让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玉珍姑姑斜倚在一棵半倒的枯树上,旗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血迹斑斑,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沫子,脸色白得像纸,气若游丝。 她快死了。 她带来的那些执法堂老仙,那日我带胡天松去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凛凛,此刻却是东倒西歪,死的死,伤的伤! 遍地都是散落的毛发,破碎的鳞片… 还有尸体! 我一眼就认出了当时和我搭话的灰仙,此刻他已经断了气,歪着脑袋躺在那里… 内脏被掏了出来,和大伯… 和大伯一个死法。 胡天松已经扑到玉珍姑姑身边,此刻脖颈青筋暴起,眼睛血红,想碰又不敢碰: “玉珍!玉珍你撑住!” 胡玉珍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再有几分钟,这命就没了。 艹! 不是说有计划么?! 计划呢?! 计划送死么?! 我心里暗骂一声,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停,把之前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那几样压箱底的好东西,一股脑从怀里掏出来,看都不看就塞进胡天松手里: “胡爷!别他妈叫人了,快!拿东西!给姑姑续命!吊住气!她快扛不住了!” 第74章 这大火轮子,真带劲。 胡天松手都在抖,但动作飞快,小心翼翼地将灵物送到玉珍姑姑嘴边,用妖力小心引导化开,吊住她的最后一丝命脉。 我猛地站直,目光扫过这片惨烈的修罗场,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我浑身血液都滚烫起来。 什么韬光养晦,什么等待时机,去他妈的! 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 不战也得战! “今日!” 我声音不大,却如同利刃般,扎进在场每一个还能动的仙家耳朵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咱们且战!血债血偿!若是胜了,我请兄弟们喝酒,若是败了,黄泉路我陪各位弟兄走一遭!又何妨!” 此话一出,众仙家不停的吆喝着,吆喝声此起彼伏,这就是战斗的号角。 我深吸一口气。 生! 就是赚到了。 死! 就是我的命。 “胡爷,玉珍姑姑和所有还有一口气的兄弟,交给你!立刻带着他们撤出战场!能跑多远跑多远!白爷!” 我看向已经眼眶发红,正拼命给一个重伤常仙止血的白天水: “别救了!现在不是细研究的时候!把还能动的,哪怕只剩半条命的,用最快的法子给我囫囵个儿带出来!胡爷开路,你断后,负责救治稳住伤势!” 几个执法堂的老仙,都是这块地界的中流砥柱,若是都死在了这里,这块地界恐要变天。 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心里这时候立刻给胡天松传讯: “此地是秃顶子山脉附近,往山上逃,只要能让秃顶子山上放哨的老仙发现,这些人就有救了。” 胡天松紧紧抱着气息稍微平稳了一点的玉珍姑姑,重重点头,那眼神里全是感激: “筱筱,你放心!我胡天松拼了这条命,也把他们带出去!然后立刻回来找你!” 白天水也立刻收手,胖爪一挥,几道带着浓郁药香的白色妖力卷起地上几个伤势最重但还有微弱气息的老仙。 看向我,咬了咬牙道: “交给我!” “蟒天花!灰天泽!” 我看向一直护卫在我身侧的两员大将: “你俩,护着他们撤离!寸步不离!直到安全地带!然后再回来!” 蟒天花巨大的蛇躯盘起防御姿态,灰天泽则化作一道灰影,融入胡天松他们撤离方向的阴影中。 看着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搀扶、背负或妖力裹挟,艰难却坚定地朝着相对完好的后方退去。 我心稍微定了半分。 现在,该收拾这片烂摊子的正主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血腥和阴气呛得肺管子生疼,反而让我脑子更清醒。 正主还没现身,可在空中,无数扭曲、模糊的黑色影子在灰败的雾气里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显然是正主操控的阴牌小鬼。 只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杀没,正主就应该出来了。 “凝儿!十八哥!” 常凝儿来到我身旁,冰冷的竖瞳锁定前方翻涌的阴雾,蓄势待发。 “走!” 我吐出一个字,冰冷彻骨。 他们两个立刻离开战场,往秃顶子山上去。 一个是常天龙家的后生,一个是老祖宗就头疼的刺头。 常天龙和我家老祖得到消息一定会立刻赶过来,而现在,我得想办法拖延住时间,甚至利用相柳和金三爷的能力,重创敌人… “三爷。” 金三爷此刻化成了人形站在我身边,趁着这个空档,我抬眼看向他的脸… 真…真好看。 眼眸狭长,赤金色的瞳孔犹如太阳,有细碎流光。 鼻梁高挺,唇淡如杏。 似乎发现我在看他,金三爷挑眉看向我: “拼命的时候,你这么看我作甚?爱上我了?要不,趁这个时候表个白?” 我撇撇嘴… 长的是真好看,说话是真油腻。 “爱谈不上,死前看看帅哥,不亏。” 金三爷听见我这么说,朝着幽暗之处喊了一声: “噢诶~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能上堂子了,上不了堂子,你可就没有竞争力了啊!” 说完金三爷随后一划,一轮赤金色环状武器,绕到了他的身边。 那金轮似有火焰燃烧,看上去威力巨大。 “筱筱丫头,我让你看看三爷的威力,这是爷我的法器!赤日金轮!” 好家伙。 这大火轮子,可真带劲啊。 金三爷大喝一声,带着赤日金轮刚冲进翻腾的阴雾里… 就好似烧红的烙铁怼进了雪堆似的,刺耳的尖啸和凄厉的鬼嚎瞬间炸开! 无数道细小的,焦黑的影子在金轮爆开的赤金光芒中疯狂扭动蒸发! 连点渣都没剩下! 这时候我也没有光站着,拔下头上的发簪,下一秒… 一股冰冷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从头顶百会穴灌入! 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那感觉… 比我第一次请相柳上身还要霸道十倍! 筋骨皮肉像是被无数冰针穿透、碾磨,又像是被丢进了极北的寒渊,血液都要冻僵了! 我能感受到相柳的情绪,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心中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喘不过气一般。 可现在不是琢磨他心事的时候…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完全是凭着本能,架起那挺我最爱的加特林! 六根乌黑的枪管在相柳那非人力量的驱动下,瞬间旋转起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哒哒哒哒哒哒——!!!” “去你大爷!都给老娘去死!!!” 子弹所过之处,那些侥幸逃脱的鬼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打成了碎片,消散了! “痛快!” 金三爷悬在半空,他瞥了一眼那疯狂倾泻火力的加特林,又扫了扫我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墨绿色冰冷妖气,嘴角一咧,那欠揍的声音穿透枪炮轰鸣,精准地砸进我耳朵里: “哟呵!好家伙!小黄皮子,你这火力挺猛啊!够劲儿!不过嘛…” 他拉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 “光有蛮力可不行,你看人家相柳老弟,这力量是借你了,可惜啊,上不了堂口,终究是个外援,名不正言不顺的。相柳老弟,躲在暗处,好玩么?呵。” 他这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到那股灌注全身的寒冰力量猛地一滞! 手里的加特林骤然冰冷刺骨,差点没把我冻得脱了手。 紧接着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纯粹的怒意… 混合着某种被戳中痛处的暴戾,几乎要把我的天灵盖掀飞! “你给我闭嘴!再瞎扯,我要你的命。” 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响,震得我神魂都在颤! 是相柳! 他气得亲自开麦了! 我的头好似要炸了一般,这才是战斗的第一轮,小鬼还没清干净,他们两个先干起来了… 堂口最忌讳的就是内讧。 不论你多厉害,队伍乱了,这战斗想赢可就难了。 脾气终是因为头疼压不住了,恶狠狠的看向金三爷: “你能打!就给老娘打!打不了就让我战死在这里算了!男人!想要赢,那就靠实力说话!你激怒战友!等同投敌!” 随后又闭着眼睛大喊,和相柳大喊道: “你看他不顺眼,打完以后你就去揍他!你别拿我出气,我的脑袋要炸了!今天难不成我要死在你手里?我救你敬你!难不成这两句话你就被挑唆了?!” 第75章 驱除一切牛鬼蛇神 喊完以后两位老祖都不吭声了,说实话,我能理解,但是不能放任。 相柳被水神抛弃,头又被砍了个乱七八糟,本身不太有安全感,也不会轻易的信任任何人。 他相对要敏感很多,所以哪怕他心里知道我不让他上堂口是为什么,哪怕心里明白我不和他签血契是为什么,被人说的时候依旧是会钻牛角尖的。 嗯,硬要说的话,多少有点自卑病娇? 而金三爷从小是天帝的儿子,且不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吧,那也肯定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后来被后羿射下来了… 又卷入了权势斗争,最后还被自己父亲关在了地下。 所以性格乖张一点也正常。 嘴毒,叛逆,排除异己。 “这时候如果不一致对外,等这事儿结束,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蛋!” 我这话也不是开玩笑的,在什么机遇都没有的时候,我便是这样自己在人类世界慢慢的熬,我从来不相信,谁能真的带给我好运,一切的一切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相柳对我好,是因为我救了他,我还帮他找头,还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 金三爷愿意帮我,除了因为我救了他以外,我还答应帮他找他那几个兄弟。 大家都各取所需! 金三爷听我这么说,表情有些惊愕,不过下一秒又恢复了逍遥不羁的模样。 “知道了,我就开个玩笑,不好笑我和你说个对不起,眼下这么点儿小鬼儿,还不够我杀的!” 金三爷说完赤日金轮的击杀速度更快了。 还能站起来的仙家也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这废弃的厂房变得火光冲天。 直到在空中的浓雾消散,最后一只小鬼被击杀之时。 赤日金轮的光芒像燃尽的炭火,黯淡下去。 金三爷轻声落地,整个人靠在冰冷的金轮边缘,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着细汗,这狼狈的样子看上去莫名有点儿性感。 “操…身子骨还是虚,这点小鬼崽子…搁以前,不够爷们儿活动筋骨的,如今…看来趁着夏天太阳足,我得多晒晒。”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哑了。 我杵在原地,加特林枪管还在发烫,手臂却沉得像灌了铅。 相柳的力量潮水般退去,没像上回那样脱力痛苦,但骨头缝里透着种大战后的虚脱,像跑完一场要命的马拉松,心跳擂鼓似的在胸腔里撞。 死寂。 弥漫着焦糊,血腥和冰冷水汽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股风贴着地皮卷过来。 不是寻常的风,它夹杂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风不大,却冻得我裸露的皮肤针扎似的疼,连骨髓都泛起寒意。 一个影子,被那阴风推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我本来以为走出来的会是杀害大伯的凶手,会是我要找的罪魁,结果走出来的竟然是昨天来寻求帮助的男人。 那个拿着泰国阴牌,印堂发黑的男人! 此刻,他那身皱巴巴的灰西装几乎被撑裂! 整个人像是泡发了的木耳! 手上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血管,在皮下疯狂搏动。 蜡黄的脸彻底没了人色,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眼珠浑浊! 我愣了一下,这人… 这人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那眼珠哪里是浑浊,是已经不聚焦了,开始腐烂了! 最骇人的,是他手里攥着的阴牌,就像是活了过来,里面的图案不断的翻腾变化。 “嗬…嗬嗬…” 男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僵硬地抬起手,那枚被怨气包裹的阴牌,直直地指向我。 一股冰冷的精神冲击,狠狠砸向我的脑袋! “呃!” 我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这是精神攻击… 他妈的,外国的东西就是弯弯绕绕特别多,要是本土的东西这时候就应该谈一谈,谈不明白就打。 哪还有搞偷袭的。 他妈的。 “筱筱!” “筱筱丫头!” 听到众人叫我的声音,我有些痛苦的跪在了地上,就凭我自己的精神状态,顶多能挺十分钟。 头里发晕,许多画面在我脑袋里闪过,大伯,我自己,父母,哥哥姐姐… 还有那些孤独的夜,不被理解,被嘲笑的话。 我能感觉脚底有一股冰冷的力量想要冲到身体里来救我,而头顶也有温热的能量,但是此刻我的身体就像是形成了一块屏障,任什么力量都没有办法进来。 耳畔响起了打斗的声音,我闭着眼睛跪在地上,就这么死了么… 就这么简单轻易的让坏人得逞么? 心里在不停的念叨,最后脑袋里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虽然有些荒诞,但…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想不到别的了。 精神攻击,就得用更强大的精神力扛过去。 “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枝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 这歌儿一唱,眼眶泛红,鼻腔发酸,心里就有了一丝暖流。 “五十六种语言,汇成一句话…爱我中华!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唱到这里我心中的恐惧和痛苦全部消失了。 有效。 我冷哼了一声,有些虚弱的站起身子,看着已经被金三爷大卸八块的尸体。 此刻相柳和金三爷的力量全部汇聚在我的身体里,感觉很奇特。 身体在快速的恢复。 金三爷就在我身边,他好奇的拽了拽我的胳膊,确定我没事以后问道: “你这是什么咒语?那精神攻击凭你和现在的我和柳老弟,一时间是没办法的…” 我看了一眼金三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这事儿。 当年我刚来到人类世界的时候,高中生嘛总要上晚自习的,每次放学我都有点儿害怕。 别人可能是害怕鬼啊,怪啊的。 我肯定不怕鬼,我害怕的是道士术士啥的,万一看见我…又来一句为民除害,一跑跑一宿,上课就又得耽误了。 本来学习成绩差,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半夜里抓鬼的道士术士特别多,给我愁坏了。 同桌看我每天吃不好学不好的,就教过我这个法子,害怕的时候就唱红歌,能壮胆。 她教完我当天,我就唱了,真好使啊。 大晚上一边走一边唱,真的感觉自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 唱完以后真的就不害怕了! 甚至有一次我走夜路正在那里大唱当兵的人,一个道士跟我擦肩而过… 我看了他一眼,他看了我一眼。 竟然就那样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他也没想要打杀我! 想了想,也解释不明白其中的门道,只得挠头笑着说道: “嗯…这种歌以后我教你唱,真的能破除一切牛鬼蛇神。” 第76章 含妈量极高的战斗! 就在一切马上要归于平静的时候,罪魁终于登场了,他从废弃工厂深处走了出来,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精壮,有点儿倒三角的感觉。 只是五官看上去有些奇怪,鼻子眼睛好像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说不出的别扭。 嗯… 硬要描述的话,有点儿鼻歪眼斜! 金三爷的脾气风风火火,在看见男人走出来的时候,大火轮子带着刺耳的呼啸就撞过去了! “装神弄鬼!给爷现原形!” 他速度太快了,我只看见一道刺目的金光狠狠劈向那男人! 赤金色的火焰擦着那男人身体过去,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看见,只是男人身上的短袖,被割成了破布片子。 “嗯?” 金三爷那好看的眉毛拧起来了,赤金的眸子里全是惊愕。 我也懵了,这不科学! 三爷的火,就算现在虚了,烧个大活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刚刚天上的那些小鬼,噗嗤噗嗤的不是都死了么! 这男人硬是皮都没破! 那男人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脸上那怪异的笑容咧得更大了,带着一丝嘲弄。 “就这点本事?也敢坏我的好事?” 男人的声音像是鸭子一般,扁平尖锐。 这还不是让我最吃惊的,让我最吃惊的是… 他说的是一口流利的带着国外口音的普通话! 我上下打量着他,想要看清些什么,结果眼尖地瞥见,他敞开的破衣烂衫下,裸露的胸膛上…有东西在蠕动! 那不是伤疤,也不是纹身。 那是…眼睛! 好几只眼睛! 男人站在那里,脸上那点僵硬的笑容变得更深,更诡异了。 他没看金三爷,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在我身上,看得我后脊梁一阵发毛。 然后,他不笑了。 两只手抓住身上的破布片子,狠狠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我瞳孔猛地一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男人精壮的上半身,皮肤上,密密麻麻,嵌着七八张人脸! 有老的,眼皮耷拉着,眼神空洞。 有少的,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 甚至还有一张看着像是女人的脸,嘴唇乌青,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 这些人脸,全都是活的! 它们闭着眼,像是在沉睡,又像是被困在噩梦里。 随着男人的呼吸,那些人脸的肌肉也在极其细微地抽搐,仿佛随时会醒过来。 “哈…哈哈…” 男人笑的时候,他身上的脸也跟着动了。 或是嚎叫或是诡笑! “卧槽!卧槽,我艹!!!这是什么东西!”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比刚才那些小鬼恶心一百倍! 正在迷茫的时候,我感应到身后来了不少的力量,一回头我松了口气。 秃顶子山上,所有族群的老祖宗都来了。 我笑着往后退了退,没想到娘这个时候冲了过来把我护在身后。男人看着这些老祖宗,无奈摇头: “今日我本来想杀了你,控制你的堂子为我所用,没想到,你的堂子上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拖我至此…” 眼看着那邪师身上密密麻麻的人脸开始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呓语和嘶嚎,我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就在这时,身后那股强大而熟悉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爹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明显是要去拼命的。 “黄家小儿后退,这事儿,我们来。” 黄家老祖一开口,我爹立刻带着我后退一步,恭敬的鞠了一躬。 可接下来的场面,却跟我预想的仙风道骨,神通斗法截然不同。 “狗娘养的死杂碎!还我秃顶子山黄家一门的命来!!!”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震得厂房顶棚簌簌掉灰! 只见黄家老祖彻底显化真身,庞大的黄皮子真身如同离弦的金色箭矢,带着一股子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戾气,直接扑了上去! 没有法术光芒,没有腾云驾雾,就是最原始最凶狠的扑咬! 一口狠狠撕向那邪师布满鬼脸的胸膛! “操他祖宗!打他腰子!!上啊!!” 熊家老祖的嗓门更洪亮,他此刻显化出半人半熊的魁梧巨影,手里不知何时抄起了一柄比磨盘还大的玄铁重锤。 那锤子带着恐怖的破风声,没有半点花哨,抡圆了照着那邪师的腰侧就砸了过去! “他奶奶的!干他!” 常家老祖也动了,巨大的蟒身如同钢鞭,带着粘稠的腥风,呼啸着抽向邪师的下盘,目标明确! 缠腿,放倒! “敢伤我孙女!你给老子我偿命!艹你大爷的!” 胡家老祖动作更快,几道凌厉的爪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专攻邪师身上那些鬼脸的缝隙,又快又阴又狠! 灰家老祖更是鸡贼,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专挑刁钻角度,尖利的爪子直掏男人脚踝,膝盖窝这些脆弱关节! 这哪是得道高人斗法? 这分明就是一群憋了几十年血仇…红了眼的黑社会大哥,逮着仇家往死里围殴! 场面暴力、直接、粗野到了极致! “嗷!!!” “嗬…呃啊!!!” 那男人身上的人脸瞬间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哪怕男人撑起了身体的防护,黄老祖一口下去,也硬生生撕下了一块皮肉,那伤口处黑血喷溅! 防护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熊老祖的大锤子更是结结实实闷在了对方的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得横飞出去! “打得好!撕他!锤死他!!” 我躲在娘亲身后,看得热血沸腾,拳头攥得死紧,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踹两脚。 金三爷悬在半空都看愣了,赤金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半晌才啧啧两声: “嚯…你们这东北老林子里的路数…够野的啊!比我们当年打架还实在!好歹咱们还搞点观赏性…你们这都是杀人技啊。” 他似乎觉得光看不过瘾,赤日金轮嗡一声再次亮起,不过没砸下去,而是像打光一样,把整个厂房照的亮堂堂的。 我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这是相柳给我传送了一些能量,我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他应该也在看着这场原始而解恨的复仇。 男人被彻底打懵了。 他赖以操控的那些小鬼早被金三爷相柳和我清缴干净,他自身那些诡异的防御手段,似乎对这种纯粹物理加妖力狂飙的战斗也没什么用。 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上那些残存的人脸扭曲着,似乎想凝聚什么力量。 “还他妈想作妖?!啊?!” 黄老祖又是一爪子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脸直接砸进泥地里: “当年杀我黄家满门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啊?!王八羔子!就他妈会搞偷袭!搞!搞死你!” 第77章 不求饶,还挑拨?! “跟他废什么话!砸!砸烂他这身腌臜皮囊!给秃顶子山的孩子们报仇!啥也不会就会偷袭!如果当年咱们在!谁能欺负了那些孩子!” 熊老祖抡起大铁锤,对着男人瘫在地上的后背,又是势大力沉的一记! “噗!” 男人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里面似乎还混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身上那几块还没被撕掉的人脸发出了最后几声绝望的哀鸣,迅速变得灰败、干瘪下去。 废弃的厂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铁锤砸肉的闷响,以及濒死的抽气声。 我站在那里只觉得不可思议,小时候母亲没有带我看过这种干仗的场面,所以我一直以为是那种武侠电视剧里的招式,什么小李飞刀啊,什么降龙十八掌啊!打狗棒法啊! 还有…凌波微步!什么天山童姥啊! 又或者像是金三爷那种和武器配合默契的飘逸打法。 没想到就…直接生扑生咬啊。 真狠。 比我那加特林还狠。 男人恶狠狠的看向我,此刻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时候胡家一年轻姑娘跑了过来,轻声道: “老祖,玉珍姑姑没事了,现在正在黄家那小姑娘的家里休养。黄家那小姑娘拿了不少好东西给玉珍姑姑续命,她家教主是胡天松,正陪着玉珍姑姑呢。” 我一听这话放下心来,且不说玉珍姑姑待我如何,如果她真要是没救回来,估计胡天松的意志就得彻底垮了。 那堂口的领头羊垮了,我这堂口不也得垮了?! 胡家老祖明显松了口气,那小姑娘继续道: “我刚刚查了这男人已经活了80多年,一直是靠着那点诡计续命的,杀了最少二十几个人。” 80多年… 我看了一眼那个现在被揍成破麻袋的男人… “我这边还查到,他是个混血,母亲是咱们这里的,是个术士,父亲是那边的一个邪修,所以他两边的东西都会,会的多了,想的就多了。他这次来应该是冲着咱们来的…” 男人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溢血,似乎是把气管子里的血都咳了出来,随后虚弱的说道: “没想到。你们这黄皮子都能撑堂口了,还会用禁忌的力量…什么正派,狗屁…都是狗屁。那是…相柳之力,你们竟然…” 我愣了一下,这是把矛头指向我了?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我感应到蟒天花和灰天泽已经回来了,赶忙吩咐道: “一会儿山里老祖宗如果追究这事,只要他们想要对九爷动手,你们两个护送九爷走,我留下周旋。” 我爹娘在这里,黄家老祖在,常天龙也在… 再加上金三爷… 未必护不下相柳。 蟒天花和灰天泽这时候也没废话,全部领了命令。 金三爷听我如此说,看向我,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解,与我建立了感应: “这么护着那大蛇?据我了解,他也是做了不少恶事,杀了不少人,而且眼前这些都是你们山上最厉害的了,你确定要拼命护他?” 我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似乎也有一丝不安,应该是相柳的心情。 叹口气回应道: “那都不重要。他杀了不少人,可头不也被人砍了么?不也被关押这么多年了么?那还想怎么样?再者说,你当年…害死的人少么?你出事儿,我也会护着你,不用一遍一遍的来检验审视我的真心!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 金三爷被我怼得无话可说,挠挠头不说话了。 男人还在说相柳是多厉害多厉害的凶神,说我是个对秃顶子山有威胁的黄皮子。 那话都给我听懵了,就跟听故事似的。 熊老祖二话没说走到前面,抡起大锤子就开始猛攻,直接把男人砸成了纸片,直接咽了气。 “都死到临头了,不求饶,还在那里挑拨离间,还一嘴口音,老子他妈一句也没听明白,死吧!” 我其实多少还有点好奇,这人怎么有这么多脸在身上,可熊老祖咣咣给人砸没了,一时间也研究不出什么了。 金三爷似乎能看出我的心思,小声给我解释道: “这人应该是用他养出来的小鬼,去吸人精气。最后成了这副样子,之前如果是想要这样,这次估计是想来吸山上老仙们的精气,用来续命…你这里立了堂口,从你开始最好…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下场。” 我点点头,这时候就听见常天龙的声音: “事情已经了解,这禁忌的力量…各位如何说…” 正想着让相柳赶紧逃,就听见我家老祖宗冷哼一声: “就这么个玩应儿说的话,还有可信度不成?走吧走吧,今日大仇得报!咱们得庆祝庆祝。不醉不归!” 熊老祖看了我一眼,随后哈哈大笑道: “是啊!当初那家伙使阴招,咱们死了那么多亲戚,如今…咱们得好好庆祝一番,走吧走吧!什么禁忌不禁忌的,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没人来抓,咱们山野精怪,管那么多呢。” 常天龙这个时候来到我面前,笑道: “今日,你立了大功,你身后的那位,以后就正大光明的出来吧,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我弟弟。此事是我占了便宜,却也能给他方便,如何?” 没想到常天龙愿意如此,要知道相柳还在被阴司通缉,上堂口肯定是不行,但能出现在人前,那就已经是很好的事儿了。 若是被阴司知道,常天龙还是要受罪的。 我赶忙鞠了一躬道: “感谢老祖宗,此事是我欠您。以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您尽管说。” 人家给了便宜,我不能真当便宜占了,以后绝对是要还的。 老祖宗们一个个的都离开了,爹娘和哥哥姐姐们站在那里,一个个死死的盯着那具尸体。 似乎是在想怎么泄愤,金三爷一个响指,尸体烧成了灰烬。 “放心,不会再活了。这仇已经报了,这东西太恶心,指不定有什么细菌,你们离远点。” 这时九爷也化成了人形,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九爷。 肤如凝脂,双眸竖瞳,幽暗深邃,也是个极帅的长相。 放在如今的时代,出道当明星一点问题都没有。 娘抬头看到我左边站着相柳,右边站着金三爷,她擦了擦眼泪小声和我说道: “闺女,这两个都是厉害的,你找一个嫁了吧。” 我抿抿嘴,本来我还对报仇这事儿挺高兴的,大仇得报大伯也能安息了,结果… 娘又把结婚这事儿拿出来说。 第78章 娘啊!你可让我省点心吧! “娘,你知道什么叫生殖隔离不。马和驴能生出骡子,老虎和狮子能生出狮虎兽。你觉得…我的肚子能承受这两位老祖谁的孩子?” 在我们的世界,就没有什么一夫一妻,只不过是开悟以后觉得总是换伴侣麻烦,再者也确实有感情。 而且也不是必须是统一物种,但… 不是一个物种,大多数时候真的是生不出来孩子,若是生了,母强还好,母弱很容易就难缠… 我在人类世界这么久,学得最多的就是那句… 女孩子还是得搞事业。 不是不结婚生孩子,而是必须得强化自身,同时要遇到双向奔赴的爱情,才行。 不然就是悲剧的开始。 我也知道这两位厉害,我要是能和他俩在一块,这辈子就稳了… 可,我这属于高攀,高攀不明白指不定命都没了。 此事还是不考虑了。 娘还要说话,但是被我直接无视打断了。 诶,有机会真的得给秃顶子山搞点儿生物课啥的,再给他们看看什么如懿传啊,甄嬛传啊… 让他们别乱整… 玄学是玄学,但是有时候也得相信科学,更得审时度势。 “咱们回去吧,这边我买点吃吃喝喝运进山里,感谢几位老祖宗。” 说完我赶忙带着自己堂口的老仙撤了,不然若是被我妈抓到,指不定还得磨叽我多长时间呢。 回到家里,我便看见沙发上都是血,胡玉珍已经化成了狐狸原形,躺在上面很是虚弱,有些责备的看向胡天松,胡天松还没开口,我便先开了口: “胡爷,你就把玉珍姑姑安排在沙发上啊?多难受啊,那么多床呢!你给她安排在哪里都行,我床上,或者三爷九爷的床上!沙发多难受!” 胡天松愣了一下,明显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看向蟒天花: “花姐,你和凝儿帮玉珍姑姑检查检查,让白爷再给看看,没事儿的话就安排在我的主卧休息。” 常凝儿点头抱起胡玉珍,这时候蟒天花开了口: “去你那里反倒是不方便,地下室不是做了暖房么,我和凝儿就在暖房边上的雨林缸里休息,我把她放到暖房里,这样方便照顾。” “而且你那个暖房又温暖,又舒服。她现在也维持不了人形,养病正好。你那个主卧,若是来人看见有一只狐狸,反倒不好。” 听到蟒天花这么说,我点点头,常凝儿和蟒天花立刻带着胡玉珍下楼了。 胡天松看向沙发,刚想说话,我摆摆手: “不必说,我能计较这个?一会儿你带着柳干瘦他们,把沙发扔了,这几天我再买个新的。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明儿,我带你们去买点好吃好喝,咱们庆祝庆祝。” 回到卧室,我便看见床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打开一看全是苏恒的消息。 说他那个叔叔失踪了,问我知道不知道,我总不能告诉人家…那叔叔已经死了,死了以后尸体还被大卸八块了吧? 只得回复一句: “若想活命,此事莫要再管。” 扔下手机,囫囵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准备明天开始大采购。 咱们老仙的采购和人类的采购可不一样。 人类去采购大多都是熟食啊,零食什么的,还有说老仙们喜欢吃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当然也有,毕竟… 我在人类社会有钱了以后,经常买那个Ad钙奶喝,甜滋滋的很有味道。 但这次不同,我是要往秃顶子山送,肯定不能光买什么旺旺雪饼什么的。 安稳睡了一夜,清晨五点钟出门,上午十点钟赶到了秃顶子山附近的养鸡场,老板迎了出来,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你要买什么?” 这时候实在是不愿意麻烦,伸手比了个5字,开口道: “五百只鸡,可以送货么?” 老板一听五百只鸡,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这里白羽鸡是40一只,五百只我可以给你36一只。那是元…你…确定要?” 我嗯了一声,拿了两万块钱现金,出来道: “我要500只白羽鸡,你这里应该有更好的吧?剩下的钱给我安排一些品种好的鸡。一会儿我就过来拿,你准备好车,要跟我送一趟货。” “好!好!好!” 老板一听立刻开始准备去了,之前我曾来这里偷过鸡,所以知道这村子附近还有一养鸭场,我赶忙去了那养鸭场,价格和养鸡场的价格差不多,我同样也买了2万块钱的。 带着这1000只小东西,直接来到了秃顶子山下,把鸡鸭都赶上了山,通知了爹娘以后,我便分别去了养猪场,养牛场。 各赶了十头牛和十头猪上山。 之后他们怎么分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山里的精怪都特别懂规矩,得到好东西肯定会往上供的。 一上午把事情忙完以后,便回到家中,修炼… 这段时间,已经攒了不少的功德,堂口仙家都该修炼一番才是。 大概坐在阳台上修炼了二十分钟,我就挫败的收了气,上次我明明已经突破了修为禁锢,又多拿了10年寿命。 可不知道为什么,功德对我来说没有半毛钱用处。 它们就像是存在银行的死期存款,根本就拿不出来。 我只能庆幸,这东西好歹也是我的,只是暂时用不了。 反正也没办法修炼了,倒不如赶紧给大家折腾点好吃好喝。 仙家的饭菜都是极好做的,就是水煮和清蒸,基本上和做狗饭是一个流程,只不过不用打得碎碎的。 常凝儿最先修炼结束,在看见我忙活的时候赶紧过来帮忙,之前看常凝儿像白素贞似的,如今细细一打量,还真是像。 “上次白爷说,味道有些淡,咱们要不要试试红烧?” 听到常凝儿这么说,我赶忙摆手拒绝道: “现在都是真身,咱们毕竟是动物,油盐吃多了会掉毛,还会有泪痕,那样子丑爆了。还是得好好养护,若是真想吃点带油水的,上供的时候供几个菜,给大家品尝。” 常凝儿一听,点点头。 做了一大桌子菜以后,我打开了短视频的软件,投屏到电视上看了起来,刷着刷着,就看见一只被穿了件裙子的狐狸,被抱在一女人怀里,那女人正在神叨叨的说着什么她上辈子是楼兰公主的鬼话。 “我给你说,我就有那个念!我一进去就知道。” “对!楼兰公主!我就是那个楼兰国的公主!” “你看,你还不相信,哎,我跟那个不相信的人,没必要说太多。” 我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主播,又看了看一脸吃屎表情的常凝儿。 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就说吧,咱们这行的名声,都是被这群精神病给搞乱套的。” 第79章 直播中的胡兰兰 网上也常有调侃,很多人在出名和出道之间选择了出马。 大多数外地人根本不知道出马是啥,但是在东北,这真是个毁誉参半的行当。 有一部分人是说出马这个行当有多牛逼,帮人排忧解难,找人,看事儿,治病啥啥啥的。 有一部分人则说出马都是不入流的骗子,就是拿钱忽悠人,好人都给你忽悠瘸了。 主要原因…还是出马这个行当挣钱的门槛低,比如你开车得有驾照,你当老师你得有教师资格证。 你出马你怎么证明你有仙家? 因为不好证明,界限又模糊,这就给了骗子可乘之机。 从前老仙们也要严格筛选弟马的,有没有缘分啊,人品怎么样,身体好不好之类的。 如今是遍地出马,甚至还有堂口帮着普通人去硬凑一个堂子出来的。 什么样的都有。 十年二十年前,一个村子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个出马的弟子,那种弟马个顶个的厉害。 村里有个大事小情的,都能帮上忙。 也不需要多少钱,给瓶酒,给包烟… 事就结了。 如今一栋楼里你得看有哪户还没出马。 即便是靠这个赚钱,实际上也大多是靠坑蒙拐骗。 想到这里我觉得头疼,大多数时候还是要相信科学,难受就去看病,没钱就去努力… 大多数时候不用找人看,也能有转机。 民俗并不是封建迷信。 结果就这帮骗子一乱搞,哎… “筱筱,你看那小狐狸,她眼睛里都没有光了…看着皮毛是不错,可我怎么总感觉不对劲呢。” 刚刚我还没仔细看,光顾听什么她是楼兰公主了,乍眼一看,那精神病怀里抱着的竟然是胡兰兰! 我小时候最好的好朋友,就是胡兰兰,是一只很漂亮的赤色小狐狸。 那时候我讨封失败,除了家里人,山里的精怪就没有一个不笑话我的,就只有胡兰兰总是站在我前面,在那里怒怼那些欺负我的精怪。 后来我离开秃顶子山,隐姓埋名,我们就断了联系。 看着眼前那个被抱在怀里的胡兰兰,表情生无可恋,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好似被人夺了魂,我有些生气。 之前听十八哥说的,胡兰兰不是被一个男的抱着讲故事么?这怎么又变成一个女的了? 而且明显胡兰兰的皮毛不对劲,她是赤狐,怎么这毛有点黄啦吧唧的,而且眉间还有一撮白。 “十八哥。十八哥!” 我喊了几声,就见十八哥从负一层跑了上来,挠了挠肚子上的毛: “干啥!干啥!你一个小堂口,一天这么多事儿!你哥我刚睡着…早知道当初我也跑了…太累了也…” 也不管十八哥在那里埋怨,我还不知道他,这家伙心里别提多美了,大伯的事儿对他来说亦是块心病。 我指了指正在直播的女人说道: “你上次不是说,是个男人抱着她直播么,怎么现在变成女人了?胡兰兰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十八哥听我这么说,仔细看了看屏幕挠挠头说道: “要不要我给你查查?上次过年的时候,我曾听过她家里人念叨,现在上了堂口,九月九和过年都不回来了。” “我估计这小狐狸的日子不好过,没什么人身自由可言。只不过她已经是别人堂口上的仙家了,咱不能抢过来…我过去也得有个由头。” 是啊。 这么直接去肯定不行,简单琢磨了一下,我从皮箱里拿了一万块钱现金,递给十八哥道: “你看看,能不能把胡兰兰借来两日,这种手段自然不好…可在这里直播装腔作势的,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财。如今我拿了钱…事情应该就好办了,你到时候就说…我想要一只狐狸开直播。” 十八哥嗯了一声,拿钱立刻离开了别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直播间的那个楼兰公主接了个电话,有些不乐意的关了直播。 “凝儿,你去周围防护着,若有其他东西过来捣乱,赶出去。” 常凝儿嗯了一声立刻离开了,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十八哥带着胡兰兰回来了,胡兰兰疲惫不堪,一看见我先是愣住,随即好似泄了气,也不顾沙发上的血迹,直接倒了上去。 我对这个血迹无所谓,毕竟知道血迹是哪里来的,等明日沙发就扔出去了。 但是胡兰兰在我的印象里,是特别洁癖的一小狐狸。 想当年就因为她家一哥哥逗她,把蜂蜜洒她身上,她追着那哥哥跑了一天一夜,最后她那哥哥被她打了个鼻青脸肿。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真身…变了样子?” 胡兰兰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不搭理我,我心里明白,这是闹脾气呢。 当年她对我最好,只是走的时候我钻了牛角尖… 这才断了联系。 十八哥这时候开了口: “这一万块钱,我讲了讲价…借胡兰兰过来一星期,你们好好聊一聊…外面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跟过来,我要去看一下常凝儿,别让她着了道。” 我点头,十八哥转身出了门… 看客厅没有别的仙家,我赶忙可怜巴巴的蹲在胡兰兰身边,用手怼了怼胡兰兰的后背,小声说道: “兰兰…当初是我不好,不应该一声不吭就跑了,你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呗…这到底是谁欺负了你…谁欺负了你,你和我说,我和你打回去。” 胡兰兰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找我啊,呜呜呜呜…再晚一点我就要死了。呜呜呜呜…我都好几天没吃个好饭了,你有没有吃的。” 说完就扑到了我的怀里,我鼻子尖立刻就闻到了染发剂的味道。 果然,胡兰兰的皮毛是被人打理过,甚至被染了颜色。 “有有有,我先给你弄点吃的,吃饱了咱们再聊,别哭嗷,咱们别哭!有什么事儿我都给你撑腰。” 我把胡兰兰放到沙发上,赶忙打开冰箱,这时候没时间做新的了,而是把剩下的鸡肉拿出来热了一下,先给胡兰兰吃下去。 胡兰兰大口大口的吃着,吃饱了以后打了个饱嗝,躺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半晌才缓缓开了口: “你走了以后…我伤心了好久,后来老祖找我,说有刚开悟的小灰仙去村子里捣乱,让我带回来问话。我就去田埂子上找…结果被一个东西打晕抓了回去。” 听到这里我有点懵,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在田埂子上抓老仙么?! 第80章 咱脑袋里得有算计! 之前我以为是笑谈,没想到是真的。 “那…那然后呢?如果是强按头,你可以回去的啊,你家是秃顶子山上胡家很有实力的一支…如果你不愿意…” 胡兰兰眼泪又掉了下来,有些委屈小声说道: “没用的,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入了堂口,你不知道,我当时只是神识在外面执行任务,本体是在洞府的,可是我被抓了以后发现…真身也已经在那里了。” “我的神识曾偷偷跑回去和母亲说了,父母都不相信。说我的身体不可能自己乱跑,我本来想回到堂口去想办法退堂,结果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东西…身体没力气…只能配合他们直播…” “我堂口的弟马是个很厉害的老头,他手下像我这样的有不少,他把我们租给不同的人,有的是搞直播的,有的拍短视频的,甚至有被卖了当宠物的,主要是看给多少钱。可其实…大家都还是在堂子上的。” 她委屈的抽搭了两下,继续道: “我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没什么大本事,就去陪人家直播。还有那种…本身人家没有缘分开堂口,他偏说人家有能耐…能开。然后就开一个空堂口…把自己的仙家送过去…” “过去以后先给点甜头,随后便开始让人家诸事不顺,人家事事不顺就还会找他看,给了钱,他就让老仙不再闹了,再给点甜头,过半年再折腾…” 我听着胡兰兰说的话,只觉得脑袋疼。 这算是非常卑劣的手段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老头应该是有内应,不然胡兰兰的真身不可能莫名其妙离开秃顶子山。 醒来的时候就进堂口了… “办了这么多坏事儿,执法堂不管么?这种堂子…” 胡兰兰的表情有些难看,摇摇头说道: “那老头很聪明的,基本上抓不到什么把柄,而且好像在执法堂也有朋友…所以根本就…” 有朋友,还有内应啊。 搞这一套? 这他妈的,是个老变态啊。 我撇了撇嘴,这事可不好办了。 要说直接打打杀杀的事儿,其实我反倒是比较容易动手,金三爷和相柳出手大部分的事儿都没啥问题。 但如今不同,如今胡兰兰这事儿牵扯太多,我现在的等级不够… 既然如此,我嘿嘿一笑,看向胡兰兰说道: “我有办法让你脱困,你要好好配合,如今楼下住着执法堂的胡玉珍姑姑,你应该认识吧。” 一提到胡玉珍,胡兰兰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自豪的说道: “知道!那是非常厉害的长辈…是我们小狐狸们的崇拜对象!” 我嗯了一声,笑着看向她: “这一个星期,你照顾她。就说是我找来的,其余的什么都不用说,玉珍姑姑多聪明啊…” 玉珍姑姑多聪明啊,看玉珍姑姑的态度,就能弄明白这里的弯弯绕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基本上胡兰兰就在胡玉珍的身边伺候着,寸步不离。 搞得胡天松都老大不乐意,天天琢磨着怎么能有个二人世界的时间。 主要胡兰兰是真的崇拜胡玉珍,不管胡天松怎么说,最多离开十分钟,其他时间就是一个陪伴。 一个星期过了以后,我又拿了两万块钱给十八哥,十八哥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把两万块钱拿了回来。 “不行,这边不租给我了,说咱们也没直播,现在怎么办,下午胡兰兰就得回去…” 我坐在新沙发上,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总不能我真搞个直播吧? 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 “如果我现在开个主播,胡兰兰是不是就能留在这里?” 十八哥摇摇头,叹口气说道: “你忘了那个什么楼兰公主了?人家又订了胡兰兰一个星期,咱们最快也得下个星期了,再说了…这毛到时候咱们也不能不换,若是换了,那楼兰公主还得给染回来。” 脑袋疼。 这个时候胡兰兰从地下室走了上来,似乎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叹口气抱了抱说道: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 这一个星期我都在等胡玉珍开口,或者胡天松能给我点什么话口,结果两位老仙愣是一句话没有。 正当我准备去找胡天松去探探口风,胡天松竟然扶着胡玉珍上楼了,此刻的胡玉珍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小丫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自然要捡好听的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姑姑,您看看这个事儿怎么办嘛,我这发小不可能撒谎的。您…” 胡天松扶着胡玉珍坐下,随即叹口气道: “筱筱,这事儿你玉珍姑姑托我去查了,本身是你朋友,我自然也该尽力。” 我点点头,胡天松抿嘴道: “兰兰说的话我们愿意相信,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把柄。租赁老仙这事儿…之前也没有规矩说不行,只是说这种情况不太好。可…” 可这不算犯规。 我挠了挠头,胡天松继续道: “至于说占堂子捣乱这事儿,我们得拿得到确切证据,执法堂如果有证据,就绝对不会姑息他,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一点证据,又或者说,证据都已经被毁了。” 这个时候胡玉珍看向我: “这事儿不着急,只要他再犯,我们总有能拿到证据的时候,也要把内应抓出来。兰兰是个好孩子,我也不忍心她受苦,不行,想办法再留一个星期呢。” 我嗯了一声,随即又拿了10万块钱出来,看向十八哥说道: “你去。你就告诉那人,我这个星期就要开始直播了,之前是在搭建直播间,还有和小狐狸培养感情,这十万块,我租胡兰兰一个月,如果用的好,我就准备花大价钱…买了胡兰兰。” “我给的钱到位,他应该知道怎么做。他若是问你,你就告诉他,我身边没有合适的小狐狸,就要胡兰兰,因为长得好看。也告诉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不租我…咱们就去盘盘道。”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私下办的那些事儿没有一个能拿到台面上,而盘道… 是堂口和堂口之间,很正常的比试。 我若是要战,没人能说出我一个不字。 话音落地,我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正在喝茶的相柳和金三爷。 相柳刚要抬手就被金三爷拦住了。 “你的力量不合适给那小黄皮子用,小心被利用,用我的。” 说完金三爷大手一挥,十八哥的后背出现了一条发光的金色毛发,他此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大叫道: “诶嘛,诶嘛!太爽了!比那个十八摸还爽!诶嘛!我感觉我充满力量了!” 第81章 大不了我也直播! 十八哥喊完以后快乐得不行,在那里转了好几圈,对自己的状态很是满意。 金三爷依旧是那副潇洒自在的样子,喝下一口茶,赤金色的眸子看向我道: “你这小黄皮子有意思,办事说话都有自己的一套,我看好你。这股力量我送给你哥了,省得一办事就搞得一身伤…” 一听这话我的眼睛瞪大了许多,就十八哥身上那条金毛可不是开玩笑的,抵得上普通黄皮子修炼二三十年的光景了! “谢谢…谢谢三爷,您刚刚出来不久,给我哥哥能量,不会伤害到您的身体吧?” 金三爷微微挥手,只见阳光好似柔纱一般,在他的手上绕着圈。 “给这么点儿东西我还是没问题的,我只要能每天都晒到太阳,身体里的能量很快会恢复。” “再者,我和柳老弟都拿了不少你的好东西,对我们的身体都有好处,上次在林子里,你吸收了相柳的能量,这次我给你哥哥一点,不算什么。” 十八哥跪下给金三爷磕了个头立刻去办事,胡兰兰有些惶恐的看向院子,小声道: “这两位…” 胡天松这时候有些哀怨的看向我说道: “你知道我为啥总让胡兰兰出去吧?她真是把玉珍当成祖奶奶一样的爱护啊,咱家这两尊大佛在这里,她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 说完以后摇了摇头,看上去真是受尽了委屈。 胡天松从前一直是个沉稳的老者形象,后来即便是年轻许多,性子依旧沉稳,只是在遇到胡玉珍的时候,才会变得慌慌张张。 真是恋爱脑实锤了。 相柳平时话就少,看了一眼胡兰兰,随即什么话都没说,继续低头饮茶。倒是金三爷对这胡兰兰很是感兴趣。 “诶,那狐狸小丫头,你跟我说说,平时那个什么直播啊,她们是真能给人看?现在普通人都有这方面的能耐了?” 胡兰兰有些害怕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确定没什么事儿,这才解释道: “直播里只有极少数是能看的,大多都是看不了什么的普通人…她们就是三五个人组个局,在那里说一些玄乎其玄的话。总有无知群众…入了套的。” “就比如我最开始跟着的一个神棍,一个问题500块钱,有个男的来问今年能攒下多少钱。神棍翻了半天白眼,说能存7000多块钱。” “结果那人又拿了500,不服气,说让神棍算一算,他公司一年流水。神棍翻了半天白眼,最后开口说差不多七位数。那男人说差不多,随后又问神棍,公司流水能有7位数,为什么他才存下7000多。” 金三爷听到这里也来了精神头,身体前倾笑着问道: “那神棍怎么说的?” 胡兰兰挠挠头说道: “神棍说…你可得好好想一想,为什么那么多流水,你才攒下7000块?” 相柳这时候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金三爷这时候也道: “诶。你说他看不了事儿,为何还能如此?” 胡兰兰这下答不出来了,我嘿嘿一笑说道: “这事儿容易,我能说出个大概。第一,有可能这男人也是个托儿,事先找好的,在直播间里做宣传,为了突出神棍看事准,这样直播间才能有热度。” “第二,这个神棍肯定有助理什么的,在那之前指不定已经唠了一些,或者加了联系方式,有了电话或者能看朋友圈,只需要十分八分就能粗略的查到一些什么东西。” “第三,有可能直播软件会有插件,找到这人的信息,自然就有能忽悠的东西了。说白了,若是倚靠老仙看事,哪个老仙能知道流水是什么,自己会算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相柳听完以后点点头,金三爷看向相柳,有些感慨的说道: “还是咱们那时候单纯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儿。” 相柳点点头。 我有些好奇的看向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他们这么…这么…和谐了? 就昨儿还斗嘴呢。 “你们两位是什么时候关系变好的?前几日还…昨儿还…” 金三爷拍了拍相柳的肩膀道: “咱们的感情你不懂,小姑娘家家的管好你的堂口,大老爷们的事儿你不懂。” 哦呦,我不懂。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不一会十八哥回来了,他在我面前做了一个帅气转身,高兴地说道: “一个月!说租咱们就租了,楼兰公主那边应该是换了别的小仙。不过这边的意思是,晚上就得看见你直播,说这样他的生意才能好。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 我用脑袋瓜子想呗。 现在如果靠我的话,晚上肯定来不及了。 只得靠金主大大帮忙了。 拿出手机给温知夏打了个电话,把需要的东西说明白以后,温知夏不一会儿就带着一群人来到了我家。 老仙们一时间全部都藏到了地下。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搓着手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这直播间准备在哪里搭建?听说晚上就要用,是有些着急…” 哪里搭建… 一楼肯定是不行,平时来人都在一楼。 二楼是住的地方,我也不打算搞的都是电子产品。 负一楼是大家住的地方… 我想了想最后指了指三楼的大露台说道: “就在那里吧,想怎么折腾都行。” 小伙子带着几个人上了三楼,不一会就开始忙碌起来。 我看向温知夏,感谢地说道: “这事儿今天还真是靠你了。事儿来的太急…” 温知夏听我这么说,赶忙摆摆手说道: “不说那个,你算是帮了我大忙的,现在我的胎已经稳了,那渣男有个情妇死得极惨,他现在虽然还是总外出,但是明显不敢像之前那么玩了。就等孩子生出来,就去父留子。” 那些人的动作很快,而且非常专业,在确定我是玄学的直播间以后,立刻在阳光里进行了装饰,我本来以为…直播间的搭建就是搞个电脑,搞个摄像机… 结果当我看见他们的搭建时,彻底蒙了。 他们竟然在大露台上直接给我搭了个阳光房,还在阳光房上方弄了一把电动的遮阳伞。 然后在摄像机前面安装了一个大鱼缸,放了许多的霓虹观赏鱼,我坐在那里他们就开始调整角度和环境,白天的调整完了… 不一会就拿黑布盖住阳光房,开始调整夜里的灯光。 我就坐在那里看他们在那里折腾。 “筱筱,你为什么突然想要直播了?” 第82章 化妆造型和运营?! 这时候也不能说实话,我挠了挠头。 “就是为了挣钱嘛,你也知道我这行当,我准备假期挣一笔钱,开学以后好好学习…我在班里也是个好学生来的。” 温知夏听我这么说,立刻又打了个电话,不一定就来了一个化妆团队。 “这个化妆团队借给你一个月,造型化妆都能做,也都跟过大主播,住就住在我那里。化妆的叫小悦,造型是艾米,运营是大熊。” “正好这段时间我要忙家里的事儿,就不过来了,你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还有啊,如果缺钱了也给我打电话,我这边立刻给你打。” 我看着温知夏,真的有一种…神奇的感觉。 那电视剧里的大女主好似就是这样成长起来了,在不知不觉间就变了样子,这和我第一次见温知夏的时候… 不同了。 “知道了。” 温知夏离开以后我轻声道: “淘气,小跑,跟着她。保护安全,有事儿立刻回来报告。” 黄小跑和黄淘气点点头,神识跟着温知夏的车离开了。 我看向另外三个人,他们的装扮真的可以用非常有趣来形容了,运营大熊看起来就像是… 就像是哆啦A梦里的大雄长大了似的,圆脸戴眼镜,笑容憨厚。 化妆小悦梳着马尾戴着口罩,素颜看起来有些憔悴,明显是总熬夜。 造型艾米就精神很多,笑容也灿烂。 我看向三个人,挠了挠头… 好不容易放假了,这还是得和人类打交道… “是这样,我这里呢没什么要求,你们可以熟悉熟悉,一楼三楼随便你们,二楼和负一楼不要去。” 艾米笑着点点头,说道: “那带我们去您直播的地方看一下吧,我们也熟悉一下,好为晚上做准备。” 我带着他们上了楼,一上楼他们便看见了我的堂单,大熊在看见这堂单的时候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您是…真的…真的会…还是…” 还没等他问完,艾米就走到我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那黄小姐,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虽然我们是收了钱,但是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您真是有能力固然好,若是您没有…咱们也得有后手不是…您看…” 这话说的也对。 万一什么都不会,到时候捅了篓子,确实是要有后手的。 可惜了, 我是有真本事的。 这种证明自己的小事,自然不需要别人,从前可能还得借用十八哥他们的能力,但是现在我吸收了相柳的力量,找了个位置闭上眼睛,便感应到这三个人最近发生的事儿… “大熊最近谈了个网恋失恋,因为奔现的时候你发现对方是照骗,120斤秒变200斤的小姐姐,当时你想跑,结果被那个小姐姐一个耳光打掉了一颗后槽牙。你要小心喔,这事儿还没完…” “这200斤的小姐姐特别喜欢你,是准备和你有长久发展的,所以啊,如果我是你,就把该换的通讯软件都换了,手机号码也换了,不用讲什么道理。不然啊…你最少还得挨五到六个大耳光。” 我睁开眼睛就看见大雄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点点头,拿出手机就把电话卡给拔了。 再次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化妆师小悦身上的事儿: “你父亲是个赌鬼,最近管你要了一笔钱,你本来是准备结婚了,结果男方看你父亲是个赌鬼,怕受连累,取消了婚约,所以你今天才这么狼狈。我给你的建议是…”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开了口: “报警。你父亲犯的事儿不少,最近的你应该也知道,就是拐卖儿童。数罪并罚,最少判个20年,他今年48岁。这二十年你想干什么都行,等他68了,想找你也难。” 说完这话,索性闭着眼睛,直接感应了一下艾米的事儿,在看见一个孩子在哭的时候,我叹口气睁开了眼睛… 有人死命的想要保胎。 而有的人… “你应该在不久前,打掉了一个孩子,应该是哪个明星或者网红的孩子,不过因此得到了一笔钱。我劝你最近多去寺庙或者道观,超度一下,这孩子对你没多少怨气,只是魂未成形…不入轮回,这太苦了。” 睁开眼睛,便看见三个人有些害怕的看着我,似乎对于我刚刚说的话很是敬畏。 “呐。一人二百啊,一会儿自己拿钱放到供桌上。” 看事儿不能白看。 准备去睡个回笼觉,临走之前看向三个人说道: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我晚上八点钟直播。我不喜欢太浓的妆,所以就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化妆造型。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吧。” 说完我就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便看见金三爷坐在阳台上,看到我进来,笑道: “那三个人身上乱七八糟的,亏得你愿意多说那么几句。” 我坐在那里嘿嘿笑了笑,这事也没办法,若是说自己是个骗子,人家对我也不会太上心。 稍微展示一下,也好让他们安心。 “三爷,您现在能感应到您的兄弟们么?” 金三爷摇摇头,叹口气指了指天上的太阳说道: “就能感应到这个傻弟弟,现在末法时代,本身没有什么灵气,我只能靠晒太阳来恢复自己,实在是…太慢了。” 实在是… 太帅了。 我默默的咽了咽口水,他和相柳老祖都太帅了,魅力不同,但都非常吸引人。 “您放心,正胡兰兰的事儿解决以后,我就琢磨着帮你找兄弟的事儿。” 金三爷听我这么说,摆摆手,哈哈一笑说道: “不急,三五年以后再找都行,现在灵气太稀薄了,我一个晒太阳恢复都那么慢,他们都出来了,到时候…进度会更慢。还是等我根基稳固些,能感应到他们以后再说。”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这段时间你帮着柳老弟找头吧,这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我现在也看明白了,你好,我们才能都好。对了,堂口的名字,已经麻烦蟒天花绣上去了。” 嗯… 还有那么点儿贴心。 我笑着点点头,金三爷离开后,相柳爬到了阳台上,本来的回笼觉看样子是要没了。 相柳化成人形,站在那里看着我,我赶忙把他拽到屋子里来。 “九爷,您是九头蛇,别老晒太阳,保持湿润…” “我是九头蛇,我不是宠物。” 被相柳这么一说,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之前相柳太虚弱了,我… 养他是有那么一点养宠物的意思。 第83章 九头蛇出把力! “是是是,您是九头蛇,您不是宠物。” 我有点不好意思。 对于金三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候说话不好听我就愿意怼回去,但是每次面对相柳吧… 我是又敬畏,又有点养宠物的意思。 他一乐呵,一高兴。 我就也特高兴。 那些短视频里养狗的狗妈,不就每天在那里诶呦诶呦好宝宝的喊嘛,我虽然不能也不敢这么喊,但是每次看见相柳表情舒舒服服的时候,我心里也特舒坦。 果然还是在人类世界呆的时间长了,染上了恶习。 “你…也不用着急给我找头,我也不着急…” “啊?别啊…我挺着急呢。” 相柳说完这话给我也没过脑,立刻就开了口,相柳明显被我这话弄得发愣,蛇眸微微睁大了一些,好看的很。 主要相柳上次得到自己头的时候特别高兴,我自然也愿意他高兴。 我赶忙解释道: “金三爷不着急也正常,您找到了头一是能力恢复快,二也高兴不是。” “你忙好自己的事儿,等你发展起来,找什么也都会更容易一些。休息吧。” 相柳快速说完这话,便化成一股青烟消失了,我挠挠头,这两位老祖还怪好嘞。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黄小姐?黄小姐?咱得准备起来啦!” 不知道睡了多久,闭着眼在那里缓了一下,才分辨出是造型师艾米的声音,穿透门板,比闹钟还提神醒脑。 我挣扎着睁开眼,感觉眼皮子重得跟挂了铅坠子。 啥玩意儿? 这就开始了? 天都没黑透呢啊! “黄小姐?” 艾米的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和小忐忑: “造型和妆面需要时间,咱得预留充分点,首秀嘛,得惊艳亮相!” 我认命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刚一出来就被拽到了楼上,艾米拿了一条很性感黑色长裙,笑着说道: “今天咱们的打扮就别太民俗了,到时候很容易引起官方注意。还是穿这个吧,这个漂亮,温小姐这边吩咐了,什么都给您准备最好的。” 他们的速度很快,等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妆造已经都好了… 我坐在椅子上,大熊开始最后的调试… 胡兰兰也乖巧的坐到了我的怀里。 直播一开始,我用手机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真的太漂亮了。 整个画面里鱼在我的身边肆意的游着,灯光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是撒了一把碎钻似的。 艾米给我的穿上的那条黑色长裙,衬得身材凹凸有致。 胡兰兰在我的怀里也非常配合的眯缝着眼睛,表现得乖巧极了。 不一会儿直播间便进来不少人… “这直播间有意思啊,小鱼儿布景真好看。” “那狐狸也很舒服,比我在别的直播间看见的要体面多了。” 说实话,我有些紧张。 在人类世界里我常常隐于人后,即便是顶着个好看的皮囊,我也是能低调就低调,突然间看着直播间里这一百来号人… 不知道说点什么。 晃神的时候就看见运营大熊此刻举了一个小牌,上面都是一些常用的客套话,我随便找了一句,再琢磨琢磨,开口说道: “欢迎大家来我的直播间。一个火箭换一个问题。” 本身我也不想直播,是为了能留下胡兰兰,顺便吊着那弟马老头,等他露出马脚才这么做的… 若是200块钱,300块钱一个问题… 我真怕到时候人会太多,不如最开始就要狠一点。 这样提问的人就少了,说不定直播间的人也能少一点。 果然,我开口一个火箭一个问题以后,100来个人在底下就炸开了锅。 “天啊,我看这种直播间,最贵的也就500块钱一个问题,你凭啥1000块钱啊!?” “是啊是啊。长得好看就能漫天要价啊?!” “哼。谁说不是呢!死骗子!” 大熊他们也被我给弄蒙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要,我也不在公屏上和他们吵,就坐在那里喝茶摸狐狸。 大概半个小时,一个叫温温温得太逼真进入了直播间,一看那个名字我就知道是温知夏。 温知夏二话没说,直接刷了10个大火箭,公屏上的人都懵了,我也懵了… 我赶忙把温知夏拉上了连线。 “你怎么一次刷这么多?一个火箭一个问题。” 温知夏那边温柔一笑说道: “您什么价格心里没数?我平时找您的价格太贵了,正好您搞直播了,十个问题一万块钱可不贵啊。” 我刚想下意识挠头,就看见艾米朝我比了一个大大的叉,那意思就是让我坐好!坐端庄一些! “那你问吧。你问我答。” “我的孩子会顺利出生吧。” 这问题…还没等我过多思考,就感觉都相柳的力量进入了我的身体,下一秒我一只瞳孔变成了蛇眸。 我能感应到相柳的意思,他准备来回答这些问题。 “你总把我当宠物,我今儿出出力,给你看看爷的本事。” 好家伙… 这还不乐意了。 得,人家九头蛇愿意出把力,我求之不得呢。 “不会,但是有我在,不会有问题。” 我的声音此刻变成了相柳的声音,在看直播的人都懵了… “我艹!你们看她的眼睛,太吓人了!” “是啊!一个在动,一个不动!还变了颜色!” “现在特效都已经做得这么好了么?这是虚拟主播啊?” “不对啊,是真人,这肯定是真人啊。” 我看了公屏以后才反应过来,蛇眸没动,而我能控制的那只眼睛在乱动… 一会翻个白眼,一会看看公屏。 导致看起来眼睛变成了一个站岗,一个放哨。 很是荒诞吓人。 温知夏一听这话,没有一丝犹豫,立刻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家未来会一直保持如此么?” 我的脑袋里立刻出现了温知夏家里未来十年的重大事项,嘴巴也不受控制的说道: “会有两件大事,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土里。若是过得去,你家会变得更好,若是过不去,会就此没落。” 我抿抿嘴,确实是… 一个是温知夏的父亲掉水里,温家失去了顶梁柱。 一个是发展了矿产,矿洞倒塌,砸死了不少人,赔钱再加被清查。 温知夏一听这话,忙问道: “能具体说说么!” “这里不方便,剩下的问题…” 温知夏立刻开口道: “明白,明天我会来家里坐坐的。” 温知夏挂了连线以后,底下的人都在议论,有的人认出温知夏是温家的小姐,但是更多的人还是不相信。 这么一会的功夫,直播间就从一百多个人,发展到了一千多个人。 大熊立刻给我摆了一个准备下播的手势,我立刻高兴的点头。 终于是要下播了! 结果还没等我下播,又10发大火箭冲进了直播间。 是苏恒!! 第84章 个大火箭! 总不能收了礼物就走人,我看了一眼大熊,发现他正点头,让我接了连线。 对待苏恒,我便没有了那么好的态度: “你怎么也上来了,你现在好端端的要问什么?” 苏恒嘿嘿一笑说道: “知夏说的对,您的价格您心里清楚,我来凑凑热闹,也是来占个便宜。第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能遇到正缘啊。” 一听到正缘,我有些迷茫… 其实这个正缘就是个伪命题,处得好就是正缘么? 那结婚了又离婚了,那还是正缘么? 这个词儿说白了,就是在安慰分手和离婚的失意人群。 诶呦,这个本身也不是正缘,所以走不长,你别这么难受了。 会有正缘等着你的。 或者也能安慰安慰单身男女。 诶呦,你的正缘还没到呢,你要好好等,好好找。 说白了,这词儿的意思就是在问,啥时候可以谈个能结婚的恋爱呗? 这时候相柳的力量已经退去,我正想着用自己的力量试试的时候… 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公屏又炸了! “大家快看!她的眼睛变成赤金色的了!” “是啊!她那个黄头发的颜色都变得更…更艳丽了!” “我天,现在的虚拟技术这么牛了么?” 我撇撇嘴,这是金三爷来了。 随即感应到了金三爷的意思。 “柳老弟出了力,我也来玩一玩,看看这直播是什么东西。” 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金三爷也是个爱看热闹的。 “啊。你三十岁那年,家里会有变故,借你钱的女人就是你的正缘,能结婚,还能生孩子呢。不过…那女人离异,还带着个孩子。” 我的声音变成了金三爷的声音,明显开朗了些,公屏都是懵的: “这女人用变声期了?还是…声优啊?” “说不定是声优,之前不有个男人能说萝莉音么!”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苏恒听到我如此回答,随即问道: “上次我问的叔叔,到底在哪里…” “人间蒸发,莫要多问。” 苏恒一看我的回答和上次一样,也不深究,继续问道: “那我家…会一直保持这样么。” 我的脑袋里出现了苏恒家的后十年,比起温家,他家的事儿太多了,躲的了这个躲不了那个… 从父母被人算计,到公司机密被窃取。 甚至还有想要爬苏父床的保姆,主要还是他父母太过于善良。 很多时候吃了亏就认了,还有那些个倒霉亲戚,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但凡有背刺的机会,就绝对不放过。 “让你父亲把公司里所有的亲戚全部都辞退,这事儿还有转机,还有保姆司机,全部都换了。不然你三十岁那年,你家的产业就差不多要败没了。没有雷霆手段,怎么可能守得住?” 苏恒那边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金三爷越答越没有耐心,最后笑骂了一句不开窍。 就走了… 这时候直播间已经有了2万来人,我看见大熊摆手,便立刻笑着和大家风情万种的说了个结束语,然后赶忙下播了。 “这个数据很好,直播暂时不要超过3个小时,对号不好。” 大熊说完这话我也不明白,只觉得腰酸背痛。 艾米这个时候拿过我的手机说道: “这里可以提现,你今天一共是2万元,可以提现8000元。” 哦… 8000元… 我立刻提现,随后给大熊艾米和小悦一人发了1000块钱红包。 大熊一看到红包立刻站了起来: “不不不,我们不能收。我们的酬劳温小姐已经给了,您不用再给我们了…” 我摆摆手,说白了… 这直播我是一点都不懂,要是没有这三位帮忙,估计我根本就支棱不起来。 妆容靠的是小悦,造型靠的是艾米,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下播,什么东西不能说靠大熊。 另外三个人还在直播间帮我活跃气氛,不论是从哪个方向讲,我都不应该小气。 再者说… 我现在手里有100万左右,这点钱还是不能小气的。 “今天多谢你们了,以后也需要你们多帮帮我。行了,今天咱们就休息吧。” 他们拿了红包,很是高兴,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一下楼就看见温知夏已经等在楼下了,我叹口气,这姐们就这点不好,一点不见外。 也没打个招呼就自己进来了。 “你家我留了一把钥匙,我现在怀孕了,不好一直在外面站着…别见怪。” 我有些好笑,怎么见怪? 温知夏对我算是有求必应,我怎么和人家见怪? 反正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老仙们也能自己躲避,主要她也看不见。 无所谓。 我坐下就把看见的事儿都告诉了她,说到后面就感觉咽喉有些疼… “别说了。天机说多了,要出事的。” 相柳一句话落下,我立刻闭上了嘴巴,温知夏见我不再开口,点点头说道: “谢谢您…我回去以后会让我父亲小心一些的,同时矿产合作我也会谨慎一些。” 我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温知夏的肚子,此刻孩子的发育非常好。 “回去休息吧,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了,胎也稳当了。” 温知夏跟着艾米小悦和大熊一起离开… 胡兰兰来到我身边小声道: “谢谢你了筱筱,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做这个事儿,可以好好发展堂口。” 我摸了摸胡兰兰的后背,笑着说道: “谢我做什么,端了那个老东西,也是有功德拿的。我这堂口什么样你还不知道?肯定要多拿功德,才能支棱起来啊。救你啊,就是顺便。” 这时候十八哥和其他几位老仙都从负一楼跑了上来,十八哥嘿嘿一笑说道: “妹子,你刚刚真好看啊。我们都偷偷过来看过!真好看!” 白天水这时候也附和道: “是啊。跟仙女儿下凡似的,我都想占你的身,去看看这个直播是啥。太有意思了。下次要是有看病的,你让我上嗷!” 灰天泽站在一旁笑着也点了点头。 金三爷和相柳就站在老仙们后面,笑呵呵的看着我,我特意摆了一个妩媚的姿势,笑着说道: “是吧,我的魅力十足对吧~” 常凝儿看我这样笑得不行,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 “嗯!魅力十足!” 蟒天花看大家唠得开心,插了一嘴说道: “你赶紧休息吧,胡爷送玉珍姐回去了,他们那个堂口没有玉珍姐可不行。他们那个小弟马这次也受了伤,你有空去走动走动,多给买点吃的喝的。” 我点点头,自是要去看看的。 胡爷既然想要娶玉珍姑姑,我得主动点殷勤点,这事才能稳妥些。 争取不用等那么多年,这一两年就把婚给结了! 老仙们说说笑笑的就散了,我和胡兰兰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正看得起劲。 只觉得浑身一冷,看向院子… 不对劲! 第85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2.0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打着旋儿凭空卷起,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呃…” 我身边正在啃鸡爪子的胡兰兰猛地一僵,狐狸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哧溜一下钻到了沙发底下瑟瑟发抖。 “筱筱!快跑啊!” 跑? 我能跑到哪里? 正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金三爷的赤日金轮爆发出刺目金光,瞬间悬停在我身前,驱散了些许寒意。 “怎么了这是?” 相柳一步跨到我身侧,护住我,身影瞬间由实转虚,化作半透明的状态,这是在隐匿行踪? 相柳看我一脸迷茫,解释道: “啧,阴司的狗鼻子,真他娘的灵!这是过来找麻烦来了!” 金三爷从地下室走了上来,啐了一口,赤金色的眸子战意升腾,但语气里也带上了凝重: “柳老弟,你这味儿看来是藏不住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糟了! 是阴司! 他们果然还是感应到了! 两条高瘦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院子里。 一黑一白,高帽耸立。 一时间所有的老仙全部出动把我护在了身后,黑无常冷哼道: “相柳!” 黑无常的声音震得我神魂动摇,再看几位老仙,除了金三爷和相柳跟没事人似的以外,其他老仙状态都和我差不多,状态明显不对。 心里暗叫不好。 人们老说黑白无常不过是鬼差,但其实…鬼差是阴司里正经的职位,老仙们哪怕是修炼了千年万年,只要没有飞升… 依旧是山精野怪。 这是不可跨越的阶级… 遇到这种有正经官职的,硬碰硬可没有胜算! “汝乃阴司重犯,擅离囚地,隐匿人间,扰乱阴阳!还不速速伏法,随吾等回地府受审!” 白无常的长舌诡异地卷动,手中的哭丧棒微微抬起,似乎准备随时战斗。 我能感觉到相柳的愤怒,同时也能看出他似乎不打算连累我们。 他最近总是把能量借给我用,身体肯定还未恢复完全… 若是跑,估计也跑不掉。 若是真打呢… 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即便是打过了,我在阴司若是挂了号,以后干什么都会很难… 不能跑,也不能打,那就得想点办法了。 大概琢磨一下,心里有了盘算。 不都有那么一句话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既然上次我能逃脱,就说明黑白无常不是铁面无私的。 那…这次! 一定也能行。 胡天松现在不在,我想了想,堂口上最市侩的应该就是白天水了。 我赶忙和白天水建立了感应: “白爷,这地府最流通的货币是什么啊。最值钱的。” 白天水一听我问,赶忙回应道: “玉皇钱!这东西是最值钱的了!算是阴司里的官方货币,都是道观里开过光的,每年流通有数,通货膨胀都通不到它。” 诶嘛。 白天水还知道通货膨胀!确实有点见识。 我看了一眼常凝儿和十八哥: “赶紧去给我整玉皇钱,能弄来多少就要多少,事后我会填债的。实在搞不来,那就看能搞什么来!如果什么都搞不来…哪怕弄点金元宝来也行。” 常凝儿和十八哥得到命令后,立刻消失在别墅里,这时候白无常看向我,冷声道: “你是当初那小黄皮子?早知道就不应该放你走…” 我赶忙把自己手里剩下的人参须子拿了出来,一脸谄媚的说道: “您二老既然来了,咱们肯定要配合的对不对,来来来,我给您二位泡壶茶,上好的人参须,对身体有好处的,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两位尝尝?” 看黑白无常不动,我赶忙继续劝说道: “您二位是何许人也,我这堂口全都是老弱病残的,喝杯茶咱们聊一聊,给我个机会孝敬孝敬您二位啊…什么事儿都好谈嘛…再说了,您们是阴司的官差啊,我哪敢跟您们叫嚣。” 说完这话,黑白无常相互看了一眼,缓缓坐到了沙发上。 我看了一眼一直准备动手的金三爷,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让金三爷不要轻举妄动,金三爷看我如此,便迅速与相柳撤到了后方,有些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煮好了茶,我又奉上了一些供品茶点。 一时间算是狗腿子到了极限,两位爷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话可不假。 此刻我心里也静了下来,心里的把握也大了些。 说白了,相柳这事儿应该不大。 听着好像是挺唬人的,什么九头蛇相柳这这那那的… 但如果真是大事儿,就不能只有黑白无常过来,最少也得派十几个,二十几个人吧? 所以要么就是没惊动阴司,只是他们两个有了感应,过来看看… 要么就是阴司没把相柳这事儿当成什么大事儿。 这时候白无常放下茶盏,缓缓道: “实际上我们也不愿意接这个差事,只是他的能力被察觉,我们若是不来,就是我们失职了。今日并不想为难于你,把相柳交出来,便不涉及你的堂口。” 刚刚还汝啊,乃啊的。 现在已经开始好好说话了,这就是好的开始。 我赶忙陪笑道: “是是是。我自然知道两位爷不容易。要不然我也不能如此敬重二位爷啊。” 白无常此话能说出来,就说明这事肯定有能运作的余地。 这时候十八哥和常凝儿带了一大箱子的玉皇钱,我看着这些玉皇钱都懵了,这真的不少。 几位老仙此刻都在房间的角落里躲着,准备随时护我,白天水在看见这么多玉皇钱的时候,直接蹦了出来,有些惊讶的和我沟通道: “这最起码得是这方圆百里所有的玉皇钱了,光是用钱买,这没有个八九千都下不来啊。他们两个哪里搞来的?太厉害了。” 此刻我的脑海里就像是建了个群,常凝儿立刻解释起来: “筱筱之前帮忙掀翻了邪堂子,后来又弄死了那个搞阴牌的混血老头,好多堂口的仙家都知道她,然后她还弄了那么多鸡鸭猪牛回山,大家都感谢你。我们回山里一喊…” 说到这里,十八哥的声音一下子掺了进来: “是啊,所有在堂口挂名的老仙都回去要玉皇钱了,这箱子里是好多堂口东拼西凑给你弄来的存货,基本上能搜刮来的都给搜刮来了。” 我眼眶一红,笑着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直接掀开箱子。 箱子里整齐的码放着一沓沓玉皇钱! “两位爷!” 第86章 我总有一天会有体面的! 我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的诚恳,指着那箱玉皇钱: “咱东北老林子出来的,不懂啥大道理,就认个实在!相柳这事儿…您二位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这点…呃,心意,不成敬意!权当给二位爷的辛苦钱,外加…给阴司各位同僚添点茶水点心!” 黑白无常那两张脸明显有了变化。 白无常那垂到胸前的长舌都忘了卷动,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黑无常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肌肉也极其隐蔽地抽了抽。 他们都死死的盯着那一箱子钱。 院子里只剩下阴风打着旋的呜咽… 终于,黑无常那低沉得如同九幽寒冰摩擦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黄皮子…”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可知,包庇重犯,阻挠阴差,是何等罪过?”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腰弯得更低了,谦卑的模样让金三爷皱了眉,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赶忙好话堆起来: “黑爷,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就是…就是心疼两位爷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您看看这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似的。两位爷风里来雨里去,维持阴阳秩序多辛苦!” “我知二位是真的不容易,这点心意啊,纯粹是晚辈对长辈的孝敬!我堂口小门小户,就指望靠着这点香火情,求两位爷日后…多照拂一二!仅此而已啊。” 白无常那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视线在我脸上和那箱玉皇钱之间来回梭巡,像是在计算着得失。 “哼,倒是…会说话。这玉皇钱…品相不错。” 他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长舌无意识地舔了舔惨白的嘴唇。 有门儿! 我赶紧趁热打铁,赌咒发誓: “两位爷放心!相柳在我这儿,绝不给地府添乱!他现在身体虚得很,我拿我性命担保,他就在我这儿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凡他敢惹出半点幺蛾子,不用您二位动手,我亲自捆了他送地府去!” “两位爷…你们把他抓回去又能如何呢?关起来?天天看着?不如放在我这里,我的堂口若是能积攒功德,您二位爷功不可没啊。而且,相柳之事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若真说对错,他不过就是个替罪羔羊罢了。” “一直关在那里,怎么赎罪啊?在我这里,每天扶老奶奶过马路,替冤者伸冤,路见不平,这才能赎罪啊,以后万一我这边有了什么大起色,您二位的好处肯定不少。” 好话说了,面子给了,钱也给了,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白无常才道: “罢了…念在…呃,相柳目前确实安分,又有你这份…孝敬的诚意。吾等便…暂不锁拿,且就说相柳逃了…” 他顿了顿,那细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盯住我,一字一句警告道: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黄筱筱,你给我听好了,此乃阴司重犯,暂押于你处!你需严加看管,若其再生祸端,或胆敢逃离…嘿嘿…” 白无常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届时,不仅是他,连你这小堂口,连带你这黄皮子…便一起随吾等下那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听明白了么?!” 那最后一句厉喝,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冻得我神魂都颤了一下。 金三爷明显有些生气,我伸手阻止他向前。 “明白!绝对明白!我们绝对是正经堂口,一个个都根正苗红!绝对不给您们找麻烦。” 我点头如捣蒜,心中大石落下。 成了! 黑无常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令牌扔到我面前: “这东西,你给相柳戴上,他再使用法力的时候,阴司就不会有所察觉,但是我们哥俩会知道。” “好嘞!好嘞好嘞!” 从地上捡起令牌,我跟宝贝似的抱在了怀里。 白无常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金三爷,随后看向我道: “还有那金乌。是正神不假,但却也是被关起来的,若是不作乱还好,若是作乱,也会有人来捉拿,你且要小心。没想到小小一黄皮子,竟有这样的造化。” 话音刚落,阴风骤起,我冷得又打了个哆嗦。 那一黑一白两道高瘦身影,瞬间变得模糊,继而彻底消失在原地。 玉皇钱也跟着他们消失了。 紧绷的弦猛地松开,我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全靠扶着沙发才站稳。 金三爷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赤日金轮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体内。他走到我身边,赤金色的眸子带着一丝复杂的玩味,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啊,小黄皮子,够魄力,也够…机灵。就是太没有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用钱砸阴差…啧,这路子够野!比当年我们打架还别致!” 我坐在沙发上喘了喘粗气,没吭声。 是没脸。 可我本身就不是那个体面的人家,遇到这样的官差,哪来的脸? 得亏拿钱能摆得平。 若是拿钱都摆不平… “诶,你别把我的话当真了听啊,我不是说你…” 我抬头看了一眼金三爷,本来是想要扯个笑脸出来的,但终究是没笑出来,刚刚笑得太假了,现在脸都酸。 “三爷,没事儿。你说的对,我确实没脸,但是我不会一直没脸,咱们好好经营堂口,总有一天,我会是最有脸面,最体面的那一个。” 我看向金三爷,金三爷有些不敢看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转身走了。 倒是给我弄得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办了。 金三爷走了以后,我看向相柳,他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里,那双幽暗的竖瞳却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不再是冰冷或戒备的,而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九爷,以后你就可以安生的在这里住下了,不会再有人来抓你。咱们以后逢年过节给阴司多打点,应该就不会有事儿了。” 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我,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 老仙们散了以后,蟒天花给我倒了杯水: “喝口水吧,今天委屈你了。” 果然,还是女孩子懂女孩子,还是女孩子能体贴女孩子。 我接过水两大口喝完了… “花姐,等这事儿过了以后,咱们好热热闹闹的过一个九月九!怎么样?” 蟒天花一听九月九,高兴的点点头: “好啊好啊,到时候咱们都能回山,我也好去看看家里那两个崽子了。” 第87章 辣吃多了… 第二天,我刚刚睡醒,来到阳台就看见大熊正在那里打扫卫生,小悦在浇花,艾米则是在摆弄花草。 “你们干什么呢?” 小悦是个沉默寡言的姑娘,毕竟有个赌鬼父亲,估计短视频里…那种原生家庭疼痛文学,她都是经历过的。 艾米倒是个开朗的,她嘿嘿一笑喊道: “咱们拿了那么多钱,不得做点什么啊,我看您这里也落灰了,就帮着打扫打扫,一会儿我们要出去买吃的,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我本身吃东西就清淡,正好冰箱里还有不少剩菜,刚想摇头,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一热,这是有东西占了我的窍! “要川菜!帮我带几道川菜回来!我给你们报销!” 是十八哥的声音,楼下三个人被十八哥的声音弄得愣住了,我有些着急的和十八哥说道: “十八哥,你疯了?川菜又油又辣,你们吃完真的会掉毛流眼泪的,而且上厕所…” 十八哥一听我想拒绝,趁着正占我的嗓子,赶忙打断了我说道: “诶呦,妹子,你让哥哥尝尝鲜儿吧,天天不是蒸小凤凰,就是煮小凤凰。真是吃腻了…熏小凤凰也吃腻了啊,我想尝尝那个兔子,冷吃兔!对对对!冷吃兔是什么味道的。” “咱们挣了那么多钱,你给这个花你给那个花的,怎么不见你给哥哥我花点呢!你说是不是!哥哥也是需要疼爱的!啊!?” 这时候白天水也蹦了出来,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是啊。我也想尝尝!筱筱难不成是舍不得啊?” 听他们都这么说,我也懒得说啥,点点头… 既然他们想要享受狂风暴雨,那就吃呗,反正难受的也不是我。 这么想着我随口报了几个菜名,都是很正宗的川菜: “你们帮我带回来,然后你们吃的报销,去吧。” 三个人高兴应承,走了以后,我便自己给自己准备了早饭。 小稀粥,小咸菜,还有两个煎鸡蛋。 本来我还想问问有没有人和我一起吃,结果所有老仙在听说有川菜以后,没有一个和我一起吃的。 到最后只有相柳和金三爷陪我喝了点粥。 我也不和他们多说,到时候谁遭罪谁知道,吃饱喝足以后我就开始琢磨着九月九的事儿了,虽然时间算一算还有一个多月,但是过年谁不得早早准备起来? 在我们山中就三个大日子。 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嘛。 我最喜欢的就是九月九,自己好不容易过得比之前好了,肯定要买很多很多东西回去。 怎么说来着,这叫光宗耀祖的时刻到了! 二十头猪,二十头牛,再加一万只鸡鸭… 然后再买三五百斤的水果,再买百十来斤粮食酒,十几条好烟。 最后买上一车零食! 这些给大家过冬肯定是够了~ 我把东西都列好以后,门铃声响了,一打开门,看见大熊带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回来了。 “这才一个小时,你们怎么这么快?” “我们都买回来了,我们去温小姐的别墅吃,您好好享用吧。” 大熊说完以后把东西放到桌子上,随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蟒天花就像是温柔的妈妈一样,把七八道川菜都放到了碗盘里,几位老仙跳上桌子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黄十八吃得那叫一个高兴: “诶呦诶呦,这个好辣,好吃!好吃!” 白天水都吃到肚子上了,擦都不知道擦: “够劲!这个白菜也够劲!” 其余的老仙倒是没说话,但是明显一个个吃得都很开心。 这一点我理解,每天吃那些寡淡的食物,偶尔吃点重油重盐的,肯定喜欢。 想着一会儿没什么事,就先去把人情世故的事儿做一做… 看向金三爷和相柳道: “让他们好好吃吧,咱们一会儿买点东西,去看看玉珍姑姑家的那个弟马吧,反正晚上才直播呢,时间来得及。” 十八哥听到我说要出去,一边往嘴巴里塞一边说道: “诶不是,妹子,你怎么不带我去,我还没去过呢,等我吃完你带我去呗?” 我看了一眼正在一个个吃得满嘴红油的老仙们,撇撇嘴,就这些辣椒吃到肚子里… 小动物就好不了。 哪怕修炼了百年千年,也好不了。 “你们在家休息休息吧,吃完以后刷刷碗,等我回来,大本营怎么能没人呢。下次我再带你去嗷!” 我说完就往外走,两位老祖的神魂跟着我… 出了别墅,我直接打车往超市去,金三爷有些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来这里啊?咱们不是去看那个弟马么?” 我点头解释道: “在人类社会,去看病人肯定要带东西的,不可能空手去看望。” 金三爷点点头便也没再说什么。 在超市里,买了几袋奶粉,十几斤牛羊肉,还有不少零食… 最后还买了个红包,里面包了一万块钱。 之前我和胡天松曾经来过一趟,所以这次找过来也没费事,一进来就发现整个堂口死气沉沉,和之前很不一样… 老仙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躺在那里,这些大多都是受了伤的。 看我一进来,都赶忙从地上起来,我猛然回忆起之前那灰仙,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人的生命很脆弱,其实老仙也很脆弱… 一场战斗,这就没了。 “我是来看你们弟马的,他还好么?” 几位仙家点点头,带着我往里面去,旁边的会客厅里,胡玉珍正在和胡爷说着什么,胡爷看见我来了朝我点点头。 我拱了拱手,让他好好和玉珍姑姑聊天,自己则带着相柳和金三爷跟着那几位老仙,走到最里面… 那是一间小卧室。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躺在那里,看他的样貌也就刚刚毕业不久。 “你好,我是过来看你的…我是…”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总不能说…拱你们掌堂教主的老狐狸就是我家的掌堂教主吧。 男人睁开眼睛,有一只眼睛竟然是白瞳,这是我没想到的。 古话有云,白瞳通阴阳者,大造化矣。 他似乎感知到有人进来,那只正常的眼睛缓缓转动,聚焦在我身上,费力地撑着想坐起来。 “别动,快躺着。” 我连忙上前一步,把带来的礼物轻轻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我叫筱筱,是…胡天松那边的弟马。听说你受了伤,过来看看你。” 男人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只白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蒙着一层雾: “…谢谢。我叫寺仁。胡前辈提起过你,说你…很厉害。今日一见…果然…” 声音虚弱,气若游丝,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男版的林黛玉。 第88章 菊花残满地伤 “厉害什么呀,都是挣扎着过活。” 我拉过床边一把椅子坐下,看着他那双迥异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大造化伴随的是更坎坷的生活,这么想着,把红包塞了过去: “伤得这么重,工作肯定耽误了吧?这点心意你收下,安心养伤,别想其他的。” 寺仁的目光落在红包上,那只正常的眼睛里立刻流露出强烈的抗拒,他用没受伤的手虚弱地推拒: “不…不行!我…我没用…护不住堂口,…怎么能…再要你的钱?你…你也不容易…” 话语间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沮丧。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无意识的转动了一下,并非落在我身上,而是掠过我身旁的金三爷和相柳的神魂方向,空洞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金三爷眉头不易察觉地微蹙,相柳则侧目瞥了寺仁一眼。 我心中一动,难不成他也能看见老祖? 一般弟马是看不见自家老仙的,大多都是能感应到而已。 但此刻不便深究,只是更坚决地把红包塞进他手里: “拿着!都是吃这碗饭的,谁还没个艰难的时候?今天我帮你,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你们帮我了。这行当,不互相拉扯着点,怎么走得下去?” 我的话似乎触动了他,他攥着红包的手指紧了紧,低低说了声: “…谢谢。” 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他的伤势,胡玉珍姑姑送胡爷出来,也走了进来。 她满脸疲惫,强打精神向我道谢。 看着这一堂口伤兵残将,再想到家中那群可能正在遭罪的馋嘴老仙,我心头那份因挣钱带来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忧虑。 这条路,繁华背后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希望我能带着堂口平安往下走。 离开堂口,刚坐上出租车。 金三爷回望了一眼堂口,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般凋零的堂口,竟也是出马一脉?筱筱,你且细说如今这行当到底是干什么的。” 回程的出租车上,我从执法堂的由来讲到现代出马生计的艰难,刚讲完,手机骤然狂震… 刚接通,就听见十八哥带着哭腔,嘶哑又痛苦的嚎叫: “嗷呜!妹子!救命啊!肚子…肚子像着火了!菊花…菊花要炸了!!辣…太辣了!水!!嗷!” 我之前在家留了个手机,没想到十八哥真的会用了! 得,狂风暴雨,果然来了。 甚至,他们都已经没办法用自己的能耐和我交流,得用手机… 不过这样也好,嘴馋是所有精怪的通病,经历了这个,以后估计对吃食方面会注意很多。 我对司机师傅无奈道: “师傅,麻烦前面找家超市停一下,稍微等我两分钟,我买点东西,很快。” 牛奶,蜂蜜,矿泉水,香蕉苹果… 一回到家,还没等我说话,就听见十八哥的鬼叫: “我的屁股!我的菊花!我的菊啊!痛!好痛啊!” 随后二楼也听见了白天水的声音: “喝水,喝水!不行!我的屁股也要烂掉了!怎么这么疼!” 这时候我看向趴在地上的胡兰兰,之前漂亮的小脸上出现了两道长长的泪痕,明显肚子也不怎么舒服。 蟒天花和常凝儿更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晕没晕过去。 心里有些好笑… “让你们不听我的话,我都说了,小动物吃不了辣。要说巴蜀地区的小动物指不定能吃点辣…” “就像东北的小动物能吃点酸菜炖粉条一样。但是东北的小动物吃满是辣椒的川菜?菊花一定…要残的。” 十八哥从卫生间几乎是爬出来的,他在看见我过来的时候哀嚎着: “妹子,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头一次上茅房这么疼!我的菊花真的要废了,救我啊!啊啊啊啊!还有,我的胃,我的胃也好疼,火辣辣的疼。” 我也不多说什么,把买的牛奶倒进了杯子,给他们一一灌了下去,这东西多少对胃好一些。 随后,又把香蕉拿了出来,给他们或一根或半根的喂了进去。 最后又喂了半勺醋。 他们的表情慢慢舒服了很多,但明显还是不舒服,我叹口气开始烧热水。 已经消化的辣椒我是没办法的,只能把残留在胃里的辣椒稍微稀释一下。 之前给黑白无常煮的茶还在,他们喝点多少也能缓解。 “以后还吃不吃辣?” 我这话一出来,蟒天花和常凝儿第一个摇头,我也发现… 好似常蟒对于辣更加敏感遭罪一些,灰天泽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白天水: “白哥,以后这事儿还是听筱筱的吧。”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救命要紧。” 着急忙活的给他们弄了半天,大家总算是都舒舒服服的躺在那里养着了,金三爷这时候噗嗤笑出了声,我一回头就看见他此刻笑得张扬。 相柳此刻都是低着头无奈笑着,似乎也觉得这事过于荒诞。 “别笑了,准备准备吧,现在已经下午四点钟了,晚上还要继续直播呢。” 今天去过那堂口以后,我心里便滋生出了别的想法,现在搞直播也挺好,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 除了之前的想法外,我还可以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多积攒功德,积累些人脉。 这都是可以强大堂口的力量。 甚至说不定我还能因为这个帮相柳找到头呢。 晚上,艾米又带来了漂亮的裙子,这次是一条天蓝色的长裙,他们妆造的速度非常快,半个小时就全部结束了。 直播一打开,就进来了好几千人,我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下面的人基本上都是问问题的,还都是那种不劳而获,一分钱不想刷,就还想让我开口的。 一抬眼,发现金三爷的神识来到了我对面。 我歪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做什么? “还不够美。” 这话一说完,金三爷的手轻轻一挥,原本在鱼缸底部的小鱼全部都活跃了起来,整个画面比之前灵动了不少。 艾米他们是看不见金三爷他们的,但是他们能看见这鱼缸的变化,都惊奇的看着我… 我歪着头笑,没想到金三爷还是个懂审美的,直播屏幕上,那些小鱼一个个游得舒展,画面漂亮了很多。 相柳这个时候也来到了我对面,站在金三爷身边,指尖轻点,鱼缸星辉流转。 小鱼身上的泛着荧光。 太美了… 金三爷用拳头玩笑似的打在了相柳的肩膀上,笑骂道: “你这家伙,真是个爱较劲的,我不来你也不来,我来了你就得插一脚是吧?” 我也没工夫管他们两个较劲的事儿,眼睛凝视着飞涨的在线人数,此刻直播间已经突破了2万人。 而画面… 就这么说吧,我都没想过,有一天我能这么美。 直播连线突然亮了,随手一点,屏幕旁边出现了一个女人,穿着异域风情的服装,手里抱着一胖刺猬,脸色不太好: “见到楼兰公主,还不问好?” 第89章 楼兰公主?! 楼兰公主? 闭上眼睛稍微回忆了一下,突然想到胡兰兰之前不就是租给了这个楼兰公主了么?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胡兰兰有些紧张,我低头与她沟通道: “怎么了?以前欺负过你?” 胡兰兰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深了些,这明显是不想给我惹事儿,但是能让山中精怪如此的,一定是被非常过分地虐待过… 我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那个大胖刺猬,不看还好,一看我就更懵了… 这不是白二壮么? 十八哥曾经和我提过,白二壮在拍短视频,合着… 他妈的是一个团伙啊? 啊不是。 是一个团队啊。 越想越好笑,我无奈的说道: “楼兰公主?我记得那楼兰公主不是在博物馆里放着么?你是哪位啊?从博物馆里爬出来了?” 我这话一说完,只见楼兰公主的表情变得轻蔑,这时候十八哥已经和我打了个招呼,去查那楼兰公主了。 “你在这里装神弄鬼,我自然要来整治你,我听说你一个火箭才能问一个问题,你凭啥啊?扰乱市场价格,小心我嫩你!” 我撇撇嘴,没憋住笑出了声,看向她: “这…楼兰公主咋是东北口音呢?东北楼兰啊?” 楼兰公主被说中了痛处,有些生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你小心我让你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我本来是想要严肃一点的,可是那个东北口音实在是太重了,重得让人无法忽视,尤其是那个上扬的语调,太逗了。 “还挺有文化呢…还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这话一说完就听见十八哥的调查结果。 “什么本事都没有,纯骗人的,我到她家了,墙上贴的,全是直播话术,咱们整治整治?” 还没等我回应,十八哥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对面直播间,朝我挥了挥手。 “诶,你们说什么黄皮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别想吓唬我,我自是能感知得到的。你们放心,今日我肯定要她现出原形!” 听到楼兰公主这么说,我便明白过来,看直播的估计有弟马,或者有通灵而不自知的,他们提醒了楼兰公主一句,只不过这楼兰公主并不是太在意。 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似乎除了她自己,剩下的都是傻子。 我觉得有些好笑,演戏演的多了,这是把自己也给演进去了。 十八哥也不笨,一听到楼兰公主这么说,就躲到了楼兰公主身后。 “我是觉得啊…你脖颈上项链太沉了,脖颈不难受么。” 下一秒十八哥直接在后面拽住了楼兰公主的脖颈,楼兰公主难受的揉了揉脖颈,恶狠狠的看向我: “别胡说八道…我…呕…” 说到一半直接干呕了起来,十八哥不是个没轻重的,不可能太使劲,万一把人勒死可就完了,他看呕得差不多,就松开了手。 我笑着道: “那你头上那个大珍珠,你顶着不沉么?” 十八哥挥舞着小拳头,上去就给了楼兰公主两拳,彻底把楼兰公主打蒙了。 这时候她才有些害怕,看向我怀里的胡兰兰,脸上的表情又难看了起来,说道: “你就是个骗子,你少在这里招摇撞骗了,这狐狸明明是我先租的,你花大价钱抢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有本事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楼兰公主一点脑子都没有,这时候不装模作样的再和我聊了,直接自爆啊? 我以为好歹能多聊一会,给我拉一拉直播时长呢,结果加一起没十分钟,就自爆了! 果然下一秒一股黑雾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十八哥朝我挥了挥手立刻往回来了。 公屏上这时候也炸开了锅: “这狐狸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楼兰那边先用的!” “是啊,直播为啥非得整个狐狸啊!我记得楼兰还说他们两个有故事呢!这故事…是编的呗?” “搞玄学也是剧本啊,太可怕了,这狐狸太可怜了!来来回回的换地方!天啊!” 我笑着看向楼兰公主。 “我可没什么故事,我本身又不养狐狸,想要一只狐狸陪我直播,就租了一只,没想到是一家,你和这小狐狸有什么感人的故事?我怎么不知道呢?你若是怀里的刺猬也不想要了,给我就好了,我可以一并都租了。” 十八哥过去不过是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后手,实际上连上以后我就已经能看到很多东西了。 比如… 她骗了多少人,骗了多少钱,准备还要骗多少钱… 我这种态度已经彻底激怒了她,楼兰公主还想要对我破口大骂,结果发现自己的嘴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惊恐地看着我。 我心里觉得好笑,看我干啥? 她说不了话明显是黑雾干的,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啊。 看到楼兰公主又是喝水又是喷喷雾的,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开始用手使劲指着我… 公屏更是疯了,有不少说她是托的,还有说我会妖法的。 说什么的都有,我抿抿嘴道: “姐们儿,你别看我,你也别指我。如果我是你说的骗子,那我就没能力搞你。如果是我搞得,那你刚刚就是在故意抹黑我。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啊,去治病吧。你是不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啊?” 楼兰公主害怕的关了主播间,挂了连线以后,我抿抿嘴看了看周围,没有黑雾,看样子那老头没想过来得罪我。 我坐在那里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才直播了半个多小时。 大熊指了指时间,那意思在告诉我,得再播一个小时。 公屏说什么的都有,好的,坏的,讽刺的,谩骂的。 我笑着抿抿嘴不再看。 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一发火箭特效出现在屏幕上,一打开连线,发现是一个漂亮姑娘。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 一身名牌,发质很好,皮肤保养得也好。 身后是一个大房子。 呦呵,有钱人。 “您好,我是…我是知夏介绍来的,我有…我有一个问题。” 啧。 又是温知夏介绍来的,这个姑娘是真的好,知恩图报,凡事也想着我。 以后得给她搞点护身符啥的,她可得长命百岁。 “嗯,你说吧,一个问题。” “我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最近施工队挖出了点东西,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现在一施工就会出问题…现在我父亲也病了!” 闭上眼睛,下一秒金三爷的力量加持就涌入了身体,眼前出现了不少画面… 八口无头铜棺… 第90章 让我现原形?! 那画面有些恶心,我压下胃里的不适,深吸一口气道: “是八个不见光的东西。你这地方太偏了,风水也极差,开发房地产都要找龙气的,你这里一丝龙气都没有,为什么在这里搞小区?” “古时候是乱葬岗,战乱的时候是战场,阴气极重…那东西原来是镇压什么的…你把那东西放出来了,还能有好?” 一说到这里,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猛猛点头。 “是的,是的,您说的都对。您能过来帮我看看么!我就在隔壁市!我…我父亲现在重病,真是什么办法都用了!可他就是不醒,我,我一个人撑不住了。” 倒也不是不行。 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私信过去: 看一眼10万,解决事情100万,能干我就去,不行就算了。 小姑娘一收到消息,非常高兴的点点头: “嗯!可以没有问题!我现在就派人来接您!正好接知夏姐过来玩玩。” 我摆手,拒绝道: “接我可以,接她就不必了,她胎刚稳,你那地方阴气太重,别伤了孩子。立刻动身吧。” 那边挂了通话以后,我看了看时间,早知道就唠一唠家常了,果然不会直播就会累到死。 揉了揉腰,叹口气: “还有二十分钟,要问问题的就赶紧问,不问我就下去了。” 本来想着没什么事儿就赶紧下了,结果又一发火箭特效出现在屏幕,我点开连线。 连线的是个年轻道士,看上去和我年纪差不多。 他怒目而视,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一般: “你真身乃黄皮子,速速化成原型!我可饶你一命!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在我对面好一顿做法,桃木剑,五帝钱,反正平常能用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我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 我的皮囊和别人不同,别人是幻化而来的,而我是讨封讨来的,说白了… 说我半人半黄皮子都不为过。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现在我的能力都已经可以达到和普通的道士五五开了。 这样的道青… 面对面我都不怕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 小道士看我什么事儿都没有,有些着急的拿着自己的桃木剑,摆弄着说道: “不应该啊,你明明是黄皮子,我为什么…我…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难不成你封正了?不可能…不可能…” 妖法? 我歪头妩媚的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些。 “你最好还是去精神病院看看,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哦对了,你要不要问个问题?” 毕竟是刷了钱上来的。 小道士看了我一眼,最后悠悠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要提醒您一句,万事万物都有善恶之分,又或者说…我与你应该是同一个立场。不要什么事儿上来就先喊打喊杀,不然很容易让人觉得你精神不太正常。” 说完以后有些无力的看向那道青,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我躲得,大多数就是这种人… 感觉自己好像参透了点什么,实际上狗屁不是。 那些有些年纪的道长,基本上看见我,就当没看见。 我身上没有孽债在身,他们没必要收拾我。 但是这种年纪轻轻的则不同,上来就是喊打喊杀的。 重点是,乱拳可以打死老师傅啊。 手里的桃木剑一顿乱甩,也是能伤人的! 还没等那道青说出点什么人五人六的话,我赶忙挂了他的通话,翻了个白眼,大熊这时候摆了一个oK,直播人数已经突破5万了。 下了直播我打了个哈欠说道: “咱们准备放假吧,我得去隔壁市忙活一圈,这期间啊,晚上肯定不能播了,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这几天,你们怎么个打算?” 大熊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 “我没什么想法,回去看看爸妈。给他们买点东西,我都好久没回家了。” 艾米搂着小悦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俩去寺庙,然后去泡泡温泉。筱筱,你真牛啊…不然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吧。” 一听这话我有些害怕,赶忙摆手道: “我这个就是想要挣一笔钱就好好念书了,以后若是我想长干,肯定要找你们的。不过现在我大学还没毕业呢。” 拜托。 我在人类世界那么久,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肯定要毕业拿毕业证啊! 拿到毕业证以后,我就是秃顶子山上第一个有大学文凭的黄皮子,说出去多牛逼啊。 三个人走后,我安排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老仙们。 “这次就金三爷和九爷跟我去吧,剩下的就在这里休息。” 胡天松听到我这么说,摇头道: “不行,一个弟马出门办事,怎么可以就带两位,再加上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你这样…” 我自然明白胡天松是什么意思,要是说拼命的事儿,这两位肯定能上,但如果是跑腿儿的事儿呢。 怎么安排两位去? 金三爷倚靠着沙发,慵懒潇洒的看向胡天松: “放心,这事儿我帮她跑腿儿。相柳保护她,问题不大。” 我点点头指了指一个个脸色不大好的老仙说道: “你们跑了一下午肚子,现在菊花也残了,肚子也空了,走路都打晃,还要和我出去?真要是遇到事儿了,跑都跑不掉…你们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就帮我照看一下温知夏。” 十八哥苦着脸,小爪子有些难受的捂着脸: “早知道就不吃了,呜呜,娘要是知道我掉了链子,又得打我,呜呜呜…妹子你别和娘说啊。” 众老仙都捂着肚子,一个个愁眉苦脸。 “行了,你们好好休息。” 简单背了个包儿,等车一来我就带着金三爷和相柳上了车。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和成片的田野取代。 我靠在舒适的后座,闭着眼享受着片刻的安静。 相柳和金三爷的神魂飘在车内空间里,一个闭目养神,一个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工地就在市郊,离这里倒是不远,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开车的司机是个稳重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客气地汇报: “您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会儿。” “嗯,谢谢。” 我应了一声,本来确实是在休息的,但是这样说完,反倒是休息不了了。 心里盘算起那八口无头铜棺。 金三爷的力量让我看到的画面阴冷、黏腻,充满了被长久压抑的怨毒。 镇压之物被挖出,那下面埋着的,或者说被释放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金三爷似乎感应到我的思绪,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那赤金色的眸子转向我,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小黄皮子,怕了?看你那小脸绷的。那底下到底是什么,我倒是没看到,不过在末法时代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相柳依旧闭着眼,声音低沉平稳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小心为上。能镇压之物,本身就不简单。况且…” 他顿了顿,才道: “我隐约感觉,那地方的气息…有些熟悉。” 第91章 相柳第三颗头! “熟悉?” 那是好事儿。 能让相柳觉得熟悉的,十有八九就是他的脑袋瓜子。 不然他一个山海经时期的凶神,天天喊打喊杀的,能对什么东西熟悉? 车子碾过最后一段颠簸土路,停在了一片狼藉的工地边缘。 推门下车,脚刚踩上松软的浮土,就看到之前连线的那个年轻女孩,正快步迎上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的汉子。 “筱筱大师!您可算到了!我叫刘婷婷!就是刚刚和你连线的那个!” 我点点头,这姑娘的面相还挺好的,和温知夏差不多。刘婷婷眼圈还是红的,脸上带着强撑的镇定,但声音里的急切藏不住… 她身后的工人们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 啧, 跟看诈骗犯似的。 也难怪,我这身天蓝色长裙跟这灰扑扑的工地实在不搭,主要想着好不容易穿了一件漂亮裙子,就没想换… 这么看着,确实不像他们想象中能镇场子的大师。 “嗯,带我去看看那东西,咱们赶紧进入正题。” 我懒得废话,目光直接越过她,投向不远处那个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的巨大深坑。 “好,这边。” 刘婷婷赶紧侧身引路,工人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地缀着,像一群沉默的看客。 越靠近那个坑,那股子腥气就越发明显。 金三爷的神魂飘在我身侧,赤金色的眸子扫视着坑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相柳则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我另一边,他的感知似乎比我更敏锐,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绷紧了些,蛇瞳也紧紧锁定着坑底。 站在坑边向下望。 深坑底部,一片狼藉的泥土中央,八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半埋半露地横陈在那里。 棺身覆盖着厚厚的绿锈和泥浆。 在工地临时架设的强光灯照射下,反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它们的摆放位置杂乱无章,不过这倒是无所谓,一看就是被挖乱的。 诡异的是,这八口铜棺,都没有棺盖。敞开的棺口黑洞洞地朝向天空… 我也没有去过多的感知,而是先了解事情的经过: “盖子呢?” “没有盖子…” 没有盖子? 我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刘婷婷,什么叫做没有盖子? 刘婷婷本来还想解释,结果磕巴半天什么话都没说出口,眼泪倒是先掉下来了。 那样子… 真是又可怜又可笑。 我双手环胸,笑着说道: “你别一脸着急的,你慢慢说,什么叫做…没有盖子?也别哭,咱们现在是在解决问题了,别哭。” “就是这些…” 刘婷婷的声音发颤,指着坑底: “挖出来就这样,盖子…盖子都不知道去哪了。从那天起,怪事就没断过,我爸他…我爸他…” 她说不下去了,用手背用力抹了下眼睛。 金三爷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哟,八口无头棺?阵仗不小啊。这底下埋的东西,怨气冲天,隔着老远都熏得慌。估摸着是哪一代的巫祝乱搞,才弄出这么个事儿。” “铜棺椁镇魂又镇不住,还搞无头的棺,盖子还没了…大概率是个养阴魂的阵,不过如今这阵破了,里面的东西十有八九已经跑了。” 我刚想问问相柳感觉到什么没有,就见他整个神魂猛地往前倾了一下,蛇瞳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其中一口位置最为偏僻,被泥土掩埋得也更深的铜棺。 一股极其焦躁的意念波动传来,我立刻想到了相柳老祖为何如此。 “筱筱。” 相柳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低沉而凝重: “那口棺…最里面那口…气息…不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分辨那熟悉感的来源,最终,那意念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确定感冲击过来: “是我的…头颅。” 我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可以说是狂喜了,相柳的头又找回来一个! 只是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相柳的头怎么就干不了一件好事儿? 不是在邪堂子镇堂,就是给人家当棺椁,真是… 挺晦气。 等回去以后我还是搞点柚子叶,给他拍一拍晦气吧,争取下次能遇见干点正事的脑袋瓜子。 “把他们都支走,我要把我的头按回去,大概要两三分钟。” 听到相柳如此说,我赶忙看向刘婷婷道: “把他们都弄走,在这里我不好动手,你也跟着先躲回车上,等事情解决了,我叫你,你再下来。” 刘婷婷是个听话的,一听我如此说立刻带人离开了。 人一撤走,我本想提议先去检查检查,然后再融合脑袋,结果相柳老祖已经显露真身,一股脑的冲进了大坑里… 金三爷下意识的把我护在身后… “三头蛇应该能长得挺酷,一会他出来了,咱俩骑上去看看呗…你说他能同意不?” 我点点头,也觉得三头蛇能挺酷,至于同意不同意… 反正我不开口,金三爷自己愿意骑,自己开口问去。 和金三爷就站在那里等,等着相柳的帅气登场,结果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还是没什么动静… “不对劲,他不是说只要两三分钟么!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 金三爷说完这话刚要跳下去查看,相柳的三头真身忽然从地下升了上来,只是和平时他阴沉温润的样子不同。 此刻的相柳三个头的蛇眸里满是杀气,看着我们的眼神也十分陌生。 “不好,这是那颗头被浊气污染了,你快跑!” 金三爷话音未落,相柳三个头颅猛地扬起,不再是从前的模样,如今才真的成了一头从九幽挣脱出来的凶兽。 “吼!” 狂暴的嘶吼声好似一股巨浪,冲得我眼前发黑,这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相柳!” 金三爷大喝一声,赤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身上的光芒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双手虚握,赤日金轮围绕在他身侧。 “给老子清醒过来,看看我是谁!” 我松了口气,得亏是带了金三爷出来,不然今天真的要完蛋,就在我想着应该很快就能解决的时候,金三爷身上的光突然暗了,就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似的。 “妈的,该死。” 金三爷有些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随后身上的光又暗了不少,几乎就要全灭了。 “筱筱,此刻已经是子时!我得半个时辰才能恢复状态。” 第92章 嘴遁!%&*… 第92章 嘴遁!%&… 啊? 啊?? 我一脸问号的看着金三爷,这马上要开打了你跟我说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是一个小时啊,不是一分钟,也不是十分钟啊。 他之前也没和我说过到了子时会虚弱的事儿啊!?要是知道他半夜要熄火,我肯定白天来这里看事儿! 这不…这不坏事了么! “吼!” 相柳其中一颗离金三爷近一些的头,猛地一挣! 狠狠的撞向金三爷,不论金三爷如何抵挡,还是被撞出去几米远。 金三爷猛地吐了一口血,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没起来,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喊道: “艹他娘的,等老子…等老子…诶呦…” 而另外两颗头则完全陷入了狂乱,它们疯狂的撕咬着空气,好似在寻找可以撕碎的猎物。 不行。 这绝对不行。 不能让他伤了金三爷,也不能让他失控,不然黑白无常绝对会想办法抓他回去,到时候… 相柳就真的没有任何自由可言了! 看着金三爷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结果爬了半天还是倒在了地上,又看了看那三颗大脑袋已经疯魔的相柳…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我的头顶。 他妈的,今天如果他俩完了,我估计也回不去! 宁可豁出去拼一次,也不能窝窝囊囊的死! 拼了! “九爷!” 我发出一声自己都没想到的嘶吼,相柳的身体怔了一下,就这一两秒的空档,我用尽全身力气扑到了相柳的身前,死死的抱住他的脖颈。 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那鳞片边缘锋利如刀,瞬间割破了我胳膊上的皮肤,鲜血渗出… 他妈的。 心里骂了这么一句,但是胳膊却没有松开,死死的抱着! “九爷。” 我几乎是把脸贴在了那冰冷滑腻的鳞片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喊道: “九爷!你醒醒!看看我!看看我!是我啊!你别被吞了意识!醒一醒!你想想咱们的堂口!” “咱们的堂口好不容易已经起来了!已经有了些名号,以后我就能带着你过好日子了!你说过的,我帮你找头,你保护我,保护我的堂口!” “咱们的九月九还没过呢!你不能食言!你给我醒过来!那么多好日子!以后咱们要一起过啊!九爷!!你给我滚回来!!” 我几乎喊破了喉咙,血沫子呛进气管子,咳得眼冒金星。 胳膊还是死死的环抱着蛇颈,蓝色的裙子已经被割得乱七八糟,血也流了不少,眼前直发花。 他每一次甩动身体,都几乎让我的五脏六腑移位… 那种痛苦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若是知道今天会这么狼狈,我绝对不会穿这条蓝裙子,换个大棉袄来最好,衣服厚割不坏。 “你能不能换个办法,这么下去,你的血都快要流光了!” 金三爷的话让我心里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但凡有别的办法,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冲上去?! 难不成我上去打么? 黄皮子大战九头蛇,怎么可能打得赢? 最能打的就是金三爷,他现在也不中用了。 除了用我在电视剧动漫电影里学会的嘴遁以外,我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我觉得我自己可能唤不醒相柳,马上就要咽气的时候,听见了相柳的声音。 “筱…筱…” 一个非常孱弱的意念进入了我的脑海… 有戏! “是我!九爷!你撑住,一定要把脏东西给排出去,我知道你肯定能行!”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原本都要晕厥的状态立刻变得亢奋,我绝对要撑下去,胜利就在前方了! “我就在这儿!九爷!醒过来!你不能折在这里!求你!” 喊完以后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开始发冷,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喘息声… 妈的,这是要死了么? 再挺一挺,再挺一挺! 我把自己和相柳这段时间所有的相处画面,都使劲的往相柳的脑袋里塞,能塞进去多少就塞进去多少。 我们第一次相见,我替他撕结界,他帮我击杀蟒黑水。 我们在深夜谈心,他送了一片鳞片给我,在山林中他借给我力量… 大家一起吃一起喝,一起并肩作战… 这时,金三爷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明显是怒了: “小黄皮子,撑住…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就一分钟!” 我知道金三爷在说什么,半个时辰马上就要过了,这真是我拼尽全力撑下来的。 “我在…我…” 相柳痛苦的意念再次传来,被我抱着的那颗蛇头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一股黑气从他的嘴里冲了出来,然后钻回了深坑。 我松开了手,任由自己的身体掉到地上,真好啊… 成了。 原来我看一动画片的时候,总是嘲笑里面的主角,一到关键时刻就开嘴遁,现在发现嘴遁是真有用,也是因为主角除了用嘴遁,他没有其他的办法赢,嘴遁其实是豪赌。 赢了就能活,输了就死。 就在这一刻,我眼旁不远处爆发出了很强的光,是金三爷! “他妈的,憋死老子了!接下来交给我!相柳老弟,你让开!” 相柳一个扭身,离开了深坑,金三爷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咒语和手势,只是抬手,对着那深坑的方向,虚空一握! 悬浮在他身侧的赤日金轮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纯粹到极致的太阳真火在光轮上熊熊燃烧,散发出足以焚山煮海的高温! “给老子灰!飞!烟!灭!” 随着金三爷一声暴喝,那巨大的赤日金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向深坑!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刺目的金光包裹了一切。 坑里的铜棺材在金光的包裹侠,瞬间被汽化消失了。 地下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变成了焦土。 光芒散去,八口铜棺连渣都没了。 我躺在那里,身体有些冰冷,正想着这两位老祖把事情处理完了以后,能不能过来关心我一下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抱了起来,勉强睁开眼一看,是相柳。 此刻他已经恢复了人形,眸子也清明了。 “你还好么…” 我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破了什么都说不出,只得用意念沟通道: “哪里都疼,疼死了,你以后得给我当牛做马,我以后得挥着小鞭子打你,不然这事…没完…” 相柳愣了一下随后认真的朝我点点头,我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浑身的伤,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黄皮子,你赶紧休息吧,接下来的事儿,我和相柳来解决。” 听到金三爷这话,下一秒我直接晕死了过去… 第93章 给我吃口苹果啊!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在一间很漂亮的卧室里,身上缠满了纱布,胳膊上打着吊瓶,嘴上还扣了个氧气罩…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一个黄皮子,还用着这么多仪器? 正常咱们山中精怪只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吃的东西能跟上的情况下很快就能好起来。 还没等我联系相柳和金三爷。 就看见金三爷和相柳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婷婷。 刘婷婷一进来见我醒了,高兴的说道: “大师,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舍命相救,我父亲估计都活不了了,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太谢谢您了,钱我一会就给你打过去。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什么都不用担心。” “您养病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我父亲在您销毁了大坑以后,立刻就苏醒过来了,说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压着他,让他醒不过来,如今…已经消失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想着,大概就是铜棺里面压着的东西,那东西和黑气估计有点关联,如今说那东西消失了倒也太绝对。 不过重伤是肯定的。 刘婷婷临走的时候,眼睛还不忘偷瞄金三爷两眼,似乎对金三爷很感兴趣。 这两个家伙是变成人形帮我处理的事情? “醒了?” 金三爷走了过来,在我的脑袋瓜子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道: “你这个家伙真是一点脑子没有,你就不能带着相柳来回跑一跑嘛!就知道抱着一顿喊!这得亏他的脖颈是来回甩,但凡脖颈要往地上砸,你当场就得成肉饼子!到时候我回去怎么交代啊?带着活皮子出来的,带着肉饼皮子回去?” 我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啊…那刘婷婷和工人就在附近,难不成我让他们都看见九爷不成?诶呦…疼疼疼…哪里都疼。” 我一喊疼,金三爷瞬间没了话,走了过去又走过来,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不行的话,我把你打晕吧?打晕了就不疼了。” 听到这话我真想骂他,无奈身体实在是动不了,只得又翻了个大白眼: “三爷,你怎么不杀了我呢,还打晕我…” 金三爷被我噎了一下,有些好笑的揉了揉鼻子: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这边已经没什么事儿了,看你的恢复状态,再有两天也就没什么事儿了。我回去报个平安,让相柳在这里陪你…” 金三爷离开以后,我看向相柳。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多了一个头以后,似乎脸比之前更加精致了一些,更帅了。 相柳也不看我,就自顾自的在那里用刀子削苹果,特别像… 电视剧里那种照顾女主角的男一男二… 正好口渴了,想着他削完苹果能给我一口,结果这哥们自己削完自己吃,是一口也不给我啊。 一口,两口,三口… 半个苹果都吃完了,也没说给我一口。 我有些迷茫的看向他,半天没想明白,他这是干啥呢? 和我闹脾气呢?! 我他妈拼了命的救了他诶!挽救了金三爷和他的自由诶! 干什么呢! 此刻嘴巴开不了口,我只得用自己的意念和相柳沟通: “九爷,我也想吃。” 相柳不搭理我,我歪头看了他一眼,真没整明白他想要干什么,继续道: “我也想吃,你为什么不给我吃!为啥和我闹脾气!为什么!嗯!?九爷,我得罪你了?” 相柳不理我,低头默默吃着苹果,我也来气了,就在那里开始炮轰他: “是谁说要给我当牛做马的!是谁说我能拿小皮鞭的,是谁!是我么!是你!是你!是你!为什么不搭理我!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九爷!你说话!你说话啊!!” 我沟通完,感觉相柳还是不想和我说话,猛地… 脑袋瓜子里出现了一个想法。 金三爷和相柳老祖最开始那么不和,现在又那么和谐,难不成他们两个… 好了?! 搞这个?! 啊?!! 所以…避嫌不爱搭理我?! 我一下来了精神头,整个人状态一下子都好了。 真别说,这两位老祖的长相要是拍那种片,估计能红透全宇宙。 正当我脑袋开始幻想那些有的没的,结果相柳有些气恼的站了起来,看我的表情还挺吓人。 “你胡思乱想的东西,不要分享给我。” 我撇撇嘴,还凶我。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相柳站在那里,半天才开口道: “你嗓子那边有炎症,现在吃不了东西…我去给你倒水。” 嗷… 有水喝也行。 本身就是觉得嗓子干才想吃苹果的,不一会儿相柳倒了水回来,放到了床头柜上,我看了他一眼,果然啊… 大直男是不太会照顾人,我现在这里也是绷带,那里也是纱布的。 真的动不了,结果现在他是放那里就不管了!! 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自己伸手,忍着疼把水杯拿了起来,放到了嘴边。 在看见水是滚烫的时候,真是有些生气了,把水放到一旁以后,我就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爱他妈谁谁吧。 且不说我付出了什么,就我现在躺在这里,凭着之前的交情也不能这样对我啊。 好歹对我好一点啊! “我…” 相柳一开口,我用力的转过身子,完全不想听他要说什么。 “诶嘛,你怎么又出血了,你老实躺着啊,本来身上就没有多少血了。” 金三爷的声音响起,这是回来了? 我也不睁眼,闭着眼睛生气,苹果也不给吃,也不说话,给口水还是滚烫的。 不一会儿我才听见金三爷小声道: “你干啥啊?人家小姑娘生病了,你给人倒滚烫的热水啊?这都冒热气呢…大夏天冒热气…你想烫死她啊?” “不是说…热水对身体好么。” 相柳这话说完以后,就听见金三爷有些无奈的说道: “是,是喝热水好,那他妈也不是和滚烫的热水啊。温水知道是啥不?还有她现在吃不了东西,你自己在这里吃苹果啊?” 相柳半天才开了口: “那…我看那电视里就是那么…那么演的。她嗓子那样了…我就想找点事儿干。” “谁给你看的那些东西,回去都应该把他枪毙了。电视剧里演的那个,削好的苹果是要给生病躺床上那个人吃,不是给你!我要是筱筱,我都得把你赶出去,你…” “我以前没干过这个。” 我转过身的时候相柳已经离开了房间,金三爷看我一眼叹口气道: “丫头,咱稍微包容包容这大傻子哈…” 第94章 我看你挺懂的啊 我翻了个白眼,金三爷走到了外面,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勺子,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拿在手里,慢慢的刮着,然后把果泥塞到了我的嘴巴里… 甜甜的滋味弥漫在嘴里。 火辣辣的嗓子终于是舒服了一点,下次还是得买个喉糖随时揣着,万一要使用嘴遁,补一颗喉糖感觉得能顶不少事儿。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金三爷开口道: “你知道的,他从出生起就是一个杀人工具,什么时候摆弄过这些东西?他不说话也就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不是说不想说…” “谢谢,悸动,感恩,这些东西在他万年的生活里都是没有的,所有很多时候你别太较真了。这次回去以后…带他好好看看书看看电视剧什么的,别一知半解的,闹误会。” 听金三爷这么说,我嗯了一声。 实际上我也知道相柳的情况,只是刚刚睡醒哪里都疼,一口水都没有,心里实在是有点不高兴。 “知道了。” 我和金三爷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等睡醒了,估计身上的伤也能好个七七八八。 … 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只感觉手上痒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相柳正在帮我换纱布,和金三爷聊过以后我也气消了,自然不会再摆个臭脸。 “你伤口愈合很快,已经结痂了,我帮你换个药。” “嗯,谢谢九爷。” 我静静地看着相柳给我换药,胳膊换好以后就开始换腿上的,我腿上还真是有不少伤痕,正在这个时候,刘婷婷进来了,有些害羞地挡住了眼睛。 这下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因为本身我们都是动物,动物就不太有男女害羞这种事儿。 平时大家一身皮毛,都是不穿衣服的。 所以相柳帮我换药的时候,我穿得特别少躺在那里,也没当个事儿。 现在人家一个人类小姑娘进来害羞也是正常… 我俩现在这个姿势看着确实像有点事儿。 “我…我打扰你们了吧…对…对不起。” “没事儿,你说吧。” 我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裸露在外的皮肤盖了盖,相柳没说话,只是伸手用胳膊顶住了我的腰… 让我强撑坐着的时候能舒服一点。 “我父亲说想要见见您,说有事想要您帮忙。” “我现在这儿情况见面,有点太勉强了,急吗?如果不急,容我缓两天休息休息…” 刘婷婷赶忙摆手,笑着说道: “不着急不着急,您安心在这里养着,等我父亲好一些以后再来麻烦您,怎么也得两三天。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哈。” 刘婷婷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她一走我就想让相柳去帮我查查,她父亲还要找我做什么。 八口铜棺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查,就被金三爷直接给烧成了渣滓,如今还是做点功课才好。 结果还没开口,眼前就出现了一束玫瑰花,我愣了一下… 玫瑰花开得正艳,味道虽然不浓,却煞是美丽。 看着拿着玫瑰花的相柳,我歪头和他意念沟通: “九爷,玫瑰花哪里来的?” 相柳愣了一下,随即低头道: “我看到楼下有人卖,就用钱买了一些,送给你。我接着给你换药…” “哦…谢谢…” 我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努力把笑意憋回去,目光在玫瑰和他之间溜了个来回: “那…谢谢九爷啊,这个花儿很漂亮,我很喜欢。之前的事儿就算是扯平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对付我腿上那块纱布。 病房里只剩下我偶尔忍不住的抽气声,不得不说相柳的手法真的不算温柔,有时候弄得我还是有点疼。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咣当一下打开了,金三爷乐呵呵地走了进来,在看见桌子上的玫瑰花以后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我刚刚还说和筱筱说你什么都不懂,现在看来,还是挺懂啊,还会买玫瑰花呢!” 相柳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手上的力度加重了,这可苦了我… “你俩…你俩耍脾气…别殃及无辜嗷!疼死我了…诶呦…” 换好了药以后相柳就离开帮我查事儿去了,金三爷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也走了,我躺在那里乖乖养身体。 大概三天以后,我的身体就好得差不多了,这期间两位爷几乎就没来看过我,换药都是我自己换的,也不知道两个家伙干什么去了,估摸着说不定谈情说爱去了。 最主要的是,刘婷婷也没来找我。 正在我看狗血电视剧打发时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叮咚。xx宝到账200万元。” 我愣了一下,之前的钱已经到账了,这钱是哪里来的? 刘婷婷这个时候和相柳金三爷走了进来,金三爷一进来笑着和我说道: “你休息这几天,我们去把他父亲的事处理了一下,已经没事儿了。钱也打给你了…老板。” 老板一叫,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上次见刘婷婷还有点憔悴,现在看来,她气血恢复得差不多了,事情应该解决的还不错。 刘婷婷看我在看她,赶紧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爸爸非要在那里搞房地产,我觉得很不对劲,但是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我爸爸如今才说了实话,当时有个风水师父和他说了,这地下有龙气,有大宝藏!若是能在这里建房子,肯定能大赚一笔。” 大赚个屁,我撇撇嘴,就别说有龙气了,连个龙屁都没有,若是再往深了挖,估计都能挖出不少骸骨… 刘婷婷看我那个一脸无语的表情,硬着头皮继续解释道: “那个风水师父是业内非常厉害的风水师父,所以我父亲深信不疑,结果您两位助手过去以后就发现了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我看向金三爷,金三爷笑着说道: “那铜棺下面压了一个蛇骨的钥匙,钥匙的年代应该比铜棺更久远,那风水师应该是想要拿蛇骨钥匙,开启什么东西…而那种深度,必须得有什么由头才能开启,他父亲就成了冤大头。” “我们两个过去以后直接把那个风水师找了出来,暴揍了一顿,他就什么都说了,怎么样?我俩办事很利落吧?至于这蛇骨,我俩也拿回来了。” “至于他要开启什么东西,这风水师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看到家里留下一个笔记,说开启大门能找到长生,实际上找什么他都还没摸清楚。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块地能干点什么,搞开发肯定是不行。” 我抿抿嘴,这地方确实是不太适合搞房地产开发,阴气太盛了,到时候指不定又要多处多少凶案。 “不然…搞块墓地吧。” 第95章 改墓地呢? 我说完这个提议,他们都看向我,我脑子里开始思考这事儿: “阴气最重那块可以做个湖,后面正好背靠着山,有山有水正是墓地的好风水,再加上你们这里还没怎么动工,现在改一改也来得及。” “没事儿再搞几个高僧在那里,超度超度其实挺好,反正墓地的东西我不大懂,你可以找人问一问,也是一条出路,若是非要搞房地产,会赔死。” 刘婷婷一听,点头称是: “您说的对,我现在就找我爸爸去,让他琢磨改成墓地的事儿,这样损失也能小一点…之前已经赔了很多了,绝对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刘婷婷说完以后就离开了,那样子风风火火的。 我看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看向两位老祖。 “要不咱们也回去吧,在这里也有快一个星期了?家里老仙们肯定都想我们了。” 相柳过来检查了一下我身上的伤,点点头,确定我已经可以回去。 金三爷笑着说道: “也好,咱们出来已经半个月了。家里胡天松他们都在问了,早点回去也好…” 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已经半个月了。 金三爷看我一脸懵,笑着躺到我边上伸了个懒腰: “诶呦,你之前就已经昏睡了一个星期,再有几天你都要开学了,咱们是得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我赶忙把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发现早就没电了,赶忙充上电,在看见日期已经是8月25日的时候… 心凉了半截。 还没怎么享受呢! 怎么又要开学了… 不过唯一好的是,我确实是又挣了不少钱,这些钱够我带着老仙们挥霍一阵子了。 看了看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一想到开学倒计时心里就难受,正在闹心的时候,突然想到,现在钱包鼓鼓的,为什么要纠结开不开学呢? 即便是开学了,课业也没那么紧张。 趁着最后一个星期,可以去实现,自己一直想要去做的事儿! 那就是泡温泉! “咱们泡温泉去吧,我想去泡温泉。想去玩儿,想去吃好吃的。最后一个星期了,咱们就好好休息休息。就当庆祝九爷又找到一个脑袋瓜子。” 两位老祖都点了头,给我高兴坏了,立刻就要换衣服: “我衣服呢,我不能穿着内衣跑出去啊,咱们把衣服换一换,然后就赶紧回去,嘿嘿,我一定要在温泉里泡个七七四十九个小时。嘿嘿…” 刚站起身准备去找衣服,刘婷婷正好拿着一套衣服进来… “那个…那个…您…您之前那个裙子已经坏了,这是我新买的,您…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三个了。” “啊…啊不是不是…” 我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没想到刘婷婷还会回来… 在她眼里,一定是两个大老爷们和一个什么都不穿的我。 这…这形象一下子就没了啊。 诶呦。 我心里懊悔,都在人类世界这么久了,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儿,这种时候得… 穿衣服啊! 这种时候我应该和金三爷相柳保持一些距离,穿个内衣乱跑可… 有点像女流氓了。 金三爷拿过衣服扔给了相柳,相柳递给我,随后撑起了被单,我赶忙开始换衣服。 “刘小姐,你下次进来的时候,能不能敲敲门,这应该是基本的礼貌。” 刘婷婷被金三爷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十分抱歉的说道: “是的,这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一定会敲门的,真是对不起。” 我这边忙着换衣服,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应该是刘婷婷匆忙离开了,金三爷冷声道: “你下次不要再质疑你自己,本身现在是我们的独处时光,做什么难道不是自由么?再者…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不要出现这种情绪,人类的情绪有时候不要那么多…会坏事儿。” “嗯。” 换好了衣服,我便立刻打电话订温泉别墅,这是好早之前,我就放在备忘录里的电话。 东北这样的温泉别墅特别多,而且私密性都特别好… 尤其有一个市,有海又有温泉,能泡温泉又能吃海鲜,别提多带劲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去过,只是听别人说过… 正好如今有一个星期,可以好好去那里好好潇洒一下。 坐火车的话最快是一个小时就能到,如果是和相柳老祖他们直接过去的话,大概十来分钟就能到了。 订好别墅,我看向金三爷道: “三爷,你去接大家吧,留两个陪着温知夏就行。接到大家我们再汇合…” 金三爷听我这么说,猛地靠前,大胸肌差点把我给顶一跤,他低下头看向我: “你倒是会使唤人啊,我帮你忙活完,你可得奖励我。” “我奖励个…大脑袋瓜啊…你看我身上哪还有值钱的东西,要不给你点钱。” 我小声嘟囔了一声,现在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红票子,人参须什么的早就没有了… 还管我要奖励。 除了给钱以外,我实在是不知道能给什么奖励。 金三爷听我这么说也不恼,嗤笑一声: “你这丫头真是不怕花钱,我走了啊。” 一个转身消失在房间里。 我和相柳也离开了这个大公寓。 本来我还在想我们怎么往那个温泉酒店去,结果他直接蹲在了我前面: “上来,我背你。” 我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不是我不想让他背,主要是相柳老祖学了许多东西都是乱七八糟的。 喝水给病人喝滚烫的水。 削苹果他自己吃。 换药那个使劲啊… 他现在要背我,我真怕上了他的背以后,会死在他的背上。 “上来。” “诶,诶诶,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认命的抱住了相柳的脖颈: “出发。” “啊好,九…九爷…你!你慢点!慢点!!” 最开始相柳的速度也就八十迈,后来越来越快,我的脑门被大风吹得生疼。 我打开了定位,最开始定位还能跟得上他的速度,后来定位也跟不上了。 “你慢点!!你慢一些!!” 几乎不到五分钟,我就从这个城市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相柳一落地,我轱辘下来,虚浮地走了两步,最后坐在了地上,想吐又吐不出来,哪里都难受… 相柳有些担心的凑了过来,我躺在地上心里就一个想法,要搞一些纯爱的电视剧给相柳看。 一定要把他改造成会生活会体贴人的老祖。 我绝对不能再遭这个罪了。 太难受了… “你没事儿吧…我想着赶紧到了…就不用遭罪了。没想到…你那么难受。” 怎么可能不难受?! 我躺在那里真是哭笑不得,他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海经凶兽,我是一只没到百年的黄皮子。 他的全速赶路对于我来说,脑瓜子没被大风吹掉就不错了。 “没事儿,我不怪你。咱们进去吧,我给你找一些电视剧看。走吧…” 说完这话我被相柳扶了起来,有些疲惫的走到了别墅里,那里的管家已经等在了门口: “您好,我是您的管家。您是黄小姐么?” 第96章 温泉梦 “是。” 管家笑着点点头,随后拿了一把钥匙给我道: “您租了一个星期。一共是一万四,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这里所有的游玩攻略都写在小黑板上了。” 把钥匙给我以后,管家就离开了。 我和相柳走进温泉别墅,这种温泉别墅和我住的那种很不一样。 这里的栅栏非常高,基本上得两个人摞起来,才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这里没有后院,前面的院子很大,有一个大泡池,一个烧烤架和亭子。 特别适合大家一起聚会。 到别墅里面溜达了一圈,一楼就是客厅和厨房,有一个卧室,卧室里的卫生间里有一个大泡池。 二楼有三个卧室,每个卧室都配有卫生间,卧室或者卫生间里面也都有一到两个泡池。 最后是三楼,一个卧室一个大泡池,外加一个打麻将和打台球的活动室。 基本上全是玩的。 主打一个走到哪里都能泡一下子。 就在参观的时候,大家都到了,连胡天松都来了,看见我有些憔悴的样子,所有老仙都有些着急的在我周围晃悠,确定我已经没事儿了以后才松口气。 胡天松走到我面前,叹口气道: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通知大家,我们也没感应。” 没感应… 我有些发愣,为什么会没感应… 有可能因为我也是老仙,所以感应差了点?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感应…正常来说不应该,不过好在我没啥事儿。” 这时候也不用扯那些没用的,先享受再说。 “十八哥…” 黄十八跑到我身边,小爪子往前一搁,歪个小脑袋瓜道: “咋的了妹儿?” 一看他那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他瞪着那个无辜的绿豆眼,真是…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啊,他还卖萌! “咋的了咋的了,你妹儿快死了!还咋的了…” 十八哥一听这话愣住了,在我身边饶了一圈说道: “不是,不是,你不是没事儿么?咋的了?谁欺负你了啊?” 被这么一问,我就像是吃了哑巴药,怎么说? 也不好在相柳和金三爷面前说什么,我看向十八哥说道: “二楼有一个卧室里有一个超大的投影,可以一边泡澡一边看电视,你去把电视剧打开,把排行榜前十名,带着九爷和金三爷挨个看一遍,还有电影排行榜,不要看搞怪的,就看偶像剧爱情剧和正剧,明白?” 十八哥听我这么说点了点头,看向两位老祖,相柳和金三爷也没什么异议,跟着十八哥去了二楼。 最后我看向蟒天花笑着说道: “你们自己看着分吧,一楼那个房间我要了,剩下不管你们。” 蟒天花快速在三层楼转了一圈,回来笑着说道: “我和常凝儿一间,黄十八和两位老祖一间,柳干瘦白天水灰天泽一间。咱们还剩一间…要不,让教主把恋爱对象也接过来?这几天胡爷一直守着堂口,能有半个月没见胡玉珍了。” 胡天松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看了一眼胡天松,这老男人真是个恋爱脑,不过他也知道什么是正事儿,琢磨了一下,说道: “那这样吧,蟒天花和常凝儿和我在一起,剩两个房间,把那个叫寺仁的弟马也接过来,让他缓口气,我看那地方死气沉沉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在这里泡泡温泉,舒服舒服。” 胡天松没开口,似乎是觉得有点不妥,皱了皱眉。 常凝儿这时候在旁边笑道: “胡爷,快去吧,我这边去给放水了!你赶紧去接人,小心玉珍姑姑和你生气。” 我知道胡爷在想什么… “胡爷,没关系,你就正常去,应该很快就能给接过来,不会太费事。” 胡天松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常凝儿和蟒天花很喜欢泡澡,帮着大家一起放水,几个大泡池一时间都忙碌了起来,我则去了十八哥那边看他们在看什么电视剧。 “皇阿玛!” “紫薇!小燕子!” 我抿抿嘴,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十八哥,十八哥看我来了,赶忙解释道: “咱们一个个看,一下子就到了现代世界,两位老祖不好接受,咱们先从山无棱天地合开始看。” 金三爷和相柳连看都没看我,认认真真的看着电视剧。 这是好事儿,对我来说是好事儿。 这两位老祖很多时候是兽性思维,脑袋瓜子里都是繁衍,对爱这个事儿没什么概念,多看看这东西对他们有好处。 最起码能知道到底什么是爱,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别动不动就开我的玩笑,我这山鸡可配不了凤凰。 当然了,这个还是额外能学会就更好… 主要还是要学会,人类是怎么生活的。 病人要喝的是温水,削完的水果也是要给病人的,换药是要轻轻的。 走了一圈没什么意思以后,我便回到客厅等寺仁过来… 坐在那里琢磨着这弟马的名字,只觉得晦气。 寺仁,寺仁, 死人,死人… 没过多久,就听见院子门响,胡天松回来了,身后跟着胡玉珍,还有有些虚弱的寺仁。 之前我就有一个猜想,那就是寺仁能看得见相柳和金三爷,让胡天松去接,实际上也是为了看看我想的对不对。 如果很快就来了,说明他和我与老仙们的相处模式差不多,人类能通灵到这个程度的确实是不容易。 若是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来,就说明他和普通的弟马没什么区别。 看见我坐在那里,他有些怯怯的叫了一声: “黄小姐…” “叫我筱筱就行。什么黄小姐绿小姐的。我给你在二楼留了个房间,这个星期你在这里休养吧。饭就和我一起吃,到时候我会做。” 随后我朝着胡玉珍鞠了一躬道: “姑姑随意玩,这几天就让胡爷好好陪您,我实在是累就先去休息了。” 胡玉珍点点头,温柔的看着我。 寺仁来了,我便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蟒天花已经和常凝儿在水里扑腾了起来,而我躺在那里闭上了眼睛,睡好了才能肆意的泡温泉… 恍惚间自己来到一处绿草地上,我觉得有些奇怪,正常像我们山精野怪,是不会做梦的,因为开了悟以后我们几乎就不做梦了。 我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不知道应该去干些什么,这时候一条九头蛇冲了过来,紧接着三足金乌挡住了他的去路… 相柳?金三爷? 两位老祖一句话没说,就这么干起来了。 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的。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这个时候我既然知道是做梦,就没有必要拼了命的去拦,而是在周围逛游着… 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线索,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做梦。 第97章 人类社会都这么开心么? 果然没走一会,就看见金三爷满身是伤的追了过来,速度比我还快,没等我反应,整个人都扑到了我的身上… 没什么重量,我很自然的把他放倒在地上,他虚弱的看着我: “筱筱,我要…我要死了…救我…啊…” 此刻相柳已经站在了不远处,悲伤的看着我,那样子就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筱筱,和我走吧,好么…离开他。” 嗯,很好,要开始演戏了。 但凡我不了解相柳和金三爷,可能都得被这两个东西给骗了,他俩首先干不起来,若是真的干起来,也不会来追我,肯定直接就打到同归于尽完事儿。 反正不管是那样,不可能一个跑我怀里来,一个还像要失恋了似的。 这事儿就不可能! “筱筱,别和他走,我…我想死在你怀里,你会永远记得我么。” 啧。 这话说得真恶心。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过,话恶心,但脸长得是真好看,我抿抿嘴,坏笑了一下,既来之则安之,这两个东西既然演戏骗我,我自然也得跟着演一演啊… 长了这么两张好看的脸,而且还是这么一个没人管的情况,那肯定… 我吧唧就在金三爷脸上亲了一口,虽然没什么真实感,但是… 挺爽! 之前我刷短视频的时候,就刷到过那种找男模的视频,小姐姐们坐在那里,好多帅气男人在那里扭啊扭。 也有男人坐在那里,女孩子跳的。 反正看着挺有意思,那时候我多穷啊,也就只能想一想。 如今也算是白嫖了金三爷和相柳的长相,嘿嘿嘿… 亲完以后我就把金三爷扔一边去了,就和相柳照顾我时一样,没有一点轻柔的意思。 跑到相柳身边,先在他胸肌上狠狠摸了一下,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也猛亲了一口。 真是太美了。 终于知道武则天那时候为啥养了好几个长得好看的男人,确实是挺有意思。 亲完以后我赶忙后退了两步,和这两个东西拉开了距离。 “我不管这个梦是怎么来的,你们两个别变成别的东西啊,我刚亲完的!别变成乱七八糟的东西恶心我嗷…没仇没怨的。还能不能再变两个帅哥,给我玩玩?” 金三爷和相柳明显懵了,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了,好似两个木偶似的… 我走上前拽了拽金三爷的胳膊,发现此刻的金三爷真的没有了任何知觉,就站在那里。 远处传来了笑骂声,回头看又走来了几个男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不过一看赤金色的眸子心里也猜出来了个大概。 这他妈是金三爷的兄弟啊! 一个个长得都挺张扬好看的,果然日月精华养出来的孩子就是如此明媚。 这时候也没什么好害羞的,我跑上前吧唧吧唧挨个亲了一口,随后抹了抹嘴故意做了一个油腻的表情。 这都是我从前不敢做的。 “真不错。嘿嘿嘿…长得真好看啊…嘿嘿…嘿嘿…这梦难不成是过情关?” 我有点儿犯嘀咕,正常出马弟子晚上做梦的时候,老仙会让梦见几个极其漂亮的异性… 若是不动如山,就算是过关了。 只不过,我一黄皮子,应该是不用过情关的啊,主要… 几位老仙现在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要么自己谈恋爱呢,要么泡温泉看电视呢,哪有时间过来考验我啊? 不过在确定没什么危险以后,我也乐得这样,谁会不喜欢精致的肉体? 有胸肌,有腹肌,身材健美,长相极佳。 还免费… 嘿嘿嘿。 乐不得的又走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现,随手把金三爷兄弟里看得最顺眼的那个,摆成了一个抱枕的样子,直接躺到了怀里,长叹一口气… “你把我困在这里做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仙家,你困住我又能怎么样?还给我整来这么多好看的男人…嘿嘿嘿…整的我跟逛青楼似的。” 说完以后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 “你…是黄筱筱。” 一个好听的女声,我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子,远处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人缓缓飘了过来… “我是,您哪位?” 女人飘近以后,我看清了她的样子,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肤如凝脂,眸子里对我也没有任何的敌意。 “你好,我是珍珠公主。” 珍珠公主! 恍然想起,这座城市的海边就有一座珍珠公主的雕像。 还有许多关于这个珍珠公主的传说,几个版本都是牺牲啊,救人这种故事。 没想到我一个小黄皮子,竟然能惊动了这里的守护神。我搓了搓手道: “你好…您这是…” 珍珠公主抿了抿嘴,看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在这里太久了,都快要生锈了,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这么有意思的人,当然想要和你交个朋友。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嗯…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我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毕竟我刚刚那个举动有点儿太不正经了。 珍珠公主看我有些不自在,笑着说道: “你别觉得不好意思,最开始我也经常要变出一些帅哥,和我一起唱歌跳舞的。不过你记忆力的男人,确实更好看一些。一个个都像是雕塑似的…我的小私心就是…以后我也能通过你的记忆,来创造幻境…” “到时候我也能常和这几个漂亮男人一起呆着了,哎,你也知道守护神是不能乱跑的,所以这些年我就在海里,每天面对的就是海洋垃圾,生态差了,海里面太脏,我只能陷入沉睡,这不又有了做梦的素材么。然后啊…” 快速捕捉她说的东西,越听越头疼,越听越害怕。 “你等等…” 我指了指站在那里的几个金三爷的兄弟,要说金三爷和相柳我脑子里有是很正常的,但是这哥儿几个我是第一次见啊。 “这几位也是在我脑袋里的?我没见过他们啊…” 珍珠公主摇摇头,解释道: “不是在你脑子里的…” 她指了指金三爷的人偶说道: “是他脑子里的,你们脑袋的感应是共通的,不过就你们三个共通的好一些,所以我只能共享到他们两个的记忆,不过他们的记忆太多了,我就找了点自己感兴趣的。” 原来是这样,我本来没太在意,结果猛地抬起头看向她道: “那我刚刚耍流氓的样子…应该是单项的吧,就是…只有你看见了…” 珍珠公主听完以后摇摇头,笑着说道: “自然是共通过去了,毕竟共通感应不是单项的,这两个是你的爱人么?我看你亲得挺起劲…还有另外那几个…都和你有关系啊?人类社会现在都这么的…开心么?” 第98章 要不我死了吧? 我有些迷茫的站在那里,咽了咽口水,有一种… 有一种… 如果有墙我现在就去撞的冲动。 “这梦…这梦…为什么能共通?!这不是梦嘛!你怎么不讲武德呢!” 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上头顶,瞬间蔓延到耳根脖子,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我的脑袋里只有这两个字在疯狂的跳动… 就在刚刚两分钟之前,我亲了金三爷,还扔了金三爷。 不仅如此,我亲了相柳,还调戏了相柳… 还调戏了金三爷的兄弟们… 我还露出了个猥琐笑容。 废了废了废了啊!!! “那个…我最后问你一句,刚刚我做的所有的蠢事,都被他们知道了?真的…都知道了?!” 珍珠公主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是啊,他们两个都有感应的。诶…你要不要我再帮你同步一下感知?就是你亲这里的幻象…他们也有感知,就比如你亲他们,他们也能感觉到…” “不…不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珍珠公主,他妈的… 为什么我谁都打不过,这帮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不死,一个个都不当人… 从前很多人都觉得神话故事奇怪,实际上啊,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本身就不是人,能干得出来人事儿么。 珍珠公主见我脸色不好,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高兴?如果你们没有那层关系,平时你肯定不敢,现在你就敢了啊,我这是…给你的福利!” 高兴… 我他妈拿什么高兴。 刚刚的所有举动,是因为不用负责,当事人也不知道的情况下… 亲也就亲了,抱也就抱了。 现在告诉我,这都现场直播出去了,我怎么办?! 果然啊,还是实名制的法治社会好。 没人管的话真的会惹大祸。 珍珠公主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好像闯祸了,有些小心的看向我说道: “那个…我先走了,这个…这个给你,我走了…那个,你两个朋友在找你了,我走了…” 她往我怀里扔下一颗大珍珠就跑了,我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那淡蓝色里开始显现一丝黑气… 这黑色稍纵即逝,我甚至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低头看着网球大小的珍珠,我陷入了沉思… 古人都说,吞金自尽… 那吞一颗大珍珠能死不? 刚想吞珠明志,我便从梦境里退了出来… 一睁开眼睛,我就恨不得永远晕死过去。 左边站着金三爷,赤金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嘴角勾着一个极其玩味的笑容,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儿。 右边站着相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但是我明显能在他的眸子里,看出了困惑,似乎是理解不了我刚刚做的所有事儿。 此时此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啊。 什么时候都不要狂。 一疯狂必定灭亡。 “那个…” 我喉咙干的冒烟: “我刚才就知道…知道有人把我困起来了,所以我故意的…实际上我心里…很难过的,你们都是我特别尊敬的老祖,我怎么可能…对吧,呵呵…呵呵…” 金三爷轻笑一声,笑声不高,他慢悠悠的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哦?难过啊?我看你梦里倒是挺生龙活虎的嘛,左拥右抱,忙得很,啧啧。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好色。” 相柳这时候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 “我…” 我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解释? 怎么解释? 说我就是一时色迷心窍,仗着是梦就为所欲为? 说我就是想着白嫖,所以就肆无忌惮了? 这不等于自掘坟墓吗?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彻底淹没了我。 我猛地掀开被子,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绝望的哀嚎: “别说了!求你们了!要不…要不我死吧?” 我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一条待宰的、还企图用装死蒙混过关的咸鱼。 “行了,别再鸵鸟了,我们两个回去看电视剧了,谁会真的跟你一般见识,这种梦老子也常做,行了,走了走了。” 我听金三爷这么说,更是无地自容。 在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确定房间里没人了以后,我才从被子里出来,坐了一会… 看向手里的大珍珠。 “他妈的,送几个小的我还能搞个项链戴戴,送我这么大一个…我…打羽毛球么这是…” 坐了一会儿心里也缓过劲来,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总得和自己自洽,精致的肉体谁不喜欢? 反正我喜欢。 刚刚要打要杀都随他们,他们既然不动我,那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这么想着,我便起身进入了房间里的泡池,舒舒服服的在那里泡了一会儿… 泡完以后我赶忙去厨房做饭,吃饱喝足天也黑了。 灰天泽他们在院子里的大泡池快乐的玩耍,而我坐在亭子里消食,手腕上突然传来刺痛,低头一看,手腕上的花瓣似乎又要再开一朵… 怎么会突然又要开一朵? 主要此刻并没有什么事儿发生。 金三爷拿了一壶茶,乐呵呵的坐到我对面笑道: “小荷花又要开了?我之前听胡天松说过你手腕上的东西,帮你续命了不少年头呢。” 我嗯了一声,相柳这时候也坐了过来,轻声道: “那说明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金三爷看了一眼相柳笑道: “老弟,说是你的头,还是我的兄弟?” 相柳的表情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下才道: “感觉是这海…” 我听到海这个字的时候心里多少明白,相柳是怎么想的。 之前没想,现在想一想,出问题的倒也很有可能是这海… 这么多年,过度捕捞,倾倒废水,再加上随地乱扔垃圾,海水早就不像样了。 而且那珍珠公主转身离开时的黑气… “那珍珠公主给你的珍珠,最表面的那一层,已经被污染了,你看看吧。” 听到相柳这么说,我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大珍珠,最开始确实是没发现,现在拿出来一看,珍珠的表面确实不如刚给我的时候那般漂亮… 上面有许多细小的皲裂,我小声念叨着: “得亏我没吞了它,不然我现在不得变异了?” 这时金三爷的声音响起: “不是,你吞这个做什么?你嗓子眼有那么大么?” 第99章 崩溃的守护神 我也不回金三爷的话,心里琢磨着一会去海边走走,宝莲若是快开了,就说明一定有事发生,等事来不如我迎着事去。 “一会我们去海边看看。” 相柳一开口,金三爷立刻摆手道: “正好,你们两个去,我就不去了,相柳善水,我善火。去了反倒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在这里呆着。” 我点点头,这个话说的也对。 而且同时和这两位爷在一起呆着,暂时心理压力太大了。 和金三爷又聊了一会,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海边应该没什么人了。 我和相柳便起身往海边走,这种度假的温泉别墅离海都不太远,脚程十分钟也就到了。 我们两个走到沙滩边上,我看着沙滩里的啤酒瓶盖和烤串签子有些头疼… 这种把烧烤摊子摆在海边的就很讨厌,本来好好的沙滩,结果弄得脏兮兮的。 “九爷,你小心点走,这里有点埋汰,别扎了脚。” 相柳低下头看了一眼沙滩,有些无奈的踢了一脚沙滩上的垃圾,犹豫了一下看向我: “现在,我们收拾收拾?” 这是头一次相柳提出要求,我自然是应承的。 寻找宝莲开花的机缘不假,只是能做的其实也就是来海边转一转,既然相柳想让我一起打扫卫生,那也未尝不可。 “我们那时候,天朗地清。没有这么多污秽之物…” “您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大垃圾袋,然后咱们一起收拾收拾,海滩上是没什么人了,但咱们还是低调点好。” 说完这话,我跑到附近的超市,买了好几卷黑色的大垃圾袋。 一跑回来刚想捡东西,就看见相柳挥了挥手,这一片海滩的烤串签子都从沙滩里冒了出来,悬浮在离地面几厘米高的位置。 我打开垃圾袋,那些签子就往垃圾袋里钻,我嘿嘿一笑,这不就成了全自动打扫卫生了? 还挺好。 装满了以后,我就把垃圾袋放到垃圾桶身边,然后再跑到沙滩上收集垃圾。 大概半个小时,就装了将近50袋垃圾。 一片沙滩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相柳也没停,开始整理浅海的垃圾,我便就在那里撑垃圾袋。 装满了以后再把垃圾袋放到后面的垃圾桶旁,一来一回干活速度很快。 直到手里的垃圾袋全部都满了,我才喊道: “九爷停吧,没有垃圾袋了。” 我看了一眼几个垃圾桶,几乎每个垃圾桶旁都堆着二十几袋垃圾,估计明日过来收拾垃圾的环卫人员一过来就得懵… 相柳嗯了一声,停下了手,看向我… “明儿我们再来收拾收拾吧…这里看得我浑身难受。” 我没想到相柳对打扫卫生这个事还挺感兴趣,走了一圈也没什么事发生,刚想说回去,就听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女声: “你们不用收拾,收拾完一个星期就又脏了!这里永远都干净不了!” 这声音我可太熟悉了,是珍珠公主。 她从深海缓缓走了出来,比起之前漂漂亮亮的公主形象,如今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皮肤也没有梦境里看着那样光滑,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几岁似的! 珍珠公主看着那些垃圾愤恨的说道: “总有一天,我是要报复回去的,我要掀起大浪!我要把这里都淹没!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得了!不让我好好活,就都别活。” 这话说完,有一丝黑气漫过了她漂亮的脸庞,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看见了她脸上有黑气。 相柳站在我身前,冷眼看向珍珠公主道: “你身上已经被污染了,你是这里的守护神,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会酿成大祸。还是…戒骄戒躁吧。” 珍珠公主看向相柳,听到这番话以后表情没什么变化,撇嘴道: “那就是我的命了,你少管!我在这里已经几千年了,没人比我更有发言权,我最开始在这里治病救人,后来又嫁了个凡人,再后来还打败了许多妖魔鬼怪…你们看看我的事迹就知道了,我就没做过什么坏事!” “如今我烦了!变成这里的守护神以后,确实提升了自己的境界,却也被永远困在了这里…最开始我也捡垃圾,想着自己家么,干净一点住的也舒心。” “结果我一个个的扫过去,扫了一年,半点用都没有啊…而且越来越糟糕,你知道么,他们还常常放什么孔明灯,那东西飘到海里…就像是吐沫星子喷到脸上似的,哎,恶心死了。至于你们…一个凶神说酿成大祸,有什么说服力?” 珍珠公主在那里碎碎念着,什么她养的小海龟因为吃了塑料球死了,什么她好不容易找了一条鲛人,结果被一大款给拐走了。 什么弄了一片珊瑚花园,结果直接被破坏了。 什么养了几条鲨鱼,也被割掉了尾鳍。 一桩桩一件件,她是越说越生气,听得我都跟着生气。 这时候手腕又刺痛了一下,低头一看,那莲花竟然有一丝要颓败的意思。 这一下子我就明白了,珍珠公主就是我这次的任务! 她若是就此沉沦下去,我这花瓣就会枯萎,到时候我想让宝莲花瓣全部盛开的愿望,就实现不了了! 为了我十年的寿命,可得努力努力。 这么想着,我站了出来,打断了珍珠公主的碎碎念,生怕她一个冲动彻底黑化了: “珍珠公主,你可以活动的范围有多远啊?” 珍珠公主挥了挥手,说道: “海里我是随便去的,只是上岸的话,只有这片海滩,大概绵延个十里吧。上了岸以后…也就只能到你们别墅区附近,再往后就去不了了…我已经困在这里千年了…” 眼看着她又要把话题绕回去,我抿嘴再次打断说道: “我有个办法,您要不要听我说说?” 珍珠公主看向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一看有戏,我立刻开始规划道: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个超市在出兑,咱们可以把那里给买了,以后你就在那里当老板娘…旁边还有个饭店,到时候咱们也兑下来,搞个酒吧什么的。也是你管着。” 珍珠公主听完以后懵了,没想到我竟然会这样说。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利润,确定不会赔钱,或者说…不会赔太多以后,继续道: “我想办法给你弄一个人类的身份,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然后这里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你要说整个大海咱们解决不了,但是光说你管辖的这一片…有办法…” 第100章 咱们也当一把环保大使。 他妈的… 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要做这种事儿,一片海域的卫生整顿工作。 不过想想能续命,相柳也喜欢海域干净些,自己也算是积德… 一咬牙道: “我们可以这样,你这里专门分发垃圾袋,捡满一口袋垃圾的,就可以兑换一个10元的优惠券,在超市里花。若是捡满五袋垃圾的,酒吧就打个8.5折!” 人性就是如此,有利可图和自己自律… 还是有利可图效率更高。 且不说捡满五袋,酒吧打折的事儿。 就说捡一袋能抵十块钱,很多住在附近的爷爷奶奶,就会过来捡垃圾,这样就能保证这里的整洁了。 等沙滩上的垃圾没有了,他们就会等退潮。 那些玻璃瓶子什么的就能被捡走… “到时候你动用一点能力,把海上的垃圾往沙滩运一些过来,让人捡…暂时咱们先这样行不行?按我这么干肯定这块就能干净了!” 说完这话,我手腕上的刺痛明显是轻了很多,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宝莲,那片花瓣又恢复了含苞待放的状态。 我暗暗松了口气… 看珍珠公主似乎还在考虑,赶忙道: “你不是说无聊么,天天在海里呆着当然无聊了,我到时候给你配个手机,你每天可以买东西,可以看短视频,别提多有意思了…” “到时候我再留个仙家给你,帮你把所有的东西走上正轨,前期的钱我给你出,挣钱了咱们二八分,我二你八。可以吧?” 珍珠公主低头在那里琢磨,相柳实在是没有耐心,去了超市一趟,买了一卷垃圾袋,自己在那里做起了环卫。 我的注意力也被一个个装满的垃圾袋吸引,在装到第十五个垃圾袋的时候,珍珠公主点了点头,小声道: “是可以…但是你有这么多钱么。” 哎。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钱倒是有… 但是没想到会花在这上面。 帮刘婷婷这事儿我一共挣了300万,看来最少得拿出来100万做这事儿了。 心里暗自叫了一声常凝儿,常凝儿立刻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是珍珠公主,你这段时间就跟着她,我明天就把这附近的两个地方盘下来,咱们就在这里做个小买卖吧。挣的钱以后就给秃顶子山买吃的,赔钱我也认。” 常凝儿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要做买卖,不过还是点点头道: “好。听你的。” 珍珠公主有些开心的看向我,又看了看远在正在捡垃圾的相柳说道: “我最开始还说呢,你这么个好色的小黄皮子是怎么泡到这么个凶神的,现在想想,你可真的配得上…这小蛇明显比你要厉害一些,竟然也听你的差遣。牛啊…以后,你也别叫我什么公主了…” 珍珠公主说到这里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就叫我珍珠吧。以后啊,我也得和你学习学习,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海域里厉害的家伙可不多了,我想弄过来当男朋友有些难。” 男朋友? 我撇撇嘴,刚想解释我和相柳不是这个关系,结果珍珠根本就没给我解释的机会,转身高高兴兴的跑了,一边跑一边说道: “我晚上再送你几个好梦!你等我啊!” “诶不是…不用了…不用了!!诶!珍珠!你真别给我梦了!老天爷啊!” 珍珠公主也不管我怎么喊,自顾自的跑了。 和珍珠分开以后,我们三个往回走,现在距离别墅区也不远,我们三个又是人形,散步回去就很好… 我也在这个时候把刚刚的事儿说了一下,顺便把自己的想法和常凝儿说了一遍。 “续命要紧,这事儿我会好好跟进的。” 我点点头道: “实际上,我也想要给你们都弄个人类的身份,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孤木难支…” 说到这里我就想起了王翊锋,这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温知夏和我不是一个系的,苏恒倒是能帮我… 只是… 这家伙有时候感觉脑袋瓜子不怎么好使,我多少有些信不过他。 “你放心吧,我们都会护着你的。我家老祖说了,你是有大造化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中间发生了一些曲折,但是绝对会好起来的。而且,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们是真的好…” 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被夸奖的感觉可真好。 接了这个堂口真好,被表扬的次数都多了呢… 回去以后常凝儿就把我的想法传了下去,而我则是坐在院子的亭子里发呆,这时候金三爷走到我身边坐下: “不回去休息,在这里傻坐着干什么。相柳呢?” 我挠了挠头,有些别扭的说道: “他应该又折回去捡垃圾去了,没想到九爷还有这么执拗的一面,我的话…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想琢磨琢磨眼前的事儿。三爷,今天凝儿说,常天龙老祖说…我是个有大造化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曲折,你说为啥会有曲折呢。” 金三爷听我这么说,拿出一壶酒放在桌子上,指尖轻轻一点,那壶酒便热了起来。 “尝尝。” 我也不客气,随后拿了个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酒入喉的那一刻,一股暖流席卷了身体。 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有些曲折也正常,你看我,天帝的儿子,现在在干什么?这都是曲折,对我们来说是没来由的,而对这个世界来说…或许是某个阴谋算计,又或者是蝴蝶煽动翅膀的一次意外。” “别多想,咱们只要弄明白,这些曲折怎么能过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想。我听常凝儿说了你的想法,也挺好…能保护一片海域,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儿了。而且,那叫珍珠的守护神…也挺不容易。” 我点点头,是啊。 都不容易。 “赶紧睡觉去吧,明天有的忙。” 金三爷说完以后在我脑袋上揉了两下就离开了,我坐在亭子里没动,实际上我也想去睡觉,但是… 一想起珍珠公主说,还会送给我几个好梦的时候,我心里就突突的。 她送给我的那个是好梦么!? 而且还是两边都共通感应的,有这么一次社死就已经够够的了,还来?! 一次我还能解释解释,再来第二次我就真成了贪财好色的黄皮子了。 愣是在亭子里,挺到凌晨一两点,实在是困得不行,才回到房间睡觉,躺到床上,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了珍珠公主熟悉的声音: “嘿嘿嘿,你来啦!我给你准备了好梦!嘿嘿!” 第101章 最贵的花瓣 “别啊,别,我不想做梦了,我想睡个好觉。我真求你了,昨儿那事儿我都快抬不起头了,还来啊…” 珍珠公主得亏没有执拗这事儿,听说我想要睡觉就离开了… 走之前还小声低估了一句: “多好的梦啊,那么多漂亮男人随便摸,真不知道好歹,哼。” 本来还想和她争论两句,奈何实在是上眼皮打下眼皮,她一走我就彻底陷入了梦乡。 睡醒的时候看了一眼表,已经七点多了,起床带着常凝儿和相柳往海滩走,从今天起要做的事儿可就多了,得抓紧。 进到超市里就开始谈出兑的事儿。 对方也是个老实人,直接说了近年生意不好做,加上他的身体不太好,想要好好养养身体。 我用25万把超市全部兑了下来,顺便我又花了20万,续了三年的租金。 兑下来以后,我又去了饭店,饭店相对来说要大一些,不过装修很简单,又没有什么货,所以最后兑下来也花了25万,最后我花了18万,续了3年的租金。 这已经花了88万,我也没当个事儿。 最开始想着100万就打住,后来发现不太可能。 随便装修装修,12万可打不住。 所有的手续办得都很快,基本上签了合同以后,就开始快速推进了… 除了饭店里原来有的5个服务员以外,我又在附近招了5个服务员,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一切进展都非常的顺利… 几乎是我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下一秒就有人联系我。 最开始相柳还跟着我,后来又被垃圾吸引,拿着垃圾袋去捡垃圾了,只是如今是白天,他捡垃圾不能用法力,速度就会慢很多。 珍珠就跟在我身后看着我在那里掏钱,常凝儿则是在快速的用脑袋记我办事儿的流程。 店铺转让的事儿全部弄完以后,我看向那个五个服务员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过来上班,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饭店,也就是我准备改造的酒吧。一个是在这个小超市。” “小超市的营业时间和之前一样,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要两个人,工作八小时嘛,时间你们自己定。一个月是4000块钱,没有提成,但是比较轻松。” “选择在酒吧也可以,一个月底薪5000,有酒水提成,二十四小时营业,早茶晚酒,整得多但是累,要求也多。这以后就是你们的老板珍珠,这是经理常凝儿。” 说完以后我就开始联系工程队,就找温知夏之前帮我装修的那个装修队,他们的速度比较快。 敲定好,一个星期左右的东西都要完工以后,我就坐在那里看着珍珠和常凝儿正在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别看珍珠活了千年万年,天天在大海里飘着,她就是活了一亿年,也不如在人类社会里摸爬滚打一年。 两个人你来我往,基本上说的话都没什么可取的,跟过家家似的。 我时不时的还得给点建议,大概听她们唠了两三个小时,感觉已经走上正轨以后,我才开口道: “你们两个先干着,等稳定了,我想想怎么给你们弄个合法的身份,最好是合法合规的弄一个。”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几乎每天就是帮着她们熟悉流程,毕竟都活那么久了,她们两个的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上了道。 除此之外就是盯装修,那是温知夏介绍的工程队,质量肯定是没的说,所以倒也不怎么累,每次忙活完还有时间和精力好好泡个温泉。 捡垃圾的事儿也提上了日程,每天都是十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那里捡垃圾,然后再超市里换牛奶鸡蛋酱油一类的东西。 要说海水干净了,太夸张。 最起码现在沙滩上真的没有烤串签子和啤酒瓶盖了。 颜色都感觉比之前要白一些,也不知道时不时心理作用。 至于寺仁,他每日过着闲散的生活,倒也相互不打扰,每次见了面都点头算是问了好。 他大概住了五天就离开了,说是要准备回去继续工作了,总不能一直这样闲散养病,我也不恼也不劝… 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 他闲不下来,我也闲不下来。 事情都告一段落以后,我把常凝儿暂时留在了珍珠身边,暂时帮着珍珠忙活一段日子,等珍珠熟悉了流程,可以把常凝儿替下来用自己的人。 到时候常凝儿再回我这里。 临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花瓣,这花瓣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开了。 金三爷来到我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腕说道: “这片花瓣目前是最贵的了吧。” 我点点头,不过又想想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好歹性命无忧。” 想想现在已经开的那几朵花瓣,第一朵是为了救相柳,自己差点没死。 第二朵是解决了学校老师,又开一朵。 第三朵是相柳的第二个头,邪堂子那次。 第四朵是在救金三爷这事儿上。 算来算去,能花钱解决的就一点不用犯险,是大赚了。 金三爷也没再说什么恶,这次回去我没有和相柳一起,主要是还想多活几年,所以最后选择坐在金三爷的背上,金三爷明显速度慢很多,也稳当许多。 主要金三爷贴心,他知道给我开个防护罩,风吹不着,也颠簸不到,羽毛又柔软,很舒服。 到了家,老仙们都四散各忙各的去了,我一屁股坐到了沙发里,打开手机查看群消息,有些不乐意的撇了撇嘴。 最近已经开始陆续返校了。 明天就是最后的返校时间,我还得回一趟学校。 同时还收到了温知夏和苏恒的信息,他们都说要来接我一起回学校,最后我给他们回了消息,拒绝了。 回学校还是要稍微低调点。 王翊锋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他们两个若是和我在一块,指不定那臭小子又要搞什么事情,倒不如我低调一点返校,大家平安无事岂不高兴? 刚想着要不要去补个觉,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是大熊之前拉的群,方便大家沟通。 大熊:“筱筱,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现在粉丝都快把后台给挤爆了!” 我:“为啥啊?我记得我的账号粉丝不怎么多啊,有人找我看事儿啊?” 大熊:“是刘婷婷,天天发那种高人舍生取义的视频,点赞都破百万了!你不知道?” 看到这个消息我抿了抿嘴,那确实是得播一下了,好歹挣点钱,最近在海滩这事儿上花了不少钱,得回回血了。 至于刘婷婷干了什么,我还真是不知道。 伤好了以后我们就去泡温泉了,哪还管刘婷婷… 第102章 开直播挣大钱啊! 我:“我这几天泡温泉去了,不清楚,那你们今天有时间么!我刚回来,晚上准备来一场吧。” 艾米:“来一场没问题,但是下次你不能穿着我准备的衣服乱跑!我看视频了,都已经坏成什么样了。作秀也不能祸害衣服啊。” 我:“不是作秀,是真的重伤了,下次我注意点。你们赶紧来吧,不然我一会睡过去了。” 艾米:“真的假的?我看照片你都要碎了!你没事儿吧!” 小悦:“我们现在马上就过来!马上!” 紧接着群里全是询问我真假的,还有关心我,还有关心我是被什么东西伤的。 一会没回信息就已经是99 了。 我有点想笑,原来他们以为是我为了流量作秀来着,怪不得看我伤成那样都没问问我。 趁着他们都还没来,我打开了刘婷婷的主页。 好家伙。 这姑娘是真会整活儿,除了那晚上我一身伤的照片,还有不少偷拍我的画面,什么背影啊,什么睡颜啊… 甚至有一张我在卫生间洗脸的照片,不知道的以为是他妈的偷窥狂呢。 点赞次数最多的,是我穿着那蓝色长裙,蹲在深坑边上往里看的照片。 配文还挺有意思: 若非高人舍命相救,我爸坟头草都得三米高。 底下的人大多数是想要白嫖的,还有许愿的。 我窝在沙发里看评论,对这种偷拍行为有些反感,不过想一想,这毕竟是给了我好几百万的金主,拍了也就拍了。 旁边相柳默默的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金三爷赤金色的眸子暗了暗: “她这样会折自己的功德。” “折就折呗。” 我叼着苹果嘟囔了一句,笑着看向相柳,相柳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是害羞了。 也不管相柳,我看向金三爷道: “反正我不是折我的就行,诶呦,三爷,你掐我干什么!” 金三爷收回掐我的手,白了我一眼道: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说善良的时候啊是真善良,说冷漠是真冷漠啊,什么叫做折就折呗?” 我看了他一眼,揉了揉发疼的脸颊,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那我也不能谁的事儿都时时刻刻的管着吧,那我多累啊!你以后少掐我脸,都红了!” 不一会大熊他们来到了别墅。 艾米拽着我看了半天,有些狐疑的问道: “到底是不是受伤了呀?怎么身上一块疤都没有?照片上你那副身体都要零碎了…” 我点点头,当时都已经伤得没有意识了,确实是挺重。 “受伤自然是真的。不过我的身体跟普通人不一样。恢复的快了些。若是想看伤疤我倒是也能变出来一些给你们看,要看看吗?” 说完我还做了一个坏笑的表情,随即在那里挥舞着双手,吓唬他们。 这可把大熊他们吓坏了,赶忙摇头说不看: “你可饶了我们吧,我们胆子可小。” “是啊,我们真害怕,你可别吓唬我们了,赶紧化妆,做妆造吧,然后赶紧直播。” “赶紧!赶紧咱们干活!诶呦,快快快。” 我笑着点点头,被小悦拉到沙发上化妆,想起自己马上要开学,赶忙说道: “以后咱们直播就随性一点吧,主要是你们在这里的工作时间就要到了。其他的时间还是看你们为主。你们总不能一直跟着我,等到你们能接其他的工作事,还是以其他工作为主,我不着急,我现在主要还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的把大学念完。” 三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开始给我做妆造。 7点钟的时候我又一次打开了直播。 我坐在那里穿着一条血红的裙子。 手里抱着胡兰兰,胡兰兰可比之前毛发还要好,这次旅行本来是要带上她的,可是她说死不去,就要在家守着。 如今看来,她倒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直播间一打开没一会就开始上人,不到10分钟就已经有2万多人在那儿等着,只是没有人花钱问问题。 都只是在白嫖一些问题… 什么时候有正缘, 什么时候能发财, 什么时候能打赢官司, 什么时候债务能追得回来?诸如此类。 而我就坐在那儿和往常一样撸着狐狸发着呆。 “主播能不能别钻在钱眼儿里啊?看看咱们吧。” “是啊,是啊,都刷了这么多屏了,你都看见了,你就回答一下呗。” “也不是谁家都能穿得起大火箭的,你要天天等大火箭,你不得饿死啊。” 我笑着说道: “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觉得1分钱不花得到的这个答案,真的能解燃眉之急嘛。再者说懂行的都懂。干我们这行的,一定要收钱。或多或少都得收点。你们甚至连一个热气球,连一个跑车都不愿意刷…我实在开不了口。” 火箭的特效在屏幕里闪动的时候,我撇撇嘴… 这不就来活了吗? 有本事就是饿不死。 一点开我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面相是有福的面相,只是脸上的黑气实在太重… 感觉再过个10天半个月,这姑娘就得死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我有个朋友,现在身体特别差,经常晕倒。可到了医院,查不出来什么毛病。而我身体很好…却咳了血。也查不出是什么毛病。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查不出来的病? 那可不是查不出来的病。 这个时候白天水跳到了我的肩膀上,占了我的嘴窍。 我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轻轻揉了揉,便没什么感觉了。 “你最近是不是常常咳血?别说一次。最少得有四五回了吧。大多都是在半夜!凌晨一两点多的时候!” 姑娘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的朋友是不是特别诡异,她最近看你总笑对不对?而且总是大晚上不睡觉,总找你。恨不得和你住一起。” 姑娘瞪大了眼睛,随后又点点头说道。 “她经常半夜给我发消息,有的时候还给我打视频,我想着她身体弱,可能身体不舒服,心里难受。我就陪陪她嘛,每次视频的时候,她总是朝我笑…,大半夜也怪渗人的。” 白天水顿了顿,吐槽属性又一次爆发了,说道: “啊,她可不得笑嘛,再过10天,你的命就是她的了,你会替她去死。面对自己的替死鬼,她当然高兴了。” 姑娘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 “我今天不该来问你,她一个身体不好的女孩子,不应该被你这么诋毁。” 说完挂了连线离开了,白天水撇撇嘴道: “真他妈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第103章 王翊锋的恨!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像小说里… 不是每个被求救的人都能给你信任让你救,你也不是谁都能救得下来。 顶多十天… 不。 顶多十五天。 到时候换命成功。 她的灵魂会被换到她朋友的身体里,而她朋友会用她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这种事不常见,因为换命的条件非常严格。 比如… 如果有人要和我换命,对方的身体变得这么差却没病,我的身体那么好却咳血。 我一定会去医院查,医院没查出来什么,我就找玄门的人继续查。 像这样无条件相信朋友… 查了以后还不相信的,不多见。 公屏上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说什么的都有。 大熊这时候朝我挥了挥手,今天涨粉的目标已经达成,直播时间也有一小时,可以下播。 我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笑着说道: “我们不讨论这事,若是半个月以后她没事,欢迎她来找打假。如果还有下一位,咱们就快点进行。如果没有下一位我就要准备休息了。” 话音刚落,一大火箭又冲进了屏幕里,我赶忙把那人拉了上来,想着要说什么赶紧说,搞完了就要下播休息。 连线人是个男孩子,看上去二十出个头。 他看见我以后,立刻急切地说道: “昨天我家的人托梦,和我说被囚禁了,所以求您救救他。” 这种事情最好干,谁的能力都不用借,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立刻知道了被囚禁的是什么。 这是一只百年的狐狸。 可是他为什么被囚禁,这事儿我还得好好想想,如今外面太乱! 什么租老仙啊,什么设置空堂口啊… 接手这个堂口,不到半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就已经处理了好几个。 所以,还真一下不能确定是谁动的手。 “是胡家的,但是具体他在哪里…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确切的答案,你可以和我留一个联系方式。私下把事情和我细说一下,我尽量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 男生特别高兴的点了点头,不一会,私信那边就收到了联系方式。 我想着下了直播以后去找胡玉珍,让她帮我查一查。 毕竟这堂口和保家不一样。 堂口属于注册了的公司。而保家相对更隐私一些,若是丢了,光靠法力找,那是大海捞针。 结果还没有按下播键,连线那里出现了连线请求。 竟然是楼兰公主。 她还来找我? 我坏笑了一声,挑衅地说道: “有事儿找我刷火箭,连麦我也不打pk,所以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下了。” 下一秒… 一大火箭特效直接冲进了屏幕,大家都在纷纷猜测楼兰公主是想干嘛。 收了人家的钱,我自然要接她的连线。 一连上,就看见楼兰公主旁边坐着一个道士,那道士年纪大些,一看就知道是有本事在身的。 “你明明就不是人,现在在这装神弄鬼!今天我就找人来收拾你!” 楼兰公主特别生气的看着我,好像她就是那正义的化身,而我是魔鬼一样。 这种事儿我自然是不怕的,我冷笑了一声: “姐们儿,你说你自己是楼兰公主这个事就已经很扯淡了好吗?!现在又跑过来说…我不是人?!你是直播多了,把自己给洗脑了吗?” 楼兰公主并没有生气,而是拍了拍手,下一秒她身后出现了一个我特别熟悉的人。 王翊锋。 好家伙。 我是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王翊锋恨我到了这个地步,能凭着直播去找人家来一起对付我。 “这个女人叫黄筱筱,本来是一只黄皮子!在讨封的时候出现了问题,所以得了人身!所以之前有道士来说要她现出原形,最后失败!那是因为她本身并不是化形,所以普通的道士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我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王翊锋控诉我,那些话我听着很佩服… 他说得相当隐晦,似乎已经准备了很久,是下了大功夫的,生怕直播间会被封。 把老仙叫做人山,把堂口叫做开公司。 这一番话换成我来说,可能直播间早就封了。 他说了整整十分钟,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说得那叫一个发自肺腑。 听得我都笑了… 不止我觉得好笑,大熊他们也觉得很好笑。 直播间的人也觉得很好笑。 没有人相信他。 当然了… 人没有相信他的。 但堂上的老仙们已经一个个都坐不住了,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揍他一顿,胡天松气得眼睛都红了,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家原来可不是这样的,我们以前征战沙场多少次了!现在这小王八蛋怎么这样…当初不要我们的是他,现在又这样见不得我们好。” 白天水也同样气愤,点点头道: “是啊,怎么变成这样了,妈的,不行老子就直接给他下点巴豆,拉死他算了!” 相柳一直站在我的对面,一句话都没说,但我明显能在相柳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杀气,相柳动了杀心了。 他抬头看向我,张了张嘴,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他的声音… “不能杀了么。” 我沉默了,能杀了吗。 如果以前我没有接手堂口,只是一个仙家。 只是一个山精野怪的话,那当然可以杀了。 但是如今我考虑的事情多了… 他就不能死,不,这话说得不对… 他可以死,但是不能死在我的手里。 相柳明显有些不耐烦,想要直接动手,金三爷伸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胳膊,脸上依旧带着笑。 “别着急,这事儿你不能动手,别忘了你现在的自由是怎么换来的,一旦你杀了他,地府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你怎么办,为了这么个王八蛋,把自己搭进去?” “到了那时候,筱筱想要捞你,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别让她费的功夫白瞎了,这事儿我倒有个解决办法,不妨听听我的…” 相柳冷静了下来,本来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最后嗯了一声。 屏幕里… 王翊锋还在讲着我是怎么背信弃义的,而我的注意力已经被金三爷吸引,完全没听王翊锋在说什么。 “之前我听说他家有个老碑王,是个女的对吧?最后因为换成了你做地马,所以她自动退堂了,对吗?” 我点了点头。 老碑王当时还救了我一命,不然我第一次在阴司的时候,就活不下来了。 而且王翊锋要封堂子的时候,老碑王还拿拐杖抽他来着。 这也是为什么王翊锋搞完事情以后,我都没有狠狠收拾他的原因,因为他有一个好的老碑王。 因为这老碑王曾经救过我。 第104章 你就往王八蛋了说! “去找她,告诉她,这不孝子孙最近都在做什么?让她去想办法,或打或骂或惩罚,那都是她的事儿了。如果,那老碑王不打算管,咱们再琢磨怎么弄死他…” “我听胡天松说过,这老碑王对你有恩,这一次就算是两清了,若是以后王翊锋再来找你。咱们就直接弄死他。” 金三爷的话说得没错。 不论是恩还是怨,都该清了,若是我心再软下去,下一次死的就是我。 金三爷说完这话看向我说道: “而且,如今他做的事儿,确实还不到能杀他的地步,还得再发酵发酵。他得达到能换命的地步,才好动他。” 我挑了挑眉,现在我们的精怪世界,实质上跟人类的社会差不多。 很多时候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做许多事情,就比如说杀人。 可能在千百年前,在相柳和金三爷的那个时代,杀人就跟吃饭是一个意思。 还有在《聊斋志异》里的那些狐妖,想吃人想杀人的话,干就完了。 但是现在这个年代不行。 人类已经不再那么弱小。 死了个人会很麻烦,又警察又电子眼的… 如今他做的事儿还真的是不够偿命。 如果他现在拿刀要杀我,我杀了他。 那是正当防卫。 他现在在网上发酵舆论,还未造成什么影响,我若杀了他,那我就是杀人,是要损功德的。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再损功德,干脆死了得了。 挠了挠头,我看向胡天松道: “胡爷,麻烦您了,下去一趟,把事情和宝兰奶奶说清楚,若是他们家真的不管不顾,我好动手。若是他家准备管,就让她赶紧,这事儿正常我应该让十八哥跑。” “但是…宝兰奶奶对我不错,再加上毕竟是我接手了她家堂口,您和她是老相识,您去一趟,也算是面子给足了,您去成功率也高。” 胡天松嗯了一声,他走了以后,我笑着看向还在那里碎碎念的王翊锋。 他是真的不会直播,虽然准备了很多话,可是怨气太重,越听越像是要故意抹黑我。 我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你说完了吧,你这个故事我已经配合你听到现在了。那你想怎么样?让我现原形?你这个故事编的挺好的,说了普通的东西不能让我现原形。那我怎么能自证呢?谁举报谁拿证据。” 楼兰公主接过话茬,恶狠狠地看向我说道: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准备,就来找你对质吗?现在我们就让你现出原形,你个丑陋的黄皮子!”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 你才丑陋,你他妈全家都丑陋。 我们黄皮子多好看,多可爱啊。 真他妈没有一点审美。 对面,楼兰公主让开以后,那道士开始作法,拿着一个桃木剑比划了半天… 我能感觉到桃木剑上来的金光,可是到我面前的时候金光就散了。 我是黄皮子,可我也是一个合格的弟马。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用来斩妖除魔的,不是来伤害德善之辈的。 我没有做过什么恶事,那么这桃木剑就伤不了我。 即便是真的用了杀招,我也不怕… 因为就在他比比划划的时候,金三爷和相柳的防护已经罩在我的身上,就别说一个道士… 800个道士来了也不能奈我何。 那道士看不能把我怎么样,着急的又开始念叨着什么,一句一句的咒语扑过来,听得我心烦。 “行了,差不多了。你们搞了这么一出…我已经很配合了。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犯了滔天大罪,是不是应该有人来抓我?” “可我现在一直在这里坐着。什么事儿都没有啊,若我真是黄皮子,你比比划划的也该有用吧?是不是现在就说明我没有问题?而且即便我有问题,你这个级别应该也没资格动我吧?” 道长被我这话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孽畜。%…&” 嘿嘿。 他急了。 我赶忙指了指对面的直播间,提醒着吃瓜群众们: “来,朋友们,点点举报,来点点举报。去对面点点举报啊,他骂人。他还拿个破桃木剑在那里来来回回的晃悠。啊,封建迷信不可取啊,咱们要相信科学。” 楼兰公主也急了,生怕自己的直播间被封,大喊道: “相信科学,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让别人相信科学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嘿嘿一笑,默默地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了一个智能软件,这东西我老早就准备好的,就怕什么时候说我是封建迷信。 “用大数据算命。我相信的可是科学…比你什么楼兰公主强了不止百倍吧?” 下一秒楼兰公主的直播间被封了,我笑着看向公屏上那些人说的乱七八糟的话。 公屏滚动太快,我也看不过来,索性不看了,只是笑着回应道: “相信我的人,不用我说什么。不信我的人,说再多也是废话。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拜拜~” 关了直播以后,我看了一眼私信,男生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在里面。 看完以后轻声道: “十八哥,你去一趟玉珍姑姑那里,告诉她一声,最近又有被囚禁的老仙了,让她查一查,这是得到的资料。” 我把得到的资料用意念给十八哥过了一遍,十八哥点个头就跑了。 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笑着看向那三个在小声讨论的家伙,无奈的说道: “诶,差不多了嗷。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儿我就要开学了,你们也商量一下,之后跟着我,是按工资走,还是按分成走。” 三个人点点头,收拾了一下东西以后离开了。 胡兰兰在我这里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了,眼看着身子骨恢复得差不多,事情得往下推进才行。 玉珍姑姑的执法堂确实是厉害,但是现在死了不少,元气大伤,这事儿若是还找她… 可若是到隍城那里去哭,如果打草惊蛇… 就得不偿失了。 正在我思考怎么办的时候,相柳来到我旁边轻声道: “静候。” 听到相柳这么说,我松了口气,他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笑着看向胡兰兰道: “等时间到了,你就拿钱回去,再续。若是那老头子问,你就说我喜欢狐狸,但是我堂子上只有一只老狐狸。所以才租的,把我说的越王八蛋越好。明白?” 昏庸贪玩的弟马,才好拿捏。 胡兰兰点点头。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躺在地床上准备睡觉,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了哎哟的声音。 是王翊锋! 我赶忙下楼,一下楼就看见堂口的仙家已经全部都站在客厅了,而且全部是人形! 他们全部恶狠狠的看着跪在那里皮青脸肿头破血流的男人… 走上跟前我都没敢认,下意识骂了一句: “我艹,你谁。” 第105章 敌人一疯狂,我就笑了。 喊完以后,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子… 刚刚那个声音,明明就是王翊锋。 “王翊锋?你来干什么?怎么进来的?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可不是我打的啊。” 下意识的又退了两步。 就怕他碰瓷! 这个社会,老头老太太躺在地上,有几个敢去扶的? 他现在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我们家客厅都快站不起来了! 我真是怕他,哀嚎一声就说是我打的。 那…就真得灭口了。 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老太太,是宝兰奶奶。 宝兰奶奶看见我,立刻上前握住了我的双手,这老太太原来就像是双枪老太婆,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算是低声下气了。 “孩子啊!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们家这祖传的老堂子就算是没了,我家这个不孝子孙实在是撑不起个数…实在是撑不起个数啊。如今又要害你,真是个脑子里不清不楚就是个废物。” 宝兰奶奶如此说,我就知道是谁动的手了,眼看着王翊锋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愤恨,我冷声道: “曾问过你。你想好了没有?是谁说想好了的?” “你现在看见的只是我,得了钱,买了房,和老乡们其乐融融的。你可看到我浑身是伤,马上要咽气的样子?” 王翊锋没说话,但是明显底气不足了。 “这个世界有些时候很公平。不可能这边一点伤不想受,那边又想发家致富。我今天还愿意站在这儿跟你磨叽这些,是因为原来我曾是你的老仙,但也只限今日。” 宝兰奶奶知道我的意思,叹了口气… “多亏了你心善,才一次又一次的饶了他。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也不管了,全凭你处置,是死是活,刀山火海随你发落。” 王翊锋猛地站起身,恶狠狠的看向宝兰奶奶: “您老人家不是死的时间长了,糊涂了!我是你的后辈。难道你不应该无条件的站在我这里?当初确实是我不想要这个堂口了,可是我现在又想要了,你不能给我拿回来吗?” 这话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所有老仙皆是听得一愣,胡天松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眼睛里满是不屑: “你当我们是什么,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了,你以为弟马是高于老仙儿的吗?” “难道不是吗?” 王翊锋此刻天眼是开着的,他听到胡天松这样说,不服气的指着我破口大骂道: “若不是的话,为什么她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去干什么?为什么我做点什么,你们就冷嘲热讽的?到底是弟马不能高于老仙,还是我不能高于你们?你们就是看不上我!” 蟒天花这时候开了口: “你这人好没道理。筱筱救了我的两个孩子,救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她甚至那个时候让你的日子过得更好了,你能否认吗?那段时间你干什么了呢?你有认真的对待过我们吗?我们生病痛苦被人袭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不是说弟马一定低于老仙。但最起码咱们要做到真心相待吧。你有做到与我们真心相待吗?你要的不过就是立个堂口,然后就是利用堂口挣钱,我们难道是你挣钱的机器吗?” 王翊锋听到这里笑了,坐在地上破罐破摔的喊道: “好啊,就当你们说的都对,就当我是个废物,就当她是个天仙,就当她无私奉献,我自私自利,反正今天堂口不还给我。我就闹,我就闹死你们。” 他还在那里嗷嗷乱叫,宝兰奶奶实在是受不了,啪一个耳光就把他扇飞了,我倒不其实不意外… 毕竟之前的他每个月能有个500,800块的生活费… 那就已经是很高了。 他家里只剩下他和他爷爷,爷爷在老家农村种地供他上大学。 他想要钱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知道挣快钱怎么挣,以后再让他脚踏实地的找份工作,一个月3000 5000的。 他自然是看不上。 在做弟马的时间里,因为之前都是科学第一,所以他总觉得自己能力够不上。每一次干这些事儿,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骗人。 在良心上还过不去。 封了堂子以后,他又回到了原来穷苦的日子。 再看到我那么多钱进账的时候,他当然恼火。 这是人之常情。 也是人性。 当然了,我理解归理解。 但我不能因为了解人性,就原谅他。 “奶奶,这事你看怎么办吧?当时你救过我,也救了九爷。恩呢,我是要报的。不然你给我一个解决办法,如果我能做得到,我也愿意配合。” 宝兰奶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个不争气的后辈,琢磨了一下说道: “看这样行不行?这祖传的堂口肯定是回不来了,因为他亲自下了封兵符。但是能不能由你再给他立个堂子,以后的路他自己走。” 我抿抿嘴,他立堂子没问题,但是这个堂子我绝对不能给他立,一旦我接手了这事,以后什么都得管他。 就这个人的人品,我绝对是不想多接触的。 “奶奶,不是我不愿意。确实是不想跟他有再多的牵扯。这样行不行,我拿10万块钱。给他,让他自己去外面找一个厉害的师父。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翊锋看事情有了转机也急恼了,坐在那里梗着个脖子。 那种你看吧,你拿老子也没辙的表情确实让人火大。 “这样也行。” 白天水这时候不乐意了,十分生气的喊道: “是不是疯了,咱们就拧断他的脖子又能怎么样?你看那小子那个欠揍样。还给他钱!艹。” 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拿了10万块钱递给王翊锋: “今天这笔钱给你,咱们俩就算两清了。你想弄堂口你就去。从此你要再与我为敌。不然下一次我会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期限。 王翊锋朝我翻了个白眼,有些恶劣的笑了笑,和之前我刚刚认识他时,简直是两个人。 “你以为老子愿意搭理你?哼。” 他走后,众仙也散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露出了笑容。 金三爷和相柳站在我身后。 “小丫头子。没想到心机还挺多。” “嗯,是挺多。” 其他老仙没明白我想做什么,只有金三爷和相柳看懂了。 此刻的王翊锋已经疯了,他脑袋里就一件事,那就是见不得我好。 若是我和他死磕,实际上没什么意思,搞不好狗急跳墙真咬我一口。 倒不如…我给他钱,让他去弄。 黄皮子报仇,不争朝夕。 而且,凭这王八蛋的性子,估计…报应来得也快。 第106章 我没有大印?! 晃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一大早我进到教室,就看见王翊锋和其他人产生了冲突,和之前唯唯诺诺的不同,现在的他眼睛都能顶到天花板上去,已经不用正眼看人了。 和他吵架的,似乎是之前和苏恒关系很好的男生。 “当初你说这事你能办,我才把苏恒介绍给你的。结果你看看你干的是什么事儿?现在苏恒也不理我了!你知道我家生意要损失多少么!” 王翊锋翻了个白眼说道: “和他在一起玩是图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吗?少在那里唧唧歪歪了,以后我跟你玩,我有钱。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后也能挣不少钱,好几百万,那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 这话都敢随便说,这家伙是要快完蛋了。 我什么话都没说,权当没听见,找了个位置坐下。 紧接着就听见他大言不惭的继续道: “我现在堂子已经立好了,以后什么事儿都可以来找我!到时候一天挣个两三千,一个月就挣好几十万呢,要是遇到大单子,一下子好几百万也是正常。” 和他吵架的男生看了他一眼,有种不想和傻子有过多纠缠的感觉,呸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王翊锋见那男生不搭理他,环顾四周发现我来了,立刻走到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说道: “你不是不愿意管我吗?不用你管,我也立了堂子现在。老碑王也换了,我那个老祖宗实在是不分青红皂白,现在我换了一个更牛的。以后啊学校的事儿就归我了。你少往前凑。” “好的,没问题,你去解决吧。” 我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就让他自己去闯祸吧。 原本宝兰奶奶还会保他,现在他自己把最后一张护身符给换了,那只会死得更快。 快上课的时候苏恒坐到了我身边,我看了一眼他,随后低头继续看书: “筱筱,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别说帮忙,说钱。” 苏恒嘿嘿一笑说道: “我最近喜欢上一个姑娘,帮我看看有没有缘分呗,要是有缘分我就好好追求一下,要是没有…就算了。” 我想了想伸手道: “500。” 这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有东西要攻击我,一回头只见一条紫貂正在朝我呲牙,这是王翊锋堂口上的。 怪我抢活儿? 我回头看了一眼王翊锋,他此刻也正死死的盯着我,似乎要看我接不接。 “你找王翊锋去吧,我最近休息,不给人看事儿了,他立了新堂口,万一准呢?” 苏恒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一眼王翊锋,随后又小声和我道: “您不给我看,您也别害我啊。让他看?到时候不得给我看个家破人亡?我可不去。” 说完就拿出书本准备上课,也不再提看缘分的事儿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老老实实的上课,下课就钻在图书馆里看书。 晚上回去,就安排老仙们看电视剧… 之前我让十八哥带着两位爷看,结果最后在看见十八哥带他们看美少女战士的时候,我立刻制止他们再看下去了。 好家伙… 再他妈看下去,两位爷以后审美转移了怎么办,倒不是说美少女战士不好看,但是谁能天天穿个超短裙在外面晃啊。 办事儿之前还得变个身? 王八蛋十八哥不靠谱,这事还是得我自己督促。 所以我把能看的历史剧呀,宫斗剧呀,偶像剧呀都带着看了一遍。 我还会给他们讲一讲。现在社会上的一些常识。 比如说公交车是什么,出租车是什么,电脑是什么,网络是什么。 万一真有什么事儿,他们得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仙外加两位爷的学习速度极快。 掌握的也非常好。 最起码现在相柳削苹果会给我拿一块,有的时候自己喝茶,顺手给我倒杯水,也不是滚烫滚烫的。 这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唯一差了点的,就是之前卡着的事情,全部没有新的进展。 胡兰兰的弟马目前没有露出马脚,只能暂时先这样,那个被困的狐仙还没有找到。 但我并不着急,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的推进需要其他事情发生,需要一些契机,不是我说我想让他们怎么样,他们就能怎么样的。 我能做的就是丰富提升自己。 一旦时机来临,抓住机会。 … 清晨,饭桌。 “今天早点回来吧,再有三天就要到九月九了。我想着咱们还是回一趟秃顶子山比较好。” 蟒天花说完,我咽下嘴里的粥,点点头,这可太好了,算一算,我也有很久没看见自己的爹娘了。 “行,我今天上午有一堂课,上完就能回来。然后咱们就去买吃买喝,准备回山过九月九。” 众仙家一听都很高兴,吃饱喝足刚要拿书包去上早课,就被胡天松拦了下来: “筱筱,你手里的旗剑令印是全的吗?” 旗剑令印? 我愣了一下。 这个东西是立堂后一定会得到的,就像开公司要有公章一样。 但是一般情况下来说,立了堂口,拜了七星,这就算是成了。 旗剑令基本上都在立堂口的时候就有了,而那个印… 基本上都是在弟马睡觉的时候得到的,也有在生死一刻领悟到的。 有的人是一朵荷花,有的人是一方大印,有的人是仙女棒。 无论是什么,只要弟马知道,这是他自己的印就可以。 常常写表文的弟马,就会自己刻一个印。 或者是搞一个手势按在那个表格上,那就算是他的印。 回忆了一下,这东西我好像还真没有。 当时王翊锋封堂子的时候,我硬接下了这个堂口。 旗剑令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过给我了。 而这个印好像当初王翊锋就没拿到。 所以到我这儿还没有过户给我,我也没有拿到。 “好像没有,怎么了?胡爷?” 胡天松的脸色不太好,摇摇头说道: “九月九是个大日子,我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准备向上再晋升一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申请一直递不上去。想了半天,没想通就去找了玉珍,她问我是不是差在这儿上了?” 我琢磨着,可能还真就是差在这上面了。 从我接了堂口到现在,我就从来没有写过表文… 所以更别提印的事儿了。 “那她有跟您说这个事儿怎么办吗?我可能还真的没这个东西。合着这段时间我办事儿都卡bug呢,得亏是没有人抓我,不然真的是一抓一个准啊。” 第107章 下大狱! “她也没具体和我说这件事儿怎么办?只说无妨,说到了九月九之前,如果咱们还没有拿到印,可以上七星台补这个手续。” 啊? 能补就行。 那还好… “咱们就先按计划来,到时候看看这件事儿怎么解决,我先去上学了。” 一路小跑到了学校。 刚一进到班级就看见导员面色特别难看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导儿,早上好!” 结果我一问好,他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救星,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差点没把我拽倒。 “导儿,你干什么啊!” “那你可算来了,我刚才一直在找你,你怎么不回消息?” 我愣了一下,拿出手机一看,导员给我发了不下20个语音电话。 我这一路小跑是以黄皮子的形态跑过来的。 怎么可能看手机? 当然了,这个话我不能跟他说。 只能挠挠头,装作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导儿,我刚才坐车的时候睡着了,所以就没听见,对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你怎么这么着急!” 导员还想拽我,我定住了身体,轻轻拨开了他的手,大早上的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王翊锋被抓了,说他诈骗欠了人家10万块钱。那人家孩子身体不好,他上去就给人家喝什么符水,说那水能治病。结果孩子喝完就直接进医院抢救去了。刚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完以后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愣是没开出来口。 好家伙啊。 给人喝符水。 这是能给人喝的么? 也不说玄不玄学啊。 咱们就说科学! 把黄纸,朱砂这类东西,用火淬炼,把灰烬放到水里搅吧搅吧喝了… 拉肚子都是轻的! 但凡对朱砂这些东西过敏严重的,又或者是身体弱的,肯定都得进医院。 “那您找我干啥呀?我跟他也不熟。” 导员被我说的一愣,还瞪大眼睛问道: “咋不熟?他说让我来找你呀,说你有办法。他说他不是诈骗,他说你能证明他不是诈骗。说什么是有真本事的。” 我被导员这一顿轰炸给逗笑了。 除了导员的表情好笑以外,王翊锋的自负也好笑。 “导儿,你说他疯了还是你疯了?我跟他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前段时间还传了我俩的绯闻,我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我怎么证明他不是诈骗?这事儿我都不知道。再者说,人家孩子都搁医院里了。这事哪怕不是诈骗,这也是医疗事故吧,要么就是下毒?不论是啥,他都脱不了干系啊…别拖我下水啊。” 导员听我说了这些,猛地用手打了一下额头,无奈地说道。 “我怎么让这小子给整蒙了呢?你好好上课吧。我去处理一下这件事儿,如果处理的不好。他可能要被退学的。” 退学? 退学都是轻的。 诈骗超过10万块钱。 少说也得判个三年、五年。 若是情节严重判个七八年也是有可能的。 “导儿,正想和你说呢,家里老人的身体不是太好。这两天我想请假回去照顾。大概请一个星期的假行吗?” “行,我知道了,我到时候给你批假条,若是我忘了,你回来的时候提醒我下。” 导员现在没有什么功夫管我,简单说了句,匆匆忙忙转身走了。 我美滋滋地开始上课。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是人,那我们就用人类世界的方式来处理他。 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一个挣过了快钱不甘平庸的废物… 蹲大狱,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上完课我赶紧拿着东西就往别墅走。 回到别墅,盘点了一下手里现在还剩下的钱财。 常凝儿此刻正跟着珍珠公主在海边创业,我也不好把她调回来,看向金三爷和相柳说道: “一会咱们去买些猪牛羊,然后就回山准备九月九了。” 然后又看向十八哥: “哥,你去买点烟酒。买点熟食,还有买零食。拿不动就拽着柳干瘦一起去,咱们分头行动,争取晚上的时候就能到家。让咱们堂口的仙家都能拿到吃吃喝喝。” 十八哥和柳干瘦嘿嘿一笑,都高兴地点点头。 我看向众仙家: “还有…最近大家也不要跑远。因为今天我得到消息咱堂口还没有印,所以可能九月九的时候我们还要补一个手续,大家都在的话,我心里也能稳当些。” 随后我又传话给黄小跑和黄淘气。 让他们两个安安生生的陪着温之夏。如果有事儿立刻来报。 吃吃喝喝的东西等我回来再补给他们,不会亏待他们。 一路到了养鸡场,买了不少鸡鸭鹅,也不是第一次买了,大家都有默契。 几个厂子接了订单以后,就开车运货,然后帮我往山上赶。 都忙完,正当我也准备上山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我。 是王翊锋的爷爷。 我笑着回头应了一声,这老爷子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只知道我是王翊锋的同学,当然了,如果王翊锋告诉他了,也无所谓。 “您是王翊锋的同学吧?你看见我孙子了嘛,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联系到他了。昨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 被抓起来还怎么联系。 “我不知道啊,我这两天请假来着。您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完还没等老爷子再开口,我赶忙往山上去跑去,谁要和老爷子唠嗑,我得回去一家团圆了。 相柳和金三爷就跟在我身后。 金三爷一边跑一边笑道: “筱筱,你家够我俩住么?要不我去别人那里溜达溜达?” 我翻了个白眼说道: “自然是够的,你要是不爱去就说不爱去,扯什么地方够不够。” 金三爷被我怼得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道: “去去去,我俩一起去。你瞅瞅你这个脾气,我看你对我怎么这么凶,人家相柳你怎么这么温柔?” 我完全不搭理金三爷,自顾自的往家跑。 我不怼人家九爷,主要是因为九爷话少,也不撩闲,我怼人家做什么。 秃顶子山里的洞府很有意思,不是山洞,而是通过一个洞口,随后进入到一个类似于小村子的地方。 房子也非常小,就像一个个坟包,一家一户进去以后又别有洞天。 之前有人流传黄皮子坟的由来,实际上就是大半夜灵气结界混乱的时候,闯进了村子。 我们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就会迷晕那个家伙,送他回人类世界,有时候若是看人不顺眼,再送他一场大病。 他们看见一个个小坟包似的东西,在看见有黄皮子出来,回到人类世界这么一说… 一传十十传百的,就成了黄皮子坟。 第108章 家庭聚会喜滋滋 我一进到村子,就看见大家已经在那里收拾鸡鸭鹅了。 看见我回来都高兴地和我点点头,我也乐呵呵地朝他们点头,本来还想寒暄两句,结果在看见他们的目光变得灼热的时候,赶忙进了屋。 他们这样不是对我,是对相柳和金三爷。 这两位爷长得好看,出身也好,一个是天家子弟,一个是将相之臣。 他们估计都想着把自家的姑娘介绍过去。 准备黄皮子生9子呢。 爹娘此刻已经在门口等我了,娘一看我到家,赶忙抱了抱我: “我们家孩子真是厉害啊,给我们拿回来不少吃吃喝喝,现在咱们这里啊…都在说你厉害呢。” 家里闹哄哄的,热闹非常。 和爹娘寒暄以后,我看向大哥和二哥: “你俩的娃让我派出去办事了,9月9可能回不来,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真可靠,办事也麻利…” 大哥二哥点点头,也没在乎孩子的事儿。 怎么说呢,其实我们动物对孩子… 真的只能说还好,爱也是爱的,生死大事上肯定会保护孩子。 但不会像人类一样宠溺孩子。 嘿嘿,我就算是家里最得宠的那个了。 爹娘做饭,哥哥姐姐们唠家常,我就窝在那里发呆,这是我离家十来年,第一次回来。 感觉真好。 金三爷和相柳就窝在我边上,相柳依旧沉默寡言,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有点紧张,可能对这样乱哄哄的地方有些不习惯。 金三爷倒是放松,窝在那里睡得呼呼的。 饭桌上,大家都在聊着自己在堂口上的事儿,有好的,也有糟心的。 特别像过年的时候,自家人在那里吐槽一年发生的事儿。 大哥: “你们都不知道,我那个弟马,天天就知道追星,给人家刷钱,当什么榜一大姐。办个事挣点钱,都给她家哥哥刷过去了。一个月挣好几万,月末还得啃馒头的你们见过么。” “上上个月,初一十五的供差点都没钱供,东西都缩水了,我打算到时候去她那劳什子的哥哥那里看看,有没有啥黑料,给他干塌房就完了!以后吃喝上的事儿就不愁了。” 二哥: “你那个算啥啊。我那个弟马也有意思,特别愿意看捉奸现场,一到捉奸的活儿,他就兴奋,我都感觉时间长了他得变成变态。上次一个三万的活儿,和一个三千的活儿撞时间了。” “他非要去三千捉奸的活儿,跟我们堂口的教主说什么…说什么…人活着就为了一个刺激。艹他奶奶的刺激…有多少次大机缘都被他这样错过了!” 三姐: “行了,你们这都不错了,你看看我,我家那个弟马跟神经病似的,她老幻想自己是太上老君转世,我们是怎么跟她说,她不是,她都不相信。她就觉得她是。” “有一次她让我们拿出证据,证明她不是太上老君转世,我的天,我们怎么给她拿证据?这不是扯淡呢么。真他娘的晦气…” 我听得一个愣一个愣的。 原本以为王翊锋就已经很奇葩了,结果… 他们说完以后我嘴巴都快闭不上了。 一个个唠下去,聊到我的时候,我默默的问了一句: “我的印还没到…怎么办呢…” 本来热闹嘻哈的饭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大家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间都消失了,紧张的看着我,爹率先开口道: “没有印?那这段时间你怎么过的?办事都是怎么办的?” 我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和家里人一说,哥哥姐姐们都没说话,娘半天才看向我爹: “孩子得上七星台?” 我爹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我开口道: “胡爷说,如果我没有印的话,可以去七星台补手续。” 我爹摇摇头,凝重的看向我: “那可不是补手续,那是闯关。闯上去了…才能拿印。而且…只能你一个人上。” 金三爷和相柳明显是愣了,金三爷开口道: “我们不能帮忙?相柳不方便,但是我可以啊。只能她一个?!” 爹点点头,脸色不大好的说道: “是的,只能她一个。” 我正想着如果只有我一个的话,要不要搞点装备的时候,哥哥姐姐们就炸锅了! “艹!我妹妹自己上!那能行么!咱们得一起!” “大哥你别吵,爹娘说了只能一个!咱们得给妹妹整点好东西!” “是啊!咱们还得去当拉拉队!” “没错没错!” “咱们妹妹一定没问题!” 这时候十八哥也回来了,这时候我才发现,十八哥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似乎更加老成了,哥哥姐姐炸毛的时候,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到我旁边说道: “东西都已经送完了,吃饱喝足赶紧休息,两三天以后你还得上七星台,这东西也是要排队的,胡爷那边可以帮你找关系,你准备第几个上?胡爷说,十几名是比较容易通过的。” 第几个… 场面再一次冷了下来,大家都盯着我,似乎想听我的决定。 我想了想,看向十八哥。 “我得第一个上。后面还有个小人参精,他今年如果成功通过试炼,就可以入我堂口…若是我堂口有问题…对他,我不能言而无信。” 其他人都好说,但是对小人参精天富,我必须得言而有信,这小家伙对我真的好。 我绝对不能辜负他。 “放心吧,该我通过的,我第一个也能通过,如果真的是个坎,就是排到最后一名,我也过不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就在家里窝着,每天和哥哥姐姐们玩笑,金三爷和相柳对这事儿很紧张,他们两个一直在我身边,我在那里看电视剧,他们也不说话… 几个哥哥姐姐都和我说了上七星台的事儿,主要每个上七星台的人,考的东西都不一样,他们和我讲,我也就只能凑合听一听。 一晃两天就过去。 清晨,爹娘带着我来到了七星台,每年到了九月九的时候,山门才会打开,我们才能来到高台。 这并非凡人眼中的高台,而是悬浮于九天之上的一处玄妙之地。 五彩祥云围绕,仙鹤啼鸣… 七星台共有七座石台,呈北斗七星之势,石台皆由玉石打造… 通过考验,脚下会自然生成星光小路,通往下一个石台。 若是考核失败… 会被送回到凡间。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了,第一次是小时候母亲带过来看热闹,第二次就是我自己过来…接受考验。 当然了,七星台也不是全世界就一个,这东西也是分地域的。 就像是高考,哪里都有考场。 这场考试,没有考官,只有自己,只有天道。 不时,周围响起一道庄严之声: “考试,开始。” 第109章 七星大考之黄仙寻物 “黄筱筱,你本是黄仙,后因讨封有了肉身,还硬接了王家老香根,如今来接印,可对?” 我点点头,鞠了一躬,毕恭毕敬的说道: “是。” “你可知,因你身体与他人不同,此考验危险重重,若是你现在解散堂口,依旧可以修行,何苦失了性命。” … 我沉默了一下,倒不是在思考这个声音提出来的建议,只是在想按照这个速度来搞,什么时候才能通过。 我要是没有堂口,宝莲想要触发就很难,难不成我就靠之前的几十年过活? “您来吧,我不怕死。” 话音刚落,一束光打在我的身体上,下一秒许多知识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七星台的排列是按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排列,七个台子对应七个挑战。 完成挑战即可拿到印,堂口也算是正式成立了。 这时我爹上前一步,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 “正常补手续一般都是三个考验,为何我家孩子…” “无关人等,退。” 还没等我爹再开口,就被一阵风扫退了好几米远。 家里人也不敢造次,但明显是急了,一个个躁动地搓着手,此刻也不是废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高台,又看了一眼金三爷。 说实话,那个高台我凭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上不去。 金三爷明白我的意思,一抬手,一股风吹来,我便借着风飞到了第一个高台上。 我本来以为登上去以后会有一场恶战, 就跟古时候擂台一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你来我往,杀一个片甲不留。 结果一上去,我的眼前便再没有什么高台,什么老仙。 甚至明明刚刚是白天,此刻已是深夜。 荒草没过膝盖,阴风阵阵。 一只黄皮子站在我的对面。 嘴巴里叼着一块银锁。 爪子指了指旁边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寻找钥匙。 “我拿回来了,就算我过关?” 黄皮子点点头扔下了银锁跑了,我赶忙上前去,想把银锁攥在手里。 当手碰到锁的那一刻… 脑子里立刻浮现了这锁的来历。 原本是村子里一农户孩子的贴身物。 一般小朋友出生的时候,老一辈的人都愿意送长命锁。 镇邪保平安。 这长命锁是带了一把钥匙的,算是一套。 原本日日带着也没什么大事儿,后来有一日,几个孩子在河边嬉闹… 孩子看着别人都在拿石头在河上打水漂,他捡不到合适的石头,情急之下就把钥匙摘了下来。 扔到了水中… 结果回到家以后,孩子就开始做噩梦,只有把钥匙找回来,才能让孩子有所好转。 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考验,或者说这哪里是考验,这不就是给人解决事情吗? 锁紧紧地握在手里,我往前走了一会,就到了那河边… 这下我犯了愁。 因为黄皮子不会游泳。 再说即便我们会游泳,也不会潜水啊。 去摸这个钥匙肯定不现实。 脑袋里快速又过了一下刚刚的画面,那小孩一看身体就挺好,那一帮孩子里他是最壮的。 一般像这样壮胖壮胖的小朋友,不太会做噩梦。 那么问题还是出在了这河里。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并不难猜。 无非就是水鬼呗。 走到河边坐下,琢磨了一下。 摸出口袋里的黄纸。 这次参加考试,我准备的东西并不多。 除了当时玉珍姑姑送给我的发簪和白天水给我准备的药丸子以外… 就带了点黄纸。 主要是带别的没有用。 叠了一个小船以后,我咬破手指把血滴在船上,最后把那船放进了水中,而我也跳上了船。 船不断的在扩大。 最后随着我的心意变成了一艘小小的捕捞船。 我拿着一个大渔网,就在那里捞了起来。 我造出来的东西,是可以随着我心意使用的。 虽然是渔网,但是我想捞上来泥沙都没问题… 捞了大概10分钟。 什么东西都没捞到,嗯,也别这么说… 我倒是捞上来不少泥沙… 正当我想着要不要换一个办法的时候,水面上突然弥漫出了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下一秒,一个身上被海草缠绕,身体被泡得发胀的水鬼,从水里浮出了水面。 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还没等我说话,他先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王八犊子,好端端的老子在河里头睡觉。你他娘的拿大网左捞一下,右捞一下。到底想他妈干什么?前段日子有几个孩子在拿石头块儿扔我,我就已经很烦了,我只是想在河里好好的睡个觉,就这么难吗?!” 我抿抿嘴,眼下是被骂了,不过好歹是确定了原因。 就是这水鬼干的。 当然了,我不可能跟这个水鬼打架。 这才第一关! 我上来就跟这水鬼打架的话,估计哪怕不拼尽全力,也得拼到三分之一的力量,那我后边怎么办? 而且很明显,这水鬼骂骂咧咧归骂骂咧咧,并没有想要和我动手的意思。 这时候就得靠忽悠了。 “水鬼大哥,我很好奇哈,明明有那么多孩子都朝你扔了石头,你为什么最后就只盯着那个扔钥匙的孩子。怎么不去找那些扔石头的?” 水鬼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我一眼,好笑的骂道: “你也说了,他用的是钥匙,别人用的是石头块子,那石头块子上面也没写名字,我上哪里知道是哪个孩子。” “但是他这个钥匙是他的贴身之物,上面有他的味道。这就是定位!我就能找到他,那他就是活该倒霉。” 这一说我就明白了,别的孩子是用石头砸的,他想去找人,除非真是当场看见几个孩子的长相,不然光靠石头,是找不到人的。 钥匙则不同,相当于在上面写了住址,电话和姓名。 人家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说明这个事儿是能谈的,不然他也不会跟我唠的这么详细早就打过来了。 我赶忙恭恭敬敬的给水鬼鞠了一躬: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让你饶了这个孩子,咱们万事都好谈,你想要什么?缺什么你可以说,我这边能满足你的,一定满足你。” “你说这水底下,啥都没有。我捞半天,也没捞上来什么好玩意儿,你也肯定寂寞。我到时候给你烧点好东西。你看怎么样?大四合院?KtV?麻将机?还是喜欢看书?童男童女感兴趣不?性感女郎怎么样?” 我看水鬼没有心动,赶忙继续道: “若是都不喜欢,要不你到我们堂口修炼修炼呢,你这种横死的上了堂口肯定很牛逼呀,你来修炼修炼怎么样?我们堂口欢迎你!” 那水鬼站在那儿半天没吱声,最后来一句。 “是他们家找人的说客?” 第110章 牛逼的水鬼大哥 这时候也不说用什么假话,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我是来经受考验的,你这边给我通过了,我就能回去接受下一个考验了。您就高抬贵手吧。毕竟只是个孩子,他也不知道水底下有你啊。你也知道农家人都不容易。” “小孩啥也不懂,咱们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你提出你的诉求,当然了,你要是想找替死鬼,那我没办法。但凡是钱财上能解决的。我这边都能答应你,不管是你想要我给你烧个四合院,还是想要童男童女。” 水鬼被我唠的一愣,半天才道: “真的敢把我弄到你的堂口去?你可知道…你不是第一个来经受考验的。在我这儿。可从来没有给过这样的许诺…而且,你为什么不动手?” 我挠了挠头,在这里我最起码已经浪费了半个小时,按这个速度闯下去,这一天时间都不够我闯的… “能智取就不要动手嘛…水鬼大哥,你看看我,就这小身板,够不够你抡拳头两下子的?你一圈就给我打死了啊…我不和你打。” 说完以后,还特意有些着急的问道: “你来不来嘛?我现在堂口缺个印,我现在就是来取印的,你把东西给我,我的堂口成了你就来,咱们老仙不骗老仙,我肯定不能反悔。” 我还想说什么,他就已经把钥匙扔到了我手上。 “去不去你的堂口,咱们再说。你拿着走吧,我也不缺什么东西。本来以为你看见我如此软弱的样子,会想动手消灭我!没想到竟然想让我上你的堂口。” 诶呦。 消灭他? 消灭他就是自取灭亡吧? 我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爹刚刚脸色那么凝重,摆明了这件事儿就很难。 那声音也跟我说,让我放弃堂口,就说明很危险。 那么又危险又难,怎么可能只派一个普通的水鬼? 真动手我才是个大傻子。 刚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下一招就是使劲拍马屁和诉苦卖惨。 人类世界都是这么pUA的。 我立刻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敢这么说肯定也是因为您厉害。我那里头没有什么清风,更别提老碑王了。您要是来帮我搭把手…我做梦都得笑醒,要不然堂口总让人欺负?” “你都不知道之前都给我欺负成什么样了,谁来了都想给我两下子…就因为我堂口仙家少。你要是来了,我能少遭多少罪呀?以后若是有水中的活计,您一出手!我的钱来了,您的功德也来了。” “你拿着功德修炼它不香吗?搁这水底下遭什么罪?再说了,一来点人就跑您这儿来通关考试,你多烦呐,好不容易睡个觉,也睡不踏实。你到我那儿随便睡,我给你整最好最好的床让你睡。” 水鬼大哥已经被我夸得找不到北,笑着摆摆手说道: “滚蛋吧,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是真能唠啊,行,你只要堂口立起来!我就去那儿当个差去。看看到时候谁还敢欺负你。” 说完水鬼大哥美滋滋的背着小手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一摆手,小船靠岸。 一上岸就看见刚刚那位黄仙正笑盈盈的看着我,我赶紧把钥匙递给他。 “丫头有两下子,竟然能劝动那个老东西,过关的速度很快呀!去下一关吧。” 话音刚落,大风一起,荒草退去! 我又换了一处地方,这是家里… 哥哥姐姐们都坐在那里,一个个眼眶通红。 我有些迷茫的走上前去就看见娘躺在那里,面色苍白,神情憔悴。 她看见我哽咽道: “孩儿啊…孩儿啊…你没事儿就好了,变成人也无妨,只要你好啊…” 这是… 这是我当时讨封失败时,娘一股邪火病倒的时候! 他们看着我一个个也是可怜我的表情,那眼神像针似的扎在我心口上。 讨封失败那年,娘抱着我哭晕过去后,全家就是这副表情。 爹蹲在家门口抽烟,一根接着一根,三姐低着头呢喃着我在人皮里受罪。 原来,到了证心的考试了。 这种幻境对于我来说,和扯淡没有什么区别。 我晃了晃手腕上那朵宝莲… 没想到这一关,这么容易,比水鬼大哥那一关还要轻松。 “娘啊,你犯糊涂了。” “讨封失败不一定就是难,有可能是好事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伸手把宝莲露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 “这一次,我一定能活出一个名堂来,您别哭,也别着急。” 说完以后我抬起头大喊: “娘,爹,你们听见了么!我已今非昔比!这一次我一定能活出一个名堂!我要带领我的堂口走向辉煌!我要让瞧不起我的人都啪啪打脸!讨封失败又如何!至于…” 我笑着看向眼前的这些家人: “这幻境太劣质了,没有一点真实感。” 此话一出,家人全部消失了,一只白狐坐在炕头上,满脸的疑惑问道: “你是怎么认出这是幻境的?我完全是模拟了当年你家的情况,分毫不差。正常不论是弟马还是仙家,到了这一关都会迷失很久,你怎么像玩儿一样?!” 我看向它,想了想道: “因为我全家都在进步,爹娘现在以我为荣,大哥二哥的孩子就在我的堂口,十八哥也已经成长了不少。你为什么以为…我家还会和十年前一样?” 那白狐仙家听到我如此说,朝我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你这丫头我曾听胡玉珍那个丫头提过,当时只觉得是个优秀的小辈儿罢了,如今看来…你不止如此。这一关你过了,往下走吧。” 说完这话它摆了摆尾巴,我的身体便失重往下坠去。 一晃神来到一药堂,古色古香的,药的味道非常浓,我一走进就看见一蛇头人身的仙家坐在桌子后面。 我艹,这是要考我医学知识啊?! 我挠了挠头…这不完了么。我没学过啊。 “如果仙家的本体出现了发热的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 发热… 发热… 我脑子里想了想,之前我总去宠物医院,倒也学会了一点皮毛,要是问我怎么给人治病,那…那他妈就是去医院。 反正白天水的活儿我一点不会。 但要是问动物发热怎么办… “紧急处理就是物理降温,补水补能量,静养!如果还不见好,有可能是哪里发炎感染了,咱们不太会应激,到时候打点消炎药?应该就行。” 虽然是蛇头,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懵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应激是什么东西?” 第111章 啥是应激啊? “应激…应激…” 我开始给这常仙讲什么叫做应激,讲完什么叫做应激,我又开始给他讲现在的宠物医院是如何治疗小动物的。 政治老师曾经说过,题不会答,就抄题干。 反正我肯定是不会治。 那就讲讲别人是怎么治的。 都讲完以后,它好像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听说你是因为讨封失败,所以才去的人类世界。那个地方真的这么好吗?” 人类世界好吗? 其实我倒是真的不觉得人类世界有多好。 人类世界里,大部分的人类都得当牛做马,认真工作,挣钱养家。 这对我们动物来说是不需要的,有的吃咱们就多吃点,没得吃,就少吃点。 房子呢,有法力的就变一个,没有法力就挖洞。 不过,人类世界也有好的一面,就是情感,盘根错节的细致情感。 我们的世界是没有的。 “是挺好的,我在那儿学会了很多东西。两个世界我都喜欢。” 常仙点点头道: “行,那等我有时间就去你那里讨教一下关于治疗的事情。之前我就听说你把自己家的老仙本体,全部都接到人类世界去了。前两天我也看见了那几个朋友。” “他们确实比之前好,那白天睡的尾巴之前都没得治了。如今跟没事儿人一样,确实是挺神奇。你过关了,走吧。” 这时候我赶忙摆摆手,让他先别把我送到下一关。 看常仙有些疑惑,我赶忙解释道: “我小时候曾经来过这边,我看他们闯关,成功的基本上都是从一个台子走到另外一个台子,还有那种星光小路很漂亮。怎么到我这儿…你们一挥手就把我赶到下一个地方去了,我也想走那个星光小路。” 常仙看我这么说,笑着解释道: “所以说你还是个孩子啊,那都是表象,现在在他们的眼里,你也在走星光小路,别被这些表象迷惑嘛,赶紧去下一个吧。” 嗷,原来是幻术啊… 刚想开口,让他送我去下一关,结果四周突然间暗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一些细碎的吱吱声。 这是灰仙的声音。 “小丫头,一炷香内,你只要破了这迷阵就可以过关。” 简单摸索了一下,找不到尽头。 哪里都是烟雾。 灰仙擅遁,这就是他们的考验。 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时候就必须得用玉珍姑姑送给我的发簪了。 把发簪握在手里。 下一秒这发簪按照我的想法变成了一把很大的芭蕉扇! 这芭蕉扇我心里想的就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拿着那扇子我就呼呼呼一顿操作,把所有的烟雾都往一个方向扇。 果然把烟雾都扇到一块后,就看见远处有一个小门。 找到了门快速跑过去这一关就算是破了。 刚想动身,就听见烟雾里传来声音: “你那是什么法器?为什么能吹动烟雾?”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好处。 学的东西多了,指不定啥玩意儿就能用上,相比之下,如果我还是黄皮子的时候,想象力就要差许多。 很多东西想不明白也不敢想,现在… 别说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就是说让我想象个南天门出来,我都敢想。 “是一位长辈送的法器而已。” 浓雾里传出一声不甘心的抱怨: “早知你有这东西,我就不费劲了,行吧行吧,算你过关吧,赶紧往下走吧。” 点头往小门走去。 走过小门,眼前出现一座破庙。 庙门口,盘着一条小蛇,应该就是要给我考核的柳仙。 庙门里的梁上,吊着一具女尸,舌头哩哩啦啦的老长… 眼睛并未闭上,死死地瞪着我。 “她的怨气不散。让她放下执念去投胎。你就算是过关了。” 我站在那里半天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这他妈到底是考验,还是我替他们办事儿呢? 他们是不是把自己手里头棘手的,不想干的活全都放这儿让我干了? 我也不能说什么… 来都来了,那就干呗。 我走过去,抬起头看着挂在那里的女鬼。 “因为男人呐?” 女鬼不说话。 “那要不是因为男人你穿个红嫁衣干啥呀?” 女鬼还是不说话,甚至给了我一个大白眼。 “主要是你吊人家庙上头干啥呀?你找个歪脖子树不行啊,你到底因为啥啊?” 那女鬼只是看着我一句话不说,臭脸的表情直接给我干急眼了。 快走两步,手里的簪子立刻化成了一把刀。 把刀甩出去,一个回旋。 刀把上面的绳子割断,女人掉到了地上,坐在那里还是哀怨的看着我。 “说话呀!” 我这辈子最讨厌那种一个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 有事儿就好好沟通,像那水鬼大哥,咱好歹是知道因为啥。 上来就看着,好歹也说句话呀。 感觉软的行不通,那就得来硬的,一个反手,把砍刀变成了棍子。 得亏这女人也就几年的道行,怨气也没有那么大,应该是打不过我的。 这么想着,我一棒子就打到那女鬼身上,把旁边的柳仙都吓坏了。 “你说话!你说话呀!我让你!说话!” 大概打了二三十下,就看女鬼把手伸起来,让我住手。 我停下了手,喘着粗气说道: “你他妈说话呀,你不说话我怎么帮你啊?” 这时候旁边的柳仙实在是有点儿看不过去了,小声提醒道: “你看看她那个舌头又肿又胀那么长,她也得能说出来话呀,你别打了,再打她就魂飞魄散了。” 啊…咳咳。 是因为这个呀。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有点尴尬的赶紧把棍子收起来了。 也是,我没想到人家舌头长这个事儿。 白无常舌头还长呢,人家该怎么说话怎么说话,一点问题没有。 “啊,真是对不住啊,那你现在跟我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发生了什么啊…” 女鬼生无可恋的,躺在那儿瞄了我一眼,闭上了眼睛,感觉有一种我不想跟傻子说话的意思。 旁边的柳仙终于是受不了了,解释道: “就是负心汉!家里给她卖给了一个老头,她不乐意。自己喜欢的男的又不带她走,心一横就上吊了。” 我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最后歪头问了一句。 “我要是把她放到我堂口算过关不?” “不算必须得投胎。” 必须得投胎… “那是他家人逼死了他?” 女鬼摇了摇头。 柳仙解释道: “不是,家里只是有这个提议。那老头的钱家里还没收呢,可能是我用词不当,那也不算瞒,但就算那个老头家挺有钱。但也没到非得卖女儿的地步。” 第112章 你作死你肯定得死啊。 那还不能完全算是家里逼的… 我又问道: “那是这个负心汉把他逼死的?” 女鬼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柳仙解释道: “也不是,人家只是说没有结婚的打算。这两年准备要去城里工作,想着都稳定下来了,再提结婚的事儿。现在啥也没有,家里也穷,没法结婚。” 啊… 那也不能算是这个负心汉把她逼死的。 我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合着是她自己气性大,给自己逼死了?” 女鬼看了我一眼。 柳仙也看了我一眼,半天两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被我给说中了。 我叹了口气。 看嘛,不作就不会死。 但凡鼻子下面那张嘴有点儿用,她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不愿意嫁就跟家里说不愿意嫁。 既然家里没说卖女儿,那这个事就有回旋的余地。 人家男方说没钱,现在结不了婚,那他就是没有钱,他就是结不了婚,这个是客观事实。 也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非得自杀干什么? 我猛地反应过来,指着女鬼道: “不对呀!她是自杀的,她进不了轮回,她还得去枉死城里头受苦呢。” 这话一说完,柳仙笑了。 果然!果然! 我心里头立刻就明白了,这王八蛋就是自己的活,不愿意干!让我过来帮忙来了。 脑子不停地默念,希望能和相柳或者金三爷连接上。 能连上任何一位都行! 发现没有回应后,我摘下头上的发簪,把血滴在上面轻声道: “去吧,黑白无常找来。” 发簪一下子就离开了我的手,飞向了远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来,但现在的情况…是女鬼自己气性大,给自己整死的。 她想投胎按照程序来说,就没戏。 所以就得走后门。 不一会黑白无常拿着一个簪子从地下升了上来。 没想到会是从地下升上来,白无常看我表情发懵,笑着说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挺大的。竟然敢在考试闯关的时候叫我们俩过来,什么意思?” 柳仙的表情也懵了,没想到我真的把黑白无常给叫过来了。 二话不说,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黑白无常磕了两个头。 “希望两位能带她去投胎吧。我知道她投不了,希望二位想想办法。之后等我通关了,我会把礼物加倍送给您二位。” “你公开贿赂我俩呀。现在各方神灵都听着呢!” 白无常说完这话,我赶忙摆手,一脸惊恐地说道: “可不敢说是贿赂啊,二位爷可不敢说是贿赂啊,这是孝敬您二位的。那是看您二位为了阴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看二位太劳累了,心疼啊。这不才找个由头吗?可不能会所是贿赂!” 黑无常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女鬼。 “她如果自愿我们就带她走,一个投胎的额度,我们哥俩还是有的。这不是什么难事儿。” 白无常看了一眼黑无常,笑着点点头。 我松了口气,果然上次的钱送到位了,这次办事明显比上次要轻松许多。 赶忙走到那女鬼面前小声道: “赶紧走啊,你这个死法没法投胎,是要去枉死城里受苦的,我现在都是帮了你了,赶紧的。” 女鬼还躺在那里不动,明显心里还是别扭。 这种性格真是让人讨厌。 我笑了一声,事儿已经做到这儿了,她愿不愿意她都得给我去投胎,转身把发簪又变成大棍子… 上去就狠狠的抡。 “你他妈去不去?不去我今天他妈就打死你,我也不通关了,咱们就一起死,耽误我的事儿,你自己不好好活,气性大,关我什么事儿!你赶紧的!” 这种人就欠揍!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爹娘没想卖她!她那情郎也不是要辜负她! 都还没到那一步呢! 她自己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直接不活了! 什么道理! 大概打了10来下。 那女鬼突然伸手做了一个别打了的动作,我停下来,她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黑白无常身后… 明显是被我打怕了。 “哎,她现在是自愿的了,这事就拜托给你们了。” 黑白无常给那女鬼上了镣铐,点点头就要离开,女鬼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倒是挺好看。 她怯怯的看向我道: “不是…不是我气性大…不…我气性是大,但是我当时就是想吓唬吓唬爹娘和我那情郎…我准备了凳子,绳子也被我割了一半,结果…爹娘和他还没赶来的时候,我踩空了…绳子没断…” 我抿抿嘴,嗯… 就一句话,不作就不会死。 黑白无常带着女鬼离开以后,柳仙看着我半天没反应过来,瘪瘪嘴问道: “这事还能怎么办呢?说好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呢。你是又打又骂又贿赂…这都是什么手段?” 我看了一眼柳仙,挠挠头,笑着说道: “动什么情晓什么理,她自己不想活了,气性大把自己给弄死了。怎么动情怎么晓理?就算是报仇,我找谁去?反正她现在去投胎了,不是么?这关算我过了吧。” 柳仙被我噎得说不出来话,缓了缓才道: “算算你过关,你往下去吧…” 现在已经是第五关,还有两关考完,我就算是正式有堂口的人了。 我正高兴呢,眼前一花再睁眼,整个人站在沙漠里。 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如果让我干活也算是考验的话,咱也不用非得换这换那的,就给我来7个活,我给干了就完了呗。 正当我想吐槽的时候,突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站了一下,怕那东西砸到我,在看清摔在沙子上的是相柳的时候,我迷茫了。 “九爷你来干啥?” 相柳虚弱的摆摆手,似乎是受伤了,我上前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没有什么伤,但是身体的能量似乎被封印了。 “藏匿凶兽,你可知罪?” 从远处传来声音,一抬头,一个狼头人身的男子站在我对面…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狼仙并不多。 能给我做考核的狼仙都是千年万年的老仙了,那更是凤毛麟角。 我挡在相柳前面,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不是什么凶兽,就是一常仙而已,您看错了。” “杀了他,我让你通关。” 我杀了相柳,他让我通关,他要不要听听他自己说的是什么屁话? 先别说他能不能让我通关… 就说我能不能杀了相柳这事。 第一,我不可能杀他。 第二,就是我真动手,到底谁杀谁。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 “我不能杀他。他是我堂口的仙家。” 狼仙冷笑: “据我所知,他没有上你的堂口。” 第113章 真他妈丢人。 我挑了挑眉,看来这狼仙知道的东西还挺多,那么相柳的身份应该是瞒不住了。 不然我堂口那么多老仙,考核不会偏偏把不在堂口的相柳拽进来。 “他今天必须要死。你不杀他。就由我来杀他。你怎么选?” 这家伙是来考我还是来借机杀人的? 现在也不是废话的时候,一用力,手里的发簪变成了一把加特林,我死死地盯着那狼仙: “你要杀他。我就先杀你。” 狼仙只是微微挑眉,随后像是看蝼蚁一般的看着我道: “小丫头,我是你的考官,你知道你伤了考官会有什么后果吗?他是凶兽,杀了那么多人理应去死。” 我冷笑着看向他: “你爱谁谁,你想伤害我的朋友,就不行。他是凶兽,可是该还的他会还,不用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狼仙哈哈大笑,下一秒狂风大作,那些沙粒如同刀片一般,割裂着我和相柳的身体。 喘息之间,我身上的衣服碎成一片片的,皮肤上最少已经出现了好几十道伤口,这时候用加特林不是上策,我立刻把它化成了一个防护罩,把我和相柳罩在了里面。 现在是第六考,我已经用了太多次的发簪,身体有些虚弱,即便是这样,我也把相柳护在身后。 这不对劲! 这是下杀手了! 爹娘曾和我说过,考核闯关这种事儿大多比较柔和,哪怕是比武也是点到为止,身上几乎不带什么伤的。 说白了,谁家升官考试喊打喊杀的,不行就下次再来。 而我这种补手续的,大多考个心性就让过了。 闯七关,已经是在难为我… 甚至现在是真的要杀了我与相柳。 “你杀了我,你就能活。他想杀了我,会有功德加身。” 此刻浑身上下都是细小的伤口,再听身后相柳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在他脸上扇了一下,生气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混话?咱们生生死死这么多回,好不容易到现在了,你让我杀了你?那我之前的努力都在干什么?闹笑话呢?” “那我宁可咱俩一起死。看看我现在浑身上下的伤。你死了,即便我能活,你觉得我还有那个心性去闯第七关吗?” “再者,你以为你那么好杀呢?当年大禹都没办法把你弄死,他一个狼仙就能把你杀了?到时候!钝刀磨肉!你知不知道你要受多少罪!你是不是傻啊!” 相柳不说话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反败为胜,如今我身体里的力量不多,若是想活,就必须依靠相柳。 之前闯关的时候想和他产生连接,可是一直没成功,就说明普通的办法无效,只得用最激进的办法试一试。 这么想着,我摸了摸脸上的血水,看向相柳。 “九爷,我知道那个时候你被抛下了。所以你很难相信别人,我在救你那天,你说要跟我血契,我不愿意,是因为我知道谁都想杀你…” “我跟你签订血契的话,我那么弱,别人一定会来杀我,这样你也得死。我当时怕死,也怕连累你,那东西…太沉重了。”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想杀你,这时候只有缔结血契,咱们才可能活下去。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如果我跟你说,我愿意和你同生共死,你愿意不愿意?” 相柳愣住了,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看向他笑了笑: “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一直没着急吗?是因为我知道这两天,再着急也没有用。中间也想过他们会不会把你牵扯进来。我一直想瞒着你的身份…看来现在也瞒不住了。” “我只担心闯过了这一关,咱们出去以后说不定也有恶战,不过不重要了,我想活,但要活得坦荡,活得问心无愧,所以…我绝对不会扔下你。” 说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看向他: “我现在愿意和你缔结血契,咱们同生共死,你愿意吗?” “愿意。” 下一秒相柳划破手掌,伸出手,我亦如此… 我们的血相融的那一刹那。两道红色的光融入了我们的眉间。 礼成。 我能感觉到此刻我与相柳的连接恢复了,这是最亲密的咒术,如果这都恢复不了,那今天就活该我俩死在这里。 如今,我们生死一体。 我缓了口气问道: “九爷,现在身体里的力量你还剩多少?” “都在呢,只是被封印了,如今我们有了血契,我的力量可以全部借给你。” 说罢,相柳的力量开始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肆虐,那种疼痛的感觉,让我一下子失了神… “筱筱。” 相柳的声音让我的注意力慢慢集中起来,我恶狠狠的看向狼仙。 防护罩不断地在扩大,下一秒,防护罩外边出现了,一把又一把的重机枪。 此刻的我不再是拿着加特林的小黄皮子,此刻的我! 坐拥一处堡垒,拥有超强的战力! “杀了他。” 命令一落,无数重机枪扫射出的子弹射向了狼仙。 狼仙节节败退,衣服已经被打得破烂不堪,血止不住的往外流,伤口一个接着一个,三五息之间,他便有些站不稳了。 “别…别打了,你通过,我让你通过。” 通过?! 我此刻已经杀红了眼,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丝丝拉拉的疼,相柳的身上也有不少这样的小伤口。 把我们伤成这个样子,他想什么事儿都没有就全身而退?! 做梦! 我和相柳身上的伤,我要他十倍百倍的去承受! 也不理会他的话,权当风大听不见,只是一味的攻击。 加特林的火力不断的提升,狼仙的表情开始变得惊恐,直到他跪下朝我大喊住手,我才停了火儿… “你…你若是在这里杀了我,你就通过…通过不了了…你不能杀我。” 也是,在闯关的时候把考官给杀了,确实听着不是那么回事。 “我通过了,是么?” 狼仙点了点头,畏畏缩缩的看向我: “通…通过了…求您饶我一命。” 饶他一命? 我在人类世界曾经学过那么一句话。 斩草要除根。 我冷笑道: “等我通关了,会来寻你,要你的命。若是外面能看见这里的情况…” 我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喊道: “三爷,我要他的命。” 狼仙吓坏了,立刻逃遁离开。 相柳收回了自己的力量,我站在那儿恶狠狠的看着逃远的狼仙。 “逃吧,看你能逃多远。用我的朋友作为考试的关卡,你们真不要脸。” 第114章 上方印?! 这话骂完,眼前的沙土渐渐消散。 相柳的身体也慢慢消散,最后我的眼前只剩下一个高台。 这是回来了? 我看了看台下,我的家人朋友都站在那里,一个一个紧张地看着我。 我娘眼中满是心疼,我爹脸上带着骄傲。 哦,他们刚刚是都看见了? 相柳此刻也回到了他们身边,我扫视了一圈,此刻金三爷已经不在这里。 低头抿唇,尽量让自己别笑出声。 三爷于我,是知己啊。 还未等我和他们挥挥手,天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为什么要立堂口?是为了钱。是为了权还是为了长生?” 这道声音威压极强,我差点被压得跪在地上,眼下应该是最后一关了。 让我跪?让我屈服? 那不可能! 双脚死死的站在那里,也不管骨头此刻的疼痛,我冷冷的回应道: “我为了我自己。” 这话一说完,我就听到台下不少人在说什么,我这个回答得不好,连我爹娘都说这个时候应该说是为了苍生。 “如此自私?” 这声音一出,我冷哼道: “你们在装什么高尚啊?” 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么多年我为了能活下去,费了多大的心力! 现在说…我为自己是自私? 在场的所有仙家,都被我的话给吓愣了,我也没有任何收敛道: “自从我立了堂口以后,堂口上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害人的事儿。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如果都那么无私,干脆不要立堂口了呀,就自己下山啊!看见恶鬼就打呗!外面那么多脏东西呢!” “说我自私,那些邪堂子怎么算?为什么他们就能有旗剑令印?难道这四样东西不是经过考核心性才能下发的吗?他们凭什么有?我这个天天办了好事儿的,为什么考核要比别人还要难?” “你现在去问问弟马哪个立堂口,哪个不是为了挣钱,哪个不是被磨得没了办法?老仙立堂口,进堂口,哪个不是为了功德。难不成是为了天下苍生嘛?” 这话我说完了以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刚刚那六个考验,一个要杀我朋友,一个让我帮着干活,一个考我治病救人。还有一个是所有人的水鬼必考题。 这六个里除了一个破局和一个幻象算是正经考题… 剩下的就是在折腾我。 “好,活的坦荡,算你通关,那我们就来看看你能得到什么印。” 通过了? 没想到自己一顿输出竟然通过了。 我松了一口气,台子下的家人们都疯狂地欢呼着。 眼下就只看能给什么印了。 这个印是分等级的,有上方印,地界印和堂口印。 最开始大家拿到的其实都是堂口印,只要能稳打稳扎,能处理事务就可以了。 时间长了,就能晋升为地界印,地界印是由城隍、土地或者山神他们给的,办的事儿也多一些。 最后就是上方印,上方印能破大阵办大事儿。 说实话,我到底能拿个什么样的印我也不太在乎,能拿个堂口印就行… 只要有了印,堂口的手续就全了,手续全了比什么都强,不然干什么都寸步难行。 晃神的时候之间天上泛出金光,降下一枚金印。 我捧着金印的时候,愣住了… 他妈这是上方印啊。 看着手里的大印,我心里只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我刚才把话说的太难听了。这是想给我个大印,然后找点事儿把我弄死? “是我的?” “怎么?心虚吗?” 那声音明显带着一丝笑意。 我在心里暗自吐槽,能不心虚吗? 得罪的话刚才一股脑全说了,然后现在给了我个最厉害的大印。 我这才接管堂口不到半年,拿到上方令估摸着别的堂口知道了… 都得有过来揍我的心。 “你是个厉害的,大印给了你,你就好好用。至于其他的事儿,你不用多想。你这堂口也可以把那凶兽加进来,从此以后他的身份,可以公开合法化。” 一听这话我可来了精神! 相柳一直对于上不了我堂口这事儿耿耿于怀。 现在不就解决了?! 如今他的身份合法化,说明他可以用他自己的名字上我的堂口。 太好了! 刚刚的戾气一扫而光,女人嘛,就是这么善变,我立刻变出一个狗腿的表情,点头哈腰地说道: “哎呦,可太谢谢您啦。九爷呀,根本就不是什么凶兽,他可正义了,帮我们干了好多事儿,他还去海边捡垃圾呢,哎呦,真好,这件事可太让人高兴了。” 对方半天没动静,正当我还想说点恭维话的时候,就听见那声音笑骂道: “你倒是个识时务的,滚吧。今天想得到的,你已经都得到了。” 想得到的… 我愣了一下。 其实还并没有都得到。 我赶忙下了七星台! 家里人一个个都抱着我欢呼着,爹娘也高兴了。 白天水他们也高兴。 和他们高兴地庆祝了两三分钟以后,立刻打断他们,没让他们继续庆祝下去,我的家人我太知道了。 那是相当的爱热闹,如果这么继续下去,他们很容易就簇拥着我,回家热闹喝酒去了! 我还有正事儿没办呢。 “爹娘,你们在这儿,我要往白山那个方向走一下。我要去接一个小朋友来堂口。” 此时相柳站在我身后,明显是要陪着我去的,蟒天花也站了出来。 我拍着蟒天花的手说道: “你不用跟着我去,你好不容易看见两个孩子了,难道不想?好好陪着他们吧,我这里人够用。” 白天水和灰天泽都想陪我去,这时候十八哥站了出来: “哎呦,都不用你们去。除了九爷以外,我跟着就行,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及时往回汇报就是了。胡爷好不容易歇两天,陪着玉珍姑姑,花姐陪着孩子。灰爷和白爷也都陪陪家人。”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九月九一过,咱们还是要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的。我跟着就行,咱说了,这是我妹子,我跟她在一块也属于和家人在一起,权当休息了。” 大家一听都点点头,这时爹走了出来,拍了拍十八哥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长大了,比你大哥,二哥还沉稳。老子很欣慰啊!” 十八哥小嘴一怒,刚想翘尾巴,大哥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拍的哎呦一声: “是啊,牛逼了,比我还沉稳,赶紧滚,看着你就闹腾。” 我笑着摆摆手,随后带着九爷和十八哥,快速往长白山方向赶,因为有相柳的加持,我们的速度非常快,一到那儿正好就是小人参参天富,经受考验的时候。 旁边围了不少精怪,好不容易看到了那个打人柳前辈,我赶忙跑过去: “柳前辈!如何了!现在怎么样?” 第115章 你怎么才来啊?! 打人柳前辈看到我来了,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你怎么才来呀?正常来说你应该早早就到了。” 没等我说话,十八哥先笑呵呵的过来给我们打了圆场: “哎呦,老祖宗哎,你可别怪咱们啦,刚刚啊,咱们也上了七星台,这是刚从台上下来,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一点都没敢耽搁呀。” 这时候柳前辈才认认真真的打量了我一下,发现我身上有不少伤口: “弟马不是做梦考核就完了嘛?还得正正经经上七星台?哦,不对,你是个小黄皮子,上七星台倒也正常。现在是通过了?挺狼狈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道: “是之前手续上缺了点东西,现在都通过了,我这赶紧就过来了,他现在什么情况?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打人柳前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担心的看着七星台上的小家伙说道: “你能有什么帮忙的?现在参加考核的都是花草树木,正常来说小天富应该能有个战友,结果人参区那帮老头老太太都不想让他走,不愿意帮他。剩下愿意帮他的也没有什么战斗力呀,他就只能一个人面对考验…这对他来说,是难了些。” 我这仔细一看才发现,在七星台下看台上确实和亲身经历不同,在台下看的时候,是根本看不到任何对战,只能看到小天富的大概状态。 那小肉腿、小胳膊原本白白嫩嫩的肉,肉嘟嘟的,现在有好多红痕,甚至都出血了! 看得我干着急。 旁边有不少小精怪都在那里说风凉话: “他们人参一族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还非要离开人参山坳,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是啊,过来遭这个罪干什么!” “哎,也是他倒霉,我听说别人来挑战的时候都是两个小人参一起,他就自己一个…肯定过不去。” 十八哥想上去和他们吵,被我拦了下来,眼下我只是怪自己不认识其他的花草树木,不然给小天富找个伙伴,他也能轻松许多。 在这个时候打人柳前辈,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儿跟我说道: “我记得我是不是给过你一根柳条?” 柳前辈一说,我立刻把柳条拿了出来,这东西我一直没用,主要是我不知道怎么用。 那发簪… 玉珍姑姑是教过我怎么用的,这柳条我私下里也偷偷地试过,可是怎么弄也没有反应。 所以后来我就一直把它珍藏了起来。 想着等天富入堂口的时候,我再问问他这东西怎么用。 “您是给我了,可我不会用,一直收着呢。” 柳前辈的表情好了许多,挑了挑眉说道: “这事不难。你把这个柳条围在腰上,它就可以隐匿你的气息。我们花草树木的攻击力都不高,所以这东西并不是用来攻击的,你把它围在腰上。可以模拟柳树的气息,这样你就可以进去帮天富了。” 原来是这样… 刚想把柳条拿出来往腰上围,就被相柳拦住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我把这东西围在腰上是不是也可以进去帮那个小东西?” 柳前辈看了一眼相柳,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惊愕,不过随即摇摇头: “不行,我没你活得年头长,这东西给这丫头用用还可以,你身上的气息,我可盖不住,你进去就会被判定出局,被赶出来,说不定还会对小天富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你不行。” 既然相柳不行,我也就不废话了,赶紧把柳条围在身上,在看到柳前辈点头以后,感应了一下与相柳的连接,他看着我,露出了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去吧,我在。” 我也笑了一下,有他在,这事儿便不难了,想都不想转身冲进了七星台。 一进入七星台,眼前景象唰的一下就变了,这和我考核的时候一样,场景是在不断变化的。 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老林子。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空气弥漫着腐土的腥味儿。 和人参山坳那边倒是有些像。 “天富!天富!你在哪里?!” “姑姑!呜呜呜呜…” 听到天富在叫我,我赶忙往声音的源头跑,跑到天富面前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我原地爆炸! 小天富此刻正被三根带刺的藤蔓吊在半空,小胳膊腿上都是血道子,地下还有个绿油油的胖蘑菇精,手里握着一根藤蔓当鞭子,一抽一个响,嘴巴里念叨着: “你个小崽子,还想出去?就老老实实的在人参山坳里躲着,不挺好?今日我抽你个七零八落,顺道再抽你点油水修炼。哈哈哈…美哉!美哉!” 小天富疼得直抽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求饶。 好家伙? 这哪里是什么考验?这就是来抽油水的! 我火气直接顶到天灵盖,手一翻,玉珍姑姑给的发簪直接化成加特林!也顾不上规矩不规矩了。 “哪个山头的野蘑菇,敢动我的仙家!” 爆喝一声,随即子弹突突突的扫射出去! 蘑菇精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我射成了筛子,他痛苦的扭动着身体,虚弱的呢喃道: “你…你是谁…我不记得有你这柳树精…” “我是你老祖宗!” 我突突突又是好几枪,把绿蘑菇打了个乱七八糟,我和绿蘑菇都明白… 再一枪,他就得魂飞魄散。 “丫头,你坏了规矩!你!你放了我,我让他通关。” 我看了一眼半吊着的可怜巴巴小肉球,加特林换成回旋镖,割断藤蔓,快步上前,温柔的把参天富接住抱在怀里,小家伙一身的伤,看着我的表情委屈极了。 头上的红果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了一个。 “果子呢?” 小天富看向那个蘑菇精,蘑菇精一个激灵立刻把口袋里的红果子交了出来,甚至不敢有一刻犹豫。 我接过果子,往天富的头上按,发现也按不上了,有些生气的看向蘑菇精,那蘑菇精跪在那里,捂着伤口,头都不敢抬。 “这他妈哪里是考验,这就是来欺负人的。天富,你还有几个考验?” “一共三个,现在是第二个…姑姑…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天富好想你…他们都欺负天富,都是坏人…呜呜呜…果子我是想要留给你的。” 留给我? 人参精的果子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最开始我不知道,就吃了一颗,后来知道了,我是生怕他乱用。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果子,你给我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就行!” 参天富那可怜巴巴的小样子,让我的心都化了,赶忙说道: “我也上了七星台,刚下来就来找你了。你放心,姑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第116章 老人参王? 参天富一听眼泪花花的往下掉,刚刚还一声不吭,现在恨不得把状一口气都告了: “就说姑姑不会不要我的。我就知道姑姑不会不要我的。我要是等不到你来,我可能已经闯关失败了。呜呜呜…姑姑,他打我…好疼啊…呜呜呜…” 揉了揉怀里的小娃娃: “放心吧,我来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遭罪了。” 说完,我看一下半死不活的蘑菇精说道: “既然通过了,你就赶紧滚蛋,下一个关卡赶紧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 我现在对这个考核闯关没有一点好印象! 我觉得这就是在折磨人。 这就是在咔嚓油水, 这就是自己不想干的活,全放在考核上头了。 小时候我是看过这种考试的,无非是考考心性,谈一谈对人类世界,对权力是怎么看的。 谈谈在人类社会积攒功德应该怎么弄? 基本上全都是理论题。 只有准备晋升的才会有一些动手的机会。 现在好了,我想立个堂口… 我和这个家伙得打一下子,和那个家伙得打一下子… 就差干翻全世界了。 就连一个小家伙想入我的堂口,这肉嘟嘟的命都快没了。 而且这蘑菇精很明显就是想把它身上的小须子呀,小果子呀,全都拿下去给自己修炼用。 这是在闯关吗? 这是在扯淡。 正在生气的时候,感觉到相柳正在把他的能量,慢慢往我身体里送,意思很明显,就是准备要挺我。 让我在这里大杀四方。 起码在能量上不会再有什么顾忌。 蘑菇精喊了一声通过以后,转身就跑了,大概等了10分钟,依旧没有人过来。 我看也没人来就开始给参天富包扎。 他的伤口跟我的差不多,都是比较浅的,没有伤及要害。 弄完了以后,原本胖嘟嘟的小肉球子让我包的跟个木乃伊似的。 “姑姑,我勒得慌。” “勒得慌就勒着,等你好了就给你都解开了。你以为我愿意这么绑着你呀?乖乖的。” 参天富听我这么说,乖巧地点点头,高兴地坐在我的怀里。 不一会终于来了一个老头。 本来小天富在我怀里坐得很高兴,结果在他看见那老头后,猛地站起来,有些紧张地低下头。 老头慈爱的笑了笑,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你这个小胖墩,还知道害怕呀。” 我稍微有一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看到老人的装扮不是个灵芝就得是个人参。 毕竟像绿蘑菇精那种反派,他长得就丑,穿得也破衣喽嗖的。 这个老头长得慈祥很多,穿得也得体,应该是个好人。 “您是?” 老头朝我笑了笑,回答道: “我是他爷爷。” 参天富爷爷? 那应该是个万年的老人参王了吧? “你就是我们家天富非要可靠的小弟马?哦呦,还是个小黄皮子。” 我立刻给天富的爷爷鞠了一躬,刚刚严肃的表情荡然无存。 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一个特别亲切的笑容,这个也是我在人类社会学会的,叫看人下菜碟。 面对仇敌的时候,咱们要恶狠狠,要有气势。 表情一定要给到位。 在要抱大腿的时候,脸也一定要尽量的妩媚,毕竟没有谁是恶狠狠能抱得到大腿的。 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面色一定要和善。 需要亲和力的时候,表情一定要有笑容。 “是的,是我。本来我应该在他一上七星台就赶过来,只是我手边有些问题,也上了一趟七星台,这紧赶慢赶的才赶来。真是不好意思。” 老爷子摆摆手,表示无妨,面上依旧是那慈爱的笑容。 “你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七星台的成绩都是连着的。你上来就把那儿的考官痛骂了一顿,喊打喊杀的过了七关。是个厉害的孩子。我也知道你第一个上台就是为了我们家小天富。想着自己赶紧把考研做完来看天富的,对吧?” 我点了点头,特别诚恳的说道: “小天富和我有缘分,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救了我的命。我想让他进我的堂口,以后我也能护着他。” 听到这里,老人参王点点头,开口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人生?人参山坳里永远都不会有危险,我们这里一直是这样和平。他是我们山坳里最可爱的小人参,我舍不得他到外面去。” 老人参王的话是对的。 人参山坳里是很难出问题。 主要是那打人的柳前辈也在这附近。 他们相互照看着,出问题的概率很小。 可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您…能否听听我说的道理,若是您不赞同,今天我不带天富走也可以。如果您觉得我说的对,咱们就让天富去我的堂口历练一番,您放心。我会尽力保护他的安全,最起码我一定死在他前面。” 老人参王一听,拱了拱手示意让我往下说。 “现在所有的仙家想在你们这得到一些修炼物资,都是在捡你们掉的根须。但这样的日子还能继续持续多久呢?我和天富接触过,我知道你们的攻击力很有限。” “那个攻击力强的柳前辈倒是能保护你们,可是她能保护你们多少人参娃娃?我知道你们这里有一部分人参已经在外边历练了…” “还有像您这样的,一直是属于沉睡的状态。让天富一个这么可爱的肉嘟嘟的小朋友保护弟弟妹妹。太难为他了。” 这是客观因素,要先摆出来,我看老人参王没说话,便继续说道: “入堂口就一定是危险的吗?我没法说。但是入堂口他一定会认识更多的朋友。会认识我堂口的每一位仙家,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个半人半黄皮子的东西。”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使劲活,也没有办法活个千年万年。那么在我死去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我堂口的仙家以后能成为他的依仗?” 这是入我堂口的优点。 客观情况和优势都说完了,深吸一口气给出了致命一击: “长白山是个好地方啊,您知道长白山是个好地方,别人不知道吗?现在长白山一片祥和,可是您活了那么久,您告诉我哪有一个地方是千年万年永远那么和平的?” “你敢保证以后这人参山坳永远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吗?出现问题的时候怎么办?靠这个小胖娃娃去冲锋陷阵?” 老人参王不说话了,思考了良久以后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审视: “所有人都想得到我这人参的滋补。你难道不想吗?” 第117章 参天富入堂 挠了挠头,看了看小天富,又看了看这老人参王。 我要说我完全不想,他们应该也不会相信。 “想啊。别人都想的东西,我也想啊,但是我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像那个绿蘑菇精似的打天富。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是想骗这小孩子,当时我就骗他了,而且我都不用骗他,他自己就往我手里头塞那个红果子。” “我还得赶紧慢慢告诉他,别给,别拔。我觉得你真的不如把他交给我,你要是把他交给别人了,指不定就被别人给吃了。而且这小孩他自己就往锅里头蹦,都不用往里扔。你说吓人不?” 老人参王听到我这么说,笑着点点头。 似乎挺赞同我说的话,倒是小天富有点儿不乐意了,咧个小嘴: “你这么说可不对。我那不是怕你受伤吗?姑姑,胡说!” 老人参王看我一眼,又看了看他这个可爱的孙子,叹口气道: “我这小孙子就跟你去堂口吧,倒不是我觉得你说的这话多有道理,只是我想看看。若是他走了另外一条路会是什么样子?他父母都在外面游历,死活都不知道了,这孩子想去外面看看也正常。” 小天富一听有戏,高兴地看向自己的爷爷,又看了我一眼。 我赶忙把小天富抱在怀里,给老人参王鞠了一躬: “您放心以我的能力,我不敢保证他永远不死,永远不受伤,但是如果有这种情况,我一定先挡在他身前。我不死,我就绝对不会让他死。” 老人参王听我这么说,摆了摆手,有些不乐意: “什么死不死的?也不知道避谶。你堂口上有相柳,还有金乌。怎么死也轮不到我这孙子。去吧,走你们该走的路。” 老人参王说完以后一挥手,小天富头上原本消失的小红果子全部都长了出来。小天富身上的伤也全部都康复了,他一边往下拆我绑的布,一边高兴地说道: “谢谢爷爷!就知道爷爷最疼我!” 老人参王看向我,说道: “你记住,除非生死时刻,不然千万护好他的果子。” 说完便消散离开了。 小天富的考验全部都通过,我抱着他下了七星台,一直看热闹的花草树木,在看见小天富的时候都让开了,小声的窃窃私语着。 那眼神…并不是单纯的羡慕或者祝福,我能看到恶意。 这加深了我之前的想法。 人参山坳对大家来说过于神秘,和平安稳的日子不会太长。 柳前辈看着我说道: “你这小家伙也挺疯啊,拿个什么东西搁那儿突突呢,真吓人。那是什么法器?” 听柳前辈这么说,我有点懵。 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说加特林呢! 我有点儿担心这里的前辈,老祖宗们。 他们知道的新东西太少了,这和他们是植物有很大的关系,你比如说胡黄白柳灰。 即便是再不愿意溜达的,有的时候也会在人类世界里走一走,好歹是知道个东南西北。 但是参天大树啊,人参啊,他们不会没事闲的往人类世界跑的。 所以人类世界到底发展成了个什么样子,他们并不知道。 我看向十八哥说道: “哥,你去搞一些能给老祖宗们提高认知的东西,这么下去肯定不行,万一哪一天外面来了人,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感觉长白山这地方,就好像电影阿凡达… 哪里都好,又梦幻又有信仰,特别适合仙家们生存… 就是和现代科技不挨边。 现在的世界就是…不进步就得挨打啊。 “好的,我知道了。” 十八哥点头记了下来,我抱着参天富来到相柳面前: “咱们回去吧,今天是非常圆满的一天。” 相柳看着我,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带着我们回到了秃顶子山。 落地后,小天富就高兴地看着这片土地,他十分新奇的左转转右转转。 倒也能理解。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长白山的人参山坳,来到外面的世界,哪怕也只是一座山,那对他来说也不同了。 “姑姑这里灵气不怎么充足,好像没有我们这个种族的…我感应不到有开悟的人参,好像灵芝也没有…这地方动物有好多啊…” 我回忆了一下秃顶子山,不只是没有人参精,是植物几乎没有开悟的。 因为灵气不充足,所以有的时候,动物们都不够修炼的,更别提能修炼的植物了。 植物修炼的条件太过严苛,需要很多灵气才能成事儿。 “这里应该没有你这个种族的。” 小天富一听这话高兴地说道: “那我能不能撒点种子?就在你家这附近撒。这里应该平时不会有人打扰。这样我也有同伴了!” 撒种子? 我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说道: “当然可以。” 小天富一听高兴地吧唧吧唧嘴,就从我的怀里跳下来。 二话不说开始扭动自己的小身体,就跟做广播体操似的,只见他嘴巴里念叨着: “长长长!长长长!全都给我长长长。” 念叨的同时,只见右手一撒,一大把种子就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左手一撒,又一大把种子也撒到了地上。 我本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结果并不是小天富还在那里摇头晃尾的跳着! 绕着那些种子转圈,嘴巴里还哼唧着: “长长长!长长长!全都给我长长长。” 跟跳大神一个样。 我在那儿好奇的盯着,不一会就发现,地上有东西在发芽! 那些种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生根,发芽! 天富有些疲惫地停了下来,揉了揉自己的小肚皮说道: “这是我们的乞天舞!这样他们就能100%存活了。我撒下的种子都是一定会开悟的,等到他们再长大一些,就可以满山的跑。若是山中不太平,他们就会回到这里。” “他们都认识您,就会在您家附近待着,这样的话。也能保证他们的安全,您家里要是有谁身体不好,随便拿一颗吃了就行。” 撒下的种子就能直接开悟? 这倒也符合常理,因为仙家们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开悟的,不用再经历漫长的修炼。 可这小人参若是都开悟了,可不能随便乱吃。 我赶忙看向自己爹娘: “你们一会去找老祖宗看看能不能给划个地儿,如果说他撒下的种子生了根就能开悟,那到时候可是大补品。别让其他仙家都抓了…” 娘一听这话也有些犯了难: “这要是告诉你老祖宗,这些东西不就直接进他口了?还给你划什么地?” 第118章 打出名气! 听这个话说的也是… 我皱着眉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最后看了看小天富说道: “下次你要把事情都说清楚再干,我以为只是撒些普通的种子,没想到这个都是开悟的小朋友。哎,这个事儿怪我,我应该多问两句。” 小天富这才明白过来,外面的人心险恶,已经不是在人参山坳里了,有些着急地说道: “那怎么办呢?他们会都被吃掉么?我一百年才能撒一次种子,爷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说完以后有些可怜的蹲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候,金三爷回来了,他的袖子上有点血,看样子狼仙已经被解决了。 他看向小天富,又看向我,笑着说道: “这次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我没说话,指着地上的那些小苗说道: “你要是能帮我给这些小苗找个安全的地方。那我今天就真是如愿以偿了。” 金三爷听完这话假装生气,赤金色的眸子瞪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这家伙。真是不客气,我刚刚帮你把狼妖杀了。还没歇个十分八分钟呢,你又找我干活。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说完以后他大手就把那些小苗一个个全收进了他的袖子里。 “我知道你从哪把这些小东西弄来的,我把他们再送回去就是了。秃顶子山这地方不太适合种这些,若是种了很容易就被哪个妖魔鬼怪给抓着吃了。” 金三爷说完就直接带着苗儿们离开了。 我揉了揉有些苦恼的小天富说道: “以后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再种!” 小天富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思索。 这个小朋友之前可是想干啥就干啥,那红果子说拔就拔,大坑说跳就跳。 几乎可以说脑仁跟瓜子仁儿差不多大。 “好了,咱们还是去看看热闹吧,咱们的事情忙完了,大家的事儿还没忙完呢。” 九月九是大家登高的日子,我的事情忙完了,就要看看其他人的了。 小天富我一直抱在怀里,主要还是不放心其他人,大家面上都跟我嘻嘻哈哈的,但我要是真把小天富扔在那儿… 转身指不定就被什么蘑菇精啊,狼妖啊给骗走了。 到时候就说不明白了。 抱着的小天富又进入了七星台。 大哥、二哥就站在那边一直看着台上的情况。 看我回来了,又看到我手里的小娃娃笑着说道: “是挺可爱的,难怪你着急带孩子回来。” 我笑着点点头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接下来就是你家那几位仙家提升的时候了。成不成还不知道,你看上面那个鹤仙,他下去以后就到胡天松了。你的堂口也是厉害,别人家堂口一年到头能有一个能上七星台,就已经很牛了。” “结果你们堂口除了咱家以外几乎全上了。不行,今天让十八也上去吧,比划比划,万一成了呢?” 我听大哥这么说,嘿嘿一笑,刚想说话,只见黄十八一听这话立刻从我身后蹦了出来,有些着急地说道: “大哥,二哥,你可别算上我呀,我之前还受了重伤呢,再上去打斗,还活不活啊。我还是明年吧,明年再说。再说了,咱妹子不是上去了吗?还赢了!这就已经很有面子了,别让我去。” 大哥,二哥白了十八哥一眼。 似乎在嫌弃他没啥志气,我笑着打打圆场: “呀,大哥,二哥今年已经不丢人,再说了,我那堂口全是天字辈儿啊。我和十八哥在里头算不上个儿的。非要争面子很容易丢人的。” 鹤仙很快就被打下了擂台。 这时候胡天松快步走了上来,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紧张得不行的玉珍姑姑,觉得有些好笑。 要知道玉珍姑姑可是执法堂的人,那平时什么事儿没见过,大风大浪的见过不知道多少。 结果现在依旧像是个紧张的少女,在盼着情郎能够凯旋。 胡天松轻松应战,没有任何悬念,很容易就过关了。 其他人都叹为观止,只有我知道。 这是胡天松的基本操作罢了。 当时立这个堂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都是天字辈的,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当然了,天字辈也分等级。 这只是一个代号。 就像天龙这个名字,那基本上就是这一块区域里头最牛逼的存在。 胡天松晋升很多个等级,再加上目前这个区域的胡天龙飞升以后,才能晋升到这个名字。 但稍微晋升一级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儿。 接下来就是白天水上台,他比的是制药。 白天水这个比赛我是看不太懂的,反正他一会鼓秋鼓秋这个,一会鼓秋鼓秋那个。 搞出来个棕褐色的东西,往上一送,就通关了。 其他人其实也没太看懂,我觉得真正看懂的只有那些不停鼓掌的白家仙,他们一个个显得特别兴奋! 感觉好像白爷在那儿鼓捣的两下,能拯救世界似的。 白天水下去以后就是灰爷,灰爷考的东西跟我考的差不多,就是破阵。 几乎就几秒钟的功夫,灰爷就把阵破了。 好像这些考核都十分简单,就只有对我来说是个难题! 最后是蟒天花,蟒天花上来以后,对面迎面上来一位常仙。 她们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你来我往百十招以后蟒天花就赢了。 帅确实是帅的,可我却看得有些不过瘾,那些绝地而后生,触底反弹的画面在她们身上一个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回头就看见是胡家的一个小姑娘,她有些害羞的看向我说道: “您是那个堂口的弟马,对吗?叫…黄筱筱?” 知道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点点头,小姑娘本来还有些害羞的表情立刻荡然无存,一脸兴奋地看向我说道: “我能进你的堂口吗?我听胡兰兰说了。你们都特别厉害,而且我刚才问了,那上面那么容易通关的几位老仙,全都是您的。您的仙家太厉害了,您也很厉害,我太喜欢你们堂口了。” 一听这话其实我是高兴的,毕竟我堂口人不多,一共就那么几位,一干起活来… 那几位天字辈儿的老仙都不用说话,杀鸡焉用牛刀,我何止是杀鸡。 我就是杀个鹌鹑,都得用牛刀。 若是能趁这个时候招兵买马,那自然好啊。 结果还没等我答应那个小姑娘,那胡家小姑娘就哎哟一声被推出了老远,后面有许多年轻的仙家都开始跟我递投名状。 第119章 这是追星呢啊? “我也想进你们堂口呀,我也想去啊。” “你还记得吗?我妈妈是你妈妈的婶子的二姨的表弟的三叔公的孙女儿。咱们是亲戚呀。你还记得么?!” “你这亲戚也太远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是玉珍婶婶的亲戚,你看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我太喜欢你们堂口了。” “我听说您的堂口有凶兽相柳,还有金乌,那是神兽啊,能给我签个名吗?合个影也行。让我握握手也行啊!” 我张开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因为他们身后涌过来的年轻仙家越来越多,感觉马上就要失控了。 这时相柳挡在了我面前冷声道: “不要在这里放肆,等尘埃落定后再说。” 我以为大家会听话,毕竟相柳那个长相真挺帅的,但是他那个臭脸也真的挺臭的,要是我的话肯定会害怕,结果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见那些小女生们一个个尖叫着: “这是相柳,是相柳。啊啊啊啊!” “哎呀,太帅了吧。我一定要进这个堂口,我要追他。”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拜托啦。” 相柳的脸色越来越差。 别说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我都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跟追星有什么区别? 得亏他们的长辈发现了这边的问题,赶紧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把孩子们领走了。 我松了口气,没想到相柳的身份暴露,并且合规以后,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得亏是相柳,要是金三爷也在,就凭着金三爷那个逍遥自在的性格,指不定得惹出什么乱子呢。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了结,可以回去休息了。 “爹娘晚上多准备点吃喝,我现在就让十八哥再去买一些,咱们今天晚上要好好庆贺一下。” “好嘞,我们这边立刻准备。” 十八哥听到我说话,转身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我看了看十八哥的背影,心里有点小骄傲,虽然说这些天字辈的老仙家全都升级了,这是一个特别值得庆祝的事儿。 但是我其实心里也有别的小骄傲… 现在的十八哥真的长大了! 要知道在几个月之前,十八哥是个上厕所都能把人跟丢的黄皮子。 干点什么都是要先蹲个茅房。 而今他已经成长为我说完就立刻能做到的老仙。 多牛逼呀! 从七星台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仙家明显都有些疲惫,这次他们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中,而是都聚在了我这里。 大家准备要在我这里好好庆祝一番,老仙们看见小天富也都很喜欢他。 之前我发生的事情,他们大多数都是知道的,所以对小天富充满了善意。 十八哥买了不少好吃好喝的。 一时间白爷和灰爷在那里猜拳,金三爷拽着向柳喝酒,爹娘笑着和蟒天花寒暄。 十八哥抱着小天富,一会吃吃这个,一会尝尝那个。 而我坐在他们中间心里很是高兴。 这种场景,换做是从前,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时大哥开口道: “妹子,我看你堂口现在这么厉害,不如你把我们都收过去吧?把我们收过去,对你也是助力。自家人办事方便很多。” 我看了一眼大哥,说实话,谁不愿意自己的家人陪在身边呢? 十八哥是成长了,但是要说靠谱,那一定是我大哥,二哥更靠谱。 剩下的哥哥姐姐们听见大哥这么说,也都点了点头。 这时爹打断了他们的声音: “你们不要乱弄。都是有堂口的老仙,说什么混账话呢!老大,老二还是身负重责的,你们两个去了你妹子的堂口。你们自己的堂口怎么办?咱们黄家睚眦必报不假,可是有恩也要报。不能因为你们妹子的堂口弄得好,你们就去你们妹子那儿。” 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在场的哥哥姐姐们没有一个再开口了。 我看这氛围已经坠入了冰点,赶忙开口道: “哥哥姐姐们想来我的堂口,当然好呀,哥哥姐姐们从小就疼我,爹,您也是知道的,你这么说哥哥姐姐们该多寒心啊。” “他们想跟我在一起待着,那不是正常的吗?现在确实不方便,但是你们要知道,我可比普通人能活。而且不是比他们能活一两年,我努努力比他们多活个一两百年不是问题。” “你们堂口的弟马死了以后,你们就退出去呗,虽然说有可能继承老香根,但是好像也不一定非得原班人马嘛,我接的就是王家的老香根,可是你看跟着我的无非就那么几位老仙。” 这话一说完,哥哥姐姐们的表情立刻好了起来,纷纷点头说我说的对,这时候我爹不再说什么了。 看情况有所缓和,我乐呵地说道: “那咱们就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话一说完,我便看见胡天松的表情不太好,脸色很是苍白,身体开始打颤! 他看向我说道: “不好,有事儿,咱们的本体有问题。快回去!” 本体出问题了? 蟒天花这时候似乎也难受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滴,立刻道: “今天咱们要参加考核。之前要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着急,所以就直接回来了,本体都留在别墅里。这是出什么意外了?” 我并非没有本体,我的本体是个黄皮子,但我平时是个人形,所以我基本上在哪,我的本体就在哪。 老仙们则不同,他们喜欢把本体寄存在一个地方,然后他们的神魂到处乱跑,因为那样更自在。 “三爷,九爷,你们两个立刻回去一趟,看看是怎么回事。” 老仙们立刻往回走,爹娘带着哥哥姐姐们也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果然! 我一进家门就看见相柳已经把王翊锋按在了那里,金三爷则是把所有的本体都放到沙发上。 在看见王翊锋的时候我愣住了,脑子里有些发懵,这个家伙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不应该在警察局里蹲着么? “你个王八蛋?是怎么出来的?不是诈骗关进去了吗?” 王翊锋此刻已经红了眼,他冷笑着看着我: “我爷爷说看见你了,觉得不对劲,立刻就去学校找我,就知道了这事,然后暂时把我保释出来了。我现在被退学了,家里欠了一屁股债。爷爷因为这事儿也病了!” 说完以后就想往我这里冲,可按着他的是相柳,他根本就不可能挣脱,此刻他身边也没有一位仙家护着,他恶狠狠的嘶吼着: “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我给他们全部都喂了百草枯。都得给我陪葬!” 我操,百草枯。 第120章 百草枯? 我二话不说,立刻搞了点肥皂水,开始往他们的本体里灌。 他们也全部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并且配合我把百草枯全部吐出来。 但这东西吐出来也没有用,它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之前我刷短视频的时候,曾经看见过关于百草枯的介绍,这东西基本上吃完就是无人生还。 果然没一会胡天松的表情就开始变得难受了起来,疼得直打滚。 我这地方哪都好,就是离宠物医院太远了。 即便现在冲过去也来不及了。 正是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小天富说道: “这就是中毒了,我有办法的。姑姑,你手里不是有一颗我的红色果子吗?你把它碾碎了,泡水能解百毒的。快给他们喝一下吧,有用的。” 我眼眶一红。 这么多次都是小天富救我,好不容易来我堂口,一顿饭还没吃好呢,又得来忙活救人… 赶忙拿出那红果子,碾碎了放到茶壶里。给他们挨个灌下去。 果然没有两分钟,他们的面色全部缓和,甚至还有一丝红润。 “丫头,我们没事儿了。这王八蛋这次不能留了。你怎么看?” “那就杀了吧。” 王翊锋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说道: “你要杀了我,你的堂口都是我的,我们老王家对你有恩,你凭什么杀了我?你!你!你敢!” 跟这种王八蛋多说无益。 之前我费了那么多口水告诉他们家老碑王,这是最后一次。 结果呢? “三爷九爷…你们两个把他们家的老仙儿都清了吧,能杀的都杀掉。一个都不留。” 相柳放开了王翊锋,和金三爷去灭堂。 他们两个走后,我快步过去,在他身上找到了剩下的百草枯,用水稀释直接灌进了他的嘴巴里。 他得死,但是不能死得太快,他得受尽折磨才行。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我们家突然闯入了一个男人,他意图对我不轨,对,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快来救我!他…还带了药,把我家的宠物都毒死了,这是下毒!” 然后我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表情是微笑着的,可是那嘴巴里说出来的,是恐惧的求救… “求你们快来,我的小蛇,我的小狐狸都死了,呜呜呜,还有我的刺猬…” 挂了电话以后,我看向胡天松他们,他们非常配合的找了适合自己的地方,躺在那里装死。 王翊锋被我的举动吓坏了,我笑呵呵的看着他害怕的样子,这家伙刚刚从警察局里出来,肯定是不想再进去的。 如果再进去,可就保释不出来了。 “你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你…呕…” 王翊锋想把肚子里的水给吐出来,灰爷这时候开口道: “这样不行,这样警察来了也抓不到现行,你看我的。” 话音刚落,灰爷直接上了他的身,朝我笑笑以后,开始肆无忌惮地摔砸东西。 不到20分钟警察就来了,在警察进来的瞬间,灰爷占着王翊锋的身体,死死的拽着我的脖颈,当然了… 这就是要做给警察看的。 警察叔叔二话没说,直接把王翊锋控制了起来,而我害怕的跪坐在地上,一身的狼狈,看上去楚楚可怜。 看上去只要我不和解他应该又能坐上几年牢了。 当然了,他身体里的百草枯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活下去。 跟着他们去到警局,又去医院验伤。 基本上就可以定下来是他的问题。 他在那里如何狡辩也没有用,因为我家里有他的指纹,家里的水杯上还有百草枯的残留。 小区里还有他潜入我们家的视频。 他不认也得认。 大概在警局吵了十几分钟,他终于是毒发倒地,这事儿也好解释,因为量少,十有八九是他自己没弄干净,误食的。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了。 老仙们的身体已经无碍。 甚至比之前还要厉害一些。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要打瞌睡,就看见老仙们来到我身边。 他们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解: “怎么不直接杀了他?拧个脑袋的事儿。” 白天水问完这话以后我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百草枯只要一两滴,这人就基本上救不回来了,即便是救回来也没几年活头,他的余生都得在监狱里度过…” 说完以后,我笑着把小人参抱到怀里,捏捏他肉嘟嘟的小肚子继续说道: “咱们以后啊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咱们这位小人参宝宝最爱舍己为人,我可不希望没养他两天,又得用他的红果子救人。他那东西是不可再生的…” 众老仙点点头。 事情都解决了以后,我松了口气。 琢磨着现在已经是周一了,我的假应该也销了,得回去上课。 收拾收拾东西,我就来到了学校。 一进到教室就看见大家对我指指点点,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这是学校里已经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我还一脸可怜的把王翊锋送进了监狱。 今天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好像不太好。 所以立刻换作了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 坐在教室里上课上了一半,就看见温知夏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把上课的老师都吓了一跳。 “这位同学怀孕了,你就慢点走。” 温知夏知道老师是关心她,赶紧微笑着向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坐到我旁边说道: “到底什么情况现在?现在全世界都在说王翊锋半夜闯到你家里去。真的假的你没事儿吧?” 我的表情依旧是可怜巴巴的表情,可是那说话的语调再正常不过了。 “他确实来找我了。不过到底是谁收拾谁,不一定。” 温知夏听我这么一说,松了口气。 “我跟你说,苏恒现在就像是你的马仔一样。得到消息以后立刻就告诉我,说的那叫一个紧张,说你进来的时候,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知道你没事儿就行。啊,对了。” 温知夏低下头小声地和我说道: “你在我身边是不是留了?一些什么东西保护我?” 我愣住,正常来说黄淘气和黄小跑都是比较擅长隐秘行踪的,不应该会被发现。 温知夏看我不说话,立刻解释道: “昨天晚上我家那口子因为合作不顺利。和我动手了,他推了我一下,就在我要撞到桌角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扶了我一下,我一下就站直了。” “紧接着丈夫走两步摔一跤,走两步摔一跤,他也感觉到不对劲,就不敢再对我动手了。我当时就想到应该是你。” 第121章 是该哭还是笑。 听这话,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感应了一下黄小跑和黄淘气。 两个孩子都是很知道轻重的,询问一下,单纯是担心温知夏那边有我不知道的变故。 黄淘气一下子就蹦了出来,开口道: “是我们做的。昨儿他动手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你们又在秃顶子山,我来不及去告诉你们,只能替他挡了一下。男的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动手呢。” 说完以后他有些生气的伸出小拳头,黄小跑这时候跳了出来,有些怯怯的,却也硬是抬头挺胸的说道: “您要是想罚我们,我们也认罚。但是这个事儿,我们觉得…做得对。温知夏这个小姑娘真的挺好的,又孝顺父母,对朋友也好。她不该遭这个罪!” 看着他们那个又怕挨罚,又不想认错的样子,我好笑地摇摇头… “做得好,等你们回去了,奖励你们一人一只烧鸡。温知夏是个好姑娘,你们保护好她,是对的。” 黄淘气和黄小跑本来表情都已经视死如归了,结果在听见我有奖励给他们的时候,高兴地转着圈圈: “谢谢姑姑,谢谢姑姑。” 温知夏见我愣神半天,似乎知道我在沟通,便也没打扰我,而是静静跟着我上课,和黄家二子聊完以后,我笑着看向讲堂,轻声道: “没什么事,你以后有时间就往房间的东南角放两个鸡腿,就当感谢这两个小家伙了。” 温知夏点点头小声问道: “要不要准备点玩具啊,烟酒什么的?我看别人家都是准备这些。” 我摆摆手,让她不要准备那些。 很多老仙一下来就要烟要酒,实际上都是因为早年间,乡下最贵重的就是烟酒,所以那时候不少老仙都染上了这么个习惯。 可烟酒喝得多了,就会移了心智。 所以我尽量不让小家伙们过早的接触这些东西… “都是些小孩子,染上这些东西可不好。给吃的就行…若是实在是心里喜欢,再放点猪头肉也行。不要多放,几片就行。” 温知夏听完以后立刻拿出手机,把事情吩咐了下去,然后和我一起听起了课。 久违了的学校时光让我很满足,毕竟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能在学校里学学知识。 小时候总听人家说,知识改变命运,能不能改变别人的命运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是能改变我的命运。 一下课就有很多同学过来关心我,有一部分还是出于真心,但是也有一部分单纯是过来吃瓜的。 也无所谓。 这时候我多说一些,对我的声誉也有帮助。 苏恒这个时候也过来了,他平时在班里不算作威作福,那脾气差也是公认的,所以其他人一看他来了,便都散了。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恩公,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吧?” 没事儿吧没事儿吧的问话,让我脑子里出现了那句广告词,想也没想,顺口道: “没事就吃溜溜梅?” 这一句话把苏恒顶了回去,他还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我笑着说道: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昨天我没有看到我们学校的任何人。在家歇了一会,我就过来了。按道理来说,学校里的人不应该这么快知道。” 苏恒听我这么问,皱着眉说道: “这事儿我也觉得奇怪,我知道是因为…您住的太远了,我怕有事发生的时候您没个能帮把手的人。所以塞钱给了保安。和他们说,如果你这边出事儿了要及时通知我。” 听到苏恒这么说,我愣了一下,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苏恒看我没反应过来赶紧解释道: “要是没有您,我命就没了,所以这个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您可能不当回事,但是我不能不当回事。至于同学们怎么知道…我一进教室,就看见很多同学都在聊这个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 那个时候站在一边的女孩儿说道: “这事儿我知道。我们是去导员办公室送东西,我就看见导员着急忙慌地往外跑,他边跑嘴巴里还念叨着王一峰的事儿,所以我们当时五六个人都听见了。” 原来是这样。 温知夏摆摆手让我不要想太多,说道: “管他呢,现在先去吃饭吧!我现在孕晚期,肚子大嘴巴馋,吃口好吃的,然后咱们再去找个洗浴好好舒服舒服,去去晦气。” 我一听要去洗浴,就觉得有趣,这就是东北人… 有事儿没事儿就找个由头去洗浴,开心了洗个大澡,不开心了也去泡一泡。 不过这时候,她确实也不太适合去洗浴… “还是别去洗浴了,你老实待着吧。这段时间你家这边不太平,咱们就在食堂吃口饭,你吃完了就赶紧回去休息,我一会儿下午还有课。” 温知夏听了这话,点点头: “那也行。还别说,咱们学校食堂里头那家河南烩面做得相当好吃,你一说我还有点馋,那咱们快走吧。” 苏恒扶着温知夏,跟着我往出走。 还没等我们离开教室,就看见导员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拽着我的胳膊说道: “昨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好端端的刚出来为什么又冲到你们家去了!还喝了百草枯!” 既然要演戏,我自然要演到底。 听到导员这么说,我立刻装作生气地怒道: “你跟我凶什么凶啊!你到底是我们的导员!还是他一个人的导员啊!你老这么着急干什么!谁知道他跑我这来干什么!反正我们家的小狐狸小蛇都被他毒死了!他来的时候又要跟我动手!我能打得过他?” “百草枯说不定都被他自己手上染上了!他昨天晚上被抓的时候!还生龙活虎在我们家又打又砸呢!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回事,你看我脖子上的红痕那都是他掐的!” “你不会以为这种事儿也是我诬赖他的吧?导员,那我要怀疑一下你们俩的关系了。我三番两次都被你污蔑,这次他又跑到我家,你那意思还是说我害他,赶紧说清楚,他自己跑过去搞诈骗,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说完,他松开了我的胳膊,有些失落地坐在椅子上: “他死了。半个小时之前验的尸,说是百草枯。量非常的少…所以毒发的晚一些。” 我在那儿看着导员,这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演技说服他,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笑吧,其实我挺高兴,这家伙我给了太多次机会了,他自己不中用,死了也是应该的。 可若是笑,那太引人怀疑了。 若是我哭,他搞了这么多事情出来,我还真是哭不出来。 索性,就不装了。 第122章 组队?! “导员我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反正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我希望你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以后,我就带着温知夏跟着苏恒一起离开了。 这导员人其实不错,就是特别同情弱者,谁倒霉了就同情谁。 如今王翊锋死了,导员的脑子里就特别同情王翊锋,也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吃完饭,我们集体收到了群消息,原来是下周学校要进行秋令营,带着大家一起去大兴安岭进行亲近大自然的活动。 “咱学校可真行。老在这种时候干这种事儿。我这怀着孕呢,我也想去玩啊。听说之前有一年去了长白山看天池,那时候咱们还没上大学呢…我这又没赶上啊。” 温知夏比之前要活泼许多。 似乎怀了孩子以后,为母则刚这四个字儿具象化了。 当然,我一直不觉得这四个字儿是夸人的。 毕竟当了母亲她就得刚强,那就说明那个环境她必须得刚强。 谁不希望自己怀了孕,当了妈妈以后… 依旧能是那个温柔的,善良的小公主? “行了,你就好好的怀你的孩子吧,这次我和苏恒会替你好好在外面玩的。” 兴安岭这个地方我可太喜欢了。 我觉得这个地方说不定啊,能找到相柳的脑袋和金三爷的兄弟。 大兴安岭,长白山,昆仑山这些山脉。 都是非常有灵气的。 而且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其实一方水土也能养出不一样的老仙。 温知夏听我这么说,就像一只萎靡的小老鼠。 “不去就不去呗。你们两个好好玩。到时候多给我拍点照片…” 我轻轻地抚摸着温知夏的肚子笑道: “知道啦,知道啦,给你拍照片,你好好的养胎,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带你去海边。我在海边盘了一个超市,还有一个小酒吧,等你去的时候,我再买个小别墅,到时候咱们在那儿泡着温泉。吃着海鲜好好玩两天。” 温知夏一听我置办了这样的产业,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跑去海边置业了?那边有亲戚朋友?” 我摆摆手,让她别多问。 吃饱喝足了以后温知夏去了公司,我和苏恒回到班级继续上课。 下午的课。比较无聊,可以算是一节水课了,没有太多的知识点。 考试也开卷。 同学们都在那儿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机。 耳朵里传过来的都是窃窃私语,整个班级的同学都还在议论关于王翊锋死了的事儿。 有一部分人认为王翊锋这个人特别虚伪,有一部分人说是我拒绝了王翊锋的表白,他怀恨在心,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我也不太在乎。 上完课以后,我回到家把马上要去大兴安岭的事儿告诉了老仙们。 最开心的就是灰天泽,他几乎要蹦到房顶上,要知道他平时是个沉默寡言的。 家里除了柳干瘦以外,就属于他最没有存在感了。 没想到这次他这么高兴。 白天水笑着解释道: “你不知道也正常,我跟你说。老灰他们一家呀,就是大兴安岭那边子来的。那边的人呐,都不爱说话,你看看老灰除了咳咳咳以外…什么时候一次性能多说三四句话?一句就顶天了。总是嘿嘿嘿,在那傻笑。” “那块的老仙儿啊,都实诚,一个个的没什么歪心思。啊,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别的地方的老仙就歪心思多,只是他们更淳朴些。你看看老灰就知道。” 蟒天花一听高兴地说道: “那感情好呀,咱们到那儿去以后,就让老灰带着我们到处玩一玩。他肯定知道哪有意思,哪有什么好吃的,到时候咱们还能带点特产回来。” 几位老仙聊得是不亦乐乎,从木耳到灵芝,从家里的事儿聊到了山里的瓜。 能聊的都聊了一个遍。 我看向金三爷,此刻金三爷倚靠在沙发上,整个身体舒展自在,慵懒里带着一丝安逸。 “三爷,咱们到那儿去以后,你可以感应一下有没有你的兄弟,哪怕不着急救出来,咱们也大概知道那地方的位置。那地方特别大,说不定能有你兄弟。” 三爷听到我这么说,歪着头看向我,笑着眨了眨眼。 他那个样子我清楚,如今的三爷是不着急救兄弟姐妹的,主要是他的身体情况还没有恢复到巅峰。 而他的兄弟性格如何,还真不好说… 肯定有脾气不好的,到时候如果想要办坏事,或者冲动行事,金三爷必须得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才能镇压得住。 我看向相柳,相柳坐在另外一边,姿势没有金三爷那么舒展和肆无忌惮,他就像是一尊雕像,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九爷,咱们也顺便找找你的头,我觉得那地方说不定能有,等靠近了以后,你应该能有感应。” 相柳听我如此说,轻轻挑眉,似乎很满意我的提议,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除了警察找了我两次正常询问一下王翊锋的事儿以外,一切如常。 班长没了,班里就又选了个班长出来。 好像王翊锋的离去并没有打乱任何人的生活。 我有时候也在想,一个人那样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拼命地想要刷存在感,拼命地讨好他人有什么意义? 导员也找了我两次,似乎还没死心,想从我的嘴巴里听到一些有用的,但是很可惜,他怎么套也没套出来。 毕竟我把能说的都说了。 并没有什么保留。 我和王翊锋确实没有男女那方面的关系,他也确实闯到了我的家里,给我的小动物们下了毒。 唯一不同的是… 百草枯不是他自己没弄干净,而是我弄给他喝的。 … “恩公,你发什么呆呢。” 我坐在学校的大巴车里发着呆,被苏恒给叫回了神。 摆摆手,苏恒小声安慰着说道: “您这个星期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还因为王翊锋的事儿难受呢?这哥们今天头七吧?都过去了…” 头七?… 还没等我往下想,就看见导员在群里发来了一段话。 大概意思就是学校不知道在哪里学会了一套新的团建方法。 在我们下车前要找到自己的队友,两个人一队,下车以后所有的活动都会是两个人一起进行。 车上所有人在收到消息以后都开始组队,我挠了挠头… 组队这事儿对我来说可不友好,毕竟王翊锋刚死,我还在舆论中心,基本上没人愿意这时候和我组队。 “恩公,要不咱俩组队吧?我争取不拖你后腿!” 第123章 有钱是真好啊 组队的速度非常快,几分钟以后群里就开始接龙组队的名单。 不一会在大巴车上传来了大合唱,什么月亮代表我的心,什么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大家唱得十分开心。 我也跟着唱了起来。 这些歌儿我来到人类社会以后,真的是正正经经学过的,毕竟那时候有新闻报道抓间谍,就问那个宫廷玉液酒,对方得回一百八一杯。 当时那间谍答不上来,他女朋友就在那里一顿试探,最后发现真的不对劲,立刻上报了有关部门。 我一黄皮子哪懂这些啊,再加上我头发还黄,若是这些东西一点不会,可能很容易被当成间谍抓起来吧? 我在那里跟大家一起唱得可嗨。 这可苦了陪着我来的几位老仙,对他们来说这些流行歌曲,你爱我我爱你的,十分肉麻难听。 灰天泽落在我的肩膀上: “咱们就不能唱点二人转嘛?什么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我哪知道要怎样啊。这个歌我听不懂啊,这是谈恋爱的歌儿啊?” 胡天松在车顶也打了个哈欠: “现在小年轻喜欢的东西,咱们还真是理解不了,琢磨不透喽!” 相柳和金三爷更是干脆朝我点点头,就跑到车外面玩去了。 大巴车走走停停,大概行驶了5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露营地。 那是大兴安岭附近的一处专门用来露营的景区。 这个时候正是淡季,天微微有点儿冷,正适合学校包场办秋令营。 一下车,就看见几个导员都已经等在那里,郑重其事地宣布了此次规则: “帐篷是两个人睡一个,卫生间是公用的,在你们左手边,这几天你们要完成群里发布的任务。完成任务就会给你们记学分,完不成的话,回来会有一些惩罚,比如说打扫学校厕所。” “大家一定要看好群消息,充电可以在大巴车上充。每天有三个小时充电的时间。积分最高的系,会有奖励。积分最低的系也会有相应的惩罚。祝大家游玩愉快!注意安全。” 大部分两人一组,不是闺蜜就是兄弟,要么就是情侣,像我和苏恒这样的,确实也只有一对。 当然了,我对我们两个睡在一起是无所谓的,我一个黄皮子跟人睡一块,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好意思,不代表苏恒好意思。 听说要两个人睡一个帐篷的时候,苏恒都快疯了,他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结果嘴巴就像是被封了起来,嘎巴着什么都说不出来,耳朵直接红的,像是熟透了的大草莓。 “咋办呢?咱俩睡一块啊,那到时候别人会不会说闲话呀?不,他们肯定得说闲话。” 我看苏恒那个着急的样子,想着是不是男人对名声这块也挺看重,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那…委屈你了?” 一说完这话,苏恒吓一跳,瞪大了眼睛,赶忙摆摆手说道。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对你不好,我一个大老爷们,我怕什么,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呗。”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定下来,你如果真的觉得不行,咱俩就分开,你去跟别人一组,我看也有单独自己一个人的。” 苏恒听到这话立刻拒绝道: “不行,万一有什么危险,我要保护您的。” 这话一说完,他自己都不相信,挠挠头,有些小声地说道: “不,或者…您保护保护我也行。” 听到苏恒这么说,我有些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咱们秋令营才十天,哪来的什么危险。走吧,咱们去领一个帐篷去,别到时候没有好的了。” 开始我以为是整个学校都来了,后来才发现,是整个学校的大二都来了。 帐篷有大有小,里面配备的东西也都是有标准的。 小的帐篷里面是一床双人被褥,和一个太阳能的小灯。 这是正常发放的。 如果想要大一些的帐篷是要花钱的,苏恒是个有钱的家伙,他自然不会让我在这种事儿上受委屈,主要他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所以直接租用了最大的帐篷。 这个帐篷相当的豪华。 床是两个单人的气垫床,还有两床干净的被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简易的木头衣架,一个简易的小桌子,一个大型的太阳能充电宝。 还有配套的隔潮垫和地毯。 可以说除了没有卫生间以外,配套相当齐全,连充电都不用去车上了。 当然了,价格也摆在这里。 这帐篷一共分四个档。 小帐篷不要钱。 稍微大一点的十天要加400,再大一点的十天要加800。 但是这个豪华帐篷每天都要加1000块钱。 10天就是1万。 价格太过于离谱,整个学校一共只租出去三顶这样的豪华帐篷。 当然了,这个豪华帐篷绝对是值这个价钱的。 因为除了配套这些东西以外,我们可以优先选择位置,同时还有人帮我们搭建。 这就省了不少事儿。 苏恒和我在营地区找了一圈,小声道: “恩公…” 我皱皱眉,觉得苏恒又开始娘们唧唧的了,无奈道: “你怎么又叫回去了?别总恩公恩公的叫,要么就叫姐,要么就叫筱筱。恩公恩公的…都把我叫老了,我记得这话我不是第一遍和你说了。” 苏恒听到我的抱怨,嘿嘿一笑: “姐,你说咱们帐篷安在哪里比较好?”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回想了一下这10天的风向和温度… 随即皱起了眉。 这10天,风向可以说是乱七八糟,东南风,西南风,东北风一顿乱刮… 前三天天气都很好,可是从第四天开始就开始下雨了。 我们这个地方周围的山不高,倒是不担心山体滑坡。 只是秋雨… 下一个礼拜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个营地。 因为被修整过,所以整体是一个凹进去的状态。 下一个礼拜难免要有积水。 我指了指旁边的一片高地,那是这里头最高的位置了。 苏恒看到那块地方有些不解地问道。 “姐,这个地方是不是离卫生间太远了点?咱们要不要离卫生间近一些?” 我摆摆手拒绝道: “这几天的山风比较乱,不管咱们在哪…都会闻到卫生间的味道。不如离远点儿。你若是觉得远,你上厕所就别等到憋不住了再去,或者男孩子你整个瓶子…凑合凑合。” 苏恒可能没见过有女孩子这么直白的说这些话,瞬间脸就红了,有点儿不好意思: “知道…知道了,到时候我早点去…” copyright 2026 第124章 上山摘菜 另外两套帐篷,一套在卫生间附近,一套则是搭在了我们边上不远的位置。 很多人看见苏恒租了这么一个帐篷,都开始窃窃私语,说我当初拒绝王翊锋是因为他没钱。 说我现在跟苏恒关系这么好,是因为苏恒舍得给我花钱。 这些倒是没影响到我,反正我是挺高兴的… 毕竟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突然旁边睡个人还挺不得劲的,有两个单人的充气床,就可以把两张床分开。 他睡一边,我睡一边。 另外一个帐篷里是苏恒的两个朋友,三个人在那里聊得不亦乐乎,内容大概就是苏恒和人家吹嘘我有多牛逼。 让他们千万要对我尊敬,不要得罪了我。 如果得罪了我真的会死得很惨。 搭好以后,我看了看地势。 就是这个地方,如果一直下雨的话,我们绝对能挺过三天。 学校即便是再不作为,三天也肯定有应急方案了。 毕竟是要去10天,所以很多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拿了很多行李。 若是没有往上加钱,那么一个小帐篷基本上是塞不下这么多行李的。 就在大家都在气恼的吐槽学校多么不靠谱的时候,我拎着我的小包已经进入了这个大帐篷。 苏恒是个聪明人,在他们搭建的时候就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放在我那边了。 他那边只有一张床。 我笑着把桌椅和衣架都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那时候说实话,我是有点儿看不上你,可是现在想来,普通人面对这样的事儿,能做到你那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苏恒被我夸奖了,有些高兴地挠了挠头。 这时候手机响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群里发布了任务,每一个小组都有了编号。 我们的编号是50。 一共有500组。 “苏恒,学校这次来了这么多人?1000个人啊?我看咱们营地,顶多200来号人啊。” 苏恒听我这么说点点头,立刻解释道: “是的,听说一共有4个团建地点,都在这附近,要不然一个营地可消化不了1000个人。咱们学校每四年都会组织一个这样的团建。” “有的学长学姐可能四年都轮不到他们,今年正好是咱们这一届。上一次据说是在长白山,挺有意思的。咱们真是运气好…要不然真的不一定轮得上我们。” 也是… 这么大规模的团建,要是总组织的话,对学校来说压力还挺大。 而且,四年组织这么一次就够吹四年的了。 群里的任务很简单。 是要自己来认领的。 首先需要50组人去准备蔬菜,这里有可以采蘑菇和采蔬菜的地方。 然后需要50组人去杀鸡。他们这有专门的养鸡场。 然后还需要50组人去准备饭菜。毕竟这次学校加上老师、导员一共来了1080个人。 剩下还需要100组人去进行拾荒,保护这里的生态环境。 没有任务的人可以留在这里休整,每天下发的任务并不保证1000个人都有任务。 而领了任务的人如果完成的好,是有学分奖励的。 如果完成的不好,则会有记录。 等到秋令营结束的时候,会一起算。 也就是说你可以选择干活,也可以选择不干活。 不干活你就啥也没有,单纯出来玩儿。 干活要干得好就有奖励,如果干得不好,还会有惩罚。 苏恒看向我说道: “姐,咱是不是也得选一个?这个学分还是挺重要的。” 学分挺重要?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因为对我来说学分还真的不怎么重要。 现在的大学其实挺容易毕业的。 只要好好学习,按时上课。 好好考试,学习态度良好,不太会出现学分不够的情况。 看我一直盯着他,苏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 “我之前不是有点儿混日子嘛,平常旷课次数有点儿多。所以被扣了不少。您能不能多带我挣点学分?让我也能顺利毕业。” 哦哟,已经到了,能不能顺利毕业的程度了? 这才大二啊。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苏恒,这小崽子最开始说还说要保护我呢,还说万一有了危险怎么怎么样呢? 现在终于是说实话了,和我一组,是想让我带他挣学分。 这四个任务对于我来说,都挺简单的,搞菜,杀鸡,做饭,捡垃圾… 除了做饭和杀鸡要点技术含量,捡垃圾和搞菜真的有些过于简单了。 “知道我的价格对吧?” 苏恒一听我这么说,立刻高兴地点点头。 “知道的,知道的,咱们一学分1万块钱,行不行?” 我点了点头,看向苏恒说道: “你现在就把准备蔬菜,和做饭的任务领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摘菜,然后咱们回来就做饭,今天先拿点分回来。” 谁会跟钱过不去,反正我不会。 既然只要挣到学分苏恒就给我钱,那我肯定是要尽量多挣的。 一共10天,后面6天全是雨天,自然得趁着现在多挣一些。 苏恒点点头,没一会有些愁眉苦脸地看向我: “说一天只能做一个任务,不过每个任务也是有等级的,做的越多越好,分越多。具体的得去了才知道。”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过来学校在干嘛了,这是给那些不学无术的家伙们一个机会呀。 “一个任务的话,那就摘菜吧,这个东西比较适合我,速度也会比较快。走吧,咱们准备去摘菜。” 在其他人都在搭帐篷的时候,我们两个来到了下发任务的地方,上面的小黑板上写着关于这个任务的酬劳获取标准。 获得蔬菜15斤算合格。 20斤蔬菜算一学分。 50斤蔬菜算两学分。 100斤蔬菜算三学分。 上面还写了建议不要进入深山。 我撇撇嘴,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这附近的设施,就露营营地准备的那个采摘园。 哪怕全都拔光,顶多300斤菜。 最开始大家肯定都愿意去摘菜,若是平均一组能摘20斤的话,基本上两三天就能摘完。 那摘完以后怎么办? 说白了,逼急眼了,最后这帮人还是要上深山的。 “姐,咱们现在就往菜地去么?你看已经有搭好帐篷准备过去的了。咱们也…”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说道“” “跟我走,我带你去山里玩,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野菜。” 我在发布任务的地方,拿了两个大背篓,全部都扔给了苏恒,让他前面背一个,后边背一个。 “你先背着,等有东西了。我再帮你。” 一边往山上走,我一边和参天富说道: “你和蟒天花一起,帮我看看这山里的蘑菇和木耳在哪个位置?蘑菇一定要无毒的。” copyright 2026 第125章 采木耳的小姑娘 天富这时候神魂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光个小屁股在我前面跑,大声地说道: “这里有不少我们的同类,我让他们一起发动帮咱们找,我刚才听您说要弄个100斤,那100斤的木耳行不行?蘑菇这个东西我们也不知道啥对人类是有毒的。但木耳我们知道什么样的是好的!…” 我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有很多东西我们族类吃了会死,但人吃了没事儿,就像是狗不能吃巧克力和木糖醇一样。 对狗来说这是毒药。 可这两样东西对人来说都是好东西。 而有一些食物,我们吃完没事儿,但是人类吃完会死的。 “好,那就辛苦你了。” 小天富特别高兴地摆摆手喊道: “我…我早就盼望着有一天能到处走一走啦,刚出来没几天,你就带我来这片山林玩…我很开心的,姑姑,你瞧好吧,今天咱们轻轻松松就能有100斤!” 小天富在前面跑,一边跑一边招手,不一会,他的身边就来了几个泛着光的小精灵。 它们在看见我的时候,有些好奇,我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这次来,我身上带的东西不多,吃的东西除了带了点牛肉干以外,就只有几颗奶糖。 赶紧把奶糖拿了出来。 几个小精灵一人一颗直接把小奶糖给分了,然后高兴地带着我,往有木耳的方向走! 不一会我们就来到了一棵倒下的大树旁,那大树上面密密麻麻长了不少木耳。 小天富在四处乱跑,高兴的不行,一边跑一边说道: “姑姑,你快摘吧,这里头有不少木耳,一会我再带你往里头走一走。他们答应我,研究一下哪些是无毒的,明天咱们要是再来采,他就带我们去采那些没有毒的蘑菇。” 看着小天富那个高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头也跟着高兴。 这样天真浪漫的小家伙。 之前受的那些苦真的就不值一提,一点也不后悔。 就是不知道金三爷和相柳老祖他们都跑哪里去了,好歹我感应的时候还能感应到蟒天花和十八哥他们呢。 结果金三爷和相柳老祖我愣是一点都没有感应到! 一路上,苏恒可能觉得过于匪夷所思了。 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已经装满木耳的竹筐,好奇地说道: “您怎么就像是开了导航似的?太牛逼了。没有一点犹豫,咱们就从这个地方走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就一定有木耳诶,太牛了!” 我看了一眼苏恒,笑着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大风刮来的,都是凭本事来的,今天咱们先赚个3分回来,不过你先跟我说说你差了多少分。” 苏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我之前顶撞了老师…还打了架,还旷课,反正是扣了20分。所以…怎么样也得先补回来吧。” 20分。 我像是看弱智一样,看着苏恒… 要知道一般学生差个1分,2分。 都已经是很糟糕的事了,他差了20分。 又想了想现在的情况,有些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爸,是不是校董会的?” 苏恒愣了一下,有些迷茫的看向我: “您这个都会算呐,您怎么知道的?通过我,还能知道我爸?他和我妈都算是校董会的成员。平时捐点钱什么的…” 我转头就走,完全不想跟这个大傻子说话… 这活动一看就挺扯淡的,他爸一定是知道他差了这么多学分,才在秋游搞这个活动的。 想着自己的儿子紧赶慢赶的,能拿个几分回来也是好的。 看我不搭理他了,苏恒跟上我的脚步说道: “您跟我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什么东西都问问问。老老实实跟着我采木耳。赶紧走!” 我俩在外边基本上采了两个多小时。 差不多能达到一百一二十斤… 在确定重量肯定够了以后,我才带他往回走。 苏恒虽然是个不叫苦叫累的,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背50斤的木耳往回走,有些吃力。 最开始还跟我并肩而行,后来就落在我后面五米八米远… 本来就是来挣分的,又不是来拉练的,没必要来折磨人家孩子,所以我直接把苏恒背上的竹筐拿了下来,一只手一个快速地往山下走。 “跟紧我一会,天晚了可没人管你。” 苏恒一听这话赶紧小跑着跟在我身边,我们回到营地的时候,称重的人都蒙了,没有想到我拿来了100来斤的鲜木耳。 “你们进深山了?你们进去有多危险呐。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不是说了么,不建议去!” 我看向那儿的管理人员笑着说道: “放心吧,不会的。我从小就是在村里长大的。天天跑山不在话下。看一下这两筐没问题的话,就把工分给我们算一下吧。 最后是115斤。 算的学分都记在了苏恒那里,苏恒看向我说道: “姐,你1分都不要吗?” 我看苏恒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 这就是命运的不公啊。 当然了,我不是说苏恒不好,只是说摊上了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 确实,在生活中要简单很多。 他的学分不够,他父亲甚至会想办法给他…凑凑学分。 像我们这些人从来就没有想过学分会不够,因为我们不敢不够,不够了是真不能毕业呀。 “我不用,你拿着吧,我不缺这个。” 看着工作人员在那里记分数,我觉得很有意思,特别像我小时候,看农村里的人都在那里挣工分。 感觉是一个意思。 全部弄好以后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回帐篷休息,到了帐篷门口,就看见苏恒的那两个好朋友正坐在帐篷外面唉声叹气,苏恒走了过去: “你们什么情况啊?不去接任务,完成任务才有学分啊,我记得你们的学分也差了不少吧。” 其中一个朋友叹口气说: “是啊,说是这么说,但是我们两个去的时候,摘菜和捡垃圾的任务已经没了。就剩做饭和杀鸡了,我俩也不会做饭,也…不会杀鸡。任务做不好还得挨罚。我看我俩是没戏了。” 苏恒一听这话,立刻看向帐篷外的我: “姐,这个钱咱挣不挣?还是一分一万块钱。” 谁会和钱过不去? 一听有钱挣,我立刻摆了个笑脸,迎了上去。 “做饭是吧?走吧,咱们现在领任务就去。不过这积分不共享,你们两个就3分够用吗?” 那两个人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点头: “够!够用的!” copyright 2026 第126章 做完饭就去杀鸡!这都是钱! “我们两个差的不多,一人就差了七八分。每天这么分,1分就能够了。” 听到这儿我白了一眼苏恒,看到人家才差了七八分,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看看吧,人家跟你差了多少,都不是好朋友,为啥你差了20多分,人家才差七八分?” 苏恒深吸一口气刚想解释,我翻了个白眼,没稀得搭理他,就跟着他那两个朋友往做饭那边走… 苏航有些气恼的跑到我们旁边,上去就给他那两朋友一人一拳。 看样子平时三个人打闹惯了,他那两个朋友也没说什么。 我们四个来到做饭的区域,这里是四个营地共用的。 但在这里忙活的人并不多,顶多是摘菜那里的五分之一。 大多数的大学生都不会做饭。 营区的工作人员看见我们来了,特别高兴迎上来说道: “好了,终于有人来做饭了,刚才来了几个人加一起就会做点西红柿炒蛋,结果里面全都是鸡蛋壳,根本就没法吃。这么下去,这200个人都得饿肚子。” 一听这话,我来了精神头。 “是…这样,我是会做饭的,而且我也能做很多人的饭,嗯,我想问一下,因为我已经摘完菜了,分已经拿到了,我如果还来参加这个会不会没有分?没有分,我不干的。” 工作人员一听这话,立刻去打了个电话。 大概两三分钟以后小跑回来说道: “可以,可以,可以,破例给你拿分。但是你得把饭的量做够,最少得做3学分的才行。” 我看了一眼小黑板上面的数字,感觉也并不是很难 十人盒饭是1分, 二十人盒饭是2分, 五十人盒饭是3分。 算了一下,我和苏恒做一个50人份,再帮他那两个朋友做个50人份,这就是6学分了。 再加上我之前挣的3分,我今天凭着自己的劳动力挣了9万块钱。 这可太牛逼了。 给人看事来钱也快,但很多时候那都是要用命来拼的,如今我平平安安的就能挣钱,真的太爽了。 我看向苏恒和苏恒那两个纨绔朋友说道: “现在你们听我指挥。苏恒,你去刷锅,这种大铁锅要把水倒进去,刷完以后再把水舀出去。别想着把大锅拿起来…” 然后指了指他那两个朋友说道: “另外你们两个一个去把柴火拿过来,另外一个去把我今天摘的木耳拿来,黄瓜,西红柿也拿一些,鸡蛋也拿一点。最后再拿点鸡肉。主要看有啥…有啥拿啥!葱姜蒜也要!” 大家都忙活起来,我就开始闷饭。 苏恒刷完一个大锅,我就开始往里倒米放水。 正常来说是要洗一洗这米的,但是这个营地真是什么都没给准备。 所以我只能把米倒到锅里头,再放水在里头洗,洗完以后把水舀出去。 然后再往里放水来回两遍,也就叫洗米了。 那两个人办事儿也是妥帖,不一会柴火就来了。 紧接着20个西红柿,50个鸡蛋,再加10来个黄瓜。 再来十斤木耳,外加两只鸡都给我带了过来。 只见苏恒那朋友死死的握着那两只老母鸡的脖子,那两只老母鸡是活着的,被人捏着脖子那叫一个痛苦嗷嗷的叫唤… 鸡叫唤,他那朋友也叫唤。 “叽叽叽叽…”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我有些无奈,上去一菜刀直接把这两只鸡给抹了脖子,两只鸡扑腾一下子不动了。 “啊!!!!啊!” 抓住鸡脖子的男生直接把鸡扔到了地上,害怕的来回乱跑…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那人。 “你跑啥啊…你那么拽着人家,他们更难受,都不如我一下子解决了,再说了。这鸡怎么都活着的?不是说抓鸡处理完才给几分嘛?” 拿着鸡的男生已经吓蒙了,在那儿哼哼唧唧的说不出来一句话,倒是旁边的男人先开了口。 “您不知道?收拾鸡那块也都蒙了,我们哪会杀鸡呀?那一个二个的…抓了两三只鸡放在那儿,半天不敢杀。我们一看也不敢耽误您事儿,就把鸡…这么拿回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现在鸡被杀成这个样子,还得烧水拔毛…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倒也快。 “行了,你们两个别跟别人站着了,一会事儿还挺多呢,赶紧忙活起来。” 说完以后我就开始带着他们忙活。 因为做饭的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人,所以我直接同时开了三个灶。 一个灶用来焖饭,一个灶用来烧水,一会儿好烫鸡拔毛、炖鸡肉。还有一个灶用来炒菜。 大概半个小时。 菜就做好了。 这边饭盒一放,我就开始分菜,满满当当的,分好了20个人的菜。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蒙了。 没想到我是一个做饭做菜这么利落的人,赶忙上前问道: “咋这么厉害啊?闻着就香!” “嗨,我一个农村人,从小就干活。这不算啥…” 我讪笑着撇了撇嘴,总不能跟他说我是个黄皮子,来人类世界以后怕饿死,这些技能都是后学的吧,这话肯定不能说。 而且我说我来自农村也没什么奇怪, 我毕竟是大山里走出来的。 他那两个朋友因为已经帮我干过活,熟练了一些,所以在我准备第二轮的时候,他们打下手也越来越熟练了 炖鸡,在第二轮的时候就没有再上。 这事若是说出来,我也占理,主要是那帮大学生在那儿不敢杀鸡,太耽误事。 我速度再快,也就只能收拾出来两只鸡。 主要得用人类的身份收拾,要是用黄皮子的状态来收拾,10分钟就能全收拾干净。 给鸡开膛破肚,拔毛剥皮,对于黄皮子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毕竟千百年来,黄皮子偷鸡在农村时常发生。 100份饭菜全部准备完以后,我看向苏恒和他那两个朋友问道: “现在杀鸡那边应该还是没有什么进度吧。” 他两个朋友猛猛点头,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说道: “别提了,就是杀个鸡,把鸡收拾干净,这么一个事儿,他们已经磨叽半天了,一只鸡都没弄好呢。若是说自己完成不了,就别领啊…领了那么多只鸡…” 这挣钱的活不就又来了吗? “对了,麻烦给我们留四盒饭,等我们回来拿,毕竟我出力了,不能回来的时候没饭吃。” 工作人员点点头,立刻拿了四盒盒饭留了起来,我二话没说拽着苏恒和苏恒那两个朋友就来到了杀鸡的去处 眼看着那些大学生一个个哭爹喊娘的下不去刀,我嘿嘿一笑,找了个凳子坐下大声喊道: “100块钱帮杀一只啊。处理的干干净净的。” copyright 2026 第127章 杀鸡也能挣大钱 我喊完这句话… 好几个小姑娘拎着鸡就过来了,付了100块钱,扫码付完给我以后就在那儿站着。 我二话不说就开始干。 干的吧,肯定是要慢一点,毕竟太快有点吓人。 但绝对足够熟练。 主打一个效率,杀完你的杀他的,杀完他的杀她的。 苏恒和他的朋友最开始还在我身边看着,后来发现我杀得实在投入,就过来帮忙一起拔毛。 我们四个竟然成了流水线,苏恒是越干越累,最后都不说话了。 这给另外的两个人乐蒙了: “哎,苏恒,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为了100块钱,蹲在这儿拔鸡毛,太有意思了。” “是啊,你这个姐太牛了,咱以后也得孝敬孝敬她,咱得当好朋友。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带上咱俩。” 我正听着这两个人在那儿跟苏恒聊天,紧接着就看见那个稍微胖一点的男生和我开了口: “哎,姐,我叫胖儿,你就这么叫我就行,然后我也跟着你混呗。” 另外一个稍微瘦一点、脸白一点的男生,也开了口: “姐,叫我馒头就行。我以后也跟着你混呗。” 我琢磨这两个名字吧,谈不上好不好,但是确实也挺有意思。我一直以为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那不得起个多牛逼的名字。这馒头和胖儿,这跟普通人的名字也差不多。 “你们俩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我以为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得起点知乎者也的名字。” 胖儿和馒头哈哈大笑,胖儿抢先说道: “咱们俩大名肯定不叫这个,但是平时哥们郎叽的,哪能叫得文绉绉的,就这么叫亲近。我是因为胖所以他们叫我胖儿,馒头是因为长得矮,像个发面馒头似的,所以叫馒头。” 原来是这样,我笑着点点头,接着就低头去杀鸡去了… “你好,你看这10只鸡,你能不能帮我一起杀一下?” 抬头就看见一个女的拿了一个大笼子,里头挤挤挨挨的装了不少鸡。 大部分人都是花100块钱让我杀一只鸡,好歹是能交差,交了差以后呢,以后他们应该也不会再选这个活动了。 好歹是学分儿也有了,也不用因为完不成回去扫厕所。 还没等我说话,胖儿和馒头就认出了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张欣!之前不是说不愿意来嘛?” 穿着挺时尚的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我看着眼生,应该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的。 苏恒立刻来到我身边,给我介绍道: “这个是温之夏的朋友。是个挺仗义的小姑娘。平时两个人总在一起,这次温知夏保胎没来,她本来说也不想来了。” 我点了点头,看那个面相应该是挺仗义,不过十有八九是个恋爱脑。 张欣抿了抿嘴有点儿不太乐意的说道: “能补学分的好事儿,我怎么能不来?我差了四十几分呢。这次若是不能每天都拿个三四分,我就回不去了,我都没法向我家老太爷交代。” 说完这话,她叹了口气: “就说不能为了男人付出太多吧?他说要去国外玩,我就跟他去了,没想到一去了半个学期,这分这不全耽误了吗?主要我也没和导员打招呼…诶呦…现在对象也分了…” 看吧,恋爱脑。 我也不多说什么,伸手进到笼子里去抓鸡,抓一只杀一只。 胖儿立刻帮我张罗生意起来: “你要是想要学分容易啊,你来找姐,1万块钱1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办不到的,我们两个实在是没办法选了做菜,她都帮我们把分拿到手了。3分呢!” “诶不对啊,张欣,眼下就10天…哪怕你每天拼死拼活,顶多拿30分。你这还差10来分呢,咋办?迟了你得重修了吧?” 张欣听到胖儿这么说叹了口气: “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如果是让我们家老太爷知道我差了十几分,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要是让老太爷知道我差了四十几分,你说我还能不能活?” 这么说倒也是。 10只鸡都忙活完以后,张欣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怯怯的,说道: “明天能不能帮我把学分也挣一下,你放心,我肯定是按照价格给你,1万块钱1分对吧?” 诶,钱又来了! 我嘿嘿一笑,笑容特别灿烂的说道: “当然可以呀!明天看发什么任务,到时候你找我。告诉你用什么任务,然后咱们一起去完成,这样的话,省的来回跑。一会我让苏恒把联系方式发给你,我这手太脏了。” 张欣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到我笑以后,有些害怕的点点头,假笑一下拎着她那10只鸡,连滚带爬的跑了。 我松了口气,一回头就看见馒头和胖儿,用有些害怕的眼神看着我。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咋的了?” 这个时候苏恒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我看,我自己看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刚才杀鸡杀的实在是有点儿太痛快了,所以搞得满脸都是血,看上去跟杀人犯似的… 嗯。 是有点儿吓人。 有些尴尬的抹了抹脸上的血,笑着说道: “算了算,现在能杀了个五六十只鸡了,咱们今天就歇了吧,一会钱我得转给你们。我挣你们的钱是挣你们的钱。但是亲兄弟的明算账。” 说完以后我随便找了个水盆,洗了把脸。 高高兴兴的往帐篷里走。 另外三个人明显是被我吓坏了,我走了老远他们才跟上来。 也不敢跟太近,还在底下小声地蛐蛐我: 胖儿:“你这姐真的没有…杀过人么?” 馒头:“她杀鸡的时候啊,眼睛都放光!” 苏恒:“杀人?诶嘛,你们真是小瞧她了,赶紧走。” 回去之前我还去拿了饭,回到帐篷前,这饭一分发下去,大家吃的喷儿香,喷儿香。 苏恒他们一放到嘴巴里,表情十分惊讶。 馒头:“真是没想到啊,我能做这么好吃的饭菜。天呐,这个西红柿是我洗的。” 胖儿:“说你没想到了,我也没想到啊,你看那个黄瓜是我切的。切,这么厚还能这么香,真不错。” 苏恒:“那个柴火都是我往里放的,不错吧。咱三这也是出息了。” 我像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是出息了。 反正比之前当纨绔肯定要好一些。 吃饱喝足以后,我正想着睡个懒觉,就看见群里又发了消息。 所有的任务,还是要自己去认领的。 这是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copyright 2026 第128章 夜里泡澡 认领过的任务不可再认领。 之前认领过捡菜和做饭,那么现在好做的就是捡垃圾和杀鸡。 我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躺在另外那张床上的苏恒道: “剩下的杀鸡任务领一下,咱们晚上先去杀鸡。” 杀鸡那个任务在我去的时候,我大概就看了一下,杀一只鸡合格。 杀三只鸡可得一分。 杀五只鸡可得两分。 杀十只鸡可得三分。 一共就是要杀20只鸡,如果要再帮张欣完成任务的话,我想了想,这事也不是很难。 “我们睡个午觉,下午5点准时去杀鸡。张欣的话,你让她接一下做饭的任务。” 说完我就回到了帐篷里,躺在床上睡了。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4:40。 我伸了个懒腰,一看苏恒在另外那张床上睡得正香,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胖儿和馒头也在那儿呼呼睡着。 拿出手机,直接发消息给张欣,让她在做饭的地方等我。 到了地方以后一句废话没有,我撸开袖子就开始干。 一边干一边和张欣说道: “你和你的组员就干一件事儿就行,就是把所有的菜都给我洗干净,剩下的事儿都不用你们管。” 张欣带了个男生,长得是挺好看,不过比起馒头他们来说,一看就不怎么聪明。 当然了,干活也不需要聪不聪明,不过就是洗个菜,这两个人干的那是相当的热火朝天。 还有点浓情蜜意的意思。 到了下午5点半,我的手机才响起来,苏恒他们在疯狂的找我。 我跟他们说了我在干什么,然后没有10分钟他们就跑了过来。 晚上是足量的土豆鸡块儿和西红柿黄瓜炒鸡蛋。 东西做好。 我就拽着他们往杀鸡的方向走。 到了杀鸡的地方才反应过来,除了要杀鸡以外,还得先抓鸡。 紧赶慢赶的又带着他们到了养鸡场。 胖儿和馒头两个人不矫情,他们一到养鸡场,就赶忙开始捉鸡,苏恒负责在旁边拿着鸡笼,抓一只装一只。 而我则是默默的往后退了退。 倒不是我不想干活,主要是捉鸡这件事儿对于黄皮子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哪个黄皮子不爱抓鸡啊? 之前农村有不少黄皮子,都是跑到人家鸡圈里去抓鸡,抓完以后就咬脖子放血,放了血以后也不吃,搞完就跑。 我真害怕自己没忍住,抓到鸡第一件事就是咬它们脖子。 我拿刀抹它们脖子的时候,这三个人都吓成这样了,我要是拿嘴去咬人家鸡脖子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要编排我。 那我真成了学校红人了。 一直折腾到晚上8点多,终于是所有的任务都结束了。 苏恒几乎是躺下就睡了过去,我躺在那儿有些睡不着,今天白天干的太卖力气。 有些疲惫… 还累出一身的汗,还有血,身上黏糊糊的,实在是睡不好,想洗个澡。 老仙们一到这边就已经各自散开出去玩了。 这时候要是找他们回来也是有点儿不讲人情。 索性我自己闭上眼睛开始找,果然在山中有几处温泉泉眼,特意选了一处不起眼的。 二话没说离开了帐篷,往那处山泉跑去。 那是密林深处,有两三洼温泉,清亮亮的月光底下,水面浮着几片枫叶。 累了一天,身上又是鸡血又是汗,黏糊糊地能搓出三斤泥来。 赶忙扎进水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黄脑袋。 黄皮子的身形小,不容易被发现。 我在温泉水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啊,这水真得劲!我搓着后脖颈的绒毛,心里头美滋滋盘算: 今儿杀鸡摘菜挣了十多万,明儿张欣那丫头还得送钱来… 正琢磨着能不能再多挣点的时候,突然听见踏踏踏的蹄子声! 抬头一瞅,好家伙! 一只雪白雪白的鹿灵从林子里踱出来,犄角上还挂着露水,月光底下泛着青光。 它歪着脑袋看我,眼睛像两颗湿漉漉的黑葡萄。 我甩甩耳朵上的水珠子,心说: 大兴安岭的鹿都成精了?这地界儿灵气是旺…感觉和长白山差不多了。 要知道鹿灵和普通的五大仙可不同,可以这么说… 离萨满一族最近的,真的就是鹿灵了。 他们一直在深林中,从不问世事,也是因为他们的那份纯真,想要开悟是十分困难的事儿。 比傻狍子开悟都难。 开悟难度几乎和参天富他们是一样的。 一旦开悟,那就是大佬。 鹿灵看见我以后什么都没说,慢悠悠走到离我三丈远的另一个泉眼边,前蹄刚沾水,周身突然腾起白雾。 雾散开时,水里哗啦一声,出现了一位光溜溜的男子! 身条儿跟白桦树似的笔直,水珠子顺着他腰窝往下滚,月光一照,那皮肤白得晃眼。 头上有两个小犄角,真是又欲又可爱。 他舒坦地叹口气,后背往青石上一靠,闭眼哼起小调来。 我尽量把自己藏在水里,脸已经红了,这鹿也太…好看了吧。 下一秒有个东西挡住了我的眼睛,气息我实在是太熟了,是相柳… 相柳那冰碴子似的手掌严严实实捂在我眼上,口中的热气直往我耳朵里钻: “你看什么呢,眼睛瞪得这么大,我都想给你挖出来。” 紧接着金三爷的笑声钻进耳朵,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委屈: “啧,小黄皮子,你这眼神儿可太不地道了!我跟九爷站一块儿,哪个不夸我俩是帅哥?偏看个鹿灵就脸红脖子粗的…” 他故意拖长调子,水声哗啦一响,凑近我耳边压低嗓子说: “莫不是嫌咱俩不够白嫩?” 我耳朵尖都烧起来了,挣扎着扒拉相柳的手: “三爷您可积德吧!我那是…那是猝不及防!脸红是因为泡…泡温泉,不对啊,我现在满脸的毛,你们在哪里看出我脸红了!再说了…” 话没说完,相柳的手松了,指尖还沾着温泉水珠。 月光底下,金三爷离我远了些,赤条条靠在青石上,长发湿漉漉披着肩,我也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好帅啊… 相柳则沉着脸站在我旁边,水纹漫过腰线,衬着月光,连喉结线条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我赶紧把脑袋埋进水里,只敢从指缝偷瞄… 好家伙… 这俩祖宗一个赛一个的晃眼,泡个温泉是一件衣服都不披啊! 可人家灵鹿化形是天地灵气养出来的清透。 跟这二位打架打出来的煞气能一样么? 鹿灵化作的青年不知何时已裹了件薄衫,声音清泉似的: “二位仙家莫恼,是我莽撞了。我先离开了…” 他抬脚往岸上走,草叶间忽有白雾腾起,转眼又变回雪白小鹿,犄角一晃就隐进林子,连蹄声都轻得像片落叶。 我往那边看了看… 心里多少还有点可惜,这么好看的鹿灵,我还真是没看够呢。 金三爷这才懒洋洋撩水泼我: “瞧见没?人家多懂事!像你呢,看男人看得脸红。” copyright 2026 第129章 什么是爱情?! 我也不和金三爷斗嘴,身子往后一仰,整个沉进温泉水里,只留个毛茸茸的脑袋浮在水面。 这水真得劲儿,热乎乎地裹着骨头缝,把白天杀鸡摘菜的酸胀全煨化了。 可金三爷没打算放过我,他哗啦一声凑近我,水珠子顺着他精瘦的腰线往下滚… 他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我,声音压得又低又黏: “丫头,鹿灵已经臊得跑没影了,咱爷俩说点实在的,做道侣这事儿,你躲了好几回,没给我个正经回话。今儿泡着暖水,也没有什么危险了,总该给三爷个准话了吧?” 他指尖蘸了水,在青石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龙,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咱九头蛇和金乌也不比龙差多少,你怎么就不试试呢,你虽然是个弟马,但你是黄皮子啊,咱们是可以在一起的,你明白不?你不是人。你怎么还…这么顽固呢?” 我抿抿嘴,我顽固? 我可一点都不顽固,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三爷,龙生九子,你们就只知道那条龙,剩下那九位仙家娘子呢?交配完是升仙了,还是…死了?是陪在那龙身边了,还是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她们…她们…她们…我他妈的怎么知道她们干啥去了。” 三爷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那几位的结局,只得啐了这么一句。 “您很好,长得又帅,能力又强,九爷也很好。如果我只是一只小黄皮子,我当然愿意和你们在一起。但是和你们在一起若是真怀了孩子,我有没有可能会死?” “我想过,但是我一直没有正式的和你们谈,今天和你们聊开了也好。第一,如果我会和你们其中的谁在一起,那我希望是因为爱情。” “这个东西在人世间很常见。但是在我们的世界里,爱情很难。不是因为我本身厉不厉害,有没有什么大机缘,而是你们真的喜欢我,与我在一起的时候舒服自在,即使我一事无成,也喜欢我。” “而且如果我真的想和你们其中的谁在一起,我一定会提升自己,最起码要提升到我生了你们的孩子以后,我能安然无恙地活着。我不能因为生个孩子把自己的命搭在里边。” 三爷愣了半天没说话,似乎这些话他从来就没有思考过,我也不怪他… 正常在我们精怪的世界,若是弱者能帮强者剩下一儿半女,那真是天大的荣幸,根本就谈不到什么活不活。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倒是相柳先开了口,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说的爱情是什么东西?” 爱情是什么? 我躺在水里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爱是生死一瞬的时候,脑子里想起的人。或者是你拿到一块好吃的,除了你自己吃以外,你还会想给谁吃?又或者今天天气不错,你想和谁一起去外面踏青?” “爱情大概就是你爱了这个人,就很难再爱上别人。喜欢是多种多样的,但爱应该是唯一的,我也没爱过,但是我看电视剧都是这样的。可是古时候又三妻四妾,有好多老婆。” “不论怎么说,绝对不是因为我有点儿机缘。就和两位变成了双修的道侣。至于什么是爱情,咱们一起悟吧,悟到了就水到渠成,悟不到,咱们也有过命的交情。” “像三爷说的,因为我有机缘,这个理由我真的不行,那如果有一天我什么机缘都没有了呢?如果有一天我就是个废物了呢?你们就要抛下我了?这样的感情我接受不了。” 话说完,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 我也没再嘀咕什么,今天正正经经和他们说了这个话,也是为了断掉他们的念头。 因为这种活了数万年的老顽固,谁会真的去考虑什么是爱情啊? 话题结束以后,我们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泡着温泉看星空。 大概到了晚上10点多。我悄悄潜回帐篷休息去了。 …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我就看了一下发布的任务。 今天的任务很有意思。 和昨天不同。 并不是做饭这些简单的任务。 这次是要去深山里寻找,学校留下的旗子。 一面旗子等于一学分。 找到的旗子越多,分数就越多。 不封顶。 可以10个人一组,一起进山。 这可是个好差事。 我不打算带这么多人上山,人越少,办事越方便。 苏恒联系了他那几个朋友以后,我们在山脚下集合领了任务,这次发放任务的是我们系的导员。 他在看见我以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冷地把任务地图摔给了我,似乎对于王翊锋的死还是耿耿于怀。 我倒是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有不少这种傻逼,无条件的同情弱者,无视受害者。 谁弱谁就有理。 王翊锋的死是他活该,这种傻逼就应该跟他一起死去。 人家不理我,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收了地图,转身带着他们远离了任务点。 “你们四个,就在这里原地休息,我和苏恒上去找旗子。” 这四个人一听就不乐意了,他们倒不是对这个学分有什么意见。 他们单纯是想上去玩。 馒头:“别的啊,姐,你带咱们上去啊。这第二天了,咱得往山上走一走。” 胖儿:“是啊,姐,带咱们上去溜达溜达呗。” 张欣:“是啊,我们都没上过这样的山,感觉很好奇。” 苏恒没说话。 但我看他的表情似乎也不是那么愿意跟我上去,毕竟昨天他的运动量太大了。 看他们那么想上去我笑着说道: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我对进山这事儿熟门熟路。现在是秋天,动物们也并没有休眠。且不说山里有没有大型的野生动物,就是说来两只野猪。我都没办法同时护下你们这四个人。” “今天是拿学分的好机会。咱们现在一共6个人。除了我跟张欣的队友以外,你们四个是都需要学分的,现在学分获取没有封顶,如果今天使使劲能拿回来16面旗子,你们一人就能有四分。” 这可就是16万啊! 看他们还没有让步的意思,我挠了挠头有些没耐心的说道: “咱们现在的问题是需求量大,别人一组10个人,顶多有两三个要学分的。或者人家单纯去探险的。咱6个里头有4个要学分的。你们在这儿等等,不然我把苏恒也留下,我自己进山,这样快一些。” 现在团队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了,都老实了,他们也明白我说的是对的。 现在学分最重要。 copyright 2026 第130章 鹿灵鹿安歌 苏恒一听我把他留下,高兴地点点头说道: “姐,你把我留下吧,我不想拖你的后腿,你赶紧进山,拿了旗子以后赶紧回来。你要是不带我,你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你要带上我,你四个点也回不来,我也真是走不动了。” 说完以后他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 我只觉得好笑,这男人真是挺会服软的,人家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真是说苏恒呢。 “若是我今天能拿回来16个旗子,明天我就带你们上山上玩。到时候你们进行的玩儿。” 听这话,这几个人终究是同意了,我转身飞快地往山上跑去。 进入密林之中后,我也没看什么地图,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旗子的大概位置,他们所谓的深山… 其实不过就是营地里那片树林。 旗子基本上就分布在那里,再往上可就一个都没有了。 确定了准确位置,我便开始一个一个拿起来,他们一共是放了100个旗子。 去不到10分钟,我就已经拿了10个。 又20分钟不到,18面小旗子就在我怀里揣得严严实实。 这就足够了,这山林里也是有人的,若是拿了太多,实在是惹人怀疑,再加上任务的记分员是导员,尽量低调点。 现在回去又太快了,抬头瞅了眼日头,时间还早,索性往林子深处溜达。 秋风一吹,满山枫叶红得晃眼。 我寻了处向阳的草坡躺下,皮肤贴着软草,鼻尖都是清冽的松香。 真好啊。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马上就要入冬了,一旦入了冬,我虽不冬眠,但也会懒上几日。 正眯着眼盘算今晚还会不会有任务,忽听到了些沙沙轻响。 抬眼就见那鹿灵踏着光斑走来, 雪白皮毛沾着露水,犄角上缠着几缕山雾,像顶了盏小月亮。 他看见我时眼睛倏地亮了,前蹄在草尖顿了顿,竟像认得老友似的凑近。 我下意识的往后蹭了蹭身体。 “别怕。” 他嗓音清泉似的,话音未落周身白雾腾起。 雾散时,他化成了人形坐在我身边,怀里抱着个竹篮,里头塞满红艳艳的野山楂。 “昨日温泉…多有叨扰,没打扰你们吧?” 他垂眸剥开山楂,果肉的酸甜滋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叫鹿安歌,山里修行千年的鹿灵。你身上的黄仙气息,像晒透的干草香,好闻。” 他指尖一弹,一颗山楂落进我掌心: “给。这个可好吃了。” 我捏着果子没动。 金三爷的醋坛子昨晚刚掀过,相柳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明显能感觉到他也有点不高兴。 这会儿若是又撞见我吃了人家给的果子,怕是要把整座山都掀翻。 当然了,我也不是傻子。 不会相信,这么大的山,我俩还能偶遇第二次。 好在,鹿灵特别仁善,不用提防什么。 “你故意等我?” 鹿安歌笑出声,眼角弯得煞是好看: “昨夜那大蛇问你,什么是爱情,我躲在远处听了个真切。觉得有意思,今日就特意等了等你。” 他指尖点向我心口: “我也很好奇,爱情是什么。黄皮子很通人性,可你却不同,你…好像就是个人似的。” 我没回应,王翊锋的事儿不会出现第二次,我不可能再傻乎乎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儿。 鹿安歌看我没说话,歪着头看向我,笑容诚恳: “真的,你不像个黄皮子,我们这里也有许多黄皮子,你这个年纪的都蹦精蹦灵的。” 他还要说什么,忽然间竹篮猛地倾斜,好似被人打翻似的,红果子滚了满地,他看了看地上的山楂,把篮子捡起来,塞到我的怀里,笑了: “捡些回去吧。山楂对身体好,你泡完温泉总爱揉左肩,是不是有旧伤?” 我刚要说话,只感觉来了一处妖风,吹得我睁不开眼,鹿安歌眸子沉了沉: “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希望还能再见到你,有趣的小黄皮子。” 说完鹿安歌便消失无踪。 既然给我了,那就是我的,鹿灵拿着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我蹲下身,把滚了一地的山楂拢进衣兜里。 想到那俊俏的脸竟然问爱情是什么,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只修行千年的鹿灵,倒比三爷和相柳还上心这事儿。 … 日头西斜,影子拉得老长。 我一直都等到大家都往山下走的时候,我才揣着18面小旗子,往回走。 刚走到半山腰,就听见苏恒他们扯着嗓子喊: “姐!这儿呢!” 山脚下,四个人挤在任务点棚子外头,张欣急得直跺脚,馒头和胖儿瘫在石头上喘粗气,苏恒倒精神,就是眼底乌青,昨儿杀鸡的劲儿还没缓过来。 看着他们那样,我有些迷茫: “怎么感觉气喘吁吁的?干嘛了?” 苏恒指了指张欣,有些无奈的说道: “还不是这个她,刚刚下了个捡垃圾的任务,咱们四个想着去看看,结果减了半天,就凑够了一学分。” 我甩甩胳膊,把一沓湿漉漉的旗子全塞进苏恒怀里: “行了,这些给你们,一共18面,每人四面,够你们补窟窿了。剩下的两面你们自己也分一下吧,反正十八面。” 苏恒手忙脚乱接住,脸上的疲惫还没有缓过来,看着旗子咽了咽口水,本来疲惫的馒头和胖儿立刻坐起了身子! 张欣也乐了。 苏恒看着这么多旗子,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姐,这…您真一分不要?” “废话!谁家好人差这么多学分!以后你们真不能这么胡来。” 我瞪他一眼,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导员在那里呢,你自己去,我就不过去了,不然他说不定还要找茬。” 果然,苏恒刚把旗子递过去,导员眼皮子都没抬,直接摔在桌上: “旗杆沾泥,旗面带水,深山里头哪来的露水?你糊弄鬼呢!” 他手指戳着苏恒胸口: “说!是不是她帮你偷的?王翊锋刚走,她就…” 又来了,我挑了挑眉,若是这死导员再搞事情,等我毕业第一个搞死的就是他! 慢悠悠踱过去,往导员跟前一杵。他话头戛然而止,喉结动了动。 我笑得人畜无害: “导员,我一分学分都没领。旗子是苏恒他们找的,您爱记不记。再说了…” 我故意压低嗓子,凑近他耳朵: “王翊锋死前喝的百草枯,可没沾过我的手。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不过…您要是再阴阳怪气,下一个指不定是谁死。” 导员脸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没出声,看了我一眼,赶忙低头开始记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种人我真是瞧不上,若是真认死理,这时候就应该和我杠到底,结果呢… 我摆摆手让他们在那里忙活,自己往帐篷走,刚掀开帘子,金三爷的笑声就从顶棚漏下来: “小黄皮子,兜里揣着鹿灵的果子,心虚得不敢掏?” “去去去!” 我抓起枕头砸向棚顶: “我就知道,那妖风就是你干的,你老拽着人家鹿灵不放干什么!” copyright 2026 第131章 金三爷这醋坛子 金三爷就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落在我面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直接把我推倒在床上。 他也压了上来。 充气床被他压得吱呀一声陷下去,我整个人被他困在双臂之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胸膛。 帐篷外头苏恒他们还在为学分吵吵嚷嚷,可这方寸之地却静得能听见他心跳。 金三爷指尖挑起我下巴,眼尾泛着危险的红: “小东西,敢用东西扔我?不想活了?我看你…脾气见长啊。” 他突然俯身凑近我耳畔,热气喷得我耳尖发烫,我赶忙伸手想把他推开,但是一碰到他的胸膛,就像是碰到了大理石一般,根本就推不动。 帐帘猛地被风吹开,外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沉。 他另一只手忽然扯下我手里的篮子,红艳艳的山楂掉了一地。 “昨夜温泉你盯着他看的眼神…” 他拇指重重碾过我下唇,声音哑得不像话: “像饿了三天的黄皮子看见活鸡,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管什么爱情不爱情。” 他忽然咬住我的脖颈,牙齿不轻不重地磨着: “你这双眼睛,只能盛我的影子。顶多能再加个相柳,不然,我就咬死你。” 看着挺浪漫,但是我已经感觉到杀心了。 只要我敢反抗,只要我说一句不。 这脖颈就得被咬一个对穿。 可其实我不明白是为什么,之前参天富加进来的时候,金三爷和相柳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我和鹿灵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他们两个反应就如此之大。 “三爷,你不讲道理。你起来…疼!你快压死我了!” 我的膝盖被他的膝盖顶得生疼,金三爷的眸子里翻涌着占有欲,他松开我的时候所有的山楂全部都碎了。 被他的威压碾碎了。 我有点生气,这东西一看就好,我本来想着拿回来,就说是我自己采的,给老仙们一起尝一尝… 这就都没了。 早知道就不藏了,给苏恒他们分了算了,好歹不浪费。 他什么都没说,消失在了帐篷里。 我撑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疼得很。 这时候蟒天花和黄十八都出现了,他们什么话都没说,立刻开始帮我收拾地上的烂果子。 黄十八离开以后,蟒天花开口劝慰道: “筱筱,我要劝你一句,不论是谁,你都要把握好分寸,我们的世界毕竟不是人类世界,你要平衡好里面的利害关系,若是真要嫁一个,你要赶紧选好。” 她这个话让我想起了从前看过一个电视剧,好像也是这样的话,趁着年轻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不然当没有打算可以做的时候… 命运就攥在了别人手里。 蟒天花继续道: “赶紧休息休息吧。这次他没动手,下次若是他动手,我会和他拼命的。” 蟒天花摸了摸我的头,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只觉得心里委屈,鹿安歌确实挺好看的,但是我没有动任何的非分之想,拿着果子回来,也是想给大家都尝尝。 毁了我的果子,还用武力镇压我,膝盖也疼,脖颈子也疼。 艹他大爷的。 想着想着我更委屈了,躺在那里慢慢蜷缩成一团,流下眼泪。 若是我的能力能强一些,刚刚他压过来的时候,我就应该一个大逼斗给他揍一边子去。 真气人。 外头营地的喧闹隔着帐篷布嗡嗡响,苏恒敲了三次帘子喊: “姐,吃饭了。” 声音一次比一次轻,最后只留下句那我放门口了,脚步声窸窣着远了。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山楂碎在地上的果味还依稀能闻得见,脖颈被金三爷牙尖磨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膝盖更是像被石碾子碾过。 夜风卷着松针味钻进帐篷,苏恒回来的时候看我还是没吃饭,以为我累狠睡着了,便把饭放到了一边,自己躺床上睡了… 慢慢,那边的鼾声渐渐匀了。 我心里的憋屈却无处释放,后背突然贴上来一片滚烫。 是金三爷。 他从背后环住我,手臂沉得像铁箍,下颌抵着我发顶。 我梗着脖子不吭声,他也不说话,只把掌心贴在我左肩处,轻轻替我揉着。 月光勾出他半透明的轮廓,金乌本相的微光在黑暗里晕开一圈暖黄,连带着充气床的塑料味都淡了。 我闭紧眼装睡,睫毛却不受控地颤。 他呼吸拂过我耳尖,热气里混着山野露水的清冽,和昨夜温泉边一模一样。 “…那些山楂。” 他嗓音沙哑,似乎特意压着嗓子: “我赔你三百斤,别生气了。” 我鼻尖一酸,偏过脸把泪意憋回去,欺负完人知道回来哄了? 晚了! 心里也在嘀咕相柳去了哪里,若是相柳在,也不会放任他这样胡来的! “鹿灵给的果子…” 他顿了顿,指节无意识收紧: “不干净。” “放屁!” 我猛地扭头,鼻尖撞上他锁骨,一下子酸疼得眼泪掉了下来。 “人家鹿灵修行千年,心比雪干净!你就是小心眼!我什么都…” 话没说完,他拇指突然压住我唇。 帐外虫鸣骤歇,连苏恒的鼾声都停了。 我这才惊觉他周身灵压沉沉压着整片营地,连风都不敢过境。 接下来的话,我一句没敢再说,我怕他一生气,伤了这里的人。 “你哭的时候…” 他额头抵着我眉心,金瞳在暗处亮得骇人: “我这颗心…” 他抓起我手按在他心口,那里跳得又重又急: “像被爪子挠穿了个洞,我不明白是为什么。” 我抽回手,指甲在他腕上刮出三道红痕,诶嘿,我是故意的。 这王八蛋现在说这个… 刚刚欺负我的不是他?! “三爷,您刚还说要咬死我呢,什么挠了个洞,我才不信你…你早点休息吧!明儿咱还得忙呢。” 他喉结滚动,忽然把脸埋进我颈窝,金乌的体温烫得惊人,声音闷在皮肉里: “…咬死你的念头,和想护住你的念头,是一样的。你懂不懂?” 他这么一说,说得我心里酥酥麻麻的,赶忙往后躲了躲,我懂个屁… 这话怎么说得肉麻兮兮的。 他说那个话,他自己懂么?! “我不懂…我就知道你要咬死我。说好了,要赔我山楂的…我睡觉了!别压着我…三爷,我膝盖还疼着呢。” 这时候我感应到了相柳的声音: “速来,我感应到了我的头。” 一听到相柳感应到了他的头,我赶忙推开金三爷坐了起来,高兴地说道: “九爷找到他的头了,赶紧!咱们赶紧过去!” 金三爷一听相柳,立刻恢复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看向他有些迷茫,这家伙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也容不得我多想,金三爷几乎是拽着我飞过去的,没一分钟,我们就来到了相柳身边。 我被拽了个天昏地暗,有些生气的看向金三爷,这家伙真是应该去查查脑袋,他之前没有那么粗鲁啊。 相柳看向我皱了皱眉,终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他脚下的一个地洞: “就在这里。” copyright 2026 第132章 相柳的万年私生?! 那是一个很小的地洞。 我往前凑了凑,完全看不到里头到底有什么,只感觉阴森森的。 “这地方和之前很像。也是阴司的地盘,越往下越不容易进…所以叫你们来了。” 我抿抿嘴… 那是阴司的地方。 肯定不能让相柳下去,相柳若是下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之前我把他从阴司带过来的。黑白无常虽然想抓他,但好歹我已经把这条路走通了,他们是不会再管的。 七星台上相柳的身份也已经公开化… 但是此刻如果他自己进去,能不能再出来可就是两回事儿了。 要知道天上是天上,人间是人间,而阴司和这两处地方又有不同。 说白了,这三方是互有牵制的。 天上有许多上方仙,那都是得道了的,他们基本上是不落座的,即便是落了座… 也不会掺和人间事,因为担上因果会很麻烦。 而阴司虽然会来人间抓魂,却也不敢伤害无辜之人。 至于人间,千百年来,修士们都是往上修仙,往下修魔。 “还是我进去吧。” 我说完这话,金三爷和相柳都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肯定是希望头能顺利地被找到。 但同样,他们肯定不想我下去找。 下去有多危险,他们心里清楚。 不论是老仙还是弟马,人间生灵入阴司本来就是不合规矩的,要不为啥办事都得走小门呢。 但是眼下这个事儿我不去,还能有谁去? 相柳如果下去了,很容易上不来。 而金三爷如果下去了,要知道他是谁,他可是金乌,金乌下阴司… 两股力量是会相互抵消的。 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金三爷。 至于其他老仙,他们本身没执行过这方面任务,我若是真让他们去,还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放心吧,二位爷就在这里等我。下去以后如果有危险,我会尽快上来的,如果能找到那颗头,那咱们算是又完成一个指标。” 说完以后我就感觉到身体里出现了一丝相柳的力量,这才想起来我和相柳在参加考验的时候是结了血契的。 我一下子就有些后悔,当时金三爷欺负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向相柳借力量,揍回去。 “下次如果他再欺负你,你可以拿我的力量揍他。” 相柳的声音很冷淡,但是我知道他生气了。 也可能是因为我们结了血契的缘故,我好似突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的去感应自己的头在哪… 这几天我一直没见到他,他应该是一直在忙这事儿,是想要尽快恢复自己的力量。 然后保护我。 相柳冷冷的看着金三爷,又看向我,眼神温柔了很多: “去吧,早去早回。” 我嗯了一声,化成了黄皮子模样,顺着地洞往下走,耳畔还传来金三爷不停的抱怨。 “诶呦,相柳老弟你别老生气!你看你!你还要动手不成?我跟你说,咱们这个时候得同仇敌忾对不对?!你别动手,诶呦,你听我说啊!” “这能赖我吗?你看看那个鹿灵,明显对咱们家这个小黄皮子就是有心的!咱家那小黄皮子跟大傻子似的,还贪人家那红果子。真他妈让人生气。” 我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是谁让人生气。 我不贪鹿灵这个人,我贪点红果子怎么了? 哪个老仙儿不贪嘴,不爱吃好吃的呀? 我一个天天在人类世界里吃地沟油的,难不成还不能吃点无公害有机食品了?! 真有意思。 也不再思考金三爷的事儿。 我四条腿捯饬得飞快,只想赶紧找到相柳的头! 越往下,那股子熟悉的阴司寒气就越重! 跑得我黄毛都快炸起来时,终于瞅见前头浮着一层暗幽幽的蓝光,水波似的晃荡。 结界! 我后腿一蹬,整只黄皮子炮弹似的撞过去。 滋啦一声,那蓝光跟破渔网似的裂开道口子,我咕噜噜滚了进去,沾了满身灰。 呸呸! 两口吐掉嘴里的土,心里有些嘟囔,这东西对我果然没什么用,但是…为什么呢… 站起身,一抬眼我就愣住了。 这地方和之前我见相柳的洞穴,几乎一模一样! 摸索着往里走,走到最深处,看着那小山包似的巨物杵在那儿,覆着青黑色鳞片,头顶断角参差指天… 咽了咽口水… 这是相柳的头! 可那颗头颅天灵盖上,竟盘腿坐着个虚影。 泛着绿光! 半透明的身子裹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长发乱糟糟垂到脚踝。 看样子应该是个女子… “可算来啦!我等你好久了!这头终于要回到你身边了…我也可以回到你身边了…” 绿影猛地抬头,俩窟窿眼唰地盯住我。 没等我吱声,她炮弹似的射过来! “啊~真好闻…你终于来了,我想你好久了。” 那虚影说了这么一句以后,双手死死勒住我脖子,冰碴子似的胳膊硌得我黄毛根根倒竖。 “撒开!你他娘的撒开!你有病啊你!” 我四爪乱蹬,尾巴啪啪抽她的胳膊,绿影僵住,空洞的眼眶凑到我鼻尖前,使劲抽了抽鼻子: “…不对,你的味道不对…你是女的…你是女的…啊啊啊!” 她声音突然拔尖,推开了我,带着哭腔: “可你身上有相柳的味儿!你是他派来灭我的对不对?!不…是他让你过来…示威的?不…不…你是他什么人!” 她越说越激动,胳膊也越勒越紧! 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爪子本能地往她魂体里一掏。 呲啦! 像撕开块破布,掌心骤然传来烧灼感。 还没等我喊一句疼,绿影嗷一嗓子先炸开,化作十几道绿烟在洞里乱窜,尖啸声震得石壁簌簌掉渣: “相柳!之前说不爱我!为什么今日又让一黄皮子来羞辱我!相柳!为什么!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 我站在那里,有点迷茫。 这虚影明显就是伴生魂,一般这种东西都得有极强的愿力,才能在赴死以后成为伴生魂。 听着绿影嗷嗷乱喊,又看了一眼她那样子。 我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了一句: “这他妈是相柳万年私生粉啊?!” 绿烟在听到我说话以后猛地停住,随后汇聚凝成一只森然巨爪,直直朝我拍下! 要死!要死!要死! 这时候我避无可避,只得闭眼把身上能调用的力量,全逼到爪尖,不管不顾往前一挠! 嗡! 巨爪发出濒死的惨嚎,整个魂体被金光裹着压缩…再压缩… 最后凝成颗滴溜溜转的绿珠子,啪嗒掉在我爪边。 我爪子刚碰着珠子,它竟化做一股凉气钻进我脉门。 “我艹,什么东西!” copyright 2026 第133章 相柳和绿螺的爱恨情仇? 相柳那颗沉寂的头颅突然嗡鸣震颤,断角处浮起细碎金芒… 我知道,这是要准备合二为一了。 赶忙在手上逼出一些相柳的力量,然后牵引着这些金色光芒往洞口处来,看着那张禁制符咒,我真是有些无奈。 这时候黑白无常就出现在了我面前,二话没说直接跪下。 我生怕他们两个是过来要我狗命的。 跪下以后我就开始一遍一遍的复盘,我有没有哪次钱没有给,之前的我都让十八哥和柳干瘦去送了,应该是没有欠钱的事儿发生。 黑无常冷哼了一声没说话,似乎是看不上我这个动不动就下跪的性子,倒是白无常笑着说道: “相柳的事儿下面已经知道了,他们商量以后决定,只要他不滥杀无辜,就不再管他。只是这些禁制符咒不能去除,你得自己掀开。他的头还有两处也在我们阴司。也得靠你自己找。” 这是刑满释放了? 我有点儿没想到,但心里却很高兴。 不管怎么样,现在相柳恢复自由了。 “两位爷,如果可以的话,这个禁制符咒你们也给去了呗。我每次掀开这个符咒都挺疼的,抓心挠肝,钻心刺骨的疼。” 黑无常听我这么说,冷哼一声说道: “能给你争取到这个结果,已经尽力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白无常挥了挥手,似乎是不想让黑无常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我们也不过是两个鬼差,收了你的钱,也知道你不容易,能帮你到这儿已经是极限了,剩下还得靠你自己,这个禁制一旦解开,那两个没有被相柳炼化的头,说不定会引发动乱。你看现在的相柳好像很温柔。” “那是因为他在你身边,一旦禁制解开,真正的相柳,哪怕是一个头都能让这里血流成河。你明白吗?好了,我们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吧。记得逢年过节给我们烧点好东西!” 黑白无常说完话就消失了。 留我一个人面对禁制… 无奈地叹口气。 既然人家都那么说了,我若是还扭扭捏捏的怕疼,就说不过去了,看着手心飘着的金色光芒,我抿抿嘴。 “疼也就疼这一下,干他丫的!” 说完这话我便撕掉了禁制符咒,痛苦铺天盖地的卷入了我的身体,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果然哪怕是已经经历过,还是会让人感到难受。 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咬紧牙关挺过去。 等到疼痛过去以后,一刻都不敢耽搁,我赶忙顺着洞把能量全部都往外传,让相柳赶紧吸收。 “筱筱!” 洞口猛地灌进灼热的风,金三爷火烧屁股似的冲进来,一把将我薅起来从头撸到尾,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要知道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和我玩那个霸道总裁掐死你的游戏,现在又开始担心我了? 真是他妈的… 男人心海底针。 “伤哪儿了?” 我被他晃得眼冒金星,赶忙拍开他: “没事儿,真没事儿。…” 话没说完,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子怪味,又腥又臭。 “呕!” 一个墨绿色的烟圈,从我嘴里慢悠悠飘了出来。 这个时候相柳也从洞上下来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大。 我的胃里有些犯恶心,指了指那个还未消散的烟圈说道: “九爷,你能给我讲讲这个绿了吧唧的是什么东西吗?她在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我好难受啊。” 相柳看着那个绿色的眼圈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叹了口气说道: “你说的这个东西我知道,她原本是寄生在我头上的一个小螺儿。我的原形总是上天入地的,所以身上偶尔会有一点寄生的东西。没想到有一次我在战斗的时候,天才地宝撒在我身上,正好也撒在她身上了。” “我的身体瞬间恢复,而她也开了悟。本身她对我就没有存在感,我也懒得管。她就继续在我身上寄生着,我没当个事儿,时间长了就会说话了,开始在我旁边叽叽喳喳。” “她的脑袋里也并没有那么多的感知,甚至不知道我有9个头。因为她的世界很窄,窄到只能看见她寄生的那个脑袋。有一次我喝多了,躺在那儿,她便和我告了白,当时我也没听清楚她说什么。我就一尾巴给她扫一边子去了,从此她再也不跟我说话。” “告白的事儿还是我手下告诉我的,因为她开悟了,就学会了修行,再后来越来越大,谁家脑袋上顶个大螺?我就想给她弄走。她便坐地下开始哭,哭得天昏地暗,甚至已经把主公都惊扰了。再后来我被砍了头,她就跟着那个大脑袋被关在了地下…。”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 真的是,又奇怪又好笑。 同时我也觉得这螺儿有点可怜,但凡相柳的脑袋有一丝动心,哪怕是有好感呢,他可能都会把能量实体化,和这小螺儿的伴生魂做个伴儿。 可这么多年,脑袋里的能量一直在沉睡。 任由那半生魂在他头上坐着,念叨着… 就是不化形,那是说明是真没什么感觉。 相柳看我捂着胃,轻声安慰道: “她没什么杀伤力,你吃了这个东西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坏处,多少能长点修为,不过…估计肠胃是要遭罪。” 一听这话我眼睛瞪得老大,都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闹肚子… “你还得闹肚子啊?哈哈哈,这太荒诞了,凶神和小螺的爱恨情仇?哈哈哈…” 金三爷在那里笑出了声,我翻了个白眼,笑… 笑个屁! 他也知道荒诞啊?! 那天神金乌和黄皮子的爱恨情仇就不荒诞了?! 我捂着犯恶心的胃,白了金三爷一眼。 “三爷呢?这边没有找到你的兄弟们吗?” 懒得争辩,赶忙转移了话题。 这里不可能没有三爷的兄弟,大兴安岭山脉那么宽广,当时在长白山那边没有,在大兴安岭这边也没有。 那他兄弟都去哪了? 去宇宙遨游了?! 金三爷撇撇嘴,笑着叹口气: “找到了,还一下子找到了两个,不过,我不着急。我现在身体恢复了百分之八九十,等我回到全盛时期,再放他们出来。不然到时候很麻烦。因为我的兄弟们都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既然找到了就行。 至于什么时候放,那就看金三爷自己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我挠了挠头,说道: “那你们两个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现在呢,要去泡个澡,身上实在是太埋汰了,泡完澡以后我就要回去睡觉。你们如果是愿意跟我一起泡,那咱们就一起去…” 金三爷看了一眼相柳,似乎有些顾虑,挠挠头: “我就不跟你们去凑热闹了,你们自己去吧。” 说完以后金三爷便离开了,我看了一眼相柳… 他依旧是冷冷的模样,话是真不多,有的时候就跟那智能机器人似的,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说。 刚刚解释绿螺儿和他的关系时,说了一大堆话。 现在又一句没有了。 “九爷?咱们走吧。” “好。” 第134章 绿螺后遗症 温泉水暖,蒸腾的雾气里,我把自己摊成一张黄皮子大饼,四爪朝天浮在水面上,只留个湿漉漉的鼻子尖儿露在外面。 相柳没化人形,只变成一条小蛇,静静地盘在池边一块青石上,冰凉的蛇尾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水里拨弄着,正巧抵着我的后腿,让我不至于被水流带到池子边上去。 这力道拿捏得刚好,像小时候我妈用尾巴尖儿给我推摇篮。 紧绷了一天的筋骨泡在暖水里,被他这么不轻不重地推着,那点被金三爷折腾出来的委屈和脖颈子、膝盖的钝痛,似乎都随着水波漾开了些,舒服得我眼皮子直打架。 就在我昏昏沉沉,意识快要沉进暖融融的水底时,相柳清冷的声音突然穿透雾气响了起来,像颗冰珠子掉进了温泉里: “那鹿灵,似乎对你很有好感。” 我一个激灵,差点沉下去,赶紧狗刨两下稳住身形,水花溅了他一身。 我甩了甩耳朵上的水,有点无语地看向相柳,嘴巴撅了起来。 “老祖,您怎么也学三爷那套?” 我声音还带着点泡迷糊的慵懒,但语气是实打实的冤枉: “什么好感不好感的?加一块儿统共没说上十句话!第一回温泉,第二回山里碰巧遇上说了两句果子的事儿…没说两句话呢,就让三爷那阵妖风给搅和了。回帐篷以后啊,果子都碾成了泥!” 想到那篮子红艳艳的山楂,还有金三爷当时那股子要咬死我的狠劲儿,我下意识地用爪子摸了摸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牙印的地方,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您与其操心那八竿子打不着的鹿灵,不如抽空管管那位金大爷吧!” 我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带着点告状的愤懑: “他今天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在帐篷里那架势您没瞅见?压得我差点喘不上气,膝盖现在还青着呢!脖颈子这儿…您看,毛底下肯定有印子!” 我努力把脖子那块湿漉漉的黄毛扒拉开,想让他看看罪证,虽然知道黑灯瞎火他未必看得清细节! 那我也得追求属于我的!我的!公平正义! “说什么我眼睛只能盛他影儿…我看他就是走火入魔了!九爷,您跟他熟,您给瞧瞧,他是不是练功岔了气儿?还是被啥不干净的东西魇着了?动不动就要咬死我,这谁受得了啊!” 我絮絮叨叨地抱怨,越说越觉得金三爷今天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应该好好检查一下是不是出事了。 温泉池子里的热气蒸得我脑子有点晕,但那股子后怕和憋屈却是实实在在的。 大家都是一个堂口的,哪能天天被情情爱爱给左右。 果然为啥都禁止办公室恋情呢,真耽误事儿。 相柳的蛇尾停止了拨动,静静地浸在水里。 他那双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的竖瞳转向我,沉默地看着我控诉,冰凉的气息似乎更沉凝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那清冷的嗓音才再次响起,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比这深秋的夜风更刺骨: “他动你,也是他气急了,该他道歉。旁人若敢动你…” 小蛇微微昂起头颅,月光在他光滑的鳞片上划过一道凛冽的光弧: “我撕了他。” 我嗯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温泉水暖得我骨头缝都酥了,意识泡得迷糊糊的,相柳那截冰凉的蛇尾尖儿还抵着我的后腿,一下,又一下,轻轻推着。 也不知道是泡得太久脑袋进水了,我心里头突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 鬼使神差地,我划拉了两下水,朝着青石边就靠了过去。 那截推着我的蛇尾没躲,依旧轻轻地抵着。 胆子莫名就肥了点,我伸出湿漉漉的前爪,不是想去抓那蛇尾,就是想…挨得更近点,蹭蹭那点冰凉又熟悉的触感。 “九爷…” 我喉咙有点发干,声音也黏糊糊的,自己听着都别扭: “您身上…真凉快…” 爪子还没碰到鳞片呢,青石上的小蛇倏地一下不见了! 紧接着,岸边水花哗啦一响。 我甩甩脑袋上的水珠,定睛一看,相柳不知何时已化作了人形,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浅水处。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赤着上身,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理往下滚,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此刻却像投入了石子的寒潭,波光微动,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疑? 还有那么点…狼狈? 他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扫过我那只僵在半空的爪子,又飞快地别开脸去,声音比平时更沉,更哑,像压着块石头: “离我远点。” 我心口猛地一缩,那点刚冒泡的热乎劲儿凉了大半,爪子讪讪地缩回水里,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尴尬的情绪顶了上来。 这反应…至于吗? 我又不是要啃他一口! 刚想张嘴顶回去,却被他接下来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 “估计是,你吃了那绿螺的内丹。” 相柳的目光终于转回来,牢牢锁住我,眼神复杂难辨: “那东西…邪性得很。伴生魂怨念所化,最擅蛊惑心志,引人痴妄。你方才那点…亲近的念头,并非本心,是它残余的力量在作祟,让你生出幻象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内丹寄生于我头颅万年,沾染了我的气息。此刻你吸收未尽,才会…才会感觉对我…呃…异样。待你将其彻底炼化吸收,这感觉自然就会消散。” 幻象?蛊惑? 因为我吃了那绿螺的内丹? 所以刚才那股想靠近他的冲动…是假的? 是那绿螺儿残留的执念在捣鬼? 我愣在水里,暖融融的泉水好像一下子不热乎了。 心里头那点刚浮起来的、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是这样啊。 赶紧把脸埋进水里,咕噜噜吐出一串泡泡,试图把那股窘迫和莫名的失落感也一起吐掉。 水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我吐泡泡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相柳已经走了,或者又变回蛇盘石头上装死的时候。 一个极低、极轻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却异常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你若是…若是清醒了以后…还愿意…与我亲近…”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连呼吸都屏住了片刻,才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承诺,沉沉落下: “我定…护你周全。” 话音落,岸边再无声息。 第135章 下雨了。 我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水珠顺着湿漉漉的毛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只看见岸边空空荡荡,人影全无,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青石上,仿佛刚才的一切,连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语,都不曾发生过。 可我的心跳,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 最后只得低头骂了一句。 “说得什么话啊这是…” … 到了第三日清早,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气,天边压着沉甸甸的铅云。 发布的任务果然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摘菜、做饭、杀鸡、捡垃圾。 学生们哀嚎一片,显然之前的新鲜劲已经消耗殆尽。 “姐!靠你了!” 苏恒、馒头、胖儿、张欣,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眼神里就俩字: 学分! 我叹了口气,这钱挣得是真踏实,但也真跟赶场子似的。 “老规矩。” 我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干劲十足: “咱们先去抓鸡,然后去杀鸡。把杀鸡的学分先拿了,拿完以后咱们再去做饭那里,看看能不能破例做饭拿学分。” “得令!” 到了杀鸡的地儿,果然又是鸡飞狗跳的人间惨剧现场。 鸡毛满天飞,惨叫声不绝于耳,大学生们拿着刀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我二话不说,先把他们几个人的学分都处理好,趁着他们坐在那里休息的时候,往凳子上一坐,气沉丹田,大喊道: “一百块一只!处理干净!” 这一嗓子,简直就是绝望中的天籁。呼啦一下,我面前立刻排起了长队,扫码到账的声音此起彼伏。 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又不至于太吓人。 忙活完以后再到做饭区,那边更省心… 营区工作人员老远看见我,简直像见到了救世主,都不用我提分的事儿,主动就给我和苏恒他们的小组都报了名。 “破例!必须破例!你总算是来了,我都怕你不来了!” 负责的工作人员一脸感激涕零: “姑娘,你今天能帮做多少?还是一百人份?还是…嗯…主要还是你做饭比较好吃,如果这里不达标,还得我们几个忙活,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做的饭菜只能说能吃…哎,昨儿就被批评坏了。” 我笑着摆摆手,昨儿的饭菜我因为生气,还真是没怎么吃。 “三组人呢,今天我尽量多做一些。” “没问题!没问题!太好了。” 工作人员答应得飞快,生怕我反悔。 于是,摘菜、做饭…流水线作业,效率惊人。 苏恒他们几个在我的指挥下忙得脚不沾地,但也实实在在地挣满了学分。 张欣确认了好几遍刷新的学分记录,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他们脸上的轻松和兴奋,我心里也舒坦,虽然累,但这钱挣得痛快! 每人都拿了学分,我也18万稳稳落袋。 只是抬头看看天色,那铅云更重了,空气里的水汽浓得能拧出水来。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后脖颈发紧。 “要下雨了。” 我嘀咕了一句。 说完以后看了看这地方的排水……看着就不太乐观。 第四日,雨果然来了。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润物细无声,倒添了几分山林野趣。 学生们还觉得挺新鲜,嘻嘻哈哈地在雨里跑来跑去。 喊着秋雨来了,还有说什么一场秋雨一场寒。 工作人员完全不担心,说是查了天气预报,过一会就能停。 但到了下午,老天爷像是猛地揭开了锅盖,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营地低洼处迅速积起了浑浊的泥水,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落叶和垃圾,在帐篷之间肆意流淌,低处的帐篷全部都进了水。 排水沟很快就被泥石冲垮堵住,泥水开始倒灌,工作人员是疏通了这一头,堵了那一头。 整个营地瞬间乱了套。 尖叫声、呼喊声、雨声、帐篷被狂风吹打的猎猎声混作一团。 学校带来的那几个老师和工作人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山野暴雨和迅速蔓延的积水,显得手足无措,人手严重不足,组织调度更是混乱。 他们忙着去堵排水口、加固帐篷,却杯水车薪。 我们帐篷的位置还算高,暂时没进水,但外面已经看不了,水深快没过脚踝了。 馒头和胖儿都来到了我们的帐篷,和苏恒聊着天。 我盘腿坐在干燥的充气床上,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混乱的人声,心里琢磨着这场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老仙们倒是一个个高兴地,各自找地方玩去了,这天气对他们影响不大。 正想着,帐篷的帘子被人粗暴地掀开! 一股冷风和雨腥气灌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正是我们系的导员。 他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全是水珠,显得那张脸更加阴沉。 他根本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我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厌恶: “黄筱筱!你们这个帐篷,立刻让出来!腾给女同学和体弱的同学!你们几个,去旁边那个漏雨的棚子挤挤!” 我眼皮都没抬,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真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这傻逼玩意儿又来触我霉头? 昨天在山里找旗子那会儿的账还没算呢! 他凭什么觉得我好欺负?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 苏恒、馒头、胖儿都愕然又带着几分怒意地看着导员。 我慢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那个湿漉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手指在充气床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怎么弄死他… 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有很多种… 淹死? 失足滑下山? 还是让老仙们给他整点意外? 反正这鬼天气,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我不算计别人,若是别人欺负到我头上,那就不能赖我了。 就在我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想着怎么动手最快的时候。 “放你妈的屁!” 一声怒吼,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帐篷里炸响! 吓了我一跳! 只见苏恒腾地站了起来! 他之前累得跟条死狗似的瘫在一边,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冒着火,指着导员的鼻子就开骂,声音大得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你他妈算老几?!这帐篷是我花钱租的!你凭什么说让就让?!外面那么多漏雨进水的地方你不去管,那么多没地方躲雨的同学你不去安排,就他妈盯着我们这顶帐篷?你是不有病?” 第136章 废人不废 “怎么着?看我姐不顺眼就变着法儿整我们?王翊锋那傻逼自己作死喝农药,关我姐屁事!你他妈天天阴阳怪气给谁看呢?!有种你去报警抓她啊!没种就别在这儿摆他妈的官威!一个导员了不得了似的。” 导员被他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彻底骂懵了!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平时对他还算客气的苏家少爷会为了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娘! 他的脸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嘴唇哆嗦着,指着苏恒: “你…你…苏恒!你…你怎么说话呢?!你眼里还有没有师…” “师你妈个头!” 苏恒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导员脸上: “少他妈给我扯什么尊师重道!你配吗?!我告诉你,这帐篷,我们不让!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我们扔出去!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再敢哔哔一句,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恒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 导员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他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苏恒,又看看面无表情坐在床上的我…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猛地一甩手,狼狈地转身冲回了瓢泼大雨之中,那湿透的背影,比来时更加仓惶不堪。 “呸!” 苏恒对着门口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胸膛还在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的怒容还没褪尽,带着点邀功又有点后怕的别扭表情: “姐…你别搭理那傻逼!妈的,给他脸了!回去以后我就让我爸想办法把他弄走,这种人当不了导员,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激动得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那点翻腾的杀意,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回去以后,苏恒会收拾他。 朝他点点头,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嗯。干得不错。回去送你一个问题,到时候你随便问。” 苏恒一听这话,一下就乐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馒头和胖儿有些好奇的拽着苏恒,小声的询问着问问题是什么东西。 我看了看外面的雨,估计到了夜里会更大。 眼看着现在学校没有任何作为,叹口气。 大巴车来的时候有很多辆,现在不过只剩下一辆,即便是把所有的女孩都塞到大巴车上也塞不下。 “苏恒你现在去问问工作人员,有什么办法没有?他们平时都住在哪?咱们能不能先快速撤离过去?” 苏恒点头立刻离开了帐篷,馒头挠了挠头,有些羡慕的和我说道: “姐,你都不知道啊…自从苏恒跟了您以后,真和以前那个混日子的样子不同了,办事都比之前要麻利了,以后我和胖儿也跟着您呗?” 我打量了一下胖儿和馒头,这两个人我曾经在班里确实是见过,但是不常见,不过想想也是… 苏恒那家伙少了这么多的学分,他这两个朋友估计也经常是翘课的主儿。 “这话不着急说,大家慢慢相处着来。” 大概过了10分钟。 做饭区域的工作人员跟着苏恒回到了帐篷,此刻的工作人员也十分狼狈: “您好,我那里确实有一个小的二层楼,但是真的非常小。顶多能容下20个人。你们学校领导已经把不少学生都送过去了。不过没有安排你们这个区域的学生,都是他那个区域的…” “他自己也在我们那边放好了床铺。现在咱们这边就只能自救,您看…现在这个雨,开车送大家下山也有些危险,这里倒不会有山洪,可是车道上…” 他大爷的,一出事儿先把自己的地方给安排好了,只不过这校长的脑袋瓜子也不怎么够用… 苏恒,张欣,馒头和胖儿,这些都算是有钱的学生,苏恒的爸妈更是校董会的成员,他不把这几个人转移走… 自己先跑了? 等这个事儿结束,凭着苏恒他们的影响力。 估计他这个校长也要当到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跌跌撞撞走了进来说道: “不好了,外面公路上有塌方,我们本来想靠着一辆大巴车,先把人往下送一送,结果就这样被拦住了…幸亏人员没事。” 是得出手管一管了,这一个帐篷,如果不管舒适度,单纯把人往里塞的话,装下三十来个人坐在里面没有问题。 我看向苏恒和工作人员道: “这后面还有一处高地,应该还能再盖一个这样的帐篷,赶紧把那个好帐篷盖起来,把所有人尽可能的安排进去。如果要钱,苏恒会出这笔钱的。” 苏恒立刻嗯了一声说道: “对,所有的钱我来出,你去吧。” 工作人员一听这话,立刻去组织人搭帐篷了,我看向馒头和胖儿,两个人立刻心领神会,胖儿先开了口: “我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立刻搬过来,然后也把帐篷贡献出来!” 说完以后两个人立刻去收拾行李。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豪华帐篷就接纳了80个人,大巴车上又挤了30个。 外加上露营区有一些建议的工作人员休息区,这又解决了30个。 最后只剩下60个男生在外面。 我看了看自己的帐篷,这时候也是保不住的,叹口气说道: “调20个女生来我的帐篷,塞20个男生进帐篷。” 最后剩下四十个比较壮的男生,只得扯着遮雨布先站在高处。 我转头看向苏恒,这小子正拧着湿透的t恤下摆,一脸等我吩咐的表情。馒头和胖儿也凑了过来,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往下滴。 “苏恒。” 我抬手指了指营地边缘那片被雨幕模糊的高地: “那边,看见没?离咱帐篷也就二十来米远,那里是个好地方。你、馒头、胖儿再带几个力气大的男生,赶紧过去,拿咱们那块最大的备用防雨布,两头找粗点的树或者大石头栓死,中间想办法支棱起来,弄出个能挡雨的棚子!动作快!” 苏恒眼睛一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吆喝起来: “馒头!胖儿!跟我来!再叫上几个兄弟!快!” 三个小子像打了鸡血似的冲进雨里,招呼着那些还淋着的壮实男生就开始忙活。拖防雨布、找固定点、吆喝着抬树枝撑顶…一时间倒是热火朝天。 而我拿出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把几个导员是如何不作为的躲在帐篷里装忙,把苏恒他们是如何努力的帮大家,全部都拍成了短视频。 发到了我的短视频账号上。 那个…一直万人催开直播的账号上。 第137章 渡劫之雨 “制造舆论?你比之前进益了。” 听到耳畔有声音,我叹口气,听到三爷能夸我两句,还真是不容易。 金三爷看我没说话,继续道: “我查了一下…这里是有要晋升的仙家,最近要渡劫,所以这里才变成这样的,总不能因为这些人的命,就不让人家渡劫了。” 是啊。 我叹口气,人命确实重要,但是老仙渡劫那也是非常重要的,最起码如果要我选,我肯定不会阻断人家老仙晋升的路。 这时工作人员来到我身边,有些着急的说道: “小姑娘,眼下有些麻烦。我已经和外边取得了联系,塌方的路段现在暂时是没有办法修复的,而且很有可能造成二次塌方。也就是说我们暂时要被困在这里,得等到雨停才行。” 暂时要被困在这里。 雨又不会停。 我叹了口气,那么这个营地就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了。 当时我就预感到10天有6天都是雨,今天是第四天,雨已经开始下了。 后面应该也不会再好起来。 估计是要下足6天。 而且雨只会越下越大,估计后期还会有雷电。 我挠了挠头,深吸一口气,和金三爷沟通道: “三爷,麻烦你去找一找适合的山洞,咱们准备换地方,在这里这帮人撑不过一天,咱们这次能拿的功德可不少。” 功德这东西对我来说没用,因为我目前是靠着手腕上的莲花过活,但是对金三爷和相柳来说,这东西可太有用了。 下意识的去看手腕上的莲花,确实有一片似开未开,似乎是在等着哪个节点提醒我。 雨点砸在防雨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豆子倾倒在铁皮屋顶。 苏恒他们搭的棚子勉强撑着,但积水还是从边角往里渗,挤在下面的男生们缩着脖子,衣服湿了大半。 最开始我还在帐篷里待着,可是姑娘们的抱怨和咳嗽声让我实在是待不住,直接走到了远处一棵大树下,坐着等。 等了二十分钟,金三爷才现了身形,金发被雨打湿贴在额角,罕见地有些狼狈。 他甩甩头,水珠四溅,语气带着一股憋闷的火气: “不成!这雨是劫云裹着山灵地气下的,乌云把日头挡得严严实实!老子一身本事全指着太阳真火,这黑灯瞎火的…有力使不出!我刚进入山里没一会,就觉得喘不过气…”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指尖迸出几点微弱金光,转眼就被湿冷的空气吞没,连个火星子都没冒起来。 几乎同时,另一侧阴影里寒气弥漫,相柳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肩头覆着一层薄薄水雾,面色比天色更沉,言简意赅地说道: “水脉狂暴,地气翻涌,强行梳理只会引发山崩。眼下只能等渡劫过去,我也去找了一圈,大小合适的山洞没有找到…”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都避开,空气里弥漫着天神凶兽罕见的挫败感。 金三爷一脚踹在树干上,溅起泥点: “妈的!憋屈!等老子彻底恢复…就不用受这种牵制了。” 我看着棚子下越聚越深的积水,又看看远处导员躲藏的那顶干燥帐篷… 人命关天,耗不起。 脑子里电光石火闪过温泉边那双湿漉漉的黑葡萄眼,还有草坡上递来的那篮红山楂。 鹿安歌。 他是扎根大兴安岭千年的鹿灵,天生地养,与这片山林同呼吸。 这因渡劫而起的狂暴风雨,对他而言,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我去找鹿安歌,他会有办法。” 声音不大,却像在湿冷的空气里划了道口子。 金三爷猛地扭头,金瞳缩紧,那句不许去几乎要冲口而出,相柳也倏地抬眼,冰寒的视线锁住我。 但棚子角落一个男生压抑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我赶忙解释: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难杀但是脆皮。拖不起…” 金三爷嘴唇动了动,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别开脸,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浓的不甘和一丝认命的烦躁: “…速去速回!” 相柳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这就算是默许了。 这俩活了万年的老顽固,到底还分得清轻重。 人命要紧,功德也要紧。 不再犹豫,我大声朝着棚子方向喊道: “苏恒,你们坚持一下,我进山一趟,马上回来。” 喊完以后就听见胖儿和馒头想要拦我,但是苏恒却大声呵斥道: “你们别管,姐说坚持,咱们就好好坚持。她一定有办法!让姐去!” 苏恒还真是个忠犬,我二话没说,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狂奔。 进入密林以后,我立刻化成了黄皮子的身形,这样速度更快。 雨水冰冷刺骨,林间能见度极低。 但我心里那点微弱的感应却越来越清晰,不是老仙们磅礴的威压,也不是阴司的森寒,而是一种温厚、沉静,如同古树根系深扎大地的绵长气息。 就是这里! 我猛地刹住脚步,甩掉脸上的雨水。 前方一片被狂风暴雨蹂躏得东倒西歪的枫林深处,一点柔和的白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雪白的鹿灵静静伫立在那里,四蹄仿佛踏着无形的屏障,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密集的雨丝在靠近他尺许的地方就悄然滑开。 他微微歪着头,湿漉漉的黑眼睛穿透雨幕望过来,清澈依旧,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早已预料我的到来。 “鹿安歌!”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声音在风雨里有点发飘: “营地那边…需要你帮忙!这雨…这地…” “我知道。” 鹿安歌的声音像林间清泉,奇迹般清晰地传入我耳中,压过了哗哗的雨声。 前蹄优雅地向前一点,周身白雾升腾。 雾气散尽,清俊的青年立在原地。 他并未撑伞,一件月白的薄衫却纤尘不染,雨水在他头顶自动分流。 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几片被雨打落的枫叶在他掌心悬浮、旋转,叶片上的水珠凝聚,又化作更细小的水汽散入空中。 “天地有劫,山灵应之,雨势难逆。”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而笃定: “是我们这里的一虎仙,近期到了千年大劫,所有的生灵能躲的,都躲了。又或者攒了不少吃喝,近期不会出洞府,你们来的不巧。” 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不巧,但是天气预报只能报得准普通的天气,这种应劫而生的雷雨是报不出来的。 鹿安歌继续道: “你来找我,我定会帮忙的,护佑一方生灵暂避风雨,不是问题。从营地的方向大概走个两三公里,有一处洞穴,可容纳那些人。我会把那里腾出来…只是山里有不少生灵,夜里你仍要小心些,我能护的终究有限,我把那个具体位置给你…” 我立刻感应到了一处山洞,这山洞十分隐秘,怪不得金三爷和相柳找不到。 第138章 录视频!给我干活儿! “谢谢你了!回头有机会请你吃饭!” 说完以后我便赶忙往回跑,回到营地的时候,水位已经漫到了高级帐篷,我看向苏恒大喊道: “赶紧咱们现在准备搬家,你们立刻收拾东西,顺便给我弄个大喇叭来!” 工作人员办事很麻利,立刻给我找了个大喇叭,我站在雨里,打开了喇叭。 “江南皮革厂倒闭了!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统统两元!统统都两元!” 大喇叭喊的东西吓我一跳! 洗脑的调调瞬间盖过了雨声,把缩在棚子下面的人都震得一激灵。 趁这当口,我赶紧切换频道,声音透过喇叭炸响: “都听好了!这雨他妈的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水再涨下去,咱们都得在这儿泡坏了!现在!立刻!马上!跟我上山!我知道一个山洞,地势高,安全!等这天消停了咱们再下来!现在雨还不算顶大,转移还来得及!再磨叽,等山洪下来谁也别想跑!” 人群一阵骚动,恐惧和犹豫在湿漉漉的脸上交织。 就在这时,那个阴魂不散的导员,从他那顶没怎么漏水的帐篷里又钻出来了,几步冲到喇叭前,劈手就想抢,嘴里还喷着唾沫星子: “黄筱筱!你胡闹什么!谁允许你擅自行动!这是无组织无纪律!都给我原地待命!学校会想办法…学校…” “想你妈的办法!校长都他妈躲起来了!” 我火气噌就上来了! 这傻逼玩意儿三番五次找茬,现在人命关天还在这儿摆谱! 没等他说完,我攥着喇叭的右手往旁边工作人员手里一塞,左手攥成拳头,根本没带犹豫的,铆足了劲儿,一拳就怼在他那张油腻腻的脸上! “砰!” 那声音,闷得跟砸在湿棉花包上似的。导员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直接砸进旁边一个快漫到膝盖的泥水坑里,溅起老大一片泥浆。 他眼镜都飞了,捂着脸在水坑里扑腾,哼哼唧唧,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干净利落的一拳,直接把全场人都镇住了!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雨幕里,瞬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导员在水坑里扑腾的狼狈动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那眼神儿,惊的、怕的、解气的,啥都有。 就在这片死寂和雨声里,一个细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颤巍巍地,从苏恒他们搭的那个雨棚子底下传了出来: “我…我愿意跟你走!” 我循声看去,是个平时在班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瘦瘦小小的,此刻脸上挂满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泥坑里的导员,又看看我,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从下雨开始,我就看见了…看见你和苏恒他们一直在忙活!你让大家都进了这么好的帐篷躲雨,苏恒他们搭棚子,挪帐篷,想办法…导员他们呢?就只会躲在干爽地方指手画脚,现在更想拦着不让大家活命!我相信你!黄筱筱!我跟你走!” 她这话,像根火柴,点燃了憋在人群里的那点火星子! “对!我也相信筱筱姐!” 胖儿跳出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吼得震天响。 “就是!跟着筱筱姐有肉吃,有学分拿,现在还有活路!谁他妈信那傻逼导员!” 馒头紧跟着嚷嚷。 “走!上山!” “在这呆着等死吗?跟黄筱筱走!” “妈的,老子也受够了!” 刚才还犹豫不决的人群,情绪一下子被点爆了! 恐惧迅速被一股求生的决绝和泄愤般的快意取代。 大家开始七手八脚地抓起自己湿淋淋的行李,互相搀扶着从棚子帐篷里钻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甩了甩拳头上的泥水,心里那点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支持浇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类社会…这么高调。 我重新抄起工作人员递回的大喇叭,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盖过风雨: “好!大家跟上!苏恒,馒头,胖儿!你们仨带几个壮实的男生开路,护着点女生和体弱的!手机有电的开始录视频,工作人员和老师们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不然视频发出去,你们可就没有脸了。” 说完,我转身,毫不犹豫地一脚踏进更深的泥泞,朝着鹿安歌指引的那个山林深处的洞穴方向,率先走去。 金三爷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的暖意,在我耳畔低语: “啧,小黄皮子,有点帅啊。” 这时候我也没有精力和金三爷打趣,这雨对老仙的影响不大,那是对于本体不在这里的老仙,我可是实打实的一直在淋雨。 要是一点影响都没有,那不可能。 此刻蟒天花他们都在附近,可确实是帮不上我什么,只能护着大部队,把附近还在的蛇虫鼠蚁都赶一赶。 上山的路最开始还是很好走的,因为露营的地方经常会组织一些活动,所以前面1公里的山路基本上是被他们开发过的。 当他们开发过的路走完以后,众人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因为紧接着的山路是他们从未走过的。 崎岖…泥泞… 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难。 这对于我来说并不难,但对其他人来说却是个大问题,我一边走一边给大家鼓劲。 “还有1公里。大家使把劲,咱们很快就要到了。” 大概走了一个半小时,我们终于是到达了那处山洞。 山洞口被许多干枯的藤蔓挡着,苏恒上去就把那些藤蔓拽了下来,我大步走进去探查了一番,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也不能这么说,里面以前应该是有点儿什么东西的。 只不过鹿安歌应该都提前弄好了,此刻这里异常的干净,甚至还有一些干稻草。 大家陆陆续续的走了进去,找了地方坐下休息。 本来想着要不要给大家点点柴火? 可是在山洞里生火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因为这样大山洞烧柴的话,烟出不去,空气会被燃烧殆尽。 正当我想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山洞里竟然暖了起来,一回头就看见是金三爷干的,他站在我身后,轻声笑道: “别的忙帮不上,让大家暖和暖和问题不大。既然是来挣功德的,我自然得出力。” 我笑着回头和众人说道: “大家把能垫在身子底下的东西都拿出来垫上,若是没有的,就看看能不能和别人共用一下,谁带感冒灵一类的药,也都拿出来,我一会儿烧点热水,大家都搞点来喝。别生病。” 第139章 这牛角尖我给你剁了! 导员一直躲在角落里,我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导员,有些好笑。 人类有时候最怕的不是没有能耐,而是钻牛角尖,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正式的站在那里,捋了捋湿掉的头发,看向他,最后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如果他冥顽不灵,我也得让他死得明白。 “导员,今天我把话再说最后一遍,王翊锋的死和我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跑到我家里,把我家里的动物都毒害了,搞诈骗的是他,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挣了点钱眼红的也是他。” “三番两次来挑衅我欺负我的,也是他。我不管你和他关系多好,你不能袒护一个诈骗犯,你也不能否认他投毒。即便他有一个年迈的爷爷,即便他的家境不好。这也不是犯罪的理由。” 导员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了起来看向我: “你敢说,你和他从来没有过什么?你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啊。 这王翊锋还造谣过? 我笑着捋了捋自己金黄的头发,笑着说道: “导员,你说我长得好看么?我的身材怎么样?我的声音好听么?” 导员没说话,我扭了一下腰,现在全身湿透,看上去更是妩媚。 “我这副皮囊多好啊,配谁我都配得上。如果要和谁在一起,我为什么不和苏恒在一起?他不比王翊锋好上千倍万倍?可我到现在依旧单身,他说我和他在一起,我就和他在一起了?之前我只是让他帮我请过假。” “咱们学校当时有骷髅架子乱跑的时候,正好赶上我俩都在,所以有了一些交集,若是我和他在一起了,当时你过来抓我去救他的时候,我肯定是会去的。你能明白么?你被人耍了。” 简而言之,这导员被王翊锋给耍了。 导员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时候苏恒才道: “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啊,我和你说啊,筱筱姐可是个能人,这王翊锋就是个骗子,我之前出事,他就说他能看,结果都是骗人的,差点没害死我!是后来筱筱姐帮我解决的,你这就是被骗了,还帮人数钱呢。明白了吧?” 导员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坐到了地上,半天才抬头看向我道: “他最开始和我说,你是他女朋友,后来是你跟着苏恒跑了,还陷害了他…原来都是假的么?不是你…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挠挠头,这导员确实不适合做教育行业,他太傻了。 没有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啊。 为什么骗他? 为了虚荣心?为了能从警察局出来?这不是随便为了点啥就能骗他了么? “导儿,如果是真的…现在在监狱的难道不应该是我么?你当警察都是吃干饭的?我冤枉了他,凭啥还能站在这里?” 导员低着头不说话了,我彻底把牛角尖直接斩断了。 过了两三分钟以后,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这事儿是我的错。我太相信他了,我看他可怜,那些话竟然没有去好好确定真假,对不起。” 我摆摆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以后少找我麻烦就行了。 解决了小麻烦以后,开始忙正事儿。 清点了一下人数,我们这里一共是200个学生,三个导员,还有4个工作人员。 一共是207人。 我抖了抖身子,让自己暖和起来,稍稍有些乏力的看向苏恒说道: “你在这里放心忙,我要回去一趟,东西有不少都没有拿过来,200来号人,还得吃饭呢。顺便我把两个帐篷拿过来…拿着挡挡风也是好的。” 苏恒一听我要过去,赶忙开口道: “我陪您去啊。姐。” 我赶忙摆手,小声拒绝道: “我自己去办事方便,若是带着你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在这里安抚好大家。” 临走的时候我看向金三爷和相柳… “鹿安歌说这里晚上有点不安全,我过去那些必备品,你们不用跟着我,在这里等就行。” 金三爷还想说什么,被我拦住了,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你是金乌,那么大那么大的一只太阳鸟,总在雨里溜达算怎么回事,乖乖在这里等着,九爷也在这里等着,我快去快回。” 等回到营地的时候,发现这里都已经被淹了七七八八了,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水里穿梭,凭着记忆终于是把能用的物资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是找到了十几包压缩饼干,还有一些运动饮料和泡面。 还有两个睡袋,两床抽了真空的被子,几个太阳能的灯。 最后还找了一个露营用的小推车,我把能用的都装到了小推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往回走。 这些东西其实不够200个过到第二天,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安稳一顿饭,都是好事。 刚拽起拖车扶手,准备咬着牙冲进雨幕往回赶,身后却传来一个清泉般温润的声音: “要回去了?” 我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雨丝在靠近他周身几寸的地方便悄然滑落,鹿安歌就站在几步开外的泥泞里,仿佛这瓢泼大雨和满地泥浆与他身处两个世界。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清澈的黑眸看着我。 “鹿安歌!” 我惊喜地叫出声,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不少: “是你啊!多亏你指点的那个山洞,那里很干净,谢谢你。”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我身后那座小山似的推车,又落回我脸上: “东西不少,山路难行。我送你一程,我们一起走走吧。” “那太好了!真是麻烦你了!” 我赶紧点头,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鹿安歌的身上有着大自然的气息,这对于我们这种精怪来说,是最舒服的,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可以说是身心放松。 所以我更不明白相柳和金三爷为啥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说白了,说白了这两个家伙不也是动物么… 鹿安歌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在前面引路。 而我跟在他的身边,雨也没有打在我的身上,只有耳畔雨声淅沥。 正当我想着要不要找点话题的时候,旁边的鹿安歌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此行之后,我有一事相求。” “嗯?你说,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儿,我一定帮你。” 我赶紧应声,侧耳倾听,能让鹿灵开口的事儿,定然不是小事儿。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停下。 “雨停以后,…我想…跟你走。”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 第140章 失物招领小能手? “啊?” 我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跟我走? 去哪? 跟着我这个黄皮子去人类城市? 这…这跨度有点大啊。 鹿灵一般是不愿意去尘世的,他们都喜欢在森林里呆着,这是当年我娘告诉我的… 说鹿灵是最单纯纯净的,他们也不喜欢人类世界。 “离开这片林子?为什么…你不喜欢这里?” 鹿安歌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解释道,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山风呜咽般的凄清: “去寻找我的父母。” “你的父母?” 我更加惊讶了。 在我的认知里,像他这样天生地养的千年鹿灵,父母要么早已归尘归土,要么也是隐世不出的存在。 不然的话,鹿灵会在父母的庇佑下绝不出世的… 他父母这么潮嘛? 跑人类世界去了?! 鹿安歌似乎看出我的想法,摇摇头道: “他们…并非寻常山野精怪。”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痛楚,那种痛苦释放出来的感觉,让我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他们本是山神座下护法的灵鹿,修为远胜于我。百年前…就在这大兴安岭深处,被一个…修为通天的道士,强行掳走了。” “道士?” 我的心猛地一沉。 能强行掳走山神座下护法灵鹿的道士?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而且百年前已经是末法时代,道士没几个真的修成了的,能抓灵鹿? “是。” 鹿安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随即又被深沉的无力感取代: “那道士手段狠毒,设下禁制,遮蔽天机。这百年来,我踏遍群山万壑,感应过每一缕风,聆听过每一滴雨…却始终寻不到他们半点气息,也摸不到那道士一丝踪迹。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天地间。” “后来…我就回到了这里,山神爷爷也消失不见了,我问了不少生灵,都说不知道,只是忽有一日,山神爷爷就消失了。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守在这里,静静的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是在等父母回来,也是在等山神爷爷…我…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直到遇见你。你身上…有破开迷障的气息,有连接阴阳的机缘。我不知为何,但直觉告诉我…跟着你,或许…或许是我能找到他们的唯一希望。我…我…” 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修长脆弱的脖颈,声音轻得像风中飘落的羽毛: “姑娘,我知道这请求唐突,也知你身边…已有强大的存在。但我…别无他法了。若你应允,我愿立下血誓,奉你为主,护你周全,倾尽所有,报答此恩。只求…只求父母这一线渺茫的生机。” 雨还在下,落在他周身的光晕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我看着他那双盛满悲伤与恳求的眼睛,心里也乱得很。 答应? 金三爷那个醋坛子知道了,怕不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相柳那性子,虽然没明说,但肯定也不乐意,这简直是往炸药桶里扔火星子! 不答应? 人家刚救了我们两百多条人命呢! 再者,我也打心里有些放不下他,看着他那个可怜的样子,我也难受。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丢东西? 相柳要找脑袋,金三爷要找兄弟,现在这鹿安歌要找爹娘? 干脆我回去以后,开个侦探事务所呢?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这个事儿,我回去和两位爷商量一下,他们两个若是不同意,我们再想办法…” 话一出口,手腕上突然发出了灼烧感,我低头一看! 又是那生化宝莲! 之前那似开未开的花瓣,有要开的迹象。 这就说明,生化宝莲是想要我把鹿灵带在身边的,如此我和金三爷他们也好开口了。 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紧了小推车的扶手。 车轮重新在干燥的小径上滚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快到山洞口的时候,鹿安歌停住了脚步,笑着看我说道: “我得走了,你那两位朋友已经感受到我的存在,我若是再靠前,估计他们会追出来。若是需要帮助,你就喊我…” 说完鹿安歌便离开了,我赶忙带着东西回了山洞。 苏恒立刻迎了过来,给我拿了一条干毛巾,随后又带着几个会做饭的女生,在那里开始给大家忙活着煮面条煮粥。 这帮人来的时候吃吃喝喝带了不少,即便是我没带回来这些吃的,今天晚上也饿不死,可以这么说… 有的女孩来这一趟,最起码了带了5个人一天的口粮。 一时间大家又和秋游似的热闹了起来,导员和工作人员也不再偷懒,开始忙活起来。 而我坐在那里开始琢磨着怎么带鹿安歌回去。 金三爷和相柳这时候同时出现在我身边,一左一右把我围了起来。 “你若是想带着,就带着吧。” 金三爷一说这话差点没把我吓死,我看了一眼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我倒是想带着,可一带着… 就说要咬死我。 就算是带,我也得想好这个话要怎么说… 相柳这时候开了口: “不用担心怎么和我们说,我们能感应到你手腕上的莲花花瓣要开了,若是能让你多活十年,这事儿不亏。再说那鹿灵,心思确实单纯…” 我抿抿嘴,没想到这事儿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正当我要谢谢他们的时候,金三爷猛地掐住我的下巴,那力道,不疼,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劲儿,箍得我动弹不得。 “三爷,下巴…诶呦,你松开…” “小黄皮子…” 他压低了嗓子,那声音裹着热气儿,烫得我耳根子直发麻,还混着点咬牙切齿的酸味儿: “老子点头让你带那小鹿崽子,那是看在莲花的份儿上!你给爷记牢喽…” 他指腹用力,在我下巴那块皮儿上碾了碾,像是在盖戳儿: “他要是敢把那双湿漉漉的破眼珠子黏在你身上超过三息,老子就把他那对招子抠下来当泡儿踩!他要是敢凑近你三尺之内说话,老子就把他那身鹿皮扒了给你当脚垫儿!他要是敢……” “哎哎哎!行了行了!三爷!金大爷!” 我被他嘴里的要是敢系列,吓得头皮发麻,赶紧伸手去扒拉他的手指头,奈何纹丝不动,急得直翻白眼: “您这醋缸子…诶呦,人家鹿安歌清清白白一好鹿,就是拜托我找他爹娘,您至于吗?再说了,您瞅瞅您自个儿这架势,跟要吃人似的!” 第141章 天打雷劈 看金三爷和相柳都不说话,我赶忙问道: “再者说了,他是天生地养的,你们应该对他很亲近才对啊…为啥你俩对他敌意这么大?” 金三爷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倒是相柳先开了口: “那是对你们来说,他有吸引力。而我们两个本身也不是精怪,我们是神,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 冷漠,极致的冷漠, 相柳长得本来就是冷漠的长相,这个表情更是给我吓得,乖乖点了好几下头,一句话没敢反驳。 可能是刚刚我的声音有些大,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苏恒那小子机灵,立刻咳嗽两声,招呼着人把身子都转过去了,又忙活做饭的事儿去了。 我撇撇嘴… “诶呀,我不管你们两个怎么想,反正我和他是特别特别正经的朋友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金三爷被我这么一说,那双金瞳里翻涌的醋海怒涛底下,竟冒出一丝笑意。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俯身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蹭上我的鼻尖,那滚烫的呼吸拂在我脸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如同被正午阳光暴晒过的松木气息。 我一时愣住了,这是干啥? 强吻我啊? 下一秒相柳直接把他拽到了一旁,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摸了摸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这家伙太喜欢打直球了。 怪吓人的。 金三爷无所谓的讪笑了一下,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的看向相柳道: “别生气嘛,哥们,我只是惩罚一下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还敢跟他孤男寡女似的,在雨里走那么久?” 一听这话我来了精神头,撇撇嘴道: “我那是为了拿物资!为了这两百多号人!” 我梗着脖子辩解,心跳却因为他刚刚靠得太近而莫名擂鼓: “人家鹿安歌好心帮忙,总不能让我自己趟泥坑吧?人家那是绅士!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动手动脚,还动不动就要咬死这个咬死那个…看吧,下巴又给我掐红了!” 正跟金三爷斗嘴斗得眼瞅着又要掐起来,相柳那张冰块脸都快冻裂了的时候… “轰咔!!!” 一个炸雷毫无预兆地劈下来,声音大得吓人,感觉整个山洞都跟着猛地一震! 哗啦啦… 头顶簌簌掉下来不少碎石土渣子。 “啊啊啊啊!” “妈呀!” “山要塌了吗?!”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 山洞里瞬间炸了锅! 学生们的尖叫哭喊声混在一起,刚有点热乎气儿的气氛瞬间跌到冰点,好些人直接抱头缩成一团,脸都吓白了。 我皱了皱眉。 这动静,这劲儿头…是雷劫正式开始了。 而且听着就不是小打小闹,是动真格的。 照经验,这种级别的雷劫可不是劈几下就完事儿的,后面还有得熬,少说也得劈上几天几夜。 也就是说,我们真得在这山洞里,听着头顶老天爷打铁,硬生生熬过这场雷暴雨了! “安静!都别慌!” 我一把抄起放在脚边的大喇叭,扯着嗓子就吼,声音盖过洞外的雷声和洞里的哭嚎: “山塌不了!这么大的山不会有事!是雷!听着吓人,劈不到咱们这儿!都给我冷静点!我带你们来,就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看人群稍微安静了些,至少尖叫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我赶紧布置任务,让他们转移注意力: “听清楚!第一,把你们所有能垫在身下的东西,衣服也好,睡袋也好,书包也行,都给我垫厚实了!山洞地气凉,直接睡地上铁定感冒!现在病倒了可没医院!互相匀一匀,照顾下身边没带够的!” “第二,洞深处不好生火,烟散不出去能闷死人!我只能在洞口附近生一个火堆,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家挤一挤,尽量离火堆近点!主要是挡挡湿气寒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吃的喝的都给我省着点!计划着吃!这鬼天气,救援不可能马上来!最快也得等雨停!看这云的架势,我估摸最少还得五六天!你们那些带了零食、泡面、饼干的,别藏着掖着,拿出来跟身边人分分,共渡难关!我也会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外面再搞点东西进来!” 一口气喊完,感觉嗓子眼都冒烟了。 洞外又是一连串沉闷的滚雷,轰隆隆的,震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那股焦糊和暴雨特有的土腥味更重了。 虎仙一般杀戮都重,所以渡劫也会比旁的仙家更难一些。 苏恒他们几个立刻动了起来,大声招呼着身边的人: “听到筱筱姐说的没?动起来动起来!胖儿,馒头,咱们分头盯着点!女生优先垫东西!大家团结一点!” 金三爷在我旁边抱着胳膊,金色的瞳孔瞥了眼洞外电闪雷鸣的天空,又低头看我,嗤笑一声: “呵,小黄皮子,还指挥上瘾了?五六天?啧,这功德想挣得轻松?门儿都没有,就这劫…这山洞能不能撑得住都两说。” 话是这么说,但我感觉他好像悄悄跺了下脚,一股子暖烘烘的气息贴着地面,瞬间蔓延开一小片,刚好是我们几个站的地方。 我的身体慢慢暖和了起来,相柳没吭声,只是往洞口阴影里又站了站,有他在那儿杵着,至少洞口的风雨是别想灌进来了。 整个山洞的温度又上来了几分。 我揉了揉被雷声震得嗡嗡响的耳朵,看着山洞里乱糟糟的人群,心里骂了句娘。 这功德是不好赚。 到了晚上,大家都累坏了,躺在那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整个山洞里此起彼伏的都是呼噜声。 我在洞口坐着看外面的雨,这雨是越下越大了。 所有在外的老仙,现在基本上都回到了我身边,他们各司其职的忙活着,完全不用我来管。 胡天松负责洞内的温度,总不能一直让金三爷扛着,毕竟金三爷现在是燃烧不起来的金乌,一直扛着温度对他来说有些累。 胡天松负责的时候,金三爷就躲到山洞高处的一个角落去休息。 蟒天花和柳干瘦在附近警戒,如果有什么蛇虫鼠蚁要过来,他们都会提前帮我赶走,保护整个山洞的安全。 白天水负责大家的安全,它的神识就在洞里晃悠,趁着大家睡觉的时候把要生病的都治疗一下。 灰天泽则在附近找寻天材地宝,好歹来一趟不能空手回去。 至于参天富,这个小家伙则是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就去深山里玩了,说遇到了自己家的亲戚,我也乐得自在。 第142章 我干什么缺德事儿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我基本上都在外面当苦力… 即便山洞里有吃有喝,也得多弄点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营地那边早就淹成水塘了,我总不能为了填肚子就去祸害这山里开了灵智的生灵。 杀生造孽不说,万一惹毛了哪个本地仙家,那可就雪上加霜了。 山鸡兔子倒也能杀,只是这么大的雨,这些动物也早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雨中捕猎对我一个黄皮子来说,太难了。 所以我只能满山转悠,像个土拨鼠似的到处刨。 运气好能挖到几窝土豆啊红薯啊,还有埋得贼深的野山药。 甚至还能挖到一些黄精,这些东西埋汰是埋汰了点,但胜在顶饿。 雨水冲一冲,烤了吃特别香。 有时候也能在没被风刮秃噜的树上,找到点幸存的野果,酸了吧唧的,聊胜于无。 熬了水给大家补充一些维生素。 … 秋游的第7天,雨幕稍微稀了点,但天还是阴沉沉的,雷声在云层里滚来滚去,闷得人心慌。 也不知道这虎仙渡劫,到底渡到什么份上了,这几天半夜打雷打得我都睡不好。 大家都在洞口活动身体,而我则又在山里溜达了起来,想着看看能不能找点什么回去。 瞄见远处坡上有几棵歪脖子树,看着像是野梨或者山枣,枝头还挂着些泛红的小果子。 “啧,有货!这是什么东西…枣?还是…” 我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泥水灌进鞋里,深一脚浅一脚就往那边冲。 到了树下,果子挂得挺高。 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找了根看着还算结实的枝丫,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雨水把树皮泡得又滑又腻,好几次差点把我从半空出溜下去,全靠黄皮子的本能,死死抠着才没摔个屁墩儿。 “妈的…等这事儿完了,老子非得躺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这两天人形也埋了吧汰的,黄皮子的时候毛也打结了。烦死了…” 我喘着粗气,好不容易爬到能够着果子的高度,伸手就去够最近那一簇。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果皮… 咔嚓!!! 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预兆地撕开了灰暗的天空! 不是那种闷在云里的滚雷,是特么直接劈下来的! 像把烧红了的巨斧,精准无比地砸在我脑瓜顶! “我艹!” 我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感官! 感觉整个天灵盖都被掀开了,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和麻痹感从头顶瞬间炸遍全身! 眼前不是黑,是炸开了白茫茫一片,刺得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挺挺就从树上栽了下去。 “噗通!” 重重砸进泥水里,冰凉的泥浆溅了一脸,可一点都感觉不到凉,全身都木了,只有骨头缝里残留的电击感在噼啪乱跳,五脏六腑都跟着打颤。 完了…这下真交代了? 这也太丢人了。 别人死好歹不是战死的,就是老死的,以后家里的亲戚要是问我娘,我是咋死的… 我娘怎么说… 我他妈让雷给劈死的? 念头刚冒出来,眼前那片刺眼的白光就开始扭曲旋转,像老式电影放映机似的… 一幕幕画面,根本不受控制地飞快地在脑子里闪… 最开始都是我经历过的事儿,就像是死之前的走马灯。 我和家里人快乐生活的画面,我去人类世界生活,我入了堂口,认识了相柳… 接下堂口以后认识了金三爷。 一桩桩一幕幕都在脑袋里闪现。 可… 后来的画面就开始变得魔幻了。 黄皮子生九子的画面真的出现了… 除了相柳,金三爷,和鹿安歌以外,竟然还有好几位大佬。 而我也变得非常强大。 还有许多不是我经历过的事儿,都出现在了脑海里。 意识像沉在滚烫的泥浆里,越来越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妈的… 真他妈倒霉… 摘个果子也能遭雷劈…老子这趟真是… 亏大发了… 最后一个念头还没转完,眼前彻底一黑。 啥也不知道了。 … 我睁开眼的时候,脑子嗡嗡的,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回去似的,酸疼得直抽抽。 眼前金星还没散干净,就看见一金一银两道光芒正源源不断往我身体里灌。 左边是金三爷,指尖金芒炽热。 右边是相柳,掌心溢出冰凉的银辉。 都说老仙死了以后就是魂飞魄散,难不成我还飞升了?这个念想只是一瞬,很快我就清醒了,这是又被两位老祖给救回来了。 “嘶…停停停!” 我龇着牙倒吸凉气,感觉再多灌一点我就要被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撑爆了, 身上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够了够了!再灌我就真炸了!两位等一等…” 他俩几乎同时收手。 金三爷一把薅住我胳膊,把我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差点把我胳膊卸下来: “你他妈找死啊?!摘个果子往雷底下凑?那雷是冲渡劫的虎仙去的,你凑什么热闹?!要不是我俩感受到你要死了…你…” 相柳没说话,但那双冰棱似的眼睛上下扫视我,确认零件没缺,才松了口气。 “疼死我了…你快给我松开吧!” 我甩开金三爷的手,有气无力地往后一靠,湿漉漉的树皮硌着后背: “我他妈哪知道那雷会拐个弯劈我?说是劈虎仙,你告诉告诉我,虎仙在哪里呢?这方圆两三里都没有他的影子啊!我爬树上摘果子呢,刚摸到皮儿,咔嚓一家伙就下来了…眼前全白了。” 我喘着粗气,把昏倒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股脑往外倒: “而且啊,你们不知道,我晕之前…眼前开始走马灯,最开始是咱们经历的那些事儿,跟放电影似的…然后,画风就魔改了!我好像变得贼牛逼…” “还看见黄皮子生九子的场景…更邪门的是,好多别的画面,都不是我的!可是脸明明就是我的脸啊…太可怕了。这是什么情况?” 金三爷看了一眼相柳,相柳也摇了摇头。 我皱着眉,努力回忆那堆光怪陆离的碎片: “就记得…我讨封好像成功了?然后一路开挂,大机缘哐哐往头上砸…然后…然后遇到了你们俩,还有…好像还有另外六个,看着都挺唬人的神级大佬…都很厉害。” “再后来…好像…好像还给你们几个…生了一堆崽儿?最后大家伙儿搁一块儿…嗯…好像过得挺…挺热闹?我也没什么堂口,就是纯靠运气好,再往后的事儿我就看不见了…”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声音都虚了。 多荒谬啊。 金三爷和相柳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第143章 抢我气运? 金三爷那赤金色瞳子瞪得溜圆,像是被雷又劈了一遍,指着自己鼻子: “你…你他妈给我生孩子?!还有他?!有这种好事儿?” 他又指向相柳,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还有…还有六个?!你想通了?你这一下子想得也太通了…生8个孩子啊?生九子,不会还有那个鹿安歌吧?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看向相柳,相柳虽然还绷着脸,但耳朵尖似乎…动了一下? 眼底好像也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波动。 “我也觉得扯…别说生一堆了…生一个我也不想生啊…生孩子多疼啊。” 我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感觉世界观被雷劈得稀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反正…脑子里就那么闪过去的…感觉特别真实…好像就是我经历的事儿,可那六个人我就没见过。而且我刚认识鹿安歌,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咳咳…” 就在我们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温润清越的声音,像林间穿过的风,轻轻插了进来: “是真的,你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鹿安歌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开外的雨幕里。 “黄姑娘,我可以…叫你筱筱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雨声,我呼了口气,这帮爷啊,我都这情况了,还想着叫我啥呢。 爱叫啥叫啥呗!! 也不磨叽,赶忙点了头。 鹿安歌见我点了头以后继续道: “你方才所见,并非虚妄幻影,而是…天道最初为你写下的命轨。”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我手腕那朵悄然绽开的花瓣上,莲瓣流转着温润的宝光。 我低头一看,发现那花瓣竟然开了。 是被劈开的?! 这挨雷劈也是其中一个任务? 恍然想起,自己确实是这只手去够的果子,所以… 那雷是在劈这朵莲花? 鹿安歌继续解释道: “你本应是天道宠儿,身负大气运。按那既定之路,你讨封必成,得大造化,而后一路坦途,遇贵人,结良缘。”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金三爷和相柳: “金乌真火,相柳凶神,加上我,连同另外六位…皆是你命中注定的…缘法。最终…血脉延续,亦是命定一环,我们的孩子有命定的任务,同时你也有自己的任务。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你讨封之时,被人以极其阴毒狠绝的手段,硬生生截断了命格,夺走了那份滔天气运!你本该有的璀璨前程,被人强行夺走,嫁接于他人之身!而你,也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他指向我手腕上的生化宝莲: “此莲,非寻常之物。它感应到你命格被夺…生机将断,强行逆天而行,扎根于你腕上。它每一次花开,并非为你增寿,而是在…一寸寸一点点的从那窃命者手中,将本属于你的气运、你的机缘、你的…缘法,夺回来…” “你遇到的相柳大人,寻回的金乌真身…皆是此莲的指引,它在为你…重续命线,夺回被窃的人生!而我,也是其中一环…只是你到底能抢回几位道侣,此事未可知。” 我躺在那里听着鹿安歌的话,突然觉得好笑… 给9个男的生孩子,这叫大气运?! 而且我那9个孩子,还有自己的任务,说白了… 长大以后,生死也保证不了。 这种大气运,谁爱要谁要吧,反正我不要。 眼下自然不是想这事儿的时候,我得先回去,身体上的伤倒是被修复了个七七八八,可是疼痛的感觉… 真是没减少什么… 现在的疼痛感,几乎都已经侵入了骨髓,疼得我心里发慌。 “三位爷,你们能不能…先带我回去,我想休息一会,等我缓过来一点以后,咱们再…想我的气运是怎么回事儿行么?” 相柳二话没说背起我,直接把我送到了山洞口,刚要往里送,就被我制止: “等一下,您这样给我送进去,会吓坏他们的。把我放在洞口…我…” 相柳没有放下我,叹口气,说道: “大不了我就…化成人形…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歪头看向他,笑着说道: “九爷,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你进去以后太突兀了…到时候我怎么解释你是从哪里来的?放我在洞口就行,我自己喊苏恒带我进去。” 这个时候仙家们已经都凑了上来,我看了一眼没有参天富,心里才放心,这个小家伙要是看见我被雷劈成这个死样子,估计又得拔脑袋上的红果子救我。 白天水看到我又伤成了这样,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给别人家当仙家也当了好几代人。别人家的弟马,活一辈子都受不了你这么重的伤。这才不到一年,你快把自己给弄死了。不是…找个吃的怎么还能变成这样?你这是被雷劈的?刚才那个大雷?劈你身上了?!” 白天水看我眼泪汪汪的没搭话,也不再数落我,赶紧开始给我治疗… 他的治疗方式和相柳金三爷他们不同,相柳金三爷的力量刚硬,能让我活过来,但是他们只管活,不管我疼不疼。 白天水是管活费点劲,但是止疼这事挺拿手。 他的能量一过来,我身上的痛感就消除了许多,整个人脸色都好了些… 相柳看我好多了,小心地把我放在了洞口,我躺在那里大喊道: “苏恒,你快过来,我快死了。” 下一秒苏恒就从洞口跑了出来,在看见我倒在地上的时候吓坏了,似乎在辨认我是谁。 “别他妈看了,抬我进去!” 苏恒确定了是我的声音以后,赶忙叫着馒头和胖把我扶进了山洞。 “姐,你这怎么的啦?你这怎么浑身黑漆漆的?掉哪了?你这衣服怎么也破破烂烂的了,还烧焦了。刚才那雷真劈你身上了?!我的天啊,您是神人啊,被雷劈了都不死。” 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看向苏恒: “你把你那个死嘴给我闭上,给我弄点水,我喝完了给我腾一个干净的地方,我睡一觉就好。今天的饭也够你带着大家吃饭,马上这雨就快停了。即便是再下两天,铁定也就停了。” 我说完这些话以后真是筋疲力尽,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虎仙他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儿? 我曾经也看过历劫的… 基本上下个三天四天雨,打打雷就可以了! 这哥们难不成真要下满六天? 要是得遭这么大的罪,要不然就别渡劫了呢? 现在又不能成神,即便是飞升了也没啥意思,干啥去呢? 第144章 宙斯=金三爷? 我躺在那里正吐槽呢,苏恒就带着人开始搬我… 把我挪到了一个干净的地方。 在我身边的几个女生,看我伤成这样,商量一下,拿出自己分到的矿泉水,找了干净的布沾湿了以后给我擦拭身体,生怕我感染。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成了这样。” “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救援。” “呜呜呜…” 看着她们那个红了眼眶的样子,我心里倒是挺得劲。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是挺好。 她们帮我擦完身体以后,嘴巴里除了关心,就是让我好好休息。 给我身上盖了一些衣服后才离开。 躺在那里本来想着能睡一觉,结果眼前全是老仙和那三位爷… 他们完全是没管我死活,鹿安歌几乎可以和这里的守护灵画等号,所以胡天松他们在见到鹿安歌以后,就特别高兴的拽着他聊,顺便吐槽这大雨烦死个人。 相柳一直在关注我的情况,没和他们聊,金三爷虽然对鹿安歌还不太友善,好歹是没赶人。 从他们的吐槽聊天中我也得到了一点信息。 这虎仙确实是杀人越货,做了不少错事儿,基本上老仙里的规矩他都不遵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山神对他都没辙。 正常来说这样的仙家修炼到一定地步以后,就会停止修炼,因为他们过不去这个雷劫。 这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电视剧里演的呢,失败了顶多就是修为往回退退,但实际上… 在现实世界,雷劫过不去是要魂飞魄散的! 但这虎仙真是个虎逼,敢硬刚雷劫,再加上身上确实有点儿能耐。 所以才导致这块山脉一直在下大雨。 他们的念叨慢慢变成了催眠曲,就在我要睡着的时候,金三爷的话一下子让我清醒了。 “小鹿灵,我问你个事儿呗。” 鹿安歌点点头,金三爷继续问道: “你说我们和这丫头是会生孩子的。这事我提过好几回,为啥她不答应呢?她总说自己身体承受不住。我怎么感觉她就是承受住了,她也不能干呢?这中间是出了什么岔子?” 鹿安歌想了想,回答道: “现在的她和命轨里的她,唯一的区别是前者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很多年。我之前曾经听人类世界回来的小动物说过,人类世界现在已经是一夫一妻制了。他们有很多观念跟咱们都不同。筱筱应该受了这方面的影响。” 其实我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结果听鹿安歌这么一说。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在咱们动物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爱不爱的,看对眼了就生孩子。 绵延后代才是根本。 而且有很多雌性动物,尤其是开了窍的女仙,都会找那些厉害的雄性生孩子。 这样的话,在自己出事儿的时候,那些雄性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提供帮助。 我小的时候也想嫁一位如意郎君,就跟爹娘的感情一样好就行。 但是到了人类世界以后,这方面的想法确实是少了很多。 更多的是想自己怎么能活下去,怎么能挣更多的钱。 金三爷听到鹿安歌这么说,撇撇嘴吐槽道: “你说不好吧,她的思维其实也挺好,跟普通的小黄皮子不一样,有时候确实能办不少事儿,而且也有趣。但是你说好吧,到这种正经事儿的时候,她就打退堂鼓。你说这事咱们怎么办呢?” 我歪着头,也想看鹿安歌能说出什么来,只见鹿安歌看向金三爷说道: “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也化成人形,去人类世界走一走。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然后用筱筱可以接受的方式来向她示爱,用我们这个世界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一点不自然,小声地说道: “也不是我偷看,主要您太高调了,想不看都不行,我确实知道你是怎么对她的。可能这个在人类世界里会有一点尴尬,就算是放在我们的世界,您这样也行不通…而且,您确定也是打算非她不娶了吗?因为我看见了…” 鹿安歌犹豫了一下,金三爷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啊,怎么还吞吞吐吐上了?” 鹿安歌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在她的那条命轨里,你不止她一个伴侣,后期你还会生很多孩子,有很多伴侣。甚至你为了让她不要生气,把自己其中一个兄弟介绍给她。那个兄弟倒是挺喜欢她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找过其他的伴侣,只围着她转。你们的关系后来才缓和的。” 哦呦?! 我就说吧,金三爷想让我跟他生孩子之后肯定不打算多负责。 听到鹿安歌这么说,我就放下心来,不考虑金三爷的事儿了… 他不靠谱。 在我的世界里,繁衍后代没问题,但是繁衍完以后,我的男人还去跟别人繁衍后代,那我受不了。 这可能是我在人类世界里最受影响的东西。 一夫一妻制。 当然一夫一妻制更好啊,哪怕是我要和两三个人生孩子,或者哪怕我要和9个大佬生孩子… 我也不能忍受… 他们跟我生完孩子,还去跟别人生孩子。 这绝对不行。 看着金三爷,突然让我想到了之前看书,书里西方神话世界的神,宙斯。 他就是今天和这个睡,明天和那个睡,搞了一大堆的孩子出来。 金三爷也是没想到鹿安歌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有些无奈的摆摆手: “停停停,你别往下说了。你说的我都有点儿迷茫了,那个命轨你是怎么看见的?你能不能给我看看?我看看我到底是和谁生孩子了。” 鹿安歌摇摇头,说道: “劝你还是不要看,主要会影响修为…我耗费了自己百年的修为去看了10分钟筱筱的命轨…” 众仙家一听这话都愣了,别说仙家们发懵,我都懵了。 百年修为不易,浪费这个修为来看我的命轨? 鹿安歌看了我一眼,我此刻浑身黑不溜秋的,他也看不出我是睡着,还是醒着。 “因为我在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身上有…很不一样的东西,那日我说想跟她走以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所以花了百年的修为来看她的命轨…也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你们身上现在或多或少都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如果再耗费百年修为你们以后可就再难成大事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和你说…十分钟,我看了个大概。” 在众仙家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我虚弱的开了口: “没有必要说。我现在的状态我很喜欢。我的命轨被人夺了。那我夺回来便是,但即便夺回来那条路我也不一定会走,只是这天道为什么给了我这个大气运?” 第145章 天道鱼缸 爹娘就是非常普通的黄皮子,也没听说他们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我也没觉得自己上辈子能拯救过世界,怎么这辈子我就有了大气运。 这大气运到底是怎么来的? 还没等鹿安歌说话,金三爷先开了口: “你这气运看样子不是靠前世累积来的,而是靠天道…这天道啊,就好比养鱼。” 养鱼? 这是什么理论? 金三爷看我一脸迷茫,哼笑了一声解释道: “咱家有很多生态缸对吧。” 我点头,为了柳干瘦蟒天花和相柳,当初是买了不少,想着以后若是有新的常蟒仙来家中,生态缸多一些也方便。 “那你告诉我,生态缸里有多少小鱼你知道么?” 我摇了摇头,还真是没有关心过,当初是店老板布置的,说白了,我甚至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鱼。 “你是不是只关心,这生态缸的温度湿度是不是平衡,能不能正常运行。你关心哪条小鱼凶么?或者哪条小鱼善良?你喂食的时候,是不是就撒下一把?你会关心哪条鱼吃了,哪条鱼没吃么?” 我点点头 确实是这样。 可以这么说,我都没有撒过鱼食,这事儿平时都是蟒天花干。 “如果有鱼过度地啃噬水草,把其他鱼都害死了,又或者是破坏了生态缸的时候,你才会出手,对么?” 点点头。 恍然明白金三爷是什么意思了。 我对于鱼缸来说,就是天道。 天道不评判善恶,只维护全局的存续。 打乱平衡,天道自会出手,而这大气运则如同抛下来的鱼食,本来是这条鱼的,也可被另外一条夺了… 如果没有打乱平衡,天道是不会管的。 而现在… “也就是说,这生化宝莲其实也是天道给我的,强行夺我气运的家伙…已经影响到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鹿安歌点点头,接下了这个话茬继续道: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估计事情小不了,你还是要有点心理准备…” 脑子里天道鱼缸的理论还没琢磨透,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管他娘的气运被谁偷了,先睡一觉回点血再说。 刚迷糊着睡过去… … “轰!咔!!!” 我被雷声炸醒,不是一声,是好几道炸雷拧成一股绳,贴着山洞顶炸开的!整个山洞跟抽风似的狂抖,碎石泥块簌簌往下掉。 “妈呀!” “呜呜呜…” “救命!呜呜呜……” 洞里瞬间炸了锅,哭喊尖叫能把人耳朵震聋。 所有人都跟受惊的鹌鹑似的,拼命往最黑最深的角落里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 艹! 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捂着嗡嗡响的耳朵,感觉骨头缝又开始隐隐作痛。 身上盖着一堆衣服挺暖和的,打心底里是不想起来,强撑着从温暖里爬出来,扒拉开挡路的苏恒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往洞口挪。 来到洞口的时候… 外面那景象,真他妈是开了眼了。 天跟漏了似的往下倒水,黑云压得极低。 一道道刺眼的闪电不是劈下来,是在云层里翻滚撕扯! 每一次闪光,都把天地映得惨白! 紧接着就是能把人心脏震出胸腔的巨响。 就在那翻滚的雷暴中心,一个巨大模糊的影子在挣扎嘶吼。 是那虎仙! 他庞大的身躯在电光中时隐时现,浑身焦黑,冒着青烟,原本威风凛凛的皮毛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焦糊的血肉。 “天道不公!!!” 他的咆哮混合着雷声,带着滔天的悲愤和不甘,直冲云霄。 “我父母妻儿皆丧于那妖道之手!血海深仇未报!你为何阻我!!为何阻我!” “七七四十九道!!还剩十二道!今日!老子拼得魂飞魄散!也要闯过去!谁也拦不住!!!”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疯狂,听得我后脊梁骨都发凉。 他身上的那些伤…这家伙真的是在拿命硬抗! 别说再来八道,估计再来一道,他就得魂飞魄散了!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一烫! 低头一看! 艹! 生化宝莲跟通了电的霓虹灯似的,整朵花都在发光! 而且是那种极其热烈的…跃跃欲试的发光! 尤其是剩下那几片紧紧闭合的花瓣,这会儿跟吹了气似的鼓胀起来,边缘透亮… 一股极其强烈的意识,冲上我天灵盖! 它想让我去接那剩下的十二道雷?! “你他妈疯了?!” 我对着手腕低吼,感觉自己也快疯了。 刚挨了一劈差点归西,现在让我去顶十二道? 嫌我死得不够快?! 一道我就得死!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我左右两侧… 金三爷的金瞳死死盯着我手腕上的莲花,又抬头看看天上那炼狱般的景象,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破莲花…怕真是这意思!妈的…可丫头,这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这小身板儿,扛一道都够呛!十二道下来,骨头渣子都给你扬了!要不然…” 他话没说完,眼神里是明晃晃的犹豫和不情愿。 我沉默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去? 九死一生! 不去? 这莲花躁动成这样,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不去,剩下那几片花瓣是不是就不开了? 就在这要命的当口,一直沉默的相柳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你若想去,我护你。” 简简单单七个字,像块冰砸进滚油锅。 金三爷噌地就炸毛了,头发都快竖起来,指着相柳的鼻子就吼: “放屁!就你会当好人?!老子是那种拦着她不让她上的怂包吗?!丫头!想去就去!爷也护着你!八道雷算个球!干他娘的!去!现在就去!” 他吼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那副老子豁出去了的炸毛样儿… 倒是意外地… 让人心里一横。 我看看天上垂死挣扎咆哮的虎仙,又看看手腕上急不可耐的宝莲,再看看身边这两位老祖。 若是我不去,那几朵花瓣说不定真的就不开了,到时候我还是逃不出活个几十年就死掉的命运。 妈的!拼了! “走!” 我吐出一个字,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话音没落,金爷一把捞起我,直接把我往肩上一甩!相柳几乎同时化作一道光影贴在我身侧。 “灰天泽!迷瘴!护住洞口!” 我扯着嗓子吼!这时候可不能让洞里的人看到我要做什么。 灰天泽立刻出现,洞口霎时间弥漫起了烟瘴。 洞外,一道粗得吓人的紫电撕裂夜幕,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向那从云端坠落的焦黑虎影! “嗷!!” 第146章 劈我!劈死我! 虎仙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直挺挺往下砸! 同时空中又凝结了一道紫电… 看样子是想直接击杀掉虎仙。 就是现在! “妈的,干了!” 金三爷低吼一声,拎小鸡似的把我往天上一抛! 我在半空瞬间化回黄皮子本体,体型小,目标小! 几乎同时,金三爷化作一道炽烈的金光,裹着我,炮弹般迎着那道追命的紫电冲了过去。 相柳如影随形,冰寒的气息试图在前方凝结屏障削弱雷威。 “轰!!!” 眼前炸开一片刺瞎眼的白! 不是看到,是感觉整个脑袋被一柄巨大的锤子狠狠砸中了! 天灵盖像是瞬间裂开,脑浆子都在沸腾! 全身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电流像无数疯狂的毒蛇钻进骨髓里乱窜撕咬! 相柳和金三爷却几乎没什么事儿,金三爷护住我坠落的身体,大声喊道: “这雷电…劈不到我和相柳!那为什么能劈到你?” “呃啊!我…” 我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意识在剧痛中瞬间模糊。 要死了!这次真他妈要交代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嗡! 一股狂暴又灼热的洪流,猛地从我身体最深处轰然炸开! 被雷劈得快散架的身体,像枯木逢春般被这股力量强行粘合灌注! 手腕上的生化宝莲,光芒暴涨! 那原本紧紧闭合的花瓣,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撕开! 一片!两片!三片! 生化宝莲这次直接开了三片! 炽白的光芒几乎要刺穿我的眼皮! 痛! 还是撕心裂肺的痛! 但在这灭顶的剧痛里,一股前所未有的、蛮横的力量感,正随着莲瓣的怒放,在我破碎的躯体里野蛮生长! 是了! 是了!! 这莲花是想要借着这闪电的力量重新焕发生机! 算上这三片,一共是开了8片花瓣了! “金三爷!相柳!别护了!直接把我往雷上扔!快!把我…把我扔上去!” 我扯着嗓子吼,声音在雷声里跟破锣似的。 那莲花吸溜雷电的架势,跟饿死鬼看见红烧肉一样!今天我一定要把宝莲尽可能打开。 金三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他妈疯透了吧小黄皮子?!” “按她说的做!” 相柳声音冷得很,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把抓住我胳膊,跟扔铅球似的就往下一道劈下来的紫电上抡! “艹!你们两个都他妈是疯子!” 金三爷骂归骂,金光一闪,直接给我加了把力道,精准投送! 轰! 眼前一白,感觉灵魂都要被这更粗更狠的雷从七窍里炸出去了! 骨头缝里滋滋作响,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扎! 但身体深处那股子被莲花催生出来的蛮力,硬是扛住了这波要命的冲击,甚至贪婪地裹挟着狂暴的雷息往回吞! 手腕上的莲花又猛地一亮! 第九片花瓣,开了! “再来!” 我嘶哑着喊,感觉自己像个被反复烧红的铁块,全靠紫电锤打。 但此刻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摸不准这生化宝莲的花瓣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三爷这次没废话,和相柳配合默契,又把我精准地甩向紧随而至的下一道! 咔噗! 这次感觉内脏都移位了,喉头一甜,血沫子混着雨水就喷了出来。 痛是真他妈的痛,但莲花的吸力更强了! 第十片花瓣,颤巍巍地,带着细微的裂帛声,硬是撑开了! 莲花的光芒达到了顶点,几乎要刺瞎人眼。 “最后两道!扔!” 我咬着牙,感觉意识都快被剧痛冲散了。 金三爷和相柳再次发力。 轰!! 轰隆!!! 两道几乎是同时砸下来的巨雷,狠狠灌进我身体! “啊啊啊啊!” 这次是真扛不住了,眼前彻底一黑,感觉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砸飞出去,骨头都快散架了。 宝莲也没有再开,看样子也已经到极限了。 我像块破抹布一样砸进泥水里,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模糊看到天上翻滚的雷云似乎也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真有黄皮子这么虎… 愣是帮人扛了四道要命的天雷。 那落在地上的焦黑虎影似乎也僵住了,一双巨大的、布满血丝的虎眼,难以置信地透过雨幕,死死盯着泥坑里的我。 我看向他,轻声道: “若是这样你都能死,那你就是该死了。” 眼看着雷又要下来了,结果竟然是朝着洞口方向去的,完全失控! 一下,两下! 直接把山劈得晃动了起来! “操!” 看着那最后两道紫得发黑的狂雷像失控的巨蟒,不再追着地上只剩半口气的虎仙,也不再劈我,反而狰狞地扭动着,蓄力的方向,明显是山洞所在的山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剧痛都被一股更冷的寒意压了下去。 这是要毁山! 相柳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是天雷失控,要找最近的最大的生命体…” 最大的生命体,那不就是山洞里的200个人么? 这雷若是把山劈塌了,山洞里的200多个人,都得被活埋在洞里! 到时候… 我这就是造孽了! “回洞口!!!快!” 我嘶吼出声,也顾不上浑身骨头要散架的疼,连滚带爬就往洞口方向扑! 几乎是同时,金三爷、相柳! 还有所有在外警戒的老仙! 胡天松、蟒天花、柳干瘦、白天水、灰天泽,黄十八! 全都化作流光,瞬间聚拢在洞口上方! “妈的!顶住!” 金三爷周身金光暴涨,像一轮被强行点燃的小太阳,硬生生迎向其中一道劈向山体的巨雷。 相柳没说话,冰寒刺骨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巨大的冰晶屏障,挡向另一道。 蟒天花和柳干瘦的蛇影交织成网,灰天泽卷起浓重的土黄色雾气试图削弱雷势。 胡天松的狐火和白天水的能量也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而十八哥直接化成黄色光晕,护住我的周身,生怕我被雷劈。 这是打算拿命护我! 轰!轰! 轰隆!!! 狂暴的雷光狠狠砸在众仙合力撑起的屏障上! 刺眼的白光混合着各色灵光疯狂闪烁,整个山体都在哀鸣! 我冲回洞口,被那恐怖的冲击波掀得一个趔趄,苏恒他们死死扒着洞壁才没被吹飞,脸上全是惊骇欲绝。 “你们躲到里面去!” 喊完以后我冲到了最前面! 第一道… 挡住了! 但屏障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第二道! 冰晶屏障碎成漫天冰屑! 相柳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脸色白得吓人。 第147章 两个耳朵竖起来 金三爷的金光也瞬间萎靡,嘴角溢出一缕金红色的血丝! 蟒天花和柳干瘦的蛇影虚化了大半,灰天泽的土雾直接被打散! 第三道! 更粗!更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砸落! “噗!” 胡天松喷出一口血,狐火熄灭。 白天水也摇摇欲坠。 金三爷和相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两人同时低喝,将最后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两道光芒交织着迎向那灭顶之灾!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两道光芒如同脆弱的琉璃被巨锤砸中,轰然破碎! 金三爷和相柳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狠狠砸在洞口上方的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两人都瘫软在地,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其他老仙更是灵体闪烁,几乎维持不住形态! 屏障…彻底碎了! 最后一道,也是最强最暴戾的一道紫黑色雷柱,毫无阻碍地,带着审判般的毁灭气息,朝着洞口,朝着洞内挤在一起的两百多条性命,悍然劈下! 完了! 绝望瞬间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筱筱!接着!” 一声清越急促的呼喊穿透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道温润的白光如流星般射来! 我下意识伸手一接,一个沉甸甸,带着浓郁草木清香的胖娃娃撞进我怀里! 是参天富! 脸上还带着点懵懂和泥土,头顶的小红果都在颤抖。 小天富看清是我以后,立刻散发出金褐色的光芒,把我和老仙们护在了他的防护里。 “你放心!我一定保护住你!姑姑!” 紧接着,那道白光毫不停歇,逆着毁灭的雷光,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是鹿安歌! 他清俊的身影在狂暴的雷光下显得那么渺小,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 他没有试图抵挡,而是猛地张开双臂,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沉凝的白光,竟主动迎向那道紫黑色之雷! “鹿安歌!!!” 我嘶声大喊,心像是被狠狠攥住。 轰咔!!! 最后一道灭世狂雷,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劈在了鹿安歌身上!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洞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雷声渐歇后,暴雨倾盆而下的哗哗声。 白光缓缓散去。 山洞完好无损。 洞口上方,那个清俊的身影静静悬浮着。 他身上的薄衫焦黑破烂,露出的肌肤布满可怕的裂痕,丝丝缕缕的白光正艰难地从那些裂痕里渗出、修补。 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淡粉色的血液,顺着下颌滴落。 周身的微光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那双看向我的黑眸,依旧清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淡粉色血液涌出。 随即,那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力量仿佛耗尽。 雪白的鹿灵如同折翼的鸟儿,从半空直直坠落下来。 我想要去接住他,可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金三爷丢下一句安心,就冲上前去。 在看见鹿安歌被金三爷安稳接到以后,我晕死了过去。 … 我再醒来的时候救援已经到了。 眼前忙忙叨叨的全是人,似乎再和我说什么,迷迷糊糊地被人抬上担架,转移到了车上。 他们乱糟糟的说着话,我强行提起精神,仔细听他们的谈话,才知道今天我已经昏迷了两天… 就是第10天。 雷声过去以后,所有人就看见一道白光,而我站在白光那里,在所有人的眼里,我和救世主没有什么区别。 粮是在第9天半的时候断的,救援是第十天来的。 所以说他们也并没有饿肚子。 这让我心里好受了很多。 老仙们身体都没什么问题,没伤了根本。 而且在他们休养的时候,参天富给他们搞回来不少好东西,他们嘴巴里也念叨着这次的功德非常多。 200多人的性命,他们这几天也是拼了命在护。 伤得最重的就是金三爷,相柳和鹿安歌。 我被抬走的时候,只有参天富是啥事儿没有的,他哭着说自己不尽责,说自己不是个好孩子,说我以后都不会喜欢他了。 本来我就晕乎乎的,他一哭完我整个人就更晕了。 最后我叹口气让他照顾好另外三位爷,把他们安全带回来,前提是不许摘自己的红果子,说罢以后我又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旁边是大着肚子的温知夏和一脸担心的苏恒。 他们两个发现我醒了,苏恒凑了过来说道: “姐,你没事儿吧…临要到医院的时候,我发现你头上长了俩耳朵…毛肉肉的…我感觉要是你去了医院,就得抓走做研究。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啊, 是我露馅了? 那时候能保证自己的原形没露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可… 我不应该现原形啊? 那是讨封讨来的人形,正常来说,哪怕我死了,只要我愿意… 我甚至可以是人形的状态死去。 躺在那里,想了半天,大概唯一可能的就是我当时是黄皮子的状态被雷劈,护山洞的时候又变成了人形,一时间身体转换的问题。 再好的电脑,也难免有程序崩溃的时候。 我挠了挠头,发现耳朵已经不在了,打起精神坐起来,回答道: “我没什么事了,然后你就把我带回来了?他们就让你带了?” 温知夏听到我这么问,有些好笑的说道: “别提了。他给我打了电话以后,就让馒头和胖儿把所有人拦住了…当时都乱套了,大家就要把你送医院,他就死活不让…” “你们开车去那里花了多长时间呢!我这是包机赶过去的!这苏恒他们几个也真是护着你。诶呦…当时啊!” “在场200多号人啊,都把你当救命恩人一样的,差点没生吞活剥了苏恒他们。还好我到了以后…说把人带到我家的私立医院,这事儿才算完。” “那个导员跟疯了似的,就要把你往医院送,说绝对不能让你死了。他差点没打苏恒,胖儿先冲上去的,脸被他挠了好几下,诶呦,我这个大肚子一过去,差点没把我推倒。” “最后你是被我强行带走的,我带走你,学校那边也不敢多说什么。不过…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你的耳朵?我摸了一下,感觉还挺好。” 我深吸一口气,这事儿可不好解释。 第148章 我要去看看! 当初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王翊锋,想着弟马和老仙本来就不应该有二心,想着一起把堂口发扬光大。 最后他是怎么对我的? 害了我多少次? 若是这次我再把自己的命放到别人手上,那我真的该死。 无奈的叹口气,看向他们二人。 “别问,都是修炼过程中的小事儿罢了,知道我没有害人的心思就行…你这肚子已经进入预产期了吧?” 温知夏和苏恒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似乎就放弃了对我身份的询问。 温知夏低头点点头,有些幸福的说道: “是啊,下个星期我就要去医院准备待产了,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我看你身体的愈合速度…很快啊,估计到时候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有些疲惫的看了一眼温知夏,打了个哈欠说道: “到时候看,问题不大。” 苏恒和温知夏一走,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老仙们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他们全部化成了人形,胡天松叹口气说道: “你可算醒了!都安排妥当了,跟你汇报一下。” 蟒天花扶我起来,刚一坐好,胡天松就开始汇报: “金三爷搁三楼太阳房呢,那儿阳光足,让他晒着回血,这边是大太阳天,估计再有个一个星期,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金三爷跟太阳能充电宝似的,这一点很好。 但是没有太阳的时候战力会被压制,这算是缺点。 以后若是有对战,尽量找大晴天和白天。 “相柳老样子,又睡过去了,我们轮班给他供着最新鲜的牛羊肉,这些东西能让他快速好起来,好像温度和湿度对他的影响比较大,现在身体也稳定了。” 我叹口气,相柳主要在于… 他必须得找到所有的头,这样才是真正的稳定。 “至于那个鹿安歌…” 胡天松朝地下努努嘴: “在暖房里猫着呢。那小子恢复得倒是不慢,到底是天生地养的,底子厚实,暖房那环境对他胃口,算是恢复最快的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稍微松了点,脑子里回想起他护着我的画面,心脏抽抽的疼。 都活着就好。 胡天松汇报完,其他老仙也七嘴八舌地开始念叨,无非是让我好好养着,这次功德挣得够本,大家伙儿状态都比之前强了不少云云。 我听着听着,眼皮又开始发沉。 身体被雷劈过的酸痛还在,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那朵宝莲开了十片花瓣,感觉有股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流转,但现在实在没精力琢磨。 反正肯定寿命又延长了! 我现在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好好休息,这个星期什么都不能干,就躺在那里好好休息。 “行了行了,都知道了。我想好好休息,这个星期就麻烦各位了,尽量让我多睡觉。” 老仙们看我确实蔫儿了,这才消停下来,各自散了。 参天富还有些舍不得,被蟒天花带着去旁边玩了。 我把自己往被窝深处缩了缩,只求那几个祖宗晚点来烦我。 现在身体里满是能量,最好的休养方式就是睡觉,让身体的能量在养伤的时候和身体能够快速融合。 每天几乎是睁眼闭眼就是一天。 吃饭就靠蟒天花喂。 大概浑浑噩噩的睡了四天,我的身体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走到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的脸,似乎比之前更漂亮了,整个人虽然睡得有些乱七八糟,但明显力量也比从前要大许多。 我溜达到三楼阳台,金三爷瘫在躺椅上晒太阳,整个人晒得懒洋洋的,像块融化的黄金。 他眯着眼,阳光把他金色的瞳孔晒成了暖融融的蜜色。 “哟,小没良心的,舍得醒了?睡挺香啊。” 他掀开一只眼皮看我,嘴角扯着点欠揍的笑。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也把自己摊开晒。 晒太阳的感觉真好… 这金三爷不愧是金乌,他就像是太阳,相处起来是舒服的,但是他生气的时候也真要命。 “那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个小黄皮子当然睡得香。你怎么样?看着挺滋润,伤还好么?”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噼啪作响,带着点餍足: “还成,晒晒太阳,补补元气,我那个弟弟对我也算是尽心,还给我特意传输了点能量,所以我好的快。估计再有一两天,就能彻底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点懒散劲儿收了些,变得有点认真: “丫头,有件事儿跟你打个招呼。” “嗯?” 我侧头看他,阳光有点晃眼。 “等温知夏那个小妮子生完孩子后…” 他手指随意地敲着摇椅扶手: “爷打算出去溜达溜达。相柳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溜达?去哪?” 我有点懵,这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有点危险,所以不愿意留在我的堂口了? 一走走两个? 那我还是得挽留一下的。 “是嫌我这庙小容不下了?还是觉得太危险?你们两个一起走?” “啧,想什么呢!” 他白了我一眼: “爷是说,去这人世间,走走看看。不是跟着你,是自己去。相柳也是这么个意思,顺便他还能快速的去摸一摸自己头的位置。” 我眨巴眨巴眼,更懵了: “自己?看啥?你俩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金三爷难得没立刻呛我,他沉默了几秒,金色的眼瞳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声音低了些: “看人。好好看看你们人…到底是怎么活的,怎么想的。我们两个被困了太久了。” 他转回头,眼神直直落进我眼睛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看你们那套…什么情啊爱啊,一夫一妻…到底是怎么个玩意儿。爷得弄明白。那小鹿灵有一句话是对的,我得了解你,才能让你喜欢我,毕竟强扭的瓜不甜。相柳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两个走了以后,鹿安歌会照顾好你的,还有参天富,而且你自己的力量你可能还不清楚,现在也能和五百年的精怪差不多了。再者,相柳和你有血契,我又是你堂子上的。” “但凡你有一点事儿,我和相柳的神魂会立刻回来支援你。这样你的安全就也没什么问题了。不然迟早我们会与你有分歧,难不成我能强压着你去上床啊?!” 我心头一跳。 想起之前在洞里鹿安歌说的那些话。 他真听进去了? 相柳老祖也打算一起去? “你不是…挺嫌弃人类那套的吗?” 我试探着问,有点摸不准他的想法。 第149章 活着真好 “哼…” 他哼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拽样: “懂归懂,看归看。爷得亲自去尝尝味儿,看看是甜是苦,是酸是涩。省得你这小黄皮子总觉得爷不懂行,就知道用强的,跟个野蛮畜生似的。爷是天上的神!学什么都快!” 我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行吧,这位爷是觉得之前他那套追求方式太跌份儿了? 想去进修一下? 不过确实是过于粗鲁了,动不动就搞霸道总裁那一套。 主要这一套吧,放到二十年前,霸道总裁偶像剧流行的时候,那肯定是有用的。 但是现在不流行这个了。 我歪头看向他: “那…你想看多久?可别一下子就不回来了。相柳和你一起?还是你们各自分开?” “谁知道呢…” 他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看明白了就回来。也许三天,也许三年。反正你这小没良心的,命长着呢,多等爷几天死不了。至于相柳,估计是分开吧,我俩在一起干什么都不方便。”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就不怕等你回来,我跟别的公黄鼠狼跑了?” 金三爷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金瞳瞬间眯了起来,危险的光一闪而过,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冰碴子: “你、敢?” 那气势,吓得我缩了缩脖子,刚才那点感动瞬间飞了。 得,本性难移。 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他看我怂了,才哼了一声,又懒洋洋地躺回去,但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给爷老实待着。爷回来之前,敢跟别的野男人眉来眼去,腿给你打断!” 我撇撇嘴,懒得跟他吵。 不过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赶紧摇了摇头,可不能被温水煮青蛙了。 “你和相柳老祖先别着急,我这段时间想想办法,你们想融入人类世界,是要有人类身份的,不然你们最后也融入不了,只能当个过客…” “行,不差这几天,你慢慢想办法。” 和金三爷又聊了一会儿,看他晒得昏昏欲睡,我打了个哈欠起身去了二楼。 相柳果然在他那个巨大的生态缸里睡得正香。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大蛇睡觉的时候… 还挺好看。 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就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下一秒! 手腕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整个人差点栽进缸里! 冰冷尖锐的齿尖瞬间抵住了我的指尖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跳都漏了一拍。 相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蛇瞳里还带着刚醒的冰冷杀意,直勾勾地盯着我,像锁定猎物的毒蛇。 “九爷,九爷!是我!疼!” 我赶紧出声,感觉指尖的皮都快被他咬破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的冰冷和杀意潮水般褪去,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口。 “你…” 他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没事儿吧?” 他绷着脸,目光飞快地扫过我全身,最后落在我被他咬出红印子的指尖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没事没事!” 我赶紧把手指抽回来,甩了甩,那点刺痛感还在,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被他那样盯着看,脸不红都难。 “没想到你,睡迷糊了…警觉性还挺高的…嘿嘿…我是看到你头上有…有灰…我擦擦。” 相柳没接话,只是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很。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确认我真没大碍似的,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声音还是又低又哑: “嗯。醒了就好。我还需要休息…你…去别处吧。等我好些,我们再聊。” 他看起来还是很疲惫,银色的眸子半阖着,透着股大病初愈的虚软。 “你好好休息,多睡会儿。金三爷也没事儿了,在楼上晒太阳呢。鹿安歌在暖房,恢复得也挺快。” 我快速交代完,像是逃难似的立刻下了楼,深吸一口气… 相柳实在是太高冷了,禁欲系的那种美感,主要还透着一股爹味儿。 看完金三爷和相柳,最后去到了地下室的暖房。 推开门,一股暖烘烘的湿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鹿安歌就躺在角落一张铺得厚厚的毯子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鹿安歌?”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湿漉漉的黑眼睛还有点刚睡醒的迷蒙,看到是我,里面立刻漾开笑意。 “筱筱…你醒了?” 他声音有点哑,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别动!你就这么躺着…” 我赶紧按住他肩膀,顺势检查他露在毯子外面的胳膊和脖子。之前看到的那些可怕的伤痕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 心里终是放下了心。 “还行,恢复得真快,看着比金三爷那晒肚皮的强多了。” 他笑了笑,任由我打量: “天生地养,扎根大地,恢复起来是占些便宜。小天富又给我拿了许多他的根须养着,金乌大人和相柳大人…他们帮你挡得更多,本源更尊贵,伤得也重些。” “他们也没事儿了。” 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后背靠着暖烘烘的管道: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不舒服没?” “好多了,就是身体虚弱一些。” 他轻轻摇头,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一点,露出更多线条流畅的肩颈,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即有些懊恼的想给自己两耳光。 人家为了救我搞成这样,我还在那里占人家便宜,这是什么道理。 “这里很暖和,很舒服。谢谢你。” “嗨,谢啥,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尤其最后那下…” 我摆摆手,想起那道毁灭性的雷光和那个决绝扑上去的身影,心里还是有点发紧。 不是说我不心疼相柳和金三爷,只是他们本身是万年的神兽,护身的东西自然要多些。 鹿安歌是一只千年的鹿灵,按照他的说法,百年前才独立于山野之间。 而且最后一道雷,是最狠厉的。 多担心一些也正常。 “不过你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最后一道!是最狠的一道雷…搞不好是真的会死的。” 鹿安歌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能让那些人…还有你…出事。我是山里的守护灵,这雷多少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神很干净: “而且,我答应过要护你周全。血誓虽未立,承诺在心。” 第150章 妖道是何人? 这单纯劲儿… 真是让人没脾气。 雷还能给薄面呢? 真没听说过。 暖房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嗡鸣。 我看着他恢复得确实不错,心里一直惦记的事儿就冒了出来。 “那个…鹿安歌…” 我搓了搓手指,组织着语言,有些小心的问道: “之前你说,你父母是被一个道士抓走的?百年前,在大兴安岭深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能不能慢慢和我,细致的说一遍。” 鹿安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眼中的暖意迅速褪去,覆上一层深沉的痛楚。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嗯。山神座下的护法灵鹿被抓走,听着挺不可思议的是不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样子就像是受伤的小动物。 我点点头,确实是挺不可思议的了。 山神算是末法时代,人间最正式的正神了。 几乎等同意贼人跑到警察局,把两个警察给绑架了是一个道理。 那得多无法无天啊? “如果是这样,那道士肯定修为通天,十有八九是设下了禁制,遮蔽天机…所以你才找不到任何线索…你父母应该也是被他偷袭的,若是正面硬刚,你父母应该不会输。” 我想到这里,还是觉得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世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么想着追问道: “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比如…那个道士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用的什么法器?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动用什么特殊的阵法?又或者,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道士的?” 鹿安歌陷入回忆,眉头紧紧锁起,似乎在努力从百年前的噩梦里捕捉细节。 暖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鹿安歌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一直是以灵体的形态,跟在山神爷爷身边的,父母没有离开前,我是不会在天地之间自由行走的。那日父母很久没回来,突然间…我的身体实体化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去找山神爷爷,山神爷爷也不在,我去寻我的父母,在寻父母的路上遇见了他。我闻到他身上有我父母的味道。我问他我的父母在哪里…” “他没有打我,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他很强,强得不合常理…像是…不属于这个末法时代的力量。他的道袍…是玄色的,上面有很隐晦的银色纹路,我看不清全貌。” 玄色道袍?银色古阵纹? 我默默记下,随后又问道: “他有什么法器么?” 他闭了闭眼,似乎最后摇头道: “我不记得他有什么法器,他就那样站着,至于话…” 鹿安歌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刻骨的悲伤,我知道回忆这些会让他痛苦… “他只说了一句…山神已遁,尔等灵蕴,合该为我所用,铸就登天之路!你且等,有我取你性命的一天。” 山神已遁? 登天之路? 我心头一震。 这信息量有点大! 那道士抓走灵鹿是为了利用它们的灵蕴去登天? 还提到了消失的山神? 如果这个道士真的成功了,那鹿安歌父母肯定就死了啊。 而且,刚刚… 鹿安歌也说了,只有他父母离开,这个离开是指离开哪里? 离开大山还是离开人世? 这时候也不好问,我只得挠挠头道: “还有什么?你再想一想。” 鹿安歌沉默了一会,最后摇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道: “没有了,后来我就晕了过去…等回去的时候发现山神爷爷真的消失了,那一刻我就成了护山的鹿灵。…陪伴着这里的生灵,一直到现在。” 鹿灵… 灵鹿和鹿灵是不同的。 灵鹿是属于山神坐下的有正经编制的,而鹿灵则是无依无靠,独自在山里生活的。 基本上萨满一脉,和鹿联系得上的,都是鹿灵。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 “你好好在这里休息,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我就带你去外面玩。” … 晚上我搞了一大桌子菜,把老仙们都喊来一起吃饭。 金三爷懒洋洋地挑着肉吃,似乎太阳晒得他很是舒服,相柳安静地坐在角落,喝了一碗汤以后就上去继续休息了。 鹿安歌气色好了很多,捧着碗小口喝汤。 胡天松、蟒天花他们倒挺热闹,杯盘狼藉,气氛难得轻松。 胡天松一脸高兴的说道: “诶,估计明年九月九,我还能再登高一次。到时候玉珍肯定会崇拜我,之前我说要结婚,她就说再等等,若是我能两年连上七星台,估计不用等了。” 众人都是看傻子似的看着胡天松,我小声蛐蛐道: “我记得当时您还是个特稳重的狐狸爷爷,您现在跟恋爱脑的小伙没啥区别。” 胡天松哈哈大笑道: “我这么多年啊,我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相信你!你没让我失望,筱筱,你没让我失望啊。” 蟒天花点头附和道: “之前我就没有机会说,九月九的时候,我两个孩子都和我说了,你爹娘照顾这两个孩子很尽心,好几次有天地过来,都是你爹娘给打跑的。你是我们的弟马,是我们的战友,敬你!” 灰天泽和白天水也举起了酒杯! 我赶紧和他们干了一杯,柳干瘦这时候也开了口: “是啊。我这次回去,族里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也比之前要有能耐很多…下次我也要上七星台。” 胡兰兰也点了点头,小声道: “我一个堂口的编外人员,都觉得筱筱你很好,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有盼头的…而且也不用天天被人抱在怀里直播…” 小天富这个时候举着汤碗喊道: “我!还有!我也高兴!来到这里以后我终于能到处看一看了!而且还有蟒阿姨陪着我,我安全得很!谢谢姑姑!” 只有十八哥没说话,我看向他,又想起再生死边缘,他化成黄色光晕护住我的画面,红了眼眶。 不得不说,十八哥的人身啊,还挺好看的。 好像他之前喜欢看篮球,所以幻化成了一个篮球运动员的样子。 确实挺帅。 “十八哥。” 十八哥叹了口气,有点哽咽的说道: “我啊,就盼着你能活。不然我怎么和爹娘交代,我当年骗你入堂口,若是…” 我搂住他的肩膀,嘿嘿一笑说道: “你妹妹我啊,福大命大,咱们都能好好活下去,吃香喝辣!” 这时候,刚撂下筷子,电话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 导员。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准没好事儿,不过他的电话,还真是不能不接。 有些无奈的接听了电话: “喂?导员…” 第151章 准备生孩子! “筱筱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当时都闹蒙了,这两天我才缓过来,赶紧给你打个电话问问。苏恒那个莽夫啊!诶呦!真是个…没脑子的。” 导员的声音透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点后怕,反正之前对我的那些针对感,确实已经没了。 “这几天…简直了!天翻地覆啊!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能听…能听这些么?还是…再休息休息?” “导员,我没什么事儿了,你说吧,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拿着电话走到阳台,夜风一吹,刚吃饱的慵懒劲儿散了一半。 “网上!网上炸锅了!” 导员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听得我耳朵疼: “秋游出事儿,两百多人差点回不来,家长和网民都疯了!骂学校失职,骂我们当老师的废物,骂得最难听的是校长!说他拿学生命开玩笑,不作为,甚至有人举报他渎职…那阵仗,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网上的帖子一出来啊,骂他的是一堆一堆的,还有很多学生下场去揭发这个校长,说他就在员工宿舍里呆着,不出去解决事儿。” “还有苏恒的父亲,还有苏恒朋友的父母,那都是很有能耐的人,估计苏恒他们回去以后也把事情说了,现在校委会也闹疯了!都要找他算账…说他是罪魁祸首。” 我皱了皱眉,这事闹这么大不意外,但说校长是罪魁祸首… 确实有点冤。 毕竟当初那虎仙渡劫,谁能算得准? 山体塌方,他也没办法。 当然了,他自己不过来主持大局也怪不得别人。 突然想起之前我的账号上也发了视频,挠挠头问道: “你们也跟着挨骂了吧?” “何止是骂!天啊,这几天我们几个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肉了啊,我妈都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出门,挂电话之前还损了我好几句。” 导员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和心有余悸: “祖宗十八代都快被扒出来了!压力太大了,学校都差点顶不住要处理人了…幸好!万幸啊!” 他语气突然一扬,透着感激。 “幸好咱们那些学生!真是好孩子!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把当时在山洞里拍的那些视频发出去了!就是咱们被困那几天,大家分工合作,互相照顾,轮流守夜。” “本来骂我们的评论,终于是消停了。也说我们当时可能是吓蒙了,后期还是做了一个导员的本分,还有…还有你冒雨出去找吃的,最后被雷…呃,最后受伤被人抬回来的样子…” 导员顿了一下,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描述我那英勇事迹。 我抿抿嘴,别说他不知道了,最后那两天的记忆我都模模糊糊的。 主要…尽挨雷劈了。 摘果子挨雷劈,一醒过来没怎么样呢,又挨雷劈。 没给我劈成傻子,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反正就是特真实!特别团结!视频一出来,风向立马就变了!大家看到学生们这么懂事,这么互助,看到老师和工作人员也没闲着,骂声就小了很多。舆论总算平息下来了。” “现在夸你的更多,都说你牛逼,有不少都要找你看事儿。只是校长那边压力越来越大…估计咱们学校后期是要换校长了。我和你说一声,就是让你在家躲好了,最近好多在找你家位置的。” 我听着,心里那股被电话吵醒的烦躁慢慢散了点。 虽然过程惊险,但这帮学生关键时刻还挺靠谱,没白救。 除了功德以外,我还挣了名声。 接下来我想要积攒功德,想要挣钱… 应该会很容易。 “对了,校委会,也就是苏恒和他朋友的父母,让我务必好好谢谢你,还说等你身体彻底养好了,要亲自…” “别!打住!可千万别亲自!” 我赶紧截住他的话头,我是真的不想和这些人有啥牵扯,我一想到当时苏恒母亲穿了一双高跟鞋去密林,就觉得好笑。 他们这种站在山尖尖上的人啊,看事归看事,其他时候还是少接触。 “谢我就免了。您替我转告他们,让他们以后少组织点这种惊喜活动就行了,学分这个东西,实在是凑不够不行就重修吧。要么就趁这个事儿,把学分直接给他们补齐得了。导员,我太累了,睡了啊。” 没等他再啰嗦,我直接掐了电话。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回头看了眼屋里,金三爷正捏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啧,人类这点事儿…” 我翻了个白眼,走回热闹里。 人类的世界啊,就是这样的,很多事情非常麻烦,人情世故啰里啰嗦。 不像我们精怪的世界,若是有仇有怨,基本上直接闹一个不死不休。 可,也就是人类世界的麻烦、啰嗦… 让这个世界充满了温情和奇迹。 … 休息了一周以后,我按照地址,来到温知夏的VIp待产房,陪她待产。 这个房间可以说是相当的豪华了。 我有一种土老帽进城的感觉。 一个待产的房间… 竟然是一套小三室的房子诶! 卫生间有两个! 还有一个会客厅! 甚至还有一个大阳台! 温知夏挺着大肚子在床上躺着,感觉特别可爱,她看向我说道: “接下来你要护我7天,每天我给你1万块钱,行么?” 我摆摆手,笑着拒绝了: “之前已经收过钱了,不会再要。现在咱们就只要等孩子出生就行,你也放轻松。” 我是挺高兴的,因为这个活儿轻松。 之前温知夏的肚子吸收了猫妖的内丹,所以温知夏的胎除非有人拿刀往里捅,不然绝对不可能生不下来。 鹿安歌一直在附近转悠,转悠够了以后才来找我,一进来,温知夏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鹿安歌,直到鹿安歌被看得实在是不得劲,躲在我身后,她才开口道: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之前我就一直想说…” 我歪头看向温知夏,点点头: “你是我金主,你有啥要求你就说,什么叫商量啊。” “那个…我孩子出生的时候,能不能让鹿安歌看我孩子第一眼,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太好了。” 啊。 东北是有这么个风俗,孩子第一眼看见谁,长得就像谁。 不过同时我也很头疼… 不知道为什么,鹿安歌是没有办法用神魂来回走的,也就是说,他的人形会被看见,他的兽形也会被看见。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办法变脸,只能顶着这张俊俏的脸。 这和相柳金三爷他们很不一样。 第152章 孩子出生的第一眼 最开始我没想带鹿安歌来,可因为不知道有这么个bUG在,所以我带鹿安歌在小区里晃悠的时候,被温知夏给看见了。 温知夏当时眼睛就亮了,非得我带着鹿安歌,没想到她是为了这个。 我无奈地笑道: “可以,但是你也帮我一个忙。” 温知夏一听点了点头,我笑着说道: “我要你帮我给三个人办身份证,我没办法证明他们是哪里来的,就是什么都没有,但是要身份的合理化。这事儿能办么?” 温知夏一听这话愣住了,皱皱眉,想了一会说道: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应该知道,这东西不好办,尤其是什么证明都没有,愣给黑户办身份证,我也是要担责任的。” 这话不假,还没等我想到如何回复,就听见温知夏打趣道: “我只看了这一个帅哥的,凭啥办三个人的?看一个,我就给你办一个,看三个,才能办三个。” 这话说得是打趣,但是我明白,如果不给她看,温知夏是真不会给我办的。 如此这般… 我看向一直隐秘在旁边的金三爷和相柳,意念沟通道: “从门那里走进来…显个人形。” 金三爷皱了皱眉,有些不乐意的撇撇嘴: “在这个人类面前显人形?为什么?那身份证是干什么用的?非得要么?” “干什么用的?是在人类世界,干什么都得用。你们可能不清楚,你们的法力是不可以破坏这个世界的秩序的。” 也就是说,身份证这东西,就必须由人类来办,而且里面有芯片,他们变出来的就是个样子… 一上扫码的机器,就半点用都没有。 所以流程必须得合规合法。 金三爷和相柳要去人类世界,肯定得给他们两个弄张身份证,现在在人类世界干啥不要这东西? 开房间!去网吧!买车!买房子!买飞机票!火车票! 手机卡!网银支付! 哪个不需要身份认证? 金三爷和相柳我若是给备了,那鹿安歌我就也得给备上,不能厚此薄彼。 毕竟在他们的看法里,他们和我的关系都是一样的。 将来肯定是要和我生孩子的。 我也别给自己找麻烦,一碗水端平就很好。 金三爷和相柳明白这东西的用途以后,下一秒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温知夏在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都懵了,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筱筱,你吃的也太好了,三个帅哥啊,这也太帅了…我的天。” “什么玩意儿,我吃太好了,你就说这三个人,你选一个,给你孩子看第一眼,选完了给我办三张身份证行不行。” 温知夏看了看站在那里的三个人,抿抿嘴说道: “行行行,别说一张身份证了,十张都行。不过这三个人哪个,是你男朋友啊?我看都好看…你本来就好看,将来你的孩子,不得出道啊!到时候我得给投资啊!” 我赶忙摆手,好不容易清闲两天,可别给我找事儿了。 真要在这里又吵起来,我真是想分分钟死掉算了。 “我单身…我单身,你别胡说了。” 温知夏一脸花痴的看着这三位,半天才说道: “太帅了,实在是太帅了。一个骄阳似火,慵懒里带着潇洒。一个面色冷峻,明显就是禁欲系的帅哥啊。还有最后一个!!多纯净的眸子啊!这种少年感我真的…好爱啊。” 之前我看温知夏,一直以为她是个挺厉害的女强人,什么为了家族利益联姻啊,什么去父留子啊… 结果现在看来… 这也是个花痴啊。 温知夏看我没什么反应,像看傻子似的看向我: “不是,你不感觉他们帅么?这三个但凡给我一个,我少活个十年都行。” “少…少活十年不至于啊!不过,他们帅…帅是都挺帅的。” 帅肯定是帅,他们的帅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毕竟两个神,一个半山神。 怎么可能不帅。 但是… 他们再帅,我也不用像是个花痴似的看着他们吧? 还少活十年,我少活一年都不乐意。 温知夏似乎没想到我还是没什么反应,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一会儿我就让人带他们去拍照片,至于身份,我会给他们办妥的,我还是想让这个有少年感的帅哥,看我的宝宝…他的眼睛太好看了,我的宝宝若是也有这样的大眼睛,得多啊。” 嗯。 有眼光。 这话我没说出口,但是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相比之下啊… 肯定是鹿安歌看孩子更好一些。 温知夏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来了两个人,我小声的和他们嘱咐道: “让你们上车你们就上车,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少说话…自己给自己起一个名字。这样你们就有人类世界的身份了…一定别起冲突,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不行就找个地方隐身回来。” 鹿安歌很高兴的点点头,另外两个爷什么都没说,不过他们知道轻重,不会在这个事儿上闹脾气。 他们走了以后,没一会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走了进来,这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温知夏那个倒霉老公。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长得是不错,个子也挺高,只是… 他身上的味道很难闻,虽然喷了很多很多的香水,但明显压不住里面的臭味儿。 就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腐朽味道。 精神状态也不好,感觉神魂都是虚浮的,这种人一般活不长。 不过我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他又小三又小四小五小六的… 神魂虚浮也正常。 没被榨干都已经是身体好运气好了。 他一看见我,冷笑一声: “就是你吧?那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呵呵…我懒得搭理你,走开!” 此刻黄淘气和黄小跑就在我身边,他们摩拳擦掌的想要冲过去打他,但是被我的眼神拦住了。 现在不是干这事儿的时候,得看看这个男人是想干点什么。 这男人冷笑一声看向温知夏: “我知道你想要生完孩子就和我离婚,对吧?搞什么去父留子…真扯淡啊。你以为你是谁啊?王母娘娘啊?天下就你说的算?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这话说的真是刻薄。 我看向温知夏,手已经痒了。 只要她点个头,我立刻可以把他的腿打折,让他闭嘴在病床上躺够月子。 甚至,找点什么意外,让他再多躺一些日子,躺到孩子周岁都没问题。 结果温知夏朝我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无波。 似乎有什么别的想法。 第153章 如果他不是他。 那渣男见温知夏没反应,更来劲了,得意地一咧嘴: “你不是总说我是渣男么?行,我今天就渣给你看!让你看清楚,你不想当我的太太,有的是人排着队想当!” 他话音没落,病房门又被推开。 好家伙! 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消毒水的味儿先涌了进来! 紧接着鱼贯而入几个年轻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假笑。 长得倒是都挺漂亮,但明显和温知夏比起来,不是一个层级的。 温知夏是被精心浇灌起来的花儿,一颦一笑,做人做事都很得体。 这几个和路边的野草差不多。 她们一个劲地往那男人的怀里钻,那殷勤的表情也让人有些厌恶,尤其让我受不了的,就是为了钱,明知道这渣男已经结婚,还死拽着不放。 在温知夏要生产的时候跑过来耀武扬威,这种做法,太下作了。 这比狗血剧还要狗血。 黄小跑立刻在我耳边小声飞快地告状: “姑姑!就是他那些莺莺燕燕!之前都是分开见,没想到这次一起来了。那个穿蓬蓬裙装可爱的,就是小狗。白裙子那个是小白花!” “红裙子露肩膀的是小红裙,还有那个穿绿裙子,眼神滴溜溜转的,新来的小琵琶!会弹琵琶,之前那个猫妖不是没了么,这就又补上了!” “他们平时玩的也可花花了,之前我们两个分开去追踪,我去看着这个男的,诶呦,看得我都恶心,咱们动物可比他们正经多了…最起码不搞那些好几个人搁一块的那种。” 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抿抿嘴,还真是个… 时间管理大师啊。 好几个人搁一块? 玩得也… 病房瞬间变得拥挤又滑稽。 温知夏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但眼神依旧冷得像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什么话都没说… 甚至,我感觉她都没有生气。 那渣男像个开屏的孔雀,搂过离他最近的小琵琶,挑衅地看着温知夏: “看见没?这才是温柔体贴!知夏,别以为怀个孩子就了不起了,这些女人都能给我生孩子。只要我愿意,她们马上就能给我生,你以为…” “吵死了。” 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揉了揉太阳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温知夏要生了,需要安静。你们几个…” 我目光扫过那几个姑娘,最后落在渣男身上,扯出一个假笑: “带着你的后宫团,滚出去吵。或者…” 我故意顿了顿,随后弥漫出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气息立刻包裹住了那几个姑娘和渣男。 几个姑娘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似乎刚刚想要战正宫的状态全没了。 “我请你们出去?缺了胳膊,少了腿儿,到时候别怪我。” 我慢悠悠地补充道,渣男脸上得意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小琵琶小声的说道: “她…她是不是网上最近很火的那个姑娘,会看事儿还能扛得住雷劈的那个。咱们…咱们要不先走吧。若是真动了手…” 渣男听到小琵琶这么说,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看看面无表情的温知夏,又看看我,再看看自己那群明显开始害怕的女伴,面子有点下不来台,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行!温知夏,你有种!生!我看你能生出个什么金疙瘩!我们走!还有!你想要离婚,门都没有!什么东西啊!还去父留子…” 说完,像个斗败的公鸡,带着他那群花蝴蝶,灰溜溜地挤出了病房。 门一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按照常理来说,这渣男和温知夏属于门当户对,温知夏能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就说明这个男人挺不错。 可… 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一个男人在自己老婆即将生产的时候,带几个莺莺燕燕的女人过来,是想气死自己老婆? 那可就是一尸两命。 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得是什么畜生。 温知夏这姑娘我有过接触,即便是看人的眼光不准,那也不能这么不准吧? “呼…” 我长舒一口气,看向温知夏: “憋屈不?刚才真该让他闭嘴躺着,你为啥不让我动手?好歹咱们揍一顿出出气啊。” 温知夏摇摇头,摸了摸高耸的肚子,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必要。看他跳脚,看他心虚,看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找存在感,挺有意思的。再说了…” 她忽然冲我眨眨眼,带着点促狭: “我这里的监控,装了少说十个,他之前让助理过来清理过,所以才敢说这话,不过,他助理只清理了8个,还有两个…就在床对面的娃娃里。这就是我离婚的本钱…” 嗷。 原来是这样。 我乐了,打离婚官司,这东西肯定是铁证。 “你既然有想法,那自然好。你这老公看着真不行,正常老爷们都应该是神足的状态,你这老公明显神魂飘忽不定,感觉活不长了。赶紧离,不然小心当了寡妇。” 温知夏没接话,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轻轻吐出一句: “谁知道呢…也许,他真不是他呢?” 这话一出,我愣了。 他不是他… 所有的事情开始在我的脑袋里转了起来。 渣男和温知夏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温知夏和他有十几年的感情,家里也是世交,正常来说… 不会闹到这个地步的。 哪怕是家族联姻,也不会把关系搞得这么紧张。 而且温知夏也说过,这个男人是最近这一年才变成这个样子的,甚至其中那个小猫还是个猫妖。 而且那个猫妖,堂子上的老仙最开始是没觉察出来的… 被抓的时候明显也不是个聪明的。 怎么想,这个事儿都不对劲。 温知夏看向我,深吸了一口气道: “这事儿最开始我没有想明白,可是在我怀孕的这段时间,我明显感觉到他好几次都想要伤害我和孩子,如果没有你派过来的力量,我可能真的挺不到现在。” 我看向黄小跑,黄小跑点点头。 温知夏看着天花板,似乎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才开口: “因为这事儿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我为了摸清这件事儿,观察了许久,我发现…他很多生活习惯,和说话的状态,都在一点点的改变。之前他对虾过敏,是从来不吃的。” “可后来…在几次家宴上,我发现他慢慢开始吃虾了,还有吃芒果,吃完以后也过敏,他还有些手足无措,说自己从前不过敏,怎么现在过敏了。所以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他不是他了。” 第154章 生孩子小能手 “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有,他从前特别不喜欢浅色的衣服,平时喜欢穿黑色衬衫。可后来几次家宴,包括我平时见他的时候,颜色越来越浅,花里胡哨的…像个暴发户似的。你看他今天穿的衣服。” 我回忆了一下,红衬衫,银色西装,再加上那一脸流氓的样子… 确实像个暴发户。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不是之前的人,那他是谁? 我看向温知夏,这个姑娘真厉害啊… 在怀孕的时候,自己默默地承受这一切,也不和任何人说,就想等着孩子先生出来… 她不难受么? 温知夏看到我有些迷茫的表情,叹口气: “这事儿我本来是想等生完孩子,再来找你解决的。只是他今日来了,还闹了这么一出,我才提前和你说了…” “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一定要在我身边,我…信不过别人。其他的事儿,等我生完孩子以后再说…现在孩子是最要紧的。” “这个孩子,是我和他最后的念想,必须要安全降生,至于这个男人现在到底是谁…我不在乎,但是我要他偿命。” 看着温知夏眼里的寒光,我抿抿嘴。 这是个牛逼的女人。 耸了耸肩膀,最开始还以为是个轻松的活儿,没想到竟然还可能会有波折。 下午金三爷他们回来以后就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晚上温知夏的肚子就有了动静。 温知夏的父母赶来的时候看见我,并没有像苏恒父母最开始看见我的时候那样不友好,他们特别高兴的抓着我的手,感谢我保护了温知夏。 “谢谢你保护了夏夏,所有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如果没有你啊,夏夏可能早就没了。诶呦…这里有张卡,里面有五十万,是我们两个给你的谢礼。” “是啊,如果没有你,夏夏这次可就难了,现在家里的生意蒸蒸日上,我们也要有外孙女了,一切都还是要感谢你。” 我正迷茫的时候,温母又开了口: “我们家和苏恒家是认识的,苏恒和苏恒的父母把事情都和我们说了,我们这才知道我们知夏是因为有了您的庇佑。一会我们有什么要做的么,您尽管吩咐!” 我挠挠头,说实话,正常生产的话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 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儿,温知夏的父母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看着这温家父母身上流转的光晕,我多少心里有些吃惊。 这光晕…是好东西啊。 一般情况下,人死了以后要从黄泉路走到鬼门关,这时候身上会出现一张纸,这是城隍那边给的通关文牒。 这个通关文牒叫做路引。 上面写着死者的生平,若是干了特别多坏事儿的,比如杀人放火,逼良为娼,虐杀生灵的。 基本上到了鬼门关就会被直接打入地狱。 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儿的呢,就会被逮到鬼界堡,那里就是普通人去的地方。 只有那种好事和坏事都做了不少的,才会被放到阎王爷面前被审判。 不然阎王爷一天得干多少活儿。 而温知夏的父母可不是普通人,如果他们两个死了,到了鬼门关,他们两个的路引都得是金色的。 这是身负大功德的人,估计不知道是哪一辈子,拯救过世界的那种人。 而这种人,精怪是不敢近身的。 若是哪个精怪,伤害了这两位,那飞升之路基本就是断送了。 “两位是有大功德的,什么都不用做,就陪着你们女儿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金三爷他们朝我摆摆手就走了,那意思很明显,他们会护着温知夏。 我笑着松了口气,有他们保驾护航的话,温知夏生产肯定稳稳当当。 到了夜里,温知夏终于到了能进产房的时候。 她保养得当,胎位也正,顺产完全没有问题。 她被推进手术室时,门口站着温家二老,还有鹿安歌,以及苏恒和苏恒父母。 苏恒父母见到我的时候想说什么,我摆手笑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孩子,一切尘埃落定了以后再说。” 我换了衣服跟进去陪产。 里面消毒水味浓得刺鼻,灯光白惨惨的。 温知夏躺在产床上,额头有汗,但眼神冷静得出奇,甚至没要我抓她的手。 和电视剧里演的完全不同。 “你坐在这里就行,我自己没问题。” 说完这话,她完全配合着医生的指令,呼吸、用力,节奏稳得像台精密机器。 我帮不上忙,索性靠墙闭目养神,神识却像无形的网撒开,笼罩着整个楼层。 外面果然闹起来了。 渣男那尖锐的嗓音穿透隔音门,像指甲刮玻璃,我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那护士也懵了: “为啥那么大的嗓门?正常咱们这里可是…听不见外面声音的!” 门外的声音很大: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是孩子亲爹!谁知道她们在里面搞什么鬼!开门!让我进去!我要陪着我的老婆!” 接着是他父母添油加醋的帮腔。 一个哭天抢地喊“孙子”, 一个中气十足骂“温家欺人太甚”。 那二老的声音也大得出奇,我抿抿嘴,十有八九,这老两口也已经换人了。 不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两家那么多年的世交,不可能在产房门口吵成那个样子。 吵闹声、推搡声混成一片。 这时候是好时机,我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三爷,去这渣男家帮我查查,看看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没有。” “好。” 金三爷得令以后立刻离开,我又吩咐道: “九爷,你去查查那几个莺莺燕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有没有和猫妖一样的货色,现在是个好时机。” “知道了。” 相柳也得令离开。 两位老祖都去查东西去了,那现在我只要把局面闹得更大就行。 我凝神,试着把意念集中到门外焦急踱步的苏恒身上。 以前没这么干过,毕竟想要和人用意念沟通是很难的。 结果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成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像扔石头一样砸过去。 “苏恒,揍他。往死里揍,把事情给我闹大,最好把他送进局子里去。” 念头刚落下两秒,紧接着是渣男变了调的惨嚎: “啊!苏恒你他妈疯…嗷!” 外面彻底炸了锅!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骂,拳头砸在肉上的钝响。 响乐似的。 产床上的温知夏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咬着牙,腮帮子绷紧,猛地一用力… “哇!!” 第155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瞬间压过了门外的所有噪音,干净,有力。 医生笑着报喜: “是个漂亮的小公子!七斤二两,恭喜恭喜。” 温知夏长长吐出一口气,汗湿的脸上绽开一个疲惫又明亮的笑容,她看向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谢谢。 我也松了劲,嘴角扯了一下。 这生孩子与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使的劲,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罢了。 门外,苏恒大概也完成了我的任务,吵闹变成了哭爹喊娘的告饶和混乱的拉扯。 我甚至能看到金三爷倚在远处墙边,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相柳则一脸漠然,只有鹿安歌有些无措地看着这混乱的人类场面。 嗯,活着真好,看戏也不错。 我出去的时候,鹿安歌第一个接过了孩子,认真地看了一眼,开口道: “希望你往后,一马平川,健健康康。” 这就算是完成了之前我答应温知夏的事儿。 在鹿安歌看完孩子以后,温父立刻接过去,跟着护士去做检查。 我心念一动,蟒天花透明的身影立刻跟了上去,护在孩子旁边,生怕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打孩子主意。 温母守在门口等温知夏出来。 外面一片狼藉。 渣男蜷在地上哼哼唧唧,脸肿得像猪头,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臭味更重了。 渣男的父母也没好哪里去,衣服被拽得乱七八糟的,脸上也有淤青,不得不说,苏恒的战斗力还真的挺牛… 苏恒嘴角破了点皮,颧骨青了一块,看见我,咧着嘴笑了一下,有点傻气。 我点点头,这小子,能处,是条忠犬。 就凭我那一道命令,他想都没想就下了死手。 渣男还想说什么,我开口道: “今天温家千金生孩子,你们在这里闹什么,都先回去吧。闹事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渣男还想说什么,倒是苏恒的母亲先开了口: “你们走吧,温家的事我们苏家不会不管。今日我儿子是动手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家都会赔,但若是你们还纠缠不休…咱们今日就算是结了梁子。” 渣男最后还是被他父母带走了。 苏恒高兴地两步来到我面前,我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叹口气。 在自己的存货里找了一下,之前参天富还给了我不少须子,我捻了一小段下来: “张嘴。” 苏恒一张开嘴,我就把那一小段人参须子,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姐,这是啥东西,怎么有股土腥味儿,还有点苦。吃着肚子里热热的…” “好东西,今天你先带叔叔阿姨回去,过两天再来看温知夏。这几日你也小心些,若是有事儿我会再找你。” 苏恒听我这么说,立刻又嚼了嚼那人参须子,嘿嘿一笑。 “姐说的好东西,势必就是好东西。再给我一点,我给爸妈也吃点呗。” 我笑着摇摇头,又拿出一小条须子道: “用这个泡酒,别小看了这一小条,这可是顶好的东西。” 他走的时候,我心念一动,柳干瘦就跟着离开了。 大概半个小时,温知夏下了手术室,被推回豪华套房,没一会儿,孩子也被用小推床送回来了。 后面跟着个一脸精明的月嫂,说是负责出院前这几天的照顾。 嗯… 一股狐狸的味道。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熟练地整理婴儿用品。 就在她弯腰拿东西的瞬间,我眼皮一跳,宽大的衣服下摆后面,一条蓬松的,土黄色狐狸尾巴飞快地缩了回去,藏得严严实实。 呵。 我差点笑出声。 这年头,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跟前凑。 前脚刚生完,后脚狐狸精就扮成月嫂摸上门了?而且还是这种…狐狸尾巴都藏不住的。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懒洋洋地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行啊,正好手痒。 我倒要看看,这狐狸尾巴能藏多久,又想干什么。 温知夏虚弱地躺在床上,抬眼看见我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那个月嫂,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无声地对我做了个口型: “什么人?” “不是人。” 相柳也不扭捏,直接上去按住了月嫂的肩膀,月嫂有些害怕地看向相柳: “您…您这是…做什么啊…我这东西没收拾完呢。” “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你说我干什么。” 相柳掐着狐妖脖子按在墙上时,温家父母正推门进来。 温母手里的保温桶掉在地上,热汤洒了一地。 温父僵在门口,脸色煞白。 那月嫂被掐得翻白眼,脸上黄毛炸开,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感觉相柳若是再使一点劲,就能掐死她了。 “说,来做什么。” 相柳声音冰得掉渣,我心里暗暗撇撇嘴。 带有杀戮气息的相柳才是最帅的啊。 平时那个常常沉默的倒也是好看的,只是相比之下,还是现在帅。 我盯着那张扭曲的毛脸,越看越不对劲,那眉眼轮廓,跟渣男身边那个弹琵琶的小妖精太像了! 只是五官又完全不同,这个想法实际上没有什么根据可言,我抿嘴问道: “胡爷,我记得你们狐族是不是能换皮?快看这玩意儿!她的骨相我觉得和渣男怀里的小琵琶很像,可是这皮囊又完全不是,有没有什么办法…” 胡天松嗯了一声,瞬间抢了我半边身子。 我的右拳不受控制地攥紧,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火气,没等我反应过来,右拳已经狠狠捣进狐妖腹部! 噗嗤! 像戳破了一个水袋。 月嫂猛地弓起身子,眼珠暴凸,嘴里喷出一股腥臭白烟。 它肚子里的妖光瞬间溃散,内丹碎了! 这是我见过胡爷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比当时玉珍姑姑受伤时,还生气! 紧接着,月嫂那张毛脸像坏掉的电视屏幕,疯狂闪烁扭曲!十几张不同的女人脸飞速切换,清纯的、妖艳的、楚楚可怜的…… “停!” 胡天松借着我的嗓子低喝。 画面猛地定格。 最后凝固的脸,正是渣男怀里那个穿绿裙,眼神滴溜溜转的小琵琶! 我有些没想明白,这些女人在渣男带她们进来的时候,就是人。 没有一点的精怪的味道。 为什么如今… 之前那个小猫就是猫妖,小琵琶现在变成了狐妖,看来那渣男十有八九,是真的换芯子了。 这时候金三爷显了形,开口道: “这事儿我已经和相柳聊过了,刚刚我去调查了一番,他们这次的目标确实是孩子。至于为什么…” 第156章 二皮匠? 温家二老现在已经懵了,凭空变出来的金三爷,刚刚请的月嫂变成了妖怪,还被一个男人死死的按在墙上,最后还被我狠狠地给了一拳。 这事儿换了谁,也不是太好接受的。 不过温知夏能接受,她看向我轻声道: “看来,这事儿现在就得搬到面上说了。爸妈,你们也坐下…我们聊一聊。” 鹿安歌这个时候走过来,扶着温知夏的父母坐好,随即金三爷看向温知夏道: “小妮子,你这个老公是不是在你怀孕的时候开始变样子的,原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对吧?” 温知夏听到金三爷这么说,红了眼眶。 我理解温知夏,也佩服温知夏。 回忆起她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那个无助的样子,再看此刻的她。 成长的速度真的很快。 “和您说的差不多,就是在我怀孕前后…不超过两个月。他开始慢慢的变了,我最开始以为只是一些小爱好变了,可是当他…开始吃自己过敏的东西时…我才断定不对劲。” 金三爷叹口气看向温知夏的父母说道: “你父母是有大功德的,你生在这种人家,能过这样无忧无虑不愁吃穿的日子,就说明你也有大运势。当然了,有钱不是评判一个人是否有大气运大功德的根本。” “但,你父母身上萦绕着金色的功德神韵,不是假的。所以当时那个邪堂子,就是想把这肚子里极贵命格的孩子,给利用个干干净净。包括你,应该也在他们的利用范围之内。” 我点点头,温知夏的父母有金光护着,可温知夏没有。 相柳这时候开了口: “他们把神魂抽出来,和怨魂放在一起。再占用这个孩子的躯体。当时的邪堂子已经被毁了,但是我查到,事情并没有结束。这邪堂子不止干了这些事。” “你让我去查他的莺莺燕燕,我发现她们手里都有很讨巧的法器,并不是有多厉害,可却能在一定时间内,彻底隐藏她们是精怪的身份。换了谁都感应不到她们的精怪身份。” 原来…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金三爷深吸了一口气,撇撇嘴,脸色不大好的说道: “我也去查了这个渣男,我发现他的神魂有缝补的情况,这是需要很高的法力才能看出来的。我也是靠了我那个弟弟…他借了我一点能量。渣男的神魂里有一魂两魄,是别人的。” 一魂两魄是别人的… 是谁的? 金三爷似乎看出来我想问,他摆摆手说道: “这查不出来,在魂魄被安置在他身体里一段时间以后,三魂七魄就会重新融合,要说到底是谁的,说不好。不过,十有八九是那个邪堂子弟马的。我能感觉到他的神魂有一魂两魄,特别脏。” … “舅舅,你好狠的心啊,为什么不成全了我啊…” 狐妖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的右手开始不听使唤的攥紧了拳头,是胡天松! 我听到我的嗓子里传出胡天松的声音: “你别叫我舅舅,我没有你这样的外甥女。你母亲当年为了救你,命都不要了,你竟然还不知悔改,还是入了那邪堂子,还隐姓埋名到现在。” 狐妖冷笑一声,说道: “我不入邪堂子怎么救我母亲,没错,主人确实是能缝魂,这是我们主人的手段。我手里有我母亲的一魂一魄,只要我帮他完成这事儿,他就答应把我母亲的神魂缝进温知夏的身体,我母亲就能活!” 胡天松还想说话,可惜嘴巴只有一个,我先开了口: “你可知道,那渣男的神魂飘忽,顶多再活一年。而且死后会下阴司。你猜猜他这种东拼西凑的魂魄,怎么投胎?” 狐妖刚想说话,我又开口道: “是,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有这种办法,那种办法。可是…他若是有,他为什么不给自己续命,说白了,即便是有也很难,他给自己续了以后能不能给你母亲续啊?” “即便是能续,你有没有问过你母亲,是不是想要这样活呢?而且如果每几年就得续一次,你和你母亲永远都得被他控制着!” 狐妖被我问愣了,随即瞳孔猛缩,大声喊道: “你…你胡说!不可能!” 我逼近一步,语速飞快: “我胡说?他真能续命,早给自己缝个千年王八壳了!轮得到你?还用得着打一个孩子的主意?” 胡天松在我喉头震动: “妮子!他在拿你当刀使!你别被他骗了!” 狐妖眼神开始乱飘,爪子无意识抠墙皮,这就是开悟却并不聪明的狐妖,所以才能被人利用成这个样子。 这时候我又想起了那个猫妖,也是被抓到以后就什么都说了。 说白了,只有这种笨蛋,才会信了那家伙的鬼话。 但凡脑袋瓜子聪明一点的,都不会发生这种事儿。 我叹口气,加了最后一把火: “温家满门功德金光!邪术沾身必遭反噬!你娘那点残魂,够遭几次的?你好好想一想!” 她猛地瘫软,兽耳耷拉下来,喉咙里挤出呜咽。 那可怜的样子啊,真是让人看了于心不忍,刚想着问一嘴这小狐妖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胡天松上前,二话没说直接拧断了小狐妖的脖颈。 随后他离开了我的身体,这可给我吓坏了。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的是已经幻化回狐狸模样的尸体。 吓得一下把手收了回来,把尸体扔到了地上。 “这是…这是你外甥女。” 胡天松的神魂这时来到他外甥女尸体旁,轻轻一摆弄就抽出了一魂一魄。 “重要的只有我妹妹,这外甥女明显是过来害人的,我不杀她,执法堂也不会由着她。不如你我给她个痛快。”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 “诶诶诶,你别算上我啊,跟我没关系。你杀的!这都是你杀的。” 胡天松指尖捻着那缕残魂,温家父母煞白着脸僵在沙发里。 我甩甩沾了狐毛的手,盯着地上瘫软的狐狸尸体,邪堂子那弟马,怕是个缝魂的老手。 缝魂这手艺,自古就是丧葬行当里最阴的偏门。 这行当里的能人不少,能耐也都邪乎。 那时候都称四小阴门。 纸扎,缝头,仵作,刽子手。 厉害的纸扎匠能让纸人沾血就活,所以古话总说,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他们甚至还能制作阴司法器。 手段狠厉的刽子手,鬼头刀煞气冲天,斩人杀神都能做到,只是一般都命短。 仵作天生通阴阳,眼睛毒得很,他们能直接和死者的魂魄沟通,查清不少猫腻,又或者可以追溯死者死前的记忆。 听着都很牛逼。 可论邪性,都比不上二皮匠! 二皮匠这个行当,是专给死人缝脑袋的。 第157章 想抢孩子? 古代砍完头,家人想留个全尸入土,就会在半夜给死者收尸,求着二皮匠把脑袋和脖子缝回去。 只能是夜里来做。 见不得光。 这行当啊… 脏! 贱! 之前就有那么个顺口溜,宁当路边狗,不做二皮匠。 而真正有本事的二皮匠,针能走皮肉,也能…缝魂魄。 这样完整的肉身和魂魄,才好入阴司,去轮回。 什么技艺深耕都会有新的领悟,这门手艺里也终有人悟出了,把死者的魂魄缝进别的壳子,鸠占鹊巢,借尸还魂的方法! 只是太过于阴损,一般二皮匠都不会这么做,同时会警告弟子,不要如此。 金三爷嗤笑一声,歪在窗边: “缝魂?哈!末法时代还有这手艺人?不过,缝得也太糙了,那小子神魂跟破布似的,东拼西凑。施术的要么是个半吊子,要么…就是被反噬得快不行了,顾不上精细!” 这两种倒是都有可能,毕竟我出生的那个年代,早就没有砍头这个刑罚了,那时候叫枪决。 死了以后没什么好缝的,所以慢慢就没有几个二皮匠了,大多都改了行。 更别提手艺精细的。 他们的传人,大多也就这么回事儿。 而若是说被反噬得太过,也很有可能。 若不是个老人精,急需换一副皮囊,也不会露出这么多马脚,再说了… 那邪堂子里乱七八糟的邪术,可不是个普通弟马能学得来的。 脑子想这些事儿想得头疼,我也终于明白一个邪堂子为什么在我去的时候,玉珍姑姑他们就已经轻松给端了。 不是邪堂子不厉害,而是他早就把之前的肉身给弃了, 这样一死,正好可以用新身体活下去。 我心里越想越忐忑… 缝魂是逆天改命的勾当,代价极大。 甚至可以说会祸及祖宗十八代。 一般缝了魂的都得低调再低调,那缝了魂的人却跑到医院大吵大闹了两次。 他图什么? 就图温知夏孩子这具肉身? 可…若是非得缝魂,为什么非得招惹这么一家? 实际上缝个普通人的就行。 还是说,他还有别的所图? 相柳无声无息出现在我身侧,带来一股寒气。 他扫过狐尸,冷冰冰开口: “揪出背后的二皮匠。到时候咱们就能知道…他是把谁缝了进去,还是把自己缝进去了。你在这里多想无益。” 我嗯了一声,脑子暂停推演这事儿,只是心里隐隐不安… 一个能缝魂,敢对功德之家下手的疯子… 温知夏丈夫那飘忽的神魂,狐妖扭曲的执念,还有那邪堂子未散的阴霾… 全指向这个藏在暗处的缝尸人。 这时候温知夏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 “那如果…抓到这个人,他还能活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温知夏,摇了摇头… 一杯水,里面掺了一半墨水,怎么再恢复成水? 即便是恢复了,也不是从前那杯水了。 温知夏看到我摇头,眼泪流了下来,抿嘴道: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是不是就能…救他…是不是…” 是么,其实说不定还真的能救。 缝魂前三个月是最不稳定的时候,若是能发现… 可… 这种时候说这话没用,我苦笑了一声,摇头道: “救不了,即便是救了,他也活不长,如今你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孩子和自己。其他都是次要的。” 相柳和金三爷都看向我,似乎在问我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目光一冷,那意思就是让他们不要多嘴。 现在温知夏刚刚生完孩子,若是告诉她,说不定能救,她得难过一辈子,那男人已经救不回来了,难不成还得把温知夏搭进去? 温知夏点了点头,看了看在婴儿车里的孩子,小声道: “那如今…” 如今啊,我挠挠头,这是个麻烦事儿。 这孩子现在就是个香饽饽,尤其是刚出生的孩子,就跟刚出锅的肉包子似的,估计外面想要趁虚而入的精怪不少,若是再去外面找月嫂… 指不定又会引来些什么。 这时候我想起了蟒天花,下一秒蟒天花便出现在我面前,温知夏的父母已经被吓得习惯了,即使猛地看见蟒天花也没觉得有什么。 蟒天花是有点迷茫的,她有些无助的看向我: “筱筱,我没照顾过人类的小孩啊。” 我指了指温知夏的母亲说道: “你不会,你就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最起码你能保护这个孩子,眼下我手里的女仙里,就你是个当妈的…你不上谁上?我连抱孩子都不会。” “这不是有个人么,你就跟着人家温妈妈学。以后若是学会了,生出了娃不也能自己带带?这是个好机会…” 蟒天花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你让我战斗去,我拿命护这个孩子都没问题,可是…我自己孩子都是蛇,刚出生就送回秃顶子山去了…我这…我这…哪会啊…” 我也没管蟒天花,回头看向温知夏的母亲说道: “您会照顾孩子么?” 温知夏的母亲点点头道: “我会。之前知夏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照顾的,您派了个帮手给我,挺好,谢谢您。” 我摆摆手,笑着说道: “收了钱的。自然要尽心。”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多。 正好是妖魔鬼怪最多的时候,叹口气: “现在咱们就在这里守着吧。” 话音刚落,黄十八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回来,一头黄毛都炸着,急吼吼地说道: “不好了!妹儿!我刚刚感应到这附近不对劲,黑压压的围了不少老仙!我跑出去一看,好家伙,真给围上了!我还看见咱家几个哥姐也在外围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秃顶子山的? 为什么? 这里倒也是秃顶子山的活动范围,只是… 十八哥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感觉事情不对劲,我就赶紧跑过去问咋回事儿。他们说…说秃顶子山那几位老祖宗闭关了!” “现在山上管事儿的是另外几位…就是和咱爹关系挺好的那几位,他们不知道咋就感应到了这孩子…说这孩子命格太贵,必须接回秃顶子山去护着!现在正带着人往这儿来呢!” “接?” 我冷笑一声,心里有些生气: “我看是抢吧!抢回去,说这孩子养不活,就给吃了?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个肮脏事儿了。” 说完以后我深吸了两口气,把要骂的脏话都憋了回去。 这事儿算是秃顶子山最脏的秘密了。 当年几位老祖都封锁了消息,不过在爹爹喝醉的时候,还是说漏了嘴。 第158章 爹的老相识 秃顶子山上最牛的老祖们,每年都有一两个月要闭关,若是遇到大丰年,又没什么要紧的大事儿。 可能一整年都会在洞府里闭关。 这时候秃顶子山的中流砥柱们就会出来暂时代理秃顶子山。 这事儿也就来了。 老仙和老仙是不一样的,就比如鹿安歌活了千年,但是心思单纯,没遭遇过什么挫折。 而相比之下,相柳和金三爷因为遭过罪,所以更嫉恶如仇,心狠手辣一些。 秃顶子山上的中流砥柱们,基本上都是战乱时期开悟的仙家。 饥荒,战乱,脑瓜子满地滚是常态。 他们的心可比石头还要硬,许多时候激进的想法,都是他们这一辈提出来的。 有一年也是老祖们闭关,他们感应到了一户农家,孕妇生出来个千金之胎,比温知夏的孩子差了点,但也算是状元之才! 他们想都没想,直接把孩子给抢回来… 吃了。 孩子的父母得了一些银钱,可是心里还是过不去,就去城隍庙里哭诉,这一下子惊动了老城隍。 老祖们出关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 狠狠的惩罚了当时管事的几位老仙,可秃顶子山好不容易出来这么几个支棱的,总不能杀了。 所以只罚了他们面壁思过十年,又罚他们去做了几件危险的差事,然后就把这个事儿给压下来了。 小时候我还挺喜欢和这几个叔叔伯伯们玩儿,后来在听到爹爹这么说以后,我便开始疏远这些叔叔伯伯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做这个事儿。 估计是仗着老祖们舍不得动他们,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金三爷懒洋洋地哼了一声,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吓人: “呵,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爷还没走呢,就想动我堂口护着的人?现在怎么说?” 相柳没说话,只是周身寒气暴涨,房间温度骤降,空气都像要凝出冰碴。他银色的眸子扫向门口方向,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 胡天松脸色难看,声音低沉: “筱筱,来者不善。他们人多势众,都是秃顶子山道行深的老家伙,摆明了冲孩子来的,咱们现在是…怎么说?” 温知夏抱紧了怀里的婴儿,脸色发白。 她父母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我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响。 外面黑压压的仙家,里面还有个刚出生的孩子要护。 真是没一刻消停! 我看向十八哥,有些担心的问道: “爹娘现在在哪里?他们怎么说?” 十八哥无奈摇头道: “我问了,几个哥姐说,爹娘被控制起来了,他们几个过来也不是为了抢孩子,就是怕我们出事儿,所以赶过来,若是到了生死关头,是想要护我们周全…” 我抿了抿嘴,护我? 眼下势头实在是太乱,他们在这里我反倒容易分心,这么想着,低喝一声: “十八哥,你现在就回去找哥哥姐姐,让他们赶紧撤,如果真打起来,我怕误伤了他们,我这里两位万年的仙家,还有这么多天字的长辈在,也不一定会输。” 十八哥点头就离开了。 我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现在撤走,让秃顶子山的老仙抢走孩子,逢年过节我还有能回去的地方。 可是如果我撤了… 那我与那些王八蛋到底又有何区别? 站在那里半天,眼眶有些发红,那是一股憋闷,我死死的盯着地面,最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撤。 轻声道: “花姐。” 蟒天花的身影立刻在婴儿床边凝实,警惕地环顾。 既然回不去,那就回不去吧,今日谁不让我好过,我就灭他满门。 我对温知夏和她父母说道: “抱紧孩子,待在花姐身边,哪也别去!天塌了也护住孩子!他们只敢抢孩子,不敢伤你们。” 又看向胡天松、灰天泽他们: “胡爷,灰爷,守好这个房间!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最后,我看向门口,那里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外面涌动的庞大压力。 “金三爷,九爷,安歌,”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走,跟我出去看看!我倒要问问,是哪几位老祖这么不讲规矩,敢把手伸到我的堂口里来抢人!他们难道忘了秃顶子山从不伤自己人?” 话音未落,我已经朝着病房门口大步走去。 门一开,阴风裹着腥气直冲面门! 外面走廊哪还是医院? 黑压压一片全是秃顶子山的老仙! 他们的神魂挤满了走廊,人脸兽身,妖气冲天。 领头的几个我认得。 …都是爹的老相识,平时常在一起喝酒。 “丫头!把孩子交出来!只要你把孩子交出来,叔叔们不会和你计较的,也不会伤害你,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哈哈哈哈…” 胡家那爷脸皮抽搐,声音尖利,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和气。 这明显也不是要和我好好谈,而是满满的威胁。 “胡叔叔!我爹知道你们在这里欺负他闺女么!” 我啐了一口,心往下沉。 他们眼里的贪婪和杀意,根本藏不住,即便是我把孩子给他们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话音没落,几道黑影就扑了上来! 利爪、毒雾、阴风,全是奔着要我命来的! 更让我心寒的是,里面真有爹当年过命的兄弟,对我下手又狠又毒! “找死!” 相柳动作比我念头还快,身形一闪就撞进了敌群! 所过之处黑雾翻滚,骨骼碎裂声瘆人。 他直接缠住了最凶狠的那几个,以一敌多,蛇尾横扫,凶悍得吓人。 金三爷暗骂一声,天早就黑透了,他身上的金光明显黯淡不少,像快耗尽的灯泡。 但他没怂!一咬牙,也跟着冲了进去! 拳脚裹着残余的金火,虽然威势弱了,可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一点没减,专挑刁钻的角度下手,硬是撕开一道口子。 鹿安歌一步没动,牢牢护在我身侧。 他眼神专注,手上动作快如闪电。 有老仙想绕过相柳他们偷袭我,刚近身就被他干净利落地挡开或击退。 他像一面无声的盾,把漏过来的冷箭毒针全拦下。 温热的草木气息环绕着我,是他散发的守护力量。 我趁机调动堂口仙家加固病房防御,同时死死盯住那些几次对我下死手的叔伯,心像被冰水浇透了。 战斗瞬间就白热化。 走廊里妖光乱闪,嘶吼震天。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死死盯着那些曾经熟悉、此刻却狰狞无比的脸。 “小丫头子!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然小心到最后我杀了你爹娘!你大哥二哥也在我手上!难道他们的生死你也不顾了?” 第159章 都得死 此话一出,战场一下子停了。 冲过来的老仙们全都朝我狞笑,意思明白得很: 我爹娘在他们手上,再打下去,他们就撕票。 我心头一紧… 正琢磨应该怎么办的时候,爹娘突然从远处冲了过来! 我爹二话不说,冷哼一声,像道黄色闪电,直接扑向他那些好兄弟!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比任何狠话都解气。 “想撕票?来啊!来啊!!你们这帮王八蛋!欺负我闺女!!” 我娘快速闪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放心吧,家里人全部脱困,小东西们都在海边了,现在很安全!是常凝儿!她带着一群虾兵蟹将,破了禁制救的我们!” 虾兵蟹将? 那就是珍珠了。 我刚松了口气,常凝儿就笑嘻嘻地出现在我旁边,小脸带着点得意: “我家老祖闭关前就嘱咐我,盯着点秃顶子山这边,他不放心。果然!这帮家伙在和某个邪堂子勾结!不然隔着千山万水,他们哪能感应到这孩子?珍珠也够意思,她出不来,就送我好多兵马,让我带他们过来。” 常凝儿的身后,数十万的神魂士兵站在那里。 常凝儿笑着对我说道: “这些兵马,你看着用,珍珠说了,没有你,那边海不可能这么干净,大家不可能过得上舒服的日子,这些兵马也都是那片海的仙家。他们对你都很感激。” 海…海仙啊。 我抿抿嘴,看向她: “你不会就干了这一件事儿?” 常凝儿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道: “那哪能!珍珠已经用秘法联系上你家闭关的老祖了!不过嘛…” 她狡黠地眨眨眼: “老祖出关需要点时间。所以啊,在这段时间里…你做的任何事儿,都不算违规!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不算违规可太好了。 我看向常凝儿身后黑压压的虾兵蟹将,指向那些还在挣扎嘶吼的秃顶子山老仙,声音冰冷: “把那些伤害我的仙家,都杀了,一个不留。” “是!” 海族将士齐声应诺,吼声震得走廊嗡嗡作响。 他们常年蛰伏深海,修行纯粹,功力浑厚,此刻化作一道道疾影洪流,悍然撞入敌阵。 深海特有的蛮横力量爆发开来,比老仙们的妖气更霸道,更直接。 利爪、重钳、水箭… 精准而冷酷地收割着。 刚才还嚣张围攻的老仙们,此刻如同被卷入绞肉机。 惨嚎、骨碎、神魂崩裂的微光此起彼伏。 抵抗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面前显得可笑又徒劳。 爹带着大哥二哥撤了回来,看着我下手的狠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幺儿。” 我打断了我爹的话,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冷声道: “爹,他们今天可没想让你活着,求情的话就不要说了。” 那些叔叔伯伯们开始求饶,但我就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完全没有想管的意思。 直到击杀得一个都不剩,我才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金三爷和相柳也很快的撤了回来,金三爷啧啧称奇: “这大螃蟹一个个真猛啊,下次有机会咱们去海里看看去,都是怎么操练的。” 局势很快定了下来。 常凝儿朝我眨眨眼,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身影连同那些肃杀的海族战士,如退潮般瞬间消散,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下一刻,几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降临! 秃顶子山真正闭关的老祖们终于赶到了。 他们悬在半空,周身仙光流转,威严无比。 但当目光触及走廊,曾经熟悉的后辈们,山中的中流砥柱… 此刻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神魂消散,生机断绝,只剩下一具具冰冷的兽形或人形尸骸。 爹娘下意识地要挡在我身前,被我伸手拦住。 我往前一步,直面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 他们的眼神扫过满地尸体,再落在我身上,那里面有震惊,有无法置信,更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惋惜。 我知道,他们心疼这些被他们亲手培养起来的人才。 这些老仙是秃顶子山的基石。 可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披着仙家皮的畜生! 为了私欲,连无辜婴孩都要抢夺分食的畜生!他们甚至不顾以后的飞升之道,那和魔修有什么区别? “筱筱!” 为首那位气息最沉凝的自家老祖声音发颤,带着压抑的雷霆怒意: “你…你竟敢…” “我敢。” 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刺耳: “他们想抢我护着的孩子,想杀我,想拿我爹娘兄长的命威胁我。我为何不敢?他们该死。” 老祖的仙光剧烈波动,显然怒极。 另一位灰老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我: “孽障!残害同山仙家,这是不知死活,按律…” “按什么律?” 相柳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他悄然出现在我身侧,眸子毫无温度地扫过空中的老祖们: “趁尔等闭关,勾结外邪,谋害功德之家,强抢贵命婴孩,更以同门亲眷性命相胁…此等行径,本就该死。筱筱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放肆!” 老祖勃然大怒,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我们压来! 相柳冷哼一声,身形微动,一股同样冰冷刺骨、带着远古凶戾的威势悍然顶了上去! “找死!” 就在两股惊天威压即将碰撞的刹那。 一道更古老、更纯粹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相柳身上炸开!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的寒意,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是他凶兽的力量,从前的相柳一直没有用过这力量,这是为了我… 紧接着,金三爷也走了出来,他身上的光此刻再也不是微弱的,我知道,他是在调动他弟弟那边的力量。 外面的天竟然快速地亮了起来,日月同时出现在了空中。 所有老祖都懵了,常家老祖先开了口: “金乌神君别动怒,您要知道…若是日夜更替除了问题,这人间…这…是要出问题的!快让这日头下去吧!” 金三爷冷冷地看着常家老祖笑道: “若不是你家孩子过来救了筱筱,此刻你们几个都已经死了。不过就是人间浩劫罢了,你们今天明显就是欺负人,那…人间浩劫不浩劫,和你们有什么相干?” “大不了大家就一起死,我当年没把人命看得重,如今我就能看得重了?不过是在筱筱身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要保护这家人,那就得保护这家人,你们想欺负她,那就一起死。” 第160章 搬家!长白山户口! 这话一说完相柳的威压也更强了,一时间几位老祖都有些招架不住。 常家老祖先开了口: “好好好,是我们的不对,可毕竟杀了这么多同族。” 这时候常凝儿又出现在了我身边,她这次没有躲,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家的老祖: “老祖。那些仙家,是我派人杀的,黄筱筱的爹娘是我带人来救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若是要罚,你就罚我吧。” 常天龙愣了一下,看到是自家的小辈儿,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让你护好他们,不是让你…” 常凝儿冷笑,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不是让我杀了他们?老祖,他们背地里干了多少肮脏事儿,你们不是不知道,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也看了不少。就为了所谓的什么中流砥柱,就放任他们?” “今日是抢孩子?明日呢?后日呢?你们年年要闭关!那还得有多少人多少仙家遭殃?他们现在是勾搭上了邪堂子!是邪堂子啊!!” 常凝儿说到这里,有些生气的喊道: “您可以感知一下,这一家夫妻都是有功德傍身的,吃了他们的后代!您想想!以后您们还能有飞升之日么?” “他们断了自己的飞升之日,也要断了您们的啊!为什么非得护着他们啊!老祖,为什么啊!我就不明白!” 常天龙一下不说话了,最后点点头,看向旁边几位老祖说道: “哥几个,我管不了了,这是我最喜欢的后辈,我也没觉得她错了,今日,我得站在我家后辈那边喽。” 这时候我看向自家老祖,轻声道: “老祖,是您给了我一条生路,我和哥哥接了这么个破堂口,要是没有您,我们可能活不到现在,今儿这事儿我是为了护我家人,您若是要罚我,我一个人承担所有惩罚。” 老祖宗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随即摆摆手说道: “罚你?罚完你以后我还想消停?这些老仙的家人,你如何处置?你杀了他们,不怕被报复?” 报仇啊。 这事儿我还真是没有想过。 说白了,他们现在不敢动我,就算是金三爷和相柳都入红尘历练去了,他们也不敢动我。 但是不敢动我,不代表不敢动我的家人。 眼下… 秃顶子山是不能回去了。 这时候参天富来到了我身边,小肚子挺挺着,鹿安歌也走上前。 “我长白山山脉可以接收他们!” “我们大兴安岭山脉,亦可。” 老祖们集体噤声,目光在相柳和金三爷身上反复刮过,又看向参天富和鹿安歌。 自家老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震动: “从前竟不知你有这般造化。罢,你自择一处安顿,我也好对其他人交代。这两处地方,他们都不敢贸然过去…” “谢谢老祖宗,这事儿是孙儿欠您,以后有机会一定偿还。” 实际上我对老祖宗多少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当初风言风语最多的时候,我听到不少人偷偷和我爹娘说,有几个好事的,跑去找老祖宗。 说我是个扫把星,别把秃顶子山的风水给弄坏了,提议让老祖宗把我就地正法。 老祖宗最后没有同意。 我这才活到现在,不然早就死了。 只是,事已至此,这秃顶子山与我的缘分就算是尽了。 我转向参天富那圆滚滚的小身子: “小天富,劳烦你和花姐、凝儿跑一趟。把我爹娘兄嫂一大家子,还有花姐那两个崽,全须全尾地护送到你长白山老家,先在人参山坳那里定居,等我们有机会去的时候…再…再慢慢…” 参天富拍拍胸脯,一脸骄傲的说道: “放心!就住在我那里!我家人会好好善待姑姑的家人的!到那里他们就当是回家了!” 鹿安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带着无声的询问,似乎在问,为什么不去他那里。 我也不喜欢藏着掖着的,快速解释: “你根基刚稳,现在又在我身边,去了那边没人照顾,恐出事端。我爹娘那边,交给长白山的山灵地脉,更稳妥。再说还有柳树前辈帮趁着,不会有事儿。” 说罢,鹿安歌点点头,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我转向常凝儿,说道: “凝儿,你也跟去,若是有不开眼的来拦路,就带着将士们,直接碾过去,不留活口。记住,这事儿已经到这一步了,就不要心软。” 有些时候,软弱是没有用的。 尤其已经欺负到自家人头上的时候,只有雷霆手段才能保全大家。 她眼睛一亮,脆声应下: “好嘞!” 我又开口道: “这几位老祖都是嘴巴严的,回去以后不会乱说,若是有人问你,你就把所有的事儿都赖在我头上,别拖累了你家里人。你家老祖自好是能护住你。” 常凝儿刚想开口,就听常天龙道: “就按她说的办。” 常凝儿抿抿嘴,有些憋气的点了点头。 我这还说得体面,他们回去以后看着常天龙的面子,也不会为难常凝儿,此事就算了了。 老祖们看着这雷厉风行的安排,无人再出声。 金三爷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相柳则像尊冰冷的玉雕,无声立在阴影里。 胡天松这时靠过来,压低声音: “丫头,咱这堂口…下一步?” “等。” 我目光扫过走廊残留的血污,语气斩钉截铁: “清完这堆破烂,就去揪那缝魂的杂碎。” 众仙家全部撤退以后,我回到了豪华套间。 刚才的神魂战斗温家人看不见,可他们明显也感觉到了刺骨的杀气和寒意,脸色发白,紧紧围着婴儿床。 温母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走到温知夏床边,她的眼神里透着紧张和询问。 “你不必害怕,有我在呢。” 我直接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后的沙哑: “附近不干净的东西,我已经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你就在这里安心守着孩子。三天!只要熬过这三天,孩子的魂魄彻底稳固下来,那些精怪就再也没法打他的主意了。” 她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点,用力点了点头。 “哦对了。” 我想起正事,补充道: “还得再帮我办两个身份证,我这里还有两个…” 温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行,这事儿过了以后,我给你办。这次又是哪位帅哥?还是美女?” 她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调侃。 “这次是俩姑娘,一个叫珍珠,一个叫常凝儿。” 我报出名字,没多解释她们的身份: “合法合规,越快越好。” 第161章 缝魂渣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温知夏应得干脆,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生意人的精明: “不过这业务量上来了,下次得考虑给我个友情价。这事儿过去了以后,我考虑包年…我家实在是不太平。” “得寸进尺,家里现在生意有个好几亿呢,差我这几十万?” 我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 能开玩笑,说明她缓过来了。 天亮以后,蟒天花他们也回来了,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拦路,一切都非常顺利,爹娘和所有家人都被送了过去。 参天富那边接收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放心。 常凝儿非常佩服的说道: “筱筱,你不知道,你爹娘和你家里人有多刚,路上有他们堂口的仙家过来…也不能说拦路吧,就是说自家什么什么亲戚被你给杀了,你爹娘二话没说啊,直接退了堂子!” “那很伤身体的,你大哥二哥三姐,还有其他哥哥姐姐。他们也都退了堂子!就一句话,这事儿黄家没做错,只是不想再打下去,伤及无辜。若是他们敢来找事儿,大不了鱼死网破。真牛啊…” 我撇撇嘴,我爹娘什么样,我太清楚了,他们就是典型的护犊子。 别说这事儿我没错,就是我错了,他们哪怕用自己的命给我填错,也不会让我受到一点伤害。 之前总是觉得,他们都在我的堂口会有点不方便,现在看来,等他们休养一下以后,就还是都入我的堂口吧。 这样我心里才踏实。 天大亮以后,我给苏恒打了电话。 他带着胖儿和馒头跟我去了渣男家。 门没锁,一推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劣质香水味就冲了出来。 客厅里,渣男背对着门,正对着墙上一面破镜子描眉画眼。 他画得很仔细,动作透着股诡异的熟练。 而他父母,就歪在旁边的沙发上。 头上严严实实套着厚厚的黑色塑料袋,身体早就僵了,一动不动。 指甲里都是血,沙发也有挣扎的痕迹,这是被活活憋死的。 真狠啊。 他像是听见动静,笔没停,只从镜子里瞥了我们一眼,嘴角咧开一个恶趣味的笑,声音尖利: “哟,大仙儿来了?早猜到你会寻我,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嘛。咱们就开诚布公的谈吧。你放过我,我也不动温家了,如何?” 苏恒倒还好,只是胖儿和馒头明显被这景象镇住了,胖儿倒抽冷气,馒头直接就吐了。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画得妖里妖气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谈?有什么好谈的?我和你这么个不三不四的东西,谈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硬。 镜子里的笑容瞬间僵住。 描眉的手停了,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涂脂抹粉的脸扭曲着,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你说什么?!” “我说…” 我扫了眼沙发上的尸体,心火直往上蹿,自己缝了别人的魂,还把别人的爸妈搞成这样… 这他妈的就是王八蛋行径! “你偷了别人的身子,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脏东西!我和你谈什么!我今天就是来弄死你的。” “你找死!” 他尖叫一声,手里那支眉笔竟朝我面门射来,带起一道诡异的黑气! 相柳的身影比我念头还快,鬼魅般挡在我身前。 苍白的手指凌空一抓,那黑气在他掌心湮灭,眉笔断成几截掉在地上。 金三爷已经懒洋洋地踱步进来,金色的眼瞳扫过尸体,又落回渣男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啧,真够恶心的。缝得稀烂,还学人化妆?这是…想补救补救啊?你能补救得了?恶心死了。” 渣男… 或者说占据这身体的东西,此刻脸色青白交加,被彻底激怒。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不自然地扭动着,一股比狐妖更浓烈、更陈腐的阴邪气息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苏恒和馒头胖儿被这气息一冲,脸色煞白,腿脚发软地往后退。 苏恒咬牙挡在他们前面,拳头攥得死紧。 倒是有两分男子汉的气概了。 “小心!” 鹿安歌清冽的声音响起,他一步挡在我侧前方,温热的草木气息散开,像一道屏障,堪堪抵住那汹涌的邪气冲击。 渣男咧开嘴,露出一个非人的狞笑,声音嘶哑难听: “哈哈哈哈哈,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那孩子的身子…我要定了!杀了你们,我就能得到这个孩子的身体。” 下一秒,几只精怪冲了上来,我一看就知道,那些就是什么小白花,小红裙,都是精怪罢了! 身上的妖气没了法器遮掩,臭得要命。 还没等金三爷他们动手,我先出了手。 正好练练! 他们都说我道行深了许多,我自己还没试过。 心念一动,头上的簪子瞬间变形,在我手里变成一挺沉甸甸的加特林! 冰冷的金属感让我踏实。 我端起枪口,对着扑来的精怪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 不是普通子弹,每一颗都裹着我自身法力的金光,亮得刺眼。 冲在最前面那个穿白裙的小白花,尖叫都没发出,瞬间被金光撕成了碎片,化作一股腥臭的黑烟消散。 小红裙吓得想躲,金光子弹追着她打,直接把她钉在了装饰墙上,挣扎两下也化成了灰。 剩下的两个精怪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想跑。 我枪口一转,密集的金光弹雨扫过去,把它们也打成了飞灰。 枪声停歇,房间里飘着焦糊和腥臭的味道。 我掂量了一下手里滚烫的加特林,它又变回了簪子。看着地上几缕残留的黑气,我点点头。 果然啊! 果然能耐是强了不少。 这金光子弹的威力,比我预想的猛多了。 自己遭了那么多罪,没白遭! “啧。” 金三爷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鼓掌: “行啊。筱筱,这顿雷劈没白挨,火力够猛。就你这个攻击,我要是挨着了,都得疼一阵子。” 相柳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那渣男,蛇眸里没什么波动,显然觉得我收拾几只小妖理所应当。 鹿安歌则是一脸惊奇地看着我手里的簪子,似乎觉得这武器很新鲜。 渣男脸上的粉都快吓掉了,刚才的嚣张全没了,只剩下惊恐。 他指着我,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你这是什么鬼东西?!你是弟马,你为什么还是黄皮子…我没见过你这样的术法。” 第162章 我是你姑奶奶! 好家伙。 我看着渣男,只觉得好笑,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过来叫嚣? 真是无知又无畏啊。 我以为我的对手,是大概查过我底细的,结果竟然是这么个没脑袋的东西? 不。 应该这么说。 这种人就是对自己的手艺太过于自信了,才低估了周围的危险。 “我是什么鬼东西?我是要你命的姑奶奶!!” 我甩甩手腕,簪子重新插回头上,朝前逼近一步: “现在,轮到你了。若是你把该说的事儿说了,我给你一条全尸,不然今日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渣男明显还想反抗,我两步走上去,揪住他花哨的领子,挥起拳头就开始揍。 一拳砸在他涂脂抹粉的脸上,鼻血和粉混在一起,肮脏不堪。 两拳捣在他柔软的腹部,他像虾米一样弓起,发出干呕。 三拳狠狠砸向他下巴,骨头发出沉闷的裂响,他整个人瘫软下去。 我完全就是没想给活路的揍法,拳头又重又急。 这是替温知夏揍的。 那姑娘对我很好,几乎有求必应,而且三观跟我很合得来,虽算是个娇贵的姑娘,人却很好。 没什么架子,会保护家里人,会保护孩子。 且不说能不能像童话世界里的公主一样生活,那也不该受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欺负。 他瘫在地上抽搐,嘴里冒着血沫,眼神涣散,却还试图凝聚那股邪气反抗。 “废物东西!” 我抬脚踹在他胸口,肋骨发出清晰的断裂声: “占了别人的壳子,还这么不中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不自然地扭动,一股混杂着三个不同怨念的微弱气息试图挣扎着逸散出来,那是被强行缝进去的残魂。 这是想跑? 我一拳轰过去,魂魄又被我强行打回他的身体。 话没说明白,谁都别想走。 “啧,真恶心。” 相柳冰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金三爷抱着胳膊,懒洋洋地笑: “筱筱,你这拳头,也挺带劲。不过,再打就真碎了。不是想问点东西么?你这可就没得问了。” 我停下手,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东西,胸口那股替温知夏憋着的恶气才稍稍平复。 “死了?” 苏恒在后面,声音有点抖,我回头摆摆手让他不要担心: “没死透。” 我看着那身体里微弱,混乱的魂魄波动: “把事情都交代了,我饶你一次。” 那渣男瘫在血泊里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我蹲下身,用手狠狠地捏着他的下巴。 “三…三百多年了…” 他每吐一个字就呛出一口黑红的血沫: “五十岁…第一次缝魂…能续…三十年命…” 相柳的冷笑像冰碴子刮过耳膜: “拿别人的魂当补丁,废物。” “后来…越来越短…” 他眼球浑浊地转动,嘶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嘲弄: “魂魄…太脏了…这次…只够…一年…我需要…我需要金贵的魂魄…滋润…滋润…” 金三爷脚尖嫌弃地踢了踢他烂泥似的胳膊: “哟,听你这么说,再仔细闻一闻,你身上的魂魄还真是什么破烂都有,当然不顶用。” 他喉咙里滚出怪异的嗬嗬声,血沫喷溅了出来。 说到这里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人活了300多年,从50是岁起就开始缝魂,这就像是可乐兑了水,又兑了雪碧,又兑了红酒,兑来兑去,魂魄不纯了,所以手里的活儿也不行了… 实在是着急想要一个好魂魄,这才出此下策,缝了个温知夏老公的魂,然后想要吸收温知夏孩子的魂魄。 肉体炼成法器,灵魄可以作为滋养。 真的是好算盘啊。 他拼尽全力道: “你说要…留我…留我性命的。不能…不能反悔。” 我撇撇嘴,点头道: “嗯。答应了。” 说完这话,我转了个身,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装模作样的说道: “诶,你怎么还没走,这是第二次了。你可别赖我。” 那人还没说话,我一拳打爆了他的头,溢出来的魂魄味道都是臭的,我看着他那个魂魄… 只觉得恶心。 别人的魂魄都是有颜色的,赤子之心是红色啊,娇贵脆弱的是粉色啊,还有大功德的是金色啊。 当太多的颜色糅杂在一起,就会变成粑粑色。 他的魂魄基本上都是粑粑色了,只有一块角落是红色的。 红色的魂魄… 应该是温知夏老公剩下的魂魄。 金三爷伸出手,把那魂魄硬生生拽了下来,下一秒那魂魄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就是温知夏的老公。 他在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有些发懵,倒是在看见苏恒他们几个的时候表情恢复了正常。 “我这是怎么了…苏恒,我…”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也已经死去,有些着急的喊道: “我的父母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苏恒!” 苏恒本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我怕温知夏老公暴走,赶忙又一次帮苏恒暂时开了天眼,顺便帮馒头和胖儿都开了。 这天眼只开三天,三天后他们就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恒在看见温知夏老公的那一刻,先是愣了,随即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上去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温知夏老公。 这男人听完以后许久才叹口气,接受了现实。 “当时我妈说让我去帮她取一条项链,结果我到了那里就没有任何记忆了,看来就是那时候了…知夏有了我的孩子?还已经生了?我已经死了这么久了?” 他的表情有些悲伤,有些恳求的看着我道: “你能带我去看看我的孩子和老婆么,我…” 说实话,这事儿我有些为难… 这魂魄已经算不得魂魄了,魂魄若是剩下完整的一魂一魄,我都还能为此拼上一拼。 如今他身上的魂魄,三魂七魄都在,只是已经被融合的只剩下一点点,再有两三分钟就会魂飞魄散,没得办法。 “没办法,你顶多再有一两分钟就要魂飞魄散了…要不…” 我抿抿嘴,普通的手机什么都记录不下来,摘下发簪,试了试,没想到下一秒发簪就变成了一部手机,我打开了摄像功能: “你把想说的话都放在这里说了吧。我可以把这段话发给温知夏。” 男人犹豫了两秒钟,最后流着眼泪开口道: “知夏,当你看到这个留言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对你我没什么不放心,你是我心里最棒的女孩,坚强…勇敢…以后的日子,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若是遇到喜欢的人…” 第163章 渣男不渣 “要抓住。好好过日子。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我希望你永远都是快乐的,永远都是幸福的,我们这辈子的缘分就只能到这里了,希望下辈子,咱们还能在一起,到时候我要把这辈子欠你的爱,都还给你。夏夏,我爱你。” 说完,男人的魂魄渐渐消失了… 叹口气。 魂魄都散了,哪里来的下辈子。 不过这话不该由我说。 我把这段消息小心地存了起来,准备回去以后给温知夏看。 低头看了看那滩烂肉瘫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冒着血泡,应该差不多了。 我甩甩手上的血污,朝金三爷扬扬下巴。 “三爷,咱们准备收拾收拾走了,这得稍微料理一下。” 他啧了一声,指尖金光微闪,地上渣男和他父母的尸体迅速干瘪风化,变成三张薄薄的人皮。 相柳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拎起渣男那身花哨衣服套上,骨骼一阵脆响,身形拔高,脸皮覆盖,眨眼变成了渣男的模样。 金三爷也如法炮制,成了那渣爹。 “送客!” 金三爷顶着渣爹的脸,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脸上堆起假笑,热络地拍着苏恒肩膀,把我们送出了门。 特意让小区监控记录着这一幕。 三个小时后,那栋房子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苏恒他们之前我都已经聊过了,统一了口径。 我回到家里不到一个小时,就又一次坐在了局子里冰冷的椅子上。 “起火前监控显示是房主父子亲自送你们离开,之后他们一直在家,初步判断是意外或自杀。” 对面的警察翻着记录,语气疲惫,带着点例行公事的麻木。 我点点头,没什么表情,这时候相柳和金三爷就在我们附近转悠,苏恒那边也应该都能安全过关: “嗯,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笔录做完,刚起身要走,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警察拦住了我。 他警服洗得发白,指关节粗大,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黄小姐,请留步。”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有个案子…想请你看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有案子会找到我头上… “我就是个普通人,您还是找别人吧。” 我作势就要走,谁想和局子多纠缠。 现在我做的这个行当呢,可以说是文化交流,但是尽可能还是少和这群人打交道。 老警察没拦,只是捏紧了档案袋。 回到家,疲惫感像潮水涌上来。 我重重叹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沙发。 刚想合眼眯会儿,手机嘀嘀响个不停。 点开直播群,大熊他们又放假了,消息刷得飞快: “筱筱姐!放假了!” “去找你玩两天呗!” “顺便搞场直播!你都鸽好久了!” 看着屏幕,想起确实懈怠了。 行吧。 我回了个点头的表情。 “行,来。开播。” 刚发完,金三爷就倚在门口,懒洋洋道: “又来人了?我和相柳什么时候可以去外面的世界溜达溜达?按你这个速度,估计我俩等你老了,都出不去。” 我想了想,开口道: “最快一个星期吧,身份证加急的话,怎么也得这个时间,怎么了,三爷,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 金三爷被我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撇撇嘴有些无奈的说道: “早学会早回来。” 我学着他撇撇嘴说道: “早回来?你别到那去,没两天就给自己整了好几个姑娘吧?到时候乐不思蜀就不回来了。” 我撇撇嘴,那样其实也好。 之前鹿安歌说过,金三爷在我之前的命轨里,是还有别的女人的,索性把他扔到花花世界里去看看… 万一真的有了一堆伴侣,他就不会死拽着我不放,倒是也解脱了。 金三爷看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可就盼我一点好吧。我已经问过了,那边都是一夫一妻,我若是搞了一堆姑娘,你到时候估计也有话应对我。我是不会朝三暮四的,你少做梦了!” 我也不说话,不再延续这个话题,这个时候,鹿安歌探头小声问: “直播?那是什么东西?好玩么?” 直播… 我抿抿嘴,笑着说道: “好玩不好玩,这事儿不好说。但是你不可以露面,只能在我对面站着。” 要知道鹿安歌长得这么好看,若是露了面…我直播间不得炸了? 我赶在大熊他们抵达前,抓紧时间补了一觉。 敲门声响起时才惊醒。 开门,大熊几个带着一堆漂亮衣服挤进来,嘻嘻哈哈的开始给我换衣服化妆,三个人给我讲着娱乐圈的秘辛,什么谁怀了谁的孩子,什么谁抢了谁的资源,还有谁有谁的把柄。 听得我嘴巴张得老大老大的,其他老仙倒是听不太懂,主要他们不怎么综艺节目,对这些东西不是太明白。 闹腾到晚上七点多,总算开播了。 依旧是我坐在那里,抱着胡兰兰。 直播间一开,人数瞬间飙到将近十万! 打赏特效疯狂刷屏,留言滚动快得看不清,全是求问事儿的。 金三爷斜倚在远处沙发,嫌弃地皱眉: “啧,这帮人一天怎么有这么多想要知道的事儿啊。不是问财运就是问寿命的,真是有够无聊的。这东西都是定好的,他们如何使劲也就那样了。” 只有鹿安歌好奇地凑近,歪头看弹幕。 “筱筱姐!你好漂亮啊!” “主播缺挂件吗?” “救命!急事求看!” 我被公屏搞得实在是有些无奈,清了清嗓子: “老规矩,先处理最急的。第一位连线的朋友,视频接进来。” 画面跳动,出现一张憔悴的中年男人脸,眼袋发黑,声音发颤: “主播救命!我…我刚买的二手房!住进去就撞邪了!厨房半夜总有剁骨头声…客厅…客厅沙发上总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影子…我老婆已经吓病了!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了。” 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凶宅!” “红裙子!厉鬼标配!” “主播快收了他!” 我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 男人那边的怨气啊…隔着屏幕都冲脸。 金三爷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兴致: “哟,来活了。今天这个事儿要过去看看嘛?这人离咱们这里倒是不远,飞过去二十分钟?” 我倒是没有想接的意思,因为这个男人的后面,那女鬼正静静的看着我,她双眼含着泪,冤屈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有些怜惜。 “你为什么在这里捣乱?” 第164章 我可是个良民 女鬼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最后朝着我大吼: “这是我家,这是我家!这是我家…他们凭什么霸占我的家。我要把他们都赶出去,全部都赶出去!” 我抿抿嘴,本来还想要问点什么,只是闭上眼深呼吸的刹那,这女人的生平就已经在我脑袋里了。 这是一件很简单却又很变态的事儿,女人和丈夫在争执的时候,被他丈夫失手杀了,而他的丈夫并没有自首,在地上坐了一会以后,起身把女人剁成了肉馅… 因为女人是个孤儿,又是全职太太,所以没人在意这女人到底去了哪里。 他丈夫就每天做一点吃的,去喂路边的小猫小狗,然后用硫酸慢慢腐蚀骨头,硫酸买不到了就改用高锰酸钾。 两个月以后,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后来他丈夫把房子卖了,跑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去了。 不得不说,她丈夫还真是个变态,能真的认真思考,怎么处理尸体的,还真是没几个人。 我摸了摸胡兰兰的后背,这时候金三爷开了口,有些欣赏的说道: “你不错啊。现在就已经能自己提取回忆了,之前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因为提升过快,这些东西都不会呢,没想到竟然都会。”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么轻松地得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看着那女鬼轻声道: “你被你丈夫杀了,为什么不去找你丈夫,而是在这里找这两口子的麻烦?你还记得你老公是怎么杀的你么?” 女鬼看着我,似乎在回忆,没一会儿见就开始惊恐大叫,她的脸开始变成肉糜。 我皱了皱眉,密集恐惧症一定会恶心死。 “我…我怎么了…啊啊啊啊!我怎么了!!” 她一边喊一边抓自己的脸,那样子恶心极了,他家的灯开始忽明忽暗。 公屏上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大家都屏住呼吸,他们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能看见灯又开始出问题了… 一个比一个紧张。 果然啊,大家最喜欢的就是吃瓜。 我挠了挠头,看向连线的男人: “也别说我不管你,我现在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你按我的做,应该问题不大。” 男人立刻点点头,说道: “如果这个事儿能解决,我给您刷50个大火箭。” 我摆摆手,这房子也不是什么大房子,看上去也就80多平。 这人家估计也没什么钱,搞50个火箭不就是在他们现在的情况下,雪上加霜嘛。 “5个就行。这事儿就值这么多。第一,你立刻报警。第二,他们来了以后立刻往下水道查,肯定能查到东西。第三…” 我又一次闭上了眼睛,眼前是一片茶田。 “卖你们房子那人,现在应该在南方,往有茶田的地方去查。他是凶手…至于这个房子,你也先别住了,这东西没什么杀伤力,她死得也挺冤的…至于你老婆,就正常治病就行,不行找我,我给她安安神。” “这房子估计你现在这么一连线,以后想要卖也难了,等那个男人被抓了以后,你联系我,我帮你净宅,以后就能好好住了。你私信我就行,这不是什么难事儿,都算在那5个火箭里。” 男人点点头,立刻挂了连线。 我打了个哈欠,其实心里多少有些没想明白,这男人是真狠,尤其是能毁尸灭迹这事儿,更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公屏此刻也都在带节奏,正想着要不就下了的时候,看见苏恒连线,我立刻点开。 是苏恒馒头和胖儿,他们都在一起。 “姐!你上次不是说,能让我…免费问一个问题么。” 确实是有这么个事儿,我点点头道: “你问吧,我多给你两个问题,你们三个一人一个。” 公屏一听这话都羡慕极了,首先问的是胖儿,他揉了揉嘴巴,有些紧张的说道: “我啥时候能谈个甜甜的恋爱啊姐。我怎么谈一个分一个呢?” 我闭上眼睛,这不是个困难的问题,这胖儿呢是个胖子,长得也不是很帅。 女孩子和他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图他的钱。 眼前的画面有些好笑,那时候的胖儿已经有些油腻了,头发也少了不少,他身边站着一个姑娘… 嗯。 就这么一个姑娘。 “32岁。那时候你应该刚刚失恋,这人是你的下属,眉间有痣。是良人,到时候你要注意一下,因为…那个时间节点,你会有两三个下属,都是有痣的,别最后搞乱套了。” 这话说完以后胖儿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自己32岁的时候才能得到正缘。 下一个是馒头,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姐,我家最近有些危机,您看这事儿怎么化解?我看知夏家的事儿,你都帮着解决了。” 温知夏家的事儿和我还真的没什么关系。 眼睛里的画面一闪而过,这个画面就比较劲爆了,全是馒头他爸的风流趣事,和渣男差不多了。 小白花,小绿叶的… 我笑着说道: “报警,把你爸爸的秘书抓起来,她偷了不少你家公司的机密,可是因为和你爸有不正当的关系,所以你爸从来不觉得这个秘书会背叛他。去吧,现在打电话,应该还能挽救。再晚就不知道了。” 说完这话以后,就剩下了苏恒,之前关于爱情和家业的话题我都已经回答过他了。 苏恒看向我,似乎也是没什么想问的,想了一会才开口道: “我能活多久?” 好家伙。 这是一般会算命的人,都不爱算的东西。 我自然是知道他会因为什么而死。 眼前,五十六岁的苏恒坐在私人飞机上,接了一个电话,活生生被气死了。 至于是什么电话我就不知道了。 挠了挠头,56岁可不是一个高寿啊,他哪怕能活到个66岁,我也好在他面前说嘴… 如今说这个数的,暴露天机是一方面,主要是晦气。 想了一会道: “这个问题,我不能直接回答你,因为牵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50岁以后,不要坐飞机,不要熬夜,尽量不要生气。这三样东西,会在你五十岁,夺走你的性命。” “平时走每一步的时候也要稍微谨慎一点,别被身边人算计了。事情也要看开一些,你就能多活几年。” 苏恒本来是没那么想问问题的,结果一听我这么说,立刻认真了起来,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打断道: “第二个问题,就等到你真的有想要问的事时,你再找我。别浪费咱们之间的缘分。” 挂了苏恒的连线,精神有点蔫。 看人寿命这事儿果然还是挺耗精力的。 结果屏幕上一个金光闪闪的火箭特效炸开,Id居然是个官V。 第165章 僵尸和吸血鬼? 连线请求直接顶了上来。 点开,果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像老鹰。 他咧开嘴,笑得有点皮笑肉不笑,晃了晃手里那个熟悉的牛皮纸档案袋: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就行。” 我盯着那袋子,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叹口气,认命了,既然说了,刷火箭就送一个问题,那肯定得送。 “问吧。” 金三爷在旁边嗤了一声,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啧,麻烦。筱筱,别搭理他,直接掐了,真是个粘牙的。” 鹿安歌也凑近屏幕,好奇地看着里面那张老警察的脸,小声问: “这人…是衙门的人?” 公屏上此刻也已经爆炸了。 “卧槽官家?” “主播摊上事儿了?” 他只盯着我,声音压低,带着点不容置疑: “档案袋里这个死了三个人的地方…是人干的,还是别的东西干的?” 他问得直接,眼睛一眨不眨。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就感觉头有些晕,这权重有些大… 这叫做命运的权重。 很多道士术士都特别喜欢研究这个东西,就比如他们愿意挣土大款的钱,为什么愿意… 因为那些土大款不太能改变这个世界。 他们的命运对这个世界没什么改变。 道士术士给这种人算命,承担的因果要小很多。 而眼前这个案子,牵扯的东西很多,所以我能看见的东西非常有限。 相柳从后面顶住了我身体,金三爷撇撇嘴吐槽道: “你胆子是真大,什么东西都想要探究。赶紧回答了,然后下去休息吧。” 我嗯了一声,脸色难看的直接回答: “不是人。” 我答得干脆。 老警察眼神瞬间锐利,没追问细节,只点点头: “明白了。谢了。” 直接断线。 留下公屏一片问号。 我的头有些疼,靠着相柳思考着刚刚的场面,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刚刚的画面也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没见过僵尸,也没见过吸血鬼。 只是曾在电视剧电影里看过他们。 但是死了这三个人,是一只吸血鬼和一只僵尸的杰作,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无从查证,甚至这件事应该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就算是我想查证,再查下去估计我的脑袋瓜子就得炸了。 下了直播以后我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个世界太大了,真是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吸血鬼和僵尸在一起行动啊,无异于人和马生孩子。 坐在那里半天,我也不再思考刚刚看见的东西了,相柳一直扶着我,大熊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看着身体有些后倾的我。 而我,已经不再思考刚刚脑子里看见的东西了,而是在思考怎么和温知夏看视频,眼下我们还被盯着,只得先这样了。 但是我心里清楚,当我看见这个画面开始,一切都会慢慢不一样。 暗流快要被搬到台上了。 … 一个星期以后,一切都尘埃落定。 渣男和他父母那场意外大火烧得干净,调查结果也没什么麻烦。 再加上他们后期反常的举动,一切处理都很快。 温知夏作为法律上的妻子和唯一继承人,顺理成章地接手了那一家子留下的所有东西… 钱、房子,还有一堆糟心事儿。 不过这些她都不用操心,她父母雷厉风行地接了过去,处理得滴水不漏。 甚至苏恒家都帮了很大的忙。 孩子过了最危险的头三天,这期间我把家里能派过去的老仙都派过去了。 魂魄稳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消停了。 温家别墅里里外外被温父清理过几遍,甚至还撒了不少了硫磺。 苏恒那些天也陪着温知夏,也不做什么,就在客厅看电视,温知夏一喊人他就跟着温母过去,搭把手什么的也好。 美其名曰,因为被我开了天眼,三天之内他在那里,能看见脏东西。 可三天后他也没走。 就老老实实的做了七天温家保安。 而在孩子确定稳定,也确定没人再盯着我以后,半夜,我摸到了温知夏的卧室。 她还没睡,靠在床头,脸色在昏暗的壁灯下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静。 婴儿床就在旁边,小家伙睡得正香。 我把那个用发簪变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那段录像。 “看看吧,他最后想跟你说的。” 我的声音放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温知夏没说话,只是伸手接了过去。 指尖有点凉。 她点开播放键,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哽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些道歉,那些祝福,那些下辈子的期望… 她看得很慢,看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吞下去。 屏幕的光暗下去,视频结束了。 房间里只剩下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把手机递还给我。 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我知道,平静下面是一片荒芜。 “嗯,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我没多问,也没安慰。 安慰对她现在来说屁用没有。 手指在手机上一抹,那段影像连同存储的数据瞬间化为几缕细微的电火花,彻底消失。 她看着那点微光湮灭,眼神都没动一下。 “这东西留不得,以后都是麻烦,早点睡。” 我收起发簪,转身准备走。 “筱筱。” 她叫住我,声音依旧很轻,却像绷紧的弦: “谢谢。谢谢你最后还让他留给我一段话。” 我摆摆手,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我知道,她还在那坐着,抱着那无边无际的,无声的伤心。 回到家中,我打了哈欠,刚想回房间睡觉,就听见有人按门铃,一打开门就看见老警察站在我门口。 “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老警察径直走进来,牛皮纸袋撂在桌上。 他搓了把脸,眼下乌青更重了: “我知道你的价格,一百万。帮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感觉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似的: “这案子…求你帮把手。”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骨头缝都透着乏。 相柳和金三爷前脚刚走,说是要去人世间体验生活,这人后脚就来了。 屋里空落不少,我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 眼下跟在我身边的就只有鹿安歌,我瞄了眼那鼓囊囊的档案袋,心里直叹气: “说了不替官家办事儿。规矩不能破。” 第166章 恶人谷? “不是局里的活儿!” 他嗓门拔高了些,又猛地压下去,指关节敲着档案袋: “是我个人,求你!那三具尸体…啃得就剩骨头渣了,验不出东西,监控屁都没拍到!查了三年啊…上头压着不让查了,说悬案归档…可我他妈…” 他喉咙哽了一下,眼睛瞪得通红: “…闭不上眼,那是我的家人。我的老婆孩子和母亲,我…我不能放弃…” 空气沉得压人。 家里人啊,怪不得那么执着,正常官家是不屑于与我们这种行当为伍的,他这也是走投无路了。 要不然,怎么会假公济私,查到我的家庭住址呢。 胡天松的身影先一步在沙发角落凝实,我这几天把他们派到温知夏那里去了,他是急忙赶回来的。 他抱着胳膊,脸色臭得像刚踩了狗屎: “啧,又揽事儿?刚消停几天?洋鬼子的玩意儿归洋庙管,找我们顶什么用?那是吸血鬼…还有…算了算了。” 他嫌恶地撇撇嘴: “一股子棺材板混着烂蝙蝠的馊味儿,隔着袋子都冲鼻子!这事儿咱们能不能不管,咱们现在也不缺钱。筱筱…” 这么刻薄? 这个可不像是胡天松能说出来的话,要知道胡天松可是我的掌堂教主,平时是很和平的一人。 这事儿如果破了,肯定能拿很多功德,这对他们的修炼是有很大帮助的。 可如今,他完全不想管,有猫腻。 灰天泽悄没声地从另一边冒出来,表情也有些不好,开口道: “筱丫头,这种路数…不是咱们熟悉的业务啊。风险系数未知,收益…啧,就他那一百万?咱们要不然别接了。” 他摇摇头,满脸不划算。 灰天泽也这么说,我有点迷茫,正常来说,灰天泽从来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老警察看不见凭空出现的两位,只死死盯着我,那眼神跟钩子似的,要把我钉穿: “我知道你有真本事。这事儿我只能找你了,如果你能帮我,以后我为您马首是瞻。我…我…” 他猛地站起来,脊梁骨挺得笔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规矩我懂!出了这门,这事儿就跟局里没半毛钱关系!是我求黄仙姑救命!所以…您能不能…” 我坐在那里,叹了口气,在看见手腕上的莲花有要开的架势,就知道这次还得帮… 这人的亲人被弄死,我无所谓,这100万我也无所谓。 可寿命…我很有所谓啊。 下意识的拿出了自己的铜钱,刚想看看是什么颜色。 这铜钱就直接断成了两半。 看着断了的铜钱,暗自有些发笑,这老祖宗终究是怪我的,连这铜钱都不给我用了。 把断了的铜钱扔到了一旁,叹口气: “我可以答应你去查一查,不过如果事情太棘手,我就不能帮你看了,毕竟我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那人点点头,给了我名片以后就离开了,我拿着名片看了一眼。 王建国。 这名字倒是挺正派的。 我打了个哈欠,把牛皮纸袋地东西倒了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上面的东西呢… 基本上就是一些地址啊,证据啊,还有一些推断。 大概就是王建国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去度假,然后他的老婆孩子和母亲一家三口先去了,结果在夜里直接被僵尸和吸血鬼给吃了。 事情很简单,但是过程很变态,也很恶心。 我把这些东西塞给十八哥说道: “十八哥,你去查一圈,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注意安全。” 十八哥看了看上面的东西,又看了看胡天松,胡天松叹口气摆了摆手,让十八哥去。 这些小动作都在我的眼里。 看样子这些家伙应该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等待的时间,我的心里在盘算着,等一放假我就带着家里人去泡个温泉,然后在人参山坳里,好好的过个年。 大概二十分钟,十八哥就回来了,他有些烦闷的和我说道: “真不是我不认真,这事儿过去十几年了,这些地方好多都拆迁了,根本就查不到,只不过我还是看见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影像,看得我都恶心,你看看吧。” 他把图像传到了我的脑袋里,看完以后我就感觉到快要吐了。 是挺恶心的。 一个男僵尸和一个女吸血鬼在一块,这这那那的场景,实在是… 有伤风化。 他俩亲亲的时候,两对牙就在那里摩擦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真是太难听了。 大嘴唇子也磨得血肉模糊。 吸血鬼和僵尸本身是有漂亮皮囊的,不然在人类世界怎么行走? 基本上和老仙幻化成人类一个意思。 但是他们的本体真是… 就像是风干的腊肉。 十八哥给的画面实在是乱七八糟,看完以后我都有点反胃。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两个没有生殖隔离么?太荒谬了。真的太荒谬了…呕。” 胡天松看向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若是想要知道真相,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去了那里,这事儿你就能知道个大概,可是那个地方很危险,也非常的恶心,你去了…还是别去了。” 我一脸迷茫的看向胡天松,胡天松眉头拧得死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地方啊,叫恶人谷!实际上就是个烂泥潭!三不管的地界,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钻。僵尸配吸血鬼?也就那儿能容得下了!放在别处,肯定不行。” 他嫌恶地呸了一声: “要去你去,我可不沾那身晦气!那地方待久了,正经仙家都得染上一身腥臊!不行,你也别去了。咱们老老实实过日子吧,那地方…” 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王建国留下的名片边缘,硬硬的卡片硌着指腹。 一百万是小事。 主要是手腕上那朵莲花,烫得人心烦意乱。 不去? 不去可不行。 “啧。” 我站起身,懒得废话,既然莲花要开,就说明这事儿得我自己来: “地址。” 胡天松脸都绿了: “你…!” 他指着我,气得胡子直抖: “你非得去啊?那是什么好地方么?我都说了…那里不行,那里太脏了,不是普通小仙能去的地方。” 我直接打断他,语气没半点商量: “一百万是小,你也看见我手腕上的莲花了,我必须得去,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如果看见情形不对,我会立刻离开那里。胡爷,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个事儿嘛?” 果然,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了。 第167章 尸油火锅 灰天泽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莲花,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筱丫头,谨慎行事。这两天白天水在温丫头那里看孩子,这事儿就由我陪着你去。” 鹿安歌也走了过来,似乎也想陪我。 我摆摆手说道: “不用你们过去,都说了那个地方脏,我自己去一趟就行。如果不行,我会赶紧回来的。” 但看胡天松那个态度,我就知道这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么腌臜的地方,鹿安歌这种小天使一样的鹿灵可去不得,我也没必要带着灰天泽他们去遭罪。 再者,我此刻也不是从前那般没用了。 胡天松看向我,有些糟心的说道: “你说这个莲花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么个脏地方…诶呦,我真是不想让你去。” 也不多想,我哪知道这个莲花想让我干什么,之前还挨雷劈呢。 … 吃了点东西,随后按照胡天松给的地址,我一路寻找,终于是在城市的边缘找到了那地方。 那是一处结界,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墙… 伸手触碰结界,本来以为会有些麻烦,结果手直接就穿过了结界,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恶人谷的入口,比我想象的更…埋汰。 荒郊野岭,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四周是光秃秃、焦黑色的乱石山包,寸草不生,空气里一股子铁锈混着陈年腐肉的怪味。 脚下的地是黏糊糊的黑泥,踩上去咯吱作响,拔脚都费劲。 一阵腥风卷着沙石劈头盖脸打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怪不得胡天松不爱过来,这地方确实挺恶心的。 往前走了很久,终于是走到了一个小山庄,像是古代电视剧里的那种黑店。 几盏破烂灯笼挂在门楣上,绿幽幽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勉强照亮门楣上三个歪歪扭扭,被污血糊得几乎看不清的大字: 恶人谷。 大招牌旁边还有两行字,像是对联。 左边是:天道轮回万事不公。 右边是:入谷不恶生死有命。 一股混杂着血腥腐烂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地方,活脱脱就是世上所有腌臜汇聚的污水坑。 是真的挺恶心的。 怪不得胡天松不让我来,正当我想着要不赶紧回去的时候,胡天松在我身边显出身形,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死死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味儿…呕…比阴司的化魂池还冲!那俩杂碎肯定在里面,错不了!这味儿跟他们身上那股子馊烂劲一脉相承!我都闻着了!呕…”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我本来就快吐了,他这么一呕,我也跟着呕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呕…” “我…呕…放心不下你…呕。” 吐得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后,强压下翻腾的胃,我抬脚就朝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走去。 “这里太恶心了,不行你先走,我在这里看看,不行我也跑…” 胡天松抿抿嘴,立刻隐了身形。 门轴发出更凄厉的摩擦声,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污浊之气,混合着门内隐约传来的疯狂嘶吼与瘆人怪笑,猛地从门缝里汹涌而出,真是差点没熏死我。 那里的人一个两个都看着我,出乎意外的,他们并没有特别恶心,甚至可以说,打扮得都挺潮的… 如果把他们扔到那种商业街上,估计十有八九会被街拍的。 他们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空气里那股腐肉混铁锈的味儿更冲了。 我皱了皱眉,扯出一个微笑。 一个身材纤细,顶着满头油腻脏辫,脸上带着几道疤的虎仙,正用根长指甲剔牙,眼睛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咧开嘴,露出尖牙: “新面孔?过来坐啊,咱们正在涮锅子呢,一起不?” 他旁边围坐的几位,也都停了手里的动作或嘴里的咀嚼,目光黏糊糊地扫过来。 有獐头鼠目的,有半边脸烂了的,眼神都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探究。 也有长得特别好看的。 胡天松在我身边,捂着鼻子的手又紧了紧,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干呕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低骂: “操…这破地方连锅底都他妈是尸油熬的…呕…什么味道啊。” 我目光扫过他们中间那口咕嘟冒泡的大锅。 暗红色的汤底浓稠得不像话,煮得发白的骨头和一些可疑的块状物。 “谢了,我已经吃过饭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没什么起伏,看着那火锅叹口气。 这个口味挺重啊。 不过倒也无所谓,不少老仙吃东西都挺忌讳的,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 但是在人类社会,真是只要好吃,就什么都能吃。 螺蛳粉啊,榴莲啊,臭豆腐啊。 都是有的人喜欢,有的人讨厌。 牛肚子里没有消化的草都能做成火锅… 叫牛瘪火锅! 这尸油,又不是人的。 说白了,牛的尸油就是牛油,猪的尸油就是猪油嘛。 这种动物油脂… 也是正常。 只是里面有老鼠的,有黄皮子的,还有狐狸的… 味道确实不怎么好。 我没管胡天松,开口道: “我今天是过来找人的。一男一女,一个僵尸,一个吸血鬼,外国那款。十几年前在外面合伙做了点缺德事儿,啃了一家三口。见过没?” 那脏辫虎仙剔牙的动作停了,尖指甲上还挑着点肉丝。 他旁边一个长着对招风耳、眼珠子滴溜乱转的家伙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尖利: “哟,打听那对儿痴情鸳鸯啊?我们倒是知道!你找他们做什么?而且这事儿都十几年前了,怎么这才来?” 我笑着没说话。 虎仙把指甲上的肉丝弹飞,砸进锅里,溅起几点油星子。 他盯着我,眼神里多了点玩味: “有点意思。那俩玩意儿是这儿的老住户了,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拿起旁边一个豁了口的破碗,从锅里舀了勺翻滚的浓汤,吹了吹: “最近没见着影儿,总是早出晚归的,谁知道是不是又跑出去打野食了?怎么,你跟他们有仇?” “血债。” 我吐出两个字,随后叹口气,耸了耸肩膀说道: “不过不是我和他们,我不过就是来打听打听,确实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儿了,只是,人间可没有忘了这事儿啊。” 招风耳又笑起来,带着幸灾乐祸: “那可热闹了!那俩杂碎本事不大,逃命的本事一流,滑溜得很,还他妈特别腻歪,走哪儿都搂一块儿,看着就倒胃口,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我们不管。呸!” 第168章 下作! 他朝地上啐了口浓痰,本来我还想着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现在是完全不想了。 我仔细看了看,这招风耳是个… 蝙蝠仙。 胡天松的传音带着忍无可忍的暴躁在我脑子里炸开: “筱筱!问完没?这鬼地方老子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那味儿…那锅…呕…再待下去我怕我都要被腌入味了!赶紧的!说完赶紧走。” 虎仙把那碗汤凑到嘴边,吸溜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满足地咂咂嘴,油光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衣襟上。 他抹了把嘴,眼睛还粘在我身上,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想找他们,在这儿可不容易。不过嘛…”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 “你身上…有秃顶子山的味儿?那群假清高的老东西的地盘上出来的?跑到我们这恶人谷来寻仇人?有点意思,真他妈有点意思…你就不怕我们直接弄死你?还是不知道我们的过节?” 我愣了一下,想起胡天松那个反常的样子,抿抿嘴… 不用胡天松多说,我也知道怎么回事儿,恶人谷嘛… 肯定是和秃顶子山有什么梁子。 我挠挠头,无奈的说道: “是啊,我是秃顶子山上出来的,不过已经被他们给除名了,若是我回去,估计得被他们剥皮抽骨。所以啊,你们有什么仇怨,可别算在我身上。” 虎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脏辫都跟着一抖。 他旁边那几个奇形怪状的老仙也齐刷刷放下手里的碗筷,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探究。 “除名?哈哈哈,妙啊!” 虎仙一拍大腿,震得锅里的油汤都晃了晃: “快说说,干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能让那群假仁假义的老东西把你撵出来?一般来说,他们可舍不得把你这样的给除名了。” 我扯了扯嘴角,他们这个看热闹的样子,还真是欠揍。 叹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没啥,就是把秃顶子山那些所谓的中流砥柱,全宰了。一个没留。” 整个嘈杂的院子,瞬间静了一瞬。 招风耳的蝙蝠仙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嘶的响声。 半边脸腐烂的那位,烂肉都跟着抽动了几下。 虎仙脸上的疤都兴奋得发红,他猛地站起来,油腻的手掌就朝我肩膀拍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肉和尸油混合的恶臭。 给我恶心的啊… 赶紧后退两步。 心想着,这衣服是不能要了。 “好!有种!痛快!” 他嗓门震天响: “够狠!够辣!太对我们恶人谷的胃口了!妹子,留下来!以后这就是你家!” 他环视一圈,带着一种招揽人才的豪气: “哥几个都认你这号人物!在这恶人谷,咱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想干啥干啥!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那股混合着尸油火锅和体臭的庞杂气味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胡天松在我身边隐着身形,又是一声强压下去的干呕。 我脚步都没动,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他那油污麻花的手掌。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扇阴风似的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 “谢了。” 声音多少带了点儿嫌弃: “好意心领。我有洁癖,受不了这味儿。再说了。” 我扫了一眼那口翻滚着不明骨肉的暗红大锅,还有周围这群形态各异的老仙: “你们这儿…路子太野。我虽然宰了几个不长眼的,但像那对儿僵尸吸血鬼似的,动不动就啃一家三口当零嘴儿的事儿,干不出来。蹚不了你们这浑水。” 虎仙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点被拂了面子的阴鸷: “哟呵?这是…瞧不上我们恶人谷?” 众仙家明显表情有些凝重,似乎如果我解释不好,他们就要动手。 “谈不上瞧得上瞧不上…” 我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迎了上去,簪子在指间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图你们的快活,我办我的事儿。那俩杂碎既然不在这儿,我就自己想办法找。告辞。” 说完,我懒得再看他们的反应,转身就朝门口走。 身后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胡天松几乎是贴着我,声音带着压抑的暴躁和如释重负: “赶紧走赶紧走!再待下去我得把隔夜饭吐出来!这鬼地方就不是正经仙儿待的!” 刚要抬脚,那瘦得跟竹竿似的虎仙就横在了门口,脏辫一晃: “急什么?我对你真挺有兴趣…要不我让人把这破地儿拾掇拾掇?味儿是冲了点,但是能收拾,以后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你就能来了?” 他咧着嘴,露出尖牙,眼神却没什么恶意。 我脚步一顿。 这虎仙确实怪,一般虎仙都魁梧得跟小山似的,他倒像个饿痨鬼。 皮包骨头似的。 看他那样子,语气不由得缓了点: “打扫倒不必。主要我还是个弟马,得在人间行走。要是单纯跟仙家有梁子,无所谓,大家凭本事论输赢。可吃人…” 我皱了皱鼻子,嫌恶道: “尤其那一家子,三个没什么还手之力的女人…这不地道吧?” 虎仙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听到了新鲜词儿: “地道?这世界本来就弱肉强食…” 他歪着头,油腻的指甲挠了挠下巴: “说来听听,怎么个不地道法?这恶人谷里,拳头就是道理,活着就是本事。” “嗤。” 我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 “拳头大?欺负孤儿寡母、老弱病残算哪门子拳头大本事大?” 我迎着他探究的目光,声音冷下来: “说白了,你们这儿讲究弱肉强食?行。可那三个,连块像样的肉都算不上,顶多是砧板上没蹦跶劲儿的小虾米。杀了她们,除了显得你们牙口好,还能显出什么?真那么有种,怎么不去啃硬骨头?” “我不知道你们和秃顶子山有什么梁子,但是有本事你们怎么不杀过去?和他们硬碰硬一个?那吸血鬼和僵尸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三个女性?算什么豪气干云?这叫下作。” 胡天松在我耳边,憋着笑嘀咕: “下作…这词儿贴切!下作!” 虎仙脸上的油光似乎凝滞了一下。 招风耳和烂脸几个,互相瞅了瞅,表情有点讪讪。 虎仙沉默了几秒,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像是在重新掂量我。 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最后竟没恼,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表情: “行…这话,有点意思。” 第169章 知己知彼?! 他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那条黏糊糊的路: “走吧走吧,小姑奶奶。那对儿杂碎…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你要有本事,谷外堵他们去。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不干预。其实他们做的事儿,我们也不认同,但…” “这地方他们比我们来得早一些,老蝙蝠说是他们弱,实际上我们几个加一起也打不过他们,所以啊…你自己看着办,别把自己搭进去。” 胡天松已经快被熏死了,一听这话立刻催我道: “走走走!咱们去外面堵他们,你和我加一起…未必不行,赶紧走。” 听到胡天松的话我有点头疼。 这家伙是为了走,已经不择手段了。 堵他们? 我拿什么堵? 僵尸这玩意儿,形成的条件很苛刻,一是要尸体保持完整,二要沾染特殊的阴气煞气,三还需一些特殊的媒介。 近百年来,又是热兵器,又是火化的。 估计这僵尸少说几百年,千年的概率更大一些,皮糙肉厚还自带尸毒。 至于那吸血鬼? 我他妈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那种穿着西装喝红酒、动不动就跟人类姑娘爱得死去活来的调调。 我记得那里还有狼人,还有女巫啥啥啥的。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冲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但也不能真当缩头乌龟。 我白了胡天松一眼,离开了结界,找了个离结界不远的马路牙子,坐在那里,敛了气息。 胡天松隐在空气里小声说道: “等他们一会来了以后,我就冲过去。” “冲你个头。你老老实实的呆着吧,咱们今天就看看…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找玉珍姑姑告状去。” 胡天松一听我要找玉珍姑姑告状,一下子就老实了。 我知道胡天松为什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是不想我掺和那些事儿,也不想我来这个恶人谷。 所以想赶紧把事情解决掉。 没等多久,黏糊糊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先是看见一双沾满泥泞的高跟鞋,鞋跟都歪了,上面是条破破烂烂、勉强能看出点红色的纱裙。 再往上,一张脸白得跟刷了墙似的,嘴唇倒是涂得鲜红,嘴角还沾着点暗褐色的东西。 是那个女吸血鬼。 这嘴巴…明显是刚刚吃了东西,又有人遭罪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打鼓。 紧挨着她的那位,就更有特色了。 西装料子是好料子,可惜被泥浆和某种可疑的干涸污渍糊得看不出本色。 半边脸还算完整,挺高鼻深目,剩下那半边…坑坑洼洼,皮肉翻卷,露着点森白的骨头茬子。 是僵尸。 啧,他们两个还…真是绝配。 他俩手拉手,那僵尸的爪子黑黢黢、指甲缝里全是泥,就这么攥着吸血鬼那只还算干净的手。 吸血鬼歪着头,把脸颊贴在那僵尸没烂的那半边脸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呼噜声。 僵尸僵硬地咧了咧嘴角,算是回应。 这画面看得我牙根发酸。 电视剧里都是骗鬼的!什么优雅永生,什么禁忌之恋? 眼前这俩,一个像刚从垃圾堆爬出来,一个像刚从棺材里诈尸没诈全乎,主打一个哥特破败风。 他俩腻腻歪歪地走到结界前,跟回自己家后花园似的,拉着手,身影一晃就融了进去,连个涟漪都没起。 胡天松终于憋不住了,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浓的嫌弃: “呕…看够没?看够了赶紧走!再看下去我真要长针眼了!这一对儿,真是烂锅配烂盖,臭鱼找烂虾!咱们赶紧回去吧!” 我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 行吧,至少知道目标长啥样了。 下一步? 回去洗眼睛,顺便想想怎么对付这两块千年老腊肉。 头疼。 拖着快被腌入恶人谷那股味儿的身子回到家,感觉整个人都馊了。 我也是没有想到,刚开始在恶人谷的时候我还没觉得那么恶心。 结果身上就像是后反劲似的,在不停的反味儿。 胡天松一进门就冲去搓澡,水声哗哗的,估计恨不得把皮搓掉一层。 我也简单洗了洗,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刚建没多久、只有俩联系人的小群。 金三爷和相柳离开的时候,我硬塞给他们一人20万,又塞给他们一个手机。 两位老祖最开始谁都不要,说什么要靠自己,还是我硬塞给他们的。 笑话。 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手机和钱,根本就活不下去,主要是这两个家伙,也不是能吃苦的主儿,他们还特别有…自尊。 不拿钱出去怎么能行? 我: “@金三爷@相柳,紧急求助!碰到硬茬子了,来了两个棘手玩意儿,一个僵尸一个吸血鬼,组队作案那种。这俩啥路数?弱点呢?恶心得我隔夜饭都快吐了。两位老祖给点主意呗。”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金三爷那边就回了。 金三爷: “啧,才几天没看着你,又惹一身腥?那吸血鬼啊,简单说就是西洋版的活尸,靠吸食生灵精血活着,尤其偏好处子之血,第二喜欢女子的血。阳光是死穴,银器、圣水之类带正阳辟邪能量的东西也克它。不过嘛…” 他顿了一下,又发来一条: “电视里演的那套,什么十字架大蒜啥的,对真有点道行的老鬼屁用没有,唬人的。你碰上的这个,就是个沉不住气贪嘴的货色,即便有道行,也应该没啥能耐。” 我刚看完,相柳的消息也到了,一如既往的简洁冰冷。 相柳: “僵而不腐,吸阴煞之气为食。铜皮铁骨,力大,畏火、惧雷、厌阳。其身带尸毒,小心沾染。此物非尸,乃僵。” 得,两位老祖给的解释倒是挺权威的,按照他们两个的说法,这俩害怕的东西倒是挺相似。 没等我吐槽这中西合璧的奇葩组合有多倒胃口,金三爷的关心又来了。 “小丫头,刚刚我看堂口里,老胡吐槽了半天,你俩跑恶人谷那粪坑去了?啧,勇气可嘉啊!下次这种脏活儿,你就别亲自去了,你打发你哥哥去啊。” 我没想到金三爷竟然也知道这地方。 相柳的消息紧跟其后,没废话: “棘手?位置。我现在回来。” 虽然一个调侃一个直接,但话里那点担心的意思还是透出来了。 我手指飞快打字: “谢了二位爷,情报收到。暂时不用回来,那俩玩意儿缩回恶人谷了,我蹲外面瞅了两眼,差点没瞎。先研究研究,有需要再摇人。你们…在那边玩得开心点。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第170章 我也要加入恶人谷! 金三爷秒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附带一句: “这个人类世界啊,无聊透顶,不过我已经找了份工作了,准备要大展宏图!” 相柳那边沉寂了,估计是懒得再回。 放下手机,我揉了揉还在反胃的肚子。 金三爷说吸血鬼道行不深,相柳说僵尸怕火怕雷… 行,心里稍微有点底了。 不过,对付这种玩意儿,光知道弱点还不够,得找点趁手的家伙式,还有具体的法子。 我盘算了一下人手… 胡天松、灰天泽、白天水、蟒天花、黄十八、柳干瘦再加上我自己。 对付那两块腌臜货,似乎也够。 胡天松洗完了澡,舒舒服服躺在地板上,我立刻开口: “胡爷,别休息了,麻烦你去找一趟玉珍姑姑,这事儿得大家伙儿一起干票大的。估计能有不少功德。” 他脸色立刻垮了: “还来?那鬼地方…真…” “快去!” 我瞪他,胡爷实在是没办法,只得离开了别墅,去找玉珍姑姑。 玉珍姑姑很快来了,我拉着她就把我最近的事儿一股脑的说给她听。 听完我打算,罕见地直接摇头: “筱筱,这事儿管不了。” “为什么?” 我不解的看着她,玉珍姑姑可是管理执法堂的,她怎么可能不管? “他们杀了人,还是一家三口!咱们不能管?!” “那是恶人谷。” 玉珍姑姑声音沉静,此刻的她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优雅: “三不管的地界。那对杂碎能在里面安稳待着,自有他们的规矩。外面的血债,谷里的东西不管,外头的…也管不了他们。”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知道我是因为信任才找她来的: “我知道你接了那警察的活儿。但这事儿十多年无人问津,不是没人知道,是没法管。那地方…是个活棺材,也是个马蜂窝。” 我刚想争辩,玉珍姑姑抬手打断,语气凝重起来: “你看到的,只是谷口的虾兵蟹将。真正的老怪物,都在深处沉眠。它们守着更古老的、更血腥的规矩。你要是动谷里的住户,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坏了平衡。那些东西一旦被惊动跑出来…” 她停顿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别说你,我们全都得搭进去,而且以后死的人,可能更多。这是禁忌,你应该明白的,这事儿你没办法管…这事儿,我得劝你。” 玉珍姑姑说完,有些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若是能管,我早就管了,你也别管这个闲事儿了,既然我来了,就去谈会恋爱,你别上三楼了,晚上我要和胡天松聊一聊,我和他也有许久未见了。” 说完转身拉着胡天松就走, 胡天松回头看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跟着她上了楼,两个人迅速开启了热恋模式,不一会儿楼上就传来了调笑声。 我默默坐着,心里清楚: 对老仙而言,人类死活轻如鸿毛,自身修行才是根本。 我独自消化她的话。 恶人谷是法外之地,外面的人动不了里面,如果伤了里面的人,会惹来灾祸。 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吓了我一跳: 如果我也成了谷里的人呢? 是不是就可以收拾那两个家伙了? 这想法疯狂,但并非不可行。 我深吸一口气,在堂口里开口,声音突兀: “我决定了。胡爷,我要暂时离开一些日子,堂口你全权接管。”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我能感觉到所有的老仙都在等我往下说… “我要进恶人谷,当卧底。” 我这话刚说完,堂口瞬间炸了。 老仙们一个两个都疯了,基本上下一秒我的脑海里就是他们阻止我的声音。 先是我父母: “不行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那…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是啊,好姑娘谁去那里啊!筱筱啊,你太任性!这事儿我不答应!” 紧接着是蟒天花他们的劝慰,基本上都是让我从长计议,不要冲动。 连平时安静的灰天泽,都立刻显出身形,脸色发青,急急地说: “恶人谷那个地方太恶心,进去就再也洗脱身份。你去了以后…你的名声可就臭了啊!那里的家伙都是恶贯满盈,什么事儿都办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的莲花花瓣,它快要开了。 无奈道: “你们以为我愿意去?可如果不去,莲花败了,我的命就剩没几年了。” 想一想那个地方我也觉得有些恶心,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更让我觉得恶心,但是没办法… 莲花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不可能拿我自己的性命去赌。 所有老仙听我这么说,都冷静下来,思考了良久以后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最后只得默默点头。 鹿安歌这时走了过来轻声开口: “我陪你一起去。” 我赶忙摆了摆手,这地方有多脏,我已经心里有数了,鹿安歌跟我一起出了大兴安岭,是要去找他父母的,现在父母没找到,再把自己搭进去。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鹿安歌的眼眶有些泛红道: “如果现在是金三爷或者相柳老祖说要陪你去,你大概率不会说不吧?为什么我不行,我是没有他们厉害,可是…” 这时候胡天松走了过来,替我说话道: “鹿灵小伙子啊,这个我得替筱筱说一句,还真不是她不愿意让你去,这是心疼你,你是真不知道里面有多脏,你若是去了…你太干净了,筱筱是舍不得。” 终于! 胡天松今天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现在想来,我还真的就是舍不得,舍不得鹿安歌去那么个地方。 他实在是太干净了。 鹿安歌刚想争取一下,胡天松悄悄在鹿安歌的耳畔说了句什么,鹿安歌脸一红,竟然就说不去了。 我看了一眼胡天松,胡天松朝我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很明白,就是让我放心,这事儿已经解决。 晚上我好好的跑了个澡,然后独自来到恶人谷结界,一进去就看见那虎仙竟然就坐在结界口,身上有好些伤,我看见他那个样子有些迷茫,开口道: “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内斗了?” 我看了一圈四周除了恶臭以外没什么问题,立刻拿出手里的补品给他吃了。 虎仙喘了口气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 “你不知道,他们后来回来了,回来以后大家一起说话,他们又开始吸血吃肉了,好像又杀了两个农户,小的才十二三岁。我想想也对,若是我的孩子被吃了…” “老子到时候也得疯,一言不合我就和他们干起来了,老子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对自己来说问心无愧。” 第171章 一起吃个火锅? 虎仙龇牙咧嘴地吞了我给的药丸子,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和淤青肉眼可见地开始收口,虽然离痊愈还远,但那股子要死不活的劲儿总算压下去了些。 他缓了口气,躺在那里,脏辫耷拉着,眼神却亮得有点渗人,直勾勾盯着我: “喂,我之前…溜去秃顶子山顺点零嘴儿的时候,听几个黄皮子嘀咕,说他们那儿出了个…半人半黄皮子的怪物?” 他咧开嘴,露出尖牙,那笑容说不上是恶意还是纯粹的好奇: “说的是你吧?你一来我就感觉到你不是个纯黄皮子。还想着黄皮子和人怎么杂交呢。现在想想,你就是那个讨封成功一半的冤大头吧?” 杂交? 这话得亏是没让我爹娘听见,若是让我爹娘听见,爹娘都得和他拼命去。 我扯了扯嘴角,没否认,就嗯了一声。 心里琢磨着这货是准备要嘲笑我? 还是纯粹想拿这事开涮? 结果他下一句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嘿!” 他用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猛地一拍大腿,拍得自己又呲了下牙,也顾不得疼不疼了,兴致勃勃的说道: “那你请我吃顿饭呗?就你们人吃的那种!大鱼大肉!管够那种!怎么样?我一直就想试试,但是吧,感觉去吃白食,有点儿太没面子,虎哥要面儿。如今和你在一块,吃口饭不犯毛病。” 这弯拐得有点急。 我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行,这要求朴实无华,接地气。 “成啊。” 我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沾的泥点子: “走吧,你身上的伤也愈合了七七八八,我带你开开荤。” 带他出结界的时候,这虎仙显得有点新鲜。 踏出那层无形的屏障,他先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一团: “啧…味儿是不一样了,没那股子尸油的味儿,也…太寡淡了。真没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己转了个身。 一阵轻微的骨骼噼啪声和光影扭曲,站在我旁边的油腻脏辫刀疤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瘦高个儿的年轻男人。 破洞牛仔裤,oversize的涂鸦t恤,脖子上挂着几条粗链子,顶着一头乱糟糟但明显精心打理过的卷毛脏辫,整个就是一副说唱歌手的模样。 就差喊一个呦呦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装扮,又活动了下手脚关节,挺满意,笑着和我说道: “还行吧?听说现在外边小年轻都兴这个?我也整一个,不能给你丢人。这还是我在一个海报上看见的。” 我扫了一眼,虽然我不喜欢这个风格,不过不得不说,其实装扮得还可以。 “嗯,挺潮。” 我俩往外走,我能感觉到周围有胡天松他们在监视着,估计是想要保护我,找了个离得最近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火锅店。 一进门,那股子牛油锅底的霸道香气就冲过来了。 虎仙,哦不,现在该叫虎哥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得飞快,像饿了几百年的狼终于闻着肉味了。 坐下点菜。 服务员刚递过菜单,他一把抢过去,手指头在那些肉食区疯狂划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来五份!不,十份!不不不!十五份!” 他指着肥牛卷、羔羊肉、毛肚、黄喉、虾滑…恨不得把所有带肉带油的图片都戳一遍: “还有这个猪脑花!看着就嫩!来十个!米饭?先来一桶!” 服务员小妹拿着点菜pAd,手指头悬在半空,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迷茫和震惊。 她有些求助性的看向我,我赶紧咳嗽一声,接过话头: “先按他说的各上两份,不够再加,猪脑花…来两个尝尝就行,再来个鸳鸯锅底,微辣就行。” 我可不想看他生吞十个猪脑花的壮观场面。 没一会儿,锅底和肉菜流水似的上来了。 虎哥根本顾不上用筷子,直接上手抓了一把刚下锅烫得半生的肥牛卷就往嘴里塞,烫得他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囫囵吞下去,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嘶…哈!香!真他娘的香!” 那吃相,跟饿死鬼投胎没两样。 旁边几桌客人频频侧目,眼神复杂。我朝着他们看了一眼,下一秒他们的眼睛上就蒙了一层雾气,这是胡天松的法术。 那几桌的客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我慢悠悠地涮着毛肚,看他风卷残云。 等他面前盘子空了大半,速度稍微慢下来,开始用筷子扒拉锅里剩下的肉片时,我才开口: “怎么?在恶人谷混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了?你慢点吃…” 他正把一块裹满油碟蘸料的肥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 “嗐!别提了!那鬼地方的肉,不是带着土腥子味儿的耗子精肉干,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精怪身上拆下来的零件煮的汤,要么就是那锅底万年不变的尸油!老子当时不觉得难吃!今天吃了这个…,感觉是不一样啊。” “你看看这个肉,你看看这个味道,那真不是开玩笑的。以后我就跟着你吧,你能给我弄吃的就行,别的我不在乎。诶嘛,真好吃。” 他又夹起一大片毛肚,在油碟里狠狠滚了一圈塞嘴里,满足地嚼着: “还是你们人…会享受!这味道是真好。” 似乎是想起我也不算什么人,马屁没有拍到正地方,他眼下嘴巴里的毛肚又开口道: “你身边的老仙儿也不错,就刚刚我能感觉到好多老仙看着咱们,这是想要保护你?小丫头,你很厉害啊,你个半吊子是怎么混这么好的。”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他: “虎哥,其他的就不多说了,要不你和我好好聊一聊?咱们说说关于恶人谷的事儿?我初来乍到,对恶人谷很好奇,想了解一下这里。” 虎仙听我这么问,嘴里塞着片刚捞出来的毛肚,烫得直哈气,含混地应道: “成啊!有啥不能说的!恶人谷没啥秘密!啥都能说!” 他活脱脱一个梁山好汉的架势,半点忌讳没有,捞起一大块猪脑花吸溜进嘴,一边嚼一边就开始倒豆子: “这破地方,年头可久了。” 他拿筷子指指天花板,仿佛指着恶人谷的方向: “少说得有个万把年!那大结界,压根儿不是钉死在一个地方的,它会挪窝!千把年前还在哪个深山老林里猫着,再往前,好像还在海边泡过咸水!邪性得很!” 第172章 恶人谷的规矩 他灌了口冰镇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 “谷里头最深的地方,听说压着个老妖怪,老得都掉渣了,谁也没真见过。这地方的规矩不多,一共就两条。第一条:甭管你在外头犯了啥事儿,杀仙放火屠城灭门,只要你能躲进来,外头的就甭想再找你麻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结界外头干瞪眼!” “第二条:永远不要去恶人谷最深处,那是那老妖怪的地盘,去了就出不来。之前有个蝶妖儿说要去看看,有七八年没出来,后来有一次我在外围溜达,看见了她的尸体…额,最后被我们挂门上当了几年风铃。” 用尸体做风铃这事儿我倒也没啥感觉,毕竟人类做的什么海螺风铃啊,贝壳风铃啊… 也算是人家的尸体一部分了。 我夹了片黄喉在锅里涮着,顺着话头问: “那虎哥,谷里这些…邻居,都是因为啥事儿进来的?” 他嗤笑一声,筷子在沸腾的锅里搅和着找肉: “五花八门!因为啥的都有。有跟我一样被逼急了眼反杀的,有天生就爱作孽的,还有纯粹倒霉催的被仇家追得没地儿躲的…你要说咱们是恶人谷吧,真就是…只有僵尸那两口子…算是真正的恶人。” 说到这儿,他动作顿了顿,声音也沉了点: “我是因为,他妈的从小身子骨就弱,在秃顶子山那帮孙子眼里就是软柿子!尤其是我那好哥哥,仗着比我壮实,变着法儿欺负老子,抢我吃的,打我闷棍,还想把我洞府占了给他相好的!” 他猛地往嘴里塞了满满一筷子肉,腮帮子鼓囊着,眼神凶狠得像要喷火: “老子受够了!有天他喝高了又来撩闲,我一爪子就把他喉管撕开了!那血喷得…嘿!爽!秃顶子山那帮假仁假义的玩意儿能放过我?满世界追着杀!老子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一片鬼打墙似的林子,再出来,就到这恶人谷门口了!得,也算老天爷给我条活路!” “我进来不久,恶人谷的结界入口就换到这里了,哎…说实话,最开始我也想着要不住一段就走,结果发现,一出去就会被眼线给盯上,所以这些年啊,我都没敢怎么往外跑。”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那股子经年累月的戾气和憋屈,一下就能听得出来。 我默默听着,心里有谱了。 等他这阵狠劲儿过去,又埋头猛造了几筷子肉,我才放下筷子,看着他油光光的脸,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行,明白了。那…这僵尸和吸血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虎哥敲着碗沿,油汪汪的嘴咧开,露出点嘲讽: “我来的时候就有他们两个的,据说是躲进来以后才在一起的,十有八九因为爱吃肉喝血呗。” 他往嘴里塞了块毛肚,腮帮子鼓动: “他们不太和我们来往,大概是觉得和我们没什么共同语言。” 他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眼神带着点不屑: “今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就看见那吸血鬼的牙上有血,还没舔干净呢,那股子新鲜人血的腥甜味儿,隔老远都闻得到,冲得很。我呛了他们一句,问是不是又去祸害人去了。” 他嗤笑一声,把空啤酒罐捏瘪: “你猜怎么着?那两个杂碎倒也不避讳,那僵尸还僵硬地呲了呲他那烂牙!真他娘的恶心!后来就干起来了…” 虎哥把筷子往锅里一搅,捞起最后几片肉: “你之前说的那个话,我觉得很对。恶人谷是给走投无路的人一个喘气的地儿,是避难所,不是他妈用来让他们在这里卡bUG,专门钻空子出去打野食的!这算哪门子本事?呸!” 他呸了一声,像是要把那股子恶心劲吐出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翻滚的红油锅底,舔了舔嘴唇: “妹子,肉没了…还能加不?我这肚子这才吃了个半饱。” “加加加!随便吃!” 我又叫来服务员,点了一堆肉,瞬间桌子上又摆满了肉。 虎哥吃得那叫一个香,我小声开口道: “我能不能入恶人谷?这事儿你能做主么?” 虎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那是自然,恶人谷分内中外,不过你不是说嫌弃我们那里恶心嘛?” 嗯… 确实是恶心。 我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着,随口问: “虎哥,你们那恶人谷,怎么搞那么脏?那味儿能住人?” 虎哥正端着盘子把最后几片肥牛全倒进锅里,闻言嗤笑一声,油乎乎的嘴一撇: “脏?谁他妈在乎这个!进去的都是逃命的、躲仇的,能喘口气就不错了,谁有那闲工夫收拾?吃饱了睡,睡醒了琢磨怎么活命或者找乐子才是正经。” 他捞起刚煮好的肉片,吹都不吹就往嘴里塞,含糊道: “再说了,收拾给谁看?大家伙儿谁比谁干净?都是烂泥坑里打滚的玩意儿,凑一块儿,可不就越捂越馊?日子久了,可不就那样了。习惯了,也就闻不出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那太好了。 最开始我以为这里就是单纯的脏,而大家也特别喜欢这个脏,那就很难办。 如今,虎哥说这里是因为没人打扫,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二话没说拨通了温知夏的电话,温知夏笑着说道: “怎么了?要过来看孩子么?” 我笑着说道: “我过去看你家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两年我俩尽量不要见面,有事儿电话说就行,对了,给我搞几台那种商场的洗地机呗?还有扫地机器人什么的,最好柴油发动机也能给我一个。” 温知夏愣了一下说道: “你干啥啊?这…” 这时候虎哥也开口道: “我们用法力就行,不用搞得那么麻烦。” 我摆摆手,这话还真的不能这么说,法力确实挺好用,可一旦法力失效,很多东西可就会被打回原形,还是这种东西好用。 “你帮我弄几个,我给你钱。” 温知夏那边笑骂道: “给什么钱,给我地址吧,一会儿东西就送到。你找我,势必是着急的。” 地址给了温知夏,不到一个小时,货车就来了,里面的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我让他们把货卸下来就走了,虎哥开始往里运,甚至还把在外围他能指使得动的老仙精怪,都叫了出来。 大家一起把东西搬了进去,蝙蝠仙有点儿迷茫的小声问虎哥: “这是要干啥啊?” 我看了一眼虎哥,现在虎哥吃饱喝足了,自然是高兴得不行,就一句话: “咱们现在大扫除!争做标兵文明恶人谷!” 第173章 清理大扫除 我开始检查他们住的地方,就是吃火锅的那个院子。 别看院子破破烂烂的,地方还挺大,后面得有十几个空房间。 虎哥指了指一个比较干净的空房间说道: “这里就给你住,你不想住,回去住也行。反正入我恶人谷,就是我恶人谷的人了。” 我点点头,想着如果收拾干净了,高低住两天。 走了一圈,我竟然在院子深处发现了插销和水龙头。 这里竟然是有电和水的。 虎哥看我眼睛放光,解释道: “这就得看咱们当时是在哪里,现在这里不是城市么,基础的东西咱们就都有。还有电视机呢,就是我们不太会鼓弄。如果是在海边,鱼虾就能随便吃,如果是山林…破蘑菇挺多。” “这里这几个眼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上次老蝙蝠就把手塞里了,差点没给电死!诶呦,翅膀子都给烧焦了。” 一听这话我来了精神,有水电,那打扫起来就更方便了。 “行。那咱们赶紧干起来,争取一会就让这里干干净净的。你就跟着我干,都干好了以后还有别的奖励。” 说完我开始动手。 我把消毒水那刺鼻又带着点洁净感的味儿,混着浓得有点上头的香水,哗啦啦泼了一地。 味道冲得我自己都打了个喷嚏。 “开工!” 我跳上那台嗡嗡作响的商场地板清洁机,一拧钥匙,这家伙就吭哧吭哧往前拱。 巨大的滚刷贴着地面疯狂旋转,所过之处,那层积年累月、黏糊糊黑得发亮的油泥污垢,就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露出了底下… …呃,勉强算灰色的、坑洼不平的石头地面… 虎哥提着个大拖把,跟在我屁股后头,卖力地拖着清洁机犁过留下的水渍和稀泥。 他动作有点笨拙,但劲儿够大,水花四溅。 “嘿,这玩意儿带劲!这竟然就干净了。” 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污水点子,咧嘴笑,露出尖牙: “比用法力扫痛快多了!就是这味儿…阿嚏!阿嚏!” 浓烈的消毒水和香水混合气体把他熏得直打喷嚏。 蝙蝠仙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又好奇,拿着个手持高压水枪,对着角落那些顽固的、干涸的血迹和可疑污渍滋滋猛喷。 带着清洁剂的泡沫,水雾弥漫开来。 另外几个被我临时抓了壮丁的、奇形怪状的精怪老仙,有的拿着大扫帚哗啦哗啦扫垃圾,有的推着吸尘器在地上吸那些被水冲起来的碎渣。 场面有点混乱,但效率奇高。 洗地机轰鸣,水枪嘶叫,扫帚摩擦,还有虎哥吭哧吭哧拖地的声音,再加上各种精怪的吆喝和喷嚏声。 恶人谷入口这片区域,充满了…劳动的气息。 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 两三个小时下来,以之前那个尸油火锅摊子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左右的地界儿,彻底变了样。 黏脚的黑泥没了,刺鼻的腐臭味儿被消毒水和浓香盖得严严实实,虽然混合起来也有点怪异,但绝对比之前强一万倍。 地面虽然还是坑洼的石头地,但湿漉漉亮晶晶的,反射着绿幽幽的灯笼光,居然透出点…诡异的干净。 虎哥把拖把往旁边一杵,叉着腰,看着焕然一新的地盘,脏辫都精神了几分: “他娘的!老子住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这破地儿还能这么亮堂!就是这香喷喷的味儿…阿嚏!…闻着有点不习惯,像进了窑子铺!真香…” 蝙蝠仙也放下水枪,小心翼翼吸了吸鼻子,小声道: “是…是有点怪,但比原来好闻多了,咱们这么打扫个几天,这里就能干干净净了。” 我看着这片被我强行净化出来的小天地,空气里弥漫着工业清洁剂和廉价香水的混合香风。 嗯,革命根据地,初步成型。 消毒水混着廉价香水的味儿直冲天灵盖,我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掏出手机拨给蟒天花: “花姐,帮我联系上次我带你们去的那家宠物医院,包场,现在!价钱他们开,翻倍都行!对,就现在,立刻马上!十万块钱以内,都答应他们。” 挂了电话,过了两分钟,蟒天花那边就给了回应,那边答应了。 我赶忙又打给温知夏: “知夏,派个嘴严、胆肥、见怪不怪的司机,开你那辆最大的封闭厢货过来接我。位置发你了。别问,事儿急。” 挂了电话,我叉腰看着眼前这片经过工业级冲刷、亮得反光但气味诡异的新地盘。 虎哥还在那儿新奇地踩着自己刚拖干净的地,蝙蝠仙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里残留的柠檬香精味儿,一脸复杂。 没等多久,远处车灯撕破夜色,一辆巨大的厢货停在了结界外。 驾驶室跳下来个板寸头中年汉子,一身工装,脸膛黝黑,眼神跟焊在方向盘上似的,他把钥匙递给我说道: “温总吩咐的,车给您,我在路口等。您弄好了以后叫我就行。” 说完扭头就走,步子稳得像秤砣,也丝毫不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行,够稳妥。 “都过来!咱们要出发了!” 我朝那片阴影里吆喝一嗓子。 稀里哗啦,各种形态的影子开始往货车后厢蠕动。 虎哥当先走过来,他倒是省事儿,直接维持着那嘻哈脏辫潮男的人形。 跟在他后面的…画风就狂野了。 一头鬃毛打结、眼神有点懵的雄狮慢悠悠踱出来,旁边是头壮得跟小山似的棕熊,皮毛还沾着点没冲干净的泡沫。 一条碗口粗的蜥蜴悄无声息滑过湿漉漉的地面。 几只毛色灰扑扑、耳朵竖得老高的兔子精紧张地挤成一团。 一只翼展吓人的蝙蝠倒挂在货车边缘的凸起上。 甚至还有头角特别长的藏羚羊,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角落里,一只磨盘大的海龟慢吞吞地、坚定不移地朝车厢爬…这阵容,开个珍奇动物园展览都绰绰有余。 我倒也不惊奇,只是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看得我有些难受。 尤其是那狮子,半边脸都烂了。 果然,和之前我家的老仙一个样子,完全不管本体的伤。 “动作麻利点!进去!我现在带大家去体检,你们不要乱动哈!” 我拉开沉重的厢门,指挥着这奇珍异兽观光团往里挤。 “砰!” 我用力关上厢门,落锁。 车钥匙在手心掂了掂,去叫了司机。 一路上司机没与我说一句话,我偷偷打量了一下司机,闭上眼睛探了一下他的过往,发现他是退役的特种兵,怪不得这么沉稳。 车稳稳停在宠物医院后门。 招牌灯已经灭了,只有门缝里透出点光。 第174章 宠物医院 我跳下车,那对夫妻医生护士正等在门口,脸色有点白,但站得挺直。 “今天的事儿,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开门见山。 “放心!” 护士抢着说,声音有点紧,但眼神没躲: “你上次帮我们摆平那事儿…我们记着。今天洗什么?还是刺猬?狐狸?还是大蟒蛇?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深吸一口气,胡天松的身影在夜色里一闪,无形的波动散开,附近所有能拍到这里的电子眼,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打开门,沉重的厢门哗啦拉开。 虎哥第一个跳下来,这时候的他已经是一个老虎的样子,看着虎哥这个样子,必须得说… 他是身体状态最好的了。 脸上有两道疤,但是已经愈合。 除了瘦弱一点以外,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接着,那头鬃毛打结的雄狮晃着大脑袋钻了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好奇地打量着刺眼的白炽灯光。 “嗷…” 医生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护士猛地抓住了丈夫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两人脸色唰一下全白了,腿肚子肉眼可见地抖。 “别怕。” 我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他们粗重的呼吸: “不伤人。管住手,别乱摸就行。他们不是宠物…” 说完以后我就感觉到秃顶子山有那边有动静,下一秒金三爷和相柳的威压就平息了那边的动静。 我知道梁子结得更深了,但我不在乎。 眼下要做的就是让大家都站在我这边,然后去对付那僵尸两口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狠狠咽了口唾沫,医生用力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狮子身上撕下来,看向我,声音发颤但努力维持镇定: “明…明白。地方准备好了,里面…里面请。” 接下来的场面,绝对能入选年度魔幻现实主义。 检查室里,两米多高的棕熊坐在那里,它有点不情愿地哼哼,医生拿着听诊器的手抖得像筛糠,还是咬着牙贴上那厚实的皮毛。 那大棕熊看着我说道: “丫头,这个东西有用么。” 我小声道: “您别说话,您的声音很容易震着医生。” 大棕熊一下就乐了,他可能误会了我的话,我的意思是听诊器会扩大声音,而他听的是…他牛逼,他声大。 护士在旁边递工具,眼睛瞪得溜圆。 过了一会儿,把棕熊安排好以后,夫妻两个又开始给那只磨盘大的海龟检查外壳和清理寄生虫,护士拿着小刷子和喷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大家井然有序的在那里等待着检查,最惨的就是那个大狮子,处理伤口的时候想要嗷嗷叫,被我制止了。 毕竟狮子嗷嗷叫…很容易引来投诉。 我本来还以为狮仙会拒绝我吼我骂我,毕竟恶人谷的刻板印象还挺不好的。 没想到那大狮子呜咽了一声就不叫了,死咬着嘴巴不出声。 看着他那个样子,我似乎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刻板印象害死人。 他实际上也知道我在帮他… 检查完以后统一洗澡。 巨大的不锈钢水池里,哗啦啦的水声混合着各种怪叫,当然了… 他们都非常听话的压低了声音,基本上出了房间就听不见什么了。 虎哥被护士用强力除臭香波搓得嗷嗷直吐槽: “哎哟喂!这香味儿…太冲了!比那尸油锅底还冲鼻子!轻点!轻点妹子!诶嘛!我是老虎,不是石头!你轻点!” 旁边,医生正穿着胶皮围裙,正拿着莲蓬头和长柄刷,吭哧吭哧地给那头雄狮冲澡,水花四溅。 狮子似乎觉得这按摩挺舒服,眯着眼,偶尔甩甩湿透的鬃毛,甩了医生一身水,医生最开始还挺害怕的,后来就变得很兴奋。 毕竟宠物医生平时只能碰到猫和狗,顶多有个鸟啊,仓鼠啊,乌龟啊什么的。 作为一名在城市里生活的宠物一声,他此刻还能看见狮子老虎和大狗熊! 那只翼展吓人的蝙蝠被单独安置在一个大笼子里,用温水和专用清洁剂小心擦拭着翼膜,它倒挂着一动不动,像个巨大的、正在保养的皮制品。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精怪洗护中心。 消毒灯惨白的光线下,这些平日盘踞在恶人谷,一身腌臜的住户们,此刻被泡沫覆盖,露出底下或伤痕累累、或营养不良的真实模样。 空气里弥漫着宠物香波、消毒水和…依旧若隐若现的,属于非人生物的复杂气味。 胡天松的传音带着点嫌弃在我脑子里响起: “啧…这场面。不过…洗洗也好,至少看着没那么倒胃口了。那老虎嚎得跟杀猪似的,还是让他小点声。” 我没回话,目光扫过一个个正在被清理、被治疗的身影。 恶人谷的洗刷刷工程,算是迈出了扎扎实实的第一步。 忙到了凌晨五点钟,所有老仙全部回到了车厢里,我不可能没事儿就带他们过来,所以一次性我从医生这里买了足够的药,医生还一直在和我叮嘱着,每个小动物药如何处理。 我应下以后就让司机开车带我们回去了。 一路上司机都没说话,等到临下车的时候才冒出来一句。 “您…是人?” “嗯。看不出来么?” 那司机没说话,默默点点头,停了车以后他又站到了街角,所有的动物全部都回到了结界内,回去以后所有老仙都有些迷茫,似乎如今干净的他们,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老仙都围着我,和我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很不一样,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感觉和一群地皮流氓泼皮无赖没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洗完澡看完病以后,看上去都温顺了许多。 虎哥拍着胸脯说:“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加入我们恶人谷,我们收你了!” 折腾一天累散架了,我回那间刚收拾出来的屋子倒头就睡。 睡得正沉,后背猛地一激灵。 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东西在看我。 眼睛一睁,差点叫出声。 床边椅子上,相柳就坐那儿,跟尊玉雕似的,一点声儿没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刚好映着他半张脸,眸子清冷冷的,正落在我身上。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心咚咚直跳: “您…您怎么来了?吓死我了…” 相柳没动,就那么看着我,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眸子里映着点月光,沉沉的,压着点无奈,可仔细瞧,底下又像藏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拿我没办法的纵容。 “你的胆子啊…” 他开口,嗓音还是那股子清冽调子,却放得很轻: “是越来越大了。” 第175章 你们难道能活? 相柳静静看着我,月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把外围那些东西都搞过来,秃顶子山差点炸了庙,是我和金三爷硬压下去的。” 他声音跟冰碴子似的,好像有些怪罪的意思,不过和相柳的相处时间长了以后,我知道他不会真的和我生气。 即便是冷漠的模样,在确定来人是他以后,我的心也安定下来,索性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歪头看他。 算起来也有几天没看见他了,相柳这样的凶兽,哪怕是几年不见,实际上他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似乎和之前有那么丁点不同。 他看我那样,良久叹息道: “筱筱,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我撇撇嘴,手指头无意识抠着床单。 目光往下溜,正瞅见手腕上那朵半开的莲花瓣,莹白里透着一丝生机。 “它要是能让我省心。” 我拿指尖戳了戳自己的手腕,花瓣似乎都跟着轻轻一颤: “我保管比谁都老实,让您几位老祖宗睡个安稳觉。我也是没办法,我若是能安安稳稳的,谁愿意去遭罪啊。”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相柳没接话,我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在房间里,我躺着,他坐着。 半天,他才极轻地哼了一声,看了我一眼: “睡吧。” 他就丢下两个字,身影跟被月光融化似的,悄没声散了。 我盯着他刚刚坐过的地方,又低头看看那朵催命的花。 省心? 我也想啊。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大家都没起来,就赶忙出了结界去买东西,除了一些日用品以外,还有早饭。 这里的精怪老仙大多是肉食动物,昨天晚上虎哥吃火锅,花了1000多块钱。 食量大概了解了一下以后,我去买早餐的店里,直接买了60个肉包子,20个素包。 我拎着几大袋刚出笼的早点回来时,一群奇形怪状,但明显比昨天干净顺眼多了的精怪老仙,已经蹲坐围了一圈… 眼巴巴盯着我手里的袋子,喉头滚动。 虎哥第一个蹿过来,脏辫甩得飞起,直接抓了两个大肉包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撒手,含混不清地嚷嚷: “香!和昨天的火锅一样好吃,真好啊!现在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我笑着把袋子放地上,招呼大家: “都吃,管够。” 稀里哗啦一阵响动,包子瞬间被瓜分干净,院子里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 我拿了个菜包靠着墙根啃,看着这群埋头苦干的老仙。 他们洗刷干净又吃饱了肚子,那股子之前的戾气和阴沉散了不少。 虽然依旧形态各异,但气氛竟有了点诡异的平和。 虎哥两口吞完包子,满足地舔舔油乎乎的手指,那双带着疤的眼睛扫过我,忽然咧嘴一笑,开门见山: “丫头,肉也吃了,澡也洗了,地也干净了。现在,该说说正事儿了吧?” 他抹了把嘴,油光锃亮: “你搞这么大阵仗,又是扫除又是请客看病的,是不是就为了让我们哥几个帮你,一起处置了那两口子?” 他朝谷内深处努努嘴,意指僵尸和吸血鬼。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埋头啃包子的都顿住了,蝙蝠仙紧张地缩了缩小翅膀,棕熊精也停止了咀嚼,小眼睛偷瞄过来。 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否认: “嗯,是这个打算。” “为啥一定要弄死这两个家伙,教训一顿不行么?” 虎哥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就为了外面那警察的事儿?还是图他那点钱?你的事儿,在你进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了。” 他显然是知道了王建国的事儿。 也知道我收了王建国的钱。 “钱?那点钱不够看。我即使是不收这笔钱,我也会做这个事儿。” 我摇摇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老仙们争地盘、抢山头、互相斗,那是常事,弱肉强食嘛,天经地义。毕竟修炼资源就这么多,好的地界也就那么几处。” 我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狰狞或怪异的脸: “但杀普通人,尤其是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算什么本事?” 我语气冷下来: “太下作了。这种事儿,我看不上。还有…”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他们: “你们真当这恶人谷是万世不移的安乐窝?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现在不是几百年前躲进深山老林就能销声匿迹的时候了。满大街都是电子眼,天上还有卫星盯着。” “那两口子在外面杀了人,吃了人,真当没人查?现在只是没有办法冲进来,一旦被外面那些道士术士或者官家的特殊部门盯上,顺着味儿找到这里…” 我故意停住,看着他们脸上渐渐褪去的轻松。 “到时候,他们往这谷里一缩,外面的人进不来,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谷里盘踞的,都是跟他们一样嗜血吃人的玩意儿!是一窝的!你们猜,他们会怎么做?” 众老仙精怪皆没有开口,我轻声道: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破了这结界,杀进来!甭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手上沾没沾无辜的血,在他们眼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该被清理的邪魔外道!你们,就都成了那两口子的陪葬品!” “虎哥已经和我说了众人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说白了,都是因为天道不公,哪有哪个是真的大奸大恶?有好的生活,谁愿意在淤泥里苟活?至于我个人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有我自己的任务,是必须要杀了他们的,你们若是不想帮忙也没关系,只要在我动手的时候,你们袖手旁观就行。” 院子里死寂一片。 虎哥脸上的油光似乎都僵住了,眼神阴晴不定。 蝙蝠仙吓得翅膀尖都在抖: “不…不会吧?我们…我们又没出去吃人…我们平时基本都不出去,不然也不会一个个这么灰头土脸的。” “由得你解释的机会吗?” 虎哥冷冷接话,声音像淬了冰: “在那些人眼里,还用得着问缘由?直接打杀了便是!省心!” 大棕熊挠了挠头,长长叹了口气: “丫头这话…话糙理不糙。那两口子,确实是祸根。留着他们,早晚为我们招祸。咱们无非就是想在这里好好活而已,只是我们是外围,他们活在中间,至于中间那帮家伙…” 我点点头,看来现在杀过去还不行,如今摸清楚外围情况,如今最好就是趁热打铁,往中间摸。 突然… 一股陈腐泥土味和某种阴冷甜腻气息的恶风,猛地从谷内深处卷了过来。 瞬间冲散了院子里残留的包子香和消毒水味。 所有人都是一僵,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第176章 真凶啊 那股恶风刚卷到脸上,我汗毛还没竖完,从谷里更深处的阴影里,就晃出来一个人影。 不是那对腌臜腊肉精。 是个男的。 长得…过分好看了点,跟这破地方格格不入。 整个人的穿着也是金黄色的,我眯眼一看,脑子嗡地炸了! 真是珍珠幻境里那个! 我自认为他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金三爷的兄弟! 他怎么在这儿? 被关在恶人谷深处那老妖怪…是他?! 不对。 金三爷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他的能力强大,但还没强大到那个地步。 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正常来说,如果这个男人出来了,他为什么不去找金三爷他们? “金三爷!你兄弟在…” 我下意识就在堂口里喊,想让他们相认。 话还没秃噜完,眼前一花。 那男人前一秒还在十几米外,下一秒,那张俊美得邪性的脸就怼到了我鼻尖前! 快得连虎哥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裹住我,不是温度低,是那种能冻僵神魂的死气。 他那只手,白得透明,骨节分明,看着像玉雕的,却带着千钧之力,铁钳似的,精准地箍死了我的脖子! “呃…!” 我喉咙被锁死,气儿直接断了,眼前瞬间发黑,后面的话全给掐没了音儿。 操!下手真黑! 而且他身上的感觉和金三爷完全不一样,虽然穿着配色都差不多,但明显他给人的感觉,比相柳给人的感觉还要阴冷许多。 虎哥他们看我快被掐死,全炸毛了,纷纷显出本体或者摆出攻击架势,但没一个敢真扑上来。 那股从这男人身上散出来的威压,沉得跟山一样,压得整个院子里的精怪老仙都矮了半截,大气不敢喘。 他掐着我脖子,把我整个人提溜起来,脚尖离地。 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凑近了,冰蓝的瞳孔里一丝活气儿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映着我憋得发紫的脸。 他盯着我,声音冷得掉冰碴: “金…三?他出来了?” 要怎么回答? 是出来了? 还是没出来? 脖子上的手像冰铸的钢钳,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眼前阵阵发黑。 所有的感知全被这男人霸道的力量彻底切断封死。 我用尽全力,也只能转动一点眼珠。 余光瞥见墙根的阴影里,虎哥那脏辫的轮廓正极其缓慢地往结界入口的方向挪动,像只壁虎。 虎哥这是打算去找我堂口的仙家救命。 我松了口气,只要虎哥出了结界,一定能联系上胡天松他们。 男人冰蓝色的瞳孔里毫无波澜… “想接应?” 他薄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掐着我的手纹丝未动,另一只垂在身侧的白皙手掌却随意地抬起,五指微张,一股无形的罡风瞬间凝聚,眼看就要朝虎哥拍去!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虎哥估计得当场化成灰! 就在那死气即将离掌而出的电光火石间!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裹挟着灼热得几乎要焚灭空气的暴戾气息,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男人与我之间! 把我护在了身后。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呛得我肺管子生疼,眼前金星乱冒,全靠伸手抓着金三爷的后背才没瘫下去。 紧接着,一股寒意笼罩了整个院子。 相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金衣男人的侧后方,明显是要准备动手了。 “你想干什么?” 金三爷挡在我身前,赤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对面的金衣男人。 “金三。你该死。” 男人终于开口,叫出了这个名字,下一秒一拳直接轰在了金三爷的肩头。 金三爷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开半步。 “操!” 金三爷额角青筋暴起,低吼: “动手!” 旁边一直静立的相柳动了。 金四头都没回,空着的左手反手向后一拍,掌心死气翻涌,悍然对上相柳的攻击。 轰! 沉闷的爆响在极近的距离炸开。 两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对撞,没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冲击波猛地扩散开! 院子里的碎石烂木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化作齑粉! 虎哥他们离得稍远,也被这股恐怖的余波掀得跟滚地葫芦似的倒飞出去,砸在刚擦干净的墙壁上,发出一片痛哼。 我被金三爷死死护在身后,那冲击波撞在他撑起的赤金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光罩明灭不定,金三爷嘴角渗出一丝刺眼的金红。 两股力量僵持了短短一瞬。 相柳的冰晶和金四的死气互相侵蚀、崩解。 金四冰蓝的眸子扫过嘴角溢血的金三爷,又掠过气息微凝的相柳,最后,那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我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的石头。 然后,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消失在谷地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里,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刺骨的寒意。 “赶紧滚,下一次,我就要了你们三个的命。” 金三爷撤了光罩,抹掉嘴角的血迹,看着金四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有些埋怨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我瞬间就懂了,他是在怪我非得过来蹚浑水。 我捂着火辣辣的喉咙,只觉活着真好。 操! 我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金三爷这王八蛋,一直只想知道他兄弟在哪,却一点都不着急去找! 还说什么他们的脾气有好有坏,不好控制。 这他妈叫有坏? 他这四弟,根本就是个一点就炸,六亲不认的活阎王! 真他妈凶上天了! “三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兄弟吗?” 金三爷冷冷的看着金四离开的方向,叹口气: “是啊,我们是兄弟,但却不是玩得来的兄弟,你不是看过许多电视剧么?什么九子夺嫡,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当年…自然也有要争抢的东西。” 我有些虚脱的坐在地上,揉着嗓子道: “争什么才能争到这个地步?你们谁赢了就能当天帝啊?” 我抿抿嘴,倒不是我瞧不起这十位爷,只是帝俊是何等人物,再者,轮也轮不上他们。 可…脑子里出了名利以外,我想不到别的,刚刚金四揍金三爷那一拳,可不是开玩笑的。 金三爷似乎有些颓废: “最开始我说资源不够,我说不能控制,都是骗你的。其实,我们当时马上就要变成不死不休的关系。只是后来被后羿射下来了。当年…” 金三爷越说我越迷茫… 他们争抢的东西不是名利,也不是灵气。 而是月亮。 第177章 月亮姑娘? 帝俊有两个老婆,一个是太阳之母羲和,也就是这十个兄弟的妈,一个是月亮之母常羲,是十二个月亮的妈。 这十二个月亮呢,是十二位漂亮的姑娘。 每月一位月亮姑娘当值。 当年他们兄弟几个被一位月亮姑娘吸引,都动了娶亲的念头。 那日,他们的母亲没有按时来到位置驾车,他们本来也没兴趣一起当值… 只是听说那位月亮姑娘去人间玩了… 这才去看的热闹。 我越听越迷茫,没想到十位真神竟然都是恋爱脑! 我还以为金三爷那套油腻的霸总套路是天生自带,搞了半天是当年追月亮姑娘练出来的? 金三爷扫了我一眼,似乎看穿我的腹诽,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那时候大家多少有点昏头。现在想想,我,还有跟我玩得好的几个兄弟,真谈不上多喜欢她。” 他抹掉嘴角残留的金红色血迹,语气带着点自嘲: “天上的日子太无聊了。父神永远高高在上,母神永远慈爱。唯一的乐子,好像就是追着那几个姑娘跑。” “如今我在人类世界生活,看着这世间百态,突然感觉那个时候的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四弟…我确实也是捉弄过他,他喜欢那姑娘,我就偏捣乱,怪不得如今他…” 我撇撇嘴,有些看精神病似的看着金三爷,捣乱? 只是捣乱? 刚刚那个金四对他是差点下杀手,而且对我是直接下了杀手的。 不过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已经很厉害了,倒也不用和我承认的那么彻底,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我看向金三爷道: “那后来那个姑娘呢?” 金三爷犹豫了一下,叹口气道: “当时我们就根本没看见那姑娘在人间玩儿,因为我们本身是不允许去人间的,按道理来说,太阳不行,月亮应该也不可以。” 他挠了挠头,脸上难得地露出点茫然和烦躁: “我们十个傻不愣登地冲到空中,去寻找她,结果连个影儿都没摸着!还被后羿那个王八蛋看见了,刷刷几箭,给射下来,这事儿本来就够掉份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然后就没有后来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太突然了。后羿射箭真的很可怕,根本挡不住。至于那个月亮到底在不在人间,又去了哪儿…谁知道呢?也许现在还在天上当她的值吧。” 他抬头看了看结界上空那永远不变的虚假天光,眼神有点空: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从前,就算是在夜里,太阳沉下去了,我的本源力量也不会弱得像现在这样!顶多是不如白天时那么霸道。可现在…” 他有些无奈地摊开手,看着手里溢出来的火光: “一到了晚上,老子就跟被抽了筋似的,废得不能再废。这感觉…真他娘的憋屈!我想和老十联系,却也只能断断续续的有些心灵感应。” 相柳静静地站在旁边,清冷的眸子扫过金三爷黯淡的手掌,没说话。 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那朵半开的莲花。 金三爷的力量衰弱…是因为坠落凡尘太久? 还是被后羿的箭伤到了根本? 又或者… 和天上那个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的月亮有关? 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如果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就只能和金三爷如今当值的弟弟沟通了,不过如今最要紧的… 我回头看向虎哥问道: “虎哥,刚刚那个金四,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虎哥还是呆呆愣愣的,我问他的时候,他好似没听到一般。 我上前推了他一把,虎哥才回神,喉咙里咕噜一声,眼神还瞟着金四消失的方向,带着后怕: “那…那是中间地界的四大凶神之一,金四爷!你要找的那两口子?” 他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在他们面前,屁都不是!连当盘菜都嫌塞牙缝!”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似乎还在后怕刚刚发生的事儿: “我们这些外围的,也就勉强算个看门杂兵…那对儿腌臜货色,顶多算里头凶神脚下打转的野狗,仗着早来几年罢了。” 我揉着火辣辣的脖子,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金三爷兄弟四个的恩怨还没理清,这恶人谷的水,深不见底。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莲花,他娘的,还是半开不开的。 “三爷,你和相柳老祖先走吧,我…我再想想办法。” 金三爷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莲花,气急败坏地看向相柳道: “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是宝物不假,但是任务发布的是不是也有点太…” 相柳点头道: “太危险。” 我坐在那里琢磨了一下,随即看向金三爷道: “你给我一封手写信呗,不管怎么样,当年你肯定是伤害你四弟幼小的心灵了,我得啃下这块硬骨头。” 金三爷最开始表情极其难看,随即开始左右摇摆身体,开始乱走,像是无头的苍蝇,最后叹口气说道: “行。败给你了。” 他一挥手,空中出现了一张纸,他开始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要说的话,最开始还挺慢,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以后,他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似乎要说的东西也变多了。 一页,两页,三页。 终于在写到第十页的时候才停下。 把纸塞到我手里以后他就离开了,我低头一看… 这纸上的字我是一个都不认识,无奈的翻个白眼,这家伙还防着我呢… 这时,相柳看向我,开口道: “需要我…” “没事儿,你先去忙你的,刚刚融入人类世界,别为了我前功尽弃了,去吧,我自己能想到办法…” 这种时候肯定是我自己想办法更好,相柳跟着我,那肯定谁都伤不了我,但是这么强大的存在,也会让所有人都对我严加防范。 等相柳和金三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结界光影里,我才感觉压在心口那块石头挪开点。 脖子被掐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金四那双死寂的眼睛在脑子里晃。 “他奶奶个腿儿,怪吓人的。” 我低骂一句,揉了揉喉咙。 怕? 有点。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缩回去。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环顾四周。 其他老仙刚从地上七七八八爬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惧,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多了点敬畏,毕竟能叫来那种级别帮手的人,他们也惹不起。 “瞅啥?” 我扫过他们: “活儿还没干完呢!看看这院子,刚收拾干净又给震成垃圾场了!虎哥,熊哥还有你们几个,都动起来!咱们赶紧收拾起来!” 虎哥抹了把脸上的灰,脏辫都耷拉了: “还…还干啊?那金四爷…” 第178章 敌退我打! “他回他老窝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来找我们麻烦。” 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要是真想把我们都捏死,刚才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放心,他看不上咱们这点外围的杂碎。” 这话有点自嘲,但也让虎哥他们稍微定了定神。 金四爷那种级别的凶神,真要灭口,刚才一个照面他们就没了。 很明显,他的气是对金三爷的,我们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干活!” 我提高音量,笑着说道: “把这边界地方都给我收拾干净!扫地机呢?推过来!水枪!高压的,滋那些碎石头缝!消毒水,再给我兑浓点!喷!使劲喷!咱们要过好日子!” 我带头跳上那台商场地板清洁机,拧钥匙,嗡嗡的轰鸣声立刻盖过了死寂。 巨大的滚刷重新开始啃噬地面残留的污渍和碎石粉末。 虎哥看我动作,听到我说要过好日子,也一咬牙,抓起旁边的大拖把: “都愣着干啥?动起来!没听妹子说么,这儿以后就是咱们的地盘了!拾掇干净了自己住着也舒坦!中间那群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找咱们麻烦的。咱们要过好日子!天天吃好的,喝好的!” 蝙蝠仙捂着还在发颤的小翅膀,犹豫了一下,最后战胜了恐惧,拿起高压水枪,对着墙角滋起来。 其他精怪互相看看,也默默捡起工具。 劳动带来的熟悉感和那点收拾自己家的微妙心态,暂时压过了恐惧。 “对!就这儿!用力拖!” 越干,我越是起劲,指挥着大家道: “蝙蝠大哥,你飞高点,把那边屋檐下的蜘蛛网和灰冲掉!还有你,熊哥,别光看着,那边塌下来的碎石块搬开!干起来!中午咱们再吃好的!” 劳动是破除恐惧最好的良药。 一边干活儿,我还一边教他们唱红歌,这也是破除恐惧最好的方式。 轰鸣的机器声,哗哗的水声,精怪们笨拙又卖力干活的歌声… 刚才金四带来的死寂和威压,渐渐被这片热火朝天的大扫除景象驱散了。 我一边操作洗地机,一边观察着通往谷内更深处的方向。 那边光线更暗,弥漫的雾气带着一种陈年的,更厚重的腐朽味。 那就是中部地界了,僵尸吸血鬼那两口子,还有金四那种凶神的老巢。 硬闯? 那是找死。 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我脑子里飞快盘算。 外围这帮家伙,几顿饱饭、一次澡堂子,加上刚才我有背景的震慑,基本算是稳住了。 但想往中部渗透,靠他们肯定不够分量。 中部那些家伙,无论是凶神还是老住户,总得吃饭吧? 总得有点需求吧? 恶人谷这鬼地方,物资匮乏得吓人,连虎哥这种在外围的… 都馋外面的肉包子馋得嗷嗷叫,中部那些家伙能好到哪去? 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辟谷了! 金四那种级别的可能看不上普通吃喝,但总有他感兴趣的稀罕玩意儿吧? 人类世界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 等时机一到,我再把信给他一送,这事儿就成了。 “虎哥!” 我一边坐着洗地机前进,一边冲他喊。 “啊?妹子你说!” 虎哥正吭哧吭哧拖地,闻声抬头。 “你们平时,中部那些大爷们…都吃啥喝啥?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缺啥?” 我试探着问。 虎哥停下动作,拄着拖把想了想,一脸嫌弃: “吃啥?跟我们以前差不多呗!耗子精肉干,不知道啥玩意儿熬的汤,或者…咳,反正没好玩意儿!那两口子倒是经常溜出去打野食,但也不敢太频繁。至于喜欢啥?缺啥?” 他挠了挠脏辫,想了想说道: “这谁说得准?不过…”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我听说,中部地界有几位爷,好像对人间那些…带响的,发光的新鲜玩意儿有点兴趣?以前有不懂事的精怪溜进去想偷点东西,带进去个会唱歌的铁盒子,结果被一巴掌拍死了,东西倒是被留下了。” 带响的?发光的?新鲜玩意儿? 我心里有谱了。 不是手机就是收音机呗? “行,知道了。” 我点点头,继续开着洗地机,笑着说道: “先把咱们这片地儿搞亮堂了!收拾干净了,明天我去搞点硬货回来!” 硬货? 虎哥眼睛一亮: “啥硬货?又是肉包子?还是火锅?” 我咧嘴一笑,没直接回答,但眼神瞟向了中部那片更幽暗的区域。 火锅算什么? 要搞,就搞大的! 烧烤架、啤酒饮料、新鲜牛羊… 实在不行! 就买个音响放点劲爆音乐? 我要把外围打造成一个干净舒适,后勤充足的地方! 用人类世界的糖衣炮弹,我就不信轰不开恶人谷中部的铜墙铁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出了结界,喊上胡天松他们,把连夜采购的几大箱新鲜牛羊肉、烧烤架、木炭,还有两个震天响的户外音响… 胡天松他们看见我一个个都非常担心,尤其是看见我脖颈上的伤,被我安抚了一通以后,终究是同意让我继续在恶人谷。 我们精怪这方面的感情其实挺薄弱的,就比如蟒天花,她即便那么护着自己的孩子,可说扔到秃顶子山上,就扔了。 真的就是九月九那天回去看了一眼,到现在都没说再问问。 所以看着他们对我如此,心里多少有点小感动。 东西买好以后,我又叫虎哥他们,一股脑儿把东西拖到了紧挨着中部地界的边缘空地上。 火一点,炭一红,肉串滋滋冒油,那霸道香气跟长了腿似的,直往雾气弥漫的中部地界钻。 虎哥他们开始还有点缩手缩脚,眼睛老往深处瞟。 等肉香混着孜然辣椒面儿飘开,再灌上几口冰镇啤酒,那点顾忌就全抛脑后了。 “香!真他娘的香!” 狮哥一口撸掉半串羊排,油顺着下巴淌,含糊不清地吼: “比耗子精肉干强一万倍!太好吃了!” 没多会儿,几个胆子大的中部边缘户,被香味勾得探头探脑。 我二话不说,直接塞过去几大把烤得焦香的肉串和冰啤酒。 一开始他们还端着,试探着咬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很快也加入了甩开膀子猛造的队伍。 吃饱喝足,我直接把音响开到最大。 动次打次的鼓点震得脚下石头都在抖。 我带头蹦跶起来,虎哥那嘻哈造型这会儿可算派上用场,扭得比谁都带劲。 狮子大哥刚开始还绷着,后来也甩着鬃毛晃起来,笨拙又投入。 连平时缩在后面的蝙蝠仙都跟着节奏扑棱翅膀。 第179章 事情成了 整整一个星期,这片靠近中部地界的烧烤蹦迪广场成了恶人谷最热闹的地儿。 外围被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老仙们吃饱喝足,洗得白白净净,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我算看明白了,什么凶神恶煞?什么十足的恶人? 大半都是被逼无奈才躲进来的可怜虫。 那狮子大哥看着吓人,其实是被同族欺负惨了才反杀逃命,跟虎哥一样,都是苦哈哈。 干活吃喝的时候,他都十分卖力气。 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眼瞅着外围人心归拢,时机差不多了。 我特意弄了两条华子,两瓶茅台,还加了个最新款的平板电脑,里面下满了单机游戏和电影。 这些东西应该够了。 准备就绪,我深吸一口气,拎着伴手礼,如今该去敲金老四的门了。 刚想最后检查下东西。 门忽然开了,一股冻到骨子里的寒气瞬间把我钉在原地。 金老四此刻正坐在我房间的那张破椅子上,还是那身晃眼的金袍子。 这是我除了幻境以外,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真好看啊,比金三爷还好看。 明明是耀眼明媚的长相,可散发出来的感觉却是冰冷的。 那种反差感,让人着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珠子冷冷扫过我手里拎着的烟酒和包装盒。 “这段日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耳朵: “你过得很潇洒嘛。” 这种时候肯定是要哄着来的,我一脸讨好地笑着说道: “您这个话说的,我就是单纯的在这里过过清闲日子,您…您…想吃点什么不?我这里还有一些零食。” 我刚想去拿吃的,就被金四摆手拒绝了,他冷冷的看向我,无奈道: “你就是想把那两口子弄死对吧?只有这一个诉求?” 我立刻点头。 精怪老仙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这种时候,行就是行,不行就拉倒,没得糊弄。 不然以后想要改说法,可行不通。 金四沉思一下,点点头: “他们没坏规矩,但事儿做得确实够脏。我替你收拾了,事情结束以后你立马滚蛋。以后金三不准再来,结界入口我会换走。” 看样子金四单纯是不想和金三爷有任何的交流,我真的好奇金三爷当初到底是干了什么。 能让人家这么… 厌恶他。 我抿抿嘴,干脆应道: “成!” 他听我应了这话,转身就走,寒气嗖地散了。 我松口气,一屁股坐床上,喘了两口粗气,果然当时想要弄死我,是因为我身上有金三爷的气味,事情弄明白以后,他不会为难我。 熬到中午,日头正毒。 金四的影子鬼似的飘回来,手里提着两坨东西,砰地砸我脚前。 是那僵尸和吸血鬼,捆得死紧,嘴塞着破布。 僵尸的脸烂得更吓人了,吸血鬼的嘴角还沾着干血,眼神怨毒地剜我。 不得不说,吸血鬼会长得更好看一点,金发碧眼的,这僵尸真的丑爆了… 主要我也没见过别的僵尸,就单单看他们两个… 吸血鬼的颜值确实高不少。 金四看我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家伙,有些不耐烦的甩下一句: “赶紧办,办完滚。” 我被吓了个激灵,赶忙拿出手机给王建国打了视频: “人逮着了,我现在替你杀了他们。” 王建国那头的脸扭曲着,声音嘶哑: “让我过去!我亲手剁了他们!那是我的家人!这个仇我要亲自报!” 我摇头,压低声音: “不行,这地方你过不来,我也不能带他们出去,规矩摆着。但…我能让你看着。若是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王建国沉默几秒,牙咬得咯咯响,最后挤出一个字: “行。你来,我要看着。” 我蹲下身,踢了踢捆成粽子的僵尸和吸血鬼: “之前你们两个,是不是杀了一家三口,三位女性?” 他们吓得直哆嗦,吸血鬼的尖牙打颤: “是…是我们…躲这儿太久,快形神俱灭了,得喝血续命…所以…所以我们才…您也看见了,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不喝血就是死啊!” 僵尸也咕哝: “饿疯了,没辙…不然…”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挑了挑眉,这两个家伙是骗傻子呢? 想要活下去的办法多了! “放屁!鸡血鸭血不是血?饿不死你。就算是非得喝人血,凭你们两个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医院血库偷点都行。” “再不醒,把活人打晕,放一碗血出来喝都行,非得虐杀活人?还专挑女人孩子下手,你说是为了活下去不得已,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怂货!” 他们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这就是认罪了。 我明白这两个家伙的心里状态,毕竟他们属于高位者,就像是人吃活章鱼,章鱼可以炖汤可以爆炒,可就是有的人喜欢生吃… 他们也是一样的,为了生存,有很多种办法,但是他们选了他们喜欢的。 谈不上对错,也谈不上造孽,这个世界上这样的家伙多了去了。 而我插手,单纯是因为我现在在为自己考虑,我得让手腕上的莲花开起来,我得活下去。 当然了,还有100万的好处费。 不然,我不会多管闲事。 就像是人类吃牛吃猪吃鸡。 我不可能去拦着不让人家吃。 “王警官,看好了。” 说完,我拔下头上的发簪,手腕一抖。 簪子瞬间拉长变亮,化作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我将火把猛地杵到他们身上。 “嗷!救命!不要!” 火焰瞬间舔舐上去,两口子发出凄厉的惨嚎,在火中疯狂扭动。 看上去有些瘆人,金四在旁边看着,眉头微皱,似乎嫌我太慢。 他冷哼一声,随意地一挥手。 呼! 一股冰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瞬间覆盖住惨叫的二人。 那蓝火霸道无比,只一眨眼,就把他们烧成了两小撮灰烬,连烟都没多冒一丝。 手机嗡嗡一震,银行提示: 进账一百万。 王建国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他大声地哭泣着: “谢谢您!这个仇!我终于报了!谢谢您!谢谢您!” 我嗯了一声就挂了视频,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算是成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花瓣,此刻已经是完全打开的状态。 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又多了十多年的寿命。 正想着赶紧和大家汇报一下,突然感觉后脖颈子一凉,抬头正好对上金四的目光,他似乎也看见了我手腕上的莲花。 “生化宝莲?” 我点点头,金四眼神冰冷地看了我一眼: “事情结束了,你该走了。” 第180章 来杀我了?! 我抿抿嘴,看了看周围虎哥他们,说实话,这段时间我和他们相处得还挺好的,他们和胡天松他们还不同。 胡天松他们就像是有编制的感觉,一个个都挺正经,开玩笑也有时有晌。 这些家伙就感觉像是古惑仔。 不过我既然答应了金四,肯定是要离开的,这么想着从怀里掏出金三爷那厚厚一叠信纸,塞到他手里: “我肯定是要走的,但是您先等一等?这钱我…不能自己拿着,肯定要分一些给大家,我还得给大家买点礼物,半天…就半天!再说了,虎哥他们都认我是恶人谷的人了…” “这个是金三爷给你写的信,你慢慢看,我这边赶紧去给他们买东西,等我东西买好了…我就离开。” 金四攥着那叠信纸,指节微微发白。 他冷冷扫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拿着信,转身快步消失在谷内深处。 “呼…” 我松了口气,看向旁边探头探脑的虎哥他们,晃了晃手机: “都过来!王警官的钱到了,人人有份!我现在出去采购,中午接着涮火锅!然后我把东西都给你们留下,再给你们留下一些钱和物资。” 我出了结界就给温知夏打电话: “知夏,再派那个嘴严的司机过来,要大货车,下午用。” “行。” 温知夏应得干脆,半个小时后,她那辆熟悉的封闭厢货就轰隆隆开到了。 我拉开车门跳上去,驾驶座上的还是那个板寸头司机,脸膛黝黑。 “去最大的批发市场。” 我报完地址,车就窜了出去。 到了市场,我跳下车直奔目标。 跟摊主连价都懒得讲,手一挥: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就这些口味,各来二十箱!还有那个自热小火锅,麻辣、番茄、菌菇的,各来二十箱!” 泡沫箱子小山似的堆起来,司机大哥眼皮都没眨一下,跟着店里的伙计一起,默默开始搬货,力气大得吓人。 接着杀到卖酒水的地方。 “雪花!来个五十箱!” 我指着堆满墙角的绿皮啤酒箱,随后又看了看卖白酒的: “再给我搬三箱白的,就那种光瓶的,够劲就行!” 批发市场的工作效率特别快,一箱箱啤酒白酒摞进车厢,码得整整齐齐。车厢里很快被泡面碗和酒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合着油炸面饼、香料包和淡淡的酒精味儿。 看着几乎塞爆的车厢,我心里才算踏实了点。虎哥那帮家伙,有了这些,至少能顶好一阵子不馋外面的吃食。 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后,我拍拍车门示意司机: “回刚才的地方,稳着点开。” 司机还是那张扑克脸,方向盘一打,大货车吭哧吭哧往回走。 到了地方,他自觉熄火下车,又跟个门神似的戳到路口阴影里去了。 胡天松他们的迷瘴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片区域,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兄弟们!卸货!” 我跳下车厢,冲结界里吆喝。 虎哥第一个冲出来,后面跟着狮仙熊仙蝙蝠仙一票老仙,他们在看到一车顶到盖的物资,眼睛都直了。 “愣着干啥?搬!” 我踹了脚发呆的虎哥屁股,这段时间也是混熟了。 “得令!” 虎哥嗷一嗓子,带头往车厢里爬。 精怪们力气大,动作麻利,几十箱啤酒白酒、成堆的泡面自热锅,流水线似的往结界里送。 “轻点!那箱是啤酒,别磕爆了!” “泡面放干燥点的地方!” 我一边指挥,一边也跟着搬了几箱。 看着仓库似的物资堆进刚打扫干净的院子,心里踏实不少。 天知道金四这把要把结界设在哪个地方,要是真设在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我肯定要替他们打算一下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还真是挺喜欢他们的。 东西卸完,我抹了把汗,冲司机招手: “走,还得跑一趟!” 司机二话不说,上车点火。 又奔向最大的批发市场。 这次进了粮油调料区,我简直像鬼子进村。 “老板!大红袍牛油火锅底料,给我来五十箱!各种口味都要!” “生抽老抽蚝油料酒陈醋,每样来十箱!” “盐!糖!鸡精!味精!大桶的,有多少搬多少!” “米!面!油!要最实惠的袋装,米二十袋!面二十袋!油五十桶!” 粮油店老板嘴都笑歪了,指挥伙计疯狂搬货。 路过日杂区,瞥见货架上堆着的厚实棉被。 “被子!单人双人的,各来三十床!枕头配套的!” “茶叶?茉莉花茶、普洱、铁观音,大包装的,各来十斤!不要太好的,能喝味道足就行!” 基本上是看见什么觉得能用上的,手一挥: “搬!” 司机推着平板车跟在我后面,一趟趟往车厢运。 货堆得比刚才还高,车厢门都快关不上了。 我看着刷卡机上跳动的数字,一百万像开闸的水,哗哗流走。 一个下午,三分之一的钱就变成了身后的物资。 “行了,回吧。” 我拍拍车厢,心满意足。 东西全运回结界,堆得像小山。我抽出一万现金塞给司机: “辛苦了。” 司机还是那张扑克脸,点点头,揣进兜里,转身就走,半句废话没有。 回到结界里,虎哥他们眼巴巴围过来,似乎也挺舍不得我,但是他们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也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挽留的话是一句都没说。 我也不和他们客气,抓紧时间交代: “我的号码都给你们了,打不通就去找胡天松。吃的喝的我留足了,泡面自热锅管够,啤酒白酒悠着点造,米面粮油在角落堆着,省着点吃。扫地机和消毒水会用了吧?隔三差五收拾收拾,别又整回猪窝样!” 我一股脑说完,看了眼时间。 火锅是吃不成了,只能让他们自己吃了。 虎哥那脏辫脑袋耷拉着,难得有点蔫: “行了,你赶紧走吧,一会时间到了,别到时候…” 其他老仙也围上来,眼神里全是不舍。 我叹口气,是啊,虎哥说得没错,如果时间到了我还没走,万一… 咱是说万一… 金四发疯把我给杀了呢? “走了,有缘再见。” 我摆摆手,转身就往结界外迈。 脚刚抬起来,一股冻进骨头缝的寒气唰地罩下来! 金四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毫无征兆地怼到我眼前,距离近得呼吸都能喷我脸上。 我脑子嗡一声,全身汗毛倒竖! 操! 时间还没到啊,这就杀过来了? 他是直接从天而降啊… 杀我这么着急?! 第181章 谁是你嫂子?! 金三爷那十页纸到底写了什么鬼东西?! 把他惹毛了要亲自送我上路?! 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金四冰蓝色的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在我脸上来回扫,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他薄唇微动,一字一顿,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嫌弃: “你…是我嫂子?金三什么眼光啊…” “噗…咳咳咳…” 我差点被自己一口唾沫噎死! 嫂子?! 金三爷他妈的… 在信里胡编乱造了些什么玩意儿啊?! 我脸皮抽了抽,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他…他瞎写的!您千万别信!我跟金三爷清清白白!比这刚拖过的地还清白!我俩小手手都没拉过。” 金四又上下扫了我两眼,那眼神,活像看一件瑕疵品。 “这么长时间了连手都没拉过?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我被噎了一下,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好… 是我不行?还是他不行? 天啊。 当然是他不行。 但…我也不能说啊。 金四看我不说话了,冷哼一声: “这地方我会把结界换到长白山那边,你们什么时候办婚事儿,到时候往那边送邀请函吧。入口在人类世界,对恶人谷也不好,对人类世界也不好。” 这话说的没错,吸血鬼他们之所以跑到城市里作乱,那是因为结界就在这里,如果结界在深山老林里,他们估计就会找些动物… 金四说完以后身影跟被风吹散的烟似的,原地消失了。 那股子冻死人的寒气也跟着散了。 我扶着膝盖猛喘气,感觉刚从鬼门关旅游回来,心里开始怒骂金三爷。 虎哥他们大气不敢出,直到金四走了才围上来,虎哥小声道: “没事吧?” “没事!走了!” 我抹了把冷汗,此地不宜久留! “都好好的!我撤了!联系方式都给你们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 说完,我头也不回,撒腿就跑出了结界。 出了门刚想回去,就看见之前看大货的司机等在那里,这次他开了一个小轿车。 “上来吧,温小姐把我派给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嗯了一声,坐上了车。 一到小区门口,保安老王就拦着我,一脸严肃: “您可回来了!最近留点神,看见生面孔赶紧招呼我们。邪门了,有个怪老头天天在附近转悠,逢人就问见没见着他家狐狸。咱这儿绿化是不错,可哪来的狐狸啊?” 找狐狸?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胡兰兰! 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家,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屋里窸窸窣窣。 推门一看,客厅没人。 我知道胡兰兰的性格,目光扫到沙发底下… 果然,一条蓬松的尾巴尖正瑟瑟发抖地露在外面。 “兰兰?” 我蹲下身。 胡兰兰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从阴影里露出来,看见是我,呜一声就扑进我怀里,整个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爪子死死揪着我衣服,把脸埋着不敢抬。 “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抬头问刚显出人形的胡天松。 他脸色难看得很,靠在墙边,抹了把脸,声音低沉: “你既然进了恶人谷,肯定是要以恶人谷的事儿优先,我们几个护着兰兰,能撑到你回来。那老头…就是冲她来的。之前咱们不是按时都给钱了么,她这弟马…现在不准备续约了。” “什么?” 我搂紧怀里还在发抖的胡兰兰,我给的钱可不少,要是说花钱买狐狸,我拿出来的钱都够买几十只狐狸了。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刚接到的信儿,也就两三天以前。” 胡天松烦躁地叹了口气: “那弟马说缘分尽了。这节骨眼上断,哪有这么巧?我就赶紧让柳干瘦和黄十八去调查了一下,说是之前那个楼兰公主…要花五十万,租兰兰一个月,并且那个意思就是说…” “是要签协议的,只要她租,胡兰兰就不能租给别人。那老小子自然是愿意的,本身他就是干租赁老仙的买卖的,你租了胡兰兰以后也不怎么开直播,确实是耽误了他扩展业务。” “而且,据说协议上还有许多条条框框,是胡兰兰不止要上一个直播间,这段时间他们肯定要好好利用胡兰兰,弄伤弄死倒是不至于,但是估计是想要榨干胡兰兰的所有价值,说白了,是想要借你的直播效应…” 五十万租一个月? 楼兰公主? 想起之前王翊锋还去找了楼兰公主,一起想要掀我老底… 我心头火起。 操,50万… 正常胡兰兰肯定是不值50万的,再加上这份协议… 这他妈是租还是买命? 难怪胡兰兰吓成这样! “人呢?” 我盯着胡天松: “那老东西在哪里?我现在就料理了他,省得他…” 胡天松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这话说得太胡闹,你到恶人谷的时候怎么就知道守规矩呢,你既是仙家也是弟马,人家弟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大不了胡兰兰自己退堂就是了。” 我抱着还在发抖的胡兰兰,心里那点刚从恶人谷回来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刚续了命,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 我有些无奈地看向胡天松,又看了看怀里的胡兰兰: “胡兰兰和我的道行差不多,她现在若是退了堂子…”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老仙明明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但是自己不退堂子,那是因为本身就没什么道行,强行退堂子对没有什么道行的小仙家来说,和打回原形没什么区别了。 再加上胡兰兰的真身还在人家弟马手里… 我化身成了黄皮子模样,笑着说道: “那咱们就去这两个堂子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入人家堂口这事儿我是第一次做,胡天松倒不是第一次了,他还带着玉珍姑姑,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了玉珍姑姑,就不会有人敢动我。 本身玉珍姑姑也喜欢我,自然是愿意跟着胡天松一起来。 我们先是来到了老弟马的堂口,堂口兵营这种地方,真的和弟马的气质很像。 在看见一个像商业街一样的堂营时,我迷茫了。 我的堂营很漂亮,山清水秀,老仙们在里面住得也舒服,这里… 遍地都是照片,照片上就是价格,老仙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在那里或坐或躺,其中一狐仙看见我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 “客官,看上哪位了?直播还是拍段子?” 第182章 老仙也搞传销? “艹…” 我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哪是堂口? 整个一妖怪劳务市场! 眼前这狐仙皮毛看上去不怎么好,却这么悠闲,一看就是看堂子的。 “我想要一只狐狸,漂亮的那种红狐狸。用来拍视频,也想用来直播。” 那狐仙见我这么说,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红狐狸没有了,一只都没有。” 她说完见我不吭声,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甩: “刺猬不行么?刺猬真不错!自带话题,直播滚仙人球、表演扎苹果,流量杠杠的!蛇仙也行啊,绕脖子当围巾,观众就爱看这个刺激的…” “我就想要狐狸。” 我打断她,黄皮子的爪子故意扒拉了下柜台上一本摊开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标着仙家日租价。 上面分三个价格。 道行浅只能配合拍段子和直播的,道行深一些能除魔卫道的,还有一个是祖师爷价格的,可以帮着寻仇镇堂子的。 “钱不是问题,我弟马刚接了个大单,不差钱。听说你们这儿之前有只挺灵的小狐狸?眼睛特别亮那个。” 看堂狐仙耳朵唰地支棱起来,金毛炸开一圈: “胡兰兰?!她不行!” 她嗓门拔高又猛地压下去,贼头贼脑四下瞟,生怕被人听见。 我一眼有戏,立刻掏出一盒中华递了过去,小声道: “给我想想办法么,我家弟马就喜欢那个小狐狸,家里也不是没有…诶呦,我家那个就是个死心眼。” 看堂狐仙一看这是名牌草卷子,立刻来了精神,凑近我压低声音: “那祖宗惹大麻烦了!金主花五十万包月,点名要她!结果她倒好,躲在一个弟马那里不回来了。那地方自然是有结界的,我家弟马又进不去,害得我们弟马被楼兰那边指着鼻子骂!现在她真身还锁在聚灵龛里,等抓到她以后…哼哼。” 说完看堂狐仙做了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聚灵龛! 我心里一咯噔,胡兰兰的命门果然被捏着。 脸上还得装傻: “跑了?那你们不亏大了?” “亏?放心吧,亏不了。” 狐仙嗤笑,尖指甲敲着册子上一排刺猬精的照片: “现在接活儿的都得押真身!跑?除非不要百年道行!胡兰兰迟早也得被抓回来,据说那个弟马现在在忙什么事儿,等她一回来,我弟马就得管她要胡兰兰了。” 她爪子一挥,指向角落一个蒙灰的玻璃柜,里面蜷着团黯淡的白光: “喏,真身都压着呢。当然了,这柜子里的都是不值钱的,也接不了什么任务的,不然也不会放在这里。” 我撇撇嘴轻声问道: “他们都自愿的啊?那收了钱以后是能得什么好处?” 那狐仙见我这么坚持,甩了甩尾巴,一脸你太年轻不懂行的表情: “行吧行吧,死心眼的客官。喏,看见没?” 她尖爪子往暗处一指。我顺着看过去,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柜里,蜷缩着一团极其黯淡、几乎快要熄灭的白光… 勉强能看出是个刺猬的形状,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喏,就他。” 狐仙语气漠然,像是在说一件旧家具: “干斩妖除魔的活儿,接了单硬茬子,差点让人家真给除了。道行废了大半,真身也伤得够呛,就剩一口气吊着。现在?白送都没人要,只能搁那儿等死了呗。” 她收回爪子,习惯性地舔了舔,继续跟我科普: “好处不是没有,不过得熬,就比如小仙家干够五年,就可以提升一个等级,就像是金字塔一样。” 她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个尖塔的形状: “他们若是能拉来下线,也能得到更多的奖励,反正就是多努力多拼搏就多幸运嘛。” 说完还做了个振奋精神的动作。 好家伙! 这他妈不就是披着堂口皮的传销窝点么? 那看堂狐仙说到这儿,似乎也觉得有点唏嘘,难得叹了口气: “不过啊,没几个能真的熬过五年的,好多熬不过的就死了,毕竟也不是都直播拍段子,还有斩妖除魔的任务呢,道行浅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基本上都被安排去做这样的任务了。” 她下巴又朝角落里那团微弱白光扬了扬: “喏,那就是下场。能全须全尾混上去的,都是狠角色或者运气逆天的。” 我心里一股邪火蹭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这鬼地方! 是…是…是什么园区么?! 我心里又骂了一句,这鬼地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回头飞快瞥了一眼玉珍姑姑,意思很明显: 咱不能直接掀了这破店? 太憋屈了! 姑姑那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急什么。现在掀了,证据呢?胡兰兰就算肯作证,也得先找到她的真身扣在哪儿。执法讲究规矩,强来不行。” 啧,果然干执法堂的,条条框框就是多。 我有点不爽地撇撇嘴。 早知道就带着虎哥他们过来了,把这里掀翻了以后再带着他们回去。 恶人谷可不管什么条条框框。 压着火,我转向那看堂狐仙,爪子故意在那堆照片上划拉得哗哗响,语气带着点挑剔: “胡兰兰没戏的话,那你给我推荐推荐别的吧。这照片看得我眼都花了,没一个顺眼的。” 看堂狐仙一听还有生意,立刻来了精神,尾巴都摇得快起风了: “哎呀,客官您眼光高!您看看这个,新来的蛇仙,腰软得哟,表演钻火圈一绝!还有这个刺猬精,虽然道行浅点,但便宜啊,打包俩还能打折…” 她唾沫横飞地介绍,照片翻得哗啦啦响。 我装作兴致缺缺地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等她介绍得差不多了,才一脸嫌弃地打断: “不行不行,看照片真没意思,一个个呆头呆脑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真身?活的,有精气神儿那种。你放心…” 我故意顿了一下,挺了挺黄皮子的小胸脯,下巴朝胡天松和玉珍姑姑的方向努了努: “我家弟马那是真有钱,不差事儿。喏,你看我家掌堂教主和夫人,这气场,这排面,一般的货色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我这一番话,重点就砸在掌堂教主和夫人以及很厉害上。 胡天松适时地微微抬了抬眼皮,眼底金光一闪。 玉珍姑姑则依旧冷若冰霜,但那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看堂狐仙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慑,介绍的话卡在喉咙里,缩了缩脖子,眼神在我们仨身上溜了一圈,尤其是扫过胡天松和玉珍姑姑时,明显带着惊疑和一丝畏惧。 她干笑了两声: “哎哟,原来是…是大主顾驾临,失敬失敬!不过看真身这个嘛…店里有规矩…” 我又立刻拿了一盒烟递过去: “我们是真心实意和你做生意,如果真的合适…到时候你也能邀邀功啊。” 第183章 钓鱼执法 看堂狐仙一听这话,又瞥了一眼手里那盒没开封的中华,明显是动心了。 她尖嘴咧开一个算计的笑,爪子把烟往胳肢窝一夹: “行,瞧在掌堂教主和夫人的份儿上…跟我来吧!真身确实比照片精神多了!咱们挑个好的。” 说完,她转身,那蓬松但略显暗淡的尾巴一甩,就带着我们往外走。 绕过堆满杂物、贴满价目表的破前台,推开一扇布满油污的后门。 眼前是一条狭窄阴暗的走廊,墙壁斑驳,头顶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昏黄灯泡。 胡天松和玉珍姑姑沉默地跟在我身后,他俩的气息收敛得很好,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带路的狐仙脊背都绷紧了点,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她停在一扇厚重的、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铁门前。 这门看着就结实,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大铁锁。 她从腰间一大串钥匙里摸出一把,哗啦哗啦地捅进锁眼。 用力推开铁门… “喏,就在这二楼。” 她侧身让开,指了指里面黑黢黢的楼梯口: “真身都在这儿存着,比前头那些样品货强多了,精气神儿足着呢!” 楼梯盘旋向上,没入上方的黑暗里,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高处某个缝隙透下来。 我探头往里看了看,那楼梯陡得很,台阶上似乎还沾着些不明的污渍。 “走啊,愣着干嘛?跟着我!” 狐仙催促道,自己率先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胡天松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小心。 玉珍姑姑则微微蹙眉,显然对这地方的气息极为不喜。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子恶心和不安,跟着踏进了这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二层小楼。 楼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上了二楼,眼前是一条更昏暗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紧挨着的、类似储物间的小门,门上没有窗,只有巴掌大的小铁窗,还用粗铁条焊死了。 门板上都用油漆写着歪歪扭扭的数字编号,有些地方油漆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喏,都在这儿了。” 狐仙停下脚步,随手拍了拍旁边一扇写着17的门板: “想看哪个?按编号来,我给您开门瞧瞧?保证都是好的,精气神儿旺着呢!”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展示商品的得意,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有灵智的仙家,而是待价而沽的牲口。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狐仙的声音在回荡。 所有仙家的真身都在沉睡着,可它们脸上痛苦的神情不是开玩笑的。 一般真身沉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是他们的内心写照。 沉睡的仙家,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胡天松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金光几乎要压制不住。 玉珍姑姑更是面罩寒霜,周身的气息冷得让旁边的狐仙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强忍着不适,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问带路的狐仙: “胡兰兰的呢?她的真身应该也在这儿吧?我想先看看她的,即便是不能租回去,我好歹能和弟马交代一声,是看过了的…我家弟马就喜欢那漂亮狐狸。” 狐仙那双狡黠的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假笑: “哎哟,客官,真是不巧!胡兰兰那丫头的真身…不在这儿了!她可是大红人,她的真身可是放在了更安全的地方,您一次生意都没和我们做过的,我实在是不敢带您过去,您也别为难我。” 她摊了摊爪子,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为难你?我都和你说了,不差钱,别说三五十万,你要三五百万我家弟马都拿的出来,我看你还是不想做生意啊。” 狐仙看到我有些不满意,可能是怕生意黄了,赶忙叹口气解释道: “嗨,实话我和您说吧,这不是…金主催得急嘛!楼兰那边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说是协议都签了,钱也付了,仙家却一直没到位,我们弟马也扛不住压力啊。就在…大概昨天吧?” “楼兰亲自派了俩厉害家伙过来,直接就把胡兰兰的真身给提走了!说是…说是既然她躲着不肯回来干活,那就先把真身请过去候着,等她自己找上门!”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啧啧,这下那丫头可惨咯,真身落到人家手里,看她还能往哪儿躲!” 真身被楼兰公主的人提走了?! 看堂狐仙开了17号的门,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龛,轻声道: “这就是她的聚灵龛,我家弟马说要给她定制一个更厉害的,能抽回神识的那种,就把这个替换下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的、属于胡兰兰的熟悉气息! 这确实是兰兰的…聚灵龛! 我慢慢在昏暗的走廊里踱步,爪子在一扇扇冰冷的铁门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嗤啦声,假装在认真挑选。 心里却像开了锅: 被楼兰直接提走了? 这可太好了。 胡兰兰如果是在这里,这本身是她弟马的地方,我带她走的话条条框框可太多了… 若是在楼兰那里… 我转念想了想,此事若是抛开玉珍姑姑,用虎哥他们来办,似乎效率更快。 看堂狐仙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推销别的货色,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意识沉入自家堂口,开口道: “十八哥!十万火急!帮我看看恶人谷入口结界还在不在原地?要是没挪窝,把虎哥他们全给我带出来!要快!如果挪窝了,你们现在立刻去找楼兰,把胡兰兰的真身给我偷出来!” “筱筱?出啥大事了?” 黄十八的声音带着惊讶,没想到我会让他去找恶人谷的老仙。 “别问,快去看!到了堂口等我消息!一旦我发号施令,就让他们冲到我这里。” 我语气斩钉截铁。 表面上,我皱着眉头,对狐仙摇摇头: “不行不行,这些…看着都蔫儿吧唧的,没那股子灵气。我家弟马眼光可刁了。有没有再好一点的,钱不是问题。” “我要是把这样的歪瓜裂枣带回去,我家弟马肯定会不高兴,我后面那两位…脾气也不怎么好,你别害我啊。不行我去别人家看看吧…” 狐仙一听我这话,有点急了: “哎哟我的客官,这都精神着呢!您再看看这个…就是表情不太好,但是一个个都是很有精气神的!” 就在这时,黄十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兴奋在我脑中响起: “筱筱!地方没换!我刚把他们全拉进咱堂口了!现在怎么说?要做什么?!” 第184章 掀了你的堂口 悬着的心猛地落下一半! 金四动作慢,结界还在! 虎哥他们也已经准备就绪… 一股狠劲儿直冲脑门,我看了一眼胡天松,他知道我想做什么,朝我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还在努力推销的看堂狐仙,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黄皮子尖尖的牙,声音却异常平静: “既然如此…那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话音未落,一直像尊冰冷雕像般站在我身后的胡天松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看堂狐仙脸上的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错愕,后颈就挨了胡天松精准迅疾的一记手刀。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翻着白眼,像根软面条似的直挺挺向前栽倒,被胡天松顺手拎住后脖领子,没发出多大动静。 我看向胡玉珍,低声笑道: “玉珍姑姑,你立刻带人去楼兰那里,把胡兰兰救出来,这里交给我…” 玉珍姑姑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劝我别乱来,被我直接打断: “这种事儿,总要有人做…你看看这些小仙家都什么样了?今天咱们只有这么一个机会,错过了,以后想要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我爪子一指那些死气沉沉的铁门,声音发狠: “今天我他妈就掀了他的堂口!执法堂若是要找我麻烦,让他们去恶人谷!我找的都是恶人谷的朋友。” 玉珍姑姑一听恶人谷三个字,眼神瞬间亮了亮,瞬间明白了我的打算。 恶人谷这地方,没人能管。 所以只要办事儿的是恶人谷的仙家,执法堂即便是要追究也无可奈何。 这里的条条框框,对恶人谷没用。 她不再犹豫,只留下一句: “自己小心!” 身影一晃,直接原地消失,去找胡兰兰的真身了。 胡天松把手里昏死的看堂狐仙往地上一扔,看向我: “怎么搞?” 我龇牙一笑,黄皮子的尾巴兴奋地甩了甩,意识在堂口里吼道: “虎哥!带兄弟们出来!给我砸!把这里都给我砸了!把所有小动物的真身,都给我塞到恶人谷里。十八哥,你立刻回秃顶子山找老祖宗,让老祖宗把这些小动物接走。” 十八哥无奈地喊了一嗓子: “又是这种苦差事!诶呦。老祖宗估计又得揍我一顿。” 轰隆! 走廊两边的墙壁猛地向内爆开! 砖石木屑横飞! “嗷呜!”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空间! 虎哥脏辫狂舞,第一个从破开的墙洞里冲了进来,利爪闪着寒光! 狮子大哥甩着鬃毛紧随其后,熊哥一巴掌拍飞了旁边一扇铁门的门轴! 蝙蝠仙尖叫着发出刺耳的超声波,震得整个楼都在晃! 其他奇形怪状但精气神十足的老仙们,像一群刚放出笼子的饿狼,嚎叫着涌了进来! “给我砸!所有门!全他妈砸开!把里面那些聚灵龛都给我抠出来!晚上我请大家吃香喝辣!” 我跳上虎哥宽阔的后背,爪子往前一指,声音尖利地咆哮。 “得嘞!妹子你就瞧好吧!” 虎哥兴奋地吼了一嗓子,一爪下去,面前那扇写着17的铁门连同门框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乒铃乓啷! 轰! 咔嚓! 砸门声、锁头崩裂声、铁皮撕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整个二楼变成了拆迁现场! 灰尘弥漫,精怪们兴奋地吼叫和被困仙家真身被惊动后发出的微弱哀鸣混杂在一起。 能力强的老仙,像是虎哥,狮子大哥和熊哥,已经和这里的老仙打在了一起,剩余攻击能力不强的,则一个二个地在那里运送仙家们的真身。 胡天松站在一片狼藉中,金光护体弹开飞溅的碎块,看着这恶人谷拆迁队的狂暴效率,嘴角抽了抽。 “丫头,你这…办事儿越来越野了。” 我嘿嘿一笑: “你不觉得…这样很爽快么。而且,我已经是恶人谷的一员了。” 胡天松看向我,有些担心: “太过于肆意的…会有杀身之祸,务必小心。” 我嗯了一声,是啊,在老仙的世界,最听话的就能活得时间最长。 可…很多时候我都控制不住我自己。 看见不平的事儿,总是告诫自己不要管,可是… 哪次没出手? 之后又得找点理由让自己自洽一些。 我是个有野心的小黄皮子。 又或者说,我是个很像人的黄皮子。 这就注定了我的与众不同。 真身被虎哥他们一个不落地卷走以后,我爪子往地上一指,冲旁边叼着烟屁股的蝙蝠仙呲牙: “哥们!点火!” 蝙蝠仙小翅膀一抖,烟头精准弹进满地碎木头堆里。 火星子一下窜起来,舔上那些散落的堂单、账本、破桌椅,火苗子瞬间就蹿上了房梁,烧得噼啪响,浓烟裹着焦糊味直冲鼻子。 “撤!” 我吼了一嗓子。 恶人谷这帮家伙嗷嗷叫着,撞开摇摇欲坠的后墙,潮水般退了出去,眨眼就没了影。 胡天松一把捞起还在地上挺尸的看堂狐仙,金芒一闪,也撤了。 空荡荡的破楼里,就剩火苗子越烧越旺的咆哮。 我退出堂营,变回人形,拍了拍身上的灰,溜达着绕到那弟马的门市正脸。 玻璃门大敞着,里面跟遭了台风似的。 那干巴老头弟马正跪在满地狼藉里,对着墙上烧得只剩个焦黑边角的堂单残骸,老脸煞白,嘴唇哆嗦得跟摸了电门似的。 一抬眼看见我靠在门框上,老头眼珠子都红了,连滚带爬扑过来想抱我腿: “是你!是你对么!全完了!全完了!楼兰那边我拿什么交代!您高抬贵手…把那些东西还给我…还给我吧…” 我脚尖一抬,抵住他肩膀不让他近身,嗤笑一声: “交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你胡兰兰的事儿,没想到你的堂单都没了。以后这堂子估计是立不起来了。我本来想着,如果胡兰兰不行,我换一个租呢。” 老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他道: “老人家,我一有钱二有颜,不过是想要个直播伴侣,没必要惹事儿,不信你去找人查,看看这个事儿是谁办的。刚刚我家掌堂教主回来说,好像面生。” 我下巴朝那堆焦黑扬了扬: “我估摸着你之前的活儿应该不怎么干净?不行就赶紧找个地方躲一阵子吧,估摸这事儿是你仇家干的吧?你想要活命,可就难了。” 老头身子一僵,眼里的怨毒被巨大的恐惧硬生生压了下去,瘫在地上,彻底蔫了。 第185章 老祖宗就是规矩 从老头那破堂口出来,我一秒没停,直奔恶人谷入口。 刚钻进去,就看见秃顶子山的自家老祖宗真来了,带着几个面生的仙家,正板着脸清点被虎哥他们抢回来的小仙家真身。 黄十八缩在一边,鼻青脸肿,估计是传话时挨了顿狠的。 不过这事儿我也就只能让十八哥去,若是别的老仙去了,指不定都回不来。 我家老祖宗是个睚眦必报的,但也护犊子,不然当初不会让我们走。 若是蟒天花灰天泽他们回去,十有八九会被扣下。 这时候,一定要无比地尊重,我没半点犹豫,扑通就跪在老祖宗跟前,脑门重重磕在刚擦干净的石板地上。 “老祖宗…我回来了。” “别!” 老祖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真是一步错,步步错。看看你现在…先是伤害自己家人,现在又…哎…。” 他眼神终于扫过来,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愠怒: “竟然入了恶人谷?跟这帮…搅在一起?还干出劫掠堂营、放火拆家的勾当!筱筱,你告诉我,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喉咙发紧,什么辩解的话都堵在嗓子眼。 老祖宗说得对,我干的这事儿,放哪都是大忌。 我又狠狠磕了两个头,额头撞得生疼,只想让老祖宗能消消气。 旁边一直绷着的虎哥不干了。 他脏辫一甩,往前一步,嗓门粗得震耳朵: “嘿!老家伙你这话说得可好没道理!” 虎哥指着地上那些光团黯淡的真身,脸色难看地说道: “睁眼看看!要不是我们这帮恶人豁出去动手,这些可怜的小崽子现在还在那黑屋子里等死呢!骨头渣子都得被榨干!”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老祖宗脸上了: “你站得高,规矩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可底下这些小东西快熬死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管过吗?现在人我们救了,火坑我们蹚了,你倒摆起谱来嫌弃我们出身了?合着我们干好事也脏了您老的眼呗?真是越老越歪…” 老祖宗那雪白的眉毛猛地一竖,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眼看就要发作。 我心头一慌,也顾不上额头疼了,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老祖宗的腿。 “老祖宗息怒!这是恶人谷…不能坏了规矩,到时候惹怒了里面的…咱们…” 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使劲朝虎哥使眼色摇头: “虎哥!别说了!” 说实话,我一点不怪老祖宗。 他坐在秃顶子山黄仙掌舵的位置上,管着那么多仙家,规矩就是天。 今天他要是对恶人谷这帮兄弟露个好脸,夸一句“干得好”,传出去还得了? 底下那些不安分的小崽子们怕不是觉得恶人谷是个好去处,闹着要投奔,那秃顶子山非得乱套不可。 恶人谷里面的恶人,并不是都恶,但要说是什么良善之辈,那也牵强了点儿。 所以,老祖宗必须得是这个态度,必须得划清这条线。 我抱着老祖宗的腿,感觉那袍子下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老祖宗低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要命,有无奈,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没再对虎哥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甩开了我的手,转身继续盯着手下安置那些虚弱的小仙家真身去了。 老祖宗指挥着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黯淡的真身光团一个个收好。 他全程绷着脸,没再看我一眼,也没看闹哄哄的虎哥他们。 等最后一个小仙家被妥善带走,他才猛地一甩袖子,身影一晃,原地消失了。 连句交代或者训斥都没有,只留下那股沉重的压力和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空气里飘着。 “…操,这老家伙,气性真大。” 虎哥揉着鼻子,小声嘟囔。 我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熟悉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我身侧弥漫开来。 金四的身影像从阴影里渗出来似的,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旁边。 他那身金袍在昏暗的谷里依旧晃眼,眸子里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杀意… 至少,看我的时候,我不再头皮发麻了。 “你倒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带着这里的恶人去救秃顶子山的小家伙,这里的恶人不少都和秃顶子山有梁子。” 我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刚想说话,他又接了一句: “如果我今天挪了结界入口呢?你怎么办?” 他这话问得平淡,听不出是试探还是嘲讽。 我几乎是立刻扭头看向他,脸上那点疲惫瞬间被一股子混不吝的笑意取代: “挪了?” 我挑了挑眉,语气干脆利落,带着点豁出去的痞气: “那我就直接杀到楼兰公主那儿去,先把胡兰兰的真身抢出来再说!那剩下的小仙家就是与我无缘。” 之前说谁家的仙家丢了,一直没找到,我也没帮着找啊。 这种事儿难道不就是碰上了就帮忙,不顺手就算了么? 我又不是那种能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金四听我没皮没脸的说完这么一通,叹口气: “金三说要去外面看看,让我照顾你,这一个月,恶人谷结界入口暂时不搬了,有事儿就来找我。” 说完有些别扭的转身走了,我撇撇嘴看着金四的背影。 啧啧。 别扭的臭男人。 推开家门,正对上胡兰兰在客厅里撒欢蹦跶,狐狸尾巴摇成了风车,脸上笑开了花。 看见我,她嗷呜一声扑过来,脑袋在我怀里使劲蹭。 “太好了!谢谢你筱筱!太谢谢你了!我现在终于自由了!而且我能感应得到,大家都自由了!真好!” 我看她那么高兴,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来啦?” 玉珍姑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端着杯茶,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办完事儿的轻松: “事儿挺顺。那楼兰公主的堂口,空得能跑马!外面看着气派,里头根本没正经东西镇着,纯纯一个空壳子,哎,完全是用来敛财的玩意儿。” “胡兰兰的真身就那么大剌剌摆在个花架子上,我们进去就跟逛自家后院似的,顺手就带回来了。” 胡天松这个时候坐到了她身边,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他那样子…舔狗无疑。 看得我不禁皱了皱眉,有点反胃: “胡爷,您心上人是最美的,咱们先说正事儿呗?然后再…” 第186章 回家看看 她抿了口茶,笑着看向胡天松,媚眼一抛,胡天松立刻找不到北似的,坐直了身体。 玉珍姑姑看向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她那也有几个租来的老仙坐镇,道行还行。不过都认识我,知道我是执法堂的,看我去了,眼皮都没抬一下,识相得很,没人敢拦。至于楼兰这破堂口…” 她放下茶杯,眼神冷了半分: “敛财敛得够肥了,那地方相当奢华,也到了该关门的时候。我琢磨着,就这几天,找个由头,给她封了…那个直播我也看了,天天说自己是什么楼兰公主…” “想当年的楼兰公主,我还是孩童模样的时候,曾经是见过的…那是何等娇俏的人物啊,她也配…既然是顶替了故人的名头,也该付出一些代价。” 我点点头,高兴地说道: “干得漂亮…姑姑,你早就应该这么干了。” 这事儿早就应该这么办。 看着胡兰兰活蹦乱跳、彻底安全的样子,我心里那股憋着的劲儿才彻底松了。 累,是真累,但爽快也是真爽快。 对付这种腌臜事儿,讲道理磨嘴皮子没用,就得这么掀桌子才痛快。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困死了,天塌了也明天再说。姑姑,胡爷,兰兰,我先去睡一会哈…” 跟胡兰兰和玉珍姑姑她们简单招呼了一声,就一头扎进了自己房间。 扑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换,只想立刻睡死过去。 临闭眼前,习惯性地抬了抬手腕,瞄了一眼那朵生化宝莲。 莹白的花瓣舒展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微弱的柔光。 一片,两片,三片……十一片。 清清楚楚,十一片花瓣已经完全舒展开来。 成了。 一片是10年。 这就是110的寿命啊。 我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疲惫感里掺进一丝踏实的暖意。 不容易,恶人谷那趟差点把命搭进去,加上今天这出,总算没白折腾。 就剩最后四片了。 最后四片花瓣还紧紧闭合着,到时候都开了以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光景。 我大概休息了三天,这才回了学校。 一回到教室,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围过来找我看事儿。 我倒也没拒绝,定了统一价码: 500元一个问题,但立了个规矩。 不看寿命,其他都能问。 第一个凑上来的是新班长,他塞了钱问期末考能不能过。 我瞥他一眼,这面相是个聪明人,就是有些狡黠: “复习了就能。每天认真十分钟,就能低空飞过,不然你过不了,还是要脚踏实地的。” 他半信半疑走了。 接着是他同桌小红,她扭捏着问暗恋的学长是否有女友。 这小红30岁之前都谈不上恋爱,我答得干脆: “有,别惦记了。而且那个还是他的正缘。你30岁之前好好工作挣钱,30岁以后就什么都会有了。” 她当场红了眼眶,点头哭着离开了教室 一天下来,课桌抽屉里堆满了钞票。 有人问丢的手机在哪儿,有人问选哪份实习。 问题五花八门,我只答结果,不解释缘由。 …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基本上每天都在琢磨考试复习的事儿,苏恒馒头和胖子他们虽然不爱学习,但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好好的看了几天书。 考试全部通过了。 这一通过,苏家,温家,还有馒头和胖子家都想找我吃饭,算事儿。 被我一一拒绝了,并承诺再开学的时候,会每一家都去看看的。 依旧是100万办一件事儿,1000块钱一个问题。 我拒绝了以后苏恒也没死心,还打电话约我,想要带着我和知夏去南方度假,我当然是没同意。 拒绝理由很简单。 我得回老家过年。 苏恒又提出想要陪我回去过年,被我拒绝了,知夏也拒绝了他,孩子那么小,她得护着孩子。 一时间苏恒是难过的要死,和我说了好多琼瑶剧才能说出来的话,大概意思就是他被全是抛弃了。 我也懒得搭理他。 准备离开前,我留下了黄淘气和黄小跑陪着知夏,也告诉知夏过年的时候准备一些供奉,这样黄淘气和黄小跑不回去过年,也无妨了。 而且我一直觉得,能在温知夏这里过年,实际上是个肥差。 温知夏家里多有钱啊,那给供奉的怎么会有差的东西? 肯定都是美味珍馐! 简单收拾好东西,我就让胡天松组织大家帮我往回送东西,而我开始置办年货。 动物过年实际上没什么意思,那时候基本上山里都是雪,大型动物都在睡觉了,小动物们也都一个个冻得不爱出洞。 但是人类过年可不是这样的,该吃吃该喝喝,还得放鞭炮什么的。 我们家早都在长白山的人参山坳里定下了。 接下来的整个一月、二月,我也得在那山坳里过。 这是我第一次回去,肯定要多买一些东西,给家里人,还有蟒天花那两个崽子都添置一些东西。 我带着司机直奔集市,车上我看向他道: “今年过年早,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今天陪我跑完腿儿,你就回去过年吧。” 这司机人是真不错,平时办事儿也麻利,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因为我说,暂时不要和温知夏见面,所以温知夏就一直没有回我家旁边的别墅住,这地方就借给司机暂住了。 他好像没有家一样,二十四小时为我待命。 在得到我的课表以后,每天开车送我上学,接我放学。 温知夏已经给了他工资,但是我一般会给他不少小费,这人我真是太喜欢了。 我就喜欢这种没有温度,还听话,还忠诚的人。 “好。” 司机的表情如常,我从包里拿了一个红包递给他,笑着道: “拿着吧,过年好。” 司机接过红包,朝我点点头: “谢谢您。” 到了市集以后,我开始大刀阔斧地买东西,几乎就是目之所及都搬到货车里。 糖果、干果,烟酒。 自热火锅,方便面。 长白山那边的特别冷,我又买了不少的手套围脖和加厚的狗窝。 最后货车拉了5车,才彻底拉完。 司机把货卸到别墅口的时候看向我: “您这次买的比之前多,是要回去很久吧。” 我看了司机一眼,我知道他其实能察觉到我不是个普通的人,不过我没搭茬: “最近如果你不回家过年,就去温知夏那里看着吧,那边说不定也需要你。” 司机点点头,就离开了。 等到夜里,胡天松又带着老仙们开始搬东西,等东西都搬空了以后,也到了我要回去的时候。 我站在别墅前,回忆有些被触动。 和金三爷相柳的群已经很久没有人聊天了,他们两个似乎很享受人类的世界,我也没去打扰他们。 “筱筱,我们走吧。” 我听到鹿安歌喊我,回头笑着说道: “走吧。” 第187章 鹿安歌的表白 东西搬空了,别墅也安静下来。 我拍拍手,正要招呼大家上路,胡天松却朝我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促狭。 “筱丫头,你跟鹿安歌走这边近道儿,我们几个老家伙腿脚慢,走另一条,在人参坳汇合!走了嗷~!”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胡天松已经带着胡兰兰、灰天泽他们几个,呼啦啦一闪身,直接奔着北边林子里蹿没影了,速度快得离谱! 偌大的雪地里,瞬间就剩我和鹿安歌大眼瞪小眼。 我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这帮家伙!是要撮合! 这是赤裸裸地撮合我们两个! 刚刚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一边收拾东西,他们一边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东西… 我以前跟金三爷混一块儿,跟相柳老祖待着的时候,他们可从来没玩过这手! 怎么到了鹿安歌这儿,就这么积极主动当红娘了? 是我最近比较忙,遗漏了什么么? 鹿安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沉静的样子,好像被留下的不是他一样。 他看看我,又看看四周: “找个僻静地方吧,筱筱。我驮着你回去。” 我心里还在腹诽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仙,但也只能跟着他走。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和保安打了个招呼以后,很快找到一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荒坡,前后左右都看不见人烟了。 “上来。” 鹿安歌的声音很轻。 话音落下,他身上柔和的白光一闪,原地出现了一头极其俊美的雄鹿。 通体雪白,只有角是温润如玉的骨色,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却又散发着一种宁静柔和的光晕,神圣又威严。 这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要好看。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只觉得是一只可爱的鹿灵,如今却已经有了雄性风采。 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儿,没想到大家其实都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被新奇和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压下去了。 我走过去,他微微伏低身体,我轻轻一撑,就稳稳地骑在了他宽阔温热的背上。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同于坐车,也不同于任何法术飞行。 和金三爷、相柳的感觉也不同。 他迈开步子,蹄子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音,平稳得几乎没有颠簸。 身下传来的体温驱散了寒意,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包裹着我,仿佛风雪都被隔绝在了他周身散发的那圈柔和光晕之外。 雪夜行路,四下无声,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和蹄声。 我看着前方… 看着他优美流畅的颈部和头角轮廓,我抿了抿嘴,打破了宁静: “诶,安歌,你过完年…要不要也去人类世界看看?我给你办了身份证的,你现在也有手机,很方便。金三爷和相柳老祖都去了,这段时间已经流连忘返,都不愿意回来了。” 鹿安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速度依旧平稳。 他微微侧了侧头,清朗的声音直接在我心里响起,带着他一贯的温和,却也清晰坚定: “我不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接着说道: “外面的世界…我知道一些。手机能看到很多,挺有意思。但那里…不是我该在的地方。热闹是人间的热闹,从前我守着这片山,现在我只想找到父母,守着你。这样就挺好。” 听鹿安歌说完这话,我心里有点说清道不明的感觉… 之前金三爷也表白过,但是那个感觉就是惊吓偏多,还没等我多想,我们就到了。 刚转过山口,往里一瞅… 我懵了。 真的懵了。 眼前这…这还是我那清净古朴的人参山坳么? 只见入眼能看见的树,甭管高的矮的粗的细的,枝枝丫丫上全他妈挂满了东西! 一片红艳艳! 不是灯笼,不是剪纸,是…是那种毛茸茸、一条一条的红色条绒布! 跟批发市场甩卖的廉价红围巾似的,挂得那叫一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点像圣诞节时候的装饰。 风一吹,满山谷的红毛条子就跟着晃悠,活像进了什么烟花柳巷! 特别是这视觉冲击力…也太猛烈了! “我…操…” 我下意识地爆了粗口,感觉眼珠子都被这铺天盖地的红绒布给糊住了: “这他妈…新年布置?这也…太土…不不不,太酷了吧?!这是我买的?” 脑子里想了想,当时确实是买了一些装饰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这些布条子,我还真是记不得了。 身下的鹿安歌也停下了脚步,昂着头,一双漂亮的鹿眼对着满树红条条,似乎也有点茫然。 我越看越觉得脑袋疼。 这审美…估计是觉得红色喜庆,就一股脑儿全给整上了! 这比我那恶人谷烧烤蹦迪广场开业还特么夸张… 我正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地欣赏这奇景时,就听见前面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偷笑。 紧接着,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就从一棵挂满红条儿的歪脖子树后面探了出来。 打头的正是虎哥,他那脏辫上都滑稽地缠了几根红绒条,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恍然想起,上个星期金四就把结界入口换走了,当时就说要换到长白山附近,没想到这么近。 不过也好,长白山对于恶人谷的老仙来说,倒是个好地方。 毕竟长白山这地方灵气盛,仙家也多,包容性也强一些。 “妹子!年货都堆山洞里啦!瞅瞅这过年气氛,咋样!够劲儿不?兄弟们可是忙活了大半天!还有好多喜字,还有很多新年快乐啥的,不过都是纸做的,我怕不结实。” 他得意地甩了甩沾着红毛毛的脑袋。 我有些好笑地点点头。 胡兰兰高兴地从后面跳了出来,小脸红扑扑也跟着喊: “筱筱!过年好!你看这里好看么!我也帮忙了!” 灰天泽和柳干瘦也从旁边的红绒条条里钻出来,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都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心虚的笑意,显然也知道这布置有点过于夸张了。 得,这帮家伙,在这儿等着给我惊喜呢! 我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红绒布掉的毛毛。 看着眼前这一片热情似火的毛绒红海,再看看树后那一张张写满了夸夸我夸夸我的脸,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朝着虎哥指了指: “虎哥…你们这…行!真行!这年味儿…够冲!冲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本来刚刚还觉得这里有点夸张,现在看着他们那样子,倒觉得很是顺眼。 第188章 送礼物 往里走,大家都高兴的围着我,我们很快来到了山坳深处,许多可爱的小人参精围绕着我,参天富嘿嘿一笑跑过来说道: “姑姑,你看。我就说吧,我这里一定能把您家人照顾得舒舒服服。” 我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十八哥,十八哥心领神会,立刻把我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一时间大家都热闹了起来,给参天富他们的东西就是一些很不错的化肥,对他们植物来说,这东西其实挺有用的。 在长白山上,它们确实不缺营养,但是有这些东西,肯定能以防不时之需。 参天富一看这个东西,高兴的抱住了我的大腿: “谢谢姑姑,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很有用。下次能给我们带一些杀虫的么?那就更好了。”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 “等回去了,就让蟒天花带你去买。到时候再陪你送回来。” 紧接着我把两块温润剔透的玉髓挂到她家俩崽子脖子上,玉髓上刻着一个筱字。 小家伙立刻兴奋地缠着红布条荡起了秋千,玉髓跟着晃悠,莹莹闪光。 我笑着看向蟒天花说道: “过年以后,堂口要开始招兵买马,到时候肯定会来些新的仙家,胡爷自己忙有些困难,你帮着多忙活忙活。至于这两块玉髓…” “这东西以后也算是信物,若是遇到什么事儿,拿着玉髓到堂口,堂营里的仙家哪怕不知道他们是你的孩子,也能认出信物。” 蟒天花感激的看向我,我摆摆手让她不要见外。 随手又拿出一个大一些的玉髓,递给蟒天花: “这是一套,这个给你。” 蟒天花的礼物给完以后,我掏出两部最新款手机塞给灰天泽和白天水: “智能机!下棋看小说随便玩。我知道之前你们两个就想要,但是不好意思开口,过年了,这两个送你们。” 白天水和灰天泽皆是咧嘴一笑,当场就研究起来。 柳干瘦盘在角落矮树上,我把个垫满厚实棉絮的漂亮新窝塞到他尾巴底下: “这个给你,暖和!我发现你并不是那么喜欢阴冷潮湿的地界,这个给你。” 他高兴的吐了下信子,尾巴尖卷了卷那窝,算是收下了。 我转身又拿出一套茶具,恭敬的双手奉给胡天松: “这一年多亏了您的支持和照拂,新的一年,咱们继续风雨同舟,更创辉煌。” 胡天松笑着收下了礼物,轻声道: “风雨同舟,更创辉煌。” 我又拿出一套很漂亮的翡翠首饰,递给胡天松道: “这套东西,您去送给玉珍姑姑正合适,我想着,咱们也别等她那个弟马死了再办事儿。过完年稳定稳定,就把婚办了。就在长白山办!吃喝这一块就交给我。保证体体面面的。” 胡天松听我这么说,高兴的嗯了一声。 家里人这边就好办了,保温外套、厚手套、毛线帽,一股脑儿堆过去。 长白山的冬天太冷了,有这些东西他们也能过的舒服一些。 他们现在还不能适应外面的人类世界,虽然入了我的堂口,在堂口规模没起来之前,不如就在长白山山脉修炼。 对他们有益无害。 恶人谷的仙家们和胡兰兰,也是这么一套东西。 虎哥乐呵呵套上加大号羽绒服,熊哥把毛线帽歪戴在头上,看着傻乎乎的。 正琢磨着给常凝儿拿什么… 山坳口光线一暗,常凝儿自己扛着两个特大号泡沫箱就进来了,海鲜的腥咸味儿扑面而来。 “筱筱!”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咚一声把箱子撂地上: “珍珠给我放假啦!喏,新鲜海货!给大家加菜!还让我喊你们呢,啥时候去我们那里玩儿?吃吃喝喝的管够!” 我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把兜里准备好的两条金项链掏出来抛给她: “正愁给你啥呢!一条是你的,一条给珍珠。都是俗物,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至于去玩儿,等过完年,还有几天才开学,到时候带着大家去开心开心。” “这是啥好吃的?呦呵,大螃蟹啊,还挺肥!” 虎哥凑过来扒拉泡沫箱,看见里面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和肥美的虾,眼睛都亮了: “嚯!这玩意儿老带劲了!现在晚饭刚过,不然一会儿夜宵就整它?” 蝙蝠仙扑棱着小翅膀尖叫: “吃海鲜!吃海鲜!” 鹿安歌站在我旁边,耳朵尖又有点红,表情似乎也有些委屈,好似在难过我把他给落下了。 我瞥他一眼,心里暗笑。 这家伙,表个白怎么还有后遗症了? 明明是他表白,现在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他似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捕梦网,递给鹿安歌。 虎哥看见这小东西,说道: “妹子,你是不是不地道啊,就送小情郎这么个玩应儿?这跟破烂儿似的…” 一听虎哥这么说,我皱了皱眉反驳道: “你不懂。我这可是好东西。我的法力不多,能做的法器也不多,这是我身上的毛一点点撮出来的,很不容易的好么?” 说完这话,我看向鹿安歌,献宝似的递给他: “你看着啊,我给你演示一下,我这个法器可是好东西!” 此刻已经是晚上,倒也省事儿,我稍稍晃动捕梦网,周身环境竟然变了一个模样。 绿树,温泉,草坪,甚至地上还有几个山楂果儿。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只有鹿安歌红了眼眶: “这是…大兴安岭…” 我歪头笑着看向他说道: “喜欢么?” 看他点头,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最近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所以只能用我自己的记忆来重现,下次有机会我陪你去一趟,咱们好好把那里的景色记录下来,这样…你想家的时候,若是不能回,随时都能拿出来看看…” 我知道对于鹿安歌来说,大兴安岭算是家,也不算是家。 从前他虽然是在那里,可一直是陪着老山神的。 如今出来了,父母又找不到… 鹿安歌接过捕梦网,系在了自己的腰间,随后抱住我,那温暖的怀抱让我感觉到很舒服,很…温暖。 “谢谢你。筱筱…” “是我要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帮助我。” 这个时候蟒天花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氛围: “等金三爷和相柳回来的时候,咱们怎么交代啊?这两个人是成了?” 胡天松的声音响起: “谁知道怎么交代,是他俩自己要出去的。” 我有些无奈的松开鹿安歌,回头看向他俩: “你俩很无聊诶,他父母咱们还没找到呢,怎么又和谈恋爱这事儿搭上茬了。” 第189章 两个王八蛋 闹腾到后半夜,山坳里终于消停了。 火锅汤底咕嘟到最后一点沫儿,虎哥搂着空啤酒箱打呼噜,熊哥帽子歪在脑门上,睡得四仰八叉。 常凝儿吃好喝好以后,就赶忙回去了,说珍珠自己一个人怪可怜的。 我也应下,过完年立刻就过去陪珍珠几天。 常凝儿走以后,我看了看房间里众仙,剩下的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连胡兰兰都蜷在热乎的灶膛边,尾巴盖着脸。 我拎着最后几盒红丝绒蛋糕,摸到打人柳前辈那里: “柳前辈,给您留的甜口儿。” 我把盒子放柳前辈的树根那里。 “嗯。” 声音又低又飘,似乎不怎么愿意搭理我。 得了回应,我也懒得再寒暄。 回到山坳最里面那个属于我的小石头屋子,关上门。 这是爹娘特意给我建的,说我在人类世界呆得久了,有个独属于我自己的小房子才安心,我也乐得欢喜。 外面鼾声,风声隔着门缝往里钻,屋里反倒格外静,静得有点憋闷。 那股热闹劲儿散得太快,现在反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干脆又推门出去,踩着咯吱响的积雪,走到山坳边缘。 找了棵只剩光秃秃树杈的老断树桩子,一屁股坐上去。 屁股底下冰凉,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爬,不禁打了个哆嗦。 远处雪地反着冷白的月光,四下里一点活气儿都没了,刚才那点人声鼎沸像场梦。 摸出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疼。 点开那个沉寂了好久的群… 金三爷相柳和我的群聊。 往上翻,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我通知他们恶人谷事儿办完了的时候。 后面? 屁都没有。 他们没有私下给我发过消息,也再也不回复我的消息。 “哼。” 我低骂一声,手指头在冰冷的屏幕上戳着,心里那点火蹭蹭往上冒。 “俩王八蛋…” 金三爷那骚包,以前屁大点事儿都要发个九宫格朋友圈,配文能酸掉人大牙。 现在倒好,人间蒸发了? 玩得乐不思蜀,连个泡都不冒了? 相柳那祖宗更绝,万年潜水王,指望他吱声比登天还难。 冷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我缩了缩脖子,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两个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一个浪得没边,一个闷得像块石头。 主要是连个消息都不回了! 得亏他们已经入了我的堂口,我能感应到他们的安全。 再加上,我和相柳是签了血契的,我感觉状态很好,就说明相柳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莹白的莲花在黑暗里安静地舒展着十一片花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柔光。 算了,不管他们了,好歹命是续上了。 我搓了把脸,寒气钻进肺管子,冰得人一激灵。 爱回不回吧,王八蛋。 回到我的小石头屋子,往硬邦邦但铺了厚褥子的小床上一倒,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了。 接下来在人参山坳的日子,简直是神仙日子。 长白山这地方真他妈对我的胃口,灵气足,规矩也没那么多,虎哥他们天天撒丫子疯玩,比在恶人谷还自在。 我呢,主要任务就是吃喝玩乐,外加当鹿安歌的人形挂件。 每天跟他满山乱窜,看看雪景,逗逗傻狍子,累了就趴他暖和和的背上眯一觉,舒服得骨头都酥了。 有天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山头,我随口提了句: “安歌,要不抽空回趟大兴安岭看看?我们记录一下雪景。” 他正驮着我慢悠悠走呢,脚步顿了一下,声音轻轻传过来: “春天吧…等雪化了,林子绿了,我们再回去,那时候…好看。” 也行。 我无所谓地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厚实的颈毛里,暖烘烘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根儿底下。 整个山坳彻底忙疯了。 虎哥他们审美依旧感人,红布条子挂得是变本加厉,树上、石头上,连打人柳前辈的枝条都没能幸免,远远看去活像一片着了火的红毛怪林子。 打人柳前辈都急眼了,还是参天富去劝的,最后打人柳前辈看在参天富的面子上,还是同意让他们挂了。 胡兰兰和一堆小精怪也掺和进来,用彩色的纸剪了些歪歪扭扭的福字和窗花,贴得到处都是。 蟒天花带着俩崽子,指挥人参精们把冻得硬邦邦的水果摆成小山堆,说到时候要分发给大家,反正挺热闹。 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气、油炸点心的甜味儿,还有白酒啤酒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是一股子热腾腾闹哄哄的过年味儿。 而金三爷和相柳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我给他们发消息拜年,一点回复都没有。 后来我试着去用意念沟通,发现他们能收到,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复我。 实在是有些担心,我就让胡天松帮我跑一趟,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结果胡天松说两位老祖忙着工作,让我自己好好过年,他们不回来了。 也没等我再多想,就被过年的事儿给绊住了脚,每天不是跟他们一起玩儿,就是帮着妈妈干活儿,一眨眼元宵节都过了。 元宵的味儿刚散干净,蟒天花就风风火火地忙活开了。 她惦记着我之前说的扩堂口招兵买马的事儿,带着她家俩崽子和几个长白山认识的小仙儿,开始在附近山头转悠、打听。 看看有没有想要找堂口的,若是有,就去介绍一下我的堂子。 那股子劲儿,比我这当家的还上心。 蟒天花能替我分担,我自然乐得清闲,正好兑现年前答应常凝儿和珍珠的事儿,带大伙儿去海边上玩玩。 蟒天花在我提出来这事儿的时候就拒绝前往,准备在这里陪孩子。 我自然是愿意的,寻常蟒仙和孩子的关系一般都不怎么样,若是蟒天花能是例外,自然好。 … “都收拾利索没?准备出发了!” 我站在山坳口吆喝了一嗓子。 恶人谷那帮家伙动作最快,虎哥脏辫都重新扎过了,套着新羽绒服,搓着手一脸兴奋: “妹子!就等你这句话呢!海鲜管够不?” “管够,珍珠那儿最不缺的就是海鲜。” 我拍胸脯保证。 鹿安歌安静地站在我身侧,腰间挂着那个捕梦网。 白天水和灰天泽揣着新手机,胡兰兰更是蹦蹦跳跳,开心得不行。 胡天松摆摆手: “我和玉珍就不去了,我回堂营看家,顺便也琢磨琢磨…那事儿。” 他眼神瞟了眼蟒天花离开的方向,又摸了摸怀里那套翡翠首饰,意思很明显。 他留下来求婚,外加和蟒天花有个照应。 我心领神会: “行,那我们走了啊!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 第190章 忙工作?! 我们是夜里出发的,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地方。 “珍珠!” 一到地方,我就从鹿安歌的身上,蹦下来吼了一嗓子。 咸湿的海风卷着浪声扑面而来。 珍珠像阵小旋风似的从酒吧里刮出来,整个人亮得晃眼。 早先那股子沉沉的暮气没了,眼睛里有光,走路都带风,这才是真真正正活过来了。 她看见我,笑得跟花儿似的,上来就搂我肩膀: “哎呦我的筱筱!又水灵了!啧…不过…” 她凑近了点,打量了我一下,眉头皱起来: “这精气神儿怎么有点蔫吧?累着了?这过年怎么把自己过成这样?” 说完,她那双勾人的眼睛就瞟到了旁边安静站着的鹿安歌身上,嘴角一翘,那调侃劲儿就出来了: “哟?这位俊俏小哥…新收的小郎君?眼光不错嘛!这个真好看,好纯净的眼睛。” 我赶紧摆手,差点把鹿安歌推开: “别瞎说!这是我家的…嗯,仙家兄弟,鹿安歌。” 鹿安歌耳朵尖又有点泛红,但还是规规矩矩朝珍珠点了点头。 珍珠了然一笑,也不深究,拉着我的手问: “说吧,这次来,不光是为了玩吧?有事儿求我?我看你这个表情…就知道不对劲。” 果然瞒不过她。 我朝后面闹哄哄想要去喝酒的虎哥他们努努嘴,又看向黄十八: “十八哥,辛苦你带大家先去上次那个温泉别墅安顿,吃的喝的随便点,记我账上。嘱咐一下虎哥,千万别闹事儿,出来了以后少喝酒,主要是享受。” “得嘞!交给我,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 黄十八拍着胸脯,吆喝着虎哥、胡兰兰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往上次租的那片温泉别墅区涌去。 等那群吵闹的家伙走远了,海风里就剩我们两个。 我看着珍珠,吸了口气,直接摊牌: “珍珠,我想让你帮我个忙。我想看看…金三爷和相柳老祖,他俩现在到底在干嘛?” 珍珠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眼神变得探究: “哦?那俩祖宗?失联了?我记得他们对你很上心啊,怎么回事儿?” “嗯。” 我点头,心里那股憋闷又上来了: “消息不回,意念沟通也装死。胡爷去看过,就说忙着工作,过年都不露面。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我是担心两位老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你也知道,他们若是有危险,这种时候绝对是不会带着我的,所以…我实在是担心。你能不能帮我…” 珍珠没立刻接话,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沉了点: “行,我试试。不过筱筱,提前说好,这两位可不是普通仙家,尤其是金三爷…他那道行,硬要看,动静可能不小,而且不一定看得清全乎。我只能偷偷帮你看看,时间也不会太长,一位老祖顶多一分钟。”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犹豫: “确定要看?有时候知道真相也未必是好事儿。” “看!主要是心里想要求个平安。” 我毫不犹豫。 不管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这股子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只要看到他们是平安的,没有什么大事儿就行。 “成。” 珍珠也不废话,拉住我的手: “跟我进屋。” 进了酒吧后面珍珠那间充满海腥味和草药香的里屋,珍珠示意我坐下。 她自己转身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巴掌大的、边缘磨得光滑的黑曜石圆盘,又拿出三根细长的暗红色线香。 她把黑曜石盘放在屋子中央的小木桌上,点燃那三根线香。 一股带着咸涩和奇异甜香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烟气袅袅,并不直上,反而像有生命似的,丝丝缕缕缠绕向那个黑曜石盘。 珍珠盘腿坐下,双手虚虚悬在石盘上方,闭上眼,嘴唇无声地快速开合,像是在念诵什么极其古老的咒言。 屋子里很静,只有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海风穿过窗缝的低鸣。 只见那原本乌黑光亮的盘面,在烟气的缭绕下,竟然像水面一样微微荡漾起来,渐渐泛起一层朦胧的光。 光晕越来越清晰,里面开始有模糊的影像晃动,像是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 珍珠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显然并不轻松。 石盘里的画面终于稳定了一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其宽敞奢华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金三爷! 他靠在一张巨大的老板椅上,穿着剪裁完美的酒红色丝绒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旁边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说着什么,脸上是那种我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风流笑容。 那美女似乎很喜欢金三爷,说着说着就到了金三爷的怀里,金三爷搂着她的腰,正笑着说什么… 镜头似乎是他对面墙上的一个装饰画框视角。 画面猛地又一晃,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干扰,滋滋两声,差点消失。 珍珠闷哼一声,手指用力压向石盘边缘,烟气更浓了。 画面强行稳定,但切换了场景。 这次是在一个巨大的、充满冰冷科技感的实验室内… 无数闪烁的指示灯,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培养舱排列着,里面关着的是类似于人鱼的美丽女人。 而相柳老祖,他就站在一个最大的培养舱前。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衫,长发束在脑后,侧脸线条冷硬。 他微微低着头,注视着舱内那些美丽人鱼,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 他的手指,正轻轻贴在冰冷的培养舱玻璃壁上。 他这是在哪里? 这两个家伙都说要去体验生活,这体验的哪里是生活? 一个真的去当霸道总裁了,另外一个直接干实验室里看赤裸人鱼? 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能放到台面上说的实验室。 画面到这里猛地剧烈扭曲,黑曜石盘上的光芒彻底熄灭,那三根线香也齐刷刷从中折断。 珍珠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脸色有点发白,额头的汗珠滚了下来。 “不行了…被发现了。” 她声音带着点虚脱后的沙哑,抹了把汗: “这两边…排斥力都太强了,差点被反噬,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线香折断处飘着最后几缕青烟。 我脑子里全是刚才闪过的最后画面。 金三爷搂着美女,在办公室谈笑风生。 相柳在那个诡异的实验室里,一脸痴迷的看着培养舱里的美丽人鱼。 第191章 爱情只是调味品 “怎么了?你这是吃醋了。” 珍珠的话落在我的耳朵里,我愣了一下。 看了她一眼,静下心来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或许是多多少少吃醋了吧,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他们在离开前不是那样说的。 在离开前他们说了许多好话,金三爷信誓旦旦的说要回来追我,相柳也是信心十足。 他们说要去感受这个人类的世界,说这样能和我相处得更好。 没想到感受的这么彻底。 当然了,我也是佩服他们的。 我在人类世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就是当了个大学生,想拿个毕业证。 当时想的是以后若是要长久地在人类世界生活,我总得有个毕业证,这样方便找工作。 现在大学生并不值钱,遍地都是毕业证。 就别说是普通大学了,就连那名牌大学的毕业证现在都不值钱。 可若没有…那就是寸步难行。 他们呢? 这才离开了多长时间? 一个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另外一个已经能去到研究所了。 果然仙中龙凤到了人类世界也差不了。 “我吃哪门子醋?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是全世界说我们有关系。是鹿安歌说在我的命轨里,我们曾经是伴侣。是金三爷说要让我做他修炼的伴侣。相柳什么都没说,但保护我的样子就像是在保护伴侣。可这些感情我都没有应承。” 我现在庆幸当时没有答应。 才多长时间? 他们就已经忘记了他们当初的话。 要是真的答应和他们在一起。 我也终有被抛弃的那一天。 “命轨?你是说,你看了自己的命轨?你这道行看命轨,那可是要命的!你疯了?” 珍珠说完这话,我摆手把鹿安歌的事儿告诉了她,同时也把之前有东西偷了我的大运告诉了她。 珍珠听完以后半天没说话,思考了好一会才道: “如此说来呢,也没错,当时我给你开幻境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你不过就是一个小黄皮子。要是说有道侣本来不足为奇,可是那道侣的身份一个两个无比尊贵。放到现在的末法时代,是根本不可能的。” “你却不止有一个…如今看来我当初给你设下的幻境,也是当时你原本命轨里要出现的。你要不要再看看?我要看金三爷他们的行踪比较难,但是如果要制造幻境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我可以看看你的朋友,你的仇人,你可能会发生的事儿,我的幻境应该都能做到,只是准确率不能达到百分之百。” 要看吗? 我要看那些幻境吗? 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 大运既然已经被抢走了,说白了就不是我的。 能抢回多少是多少。 但若执着这事儿,那日子便过不安生了。 珍珠见我没回答,笑着打趣道: “行了,既然都来我这儿了。就别想那些男人了。姐妹大过天,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里休息。我和你说咱们现在已经初具规模啦。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说捡垃圾那个事儿?” 我点点头,当初珍珠被海边的垃圾搞得都快黑化了,我才想到那么个办法来。 珍珠立刻撇嘴道: “这帮老头老太太那可是人精,最开始是老老实实的在沙滩上给我捡垃圾。沙滩的垃圾捡完了,他们就开始捡附近海域的,那我自然也愿意,可是后来他们把家里的垃圾都拿来了…真是占便宜没够。” 我一听这话愣了,随即笑了,这倒也是符合人性,当初确实是只说了捡海里的垃圾,但是人家若是偷偷把家里的垃圾带来… “那还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这帮老人家倒也是会花心思。” 珍珠听我这么说,有些无奈地挠挠头,说道: “是啊。真是会花心思。好在,我这里的虾兵蟹将也不少,我就让他们化成人形。在沙滩那块巡逻,如果看见有人从外边拿垃圾过来,那我们是不要的,是必须拿着我们的垃圾袋在沙滩上捡了才算。” “后来还有把垃圾大半夜带到这儿撒掉,第二天早上装着这里是垃圾的。反正最后都被我们收拾掉了。这帮人哪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要不是为了海边环境我真的是不想搞这个。” “常凝儿还说,让我的虾兵蟹将也去捡垃圾,不得不说,她这个想法还挺好,海底的垃圾都被我的虾兵蟹将给捡出来了,我也会给他们一些奖励。” “而且啊,我们这里还挣钱了。没想到吧,这么一阵子就挣钱了,到时候还得跟你分分红呢。我一直就想等你过来,可是你这大忙人,唉。” 看着珍珠现在开心的样子,我也高兴。 和珍珠一直聊到天亮。 听她给我讲这里的故事,直到她有些犯困了,才放了我。 我打着哈欠往别墅走,回去补觉,当时常凝儿走的时候,我特意吩咐她帮我租三个别墅。 这次来的老仙儿实在是多,我怕一个别墅大家住得不好。 虎哥他们在一个别墅。 我自家老仙们在一个别墅。 我家里人在一个别墅。 我刚进到别墅区,就被常凝儿拦住了,还没等我说话,常凝儿就带着我来到了一个小一些的别墅。 “这里是我给你和鹿安歌准备的。你和他在这里,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我愣了一下,看向常凝儿,常凝儿叹口气道: “实际上我一直在关注你这里,在相柳老祖和金三爷离开以后,我也在关注他们,只是我得到的消息一直不怎么样,估计你去找珍珠也看到了。我不想你难过…” “鹿安歌没有去人类世界,他还挺单纯,而且看过你的命轨,筱筱,他是鹿灵,年纪也不大,做的伴侣其实刚刚好。你若是不抓住…那…” 我站在那里,看向常凝儿,笑了笑,这臭丫头真是为我操碎了心。 “凝儿,没关系的,一切都没关系,这事儿也不怪金三爷和相柳。他们有他们的人生,不是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事儿在我们精怪的世界本来就不常见,他们当初信誓旦旦的这么说,我愿意相信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们不愿意与我过多的联系,甚至有了自己喜欢的痴迷的与之纠缠的异性,也是正常的。 本身生活就不是偶像剧。 心中憋闷我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有一瞬,和珍珠聊了一会以后憋闷感就没有了。 我找珍珠来做这个事儿,只是为了确定他们是安全的,确定了这件事儿以后,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剩下的四片花瓣。 第192章 我本来就不是你三嫂 “我们的日子太长了,比人要长许多不是么?所以啊…爱情这东西只是调味品,不能作为一切,你明白么?” “那你…和鹿安歌…是在一起了么?”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那自然是顺其自然。你也看到了,谁都靠不住,还是自己最靠得住。好了,我也不辜负你的好意,我现在就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泡温泉享受享受。” 说完我就敲了敲门,鹿安歌打开门的那一刻,我笑着朝他点点头。 睡醒以后已经是下午,我泡在池子里享受着美好时光,要说是会享受,还得是泡温泉。 真是舒服。 正当我昏昏欲睡之时,只感觉海边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心里有些忐忑,也不再贪懒,赶忙换了件衣服来到海边,就看见珍珠此刻站在海滩上,死死地盯着海面。 “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下一秒雷光大闪,紧接着一龙形乌云在其中翻滚。 耳畔响起嗡鸣声,似乎是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 不一会儿,天空又一次放晴。 咸腥的海风里只剩下海浪单调的拍岸声。 珍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指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 “完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海风刮过礁石的嘶哑: “那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皱了皱眉,刚刚那可是个大家伙,只是我看不见那家伙到底是什么… 也听不清那家伙说了什么。 “什么来头?刚刚我能听见嗡鸣声,但是…” 珍珠猛地转过身,眼睛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愤怒: “他是龙王…不过是个丧尽天良的龙王。末法时代,四海龙王法力衰退,早就各自沉睡保命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压翻涌的恶心: “这畜生原本就是一条蛟龙,…他趁那些真正的龙王沉睡虚弱,挨个找上门去…杀了!挖了他们的内丹!硬是靠吞噬同族的根基,把自己堆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我听得后背发凉。 杀龙夺丹? “我当时其实也一直在沉睡,他发现我的时候想要对我行不轨之事,好在我及时苏醒,趁他不备逃了。随后躲在了更深的海底,那是属于我的地方,他进不来就走了。” “没想到他想在又回来了,十有八九…他现在觉得天下水族都该归他管了,看上我这片地,连我也一块儿要打包带走…王八蛋。” 我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这是… 这是什么道理? 珍珠看我没说话,惨笑一声: “不然呢?他觉得自己是龙王,我就是他池塘里该养着的一条锦鲤。明天日落前…呵,给他当老婆,或者死。” “你是神只啊…珍珠,你是…” 我这话说完以后就闭上了嘴。 是啊。 末法时代的神只,和吞了所有龙王内丹的恶魔比起来… 要知道,龙王也是神只,比珍珠的等级要高很多的神只。 “我也没想到,自己都躲到这里来了,竟然还是被他发现…” 我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被海风吹散: “硬的刚不过?” 我看着珍珠绝望的眼神,咧嘴笑了,露出点尖牙: “那就玩阴的!掀桌子,我最拿手了!” 珍珠愣了一下,有些没想明白我要做什么,我笑着看向她: “你把他的老巢告诉我。剩下的等我安排。” 我的时间并不多,明天就要给答复的话,今天就得有个数… 趁着大家都还没起来,我潜入了虎哥的房间,虎哥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一进房间他就睁眼了,小声道: “你来干啥来了?” “我要去一趟恶人谷,找金四。” 虎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道: “出什么事儿了?你找他做什么。” 我摆摆手没说话,虎哥四处看了看,点头道: “我可以开临时的结界,我送你过去。” 说完以后虎哥双手画圆,下一秒墙上出现了一个结界,我二话没说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金四。 他就坐在那里喝着茶,茶具都是我送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我所有能送的东西都给金四他们送了一份。 就希望他们能过的舒服一些。 他们舒服了,看我也就能顺眼一些,最开始和金四的关系是靠着金三爷,但我不能永远靠金三爷。 “你来找我,想要我收拾那条龙?” 他都知道。 我嗯了一声,坐到他身边。 金四冷笑着放下茶杯看着我说道: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你明明也知道,金三这家伙现在外面有多少姑娘,我想你也不想知道这些事。你这三嫂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向他: “第一,我从来没有用三嫂的身份与您相处,我想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清楚才对。第二,恶人谷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的结界入口,如今正是好时机。” 这话一说完金四沉默了,等到我有些坐不住的时候,他才开口: “可我,不一定打得过。你没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那龙王吃了那么多的龙王内丹,大概只有我身后那位…” 金四说到这里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看向我: “这事儿你能说了算?” 我知道金四是个聪明的,他确实打不赢,但是他身后那位能够打赢。 恶人谷的规矩,伤害恶人谷的仙家,是会受到大惩罚的。 那么如果金四能够受伤,应该就能引出他身后那位。 “这边的神只,是我的朋友,我想你应该知道,大家可以合作共赢,长白山人参山坳那边,你可以放个结界,这里你也可以放个结界。这对于恶人谷来说是好事儿不是么?” 金四笑着点点头,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金三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后来看他开始左一个右一个的时候,我又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找他。现在我又很好奇…” 我伸手让他不要再往下说。 “行了。好奇害死猫。我一点都不好奇,因为本身我就不是什么三嫂。金三爷现在要做什么,也不是我能管的。明儿一早你就过来,到时候就委屈你了。” 金四点点头,我转身便离开了。 回到虎哥房间,虎哥看向我说道: “是不是出事儿了,需要我动手不?” 我摆摆手,那龙王的能力一定很强,这个时候用虎哥他们,就是把虎哥他们往死路上推。 “不用。明天你们别上前,金四会去搞定的。” 接下来的一天,我都和没事人一样,泡澡吃海鲜,和鹿安歌一起聊天。 常凝儿来火急火燎的和我说这事儿,我也只是让她别着急。 “放心吧,一切有我。” 第193章 旱魃? 常凝儿看我一脸放松,才跟着我一起松弛了下来。 “你说没事儿就行,不然我心里真的担心,你都不知道,前段日子就有许多家伙过来捣乱,当时珍珠把他们打退了,估计就是那些家伙…回去找了帮手。” 我嗯了一声,精怪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打群架占地盘都是常事儿。 常凝儿又和我说了几句,接了个电话才离开,她走了以后,鹿安歌给我端了一碗切好的水果道: “你…我看你好像并不难过。” 我歪头看向他,在和珍珠聊天的时候,我心里就大概明白过来,所有老仙都应该知道金三爷和相柳的事儿,只是没人告诉我,都怕我伤心难过。 “我为什么要伤心难过?我有太多的事儿要做…没有伤心难过那个功夫。明儿你记得和其他老仙就在别墅区呆着,哪儿都不要去。” 鹿安歌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 到了第二天一清早,刚睡醒手机就进来许多信息,上面全部都是黄色预警。 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有暴风天气,让所有人尽量不要去海边。 看到这些预警消息,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挺好,这样就能尽可能地不伤及无辜了,我简单洗漱了一下,穿得漂漂亮亮,来到沙滩。 狂风刮得棕榈树疯狂摇摆,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下来,沙滩上空无一人。 珍珠脸色白得像纸,死死盯着海面翻涌的墨黑色浪墙。 常凝儿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 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踩着湿沙子走过去。 金四还是那副死人脸,一身金袍猎猎作响,雨水在他头顶半尺自动滑开。 他旁边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一身火红的紧身皮衣,身材火爆,指尖夹着根细长的金色烟管,正百无聊赖地冲海面吐烟圈,那烟丝竟是金色的,风雨不侵。 男的瘦高个,裹在件宽大的灰色旧道袍里,低着头看不清脸,怀里抱着个黑漆漆的长条布包,像个旧货铺伙计。 这两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 一定是两位牛逼的角色。 不然金四不会带他们两位出来的。 二人看了我一眼,都朝我点了点头,这种时候我当然要狗腿一点,我谄媚地笑了一下,随即走到金四身边,小声道: “三位会不会少了点儿,我还以为你会都带出来呢。我记得中间地界,有不少大佬呢。” 金四眼皮都没抬: “够掀桌子了。” 红皮衣女人嗤笑一声,烟管点了点海面: “一条靠着吃祖宗老本才抖起来的泥鳅,也敢称龙王?啧。” 金色烟圈飘散,带着股硫磺味儿。 “当年龙肝凤髓,咱们还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如今还能让这么个家伙欺负了?金四,一会儿就让你看看我的能耐,省得你一天在那里冷嘲热讽的。” 灰袍子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 就在这时,海面上的墨浪猛地拔高数十米,凝成一条狰狞的黑色水龙,龙首上立着一个身影。 墨色鳞甲,头生狰狞骨角,眼珠是浑浊的黄,正是那伪龙王。 他贪婪地目光黏在珍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小珍珠,想好了吗?” 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 “日落前,你若不乖乖随我回宫,这片海…连同上面这些碍眼的虫子,都得给你陪葬!若是你跟我回去…呵呵呵…” 那猥琐的模样让我有些犯恶心。 珍珠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金四却先一步动了。 他往前踏出半步,脚下沙滩无声下陷成一个完美的圆坑。 “虫子?” 金四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浪咆哮,清晰地传到伪龙王耳边: “恶人谷办事,闲杂滚开。” “恶人谷?” 伪龙王黄浊的眼珠转向金四,带着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暴怒: “那是什么地方!敢拦我?!不想活了!” “啧。” 红皮衣女人不耐烦地弹了弹烟灰,火星溅落在沙滩上,嗤嗤作响,冒出白烟: “废话真多。”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灼热的金红色残影,下一瞬,人已鬼魅般出现在那庞大的黑色水龙颈侧! 速度快得连伪龙王都没反应过来! “焚!” 她朱唇轻启,指尖那根细长的金色烟管对着伪龙王的颈项轻轻一点。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高温瞬间爆发! 伪龙王的脖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他剧烈翻腾惨叫着,发出痛苦的咆哮! 伪龙王的身影腾空而起,他惊怒交加地盯着重新显出身形的红皮衣女人: “这真火?!你是…!旱魃!你竟然是旱魃!你…你…” “我是你姑奶奶。” 红皮衣女人甩了甩烟管,一脸嫌弃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股子泥腥味儿,真恶心。” 旱魃。 我愣了一下,这是传说中黄帝的孩子,当年和黄帝一起战斗的神只,后来被浊气所染,没办法回到昆仑… 最后只能留在人间。 当时有很多旱魃的传说,大概能达成共识的是,旱魃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大旱灾,所以人们都很讨厌这位神只。 看来… 她也是去了恶人谷。 伪龙王冷哼一声,周身的水墙明显又升高了许多: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给老子死。” 滔天巨浪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那道一直沉默的灰袍身影动了。 他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到了我们后方十几米外,抱着他的长布包。 巨浪如山崩,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压来! 灰袍人依旧低着头,只是猛地解开了怀里的长布包。 布滑落,露出一柄样式极其古拙、刀刃暗沉无光的青铜巨剑。 他甚至没有拔剑出鞘。 只是双手抱起那连鞘的青铜巨剑,对着扑到眼前的、数十米高的水墙,极其朴实无华地,做了一个砸的动作。 动作笨拙得像农夫抡锄头。 嗡!!!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低鸣响起。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激荡的劲风。 那道足以摧毁半个海岸线的恐怖巨浪,在距离他剑鞘末端还有十几米的地方,轰然解体!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碎! 漫天海水化作亿万水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震得倒卷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 海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四周掀起更高的环形巨浪。 灰袍人做完这一切,慢吞吞地重新把巨剑裹好,抱回怀里,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 第194章 打得过就得打 沙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雨声,和伪龙王粗重带着惊骇的喘息。 金四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扎进伪龙王的耳膜: “还是得斩草除根啊。” 伪龙王一听这话,还没等旱魃动手,自己放出一股黑烟就跑了。 我看着伪龙王跑远了,有点懵… 明明金四说了自己打不过的,结果这两位就和玩儿似的,就成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 而且刚刚那两位也太牛逼了,旱魃牛逼我还是能理解的,但是这个男的是什么人呢? 珍珠看我有些迷糊,小声给我解释道: “他那剑…是一柄巨剑,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古时剑神古春秋的剑。” 珍珠看我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立刻给我介绍道: “古春秋是那时候第一个领会剑道的,也可以说是剑神。即便是发展到现在,也没人敢说剑法能超过古春秋。只是都说古春秋当年为了心上人死了…没想到竟然在恶人谷里。” “我小时候就常听道古剑神的故事,济世扶贫!惩奸除恶!而且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伴侣,没想到我今天能看见真人,真是太…这是圆梦了啊!” 珍珠越说越兴奋,最后有点儿高兴的跺了跺脚。 我抿抿嘴,都说恶人谷是万恶之地,我怎么感觉这里这么好呢? 全是宝啊! 旱魃!剑神!还有金乌… 多牛逼啊。 之前和我交集过的老仙也有不少,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如今我也是来了兴致,下次再去,我得多带一些好吃的,去看看中间地界剩下的那些老仙,都是个什么身份。 金四看我张个大嘴,无奈地说道: “我说了,我打不过,没说其他人打不过。如今的事儿,还不至于惊动我们身后那位。说好了,以后恶人谷的结界要在这里开一个。” 珍珠看了我一眼,在看见我挤眉弄眼以后笑了,立刻笑着去拉旱魃: “姐姐,走走走,我带您去玩玩儿,我们这里可是个好地方,海鲜管够!别说结界了,您们几位大佬想在这里安家都行,我双手双脚欢迎!而且您的身份…” “在别的地方容易引发旱灾,但是如果在这里的话,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咱们这是大海诶!想怎么住就怎么住!走走走!我带你去感受一下!” 她那股子劲儿又回来了,利索得很。 常凝儿反应也快,马上冲过去,对着那位抱着剑,没什么表情的古春秋,露出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前辈,这边请!我给您介绍介绍我们这片海滩的特色,风景还是不错的,虽然现在天气差了点,但别有风味!您可以和旱魃公主一起去。” 金四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看着旱魃被珍珠拉着走,古春秋也被常凝儿半请半推地引开,就剩他一个还杵在原地… 他撇撇嘴,那张冰块脸难得露出了点孩子气的不乐意,小声嘀咕: “啧…为啥没人邀请我呢?” 那语气,听着还有点委屈。 我差点乐出声,赶紧几步窜到他边上,脸上堆着十二分的诚恳笑容: “我我我!四爷!瞧您说的,哪能落下您啊!我亲自邀请您!走走走,咱们去那边的酒吧坐坐?刚到了一批好酒,给您暖暖身子…呃,虽然您可能不需要暖…反正就是尝尝鲜!珍珠那儿的好东西,我熟!” 我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态度那叫一个殷勤。 金四斜睨了我一眼,大概是被我这副狗腿样儿逗得没脾气了,嘴角似乎往上牵动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哼,算你识相。还有,叫我老四就行。别老什么四爷四爷的。我和金三那个王八蛋不一样。什么金三爷…” 他总算迈开步子,跟着我往酒吧方向走。 我暗自擦了把汗。 好家伙,哄这几位爷比打架还累。 不过,搞定金四就等于搞定恶人谷的移动门禁,这笔买卖,值了! 这样除了他们出来比较方便,我去恶人谷也会方便很多。 等把他们安顿好,再好好想想怎么答谢旱魃和古春秋这两位移动军火库。 嗯… 海鲜大餐肯定少不了,或许还得再搞点稀罕玩意儿? 反正金四这边,酒管够先伺候着。 脑子里正盘算着,金四突然又开口了,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内容让我差点一个趔趄: “酒就不喝了。准备准备,过两天可能有活干。” 他顿了顿,瞥了眼阴沉沉的海天: “那泥鳅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就等他找上门。我们也是太久没有打架了,所以才让他跑了,不然换做往常,他可跑不了。” 心里那点因为金四松口带来的轻松,转眼就被伪龙王可能回来报复的消息消磨光了。 晚饭时候气氛还挺好。 珍珠拿出压箱底的好酒,但是却没人敢喝,大家都在那里等着伪龙王回来报复。 旱魃姐姐叼着金烟管,对烤得滋滋冒油的帝王蟹腿赞不绝口: “这东西是真好吃,以后我就过来给你打打下手吧。” 珍珠嘿嘿一笑说道: “我这里正好搞了几个别墅作为民宿,您可以去帮我当老板娘,因为那边比较潮湿,您去了以后正好能帮着调节一下。钱的话一个月2万。您看可以么?” 旱魃一听这话看了一眼金四,金四笑着说道: “我不管你,在这边生活一段也行。有事儿赶紧回来便可。” 古春秋抱着他的剑布包,默默干掉了一整盘清蒸石斑,动作快得像没动过。 虎哥他们和常凝儿手下的小精怪们闹得正欢,海鲜壳子堆成了小山。 真他妈像过年。 大家正是最高兴的时候,闷雷一样的咆哮从海天相接的地方炸开! 吓了大家一跳。 我和金四率先冲了出去,外面是瓢泼的大雨,伪龙王裹挟着滔天的恶意和海水,狠狠撞了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都给本王死!” 漆黑的海面,瞬间暴涨成几十米高的墨黑色水墙,排山倒海地砸向岸边!比白天的声势恐怖十倍! 金四的冰块脸瞬间冻得比周围的空气还冷。 “操!还真敢来?!” 说完就拽着我回了酒吧,一进去,金四大喊一声: “来人了,准备战斗,别吃了!” 旱魃骂了一句,把啃了一半的蟹腿往桌上一拍,火红的皮衣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我还没站稳就又被金四拽了出去,一出去就看见旱魃公主已经和伪龙王打起来了,灼热到扭曲视线的金色火光在半空炸开,硬生生撕开了扑到眼前的海水幕布,蒸汽白雾冲天而起! 第195章 帝俊 古春秋抱着剑布包,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狂暴水墙的正前方,还是那副旧货铺伙计的木头样,比起旱魃来说,他那边更简单,双手抱剑,对着水墙根部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砸。 嗡! 沉闷的轰鸣震得人胸口发麻,那恐怖的水墙在他面前就像个脆弱的肥皂泡,轰然溃散! 比白天还不如!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心就沉到了谷底。 不对劲! 这和白天不一样! 这伪龙王学精了! 那庞大的墨黑龙影根本没出现在正面,它在高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 刚才那声势浩大的水墙,根本他妈的是个幌子! 果然! 下一秒! 数道稍小但更加迅疾的水龙卷,像是毒蛇出洞,从四面八方、刁钻无比的角度猛地扎向海岸线! 我只觉得一个头八个大! 伪龙王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这几个茬子! 是那些亮着灯的商铺! 是珍珠精心布置的酒吧! 是沙滩附近溜达的游客! 那些水龙卷分散的席卷过去,一时间大家竟然有些护不住,许多商铺都被大水淹没。 “卑鄙!” 珍珠尖叫出声,脸都气白了。 她想调动神力阻拦,但分散的水龙卷太多了,太快了! 嗤啦! 一道水龙卷擦着旱魃的金色火焰边缘掠过,狠狠撞在离我们最近的一排海鲜大排档上! 木质棚顶和桌椅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卷飞! 另一道水蛇精准地砸碎了珍珠酒吧那扇漂亮的落地窗!海水裹着玻璃碴子狂暴地冲了进去! 里面瞬间一片狼藉! “我的酒!我的好酒啊!!” 珍珠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一道更刁钻的,贴着沙滩低空掠过,直奔海崖下常凝儿手下小精怪们平时晒太阳休憩的小洞穴! “操你大爷的!” 金四终于怒了。 他身形一晃,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那小洞穴上方,金色袍袖猛地一展! 一层薄薄的金光瞬间撑开,像倒扣的碗,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致命的水柱! 轰! 水柱和金芒碰撞,炸开漫天水花! 伪龙王阴险的狂笑在海天间回荡: “哈哈哈哈!护啊!我看你们能护住多少!本王今夜,就要把你这破地方,彻底变成废墟!你是这里的守护神又如何,你有这么些帮手又如何?这么多的水柱,你拦得住么!” 他摆明了要打游击,要砸场子,要毁掉珍珠的心血! 逼我们疲于奔命! 旱魃烧掉几波水蛇,气得咬牙切齿: “这滑不留手的泥鳅!真是操蛋。” 古春秋抱着剑,眉头也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 我知道,剑神这种…比较擅长打硬仗,对这种散点多线的阴招,一身神力一时也施展不开。 看着那些被海水摧毁的灯火,看着正在逃难的人群,听着伪龙王嚣张的狂笑,一股邪火蹭地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掀桌子? 好啊。 但掀桌子的代价,你这条泥鳅,也得给我付足了才行! 我猛地看向金四,他刚挡下一波偷袭,金色的袍袖微微震荡,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 “老四!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叫那位出来吧!掀了这泥鳅的王八窝!” 金四冰冷的眸子扫过我,又扫过一片狼藉的海岸,最后望向那在乌云中若隐若现的墨色龙影,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 “好!”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印记,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沟通了冥冥中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海天之间,连狂暴的风雨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伪龙王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那股威压沉甸甸地砸下来,连狂暴的风雨都冻住了。 他带来的那些虾兵蟹将,刚才还跟着兴风作浪,现在一个个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僵在原地,连水龙卷都维持不住,哗啦啦散成了普通的海水。 墨黑的乌云裂开一道缝。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赤脚,长袍,黑发,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那股子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整个大海都矮了一截。 他看都没看我们,目光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伪龙王身上。 伪龙王庞大的龙身筛糠似的发抖,黄浊的眼珠子里全是绝望,想逃,爪子却钉在了虚空里,动弹不得。 那男人抬了抬手。 没有光,没有声。 伪龙王,那么大一条恶蛟吞了真龙王内丹堆起来的玩意儿,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噗一声没了。 真的,就是噗一声。 连滴血都没剩下。 干净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紧接着,海面上那些跟着伪龙王来的小精怪,像被无形的镰刀划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齐刷刷化成了一缕缕黑烟,风一吹,散了。 海滩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湿漉漉的风声,还有珍珠倒抽冷气的声音。 珍珠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凭空而立的长袍男人,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带着海腥味儿的字: “帝…帝俊!是…竟然是帝俊。” 我的老天… 帝俊?! 一听见这名字,我脑瓜子嗡的一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又猛地冲向头顶。 金四在叫谁出来?! 帝俊?! 是我知道的那个帝俊? 《山海经》里那位…太阳月亮的老爹, 诸天神只里的天花板? 昆仑最早的主宰者? 传说中早就跟着那个辉煌时代一起消失了的…天帝?!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盘旋。 这信息量太大了! 帝俊怎么可能会在恶人谷? 还成了… 金四他们身后最大的boSS? 传说里可没说帝俊最后怎么了… 更没说这位天帝级的大佬跑恶人谷里窝着去了! 他为什么消失? 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感觉自己过去的认知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金四身上的金光在剧烈燃烧,那个古老繁复的印记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炽白的光点,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 一股远超之前旱魃和古春秋的,难以言喻的… 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威压,正从那光点中弥漫开来。 我最开始以为,金三爷和金四的能力不如之前,是他们受了伤,所以金乌的力量有所改变。 如今看来不是… 应该和帝俊有关系。 很明显,金四在帝俊身边的时候,力量十分强大。而当帝俊在恶人谷的时候,金四的能耐可就没有这么大了。 第196章 三个问题?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海滩上,旱魃叼着的金烟管不知何时熄灭了,她那火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虔诚的凝重,下意识地微微垂首。 古春秋依旧抱着他的剑布包,但一直低垂的脑袋第一次抬了起来,望向那光点的目光锐利如电。 珍珠更是扑通一声软倒在地,在这纯粹的天威笼罩下,她身为神只的本能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要臣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艰难无比,大脑因为过度的信息冲击和这恐怖的威压而阵阵眩晕。 帝俊…真的是帝俊! 金三金四的父亲! 传说中的天帝! 他就在恶人谷! 他就是恶人谷真正的底牌! 海滩上就剩下我们几个,风还在刮,雨还在下,砸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可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没了。 天地间静得吓人,只有海浪哗哗响。 我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脑子里就剩俩字儿在刷屏: 天帝!天帝!天帝! 这可是传说里开天辟地那会儿的天帝啊! 咖位太大了,我就算再狗腿,这会儿凑上去谄媚好像都有点侮辱人家身份... 抱大腿? 我怕我这小黄皮子的爪子还没挨着人家袍子边儿,自己就和伪龙王一样消失于天地了。 常凝儿反应最快,招呼着店里吓傻的员工和客户赶紧往高处躲,虽然他们啥也看不见,但是戏还是要做足。 珍珠一看我这表情,又瞟了眼那位赤脚站在虚空里,跟没事儿人一样的长袍大佬,立刻秒懂,招呼都不打一个,扭头就往镇子上冲。 她肯定是去扫荡周边所有能吃的能喝的,管他饭店酒家,万一要招待人,咱得有东西。 帝俊的目光好像压根没在伪龙王消失的地方停留,轻飘飘地落到金四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水,可金四扑通一声就跪沙滩上了,膝盖砸进湿漉漉的沙子里,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大。 “叫我出来,就为了这么个东西?” 帝俊的声音不高不低,没啥情绪,但听着比刚才那伪龙王的咆哮还让人心头发紧。 金四脑袋埋得更低了,声音倒是稳: “回父亲,并非只为除患。主要是想…想在此处设个落脚点,开个结界门,方便往来。这里临海,灵气环境都好,珍珠姑娘也允了…” 他语速飞快地把之前跟我商量的安家计划简单说了。 帝俊嗯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那没啥温度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我身上。 我心肝儿一颤,感觉像被x光扫了个透心凉。 然后,这位传说级的大佬,嘴角好像…极其极其细微地往上弯了一下? 像看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 “你这小黄皮子…倒是有趣。” 有趣? 我? 没等我脑子里的弹幕刷完,他又开口了,声音里仿佛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趣味? “也罢。今日也算有缘。我许你问三个问题。” 轰! 我脑子里的烟花瞬间炸了! 三个问题?! 问帝俊?! 这比中彩票头奖还玄幻一万倍! 刚才那点怕失礼的纠结瞬间被巨大的馅饼砸飞了。 狗腿模式瞬间满血复活! “哎呦!天帝爷爷您太敞亮了!” 我脸上那笑容,估计能开出朵花儿来,腰板也挺直了,搓着手就往前凑了小半步,又赶紧顿住,指着身后一片狼藉、窗户还在漏风的珍珠酒吧: “您看…这说话也不是个地方,风大雨大的。咱…咱去酒吧里坐坐?虽然破点儿,好歹能挡挡风!我让珍珠弄点好酒好菜,马上就来!您忙活半天也辛苦了,垫巴垫巴?” 我这嘴皮子突突突地说完,心里其实也在打鼓,请天帝去个刚被水冲过的破酒吧?会不会太寒碜了?那可是帝俊啊!人家上古天庭的排场得多大? 帝俊没说话,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我,又轻轻扫了一眼那酒吧的方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是不是太蹬鼻子上脸了? 就在这时,珍珠的身影跟炮弹似的冲了回来,怀里抱着两个巨大的泡沫保温箱,后面跟着几个跑得气喘吁吁的水族精怪,个个手里都端着盘子、拎着大塑料袋… 里头油光水亮的烧鸡烤鸭、整条的大鱼、成捆的啤酒白酒、甚至还有几盒热气腾腾的饺子! 效率惊人! “来了来了!天帝大人您里边请!地方简陋您多担待!酒菜管够!” 珍珠一边往酒吧里冲一边喊,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变调。 帝俊的目光从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上滑过,最终,又落回我那张努力绽放狗腿笑容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身形一动,赤着的双脚便踏上了酒吧门口那湿漉漉的台阶。 成了! 我心脏砰砰跳,赶紧小跑着跟上去,像是引路的小太监。 金四也从沙滩上爬起来,默默跟在后面。 酒吧里面一片狼藉,海水混着玻璃碴子,桌椅东倒西歪。 珍珠指挥着常凝儿她们飞快地清理出一小块地方,把一张最完好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勉强摆正,铺上干净的防水布,然后把抢来的酒菜迅速摆上。 帝俊就那么随意地走过来,在桌子旁那张看起来最结实的旧木椅上坐下了。 那姿态,仿佛坐的不是破酒吧的破椅子,而是凌霄宝殿的御座。 珍珠殷勤地开了一瓶最好的白酒,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刚冲洗干净的玻璃杯,双手捧着放到帝俊面前。 我深吸一口气,站在这位大佬对面,感觉空气都凝滞了。 三个问题… 问什么? 这机会太珍贵了,珍贵得让人心慌。 帝俊端起酒杯,那粗糙的玻璃杯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也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清澈的酒液,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 “问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直了身体: “是谁抢走了我的气运?为什么要这么做。” 帝俊的声音像古钟在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一个,而是一伙。按照你现在的状态,再有十年,你就会遇到他们。在遇到他们的那一刻,你就知道是谁了。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粗糙的桌面: “末法时代终究会过去,到时候需要许多像你这样身负大气运者去推动某种进程。这伙人断掉你们的气运,就是为了卡死这个进程。不让末法时代过去…” 十年? 一伙人? 卡死时代进程? 我扯了扯嘴角,妈的,够忙的。 第197章 天帝也会…耍赖? 压下那股寒意,脱口而出第二个问题: “那以后我会有道侣么?有几个?都是谁…” 问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蠢,但话赶话到这儿了,不如就问一问。 帝俊似乎顿了一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看一团复杂交织的线: “从前你的命轨上,是有许多道侣的印记。纠缠很深,因果繁复。或起于真心,或源于情势,甚至可能是权宜之计。但如今…” 他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仿佛抹掉了什么: “你的轨迹变了。所以,这问题的答案在于你自身的意愿。一个伴侣可以,十个伴侣也可以,孑然一身,也可以。全凭你心。” 这答案等于没答! 跟问天气预报说可能下雨也可能不下有啥区别? 我没忍住,语气里的不满意快溢出来了: “您不能透个准数?…这…” 帝俊看着我,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讨糖吃没够的小孩: “我能看见的,是你每一次选择之后,延伸出去的无数种结果。而非替你选定一个结果。” 他端起那杯粗粝的白酒,依旧没喝,只是看着: “你的道侣,取决于你每一次面对情之一字时,如何选择。是接纳,是拒绝,是欲擒故纵,还是断然抽身。每一次微小抉择,都在重塑你这条路上的风景。我能看到无数个结果,却不知道对你来说哪个是最好的。索性,看你自己。无论你怎么选,你都不会辜负任何人。” 明白了。 意思就是别指望老天爷了,全靠自己折腾呗。 行吧。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前两个问题,一个关乎生存危机,一个关乎感情糊涂账,都没问到点子上。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抚过自己手腕上那朵莹白的十一瓣莲花印记。 这才是我的命根子,是我力量的源泉,也是被偷走的东西! “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剩下的气运,我能不能夺回来?我的生化宝莲能不能全部开放?开放了以后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酒吧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废墟的呜咽。 珍珠端菜的手停在半空,金四垂着眼帘。 帝俊的目光终于从酒杯移开,落在我抚着手腕的手指上。 他那亘古平静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像是深潭投下一颗小石子。 “问得好,你觉得一口气说出来的,就是一个问题?” 我抿抿嘴,稍稍有些心虚,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答案不在我这里。这生化宝莲,是天道给你的,而不是我。我与天道不同路。” 不在他这里?! 没等我炸毛,他赤着的脚轻轻点了一下湿漉漉的水泥地: “它在你脚下。” 话音未落,帝俊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在珍珠酒吧昏暗摇曳的灯光里,无声无息地淡去、消散。 连一丝风都没带起。 仿佛从未出现过。 脚下? 我猛地低头,只看到满地狼藉的海水、玻璃渣和翻倒的桌椅腿。 操! 这算什么答案?! 再一抬头,帝俊他老人家已经走了。 我抬头看向金四,有些无奈地问道: “帝俊他老人家是不是耍无赖?你说…这到底是不是耍无赖?” 金四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父亲说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要什么答案啊?你的问题就像是一串葡萄,他能耐心说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撇撇嘴,这可不赖我。 天帝的回答诶,这种时候当然是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这时候旱魃开了口: “行了,老四,别对小姑娘这么苛刻,她没和你父亲相处过,所以听不出来里面的玄机。” 说到这里,她朝我挑了挑眉: “来,姐姐给你讲。第一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你,就是告诉你,这十年你要努力修炼,不然在遇到这伙人的时候,你必死无疑。因为他们不只是窃取你的大气运,而是窃取不少人的大气运。” “十年以后,你打不过的,自然就是窃取了你大气运的人。所以啊,这十年你切记不要贪玩,一定多修炼,招兵买马增强自己。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旱魃抽了一口烟,继续道: “第二个问题,就是说,那些道侣还是你的,只是看你要不要,如果你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你就只有一个道侣,如果就只想睡个高兴,不管他们心里有没有别人。” “那么爱要几个要几个,本身道侣在你的人生里不占主要位置,所以你没必要为这个事儿烦心。还是好好修炼吧。” 旱魃说到这儿,夹着金烟管的手指朝我虚点了点,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至于这最后一个问题嘛…” 金四抱着胳膊,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但我能看见他冰块脸底下那点看好戏的表情。 旱魃没理他,继续对我说道: “他说在你脚下,那可不是耍无赖,是在点你!小姑娘,甭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或者哪个老祖宗发发善心就把你的宝贝莲花,你的气运给你塞回来。” 她吸了口烟,吐出个圆圆的烟圈,袅袅散开: “脚下什么意思?路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走!气运也好,你那宝贝莲花也好,能不能找回来,能不能全开,那得看你自个儿!看你够不够拼,够不够狠,够不够本事在这十年里把自己练到能掀翻那群贼老窝的程度!懂了吗?” 她那双漂亮又带着点野性的眼睛盯着我: “帝俊的意思就是,钥匙在你手里,门就开在你面前,开不开得动,是你的事儿,别指望他替你踹门!他知道你的小心思,想要抱大腿,你抱抱我们的就行了,那位的…你抱不上。” 我愣在原地。 懂了。 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过去被抢走的,得靠自己抢回来。 未来的道侣,靠自己去选去定。 那朵关乎性命的莲花,也得靠自己一点点去滋养,去争抢。 至于我到底会有个什么结局,要看我最后怎么选。 金四看我那恍然大悟又有点蔫吧的表情,嘴角似乎往上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腔调: “现在明白我父亲为什么懒得跟你多说了吧?这么浅显的道理,还得别人掰开揉碎了喂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看你也别琢磨什么道侣什么莲花了,先找棵树好好练练爬树吧,省得下次打架跑不快。刚刚打架那样,你真的太笨拙了。黄皮子不都挺灵巧的么?” 我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 刚才那股子醍醐灌顶的劲儿全变成了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第198章 为我的丈夫陪葬! 大战总算消停了,帝俊老爷子消失以后,金四、旱魃和古春秋也跟着回了恶人谷。 旱魃走之前还和珍珠说,等她回去稳定稳定结界,就出来找她。 看着海边一片狼藉,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接下来迎接我的就是收拾残局,好在老仙们都在,还有许多虾兵蟹将,收拾起来应该不太费劲。 “凝儿!” 我朝远处还在指挥小精怪收拾碎玻璃的常凝儿喊了一声: “你辛苦点,带上虎哥,赶紧去城里跑一趟大采购!” 常凝儿立刻跑过来: “买啥?你说!” “啥贵买啥!顶好的烟酒茶,各种稀罕吃食,还有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多多益善!弄齐了让虎哥跑一趟恶人谷,给金四他们送去,特别是那位旱魃姐姐和古前辈,得多备点。至于帝俊老爷,那是天帝,咱们就尽量也多准备一些。” 我搓着手,心里想着恶人谷那些大佬得伺候好了,以后再有事儿,人家才能出手。 “得嘞!包我身上!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常凝儿二话不说,就往别墅区跑,准备去找虎哥。 打发走他们,我长长舒了口气。 浑身骨头缝都叫嚣着酸痛,脑子里还嗡嗡回响着帝俊那几句玄乎的话… 十年、气运、自己脚下… 想得脑仁疼。 懒得琢磨了。 天塌下来也得先喘口气。 我扭头就钻回了那个温泉别墅。 屋里暖烘烘的… 我三两下扒拉掉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扑通一声把自己砸进热气腾腾的池水里。 “呼…爽!” 滚烫的热水瞬间包裹上来,骨头缝里的寒气被狠狠逼了出去,舒服得我差点哼哼出来。 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感觉整个人都快化在池子里了。 窗外隐约还能听见常凝儿咋咋呼呼指挥搬运的声音,还有虎哥那大嗓门嚷嚷着要买啥好酒。 挺好,有人操心就行。 我现在就想当块石头,在这热水里泡到地老天荒。 正眯着眼享受呢,听见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鹿安歌探了个脑袋进来,腰上那个小小的捕梦网随着动作晃了晃。 “都…安排好了?” 他声音轻轻的。 “嗯。” 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让凝儿和虎哥买东西孝敬大佬们去了。你要不要也来泡泡?这水真舒服。” 他耳朵尖又有点红,摇摇头: “不…不了。你没事就好。” 我嗯了一声,睁眼看他: “最近就不要出去乱跑了,在别墅好好泡泡温泉,现在外面可不太平。” “好。知道了。” 鹿安歌说完又轻轻把门带上了。 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我把自己往水里又沉了沉,只露个鼻子在水面上。手腕上那朵莹白的莲花印记在热水中微微发亮,十一片花瓣清晰可见。 我叹口气,也不知道最后四片是要我做些什么。 … 夜里睡得正沉,一股冰冷的杀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 我猛地睁眼,剧痛已经炸开在腹部! “呃!” 低头,一截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插在我肚子上,鲜血瞬间晕开。 一个面容扭曲的女人,眼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恶狠狠地嘶吼: “你杀了我男人!你也得死!” 剧痛和寒意席卷全身,冷汗唰地冒出来。 我拼命地想要挣扎起身,可身体根本就对抗不了那女人。 她最少也得是个千年的鱼精! “你个不过百年的小黄皮子,还敢和我争斗,你以为你是个啥!即便你是得了些道行,也不过千年。你斗不过我的!” 我有些绝望地看向一边,按照那两位祖宗平时的德性,金三爷或者相柳早该出现了! 尤其相柳,我们有血契! 我受伤,他也会疼得。 念头刚闪过…空空如也。 金三没影,相柳也没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通知了堂口的老仙,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只能靠着老仙们救命了。 “筱筱!” 鹿安歌凄厉的声音带着破音,第一个撞开门冲进来。 看到我身上的匕首,他眼睛瞬间红了,身体发出一道屏障狠狠撞向那女人! 那女人显然没想到鹿安歌反应这么快,被绿光震得踉跄后退。 紧接着,房门直接被撞飞! 灰天泽的怒吼、十八哥的咆哮、常凝儿的尖叫同时炸响,小小的房间瞬间挤满了自家仙家,我父母家人都冲了过来,连虎哥都拿着把菜刀冲了进来,挡在我床前。 “操!” “找死!” “妹子!你怎么样了!” 嘈杂的叫骂和关切声中,两道更恐怖的气息降临。 金四和旱魃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 金四一身金袍纤尘不染,眼神冷得像冰。 旱魃指尖夹着那根金烟管,火星明灭,冷笑一声: “哪来的杂鱼,敢在这儿动手?真是不想活了。” 那女人被鹿安歌的绿光逼退,又看到金四和旱魃,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绝望,自知绝无胜算。 她怨毒地瞪着我,声音尖利: “他是龙王!是最厉害的龙王,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他!我是他妻子!我要为他报仇,可…珍珠是神只我杀不了…但你!杀我夫君的帮凶!死也得拉你垫背!” 原来如此,挑我这个软柿子捏。 我躺在那里看她如此,一时间不知道是悲是喜,脑子里被混乱的思绪占据。 “垫背?想得美。” 旱魃嗤笑出声,烟管对着那女人一点。 轰! 一道灼热的金焰瞬间缠上她的身体! “啊!” 惨叫声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金四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鹿安歌扑到我身边,手抖得厉害,想碰我又不敢碰那匕首: “筱筱!筱筱你怎么样?!你…你…” 我疼得直抽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腹部像被生生捅穿搅烂了一般。 旱魃上来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匕首上有毒,不过你身体还行,之前应该吃过不少好东西,都是能解毒的,所以倒也无妨。我现在帮你把腐肉切掉就没事儿了,会有点疼。” 白天水也上前检查了一番,朝我点点头。 我看着匕首的位置,感受着那空荡荡的血契联结,又瞥了一眼金四那张冰块脸和旱魃… 心里有些复杂的感情,慢慢的就散了。 “没事儿。来…” 我面无表情,声音哑得厉害。 旱魃压根不废话,指尖金焰一闪,直接燎过匕首柄。 嗤啦一声,匕首拔出的瞬间,白天水一把药粉按上冒血的窟窿,旱魃的金烟管尖儿已经当手术刀用了,下手快狠准,唰唰几下剜掉发黑的皮肉。 剧痛像通了电的刀子捅进脑髓里搅! 我牙关咬得死紧,冷汗糊了满脸,视线死死钉在金四脸上: “血契…我疼成这样,另一边是不是也该疼?” 第199章 想让我独立? 金四点头,眉头皱得死紧: “是。不过,你反应不该这么…这么…” 话没说完,门砰地被撞开。 蟒天花冲进来,她吓得脸都白了,有些慌张地看向我: “筱筱!你怎么样了!” 胡天松紧跟在后,急吼吼地喊道: “怎么回事?伤哪儿了?!好端端的…” 我轻哼了一声,就连长白山的老仙都已经赶到了,心里那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希冀,终于是死了。 他们不会来了。 旱魃正忙着,头也不抬地说道: “死不了,别碍事!你们站远点!别扑过来,我要给她包扎了。” 手下动作半点没停,腐肉被挑出来扔进垃圾桶。 我疼得眼前发黑,心里那把火却烧得更旺。 相柳,你疼吗?! 说实话,我不是在气愤他们不来救我,而是曾经我们也曾那么好过。 金三爷说过,我的这双眼睛只能盛他的影子。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会护着我。 相柳也不止一次地把力量借给我,多少次他也曾怜惜我的苦难。 他们曾豁出性命地来救我,我也曾豁出性命地去救他们。 他们对我好,我也同样对得起他们。 那样过命的交情,让我把后背给了他们,但是… 他们这一次,没有来。 即便是我这么受罪,他们依旧没有回来,哪怕看看我。 旱魃帮我包扎了以后,金四想要给我输送一些能量,被我拦住了。 他看向我,皱着眉头,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是我,金三是金三。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我的能量对你是有益处的。” 是啊。 有益处。 可我的心里就是不想要这样的益处,我摇摇头,轻声道: “我没事,你是你,金三是金三。我是我。” 金四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叹口气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放他们去人类世界呢?我后来也看过金三在做什么,你如果不放他们去,他们还会是你的助力,永远不会抛下你。” 旱魃用烟管直接打了一下金四的肩膀说道: “你说这话真有意思,金四。是你哥说要去人类世界的,这丫头有什么立场说不行?再者说了,不是爱人,不是道侣,难道就不是这堂口的仙家了?就不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咱俩这么多年,打打闹闹到现在,我若是出事儿,难道你不是和古春秋他们一起来救我?那咱俩是爱人么?咱俩是道侣么?” 金四被怼得没开口,旱魃翻了个白眼继续道: “咱们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你看到的东西我自然也看到了。金三是怎么从地下上来的?相柳又是怎么出来的?没有这丫头,他们两个都在底下压着呢。而且当时花言巧语的说了多少好话?如今才走了多久?” 金四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我说道: “你也傻。当初就应该和他们定下个恋爱的关系,好歹这时候你有个立场去吵闹,如今你连个立场都没有,说多了好像你矫情似的。” 说完以后旱魃拽着金四往外走: “行了,赶紧走吧,你就别在这个丫头面前整事儿了。爱情不爱情的,若是确定了关系,她现在才真是个笑话。走吧走吧,她看见你就能想起你那个不着调的哥。让她好好休息…” 旱魃和金四走了以后,我看向其他老仙,他们都知道我想要休息,便嘱咐了几句都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我就睡了过去。 不。 应该说,是直接疼晕过去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我再睁开眼睛… 娘粗糙的手擦着我额头的汗,眼眶通红: “幺儿,你甭说话…你甭说话…” 我费力地扯了下嘴角,腹部的钝痛阵阵袭来,强打起精神道: “真没事儿…睡一觉好多了。” “好什么好!” 娘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滚烫: “那俩王八蛋呢?从前护你跟眼珠子似的,这会儿倒装死!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苦命的儿啊…我还以为他们会是个好依靠。没想到…” 她拿起湿毛巾狠狠拧着,水珠溅了一地,像在拧谁的脖子。 窗户外头,鹿安歌沉默的影子映在门上,一动不动。 我闭上眼,感受着莲花印记里微弱却纯粹的力量在缓慢流转,一点点修补着腹部的撕裂感。 “娘。” 我声音轻得像叹气,却异常清晰: “靠谁都不如靠它稳当。” 指尖点了点手腕: “我的命,攥自个儿手里才踏实。以后,咱们就不提他们了…是我过于依赖他们了,我的错。” 娘哭了好一会儿才被爹劝着离开,屋子里那股子血腥味混着草药味儿还没散干净。 我躺在那儿,腹部的伤口闷闷地抽疼,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慢慢搅。 脑子倒是清醒得很,就是浑身没力气,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刚闭上眼想缓缓,门缝外头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是胡天松,压着火气,声音发沉: “…我刚去了,去了金三爷和相柳那里。” 蟒天花的声音紧跟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怎么样?是…是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脚脱不开身?还是…遇着什么麻烦了?好端端的又没吵架…两位老祖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来?” 胡天松那边静了一瞬,接着就是一声重重的、带着浓浓讥讽的哼。 “绊住脚?麻烦?” 他那调门拔高了些,又猛地压下,我听得却真真切切: “是被那花花世界迷住了眼睛!金三爷那边,我找过去的时候,呵,人家正儿八经开着会呢!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我想和他沟通,直接给我拒绝了。我等着他开完会…” “我等着他开完会,他才愿意和我沟通,我跟他说筱筱遭了暗算,差点交待了,你猜他怎么说?” 蟒天花没接话,估计是屏着呼吸在听。 “他说…” 胡天松学那腔调,透着股凉薄潇洒的味儿: “有你们在,筱筱不会有事。还说什么,让她也感受感受没有我们护着的日子,别总想着天塌下来都有我们顶着。听听,听听!这他妈叫人话?!难道我们不是一直在并肩作战么?我们…” 我的心像是被那话里的冰碴子狠狠扎了一下,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原来是这样想的。 “那…相柳老祖呢?他不会这么对筱筱的。他一直对筱筱是最好的…” 蟒天花的声音有点颤,似乎也接受不了这种情况: “他和筱筱可是连着血契的啊!筱筱受伤,他难道没感觉?” 第200章 毕业 “感觉?哼!” 胡天松的怒气更盛: “感觉个屁!我去的时候,人家正体贴入微地照顾一个躺在水晶缸里的美人鱼呢!那叫一个专注!我打断他,他倒是感应到了筱筱出过事,结果呢?你猜他怎么说?跟金三爷一个鼻孔出气!说什么筱筱身边不乏帮手,让她经历些挫折也好成长…” “咱们且不说感情的事儿,主要筱筱一没说不行,二没说行。他们关系也没有闹僵,最重要的是,一个是咱们堂口的,一个是有血契的。不管出于什么…也该来看看啊。” 后面的话,我已经有点听不清了。 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那两句话在来回撞。 “让她感受感受没有我们护着的日子。” “让她经历些挫折也好成长”。 伤口传来的疼痛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我慢慢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手腕上那朵莹白的莲花印记。 冰凉的触感传来,十一片花瓣的轮廓硌着指腹。 靠在谁身上都不如靠自个儿稳当。 这路,终究得自己一步一脚印地踩出来。 从前我想着,要壮大队伍,想着大家都强大就等于我强大,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好办事,可是现在想想,你如果自身不硬,最后还是站不稳的。 巨人也有巨人想要过的生活。 他们能陪我一时,却谁也陪不了我一世。 如今能想明白这件事儿,不算晚。 大概半个月,我的伤好利索了,整个人瘦了一圈,衣服穿在身上都晃荡。 镜子里的脸苍白,人也不似以往那么爱说话了。 可是心里却如明镜般透亮… 学校开学了,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 实习? 找工作? 我现在哪有那闲工夫。 之前我一直想要毕业证,是想在余下的时间,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那到时候就是要毕业证才能找工作的。 但如今,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 做个出马弟子,毕业不毕业的,其实不那么重要。 我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又看了看同样跟着我一起憔悴了的爹娘。 “爹娘,你们就在这里住着吧,这个温泉别墅区,我已经让凝儿整合一下资金准备买下来,过一个月你们再回山里。” 爹娘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这时候大哥二哥走了进来,大哥轻声道: “筱筱,有什么需要哥哥们帮忙的么,只要你说,哥哥们为你赴汤蹈火…” 我知道大哥的意思,他明显就是有些气不过,想为我去找场子,之前不敢轻举妄动,是怕对我不好。 如今我已经痊愈,他来问这么一嘴,估计我一旦点头,他立刻就会冲过去找金三爷他们算账。 摇摇头,既然想要靠自己,那么接下来,就得好好修炼了。 和他们的种种,是得翻篇了。 “哥,你们就照顾好爹娘就行,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我给温知夏和苏恒打了电话,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以后,就直接回了学校… 来到学校教导处,身体有些疲惫,也不和他们废话,开门见山道: “我要办休学。” 主任是个半秃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还没开口问缘由,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嗯嗯啊啊几声,脸色变了变,猛地站起来: “您亲自过来?…是是是!” 他挂了电话,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稀世珍宝,搓着手: “黄同学,你稍等,稍等啊!校长马上过来亲自处理!” 没两分钟,校长喘着粗气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握得死紧,眼圈居然有点红: “哎呀!同学!恩人啊!温家和苏家的大恩人!我们学校的大恩人!您还办什么休学!毕业证!现在就给你!这就当作给您的特殊奖励,您身份特殊,咱们还是要讲究一些人情礼往的。” 我看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红本本,直接塞我手里。 上面烫金的毕业证书四个字有点晃眼。 这是已经给我办好了? 温家?苏家? 这是温知夏和苏恒发力了,虽然不合规矩,但这时候我是既得利益者,就别婆婆妈妈了。 即便是拿了这个毕业证,我也不会占了别人的位置,毕竟我除了能干出马行当以外,也干不了别的。 这毕业证,有与没有,都无伤大雅。 “谢了。” 我没废话,把毕业证往背包里一塞,转身就走。 身后还传来校长殷切的问候和主任赔笑的附和。 处理完学校的事儿,我强撑着身子,回到了长白山,冷冽的空气吸进肺里,精神一振。 如今已经到了春天,可是还有些雪没有化干净,我的伤刚刚好,还有些虚弱,坐在那里休息了好一会,才起身去办正事儿。 我直奔人参山坳,这时候参天富他们都还在海边没有回来。 雾气依旧浓重。 我站在入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穿透进去: “晚辈黄筱筱,求见老祖宗!” 回应我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我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过了足有半炷香,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才飘出来: “啧…又是你这小黄皮子?又来干什么,你的家人不是已经被我们接手了么?刚过完年,你怎么又来了?” “晚辈急需老祖宗的参须滋养根基,助我修炼。” 我开门见山,没半点不好意思: “条件您开。” 不依靠任何人,但是我可以等价交换。 不然靠我自己在那里慢慢修炼,想要快速提升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山坳深处沉默了一会儿,那声音带着点肉疼: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行吧行吧!看在你上次送的那坛好酒的份上…不过说好了啊,就三根!不能再多了!多了我这老脸…没法见人了。再者,你这小丫头确实不容易…拿着吧。以后对我家小天富好一些啊!” 话音未落,三根婴儿小指粗细、金光隐隐、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参须就从雾气里飘了出来,稳稳落在我掌心。 分量沉甸甸的,蕴含着磅礴的草木精元。 “够了。多谢老祖宗!” 我把参须小心收进早就准备好的玉盒里,干脆利落地道谢。 里面传来一声心疼的抽气声。 拿了好处,我片刻不停,直接回了自己的别墅。 回到别墅的时候,我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打透,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然后赶紧盘腿坐好,开始修炼。 我把那三根金灿灿的老参须取出来,没有犹豫,直接塞进嘴里咀嚼。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泥土芬芳和极致清甜的洪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紧接着… 是痛! 第201章 独自苦修的三年 像是无数细小的根须在我经脉里扎根、蔓延! 但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我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手腕上的生化宝莲。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金三的西装革履,不去想相柳实验室里的美人鱼。 路在自己脚下,力量在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三年,再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断我的修炼。 连过年那点人间烟火气儿,我隔着房门都懒得嗅一口。 爹娘和堂口的仙家们不止一次地想要让我出去和他们一起庆祝庆祝,我都拒绝了。 过年,过节,甚至在三姐又生一胎孩子的时候,我也只是让常凝儿去帮我送一些营养品。 我的世界就剩下这间屋子,和身体里奔涌的力量。 每日就是打坐、修炼、吸收天材地宝。 枯燥? 不存在的。 每一次力量的增长都是实打实的。 当然了,痛也是真的痛。 每一次都痛彻心扉,可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痛楚,即便是几乎晕厥,我也还有心思去运转身体的力量。 参天富成了我最固定的访客。 这小子似乎也长大了许多,从前总愿意在我身边姑姑姑姑的叫,如今再也不缠着我,总是在门口的悄悄放下东西就走。 有时候是几根打人柳前辈甩过来的枯枝,坚硬如铁,带着一股子霸道的木灵气息。 有时则是人参老祖施舍的几缕参须,年份十足,那土腥味儿里裹着精纯的草木精元。 不用想,肯定又是参天富回去又哭又求的,让他家老祖和打人柳前辈抠下来给我的。 东西一到,我就直接塞嘴里。 打人柳的枯枝嚼起来像啃老树根,硌牙又苦涩。 老祖的参须倒是清甜些,但那磅礴的生命力在经脉里冲撞的滋味,一点儿也不比钝刀子割肉好受。 好在早就习惯了。 只要能转化成力量,塞刀子我也咽下去。 而我也并不是白拿两位老祖宗的东西,两位老祖宗都喜欢糖和酒,这三年珍珠分给我的提成能有200万。 我都用来买好酒好糖,让参天富送回去,虽然不能说还了人情,但好歹两位老祖宗是高兴的。 欠了的东西,我一定能还上。 我对参天富也是竭尽所能的好,平时让蟒天花带着参天富,偶尔还会指点家中几个晚辈,去找参天富玩儿,让他不会感觉到孤单。 甚至还会让娘做些糖糕给这孩子。 我给不了陪伴,只能暂时让家里人多陪着些。 力量在积蓄,经脉被冲刷得更加坚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比三年前强了太多太多。 那千年鱼精这次再来偷袭我,估计我能和她打个平手。 唯一不变的,是手腕上那朵莹白的生化宝莲,十一片花瓣依旧清晰稳固,却纹丝不动。 无论我如何催动,调集多少精纯的力量去冲击那无形的壁垒,莲台就是稳如磐石。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宝莲如同最深沉的古井,毫无波澜。 时间像被冻结在这小小的莲花上。 不过这样也好,每次莲花要开的时候,几乎都要了我半条命。 任务不来,我就老老实实的充实自己,这样等任务来的时候,我也能扛得住。 … “筱筱,今年的九月九,咱们一起过吧。大家都等着你呢,三年了,你该出来了。” 常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面前 我坐在那里歪着身子,看向常凝儿,算了算时间,确实也该出关了。 闭关修炼到一定时间,像我这种等级的仙家,是要去积攒功德,等到九月九升了位份以后才能继续往下修炼。 我的功德倒是够的,只是也是要去比划比划了。 常凝儿看我不说话,拿出小本子,开始给我讲起了这段时间我没有处理的事情: “这三年有不少事儿需要你去处理。我先和你说说具体情况吧…” 珍珠可以说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温知夏给她和常凝儿办了身份证以后,这两个人就开始大展宏图了,现在那片海域可以说是非常出名的度假景区。 旱魃也跟着去了,在那边的温泉酒店做老板娘,三个人算是合作的非常好。 “你有功夫过去给我们看看,有什么地方能改进的。最近有不少客人说,我们的服务意识有点差,啥叫服务意识啊?” 我点点头,服务意识这个事儿,是要抓一下。 其实给温知夏打个电话就行,不过… 三年了,我去帮着忙活一下,也是应该的。 常凝儿拿着自己的小本子继续说着。 这些年温知夏和苏恒也都毕业了,两个人已经在自家的公司开始工作,温知夏有黄淘气和黄小跑跟着,所以还算是安全。苏恒就稍微惨一点,可能是之前阴婚造成的影响… 不少漂亮的女鬼小姐姐都还是挺想找苏恒再续前缘的,苏恒不止一次联系常凝儿,希望常凝儿能请我出关帮帮忙。 “你既然都要出来了,顺便就帮他一下吧,这么漂亮的小伙儿,别最后英年早逝了。” 我又点了点头。 常凝儿一边翻着自己的本子,继续说着这几年的事儿。 鹿安歌在我闭关的时候也找了一份工作,不过并没有和相柳金三爷一样没影了。 而是定期会买东西去看我爹娘,还经常回大兴安岭看看,反正过得也挺好。 我沉默了一会,因为我能感觉到鹿安歌经常会坐在窗户外面陪着我,他也不说话,也不打扰我。 偶尔我还能收到,放在窗外的糖果。 我知道,也是他放的。 “我说了这么多,咱们现在先去做什么?” 听到常凝儿的问话,我愣了一下,坐在那里,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笑着说道: “还是先回长白山吧,今天就是九月九,是重新归整堂口的时候了。” 我和常凝儿说完这话,就往长白山赶,从前我若是去长白山,是要依靠金三爷他们的,毕竟他们的速度要快一些。 三年前伤刚刚养好的时候,我虽然也是独自去的,但也花了不少时间,体力也跟不上。 如今,我自己已经能轻松地,快速地回到长白山山脉了。 我一进入人参山坳,爹娘就迎了出来。 “幺儿!我的幺儿啊!” 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几步就冲到我面前。 但她刚想伸手拉我,动作却猛地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爹紧跟在后面,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也写满了震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问出来: “你…你这三年,竟然能收获千年道行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202章 招兵买马 我抿了抿嘴,喉咙有点发干。 怎么说? 说这三年来我几乎没合过眼,像块石头一样钉在房间里修炼? 说人参老祖的须子、打人柳的枯枝,那些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材地宝,被我当饭一样硬啃下去? 说之前积攒的功德,连同手腕上这朵顽固的宝莲那微弱却持续的滋养,硬生生把我这百年小妖收获千年的道行? 那些过程太苦,说出来也只是让他们更心疼罢了。 “吃了不少好东西。” 我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声音有点涩。 娘回过神,眼圈立刻就红了,伸手想拽我胳膊: “瘦了!肯定吃了大苦头!快,跟娘回去歇歇,娘给你炖…” 我轻轻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摇头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了,娘。时间刚好,我们先去参加九月九的飞升考验。” 说完,我径直朝着聚集地走去。 爹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疼和复杂,但也只能默默跟着。 刚走近七星台那片空地,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堂子里的老仙们竟然一个不落都到了。 胡天松、蟒天花、白天水、灰天泽、柳干瘦、黄淘气、黄小跑、十八哥… 一个不少。 他们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变化,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诧。 那股惊诧太过明显,甚至盖过了他们原本的关切。 看来我这多出来的千年道行,确实太过扎眼。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胡天松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认认真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前辈…”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老仙耳中: “之前是我不懂事,也太过依赖外力,让各位费心了。这三年来,辛苦大家守着我爹娘,也护着堂口。我在这里,谢过各位的包容和照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胡天松那双狐狸眼猛地睁大,蟒天花捂住了嘴,白天水捋胡子的手顿在半空,就连一向跳脱的十八哥都安静下来。 我能清楚地看到胡天松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最后还是蟒天花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筱筱…你别这么说!” 她快步上前扶住我的手臂,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 “你是咱们堂口的顶梁柱,说什么辛苦包容!是我们…是我们没能护好你,让你…受委…受委屈了…” 她猛地刹住话头,显然是想起三年前我受伤和金三他们的事儿,眼中闪过痛惜和自责。 她用力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一股狠劲儿和决绝: “但是筱筱你放心!这三年,我们也没有懈怠!大家都憋着股劲儿呢!今天你瞧好吧!咱们都要升级,这样咱们的堂口就能升级了。” 这话倒是没错,堂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就比如执法堂,等级就要高一些,在那里的老仙等级也都高一些。 我这个堂口,原本是王翊锋家的老香根,后来我接了堂子,堂口可以说是等级最低的堂子了。 蟒天花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 胡天松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坚定: “对!筱筱,你瞧好吧!咱们堂口,绝不丢人!” 白天水揉了揉肚子,有些兴奋地道: “千年道行,根基稳固,筱丫头,你的努力我们看在眼里。放心大胆地去闯,我们为你护法。” 十八哥也蹦了出来,挥舞着小爪子: “我妹子厉害!我们也不差!冲!” 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战意和那份沉甸甸的守护之心,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涌上心头。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七星台那古老沧桑的入口。 “好。” 我吐出这个字,抬步向前: “走,闯关去。” 七星台青石阶落满碎光,胡天松他们一个个上去,又一个个踩着祥云下来,个个脸上都带笑。 十八哥下来时还扯着嗓子吆喝: “走过路过别错过!咱家今年招兵买马,包吃包住包前程!” 一说招兵买马,我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愧疚,这三年我一直在闭关,很多仙家一看我在闭关,就不来堂口了。 所以搞来搞去,堂口的仙家还是那样。 基本上没多几个。 胡天松他们一听十八哥这么喊,一个个都来了精神,开始跟着一起宣传。 十八哥下去以后,就轮到我了。 石阶冰凉,前面关卡走得顺溜,阵法也好,幻象也罢,手里那点千年道行够用,跟切菜似的。 这时候我也才明白过来,当年的我… 是真的很弱。 直到最后一关,雾气散开,露出的不是守关猛兽,是个赤脚长袍的人影… 是帝俊。 这把我吓了一跳,一时间也看不出来,这帝俊是真是假。 “上次你问了我三个问题。” 帝俊开了口,声音沉得像压着万古洪荒: “如今,我问你三个。” 我点头,他看向我道: “你想要几个伴侣?一个?十个?还是一个不要?” 我想起海边酒吧那张破了洞的椅子,想起手腕上那朵开不了的莲花,也想起旱魃叼着金烟管说的话。 那些以为忘记的场景,原来都还在脑海里。 我摇头道: “顺其自然。爱我的,我不辜负。不爱我的,我不强留。” 这话说出来,心里那点拧巴的劲儿反倒松了。 帝俊幻象脸上还是没任何情绪,又问道: “那这一次,你若是能力依旧不够呢?” 我扯了下嘴角,想了想回答道: “那就再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只要我够狠,总有行的一天。” 帝俊静了一瞬,最后的问题砸下来: “若穷尽十年百年,终究功败垂成,魂飞魄散,可悔今日倔强,不肯攀附他人半分?你可攀附之人…不止一个两个。” 我挺直了脊梁骨,对着那张帝俊的脸,声音不大: “自己选的路,跪着爬,也认。别人的肩膀再高,终究不是我的骨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话音落,幻象没说话,身形一点点淡了,像沙子漏下去。 头顶的祥云罩下来,暖烘烘的,带着天道认可的沉甸感… 成了。 “筱筱!过了!” 胡天松头一个吼出来,嗓子都有点劈,吓了我一跳。 蟒天花冲过来抓我的手,捏得死紧。 “花姐,招兵买马的帖子…” 我活动了下手腕,那朵白莲印子硌着皮肉: “印堂口的章,现在发,咱们就从今天开始,就要好好经营堂口了。” 第203章 已经太迟了 “好嘞!” 十八哥蹿得比谁都快。 “口气不小。” 凉飕飕一句插进来,金四抱着胳膊从台子边的老松树影里踱出来,金袍子纤尘不染。 他上下扫我一眼,那冰块脸底下像是压了点别的什么,和从前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我爹…咳,那位让我带句话。” 我挑眉看他,啥话? “路没走歪。” 金四撇开眼,像是随口一提: “恶人谷的结界口,还给你留着。还有啊,自己注意身体…都瘦成什么样了。” 说完,也不等回话,身形一晃,原地就剩几片打着旋儿的松针。 抬头,长白山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点暖。 前面的路,还长。 不一会儿胡天松就拉着我来到一处阴凉的地方,他们在那里摆了桌椅,我坐在那里,有不少仙家开始往我这里来,报自己的名字,想要入我的堂口,我看了一眼我的堂单,最后看向胡天松: “金三爷…三年没有过来了吧。” 胡天松点点头,说道: “是,之前我们接了个单子,想要接一下金三爷的力量,最后他也没有借给我们,最后我们去了一趟恶人谷,是金四爷借给我们的。”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 “除名。” 胡天松愣了一下,所有在场的老仙都愣了,蟒天花有点担心地说道: “这…不好吧?” 我摇摇头,他们既然想要过自己的日子,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血契,有没有办法…断了。” 胡天松摇摇头,说道: “这事儿我们没做过,上次你不是认识了两个特别厉害的人物么,有机会你去问问。说不定他们能知道…” 我想起了旱魃… 这公主姐们儿是个讲义气的,若是知道,一定能帮我。 “行。知道了。” 我就坐在那里开始和胡天松一起招老仙,长白山的老仙们过来,实际上也不是为了我。 这些年一过年,我是不回来的,但是东西是回来的。 海鲜,烟酒,糖果,坚果,还有各式各样的鸡鸭鹅,猪牛羊。 一大批一大批的往山里运,这帮老仙也不是看不见。 既然是找工作单位,谁不想找一个福利待遇好的工作? 有吃有喝,工作氛围也好。 还有行业大拿的大腿可以抱。 白道有执法堂,黑道有恶人谷。 最主要的是,弟马是一只黄皮子,寿命比人类要长不知道多少。 可以这么说,只要不作死,就能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干下去。 最开始我还在那里帮忙,后来是真的听不进去了,主要这种考核很麻烦的… 基本上祖宗十八代都要交代清楚。 这个叫捋堂子,比如谁和谁有没有什么仇,别到了堂子上以后再开始闹腾。 我开始犯困以后,蟒天花就代替了我,继续在那里收人。 而我则坐在之前常坐的那个树墩上,正想着,这里微风徐徐,在这里修炼一会,就看见一阵风吹了过来。 下一秒,人影一晃,金三爷就冲到了我面前。 他胸膛起伏着,那张比三年前更显精致的脸上压着沉沉的怒意,西装革履也遮不住那股子煞气: “踢我出堂营?谁给你的胆子!” 我看着他,有点发懵。 三年多不见,这人皮囊倒是越发俊俏了,可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怎么还和三年前一样理直气壮? “三爷。” 我定了定神,语气没什么起伏: “堂口有堂口的规矩。三年多,您没露过面,没为堂营出过半分力。按老辈传下来的规矩,这样的仙家,弟马是可以清退的。我想,你是知道的。” 金三爷那双细长的眼眯了起来,寒光刺人: “规矩?黄筱筱,你跟我讲规矩?!当初是谁…护着你…当初是…” “是谁教了我本事,护过我周全,是谁在危机的时候与我共生死。” 我平静地打断他,抬眼迎上他刀子似的目光: “这些恩情,我记得,也认。所以我给您留了体面,只是除名,您想去哪儿,依旧是自由身。而且,您的身份证是我帮着办的,您离开的钱也是我给您的。” “您若是到了吃不起饭的时候,回来找我,我也依旧会好吃好喝的供着您,甚至再给您一笔钱,让您东山再去折腾去。我想,这样的话,总有两清的那一天。” 他像是被我的话噎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僵在脸上,显得有些…荒谬。 过了好几秒,一声带着点荒唐意味的冷笑才从他齿缝里挤出来: “好,好得很!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是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带着一种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压迫感: “那血契呢?黄筱筱,那玩意儿可连着相柳的命!你他妈想一拍两散,行啊,先把这玩意儿给他解了!别光踢我出堂子,他还和没事人一样,要走一起走啊。”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因怒气而有些扭曲的俊脸,心里那点残留的波澜也彻底平了。 “血契…我会想办法解。迟早,也是要解开的。” 这话像块冰,砸在我们之间沉闷的空气里。 金三爷脸上的怒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我没有生气,只是在通知他这事儿。 “你是在怪我这些年没有回来是不是?我可以解释,这些年我在…” 我摇摇头,笑着看向金三爷,这话若是三年前在我重伤的时候和我说,我可能心里多少还会有些波澜,但是现在与我说… 已经太迟了。 “三爷,你过好你的日子,我过好我的。咱们以后也还会是朋友,看你现在过得好,我挺开心。您一会儿要留下来吃饭么?如果要的话,我让娘他们做点好的,待客。” 我话音落下,金三爷像是被那待客两个字烫着了,身子猛地一僵,直直杵在那儿,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筋骨和往日的傲气。 那张精心打理过的脸上,头一回清晰地露出一种近乎狼狈的空白,嘴唇动了动,却半晌没发出一个像样的音节。 “丫头…” 他终于挤出声,嗓子眼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厉害: “你听我解释,行不行?我不是不想回来,我只是觉得…觉得你、你们,一直有我们护着,终究不是办法。你得自己立起来…” 这话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出苍白无力,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却固执地胶在我脸上,试图从我这里找到一丝松动。 我心里头那点残余的波澜,早在他出现之前就沉到了底。 看着他此刻的急切,反而有种荒诞的平静。 我点点头,嘴角甚至还往上牵了牵,那笑大概没什么温度: “三爷,您说得很对。” 第204章 血契有啥用? 我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您看,您和相柳老祖不在,效果多好。这三年我特别努力地修炼,虽然…”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故意放慢了语速: “在您眼里,大概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啰,但好歹也算有点进益了,我可以自己很快很轻松的从家里来到长白山。”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堂口意念里留了句话: “爹,娘,三爷来了,算是贵客,麻烦准备点好酒好菜。不要怠慢了。” 金三爷显然捕捉到了我那点意念的波动,他脸色倏地变了,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彻底绷裂,往前急跨一步,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焦灼的恳求,这在从前那个傲慢洒脱的金三爷身上,简直前所未见: “我回来!筱筱!我回来上堂子!你让我回去!” 他紧紧盯着我,那双曾经盛满漫不经心或高高在上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慌乱的急切: “这事儿是我欠考虑,我没想过你会…会这样!你让我归堂,我…” “三爷…” 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截断了他后面所有未曾出口的承诺或辩解。 我抬起眼,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脸上,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沉静的疏离。 “您现在的日子,就很好了。好好珍惜,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您就开口。我欠您的,慢慢还。” 我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感觉那点荒诞的平静又扩大了几分。 “再者,您三年多音讯全无。堂口大小事也好,我个人的死活也罢,在您那儿,大概都抵不上您在人间的大事要紧,做买卖,亲秘书,这些年我得到了消息,大体是如此。” 我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近乎残忍的探究: “您说您要我成长,我已经成长了,您该高兴不是么。好了,咱们回山坳吃饭吧,很久没尝过我爹娘的手艺了吧。”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往人参山坳走。 他僵在原地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坳子里灯火通明,精怪们穿梭忙碌,见到金三爷,众人动作齐齐一顿,随即响起一片恭敬的问候: “金三爷安好!” “金三爷回来啦。” “三爷好啊!” 胡天松端着盘菜过来,脸上堆着笑,一边把菜放到桌子上,一边转身去柜子里掏东西: “哟,三爷!上次见您抽雪茄,咱们山里精怪见识少,没备那个…这烟您将就抽?” 他递上盒拆封的中华。 金三爷没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 饭桌上气氛微妙。 爹娘把藏着的老酒都搬了出来,挨个给金三爷满上。 他面前的碗碟堆得冒尖,筷子却几乎没动。 帘子一掀,旱魃裹着海风的气息进来,古春秋抱着剑布包默立一旁。 “哟,开席了?我和老古来的真是时候啊,快点添碗筷!筱筱家的饭菜最香了!” 刚刚和金三爷礼貌打招呼的众仙家,在看见旱魃的时候,一个个高兴地不行,那热络的样子让金三爷的脸色又沉了两分。 旱魃目光扫过金三爷,挑眉打了个招呼: “老三。” 便挨着我坐下,古春秋随之落座。 “丫头,三年不见,筋骨淬炼得不错,一会儿和老古对两招试试?我让老古教教你。” 旱魃捏了捏我胳膊,金烟管在指间转了个圈: “吃了不少苦头吧?一听凝儿说你出关,我立马飞过来了。” “还好,这三年多亏了你们和老四,我这堂子才稳稳当当的。” 我给她夹了只鸡腿,猛地想起正事: “对了姐,血契怎么解?您知道法子么?” 在场所有的老仙都愣了一下,他们知道我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旱魃咬着鸡肉沉吟: “血契…这东西签的人少,解的人更少…我还真没琢磨过。” “我知道。” 古春秋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满桌霎时死寂。 金三爷捏着酒杯的手陡然收紧,白玉杯咔一声绽开蛛网似的细纹。 一听到古春秋知道,我一下子来了精气神,有些兴奋的问道: “您和我说说呗。” 古春秋饮下杯中的酒,开口道: “这东西很简单,你自己去找,你的血契就在你的内丹之中,你把它剥离出来就行,只是对你的损伤很大。你现在刚有些进益…舍得又打回原形?不过也好,趁早做,你还能修炼,有不少厉害的人,到了后面,就舍不得往后退了。” 旱魃听到古春秋这么说,从自己腰间拿下来一块玉佩说道: “若是这么说,这事儿不难。你就大胆的整,整完以后立刻戴上这块玉佩,它能助你快速恢复,里面的灵力,也够你再提高一个等级的了。你现在内丹都还不成型,正好可以做这个事儿。” 这么好的东西我自然不能要,刚想拒绝,旱魃就把玉佩扔到了我怀里: “别拒绝,若是没有你,我和古春秋哪有现在快乐的日子?那恶人谷原来臭死了,自从你来了以后,老虎每天晚上睡觉都洗脚了,整个恶人谷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你这么好个小东西,我可舍不得你死了,你若是今儿就要弄,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护法,这样成功率会很高,正好老古的剑招太难,我还怕你学不会,我俩给你护法倒是可以。” 我一听这话就乐了,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怎么能和相柳分开,和金三爷比较容易,清堂子就行了。 但是相柳和我是血契… “那太好了!吃完饭以后就开始吧。” “不行!” 金三爷霍然起身,白玉杯在他指间彻底碎裂,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崭新的西装上: “你这样做对相柳会有伤害!你不会想要这么做的,筱筱。” 古春秋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板得像块石头: “放心,不会有伤害。只是对解除的那一方,有点伤害。”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太阳东升西落的事实。 金三爷还想说什么,旱魃姐已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金烟管在桌沿磕了磕。 “要血契有个屁用啊?” 她斜睨着金三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老三你怕是不知道吧?三年前,这丫头在自己家床上,差点让人一刀捅死!肚子上捅了个窟窿,匕首上还带毒!要不是老娘当时在场,她那条小命就悬了!当时那血契…有啥用呢?” 第205章 解开血契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血腥的场景,声音更冷了几分: “那腐肉是生生割下来的!啧啧,你是没看见,丫头疼得都快晕死过去了,人都瘦脱了相,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地。她那条蛇呢?跟她可是连着血契的!但凡有点良心,这动静能感应不到?好歹过来搭把手啊!不来?行啊!可他妈这三年里,来看过她一眼吗?狗东西。” 旱魃越说越气,最后一句几乎是骂出来的。 “留着这种玩意儿当摆设?趁早解了干净!” 金三爷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迟来的巨大的惊骇。 “三年前…你…你伤得那么重?你…”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可你不是当时和恶人谷关系很好…我以为…我以为…” 他后半句噎在了喉咙里,大概是想说我以为你有金四护着,不会有事。 但旱魃的话已经把他这点侥幸砸得粉碎。 我看着他脸上那混杂着震惊、懊悔和一丝狼狈的表情,心里没什么波澜。 那场痛,那半个月的虚弱挣扎,早就刻进了骨头里,成了我往前走的动力。 “都过去了。”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现在,我要努力修炼,支棱起来。” 说完,我不再看金三爷,直接转向古春秋和旱魃: “前辈,姐,我们现在就开始?” 旱魃白了金三爷一眼,似乎也是想要我赶紧和他们划清界限,一拍桌子: “开始!趁热打铁!拿好玉佩!走!” 古春秋微微颔首。 大家瞬间就开始收拾东西,给我们腾出地方,金三爷站在那里都愣了,没想到所有仙家心那么齐的在收拾东西。 不到两分钟,饭桌就被撤下去了,所有仙家退下,屋子里就只留下我,金三爷,旱魃和古春秋。 古春秋站了出来,轻声道: “寻找丹田,找到血契的钩子。” 我捏紧玉佩,感受着那温润的能量,闭眼沉入内视,循着古春秋的指引,开始剥离内丹深处那道与相柳紧密相连的血色契约。 剧痛瞬间袭来,但我咬着牙,比三年前剜腐肉更狠。 “找到了。” “好,尝试剥离。” 古春秋那一声剥离像块烙铁烫进我脑子,拼尽全身力气用力一拔。 下一秒,我整个身体里就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骨头缝里、从丹田深处,猛地往外钻! 它们刮擦着经脉,撕扯着内脏,每一寸皮肉都在尖叫。 那根本不是人能想象的疼,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活活刮散。 “呃啊!” 我大概叫出来了,又好像没有,喉咙早被涌上的腥甜液体堵死。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迸。 意识像狂风里的蜡烛,拼命想稳住那点光。 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劈了也感觉不到。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对抗那股要把我撕碎的剧痛。 不知熬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真要碎在这里了,丹田深处猛地传来噗一声轻响。 不是声音,是感觉。 像是某种黏腻恶心的东西,被硬生生从根子上扯断了。 那股撕心裂肺的拉扯剧痛瞬间消失。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温暖的力量立刻从掌心的玉佩里汹涌灌入! 像冰凉的泉水瞬间包裹住燃烧的余烬,疯狂地修补着被撕裂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内腑。 力气被瞬间抽空,我眼前彻底一黑,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倒下去,瘫在冰冷的地上,急促地喘息着。 浑身湿透,抖得不成样子,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成了。 “…筱筱!你挺住,不要昏过去,玉佩已经开始给你能量了。” 旱魃姐的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带着焦急。 我连抬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沉沉睡去。 轰! 一股阴寒暴戾的气息猛地撞破房门,席卷进来! “黄筱筱!你做了什么?!” 相柳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出现在视线里,苍白如纸,那双竖瞳里翻滚着惊怒交加的火焰,死死钉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手伸向我脖颈,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滚开!” 旱魃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道灼热的金焰像鞭子一样抽在相柳伸过来的手腕上! 嗤! 火星迸溅。 相柳吃痛缩手,灼伤的红痕瞬间显现。 他猛地抬头,惊怒交加地瞪向挡在我身前的旱魃。 “旱魃!你!” “我什么我?!当初咱们就动过手,你也打不过我,少套近乎。” 旱魃一手叉腰,金烟管直指相柳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鼻尖上,声音又脆又响,像炸雷: “你他妈还有脸来?!还问我们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做过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三年前!她在自己床上,差点被一条烂鱼精捅个对穿!毒都渗进骨头里了!割腐肉的时候,疼得差点咬碎了牙!命悬一线!血契呢?!啊?!跟你连着心肝脾肺肾的血契呢?!关键时刻死哪儿去了?!装死装得挺像啊!” 相柳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旱魃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炮火更猛烈: “哦!想起来了!忙着照顾你那水晶缸里的美人鱼是吧?!研究你那破玩意儿是吧?!还说什么让她经历挫折好成长?我呸!现在看她靠自己把你这破玩意儿解了,心里不痛快了?后悔了?!晚了!” 她狠狠啐了一口,金烟管几乎要点到相柳的额头: “人家现在翅膀硬了,靠自己站起来了!你他妈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再敢往前凑一步,老娘今天就把你那身蛇皮抽出来,给她垫脚!你记住了,当年你打不过我,如今你也打不过。” 旱魃骂得酣畅淋漓,气势汹汹。 我躺在那里,恍然想起,旱魃是黄帝的女儿,相柳是共工的属下,共工和蚩尤是一伙儿的。 “你被共工抛弃,我也被我父皇抛下,正常来说咱们应该惺惺相惜,但是你这个王八蛋真的太气人了。这姑娘哪里对不起你了?” 相柳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和怒骂钉在原地,脸上的怒意僵住,渐渐被一种难堪和狼狈取代。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我,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在那灼灼金焰的逼视下,竟然后退了一小步。 我躺在地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眼皮沉得抬不动。 第206章 你别不要我啊 旱魃的怒骂声、相柳压抑的喘息、还有古春秋那无声却沉稳的气息… 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体内那股来自玉佩的暖流还在奔涌,疯狂修补着剥离血契造成的巨大亏空,同时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仿佛卸下了一座无形的、压了我太久的大山。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闭上眼,彻底放任自己沉入那片温暖的黑暗里。 我知道我在沉睡,但是眼前却不停地上演着旱魃相柳,金三爷,古春秋的故事。 旱魃与相柳在战场上刀兵相见,最后一个成了黄帝的无法带回昆仑的女儿,一个成了共工的弃子。 金三爷玩笑似的去追求那月亮姑娘,甚至有些顽劣地夺了那姑娘的初吻。 金四痛苦地哭喊,金三爷顽劣地笑。 古春秋成为剑神以后,妻女全部被族人杀害,最后他也无心更高的剑术,来到了恶人谷,认识了失意的旱魃。 甚至还有帝俊,他一直掌管着山海世界,他一直掌管着昆仑,而忽有一日,他抛下了所有能抛下的,带着整个山海世界缩到了一处结界中… 从此,这地方就叫做恶人谷。 画面不停地在变换,突然帝俊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轻声道: “看够了,看够就滚回去。” …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撞出来。 相柳和金三爷两张放大的脸就杵在我床边,死死盯着我。 条件反射般,我浑身绷紧,猛地坐起身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石壁才停住。 相柳想要来扶我… “别碰我!” 这声呵斥带着刚醒的嘶哑。 相柳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金三爷搭在床沿的手指也蜷缩起来,收了回去。 一时间,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只有我还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缓了几口气,压下那阵心悸,我才抬眼看向他们。 目光平静,语气也平静,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两位以后想过什么日子,尽管去。不必再守着我。你们如此,我反倒很有压力。” 视线转向相柳,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竖瞳深处翻涌着晦暗不明的东西。 “相柳老祖。” 我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您现在是自由的。您的头,您慢慢找。找到后若有难处,拿不出来,可以来找我。我欠您多次救命之恩,会还。” 说完,目光移向旁边的金三爷。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径直道: “金三爷,您弟弟金四在恶人谷,您父亲帝俊也在那儿。您可以去恶人谷与他们团聚。其他几位兄弟的下落,您想必也清楚。我这里,实在没什么值得您耗着的了。” 我的话像冰冷的石子,一颗颗丢出去,在沉闷的空气中砸出干脆的回响。 言尽于此。 再没看他们一眼,我重新躺下,闭上眼,将那块旱魃留下的温凉玉佩贴在掌心汲取着力量,也彻底隔绝了那两道目光。 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这时候,门砰一声被推开。 我听到了金四的声音: “金三,相柳,走了。恶人谷那边有急事,父亲催得紧。” 我躺着没动,过一会就听见金四不耐烦地又敲了敲门框: “快点!金三,你最好明白一个道理,你知道我在恶人谷,你却没有问父亲,父亲已经很不高兴了。最好别再让父亲生气。” 两人终究没再开口,跟着金四转身离开了房间。 世界终于清净。 我在人参山坳休养了三四天。 旱魃给的玉佩果然是好东西,那股温凉的力量日夜滋养,剥离血契带来的巨大亏空飞快弥合。 力气一点点回到四肢百骸,连带着精神也清明了许多。 直到,玉佩碎成粉末,我便知道是时候该动身了。 几件事儿里,现在最棘手的应该就是苏恒被女鬼缠着的事儿。 趁早把这个事解决掉,以后苏恒也好谈恋爱结婚,不然估计只要他谈恋爱,他女朋友就得遭罪。 要知道女鬼可都不怎么讲道理,若是想要跟着苏恒,那自己认准的老公身边有女人,怎么可以呢… 估计只要他谈恋爱,他女朋友轻则倒霉,重则身死。 推开房门,山坳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爹娘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剥豆子,我朝他们走去: “爹,娘,我身体好利索了。准备动身去苏恒那儿一趟,他那边的事儿拖久了不好。” 娘放下手里的豆荚,还没开口… 一道身影带着风似的卷到我面前! 下一秒,我就被紧紧拥进一个怀抱里。 清爽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汗味,是山风奔跑过的味道。 是鹿安歌。 他抱得很用力,手臂收得紧紧的,我被他抱得骨头都疼,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碎了。 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后怕的颤: “筱筱…出关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出差刚回来…一看你家没人,急死我了。” 我怔了一瞬,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些。 他这才放开我,后退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依旧清澈得像山涧的水。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事了。正好,我得去苏恒那里。你忙你的工作吧。” 一听我这么说,鹿安歌脸上明显出现了紧张的神色,他拽着我的胳膊说道: “你别赶我走,我什么都没干,你说哪里不高兴就告诉我,我到时候改,好不好?” 鹿安歌被我这么一说,吓得脸都白了,眼圈瞬间泛红,攥着我衣角的手指都在抖,生怕我下一句就是赶他走。 “我不是不要你,你别怕。” 我赶紧摆手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语气放软了些: “主要是有工作了就得好好干,不然被老板炒鱿鱼,你工资都没了到时候…我还等着你发工资了,带我去好好吃一顿呢。” 他听我这么说,绷紧的肩线才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小声嘀咕: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像对相柳和金三爷似的…那么对我呢。” “别这么战战兢兢的,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大老爷们可不能这样。” 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儿?” 他点点头,飞快地扫了眼周围,拉着我胳膊往旁边僻静处走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兮兮: “筱筱,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其实…就在你出事前,我就觉得金三爷和相柳老祖不太对劲儿了…” 第207章 红雾? 我的心猛地一跳。 相柳和金三爷不对? “…所以我…悄悄去查了一下他们的行踪。” “查?” 我眉头立刻皱紧了,想到他从前为了窥探天机付出的代价,语气不由得带上急迫: “鹿安歌!你不会又去看命轨了吧?我警告你,再敢做那种伤身体的事儿,我…” “没有!真的没有!我这次我发誓我没有!” 他急忙打断我,脸上却因为我脱口而出的担忧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甚至带着点小得意,轻轻晃了晃还拉着我胳膊的手: “你在关心我呀?放心,我记着你的话呢。我是鹿灵嘛,总有些…嗯…别的办法的。没伤着自己!” 他看着我的眼神清澈又欢喜,显然我没真赶他去上班,还为他担心这事儿,让他开心坏了。 鹿安歌攥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声音压得更低: “正常来说他俩不会这样对你,这么久不回来也该有动静才对。虽然胡爷他们也去找过,但是我和胡爷他们不同,所以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 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下一句: “所以你出事后,我…我悄悄去查了。确实也查出来一些东西,我当时是想要告诉你的,但是…你伤那么重,后来又闭关不见人修炼,所以这事儿我就没说…” “再加上,我发现这个事儿凭我一个没办法改变,所以只能等你出关以后再和你说,到时候看看事情怎么办。” 我狐疑的看着他,心里还是琢磨着,他是不是又牺牲啥了。 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生气才继续: “没用命轨看!也没有牺牲什么,就是用鹿灵的本能感应…结果发现,金三爷和相柳老祖身上,都缠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雾气!” “那不是妖气,也不是修炼的灵光。那个雾气就像是有生命,就缠绕在他们心口的位置,让人很不舒服。我感觉那玩意儿在吸食什么,吸得很慢,但确实在吸。” “而且还会吐出一些什么,那个东西就会被金三爷和相柳吸掉,所以我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我尝试着想要把这些东西弄走,结果发现根本就弄不走…还差点把金三爷给惹毛了。” 吸食。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我心底。 我想了想说道: “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你把事情告诉恶人谷的旱魃他们,然后就回去好好工作吧,我去苏恒那边一趟。等你下班了再来找我。” 鹿安歌听完,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山坳,背影带着点急切。 我看着他消失在林间小道,刚抬脚准备出发,身后就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一回头,柳干瘦那细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缀在我几步远的地方。 见我停下,他摆动着腰肢上前,那张带着鳞片纹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专注,声音干涩又直接: “筱筱,堂口的弟兄们都忙着捋新来的崽子们,没空护着你。我跟你走。” 他顿了顿,像是怕我不乐意,又硬邦邦补充了一句: “护堂本就是常蟒家的活儿。从前是那两位老祖揽了去,现在该我顶上。” 我看着他,没什么抵触,反而觉得踏实。 这才是堂口该有的样子,各司其职。 “行,瘦哥。” 我应得干脆: “那就辛苦你跟我跑一趟苏恒那儿了。” 柳干瘦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答应,还叫了他一声“瘦哥”,细长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挺直了点腰板,跟得更紧了些。 我们没再耽搁,走出山坳,直奔城市方向。 走到半山腰,柳干瘦沉默地跟在我斜后方一步的距离,像一道安静的影子。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蛇信子摩擦干草: “筱筱……” “嗯?” 我没回头,脚步不停。 “挺好。” 他没头没尾地吐出两个字。 我脚步微顿,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没有金三和相柳,堂口照样运转,护堂的职责也回到了他身上。 “嗯。” 我也回了他一个单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确实,挺好。 没了旁人的肩膀,自己脚下踩着的路,才算真的稳了。 柳干瘦这简单两个字的认可,比什么都实在。 我带着柳干瘦赶到苏恒家别墅时,一股阴寒的怨气隔着门板都能渗出来。 推门进去! 好家伙。 满屋子飘着穿红戴绿的“女嘉宾”… 有明清时期的装扮,民国时期的,还有现代装扮的,甚至还有两位蓝粉头发,指不定是玩coSpLAY的… 空气冷得像冰窖,鬼影幢幢,脂粉味儿混着陈年阴气熏得人脑仁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午夜女鬼主题KtV”。 苏恒瘫在客厅地毯上,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圈乌青,名牌衬衫皱巴巴敞着,看着还有那么一股… 病态美。 他正抱着膝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父苏母缩在角落的真皮沙发里,顶着同款黑眼圈,满脸憔悴加惊恐,活像两只被雷劈过的鹌鹑。 “姐!!!” 苏恒一抬头看见我,那哭声猛地拔高八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姐!救我啊姐!她们…她们轮流给我唱《死了都要爱》!还要我点评!说谁赢了就嫁给我…我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 他边哭边抖,显然被这群执着的鬼姐姐们折磨得快精神分裂了。 柳干瘦面无表情地往前挪了半步,瘦高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罩下来,冰冷的气息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女鬼下意识瑟缩着飘远了些。 他细长的眼睛扫过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嘶哑的嗓音像毒蛇吐信: “清场?” 我摆了摆手,让柳干瘦先不要动手,这都是女鬼,若是他现在说去清场,估计问题会很大。 那些女鬼看我的表情都很不好,我的脸立刻浮现了黄皮子的模样,她们先是一愣,随即是满脸的疑惑。 我看了看他们家摆的一个小佛堂,笑着拿起香,点燃后笑着开口道: “各位姐姐们,你们喜欢这个男人我知道,我是他之前的同班同学,这次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事儿,姐姐们看看他这副样子,都快死了。你们留个快死了的人有何用?” “不如且去,让我好好和他谈一谈,谈出一个解决办法,不然你们的郎君要死,你们的公婆也要死。到时候这家业得便宜了谁去?划不来啊。食香且去,夜里咱们再详谈。” 众女鬼一听这话,纷纷点头。 暂时都离去了。 第208章 鬼佛 柳干瘦没言语,细长的身影一晃便退到别墅大门外守着,隔绝了外面可能窥探的气息。 苏母这才像回了魂,哆嗦着给我倒了杯热水: “筱筱啊…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快坐,喝口水…你可算来了…我家都找了好多次知夏…” 我接过水杯没喝,直接在苏恒对面的沙发坐下。 地毯上的苏恒总算不嚎了,改成小声抽噎,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说说吧。” 我扫了眼狼藉的客厅,眉头皱紧: “之前不是就一个惦记你么?还是因为你拿了人家的玉佩,当时事情也解决了。不应该再有这样的情况啊。这回怎么搞这么大阵仗?开鬼界联谊会呢?” 想到刚刚的场景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还唱歌,难不成你还要选妃嘛?” 看苏恒没回话,我也没再往下说,而是正经思考起这事儿。 正常来说,苏恒就算招阴,也不该一下招来这么多、还这么热情洋溢的。 看了一眼苏恒,他这人除了身体弱了一点以外,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问题肯定出在别处。 这么想着,我开始仔细打量起苏恒家别墅的内部摆设。 这地方我三年前来过,那时还没有这个格格不入的小佛堂。 现在,它就像一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痣,粘在奢华的装修里。 香炉里插着没烧完的线香,烟灰散落,供果看着也蔫了吧唧的。 我的目光落在那尊佛像上。 样子倒是常见,慈眉善目的菩萨样… 但越看越不对劲。 那笑容似乎带着点僵硬的诡魅,漆色也过分陈旧阴郁,仿佛不是刷上去的,而是从内里沁出来的。 我伸手轻轻朝那个方向一抹…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从它底座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缠绕着整个屋子。 “呵…” 我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指着那小佛堂: “苏恒啊苏恒,你真是个人才!哪儿请回来的好东西?这是个鬼佛!专门引鬼聚阴的玩意儿!这东西可不常见…你是在哪里搞到的?” 苏恒猛地打了个嗝,一脸懵: “啥…啥佛?这不是观音菩萨么?我不知道是哪里搞到的,就是我爸妈拿回来的。” 我捂着脑袋只觉得好笑。 好家伙… 菩萨和佛都分不清,还供奉呢? 苏父苏母的脸唰一下全白了,似乎没想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看向苏父苏母,没想到他们两个能干出这么蠢的事儿: “鬼佛!你们的胆子是真大啊。”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劈在他们耳边: “这玩意儿就是个聚阴盆,我说你家怎么就成女鬼KtV了呢!这东西放家供着,是要出大事情的。” 鬼佛这东西不常见,百年前曾流行过一段日子,和明星养小那啥是一个意思,为了能有更多的钱,很多戏子和青楼的名妓都在家供奉鬼佛。 这也不是什么佛,就是一个佛的壳子,里面放的是横死鬼。 横死鬼吃供奉,然后为自己的信徒大杀特杀。 最开始肯定能保佑供奉者顺风顺水,但时间长了,总是要出事的。 基本上那壳里的鬼是怎么死的,供奉者就会怎么死,无一例外。 这个原理和找替死鬼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种鬼佛里的横死鬼大多都不是自愿的,是被强行关在壳里的。 所以也不存在找替身,即便是供奉者死了,这鬼也没办法投胎。 死了的魂魄基本上会被那些邪修给收集起来。 用作其他的用途。 “是家里的老人去请的,那老人家也是好心…说供奉了这个能让苏恒想到好看的女朋友。他毕业以后也不谈恋爱,真是给我急坏了…我想着别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苏母搓着衣角,声音发虚。 我搓了把脸,这话听得耳朵起茧,这种事不用想也就那么几种可能… 谁为了谁好,或者谁又想着能走什么捷径… 世上的人就不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 得到就一定会有等价交换。 得到了名利,就一定会付出一些什么。 而且付出的东西,你说了还不算。 只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正常来说,鬼佛是会帮忙的,但是不会搞一堆女鬼啊。 应该是一群阳光美少女才对。 苏母这个时候又开始碎碎念这个佛是怎么来的,听得我实在是难受。 “是是是,佛没问题,问题是你供的这玩意儿压根儿不是佛!这东西都要自己去请,而不是别人请了放在你家里。” 起身走过去,手直接拍上那佛像冰凉的脑门,一股子冲鼻的陈年血腥气混着水底淤泥的腥臊味儿直冲天灵盖。 有些无奈,苏恒真是倒霉啊。 碰之前我还有点儿侥幸心理,想着万一就是个普通的小东西呢。 “得,这次白干!这三年苏恒帮了我家不少,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以后你家这种东西真的少弄。” 指尖下的佛像猛地一颤,一股巨大吸力拽着我的神识往下沉! 眼前景物糊成一片浑浊的黄水,耳边是咕噜噜的水泡声,呛得慌。 再定睛,一个穿着褪色桃红旧袄子的姑娘飘在跟前,脸蛋倒是俏生生的瓜子脸,柳叶眉,就是脖子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刺眼得很,湿漉漉的长发海草似的缠着身子,水珠子嘀嗒往下掉。 “小…小仙姑?” 她声音又细又飘,带着水底回响的闷,怯生生看我一眼,又飞快垂下头绞着泡得发白的手指: “俺…俺不是故意闹腾的…你能不能不要伤害我…” “勒死的?还是淹死的?” 我直奔主题,眼神扫过她脖子上那道致命的淤紫。 她猛地一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落进虚无的水里: “是先勒死,再扔进了水井里。嗯…俺叫翠莲,道光年间的…俺爹欠了印子钱还不上,就把俺卖给镇上的张老爷做十七房…那张老爷…他不是人!他…”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抖得厉害,泡得肿胀发白的脸上满是恐惧和屈辱。 “懂了。” 我打断她,没兴趣听细节,这些事儿电视剧里都演过。 无非就是宁死不屈,或者是被人折磨致死呗。 看着这个小姑娘,我叹了口气道: “死了两三百年了是吧?好端端的为什么搞这么多鬼来?是想弄死苏家这小子给你陪葬?要知道你的手段不对啊。” 翠莲拼命摇头,湿发甩出更多水珠: “不是不是!俺哪敢啊!俺也知道什么叫人鬼殊途…是…是这壳子!是这壳子的事儿…” 第209章 亲戚的恶毒心思。 她怨恨又恐惧地一指我手下的佛像: “俺的尸骨...被那杀千刀的张老爷砌进他家的戏台子底下镇场子!后来戏台子塌了,有人捡了块浸透俺血的木头…就…和泥就雕了这玩意儿!” “那人就控制着我帮他做事儿,这个泥偶吸着俺的怨气,俺离不开啊!它搁哪儿,俺就得在哪儿…至于我的工作流程…”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说道: “这个真的不赖我,本来我是跟着苏家的一个老太太,帮她做成了不少事儿,正常来说,我是应该收取她应付的代价了,结果她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一些秘法,直接把我送给这家人了。” “说白了,就是老太太欠债,得让这家人来还。我也很无奈,这家人说要给自己的儿子找媳妇,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害无辜的人,可是如果我真的找了,这苏恒一定得死,所以我就只能招些鬼,这样如果他能找些厉害的人来,说不定我也能自由了。” 呦。 这小姑娘还挺聪明。 我抿嘴道: “那控制你的那个人呢?” 翠莲想了想说道: “我在这里,就只看见这里的事儿,还有帮宿主办的事儿,其他的事儿我看不到,不过我想,那个控制我的人应该已经死了,又或者抛弃我了,不然就凭苏家的那个老太太,她办不到的。” “成,明白了。” 我收回手,眼前的水底幻象瞬间消散,还是苏家那金碧辉煌的客厅。 苏恒一家三口眼巴巴瞅着我,跟等着判刑似的。 “三件事。” 我拍拍手,一指那鬼佛: “第一,这玩意儿,连同底下那个垫它的破红布,立刻!马上!给我找个没人的十字路口,烧了!烧的时候念叨冤有头债有主,尘归尘土归土,烧干净,灰扫河里冲走!” 苏父忙不迭点头,跟捣蒜似的。 “第二…” 我看向还在抽抽搭搭的苏恒: “你小子,明天天一亮,立刻跟我走一趟,找个正经寺院,老老实实捐笔钱,请尊开过光的真菩萨回来供着!记住了,得你自己诚心诚意去请!” “第三…” 我叹了口气,有点牙疼,烧了这个东西翠莲就会无家可归,还是得给她找个出路: “这鬼佛里的横死鬼,尸骨还在地下埋着呢,得让人家入土为安。” 我闭眼,翠莲残留的怨念像根细线,隐隐指向西南方某个点: “…城西,挨着老护城河那片,找个懂行的师傅去挖吧。迁个坟,好好埋了,清明重阳给她烧点纸钱衣裳。如果还是不行,就让那翠莲来找我…上堂子干活。一般的老师傅就能处理,去吧。” 其实最快解决这事的办法就是上我的堂子,但是这姑娘死了两三百年了,她做这个勾当也有一段日子,手上的人命少说也有十几条。 我有点不想收… 但是如果真的没办法投胎,又或者出了什么乱子,那上堂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苏母一听迁坟挖尸,脸更白了。 苏恒倒是来了精神,站起身子一抹脸: “挖!必须挖!姐你放心,我找最好的殡葬一条龙!保证办得风风光光!给她帝皇般的享受。” “用不着风光,也不用享受。” 我摆摆手: “让她安安生生走了就行。处理好这三件,你家这午夜女鬼KtV就能彻底歇业大吉了。我拜托你们家以后真的不要再擅自搞这些东西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说完这话我便自顾自地休息起来,苏父苏母立刻去找大师,去寻找翠莲的尸体,而苏恒一直坐在我身边。 哭唧唧的说着这些年的事儿,我则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之前我就曾经看过苏恒的命格,说他后续家里破产之时,会有一个女孩子拔刀相助,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那时候的人,我以为会是温知夏。 但就像是帝俊能看见我的千百种可能,我看到的也只是概率最高的那个可能。 而今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我再看苏恒的时候,就有些头疼了。 这哥们后期很可能弯了,而且还是个受,到最后心理变态了,和温知夏也老死不相往来。 这也太遭罪了。 越看苏恒我越觉得他可怜,最后苏恒被我看得有些紧张: “姐。你这么看我干啥?我是要死了么?” 我摆摆手,轻声道: “死不了,你哪有那么容易死。不过你为什么不找女朋友?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问过我,你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么?” 苏恒撇撇嘴道: “倒也不是没谈过,但是不行啊姐,我…我…” 他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脸色很难看。 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哥们被当初那个女鬼吓着了,基本上不太能和女孩子那个那个了。 所以他才处一个分一个。 这个事儿其实很好解决,我抿嘴和十八哥取得了联系。 “十八哥,去找打人柳前辈,给我要一副对男性好的药,越猛越好。” 十八哥那边似乎还在忙招兵买马的事儿,听到我这么说愣了,回道: “你是给金三爷吃的,还是给相柳啊?还是鹿安歌?他们是哪个不行?是哪里不行?你说来听听嘛。” 我被十八哥的八卦气笑了,骂了一句就没再理会十八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着也是等着,索性我开始打坐。 修炼嘛,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直到我打坐结束,柳干瘦的影子在门口晃了晃,嘶哑的声音飘进来: “筱筱,子时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映着夜空。 我知道,那些被鬼佛引来的莺莺燕燕,此刻正隐在黑暗里,眼巴巴等着我给她们一个详谈的结果呢。 “知道了。” 我朝门外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回来的苏父苏母,二人累得是筋疲力尽,不过好歹尸身已经找到了。 鬼佛的怨气也已经消散无踪。 “你们去房间里等着吧,我去给那群姐姐开个散伙动员大会。” 苏父苏母立刻带着苏恒躲进了房间。 我独自走到玄关,一拉开门。 嚯! 门外乌泱泱飘着一大片各式各样的女鬼,红的绿的、古的今的,影影绰绰挤满了庭院,阴气重得能拧出水,雾气都凝成了霜。 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着屋里。 这他妈是都来了。 比之前我见过的还要多一些。 “都听着!” 我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让她们都安静了下来。 “苏恒这事儿,根儿在个假佛上,已经解决了。你们缠着他没用,他自身难保,更渡不了你们!” 有女鬼不服气地想张嘴,被柳干瘦在阴影里嘶嘶吐了下信子,立刻缩了回去。 说到这里,我嘿嘿一笑。 来都来了,打个广告吧。 第210章 随时随地打广告 “但!” 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这群各有执念的女鬼: “我这儿,黄家堂口,正缺人手!特别是熟悉阴司路数、能通消息、能办事儿的!我知道各位都是有能耐的,别在这里谈恋爱了,有什么用啊。你们有多少死于情杀?还相信爱情呢?” “入了我的堂营,受香火供奉,积攒功德,正儿八经修行!总比你们在外头瞎晃荡,吓唬个半死鬼强吧?想堂堂正正有个前程的,留下名字,咱们好商好量。” 说实话,看见这么多女鬼站在这里,我还真挺高兴的。 那种古装打扮的女鬼,还真的不好找。 她们若是都能来我的堂口,我真是赚翻了。 我的堂口最缺的就是清风。 (清风,出马黑话,就是阴魂横死鬼的称呼。) 最开始呢,我这里好歹有王家那老太太,后来老太太也离开了,我也没有老碑王了… 这个堂口虽然立了,但终究是缺少能在地下办事儿的人手。 老仙们也能办事儿,却没有清风办事儿办得方便。 死寂。 片刻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 “小…小仙姑…俺没办法去投胎,俺能过来么…俺肯定不捣乱。俺…俺会的不多,但是俺…一定好好干。” 是那溺死的女鬼,叫翠莲的! 既然已经来了,也没有再捣乱,那这个女鬼倒是可以收下,在苏恒这事儿上,她实际上已经算是有良知的了。 我笑着说道: “行!报上来!我收了。” 我一点头。 这一下像开了闸。 “我!我叫红袖!生前是绣娘…我会绣花!” “奴家秋月,曾是琴师…精通各种乐器!” “还有我!我叫阿娟!coS圈我也熟…化妆我也精通!” 一时间,庭院里鬼影浮动,争先恐后地报名号。 柳干瘦无声地往前挪了一步,冰冷的影子笼罩着我,细长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些激动的新员工们。 一下子这些清风阴魂就老实了,开始一个个井然有序地报名。 挺好。 招兵买马,这不就来了么。 看着庭院一下子空了,我心里那叫一个美。 一晚上收了足足二十个女鬼! 这波血赚! 最让我惊喜的是那个唐朝来的秋妮。 虽然说话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想留下的决心,身上的阴气也沉得很,一看就是有年头有本事的。 到时候一定能用得上。 “瘦哥,这些新姐妹就麻烦你带回去交给胡爷了,规矩流程他比我熟。我这边还有一些事儿要处理,处理完了,咱们别墅汇合。” 他嘶哑地嗯了一声,细长的身影卷着一股阴风,领着那群新收的员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撇撇嘴,柳干瘦这三年和从前也很是不同了,从前的柳干瘦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筷子。 感觉没什么分量。 似乎是谁都能欺负两下的,平时也没有什么存在感,若不是蟒天花总提着他些,我甚至都要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物。 可能也因为相柳老祖太过于耀眼,平时也总是和我在身边,所以柳干瘦很多时候我都不小心就忽视了。 没想到,现在的柳干瘦看起来,可比之前要沉稳干练成熟许多。 甚至可以说… 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刚感觉清净点,身边空气一荡,黄淘气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凑了过来。 “淘气?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守着温知夏那丫头么?” 我有点意外,这小子向来最听调遣,不会突然跑过来的。 小家伙蹭了蹭我的裤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邀功似的认真: “姑姑,您可是咱们堂口的定海神针!柳叔刚走,您身边哪能没人跟着?我这就赶紧过来了。您放心,小跑儿还在那边盯着呢,稳当着!” 他挺了挺小胸脯: “这边的事儿,我给您跑腿儿、护法都成!” 看着他那个有趣的小样子,我笑着点点头: “行。” 我把苏父苏母和苏恒叫出来,鬼影飘荡的房子已经清空了。 本身也都是老熟人了,他们见我叫他们出来,就知道事情大概是处理好了。 我看向苏母,叹口气道: “那老太太,你准备怎么处置?” 苏母脸上那点后怕和感激瞬间冻住,眼神一厉,那点平常藏着的狠劲儿和算计全翻上来了,寒气直冒: “差点害死我儿子…处置?呵,她家那点生意,明天就该破产清算了!我也得好好去问问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苏父没吭声,但脸色阴沉,显然是默认了。 苏恒倒抽一口冷气,想说什么,被他妈那眼神一横,又憋回去了。 我点点头,苏家能挣下这份家业,果然不是吃素的。 他们表现出来的白目,基本上都出现在他们不熟悉的领域,在熟悉的领域他们不会出错。 “提醒一句,那老太太可能也是被人坑了。先查清楚背后还有没人指使,别光顾着出气,漏了真祸害…我得把身后那家伙拽出来…” 那可是大功德。 若是得了那个功德…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腕,看到莲花没有要开的迹象,我叹口气。 这家伙三年来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动静。 我转向苏恒: “最迟后天,自己去请尊真佛回来供着!再敢瞎搞,下一波来的可就不只是唱K的了。你身体如何你心里没数?正常人经过一次都要养好几年,你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又见鬼。” “这种时候,你可扛不住。苏恒,听我一句劝,很多时候人生有很多种选择,但是你自己别放弃你自己。多试试,总会好的。” 这时候黄十八到了,十八哥直接溜进了苏恒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比了一个睡觉的姿势,随后转身跑了。 我指了指他卧室方向: “给你留的药在枕头底下,自己看着办。一天一喝,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事情好好查,查完了以后给我个信儿。我这几天可能在温知夏那里,也可能在海边。” 苏恒脸蹭地红了,支支吾吾应了声。 苏恒的父母明显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多说。 这时候柳干瘦也回来了,事儿了了,我冲柳干瘦一扬下巴: “瘦哥,走了。” 转身出别墅大门,夜风一吹,心里那点痛快劲儿又上来了。 一晚上收了二十多个女鬼! 还解决了苏恒这档子破事儿,血赚! 尤其是那个唐朝来的秋妮,明显是想死心塌地靠着我这堂口了,我真是不敢想,唐朝的清风,得多牛逼。 第211章 姑姑,您别不要我们啊 我脚步轻快地和柳干瘦说道: “咱们回去,先把堂子捋顺!然后好准备大展宏图,咱们堂口也算是升级了。” 回到别墅,一进门就看见胡天松他们在布置堂口。 黄淘气看见仙家们都在,立刻消失了,我知道他是回到温知夏那边。 “花姐这次不绣了?” 白天水一说完这话就被蟒天花的白眼给翻了过去,蟒天花看着记在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撇撇嘴说道: “干不了,干不了,太多了,到时候还是找个写字漂亮的师父,好好给规整一副漂亮的堂单吧。你们有没有认识这方面人才的?” 灰天泽坐在那里,靠着垫子,点点头: “我认识,这事儿交给我吧,还有两三天这事儿才能尘埃落定,你们看看还有没有要上堂子的,我去和那人约时间。到时候给几千块钱就行。” 他们商量得特别好,我就在旁边坐着听。 要是堂单这事儿,还真是一家一个弄法,有的就是大道至简,搞个差不多的就行,字好看不好看的也不重要。 还有一种,就是追求好看,要漂亮,要上档次。 蟒天花就是喜欢上档次的这种搞法,我倒是无所谓,随他们折腾。 这时候鹿安歌进来了,手里拎着不少吃的。 “我回来了,今天我给大家带了肯德基,一起吃点吧!胡爷上次不是说喜欢那个原味鸡嘛,今天我特意多买了几块。” 原本大厅里正在忙活的仙家,在听见鹿安歌的声音以后都高兴地凑了过去,胡爷率先开了口: “诶呦,我就喜欢安歌这个性格,真好。还记得我喜欢原味鸡呢。我家玉珍也喜欢,一会儿我也给她买几块送过去。” 蟒天花拿了一盒薯条,一边吃一边说道: “你以为就你喜欢啊,我也喜欢得很呢。真要是说咱们立龙凤堂,那我肯定选鹿安歌。真是好小伙儿。” 白天水和灰天泽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即便是那样,还在那里认真地点头。 听他们那个话我就觉得有意思,还龙凤堂呢,哪里来的龙凤堂? 鹿安歌是个鹿灵,即便他是个百分之百的老仙,也不行啊。 谁家弟马不是人? 我已经够另类了,难不成还要鹿安歌跟着我一起遭罪? 正在我看热闹的时候,鹿安歌拿着一个汉堡走了过来,塞到我手里: “你也忙活了一天没吃饭吧。” 吃饭… 我愣了一下。 我确实是一天没吃饭了。 咬了一口汉堡,心里觉得温暖,只是这一次,温暖归温暖,却没有什么起伏,要换做是从前,估计我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报答人家了。 “谢谢。” 吃饱喝足,堂口的老老少少都在热火朝天捋新名单、商量堂单的事儿。 我趁着这股热闹劲,溜达着去了温知夏家。 自从我闭关,她就没在这儿住过,一直窝在她家老宅。 如今我出来了,去见见老朋友也是理所应当。 到了地方我也没着急敲门,而是溜达了一圈,刚到三楼窗外,就看见她在宽敞的客厅地毯上,正陪着个小不点儿搭积木,眉眼弯弯的,全是温柔。 我看得有点挪不动脚,直到她无意间抬头瞥见窗外的我,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把孩子塞给旁边的保姆,几步冲过来推开窗户。 “你疯啦?!这是三楼!不怕摔死啊!” 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气得不轻。 我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只是笑,刚才看她逗孩子那安宁劲儿,看得有点入迷了。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真好。 当初为她忙活那么半天,没白忙活。 温知夏一把将我拽进屋里,按到沙发上坐下。 她上下打量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三年…你好不好?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你家那两个小家伙偷偷告诉我你没事儿,我…我都要担心死了!” 我家小黄仙? 我一愣,目光立刻扫向客厅角落。果然,黄淘气和黄小跑两个小家伙正缩在那儿,对上我的视线,心虚地垂下毛茸茸的小脑袋,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这两个崽子! 到底还是和温知夏建立了连接。 这傻姑娘,她一个普通人沾上这种联系,哪是什么好事? 倒是便宜了他们俩,要知道温知夏可是个有大福报的。 “你们两个,我是不是说过要偷偷地…” 我刚要开口训斥角落里那两个缩着脖子的小崽子,指责他们不该擅自和温知夏建立连接,这可能会消耗她的福寿。 “胡闹!谁让你们…”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温知夏一把抓住了。 她眼圈还红着,语气却带着急切: “你别怪他们!是我求着他们感应我的!那次…那次真是多亏了淘气和小跑!不然我的孩子就…” 她声音带着后怕地颤: “就三个月前,我带宝宝去海边度假屋。那天我出门买点东西,保姆带着孩子在屋里…谁知道旁边房子线路老化起火了,烧得特别快!” 温知夏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涌上来: “那保姆…她自己慌得先跑出来了,根本没管孩子还在里面!等我冲回去,火已经封门了…我当时…我当时…” 她说不下去了,缓了口气才继续,带着哭腔: “是淘气和小跑!他们两个冒着烟冲进去,硬是用小身板把裹着湿毯子的宝宝拖出来的!就在消防车来之前!要不是他俩,我孩子就…” 啊… 我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转头看向角落,两个小家伙正心虚又紧张地望着我,小爪子不安地搓着。 大火…天灾…他们当时刚化形不久,道行浅薄。 要救出一个婴儿,除了显形硬扛,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强行使用法术在水火天灾里救人,对他们而言反而更凶险,也更容易暴露引来更大的麻烦。 显形硬扛,是当时唯一能救孩子命的法子,但也意味着他们必然会和温知夏产生无法割断的连接。 行吧,既然是这样,我也没必要苛责两个崽子。 “你们两个就好好跟着她吧,如果这边时机到了,你们两个就…退了我的堂子,在这边开个保家。明白?” 黄小跑和黄淘气一听这话以为是我生气了,赶忙摆手点头哈腰的说道: “姑姑,您别不要我们啊。您…我们错了。” 我笑骂道: “你俩是不是傻?这是个大气运的,留在她身边肯定更好,再者,你们就是有缘分,难不成还藏着掖着?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孩子太小了。” 两个小崽子这么一听,才放下心来… 第212章 都得给我学习! 我拍拍温知夏的手背,打断她的顾虑: “委屈什么?这两个小崽子,是我亲哥的孩子。要不是认定你这里是个好去处,我绝不会放手…” 看她还想说什么,我笑了笑,语气更认真了些: “当初让他们过来,是因为信得过他们能护着你。现在让他们留下,是我信得过你这个人。” 温知夏眼圈又有点红,抿着嘴点点头,没再推辞。 “这两个孩子是我家的,万事定会以你为先,所以你安心生活便好。没事儿给他们些吃吃喝喝就行,切记不要惯坏了他们。到时候性情变了不好管。” 说到这里,恍然心里起了个想法: “等你家孩子开始能学习以后,你就安排这两个家伙跟着一起学习,什么之乎者也,Abcd,一加一等于二的,都安排上。我家的崽子得科学培养。” 温知夏被我给说愣了,思考了一会,最后问了我一句: “你家的崽子?你亲哥的孩子?” 啊,说漏嘴了。 我有些尴尬地摆摆手。 “行了,你别多想,忙你吧,我这几天忙活完苏恒的事儿,我就准备去海边住两天。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摆摆手,转身离开了温知夏家。 挺好。 这俩小东西,总算有个真正安稳的窝了,我是希望他们能如此的,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家里人都在我的堂口,其实对于我来说,压力会很大。 若是有一天我堂口遭难,我家估计就要全军覆没了。 如今,黄淘气和黄小跑被我派了出去,就像是我留在外面的火种,若是真有一天堂口遭逢变故,好歹还有血脉。 相比我这里,温知夏这里要安全很多。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我洗漱完毕,一个人在三楼的大阳台上坐下。 楼下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夜风温温软软,带着草木萌发的潮气拂过脸颊。 确实是舒服的好时候。 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星子,明明灭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息又悄悄笼了过来,温温和和的,不扰人。 “去了温知夏那里?” 鹿安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很近。 我嗯了一声,没回头。 “工作辛苦么?” 我随口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冰凉的栏杆: “我原来就想找一份白领的工作,我很想知道,电视剧里的白领都是在电脑上做什么的。结果兜兜转转一圈,还是没能如意。对了,忙活半天,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到底做什么工作。” 身后传来他轻轻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声: “嘿嘿…辛苦是辛苦点,不过挺有意思的。具体干啥…再过一个月你就能知道啦!我只能溜出来这么一小会儿,现在真得走了。” 这家伙,口风还挺紧。 之前听胡爷他们提过一嘴他找了份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问他也不说。 脚步声轻快地挪到我身边,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被塞到我手里。 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夜里风凉,喝点热的。” 他飞快地说完,又冲我咧嘴笑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那双鹿眼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走了啊筱筱!别熬太晚!女孩子熬得太晚,是会变成黄脸婆哦。” 话音还没落稳,他人影又是一晃,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飘飘地就没了踪影。 阳台又只剩下我一个。 手里的牛奶温热熨帖。 我低头抿了一口,淡淡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摇摇头,牛奶一饮而尽,把空了的杯子搁在旁边的矮几上。 视线投向远处那片闪烁的、属于城市的灯火,春夜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暖意。 算了,管他呢。 第二天一睁开眼,我就感觉到别墅的气氛不太对。 空气里那股无形的压力很沉,平时醒过来的时候就能听见老仙们在那里叽叽喳喳,而今天太安静了。 不对劲。 我揉着太阳穴从房间出来,顺着楼梯往下走。 刚到一楼,抬眼一看,整个人就懵了。 客厅已经坐满了人,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金三爷和相柳绷着脸杵在一边,眼神复杂地钉在我身上。 这倒不意外,金四叫走他们以后我就知道,他们还得回来找我。 要命的是另外两位。 金四抱着胳膊,斜靠在窗边,那身标志性的纤尘不染的金袍子换成了笔挺的黑色制服,衬得脸更冷了。 他扫了我一眼,没吭声。 而正中央单人沙发上那位… 帝俊。 那位传说中掌管山海、缩进结界并创立恶人谷的帝俊,此刻像个普通访客一样,坐在我家算不上多舒服的沙发上。 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像个气质温和的中年人,但那双眼睛望过来时,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沉甸甸压在肩上,压得我有点喘不上气。 之前不是听说,帝俊是从来不出山的么? 今年我已经见他好几回了。 金三爷见我上来,喉结动了动,似乎想开口,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帝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更难看了。 相柳倒是维持着他那张惨白俊美的冰块脸,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似乎也在忍耐什么。 金四站直了身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 “父亲,人醒了。” 帝俊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嘴角似乎还噙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说话,光是坐在那儿,就是最大的压力源。 金三爷终于忍不住了,往前一步,声音有点干涩地说: “筱筱,我们回来是想…” “金三。” 帝俊平淡地叫了一声,甚至没转头看他。金三爷后面的话就像被掐断了脖子,瞬间卡住,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金四适时开口,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父亲此行,是有事情要找你。” 找我? 我挠挠头轻声道: “您要找我就…通传一声,晚辈过去就行,您过来这一趟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帝俊没说话,倒是金四开了口: “相柳和金三之前是被控制了,那血雾是一种能控制精神的东西,可以混淆任何生灵的思维和情绪。” “他们每次听到你的消息时,这血雾就会吸收他们的担心,混淆他们的思想,让他们觉得,你只是摔了一跤就想让他们回去。” “同时,也会让他们爱上身边的异性,说白了,这血雾在抢你的人。不过幸好,这两个家伙对你的感情比较深,不然我和父亲也救不回来。” 第213章 以我为饵 血雾…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为什么缠上了相柳和金三爷?又为什么要…抢我的人? 迷茫的看向金四,他近似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你还别说,这个东西咱们还真知道是什么,上古时期曾流行过一段类似瘟疫艺的病毒。精灵凶兽但凡染上这个病毒,就会变得极其暴躁极其嗜血。” “这血雾就是当时那个病毒的载体。只是那个时候,这种病不能控制他们,只能激化他们变得残暴,而今这血雾就像是升级了一般,我们尝试寻找血雾的源头却始终没有找到。” “我父亲虽然神通广大,可沉寂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到的,咱们说回眼下,这血雾很明显就是给你准备的。就是不想让金三和相柳与你亲近。想要断了你的气运。” 金四的话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 血雾…就为了让他们远离我? 这念头荒诞得让我想笑,我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是。 为啥总有人想要搞我呢? 可金三爷骤然加重的呼吸声和相柳指节攥出的青白,都在提醒我这事儿是真的。 “不相信?你看。” 帝俊说完这话,只撩起眼皮扫了金三爷一眼。 就那么一眼。 金三爷猛地弓下腰,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整张脸涨得发紫,太阳穴青筋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死死抠着心口,昂贵的西装面料在他指下皱成一团破布。 “三哥!” 金四看金三爷这样痛苦,平时冷静的样子瞬间装不下去了,箭步上前想扶,被帝俊抬手制止。 那只手抬得随意,却带着千钧重压,金四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看着。” 帝俊的声音平静,淡漠。 死寂的空气里只剩下金三爷粗粝的抽气。 相柳惨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那样的恐惧,他下意识想靠过去,脚步刚动… “噗!” 金三爷喷出一口暗红的血雾,溅在光洁的地板上,黏稠得不像血,倒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他脱力般跪倒在地,浑身筛糠似的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金四闭了闭眼,转向我,声音绷得死紧: “看见了吗?血雾是拔了,可它这段时间吸走的、扭曲的东西…全成了毒。堵在他们心窍里。父亲不来镇着,三哥刚才就得被自己憋炸的邪火焚了心脉。不然你以为,父亲为什么来?三哥是他的血脉,他不会不来。” 他下巴朝相柳一点: “他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且,他们必须得能看见你,你与他们的牵绊太深了,如果见不到你,他们一定会走火入魔。” 帝俊这时候又抬了抬手,相柳紧抿着唇,竖瞳里翻涌着混乱的血丝,像被强行撕开伤口的困兽,拼命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下一秒他也吐出一口血,我盯着地上那滩诡异的血污。 帝俊的目光终于落回我脸上,没什么温度: “丫头,这债,你认不认?” 我抬头看向帝俊,这债? 心中有一些憋闷。 下一秒金三爷冲上来抱住了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抽泣着,我的肩膀很痛,胳膊很痛,全身都快被他揉进他的身体里。 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伸手环抱住金三爷的腰,这债,我不认。 我要找到幕后黑手,然后把幕后黑手生吞活剥。 金四见我脸色越来越红,觉得再这么下去,我快要被勒死了。 上去一个手刀把金三爷打晕,下一秒我被相柳搂到了怀里,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我。 我轻轻的拍着他颤抖的后背,轻声道: “没事儿了。醒了就好…” 相柳唇边溢出血线,脸色惨白,声音嘶哑: “对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 这话现在说来,真有点讽刺。 知道血雾的真相后,他们何曾亏欠我? 被操控的傀儡,连自己的心绪都做不了主。 手腕猛地传来尖锐刺痛! 低头一看,那沉寂三年的莲花印记,竟有一瓣边缘泛起微光,剧烈颤抖着,像是要挣脱血肉绽放开来。 它在渴求…指向那血雾的源头。 来了,我的寿命又来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帝俊: “这债,我不认!我要揪出背后搞鬼的。您找不到,但总知道怎么找吧?” 金四张嘴想说什么,被帝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帝俊的目光落在我刺痛的手腕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缓缓开口: “可以。你手下,有一鹿灵。” 鹿安歌? “不行!” 我斩钉截铁,声音比想象中更冷硬。 开什么玩笑,让鹿安歌去碰那鬼东西? 他那种窥探天机都要自损八百的体质,沾上血雾还不得元气大伤? 我只希望鹿安歌永远都是那样单纯善良的,也别吃什么苦,也别遭什么罪… 帝俊似乎并不意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如果你不想让他遭罪的话,你也可以自己去触碰血雾。当你和它有了联系…”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懂了。 拿自己做饵,引蛇出洞。 手腕上的刺痛骤然加剧,那瓣莲花光芒一闪,竟猛地向外展开了一丝! 这是莲花在认可帝俊的话。 脚下刚一动,相柳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狠狠缠住我腰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勒碎。 “别去。”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滚烫的气息喷在我颈侧,带着一种绝望般的颤抖。 我被他勒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里那濒临崩溃的压抑和铺天盖地的恐惧。 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我。 手腕上的刺痛再次尖锐起来,那莲花印记似乎在催促。 我艰难地侧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竖瞳,那里面翻涌的血丝几乎要溢出来。我放轻了声音,几乎是耳语: “相柳老祖…如果我被这东西缠上了,被它迷了心窍…如果我到时候…伤了你的心,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身体猛地一僵,箍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下巴重重磕在我肩窝,脑袋拼命地摇,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别去…求你…别去…”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掰开他一点铁箍般的手臂,转过身正面看着他惨白慌乱的脸,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不把那藏在后面的黑手揪出来,这东西永远是个祸害。我得去。而且,我不会有事。” 我语气笃定,带着点连自己都快信了的强硬,目光扫过一旁的金三爷、金四,最后落在那位气息渊深的帝俊身上。 “就算我真着了道…你们不是都在么?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吧?” 第214章 拿他们怎么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翠莲出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欢迎光…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我会吐泡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水族的才艺顶呱呱 我看着眼前这群热情洋溢但明显特长歪到姥姥家的水族, 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 常凝儿那张快哭出来的脸让我有些想笑。 真是太逗了。 “啧…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没有憋住,咧嘴一笑,心里有了别的想法,突然觉得这堆奇葩玩意儿顺眼多了。 “凝儿啊,你这些员工真是不错,你这叫捧着金饭碗要饭!得物尽其用懂不懂?不然真是浪费了这些人才。” 常凝儿眨巴着大眼睛,有点懵: “啊?物尽其用?怎么用?” 珍珠虽然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但是明显感觉到我说的话是好话,指了指大厅里的水族仙家说道: “你看吧,就连筱筱都说好,我就说你是杞人忧天,你听听筱筱的。” 我指指那个还在兢兢业业吐着完美圆泡泡的螺螺,那些泡泡五光十色的,没什么用处,胜在漂亮。 “看见没?灯光一暗,气氛组头牌!让她飘在卡座顶上吐泡泡,粉的蓝的紫的,比干冰机环保还梦幻!成本就是让她吃饱喝足,多划算啊!而且这个还无毒无公害。” 螺螺一听,吐得更起劲儿了,泡泡又多又亮。 目光扫到那个挥舞着骇人大钳子的龙虾精,我又指了指: “那个大兄弟!那个大钳子兄弟!” 他被我一嗓子吓得一哆嗦,钳子差点夹到自己。 “后勤扛把子就是他!酒水仓库归他了!十个酒桶?小了!格局打开!以后搬货卸车,你就是咱们的海底叉车,省多少人工费!而且,后勤不用见人,他的大钳子不用藏起来。” 龙虾精愣了两秒,挺起胸脯,钳子拍得啪啪响: “包在俺身上!俺都能干。” 常凝儿眼睛亮了一下,但立刻又被愁云盖住: “那…服务呢?总得有人招呼客人吧?总不能真让螃蟹精去点头哈腰说欢迎光临吧…这真的不行…” “急啥?” 我嘿嘿一笑,视线在人群中逡巡,提高嗓门喊道: “有没有带腹肌的?身材好的!那种…一看就让人想尖叫的!要英俊潇洒的那种!” 话音刚落,哗啦一下,大步走出来十几个身影。 清一色的高大精壮,奶白色的皮肤在宫殿幽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十几张脸…啧啧,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阳刚气十足,偏偏还带着点水族的深邃神秘感。 太迷人了。 关键是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八块腹肌码得整整齐齐,腰窄肩宽,人鱼线若隐若现。 全是生蚝精! 啧。 要不说生蚝是好东西呢。 “哎呦我去!这把…真是发达了。” 很多小说都爱写霸道女总裁喜欢养精壮的小伙儿。 这些不就都是精壮小伙么。 珍珠也看直了眼,小声嘀咕: “平时光顾着撬壳吃肉了,没注意壳里长的这么好…果然这东西…很有用了。” 我白了珍珠一眼,这话说的… 怎么感觉这么血腥呢。 常凝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黏在那些腹肌上移不开了,喃喃道: “是挺好看,可这…这能行?这有啥用啊。” “必须能行!” 我对着常凝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赶紧的,花钱!立刻!马上!给我找两三个顶尖的舞蹈老师,不用教什么芭蕾民族舞!就教那个…那种!懂吧?撩人的,带劲的,眼神能拉丝的,动作能让人鼻血直喷的!擦边!擦得越艺术越好!” “现在每天你不是都能看见么,那种软件上的,靠着灯光效果…最好再找几个漂亮的小姐姐,比如鱿鱼啊啥的,妩媚一点的,搞点古风舞。啧啧。” 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夜场沸腾的画面: “就让他们组团!天天给我练!练熟了就去舞台上跳!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团就叫豪门兄弟!女团就叫海盐玛奇朵!灯光一打,水汽一喷,配上咱们螺螺的梦幻泡泡…啧,谁还管那些虾兵蟹将脸臭不臭?光看腹肌猛男跳舞就值回票价了!投诉?到时候恐怕得投诉票太难抢!” 常凝儿愣了几秒,猛地一拍手,脸上愁云散尽,只剩下兴奋的红光: “好!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联系老师!重金聘请!” 她转身就想往外冲,估计是恨不得立刻把舞蹈老师绑来。 “哎哎,急啥!” 我赶紧喊住她,现在都在海底呢,等回去以后再找呗,我的意思是这事儿能行,但也不是让她真的立刻马上找去。 “先挑人!挑几个悟性好的,表情管理到位的!别光有肌肉,跳起来跟打拳似的可不行!咱们得要优秀的。” 常凝儿脚步一顿,回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放心!交给我!保证挑出最亮眼的豪门男团!” 我看着那群还不知道即将面临何等训练的,一脸懵懂又带着点小骄傲的生蚝精们,还有旁边吐泡泡吐得欢快的螺螺,以及昂首挺胸准备去扛大包的龙虾钳子哥,突然觉得这趟海底没白来。 真有意思啊。 “搞定!珍珠还有没有厉害的,让他们都出来看看…” 我舒了口气,刚想找个地方歇会儿,身边影子一闪,柳干瘦那干瘦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凝实。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杯不知道哪儿弄来的、飘着柠檬片的冰水。 “谢谢瘦哥。” 这一晚上真不是开玩笑的。 本来以为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没想到还有厉害的。 一个顶着王冠似头冠的小海马挺起胸膛,尾巴一弹。 我手里的柠檬水杯瞬间出现在十米外的贝壳桌上,真一滴没漏。 “嚯!瞬移外卖啊?” 我乐了。 如果是半夜的时候,人多的话,他这个才艺其实还挺有用的呢。 “这个也先录用,如果后期需要,我们可以让他去帮忙,” 常凝儿点点头,这个时候她和珍珠才真正意义上地跟上了我的思路。 “看我的看我的!” 一条浑身闪烁银光的小鱼急吼吼蹦跶: “俺会模仿流星!咻——啪!” 它猛地窜上天花板,拖出一道亮闪闪的光痕,真像流星划过,还在最高点噗地爆开一团细碎银光,跟烟花似的。 “俺!俺会带电!” 一条细长的电鳗挤到前面,激动得浑身噼啪闪光。 最后压轴的是群透明小水母,伞盖一鼓一鼓飘过来,细声细气: “俺们…会给客人打伞挡雨!” 几十只水母呼啦散开,在半空拼凑出一朵巨大透明的蘑菇云,慢悠悠旋转,伞盖下还淅淅沥沥自动落下带着荧光的小水珠特效。 第219章 蚝门兄弟的蚝油 珍珠看得两眼放光,心里已经明白,这都是钱,猛拍手: “看见没,常凝儿!这都是宝啊!泡泡灯光秀!瞬移送酒!流星雨表演!没电了还能暂时当个充电宝。还有水母的伞,这个也能利用一下子。” 我看着这群身怀绝技的海洋员工,憋着笑点头: “行!够热闹!凝儿,赶紧的,舞台灯光特效团队给我配齐了!赶紧开始培训,然后把酒吧扩大一下规模。这片海滩的所有权,尽量要多买一些,珍珠离不开这里…” “就尽量把这里私有化,如果没办法,就尽量把租期往下延,如果可以,再搞一个烧烤店,咱们这片海本身就不是多纯净的海水。来这里拍照的少,那咱们就主打一个吃喝玩乐。” “老仙们竟然这么热情,咱们也搞个小型的海洋馆,浅海的老仙们可以在那里休养生息,这里的海让我感觉黏糊糊的,也不怎么舒服。” …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基本就泡在酒吧这边了。 珍珠着手准备烧烤店和小型海洋馆的选址,这片海域的商家不少,她得好好选选位置。 而常凝儿则负责老仙们的培训。 所有仙家都非常拼,常凝儿也和我说了缘由。 本来大家对于上岸是没有什么想法的,海里的世界无忧无虑的多好? 结果呢。 核废水已经开始影响这片海域,当然了,目前看还行。 比重灾区要好很多。 但是有许多体弱的海洋生物,已经落入海底再无生机了。 而且很多海洋生物的身体已经开始沉积毒素,变异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这些仙家都在自己给自己找出路,若是能来这个酒吧工作,那么… 他们最起码能看到新世界,也能有更多的选择。 当时他们来应聘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就比如长白山的老仙们,那不是每一个都愿意下山四海扬名的。 很多老仙就愿意在山里开开心心的生活,修炼高低这事儿随缘。 而这些海里的老仙,一个个对于能有份工作,都太积极了。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是有钱拿的,单纯就是想要离开海洋。 这话也并非我随口说说。 所有参加培训的海洋老仙都非常认真,尤其是那群蚝门兄弟,那是真拼! 舞蹈老师教的那些扭胯、顶腰、眼神放电的动作,他们学得满头大汗,练得贼卖力。 汗水顺着结实的腹肌往下淌,在舞台灯下亮晶晶的…嗯,视觉效果是真不错。 但问题也来了。 酒吧本来就靠着海,有点咸腥味儿很正常对不对? 但自从他们开始高强度排练,这味儿…它就变了! 特别是这帮兄弟一发力、一流汗… 那股味儿就上来了! 不是单纯的海水咸腥,更像是一股…浓郁的、挥之不去的蚝油味儿! 没错,就是厨房里蚝油生菜那个蚝油! 又咸又鲜,还带点发酵似的厚重感。 第一天我还以为是海鲜大排档飘过来的,揉揉鼻子没在意。 第二天,那股味儿就顽固地盘踞在排练区了,尤其他们练完下场,汗津津地聚在一起喝水休息的时候,那气味浓度简直了! 几个舞蹈老师都过来找我,问我要不要带他们去做个检查,或者带他们好好洗个澡,这味道不太对。 他们走了以后,我忍不住使劲嗅了嗅空气,嘀咕: “珍珠…你们家生蚝…汗腺这么发达的吗?味儿够冲的啊…不行,我开个蚝油加工厂?” 珍珠正靠在旁边欣赏她挑出来的“男团”,闻言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们海鲜味儿不大谁味儿大?这不正好说明新鲜正宗嘛!汗都是海鲜味儿的汗水,多特别!” 这不行啊,我琢磨着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控制一下,实在不行… 酒吧里也搞点爆炒的小菜,这样味道还能遮掩一下。 第三天,连常凝儿都闻到了。 她捏着鼻子进来视察排练进度,表情有点扭曲。 台上的蚝门兄弟正卖力地对着镜子练习一个顶胯wave,汗水飞溅,那股熟悉的味道也随之荡漾开来。 常凝儿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呛到了,强挤出职业假笑,对着台上的猛男们喊: “好…好!力度到位!就是这个感觉!保持!…那个…后勤!通风扇!开最大档!再给我买两个大风扇,打到最大!” 一个星期下来,整个酒吧的训练区都腌入味了。 一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的、带着汗咸气的蚝油海洋风。 我都快习惯了,甚至觉得饿的时候闻着还挺开胃? 就是苦了柳干瘦,他现在基本只待在排练厅门口或者通风最好的地方,绝不多往里挪一步。 常凝儿已经开始自我催眠式推销了: “这叫…这叫沉浸式海洋气息!懂不懂?氛围!氛围感拉满!到时候灯光一打,音乐一响,谁还管什么味儿不味儿的!看腹肌!看腹肌就完事儿了!” 蚝门兄弟那边练得热火朝天,这边水母梦幻团也开练了。 她们看了不少短视频,最后迷上了老上海那种摇曳生姿的舞蹈,化成人形后穿着飘飘的纱裙,举着晶莹的伞,那叫一个仙气飘飘。 可问题来了… 她们本体是水母啊! 生蚝本身有壳儿,他们自己能存水,跳多长时间也没事儿。 但是水母不一样,离了水时间一长,那可真是肉眼可见地蔫吧。 跳着跳着,那水灵灵的皮肤就开始发皱、变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快不行了的干瘪感,看着跟晒蔫吧的海蜇皮似的。 常凝儿每天要做的就是把干巴的水母扔到缸里泡海水。 最后我只能让常凝儿去买了一个大型的空气加湿器,让空气中都漂浮着小小的水分子,这样才能保证水母姑娘不会变成海蜇皮大妈。 之前我和常凝儿提过,搞点古风舞,因为水母们去挑大上海舞厅那种舞了,所以她又搞来了一群,黄蚬子精… 准备让她们搞古风舞。 音乐一起,黄蚬子小姐姐们水袖一甩,确实像那么回事。 身姿摇曳,水袖翩跹,跳得那叫一个投入,眼神都带着故事。 问题是…她们太投入了!这种贝壳类的短板就暴露了出来… 她们会吐水吐沙… 尤其跳到情绪激昂处,比如一个水袖猛甩,或者一个深情回眸… “呸!” “噗!” 好家伙! 口水沫子跟暗器似的就飞出来了! 这可不是那种含蓄的吐气如兰,是实打实的唾沫星子! 晶莹的水滴,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噗嗒噗嗒落在地板上、镜子上… 第220章 开业! 只见一个小姐姐刚做完一个漂亮的旋身动作,脚下还没站稳,噗嗤一声,一口水精准地喷在了离得最近的镜子上,留下清晰的水痕。 另一个正模拟对着观众深情凝望,结果一激动就喷了出来。 呸! 一小股水雾直接喷到了前排常凝儿的胳膊上。 等一舞结束以后,领舞的黄蚬子小姐姐停下来,白皙的脸颊因为跳舞和激动泛起红晕,还有点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老板…俺们…俺们不是故意的!一激动,有点控制不住…俺们黄蚬子…本能反应嘛…” 说着说着,大概又想起刚才舞步的激昂处,喉头一滚。 “呃…” 吓得常凝儿一个箭步跳开老远。 我看着一地狼藉的口水印子和常凝儿崩溃的脸,又瞅瞅那几个一脸无辜又有点委屈的黄蚬子精…… 噗嗤。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实在是太搞笑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一个月以后珍珠的事情彻底忙活完了,主题烧烤店正式开业,我们这些天排练的节目也都有了更好的安排。 都放在酒吧里肯定不行。 开业当天晚上九点多,海滩上灯带亮得像星河,但人确实不算多。 来得大多是附近民宿的老板,揣着手,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的表情。 珍珠和常凝儿这几年在这边确实是挣了不少钱,也挡了不少人的路,所以过来的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现在是初春。 游客很少来海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对,估计是散步顺路被灯光音乐吸引过来的。 主题烧烤店一开业,那股子烟火气就彻底把蚝门兄弟的体香给盖住了! 简直是他们的完美主场。 蚝门兄弟在里面甩开膀子跳,汗水混着烧烤油烟一块儿飞,谁还分得清哪个是汗味儿哪个是蚝油味儿哪个是烤串香? 反正都是勾人的味道就对了! 他们跳得那叫一个奔放,动作幅度再大也不怕熏着人,反而跟这烟火燎原的氛围配得不行。 好多女顾客都被吸引进了烧烤店,一边吃烧烤,一边看男团跳舞。 水母天团那边更有意思,她们是真离不了水,常凝儿干脆在近海搭了个透明平台,底下就是海水。 天一黑,周围的彩灯一亮,舞台灯光一打,配上轻柔的音乐,啧,那感觉就来了。 水母小姐姐们化成人形,穿着飘飘欲仙的纱裙,举着她们那晶莹剔透的伞,就在水汽氤氲的平台上翩翩起舞。 灯光一照,伞面折射出七彩光晕,人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仙气飘飘,恍若海市蜃楼。 海浪轻轻拍着舞台边缘,溅起的水花偶尔拂过她们脚踝,对她们来说就是天然补水SpA,跳多久都不带蔫吧的! 会吐泡泡的螺螺,也找到了最佳位置。 她就潜在舞台正下方的海水里,小脑袋时不时冒个泡,然后铆足了劲往上吹泡泡。 五光十色、大大小小的泡泡咕噜噜地从海底升起,穿过舞台的缝隙或者直接在海面上飘散开来。 灯光一照,这些泡泡就跟活的小彩灯似的,围着跳舞的水母们打转、上升、破裂,梦幻效果直接拉满! 这动静不算特别大,但足够奇特好看。 海浪声是天然的背景音,灯光泡泡配着水上仙子跳舞… 就算离得远看不清脸,这朦胧又奇异的景象也足够让海滩上散步的人停下脚步,多看两眼稀奇了。 所有的顾客,不管是旅游的,还是过来看热闹的,皆是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这么浑浊的海域,竟然折腾出了这么好看的节目。 我看完这边的演出以后,就跟着珍珠常凝儿进入了酒吧。 酒吧最后只留下了那群黄蚬子小姐姐。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我让常凝儿把酒吧的灯光调得晃眼! 炫! 再搞几把喷水枪,跟那种演唱会喷气似的,往空中喷水雾。 灯光一照,水雾七彩斑斓的… 她们跳她们的,喷水枪跟着音乐节奏喷。 水汽氤氲,光影迷离,谁他妈还分得清哪滴水是枪喷的,哪滴是小姐姐吐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大家狂欢,心里很是高兴,原本想着人不多氛围可能会差一些,没想到开业一个小时以后,竟然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人了。 酒吧和烧烤店全部爆满。 就连超市里的人都比往常多。 还有许多民宿老板拽着常凝儿和珍珠准备谈合作,我就站在旁边听着,那个意思大概就是… 平时在海边谈业务,基本上就是喝酒,然后搞点摸摸唱,越来越没劲了。 现在这边搞了这么多高雅有意思的活动,他们自然是想要合作的。 看他们在那边热热闹闹的,我则来到了这一个月我最喜欢最费心的地方,那就是水族馆。 这个小型水族馆还真的是不大,原身就是一个卖工艺品的两层小楼,加一起也就400平。 这个小楼平时只开放两个小时,就是凌晨两点半到四点半。 基本上是在酒吧消费了1000块钱以后,就送一张票。 水族馆里有什么呢,扇贝…生蚝…黄蚬子。 当然了,他们不是主要的,一般就作为一个科普的缸,放在那里。 剩下的就是龙虾,螺螺,电鳗,还有那个会闪光的鱼。 最重要的… 我还特意让珍珠找了许多漂亮的观赏鱼和观赏水母,就在缸里游,但不是普通的游。 这些观赏鱼的工作就是要和游客互动,比如游客过来了,它们得游过去,就跟一进宠物店,那种想和你回家的小猫小狗一个样。 这水族馆就两个用途,一个是用来给员工睡的,一个是用来吸引游客的。 甚至这里有一个房间,墙全部换成了大号的鱼缸,这样可以身临其境感受海洋生物的魅力。 试想,你在酒吧里花了1000块钱,然后被带到这个小小的水族馆,在你没有什么期待的时候… 你伸手触碰到鱼缸,就有小鱼和水母靠过来。 甚至能给你比一个爱心。 这种感觉真的会很不错。 拍个照片,录个视频,这不就火了么。 然后想要来,就得去酒吧消费。 我正站在那里发呆,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姐。你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 那是个声音很粗的男人,一时间我竟然没认出他是谁。 一回头就看见温知夏正抱着孩子,而苏恒站在温知夏边上。 我看着这两个人忽然就笑了。 他们身上已经有了彼此的味道,看样子是有了新发展了。 “嗯。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第221章 导师?! 温知夏有些责怪地走到我面前,翻了个白眼说道: “是凝儿告诉我的,这几年我和凝儿珍珠走动得多,很多生意我都跟着投资了,你这人…最近怎么这么寡淡呢?啊朋友。秦桧还有两个朋友呢。”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跟孤家寡人似的,好歹你去哪里了,跟我分享一下啊,我都服了。你过来忙活,倒是告诉我一声,我也过来帮着忙活忙活啊。” 我一听这话,笑着看向温知夏: “最近又来第二春了,你有功夫过来忙活?” 温知夏一听这话,用手怼了怼我的肩膀,有些生气的说道: “还不是赖你,你给他吃的药也太猛了,那天他差点没七窍流血憋死,得亏是我在…差点没…没折腾死我…一晚上…跟疯了似的。” 声音越说越小,我看了一眼苏恒,他嘿嘿一乐,不得不说,这个声音确实是比之前粗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确实是松了一口气,怎么说呢… 苏恒要是这么发展下去,真的可能就要偏离轨道了,药虽然猛,有用就行。 “诶呦,这不是没事儿么。我能给就说明…不能出事儿。” “是的。谢谢姐,我会好好对知夏的,还会好好对我们的孩子。” 温知夏有些揶揄地小声道: “那是我的孩子…” 苏恒也不管,撇撇嘴说: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嘛。我肯定能对咱的孩子好。” 看着苏恒那傻小子搂着温知夏,俩人腻歪得我牙都酸了,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兜里手机跟催命似的震起来,屏幕上相柳两个大字跳得那叫一个欢实。 “啧…这祖宗又咋了…” 我嘀咕一句,划开接听: “喂?…” 那边背景音贼安静,相柳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听着挺正经,还带着点…急? 反正不像他平时那副死样子。 “是我。有个事,需要你出面。” “哈?又咋了?我这忙着呢,海边开派对…” 我瞟了眼腻在一起的温苏二人,心想这借口挺好。 “不是私事。” 他打断我,语速快了点,比平时听起来要阳光些。 “研究所这边,灵气重启计划启动了,上面批的,要尽快度过末法时代这鬼阶段。需要几个能力强的坐镇当导师,指导新生代…我推荐了你。” 灵气重启? 导师? 我? 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进水了。 “打住!相柳老祖,您老没睡醒吧?我?当导师?教啥?教人怎么跟老仙儿干架?别逗了,这活儿你找别人,我要是有那个能力就好了。” 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心里翻白眼,这活儿一听就麻烦得要死,而且说不定还有危险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相柳的声音更沉了,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一句: “计划档案室里…封存了一些…关于鹿灵早年变故的绝密卷宗。其中…可能有他父母失踪的线索。” 一听这话我愣了一下。 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刚才那点不耐烦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心里咯噔一下。 鹿安歌那傻鹿,整天乐呵呵的,看着好像没什么愁事儿似的,但其实…爹妈没影儿的事儿一直是他心尖上的一道疤。 如果我能帮他解决的话… 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是得靠自己。如果相柳老祖想要帮忙,即便我不去,他也会把这个东西给我。 但是如今,这东西成了我们谈判的筹码。 “…地址发我。” 我声音冷下来,干脆得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报到?” “越快越好。” 相柳似乎松了口气: “我把坐标和权限码发你手机上。” “行,知道了。” 刚要挂断电话,就听相柳开口道: “你…很久没叫我九爷了。” 九爷… 回想起之前的日子,叹了口气。 “九爷。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我掐了电话,直接把旁边腻歪的俩人当空气,转身就往外走。 温知夏在后面喊: “哎?筱筱你去哪儿?这刚开业…” “有事儿!急茬儿!你们玩你们的!” 苏恒也粗着嗓子大喊: “姐!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看好你家温知夏!” 脚步没停,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灵气重启?末法时代?关我屁事! 我就是个小黄皮子。 但鹿安歌爹妈的线索… 这坑还是得跳。 手机一震,相柳发来的地址定位跳了出来,看着像个平平无趣的社区医院。 我和柳干瘦对了个眼神,他一点头,瘦高身影就跟影子似的缀在我身后。 到了地方,果然是个灰扑扑的几层小医院,门口牌子都掉漆了。 进进出出大多是老头老太太,消毒水味儿混着点饭菜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们径直穿过挂号大厅,按着指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杂物间门口。 伸手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下,滴一声轻响,旁边看似光滑的金属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个锃亮的电梯门。 门关上,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运行得又快又稳,估计下了得有好几十米深。 门一开,外面是条宽敞明亮得晃眼的走廊,金属墙壁泛着冷光,地面光洁得像镜子。 空气里是那种高级过滤后的洁净气味,跟上面的医院味儿天差地别。 几个穿着类似实验室白大褂、但料子明显高级很多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看到我,眼神里有探究,但没多停留。 刚走出来没两步,就看见相柳杵在走廊那头等我。 他今天换了身看起来还挺合身的深色休闲装,头发也随意往后拢了拢,看着精神头还行。 “来了?” 他几步就迎上来,语气熟稔得不行,比平时要阳光许多。 “路上堵吗?饿不饿?这边有食堂,我带你去吃点吧。” 说话间,他那眼神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像是在检查我有没有少根头发丝儿。 柳干瘦看到相柳以后,二话没说点头后退了一些。 相柳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柳干瘦的举动很受用。 “我不饿。咱们说事儿吧。” “那我给你点杯奶茶?” 旁边一个抱着文件路过的年轻研究员,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嘴巴微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被雷劈了。 我看向那个研究员,撇撇嘴… 相柳在这研究所里啥形象? 就点个奶茶就这么了不起了? 我被那个研究员盯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 “得了九爷,刚在酒吧呆了一会儿,现在不渴也不饿。说正事吧。” 相柳丝毫不介意我的语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点,侧身引路: “这边走,都安排好了,我带你先去见负责人。” 第222章 我做导师 他那姿态,殷勤得就差没亲自给我开道铺红毯了。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看我,甚至放慢了脚步,似乎相柳对我的态度,在这里是非常奇怪的。 “你在这里作威作福了?他们怎么都这么看你?” 相柳没开口,只是冷冷的看向他们,那些工作人员立刻跑了,没有一个敢多逗留。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书卷的气味涌来。 房间很大,但陈设极其简单,除了巨大的金属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几乎空无一物。 办公桌后坐着个人。 灰色的道袍浆洗得有些发白,却异常平整,一丝褶皱也没有。 头发用一根简朴的木簪束着,鬓角夹杂着银丝。 在看见那负责人的一刹那,我心里便有了决断,这地方我是来对了。 这张脸…这身打扮… 太像了。 不是形似,而是那种感觉,那种沉淀在骨子里的、淡漠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诡谲的气息。 鹿安歌曾和我说过他父母消失的事儿,后来,他入了我的堂口。 再后来,偶尔我做梦的时候就会梦见这个片段。 而现在,这道真实的气息,和我梦里萦绕不去的阴冷,重合了。 我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瞬间翻涌的冰棱,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几步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随意地搁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 喉咙里有些发干,我轻轻吸了口气,地下室洁净的空气带着金属的凉意滑入肺腑。 “是你找我?” 手腕上的莲花印记,似乎也极其轻微地、针扎似的刺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又有一片要开了。 负责人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得跟尺子划出来似的: “是我找你。现在是末法时代,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明明是个道士,可那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总带着一丝乖戾。 “是啊,末法时代…” 我扯了下嘴角,这词儿啊,都快被说烂了,没啥新鲜劲。 只要修炼不成,就都赖给末法时代。 和现在挣不到钱就赖大环境不好,是一个道理。 那负责人抬眼,眼神没啥温度,像在打量一件旧家具: “而且这末法时代,已经两千年之久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轻微的叩响。 “是最久的一次。”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动。 两千年? 对于这个末法时代到底有多久,我还真是没有研究过,总是听人说千年之久,千年之久… 我以为就是一千年的事儿。 毕竟我才活了几年啊。 “多了一千年。” 他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却像钉子似的扎在我脸上: “你知道多了这一千年是怎么回事儿么。” 我迎着他的视线,干脆利落地摇头: “不知道。您给讲讲呗。” 他那只搁在桌面上的手,食指缓缓抬起,不偏不倚,正正指向我的鼻子尖。 “就是因为该完成任务的…” 他声音不高,一字一顿地砸过来: “气运被窃取。” 指关节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戳到我眼前。 “导致末法时代…完成不了闭环。” 他大概说了一下,我也大概听了一下,意思就是… 每当命运的齿轮要转动的时候,该完成的东西没完成,齿轮就转动不起来。 “所以你的办法是?” 我往后靠了靠椅子,躲开了他的手指。 心里暗骂这人真是没礼貌。 “破局,需要契机。一个能贯通两界的楔子。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这个契机,再有三天,我就会施展破局的法门。等灵气复苏以后…” “到时候动物精怪能得到更多的灵气,而人类也会开始本源复苏。我们需要向导,得懂兽语,通人心,既能驭使精怪,又能行走人间。这样才能找到血脉觉醒的人类。” 他眼皮子一抬,目光直勾勾钉在我脸上。 “就是你。” “哦?” 我挑了挑眉,半点不意外。 懂了。 这是打算让我当个新世界的动物管理员兼居委会大妈? 还得负责给两边当翻译? “听着挺伟大。您计划三日后就开干?” “时机将至。” 道士没给准话,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你只需应下,做好准备。其实你无须担心,你身边这位不可能看你出事儿。而你的正式任命,可能还会有些考验。你放心,钱财方面我们会每月支付50万,同时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自由。” “我知道你平时会给人看事儿,还会直播,这些我们都不干预,你只要能完成我们的工作任务就可以。当然了,你首先得通过考验。” 相柳在旁边一直没吭声,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绷着的那股劲儿。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那片莲花花瓣的光芒似乎又亮了一点点。 它在渴求什么? 还是…在警告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我都得趟这趟浑水。 “行啊。” 我抬起头,迎上道士的目光,答应得干脆利落。 “这导师,我当了。至于考验,你尽管来就是,至于50万,对我来说太少了,100万。如果可以的话,这事儿就定下了。” 我倒要看看,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鬼。 负责人没有犹豫,朝我点头道: “没有问题。让柳先生带你下去吧,这几日你好好休息。” 柳先生,我抿抿嘴,我还真没看相柳在他自己的身份证上起了什么名字,点点头跟着相柳离开了办公室。 刚走出负责人的办公室,鹿安歌那双干净眼睛就在我脑子里晃,我张嘴就想跟相柳提档案的事。 “九爷,鹿…” 话刚溜出半句,手腕猛地一紧。 是相柳。 他手指冰凉,力道却沉得很,直接把我后半截话掐断了。 他没看我,下颌线绷着,眼神往旁边一递,无声地警告。 我心头一跳,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懂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没松手,就那么拽着我的手腕,大步流星往他自己办公室走。 柳干瘦像个影子,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里面倒是宽敞明亮,布置也比那道士那儿有人气点儿。 但还没等我喘匀,视线就被办公桌后方一整面墙攫住了。 那根本不是墙,是个巨大的、嵌进墙体里的透明水族箱。 深蓝色的水光微微晃动,映得整个房间都跟着荡漾。 我往里一看,发现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水池,到底有多大… 一时间看不到。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 一条真正的美人鱼,慵懒地倚在箱底的礁石上。 第223章 美人鱼的眼泪 海藻般浓密的深蓝色长发在水中漂浮,上半身是人类的轮廓,覆着细密的银色鳞片,腰腹以下则是修长有力的鱼尾,鳞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蓝和银白的光。 我看得有些呆了,怪不得说电视剧好多都拍美人鱼呢。 真他娘的漂亮。 她原本在发呆,我们进来的动静让她抬起了头。 目光,直直地撞上我的。 那双本该是海洋般深邃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惊讶,是赤裸裸的、淬了毒似的哀怨。 像被辜负了千百年,又像我是抢了她最珍贵东西的仇敌。 那眼神刀子一样,狠狠剜过来。 相柳似乎也察觉到了,攥着我手腕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又收紧了些。 手腕被相柳攥得死紧,骨头都隐隐发痛。 我使劲往回抽,纹丝不动。 “九爷,你干啥啊!撒开!人家看着呢,诶我,你别给我找事儿啊…我可不玩雌竞那一套啊!放开!小姐姐,你别生气嗷,我这就…” 我压着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压根不看我,死死钉在水箱里那条美人鱼身上,薄唇吐出的话像块石头砸进空气里: “这是我的爱人。” 我头皮嗡地一炸。 爱人?! 我跟他之前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可…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谁跟他定这关系了? 我一个小黄皮子,跟他这上古大妖? 开什么玩笑! 水箱猛地一震! 那条美人鱼的脸瞬间扭曲了,刚才还只是哀怨,现在彻底是癫狂的恨。 幽蓝的鱼尾狠狠一摆,炮弹似的撞向厚玻璃! “砰!” 闷响震得人心脏发麻。 细碎的气泡疯狂从她唇边涌出,整个身体死死贴在玻璃上,尖利的指甲刮擦着玻璃,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那双漂亮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淬了毒一样死死钉着我,嘴巴无声地开合。 我耳朵里听不见水下的声音,但一股冰冷尖锐的意念,狠狠刺进我脑子里: “你本来要答应我的告白的!你说过我是特别的!相柳!你怎么敢骗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个我字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和控诉。 更多混乱的碎片意念涌进来: “你本来…” 后面的意念被更汹涌的恨意和痛苦淹没,变成一片尖啸,搅得我脑仁针扎似的疼。 相柳双手捂在我的耳朵上,那痛感和声音瞬间被隔绝了。 他轻声道: “我和你说过了,当时我被控制了。如果不是被控制,我不会爱上你。回来以后我也认真思考过这件事,是和你在一起,还是等待时机和筱筱好好谈谈。” “这事儿我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不能违背我自己的内心。所以,对不起。这件事儿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我认。” “以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希望你能原谅我当时的失礼,之前的事儿是我的错,我也帮你…争取了一天的自由。到时候,我会让人带你去外面…希望以后我们能桥归桥,路归路。” 美人鱼被相柳这番话说得难过,最后看了我一眼,漂亮的蓝眼睛里全是泪,尾巴一甩,消失在幽暗的水箱深处。 水波晃荡,我心里莫名其妙也跟着堵了一下,好像欠了人家八百吊钱似的。 好家伙。 这话说得确实真诚,但也确实伤人。 “…” 相柳眼皮子都没朝水箱那边抬一下,跟不认识那条鱼一样。 他攥着我手腕的手劲儿一点没松,直接拽着我走到办公室另一头,伸手在光溜溜的墙上按了某个地方。 咔哒一声,一扇门滑开。 里面是个小套间,一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就是跟外头一样,透着股地下室的冰冷味儿。 地下办公就这不好,没啥阳气。 “这三天,你就和我住一起。” 他语气挺自然。 我指指房间,又指指他,有点懵: “啥意思?孤男寡女的…九爷,你这安排是不是有点太…?” 相柳转过身,把我堵在门框和他胸口之间那点狭小空间里。 这次他眼神软了点,没那么咄咄逼人,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筱筱…” 他声音放低了,有点哑: “我就想跟你待着。行么?” 孤男寡女在一块待着? 我刚想拒绝。 他顿了一下,像是怕我拒绝似的,抢着补充: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我保证,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儿。我活了太久,被抛弃过,也被背叛过。” “但是对你,我是放不下的,之前的那么多误会,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些天我认真思考过,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同样担心,我爱你。我也不想你没几年就香消玉殒。筱筱,没有孩子,就不会折你的寿数。就…拉拉手,行不行?给我一个能永远留在你身边的位置。” 这话砸得我心头一震。 之前我就怕他说要双修,因为金三爷当初说这个事儿的时候,他默认了。 我躲他俩跟避瘟神似的,不就是怕被吸干么? 现在他直接把这条摆明了。 若是我还在那里婆婆妈妈,显得就太不是人了。 不对。 我他妈是黄皮子啊! 又不是守着人间规矩的大姑娘小媳妇! 跟谁好不是好? 只要不玩命,拉拉手…谈谈恋爱咋的了? 之前推开这个推开那个,不就是怕生孩子对自己有损伤么,现在说了不生孩子… 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一松,我抬眼看他,直接撂了话: “行。我答应了。” 相柳脸上那点阴郁瞬间一扫而空,跟换了个人似的,嘴角咧得都快到后耳根了。 他猛地张开手臂,一把将我紧紧搂住,勒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你答应了!太好了!” 他兴奋坏了,抱着我原地就转起圈来,快得我头晕眼花,双脚离地。这家伙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从认识他开始,就知道他是个内向的,那话怎么说来着… I人!纯纯的I人。 “放我下来!相柳!九爷!晕!” 我捶他肩膀,感觉肋骨都要被勒断了。 他再这么转下去,我当场就要死了,也不用等以后了。 他总算停下,把我往地上一放,手还箍着我的腰,转头就对一直沉默得像背景板的柳干瘦说: “你先回去,告诉大家,筱筱在我这里,安全得很,不用惦记。对了,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儿,你不要告诉别人。” 他迎上我不解的目光解释道: “那边到了关键时刻,我怕金三过来闹,鹿安歌若是也一起过来…” 我一下子明白了相柳的顾虑,点头看向柳干瘦: “我和他准备搞地下恋情,瘦哥,你帮我保守一下秘密。” 第224章 你没别的事儿干么? 柳干瘦那双细长的眼在我和相柳之间扫了个来回,没多问,干脆地点点头,身影悄无声息地原地淡去,就像从未出现过。 屋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俩。 相柳脸上的笑意还没褪,拽着我的手,把我拉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沙发很软,陷下去一块。 他自己也紧挨着我坐下,侧着身,眼睛亮得惊人,就那么牢牢攥着我的手,像是怕我跑了。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害羞。 “筱筱…”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 相柳抱着我,下巴蹭着我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回忆的味道: “我最开始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每天就是吃喝享乐,时间长了才知道有工作这么个事儿。后来啊…我其实也试着干过点别的。想要做点小买卖还被骗了钱,得亏你给的那笔钱足够多,让我在人类世界过得没那么艰难。”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头发。 “有天半夜,瞎溜达,听见巷子里动静不对。过去一看,一女的被东西上身了!眼珠子血红,指甲抠墙皮哗哗往下掉,力气贼大,几个想帮忙的爷们儿都摁不住。” “我一看,是个即将入魔的厉鬼,我走过去,那东西还冲我龇牙。我…我就稍微露了点气息,把它吓跑了。那女的当场就晕了。正琢磨着咋办呢。” “研究所的人就到了,下来的人穿得跟普通医生似的,但那眼神,啧,骗不了我。他们手脚麻利地把人弄上车,还带了设备,一看就是专门处理这事的。” 相柳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领头的那个看了我一眼,别的没多说,也没问我是什么、打哪儿来。临走前,给我留了张名片,写着地址和一个号码。就说有兴趣聊聊的话,按这个去找他。” “我当时也没地方去,想了想,就按着地址找过去了。就是这儿。他们好像误会我是某种神兽血脉遗留下来的人类,我自然也没去解释。他们没刨根问底,没喊打喊杀。问了我一些事,给我看了些资料,让我留下帮点忙,按规矩办事就行。” 他说完,手臂紧了紧,像是确认我还在怀里。 我听得时间长了,有些犯困,就窝在他怀里继续听。 “我觉得这儿还行,清净,事儿也算对路子。就留下了。我最开始被安排在这个办公室的时候,我对那条美人鱼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突然有一天,我被她的歌声吸引,估计也就是在那一天,我被血雾控制了,后来很多时候,我的脑袋里明明是在想你,可却…总是乱的。如今…好了。” 我抿抿嘴,听完这里我开口道: “你给我讲讲这个美人鱼呗,她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美人鱼这个物种,真是不常见。” 美人鱼这个物种之所以不常见,是因为他们一般都生活在深海里,基本上不会主动跑到岸边。 所以大家同为精怪,却几乎见不到面。 相柳握着我手腕的手指紧了紧,另一只手随意地朝那巨大水箱的方向指了指,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物件: “她?研究所抓到的囚犯。关在这儿有年头了。” 他顿了顿,看我一眼,似乎想确认我对这个话题的接受度,才接着往下说: “不是有传说么,美人鱼用歌声迷惑水手,把人拖进海里淹死。她就是干这个的。在咱们这边的海域,害过不少人命,证据确凿。研究所专门对付这种棘手玩意儿,就把她逮回来关着了。” “实际上即便是研究,这里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儿,单纯就是囚禁她。关在这里应该有个几十年了。这个事儿是我对不住她,所以给她申请了一日的自由,让她能上岸走动走动…” 他话音还没落地。 “砰!” 一声闷响猛地从水箱方向炸开! 那条美人鱼不知何时又潜了回来,整张脸死死贴在厚厚的玻璃壁上挤压变形,蓝眼睛里全是疯狂燃烧的恨意,死死钉在我身上。 尖利的指甲刮擦着玻璃,发出让人牙酸的“滋啦”声。 相柳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水箱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收回目光,语气甚至带了点不耐烦: “看见了?就这德行。疯的。” 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拉着我往套间里走,似乎一秒都不想在这对着那条鱼。 “别理她。这段时间你安心住这儿,准备接下来的事儿。其他的,有我。这个耳罩给你,如果去办公室坐着,就戴上。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下其他事情。” “你想知道的事儿,咱们再等一等,这几天我有预感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所以你不用太担心这事儿。安心呆着。” 相柳和我又聊了一会儿,递给我一个耳罩,便离开去忙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直在发狂的美人鱼,撇撇嘴。 只要我带上耳罩,她的一切我都会听不见,我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她筋疲力尽的坐回礁石。 我摘下耳罩,就听见她的声音: “他能抛下我,自然也能抛下你。你以为你能有几日好?” 我歪头看向她,笑着摇摇头: “那就抛下我好了,我本身也不是第一次被抛下,没什么大不了。” 我说完这话,美人鱼睁大了眼睛,似乎在看一个精神病。 这种事儿多说无益,我直接把我们经历过的事儿,呈现给她看了一遍。 良久,她才道: “所以,即便是他抛下你…你也不怨恨他?如果他再一次抛下你了呢?你还会原谅他?” “那应该会分手吧。我也是要继续过我自己的日子啊,我得生活,得努力,难过个一两天就可以了。难不成要带着怨恨过一辈子?没这个道理。” 说完以后我看向她道: “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太多事儿要忙。感情谈一谈可以,但是不能当成全部啊。你之前是把人当成食物的,现在为什么这么愤恨?因为得不到?因为没成功?可明明你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如果我是你…我会想想怎么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美人鱼听到我的话,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游走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我和相柳的三天可以说是非常平常又幸福,他下班以后会带吃的给我,我们两个吃完饭就会出去散步。 我每天也会去各个地方溜达,似乎是负责人有过交代,所以我去哪里都没有人拦着。 也因为这样,我确实是看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人马,比如独角兽。 这些都是我不曾见过的。 第225章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直到第四天早上… 在床上睡得正香,就被两个人叫了起来,刚睁开眼睛还没等我坐起来,紧接着眼睛就被蒙住了,刚想要挣扎,就感觉睡在沙发上的相柳生气了。 空气里已经弥漫起了他的杀气,我赶忙开口道: “没事儿。别生气,咱们看看到底现在要做什么。” 他们现在不知道相柳的身份,我自然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相柳听到我这么说,立刻放松了身体。 我们被带着走了很久,还上了两三个交通工具。 那个眼罩戴上以后我几乎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大概是和相柳挨得近些,我们的沟通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过了一个小时,我们才到了地方。 旁边的人一把扯下眼前的黑布条,海风裹着沙粒子抽在脸上,嘴里立刻尝到咸腥的铁锈味。 眼前根本不是海,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天空压得极低,像块脏抹布。 空气粘稠得吸不动,身体里的灵力跟断了线似的,沉在丹田里一动不动。 “结界。” 相柳的声音贴着我耳根响起,压得极低,带着刀刃刮骨的冷意,我往他的身边站了站。 他的手攥住我的手腕,冰凉,却异常用力。 我眯着眼,适应这鬼地方的昏暗光线。 我们的周围有好几个人,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们都崇拜地看着前方,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正前方,一个巨大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石台杵在那儿,像个祭坛。 那负责人就站在石台正中央,他看上去老了许多,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个挺拔的,如今看来… 那人已经佝偻了。 石台围着他一圈,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大铁箱子。 每个箱子都比我人还高,黑沉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压制符文,正幽幽泛着不祥的红光。 箱体偶尔会剧烈震动一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墙。 我的心跳也跟着那撞击声重重一跳。 “时辰正好。” 负责人那平板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像宣判。 他枯瘦的手指掐了个极其复杂古怪的诀,猛地往下一按! 嗡! 石台上的符文瞬间爆射出刺眼血光!几乎同时,所有大铁箱子顶部的沉重锁扣,应声弹开! 咔!咔!咔!咔! 厚重的箱盖被一股股狂暴的力量由内向外猛地掀飞! 沉重的金属砸在灰白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死寂的尘埃。 我呼吸一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金乌! 左边第三个箱子里,炸开一片刺目的金光,里面蜷缩着一只萎靡不振、但羽毛依旧燃烧着黯淡金焰的巨大三足鸟! 这他妈是金三金四的兄弟! 紧接着我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鹿灵! 中间两个紧挨的箱子里,跌跌撞撞冲出来两道虚幻却带着草木清气的灵体。 一雄一鹿,雄鹿鹿角断裂,灵光黯淡,雌鹿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眼神却焦急地扫视四周,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寻找… 鹿安歌的父母! 因为鹿安歌在我的堂口,所以我对他们是有轻微的感应的,他们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看过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让他们先按兵不动,什么都别做。 之前好几天没有来的美人鱼竟然也在上面! 她在右边靠后的一个箱子,水流哗啦涌出,那条幽蓝鱼尾的美人鱼狼狈地摔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抬起头,蓝眼睛里不再是哀怨,只剩下纯粹的、被囚禁的惊恐和愤怒。 她想要反抗,也是在看见我摆手以后停下了,躺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动作。 还有…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右前方第一个打开的箱子上。 那里面没有躯体。 只有一颗巨大、狰狞的头颅! 墨绿色的鳞片覆盖着额角,尖锐的独角断裂了小半,紧闭的双眼下方残留着干涸的黑血污迹。 那张脸,分明就是相柳! 只是放大了数倍,带着亘古的凶戾和死寂的冰冷。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即便是颗断头,也沉沉地压了过来。 相柳攥着我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整个人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里,第一次翻涌起滔天的狂怒和一种近乎崩塌的惊悸。 整个灰白空间瞬间被各种狂暴、混乱、痛苦的气息塞满! 除了这几个我认识的,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 甚至我在实验室里看见的人马和独角兽都在这里。 可以说… 妖,鬼,神,异兽都已经全了。 只差人的位置。 负责人他稳稳站在石台中央,恰好填补了人的空缺。 这是打算用神鬼妖兽的性命来作为楔子? 真他妈是个畜生。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咆哮,全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破局? 这就是他妈的灵气重启?! 用这些…这些…来献祭?! “狗道士!!!” 吼声从我喉咙里炸出来,带着破音的尖利。 几乎在我吼出来的同一秒,手腕上生化宝莲印记骤然滚烫! 石台中央的负责人,身体佝偻,缓慢的转动身体面向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喘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穿透混乱的光影死死盯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救他们?呵…没用的。阵法已成,缺的只是最后一把柴火。只要我的血撒在祭坛上,这事儿就成了。” 他枯槁的手指颤巍巍指向自己心口: “第一个被窃走气运的是我!我苟延残喘,拼了这条老命才活到今日,硬把自己熬成了个不死不活的老怪物!就为了等今日…等一个句号!” 他刚要动手,我立刻开了口,但凡能拖延一会儿都是好的。 “成功率?你有计算过成功率么!” 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拿命赌,赌成了又怎样?赌输了呢?大家一起玩完?!” “失败?” 负责人惨笑一声,整个人像风中残烛: “失败了…我这把老骨头,填进去抵债,还不够诚意吗?” “诚意你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火气瞬间顶到天灵盖,我想要联系金三金四,发现这个结界隔绝了所有的联系。 这时候只能拖延时间,吸引注意力,这么想着我破口大骂,声音炸得整个灰白空间都在回荡: “谁他妈稀罕你这把老骨头!我要他们的命,你的命赔个千百次,又有什么用!” 第226章 你连相柳都不认识! 我看了一眼相柳,随后猛地一挣,相柳几乎同时松开了手。 他猛地从我身边消失,下一秒,那颗巨大的墨绿断头爆发出刺目幽光! 负责人还没反应过来,相柳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石台上,那颗狰狞的头颅瞬间与他的身体合为一体! 一股洪荒凶兽的恐怖威压轰然炸开!负责人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终于裂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枯槁的身体晃了晃: “你…你是…你…你是什么东西。” “闭嘴!” 相柳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带着九头巨蛇天生的威煞。 他根本没废话,五指成爪,对着笼罩这片灰白死地的无形结界狠狠一撕! 笼罩我们、禁锢灵力的那层膜剧烈扭曲、波动,随即像被打碎的玻璃罩子一样,哗啦啦的崩裂消散! 在屏蔽我们能力的结界碎掉以后,我看向相柳,此刻的相柳比之前要更厉害了。 似乎每次找到头以后,他的能力都在成倍的增长。 我有一些期待他找到所有的头以后得多厉害,是不是也能和金乌一较高下。 这时候也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念头一闪而过后,我几乎是立刻在心里大吼: “金四!救命!你兄弟在这儿!再不来就都完蛋了!快来!” 念头刚闪过去,感觉就两三秒的空隙! 呖! 一声穿金裂石的清啸撕裂沉闷的空气! 金四那华丽耀眼的金乌真身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热浪,轰然砸落在石台边缘! 他落地瞬间化为人形,金瞳一扫,精准地钉在左边第三个箱子里那只萎靡的金乌身上。 金四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垮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后怕: “操…吓老子一跳,终于是找到了。筱筱,谢了!那是我家老六,兄弟里面只有两个现在下落不明,如今这是找到一个了!” 金四明显很高兴,之前的阴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放松。 金六抬眼看了一眼金四,轻声道: “四哥,杀了那家伙,他关了我不知道多少年…他不是个好东西…杀了他。他…他想要毁了这个世界…他…” 金四听见自己弟弟这么,点头道: “放心,他今天是活不了了。” 相柳和金四并排挡在石台前方,一个煞气凛然如深渊,一个煌煌神威似烈日,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悍到极点的气息交织,压得负责人的身体都开始蜷缩起来。 我没犹豫,趁着金四认亲的间隙,立刻在心里喊: “鹿安歌!快来!你爹娘在这儿!现在!” 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鹿安歌来得更快! 几乎是心念刚落,我身边的空气就一阵水波似的荡漾。 下一秒,鹿安歌就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他显然是被我急吼吼的意念直接拽过来的,还有点懵: “筱筱?怎么了这么急…有我父母的消息了?” 那双干净清澈的鹿眼茫然地扫视着混乱的石台… 金乌、独角兽、人马、美人鱼、还有那一圈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大铁箱子…目光掠过那些狰狞的存在,最终,定格在石台中央那两个依偎着的、虚幻却带着无比熟悉草木清气的灵体上。 鹿安歌脸上的茫然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父亲!母亲?!” 一声嘶哑到变调的喊叫,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排山倒海般的委屈痛苦,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扑通! 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朝着那两道虚弱灵体的方向,整个人蜷缩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那哭声,像一头失去父母庇护、在荒野里流浪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归途却伤痕累累的幼兽。 鹿安歌的父母抱着鹿安歌哭泣起来,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我看着他们哭泣的样子,心里十分高兴。 相柳,金三和鹿安歌这三位里,最没有线索的就是鹿安歌,因为他父母到底是怎么没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而且道士的脸也没看见… 这次真的是相柳误打误撞,才让这事儿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 负责人整个人都傻了,跟被雷劈了似的呆在那儿。 他精心策划了不知多少年的局,眼看就差最后一哆嗦,结果现在满台子都是跑来跑去认亲的、嚎啕大哭的、检查伤势的…全他妈乱套了! 最重要的是,相柳的脑袋被相柳给安回去了,相当于…配好的材料缺了一个,临时他也没法再找了。 只见他眼珠子通红,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带着彻底的崩溃和疯狂: “疯子!你们这群无知的疯子!你们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吗?!毁了!全毁了!两千年的等待…我的命不要了也要搏一把的机会…被你们毁了!你们根本不懂!不懂!” “这个世界只要灵气能够复苏,多少家族可以东山再起,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我死后,你们就开始寻找有血脉的家族,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么!你们这群疯子!” 手腕上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又一片莲花开了,这意思是…我成功的阻止了这傻逼的计划。 我冷眼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滑稽又可悲。 “毁了?”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他的嘶吼和鹿安歌的抽泣,带着点嘲弄说道: “你连相柳的真实身份都看不出来,连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都认不清,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谈什么千年大计?你觉得你能成功?”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负责人头上。 他捶打胸膛的动作猛地僵住,充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地转向站在石台边缘那个散发着洪荒凶戾气息的身影… 半响才道: “你是…你是相柳?你明明是个人类的…人类的的…” 负责人哆嗦着嘴唇,看着相柳那张融合了断头后更显狰狞威严的脸,再看看那颗已经化作飞灰融入相柳身体的断头位置,再也没说出话来。 我越看这个负责人越好笑,他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就这么个人… 他说他要拯救世界? “你不会还没看出来吧?哎。就你这样的,跑过来搞了这么个仪式,你真的以为会有什么用么?我甚至都怕你再闯点别的祸…到时候可就不是拯救,而是毁灭世界了。” 第227章 能耐不多 我看着他那副活见鬼又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相柳那身气势,别说有点道行的,就算是个稍微敏感点的普通人靠近了估计都得腿软打哆嗦。 再不济,搞这么大个研究所,关着人马独角兽美人鱼,结果连眼皮子底下这么大一条上古凶蛇都认不出来? 这负责人,怕不是有点能耐但不多,全靠胆子大和迷之自信撑着。 我摇摇头,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赤裸裸的嘲讽: “你可能觉得,大家都御剑飞行啊,学会通天法术啥的是个很牛逼的事儿。这想法本身没啥错,谁不想上天入地耍威风?但你拿我朋友父母的命。” 我指了指那边抱着鹿安歌哭的鹿灵夫妻: “拿我朋友兄弟的命。” 又指向被金四护着的金乌老六: “最后还拿我男人的脑袋。” 目光扫过相柳那融合了断头后更显凶戾的身影,声音冷了下来: “去铺你这自以为是的通天路,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也太他妈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而且,你以为这真的是通天路么?” 这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鹿安歌抱着他爹娘的灵体,金四护着自家兄弟老六,连刚恢复点元气的独角兽和人马都看了过来。 空气里只剩下负责人粗重的、绝望的喘息。 我往前踱了两步,眼睛直勾勾盯在那个佝偻得不成样子的负责人身上,声音不大: “老头儿,你说要用命赌一把。行,就算你这法子真有用…” 我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可这念头,这路子,难道就你一个聪明人想到了?别人都是傻子?” 负责人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我,嘴唇哆嗦着。 我抬起手,随意地朝着金四的方向点了点: “我问你,帝俊的儿子在这儿站着呢,他家老爷子,知不知道你这法子?” 指尖又划过相柳: “这位,上古活到现在的凶神,知不知道?” 最后目光落在虚空一点,叹口气道: “我那朋友珍珠,是近代神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公主,她又知不知道?” 每点一个名字,负责人的身体就剧烈地晃一下,脸色灰败得像是随时要散架的老墙皮。 “他们哪个不比你活得久?哪个不比你见识广?哪个…力量不比你强?他们为什么不做?嗯?轮得到你在这儿牺牲这个牺牲那个,拿别人的命当柴火烧?”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因为!!!” 负责人猛地抬起头,枯树皮一样的脸涨成一种濒死的紫红色,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着: “那是因为他们不敢!!!” “先把相柳认成人类,再把金乌当材料关在铁皮罐头里,连珍珠家门口那片核废水污染的海都比你脑子清醒!” 负责人的眼珠子红得滴血,枯树枝似的手指哆嗦着指向我,又指向金四他们: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这些被眷顾的!高高在上的!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被窃走气运、在泥泞里挣扎求存的人有多绝望!帝俊?呵!他端坐神宫,坐看山河倾颓!代价?他们舍不得付这代价!就只能一代代耗死!”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几乎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只有我!只有我这条被偷走了命数、硬从阎王手里爬回来的老狗!才敢拿这条烂命去赌!” “赌?” 金四抱着他虚弱的兄弟金六,闻言直接气笑了,金瞳里烈焰翻涌: “拿我兄弟的命当柴火?你这叫找死!” 他往前踏了一步,焚尽万物的热浪逼得负责人踉跄往后滚了两圈。 伸手拦住了金四,金四这才停了脚步。 我看向那负责人道: “被窃取气运,你是第一个,但你不是最后一个。如果你牺牲了别人,来成全这所谓的灵气复苏,你告诉我,你和窃取你气运的人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不是应该去找窃取你气运的人么?” 负责人直接就被我怼得哑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相柳和金四的威压折磨的,又或者是他启动阵法已经使得自己能量枯竭。 他有些无力的瘫在那儿,眼神涣散,嘴里嗬嗬的,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老狗。 过了好半天,他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嘶哑得厉害: “窃取我命运的人…我斗不过,自然也不会去鸡蛋碰石头…难道我真的错了?” 我歪着头看他,发现他还在衰老,如今再看他似乎又老了十几岁似的,叹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成功了,代价也可能不只是你的性命呢?有没有可能是生灵涂炭?有没有可能落在更多无辜群众身上?你以为的通天路,到底是谁的通天路?是你的?我的?”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我,带着点茫然和探究… 良久才道: “小丫头…我只知道你身上有黄皮子的气息…甚至你的身形…也有些诡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个普通的出马弟子。” 好家伙! 我心说这老道士折腾了这么久啊,别说没看出相柳是什么,连我是什么玩意儿都没整明白呢? 合着之前那些天花乱坠的说辞,纯属瞎猫碰死耗子? 我懒得跟他掰扯我自己,下巴朝左边第三个箱子那里一点,对着那只刚刚脱困、还有点蔫吧的巨大金乌问道: “金六爷…你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被这么个完蛋玩意儿抓起来的?他怎么可能抓得住你呢?” 我特意加重了完蛋玩意儿几个字,瞥了一眼地上的负责人。 金六闻言抬起头,虽然看着虚弱,但金乌一族天生的傲气还在。 他抖了抖黯淡的羽毛,嗤笑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一说这个可是真晦气。老子当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刚想和天上的老幺儿联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空间突然撕裂,我掉进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绝灵之地!一身神力被压制得跟凡鸟差不多!” “这老东西不知道在那儿蹲守了多久,布了个破阵,趁老子虚弱动弹不得,用那刻满符文的破箱子给兜走的!老子就一直在那个破箱子里待着,憋了多少年啊!” 他越说越气,金色的眼瞳狠狠剜了负责人一眼: “老子要是全盛时期,放个屁都能崩死他八百回!阴沟里的臭虫罢了!想想…就生气。” 第228章 捡漏加诈骗?好运气啊! 鹿安歌那边抱着他爹娘的灵体还在哭,声音倒是小了些,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向鹿安歌的爹娘,鹿安歌的娘亲轻声道: “我们当时…我们当时在巡山,看见一人躺在那里,走过去想要看看是不是受伤了,结果就被阵法困住,山神大人当时是来救我们,不过好似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再后来我们就被关进了铁箱子。” 啊… 一个是捡漏,另外一个是诈骗呗? 也挺牛逼,毕竟捡漏和诈骗没点子运气也成功不了。 相柳站在我旁边,那股子洪荒凶兽的威压还没完全收回去,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钉在负责人身上。 金四则直接蹲在金六旁边,皱着眉检查他兄弟的状况,时不时低声问两句。 美人鱼缩在角落的水渍里,抱着尾巴,蓝眼睛里情绪复杂,一会儿看看相柳,一会儿又看看我,没再闹腾。 那些工作人员已经害怕地全跑了。 整个场面,就剩下负责人瘫在石台中间,像个被戳破的、蔫哒哒的破气球。 我看着他这惨样,心里那点火气都变成了无语。 就这水平,还敢玩灭世重启的把戏? 真是寿星公上吊… 嫌命长!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总得继续进行。 我恍然往天上看,这个结界还能撑个一时半会,倒也不着急离开,此刻负责人已经晕厥过去,我看向金四说道: “他要干的这个事到底是什么?如果真的把他们都献祭了,会是一个什么结局?” 金四看了看在场所有的生灵,想了想说道: “这人想做的,应该是巫术的一种,之前我曾听我父亲说过,万物皆有定数,集齐了这些东西,确实能改变一些东西,不过到底能改变什么…” 啊…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个机会。 要他们的性命肯定是不行,但是如果要的是… 身上的一些东西呢? 我看向相柳,压低声音: “九爷,给根头发呗?我做个实验。” 相柳眉头都没动一下,指尖在自己墨绿的发梢一划,一缕带着凉意的发丝就落在我掌心。 “够么?不够我…我给你一根手指头?” 这话给我吓了一跳,赶忙拒绝掉: “够够够!不要手指头,这手我还得拉呢,少一根手指可不行。” 我捏着那缕头发,转身就奔金六去了。 正常来说,如果只要些羽毛,我找金四就行。 但是他们是被那个纹满了符文的大铁箱子关过的,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什么玄机… 那大鸟刚被金四搀扶着站起来,羽毛还蔫蔫的,甚至一时间人形都维持不了,只能是金乌模样。 “六爷!商量个事儿…” 我凑过去笑得格外真诚: “您看,拔两根羽毛给我呗?就…尾羽或者翅膀尖儿那种,亮一点的?我想试试…所以…您看…” 金六那金瞳立刻警惕地瞪圆了,脖子往后一缩: “小黄皮子你想干啥?老子毛刚被那破箱子闷得要掉光了!不给!你看看我这…” “啧,小气劲儿!给!” 旁边的金四直接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闪电般出手… 唰!唰! 两根流光溢彩、边缘还带着点黯淡金焰的修长尾羽就到了他手里。 “嗷!诶我艹!金老四!你他妈拔鸡毛呢?!疼死我了!” 金六疼得直扑腾翅膀,嘴上生气地叫骂着,金四随手把那两根漂亮羽毛塞给我: “拿去!跟他废什么话,一根毛而已,瞧他那抠搜样儿!金老六,这是你三哥的救命恩人,你老实呆着吧!别说一根毛,十根二十根,你也得给!” 金六一听和金三有关系,瞬间一脸八卦,也顾不得生气了。 我乐呵呵接住,赶紧道谢: “谢谢四爷!六爷您息怒,回头我给您炖十全大补汤!保证您喜欢!” 也不管金六在后面八卦什么,我几步跑到还在抱着爹娘抹眼泪的鹿安歌旁边。 “安歌,叔叔阿姨…” 我有点不忍心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尽量放轻声音: “那个…方便的话,能给点毛发不?就…一点儿!” 鹿安歌红着眼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 他爹倒是干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边瘫着的老道士和地上的祭坛符文,眼神闪了闪。 “丫头,拿着。” 低沉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那只剩一只的鹿角上光芒微闪,竟然自行脱落了一小段晶莹如玉的角尖,稳稳落在我伸出的手里。 “爹!你…!” 鹿安歌惊呼,吓得我差点把鹿角掉在地上。 “无妨,一点精气罢了,死不了。” 老鹿灵拍拍儿子的背,看向我: “丫头,有用就好。我能感觉到你和这丫头的关系匪浅,若是没有她,你能见得到我们?你现在的一切,都多亏了她…你要报答。” 鹿安歌点点头,伸出手死死地拽着我的手腕,真诚地看向我: “谢谢你。我…” 我这时候也没心思听他磨叽,赶忙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鹿安歌的胳膊,笑道: “我说过,如果我能找到,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好好和叔叔阿姨待着,一会人散了的时候,直接进入堂营,然后把叔叔阿姨送去长白山人参山坳,和我爹娘汇合。一切以安全为主。” “叔叔阿姨的身份实在是特殊,我怕外面还有人在窥探着,万一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这可就麻烦了。客套话不用说,你对我如何,我心里清楚。” 看到鹿安歌点头,我握着那温润的鹿角尖,看向鹿安歌的父亲: “谢谢叔叔!” 人马和独角兽那边就好办多了。 我过去比划了一下,说明缘由。 虽然他们可能也不太懂,但两只神骏的生物很通灵性,各自主动抖落几根闪着微光的鬃毛给我。 最后,我走到了缩在角落水渍里的美人鱼面前。 她抱着自己的鱼尾,海藻般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之前的疯狂怨毒褪去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近乎绝望的平静。 我二话没说,先把铁箱子给她扶正,里面多少还能剩点水儿,随后把她放到了水里。 美人鱼,也是鱼。 离开水时间长了是会死的。 看她在那里松口气,我也跟着缓了口气,好歹是死不了了。 “能…”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放我走么?我不想…再回到研究所了,我确实杀了人,可…可…” 杀不杀人的,实际上我不太在乎。 长白山那些千年的老仙手里,谁没有两条人命? 那些人类虐杀动物的时候,也没管动物的命啊。 第229章 我也占点便宜吧 我蹲下来,尽量和她平视。 相柳的目光立刻跟了过来,带着警惕。 我想了想,没直接答应,反而咧嘴一笑: “走?我是能放你。但你之前干的事儿…我们心里都有数。要是放了你,你再跑回海里开饭,到时候这孽债算你头上,还是算我这个放你出去的倒霉蛋头上?你杀人我不管你,但是我不能陪你背因果。” 她眼神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着,没说话。 “不过嘛…” 我话锋一转,心里已经有了别的规划: “这破地方你也待腻歪了吧?我倒是有个好去处,你愿不愿意去?去了,就当是赎点罪,也给自己找个安生地方。吃喝你不用愁…而且你真的觉得人肉好吃?” 这话说出来我也不是危言耸听。 要知道,人类都喜欢走地鸡,喜欢不吃饲料的鸡。 那…精怪吃人,谁不愿意吃点健康的人? 现在的男人抽烟喝酒烫头熬夜,女人是化妆做美甲… 吃的都是预制菜地沟油,自己做饭也不一定能干净到哪里去。 好吃么? 美人鱼听到我这么说,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珍珠的海域,听过没?” 我看她摇头,有些激动地比划着说道: “她那儿现在缺人手,酒吧、烧烤店、水上舞台表演,还有个小海洋馆!你去了,既能泡海水,又能…嗯,找点正经事儿干干。总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强,也比出去乱咬人强吧?” “怎么样?你要是愿意,我让常凝儿跟你签个临时契约,或者你进入我的堂口,算个监管,表现好,以后海阔天空!你想干点什么不行?而且那块地海域算是干净的了。” 说到这里,我更激动了些: “你都不知道那海水已经被嚯嚯成什么样了,你回去以后就等着变异吧,现在也就是珍珠那里,还能想办法给你们提供一些干净的海水,去不去?” 美人鱼怔怔地看着我,似乎在消化这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一丝极释然又带着点自嘲的弧度在她嘴角扬起。 她疲惫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总比关着强。行,我去。你的堂口…我认。还有一个问题,我真的没有想明白,你为什么不趁机弄我?我是和你抢过男人的。你不恨我么?不想杀了我?” 嗯。 又是男女问题。 我歪头看着她,随即笑道: “相柳是他自己的,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他若是要和你在一起,我会祝福他。他想和我在一起,我也接受。姐妹,说真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事儿要做了,爱情只是其中之一,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 美人鱼思考了一下,最后点头道: “你说的对。我愿意和你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 “妥了!” 我拍拍手站起来,这边已经开始呼唤常凝儿了。 常凝儿来的时候都懵了,在看见独角兽和人马的时候她小声道: “这个能不能也入我们的堂口?这两个真的太漂亮了,以后也可以用来演出啊。”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 “人马和独角兽不是老仙,怎么入堂口啊。他们还没有化形呢,不过是刚刚开悟。” “那美人鱼是老仙啊?” 常凝儿问完这话,我迷茫了… 好久之前,我曾经刷到过短视频,说奥特曼上堂子的,但是只觉得荒诞有趣,如今想来… 我这美人鱼上堂子,也挺他妈扯淡的。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常凝儿又开口了: “人马和独角兽可以送回长白山人参山坳,让你爹娘养着,它们也能安全一点。咱们那里也算是壮大了,美人鱼你就给我,我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诶呦,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人马和独角兽这种异兽,即便是放回林子里,你觉得它们能安全到哪里去?还是放在我们这里安全。这是做善事,你再看那个美人鱼,诶嘛…真好看。” 说着说着常凝儿的注意力就被美人鱼吸引了,我想了想她的话,也是这么个道理。 点头算是应了。 常凝儿办事儿很快,加上鹿安歌、相柳和金四,很快台子上就只剩下他们给我的毛发和角了。 正中间的负责人还躺在那里,我走上去,他此刻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很虚弱。 “给我点你的头发指甲什么的,你就下去吧。你的命,我不要,老天也不要。” 说完也没管他乐意不乐意,我直接把他的头发拽了下来,不小心,还拽下一小块头皮。 手里拿着那块头皮,我撇撇嘴,这东西这么不禁拽啊? 我还没时间呢。 “鹿安歌,带他下去,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别把人弄死了,我还有用。” 鹿安歌下一秒来到我身边,看了一眼那负责人,小声道: “你放心,我们鹿灵不让杀生的…不过他…也该受受苦。” 说完拽着负责人的裤腿就往台下走,鹿安歌在跃下台子的时候,我先是听到咚一声,紧接着是负责人的一声嚎叫。 啧。 应该是头着地了。 我把东西都放好以后,撤下了祭坛,这个祭坛的阵法是已经弄好的,所以我若是长时间站在里面,对我自身可不好。 阵法开始运转,不一会空中形成了一束金色的光芒,那光并不耀眼,毕竟只是一些小东西献祭的阵法。 正当我想着是不是要做什么的时候,下一秒光束飞入了我的面门。 金光灌入的瞬间没有痛感,只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拽着我的意识脱离了身体。 再睁眼,四周是纯粹、浩瀚、流动的金色空间,无边无际,寂静无声。 紧接着,一个温和、空灵却蕴含着无法言喻古老气息的女声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汝以凡俗之身,集异类之信物,重启未尽之阵。予汝一问,凡吾所知,必有答复。” 好家伙,这时候竟然能让我一个问题? 无论什么都行?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之前我也问过帝俊这些问题,但是帝俊的回答就没有一句有用的,都是让我自己努力。 如今又有一次问问题的机会,那我肯定得好好问啊。 我深吸一口气,意念在金色的识海中震荡: “那些窃取他人气运,导致末法时代无法闭环,让无数人命运被扭曲、亲人离散甚至被当成祭品的杂碎,究竟是谁?我要名字!精确到每一个我知道或者可能接触到的具体个人!他们的身份、姓名、背景!” 第230章 如我所愿? 掷地有声的问话在金色空间里回荡。 短暂的沉寂后,那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如汝所愿。” 话音刚落,无数破碎的光影信息流如同金色的流星雨向我涌来,强行烙印进我的意识深处!痛! 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我闷哼一声,几乎要在这纯粹的金色中被撑爆。 混乱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飞速碰撞、重组: 古老的契约印记… 现代都市摩天大楼的剪影… 几个模糊不清、气息各异却同样令人心悸的身影… 一个反复闪现的血腥字母缩写… Z. 一张张模糊的轮廓一闪而过…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终,定格在一个清晰得让我头皮炸裂的意念上: “窃运者,非一人一力所为。其核心为一古老存在所构建的公司,于暗中编织命运之线。汝所求之个人,多为其爪牙,或主动依附,或被其操控。” “偷汝气运者,不在此城,无甚大用。如今给汝之信息,乃其首脑之一,代号命运编织者。其身份…” 下一秒,我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老头儿的面容。 秃顶,慈祥,眯眯眼。 看着是个很和蔼可亲的老头儿。 “时限将至,汝当离去。记住,知晓本身,亦是因果…” 金色空间开始崩塌瓦解,刺目的光芒收缩、褪去。 下一秒,我猛地睁开眼! 人还站在祭坛中央的石台上,四周灰白的死寂依旧,相柳和金四焦急的脸就在眼前。 “筱筱!” 相柳一把扶住我差点软倒的身体: “你怎么了?刚才金光一闪你就僵住了!我能感觉到你的魂…刚刚消失了。” 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那个空灵女声最后的话语连同强行灌入的碎片信息在脑海中盘旋… 我担心这些消息会在脑袋里消失。 只得闭上眼睛,开始快速地重复脑袋里的一切: “钟泽茂,东泽电子的老总。去查这个人,现在就去。钟泽茂!东泽电子的老总!一个秃瓢!笑眯眯的小老头!钟泽茂!去查!” 相柳得到我的命令立刻转身离开,金四则站在我身边,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肩膀,生怕我晕过去。 “他去了,他去了。你脑子里的东西转述完,就赶紧放松下来!” 我听到金四的声音,半晌才松了口气,几乎是瘫软在地上,金四看我如此,二话不说把我夹在腋下就往外走,也不管我舒服不舒服。 脑袋朝下的失控感觉很不好,我有些犯恶心的抱怨道: “我要死了…你放我下来。” “行了,别矫情,两分钟就送你去休息。” 我被金四送到了相柳的办公室,一进去,我立刻挣脱金四,在沙发里躺着闭目养神。 “你家老六…已经送回去了?” 金四嗯了一声。 我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好奇地问道: “我见金三爷的时候,明显感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让我帮他找兄弟呢,你们家也挺乱啊。” 金四冷哼一声: “父亲救了我们的性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惩罚是我们必须自己悟出办法才能逃出去,逃出来以后,父亲就会释放灵力,我们就能找到父亲。” “除了我以外,恶人谷的中心还有两位兄弟,是大哥和二哥。他们在核心稳定恶人谷的结界,是不会出去的。老六和老五是失踪了。而我这个三哥,是出来的方式里最废物的…是靠着你出来的。” “父亲因为这个事儿有些不满意,所以并没有释放出任何东西去找三哥,想让三哥在外面历练一下,结果三哥又被红雾控制了,还对作为恩人的你见死不救。现在应该在受罚。” “以后你想要见我三哥也很难了,父亲一罚人,几乎就是百年千年,不过如今他应该还在公司工作,父亲很喜欢钱这个东西,觉得能买好多有趣的东西,估计三哥暂时要戴罪立功,在人类世界给我们挣钱。” 原来是这样,我撇撇嘴什么都没说,不过心里是放松了不少… 金三爷的霸道总裁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平时潇洒的时候还行,一搞追人那一套… 实在是太让人有压力。 如今他能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也不错。 … 也就过了一个小时多点,办公室门被推开,相柳回来了。 他手里捏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甩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喏。看看吧…” 他下巴点点文件袋: “表面上能查到的,钟泽茂,就这些。” 我赶紧抓过来扯开,里面就几张纸,打印着些公开资料。 东泽电子董事长,六十岁,秃顶,慈眉善目的照片配着各种慈善头衔,履历清白得像漂白水洗过。 他从一个小电子厂起家,几十年稳扎稳打发展成行业龙头。 住址、公司地址、家庭成员…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信息。 他老婆,儿子,儿媳妇都是清一色的好人。 “扯淡…不可能…” 我有些奇怪地看向相柳,轻声道: “这老头能是命运编织者?就这份人生履历,看起来太过于朴实无华,除此之外…你再看看这里,表面看稳扎稳打,可是有多少地方都是靠运气。一个普通的人哪来这么稳定的好运气?” “别人要给他涨租金,第二天就出车祸了。别人要和他的公司竞争,第二天就出车祸了。别人要陷害他,第二天就出车祸了。别人想要绑架他老婆,第二天就出了车祸。他老婆在车上,结果啥事儿都没有。这连…装都不装一下嘛?” 相柳哼了一声,挨着我坐下,那股子冷冽的气息稍微驱了我心底的烦躁: “这玩意儿是给人看的,想蒙咱们不太可能。我刚才特意去那公司门口绕了一圈…” 他眼神沉了沉,轻声道: “那地方…气场不对,埋得特别深,但底下透着股阴邪劲儿,跟老树根烂透了似的,普通人类感觉不到罢了。” 他侧头看我: “所以,筱筱,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杀过去掀了他办公室?那我们得赶紧集结人手了。光靠我和金四,可能有点棘手。再说金三爷和鹿安歌,还有堂口其他…”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抿着嘴,手指在那张秃顶慈祥照上点了点,脑子里飞快转着。 直接莽? 可不行。 这老狐狸藏得深,肯定有防备。 而且那女声已经说了,给我的信息是爪牙,而不是那古老存在。 别到时候收拾了这个老头儿,倒把线索给断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231章 我要去当卧底! “掀桌子太便宜他了。” 我咧嘴笑起来,带着点黄皮子特有的狡猾劲儿: “九爷,这事儿…还得着落在那负责人身上。他搞这么大阵仗,手里总得有点好东西,知道的东西应该也不少,还是得榨干他,咱们去问问他知道点什么不。” 相柳听我这么说,挑眉道: “那老道士?瘫得跟烂泥似的,能问出什么?寿命看上去,顶多一年了。” “问不出就撬开他的嘴!一年呢,又不是一天。走!” 自己惹的祸,总得自己来还吧?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 “他这个研究所,权限高不高我不知道,但路子肯定野。查这种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他们比咱们专业对口!走,找他聊聊去。他要是识相,还能赎点罪。” 我说完,抬脚就往关着那负责人的地方走。 相柳嗤笑一声,也没反对,懒洋洋地起身跟上,像一尊移动的煞神。 我推开休息室门时,一股子药味混着衰败气儿扑面而来。 负责人裹着纱布的脑袋直挺挺搁在枕头上,露出来的半张脸蜡黄,眼珠子浑浊无光,跟条离水的死鱼差不多。 我抿抿嘴,果然是头着地了。 鹿安歌这家伙下手还挺狠,估计这脑震荡都得挺严重的。 “老头儿,没死透呢?” 我拖了把椅子怼到床边,大剌剌坐下,翘起二郎腿。 相柳靠在我身后的门框上,存在感跟堵墙似的,没吭声。 负责人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我,喉咙里响了两下,没吐出字儿。 “还活着。” 我摸出颗不知谁塞我兜里的薄荷糖,慢悠悠撕着糖纸。 “跟你打听个人。钟泽茂,东泽电子那个秃瓢老头儿,慈眉善目跟个弥勒佛似的。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这人…可是窃了咱们气运的。” 负责人浑浊的眼珠子猛地定住,连带着被纱布包严实的脑袋都似乎绷紧了一下。 屋里只剩他那突然粗重起来的喘息声。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股气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斩钉截铁: “不…不可能!” “啧。” 我把糖丢进嘴里,凉得眯了下眼: “怎么就不可能了?说说。” 负责人胸口剧烈起伏,纱布边缘渗出点暗红,看样子是真的动了气。 他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尖利得刮人耳朵: “他…他是我们最大的…投资人之一!他不可能…他…” 原来是这样。 “行,你既然觉得这是个好人,那就当我没说这话,你就当没听见。” 我看负责人那副快散架的样子,也不想再刺激他。 本来也就一年活头了,万一被我当场气死,这孽算谁的? “我这就走了,相柳和我一起走。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我这边就找人给他办离职了,按照他的工资,你得给他个N 1嗷,不然我去告你。” 负责人没吭声,眼神涣散,胸口起伏得厉害,纱布边缘又渗出点暗红。 我抬腿就想走,省得在这儿看个老东西咽气。 结果刚转身,手腕猛地一紧! 那枯树枝似的手,力气大得出奇,死死箍着我,指甲都快抠进我肉里。 我皱眉想甩开: “撒手!老东西,想碰瓷儿啊?疼!诶呦!撒手!” 相柳气息一冷,正要上前。 “等…等…” 负责人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钉在我脸上,里面翻腾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他喘了好几口粗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破锣般的嘶哑和孤注一掷: “我…我该…怎么帮你?” 我动作顿住了,挑挑眉看他。 “帮我?” 负责人缓了口气道: “他花了不少钱给我,我和他说什么,他就应承什么,现在想来,问题很大。” 老道士喉咙里嗬嗬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污渍,像要把那东西烧穿。 我盯着他那张快散架的脸,脑子转得飞快。 “简单。” 我咧嘴一笑,手指在冰冷金属椅扶手上敲了敲: “想办法送我进那个公司。要一个职员的工作。普通,不起眼,能到处晃荡那种。” 这还刚落地,相柳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样恐怕行不通,你也是被窃了气运的。” 相柳几步走到我旁边,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力,眼神刀子似的钉在负责人脸上,话却是冲我说的。 “冒冒失失闯进那地方,姓钟的能没点防备?你一进去,他怕是立刻就能闻着你。”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我脑子一清。 对,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我自己就是受害者名单上的一个! 那老秃瓢既然能窃运,没准儿真有什么法子感应到我。 我进去,不等于举着喇叭喊我在这儿? “我现在能确定的是,他只是个爪牙,如果不混进去,我怕线索会断。” 脑袋里的想法一下多了起来。 现在唯一好的就是,窃取我气运的不是他,正在犹豫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负责人开了口: “不会被发现!” 他嘶哑的声音刮着喉咙,听得我都想给他倒杯水。 “那群东西…他们窃取气运,享用力量,就像你们人类喝牛奶…谁会关心、谁他妈在乎那头奶牛是谁?!榨干了换一头就是!他们…根本不认得你!只要不直接对上最厉害的那个…底层的爪牙,没资格知道你!” 我被他这奶牛比喻噎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声操,但不得不承认,这话糙理不糙。 “行。” 我干脆利落地一拍膝盖站起身: “那就这么办。给我弄进去,找个能到处溜达还不扎眼的坑。” 我顿了顿,瞥了眼他那副快散黄的样子: “不过老头儿,丑话说前头,安排得自然点,别给我整什么董事长助理之类的幺蛾子,我可不去当活靶子。社会底层牛马懂不懂?” 负责人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枯瘦的手指在皱巴巴的被单上抓挠了两下,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里面翻腾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 “好…好…我安排,我有路子。但我…有个条件。” 来了。 我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 我抱着胳膊,没吭声,等他下文。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嘶哑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 “我…我就剩这把老骨头了…糊涂事做了不少…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纱布边缘渗出的暗红更深了些: “我…我他妈就想在闭眼之前,看看…看看这群杂碎的下场!你得让我…让我看见这事儿最后怎么收场!不然…我死不瞑目!” 第232章 我要去当保安! 我点点头,没再多话。 这种事儿我只能尽力。 老头儿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个小瓶子,倒出颗黑黢黢的药丸子塞嘴里,喉头艰难地一滚。 片刻,他那张蜡黄的老脸总算泛起一丝勉强支撑的活气儿,挣扎着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喘得像个破风箱。 他摸出那部老掉牙的手机,手指头颤巍巍地在屏幕上戳着拨号。 “…喂?钟总?咳…咳…是我,研究所的老张啊…对对对,身体是不大行了…唉,托您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厉害,但语气拿捏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带着点病中强撑的讨好。 “是这样…所里…咳…所里最近也想拓宽点思路,搞搞产学研结合…想派一个研究员去您那儿…学习学习先进的企业管理…对对对,就是挂职锻炼一下,深入基层…啥岗位都行!年轻人嘛,就该从底层干起…” “前台啊,普通文员啊,保安啊,每个都让她学一阵子,这样回来研究所也能学以致用。不然啊…终究是假把式。” 他浑浊的眼珠子瞟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对着电话那头堆着笑: “诶!您太客气了钟总!太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哦哦,下周一报到?行!太行了!…好好好,麻烦您了钟总,哎,谢谢…谢谢…” 电话挂了。 老头儿像被抽了筋骨,手机啪嗒掉在被子上,整个人又瘫软下去,闭着眼直抽冷气,额头上全是虚汗。 成了。 我和相柳对视一眼。 “从哪个职位先干起?” 我问。 老头儿眼皮都没力气抬,咳嗽了两声道: “先从保安干起,熟悉流程以后再换成前台,最后是…文员…咳咳…” 一听是保安,我有些高兴。 保安好啊。 不起眼,能溜达,还能正大光明地盯着监控看。 相柳这个时候开口道: “我和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你留在这里,现在这老头已经这样了,你跟我走了,这里怎么办?” 我倒不是心疼这个老头,主要是如果这里垮了,岂不是露馅了? 这里得保证在运行。 “不行!我得跟着你一起去。” 我撇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九爷…你留这儿看家!” 相柳那张脸唰地沉下来,瞳孔缩成细线,办公室温度骤降: “你一个人去送死?我能放心?” “扯什么犊子呢!” 我翻个白眼,用手指戳着他硬邦邦的胸口说道: “我去那里,说白了,他们如果不能感知到我身上的气运被窃取过,那么十有八九也分辨不出来我到底是什么,而你呢!” 我踮脚逼到他鼻尖前,有些小撒娇的压着嗓子: “上古凶兽!九个头!搁那儿一站跟个活体警报器似的,生怕人家不知道来砸场子的?你乖乖在这里呆着,我才能安心向前啊。” 他喉结滚了滚,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敛了气息的…” “咱们还是稳扎稳打嘛!” 我直接打断道: “金乌多牛啊,不照样被捡漏了?万事多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我拽着他领口往下一扯,鼻尖几乎撞上他冰凉的皮肤,相柳不知道为何看上去还有些害羞: “九爷,我去当保安是钻阴沟,你跟着就是掀房顶!真要护着我…就给我守好大本营,别让后院起火!好么?” 相柳被我的话说得没了反驳的理由。 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东西,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每天三通电话。” “成交!” 我拎包就走,到门口又刹住脚,回头冲他龇牙乐: “放心,真干架了,我一定告诉你,让你来保护我。” 这时候我肯定要回家舒服两天,在相柳那里,他总甜滋滋的盯着我,心里压力可太大了。 紧赶慢赶的回到了别墅区,一进门就看见金四抱臂倚墙,金瞳斜睨我: “你那事儿我听说了,怎么,去那里真不带打手?” “带你去更完犊子。帝俊的儿子给人当保安?我都怕钟老头折寿。再说了,相柳是个容易被发现的,难不成你就是个不容易被发现的?” 金四听完我如此说,点点头,我笑着问道: “现在鹿安歌他们都怎么样了?安排妥当了么?” 金四嗯了一声,笑着说道: “独角兽什么的,已经被安排到了长白山那边,你娘可有意思了,说喜欢这两个家伙。说会好好养着的。” “美人鱼已经在珍珠那边了,珍珠准备先给她培训一下,然后就开始上岗,争取能赶紧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珍珠也说了,人鱼现在不好找,是个噱头,可以搞点演出。真的美人鱼当假的用呗。” “鹿安歌把父母也送到长白山山脉了,他们和你爹娘相处得也挺好。行了,我走了,放心吧,我在长白山给你看着点。你去公司,我也不好跟着…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金四说完以后就离开了。 … 周一一大早,我套上那身崭新的、有点扎肉的保安制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挺好。 灰扑扑的,肩膀还溜肩,帽檐压下来能把脸遮一半,完美融入背景板。 相柳靠在我家玄关,抱着胳膊跟尊门神似的,脸还是臭的。 我知道他憋着火,一句话没说,但是感觉已经说了千句万句了。 “行了…九爷。” 我整了整歪掉的领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再这么看我,我真觉得自己干了什么抛夫弃子的事儿了。再磨蹭该迟到了,第一天就扣钱多不吉利。电话我会打,响三声你不接我就挂掉,同样的,三声我没接,就是不方便。晚上我就回来了。” 他哼了一声,总算朝门口让了半步。 金四歪在沙发上啃苹果,金红的眼珠子扫过我这一身,嗤地笑出声: “嚯,挺像那么回事儿。黄皮子当保安,新鲜。悠着点啊,别让人当耗子打了。实在不行亮爪子挠他。” “滚蛋。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也没再废话,揣上那个印着东泽电子实习研究员/保安岗黄筱筱的奇葩工牌,骑上共享单车就冲向了东泽电子大楼。 地方不难找,市中心那栋看着最普通、最没特色、却又莫名透着股沉闷压抑感的大厦就是。 门口岗亭里已经有个大叔在值班了,见我过来,扫了眼我挂在脖子上的工牌,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指指旁边一个小门: “新来的?黄筱筱是吧?先去保安部找王队报到,喏,走那儿刷卡进。进去以后少说话多做事儿。” “谢了叔。” 我咧嘴一笑,刷了卡。 门禁滴滴响,绿灯亮起。 第233章 扫地僧 就在我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一脚踏进东泽电子大楼内部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冰冷滑腻的玩意儿,像无形的蛛丝,猛地缠上了我的手腕! 我脚步一顿。 不是攻击,更像某种…扫描? 或者说,是某种极其隐蔽的标记? 手腕上生化宝莲的印记似乎极其轻微地烫了一下,旋即恢复冰凉。 我撇撇嘴,这种扫描我才不怕呢,生化宝莲会护着我。 哒。 工牌感应玻璃门的绿灯熄灭,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 那股被标记的冰冷感也同时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我推门进去,保安部办公室不大,空气里一股汗味儿。 王队是个精瘦干练的中年人,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训话,底下杵着七八个大老爷们,个个站得跟标枪似的。 门一响,唰! 七八道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全锁我身上了。 那感觉…操,不像看新同事,倒像一群饿狼瞅见块误入狼窝的嫩肉,带着点打量、估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其中一个瘦得像麻杆,山羊胡的老头儿,眼神尤其阴鸷,手指头还在袖子里悄悄捻着什么。 旁边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太阳穴鼓鼓的,气息沉得吓人。 好家伙! 这保安部卧虎藏龙啊! 这两个气息凝练的,搁外面少说也是能开堂坐馆的正经道士级别了,竟然在这儿当保安? 看来这东泽电子是真他娘的有问题! 王队被打断,皱眉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工牌上停了停,脸上挤出点极其敷衍的笑: “哦,你就是研究所安排过来实习的小黄是吧?黄筱筱?” 他嗓门挺大,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对对,王队您好,我是黄筱筱,今天来报到。” 我尽量挤出点新人特有的拘谨和讨好,微微躬了躬身。 “行。” 王队大手一挥,算是认下了我,转头对着那群饿狼说道: “都听着!这位是黄筱筱,隔壁研究所派过来交流学习的,暂时编入咱们保安队!你们这帮老油条,都给老子带带新人!别他妈欺负人家小姑娘!” “要是让上头知道咱们欺负了这个姑娘,吃不了兜着走,最近还说要给咱们一人涨200块钱工资呢,别给闹腾没了,听到了吗?” 王队话音一落,底下那帮人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麻杆老头眯缝着眼,嘴角似笑非笑,光头壮汉喉结动了动,像在咽口水,其他人脸上挂着那种极其虚假的欢迎笑容,眼神却像钩子似的在我身上刮来刮去,恨不得把我里外扒干净看看几斤几两。 小姑娘三个字被王队喊得尤其大声,配上那群饿狼的眼神,味儿就更不对了。 他们看我的样子,就像在看一只误闯入陷阱,还懵懂不知的肥羊。 操蛋! 别是看出我底细了? 还是起了色心? 我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还得绷着,学着那些职场剧里的小白花,露出一个怯生生又努力讨好的笑: “各位大哥好,以后请多关照…” 回应我的,是几声极其敷衍的嗯、好说、应该的。 王队满意地嗯了一声,前脚刚走,那帮人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了,和刚刚敷衍的样子判若两人。 打头那个山羊胡老头,鼻子跟狗似的抽抽两下,细长眼睛眯缝着,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褶子: “哟呵,是个马仙儿?还是黄仙掌堂?身上这黄皮子的味儿…啧啧,太冲了,藏都不藏啊?” 我心里一下放松了许多,还好还好,没看穿我老底儿,只当我是个普通出马弟子。 这么想着,立马挤出点新手该有的局促,缩了缩脖子,声音压低: “是…是的,叔好眼力。” 旁边那膀大腰圆的光头哈哈一笑,蒲扇大的手就往我肩膀上拍,力道沉得差点把我拍矮一截。 “行啦老杨,别吓唬小姑娘!” 他嗓门洪亮,转头冲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小黄是吧?甭怕!那老头儿你就叫杨叔!我呢,孙哥就成!” 他又指着旁边几个: “喏,那是老李、小白、大刘…” 挨个点过去,名字普通得扔人堆里都找不着,可…一个二个的都牛逼得不行。 看见他们,我好似看见了寺庙里神秘的扫地僧。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几个员工,都是普通人,没想到这里没有一个普通的。 最后,他手指停在角落阴影里。那儿杵着个人,穿着保安制服却显得格外阴沉,低着头看不清脸,肩膀微微塌着,像个杵在那儿的旧雕塑。 “这位嘛。” 孙哥声音低了点,随意地摆摆手: “叫他死人就行,哑巴似的,没事儿别招他。他也是个马仙儿,不过…性格太惨。” 死人? 我脑袋里想起了一个人,打眼仔细一看,真的就是他。 胡玉珍的弟马。 寺仁。 没想到寺仁竟然是在这里上班的,他个身娇体弱的家伙,在这里当保安? 寺仁明显也看见我了,先是一愣,随即对我轻轻摇头,转身离开。 那意思很明显,别打招呼,别说话,就装作不认识。 孙哥看寺仁那样子,翻了个白眼,大嗓门嚷嚷起来: “行啦!人你也都见了,该干嘛干嘛去!小黄!” 他蒲扇似的手又拍到我肩上,这次轻了点: “你第一天来,不给你派重活儿。上午跟老杨熟悉监控,下午就在大门口站站岗,看看进出登记流程。记住喽,眼要亮,腿要勤,不该问的别问!” 我赶紧点头,把新人该有的局促演到底: “明白,孙哥!” 接下来的这一整天,过得是真他娘的风平浪静,平淡得能拧出水来。 上午跟着那个山羊胡的杨叔窝在监控室里。 那地方烟雾缭绕,老烟枪的味道混着电子设备发热的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几十块屏幕亮着,显示着大楼各个角落。 杨叔叼着烟,眼皮都懒得抬,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像是在打游戏。 他偶尔用夹着烟的手指点点屏幕,哑着嗓子蹦出几个词儿: “这儿,死角。” “那儿,楼梯间,勤看。” 语气敷衍得像在念经。 下午被安排到前台旁边的保安岗亭。 我的任务就是杵在那儿,像个会喘气的背景板,看着前台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地接电话、登记访客、收发快递。 偶尔有访客进来,我就照孙哥教的,拿着那本登记簿让人签个名,字儿写得像狗爬也没人管。 更多时候是看着楼里那些穿着西装套裙、抱着文件或咖啡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 这一看,还真让我看出点门道来了。 邪门儿! 除了我们保安部这窝家伙,这大楼里上上下下忙活的人,全是普通人! 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普通人! 第234章 灵媒窥探 我调动灵力悄悄感知过,进出的人潮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身上都没半点特殊能量波动。 没有修行者的内敛气息,没有精怪的妖气弥漫,甚至连个像样点儿的护身符能量反馈都少得可怜。 他们抱怨着该死的会议、难搞的客户、油腻的食堂餐、少得可怜的工资。 刷着手机摸鱼划水,脸上挂着打工人的疲惫和麻木。 跟我在外面大街上、地铁里看见的芸芸众生,没啥两样。 甚至看上去更像牛马。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身上带了点子微弱法器的,多半是家里老人求的平安符,或者地摊上买的开光小玩意儿,能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起不了啥大作用。 说白了,好事儿不会被这样微弱的能量吸引,真要是丧命的坏事儿,那么点能量也挡不住什么。 反倒是我们保安部,堪称藏龙卧虎风水地。 杨叔那山羊胡老头,气息沉得跟古井似的,得是个修炼大家。 孙哥那光头壮汉,气血旺得像头蛮牛,一身横练功夫的底子藏都藏不住。 他们哪个拿出来,都比研究所那半死不活的老头子要牛逼。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工作。 还有那个一直埋头擦装备没抬过头的小白,手指灵活得不像话,身上有股子极淡的、类似于机关术的精密味儿。 看上去应该是墨家的传人。 寺仁就不用多说了,他堂口是玉珍姑姑掌管的执法堂,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剩下的那几个,我看不出是出自何门何派,但均有手段傍身。 而且皆是非常牛逼的存在。 感情这偌大一个东泽电子,所有非正常人类、所有身怀异术的狠角色,全都挤在保安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了? 我一边观察一边怀疑。 这公司什么路数? 安保力量直接拉满,内部员工却全是麻瓜? 这配置也太诡异了。 不过这话我可没敢问,毕竟都嘱咐过我,多干少问。 那我就秉承着多干少问的宗旨就可以了,降低存在感是最好的手段。 第一天就在这种诡异又平淡的观察中混过去了。 快下班时,寺仁换班经过我身边,脚步都没停。 但我感觉手心里被飞快地塞进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他低着头,像阵阴风一样溜出了门。 我捏紧了纸团,没立刻看。 面不改色地溜达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反锁隔间门,这才摊开汗湿的掌心。 皱巴巴的纸上就一行字,写得又快又潦草,带着寺仁那股子阴郁劲儿: “监控遍地,不止电子。灵媒窥视,无处不在。小心。” 我盯着那行字,然后立刻攥紧拳头,把这句话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灵媒窥视。 是那帮保安? 还是有别的门道?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他妈是眼睛? 我三两下把纸条撕成碎末,扔进马桶冲走。 水流旋涡卷着纸屑消失,我站在镜子前假装洗手,凉水冲着手腕,脑子转得飞快。 寺仁冒着风险递话,说明这里的监控比我想的邪门,连他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灵媒窥视… …这意思很可能不止是摄像头,是针对灵魂、灵力波动的探查手段。 普通员工全是麻瓜,自然没感觉。 但我们这些身负手段的… 就不一样了。 我进来时门口那奇怪的感觉,八成就是第一道测试。 生化宝莲帮我挡了一下,但里面的监控呢? 寺仁不是个爱开玩笑的,所以这警告一定是真的。 我得更小心,把自己彻底藏好,装成一个真废物点心。 别动用灵力,别露破绽,就当自己是个来完成任务学习的普通出马弟子。 我扯出一个傻乎乎的、带点紧张的笑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 确定自己看上去像个傻子似的以后,松了口气。 洗完手,甩甩水,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旷安静,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的脊梁骨。 得亏下班时间到了,不然心里还真是毛毛的。 下班换了衣服以后,快步冲进下班人群,绕了好几条街,确定没有东西跟着我以后,我才回了别墅区。 这灵媒窥视,确实有点东西。 推开门,就看见玉珍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了,松了口气走过去道: “姑姑,我猜到你不会不管我的,我本来还想去找你说道说道呢,诶呦…” 玉珍姑姑放下茶杯,旗袍袖口滑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寺仁的事…我得和你说说,我想你找我,应该也是因为这事儿。” 一下子就进入正题,我立刻正襟危坐的听玉珍姑姑讲这事儿。 她声音沉静: “他原本不在这里上班,但是从温泉别墅回来,他那身子骨终究撑不住原单位高强度工作,被辞了。大体上消极了两三天。”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后来他一个朋友给他介绍了这个工作机会。应聘了东泽电子保安岗,说是活儿很轻松。怪事来了,入职后他的陈年旧疾竟不药而愈。起初以为是转运,直到他发现整栋楼只有保安部卧虎藏龙。” 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轻响,玉珍姑姑仍旧十分优雅: “那些同事不是墨家传人就是体修高手。更蹊跷的是…” 姑姑抬眼,眸子里凝着冷光: “普通人进出大楼安然无恙,身负修为者却会被无形标记,可目前也仅仅是被标记。我觉得事情不对,也劝过他离开,但他不愿意,他觉得这里一定有秘密想要一探究竟。” “今天他看见了你,立刻就联系了我,寺仁现在住在保安室,说是夜班。所以没办法来见你,他让我转告你,让你不要说认识他,各自调查。有事可以通过我们来沟通。” 我点点头,这倒也是个办法,他比我在这里多工作了那么长时间,自然能调查到的东西也比我多些。 我不去搅合,就是帮他的忙了。 玉珍姑姑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神情是打算放下杯子就准备走了。 我这人吧,有时候就是管不住嘴皮子,看她起身,脑子一热,那句话就秃噜出来了: “姑姑,那您啥时候跟胡爷成亲啊?我看他等得花儿都谢了,再拖下去,他那狐狸毛都要愁白了!等事情稳定了,咱们把婚结了吧!” 话音刚落,玉珍姑姑那张万年优雅淡定的俏脸唰地就红了,紧接着眉毛竖了起来。 我刚想说两句逗趣儿的话,结果发现… 她脸红明显是被我气的。 而不是害羞。 “小兔崽子!扯什么犊子呢!” 第235章 这老头子不对劲。 她柳眉倒竖,声音都高了八度,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管好你自己那摊子破事吧!走了!” 她气呼呼地一甩袖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就往门口冲,那身优雅的旗袍都晃出了残影: “少打听有的没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抽你!上梁不正下梁歪!” 话音还没落,门已经被她甩上了,震得客厅直颤悠。 得,戳肺管子了。 我撇撇嘴,看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胡爷惹人家姑姑生气了,不然不会是这么个反应。 哎。 女人心啊,海底针。 这时候胡天松也回来了,明显是憔悴了很多。 “胡爷,什么情况啊?” 胡天松撇撇嘴,有些无奈的说道: “之前就说想要结婚,这些年咱们这里也动荡,我就没…” 一听这话我明白过来,最开始是玉珍姑姑不着急,胡爷呢,急得跟个什么似的,玉珍姑姑时间长了,肯定是想要配合这事儿的。 结果后来呢… 胡爷因为堂口不稳,外加我闭关,所以暂时不能考虑结婚的事儿。 这一耽误,玉珍姑姑一定是不乐意的。 “胡爷,这事儿结束,我一定给你主持婚礼。你现在就去和常凝儿说,让她先帮着准备起来。” 胡天松一听这话,高兴的点点头,转身去办事儿了。 而我,浑身疼,赶紧洗了个澡去休息。 第二天套上那身扎肉的保安服,刚踏进保安部,一股子低气压就糊脸上。 王队叉着腰杵在屋子当间儿,唾沫星子正飙着呢: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上周三号电梯的监控死角怎么回事?啊?眼皮子底下让人贴了符都不知道!废物点心!” 底下那帮扫地僧站得跟木头桩子似的,杨叔耷拉着眼皮捻他那山羊胡,孙哥抱着胳膊眼皮都不抬,寺仁缩在角落阴影里,像个没上色的纸片人。 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灰尘砸地上的声儿。 我缩着脖子溜边儿站好,工牌都不敢晃出声。 王队眼风刀子似的刮过来,在我身上停了半秒,哼了一声,继续喷他的唾沫雨。 我撇撇嘴,真吓人。 昨天夜班他们是干啥了,被骂成这个样子? 还有,这王队明显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手上多少有点手段,也不怎么厉害。 这帮家伙为什么要听他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不懂,只得站在那里一起挨骂。 熬到王队骂痛快了,他假装潇洒的摔门出去。 哐当! 门板还在哆嗦呢,屋子里冻僵的气氛瞬间变了。 “操!这老王八,大清早吃枪药了?” 孙哥啐了一口,大手拍得旁边铁皮柜嗡嗡响,震得我耳朵疼。 他扭过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瞬间挤出朵向日葵,冲我咧嘴: “小黄来啦?没吓着吧?老王就这操行,更年期!你不用搭理他!” 杨叔不知啥时候凑到我跟前,烟屁股还在嘴角叼着,眯缝眼闪着精光,压着嗓子问: “丫头,昨儿瞅一天监控,瞧出啥门道没?跟杨叔唠唠?杨叔想听听你怎么说。” 那热乎劲儿,活像昨天在监控室抽烟打游戏的不是他。 小白也不擦他那宝贝疙瘩了,脑袋凑过来,眼神亮得惊人: “黄姐!你那堂口供的啥仙儿?有会破阵的没?” 我被这前后反差整懵了。 王队是个人形制冷机? 他一走,这帮狠人集体解冻? 而且很明显,杨叔似乎是想要在我的嘴巴里得到一些什么,而小白也想知道我仙家的等级。 这两个人是想要诈我? 眼角余光扫见寺仁动了。 他没凑热闹,只是借着整理帽子的动作,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跟冰锥子似的,扎得我一激灵,里头就俩字: “演好!” 我心里知道不能太早地暴露自己,可是寺仁在这里演到现在了,也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不如给他们一点饵。 “杨叔,小白…” 我挤出点怂包特有的干笑,声音都在抖: “就…就看出楼梯间那块屏老闪,别的…眼都看花了…我刚来能看清什么啊。” 杨叔一听这话扬了扬眉毛,立刻离开了保安室,我看向门的方向,他是去监控室了。 我呢… 确实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单纯就是说点玄乎其玄的东西出来。 不一会杨叔回来了,表情有些难看,朝着孙哥摇了摇头。 孙哥一看杨叔摇头,明显有些失望,大巴掌又拍我肩上,力道能拍死头牛犊子: “没事儿,慢慢来。下午哥教你认认人!这楼里啊,水浑着呢…” 他嗓门压低,挤眉弄眼: “尤其是顶楼那几位爷,打门口过,你可得把招子放亮点儿!” 顶楼? 我面上还是那副怂样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哎!哎!听孙哥的!不过顶楼的爷是谁啊?” 孙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告诉我,只告诉我,到时候就知道了。 然后他离开了保安室。 … 接下来的几天,我基本上都在做重复的工作。 保安这活儿吧,看着闲,其实操蛋得很。 整天不是窝在监控室被杨叔的二手烟熏着,就是杵在门口当人形立牌。 王队那张脸跟万年寒冰似的,也就骂人的时候有点活气儿。 孙哥倒是热心,老想拉我认人,话里话外都透着蔫坏的水深暗示。 唯一让我脑子清醒点的,就是那些普通员工。 真他妈邪门儿! 头几天还乌泱泱的上下班,抱怨声嗡嗡的。 可越到后头越不对劲。 茶水间空了,电梯里挤人的抱怨少了,楼道里抱着文件赶趟儿的稀稀拉拉。 似乎大家都像是约好的一样请假不上班… … 刚换班溜达到前台边儿上,就听见人力那大姐对着电话急赤白脸: “喂?小李!你人呢?…又头疼?不是,你这周都请三回了!” “张工?张工你怎么也…家里水管爆了?今天来不了?” “王姐也是?…孩子发烧?集体病假啊?!” 大姐啪地摔了电话,脸都绿了。 我捏着登记簿,心里那点不对劲越结越大。 集体请假? 这么巧? 这群麻瓜突然集体家里有事儿? 刚想调动点灵力去感应一下这事儿,脑子里猛地想起灵媒监视的事儿,此刻我就是个普通出马弟子,这事儿可不能做。 我硬生生把窜到指尖的那点热乎劲儿压回去,正想着要不要下班以后再查查,保安室那破喇叭滋啦响了,孙哥的大嗓门炸出来: “小黄!门口!钟总的贵客来了!利索点开门!” 钟总? 钟泽茂? 我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眼望向旋转门。 第236章 活的钟泽茂 玻璃门外面,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刚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一只擦得能照见人影的皮鞋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秃顶、眯眯眼、笑得跟尊活弥勒佛似的老头儿,弯着腰钻出了车子。 可就在他抬脚要跨进来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错觉,还是我盯得太死…他脚下那片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影子猛地拉长了一瞬,扭曲得根本不像个人形! 那扭曲的影子像个张牙舞爪的鬼东西,快得几乎抓不住,就贴着他锃亮的皮鞋一闪而过。 我捏着登记簿的手指关节都白了,脸上还得挤出新人对大老板该有的、傻乎乎又带点惶恐的恭敬笑容。 操他大爷的。 这老东西…影子都不对劲! 好歹是活着的,若是来了个不活不死的,那才棘手呢。 不过影子不对劲,十有八九啊,是身体出了问题。 最近那些请假的,大概率是气运被夺了。 他是夺不了我们的,改夺普通人的了? 这事儿在我心里画了个问号,这时候也不是多想的时候,钟泽茂看都没看我,直直往里走去。 我赶紧低头继续忙活,回到保安室的时候,王队来了,手里拿着我的新工牌说道: “一个星期到了,你得去下一个地方学习了,你还有三个岗位要去试试。你们那个研究所难不成是一群书呆子啊?” 是不是书呆子不知道,反正都是一群傻子是肯定的。 我嘿嘿一笑点点头,这里基本上就在外围晃悠,若是想要去里面转悠,还是得换个工作。 拿了工牌一看,是前台的工牌,我撇撇嘴… 行,又往里走了一块。 我捏着新到手的前台工牌,保安室那身扎肉的灰皮刚脱下来,又换上了另一套更像模样的衣服。 前台的制服好看些。 是一套修身点的衬衫裙子。 布料也舒服些,不扎肉了。 保安室那帮扫地僧也没说啥,我能明显感觉寺仁松了口气,孙哥咧着嘴冲我竖了个拇指,说道: “丫头,等你什么时候都忙完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天。” 这是有话要说,我笑着点点头说道: “成。到时候您随时找我。” … 推开前台那扇亮晶晶的玻璃门,一股子消毒水混着廉价香薰的味儿就冲上来了。 工位后面坐着个小姑娘,听见动静抬起头。 我一看她那个长相,心里有些赞叹。 这姑娘长得是真水灵,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就是眼下那两片乌青有点重,脸色也有点发白,一看就是被工作熬得够呛。 “你就是新来的同事吧?黄…黄筱筱?”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文件和小玩偶。 “我叫徐薇,你叫我小徐就行!” 我点点头,把工牌挂上: “嗯,徐姐好。刚调过来,啥都不懂,您多担待。” “哎呀别叫姐,我也刚来一年多点儿!咱这儿管事的姐已经病了一个月了,不然我也不能累成这个样子。” 小徐摆摆手,脸上挤出个疲惫的笑: “你来了就好了。前台活儿不难,就是杂…接电话、收快递、登记访客、帮楼上订水订饭…反正就是打杂呗。” 她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工位: “你就坐这儿吧。” 我坐下,椅子还没捂热乎呢,小徐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催命似的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起话筒,脸上瞬间切换成职业假笑: “喂您好,东泽电子前台…哦王总监啊…您说…啊?又请假?李姐也…今天财务部就剩两个人了?…行行行,我记录一下,这就报备人事…” 挂了电话,她肩膀垮下来,小声嘟囔: “疯了…这周第几个了…请假的都快比上班的多了…老板倒是不着急,可是除了老板,大家都着急。活儿都要干不完了。他们也知道…活儿的事儿,所以都给前台打电话,怕人事大姐不干。” 她一边在电脑上一个请假名单表格里敲敲打打,一边跟我吐槽: “筱筱,你说邪不邪门?上周还好好的,这周跟约好了似的,不是头疼脑热就是家里水管爆了、孩子发烧、亲戚住院…人事大姐都快疯了,据说好几个项目现在都停摆了。” 我扫了眼她屏幕上那串长长的名单,心里门儿清,面上还得装傻: “啊?这么多啊…最近流感季?” “谁知道呢…我看大马路上也没有戴口罩的。” 小徐叹了口气,刚想和我再说什么,门口叮咚一声,一个穿着跑腿制服的小哥抱着个大纸箱进来了。 “徐薇是吧?前台签收!” 小哥把箱子往台子上一墩,挺沉。 箱子挺普通,上面就印了个快递公司的标。 “来了来了!” 小徐赶紧过去签收。 她低头签字的空档,我装作随意地瞄了一眼那箱子。 箱子侧面的标签上,收件人写的是东泽电子钟总亲启,寄件人…就一串鬼画符似的、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符文,但刻意画得潦草又拙劣,一般人估计就当胡乱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手法…太他妈刻意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有问题? “诶?” 小徐也看到了那串符号,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拿起单子仔细瞅: “这寄的是啥啊?寄件人名字怎么跟小孩瞎画似的…这也太不负责了,我这怎么登记啊…” 她拿起裁纸刀,准备划开封箱胶带。 “等等!”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嗓子。 小徐吓了一跳,裁纸刀差点掉地上,茫然地看我: “怎么了筱筱?你吓我一跳。” 我总不能说这箱子透着邪气吧? 赶紧指着标签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易碎品标签: “那个…小徐,你看这儿是不是写着易碎品?钟总的东西,咱要不小心点儿,先别急着拆?直接送上去或者等上面指示呗?都说了,要亲启。” 小徐凑近看了看标签,又看了看我指的地方,一脸迷惑,随即笑着说道: “没事儿,前台得先检查登记一下是什么东西,这是流程,拆坏了算快递的。不然拿上去再拆,到时候就说不明白了。” 她说着,刀尖已经划开了胶带。 纸箱盖子掀开一条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不是臭味,更像…带着点铁锈腥气的陈年老灰味儿,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 冷冰冰的,直往鼻子里钻。 “咳咳…” 小徐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皱着鼻子扇了扇: “什么味儿啊…像是放了好久的旧书…” 第237章 人?神?魔? 她探头往里看。 箱子里面塞满了防震泡沫粒。 她伸手在里面扒拉了几下,拨开厚厚的泡沫。 底下露出来的,不是什么艺术品或者文件。 是一个暗红色的、造型极其古怪的木头盒子。 上刻满了那种和标签上一样、但更精细也更邪门的扭曲符号,密密麻麻,光是看一眼就觉得眼晕。 盒子本身看着就很旧了,木头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边角都磨得发亮。 “这…什么东西啊?古董?” 小徐一脸懵,伸手想去碰那盒子。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盒子的瞬间! “嗡…” 声音极其细微,但我身体里的生化宝莲印记猛地烫了一下! 几乎同时,小徐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手指停在盒子边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软绵绵地就朝地上瘫倒下去! “小徐!” 我赶紧一步跨过去扶住她。 小徐靠在我身上,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额头全是虚汗,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操! 真他妈邪门! 回头一看,发现工位上基本上没几个人,即便是坐在那里的,明显感觉也像是活不久了似的。 这时候我也不知道能找谁帮忙,只能打电话给孙哥和杨叔。 我赶紧抄起前台电话,手有点抖地按了保安部快捷键: “杨叔!孙哥!前台出事了!小徐晕了!” 声音尽量压着慌。 没过两分钟,楼道那头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孙哥那大块头跑起来跟个小坦克似的,后面跟着捻山羊胡的杨叔。 “咋回事?这怎么就晕了?” 孙哥嗓门大,但动作快,一把就帮我扶稳了小徐。 杨叔没废话,枯瘦的手指直接搭上小徐手腕,眼皮耷拉着,捻胡子的手停了。 “邪风入体,烧起来了。我们处理不了,送医院,得快。” 孙哥二话不说,胳膊一抄就把小徐打横抱起来,轻飘飘跟他妈拎个包似的。 “丫头,搭把手!拿她东西!” 我赶紧胡乱抓起小徐的包和外套塞孙哥怀里。 他抱着人转身就往电梯冲,杨叔背着手,步子看着慢悠悠,一点没落下。 人一走,前台就剩我和那口破箱子。 那股子阴冷的铁锈味儿还在往鼻子里钻。 火蹭一下就顶上来了。 老东西,玩阴的玩到我眼皮底下了?拿人命做消遣?! 我弯腰,一把抄起那个沉甸甸、刻满鬼画符的木头盒子。 盒子入手冰凉,那股子邪气儿顺着胳膊肘往上爬,激得我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搞事情是吧? 老子今天就捏碎你的头盖骨! 抱着盒子,我扭头就往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冲。 手指头刚戳上按钮… “叮。” 电梯门开了。 我抬脚就要往里闯。 一只蒲扇大的手,直接按在了电梯门框上,硬生生给我拦住了。 是孙哥。 他刚送人下去,这会儿喘气儿都带着粗音儿,额角亮晶晶一层汗,但那只手跟焊死的铁闸似的,纹丝不动。 他侧过身,那张平时看着憨傻的脸,这会儿沉得能拧出水。 他挡着电梯门,眼睛死死盯着我怀里那个盒子,又抬眼看了看我烧着火的眼睛。 “筱筱。人已经让寺仁送过去了,王队也跟着去了。” 他嗓子压得极低,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上去,要有礼貌。东西送到就走,多余的话一句别说,明白么?”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猛地扎进我烧昏的脑壳里。 霎时间,那股子邪火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渣子。 滋啦一声,灭了。 我盯着他那双铜铃似的眼睛,里面明晃晃俩字: 别找死。 我深吸一口气。 差点误事。 喉咙滚了滚,把那口憋着的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手指死死抠进那冰凉刺骨的木盒纹路里。 孙哥看我应了,眼底那股子狠厉才松了点,按在门框上的手也收了回去。他往后退了一步,没再说话,就那么杵在电梯门外,我走了进去。 电梯门无声地滑拢。 金属门合拢的反光里,我看见自己挤出一个前台小妹该有的、怯生生的假笑。 我抱着那冰得要死的破盒子,盯着电梯反光里自己那副怂样儿,心里骂了句娘。 叮一声,顶楼到了。 门一开,那股子消毒水味儿更重了,死寂死寂的。 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木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点光。 我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板,不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进去了。 钟泽茂那秃瓢脑袋正对着电脑,屏幕光映着那张笑面佛似的脸,看着挺专注。 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他慢悠悠转过来,脸上还挂着那万年不变的笑,可那眯眯眼扫到我怀里盒子的时候,那点子笑唰地就没了。 “谁让你拆的快递?” 声音不高不低,平平的,但一股子冷气就窜上我脊梁骨。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个钟泽茂我还真的是打不赢,这家伙看着是个人模样,但是他的状态感觉其实和金四他们差不多,甚至比金四他们还要更高一些。 我赶紧把盒子往他那张能当镜子照的大办公桌上一搁,离他远远的,缩着脖子,声音尽量抖得像个吓坏的前台小妹: “钟…钟总!不是我!是徐薇拆的!她…她拆完碰了下那盒子,人就突然栽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叫都叫不醒!孙哥他们刚把人抬下去送医院了!” 我把事儿直接一五一十的说了,这样时候哪怕他查,也不怕查。 老头子的视线在我脸上刮了几圈,又落到那鬼画符的盒子上,几根手指头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半晌,他才从鼻孔里嗯了一声,那调子拖得又慢又沉。 “知道了。以后给我的东西不要乱动。” 他眼皮重新耷拉下去,视线落回电脑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让我赶紧滚蛋。 “是,钟总。” 我巴不得赶紧撤,一秒都不想多待。 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轻,生怕踩出点动静惹了这尊邪佛。 关门的手都带着点抖,直到那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了办公室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我才靠在走廊冰凉的墙上,偷偷喘了口大气。 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贴住了,凉飕飕的。 刚才办公室里那老东西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看来还是得继续低调的调查。 我揉了揉脑袋,赶忙坐电梯下去了。 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金三爷就站在电梯门口。 第238章 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金三爷就站在那儿,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跟这灰扑扑的电梯间格格不入。 他看了我一眼,那双金瞳没什么温度,就朝我挑了挑眉,然后侧身,径直走进了刚打开的电梯里。 “呃…” 我卡壳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尊大佛跑来干嘛? 帮我? 还是…帝俊老爷子派他来盯梢的? 金四是说过,金三爷可能会被帝俊赶出去挣钱,这是过来谈业务? 电梯门在我眼前缓缓合拢,映出我自己穿着前台制服、一脸懵逼的蠢样。 操,管他呢。 我甩甩头,赶紧溜回前台那片战场。 屁股刚挨到椅子,桌上的内线电话就跟催命符似的炸了。 “喂您好东泽电子前台!…王经理请假了?好的好的我记录…李工也头疼?行行行知道了…张姐孩子发烧?嗯嗯明白…” 我像个复读机,机械地在请假登记表上打钩,心里的嘀咕快溢出来了。 刚挂断,又响。 订水的、找快递的、抱怨复印机卡纸的…电话铃声、打印机嗡嗡声、楼上催命似的内线,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快递堆成了小山,一个一个登记核对,手写得快抽筋。 楼上各部门跟约好了似的,屁大点事儿都往下推: “前台吗?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三楼!” “黄小姐是吧?麻烦给技术部订二十份盒饭,急!对,一个人吃两份!吃三份都应该的!” 别说琢磨金三爷那意味深长的一挑眉了,我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忙得脚不沾地,像个陀螺在工位、快递堆、复印机之间打转。 嗓子眼干得冒烟,瞥了眼桌上那杯刚来时候倒的凉白开… 一口都没顾上喝。 一直忙活到下班打卡的电子音嘀一声响起,我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窗外天色都擦黑了。 操,真他娘的是牲口一样的半天! 都说前台光鲜亮丽,这哪里是光鲜亮丽啊? 这真是牛马啊… 之前我还挺好奇,这些所谓的白领都在过什么快乐的日子,现在看来… 电视剧就是电视剧。 都他妈是骗人的! … 回到家,一身前台制服都顾不上脱利索,胡乱冲了个澡就栽进被窝。 中间好像有好几个电话嗡嗡响,我眼皮沉得抬不动,直接把手机关机塞枕头底下了。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太阳都晒屁股了。 瞟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瞬间魂儿都吓飞了。 “卧槽!!” 火烧屁股似的弹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套上昨天那身制服就往外冲,扣子都扣岔了一个。 “完了完了迟到了!” 我嘴里叼着半截牙刷,光着脚丫子就往客厅窜。 结果一脑袋撞进客厅,差点没刹住车。 抬眼就看见寺仁那家伙,跟个影子似的,稳稳当当窝在我家沙发里。 他手里还捧着个一次性纸杯,慢悠悠吹着热气。 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那张有些病态的脸上,嘴角居然扯起一点极其细微的、看热闹似的弧度,声音还是那股子死气沉沉的调儿: “急什么。今天周日,不上班。” 我:“…” 嘴里的牙刷啪嗒掉地上了。 僵在原地,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崩一声断了。 一股子被耍了的羞恼混着没睡醒的懵登直冲天灵盖。 “…操!”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一个字儿。 浑身力气一下泄了,也懒得捡牙刷,垂头丧气地把自己摔进旁边的单人沙发,感觉骨头都散了架。 “不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揉着还在突突跳的太阳穴,没好气地问。 寺仁低头喝了口水,才慢吞吞地说: “门没锁严实。给你打了几个电话,关机。估摸着你睡死了,就进来了。你胆子是真大,在家睡觉门都不锁,即便是有仙家你也不能如此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我,那眼神跟冰锥子似的,之前他还是病态的状态多一些,现在明显就是…金四翻版? “看你昨天那手忙脚乱的劲儿,怕你忘了日子,我就过来看看你。” “我谢谢你。你自便。” 说完,我趿拉着拖鞋晃到厨房,拉开冰箱,从冷冻层扒拉出一块梆硬的鸡胸肉。 懒得解冻,直接扔微波炉里叮了两分钟。 拿出来时外面熟了,里面还带点冰碴儿,我也没管,掰了一块就坐在餐桌边啃了起来。 寺仁那家伙还窝在沙发里,像块吸满了阴影的海绵。 “你为什么来这里上班?是出了什么事儿?我看你和玉珍姑姑也没有都说。” “嗯。是过来调查钟泽茂,这个公司有很大问题,咱们两个的出发点不同,但是想做的事儿一样。” 寺仁点点头,他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事儿,他不会问。 “这些天,查到点儿什么?” 我嚼着又柴又冰的鸡胸肉,腮帮子有点酸,含糊地笑了一声: “你先说你的,我再说我的。” 他好像早知道我会这样,眼皮都没动。 “大厦,像是在割韭菜。每隔半年,筛一次。” 我停下咀嚼,看着他。 “割什么?” “气运。” 寺仁的声音平板无波,又喝了一口水才道: “而且是无差别的割韭菜。在这里待够时间的,身上气足的,都会被筛走一缕。不多,但细水长流。”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动作僵硬: “保安部那帮人,就是长了点本事的人参,抗割,所以还在这儿挺着。甚至他们有本事,不让自己的气运被割走。普通人…扛不住几茬,被割韭菜割得多了,就垮了,请假、生病、倒霉。” 我咽下嘴里的肉,冰块硌得喉咙一凉。 这跟我这几天看到的对上了,那股子邪乎劲儿总算有了个模糊的解释。 “那保安部的人为什么要留在那里呢?他们一个个都很牛逼,你也看得出来,留在那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寺仁想了想回答道: “据说都是命格很古怪的,只有在这里才能保证存活。杨叔和孙哥之前喝酒的时候是这么和我说的,如果他们两个不在这里工作,活不过两年。所以…他们也是没办法。” “明白了。” 我点点头,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冰肉扔回盘子: “那我跟你说说那个盒子。” 寺仁的目光终于聚焦在我脸上,带着点凝固的专注。 “前台签收了个破盒子,寄给钟泽茂的。标签上画得跟鬼画符似的。小徐给拆了,刚摸到盒子边儿,人就栽了,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烧得邪乎,说是邪风入体。那盒子…冷得,一股子铁锈混着陈年老灰的味儿,上面刻满了那种歪歪扭扭的符。” 我顿了一下,想起钟泽茂办公室那股子阴冷。 第239章 割韭菜 “我抱着那玩意儿冲上顶楼,扔他桌上了。老东西脸一下子就沉了,问谁让我拆的。我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他,说人已经送医院了。他盯着盒子敲了半天桌子,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寺仁捻着纸杯边缘的手指停住了。 “盒子…还在他那?” “废话,难不成我抱着回来?那又不是我的东西…” 我抹了把嘴,有些无奈。 寺仁没说话,沉默得像个石墩子。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把纸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前台…小心点。下周…可能不太平,之前我也曾见过这种割韭菜,这是这几次里最狠的一次。几乎公司三分之二的人都倒下了…所以我猜测,钟泽茂这边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不然他不会突然间要这么多的气运,要知道之前顶多是…十个里面倒下三个,现在已经是十个里面倒八个了。我就说这么多,走了…” 我看着他那幽灵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又拿起那块冰凉的鸡胸肉,狠狠咬了一口。 相柳来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腰说道: “你这工作才几天,怎么这么憔悴。” 我靠在相柳的怀里,不停得在那里抱怨着,大概抱怨了半个小时,我才叹口气: “这事儿了结以后,我真的不会再去找工作了,我要是再找,你就给我两耳光。这不是人干的活儿,真的。” 中午,我本来在沙发上躺平,手机突然震得裤兜嗡嗡响。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孙哥俩大字。 “喂?孙哥?” “丫头!赶紧下楼!我给你发个地址。叫老张头家常菜,麻溜儿的!我们两个请你吃饭!” 孙哥那大嗓门震得我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只听话筒那里又传来孙哥的声音: “老杨也在,等你开饭!有要紧话说!” 得,看来躲不过了。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往外走。 相柳坐在沙发里,笑着看向我说道: “社会牛马,早去早回。” 我无奈地看向他,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跟着导航,我很快找到了饭店。 这老张头家常菜就在公司斜对面一条小巷子口,门脸小得可怜,油乎乎的招牌都快看不清字了。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油烟混合着饭菜香,还有点儿劣质白酒味儿扑面而来。 几张油腻腻的木头桌子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人声嘈杂。 孙哥和杨叔坐在最里面靠墙的角落,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炒菜,两瓶啤酒开了盖。 “这儿呢!” 我走过去坐下,凳子腿儿嘎吱响。 刚坐下,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 这他娘的哪是普通苍蝇馆子?! 那边抽烟的光头大叔,手指头捻着一粒花生米,指关节粗得吓人,老茧厚得像砂纸,一看就是练外家硬功的。 柜台后面算账的老头,拨拉算盘珠子那手指头,快得带残影,精准得毫厘不差,这手活儿没几十年内功底子练不出来。 就连端着盘子穿梭的服务员小伙儿,走路那步伐,轻盈得跟踩棉花似的,落脚无声,底盘稳得一批,绝对是练家子下盘功夫。 好家伙! 合着这破馆子是座真庙啊! 吃饭的、跑堂的,手上都他妈有活儿! 没一个善茬儿!这地方…是这些扫地僧的据点? 杨叔慢悠悠地给我面前的空杯子倒上啤酒,泡沫溢出来,他也不擦,山羊胡捻着,眼皮耷拉,声音压得低: “丫头,前台那地方,感觉如何?” 我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下肚,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大多数老仙都爱喝酒,我也不例外,只是在外面要时刻警惕,所以平时几乎不喝。 我能感觉到相柳就在我附近,那么喝两杯问题不大。 “忙!忒忙!人都快请光了,活儿全堆前台,跟打仗似的。” 孙哥夹了一大筷子回锅肉塞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 “忙点好!忙点…安全!” 安全?这话里有话。 我抬眼看他: “孙哥,啥意思?什么叫忙点安全?” 杨叔端起小酒盅滋溜抿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透过烟雾看着我: “那地方…越忙活,越不起眼,越不容易被割韭菜。” 果然和寺仁说的一样! “割韭菜?我有啥啊,一点钱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来这里上班了。” 我假装不懂,但心跳有点快。 孙哥咽下肉,抹了把嘴上的油,凑近了点,那股子汗味儿混着菜味儿直冲鼻子: “气运!懂不?人身上的那股精气神儿!普通人在里头待久了,就跟韭菜似的,隔段时间就被悄么声儿地割点。割多了,不就蔫了?病秧子了?请假了?” 他说着,下巴朝门外东泽电子大楼的方向努了努: “那老东西的公司,就是个吸人气运的炉子!你别在这里装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杨叔放下酒盅,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图案,像是某种符咒残余的印记: “前台…离那个风口近。那箱子…你也见了。邪得很。” 他提到箱子,我立刻想起小徐惨白的脸: “小徐她…” “昨儿夜里,人没了。” 杨叔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天气。 我捏着杯子的手一紧。 人没了? 我还以为顶多是…顶多是身体出点毛病,养一养就好了。 “邪风入髓,没救了。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在这里工作?因为福利待遇好啊,哪怕是风评差一点,还是有缺钱的过来干…” “之前这里就有过一个说法,在这里工作不要超过两年。不然一定出事儿。只是这次…这气运他要的有点多。很多人都倒下了。” 孙哥闷闷地补了一句,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眼神有点凶: “那老王八蛋…弄这些东西,也不怕遭报应!” “报应?” 杨叔冷笑一声,捻着胡须: “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报应换来的东西!” 我正想问清楚点,杨叔却突然住了嘴,浑浊的老眼锐利地扫了一眼门口。 孙哥也立刻坐直了身体,刚才那股郁闷劲儿瞬间收了,又变成那副憨傻莽汉样,冲我咧嘴一笑,嗓门贼大: “丫头!吃菜啊!这家的溜肥肠可是一绝!尝尝!吃饱了下午好干活儿!” 我知道,这是有眼睛或者耳朵过来了。 压下心里的翻腾,也挤出个傻笑,夹起一块油亮的肥肠塞嘴里。 “是好吃。是好吃。” 一边吃我一边看着,似乎这里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开始变得憨傻起来,和刚刚的感觉很不同。 第240章 谈条件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炒菜声和低语声才重新出现。 孙哥脸上那副傻呵呵的笑瞬间垮了,深吸一口气,明显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憋死老子了!” 他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话,眼珠子瞪着我: “刚说到哪儿?哦对,报应!那老秃瓢压根不怕!他弄那些邪门玩意儿,图的就是这个!” 杨叔慢悠悠嘬了口杯子底儿的酒沫子,浑浊的眼珠瞟了我一下: “丫头,你也别装傻充愣了。寺仁那小子都能看出门道,你这掌堂的黄仙儿能没点数?那盒子里面是贡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他们还是知道点什么的: “贡给谁?” “还能有谁?” 孙哥冷笑,手在油腻的桌面上狠狠一拍,盘子都跳了一下: “就他妈顶楼那尊邪佛!你去的那个地方啊,还不算是楼顶,最顶楼的地方啊,有好几个不好惹的家伙。那时候…我摸上去,一进屋差点没死了,躺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 杨叔嗯了一声,接下话茬说道: “当时他跑了下来…脸都已经青了,要不是我当时在啊,他就没了。若是小徐能有点儿手段护身,去了医院也不至于就没了…” 杨叔捻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声音压得更低: “老东西最近胃口大得很。割韭菜割得这么狠,八成是…他快撑不住了,或者他那主子催得急。那盒子里应该是在外面吸气运的箱子,这是拿过来给他们享用的。前台…离风口最近。丫头,你自个儿掂量。” 这话像盆冰水浇下来。敢情我坐的不是工位,是火山口? 说实话,我还有点儿兴奋。 不怕近,就怕远啊。 “那我…应该怎么办?” “装!” 孙哥打断我,眼神凶得很: “跟之前一样,怂到底!活儿照干,眼珠子别乱瞟。那老东西现在顾不上细查你这种小虾米,你家堂子上的老仙也肯定能保得住你。他正四处找气运呢,但你要是露了马脚…”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明白了。 得继续当牛马,还得当个格外不起眼的牛马。 “丫头。” 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没看我,只盯着杯子里浑浊的啤酒: “你家有堂子我看得出来,可是我看不出来你家都有什么仙家,这就说明你是个有大能耐的,比我和你杨叔都有能耐,我们两个服你。” “来这里的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我不管你搁这儿憋着劲儿查什么玩意儿,我都可以想法子…帮你一把。” 我心猛地一跳,面上没动,等着他后话。 “但是…” 他抬起眼皮,那眼神像淬了火的刀,直勾勾戳着我: “事儿完了,你得帮哥哥我一把。” “嗯。” 我应了一声,喉咙有点紧。 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种时候自然是要等价交换,这个时候就等他说话了。 孙哥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泡沫顺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淌下来: “我跟老杨…都是犯过大错的。身上背着东西,搁外头,早他妈被天雷劈成渣了。也就这破地方…” 他下巴朝东泽电子大楼的方向一努: “味儿够大,能遮住我们身上那点腌臜气儿。这里的气场混乱,只要在这附近我和老杨就不会有事儿。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尽管王队脾气那么破,我们也愿意在这里干的原因。” 杨叔没吭声,只是捻着山羊胡,浑浊的眼珠里没什么情绪。 “可现在…” 孙哥把空酒瓶往油腻的桌上一墩,发出闷响: “我们俩都觉得…这破地方,快他妈不行了。遮不住了。再待下去,窑塌了,老子也得跟着埋里头。”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那股子汗味儿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所以,得出去。得找个新窝。这…就得靠你了,丫头。” 孙哥那句“得靠你了”砸下来,带着酒气和汗味儿的热气喷我脸上。 我眼皮都没眨一下,端起面前那杯浮着沫子的啤酒灌了一大口,冰得脑子一清。 所谓的味儿大,就像是鱼缸里有的鱼把水搅浑了,其他惹了祸的鱼躲在里面,天道主人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是一个意思。 但是他们现在再躲下去,容易被这团沙给害了。 “行啊。” 我学着孙哥,把搪瓷缸子往油腻的桌面上一墩: “我那儿倒是有个地方,暂时也能护得住你们。” 孙哥和杨叔那两双眼珠子唰地盯死我。 “哪儿?” “就派我来的那破研究所。” 我咧嘴一笑,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那个破地方啊,路子野得很。之前里头塞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独角兽美人鱼人马啥的…按你们的说法,那味儿也不小呢。” 杨叔那捻胡子的手顿住了。 “现在美人鱼人马什么的已经被接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牛鬼蛇神,你们过去了,正好也能压得住。”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 “恶鬼扎堆!怨气冲天!也没什么牛逼的人。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阴气沼气池!你们这点腌臜气搁那儿,小菜一碟,保管淹得找不着北。” 孙哥铜铃眼瞪得更圆了,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那帮鬼佬…肯收留我们这种?” 总不能说那里现在我说了算吧?也不好说我男朋友说了算,只得嗤笑一声: “那破地方现在正缺能镇场子的狠角儿呢。你们去了,他们求之不得!只要你们别嫌那儿的风水太冲鼻子就成。而且住的是地下室…阳光啥的也差。上面还是个医院…” “不过丑话也得说在前面,我不管你们两个之前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到了那里可不能走老路,不然到时候性命不保。” 杨叔终于把那根捻了半天的胡子放开了,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转,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可以!” 我心里刚松了半口气,打算再敲定点细节,和他们说一下我想要上顶楼的事儿,结果突然感觉汗毛又起来了。 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孙哥和杨叔显然也感觉到了,两人脸色同时一沉,刚才那股子密谋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哟!吃好了?来来来,老板!结账!” 孙哥猛地拔高嗓门,又变回了那副莽汉样,拍着桌子喊,眼睛却飞快地扫过油腻腻的店堂。 那股冰冷的窥视感,像滑腻的蛇信子,在空气里缠绕不去。 我这时候也才明白过来,在这里吃饭的,估计都是身上有点儿啥的。 这里的老板啊,服务员啊,估计和孙哥杨叔一个样儿… 在这里讨生活,死不了却不安稳。 第241章 你个怂蛋 吃饱喝足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客厅灯亮着,胡天松大爷似的瘫在沙发里,脑袋耷拉着,看着跟霜打的茄子差不多。 我鞋都没换利索,歪头看他,有点摸不清现在的情况: “胡爷,这又演哪出?玉珍姑姑给你气受了?上次我还没问你呢,好端端的惹姑姑生气了?上次都没给我好脸色。你不行赶紧去哄一哄啊。” 胡天松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得更厉害: “唉…甭提了!玉珍说我是个没担当的软蛋!说我…说我光顾着堂口和你那摊事儿,把成亲的事儿忘干净了!我…我…她现在都不搭理我了。” 他那张俊脸皱成一团,后面的话憋在喉咙里了,憋屈得要命。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他对面,抓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胡爷,不是我说你。这事儿,姑姑骂得没错。” 胡天松猛地抬头,狐狸眼瞪圆了: “小丫头片子!你也挤兑我?!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堂口啊!你难道不知道你闭关的时候,咱们堂口也不安生,而且我也是希望等你出来了,咱们再办这个事儿,也庄重一些啊。” “实话!” 我咔嚓又咬一大口,压了压酒气,含糊道: “你俩拉拉扯扯多少年了?姑姑以前不急,现在想嫁了,你倒好,一会儿堂口不稳,一会儿我闭关修炼…借口找得比谁都溜!搁谁谁不气?换我早把你毛薅秃了!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先结婚啊。” “常凝儿知道我的钱怎么用,您也是知道的。我闭关前也说过,有事儿直接拿出来用。若是真不知道能不能用,问我一下也是可以的。说白了,你还是想拖。” 胡天松被我噎得直翻白眼,想反驳又找不着词,最后恼羞成怒地吼: “你懂个屁!那是…那是…” “那是啥?” 我咽下苹果,叹口气道: “这事儿也是赖我,让你张罗这个事儿还是太难为你了。咱们这样吧,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买结婚要用的东西,下周日咱们就办婚礼!买完东西以后,我带着你负荆请罪去。” 胡天松可能是还没做好准备,嘴里还在嘟囔: “买…买啥?之前不是置办过…之前买了不少啊…我现在…诶呦,玉珍现在对我可烦了。” “之前顶个屁用!五金!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金镯子金手链!懂不懂?诚意!压箱底!懂不懂?她对你烦,你就更应该上赶子一点啊!” 我拿出手机,给司机大哥打了个电话,司机大哥听到是我,只说半小时后到,就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他开着温知夏的车就来了,我一屁股坐了进去,胡天松的神识跟着我进了车里。 “去金至尊!” 车里,胡天松蔫了吧唧地缩在角落,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 我懒得理他,我闭关三年,刚出来那阵子,我还以为两位已经结了婚,结果竟然… 还僵持在那里呢。 车子停在金碧辉煌的店门口,亮闪闪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柜姐热情得能融化金子,她笑盈盈的看向我: “小姐想看点什么?我们新到了一批传承系列…很漂亮,而且价格很实惠。” 这个时候新东西没什么意思,还是克数够才行。 我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柜台上最大的一个镯子: “这个实心镯子,拿出来!对,就那个!还有那个龙凤镯!戒指要宽的!对,带大福字那个!还有手链,耳环。这两个要选能佩戴的、看上去越贵越好的款式。” 柜姐眼睛唰地亮了,动作麻利地开锁取货,嘴里噼里啪啦报着克重和工费。 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器哐当哐当铺满黑色丝绒托盘,那分量,那光泽,看得我眼皮都跳了跳。 胡天松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 他盯着托盘,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像是在咽刀片。 “这…这也…” 我和他沟通道: “你不用觉得这个东西贵重,娶老婆都是这样的,若是没有这个条件就算了,有这个条件,咱们还是按照有这个条件的流程走。若是觉得亏欠我,以后多给我找点肥差。” 沟通完以后我看向柜姐道: “开票!都要了!” 柜姐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卡的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买完金子,我又上了车,笑着说道: “辛苦了,咱们现在去翠玉阁!” “别别别!” 胡天松神识在我脑子里急得直蹦跶: “翠玉阁那地方进去还能剩条裤衩出来?!咱们…咱们再商量商量!那地方我知道,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见过,是最大的卖玉的地方。那地方可贵了。” “商量个屁!” 我翻了个白眼,怪不得玉珍姑姑说他呢。 谈恋爱的时候不这样啊,这怎么一谈结婚,就磨磨唧唧呢? 要是相柳也搞这一套,我真是会被气死。 尤其人类的女孩子,虽然大多没那么现实,但要是该结婚的时候男朋友往后拖,买这个也不乐意,买那个也小心眼的话… 绝对会生气。 主要我现在就已经开始要生气了。 车已经停在翠玉阁那亮得晃眼的招牌下了。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你娶媳妇儿抠抠搜搜的,怪不得挨骂!下车!” 这地方比金店还烧钱,空气里都飘着人民币的味儿。 柜姐迎上来,那笑容甜得能齁死人: “小姐看点什么?给长辈选还是……” “结婚用的!” 我打了个哈欠,身上还带着点酒气,实在是有些困了。 直奔主题道: “镯子,要水头好的!蛋面色儿得正!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要实在货!预算50w左右。” 柜姐眼睛更亮了,麻溜儿地从保险柜里端出几个黑丝绒托盘。 那翡翠镯子绿的跟能滴出水似的,灯光一打,里头棉絮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蛋面一套四件,戒指、耳钉、吊坠、胸针,绿汪汪的,看着就舒坦。 “这个…还有这套蛋面,多少钱?” 我指着相中的。 柜姐报了个数,胡天松在一旁大喊道: “多少?!三十万?!抢钱啊!金子好歹是硬通货,这石头…” “闭嘴!” 我在心里吼回去: “玉养人!姑姑戴着好看!贵怎么了?这他妈是诚意!懂不懂?千金难买姑姑乐意!” 柜姐看我脸色变换,有点迟疑: “小姐?您…您是不满意?” “开票!几百万的东西我买不起,这么点东西,还是买得起的。” 我说完这话,感觉心也在滴血。 说实在的,之前我是真的不觉得心疼,但是这个星期干的实在是太累了,才明白什么叫做挣钱不容易。 第242章 负荆请罪懂不懂啊! 金玉卖完以后,我又带着胡天松买了不少鸡鸭鹅,就是寺仁那里不方便,不然我都想买头牛过去。 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所以必须成功! 等东西都买完以后,我这边立刻让参天富帮我去长白山打人柳前辈那里,搞一些柳条。 下了车我就让师傅走了。 师傅走之前和我说道: “以后我会随时待命的。” 我点点头,有个司机跟在身边刚要往里走,我直接把胡天松拽到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那身讲究的上衣外套被我一把薅开,露出光溜后背。 他嗷一嗓子蹦起来,像是个受尽凌辱的小媳妇: “小兔崽子你干啥?!你这是干啥啊!” “别动!负荆请罪不懂?天富!东西拿来了么?” 一捆青黑带倒钩的枝条砸在地上,寒气逼人。 参天富揉了揉小胳膊说道: “姑姑,我走了啊!这东西扎的我好疼,你回来得给我揉揉了…都给我累坏了。” 我笑着应着: “你晚上和我睡,我给你揉揉。” 参天富一听高兴的跑了。 胡天松可就没有什么好待遇了,他看见那些柳枝,脸唰地白了: “操!你来真的?!这些东西…要干什么啊?” 我捡起枝条往他背上比划: “玉珍姑姑心软,见血才管用。不然过去了,你嘴笨,我也不会说。那一堆金玉之物去了,人家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来挑衅的呢。放心吧,这东西不疼。” “放屁!这他妈是打人柳!能抽散魂魄的玩意儿!” 胡天松作势就想拦我,我叹口气道: “死不了,顶多疼晕。胡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你别墨迹,要是被发现了,咱俩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胡爷!瞧好吧!” 我麻利扯过枝条往他背上一绕,倒钩刺啦刮开皮肉,血珠子立马呲出来。 胡天松疼得直抽冷气,后背瞬间十几道血道子纵横交错,跟地图似的。 我退后两步欣赏战果: “啧,够惨烈。再来两下!” 他哆嗦着回头瞪我,冷汗糊了满脸: “黄筱筱…你等老子结完婚的…我必须找你娘告状去,我得让你…诶呦…” “成了婚您随便揍!” 我赶忙又使劲补了几下,然后拽着他胳膊往玉珍姑姑小院拖: “现在认罪伏法去!进去你就装可怜嗷!胡爷,这事儿成不成在此一举了!” 血点子滴滴答答砸了一路。 我们就这样走到了小院子里,刚一进去… 我趁着胡天松不备,一脚踹在胡天松后膝窝,他噗通一声就跪院当间了,背上那些打人柳枝条的血口子被动作一扯,血珠子又呲出来几滴。 “姑姑!我替你出气来了!” 我扯开嗓子就嚎。 门帘子唰地一掀,玉珍姑姑扭着腰出来了,旗袍纹丝不乱。 一看胡天松那血呼啦的后背跪在那儿,她那双丹凤眼猛地睁圆了: “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这是怎么了这是!” “这怂蛋玩意儿!” 我指着胡天松后脑勺,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脖子上: “拖婚期拖成精了!您想结的时候他说堂口不稳,堂口稳了又等我闭关,我他妈好不容易活着爬出来了,他倒好,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委屈上了?姑姑您骂他是软蛋,骂轻了!这不纯纯废物点心吗?他在这给您演苦肉计呢,今天您就一句话,能不能原谅这王八蛋?不原谅我就!” 话音刚落,我抡起胳膊拿着柳枝,照着胡天松那血道子纵横的背: 啪啪就是两下狠的! 倒刺刮拉皮肉的声音听着都牙酸。 “嗷!” 胡天松一声惨叫,差点真趴地上: “黄筱筱!你个小兔崽…诶呦!你轻…”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我又扬起了手,眼睛却盯着玉珍姑姑铁青的脸。 玉珍姑姑那点惊讶早没了,柳眉倒竖,高跟鞋噔噔噔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扬起的胳膊,劲儿大得吓人: “撒手!谁让你真抽了?!这打人柳的枝条是闹着玩的?!你是嫌你的掌堂教主命长?!” 她又气又急,扭头冲着地上惨兮兮的胡天松吼,眼圈儿有点红: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跪这儿演给谁看?!还不滚起来!” 玉珍姑姑那眉毛竖得老高,眼看就要发作。 胡天松反应倒是快,噗通一声跪着往前蹭了两步,后背的血道子蹭在地上格外扎眼。 他一把抱住姑姑的小腿,嗓子都带颤音了: “玉珍!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是不想娶你啊!是我这老糊涂蛋!总想着堂口刚稳当点,筱筱丫头又刚出来,事儿桩桩件件都怕委屈了你!我想着、想着办得体面风光点…” 他仰着那张冒着冷汗的俊脸,狐狸眼里全是水光,配上那血呼啦的后背,惨烈效果拉满: “天天想你啊!想得我这心窝子都揪着疼!你看我这怂样…活该挨抽!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啊!这些天我吃不进去睡不着觉,哎呀…玉珍啊…” 这通嚎,情真意切,掺着血汗味儿。 玉珍姑姑那铁青的脸色,绷了一会儿,到底没绷住。 噗嗤一声,嘴角没压住,往上勾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板起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滚起来!少在这儿卖惨!丢人现眼!谁要你…” 话是骂的,可那调门儿明显软了,还带着点藏不住的鼻音。 成了! 我心头一松,赶紧趁热打铁。 眼角瞥见寺仁那小子倚着院门框,嘴角咧着,一副我就知道的贼笑。 我立马恶狠狠瞪过去,眼神跟刀子似的甩过去。 寺仁耸耸肩,识趣地别开脸,但那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姑姑!消消气!您看胡爷这诚意!” 我赶忙从背后拽出那个沉甸甸的大布袋,都捧在了自己的手里。 黄澄澄的五金… 大金镯子、粗金链子、金戒指、金手链、金耳环! 旁边那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和蛋面首饰,绿汪汪的,透着贵气。 “喏!这是咱们家掏空家底儿置办的!下周日!咱就办事儿!热热闹闹的把姑姑您娶回家!您看看行不行?” 胡天松还抱着姑姑的腿,使劲点头,血珠子顺着背往下淌,脸上却挤出个讨好又可怜巴巴的笑。 玉珍姑姑看了一眼,有些别扭地说道: “我是…我是…这凡俗之物,我可不喜欢。” 我赶忙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的,这些东西可配不上您,可是一时间我也只有这些凡俗之物,以后您喜欢什么就和胡爷说,能帮您弄到的,我绝对不会推辞。” 这话一说完,玉珍姑姑终于是满意了。 第243章 胡天松的婚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你支棱起来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找茬?那都得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都得死 她往前一步,那股子属于巨蟒的阴冷凶悍气息瞬间弥漫开,对面的狐狸精们尾巴毛肉眼可见地炸得更开了,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哎,等等!”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朝角落里努努嘴: “后面躲着看戏那位,搭把手呗?这些家伙一看个个是肚满肠肥的,让天花一个人搬多累啊。” 一直隐在暗处阴影里、几乎没啥存在感的旱魃懒洋洋地扣了扣自己的烟袋锅,嗯了一声。 不过几个勉强过了千年的公狐狸,仗着人多扎堆儿就敢跑来砸场子? 真当老子这堂口是吃素的? “动手利索点。” 我补了一句: “别耽误胡爷入洞房的吉时。” 蟒天花咧嘴一笑,身影一晃,带起一阵腥风就扑了过去。 旱魃则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那步子看着不快,却眨眼就到了那群狐狸精中间,随意一抓,就捏住了一个想跑的脖子。 顿时,刚才还气势汹汹砸场子的家伙们鬼哭狼嚎,什么深情告白全变成了惊恐的尖叫求饶。 “不!玉珍!救…” “老太爷!救命啊!” “胡天松你个…艹啊!!” 喊啥都晚了。 蟒天花的拳头带着破风声,旱魃的手爪像铁钳子,几个闪身冲撞,那些聒噪的身影就跟破麻袋似的被拖了出去,惨叫声迅速消失在酒吧门外呼啸的海风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扭头看向台上还僵着的胡天松,咧嘴一笑: “胡爷,愣着干啥?接着拜啊!金四爷,您继续,今天谁扰了咱们拜堂,天王老子来了…” 我的笑容里满是杀意: “也得死。” “送入洞房!” 金四爷那送葬似的调子刚落下,十八哥他们就一拥而上,嘻嘻哈哈把俩大红人推进了临时布置的洞房。 酒吧后面那个带锁的储藏室改的。 门哐当一声关上,外面响起爆笑和拍门声。 热闹劲儿还在头顶盘旋,我身边站着相柳,那股子冷气儿自动屏蔽了嘈杂。 金四爷不知啥时候也杵我边上了,跟尊煞神雕像似的。 我们仨目光扫过去,秃顶子山那几位还杵在角落呢,脸比锅底还黑。 我家老祖宗磕完最后一粒瓜子,拍拍手,冲我挤咕下眼: “成了,我回家搂我家那个睡觉去喽!你们慢慢聊,今天的事儿和老家伙我,可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真就脚底抹油,溜得比耗子还快。 剩下那几个老的,脸色更难看了,活像吞了死苍蝇。 常天龙眼珠子跟淬了毒似的,死死盯着常凝儿,她正指挥着小仙儿们收拾残局,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凝儿!” 常天龙那破锣嗓子一开腔,周围都静了几分。 常凝儿背影一僵,没回头。 “这就是你选的道?” 常天龙声音冷得出奇,下巴往满地的瓜子皮酒杯一指: “操持这些俗不可耐的腌臜事?你的修为呢?你的道行就用来干这个?我让你来是做什么的?” 他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看见自家的孩子跳了火坑: “跟我回去!回山清修才是正途!别在这儿自甘堕落!你这条路是错的!” 常凝儿猛地转过身,双手拳头紧握。 她脸上那点疲惫全没了,只剩下烧起来的火气,眼睛亮得吓人: “老太爷,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而且我不觉得我的道哪里不好,我的修炼一点没有落下,我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我喜欢做生意,我不想回去清修!每天面对那些枯燥的事儿…” 常凝儿这话我是赞同的,山里的清修,很多事情是极其枯燥的,之前有个闭关百年的猴子,直接他妈给闭疯了,天天就是嘿嘿傻笑。 看见个小动物就要唠嗑,看见花花草草都能摆弄半天。 很多时候刻苦是有用的,但是如果修到了没有一丝人情味,那就本末倒置了。 那就本末倒置了。 “你!放肆!” 常天龙那老脸由黑转紫,跟中毒似的,手指头哆嗦着指着常凝儿,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儿。 金四爷眼皮都没抬,就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就跟盆冰水兜头浇下。 常天龙那根指着常凝儿的手指头,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然后一点点、极其僵硬地收了回去。 他脸上那股子暴怒和傲慢,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被凶兽盯上的、发自本能的惊惧。 “…” 他们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离开了。 常凝儿眼眶有些泛红,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走自己的路,其他的事儿交给时间。你的路没错,每个人选择自己的路都没有错。” 常凝儿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去海边坐着缓解情绪去了。 相柳伸手揽住我的腰,下巴蹭了蹭我头顶: “累了吧?回去?也该歇歇了。” “嗯。” 我应了一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折腾一天,骨头缝都酸了。 再一转头,想跟金四爷打声招呼… 靠! 人呢? 刚才还跟个门神似的杵旁边呢,这会儿去哪里了? 神出鬼没,属鬼的! 四处看了一圈,最后朝常凝儿那里看了一眼,发现金四爷已经坐在她身边了,我嘿嘿一笑,看来… 金四爷对常凝儿很感兴趣啊。 回到家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结果十八哥他们玩得太高兴了,回家又拽着我们玩乐起来,即使我不跟着玩乐,单凭着他们的吵闹声,想休息也是不可能的。 直到凌晨四点,我看了一眼仙家们躺了一地的客厅,叹口气,终于洗漱躺在了床上。 … 周一早上,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挤进公司大楼,感觉比周末扛大包还累。 胡爷那婚礼热闹是热闹,后劲儿也太大了,我以为十点多就完事儿了,没想到弄到凌晨四点。 刚在前台那硬板凳上坐稳,内线电话就催命似的炸了。 昨晚睡到半夜还有来偷袭的,都被相柳杀了。 “前台!立刻!上顶楼!钟总办公室!” 那头是人事大姐,声音绷得像拉紧的钢丝。 我的心咯噔一下,顶楼? 硬着头皮往专用电梯走。 在电梯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干啥了,干保安的时候没犯错,这个星期做前台小妹也是很低调了。 难不成是因为别人都被割了韭菜,而我没被割? 可我是研究所出来的,多多少少有点能耐是正常的,他应该不会觉得奇怪才对啊。 电梯门无声滑开… 那股熟悉的、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上的阴冷气儿立刻裹上来。 钟泽茂那秃瓢脑袋埋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笑面佛脸。 第247章 我也是个女秘书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机会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这他妈是个老色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冲动的金三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暂时撤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帝俊的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我需要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咱们以后再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甭管咋说!还是朋友! 我搓了把脸,有点不甘心,我人都来了,却不能和虎哥他们见一面,我和虎哥他们相处得还挺好呢。 “那…我能跟里头说两句?” 金四下巴朝那扭曲的空气努了努: “喊吧。结界通了,喊什么里面都能听见。” 一听这话,我立刻蹿到那水波似的通道口前,扯开嗓子就吼: “喂!虎哥!兄弟们!东西我们都塞进去了!吃的用的,鱼苗鸡鸭,种子调料,管够!你们可得给我养好了!咱们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好好过日子!别打架!等我啊,可能得好几年见不着了,但心里都记挂着你们呢!” 那边立刻传来了虎哥的声音: “大妹砸!你放心!东西我们都收到了!那些鸡鸭小苗我们都会给养起来!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下次结界会开在长白山那里!你家一下就能知道!到时候我们再见!你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的!放心嗷!对了!这些东西你拿着!以后都能保命!” 下一秒从结界里扔出来好多东西,虎牙,狼牙,蝙蝠牙等等许多的牙齿… 都是现拔下来的,上面都带着血气呢,这帮大老粗真虎啊,我鼻尖一酸… “筱筱!你把这些牙齿串起来收好!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东西就能救你的命!它会护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是我们的祝福!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加油!” 我把牙齿一个个捡起来,大声回应道: “好!烟酒我也给你们准备够了!你们要有规划啊!” 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 喊得嗓子有点干,我顿了顿,吸了口气,又朝着里面吼: “还有!金三爷!东西…东西也给你备了一份!甭管咋说,咱们是朋友!等你出来,咱好好唠!保重身体啊!都好好的!这里有十个大箱子!你有两个!剩下的你要分给其他人嗷!” “和大家都搞好关系!不要再搞霸道总裁那一套了!真的很讨人厌!你到时候会在这里被欺负的!三爷!保重啊!要好好在这里生活!咱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的!以后没脑子的事儿少干!!” 喊完了以后把十个大旅行箱都推了进去,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总算淡了点。 金三爷那边什么话都没说,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枚金色的羽毛飘了出来,飘到了我的手里。 金四凑了过来,冷笑一声: “他倒是舍得,这是他的心头羽,能护你周全,你说他不喜欢你,他还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他喜欢你,他还在你认真的时候瞎捣乱。” 我拍拍手,感情这个东西很复杂的,懒得多想,回头冲金四咧嘴一笑: “四爷,撤吧?” 金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相柳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揽上了我的腰。 撤! 回到家以后我美美的睡了一个觉,感觉骨头缝里的疲惫都被抽走了。 醒来神清气爽,和相柳一起回了研究所。 研究所那味儿还是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铁锈气,阴冷阴冷的,让人待得不舒服。 负责人老头靠在躺椅上,身上管子少了几根,脸色看着比之前强点,但蜡黄蜡黄的,透着一股子虚,像抽干了汁儿的蔫橘子。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珠子亮了一下,扯出个笑,没等喘匀气就急着开口: “你来了…正好…我昨夜…得了天帝的旨意…” 他喘了几口,胸口跟破风箱似的起伏。 “选拔…还是要做。你要参加,对么?” 没想到帝俊还和他联系了,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是要参加。” 老头像是松了口气,整个人又陷回椅子里,闭着眼微微点头,嘴里喃喃着: “那就好…那就好…事情终于还是往正确的方向发展了,太好了。” 我撇撇嘴,现在这个世界上不少人都疯了,总是有许多奇怪的极端想法,绑架鹿安歌父母这事儿,到现在我都觉得很扯淡。 也就是鹿安歌不喜杀戮,这要是换成是我爹娘被绑这么多年,我早就把这个负责人老头杀了。 简单聊了一下,确定一个月后参加选拔,我便离开了。 从研究所出来,外面阳光有点刺眼。 我眯了眯眼,心里那点念头更清晰了。 帝俊这老狐狸,果然是有想要的东西啊,不然哪会那么好,跑来和一个破老头说话。 和相柳回到别墅区门口,就看见别墅区门口乌泱泱堵着一群人,长枪短炮的。 我心说真他妈邪门,这破地方鸟不拉屎,当初图便宜加灵气充足才买的,平时鬼影子都没几个,哪冒出来这么多记者?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那群人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了,话筒差点杵我脸上。 七嘴八舌吵得我脑仁疼: “黄小姐!请问你和鹿安歌是什么关系?” “黄老板!鹿安歌说您是他的伯乐!” “鹿安歌是和你住在一起么?”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关系? 什么伯乐,谁的伯乐? 什么住在一起? 鹿安歌?!他干什么了? 保安大哥反应快,赶紧冲过来用身体隔开人群,护着我往门里挤,嘴里吼着: “让让!让让!私人住宅!不接受采访!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相柳整个人跟个冰坨子似的杵在我旁边,冷气嗖嗖往外冒。 那些离得近的记者估计也是害怕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趁着这空档,在保安的护送下,我们狼狈地挤进了小区。 快步往自己家跑。 砰! 防盗门一关,总算把那些嗡嗡声隔绝在外。 我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胸口还有点闷,长长吐了口气: “操…这他妈唱的哪一出?鹿安歌是干什么了?!这帮人跟疯了似的!” 相柳没说话,眼神瞟向客厅。 鹿安歌就坐那儿,一脸干了坏事儿被抓包的尴尬相儿,看见我进来,立刻做了一个哈喽的姿势。 我一看可算抓着捣乱的根儿了,赶紧冲过去: “你啥情况啊?外面那堆记者是你招来的?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你弄这么一大帮人来堵我?!你干啥坏事儿了?” 鹿安歌被我吼得一愣,迷茫地眨巴眨巴眼,反问: “那个…你手机…不是智能机啊?” 他这话问得我一噎。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废话!是啊!跟我这儿打哑谜呢?你到底是干什么了!” 他一脸迷茫,有些懊恼地挠挠头,指指我手机: “你用这个…搜搜我名字试试?” “搜你名字?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啊,还搜你的名字…” 第256章 一妻二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以后你别吃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灵气复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民俗搞直播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直播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道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各有各的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可以不相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盘…盘道啊? 弹幕在看见这个场面,彻底疯了: “我宣布!本场mVp是这罐陈年老尸油膏子!” “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姐姐受苦了!” “这治疗方式…简单!粗暴!有效!就是费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各显神通过关的家伙,心里就一个念头: 真他妈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这研究所找来的人,果然没几个走正常路子的。 坐在评委席上的鹿安歌是鹿灵,是世间最干净的灵体,看这个,估计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还得强装镇定保持微笑。 我偷偷低头撇嘴。 啧,不容易。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在我困得快崩溃之前,33道题总算他妈的全折腾完了。 屏幕上亮着晋级名单,我那号码也在上面。 这33号人里: 10个出马弟子。 1个纸扎匠。 1个捞尸捡金人。 1个赶尸的。 1个苗疆巫女。 1个缝头的二皮匠。 3个和尚。 3个道士。 4个占卜塔罗牌的。 4个看风水看面相的。 4个外国巫人。 其中那些有点异能的暂时都被淘汰了,主要他们有战力,但是算命啊救人啊这种他们都不会。 他们就会战斗。 不过那些人倒也宽心,一个二个的都没走,想看看接下来会如何。 主持人叽叽歪歪宣布中场休息仨钟头,让晋级的都回各自的小房间歇着,下午进行33进17的比赛。 我和大熊艾米他们交代了两句,就带着他们往相柳房间走。 穿过那些嗡嗡嗡还在议论的选手,直奔相柳的房间。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那股子混合了各路仙神鬼怪气息的浊气。 一进屋,我二话不说,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晚礼服,跟扒皮似的扔地上,换上自己带来的舒服t恤牛仔裤。 “操,总算能喘口气了。一会给我换个活动方便的衣服吧。” 小悦和艾米点点头。 大熊小声说道: “还是这里待着舒服,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浑身发冷。” “你们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吧,我要稍微躺一会。” 说完,我把自己砸进沙发里,浑身骨头都松了几分,看向旁边杵着当冰雕的相柳。 此刻的他只是神识跟着我,暂时没有现身。 我与他沟通道: “诶,你说这事儿闹这么大,直播!全国直播!咱们搁这儿又是招魂又是驱邪的,这他妈…合理合法么?不怕有关部门上门查水表啊?” 相柳眼皮都没抬,冷气儿嗖嗖地在房间里弥漫: “灵气复苏那一刻,这事就合法了。我们的国家多么强大,灵气复苏自然会第一时间知道,修仙第一步,这里会抓住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帝俊大帝重启的不光是灵气,还有规则。研究所敢这么做,就是得了背书。如今老百姓还不知道,但是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发现不同,所以研究所也在为这个做铺垫。” 我琢磨了一下这话。 也是。 帝俊那老狐狸费劲巴拉重启灵气,总不能还让咱们跟以前似的躲阴沟里当老鼠。 这选拔,搞不好就是新规则下的第一炮。 “得,明白了。合着现在咱们都是持证上岗的神棍了呗?行吧,反正天塌下来有你们顶着。歇会儿吧,下午那33进17,还不知道整啥幺蛾子呢。” 我说完以后,打了个哈欠。 刚刚在那里已经待得快困死了。 相柳没吭声,算是默认。 房间里又只剩下那股子熟悉的冰凉和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冷香。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下午的选拔,想着灵气复苏后的麻烦,想着虎哥他们… 甭管咋说,先眯会儿,养足精神,干架要紧。 我在那里躺着闭目养神,大熊他们也没闲着,在给我补充刚刚比赛时候我漏掉的消息。 “姐,刚刚我看了一下直播数据,是哪个时间段观看率最高的,而且热搜已经爆了,最热门的选手,就是刚刚治病的三位。还有您和苗疆巫女。我知道您想要低调,但是目前可能不允许你低调。” “您们比赛的时候我们还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他们很多都是玄门博主,那些道士啊,占卜啊,都有自己的直播账号。很多被淘汰的博主,现在也都想要认识认识你。” 认识我? 我可不想认识他们。 我一个黄皮子,还是老老实实的低调做人比较好。 要不是答应了要参加这个,我真是不想来。 休息了仨钟头,我换了身舒服的运动服溜回鸽子笼小屋。 直播信号灯一亮,又开始了。 我寻思着还是和前面一样,出题答题呗。 四位嘉宾在上面瞎唠,叽叽喳喳挺热闹。 什么多么多么精彩。 什么以前不相信,现在相信了。 什么这是一个新的纪元。 我坐在石墩子上,琢磨着这次又该整啥幺蛾子题了。 结果听着听着,味儿不对了。 他们聊着聊着,拐到算命看相上去了。 主持人口风一转,对着我们这帮晋级选手咧嘴一笑: “各位选手!新题目来了哈!规则很简单互相算命!一对一!” 他手一指台下我们这群人,高声宣布道: “你们互相看命!挑一个你看得顺眼的,或者不顺眼的也行,把对手的命格、运势、身上背的事儿,全说出来!说准喽!评委会投票,选出晋级的成员。33进17,最后是三人对决,可进两个。” 话音一落,整个演播厅死寂一片。 操! 我人直接僵那儿了。 不光是我,我余光一扫,旁边刚才还闭目养神的,嘀嘀咕咕的… 全他妈像被施了定身法。 空气都凝固了。 互相算命? 这他妈不就是盘道么! 在我们出马的行当里,这就是赤裸裸的踢场子,逼着你掀老底亮本事,搞不好就得见真章捅刀子! 评委席上鹿安歌那小子,脸都白了。 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一个弄不好就得结死仇! 直播?! 全国直播盘道?! 这研究所他妈疯了吗?! 嫌事儿不够大是吧? 占卜塔罗牌那几个非常聪明,眼珠子滴溜乱转,唰唰地就互相使眼色往一块儿凑,跟磁石吸铁屑似的,飞快地就扎成了几个小堆堆儿。 “接下来…我们这样…只有这样才能…”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他们在研究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明白。 他们准备自己人搞自己人! 一共是四个塔罗牌占卜师晋级,如今只要是他们2对2,好歹保两个过关的名额!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对上出马弟子,一个是问牌,一个是靠精怪实打实的去查。 他们基本上没什么胜算。 第266章 直播盘道 我偷偷瞄了瞄这群人。 苗疆阿娜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儿跟刀子似的往她旁边几个身上剐,那几个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缩着脖子往后退。 慧乐那老和尚还是那副死样子,眼皮耷拉着捻佛珠,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可他那念珠捻得比刚才快了不少,嗒嗒嗒嗒,听得人心烦。 那个一身绷带的卜凉,喉咙里又发出那种破风箱似的嗬嗬声,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乐的,又或者是身体不怎么好。 纸扎匠张叁叁离我近,我看到她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脸色有点发白,嘴唇抿得死紧。 其他人似乎也都在琢磨着选谁。 灰天泽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带着点看好戏的贼笑: “哎呦喂!筱筱!有好戏看了!你看那帮玩塔罗的,正互相抽牌呢!嘿!左边第二个那小眼镜儿,牌掉地上了!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他们是准备保两个名额,你怎么说啊?” 黄十八也跟着咋呼: “捞尸的跟控尸的凑一块儿去了!俩人正互相闻味儿呢!那表情就跟闻到了过期鲱鱼罐头似的!呕…也不知道他们是准备各自为战,还是联手保下一个。” 弹幕又疯了,显然也看出不对劲了: “咋都不动了?互相算命是啥恐怖游戏吗?” “看那帮玩牌的!自己人先掐起来了?” “刺激刺激!打起来打起来!” “那个穿道袍的老头脸都绿了!” “和尚手速变快了!他在紧张吗哈哈哈!” 主持人那小姑娘笑着继续说道: “看来选手们都很慎重地在选择对手嘛!那么,下面我们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可以挑选自己的对手,对方没有权利拒绝。现在第一个!阿娜!” 第一个被点的就是阿娜! 我挑了挑眉,她是第一个晋级的,自然也该她先挑选。 只是,如今这个选法,刚刚找队友的这个事儿就成了靶子。 苗疆女阿娜下巴一抬,眼神跟刀子似的在我们这群人里刮了一圈,最后凉飕飕地钉在角落里那几个抱团的塔罗占卜师身上。 “他。” 她手一指,精准点杀了一个戴着小眼镜、脸色唰白的小年轻塔罗师。 小眼镜差点把牌掉地上,嘴唇都在哆嗦。 慧乐法师紧跟其后。 老和尚捻佛珠的动作顿都没顿,眼皮半耷拉着,慢悠悠也把手抬起来,指向那群塔罗师里的另一个。 “这位施主吧。” 得! 第二个塔罗师中标,脸也绿了。 后面那两个被点名的选手,眼睛都他妈贼亮!一看前面两位大佬都挑软柿子捏,那还不有样学样? 唰!唰!唰! 手指头齐刷刷全戳向剩下那几个塔罗师! “那个玩牌的!” “就占卜那个!” 那四个塔罗师脸都垮了,跟活吞了苍蝇似的。 他们之前挤眉弄眼凑一块儿,就是想自己人搞自己人,玩个内循环,至少能保送两个晋级名额。 现在好了,被主持人这么一搞,全他妈成了妄想,他们此刻就是任人宰割的肥肉! 场子里那股子幸灾乐祸的气息都快凝成水了,空气都带着冰碴子。 他们一个个唉声叹气,倒是我觉得这样挺好,现在就已经盘道了,后面指不定要干啥呢。 不得不说,塔罗占卜师都很有灵性,他们用牌就能为自己的客人解决问题。 爱情啊,亲情啊,找东西啊,为未来指引方向啊,都是很厉害的。 可有灵性没有用,他们没有攻击力。 如果后面需要一些战斗性质的东西,他们就是纯炮灰。 难不成拿塔罗牌当刀用? 再看看旁边站着的奇怪的人,他们和捞尸纸扎匠战斗,指不定命都没了。 还不如早点被淘汰的好。 弹幕直接疯了: “塔罗师保护协会发来强烈抗议!” “捏软柿子大赛正式开始!” “哈哈哈哈塔罗师:说好的内战呢?” “和尚不讲武德啊!” “下一个是谁?压力给到筱筱!” 果然,主持人那贱兮兮的声音又响了: “下一位,黄筱筱选手!请选择你的对手!” 我看了一眼剩下的人,好家伙,都搁这儿玩柿子要挑软的捏呢! 前面几个被点名的,眼珠子贼亮,手指头全戳向那群快哭出来的塔罗占卜师,跟商量好了似的。 轮到我被主持人点名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赶紧的,趁热乎,我也送走一个不扛揍的得了! 省心! 目光在场子里飞快一扫。 那些缩成一团的塔罗师已经被瓜分完了,剩下的要么是气场扎手的硬茬子,要么就是看不出深浅的老油条。 扫到角落,嘿,有个穿得挺板正、看着挺年轻的男生,手里紧紧捏着个挺旧的罗盘,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有点飘忽,一副千万别点我千万别点我的心虚样儿。 这不是晋级的那几个算命看风水的先生之一嘛。 这气质,绝了,一看就是那种靠着点祖传口诀混江湖、真本事没多少的面相先生。 就他了! 我手一抬,都没带犹豫的,直接指过去,嗓门还挺亮,带着点终于完成任务的轻松感: “我瞅这位面相小哥挺顺眼,就他了!” 被我指着的男生,身体明显一僵,手里的罗盘差点没拿稳。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错愕和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弹幕又开始刷: “噗!黄筱筱也开始捏软柿子了!” “面相小哥:你不要过来啊!” “开始了开始了!盘道现场!” 主持人立刻来了精神: “好!黄筱筱选手选择挑战这位…呃,周易研究协会的刘川封选手!请两位上前!准备一会进行对决。” 我一听这个名字就乐了,这名字… 他爸妈挺喜欢看动漫吧? 那个叫刘川封的男生,脸更白了,磨磨蹭蹭地从他的石墩子上挪下来,脚步虚浮地往场地中央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悲壮。 剩下的人见我这么选,也都纷纷先选那些算命的,似乎都想让这些看风水、看面相的先下台。 毕竟…算命这事儿,其实这些算命先生和塔罗占卜师都还挺擅长的。 不一会儿,所有主持人的小嗓门儿都贼亮: “第一组对决!苗疆阿娜,对战塔罗师赵小飞!本人掷骰子决定先后!” 道具组立马吭哧吭哧搬上来一个脸盆大的塑料骰子,红的,贼俗气,搁中间地板上。 赵小飞那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过去捡骰子差点没抱住。 他深吸一口气,跟扔炸弹似的把骰子往地上一砸。 那红疙瘩咕噜噜转了几圈,最后停了个… 第267章 我的战斗 “两点!” 主持人喊了一嗓子。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刷过去: “两点!非酋实锤!” “塔罗师今日不宜占卜!” “他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 阿娜撩了下头发,走过去,弯腰捡骰子那动作都带着一股子冷劲儿,随手一丢。 “六点!阿娜选手先手!” 赵小飞脸唰一下更白了,跟刷了层墙腻子似的。 他们立刻移动到了一边的对战台上。 赵小飞坐在那里,把他那宝贝塔罗牌摊开,铺了一小片,手指头哆哆嗦嗦地开始洗牌、切牌、摆阵型,嘴里念念叨叨听不清的词儿,额头上汗珠子亮晶晶的。 看着是真卖力,就是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临时抱佛脚,慌得一批。 阿娜呢? 压根没挪窝,就坐她那石墩子上,翘着二郎腿。 她从随身那个绣花小布袋里慢悠悠掏出个竹筒,拔开塞子,手腕一斜。 几条米粒大小、通体碧绿的小虫子就窸窸窣窣爬到她掌心。 她低着头,指尖轻轻拨弄着那几条小绿虫,跟逗自家养的仓鼠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对面那忙活半天的赵小飞。 而我知道,就在刚刚掷骰子的时候,阿娜就已经让小虫子们上了赵小飞的身子,此刻应该已经在赵小飞的耳朵里了。 这种蛊虫基本上都是通灵智的,估计修炼修炼真的能再进一步,之前是因为昆虫的寿命短,如今灵气复苏,这些小家伙说不定还真的能逆天改命。 它们进入赵小飞的身体里以后,就会侵入赵小飞的脑神经,开始寻找赵小飞的记忆。 说这是算命,不如说是撬开了赵小飞的嘴巴。 得亏是说曾经的事儿,而不是说未来的事儿,如果说未来的事儿,阿娜可就没有胜算了。 毕竟塔罗牌的优势就是根据牌型进行解析,有牌有灵性就能准确推演解析出想要知道的答案。 而飞虫不行。 整个演播厅贼安静,就剩赵小飞洗牌哗啦哗啦的声儿,还有阿娜指尖偶尔碰触虫子壳的轻微沙沙声。 气氛绷得死紧。 十分钟过得很是缓慢。 “时间到!” 主持人掐着表嗷一嗓子。 赵小飞跟被电打了似的猛地抬头,手里还捏着几张牌,眼神有点茫然,显然还没从那堆牌阵里完全爬出来。 阿娜手腕一翻,那几条小绿虫滋溜一下钻回竹筒。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动作利索得很。 “那我开始了。你叫…赵小飞是吧?” 她声音不高,冷冰冰的,砸在场子里贼清楚。 “你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和奶奶住在一起,奶奶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去世了,很多人说你是天煞孤星,但是你其实并不是,你应该总是给自己算牌吧?每次都是大福星的牌型对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奶奶去世以后,谁和你在一起超过一个月就会生病,你甚至因为这个特性,还专门去接近你讨厌的男生,和他做兄弟。一个月后果然是生了病。我说的对吧?”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嘲弄的弧度: “你常对外说,你不在乎这些东西,但你还是害怕的,你害怕你身边没有人,你害怕孤独。多少个夜晚你都独自买醉。有喜欢的姑娘你也不敢追,哪怕姑娘也喜欢你,和你表白了,你也不敢答应。你怕连累了那个姑娘,对吧?” 赵小飞那脸已经不是白了,是灰败! 手里捏着的塔罗牌啪嗒一声掉了好几张,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跟筛糠似的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弹幕这时候都炸了: “卧槽!苗疆姐姐牛逼!” “塔罗小哥脸都绿了!实锤了!” “赵小飞你的命好苦啊!” “前方高能!保护我方塔罗师!” 主持人一听这话,赶紧追问: “赵小飞选手!阿娜选手所言是否属实?请你予以回应!” 赵小飞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两声,最后极其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脑袋点得,跟脖子要断了似的。 “正确!阿娜选手得分!” 主持人似乎也没想到阿娜这么厉害,声音都亢奋了起来: “那么,现在轮到赵小飞选手,你有什么想问阿娜选手的么?你可以提一个问题。” 赵小飞坐在那里,想了想说道: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这对我来说实际上很…很困扰,我确实有心爱的姑娘。如今,我到底应该怎样才能脱离困境,和她在一起呢?” 阿娜摆摆手,笑着说道: “这事儿我还真不擅长,不过我检查过你身上,没有蛊也没有诅咒,估摸着是你命格的事儿,这里有不少能人异士,你可以等一会去问问他们。我如今也就是想要劝你一句…” “差不多就离开吧,后面万一要战斗,你看看你后面那些人,谁能放过你?到时候你…禁得起谁的折腾?你活到现在,应该也认识了不少能人异士…对吧?还是说,你想被折腾?” “我认输!” 赵小飞猛地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飞快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牌,深吸一口气,朝着阿娜鞠了一躬说道: “我算不出!我认输!我…我一会找个其他人算一算,谢谢您,谢谢您的提醒。” 说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场,直接钻进了后台通道。 现在所有人都没说话,大家实际上是赞赏赵小飞的,不是说顶着压力上才是牛逼的,知难而退的也是勇敢的。 弹幕瞬间爆炸: “怂了!直接吓跑了!” “塔罗师保护协会发来贺电…啊不,是唁电!” “阿娜姐姐威武!盘道就是掀老底,一点面子不给啊!” “下一个是谁?瑟瑟发抖!” 评委席上影帝一脸懵逼,鹿安歌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但嘴角那抽搐实在压不住。 主持人小姑娘也懵了两秒,才找回声音: “呃…赵小飞选手主动认输,阿娜选手晋级十七强!下一组准备!慧乐法师对…” 我坐在石墩子上,看着阿娜一脸平静地走回晋级区的大房间。 心里默默吐槽道: 啧,这苗疆妞儿,下手真黑,一点余地不留,巴拉巴拉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这么想着,我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被我点名的面相师刘川封。 这小子刚才还一脸要哭出来的怂样儿,这会儿…嗯? 他表情好像没那么慌了?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虽然很快又绷了回去,但我肯定没看错。 有点意思。 这面相小哥…藏的挺深啊? 是打算扮猪吃老虎? 我心里那点无聊劲儿瞬间散了,盯着刘川封。 看来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68章 屁股上的胎记 接下来慧乐法师他们基本上都没怎么算就赢了,那些占卜师也听见阿娜的话了,后面可能会战斗。 一旦涉及战斗,他们一定会输。 而且,说不定还会倒霉,甚至丧命,他们在这一行那么久,自然是听说过很多事儿的,谁想来当靶子啊? 来参加这个直播,能晋级初赛就已经算是出名了,回去可以挣个盆满钵满。 所以,他们基本上对战两下就自动弃权了,生怕评委席判他们赢。 晋级和性命比起来,肯定是性命比较重要啊。 紧接着就到了我和刘川封。 我俩挪到那闪着幽蓝光线的对战台区域坐下,我秉承的做法还是不要让老仙们都出来,这个场子太乱了,能一直低调晋级就行。 主持人刚喊了开始,这小子眼神就变了。 刚才那副怂样儿跟假的一样,虽然脸上还绷着点紧张,但动作贼利索。 他唰地从怀里掏出个油光锃亮的老龟壳,还有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那架势,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装孙子的。 估计之前那副怂样就是钓鱼,想引轻敌的选他,结果钓到我这儿来了。 不过他那个龟壳,至少两百年,是个好东西。 他先把铜钱塞进龟壳里,哗啦哗啦使劲晃,嘴里念念叨叨,眼皮微闭,装模作样地在感应什么。 那专注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沟通天地大道呢。 我就懒洋洋地坐在对面,跷着二郎腿。 相柳那冰冷的神识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稳稳当当地把我们隔离开来。 我心里门儿清,有相柳这尊大神杵着,刘川封今儿就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也算不出我一根毛。 胡天松他们就稳坐在堂营里,想出来就被我给按回去,只有十八哥在我旁边晃悠。 本身我就是个黄皮子,这些道士啊和尚啊,多少肯定能感觉到我身上的不对劲,最开始大家都在忙活那66道题,现在66道题完事儿了,他们一定会注意到我。 十八哥在我旁边晃悠,正好能帮我挡一挡。 十八哥那尖细的声音在我脑袋里响得欢实,跟现场直播似的: “嘿嘿嘿!筱筱!这小子祖上是干这个的,有点真东西在身上,不过到他这儿也就剩五六分了。他爹妈还在,开了个小古董铺子,实际上就是靠倒腾点古董和给人算命糊口。” “他爸爸也算是个人物,当年也是参加过许多场大战的,还挺有正义感的,不过现在他可不敢出来了,窥探天机太多,如果再参加那种正邪大战,就真是要被天道惩罚了。” 啊,这就是天道鱼缸里惹了祸躲在水草里的鱼。 露头就会被斩杀,不露头就能保命。 “至于这个小子他本人嘛…啧,本事不大,心气儿倒高,总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想借着灵气复苏扬名立万呢!他左屁股蛋上有块铜钱大的胎记,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磕掉过一颗门牙,后来镶了颗金的,嘿!还特爱显摆!他…” “他还偷看过隔壁婶子洗澡,之前他就很喜欢年纪大的女人,和他同龄的他都看不上。他现在暗恋的是他家那个保姆阿姨,那阿姨也得35了,他才20岁。你看看…” “他爹是个动漫迷,自己姓刘,孩子就叫刘川封,得亏不姓英,要不然孩子就得叫樱木花道了。诶呦,之前还想要叫刘明仁,刘佐助,都被孩子妈给拒绝了,说听着不得劲儿。” 我听着黄十八给的情报,再看对面那刘川封的脸,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爸是动漫迷,他喜欢老婶子。 估计全家就妈妈是个正常人了。 他晃龟壳的动作越来越慢,眉头拧成了疙瘩。 额头上那汗珠子,肉眼可见地往外冒,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得煞白煞白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跟见鬼似的直勾勾瞪着我。 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恐。 他下意识地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捏着龟壳的手,手指头都在哆嗦,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可能…怎么会…一片空白?什么都算不到?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声音都变了调。 主持人也看出不对劲了,话筒递过来: “刘川封选手?有什么发现吗?” 刘川封根本没搭理主持人,他像是魔怔了,突然把那几枚铜钱倒出来,扔在一边。 然后这哥们儿狠劲儿上来了! 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眼神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把冒着血的手指头往那老龟壳上一抹! 暗红的血渍糊在油亮的龟壳纹路上,看着有点瘆人。 他开始用一种更急促更古怪的调子念咒,双手死死捂住龟壳两端,指关节都攥得发白,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和那点可怜的道行都灌进去。 整个演播厅都安静了,连嗡嗡的背景音都似乎低了八度。 所有人都看着他这近乎自残的拼命架势,评委席上鹿安歌都坐直了身体。 我撇撇嘴,是这样了,他这种没吃过苦头的,在我这里碰了钉子,自然是不服气。 禁术都用上了。 弹幕也疯了: “卧槽!滴血认亲…啊不是,滴血卜卦?” “这是要放大招了吗?!” “那龟壳我看着都心疼!” “对面小姐姐稳如泰山啊!我看着怎么这么心慌呢?” 我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折腾,心里冷笑: 你能算出来才有鬼了。 相柳的神识连帝俊都能挡几下,就你这点道行,撞上去跟鸡蛋碰石头没区别,相柳不动你已经是仁慈。 果然! 就在刘川封念咒念到最高亢、脸憋得通红时! 浑身能量波动剧烈到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压抑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绷断了。 刘川封浑身猛地一僵,捂在龟壳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松开。 只见他那视若珍宝、油光锃亮的老龟壳上。 一道细长狰狞的裂痕,从龟背正中央,笔直地贯穿了整个壳面! 裂口处,还能看到他刚才抹上去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刘川封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痕,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比纸还白。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啪嗒一下砸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那眼神已经不是惊恐,而是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 极度恐怖的东西! 第269章 生你都不如生一块叉烧 “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如果不是遇到…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人…” 他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台子上,也没喊疼。 我看着都疼。 裂开的龟壳还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里。 那个表情啊,明显就是破防了。 彻彻底底,从心理到生理,全崩了。 我抿抿嘴,有点不乐意地说道: “你才不是人呢,你有没有礼貌,什么叫我是什么东西,我当然是人啊。还什么东西,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不。不可能,你只要是人,我就不可能…” 我看他那个快要吓失禁的样子,咧嘴笑了: “那只能说,你是个废物。” 整个演播厅落针可闻,只剩下他粗重、恐惧的喘息声。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可能算不出来…一定…一定能算出来…” 刘川封瘫坐在地上,捧着裂开的龟壳,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那眼神活像见鬼。 主持人刚要开口,他猛地回魂,指着骰子尖叫道: “掷…掷骰子!还没掷骰子定先后!先…先掷骰子!”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爬起来扑向场中央那个大红骰子。 只见刘川封双手抱起骰子,深吸一口气,闭眼猛摇了几下,狠狠往地上一砸! 红骰子咕噜噜转动,所有人目光都盯了上去。 终于,它晃晃悠悠停住,三点朝上。 “三…三点!能…能拼一下。” 刘川封声音发颤,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想要我搞个大的出来,让我先说。 他进攻不行,就想要改成防守。 我在那里说的时候,指不定他又要干点什么傻事。 “该…该你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蹲在我肩膀上嗑瓜子看戏的黄十八,突然呲溜一下窜出去,速度快得像道黄影。 谁都没看清,他的脚丫子就在滚落未稳的骰子边沿轻轻一踢。 动作快得直播镜头恐怕都只拍到了一抹残影。 那骰子像被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极其自然地又翻了个面。 鲜红的六点,稳稳当当地朝上。 全场死寂。 刘川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勾勾盯着那个六点,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看骰子,又看了看我,最后视线定格在我脸上,整个人彻底石化。 这时候十八哥已经回到了我的身体上,他小声道: “别让这小子再搞了,那可是禁术,他已经在燃烧寿元了,再搞下去,这小子…诶?他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我看向刘川封,这家伙现在眼泪和鼻涕都流下来了,感觉和个二傻子没什么区别。 黄十八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不会又破防了吧,妹子,你可别毁了他的道心,不然到时候你要担因果的,这刘川封是个可造之材…就是这个性子有点差劲,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 本来我还想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如今十八哥这么说了,便打消了念头。 我等了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他就那么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涌上又褪尽,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惊骇和茫然。 直播镜头怼着他的脸,全场鸦雀无声,连评委席都忘了插科打诨。 我看他实在憋不出半个屁了,这才慢悠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凑近他耳边,本来只想用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可一低头就发现我还带着麦呢,叹口气平静地说道: “你屁股上有个胎记,门牙是爬树的时候摔下来摔断的,还要我继续说么?那我可就不给你留脸了嗷…那婶子,那保姆…你心里的那点腌臜事儿…” 我看着刘川封那张瞬间涨成猪肝又唰地惨白的脸,心里嘿了一声,他又一次破防了。 “你…你…” 他手指头抖得跟触电似的指着我,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我认输!我退出!” 他猛地嚎了一嗓子,跟火烧屁股似的跳起来,连滚带爬就往后台通道冲,连他那宝贝裂龟壳都忘了捡,在地上滴溜溜打转。 “靠,这就吓跑了?” 我耸耸肩,弯腰捡起那壳子,心里有点可惜,这可是个好龟壳,现在裂了,灵力也散了,随手往旁边空着的石墩子上一扔。 弹幕瞬间又疯了: “胎记?!!卧槽!还有什么保姆?什么婶子?” “刘川封同学连夜扛着火车跑的!” “筱姐牛逼啊!” 我下了台以后回到了晋级大房间,阿娜就看向了我,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没有恶意,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刚坐稳,就轮到绷带男卜凉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个穿着讲究,看着挺体面的大叔,好像是什么风水协会的副会长。 主持人刚喊开始,卜凉喉咙里就发出那种熟悉的破风箱声。 “嗬嗬…咳咳。” 黄十八在我肩膀上小声地念叨着: “这家伙的身体真差,估计活不过明年,身上好像有点什么东西…诶呦,看不清。” 只见卜凉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个黑漆漆的,不知道啥材质的铃铛,上面还沾着点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他也没摇,就那么攥在手里,对着空气哑着嗓子念叨了几句,声音又低又含糊,像在叫魂。 演播厅的灯管猛地滋啦闪了几下! 一股子阴风打着旋儿凭空刮起来,只见卜凉面前的地板上,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了几下。 我正琢磨着这赶尸控尸要怎么才能给人算命的时候,一个穿着老式斜襟蓝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灰白发青,满脸褶子的小老太太,就从外面冲了进来,紧接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充满了演播大厅。 她停在了绷带男卜凉的面前,眼神有点迷糊地四下瞅了瞅。 “哎呦喂!这啥地方?咋恁亮堂?” 老太太一开口,带着浓重的方言味儿。 她目光唰地一下锁定在卜凉身上,又看了看他对面的副会长大叔。 “小六子?” 老太太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指着那副会长就开骂: “你个败家玩意儿!又跑这儿瞎捣鼓啥呢?!你爹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我这死了还没有2天,人还在殡仪馆躺着呢!给我折腾过来干啥!干啥!” “我这魂儿正在黄泉路上走着呢,硬生生给我拽回来了,你个臭小子,真是造孽啊!你知道不知道,这得损了我多少功德,不过也好,看见你,我正好有事儿要问你!” 第270章 奶奶!你别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这一行啊,要谦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丢死个人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半夜十一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寻找丢失的孩子 我屁股刚挨着冰凉的金属椅面,头顶大屏幕亮起,密密麻麻排满了二十张照片。 基本上都是孩子和老人,也有两三个年轻人。 主持人这时候解释道: “不限时间,喏,生辰八字在这儿!找到了可以立刻按下按钮,这边随时按照你们的答案去验证,全国的有关部门都已经实时同步,你们说出答案,他们立刻会开始寻找调查。此轮比赛是积分制!找到一位,加一分。拿分最多的两个队伍晋级!” “你们放心,你们调查的东西,直播会打码,只有有关部门是通过特殊手段看直播,他们是能看见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其他因素,这轮比赛大家要争分夺秒哦!” 一张硬邦邦的打印纸拍在我们桌上,上面是屏幕上所有人的生辰八字。 这可是,积功德的好活儿! 平时偶尔遇到一个,那对于我来说都是中彩票,如今竟然一下来了这么多。 我眼角一扫,身边仨人表情都僵了。 卜凉绷带裹着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金属桌面上刮擦,明显是不高兴,他专业不对口。 阿娜抱着胳膊,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指尖在她那个绣花小布袋上点了点又松开,眉头拧得死紧。 苗疆巫女,虫子杀人放蛊在行,找人可不擅长。 特别是这种大海捞针般找活人的事。 张叁叁更直接,小脸发白,眼神无助地瞟向我,又飞快地低下,似乎有些自责。 得,全指望我了。 张叁叁先开了口说道: “这些,我们倒是能找,只是…我们不擅长,时间会有点长。筱筱姐,你能不能尽量多找一些。” “交给我。你们欠我一次,以后要还。” 声音不大,但足够他们仨听得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屏幕上的人,下一秒拿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圈: “这三个你们分一下,他们三个应该就是在附近,你们找起来会比较方便,对面那些人和我是一个行当,我太清楚真较真起来,他们会说什么。” 三个人一人记了一个,而我的手直接按在了按钮上。 我手指刚离开按钮,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就顺着天灵盖灌下来,连眼皮都冻得发僵。 相柳上身了。 他难得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占窍,一开口自带高冷特效,声音又冷又平,语速快得跟报菜名似的: “1号男孩,五姑娘山脚王家村,最里户,门口挂辣椒,被拐卖三年,动作快,不然就要被转手卖了。要快。” “2号老太太,前年抑郁跳护城河,城东段河心土坡歪脖树下,挖,尸体已经被水带到里面了。” “3号年轻人,年初被姓顾的发小卖到缅北园区,查他手机转账记录,把那个姓顾的抓了,指不定还能把人找回来。” “4号已经变成了童养媳,在苗疆圣女山下大坝村,门口有蓝靛染布晾着,速度也要快,不然再有两天,会难产而死。而且她身上有蛊…得找村支书才能救。” 金属桌子被我按按钮的指头震得嗡嗡响。 整个演播厅跟被冻住了似的,连主持人举话筒的胳膊都僵在半空。 相柳这尊大神压根不看气氛,冷气嗖嗖往外冒,一溜烟报了十个失踪人口的下落,时间地点人贩子特征精准得像GpS定位。 “第八个,西郊火葬场后山乱葬岗,第三排右数第二个无碑坟,去年冻死的流浪汉,叫李建国。他有个女儿叫李菲菲,在文化小学当老师。” “第九个,被爹妈锁地下室五年,地址你们应该知道,他爹妈就是想要在这里过一把手,就说找不到,然后把孩子卖给一个死变态,挣一笔快钱。这个也要快,这孩子的身体马上要撑不住了。” “第十个……” 相柳说完第十个顿住了。 我自己的意识猛地一沉,直接把他挤了出去,他倒也没反抗我。 因为,再让他报下去,别人还要不要积分了? 做什么事儿都要留一手。 身体控制权夺回来的瞬间,我后背一层冷汗,嘴上却咧开个假笑,故意扯着嗓子朝主持人喊: “哎呦!嘴瓢了!舌头差点冻僵!积分够用就行,对吧?给其他大师留点发挥余地!” 我往后一瘫,跷起二郎腿,脚尖晃悠着,活像个刚炫完十碗饭还嫌不够的痞子。 空气这才活过来。 评委席上那位影帝手里的保温杯哐当砸地上了,滚烫的枸杞红枣水泼了鹿安歌一裤脚。 鹿安歌那张漂亮脸蛋绷得死紧,嘴角抽得跟触电似的,也不知道是生气裤子的事儿,还是怪我暴露太早。 弹幕彻底癫狂,血红的大字糊满屏幕: “卧槽开天眼了???” “这姐们儿是阎王爷的GpS成精了吧?!” “十分钟!她一个人刷了一半的题啊?” “摄像师呢!快拍评委表情!我赌五毛鹿安歌裤子湿了!嘿嘿嘿。” 对面另外三张桌子的人脸都绿了。 尤其是那五个抱团的出马弟子,领头的山羊胡子老头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我这边的手指头都在颤: “投机取巧!就靠她一个人,剩下的都是吃干饭的了?!他们这个积分不能都给他们!” 他旁边那个胖大婶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嗓门比他更大: “放屁!有本事你也来啊,这一看就是个牛逼的,你真他妈不要命了。” 山羊胡老头一下子没了气焰,小声地说道: “红枫大姐,我就是看她…太欺负人了。” 胖大婶朝山羊胡老头喊道: “欺负什么人?人家有能耐就多说点,你没能耐就憋着!” 我没想到他们还能内讧,那胖大婶朝我鞠了一躬说道: “对不住您,这老头子不懂事儿,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吵什么?” 阿娜冷冰冰的声音像把刀,唰地劈开喧闹。 她压根没看对面,细长的手指头已经伸进腰间的绣花布袋里,捻出两条米粒大、通体碧绿的蛊虫。 那小虫子被她随手往桌面一拍,竟像水滴入沙似的,滋一声钻进冰冷的金属桌面,留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十一号男孩…” 她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板无波: “活着,在西南方向。山下有片芭蕉林,林子里有废弃的砖窑。里面还有二十个孩子,你们速度要快,那里不安全。” 她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算是答题结束。 “十二号,死了。位置…” 旁边的卜凉突然开口,他那只裹满脏绷带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了桌面上,五指微微蜷曲,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淹死的。水不深,有水草缠脚。河边…有座红漆掉光的铁皮泵房。” 第276章 直播超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不行就魂飞魄散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超度亡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我要验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他们是恶鬼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一套组合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又上热搜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我这就又翻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小男人的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装模作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你当挑选大白菜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温知夏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百人选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张叁叁的哥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一个月5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不是良配啊哥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艳鬼是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集齐一百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回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盖个小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狮虎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九大长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联合防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猴五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当个合格的检查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世界末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有点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苏恒的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你是个爷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吓唬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猴五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我想和你有个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你个死脑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猴五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嗷嗷一晚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兔六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我替你扬名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虎二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找我说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不听话,你们一起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出发找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熊四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龙大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温柔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人不狠站不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灰九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柳八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胡三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喝 几只年轻气盛的狐狸扑上来,被旱魃烟袋锅子一挥,全震飞出去。 “都闭嘴。” 我歪头一看,好家伙,旱魃下手是真狠啊,脑袋瓜子全部震碎了。 真是一点活口都不留。 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些小东西了,走到榻边,仔细看了看胡三的伤: “是柳八的蛇毒混了毒瘴,再拖半个时辰,毒入心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鹿父立刻上前,取出银针封住胡三几处大穴,鹿母则拿出药瓶,将淡金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药粉触到腐肉,嗤嗤作响,冒出黑烟。 胡三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动。 “按住他。” 鹿父低声说,随即割开胡三手腕,黑血汩汩流出,腥臭扑鼻。 周围的狐仙们见状,渐渐安静下来,只死死盯着。 约莫一炷香后,黑血流尽,转为鲜红。 胡三的脸色也慢慢从乌青转成苍白,呼吸平稳了许多。 鹿母又喂他服下一颗丹药,摇摇头说道: “毒清了一半,伤了元气,得养一阵子…还是需要一些灵药,那些东西可遇不可求…” 灵药我没有,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能救他。 我看向那群狐仙,语气平静: “趁乱打劫轮不到你们,赶紧滚蛋吧。” 一只老狐仙走出来,朝我躬身: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今日之后,胡家记下这份情。” 看这老狐仙应该是这狐狸洞的管家,我客气地摆手说道: “情不情的往后再说。你们照顾好三爷,等他醒了告诉他,如果想要彻底好起来,来人参山坳找我。” 说完,我带着金四他们转身离开。 走出赤松林,金四忽然开口: “你救他,就不怕他缓过来反咬一口?不行再搞一个堂口上胡家的顶上去呢。你看看今天那些狐狸的嘴脸,一个个真是…” 我笑了笑: “他不会。胡家的都聪明,今天这一遭,他该看清谁才是真想搅浑水的。况且…我需要他活着,九个长老,总不能全是我们的人,不然咱们可就和长白山所有的仙家对立了,水浑才有意思。” 离开狐狸洞,回到自己那小屋,我开始收拾房间,心里想的是,等到胡三来找我,时局稳定后。 我就可以去找相柳了。 金四倚靠在门边,看我收拾房间,皱着眉头开了口: “这是打算这两天就走?丫头,是不是太急了。胡三刚捡回条命,柳八那边尸体都还没凉透,山里多少眼睛盯着?你前脚走,后脚山坳就可能出事。堂口上的加上我们,肯定得跟着你,但少了我们坐镇,光靠乌头和参天富,未必压得住。” 我停下动作,看向他: “我知道。但相柳走得太久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他那边肯定出了岔子,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山坳现在有蟒天花和灰天泽镇着,植物一脉也算稳住了,再加上熊四和龙大那边我使了劲…短时间内应该翻不起大浪。” “要不行,你们都留下,我自己去呢?我只要快点跑…诶呦,真是好几天了。我不能把他自己扔到那里去…不管他在哪里…我…我得知道啊。” 旱魃抽着烟走了进来,吐了口烟圈: “理是这么个理。可万一呢?你要去找相柳,我们拦不住,但至少得等山坳再稳两天。胡三没醒,蛇族还没稳定,灰天泽那边也不是百分之百稳妥了。这时候你抽身,等于把后背露给别人,而且你自己走了…你确定没有截杀你的么?” “这样吧,我和金四去帮你找找,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待着,你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个小黄皮子了,你是大家的定心丸。” 我捏了捏眉心,心里那点焦躁压了又压。 他们说的都对,可我脑子里全是相柳临走前那句短则三五天,如今几十天过去,他连个动静都没有。 “知道了。” 我最终还是松了口,把收拾好的包袱放回角落: “我会等这边稳定,我知道,大家都付出了这么多,我不应该恋爱脑。你们帮我去找找吧…哎。” 金四和旱魃对视一眼,离开了… 屋里安静下来,我坐到草垫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有些不乐意的吐槽着。 相柳,你到底在哪儿? 说好给我搞个床的,床呢。 天天睡个破草垫。 王八蛋。 … 又等了两天,胡三终于是来了,他坐在外面,看向我,脸色不大好的说道: “你能把毒都清了?你个小黄皮子有这能耐?” 我有些没了耐心,嗯了一声,看向他: “我当然可以,不过我要你发誓,从今天起,要和我站在一条战线上,我要保人参山坳。你就得帮我,不可以伤害这里…” 胡三看向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是个黄皮子,为什么要保那些人参娃娃,你没看见老人参都不管么?我不明白…” 怎么解释? 因为我手腕上的花瓣要开,告诉他这是任务? 没必要。 我摆手道: “别和我废话,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要做这个事儿,你要做的就是选择,是活,还是去死。” 胡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行。我发誓,如果你能救我,我就…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是对长白山起誓,他不会食言。 “猴五曾经也发誓了,但是他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卡bUG,最后被我杀了,如果你也如此。我不介意也把你杀了。” 见胡三点头。 我二话没说,割破了手腕,拽着胡三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直接把血放给他喝。 “喝下去。” 他起初还挣扎,但血一入口,那点抗拒就散了,我的血里混着人参娃娃的灵气和乱七八糟一堆好东西,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 胡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过来,脸上的病色褪去,呼吸也顺畅了。 等他喝够了,我撒手按住伤口,这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鹿母,立刻递过来药粉和布条,三两下给我包好。 “行了,毒清了,命保住了。” 我有些不耐烦的看向胡三: “记住你的话,不然我能救你,也能再废了你。” 胡三抹了抹嘴角,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我说话算话。往后胡家,和你站一边。现在九大长老死得就剩下四个了,所以一个月以后会重选。你可以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还有,你不该露出你的血有这样的能耐。” 我笑着摇摇头,这种事情根本就瞒不住,胡三看不出来,但是金四旱魃包括龙大长老,都是能看得出来的。 有什么好藏的,若是有人觊觎,就让他来,看看是谁先死。 胡三起身离开,背影还有些虚浮,但脚步已经稳了。 第324章 相柳去了藏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打假赛 长白山很大,但实际上厉害的植物并不多,如今大家能拧成一股绳自然好。 打人柳前辈说到这里皱皱眉说道: “你说,老人参那王八蛋为什么还躲在那里不出来呢,他家如果没有你,那是要被屠的。真是个…拎不清的老家伙。” 我抿抿嘴没接茬,毕竟那是参天富家的老祖宗,怎么说呢… 老人参的做法我倒是能理解,他这么多年闭关,肯定是要有所突破。参天富的父母,都因为受不了漫长的寿命和责任,选择离开不再回来。 老人参活了这么久,性子肯定更孤傲,这就是当年参天富要跟我走时,他为了整个人参山坳才和我多说了几句话,给了我三根须子。 要不然他才不会搭理我。 “我听那些小翠鸟说,你是准备稳定以后离开对么?” 我嗯了一声,打人柳前辈开口道: “等重选的事情结束以后,你便去吧,我会保护好这里。顺便去把那些躲着闭关的老家伙们都挖出来,让他们也来管管事儿。” … 一个月过得很快。 重选大会定在了山腰一块天然开阔的平地上。 我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满了各路仙家… 密密麻麻,比九月九的大会还热闹十倍。 主持人是个美人蕉化形的女仙,一身火红纱裙,眉眼艳丽,站在高处的石台上,声音脆生生的,传得很远。 “都安静!” 她扬声喊,底下嗡嗡的议论声小了些: “规矩简单,除了龙大长老德高望重,位置不动,剩下八个长老席位,今日重选!想坐的,自己上来,报上名号、族群,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红唇一勾: “打!最后一个站在这石台上的,就是新任长老!生死不论,各凭本事。现在,开始!首先是已经去世的虎二长老的位置。” 话音刚落,几道影子就嗖嗖窜了上去。 先是个虎仙,吼声震天,紧跟着是条花蟒,吐着信子,还有只灰毛狐狸,眼神滴溜溜转。 我没急着动,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看着。 金四和旱魃一左一右站在我旁边,也没动。 台上已经打起来了,妖气碰撞,吼叫声、嘶鸣声混成一片。 虎二的位置,我这里应该没有想要的,都说枪打出头鸟,谁爱当谁当。 老虎一巴掌拍飞了花蟒,自己却被灰狐一道魅惑术晃了眼,紧接着被侧面冲上来的一头野猪精顶下了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台上已经换了好几拨。 “不去?” 旱魃来到我身边,好笑地问道。 “再等等。让他们先耗着。” 正说着,一道绿影轻盈地跃上石台,是蟒天花。 她上去也不废话,长鞭一甩,卷住那头正得意的野猪精,直接扔出十几丈远。紧接着身形如电,几个起落,台上剩下的几个全被扫了下去。 台下静了一瞬。 我是没想到花姐现在就上了,她想要的是… 第二长老位? 倒也不是不行。 “蟒家,蟒天花。” 她站在台上,声音清冷: “这个位子,我要了。谁不服,上来。” 一时间竟没人动弹。 蟒天花的实力,这段时间多少传开了些。 等了几息,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来试试!” 是只秃鹫化形的男仙,双翅一展就要扑上去。 可他刚离地,一道灰影比他更快,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刀一挥,秃鹫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灰天泽随即站上台。 旁边一野猪精大声喊道: “这不是作弊么!两个上去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两个明明是一家的。” 还没等野猪精再说什么,灰天泽就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 “啊呀,我失败了。” 我站在那里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就没见过这么… 这么… 这么假的比赛。 比上次研究所举办的那个比赛还要假。 下台以后,他冷冷地注视着刚刚叫喊的大野猪,明显是打算,若这野猪再叫唤,他就要动手了。 大野猪往后退了几步,这下更没人敢轻易上了。 美人蕉主持看了看,朗声道: “蟒天花,暂居榜首!还有没有上来的,继续!” 又陆续有仙家上去挑战,但都没能在蟒天花手下走过十招。灰天泽下去了,柳干瘦又上去帮忙,甚至胡天松都上去了。 显然是要内定这个席位。 眼看着蟒天花的位置就要定下,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我也来凑个热闹。” 人群自动分开,打人柳前辈缓步走来。 她没化人形,依旧是古柳本体,但枝条轻摆,每一步都带着沉静而磅礴的生命力。 她走到台前,一根柳枝轻轻搭在石台边缘,整个台子似乎都震了震。 “植物一脉,柳。这个席位我要了。” 这话一出,台下植物仙家们发出低低的欢呼。动物仙家们则面面相觑,这位的资历和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蟒天花看向打人柳,笑着鞠了一躬直接下台。 我挑挑眉,这是帮我在打人柳前辈这里刷好感呢? 能打的都已经趴下了,她再这么一让,打人柳前辈正好一下都不用出手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暖暖的,我家的老仙啊,一个个都是长了脑子的,对我也好。 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美人蕉主持见状,高声道: “柳老祖,占一席!成功替换!接下来是第三长老位。” 看着打人柳前辈稳稳占下一席,心里刚松快些,紧接着就轮到胡三上台了。 胡三慢悠悠走上去,脸色还带着点病态的苍白,一手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他刚在石台上站稳,底下嗖嗖窜上去三四只狐狸,毛色各异,眼神却都带着同一种狠劲儿,把他围在中间。 领头的红毛狐狸尖声道: “三爷,您身子骨还没好利索,这长老位劳心劳力,不如让给年轻一辈吧!”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狐狸都跟着起哄。 蟒天花和柳干瘦知道胡三现在和我们是一伙的,看到他被挑衅,立刻就想上前,可刚一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就从龙大长老的方向笼罩过来,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他们动作一滞,竟动弹不得。 龙大长老盘坐在远处,眼皮都没抬,只那股气息就明摆着不准旁人插手。 这是要胡三自己解决。 胡三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声音虚浮: “你们…这是要反?” “不敢,只是想让三爷歇歇!” 另一只灰狐话没说完,爪子已经亮出寒光,直掏胡三心窝。 几乎同时,另外几只狐狸也一起扑上! 我眯起眼,心里冷笑。 装,真能装啊。 第326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果然,就在爪子即将触到胡三衣襟的瞬间,他脸上那点病气骤然消散,眼神一厉,身形如鬼魅般晃了晃。 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只听见几声短促的闷响。 那几只狐狸同时僵住,脖间喷出血线,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现出原形,在石台上抽搐两下,没了气息。 胡三甩了甩手上沾的血,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抬眼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狐群,声音平静: “还有谁想让我歇歇?” 台下鸦雀无声。 美人蕉主持愣了几息,才高声道: “胡家胡三长老,连任成功!” 胡三这才慢条斯理走下台,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道: “清理门户,见笑了。” 我扯扯嘴角,没接话。 这老狐狸,毒清了,心眼一点没少。借着重选的机会,把族里不安分的顺手全宰了,还顺带立了威。 台上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重选继续。 我抬眼望向远处龙大长老的方向,他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刚才那阵威压从未出现过。 这老龙…到底是什么意思? 默许?试探?还是单纯的看戏? 正想着,美人蕉的声音又响起来: “下面有请熊四爷上场!” 熊四爷晃悠着就上来了,他往那里一站,就根本没人敢再上来,胡三长老刚刚那么一杀,谁还敢叫嚣啊。 万一上去了被熊四爷给直接吞了,到时候得不偿失! 大概过了一分钟,美人蕉直接宣布: “熊四长老连任,下一个,空缺的第五位长老席!谁想上?” 话音刚落,灰天泽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上。 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灰家,灰天泽。这个位子,我要。”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灰家数量庞大,灰九虽死,余威犹在,不少灰仙眼神闪烁,却没人敢立刻上台。 我看向灰天泽,心里盘算着。 他这些日子收拾残局、镇压不服,手段够硬,底气也足。 再加上堂口其他人在底下随时要帮他冲锋,这个位子,他坐得稳。 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终于有一只体型硕大的灰鼠跳上台,龇着牙道: “灰天泽!你杀了九爷,还想占他的位子?我不服!你还找了那么多帮手!这就是作弊。” 灰天泽皱了皱眉,我歪着头觉得有意思,要知道… 灰天泽是个最不会吵架的,我堂上的老仙,就属他最老实。 柳干瘦有时候都能说两句什么,他是一句说不出来。 我正想着他能说点什么出来的时候,蟒天花站了出来说道: “作弊?你们之前一盘散沙,我们团结抱团,就是作弊?规则里有说不能帮忙么?若是说必须一对一,那我们就不上去了。” “不是没说么?你们没有人帮忙,就去吐槽有人帮忙的,是不是太不要脸了?都活了那么久了,还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 蟒天花这话瞬间让场子冷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接话,因为蟒天花说得没问题。 美人蕉说的规则里没说不能抱团,我堂上的老仙抱团就没有任何问题。 这灰老鼠在那里叫嚣最主要的一点就是… 他没人抱团。 灰天泽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来,对付你,我不用他们帮忙,咱们就一对一。” 那灰鼠猛扑上来,妖气鼓荡。 灰天泽动都没动,待它扑到近前,才抬手虚虚一抓。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灰鼠的脖子,将它凌空提起。 灰鼠四肢乱蹬,却挣不脱。 灰天泽手指一收。 “咔嚓。” 颈骨断裂的轻响。 灰鼠软软落地,没了声息。 台下彻底安静了,若隐若现的,有一些咽口水的声音。 我看得津津有味,果然我堂口的仙家一个二个都是狠角色,想当年他们刚在这里的时候,老弱病残根本没法看,如今终于是要熬出头了。 若不是此刻时机不合适,我都想给灰天泽鼓鼓掌。 灰天泽松开手,看向美人蕉: “可以宣布了么?” 美人蕉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灰家灰天泽,占第五席!成功替换!此刻,灰天泽就是灰五长老!” 灰天泽朝台下微微颔首,转身下台,经过我时低声道: “稳了。” 我点点头,心里又落定一块石头。 九个长老,龙大不动,熊四不问事,胡三算半个自己人,打人柳老二,灰天泽老五… 剩下的席位… 正想着,一道清瘦的身影跃上了台。 是柳干瘦。 他朝台下拱拱手,声音温和: “柳家,柳干瘦。准备占第六个席位,还请诸位指教。” 这是第六位长老的位置开始选拔了。 台下仙家们一阵低语,不少露出赞同的神色。 “这是跟在那条大蟒蛇后面的柳干瘦吧?” “是啊,他好帅啊,若是能和他生个孩子。嘿嘿。” “你想得美,这么帅的男人可不是咱们能配得上的。” 我站在那里有些迷茫,说实话,柳干瘦确实是不错,但是要说他… 很帅… 他能帅得过相柳他们? 就在这时候蟒天花来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你别在那里琢磨这事儿,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但是相柳他们的长相,比较偏向于人类喜欢的样子。而柳干瘦更符合小蛇们的喜欢,要不是他心里有人了,早就好几窝崽子了。” 他心里有人了? 我有些好奇地看向蟒天花,八卦道: “谁啊?常凝儿?还是…嘿嘿,花姐…” 蟒天花照着我的脑袋就给了我一下,无奈地说道: “你想什么呢,我都多大岁数了,他心里是谁你甭管,我和他谈过了,他这次上了位,喜不喜欢都得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不然以后怎么护你。” 我点点头,那倒是,柳干瘦哪里都好,就是没什么自己的势力,在仙家的世界里势单力薄,可不好活。 就在我和花姐在那里聊天的时候,一株成了精的蒲公英上去挑战,是个穿着莹白色裙子的漂亮姑娘。 结果,没过三招就被柳干瘦轻飘飘送下了台,毫发无伤。 那蒲公英坐在地上,有些发懵地看向台上的柳干瘦说道: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没有伤害我?刚刚…刚刚你们…” 柳干瘦笑着说道: “没必要。你的能耐不算大,再者,我是人参山坳里出来的,多少受了人参山坳的恩惠,不可能受了恩惠还伤害同为植物的你。” 蒲公英愣愣地看向柳干瘦,小脸唰的一下红了,最后朝着柳干瘦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第327章 柳干瘦是美男子? 美人蕉宣布柳干瘦占下一席时,台下仙家们甚至发出了小小的欢呼。 好多小仙家都带着花儿来,刚刚打成那个样子都没什么波澜,结果柳干瘦当选后,好多女仙都去送花,不一会儿,柳干瘦的头上身上都插满了小花儿。 我捂着嘴在那里笑: “真好看啊,瘦哥。” 柳干瘦的表情不是太好,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多女仙惦记,点点头就赶紧跑了。 至此,九个长老席已定其七。 还剩下两个空位:一个原属灰九,一个原属柳八。 美人蕉正要继续,一直闭目盘坐的龙大长老忽然睁开了眼。 他缓缓起身,白须微动,苍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重选,至此已定七席。参老鬼的不用动,剩余两席,不必再争。” 全场一愣。 龙大长老目光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黄家丫头,你上前来。” 我迷茫了,总不能让我上吧? 我肯定是不行。 柳干瘦好歹还活了几百年呢,我这…我这… 一脸我不行的表情走上前,龙大长老看我那样子,无奈道: “剩下两个位置就让你自己说,没必要再走流程了。再打也就是这样了,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所有的仙家都闭嘴了,龙大长老开口,哪有敢说不的? 想了想… 其中一个肯定是给了蟒天花,最后剩下一个空位。 我站在那儿,环视了一圈台下各怀心思的仙家们,最后目光落在自家山坳的方向,那里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巴巴望着。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第八席,给蟒天花。她实力够,也服众。” 台下没人敢吭声。蟒天花之前那场假赛虽然演得敷衍,但本事是实打实的,再加上柳干瘦已经占了第六席,蛇族一脉现在归顺的归顺,镇服的镇服,她坐这个位置,合情合理。 美人蕉主持立刻高声道: “蟒天花,占第八席!” 蟒天花朝台上微微颔首,没多说,只站到了打人柳和柳干瘦身边。植物加常蟒,这下我们这边算是扎堆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家那几个探头探脑的黄皮子… 十八哥站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眼神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似乎在等我宣布最后一个位置。 我笑了笑,接着道: “最后一个空位,给我家十八哥。黄家,黄十八。” 这话一出,底下嗡一声就炸了。 “黄十八?那个…那个黄皮子?” “他才多大道行?这也能当长老?” “这不公平!黄家丫头这是要把长老会变成她家后花园啊!” 议论声四起,不少动物仙家脸上露出不服,连一些植物仙家也交头接耳。 十八哥被这些人给说懵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没理会那些嘈杂,只看向远处依旧盘坐的龙大长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白须在风里微微飘动,眼神深得像潭水,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我提高声音,压过底下的喧哗: “十八哥道行是不深,但他跟我出生入死,护山坳、守规矩,从没退过半步。长白山的新规矩,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能立住的,还得有人愿意跑腿、愿意听令、愿意实实在在做事。十八哥就是这样的人。” “况且,九大长老里,植物有了,常蟒有了,灰家有了,狐族有了,熊族有了,龙老大更是定海神针。我黄家应该占个位置,这有什么问题?” “黄家在出马仙里不算顶尖,但在山林里头数量不少,日子怎么过、难处在哪儿,他清楚。让他坐这个位子,就是要告诉大家。只要守规矩、肯出力,就有往上走的路。” 我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嚷得最大声的: “而且,我现在不是和你们讲道理。谁不服,现在可以上来。打赢十八哥,这位子就归你。但话我说在前头,今天谁动他,就是动我黄筱筱。往后长白山的太平日子,也就别想过。” 我扶持十八哥,也是为了谢谢他。 多少次他为我出生入死,不论我是对是错,只要我说,他就能为我拼命。 给他一个长老位,让他在长白山能够发展出自己的天地,有什么问题? 台下瞬间死寂。 那几个嚷嚷的缩了缩脖子,偷偷瞥了一眼我身后… 金四抱着胳膊,旱魃磕着烟袋锅子一脸要战斗的意思。 灰天泽和蟒天花面无表情地站着,柳干瘦已经做好了攻击状态。 这阵仗,傻子才敢上。 等了十几息,再没人吱声。 我转头看向美人蕉: “宣布吧。” 美人蕉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黄家黄十八,占第九席!重选至此完毕!” 十八哥还愣在那儿,被旁边参天富推了一把,才踉踉跄跄走上台。 他站在石台边缘,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仙家,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朝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心里松了口气。 九个长老位,如今龙大、熊四、胡三、打人柳、蟒天花、柳干瘦、灰天泽、黄十八,外加一个始终闭关不出的老人参。 6席是我们的人,胡三算半个盟友,熊四不掺和,龙大…至少没反对。 这长白山的天,算是暂时定下了。 我没什么大理想,就是希望长白山山坳能安稳过活,外加上我的几位老仙能在这里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朝龙大长老的方向拱了拱手,他依旧闭着眼,只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重选大会散去,仙家们三五成群离开,窃窃私语不断。 我带着十八哥他们往回走,路上谁也没说话,直到进了山坳,十八哥才一把拽住我袖子,声音有点抖: “筱筱,我…我真能行吗?我啥也不会啊…不行让爹当吧,或者大哥二哥呢?他们都比我厉害啊。” 我拍拍他肩膀,鼓励道: “不会就学。往后你多跟着打人柳前辈和胡三长老走动,该听的听,该问的问。记住,你坐这位子不是享福的,有什么拿不准的,回来问大哥二哥,问爹娘也行。” “至于爹和大哥二哥,以后我还有别的安排,柳干瘦蟒天花灰天泽都在这里,你自然也要安排在这里。你现在也可以找些喜欢的女仙,赶紧繁衍后代。” 十八哥重重点头,眼圈有点红。 打发走他,我独自走到山坳口,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 重选结束了,山里暂时稳了,接下来… 是该去藏地找相柳了。 第328章 出发藏地! 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便在心里和金四旱魃沟通: “我现在就要去找相柳,你们在这里替我守上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若是我没回来,你们便离开长白山,这里应该也就稳定了。” 旱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解说道: “要说你是个恋爱脑吧,你也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要说你是个有担当的吧,这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扔下去,自己去找这条大长虫了。他不会死的…你心里明白。”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 是啊,我要是有事业心,应该留在这里把所有事情解决得更好,说不定整个堂口还能更上一层楼,提高一个阶层。 可现在,我必须抛下所有,先去找相柳。 这件事,我必须得做。 就像很多人吐槽梁山伯与祝英台、朱丽叶与罗密欧,说只要其中一个人不那么死心,事情或许就有转机。 如果每个人都不那么决绝,或许就能缓则圆。 可现实就是这样,看似是多个巧合放在一起,实际上,每一个决定都是当下出于本心的选择。 我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这个时候不去找他,若他真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自己。 况且,就算留在这里,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我的脑子里都在担心这事儿。 这就是命。 其实每个人的选择,都合乎自己的性格。 睚眦必报是我,重恩重情也是我。 简单交代了一下,我就独自前往藏地。 都说胡皇不过山海关,这个事儿在清朝的时候确实是有一些说道的。 当年胡家黄家确实救了那个皇帝,皇帝怕胡黄仙家扰乱中原,便定下契约。 老仙们不过山海关。 那里甚至有神灵守护,不让老仙们过去。 但是当一个朝代结束的时候,禁锢就自然消失了,包括立堂口时候的那个开马拌,就是为了应对当时那个不过山海关的禁锢。 一路上我哼着小曲儿,化风实际上是老仙外出最舒服的一个形态,可以感受万物的变化,很是舒服。 而且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 快到藏地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力量,沉甸甸地笼罩下来,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压得我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知道这是什么… 是信仰的力量。 每个区域都有属于自己的信仰,而这里的信仰格外虔诚、纯粹,对我这样的仙家有着天然的压制。 说白了,这里的信仰守护着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我是外来者。 此刻只是能量压制,我若对抗,他们会感知到我的恶意,现在藏地寻找相柳可就难了。 这么想着,我瞬间收敛了浑身能量,不敢再随意施展,迅速化成人形落地,老老实实靠双脚往前走。 落地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手机,身份证和银行卡。 最重要的当然就是手机… 只要有钱,在哪里都能生存。 藏地的天很蓝,云很低,风里带着雪山和经幡的味道。 这和森林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我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两旁偶尔能看见转经的牧民,他们眼神平静… 看见我只是好奇的看两眼,随后便继续自己的事儿了。 我不敢多停留,只低着头加快脚步,毕竟… 藏地的温度不高,大家都穿得挺多,就我一个穿着短袖在外面乱晃的… 走到没人的地方,我赶忙换了一身装扮。 这才放下心来。 一边走着,一边不断感应相柳的气息,可除了这片土地厚重而庄严的信仰之力,其他什么也察觉不到。 好吧,应该这么说,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哪个城市。 走了约莫半天,天色渐暗。 我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坐下,从包袱里摸出干粮咬了两口,心里那股焦躁又翻上来。 相柳说过,他要找最后一样东西,会在藏地… 可藏地这么大,我该往哪儿找? 正琢磨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抬头看去,是个穿着藏袍的老喇嘛,手里拄着拐杖,慢慢朝我走来。 他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清澈得像雪山融水,停在我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 “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人。来这里…找东西?” 我心头一跳,站起身,谨慎地看向那位老喇嘛,点点头: “找一条…很大的蛇,您见过么?” 这话说完,我就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若是那老喇嘛动手… 老喇嘛沉默片刻,摇摇头: “蛇没见过。但十几天前,雪山那边有过动静,很大的动静。天上有光,地上在震,持续了一夜。第二天,山口的经幡全断了。那边是禁区,我们是不能去雪山那里看的。” 我呼吸一紧: “在哪个方向?” 他抬起拐杖,指向西北: “翻过前面那座山,再往深处走。但那地方…不太平。有东西守着,不让人靠近。” “什么东西?” 老喇嘛看了我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护法,去了的人都会被神所抛弃。” 我的心里开始打鼓,藏地的护法有许多,大多和善,却也有脾气暴心眼小的。 贸贸然进去那就是找死,刚想再问什么,老喇嘛开口道: “姑娘,你与我去寺里休息吧,人形怎能住在岩石下?我那地方虽不大,但是还能给你个容身之所。” 一听这话我恍然想起来,我已经回到人类世界了… 行事作风一下子没有扳回来,还想着在岩石底下凑合一夜呢。 而听这老喇嘛也知道我不是人。 我打量他一眼,见他眼神清透,并无恶意,索性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藏地的信仰和东北那边还是有很多不同的,但是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善。 跟着老喇嘛往山坡上走,不多时便看见一座不大的寺庙,白墙金顶,在暮色里静静立着。 他领我进了一间偏房,里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榻、一张矮桌。 “歇着吧。” 老喇嘛在门口停下: “尽量还是不要去山里,雪山是禁区,去了以后会出大事的。你这几日先在附近转转吧。万一就找到了呢。” 我道了谢,他合上门离开。 屋里只剩油灯一点光。 我躺在榻上,却睡不着。 护法… 相柳要找的最后一样东西,怎么会和藏地护法扯上关系? 他那性子,要是遇上看不顺眼的,怕是直接动手了。 正胡思乱想,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鳞片擦过地面。 我一骨碌坐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发簪上。 可那声音又消失了,只有风声呜咽。 我屏息听了一会儿,再无动静。 也许只是错觉。 第329章 藏地护法 一夜迷迷糊糊的没怎么睡,天刚亮就醒了。 和老喇嘛一起吃了早饭,这寺庙就他和两个小徒弟,清静得很。 吃完饭我跟他道了谢,就出了门,开始到处溜达。 我把自己伪装成普通游客,白天在附近的村落、经幡阵、小集市转悠,东瞅瞅西看看,偶尔买点糌粑和酥油茶,跟当地人搭几句话,问的都是“最近山里有没有怪事”、“见过大蛇没有”。 得到的回应大多摇头,或者指指雪山说些听不懂的藏语。 夜里我就回寺庙那间偏房睡。 老喇嘛不多问,只每天清早给我留份早饭。 他的那两个小徒弟似乎对于我在这里蹭住的事儿,也没什么反应。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我转到山脚下一个挺热闹的民宿院子,里头聚了十来个人,穿着冲锋衣,背着大包,正听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汉子讲话。 那汉子手里拿着面小旗,脖子上挂个哨子,一看就是导游。 “明天一早,咱们就往无人区深处走!路线我都规划好了,保证安全,也能看到最原始的风景!有想挑战自己的,今晚最后报名!” 我站在院门口听了会儿,心里一动。 无人区深处… 不就是老喇嘛指的方向? 如果我和他们一起走,到时候人类的气息可以掩盖住我的气息,送我到那附近… 那可太好了。 我凑过去,等那导游讲完,人散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搭话: “导游大哥,你们团还收人么?我想跟着进去看看。” 导游打量我几眼,咧嘴笑了: “姑娘,我们这可是徒步团,强度大,得走好几天。你一个人?装备带够了么?如果到一半要退出的话,可是不退钱的。” 我拍拍肩上那个不大的包袱: “够。如果要退出的话,我也肯定不会管你们要钱的,费用怎么算?” 他拿出计算器给我按了个数,5万块钱。 说实话,我没太明白为什么用计算器按,但是既然人家这么做了,肯定有人家的道理。 我二话没说,爽快交了钱。 导游点点头,递给我一张行程单: “成,那明天早上六点,这儿集合。对了,我叫多吉,怎么称呼你?” “黄筱筱。” 多吉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提醒道: “黄姑娘,进了无人区可得跟紧队伍,里头没信号,地形也复杂,还有…有些地方不太平,晚上别乱跑。” 我应了声,心里却想,不太平就对了。 相柳要是真在那儿,动静肯定小不了。 回到寺庙,我跟老喇嘛简单说了明天跟团进山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护身符,递给我: “带着吧。雪山有灵,凡事…多小心。” 我接过护身符,道了谢。 这一晚依旧没睡踏实,窗外风声呜咽,偶尔夹杂着极远处似有似无的、像是兽吼又像是梵唱的声音,混在风里,听不真切。 我一直觉得藏地是离神话最近的地方,他们流传过许多护法的故事,那里的护法并不是每一个都有完美的人设。 甚至可以说,不是每一个都善良。 可就是这样,才生动,才符合常理。 一夜睡得不踏实,天没亮就起来了,收拾好东西,留了张字条和些钱压在榻上,悄悄离开了寺庙。 走到民宿院子时,多吉和另外七八个队员已经在了。 大家互相简单介绍了几句,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徒步爱好者,有个大叔还带了专业的相机和无人机。 六点整,多吉一挥小旗: “出发!” 队伍沿着一条隐约的土路往山里走。 起初还能看见零星的牦牛和牧民的帐篷,越往里,人迹越少,只剩下连绵的雪山、裸露的岩石和偶尔掠过的鹰。 我走在队伍中间,尽量不显眼,但注意力全放在四周的环境上。 信仰之力的压制依然存在,但进入无人区后,另一种气息渐渐浮现… 苍凉、古老,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 这应该就是护法的能力。 中午休息时,多吉指着远处一座形状奇特、峰顶隐在云里的雪山说: “那就是咱们这次要绕过去的卡瓦格博神山支脉。传说里头有护法神镇守,一般人不能靠近。咱们走侧面河谷,不碰禁区。” “这座山是不能攀登的,在藏民的说法里,谁攀登了这座山,神就会离他远去。所以我们也要离着远一些。” 我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山体巍峨,半山腰以上笼罩在浓雾里,看不真切。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像是相柳的妖气,又像是被什么重重压制着,几不可察。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头喝了口水。 下午的路更难走,队伍速度慢了下来。我一边跟着,一边在心里盘算。 如果相柳真在那座山里,还被护法困着,我该怎么进去? 直接闯? 在这片信仰之力笼罩的地界,我的实力被压得厉害,硬闯未必讨得了好。 等夜里队伍扎营后偷偷摸过去? 主要护法夜里睡不睡觉啊。 正想着,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年轻女队员脚下一滑,顺着陡坡往下溜了好几米,被多吉一把拽住。 她吓得脸色发白,脚踝好像扭了。 多吉检查了一下,皱眉道: “伤得不轻,不能继续走了。咱们得退回上午经过的那个临时营地,等她缓一缓,或者联系救援。” 队伍里一阵骚动,有人抱怨行程耽搁,有人担心安全。 我看向那座云雾缭绕的雪山,又看了看受伤的队员。 机会来了。 “多吉大哥,那个…你们送她回营地吧。我自己往前再探一段,不走远,就在前头那个河谷口看看风景,拍几张照片。天黑前我肯定回营地跟你们会合。” 多吉一愣,立刻摇头说道: “不行,一个人太危险。这地方你又不熟…” “我就沿着明显的主路走,不往岔道上奏。你看,我装备轻,脚程快,肯定没事。你们带着伤员,走慢点,我追得上。” “而且如果回去整顿的话,我的时间不一定够了,我肯定是不会让你退钱,但是…我可能也不能继续跟着你往前了。” 我语气坚持,多吉犹豫再三,又看我确实不像乱来的人,终于松口: “那…行吧。但你千万记住,只到河谷口,别往里钻!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不然我们没法找你!” “放心吧。” 第330章 山神护法 我应下多吉的话,背上包袱,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加快脚步,朝着那座雪山的方向走去。 等脱离队伍视线,我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如烟,贴着地面朝山中疾驰。 信仰之力的压制越来越强,每往前一段,都像顶着无形的墙壁在走。 果然,我这样的外来者,是会被排斥的。 在队伍里走的时候还好,人类的气息笼罩了我。 一到自己走的时候,没有了人类的气息,我的位置就暴露了。 走起来,可就痛苦多了。 我转身变出一个替身,看向她道: “回去以后就说不想参加了,然后就直接离开,不用退钱,立刻走。” 替身转身离开,而我则深吸一口气,好在我是来了… 往里走不一会,我便看见地上有一个巨大的洞,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但那股熟悉的、属于相柳的气息,却再也无法被压制,正从洞底汹涌而出。 我二话没说,直接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坠了不知多久,双脚才触到实地。 洞底光线昏暗,却并非全黑,四周岩壁上附着些发光的苔藓,映出一片朦胧的幽绿。 洞底有许多条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随即挑选了一条带有相柳气息的路往前走。 大概走了几分钟,又出现了三岔路口,就这样,我闭上眼睛感知了好多次,最后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看着眼前的巨兽,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被无数条刻满经文的金色锁链捆缚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蛇尾盘绕,九颗头颅低垂,双眼紧闭,周身妖气被锁链死死压制,明灭不定。 他身侧散落着几片巨大的、带着血迹的鳞片,这明显是打斗留下的痕迹。 我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还未靠近,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便在洞中回荡起来: “何人擅闯禁地?” 金光汇聚,凝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尊护法神的形貌,三头六臂,手持法器,面目威严,周身散发着纯粹的信仰之力,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停下脚步,仰头看向那虚影,尽量让声音平稳: “我来带他走。” 护法神虚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此妖擅闯圣地,欲夺神物,触怒山灵,理当镇伏。你与他同源,亦是异类,速速退去,可免惩戒。” 我看了眼相柳低垂的头颅,心里那点焦躁混着怒气翻上来,扯了扯嘴角: “他拿的东西,是不是一颗头?那本来就是他的。物归原主,算什么抢夺?至于擅闯…你要罚什么可以说出来,不能就把人绑在这里啊。” 护法神虚影沉默片刻,声音更冷: “神物在此供奉千年,已染灵性,归圣地所有。他强取不成,便引动山震,毁坏经幡,惊扰生灵。此乃罪过。镇伏于此,是山灵的意志。” 看来说是说不通了,我之前听娘说过,这里的护法有很多性格,这个明显就是… 认死理,还固执。 这个时候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 一边哭一边念叨着自己有多不容易,自己和相柳的感情有多好,反正就挑好的说… 这样能形成反差,指不定护法神就能心软呢。 “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我…” 只见护法神虚影六臂法器齐震,金光大盛: “冥顽不灵!” 威压如山般压下,我后背一弯,差点趴在地上。 咬紧牙关,硬扛着挺直脊背,发簪化成的匕首已握在手中,妖力在信仰之力的缝隙里艰难流转。 他娘啊。 真是说不通啊,那不行就得拼命了。 可…就凭我现在的身手,若是能打得赢,就真是大力出奇迹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石柱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哑低笑。 相柳缓缓抬起了其中一颗头颅,眼睛睁开一条缝,竖瞳看向我,带着疲惫,却还有心思调侃: “啧…可算来了。再晚点…我真要在这儿睡过去了。” 看到他还能说话,我的心放下了许多,相柳喘了两口粗气说道: “我融合头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不然…我不会被抓起来。哎,你不来还好些,你打不过他的…快跑…” 他这一开口,护法神虚影的注意力瞬间被引回。 我趁这空隙,猛地将匕首朝一根锁链的接合处掷去!同时身形如电,朝着相柳的方向疾冲! 打不过也得先比划比划! “放肆!” 护法神怒吼,一道金光砸落。 我侧身险险避开,原先立足的地面被轰出一个深坑。 匕首钉在锁链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这链子,比想象中还硬。 我躲开又一道攻击,脑子里飞快转着。 来软的不行,硬拼也不是办法。 我的力量在这里被克制得太厉害。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停下闪躲,朝着护法神虚影喊道: “等等!等一等!打个商量!东西我们肯定要带走,但你镇守这里,无非是怕山灵受损、地脉不稳,对不对?” 护法神虚影动作微顿。 我继续飞快说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东西我们拿走,但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十年,到时候就可以温养此地灵脉。这买卖你不亏,那东西本来就是他的,你强留也留不住,反而逼我们拼命,毁了这洞府,山灵受损更重。如何?” “而且,如果…如果我死了,我的朋友们一定会来给我报仇,你到时候肯定打不过,大家两败俱伤,是谁都不想看见的,对吧!咱们…咱们可以商量着来啊!你就算是不讲道理,好歹…咱们讲交易呢!” 相柳闻言,几颗头颅同时转向我,眼神有点古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护法神虚影沉默着,金光微微波动,像是在权衡。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锁链偶尔摩擦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那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缓和了些许: “十年不够。百年。” “二十年。” 我立刻还价: “我的寿命你应该看得到,如果我停留时间过长,修炼跟不上真的会死的。我真是没办法再…最多三十年。再久我没法答应,我还有一堆事儿呢…你这种拥有信仰之力的永恒生命,就别剥削我了啊。” 又是一阵沉默。 护法神虚影最终道: “好。就三十年,你和他要留在这里,温养此地灵脉三十年,期间不得作恶损伤此地分毫,但需立誓,往后不得再擅闯圣地,惊扰山灵。” 第331章 留在藏地30年 我看向相柳,他几颗头颅微微点了点。 “成交。不过我们要是打猎…你不能拦着,毕竟我是什么,他是什么,你都能看得见,偶尔也会吃点山里的生灵,这…这就是自然法则了,你不能管。而且如果有人欺负我们,我们还手也是正常的,你也不能管。” “反正我不会主动去袭击别人,这些话在之前都得说清楚,你有什么想说的没,别到时候我俩干了什么,你不乐意找我俩的茬儿。你说吧!” 这就是合同,立誓就说明我们要履行合同,那在签合同之前,那可不就得把边边角角的东西都说好么。 护法神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最后摇摇头。 我松了口气。 得了。 总算是把人救下来了。 “我,黄筱筱在此立誓,留在此处三十年,温养此地灵脉,往后不得再擅闯圣地,惊扰山灵。” “我,相柳在此立誓,留在此处三十年,温养此地灵脉,往后不得再擅闯圣地,惊扰山灵。” 誓言成立的瞬间,捆缚相柳的金色锁链哗啦作响,随即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护法神虚影深深看了我们一眼,也逐渐淡去,最终消失无踪。 洞内压力骤减。 相柳舒展了一下被捆得发僵的庞大身躯,蛇尾摆动,下一秒化成了人形,靠在我的身上。 “最后一个头,找到了。” 相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我抬头看他: “伤得重不重?能走吗?” “死不了。” 他晃了晃脑袋,脸色苍白,衣袍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还有锁链留下的灼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就是这山灵护法耗得太久,有点虚。你怎么找来的?长白山那边…都摆平了?” “差不多。” 我扶住他胳膊: “回去再说。先离开这儿,免得那护法神反悔,毕竟能把你救出来…是我们赚了。” 相柳嗯了一声,借着我搀扶的力道,两人朝洞口上方飞去。 离开那幽深的洞窟,重新见到外面雪山刺目的阳光和凛冽的风,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相柳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转头看我,忽然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得再过阵子才能脱身。” “事情一办完,我就赶紧出来了。走,咱们先回寺里。” 回到寺里,相柳便陷入沉睡,身上虽有伤但已无碍,只是耗尽精力需要时间恢复。 我去了老喇嘛的房间,与他聊了聊。 他神色平和,听完我简单的叙述,只点点头说: “留在这里也好。安心住下,寺里空房还有,平时帮着打扫打扫,就当修行。” 我谢过他,心里却盘算着总不能一直住在寺里。 三十年不短,得有个自己的落脚处。 出门找了片有信号的山坡,先给研究所的老头发了消息,随后给温知夏和珍珠打了电话。 温知夏一听我要在藏地留三十年,声音立刻就急了: “三十年?筱筱,你那堂口怎么办?你这一走,我这儿很多事儿找谁商量?还有景逸!他!你不在,他会很想你的,天啊!三十年!我到时候都得五十多岁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她那边又气又急的念叨,心里知道她是真担心。 可事情已定,多说无益。 “你放心,我人去不了,但是我有堂口,而且你们可以来看我嘛。就当旅行了,我这里相当漂亮了好么。好山好水好风光。” “至于你50多岁这事儿,也无妨,到时候我让常凝儿教你一套吐纳的办法,估计你50多岁的时候,还能跟20岁似的。” 她沉默好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多小心。缺什么就说,我想办法给你捎。” 挂了电话,又打给珍珠。 她听完,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 “三十年?睡几觉就过去了。藏地那地方灵气足,你待着也不亏。相柳找齐了头,是好事。至于堂口…你那些老仙一个个精着呢,用不着你操心,钱我会按时打给你,旱魃和常凝儿我会轮流让他们回长白山看着,你和相柳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 两通电话打完,我心里踏实了些。 和堂口众人说了这事儿以后,大家都表示无所谓,因为他们随时可以抛下现在的一切和我去xZ生活。 即便是不扔下长白山的一切,他们也可以过来看看我。 左右不过是一根烟的功夫罢了。 回头看了看寺里静悄悄的院落,相柳还在睡。 我走到老喇嘛跟前,说想在附近买个小房子。 他抬眼看我,目光了然: “也好。隔壁有户人家搬走了,老屋子空着,干净也清静。明日我带你去看看。估计…七八十万就能买下来。” 我点点头,望向远处雪山。 三十年就三十年吧,先把房子弄好,把相柳养利索。 至于长白山…有他们在,应该乱不了。 … 房子定下来得特别快,过户以后我就找了两个阿姨过来收拾房子,顺便还找了一个做饭阿姨。 管我们的午饭和晚饭。 地方虽然偏,但只要钱给的够,还是有人愿意来的。 两位阿姨手脚麻利,没两天就把屋里屋外拾掇干净了。 房子是个二层小楼,不算大,抠抠搜搜有四个房间。 带小院,墙厚窗小,典型的藏式风格… 挺漂亮,就是空了太久,一股子霉味。 我让阿姨把窗户全打开通风,又买了些新被褥和日用品,简单布置了一下,总算能住人了。 除此之外啊,我还莫名出现了一些优越感。 那两个阿姨一边干活一边聊天,那内容… “那个小子啊,好帅啊。” “是啊,这丫头真是捡着了,太好看了…真是太好看了…” “诶呦,我家那姑娘要是看见这么帅的…” “别说你姑娘了,我看见都…诶呦,诶呦。” 啧。 看了看熟睡的相柳,我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都说你帅~ 我的脸上都跟着有光,哈哈哈。 第三天,相柳终于是醒了,我把房子的事儿跟他说了。 他靠在门框上晒太阳,听完只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说: “你看着办就行。” 我能感觉到他与我的疏远,这是正常的,当时他找到第三个,还是第四个头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段日子。 精神状态需要过渡。 聊完天,他还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大半重量靠在我身上,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 我把他扶到床上,把行李归置好,出门买了些菜和肉。 回来时,相柳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第332章 二人世界啊 锅里炖上牛肉和土豆,香味慢慢飘出来的时候,相柳醒了。他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我。 “能吃了吗?” 他问。 “快了。” 我搅了搅锅: “再等会儿。过两天做饭的阿姨就来了,到时候咱们两个想吃什么有什么。我特意找了个会做好多菜的阿姨。” 他没走开,就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雪山。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三十年…委屈你了。” 我手上动作没停,笑着说道: “有什么委屈的。长白山那边暂时稳了,我在这儿歇歇也挺好。再说了,你的头找齐了,是大事。以后谁想要欺负我们,都得掂量掂量了。而且啊,咱们一直没有好好过二人世界,如今也算是有机会了。” 他没接话,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饭做好,我们就在炕桌上吃。 相柳吃得不多,但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了碗筷,虽然动作生疏,好歹是没摔了东西。 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 藏地的夜空格外低,星星又大又亮,像伸手就能摘到。 风很冷,但空气干净得让人心里也静。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是安生和我过二人世界?” 相柳望着星空,沉默了片刻: “先把伤养好。然后…温养地脉的事得开始做。虽然立了誓,但也不能真在这儿干耗三十年。得想办法,让这儿的山灵认可我们,或许能提前些,又或者能有什么新的机遇。” 我点点头。 这也是我想的。 三十年说短不短,但我们毕竟不是真的来隐居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最后两片花瓣,看看在这里能不能开。 “对了。” 相柳转过头看我: “长白山30年不回去,不会有问题?” “珍珠说他们会轮流过来看看。旱魃和常凝儿,再说了,金四也肯定会去的。而且十年以后…恶人谷应该会开结界,到时候就有帮手了。” 我笑了笑,想起了恶人谷里各位,又想到温知夏那个着急忙活的样子,说道: “估计过阵子就该有人来了。到时候这院子恐怕还不够住。” 相柳也扯了扯嘴角: “来就来吧,热闹点也好。” 我回头看向相柳,从前的他可不喜欢有太多人,如今,也是有人情味儿了。 夜深了,正准备回自己那屋,却被相柳叫住。 他倚在门框边,月光斜斜地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得那双眼眸幽深得像藏地的夜空。 “今晚…能不能来我这儿睡?”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还带着伤后未散的虚弱,但语气里却藏着期盼。 他没说别的,只是静静看着我,目光像柔软的钩子,轻轻缠了上来。 我心里微微一荡,却还是摇摇头,朝他走近两步,伸手替他拢了拢松开的衣襟,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锁骨。 “不行。” 我放轻了声音,几乎像在哄他: “你伤还没好全,需要好好休息。两个人挤一张炕,你夜里翻身都难受。等过段时间,我找人修一个大床。” 他垂眼,视线落在我替他整理衣襟的手指上,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我不乱动。” 他低声说,拇指在我腕骨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就只是躺着。你不在旁边…我睡不踏实。” 这话说得太直白,我耳根有点发热,却没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眼下淡淡的倦影。 要是放在长白山,我还真不一定好意思,毕竟在那里全世界都在观察我,在这里… 我们就是两个普通人。 “就是因为你睡不踏实,才更要自己好好睡。等你养好了…再说。” 他喉结动了动,盯着我的嘴唇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松开了手,却顺势将我往怀里带了带,额头轻抵着我的肩。 “那你陪我坐会儿。” 他声音闷在我肩头,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 我没再推拒,任由他抱着,手在他背后一下一下轻拍,像在安抚某种大型却脆弱的动物。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我,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去吧。” 他退后半步,指尖却还勾着我的袖口: “明天…早点叫我。” 我应下,推开自己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静静目送我进屋。 那一夜,两扇门隔着短短一道走廊,各自关着。 但我知道,我们都清楚,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等待,才刚刚开始。 我躺在炕上,听着外面风吹过经幡的呼啦声,心里很踏实。 相柳就在隔壁,他的气息平稳而绵长。 头找齐了,人找到了,房子也有了。 剩下的,就是把这三十年,好好过下去。 … 我最开始以为,顶多是温知夏过来一趟,或者金四过来做客。 结果在看见负责人老头,带着所有参加训练的人来到门口的时候,我有些迷茫… 没想明白他来干什么。 大兴安岭那边的灵气充足,没必要过来啊。 说好的二人世界呢,艹。 “你们好端端的在大兴安岭就挺好,过来干什么?那里你们一两个月没被驱赶,就算是被承认了…算是个据点。” 歪头看了看自己认识的那几个,都在后面,估计是挤不过来,挤在前面的都特别亢奋的看着我,似乎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似的。 负责人老头叹口气看向我说道: “不行啊,没有你很多事情我都处理不了,这样吧,我每个月送过来5个人,你帮忙带带,剩下的还留在大兴安岭那边自己练。不然他们心里没底,我也镇不住场子。” “住就住在你这里吧,我给房租!一个月给5万怎么样?这次就当让他们团建旅行了。然后你留下5个,你这里不是有四个房间嘛。你留下5个,剩下让他们去外面住。我得住这里嗷。” 我揉了揉太阳穴,刚安生两天,这就又来活儿了。 本来我打算和相柳分开睡,看样子还是得一起睡。 不然房间还真是不够用。 “行吧。” 我有些无奈地摆摆手: “但说好了,一次最多5个,多了我可不管。来了就按我的规矩,如果有不服管教的,就趁早滚蛋。这次就把苗疆的阿娜,卜凉,老金,玩纸扎的张叁叁,还有她哥留下吧。” 一说完这话,我就看见远处挤不过来的张叁叁朝我挥了挥手。 老头连连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我退回屋里,关上门,总算清静了点。 一回头,相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们还真是不依不饶啊…” 他声音有点哑: “都开展到藏地集训营了。” 第333章 藏地训练 “没办法,我当初答应帝俊了,不过不耽误咱们二人世界,我把他们安排好,然后咱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得把床扩大一点了。” 我走到厨房,把东西热了热,端回房间: “吃点?” 他走过来坐下,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吃着。 外面传来几声吆喝和笑声,他抬眼看我: “你真要在这儿带三十年的人?” “带呗。” 我喝了口汤,无奈地叹口气,说道: “反正温养地脉也是闲着,顺手的事儿。再说了,人多点,山灵说不定觉得咱们这儿热闹,还能早点认可咱们。这样有钱,有闲,有时间的二人世界,也挺好呀。” 相柳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吃完早饭,我收拾了碗筷,坐在门槛上发呆。 藏地的白天很长,阳光慢慢爬满院子,远处雪山顶上金光闪闪。 风吹过来,带着新锯木头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相柳的妖气。 … 下午,我召集了要留下的这五个人,其余的先去附近旅游玩闹去了。 他们盘腿坐下,一个个眼神发亮,满脸期待。 当然了,负责人老头也留下了。 我走到中间,也没废话,直接说: “这里的灵气充足,但是这里海拔很高,你们想要在这里修炼相当于跑步的时候脚上绑上了沙袋,要稍微困难一些。” “闭眼,深呼吸,别想着练功,就想着你们脚下踩着的土,头顶吹过的风。什么时候觉得身体发轻,脑子里安静了,再告诉我。” 他们乖乖照做。 我退到一边,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雪山。 时间慢慢流过去,有人开始皱眉,有人扭来扭去,慢慢地,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放松下来。 傍晚,相柳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雪兔。 “后山逮的,那做饭的阿姨什么时候来。” 我接过兔子笑着说道: “应该明天就能来了,这兔子给我吧,我也能做,这兔子一看就香。” 他看着我,撇撇嘴,最后有点犹豫地说道: “那…那你能不能别光水煮,你做的东西味道太淡了。” 我看向他有些好笑,我做饭淡也是正常,之前能果腹就行,再者我是个黄皮子,吃的太咸会有泪痕,还会掉毛。 所以一般情况下就是吃水煮的。 炖菜的调料也会比普通人做饭少一半的调料。 “知道了。我给你放重重的料,让你吃了全身不得劲。哼。” 相柳宠溺地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此地脉还算平稳,护法没再露面。不过东边有个小口子,灵气外泄得厉害,明天得去补补。”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生化宝莲,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样吧,我跟你去。明天早上我给他们安排完活儿,咱们就走。” 晚上炖了兔肉,我在放调料之前,特意把兔腿盛了一只出来,随后开始猛猛放料。 香味飘出院子。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张叁叁吃得那叫一个香,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顺便给他们分了一下房子和任务。 “我这小院子房间不多,一共4间。我和相柳要住一间,剩下三间,张叁叁和阿娜都是女孩子住一间。剩下的两间你们四个分一下吧。” “平时呢,你们也不能就这么住,该给我打扫卫生就要打扫卫生。还要帮我洗衣,还要听我的差遣。一个月以后你们爱去哪里去哪里。要知道100个人,一个月来5个。” “100个人可就是20个月,你们基本上一年多才能见我一面,所以啊…要抓紧时间修炼。在这里吃了苦,等回去以后就会感觉到不一样了。” 我看向负责人老头说道: “当然了,我不可能一直这么干。我要求只留下能完成任务的,完成不了的就滚蛋。或者以后每两轮来见我一次。” 负责人老头点点头,我看向张叁叁阿娜他们继续道: “第一,明天开始跑步,海拔高你们就慢跑,10公里跑10天,然后15公里,最后20公里。离开前要能跑20公里才算合格。” “第二,你们的能力大多会反噬你们的身体,你们要在这里对自己的身体有所掌控。消耗灵气来运用能力,说白了,要耗蓝,而不是靠命来填。” “第三,你们五个要变成一个团队,以后若是有什么任务,不可能是单人完成的,你们如果不能变成一个团队,我就会把你们打散。比如张叁叁和她哥哥需要一人在明一人在暗,这时候你们就可以开始选,谁明谁暗了。” 吃完饭,张叁叁和阿娜收拾桌子时,看见相柳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星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看什么呢?天天看也不腻。” “看星星…” 他声音很低却很好听: “藏地的星星,好像特别亮。” 我走到他身边,也抬起头。 满天星斗,密密麻麻,银河像一道泛光的桥,横跨整个天空。 “是啊。比长白山的亮。” 我们就这样站了很久,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夜风转冷,我才推他回屋。 接下来的日子里… 负责人老头跑了一次10公里后就放弃了,改从两三公里开始跑,又跑了两三天后,身体还是跟不上。 最后信誓旦旦地带着剩下的人回到了大兴安岭,继续训练。 说,下个月还要来这里试试。 院里一下清静不少,我就带着留下的五个,张叁叁她哥张承安、老金、苗疆阿娜、卜凉,还有张叁叁自己,开始按计划折腾。 每天一早,天没亮透就把他们轰出去跑步。 高原上氧气薄,头两天一个个跑得脸色发白,呼哧带喘,连平地上最麻利的张叁叁都扶着墙干呕。 午后就在院里铺开草垫,让他们打坐。 我不讲什么高深心法,只让他们闭眼,感受呼吸,把注意力放在小腹,那儿是灵气的根。 除了练功,杂活儿也得干。 扫地、打水、帮我晾晒药材,谁偷懒,当天的饭就少一勺。 他们倒没抱怨,尤其是阿娜和老金,眼里那股劲儿越来越亮,像是真摸着点门道了。 趁着他们白天训练,我去山脚村子里找了个施工队。 带头的汉子叫扎西,皮肤黝黑,话不多。 我加了百分之五十的价格,愣是把两个月的工期,缩短成了一个月。 毕竟眼下这五个人分了三个房间,若是再来人,住在哪里呢? 还是得趁早再弄出两个房间,这样若是有朋友来了,也能住得下。 第334章 温景逸来了 一个月一晃而过。 我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的样子,笑着感叹道: “这段时间的训练还是挺有用的。” 此刻的他们比之前都要黑一些,瘦一些,但看上去明显和之前不一样。 这段时间,张承安和卜凉配合得越来越顺,一个在明处引气,一个在暗处布阵,虽然还生涩,但已不像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 阿娜的蛊虫在高原上有些不适应,死了两只,她心疼得哭了好几次,但还是咬牙调整喂养法子,如今手里的蛊虫比之前更牛了。 最起码本命蛊不是一捏就死的存在。 老金进步最快,或许是年纪大,心沉得下来,打坐时周身已有极淡的灵气流转。 我偶尔会多指点他两句,他听得认真,每次都要弯腰说声谢谢。 至于张叁叁,那姑娘也算是有点进步,就是年纪太小,静不下心来。 收回回忆,轻声道: “你们算是合格了,可以回去了,记住,前期能苟住就一定要苟住。机缘是很重要的,但是前提,你们得活着才能有机缘。不然死人…就只能去投胎了。” “还有,伙伴是可以把后背给出去的,但是不要圣母心,也不要白莲花。完成任务,提高自身和团队是最重要的,承担该承担的,不该承担…就不要承担。” 说完这话,门口传来了停车声,下一秒负责人老头又带了一批人过来。 这一次我就没有那个耐心了,把要说的都说完以后,便和相柳离开了房子。 我们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做,那就是… 贿赂。 哦不。 交朋友。 我们来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五十箱白酒,超市老板抿了半天嘴,最后才开口道: “你们…要这么多酒做什么啊?这…太多了。” “啊,有朋友来了,爱喝酒。您能不能借我们一个小推车,等我们运完了就给送回来。” 超市老板点头,我们便就开始往之前的洞口搬。 藏地的护法有许多喜欢烈酒的,别的东西我俩可能送不明白,但是酒肯定能送明白。 这地方地广人稀,我们基本上是走到没人的地方,相柳立刻闪送到洞口,然后我再推着小推车回去运。 全部搬到洞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雪山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 我和相柳对视一眼,将酒箱在洞口整齐码好,随即退开几步。 “护法大人。” 我朝着幽深的洞口扬声说道: “一点心意,请您尝尝。往后三十年,还请多多关照。” 话音落下,洞里寂静无声。 但没过多久,一阵微风从洞口卷出,带着凛冽的寒意。 码在最前面的那箱白酒,忽然轻轻晃了晃,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心头一松,收了就好。 又等了一会儿,再没别的动静。 我们便转身离开,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二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是负责人老头带的那批新人已经安顿下来了。 正当我想着要去搞点东西吃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个孩童的声音。 “干妈!!” 我一抬眼,发现是温景逸,后面跟着温知夏,还有温知夏的父母。 除此之外还有苏恒和苏恒的父母。 这是两家都跑出来了? 公司这是不开了? 再往后看,那个男的!那个和苏恒在一起的男人叫什么来着… 陈…陈什么来着… 他也来了?! 我第一个反应是,好在多盖了一个小楼。 不过下一秒,我脸色有些差,那小楼就两个房间。 这8个人怎么睡? 温景逸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喊: “干妈!我好想你!你都好久没有来找我了!干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我赶忙把温景逸抱在怀里,轻声道: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干妈最喜欢景逸了。这不是最近忙么…” 温知夏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些疲惫。 她父母跟在后头,打量着小院,神情里透着好奇和一点拘谨。 苏恒和他父母站在稍远点的地方,朝我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都来了?公司不干了?” 我揉了揉温景逸的脑袋,看向温知夏。 这姑娘是真牛逼,要换成我,哪怕不杀了苏恒,也得揍这小子一顿,结果他们现在还和好朋友似的。 还一起过来… 那个男小三也在。 要么是温知夏没喜欢过苏恒,要么就真的是心脏强大。 温知夏叹口气说道: “听说你在这儿定了三十年,我爸妈不放心,非要来看看。苏恒他家也是,说顺便来藏地旅游…结果就凑一块儿了。我们准备在这里搞个房子,一年过来度假一段日子…” 心里有一些温暖,温知夏就是放心不下我。 我脑子里飞快盘算,主楼四个房间,我和相柳一间,剩下三间给训练的人住满了。 新盖的小楼只有两个房间,这八个人…怎么住? 附近就只有那个寺庙最近,实在不行,就得把人送到那里了… “房间不够。不行的话…” 温妈妈赶紧摆手,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来看看,住一晚就走,明天还得去LS呢。” 苏恒他爸也附和: “对对,挤一挤就行,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就是来看一看,认认门。以后苏恒过来,也有落脚的地方了。” 话是这么说,可总不能真让这对父母打地铺。 在人类世界,他们可是长辈。 “那个小楼有两个空房间,你们也不用买房子了,来了就在这里住。今天特殊情况,两家的叔叔阿姨就住在这里吧,苏恒和陈…陈什么,我送你们去旁边的寺里住一晚。温知夏和我一起…景逸就跟着叔叔阿姨睡吧。” 我闭上眼睛就感觉到相柳离开了这附近。 “我在外面转转,今天你们好好叙旧吧。” 有个贴心的伴侣是真不错,他还知道给我腾房间呢。 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带着他们去安置,老喇嘛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这事儿当然不能只是这样安排,我硬是塞给那些小徒弟一些钱,让他们多买些好吃的。 温知夏父母和苏恒父母对小楼挺满意,虽说简单,但干净亮堂。 住宿安排完了,晚上吃饭成了大问题。 原先的做饭阿姨只做了原来的份额,突然多了八张嘴,厨房那点存货根本不够。 我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村里买点菜肉,就听见相柳开了口: “我去弄点吃的,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第335章 旅游中巴 不到半小时,拎回来两只肥羊和一堆野菜,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东西放在门口以后,他便又离开了,我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却听见他道: “安生地呆着,明儿我就回来了,今天我正好在附近好好溜达溜达。” 人多,饭桌摆到了院子里。 我负责烤羊,负责人老头帮着打下手,温知夏和苏恒的父母想帮忙,被我们劝住了。 苏恒父母想当年在森林里干的事,我现在还记着呢,穿着高跟鞋徒步… 一有事就嘎巴晕过去了。 这种夸张的事儿干了不止一次。 有钱人老老实实等人伺候就行。 最后就变成了我和负责的老头在灶台和烤架前忙活,其他人在院子里聊天。 温景逸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咽口水。 “马上就好。” 我撕了块边上的肉递给他: “小心烫。” 温景逸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却还是含糊地说: “好吃!干妈是超人!”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人多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也挺好。 羊肉烤好,野菜也炒了两大盘,再加上阿姨做的饭菜,大家围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和灯光吃饭。 温知夏父母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藏地的夜晚太静,星空太亮,几杯青稞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温妈妈喝了一口酒问道: “筱筱啊,你在这儿真打算住三十年?” “嗯,有点事要办。” 我含糊地答。 “那…就你自己啊?” “没有,我男朋友也在,今天没回来而已。” 温妈妈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说起路上的见闻。 苏恒父母话不多,只安静听着,偶尔给苏恒夹点菜,这些年他们也算是有所沉淀了。 就连那个男小三… 叫… 啊!叫陈远的! 他就坐在苏恒身边,苏恒父母也没说什么。 饭后,温知夏帮着收拾碗筷,她父母和苏恒父母年纪大了,坐了一天车,早早回小楼休息。 苏恒和陈远也回寺里休息去了,温景逸被温爸温妈带上楼,院子里只剩我和温知夏。 她把碗摞好,擦了擦手,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爸妈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他们…挺担心你的。说一个小姑娘背井离乡的。” “我知道。” 我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道: “替我谢谢他们。” “谢什么。” 温知夏摆摆手: “你没事就行。对了研究所那边…” “老头跟我说了,按月送人来。我这儿就当个临时训练点,不影响。” 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到时候我就可以搭顺风飞机和景逸一起过来看你了。对了,我爸妈,还有苏恒爸妈明儿就离开。” 我最开始以为他们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是真的要离开: “急什么,多住两天也行。” “不了,他们行程紧,说是报了个旅游团,再说…你这里的地方也不够,下次大家分批过来玩儿就是了。” 温知夏又跟我聊了会儿所里的琐事,便也回屋睡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两对父母就收拾好了行李,说是旅行社的车在村口等着。 我送他们出门,远远看见那辆中巴车停在土路尽头,灰扑扑的,车窗玻璃反着光,看不清里头。 车旁边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抽烟。 我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车确实是好车,甚至可以说作为中巴车,已经很豪华了。 只是那司机的站姿…松散里透着一股子警觉,不像是普通接客的。 温知夏和苏恒正帮着搬行李,说说笑笑,没察觉什么。 我拉住温知夏,压低声音: “这人有点不对劲,确认是旅行社的?” 她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 “是啊,这是我爸的朋友,刘叔叔家的旅行社,我爸手机上有订单和司机电话,核对过了。怎么了?” “车牌号对得上?” “对得上啊。” 她有点疑惑: “筱筱,这车有问题?” 也许是我多心了,没再多说,看着他们上了车。 车子发动,喷出一股黑烟,慢吞吞掉头,朝着山路开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送那车拐过山坳,消失不见。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不行。 我闭上眼,心神沉入堂口。 “小跑,淘气。” 两道虚影立刻在我身侧凝实,正是黄小跑和黄淘气。 他俩搓着手,一脸跃跃欲试。 “姑姑,有啥吩咐?” “跟上刚才那辆中巴,别靠太近,看看它往哪儿开,中途停哪儿,接触什么人。有不对劲,立刻回来告诉我。温知夏和苏恒的父母在那里。” “得令!” 两道黄影窜了出去,快得像阵风,眨眼就没了踪影。 我转身回院子,温知夏正在收拾碗筷,见我脸色不对,问: “怎么了?” “没事。” 我扯扯嘴角: “就是有点不放心,让小跑他们跟去看看。” 她哦了一声,松松肩膀没太在意,继续忙活去了。 我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的雪山,心里却静不下来。 相柳昨晚出去溜达,到现在还没回。 院子里只剩我和温知夏,训练人员已经被打发出去跑圈了。 苏恒和他那个男朋友不知道去哪里溜达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爬到头顶,又慢慢西斜。 黄小跑和黄淘气一直没回来。 按理说,以他俩的脚程和机灵劲儿,跟一辆中巴车,早该有消息了。 我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知夏…” 我朝屋里喊: “把你爸订车的订单和司机电话给我看看。” 温知夏本来是在收拾屋子,听到我这么喊擦着手出来,把手机递给我。 我盯着屏幕上的订单信息,旅行社名字叫吉祥藏地游,司机姓王,电话号码是本地号段。 看着没什么问题。 我照着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旅游旺季,司机手机会关机? 我心头一沉,又打开地图软件,搜索那家“吉祥藏地游”。 结果显示,注册地址不在这里,在南方的一个小村子里。 但底下最新的几条评论都是三个月前的,最近一条写着: “联系不上,是不是倒闭了?” “我爷爷奶奶来这边旅游,结果找不到人了,失踪一个月了,已经报警!大家不要被骗了!” … “筱筱…我爸妈出事儿了?不应该啊,这是我…我爸朋友开的,怎么可能…” 温知夏也察觉不对了,声音有点发紧。 “别慌。” 我把手机还给她: “可能只是信号不好。我出去看看,你待在院里,锁好门,谁来都别开。你给苏恒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去寺里继续住,今天别回来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刚出院子,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是相柳。 第336章 血脉亲情的力量 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身上带着山里的寒气,看见我急匆匆的样子,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温知夏爸妈他们坐的车可能有问题,我现在要过去看看。” 我语速很快: “小跑和淘气跟去,现在还没回。” 相柳脸色一沉,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 “哪个方向?” “往东,上山的路。” “我去找。” “一起。” 我俩没再多话,身形同时化风,朝着东边山路疾掠而去。 高原的风刮在脸上,又冷又利。 我一边飞驰,一边将感知放到最大,搜寻着黄小跑和黄淘气的气息,或者那辆中巴车的痕迹。 开出大约二十里地,在一处急弯的悬崖边,我猛地停下。 路边草丛有被重物压塌的痕迹,泥土上还有新鲜的车辙印,是急刹留下的。 我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极淡的,不属于泥土的腥气。 是血。 虽然被刻意清理过,但瞒不过我的鼻子。 相柳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看。 下面很深,雾气缭绕,看不见底。 “车没掉下去。是被弄走了。”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 小跑和淘气呢? 以他俩的机灵,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着了道。 除非…对方不是普通人。 正想着,悬崖下方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道黄影炮弹似的从雾里冲上来,摔在我脚边,正是黄淘气。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处,嘴角还挂着血沫子。 “姑…姑姑…” 他喘着粗气,抓住我的裤脚: “快…小跑被他们抓了!那车是幌子,里头坐的根本不是司机和导游,是…是修邪术的!他们用符困住了小跑,往…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抬手,颤巍巍地指向东北方,那是雪山更深处的方向。 我把他扶起来,渡了道灵气过去稳住伤势: “对方几个人?什么路数?” “三、三个。” 黄淘气咳嗽两声: “手段狠得很,而且隐藏得很深,我们最开始跟着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们是突然发难的。小跑为了让我逃出来报信,硬扛了他们一张雷符…姑姑,快去救他,再晚就…就来不及了。” “相柳。” 我转头,他已经化出原形,巨大的蛇躯在悬崖边盘踞,一颗头颅低下来: “上来。” 我拎起黄淘气放到了怀里,跃上蛇身。 相柳九首昂起,妖气轰然爆发,朝着黄淘气指的方向,疾射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雪山飞快后退。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管你们是谁,敢动我的人… 这事没完。 可…越往里飞,越觉得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慢慢变了,像凝固的胶水,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妖力和灵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摁住,运转越来越滞涩。 到最后,我和相柳几乎同时从半空坠落,踉跄落地,被迫恢复了人形。 “是阵法。” 相柳脸色发白,呼吸有些重: “专门针对异类的…禁锢阵。是那护法干的…我们如果用法力往里飞,越飞问题越大…” 这事儿没办法,藏地的规矩我们要遵守,既然如此,我叹口气… “那咱们就一步一步往里走吧。” 脚下是厚厚的积雪,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截,冷气顺着裤腿往上钻。 前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一堵墙,把雪山深处遮得严严实实。 走进雾里,视线立刻被剥夺到只剩眼前几步,连相柳的轮廓都有些模糊。 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不对劲。 这雾气里弥漫的气息,阴冷、粘腻,带着一种腐朽的甜腥味,和我之前感受到的、雪山护法那种庄严厚重的信仰之力完全不同。 这更像是… 某种蛰伏在暗处,专门诱捕猎物的东西散发出来的。 “小心。” 相柳压低声音,伸手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雾里有东西。” 我们极其缓慢地往雾的深处挪。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有几个时辰,在几乎要迷失方向时,前方的浓雾忽然淡了些。 一座寺庙的轮廓,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来。 它矗立在雪山环抱的一小片空地上,很大,大得有些突兀。 但不是藏地常见的那种白墙金顶、庄严圣洁的寺庙。 它的墙体是一种暗淡的、近乎黑色的深红,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飞檐翘角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尖锐,整座建筑沉默地伏在那里,没有一丝灯火,没有一声梵唱,只有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死寂。 寺庙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 而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寺庙前方的空地上,歪歪斜斜地停着那辆灰扑扑的中巴车。 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站定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我和黄小跑是有血脉关系的,所以哪怕有一丝味道,我都能感知到的。 果然,黄小跑的气息,微弱的、断续的,正从寺庙那扇沉重的门后,隐隐传出来。 “在里面。” 我嗓子发干,看向相柳。 他盯着那寺庙,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缓缓点了下头: “小心。” 我们放轻脚步,朝着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门走去。 雪地上,除了我们新踩的脚印,还有几行杂乱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向门缝底下。 走进去,眼前一幕让我心猛地下沉。 大殿阴冷昏暗,几根牛油蜡烛摇曳着,光影在墙上晃出扭曲的影子。 地上跪着几个人,都被五花大绑… 温知夏的父母、苏恒的父母,还有好几个我不认识的,都面色惨白,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们在看见我和相柳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挣扎的动作更大了,可是却连嗯嗯声都发不出来。 我仔细一看,他们的嘴巴是模糊一片的,就像是电影里被打了马赛克。 这是被法术强行噤声了。 再一转头,便看见… 黄小跑被一道泛着黑气的符纸贴着额头,瘫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起伏。 我抿了抿嘴,雪山里能藏着这么个地方,对方绝不是善类。 大殿正中央,没有佛像。 只坐着一个老者。 他面容枯槁,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眼窝深陷,却亮着两点幽绿的光。 他身下不是莲座,而是一张用白骨拼接成的椅子,很是瘆人。 最让我心里发凉的,是他身边摆着的东西,那不是寻常法器。 第337章 雪山邪灵 一柄用人腿骨磨成的短杖,顶端嵌着颗干缩的婴孩头颅,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们… 一个陶瓮,瓮口封着人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撞得瓮壁咚咚闷响… 还有几面幡,幡面上不是经文,而是用血画成的、不断扭动的符咒,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怨气。 这哪里是修行之地。 分明是个邪窟。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地方真他娘的邪门啊。 那老人抬起头,看向我,嘴角咧开一个僵冷的笑: “是朋友,还是敌人?”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打不过。 我几乎立刻就有了判断。 他身上的气息阴邪厚重,与这片雪山的信仰之力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扎根在这里。 这绝不是普通的邪修。 我心里一阵发苦。 人家拿了天命人剧本的,有大运势的都特别牛逼,伸个指头就能碾死敌人,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之前是能力不行,好不容易在长白山折腾出点名堂,能耐算是上来了,结果转头就进了藏地,到了这个限制能力的地域。 妖力被信仰之力压得死死的,十成发挥不出一成。 相柳往前挪了半步,将我半挡在身后。 他脸色也不好看,这里的禁锢阵法对他影响更大。 “放人。” 相柳的声音比这大殿还冷。 老人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殿里回荡,格外瘆人。 “放人?可以啊。” 他慢悠悠地拿起那串指骨念珠,一颗颗拨动着: “把你们的命格,借老朽用用。特别是你…” 他幽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黄家的小丫头,你身上那点东西,老朽很感兴趣,若是你留下,这些人我都能放了。要知道,能为大业正途献身,是你的荣耀。” 我心头一凛。 他看上的,恐怕不止是我的妖力。 “我们要是不借呢?” 我盯着他,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不借?” 老人笑容一收,眼神陡然变得凶戾: “那就都留下,做我这万灵幡的养料吧!” 他话音未落,手中那面血幡无风自动,上面那些扭曲的人形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尖啸。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灯光剧烈摇晃,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跑是跑不掉了,这鬼地方有阵法。 打…硬打胜算渺茫。 脑子飞快转动着,目光扫过已经吓坏了的温知夏苏恒父母,又看向神坛上那诡异的供奉。 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等等!” 我猛地抬手,指向他神坛上那个头盖骨碗: “你用生魂血食供奉的,根本不是正神,是邪灵吧?你就不怕雪山真正的护法察觉,把你连根拔了?我和护法的关系特别好,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以为你藏在这里不会被发现?” 老人动作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果然,他藏在这里,也是见不得光的。 他和那庄严的雪山护法,不是一路。 我趁他分神,语速极快地低喝: “相柳,救人!” 同时,我把所有力量全部汇聚在生化宝莲上,把生化宝莲催动到极致,虽然花瓣没开,但里面的灵力,此刻全部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青色锋芒,不是打向老人,而是直射他手中那面正在发动的血幡! 这幡显然是他施法的关键! 老人怒喝一声,血幡一卷,想要裹住我的青光。 相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柱子旁,蛇尾一扫,绑着人的绳索尽数崩断,他一手捞起黄小跑,另一股妖风卷起昏迷的几人,急速朝门口退去。 “想走?!” 老人彻底被激怒,干瘦的手掌猛地拍在神坛上。 整个大殿地面,瞬间亮起无数紫黑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朝着我们缠绕而来。 那面血幡更是血光大盛,无数怨魂的虚影尖啸着扑出。 完了,这阵法彻底启动了。 我和相柳拖着这么多人,根本躲不开。 就在那些符文即将缠上脚踝,怨魂虚影快要扑到面前的刹那… 我手腕上的生化宝莲猛地一震,硬生生扛下了那老东西的邪术冲击。 莲身滚烫,其中一片花瓣啪地一声,竟在这节骨眼上被硬生生冲开了! 一股清凉又磅礴的能量瞬间涌遍全身,像久旱的河床突然灌入了活水。 一直死死压制着我和相柳的那股无形禁锢,竟被短暂地冲开了一道口子。 妖力与灵力重新在经脉里奔腾起来,虽然远未恢复全盛,但足够了。 我能感觉到力量在充盈,在咆哮。 几乎同时,我抬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 心念一动,簪子在掌心金光暴涨,形态急剧变化重组! 眨眼间,一柄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符文的加特林机枪,沉甸甸地落在我手中。 枪管冰冷,符文游走,散发着与我血脉相连的凛冽杀意。 没有半分犹豫,我抬起枪口,对准那扑来的漫天怨魂虚影和地上蔓延的紫黑符文,扣下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金色的光弹如同暴怒的蜂群,倾泻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子弹,每一颗都裹挟着生化宝莲新绽的能量。 光弹扫过,怨魂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积雪遇阳,纷纷溃散。 地上蠕动的邪法符文被炸得支离破碎,紫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阵法运转顿时一滞。 那枯槁老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幽绿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怒。 我一边持续扫射,用火力暂时压制住反扑的邪术和试图重新合拢的阵法缺口,一边对相柳吼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我断后!” 相柳没有丝毫拖沓,卷起救下的众人和黄小跑,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大殿门口疾冲。 老人怒吼,手中白骨短杖重重顿地,那陶瓮里蠕动的东西猛地撞开封口的皮子,一股粘稠的黑雾喷涌而出,化作数只枯爪抓来。 血幡再次摇动,更多的怨魂凝聚。 我调转枪口,金色弹幕交织成一片光网,将黑雾枯爪和怨魂死死拦在我们与门口之间。 子弹打在那黑雾上,发出灼烧声,腥臭扑鼻。 “拦住他们!” 大殿阴影里,终于爬出了他蓄养的东西,几具动作僵硬、皮肤青黑、眼中冒着红光的尸傀… 它们嘶吼着扑向殿门,想要堵住去路。 相柳冷哼一声,即便带着人,速度也未减半分。 蛇尾如钢鞭般横扫,直接将最先扑到的两具尸傀拦腰抽飞,狠狠撞在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妖风凝成实质的利刃,劈开了最后挡在门前的阻碍。 “快!” 他已经冲出殿门。 我手中的加特林枪管已经微微发红,宝莲提供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瞥见相柳已带人冲出,我立刻停止射击,转身就朝门口奔去。 第338章 事上见真章 “想跑?!” 身后传来老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和邪术重新凝聚的波动。 就在我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那神坛上的头盖骨碗,里面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正在剧烈翻腾。 一个狠厉的念头闪过,不能留后患! 之前啊… 娘就和我说过这边的事儿,佛是真的,道亦是真的。 但后面跟了教字… 便有许多人都有了自己的欲望,路开始越走越偏。 头盖骨做碗这种事儿,分两种,一种呢… 是高僧人家自愿的,那是大慈悲。 但…还有被压迫的。 用佛用道的名义,去行邪事,真是杀千刀的王八蛋啊。 冲刺中强行拧身,将加特林枪口对准那神坛,扣死了扳机,将剩余的能量连同怒火一同倾泻出去! “轰!!” 金色的光弹洪流淹没了神坛。 头盖骨碗炸裂,里面不知祭炼了多久的邪血四溅,沾染到的地方立刻腐蚀出嗤嗤白烟。 白骨椅、血幡、陶瓮… 都在狂暴的打击下崩碎、燃烧。 “不!我的法坛!!” 老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邪术的反噬和法坛被毁的冲击让他周身气息瞬间紊乱萎靡。 借着这股反冲力,我速度再增,终于冲出那令人窒息的大殿,重新没入外面浓重的白雾之中。 相柳就在前方不远,见我出来,立刻卷起一股妖风裹住我,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疾驰。 身后,那血色寺庙的方向传来老人怨毒到极点的尖啸,以及某种庞大邪物苏醒般的震动,但阵法似乎也因法坛被毁而受损,追击的力量并未立刻降临。 我们不敢停留,相柳将速度提到极致,在能见度极低的雾中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那粘稠的压制感终于开始减退,雾气渐薄,隐约能看到远处雪山的轮廓。 直到彻底冲出那片诡异的白雾区域,重新感受到雪山清冷但正常的空气,我们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 相柳将救下的人小心放下。 温知夏父母、苏恒父母等人已经陷入昏迷,但好在呼吸平稳,只是受了惊吓和邪气侵染,再加上营救突然… 黄小跑被相柳灌了一道妖力,此刻也悠悠转醒,虽然虚弱,但性命无虞,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委屈,我赶忙把黄小跑抱在怀里说道: “等你好一点,我就送你和淘气回去修炼,派人过来顶你们一段日子,你们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提升一下修为…” 黄淘气从我的影子里钻出来,看到小跑没事,差点哭出来。 “姑姑,呜呜呜,姑姑…幸好他没事儿,呜呜呜…” 确定所有人性命都安稳后,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的生化宝莲光芒黯淡下去,那瓣打开的花也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 强行催发的能量消耗殆尽,一阵虚脱感袭来。 我心里明白,下一次绝对不能再这么莽撞了,生化宝莲这次本来是没什么动静的。 硬催发… 还是太逞强了。 这时候信仰之力又一次席卷而来,我和相柳的法力再一次被压制。 相柳化回人形,脸色也有些苍白,他走到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渡过来一丝温和的妖力,帮我平复翻腾的气血。 我看向他,有些迷茫地问道: “那老怪物,什么来路?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脏东西?” “不知道。” 他摇头说道: “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修行的。用生魂血食供奉邪灵,躲在雪山护法的眼皮底下…所图非小。只是…这事儿也不意外,毕竟不论什么地方,都会有这种脏污之事,这里也不例外。” 我点点头… 这次也是我和相柳命大,这宝莲真是我赌了一把,若是它不帮我,我们恐怕真要栽在里面。 “得尽快回去。” 我看向昏迷的众人: “他们需要驱邪安神。而且那老东西法坛被毁,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里不安全。还有…” 相柳点头,正要说什么,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 我们同时抬头,只见一只神骏的雪鹰盘旋而下,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 鹰眼锐利,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人,最后将目光投向白雾深处那寺庙的方向,歪了歪头。 随即,它振翅而起,朝着雪山更高处飞去,很快消失在云端。 我和相柳对视一眼。 “是护法神的耳目。” 相柳低声道: “看来,不用我们去找,他已经察觉了,接下来就不用我们管了。” 也好。 那种邪祟之物,本就不该存在于圣洁的雪山。 护法神出手,比我们更名正言顺,也更彻底。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力气,我们便带着救出的人,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朝着小院的方向返回。 一路上我们也能感觉到信仰之力虽然还在压制着我们的力量,但明显没那么强制,能让我们有所喘息了。 回到院子,温知夏和温景逸已经等在门口。 小不点看见我们抬着昏迷的长辈回来,吓得直往他妈身后缩。 温知夏脸色也白了,赶紧上前帮忙把人往屋里抬。 安顿好后,我扫了一眼,没见苏恒和陈远,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那两个王八蛋呢?玩到现在还没回来?!真是他娘的…” 温知夏咬着嘴唇,有点无奈地说道: “我也给他们打电话了,但是…他们不相信我说的。搞得我好像放不下苏恒似的…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知道温知夏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如果多打几个电话,那又是狗血剧情了。 二话没说,我立刻摸出手机给苏恒拨了过去,响了好几声才接,电话那头是陈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满足又慵懒的调子: “喂…?” 我气得七窍生烟,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吼: “喂你个头!家里出大事了人都不见!立刻给我滚回来!五分钟内见不到人影,以后就别进这个门!你们两个王八蛋!”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窸窸窣窣和苏恒模糊的询问声。 陈远的声音立刻清醒了: “我们马上回!马上!” 挂了电话,我胸口还堵得慌。 本身人家小两口过来旅游是正常的,找个民宿温存也正常,可他们的脑袋瓜子还真不怎么清楚… 温知夏打电话说家里人出事儿,他们竟然以为是温知夏要纠缠? 谁会拿家里人作为纠缠的对象啊? 这口气还真是有点咽不下,相柳默不作声地检查着晕倒长辈的情况,渡了道温和的妖力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第339章 老喇嘛的发小? 没到十分钟,院门就被推开了。 苏恒和陈远一前一后冲进来,两人头发都有些凌乱,衣领也没整理好,陈远脸上那点残余的餍足在看到屋里情景时瞬间冻住,化为惊慌。 “爸妈!” 苏恒扑到炕边,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压着火,尽量让语气平直: “你们俩倒是会挑时候。自己爸妈差点让人炼了邪幡,你俩在外面逍遥快活。” 苏恒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陈远赶紧解释: “我们…就在后山民宿那边…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 我看都没看陈远一眼,冷眼看着苏恒,实在是有些失望: “温知夏没给你打电话?你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你真是被迷昏了头。” 苏恒看向昏迷的长辈,喉咙发紧: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现在…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父母…” “邪气入体,惊了神魂。暂时死不了,但得好好驱邪安神,你们先照顾着…” 我没心思多说,转身和相柳一起,研究怎么让这些人醒过来,他们身上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有些陌生… 就像是云南的医生擅长治疗菌子毒一样… 邪气入体我们见过不少,但是眼下他们这种,我们之前并没见过。 就在这个时候… 老喇嘛带着一个小喇嘛走了进来,手里带着一锅草药汤,看见我以后说道: “把这个给他们喝了吧,喝完就会好起来。” 和老喇嘛有过一些交集,他是个善良的人,给的东西肯定也没什么问题,我立刻接过草药汤一一给昏迷的人灌下去。 苏恒和陈远再不敢多话,笨手笨脚地帮着打下手,递毛巾,倒热水,脸上写满了懊悔和后怕。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几个长辈的呼吸终于平稳悠长起来,虽然还没醒,但脸上那股灰败的死气散去了,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黄小跑也被安置在暖和的炕角,由黄淘气守着。 我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这才觉得浑身酸软,这次强行催动,消耗实在不小。 相柳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碗温水。 “歇会儿。” 他声音很低: “那老东西的法坛毁了,又被护法盯上,暂时应该掀不起风浪。但这里…怕是不能长待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邪修藏在雪山深处,未必只有一处巢穴。 这次结下死仇,又暴露了我们与普通人的牵绊,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但我没打算离开,说白了,此刻我们就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论我们跑到哪里去,那老人想要找到我们,都太容易了。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正面硬刚。 正琢磨着,老喇嘛手里转着念珠,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脸上。 “施主,随贫僧来一趟吧。” 他声音不高,却像钟磬敲在心上: “有些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我看了眼相柳,他微微点头。 嘱咐温知夏看好屋里的人,便跟着老喇嘛出了院子,踩着积雪往寺庙走。 月光冷清清地铺在石阶上,风卷着经幡呼啦啦响。 进了禅房,老喇嘛示意我坐下,自己斟了两碗酥油茶,热气袅袅升起。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雪山深处那一位,并非寻常邪修。他与我是从小的玩伴,我们一起在寺里修行。他叫罗布次仁…” 我心头一跳,这是老相识? 老喇嘛继续道: “我与他可谓云泥之别,罗布次仁天资极高,曾闭关苦修数十载,却因执念过深,…触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抬起眼,眼底映着跳动的酥油灯光: “那时候师父让我们去埋一批经文,说不想这些东西流传于世。我们在掩埋的时候,他无意间看见了那本经文。” “那是一卷记载血肉转生邪法的古经。他妄想借它突破寿元极限,从此堕入邪道,以生魂血食供养己身,更将自己炼成了半人半尸的怪物…” “雪山护法曾数次围剿,皆被他以诡术遁走。他藏身的那座血庙,便是他用邪法从地脉中生生偷出来的一方空间,寻常手段根本寻不到入口。” “我多少次曾劝他回头,可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若不是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他早就把我杀了…” 我握紧茶碗,指尖发凉: “所以他这次盯上那两对夫妇,是巧合还是算计好的?” “这便不得而知了,” 老喇嘛叹道: “哪怕当时是巧合,如今也得变成算计了。尤其是你,黄家丫头。你腕上那朵莲,与雪山灵脉隐隐共鸣,对他而言…是大补之物。他若能夺了你的根基,或可真正摆脱半尸之躯,甚至…反噬护法,篡夺山灵权柄。” 原来如此。 “护法神既然知道,为何不彻底铲除他?他搞得可都是伤天害理的东西啊。” 老喇嘛听我这么说,无奈摇头道: “护法镇守的是整座雪山的秩序,而非某一个邪祟。罗布次仁狡猾异常,藏匿之地又牵扯地脉节点,若强行剿灭,恐伤及山灵根本…况且,护法之力,多源于信仰与誓言约束,有些事,他不能直接插手。” 我抿嘴,这话倒也在理。 就像珍珠,她能做的事儿有很多,可是永远不能离开那片水域。 他看向我,目光深邃: “但你们不同。你们与护法神立过誓,却又不受神职束缚…此次你们毁了罗布次仁的法坛,已结死仇。接下来,等他恢复好,必会倾尽全力反扑。” 我灌了一口酥油茶,温热直抵胃里,脑子却格外清醒。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当这把刀?” 老喇嘛双手合十: “因果已种,刀已在手。护法虽不能直接诛邪,却可…予你们方便。”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轻轻推到我面前。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雪山纹路,隐隐有流光转动。 “持此令,三十年内,你们在此地动用妖力灵力,压制减半。但仅限对付罗布次仁一脉邪祟…这是护法能做的最大让步。” 我盯着那令牌,心里飞快盘算。 压制减半… 我和相柳的战力至少能恢复六七成。 若是再搞几个战力输出过来,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想到这里,我歪头看向老喇嘛,就说嘛… 之前他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如今想来,早就已经入局了。 “护法要我们彻底解决他?” “是。” 老喇嘛也没有一丝心虚,坦然地看向我,眼神肃然: “事成之后,你们温养地脉的期限…可减十年。” 第340章 他该死 十年。 不是一个小数,而且… 那老家伙确实该死。 我深吸一口气,收起令牌。 “成交。” 回到小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这就已经是白天了? 我是什么时候去的寺庙,脑中一片浆糊,我无奈在心里叹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时间对于我来说开始变得模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般只有那种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才会这样,我才活了不到百年,可不能糊糊涂涂的。 相柳靠在院门边等我,见我回来,视线落在我手中的令牌上,挑了挑眉。 “发什么呆呢,谈妥了?” “嗯。” 我把老喇嘛的话简单转述一遍,将令牌递给他看: “硬仗要来了。弄死那个老家伙,咱们能减10年,藏地是个好地方,只是咱们永远都是异乡人,终不是个好归处。” 相柳摩挲着令牌纹路,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嗯,主要也躲不掉,我们不去找他,他也得来找我们。” 他刚想要过来抱我,屋里传来几声低咳,温妈醒了… 我和相柳对视一眼,我们心照不宣,得先送走这些普通人。 罗布次仁的反扑不知何时会到,他们留在这里,太危险。 这个时候也不能让他们独自离开,以免再出什么意外… 我深吸一口气,在堂口把消息一传。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常凝儿和柳干瘦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看见他们以后一句叙旧的话都没有,直接给出了任务: “凝儿送温爸温妈他们一群人离开,柳干瘦带着我那两个小侄儿离开。如果我这边有大战,你们不用过来,就在长白山守好人参山坳。” 常凝儿和柳干瘦来时明显受到了压制,脸色发白,走路都有些晃,浑身不得劲的样子。 但事急从权,他们两个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 除了温知夏父母、苏恒父母,还有几个顺手救出来的陌生人,此刻也陆续醒了。 他们搞清楚状况后,围过来想要谢我,个个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惶然。 “姑娘…不,恩人!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一个中年男人说着就要跪,我赶紧拦住。 “不用这样,我这人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下跪。” 我摆摆手,语气没什么起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 “真想谢,就去隔壁寺庙多捐点香火钱,给佛像镀层金也行。这儿的事,出去别乱说,我倒是没什么,就怕给你们惹来杀身之祸。” 他们连连点头,掏出手机钱包就要现场转钱。 我懒得细算,指了指寺庙方向: “直接送去那儿,找庙里的师傅。” 打发走了这些人,院里总算清净下来。 常凝儿已经带着两家长辈和温景逸先行离开了,苏恒和陈远也垂头丧气地跟着走了,走之前他还想和我说话,但我直接摆手拒绝沟通。 虽然苏恒现在娘们唧唧的,但我生气还真不是因为他的女性化,而是谈个恋爱脑子都没了。 温知夏本来想留下,被我硬推上了车,接下来的事儿,她掺和不起。 柳干瘦把两个崽子搂在怀里,临走的时候,我看向他说道: “再搞两个小家伙去温知夏家,护着他们娘俩。让参天富给黄淘气和黄小跑搞点好东西,两兄弟最近辛苦了。” 柳干瘦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等温知夏他们走了以后,我看向跃跃欲试明显是打算和我一起去战斗的训练人员… 有些无奈,我和相柳当时都是勉强逃出来的,加上这么几个挂件,完全没有增加战斗力啊。 他们要是去… 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你们几个也赶紧收拾东西,先躲到庙里,或者找车往藏地人多的地方去,这次我肯定不能带你们。” 训练人员一听这话急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说道: “让我们和您一起去吧!” “是啊!我们也不弱的!” “没错没错!我们也不弱!” 我无奈地白了他们一眼,但凡是真不错,他们就该知道这事儿有多棘手。 不过这时候和他们说他们弱,肯定不行。 人类啊,很多都受不了激将法,越说他们不行,他们就越要证明自己行。 我赶忙换了个说法: “现在世界动荡,我们好不容易才找了你们100来个人,你们现在若是跟我去冲锋陷阵了,万一我们都死了呢?我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去吧!” 果然,下一秒那五个人热泪盈眶地跑过来抱住我,那样子真是要多热血有多热血,热血完以后,他们立刻收拾东西,联系了一辆车就离开了。 相柳靠在我身边,看着车子消失在土路尽头,才低声道: “你倒是挺会拿捏人心的,在人类世界生活那么久,真是不白生活。先休息一会儿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先去休息?” 我权当他是在夸我了,捏了捏口袋里那枚还带着体温的令牌,望向雪山深处。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雪顶上,一片金红,却驱不散那萦绕在心头的阴冷预感。 “先回屋,先把人码齐,然后再说休息的事儿。” 我转身往屋里走: “把能叫的人都叫上。这次,得做个了断。” 相柳站在我身后,有些无奈地说道: “咱们就不能温存温存么?马上就要生死大战了…万一我死了呢?” 我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他一眼,吐槽道: “你死?我死你都不会死好么?你也被苏恒给传染了?恋爱脑是传染病啊?还温存温存…再温存我命都没了。咱们正是搞事业的时候,不要总是腻腻歪歪,快走!” 相柳被我怼得无话可说,有些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和我进了屋。 堂口里能动弹的,我挨个点了名。 旱魃、金四爷、还有胡天松都被我用堂口感应拽了过来。 一时间,小院里妖气、灵气混成一团,虽然都被压着,但那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儿,愣是让我觉得血脉贲张,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和那老不死的决一死战。 相柳化出原形盘在院中,九颗头颅低垂,闭目养神,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黑光。 旱魃倚靠在墙角,指甲抠着青石板,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我就不喜欢这个地方,能力会被压制,真烦。感觉我高颅顶都快被压瘪了。说吧,你现在到底是准备怎么做?” 金四一句话没说,手里不知道哪里来的俩铁核桃,盘着玩。 眼神却跟刀子似的,时不时往雪山方向瞟。 第341章 准备出发 “都听着。” 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对面是个修邪法的老怪物,半人半尸,藏在地脉偷来的空间里。护法给了令牌,这次压制减半,是死战。赢了,咱们减十年刑期…输了…你们就赶紧跑。” 我没往下说,也没人接话。 旱魃咧嘴,露出森白的牙,她挥了挥手里的烟袋锅,像极了一个盲流子: “跑啥?谁来就干死谁!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老娘我最爱打架!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再说了,咱们几个一起打过去,还能输?!” 金四手里核桃转得飞快,听旱魃这么说,点头道: “嗯。你指哪儿,咱打哪儿。” 我点点头,看向相柳。 他睁开眼,其中一颗头颅转向我,竖瞳里映着我的影子。 “咱们,怎么打?” 我嘿嘿一笑,是啊,咱们几个一起出马,怎么会输呢。 唯唯诺诺了太多年,如今是得换个活法了。 “首先,等着肯定不行,我就没听过被动可以称王称霸的,所以咱们得主动出击,可是主动出击又不能硬闯。” 我回想着那座血庙的诡异,抿嘴道: “那地方有阵法,空间也不稳。得把他引出来,或者…找到那空间的锚点,从外面给它撬开。至于怎么做…” “我…我或许能试试。” 负责人老头的声音传了过来,给我吓了一跳,我们开会没有带他,疏散所有人的时候,我记得训练的几个哥们也都走了,不知道为啥… 这老头竟然没走。 我们都看向他。 负责人老头就站在那里,眼睛里透着一丝狂热,我瞬间就明白他想要什么了。 这老头之前折腾灵气复苏,就是为了能够夺回自己的气运,延长寿命。 如今,他这是又能得到机会了。 当然了,如果别人说这个话我会怀疑,但是负责人老头说这话我完全不怀疑,因为这老头是真的阴啊。 “早些年走南闯北,见过些歪门邪道。” 他看向我,慢吞吞地说: “这种偷来的地脉空间,往往有个气眼,连着真实地脉。找到气眼,用正法震它,里头就得乱套。乱起来,咱们再进去,也好下手。” 这主意不错。 “气眼怎么找?” 负责人老头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说道: “得靠近那片地方,靠这个,再加点…血引。”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懂他意思。 我跟生化宝莲牵扯着,对地脉敏感,再加上进去的人现在就剩我和相柳,相比之下肯定… 我是最合适的引子。 “行。” 相柳听到我答应了,明显不大高兴,但他也明白,此刻我的血确实更合适,他声音冷冽道: “邪祟之物,夜里最猖狂,但也最易露出马脚。我们午夜时分出动。”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我回屋收拾东西,收拾完以后,摸了摸手腕上那朵生化宝莲。 花瓣安静地合拢着。 我心底却暗暗期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 生化宝莲还会再开。 一双手从后面抱住我,不用看我便知道是谁。 “那老头就是有预谋的,你竟然让他帮忙。” 我笑着说道: “我自然知道,可是这事儿他在行,我若是能让他帮忙,大家都省事儿。至于他想要的东西…若是他有本事拿到,那就拿。即便会要了他的性命,那不也是他想要的么?” 说完以后我的表情有些释然,这时候我只能希望负责人老头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若是在这里做了,即便我想救他,也无能为力。 … 傍晚,夕阳把雪山染成血色的时候,负责人老头在前,我们在后,出发了。 再入那片白雾,感觉却不一样了。 手里的令牌微微发烫,那股粘稠的压制感果然轻了大半,妖力在经脉里流转,虽然还滞涩,但已能催动七八成。 负责人老头端着罗盘走在最前,指针滴溜溜乱转,时不时定住某个方向,又猛地弹开。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温度也越低,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就在我觉得脚指头都快冻僵了的时候。 罗盘指针忽然剧烈颤抖起来,最后死死定住,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雪坡。 “就是这儿了。” 负责人老头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气眼就在这下面,很深。” 我走上前,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罗盘中央。 血珠渗入铜面,罗盘嗡地一声轻鸣,指针骤然爆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笔直地射向雪坡某处… 那里看似厚厚的积雪,此刻却在红光映照下,隐约显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井口大小的黑色漩涡。 漩涡无声旋转,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正是那偷来空间的气眼。 “找到了。” 我收回手,看向相柳: “动手。” 话音落下,负责人老头已将数道金灿灿的符箓拍在罗盘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阵。 在符箓奏效的下一啊秒,旱魃低吼一声,重重一拳砸在雪地上! 金四手中铁核桃脱手飞出,直射那黑色漩涡! 与此同时,相柳九首齐啸,九道漆黑的妖力洪流汇聚成一股,如同巨龙,狠狠撞向气眼! 雪坡剧烈震动,积雪崩塌! 那黑色漩涡被内外夹击,发出一声嘶鸣,旋转骤然停滞,表面绽开无数裂痕! 透过裂痕,隐约能看见里面那座血色寺庙的轮廓,以及一道枯槁、暴怒的身影,正从大殿深处冲天而起! “鼠辈!安敢毁我根基!!!” 罗布次仁的咆哮,混合着邪力,从即将崩溃的空间裂口里,海啸般涌了出来。 我握紧手中化为加特林的簪子,枪口抬起,对准了那道裂痕。 “来了。” 我们甚至都没让罗布次仁出来,直接冲进了他的血庙。 黑色漩涡的裂痕直接被我们冲破! 罗布次仁那张枯槁的脸在残破的神坛后面,写满了惊怒,他大概没料到我们会直接撞进来,更没料到我们这次没被压制得那么狠。 旱魃一脚踹飞了试图扑上来的尸傀,烟袋锅子抡圆了砸在另一具尸傀的脑壳上,发出闷响。 金四手里的铁核桃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打那些从阴影里爬出来的邪物,一打一个准。 负责人老头没往里冲,守在气眼那儿,手里符箓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甩,硬是把那快要闭合的裂缝又给钉住了。 我没废话,抬手就把加特林对准了罗布次仁。 枪管转起来的嗡嗡声在大殿里格外刺耳,金色的光弹泼水一样扫过去,把他刚凝聚起来的黑雾怨魂打成了筛子。 第342章 围剿 相柳的妖力从侧面卷过去,缠向他。 罗布次仁尖叫起来,那声音不像人,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刮骨头。 咔哧咔哧的很刺耳。 他手里那根人骨短杖炸开一团污血,化作一面扭曲的盾,勉强扛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他明显慌了… 昨儿法坛刚被毁,如今空间又被破,正常修炼到这个等级以后,大家就都不会那样激进了。 毕竟修行不易,能活着谁愿意冒险。 但我们不同,我们这群人都他娘的是疯子。 毁了法坛,破了空间,紧接着不顾身体的疲惫和伤痛,用最快的时间当场贴脸开大。 他那些需要时间酝酿的邪术根本来不及施展。 旱魃已经冲到了他近前,烟袋锅子带着破风声,直戳他心窝。 金四的铁核桃封锁了他左右的退路。 我撇撇嘴,果然牛逼的人手边的东西也牛逼,只要被他们拿在手里,哪怕就是个普通的铁核桃,现在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我则架着发簪幻化出来的加特林,把空间里所有能感应到的能量点,全部摧毁! 在进入空间的那一刻,我们便占据了上风,而且是压着打的那种上风。 罗布次仁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徒劳地挥舞着残存的邪力,眼里那两点幽绿的光,疯狂闪烁。 旱魃现在已经杀疯了,她嗜血狂笑着挥舞着烟袋锅儿,一下一下拼命地往罗布次仁的脑袋上砸。 “就你!就你个老王八蛋!今天老娘就要了你的命!哈哈哈哈哈哈!” 我扣着扳机没松手,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太顺了。 这不对劲。 老怪物在雪山里偷偷经营这么久的血庙,不该只有这点能耐。 就在旱魃的烟袋锅子即将把他的脑瓜仁打出来的时候,罗布次仁脸上那股惊怒忽然诡异地收了起来,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怪笑。 他猛地张开嘴,没有声音发出… 但那陶瓮的碎片里,残余的黑色粘液却像活了过来,瞬间蒸腾成一片浓稠的黑雾,不是攻向我们,而是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黑雾剧烈翻滚,里面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嚓声。 相柳的妖力撞上去,竟被猛地弹开,旱魃也被一股巨力震退了两步。 我自然是知道自己没他们厉害,所以在相柳他们向前的时候,我后退了两步,这时候我要做的,第一就是不拖后腿。 眼看着黑雾不对劲! 我枪口调转,朝着黑雾中心疯狂射击。 金光没入黑雾,像泥牛入海,没有一丝作用。 短短几个呼吸,黑雾猛地向内一收!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那个枯槁的老人。 而是一个身形膨胀了近一倍,皮肤青黑、布满血色符文的怪物。 他头上顶着扭曲的角,手指变成了尖利的骨爪,眼中幽绿的光变成了两团燃烧的鬼火。 那根人骨短杖已经和他右臂融合,成了一把狰狞的骨刀。 “逼我现出真身…你们!你们!”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重叠,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那就把你们的命格和血肉,都留下来吧!有了你们!我便能更上一层楼。” 气势陡然变了。 刚才的仓皇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混乱的邪力威压。 这才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相柳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妖力全开,和他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整座血庙都在摇晃。 旱魃和金四也从两侧攻上,但他们的攻击落在那青黑的皮肤上,竟然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我手里的加特林子弹打在那怪物身上,效果也大减,只能打得他身形微颤,破开些皮肉,却远不够致命。 就像小刀拉屁股,不知道得拉几刀,才能拉到他的大动脉。 他主要的注意力被相柳牵制,但骨爪一挥,带起的邪风逼得旱魃和金四不得不暂避。 麻烦了。 这老怪物拼命了,而且这变身状态,硬得离谱。 我一边持续射击干扰,一边飞快地扫视大殿。 生化宝莲在手腕上微微发烫,但花瓣没有要开的意思。 不能指望它每次都救命。 得找到别的办法,这家伙肯定有弱点,不然以他这个状态,说不定都能把护法神杀了。 还用得着躲起来? 目光扫过那些碎裂的法坛残骸,扫过地上干涸的图案,最后定格在… 他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下方。 那里,似乎有两道不同于周围青黑肤色的暗红纹路,顺着颧骨延伸到耳后,像是…裂缝? 就在我凝神细看的瞬间! 罗布次仁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猛地转头,眼睛锁定了我,骨刀荡开相柳的一次撕咬,左爪隔空朝我一抓! 五道漆黑的邪力如同实质的利刃,撕裂空气,瞬间到了我面前! 下一秒,金四和旱魃已闪至我身前,硬生生挡下了那五道撕裂空气的邪力! 旱魃更是趁机反手一记猛砸,直接轰在罗布次仁脸上裂缝的位置,但只听见一声闷响,那裂纹竟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我心里一沉。 裂缝不是弱点… 那到底是哪里? 心里的迷茫只是一瞬,脚下的步子反而更快,加特林枪口随着我移动扫荡着整个大殿的墙壁、柱子、房梁和神坛底座。 这时候不是过多思考的时候,想不到就先动手,把能毁的全部都毁掉,说不定就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子弹所过之处,那些隐蔽在暗处能量点接二连三炸起火花,像烧坏的电路。 每炸掉几个,这血庙的空间就震动一下,光芒也暗一分。 罗布次仁明显感觉到了,鬼火般的眼睛再次锁住我,发出愤怒的低吼。 相柳趁机蛇尾一绞,死死缠住他持骨刀的右臂,旱魃和金四则再一次从两侧死死拖住他。 是! 是这里! “你们牵制住他!” 我边跑边喊,声音在爆裂声与咆哮声中几乎被淹没! 站在那里,稳定住心神,我开始观察角落的能量点,那些能量点是来保证空间稳定的… 那一定有个核心。 就像是好几个灯泡照亮房间,那总得有个能量源。 再者说,刚刚这老家伙变身的样子是有点唬人,可一个偷来的地脉空间… 能有多大的能耐? 若是他真的无所畏惧,早就和护法神大战了,若不是我们被压制了一些力量,这家伙更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罗布次仁能瞬间变身为怪物,力量暴涨,绝不只是靠他自己那点邪功,一定和这空间的根本有关。 我的目光急速掠过那些残破的垃圾,最后定格在大殿最深处的墙壁上… 第343章 灵韵呢? 那面墙在之前的交手中已被打得龟裂,但在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股极不协调的… 温润的乳白色微光。 与周围阴邪污秽的气息格格不入。 是这里了! 我毫不犹豫,转身就朝那面墙冲去。 罗布次仁见状,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尖啸,竟不顾相柳的撕咬和旱魃他们的攻击,强行拧身,骨刀脱手飞掷,化作一道黑色光晕! 直刺我后心! “小心!” 相柳的吼声与骨刀破空声几乎同时到达。 我头也没回,只凭着直觉向侧前方扑倒。 骨刀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带起一道血线,深深扎进我前方的地面,刀柄震颤。 但我也借着这一扑之势,滚到了那面墙前。 抬手,掌心按在裂缝中透出微光的位置! 一股温和浩瀚的灵力瞬间涌入手心,与我腕上的生化宝莲隐隐共鸣。 我了然,是了。 这老怪物,竟将一块纯净的雪山灵韵嵌在了这里,做了邪窟的核心,用来稳固空间,同时强行抽取灵脉之力供养己身! 灵韵被重重邪术封禁着,表面爬满了紫黑色的咒文。 但本身的光芒,仍顽强地从缝隙中渗出。 此刻,罗布次仁已经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想往回冲,却被相柳他们死死拦住,嘶吼与撞击声震得整个空间簌簌落灰。 我没时间犹豫。 抬起加特林,枪口几乎抵住那嵌着灵韵的墙壁,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金色光弹不再散射,而是凝聚成一道炽烈的光柱,狠狠冲击在那片咒文最密集的中心! 咒文剧烈闪烁,灵髓的微光随之明灭不定。 罗布次仁的惨叫声陡然拔高,他青黑色的身躯猛地一颤,体表的血色符文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瞬。 “有戏!筱筱!加油!” 旱魃吼了一声,我咬紧牙关,将所剩的灵力尽数灌入枪中,光柱再亮上三分!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封禁灵髓的邪术咒文,终于崩开了一道裂缝。 纯净的雪山灵脉之力,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清泉,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 一瞬间,整个血庙空间内的气息开始混乱。 阴邪之力与清正灵力疯狂对冲,墙壁上的血符迅速褪色剥落,罗布次仁的气息以可怕的速度衰退下去,身体开始萎缩。 他踉跄了一步,眼睛死死瞪着我,那里面终于不再是疯狂的愤怒,而是绝望的恐惧。 “不…你不能…那是我的…我的!” 他的声音重新变回苍老枯哑,重叠音消失了。 “你的?你偷了就是你的?那按照这么说,现在,这东西就他娘的是我的了。” 指尖凝聚最后一点力量,顺着灵韵的裂缝,狠狠一划! 封禁彻底破裂。 拳头大小,宛如凝脂的雪山灵韵,完整地暴露出来,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污秽的大殿。 罗布次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骨般软倒下去… 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崩塌。 “走!” 相柳瞬间卷过我,旱魃和金四也毫不恋战,疾退向气眼裂缝。 我一只手死死地握着灵韵,负责人老头在外面狂打手势,裂缝已被他勉强维持住。 就在我们冲出裂缝的刹那! 身后,那座血庙,在雪山灵脉自身力量的排斥与冲刷下,连同其中那具迅速腐烂的躯壳,无声无息地,坍塌、湮灭,化为一片虚无的雪尘,散落在雪山深处。 我知道那老家伙没死,但此刻,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相柳的妖力几乎用尽,旱魃是打得尽兴,只是力量也用了十之八九。 金四亦是如此。 穷寇莫追,此刻若是再追下去… 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好处。 接下来,是护法神的事儿了,他动手也好,不动手也罢,都是他们内部的事儿了。 雪坡之上,月光清冷。 我们或站或坐,喘着粗气,看着那气眼漩涡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的雪地,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赢了。 但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股沉重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罗布次仁败了,可他背后那卷血肉转生的邪法古经,是从哪里来的? 当年他师父让他们埋掉的,又到底是什么? 不可能只有这一本邪物。 老喇嘛说,那是不该动的东西。 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事儿已经了结了?你们就没带点儿东西上来?” 我听到负责人老头这么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刚刚地下到底是个什么场景,你又不是没看见,难不成你也想要修炼那个什么…血肉转生的邪法?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被我说中心事,负责人老头有些心虚地摆摆手,解释道: “我哪能啊,若是我真的动了这个心思,那我早就跟着你们下去了。还能在上面维持阵法?再者说了…我最近办事多稳重靠谱,在您心里怎么刻板印象就一点都没有扭转呢?” 扭转? 我冷笑,如今是我势头盛,有利用价值,他才这么听话,但凡我没有这么多的利用价值,但凡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黄皮子… 他可能连正眼都不会给我一下。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把你的心思给我收起来,老老实实修炼,就凭现在复苏的灵气,大道如何且不说,让你过了几百岁完全没有问题,但若是你自己不想活了…我也可以成全你。” “歪门邪道的那一类东西你别想碰,碰了我就杀了你。要知道,你可是研究所的负责人,你若是入了魔,就相当于那100来个训练队员全部成了魔教成员,这不是扯淡的么?” 负责人老头只能赔笑着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旱魃开口了: “不对啊,你确实是带出来东西了,那灵韵呢?刚刚你不是用手抓着呢么。” 我听旱魃这么说,立刻伸出手,在看见自己手上空空如也啥也没有的时候愣住了。 不是… 诶? 我刚刚明明是死死攥着灵韵出来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东西呢? 手上没有,我便开始四处张望,灵韵的能量波动极大,若是掉在地上,我应该也能立刻就找到。 看了一圈,周围没有,我还想往深处再走走,就听见相柳开口道: “在你手腕上。” 手腕? 抬起手一看! 生化宝莲的花瓣又开了一片。 此刻就剩最后一片花瓣! 当初胡天松曾经说过,宝莲开花结果以后,服用莲子可以化解生死大劫,能脱胎换骨。 鹿安歌曾经提醒过我,生化宝莲可以帮我夺回被窃取的气运和机缘。 第344章 花开花谢 但是他们谁都没说明白,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不过不论是发生什么,肯定是往好的方向发生。 这是一定的。 旱魃咧嘴笑了,看向金四说道: “这花儿要是开了,可就有意思了,之前就听说生化宝莲有起死回生,洗精伐髓的功效,只是没人能真正让十五个片花瓣全部都开的。” 我一听这话有点儿懵了,看向旱魃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这是个很难的事儿么?” 旱魃惊奇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看向相柳,有些无奈地说道: “大长虫,你没告诉她生化宝莲这东西有多难开么?几乎是十死无生啊。我当初还想呢,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原来是这么个回事儿。” 相柳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长虫这个称呼,不过还是解答道: “生化宝莲确实难开,可是如果我告诉她,那么既定印象一有,后面就更难了。不如什么都不说,就等着她自己经历,再者…最开始有胡天松他们,随后就是我和金三,后来有了鹿安歌和你们,还有珍珠。这么多人护不住她?” 金四看向我,难得插了句话: “难开,是因为每开一瓣,都得拿命去搏。不是拼命,就是搏运。雪山灵韵这种级别的机缘,可遇不可求,你这次算是捡着了。最后一瓣会很难…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抬起手腕,看着那朵只剩最后一瓣紧闭的生化宝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它每一次开花,背后都藏着这么重的代价。 我之前只当是它到了要开的时候就会给反应,现在才明白,每一次花瓣绽开,几乎都是死里逃生换来的。 是因为我内心想管,管了就会死,所以宝莲才会预警。 原来不是死亡在找我,而是我一直在找死。 旱魃凑过来,烟袋锅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丫头,事已至此,别想太多。这东西跟你有缘,是你的跑不掉。最后一瓣了…啧,我都有点期待它全开是啥样了。到时候你可别小气,让老娘也开开眼。你别看咱们活了那么长时间,都只是听说过…” “不,这么说也不对。我们也曾见过,但从来没有看见过全开的,有的是开了两三片的,有的开了四五片,你是最多的了,开了十四片。我们更不知道开了以后会如何。你这…就差临门一脚了!” 我没接话,只是轻轻抚过手腕上的花瓣轮廓。 原来在我之前,已经有那么多的生灵都曾拥有过生化宝莲,只是他们都失败了。 期待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种沉甸甸的感觉。 胡天松说过莲子能化生死大劫,鹿安歌说它能夺回被窃的机缘… 可夺回之后呢? 我会变成什么样? 这最后一瓣,又要拿什么去换? 相柳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拂过宝莲边缘。 “最后一瓣,未必需要你再拼命。” 他皱着眉,声音低缓: “或许…是水到渠成。之前也不是每一次咱们都拼命了,不是么。有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它就开了。” 我看向他,想从他眼里看出点别的意思,但他只是平静地回视。 水到渠成? 在这藏地,在刚经历完一场生死围剿之后? 还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暴风雨前那点虚假的宁静。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吹冷风了。” 负责人老头搓着手,打断我的思绪: “事儿办完了,咱是不是该回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雪山温度。你们都是牛逼人物,我就是个小卡拉米,赶紧回吧。太冷了,我还有点高反…诶呦。” 负责人老头说完以后做了一个要命的动作,腰都佝偻了。 逗得我想笑,随即也释然了。 灵韵被宝莲吸收了,罗布次仁的老巢塌了,护法神的令牌还在我兜里微微发烫。 十年刑期减免到手,这一趟不算白忙。 我们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本来相柳想直接带着我们滑行回来,被金四阻止了。 说在这里尽量不要用自己的能力,就当个普通人,这样才是修行。 也不管负责人老头哀怨的目光,我们开始往回走。 月光把雪地照得泛蓝,脚印深深浅浅,蜿蜒向小院的方向。 没人说话,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偶尔掠过的寒风。 快到时,远远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影。 是那个老喇嘛。 他披着暗红色的僧袍,静静立在月光下,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我们走近,他才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最后落在我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已经了结了?” “了结了。空间塌了,罗布次仁…即便是不死,也得重伤。剩下的,是护法神的事儿,我们完成了我们的任务。” 老喇嘛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那卷古经的源头,护法会去查,你们不用再管了。” 他顿了顿,又道: “令牌,你们可以继续留着。二十年内,压制减半的承诺依旧有效。至于那十年…从今日起算。”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我叫住老喇嘛,老喇嘛看向我,我轻声道: “罗布次仁的师父,也就是你们的师父,当年让你们埋掉的,到底是什么?除了那卷邪法,还有别的么?” 老喇嘛的身体僵了一下,叹了口气。 “尘封的旧事,知道多了无益。护法既已接手,便交由护法吧。” 他迈步离开,声音飘散在风里: “你们…都是厉害的人,等时间到了,趁早离开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寺门后,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头。 尘封旧事? 恐怕不是无益,是太危险,连他都不敢多提。 回到小院,屋里还残留着之前人多的杂乱气息,此刻却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几个。 负责人老头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钻进了隔壁厢房。 旱魃和金四也各自找地方歇下,他们消耗不小,需要恢复。 相柳去打水,我靠在炕沿边,盯着手腕上的宝莲发呆。 最后一瓣花瓣紧紧合拢,纹路细腻,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起死回生,洗精伐髓… 如果它真的全开了,结出莲子,我真的能靠它化解未来的大劫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局? 正胡思乱想着,相柳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他拧了毛巾递给我: “擦把脸,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是相柳第一次这样细心地照顾我,接过毛巾,温热的湿气扑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疲惫。 第345章 局? “我就是觉得…好像每一步都被人算好了。” 我有些疲惫地闷声说: “从得到这宝莲开始,到长白山,再到藏地,遇到这些人这些事…太巧了…实在太巧了。” 相柳在我旁边坐下,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就算是局,你现在也破不了。不如往前走,走到你能破局的那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至少,现在还有我,还有他们。你不是只有自己。大家一起往前走,会好的。”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身上。 是啊,至少现在不是孤身一人。 堂口里的老仙们。 旱魃、金四、鹿安歌、珍珠、金三… 恶人谷,温泉别墅,研究所… 还有眼前这条总爱冷着脸,却比谁都靠得住的相柳。 窗外,雪山沉默矗立,星空浩瀚。 … 一夜惊险仿佛已经过去,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罗布次仁背后的古经,老喇嘛讳莫如深的旧事,还有我这朵快要盛开的生化宝莲… 它们像隐在暗处的线,迟早会再次缠上来。 我闭上眼,感受着腕间宝莲若有若无的脉动。 最后一瓣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来吧。 我倒要看看,全开之后,究竟会是什么光景。 … 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掏出手机发现温知夏给我发了好多消息,都是让我安全以后给她打电话。我赶忙爬起来,回拨了过去。 “筱筱!你那边安全了?” 温知夏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 我嗯了一声。 温知夏点点头,随后和我抱怨道: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你都不知道啊…我们这边有多狗血。”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又好笑的意味: “苏恒和他爸妈在回来的路上,就吵了一架。苏恒他爸指着陈远骂,说要不是他非要拉着苏恒去什么民宿,苏恒也不会回不来。” “说他们两个不要脸,好好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说一辈子也不会承认他们的关系。陈远也是被骂急眼了,不服软顶了几句…结果苏恒夹在中间,差点晕过去。” “我觉得不太对劲…虽然他的性取向改了,可是为什么整个人也变得娘们唧唧的?到底是什么把他变成这样了,诶呦,我都替他愁得慌。” “最后还是我妈看不过去,说了句人都回来了,还吵什么吵,才消停。现在苏恒被他们家扫地出门了,之前就是太惯着他,现在他身无分文地跟着陈远,所有的合作也都暂停了。” “苏恒的爸妈现在就想要苏恒好好的看清这个社会,看清陈远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为了合作。诶呦,反正是…乱七八糟的。” 我都能想象出那个鸡飞狗跳的场面。 苏恒父母本来就对陈远有芥蒂,这次又因为他们俩逍遥,半天没赶回来而失望,旧怨新火一起烧,能平静才怪。 “你呢?景逸没事吧?” “景逸没事,就是不想和你分开,走的时候特别不高兴,哄了半天。我爸妈倒是还好,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的,说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 温知夏叹了口气: “筱筱,这次真的多亏你了。我都不敢想如果…” “打住。” 我打断她,人类就这点不好,磨磨唧唧的。 “人没事就行。你们平平安安回去,我就没白忙活。这边…还有点尾巴要处理,处理干净之前,你们别再往这边跑了。” “还有你爸妈不用去找你那个朋友,以后那个朋友也不要再交了,这事儿目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就先冷处理,我暂时回不去,会让我这里的老仙把泄露机密的人再查一遍。有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温知夏应下,又犹豫了一下: “那…苏恒他们…” 我笑了一声,温知夏对待敌人永远都非常果断,但是一说到和朋友有关系的事儿时,她就优柔寡断了起来。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我语气没什么波澜,苏恒也该被磋磨磋磨了: “我不是判官,管不了那么多。你顾好自己和景逸就行。很多事情你管不了,你就别管了。难不成你要和他当好姐妹啊?” 又简单聊了几句,确认他们都已安全,我才挂了电话。 正好这个时候金四和旱魃从外面回来,旱魃推门探头进来,脸上那点儿疲惫全没了,换上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朝我一扬下巴: “嘿,醒了?走,你带我们去这边溜达溜达呗,我们还没来玩过呢。从前在恶人谷里憋着,出来了又在珍珠那儿忙活,没顾上。主要这儿一直有压制,我们就不爱过来。既然都来了…” 她眼珠一转,咧开嘴: “来都来了。” 金四没说话,但手里的铁核桃也不盘了,那眼神分明是等着我动身。 我看了一眼还在闭目养神的相柳,他眼皮都没抬,只是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摆了摆,意思是你去。 行,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那走吧。” 出了院门,冷空气激得人一精神,藏地的空气还真是不错。 午后的阳光落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 旱魃跟个出了笼的鸟似的,东瞅瞅西看看,看见路边堆的玛尼堆(乖孩子不碰哈!)都要上去摸两把,嘴里还嘀咕: “这石头摆得还挺齐整。” 金四跟在她后头,步子稳,目光却把周围的山势、经幡、远处寺庙的金顶都扫了一遍,像在丈量什么。 我没往太远的地方带,就顺着小院后头的土路往坡上走,后面有一个小市集。 路边偶尔能遇见转经的当地人,他们看见旱魃那奇特的打扮和高耸的发髻,也只是多看两眼,没有丝毫害怕或好奇。 旱魃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们怎么不害怕?老娘这造型不唬人?我很帅的好么,花了那么多功夫,他们怎么不多看我两眼啊!” “这儿见惯了…” 我扯了扯嘴角: “别说你了,相柳现原形从街上爬过去,估计他们也只当是护法神的坐骑出来遛弯。” 这话我说的不假,相柳休息的那几天,我曾在小集市啊,小街道上啊,转悠过的。 虔诚的旅游者有许多,同时也有好多作秀的人… 穿得比旱魃可吓人多了。 穿着露脐装的,戴着大头套的,还有穿人偶服的,coSpLAY的… 旱魃啧了一声,没再抱怨。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坡顶,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白得纯粹,峰顶绕着丝缕云雾。 第346章 老喇嘛的异常 山脚下,寺庙的金顶反射着光,隐约能听见随风飘来的诵经声,低沉悠长。 金四站定了,望着那片雪山,忽然开口: “地脉很稳,但底下有东西。” 旱魃正蹲着戳雪玩,闻言抬头: “你真是啊…怎么到哪里都要感受一下有没有危险,啥东西?还有老怪物?” 金四皱眉,摇摇头,最后开口道: “不是活物,是旧的念,很多,很沉,压在地脉节点上。和昨天那邪窟的气息…有点像,但更古老。” 我心里一紧。 古老的念? 压在地脉节点上? 我本来还想认真琢磨琢磨,结果发现,我根本就不知道念是个什么东西,抿嘴问道: “那个…啥是念啊?” 金四看向我有些无奈,我被他这个表情搞得很不高兴,叉腰说道: “你别这个表情啊,你和旱魃都活了多久了,我100岁还不到呢,你给我解释解释咋的啦。哪有你这样的啊,一点都不心疼人。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啊!干嘛啊…总是酸着个脸。” 金四被我怼得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还是旱魃哈哈大笑完解释道: “念,可以说就是念力,也可以说是想法。可以是情绪,也可以是思维。都叫做念。比如怨念,执念,挂念,想念,这都是念。” 啊… 说白了就是人心里的那么点东西呗,这东西还能被关在地下? “能感觉到在哪儿吗?” 我问。 金四闭眼片刻,再睁开时,指向雪山更深、更荒僻的一个方向,那里山峰更加陡峭险峻,连经幡都少见。 “那个方向,很深。不是我们能轻易碰的,好像已经积攒了很多年…说不好。” 旱魃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雪,满不在乎: “管他呢,反正现在跟咱们没关系。护法神不是接了手么?让他们头疼去,咱们现在要旅游明白么,好好旅游。” 她话锋一转,又兴奋起来: “诶,丫头,听说这边有啥好玩的集市没?卖点儿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老娘想搞点纪念品。风景一路上也看得差不多了。” 我暂时把心里的疑虑压下去。 金四说得对,那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的。 护法神既然接了,就该由他们处理。 “有倒是有…不过得往山下走,镇子上。卖些珠子、匕首、旧唐卡什么的,真真假假掺着卖。你们要去看看么?” “那还等啥?走啊!” 旱魃眼睛一亮,拽着我就想往下冲。 我带他们往山下的镇子去,集市不大,却挤满了摊位和游人。 旱魃在看见许多穿着怪异拿着手机直播的人,撇着嘴看向我,那意思很明显… 果然奇装异服的人不少,随即对着一串不知真假的天珠左瞧右看… 金四则停在一个卖旧物的小摊前,盯着一把铜柄匕首看了半天,似乎很喜欢。 我没买东西,只是跟在后面。 这些东西值多少,他们也知道的,所以也只是看看。 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远远就看见院门外站着那抹暗红色的身影,老喇嘛等在那里。 他怎么又等在这里了? 我快步走过去,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我脸上,没绕弯子: “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老喇嘛要做什么。 老喇嘛看向我,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儿,但…我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撑着我去深山了。你一个人带我去,作为交换,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相柳几乎是瞬间就站到了我身前,挡住我的身体,声音冷得像冰: “为什么要她?我不行?” 老喇嘛摇摇头,解释道: “因为你的能量太大了。一旦进去,整个雪山都能感知到你。一旦察觉,罗布次仁就会彻底藏匿,甚至反噬。她不同,她身上的妖力被宝莲调和过,又与此地灵脉有过共鸣,气息更隐蔽,更接近自然。这里,只有她合适。” 相柳的脊背绷紧了,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抗拒。 罗布次仁… 不是已经被我们收拾了么?也说了护法神会接手,这老喇嘛为什么要来掺和这事儿呢。 老喇嘛的目光越过相柳的肩膀,直直看着我,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祈求,只有一种沉重的决绝: “那不仅仅是罗布次仁的秘密…也关乎这片雪山的根,关乎很多被掩埋的因果,或许也与之有关。你不想知道么?” 相柳侧过头,用眼神制止我。 旱魃和金四本来还在念叨那些假货太假了,也安静下来,站在几步外,气氛凝滞。 我看着老喇嘛。 他不是在骗人。 那种疲惫和急切,是真的。 “去哪儿?去多久?” “雪山最深的谷,一处连护法都很少踏足的旧祭坛。顺利的话,一天一夜。不顺利…不会不顺利的。” 老喇嘛说完以后,沉默了片刻,才继续缓缓道: “有些罪,活着的人得去赎。有些真相,不该永远埋着。我这一世快到头了,走之前,我想做个了结。这件事应该我来做…” 我看向相柳,他眉头紧锁,但没再出声反对。 旱魃抱着胳膊,嗤了一声: “老头,你挺会挑人啊。那地方听着就邪门,你确定不是拉她去填坑?” 老喇嘛双手合十,眼神里只有虔诚: “贫僧以修行和来世起誓,绝无坑害之心。此事…或许也能助她解开一些自身的疑惑。” 我吸了口冷冽的空气,做了决定。 很多时候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拿到主动权,既然如此,这事儿我必须去… “好。我带你进去。” 我看向相柳,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说道: “你们在这儿等。如果超过两天没回来,你再进去找。再不济,我还有堂口,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相柳盯着我,最终极慢地点了下头,手指却攥得发白。 老喇嘛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褪色的旧羊皮,递给我: “这是路线,以及…进入旧祭坛的方法。我们明早出发。” 我接过羊皮,触手冰凉,上面用暗褐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山势和标记… 夜色渐沉,老喇嘛转身离开,背影在雪地里拖得老长。 旱魃凑过来,压低声音: “丫头,你可想好了,这喇嘛看着正派,可执念深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我握紧羊皮卷,没说话。 傻子都知道这一去会很危险。 但宝莲还剩最后一瓣,罗布次仁背后的古经,雪山深处压着的念,还有老喇嘛的反常…像无数根细线,隐隐约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如果不去,或许能暂时安稳。 但那根刺会一直扎在心里,直到某一天,它以更凶猛的方式爆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347章 老喇嘛的故事 这一夜睡得极浅。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身收拾。 相柳送我到院门,在晨光中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一定照顾好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别的,都不重要。” 我点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感动。 垫脚,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走进清冷的薄雾里。 老喇嘛已经等在约定的路口,他换了一身更旧的僧袍,背着一个很小的布包。看见我,他微微颔首,便转身领路,朝着雪山最荒僻、最沉默的深处走去。 路越来越陡,积雪越来越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老喇嘛走得很慢,但步伐异常坚定。 沿途经过几处几乎被雪掩埋的玛尼堆和残破经幡,他都停下,默默念诵片刻。 而我能做的,就是用力量帮他挡挡寒风,很多次我都想要带着他飞到深处去,都被他拒绝了。 他坚持要自己慢慢往里走,老喇嘛说得没错,他的身体真的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些,是很早以前的修行者留下的。” 他看着一片残破的经幡喘着气,解释道: “那时…信仰还很纯粹,没有那么多欲望和派别。” 我跟着他,没多问。 主要是不怎么感兴趣。 走了一整天,我本来想要找个背风的地方,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再继续前行。 可他只是摆摆手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不用休息,我能坚持得住。” 我实在是怕他走一半的时候死过去,只得一边走一边给他输送一些能量。 撑住他的身体。 当天再亮起来的时候,羊皮卷上的标记开始与现实地貌重合,我们正走向一个连当地牧民都不会靠近的险峻山谷。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一处被冰封的瀑布下方。 老喇嘛指着瀑布后面隐约的黑色缝隙: “入口在后面。需要攀过冰壁,我已经过不去了。” 我看着他佝偻的身体和颤抖的手,没多说,既然他不让我用精怪的力量,那我就用人的力量。 快步上前! 用匕首在冰上凿出落脚点,再用绳索将他拉上来。 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涌出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风。 老喇嘛点亮一盏很小的酥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 通道是天然形成的岩缝,但壁上能看到人工开凿和刻画的痕迹,只是年代久远,几乎被苔藓和冰晶覆盖。 他一边慢慢摸索着走,一边说道: “我和罗布次仁啊,从小就在寺中长大,曾是最亲密的伙伴。他比我的天资高许多,可最后师父宣布,以后让我继承师父的位置,罗布次仁因此与我有了嫌隙,我也曾去问师父,师父说…他的执念太重。” “某日,师父命我和他去埋葬一批不该流传于世的经文,罗布次仁发现了那本邪经。他受到了诱惑,妄图借此突破寿元极限,得到永生。这些都是你知道的…” “当时他让我去跑了一趟腿,我并不知道这是他把我支走的计谋,后来他修炼此经,以人魂供养自身,逐渐沦为半人半尸的怪物,我才发现。师父想要收拾他…结果被他重伤,我多次劝说他…也无果。” 我在后面护着老喇嘛,听他讲和罗布次仁的故事。 “师父临终前与我说过,我们当年埋葬的,不只是经书,除了邪经以外,还有一些看似普通的经书,实际上里面有许多恶鬼与恶念。那是每一代坐上他这个位置的人留下的。” “把善念与恶念彻底地分开,师父说那样是不对的,可之前已经累积了太多,靠人力无法超度,只能埋在雪山之中,靠护法神的力量来镇压。” “如今罗布次仁受了重伤,只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恢复,就是我们当初埋经书的地方。而我,要带着他与师父留下的东西,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能让他再错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对老喇嘛又高看了一眼,有时候别人说的什么大仙啊,什么老神仙啊,未必有老喇嘛的觉悟。 他走得越来越慢,有的时候要坐下休息好几分钟,才能站起来再走一段。 我也不催,就陪着他慢慢的往里走。 走了约莫两三个小时,前方忽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完全隐蔽在山腹中的空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有微光透下,似是极薄的冰层或裂隙折射的天光。 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垒成的圆形祭坛,样式古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无法辨认的符文和图腾。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朽坏的法器、破碎的陶罐,还有…几具盘坐的、已然风干成黑色的骨骸。 “这地方,是你们埋经的地方?” 老喇嘛此刻已经疲惫不堪,他喘着粗气说道: “不。曾经这里就是一块普通的地方,我们把经书都埋在了这里,后来罗布次仁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祭坛,被师父发现以后,这里便废弃了。” 空气在这里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一种庞大、混乱、充满了痛苦与执拗的念,如同实质的潮水,从祭坛深处、从那些骨骸上、从每一寸岩石中弥漫出来,压得人心脏发闷。 老喇嘛手中的酥油灯猛地晃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望着祭坛,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 “就是这里了。”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悲恸与愧疚。 “如今该做个了断了。罗布次仁,出来吧。” 我左右看看,发现没什么动静,正想着是不是人不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呵呵…你为什么来…” 罗布次仁此刻就像是一具干尸,他从角落里爬了起来,这一爬差点没吓死我。 我赶紧把老喇嘛护在身后,只见罗布次仁死死地看着老喇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过来,我只需要三天,我就能恢复正常了。” 老喇嘛看向他,有些悲悯地双手合十道: “与我走吧,放弃你的执念吧。” 罗布次仁似乎被老喇嘛的话刺激到了,后退了好几步,歇斯底里地大喊: “为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废物,凭什么来管我!凭什么!师父看不上我,你也看不上我!你们都是嫉妒!” 老喇嘛的叹息,像最后一片雪花落地。 他没有反驳罗布次仁的嘶吼,只是缓缓从怀里摸出一个陈旧褪色的布包,布包不大,被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师父从没有看不上你。他是怕你。怕你这颗聪明绝顶的心,走得太快,走得太偏,最后…回不了头。” ? ?正常这里不叫师父什么的,有专门的称呼,但是太繁琐了,就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写了。通俗易懂一些哈。 第348章 和我走吧。 “放屁!你!你!” 罗布次仁那干尸般的身躯向前倾,几乎要扑过来,眼眶里跳动的绿火死死锁着老喇嘛,愤恨地说道: “我走的是捷径!是你们不敢走的路!我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成了!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拦着我!不然我就是…邪神!我就能…我就…” 老喇嘛摇摇头,不再解释,随即看向我说道: “我要走了,一切就靠你了,这里可能会有你要的答案。” 说完朝着罗布次仁的方向走去,他的身旁出现了许多泛着金光的莲花。 那些莲花无声绽放,浮在空气中,照亮了他枯瘦的脸,也照亮了罗布次仁那双快要掉出来的眼珠。 “和我走吧。” 老喇嘛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这片死寂里。 罗布次仁浑身一震,眼眶里的绿火疯狂跳动,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声: “不!不要!不要!你!你使用禁术!这是不被允许的!不!你这么个神圣的人,怎么可以!” 他拼命往后缩,腐烂的骨爪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可那些金莲花已飘到他面前,一朵接一朵铺成了一条悬空的莲道! “那时,我就该拼命拦住你,那么多条人命,是你的债,也是我的。今日,就了结了吧。” 老喇嘛抬起脚,踏上第一朵金莲… 咔。 他整条右臂齐肩断开,无声地坠落。 可还没落地,就散成一片细碎的金芒,旋即凝聚,化作一条泛着微光的金色锁链,如同活物般缠上罗布次仁的脖颈,勒进他干瘪的皮肉里。 罗布次仁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只剩喘不过气的气音。 他拼命撕扯那绳索,绳索却越收越紧,深深嵌进骨缝。 老喇嘛像感觉不到疼痛,面容平静得近乎残忍。 他抬起左脚,踩上第二朵金莲… 咔。 左臂应声而落,同样化作一条金锁链,一端连在他空荡荡的腰间,另一端缠住罗布次仁的腰腹,将他牢牢捆死。 两条锁链绷直,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将两人死死系在一起。 罗布次仁还在挣扎,扭动,可那金光锁链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微微收紧,金光流转间,隐隐有经文浮现,低沉肃穆的诵念声开始回荡… 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岩壁深处渗出。 老喇嘛继续向前,踏上第三朵金莲。 这一次,他没有再失去什么肢体,只是整个身影在金莲的光晕中,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仿佛要融化在这片金光里。 罗布次仁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他被拽上了金莲!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发紧,握着羊皮卷的手指冰凉。 这根本不是超度,这是…同归于尽。 老喇嘛用自己最后的身躯为引,化出这莲桥金锁链,要强行将罗布次仁拖入他选定的终局。 那金光里流淌的力量,庄严浩大,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祭坛周围的黑色骨骸仿佛都在轻微震颤,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气味,像是陈年经卷混合着酥油,又带着一丝血腥的甜腻。 老喇嘛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消失在金光中。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没有告别,也没有嘱托,只有一片尘埃落定后的寂静,和一丝解脱。 然后,他踏上了最后一朵金莲。 祭坛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却不是原本的暗沉血色,而是被金光浸染,变得圣洁而凛冽。 金光顺着符文蔓延,迅速爬满整个祭坛,继而向四周岩壁扩散。 罗布次仁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体在金锁的束缚下猛地弓起,随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向内挤压、拉长,扭曲成一团模糊的黑影,被金光彻底吞噬。 莲桥、金索、老喇嘛、罗布次仁…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炽盛到极点的金光中,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流,猛地投向祭坛中心! 光流没入祭坛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祭坛中心炸开一团柔和却无比磅礴的光晕,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岩壁上附着的那些沉重、混乱的念力,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祭坛周围那几具盘坐的黑色骨骸,在光晕的冲刷下,表面龟裂,化作细细的尘埃,簌簌飘落,最终彻底消散。 洞穴里的阴冷潮湿和腐味,被一股温暖洁净、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取代。 震动停止了。 金光缓缓敛去。 祭坛依旧在那里,但上面的符文已彻底改变了颜色和气息,变得温润平和。 老喇嘛和罗布次仁,连同那莲桥金索,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庄严韵律,和祭坛中心地面上一小撮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光尘,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手腕上的生化宝莲,不知何时微微发烫,那紧闭的最后一瓣花瓣,似乎…颤动了一下。 极轻微,却无比清晰。 我低下头,看着那颤动的花瓣,心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瞬,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庞大的疑虑攥紧。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那带着檀香味的空气沁入肺腑,驱散了疲惫,也让脑子更加清醒。 事情还没完。 老喇嘛的故事讲完了,他的因果了结了。 但我的呢? 我走到祭坛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残留的金色光尘。 光尘入手微温,旋即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指尖。 站起身,我环顾这个已然焕然一新的洞穴。 来时的通道依旧在,透着外面冰瀑布折射的冷光。 在这里好好找一圈,如果什么都没有,就得赶紧回去了。 相柳他们还在等。 我最后在祭坛里好好摸索了一圈,一点一点观察,什么都没有发现,看了一眼空寂的祭坛,转身走向来路。 脚步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手腕上的宝莲,温度渐渐恢复正常,那最后一瓣花瓣,也重新归于平静,紧紧合拢,仿佛刚才的颤动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知道,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就在我即将踏入通道的阴影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祭坛另一侧的岩壁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净化后的微光下,反射出一小点不同于周围岩石的暗沉光泽。 我脚步一顿,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第349章 清算?! 蹲下身,拨开一层浮土,下面露出一角非石非木的黑色材质,边缘刻着极其细密、已然磨损大半的纹路。 我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继续清理。 很快,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黑色方盒,露出了全貌。 盒子紧闭,没有锁扣,表面覆盖着与祭坛原先符文风格相近、但更加古老诡异的刻痕,中心则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莲花形状的浅印。 那莲花浅印的轮廓,与我腕上生化宝莲的花瓣,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打开了盒子,里面是许多经书,纸张早已泛黄发脆,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想起老喇嘛说的,这里或许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这些应该就是当年他们埋藏的那些经书。 我一本本翻看,大多是些晦涩的修行法门或古老记载,没什么特别。 遇到那些记载着血肉转生、炼魂夺舍之类邪法的,我手指一用力,直接捏成碎片。 这就是我和老喇嘛他们的不同,他们即便知道是邪物,也总有种不忍毁去的不舍。 我没有。 害人的东西,留着就是祸根,捏碎了干净。 直到拿起最后一本。 这本书的封皮是深褐色的,触手有种奇异的温润感,不像皮革,也不像布料。 上面没有书名,只有一朵线条简练却栩栩如生的莲花图案,刻痕深深。 我心头一动,翻开扉页,几个褪了色的古字映入眼帘: 《生化宝莲纪略》 我呼吸微微一滞,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就着洞穴里残余的微光,仔细看了起来。 书里的文字很古老,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但大致能看懂。 前面记载的,和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一些: 生化宝莲生于至净至秽交汇之地,非机缘深厚者不可得,得之者常伴大机缘,亦有大凶险。 每一片莲花的绽放,都需要宿主经历一次生死劫难或获得天地间罕见的灵物滋养。 但翻到中间部分,笔锋和记载的内容都变了。 不再是客观描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抑的狂热与绝望。 “余得宝莲三百载,花开十四瓣,自觉已窥天道,寿元绵长,神通广大。然第十五瓣,所需非力,非运,乃因果。” “何为因果?余屠一城生灵,以万千生魂血祭,莲瓣未动。余救一国灾厄,功德加身,莲瓣亦未动。茫然四顾,方知陷囹圄。” “宝莲非祥瑞,实为秤。称量宿主的业与缘。花开并非奖赏,而是标记。标记你走到了哪一步,标记你欠下了多少,又该偿还多少。” “第十五瓣全开,莲子结成之时,便是清算之日。宿世因果,累劫业力,皆需了结。或借此一步登天,超脱苦海,或…魂飞魄散,真灵尽泯,成为滋养下一朵宝莲的土。” 看到这里,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我一直以为,宝莲开花结果是天大的好事,是化解劫难、夺回机缘的钥匙。 胡天松这么说,鹿安歌也这么说。 就连旱魃和金四也是这么说的。 可这书里的意思,宝莲更像一个冷酷的记账器,花开不是奖励,是账单! 等到最后结出莲子,就是连本带利一起结算的时候! 是好是坏,可说不清。 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最后一瓣花瓣安静地合拢着。 所以,我经历的这些生死险关,得到的这些机缘,包括刚刚吸收的雪山灵韵,都是这朵莲花在记账? 等到它完全盛开,我就要面对一场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总清算? 书页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字迹更加潦草,甚至有些癫狂。 “余寻遍古迹,访尽残魂,得一法,或可避此清算。须寻得同源之秽,以秽染莲,污其根本,使其无法结果,则秤失灵,宿主持莲之力,而无清算之虞…然此法凶险,秽气侵体,神智蒙尘,稍有不慎,即为莲奴,永世沉沦…” “同源之秽…同源之秽…何处可寻?!”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粗糙的毛边。 我合上书,洞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所以,之前那些拥有宝莲的前辈,有的开了两三瓣,有的开了四五瓣,都没能走到最后。 有的是真的没撑住,而有的可能是根本不敢。 而我,已经开了十四瓣。 就差最后一步。 老喇嘛说这里或许有我要的答案。 这就是答案吗? 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宝莲不是救赎,可能是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那同源之秽又是什么? 上哪里去找? 写这本书的人最后找到了吗? 他成功了吗? 还是已经变成了莲奴? 无数疑问在脑子里翻腾。 我捏着这本薄薄的册子,感觉它比山还重。 心里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 至少现在知道了,总比傻乎乎等着清算强。 我把这里所有的经书全部都烧了,包括这本书,说实话要说我多相信,也并没有。 这生化宝莲的来处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胡天松说是感应到我的命格被夺,生机将断,才扎根在我的手腕上的。 帝俊说是天道给的。 而今藏地又说这是一次清算。 一切的答案,还是得等命运到来的时候,我自己去经历。 看着一地的灰烬,我叹口气。 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相柳他们该着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变得圣洁的祭坛,转身走进来时的通道。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 也许是因为心事重重,也许是因为不再需要照顾老喇嘛缓慢的步伐。 只是晃眼的功夫,我便回到了小院附近,远远地,就看到小院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相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落在我来的方向。 看到我出现,他立刻直起身,快步迎了上来,把我抱了个满怀。 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确认我完好无损,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怎么样?” 他问,声音有点干涩,我抬起头看到他这么关心我,心里莫名其妙的,还有点小窃喜。 一想到刚刚的事儿,又有点沉重。 “老喇嘛…和罗布次仁同归于尽了。用了一种…禁术。” 我简单地把祭坛里发生的事和看到那本书的内容,挑重点告诉了他。 听到宝莲清算和同源之秽时,相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抓起我的手腕,盯着那朵莲花,脸色很不好看。 “不知道,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像旱魃说的,没人见过第15片花瓣…” 第350章 大方脸小眼睛藏狐 相柳表情依旧不太好,似乎对这事儿有些想不通,看向我问道: “书呢?” 我撇撇嘴说道: “烧了。不过,我把书上的内容都记下来了。” 说完以后拉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记忆展现在他面前。 相柳阅读完我的记忆以后,冷声道: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有人不想让后来者知道全部。那个毛边明显是被撕掉了。这地方我们不常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东西。” 旱魃和金四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我把记忆与他们同步了一下,旱魃看完以后吐了口吐沫,龇牙咧嘴的说道: “这破莲花还带这么玩的?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得赶紧找那个什么同源之秽?那东西在哪里啊?之前我也见过带着这宝莲的,也没听说有这么个缘故…他们都在积极让花瓣开放啊。” 金四摇摇头,声音沉稳: “秽气侵体,神智蒙尘。风险太大。若莲奴是真,那生不如死。再者,是真是假,还没有个定论。” 又讨论了两句,也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索性我就去做饭去了。 本来是请了做饭阿姨,结果现在这些事儿一闹,也暂时不能请了。 吃饱喝足以后,我就坐在门槛发呆,相柳和金四不知道说了什么,吃完饭他们就离开了小院,旱魃和我留在这里,旱魃在院子里摇椅上躺着消食儿。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两位美女,漫漫长夜我以为只有我无心睡眠,没想到两位美女也是一样。” 油腻,轻佻… 我皱了皱眉,一歪头就看见一个大脸盘子的男人站在那里,那个脸…方方圆圆的。 他还拿了一朵玫瑰花,仔细一看…只是人形… 本体是一只藏狐。 拿着玫瑰,一脸油腻。 他过来想要和我俩勾勾搭搭?! 我有点迷茫,娘曾经和我讲过关于狐族谈恋爱的事儿,聊斋志异里不少关于狐狸的故事都是真的,纣王和妲己的故事我也听过。 胡天松和玉珍姑姑的故事我也是跟着经历过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没有自我认知的狐仙儿。 旱魃在摇椅上直接开喷: “你过来干啥来了?我们对你不感兴趣,赶紧滚蛋。” 她话没说完,那只藏狐就笑眯眯地把玫瑰花往前又递了递,大脸盘子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美女此言差矣,皮囊不过表象,鄙人独孤月,重在内涵。看两位仙姿出众,定非凡俗之辈,何必以貌取人?不如我们找个清净地方,赏月谈心,岂不美哉?” 我看着那张努力做出深情表情的方脸,再想想刚刚在祭坛里看到的清算警告,只觉得荒唐又疲惫。 这狐狸精是没长眼睛,还是故意来找茬的? 我好不容易休息一会,他跑过来干啥来了? 旱魃已经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烟袋锅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内涵?老娘活了这么久,啥内涵没见过?就你这藏头露尾的骚狐狸,也配谈内涵?还赏月谈心…信不信老娘一锅子把你砸回原形,让你好好内涵一下雪山冻土是什么滋味?再者,我这小妹子已经伴儿呢,小心他回来撕了你。” 独孤月被骂了也不生气,反而慢悠悠地把那朵蔫巴巴的玫瑰别在自己耳朵后面,小眼睛在我和旱魃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我手腕上… 那里,生化宝莲的最后一瓣花瓣正安静地合拢着。 “姑娘~” 他忽然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雪域狐狸特有的狡猾腔调: “您手上这东西…快全开了吧?最后一瓣,可不好开。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能给您指条明路。” 我心头猛地一跳。 旱魃也眯起了眼睛,烟袋锅子不再转动,周身散出若有若无的煞气: “狐狸,你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想骗人,也得编个像样点的。别搞点什么东西都说是莲花,是不是你们都知道她手上有莲花啊,一个两个的都跑过来…想占便宜?” 独孤月立刻举起两只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不敢骗,不敢骗。我家祖上世代居于此地雪山深处,曾…侍奉过一位与这宝莲有些渊源的古修。那位留下些零碎记载和一处隐秘洞府,里面有关于宝莲最终归宿的几种推测。” 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脸色: “姑娘若感兴趣,明夜子时,我可带路。至于报酬…只需姑娘在洞府中若见到与我祖上有关的信物,归还于我即可。其他的,各凭机缘,万一你觉得我不错呢。” 我没有立刻回答。 刚刚经历了老喇嘛和罗布次仁的同归于尽,看过了那本令人心头发沉的古书,现在又冒出一只藏狐, 巧合太多,就像一张渐渐收紧的网。 但正如相柳所说,是局,现在也破不了。 只能往前走。 独孤月看我没说话,挠了挠头有些着急地说道: “我真是…误打误撞,我今天是想要过来找个双修对象来着,说这里有一只黄皮子,我想着即便是你不和我双修,我和你聊一聊,看看有没有那种好看的小狐狸。” “我们藏狐长得就比较好笑,你也看见了,所以我也想改一改我们家的基因,你们那边的小狐狸肯定要更好看一点,所以…我过来也不是非要和你们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过不得不说… 抛开这个长相不谈,这藏狐的修为很纯净,比山里的狐狸能量要纯净。 这么想着我撇撇嘴说道: “我手上的莲花先不着急说,你如果要找,我可以帮你找个伴侣,但是不是双修,是伴侣,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我能找来的,都是我堂口的仙家,或者是他们家族的孩子,如果你那边不靠谱…要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独孤月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认真地想了想,随即点头道: “我们这里离人类世界也很近,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夫一妻嘛是不是?我懂。我们这里基本上也这样…乱搞是不能的。我们这里…很原始,也很乱,但是更多的还是纯洁的信仰。” 这点我倒是相信,这里野性,却也有最纯净的信仰。 我看向独孤月问道: “你们这里有多少藏狐小伙子?或者是小姑娘和你一样的?” 还没等独孤月开口,我先开了口: “明天晚上七点过来吃饭,我带你们认识认识,成不成我不管,就先交个朋友也好。你先带十个过来吧。我也去给你凑一凑。” 第351章 狐狐大联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说好的三角恋呢? “而且还说…若是我们谁能拿到里面的东西,就能做族长…那我也想试试啊…我也想带着族里的少年少女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看着他眼睛,那里头除了点狐狸天生的狡黠,更多的是忐忑和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 这么想着,我笑了: “后天一早,你带路。我和你去。” 独孤月松了口气,用力点头,转身跑进夜色里。 旱魃关上门,把冷风挡在外头: “你觉得他能信?” 这时候胡晶晶走了过来,轻声道: “七八成。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如果有危险,那十有八九,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玉珍姑姑借给我的,那一定就是靠谱的,而且本身我对这个地方多少有点滤镜,这里的狐狸一看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坐回炕边,揉了揉眉心: “他们一族的气息很干净,而且…提到那洞府时,害怕不是装的。里头恐怕真有什么让他们世代不安的东西。” 相柳沉默片刻,道: “若真是古修洞府,又与宝莲有关,走一趟无妨。但需做好准备。” 金四站起身,看向我说道: “我今夜去那雪山坳附近探一探,不深入,只看看外围有无异常。若是不对劲,这事儿就作罢。” 旱魃一听这话笑着说道: “咱俩一起,现在就走。” 金四点点头,他和旱魃的两个身影融入门外黑暗。 屋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手腕,花瓣依旧合拢,但指尖触碰时,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同于以往的脉动。 像在等待,又像在催促。 清算之日。 同源之秽。 古修洞府。 这些词在脑子里缠成一团。 但有一点很清晰,我不能停在这儿。 不管前头是机缘还是陷阱,总得去闯一闯。 “睡吧。” 相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度的手掌覆上我的眼睛: “明天再说。” 我闭上眼,在一片黑暗里,仿佛又看见祭坛上那消逝的金光,和老喇嘛最后寂静的眼神。 路还长。 得一步一步走。 … 在相柳的怀里睡得真舒服呢,正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就听见旱魃似乎在生气的嗷嗷叫。 我一睁开眼睛就被相柳搂在了怀里,屋外风雪声里夹杂着旱魃拔高的嗓门,还有一道清冷平稳的女声,听不真切。 刚想爬起来,又被相柳抱回了怀里,揉了揉眼睛,迷茫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旱魃怎么这么生气?她喊什么呢…” “来了个女人。” 相柳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相柳,又看了看门外: “来了个女人,然后旱魃急眼了?为啥?谁啊…” “冰月。” 冰月? 水…水兵月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名字的意味,相柳继续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帝俊的太阳儿子你都知道了,他还有12个月亮女儿。端月、杏月、桃月、槐月、榴月、荷月、巧月、桂月、菊月、吉月、雪月…冰月是最小的妹妹。” 我一下子清醒了。 帝俊的女儿? 这种时候跑到雪山深处我们落脚的小院来? 院子里,旱魃的怒骂更清晰了: “…大半夜的闯进来,你爹没教过你规矩?!老娘管你是月亮还是星星,扰人清梦就是欠收拾!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那清冷的女声回应,听不出情绪: “我是来见见金四哥。” 我猛地坐了起来,这事儿我知道啊,之前忘了谁和我说的,金三和金四的关系差,就是因为一个女人。 一个月亮姑娘,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女人了,叫…冰月? 名字还…挺好听。 相柳有些不想起,抱着我轻声道: “再睡一会儿吧,让他们自己解决就行…感情的事儿咱们别掺和了。” 我心里自然明白,但是…好想吃瓜啊。 当时金三金四这个事儿,我就没有怎么听明白,如今这不就是个好机会么! 轻轻推开他的手,我蹑手蹑脚地溜到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瞧。 相柳在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坐起身。 院子里,旱魃的火气隔着门都能烤人: “金四!你说句话!这大冷天的,让她赶紧滚蛋!” 冰月就站在雪地里,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在这冰天雪地里竟不显单薄,反而泛着层冷冷的微光。 她长得极美,是一种没有温度的、仿佛月光雕刻出来的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屋檐下的金四。 这冰月和旱魃明显是两类美女,旱魃热情如火,金四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铁核桃在掌心停住。 “你来做什么。” 声音比这雪夜的寒风还冷。 冰月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像两汪深潭,映不出半点情绪: “来看看你。顺便…取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金四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嘲讽: “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那枚月魄?我说过,我已经没办法还给你了。” “你骗了我,你欺骗了我的感情,金四哥,你拿什么还我。” 冰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四周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飘落的雪花诡异地悬停在她身侧。 “用一场假死,骗走月魄,躲到恶人谷。金四哥,你欠我的。即便是父亲…偏心,我也要拿回我应得的。” 旱魃啧了一声,烟袋锅子转了转: “老娘可不管你们陈芝麻烂谷子的情债,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吵吵!丫头还要睡觉呢!我也困得不行…别惹老娘…” 月魄是啥啊。 本来不是三角恋么,这怎么又搞出来一个什么月魄呢? 我正听得入神,忽然对上冰月瞥过来的视线。 她明明没转头,眼角的余光却像冰锥子一样扎在门缝上。 得,被发现了。 我干脆推门走了出去。 相柳跟在我身侧,是保护的姿态。 冰月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又落到我手腕上。 她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波动,很快又恢复成深潭。 “宝莲宿主。” 她轻轻吐出四个字,听不出意味。 金四往前一步,彻底挡在我和冰月之间,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我的事,与她无关。月魄我不会还,你要战,我便战。但这里不是地方…” 冰月沉默了片刻,周围悬停的雪花簌簌落下。 “十日后,雪线之上,断崖。” 她说完,身影便开始变淡,像融进月光里: “金四哥,这是你我之间最后的了结。我们中,总要死一个,别逃。” 第353章 冰月月魄 话音落,人已无踪,只剩满地清辉。 院子里一片死寂。 旱魃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大半夜跑来下战书,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金四没说话,只是看着冰月消失的方向出神。 我倒是在刚刚的对峙里,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儿,最开始旱魃是跟着古春秋一起来的,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儿。 但是后来古春秋跟着帝俊回了恶人谷,旱魃倒是留在了外面,而且刚刚她还对冰月那么凶。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我心里生根,难不成… 旱魃是喜欢金四? 所以…刚才才会这么生气? 刚刚她就像是一头母狮子,在驱赶外来者。 正常来说,旱魃可不会这样为人处世。 当然了,这种事儿我只能偷偷想一想,肯定不能问的,我凑过去,小声问了点能问的: “那个…月魄是啥?很重要的东西?那姑娘怎么这么执着,就要什么月魄啊。” 金四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一时看不懂。 有疲惫,有决绝,还有一丝…歉疚? “月魄,你可以理解为她的一个法宝,现在有一半在金三的内丹里。” 他声音沙哑地解释道: “是我当年…从她那里拿的。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 这话一听我就懵了,什么东西?! 说好的三角恋呢? 怎么又变了? 旱魃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何止不光彩,这事儿我听帝俊和你家大哥聊天的时候听到过,你小子当年玩了一出深情,天天眼睛跟拉丝似的看着冰月,让人家小姑娘以为你多喜欢她。愣是愿意陪你搞那个什么地下恋情。” “等你得到冰月的喜欢以后,又假装身受重伤,愣是骗得冰月那小姑娘把保命的月魄分了你一半,拿到东西,你转头就窜没影了。要不是你们兄弟几个被射下来,帝俊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你。” 金四没反驳,只是闭上眼,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 “金三有一次去替父皇拼命,受了重伤快死了,但我们太阳是不死之身,他自己以为自己没事儿,休息休息就好了,全世界都说他没事儿,但是我们兄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优势和特产,而我…能看见他的内丹裂了。” “太阳的内丹裂了,最开始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会变得特别衰弱,最后失去意识变成一个活死人…永远的钉死在天上。” “我想了许多办法,最后发现,只有同父异母的月亮们的月魄,才能救金三。我问了那几个月亮姑娘,能不能用什么东西交换一些,来修补金三的内丹。” “但她们不相信我的话,月魄是她们保命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拿出来。我也去求了父皇,但是父皇当时正在闭关,根本就与我联系不上。我甚至动了杀念。” “可,我们父亲对于自相残杀是最不能容忍的…所以当年,我只能…我只能用这样下三滥的方法才能拿得到月魄。这也就是为什么金三的能耐不如我们,因为他的内丹是用月魄修补过的。” 旱魃看向我,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个大傻子就假装很喜欢那个冰月,然后骗了冰月的月魄来救金三,然后金三还玩他,亲了冰月。” “多狗血啊!冰月最后知道真相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从此消失,其他的月亮姑娘都去找她去了,离开以后就都没再回来。当时他们一起去天上看那些在地上的月亮姑娘。” “其他人都是在看热闹,但是金四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人家姑娘,金三那王八蛋…也他妈是看热闹的,天上才出现了那么多的太阳,才…被后羿给射下来了。” “这事儿最后还是被帝俊知道了。诶呦,乱的很。现在他就是去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啊,月魄已经给金三了…” 乱? 我没感觉乱,我就感觉金三是个王八蛋。 我能感觉到金四的无奈,没人信他三哥要死了,他有办法,可是月亮姑娘谁都不愿意,帝俊也联系不上。 他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去弄。 我当然也理解那个叫冰月的姑娘,最开始以为金四是喜欢她的,然后金三还过来捣乱,其他金乌十有八九也都跟着起哄了。 一下子她就像是最受欢迎的姑娘。 结果搞了半天,金三是为了捉弄金四。 金四是为了救金三。 她成了那个小丑。 … 当然了,我也能理解金三,他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傻子… 他就是想单纯地逗金四玩儿。 “十日后,我会去。到时候她要什么,我给了她便是了,大不了命…给她。” 还没等金四说完,旱魃直接炸了。 她一步上前,揪住金四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拽得踉跄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心脏都跟着悬起来,我真怕她气疯了,直接一烟袋锅子捅过去,给金四捅一个对穿。 那玩意儿可是实心的铁疙瘩。 “你他妈再说一句大不了命给她!试试!” 旱魃的眼睛里像烧着两团火,死死瞪着金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狠: “金四,你脑子里塞的是铁核桃还是冰碴子?命是给你这么糟践的?当年你骗月魄是为了救金三那混蛋,行,老娘就当你是兄弟情深,迫不得已。” “现在呢?金三活蹦乱跳多少年了,还有那冰月,也是在外面到处玩儿,就你得受罚似的陪着帝俊,你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一想!” 这是我第一次对金四改观,我一直觉得他有点乖戾,但是现在看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他有太多的东西不能说。 帝俊知道,旱魃知道,肯定还有别人知道…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的就是,金三在恶人谷,会不会有人告诉他,当年他快死了,是金四做了不少事儿,才让金三活下来的。 如果金三知道了,他会不会破防,会不会骂自己是个王八蛋。 金四被她勒得脸色发青,却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哑声道: “那你要我怎么办?月魄已经融进金三内丹,取不出来。我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能赔给她?” “赔你个头!” 旱魃气得手都在抖,烟袋锅子被她攥得咯吱响: “冰月要的是月魄,不是你的命!她真要你死,刚才就动手了,还会给你十天时间?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她摆明了是还有别的路!” 第354章 拳头的世界 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院子里只有旱魃粗重的喘息和金四压抑的沉默。 风雪好像都停了,空气凝得像块冰。 过了好一会儿,旱魃才猛地松开手,把金四往后一搡。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拼命压着火。烟袋锅子被她狠狠砸在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我都怕她把自己的手给打坏了。 “…老娘懒得管你。”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疲惫: “爱死死去。反正那也是你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多余…多余管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用力地甩了一下门。 那声音… 门真是差点没给我甩坏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金四,还有一直沉默站在我身边的相柳。 金四站在原地,领口被扯得歪斜,他低着头,半晌没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又冷又长。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旱魃那几句话虽然冲,但句句在理。 金四这认命等死的架势,确实让人又急又气。 “四爷。” 我走近两步,斟酌着开口: “旱魃姐说得对。她真要杀你的话,不必约在十日后。她特意来一趟,或许…是有转圜的余地?总得试试别的办法。到时候我们与你一起去…” 金四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霾。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能有什么办法。月魄是她的本源精华之一,给了金三,就是给了。除非…”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屋内… 旱魃房间的方向。 那眼神极快,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近乎痛苦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除非什么? 除非有同样珍贵、甚至能替代月魄本源之力的东西去交换? 还是…有别的内情,是金四自己都无法说出口的? 相柳的手搭上我的肩膀,轻轻按了按,示意我先别追问。 他看向金四,声音平直,没什么情绪: “十日之约还有时间。不必现在就定生死。独孤月说的洞府,或许是个变数。咱们先去看看,十日后我们一起去赴约,若是能用别的解决,就用别的解决,若是不能…就杀了她。” 金四猛地看向相柳。 相柳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这没什么好说的,若是此刻说熊四的熊掌能救金三或者旱魃,你会不会去把熊四杀了?” 金四愣了一下,点点头。 相柳冷哼一声道: “如此就对了。当时你为了救金三那一刻,你就当不了什么好人。这时候何必要做出愧疚的样子?再说…” “藏狐一族世代守护,那洞府又与宝莲牵连。里面若真有古修遗留,未必找不到一些非常之物。纵然找不到能抵月魄的,至少…能让你十日后,多几分谈判的底气…” 这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金四身上那层认命的死寂。 他缓缓站直身体,被旱魃扯乱的领子也没整理,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铁核桃,越转越快。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后天一早,我和你们一起去。” 说完,他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背影挺直了些,只是脚步依旧沉重。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旱魃的暴怒,金四的决绝,冰月冰冷的战书,还有后天那个不知藏着什么凶险的古修洞府… 所有事都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而麻绳的另一头,似乎都隐隐约约,系在我手腕这朵将开未开的莲花上。 相柳揽住我的肩,带我往回走。 “先休息。明天还要准备。” 我点点头,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从他胸膛传来的、稳定而令人安心的温度。 躺在床上,相柳把我搂在怀里,而我的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儿。 后天。 先去会会那个藏狐一族守了无数年的洞府吧。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 日子过得很快,三天一晃就到了。 这期间旱魃一直在和金四闹脾气,没给他一个好脸色,金四也是个不会说话的,想哄旱魃,结果一句有效的话都没说出来… 不是闷着头说别气了,就是递过去一碟干果,被旱魃直接拍开。 这种事儿我也不好多说,只得在旁边勉为其难地吃瓜。 … 第三天一早,独孤月来了,却是皮青脸肿的,左边眼眶乌黑,嘴角也破了。 我正蹲在院里漱口,抬头看见他那张方脸上添了新彩,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还是耍流氓被抓了?” 独孤月还没开口,他身后就钻出一个藏狐姑娘,圆脸大眼睛,头发扎成两个粗辫子,笑嘻嘻地抢先道: “是被他妈打的!他非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妈就让他看了看拳头的世界!” 独孤月尴尬地摸了摸肿起的颧骨,小眼睛里满是无奈: “我就多说了两句…说这次跟你们出去,说不定真能找到出路。我阿妈抄起拐棍就揍,说我不安分,想带坏族里的小辈…嘶,疼。” 那藏狐姑娘接话道: “我叫卓玛,是独孤月的堂妹,我也好奇我哥说的这个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所以想跟过来看看。族里其实有不少年轻人和我哥一样,对山外好奇,只是不敢明说。” “我哥是个没脑子的,天天在他阿妈的雷区上蹦跶,一会儿要去炸洞府,一会儿要搞什么基因优化,还要搞联谊。他阿妈看他的时候我总觉得带着杀气。” 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好笑地摇摇头,这个叫卓玛的姑娘倒是个活泼的人。 旱魃从屋里晃出来,看见独孤月的惨样,没憋住嗤笑一声道: “活该。自己妈妈都说服不了,还指望带我们闯什么古修洞府?” 金四默默站在她身后几步远,想接话,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独孤月讪讪地笑,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骨符,灰白色,刻着扭曲的纹路: “揍归揍,东西还是给我了…这是进洞府的钥匙。我阿妈说…既然拦不住,就让我们自己去碰碰运气。但生死各安天命,族里不负责收尸。其他人看我阿妈这么说,就都不敢来了,就卓玛一个胆子大的。” 没想到独孤月的妈妈还是个人物,手里还有这东西。 这时候耳畔响起了胡晶晶的声音: “我去那边玩了两天,他妈妈算是目前族里说了算的。不然独孤月哪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带其他狐狸出来联谊,还能带你们去那个洞…” 第355章 出发洞府 满意的笑了笑,果然,玉珍姑姑那边没有吃白食的,来了以后除了吃喝打扫我不用管以外,这种收集情报的事儿,也不用我管了。 “我们留了五个在这里守家,剩下的准备进入各个族群去看看,您们万事小心。” 胡晶晶说完就消失了,我耸耸肩… 好家伙。 打入内部的事儿也帮着做了,这可太好了。 我把骨符接过来,触手冰凉,隐隐有股陈旧的血腥气。 相柳和金四检查了一番,确认没被做什么手脚。 “走吧。”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装,把骨符揣好。 旱魃虽然还在和金四赌气,但该行动时毫不含糊,烟袋锅子往腰后一别,跟了上来。 卓玛好奇地打量我们,尤其是旱魃那身张扬的红衣和高耸的发髻,眼睛亮晶晶的,喜欢的不行。 “您…您长得真好看,我想跟着您。” 旱魃回头看了一眼卓玛,好笑地摇摇头,没说话。 一行人离开小院,朝着北边更深的雪山坳走去。 越往北,路越荒。 积雪没到小腿,风刮在脸上像砂纸在磨。 卓玛和独孤月却走得很轻快,他们对这片地形熟得像是自己家后院。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无异于是折磨。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在一片几乎终年不见阳光的陡坡下,独孤月停下了。 眼前是乱石堆积的山壁,看上去毫无特殊之处。 “就是这儿。” 独孤月指着石壁某处,那里有几块石头垒叠的缝隙,被冰雪半封着。 他伸手朝我摆了摆,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拿出骨符递给他。 独孤月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上。 骨符微微泛起暗红色的光,那些石缝竟像活过来一样,缓缓向两侧挪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阴冷的风从洞里涌出,带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味。 “里面…我们都没进去过。” 卓玛小声说,往独孤月身后缩了缩: “祖训说,非持符者带领,闯入即死。” 独孤月安慰道: “傻丫头,咱们有!你怕啥,跟着哥走,安安全全带你出去。” 相柳率先走到洞口前,闭眼感知片刻,睁开眼时,眉头微蹙: “有封印残留,很古老。但没有活物气息。” 金四看向我: “我在前,相柳断后。你跟紧旱魃。” 旱魃已经点燃了一盏便携的强光灯,白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内狭窄的、向下倾斜的通道。 我们依次进入。 通道是天然岩缝,但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刻着一些早已斑驳的图腾,风格与之前祭坛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碗状的山腹空间出现在眼前。 洞顶有数道裂隙,天光如柱般斜射下来,照亮了中央一座半坍塌的石台,和石台周围散落的、已经腐朽大半的木架、陶罐。 这里明显… 是有人生活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后方,那里有一具盘坐的骨骸。 骨骸呈暗金色,并非凡人骨骼,在光照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它身上裹着早已风化成碎片的织物,双手交叠在膝上,掌中托着一件东西。 一朵莲花。 石雕的,巴掌大小,每一片花瓣都刻得精细无比,形态…与我腕上生化宝莲,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 我们慢慢靠近。 骨骸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蹲下身,借着灯光,仔细辨认。 开篇几行,记载的与那本书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宝莲的诞生与特性。 但中间部分,出现了分歧。 而我猛然发现,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初我发现的宝莲纪略的主人! 上面记录的,是他失败以后的所有感悟。 “余遍寻同源之秽不得,几近疯魔。然穷途末路之际,忽得启示:秽非外求,而在己身。宝莲秤量宿世因果,而最大之因果…即宿主自身之因。” “溯其根源,方知宝莲择主,非为嘉奖,实为…囚牢。每一任宿主,皆是前世种因之人。花开非记账,乃是唤醒记忆之引。待十五瓣全开,莲子结成,前世记忆与因果彻底复苏。” “宿主将面临抉择:接纳全部因果,背负前行,或抗拒沉沦,魂飞魄散,滋养下一任囚徒。” “所谓同源之秽,即是宿主自身不愿面对、刻意扭曲的那部分。以秽染莲,实则是以自我之阴暗,污染记忆,延缓甚至阻断复苏进程…然此法险极,秽气反噬,轻则神智错乱,重则…沦为只知执念的空壳,即莲奴。” 看到这里,我脊背发凉,手腕上的宝莲似乎也跟着微微发烫。 我的前世…种下了什么因? 那不愿面对的因…又是什么? “后面还有。” 金四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指着骨骸掌中石莲的下方。 那里刻着最后几行字,字迹极度扭曲颤抖,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刻下: “吃下药丸,忆起…忆起了…是她…原来是我负了她…我用她的命…换了这朵莲花…” “太迟了…太迟了…我找不到她了…莲已开十四瓣…我避不开了…”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些…要么,在最后一瓣开放前,找到你前世的因,了却因果…要么…准备好…迎接审判…”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骸骨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掌中石莲,仿佛在凝视一个永不可及的噩梦。 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我们几人的呼吸声。 原来,这才是宝莲最终的秘密。 不是天道奖赏,不是无情记账。 而是一场源于自身,迟到了不知多少世的…因果追讨。 看完那些字以后我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完全没有任何慌张的感觉。 最开始多少还会有些迷茫,毕竟什么因什么果的,都是上辈子或者某一辈子的事儿,莲花不开我就不会知道。 可它一开,指不定我就死翘翘。 那…说白了,就是开了的时候再说了。 相柳倒是有些紧张,握住我手腕的力道紧了紧。 我反手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 “不用紧张,事情来了我们就解决事情,若是人来了,我们就解决人。” 说完,我转向那具暗金色的骸骨,声音很平静: “我不会走你的老路。不过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更小心些。” 然后扭头对旱魃说: “赶紧找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来都来了,别白跑一趟。有过生化宝莲的人,不可能什么宝贝都没有,咱们可不能空手回去。” 第356章 血髓玉和铜钱 旱魃啧了一声,烟袋锅子往腰后一插,蹲下身就开始翻那些半朽的木架和陶罐。 明显是要给金四找宝贝。 卓玛和独孤月也凑过去帮忙,两个藏狐动作轻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知道他们是在找解放族群的宝贝。 他们不一会儿就在柜子和架子里找到不少好东西。 有的是珠子,有的是金条,不过都是一些没有灵气的俗物。 他们两个刚要扔就被我给拿了过来。 “你们两个家伙真是暴殄天物,你们看是垃圾,我看着可是宝贝,就这个天珠,那假的都能卖几万几十万的,这明显就是真的…即便不是真的,也好是个老的,买个几十万没问题。” “还有那个金子和珠子,都是好东西,卖了都能换牛换羊的,甚至都能给你们换个身份了。真是…败家子儿,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独孤月和卓玛一听这话,立刻把找来的东西都塞到了我的口袋里。 这可给我高兴坏了,最近我都没给别人看过事儿,钱就是从珍珠那里来的,说实话,心里真没底…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么见钱眼开的人,把东西都踹起来以后,我嘿嘿一笑: “放心,等换了钱,我肯定要拿一部分给你们的,让你们感受一下金钱的魅力。” 金四没动,仍站在骸骨旁,眉头锁得死紧。 相柳松开我的手,走到石台另一侧,俯身察看地面和岩壁。 洞里一时间只剩下翻找的窸窣声。 我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念头,被旱魃那副挖宝的架势冲淡了些。 她几乎就要把这里彻底给拆了,一会儿把这里给挖开,一会儿把那里给挖开… 一个洞穴都快被她给挖塌了,好好一个山洞,现在就像是蜂窝煤。 我默默的往上糊了一层结界,好歹能禁得起她挖。 “诶!这儿有东西!” 旱魃从一堆碎陶片底下抽出一个扁平的铁盒子,巴掌大,锈得厉害。 她抹了抹面上的灰,用力一掰! 盒盖弹开,里面没有机关,只躺着一枚褪色的铜钱,穿钱的绳子早已烂没了。 铜钱正面刻着朵简单的莲花,背面是几个模糊的古字,看不太清。 “就这?” 旱魃一脸嫌弃: “还以为藏了什么宝贝呢。哪有一个有用的东西没,都是这些破烂。诶嘛,弄得我一手灰。” 她随手要扔,金四却忽然开口: “等等。” 他接过铜钱,用手指摩挲背面,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这骸骨的往生债。” 往生债? 我从来没听过这东西。 金四抬眼看向我,眼神复杂: “古修之间流传的一种信物,算是…因果凭证。持有此物,可向刻名之人讨一笔债,或还一笔债。这上面刻的名字…” 他顿了顿,把铜钱递给我: “是你的名字。” 我愣住,接过铜钱。 背面那几个模糊的字,在灯光下渐渐清晰… 黄筱筱。 铜钱入手冰凉,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暖意。 腕上的宝莲,那最后一瓣花瓣,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似有若无,而是清晰得仿佛要挣脱皮肤。 一股陌生的、破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 雪地,断崖,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背影。 血顺着崖边往下滴,落在雪上,洇开刺目的红。 有人在哭,声音很轻,像风里的呜咽。 我想看清那是谁,画面却猛地碎裂,只剩一句飘在风里的话: “筱筱…对不起…” 我踉跄了一步,相柳立刻扶住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攥紧那枚铜钱,指节泛白。 “没事…看见点…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旱魃凑过来,盯着我手里的铜钱: “这玩意儿…能联系上刻名的人?是那骷髅头啊?” “未必是人。” 金四声音低沉: “也可能是魂,是执念,是因果里没散干净的那一部分。再说,宝莲不是就这一朵,你的命数不一定和他有关系。只是他现在只是一具骸骨,根本无法询问铜钱的来历。” 骸骨… 我抿抿嘴走到骸骨跟前,闭上眼睛,想要找寻他的魂魄。 我是一黄皮子不假,我也是一出马弟子,正常这种事儿我是能看的,闭上眼睛寻了一圈,撇撇嘴… 这人的魂已经散了。 金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这东西的魂早就散了,你刚才说…看见了什么东西?” “嗯。” 我吐了口气,把铜钱小心收进贴身口袋,又看了看兜里的金条,说道: “回头细说。这洞里还有别的吗?” 卓玛怯生生地举起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这个…好像有点不一样。我摸了半天,就它不同,有灵力在里面运转。” 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对着光看,里面似乎有液体在缓缓流动。 独孤月接过去嗅了嗅,小眼睛一亮: “这是血髓玉,雪山极深处才有的东西,能温养魂魄,也能…暂时封存记忆。这里面似乎是有东西的。” 封存记忆? 我心里一动。 这石头可以封存记忆?那现在里面的记忆是谁的? 独孤月说完,又有些迷茫地说道: “阿妈说过,这里是有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的,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金贵东西。这血髓玉倒也是好东西,只是…” 正说着,洞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碎石和冰渣簌簌落下。 我抿抿嘴,看样子是彻底撑不住了,不然我的结界在那里撑着,不会掉碎石。 “这洞要塌!先出去!” 相柳一把拉住我,大家都顾不上再找,转身就往洞口跑。 独孤月和卓玛跑在最前面,旱魃拽着金四,我跟相柳断后。 刚冲出洞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山腹塌了下去,入口被彻底掩埋。 风雪扑在脸上,冷得刺骨。 我回头看着那片被乱石和雪崩掩埋的山壁,握紧了口袋里的铜钱和血髓玉。 洞里那具骸骨,还有他刻下的绝望字句,都被永远埋在了下面。 “现在怎么办?这里面也没啥有用的东西,看样子十日之后…还是个麻烦事儿。” 旱魃拍着身上的雪,看向我。 我看向金四: “十日以后咱们一起去,只是金三爷被封在了恶人谷,不然真应该让金三爷也去看看,这家伙还像是个大傻子似的,以为全世界对不起他呢。” 说完我看向独孤月说道: “这里确实是没什么宝贝,不然一会…” 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好几只小狐狸跑了过来,化成了人形抓住了独孤月的胳膊,其中一个吃饭时见过的姑娘,高兴地开口道: “断了!断了!” 第357章 我还给你们开马拌了? 独孤月愣在那儿,方脸上一片空白,小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抓住那姑娘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 “锁链结界…真断了?全都能去了?!” 那藏狐姑娘用力点头,辫子甩得飞起: “真的!刚才你进去没多久,山那边就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族里老人说感觉身上一轻,跑去试了试,原先走不过去的地方,现在都能走了!刚刚我们脚程最快的姐妹,已经跑出好几座城了!” 卓玛也蹦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洞塌了?所以!所以!天啊!” 我没说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洞府塌了,里面那具骸骨彻底被埋,连着他生前留下的封印或者执念,一起散了。 这和我们胡黄不过山海关是一个意思。 我这是变相的…给他们一族开了个马绊? 旱魃嗤笑一声,烟袋锅子敲了敲独孤月的脑袋: “傻小子,还惦记宝贝呢?这不断了你们族的枷锁,就是最大的宝贝了。赶紧回去看看啊,你现在可是你们族里的英雄!” 独孤月摸着被敲的地方,呆呆地站了几秒,忽然喊了一嗓子跳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又猛地抓住我的手: “恩人!您是我们全族的恩人!我…我…我们…我们能出去了!太好了!太好了!等我回去!带着我母亲来找您!来谢谢您!” 他说完,拽着卓玛和那几个报信的藏狐,深一脚浅一脚就往回跑,背影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狂喜。 我看着他跑远,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也被这雪风吹散了些。 至少,这趟没白来。 … “回去吧。” 相柳揽住我的肩,声音很稳: “十日之约前,得把铜钱和血髓玉弄清楚。” 回到小院,胡晶晶已经等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您们回来了,刚刚你们走了以后,我立刻就去了藏狐一族做客,带着我们那边的礼物,他们都非常喜欢,因为都是淳朴的狐族,所以很快我就打入了内部。” “事情我也打听清楚了。藏狐一族世代守着的,确实是一道古禁制,与洞府里那具骸骨生前所立有关。禁制不破,他们离不开雪山腹地百里范围。至于侍奉,也确有其事。” 她顿了顿,又道: “我和独孤月的母亲聊了聊,说当时应该是骸骨主人被人害死,藏狐一族要为他报仇,骸骨主人临死的时候下了禁制,防止那些家伙去帮他报仇。那应该是很厉害的存在。” “独孤月的母亲,也就是现任的族长,已经下令,全族可以自由迁徙,但愿意留下的,仍可守在此地。另外…她托我带话,说藏狐一族欠您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物联络。” 胡晶晶递过来一枚小小的骨哨,洁白温润,刻着一只简笔的狐狸。 我接过骨哨,揣进口袋。 人情不人情的,倒没那么重要。 这东西我可有太多了,真要是掏出来… 什么金三爷的心头羽啊,什么相柳的鳞片啊,玉珍姑姑的簪子啊… 我只是觉得,能误打误撞帮他们解开一道枷锁,也算不错。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独孤月就带着母亲来了,我一看他的母亲就打心眼里喜欢,真的也太漂亮了。 不是大脸盘,而是那种藏地野性美。 她朝着我鞠了一躬,说道: “我们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我把我的儿子送给您做仆人。” 我看了一眼独孤月,表情有些难看,怎么说呢,这家伙太油腻了,那天跑过来拿个玫瑰,要勾搭我和旱魃的样子… 想想就头疼。 “不用,都是朋友。以后多往来就是了。” 独孤月的母亲摇摇头,拉住我的手说道: “您是我们的恩人,以后只要您有事儿,我们为您肝脑涂地,这小子,就留给您调教了。” 说完独孤月的母亲瞬间就消失了,我抿嘴… 为什么… 独孤月的母亲离开的感觉,特别像是…逃走的呢? 独孤月明显是没感觉到他妈是逃走的,一脸油腻朝我摆了pose说道: “随时听您的差遣。”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着胡晶晶招了招手说道: “你带着他,和他说说外面的世界,也可以带他去外面玩玩。” 胡晶晶依旧是优雅的点头,随后带着独孤月离开了。 … 晚饭后,我坐在炕上,把铜钱和血髓玉拿出来,放在灯下细看。 铜钱上的黄筱筱三个字,越看越扎眼。 血髓玉在掌心里微微发热,里面的灵力流动似乎加快了些。 相柳坐在我身边,金四和旱魃也围了过来。 旱魃虽然还板着脸,但眼神时不时往金四那边瞟。 “这铜钱…” 金四拿起铜钱,指尖在上面摩挲: “往生债的凭证,一般不会轻易留下。除非是欠了极大的因果,又自知无法偿还,才会刻名留债,等后世有缘…或者有怨,来讨。” 他看向我: “你之前看到的画面,还能记清吗?” 我闭上眼,努力回想。 雪地,断崖,青色道袍,滴落的血,风里的呜咽,还有那句筱筱…对不起。 我正要说话,手腕上的宝莲忽然猛地一烫! 第十五瓣花瓣的边缘,竟渗出一丝极淡的金色,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微微撬开了一条缝隙。 与此同时,掌心的血髓玉骤然发烫,里面的液体疯狂旋转,竟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我的掌心,猛地钻进了手腕的宝莲之中! “怎么回事?!” 旱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金四和相柳同时起身,脸色骤变。 我只觉得一股冰凉又温润的力量,顺着血脉直冲脑海,与宝莲那股灼热对冲、交织。 破碎的画面再次涌现,但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片段。 那男人穿着青灰色道袍,站在断崖边,雪风把他衣袂吹得作响。 他看着我,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低头,脚边躺着个女人,浑身是血,胸口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已经弱得几乎没了。 “筱筱。我的孩子…” 那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这莲花…我们只能放在你身上了。你才7岁,孩童纯净,能藏住它的气息。现在…大气运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找到,被击杀,被夺运。这已经是末法时代…我们守不住它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我看到他手里攥着一朵莲花,花瓣半开半合,泛着微弱的光,和我腕上这朵,一模一样。 “你带着它走。” 第358章 上一世的父母 他把莲花递过来,手指在发抖: “走得越远越好。忘了这里,忘了我们…活下去。若是被追上,就是死,也不要让坏人得逞。宝莲会跟着你去下一世。” 我下意识想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那朵莲花飘过来,触到我心口的瞬间,化成一道流光,钻了进去。 一股冰凉又灼烫的感觉从心口炸开,瞬间蔓延全身。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男人的脸、断崖、雪地、还有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全都碎成一片片光斑。 “筱筱…对不起…”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扎进耳朵里。 下一秒,我不停地奔跑,身后有许多人在追着我,似乎都要来抢我的莲花。 “小兔崽子!别跑了!” “把东西交出来!交出来!” 最后我站在一个火山口边上,心里涌上一股怒火。 我就是死,那莲花也不给你们。 随即纵身跳入岩浆。 … 我猛地睁开眼,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前面,感觉下一秒就要去拼命。 “醒醒。筱筱!” 是相柳的声音,我慢慢缓下喘息,人还在炕上,手里攥着那枚铜钱,铜钱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血髓玉已经凉了下来,静静躺在一边,里面流动的液体不见了,整块玉变得灰扑扑的,像块普通石头。 手腕上的宝莲还在发烫,第十五瓣花瓣边缘那丝金色,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旱魃的手还抓着我手腕,力道有点大。 我吐了口气,把铜钱举到灯下。 “一个道士,一个快死的女人,还有…他把莲花,塞进我身体里了。” 我顿了顿: “他说那是末法时代,大气运的人都被追杀夺运…他们守不住,只能藏在我这儿。” 屋里一片死寂。 相柳的手覆上我肩膀,掌心很暖。 “所以,这莲花根本不是天道给的,也不是自己选的你。” 金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了然: “是被人…硬塞进来的。为了藏住它。” 我点了点头,旱魃啐了一口: “他娘的!这不就是拿你当个藏宝的罐子?那道士是谁?地上的女人又是谁?跟你什么关系?凭什么把这么大个因果塞给你!” 我摇头。 画面太碎,除了那几句对话和强烈的情绪,什么都拼不出来。 目前看很像是我的父母。 “血髓玉里的力量,刚才被宝莲吸进去了。” 我抬起手腕,那第十五瓣花瓣,金色又蔓延了一丝,几乎能看到花瓣根部细微的绽开痕迹: “它在加速…开花。” 金四沉默片刻,道: “十日后,冰月的事先了结。之后…得想办法查清楚这铜钱的来历,还有那道士和女人的身份。也不知道是十日先来,还是你这莲花先开。” 旱魃这次没反驳,只是狠狠瞪了金四一眼: “丫头的莲花不会开得那么快,即便是这个速度,也得几月以后,你十日后打算怎么办?真去送死?” 金四没看她,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铜钱上: “我不会死。但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正说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三长两短,带着点慌。 我去开了门,一打开门发现是独孤月和胡晶晶。 他跑得气喘吁吁,方脸上全是汗,一进来就抓住我的胳膊: “恩人!出事了!山外边…来了好多人!穿着黑袍子,身上煞气重得吓人!他们在…在我们那里打听…打听一个手腕上带莲花的女人!” 我心头猛地一沉。 相柳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夜色里,远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几点移动的火光,像鬼火,正朝这边围过来。 他们是什么人? 相柳、旱魃和金四同时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他们是在用身体本源的力量探查,查这些黑袍人是谁。 他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金四开了口: “你还记得当时你去的那个公司么。” 我想起那时候我过去实习,点点头。 保安、前台的工作我都做过,后来不就回研究所了么… “那公司的老总不过是个傀儡,如今是那里真正的中流砥柱找过来了。” 金四接着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我父亲帝俊是重伤了那里没错,但是这些中流砥柱相当于死士,他们今天就是来抓你的。看来你手上这朵莲花,对他们来说有大作用。” 我笑了,不是莲花有大作用,而是快要开了的莲花有大作用。 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点干。 手腕上那第十五瓣花瓣的边缘,金色又明显了一分,像在无声地印证我的话。 独孤月那个小眼睛里全是紧张,他咳嗽了一声道: “恩人,现在怎么办?他们人不少,而且…感觉不太好惹,我阿妈拖住他们,让我赶紧过来报信儿。” “能怎么办?” 旱魃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重重一磕,火星子溅出来,脸色有些阴沉,但是眼睛里迸发着兴奋的光: “打出去呗。老娘正憋着火呢,正好给老娘泻火,老长虫,你一会儿就带着丫头跑,跑得越远越好。这里交给我和金四…” 金四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走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相柳松开揽着我的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们知道位置,躲不了。而且,既然是为莲花来的,不见到你,不会罢休,我们跑也跑不远。” 我深吸一口气,把铜钱和已经变成灰石头的血髓玉塞进贴身口袋,从炕上跳下来。 “那就见见,即便是中流砥柱又如何,我们难道打不过?再者说,这里对我们有压制,对他们就没有?” 推开屋门,冷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 院子外头,那些火光已经逼近,能看清是七八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沉默地站在雪地里,像一群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石碑。 没有喊话,没有质问。 最前面那个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墨黑色。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我手腕上,那里,宝莲正微微发着热。 “找到了。” 声音嘶哑,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其他黑袍人同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直扑过来,速度快得在雪地上拉出残影,带起的风里裹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 旱魃第一个迎上去,烟袋锅子抡圆了砸向冲在最前的那个。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炸开,那黑袍人竟不闪不避,用胳膊硬扛了一下,斗篷碎裂,露出的手臂干枯漆黑,像烧焦的木头。 第359章 宝莲开花 “艹他大爷,这都是什么邪术!这是把人活生生炼成了干尸状态!这种东西不怕疼,你们直接攻击脑袋和心脏!” 旱魃骂了一句,又加入了攻击。 相柳已经和另外两个缠斗在一起,战斗划出的弧光在雪夜里格外刺眼。 金四没动,守在门口,目光锁定了那个领头的黑袍人。 独孤月想冲上去帮忙,被我一把拽住: “你去护着胡晶晶她们,别让其他人进来。通知族里的人,赶紧离开。” 他愣了一下,用力点头,拽着胡晶晶他们,转身朝后院跑去。 胡晶晶还想留下,被拽着的时候不停回头看我,我只是摆摆手,意思是让她赶紧走。 玉珍姑姑借我的人,可不能出事儿。 再者,他们只是聪明会办事儿,战斗能力实属一般,就像是分数后面的小数点,影响不了战局。 领头的黑袍人没看旱魃,也没看相柳,就是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雪地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金四往前踏了一步,挡在我前面。 “让开。” 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嘶哑: “你身上有旧伤,拦不住我。我只要那朵莲花,和宿主。” “做梦。” 金四只回了两个字,掌心一翻,那对盘得油亮的铁核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刺。 黑袍人似乎叹了口气,很轻,淹没在风雪里。 然后他抬手,朝金四点了一下。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金四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出好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刚才站过的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金四!” 旱魃回头瞥见,眼睛瞬间红了,想抽身过来,却被另外三个黑袍人死死缠住。 黑袍人继续朝我走来。 相柳想回援,却被对手死死拖住。 就在他离我只有三步远的时候,我手腕上的宝莲,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第十五瓣花瓣,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彻底绽开!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重的灼烧感,瞬间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 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耳边响起无数嘈杂的、破碎的声音,有哭喊,有哀求,有冰冷的命令,还有那句不断回荡的“筱筱…对不起…”。 黑袍人的脚步停下了。 他兜帽下的漆黑眼睛死死盯着完全盛开的宝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兴奋,又像是恐惧。 “终于…终于开了…” 他嘶哑地低语,伸手朝我抓来。 那只手干枯如鸡爪,指甲乌黑尖长。 我下意识想躲,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金光还在从宝莲中涌出,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疯狂地往我脑子里钻,头痛得像要裂开。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我额头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从我胸口炸开! 是那枚铜钱! 它变得滚烫,紧贴着我的皮肤,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苍凉与决绝的意念强行挤入我的意识。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青袍道士,他站在一片虚无中,背对着我,轻声说: “藏不住,便不藏了。筱筱,爹娘的命都填给你,我们家世代守护宝莲,所以我和你娘的命,可以帮你最快吸收掉这份力量。” 话音落下,完全盛开的宝莲中心,那一直紧闭的莲蓬处,一点璀璨到极致、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 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画面。 从童年到他们逝去的那一刻,到我死去的那一刻,所有被尘封的细节都清晰无比。 那个穿着青灰色道袍、在断崖边将莲花藏入我体内的男人,就是我的父亲。 躺在我脚边、胸口被洞穿的女人,是我的母亲。 他们是最后一代守护者,守护的并非天道奖赏,而是女娲创世时留下的九分之一本源。 生化宝莲。 九朵莲花,九份散落的神力。 父母他们拼死守护着最后一朵。 在我七岁那年,末法时代的猎杀达到顶峰,生化宝莲的宿主已全部被找到… 甚至有一半宝莲的力量已经被剥夺。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将这最后一朵莲花的种子,连同它庞大的因果,一同封印进我年幼纯净的身体里,只为了藏住它。 而藏地那人,也是一朵生化宝莲的宿主,他一直在琢磨生化宝莲的秘密,到最后也没整明白。 唯独,他误打误撞做了一件好事儿,他找到了我上一世父亲留下的铜钱和血髓玉。 “原来…是这样。” 我喃喃道,声音干涩。 手腕上的宝莲此刻光华流转,十五瓣完全盛开,莲心处那点璀璨的光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磅礴的脉动,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心脏开始重新搏动。 那是女娲的神力,尽管只是碎片,却在此刻与我被唤醒的前世记忆共鸣。 领头的黑袍人动作僵住了,那双全黑的眼中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是狂喜,也是难以置信的贪婪。 “女娲之力…最后一朵!终于…终于!” 他不再迟疑,那只枯爪以更快的速度抓向我的额头,目标明确,要强行剥离已经盛开的宝莲。 相柳,金四和旱魃摆脱了纠缠,刚要过来,结果黑袍人立刻围成一个大阵,他们全部被镇压得动不了。 “是我的,哈哈哈哈,是我的。” 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触到我皮肤的刹那,我动了。 没有思考,完全是本能。 身体里奔涌的、属于父母守护一生的那股力量,混合着刚刚苏醒的记忆带来的巨大悲恸与决绝,化为最直接的反应。 我抬起右手,手腕上的宝莲光芒骤然大盛。 没有复杂的术法,只是将掌心对准了他。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五彩光束,从莲心迸发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仿佛能净化一切腐朽的煌煌神威。 光束轻易洞穿了他抓来的手掌,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冰雪。 没有鲜血,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黑烟从伤口处猛烈蒸腾出来。 黑袍人就像不知道疼一样,没有一点表情,那只被洞穿的手掌迅速变得焦黑萎缩,连同半截小臂,都在金光中化为飞灰。 他退到雪地边缘,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干瘪如同木乃伊、布满诡异黑色符文的恐怖面孔。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惊骇。 院子里缠斗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 第360章 女娲之力 下一秒禁制解除! 旱魃怒吼一声,站起身猛地挥臂,一烟袋锅子砸碎了一个黑袍人的肩膀,抽身后退,看向我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相柳逼退对手,闪身回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手腕那朵光华夺目的莲花上,眉头紧锁,充满了担忧。 金四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稳,看向那领头黑袍人的眼神冰冷如刀,但更多的注意力也放在了我身上。 “你…你竟能驱使神力?!” 领头黑袍人嘶吼着,声音因痛苦而扭曲,更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可能!宿主只是容器!即便是你能吸收,也不可能这么快!不可能…除非…”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我,又看向那完全盛开的宝莲,一个更可怕的猜测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除非…你承纳了全部因果?不…时间不对…到底…到底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都不应该能…能做到…” 我没回答他,只是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却陌生,带着亘古的苍凉与慈悲。 我知道,这力量不完全属于我,我只是一个刚刚打开门的继承者,一个承载了父母遗志和上古神力的容器。 但此刻,它听我号令。 它就是我的。 “你们,是为了女娲之力而来。” 我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威严: “为了这最后一朵宝莲。” 黑袍人稳住身形,剩余的部下也聚拢到他身边,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看向宝莲的眼神依旧贪婪而疯狂。 “交出来。” 领头者喘息着,断臂处的黑烟仍在丝丝缕缕地逸散: “你承受不起这力量背后的因果和追杀。交给我们,或许能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像处理之前八位宿主一样?还是像前世对待我父母那样?你们未曾留过任何人的性命。” 话音未落,我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光束。 完全盛开的宝莲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自我手腕蔓延而出,瞬间布满我周围的虚空,构成一个古老而繁复的阵图虚影。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 这是随着记忆苏醒而自然浮现的、属于宝莲守护者的传承结界… 黑袍们脸色剧变,显然认出了这结界的来历和可怕。 “撤!快撤!” 领头者毫不犹豫,嘶声下令。 他们身上同时爆开浓郁的黑雾,身影在黑雾中迅速变淡,显然是准备用黑雾遁走 “想走?” 我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掌握、尚不熟练的神力疯狂注入周身的结界虚影。 “镇!” 一声低喝。 旋转的阵图虚影猛然凝实了一瞬,金色的波纹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禁锢,那正在消散的黑雾骤然凝固。 其中几个黑袍人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脸上还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 旱魃、金四、相柳抓住机会,全力出手! 他们的力量狠狠斩入凝固的黑雾之中。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黑雾轰然炸开,大部分消散于无形,只剩下几缕残烟和零星焦黑的碎布与无法辨认的残骸。 那领头者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小滩冒着泡的黑色粘稠液体,散发着恶臭,他的气息已彻底消失… 即便没死,也必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短期内绝无再战之力。 雪地上,一片狼藉,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金色阵图虚影缓缓消散,我手腕上的宝莲光华也渐渐内敛。 莲心处的光芒稳定地亮着,像一只悄然睁开的、属于上古神只的眼睛。 强行驱动尚未完全掌控的神力,加上记忆冲击的后遗症,让我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相柳第一时间扶住了我。 “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紧绷。 我摇摇头,勉强站稳: “没事…就是有点…饿极了又被力量给撑着了。” 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黑水上,眼神冰冷: “他们不会罢休的。知道了最后一朵莲花开在这里,还认了主…接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 旱魃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再无之前的火爆,她看了看我手腕的莲花,又看看我: “丫头,你刚才说…九朵莲花?女娲之力?” “嗯。” 我简单将记忆中的信息说了出来,关于九份神力,关于父母作为最后守护者的使命,关于我被选为容器的真相。 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不是我对自己的力量有信心,而是对他们有信任。 这几个人,都是最值得我信任之人,因为在刚刚,在不知道我能有这么大能力的时候,他们用命在护着我。 旱魃听完我的讲述,点点头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们不知道是女娲之力很正常,女娲是创世神,那时候我们都还没生出来呢,是她和盘古创造了这个世界…然后她补天后力竭…这么说,筱筱你还挺有家族渊源的。” “毕竟守护女娲之力的,也不是普通人啊,行,挺好,现在好歹筱筱这边是解决了个七七八八。接下来…就是十日之约了。老四,这事儿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金四沉默地听着,最后沉声道: “看来,十日之约,可能不会太平了。我现在怀疑冰月和这个组织有些关系…” 我握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 父母用生命藏起的秘密,女娲散落的神力,八朵已被夺走的莲花,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深处、觊觎这股力量的存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机,终于随着宝莲的完全盛开和记忆的复苏,彻底浮出水面,并如同沉重的锁链,牢牢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胡晶晶他们没一会儿就赶回来了。 这在我的意料之外,说实话,我是打算让独孤月带着胡晶晶他们跑的,可看他们那样子明显就没走远。 独孤月看出我的疑惑,搓着手,方脸上带着点局促,小声解释道: “我们就没跑远,打我们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是逃跑肯定也不行。” 他身后那几个藏狐崽子也跟着点头,眼神怯怯地往院子里那几滩黑水上瞟。 胡晶晶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我微微颔首,便带着其他小狐狸开始利落地打扫。 果然是玉珍姑姑的人,办事儿真利索。 雪地上的污秽和残留的碎屑被迅速清理,冷风一卷,除了空气里还飘着点若有若无的焦臭味,院里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那股紧绷的气氛还在。 我站着没动,直到胡晶晶清理到脚边,才挪开步子。 第361章 能影响谁? 手腕上的莲花还微微发着热,那股刚刚苏醒的、庞大而陌生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像一条刚刚解冻的、过于汹涌的河。 得尽快适应它,掌控它… 至少在下一波麻烦找上门之前。 我拉住相柳的手,冰凉的手指攥紧了他的: “回房间。” 他没说话,反手握紧我,带着我穿过院子。 房门关上,将外面的风雪和视线都隔绝开。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却驱不散我骨子里的寒意,不是冷的,是那股神力带来的空茫感。 我松开相柳的手,走到床边坐下,抬眼看他。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压着很深的忧虑。 “这几日就靠你守着我了。” 我声音有点哑,说完,没等他回应,便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的瞬间,那股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力量骤然变得清晰而狂暴。 它不是温顺的溪流,是海啸。 属于女娲的、创世级别的神力碎片,哪怕只有九分之一,其浩瀚与沉重也远超我的想象。 前世父母的记忆和命数如同燃料,保护着我的身体,使这力量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也未造成伤害。 我的身体像成了战场。 属于黄筱筱的魂魄根基,与这强行灌注的、古老的神力彼此冲撞、磨合。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不是皮肉之苦,是灵魂被撕扯又强行拼合的钝痛。 相柳的手适时按在我肩头,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妖力渡了过来,像锚,勉强稳住了我几乎要被冲散的意识。 “引导它。” 他的声音很低,就在耳边: “别对抗,它是你的了。顺着它,找到平衡,这是阴阳之力,我会帮助你…” 我咬着牙,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力量的狂潮。 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去感受,去理解那力量中蕴含的古老韵律。 生命的勃发,大地的厚重。 一点一点,那横冲直撞的力量开始放缓… 暴戾的气息逐渐沉淀,化为更为深沉浩瀚的底蕴,缓慢而坚定地融入我的魂魄,洗涤、拓宽着每一寸经脉与识海。 …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和相柳一丝不挂。 被子下的皮肤相贴,温热一片,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我动了动,身体没有预想中的酸痛或疲惫,反而有种被彻底梳理过的通透感,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着。 我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最后我还是无力梳理,他用他的力量帮我平复了伤害。 混乱平息,疼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 之前我一直说我的力量不够,和相柳如果发生那方面的事儿,身体会撑不住,如今倒也是不怕了。 宝莲完全盛开带来的神力,加上他渡过来的本源调和,反而让我的根基被夯实了不少。 啧。 就是有点儿… 没情调。 正常来说,哪个谈恋爱的不是得搞点玫瑰花啥的,我俩连这方面的事儿,都是为了保命。 多少有点太…太…那啥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偏头看向身侧。 相柳还闭着眼,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脸色有些苍白,渡给我那么多本源,消耗肯定不小。 我悄悄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有点凉。 他眼皮动了动,没睁开,手臂却收紧了,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别闹…再睡会儿。” “你怎么样?” 我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过不去这个劫难。” “死不了。” 他哼了一声,抓住我作乱的手: “就是有点亏。本来想等你再稳当点…结果赶鸭子上架,我知道现在小姑娘都要啥,到时候咱们也整点漂亮的小花小草儿,搞点红酒啥的。” 他说着,终于睁开眼,垂眸看我,眼底还有些疲惫,但很亮: “我倒是想问问你,感觉如何?” “元气满满。” 我实话实说,甚至觉得现在能出去跑两圈: “就是…脑子里还有点乱,那些记忆,还有宝莲的事儿…感觉把脑袋都撑大了。” “不急。”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亲: “一件件来。先把眼前顾好。” 我们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院子里传来旱魃刻意拔高的,带着点戏谑的咳嗽声: “咳咳!日上三竿了啊!某些人差不多得了!五日了!谁家好人没白天没黑夜的搞五天啊!把小狐狸们都给听跑了,春天是来了!但也不能这样放纵啊!醒了就赶紧起来吧!不然我真要冲进去了!” 五日?! 我俩…房事进行了五日?! 不是一个晚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相柳,他点点头: “时间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没有意义不是么,这事儿得梳理完才行,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我脸一热,终于明白他为啥这么虚弱了,谁家好人一次来五天啊。 不废就已经很强大了。 不敢耽误,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相柳倒是不紧不慢,只是眼底带着点笑意。 穿戴整齐推门出去,阳光刺眼。 院子里干干净净,金四正拿着把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已经光洁的地面,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旱魃靠在门框上,叼着没点的烟袋,瞅着我们俩,嘴角要翘不翘的。 “哟,醒啦?瞧这气色,滋润得可以啊。还以为你得难受好几天,没想到相柳是个聪明的。女娲伏羲当年创造了人类,阴阳之力调和自然是最快的。再加上,他也是蛇身…” 旱魃挑眉。 我假装没听见,走过去: “金四爷,想什么呢?” 金四回过神,摇摇头,把扫帚放到一边: “没什么。别在我这里转移话题。五日确实是太放纵了些,一会儿给那长虫补一补。” 旱魃看金四的脸色不大好,脸上的调侃也收了,嘁了一声: “行了老四,别想了。想那么多有屁用,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老娘陪你一起去,她要打就打,要谈就谈。” “旱魃…” 金四看向她,眼神复杂。 “看什么看!” 旱魃别开脸,耳根子却有点红: “老娘是怕你死了没人还我酒钱!艹,就赖筱筱和那大长虫,整得我都神经兮兮的。”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自己动心了,还赖我。 且不说我到底梳理了几天,即便是五天,我几乎是昏迷状态,跟死狗似的,能影响谁? 第362章 我不用补! 我找了个镜子照了照,发现身体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线条紧实了些,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感觉,手臂和肩背能看出一点柔和的肌肉轮廓,像是被那股新得的力量从里到外重塑过一遍。 动一动,能感觉到身体里蕴着劲儿,不再是以前那种单薄的样子。 中午吃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枸杞炖鸡… 当归羊肉…韭菜炒蛋… 还有一大碗黑漆漆的冒着药味儿的汤。 全是些大补的东西。 我当场就红了脸,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没好意思抬头。 相柳倒是面不改色,夹了块羊肉放进我碗里,声音平平地问旱魃: “这几天没再查查么?就一直在门口听趣儿?你们倒是好兴致啊…” 旱魃正啃着鸡腿,闻言撇撇嘴,好笑地说道: “你们两个在里面干柴烈火的,我们总得留人守着。外头那帮黑袍崽子虽然被打跑了,谁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我和老四轮着班,耳朵想清净都不成。” 她说着,还故意掏掏耳朵,一副被吵到的样子,随即又说道: “当然了,我们交替留守,另外一个就去外面查,总是能查到一些东西的。不过不多,我们在这里能力也被削减了不少…” 我脸上更热了,赶紧扒拉两口饭,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金四放下碗,轻声道: “冰月那边,有动静了。” 桌上气氛瞬间一凝,相柳问道: “什么动静?” 金四的声音有点干涩,咳嗽了一声道: “胡晶晶他们在雪线附近见过她,不止一次。而且…她身边跟着人,气息很杂,应该就是那些黑袍人。” 旱魃嗤笑一声: “怎么,还找帮手了?怕打不过你?黑袍人…和冰月?那帝俊老儿得气死,哈哈哈哈…自己的女儿联合外人搞自己的儿子。绝了。” 金四听旱魃这么说,有些无奈地摇头,这时候胡晶晶走了出来,解释道: “那些人…身上有股味儿,和那天晚上来的黑袍确实很像,我还想过去探查,但实在是怕打草惊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冰月…和那帮夺莲的人扯上关系了? 要知道,冰月是帝俊的小女儿,她和夺气运的那帮家伙合作的话,确实算是个大事儿了。 “十日之约快到了。” 相柳放下筷子,看向我: “你感觉怎么样?能动用那力量了么?” 我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它很温顺,不再横冲直撞,心念一动,手腕上的宝莲便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光。 “能用一些,但还不熟。” 我实话实说: “像小孩挥大锤,劲儿是有了,怕砸不准。” 相柳点头,表情比刚刚要好看许多: “到时候我们都在。应该没问题,不然…我们再融合一下?” 他刚要继续说,我直接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巴。 好家伙。 这家伙累不累我不知道,我是不打算这么草率地再来一次了。 马上要战斗了啊! 脑子里怎么还是这些黄色废料! “你清醒清醒!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了!冰月若真和那帮人有关,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正说着,院门又被敲响了,很轻,带着点犹豫。 胡晶晶去开了门,是独孤月。 他方脸上带着点焦急,一进来就压低声音说: “我阿妈说现在雪山这边的灵气比较乱,似乎要有大事儿发生,她现在要带着族里的崽子们去附近躲一躲,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我看向胡晶晶说道: “你带着人跟着一起去躲一躲,这边的事儿我们能处理。” 这时候我肯定不能走,这雪山的灵气混乱,估计就是冰月做的,又或者是昨儿的事儿掀起了一些波澜。 我现在若是跟着走,麻烦也会跟着走。 但我希望胡晶晶可以离开,如果真的出事儿,除了胡天松他们会来救我,她还会找玉珍姑姑救我。 多一个救援总是好的。 胡晶晶是个聪明的姑娘,看见我这么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了头。 她没多问一句,转身就去招呼其他小狐狸收拾东西,动作利索得很。 独孤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胡晶晶一个眼神止住,拽着胳膊就往外走。 不知道为什么能感觉到… 独孤月和胡晶晶有点火花。 院子里很快又空了下来,只剩下我们四个。 旱魃把烟袋锅子别回腰后,啐了一口: “跑得倒快。也好,省得碍手碍脚。” 金四没说话,只是望着北边,那是约定见面的方向。 相柳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 十日之期,转眼就到,这期间金四和旱魃正常生活,而我和相柳基本上都在研究融合女娲之力的事儿。 说白了,这事儿没什么好准备的。 大概率冰月就是和黑袍人合作了,但是又如何呢? 我们四个若是打不过,那谁来了都打不过。 我们没刻意赶路,但脚步不慢。 越往北走,那股混乱的灵气就越明显,风里都带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 雪地上偶尔能看到些杂乱的脚印。 旱魃捡起一片,捻了捻,脸色沉下来: “那帮黑袍杂碎,果然没走干净。这明显是他们的脚印。” 金四只是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约好的地方,是一片背风的冰谷。 两侧是高耸的冰崖,谷底平坦,积着厚厚的雪,安静得能听见雪粒被风卷起又落下的簌簌声。 我们到的时候,冰月已经在那儿了。 她独自一人,站在谷地中央,依旧是一身素白,几乎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看向金四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波动,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下,有暗流涌动。 “你来了。” 她的声音和这冰雪一样冷。 金四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我来了。”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空气凝得像块冰。 旱魃按着烟袋锅子,站在我侧前方,相柳则微微侧身,将我半护在身后。 我们都绷紧了神经,目光扫过冰崖上方和谷地四周的阴影。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冰月的视线越过金四,落在我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我微微挽起袖口露出的手腕上。 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讥诮: “看来,金四爷如今身边,真是能人辈出。连这等神物的宿主,都成了你的同伴。” 金四眉头微蹙: “冰月,月魄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今日你要如何,直接说,与她无关。” 第363章 我就是要你们死 “与她无关?” 冰月轻笑一声,目光却陡然锐利如冰锥: “金四,你当我这些年是白过的?你当真以为,我今日约你前来,只是为了讨回那半颗月魄,或是…要你的命?”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两侧冰崖之上,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数十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般从冰壁中渗了出来,迅速凝聚成人形。 黑袍! 人数之多,远超那晚。 他们沉默地立在崖上,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整个冰谷出口堵死。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格外高大、黑袍上绣着暗红色扭曲符文的家伙。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却异常平静的脸,目光直接锁定了我。 我皱了皱眉,这家伙的等级明显比之前那个要厉害许多。 “冰月姑娘,合作愉快。人,我们找到了。你要的东西,我们也会帮你拿到,这么多年,你从未让我们失望。” 金四和旱魃的脸色瞬间变了。 相柳揽住我腰的手臂猛地收紧。 我心脏一沉,最坏的猜测成了真… 冰月,真的和这帮夺莲者搅在了一起。 冰月没有看那黑袍头领,只是死死盯着金四,眼底那层冰终于裂开,露出底下翻涌的痛苦与恨意: “金四,你听见了?我不止要月魄,我还要你亲眼看着,你如今想护着的人,是怎么被夺走一切!就像当年…你对我做的那样!” 她猛地抬手,指向我,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我要她身上那朵莲花!作为你欺骗我、毁了我半条命的代价!当年我以为你爱我!当年我以为你们都喜欢我!结果!我就是那个小丑!你知道姐姐们是怎么嘲笑我的么!”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全身而退!凭什么金三可以活下来!凭什么我要失去我保命的月魄!凭什么啊金四!你是帝俊的儿子,难道我就不是亲生的么!凭什么!” 旱魃瞳孔骤缩,上前一步,厉声道: “冰月!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金四往前走了两步,有些心痛地说道: “当年的事儿,情非得已,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法补偿你,但是你不能自甘堕落,你不能用我的错来自甘堕落,惩罚自己。你知道…如果父亲知道,你要受到什么惩罚么?” “我不知道?!” 冰月惨然一笑,眼中竟泛起水光,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 “我只知道,当年我信了你的深情,赔上月魄,成了姐姐们的笑话!成了母亲最失望的女儿。而你呢?你救了你兄弟,你愧疚,你受罚,你心里装着天下,装着兄弟,装着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宿主!你可曾有一刻,真正想过我?!” 她的质问在冰谷中回荡,带着十年积压的委屈与绝望。 “我已经和他们合作了几百年了!杀掉那些宿主!我就能得到一些能量!我的月魄只剩下一半了,我需要补充力量,这样我才能…杀了你!把你们都杀了!” 那黑袍头领似乎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 崖上的黑袍人同时动了,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滑下冰崖,朝谷底围拢过来。 他们行动间带着某种诡异的协调,显然训练有素,远非那晚的散兵游勇可比。 旱魃烟袋锅子已然握在手中,火星在锅头明灭: “他娘的,果然没好事!老四,你这风流债,这回可是要命了!开干!” 金四深深看了冰月一眼,那眼神里有痛楚,有决绝,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手中乌光一闪,那柄短刺再次出现,身形一晃,竟直接朝着那领头的疤面黑袍人冲去,擒贼先擒王! 冰月见状,尖啸一声,周身爆发出清冷刺目的月华,无数冰棱在她身前凝聚,铺天盖地射向金四,显然是要阻拦他。 大战,瞬间爆发! 谷底冰屑纷飞,各色光芒与力量碰撞的轰鸣声、黑袍人嘶哑的怪叫、旱魃的怒骂、冰棱破碎的脆响 …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我闭眼,心神彻底沉入腕间那朵滚烫的莲花。 不再犹豫,也不去想这力量到底该怎么用,身体里那股属于女娲的苍茫神力,随着我杀意一起沸腾。 睁开眼时,掌心已是一片刺目的五彩流光。 我没喊招式,也没摆架势,只是抬手朝前一推… 光如潮水般涌出。 不是攻击某一个人,而是扫过整个冰谷。 那五彩光芒过处,黑袍人的身影像被烈日曝晒的墨迹,迅速消融、扭曲、发出凄厉的嘶叫。 连那疤面头领也只来得及抬了抬手,就被光芒吞没,化作几缕焦臭的黑烟,散在寒风里。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冰崖上下,再没有一个站着的黑袍人。 雪地上干干净净,连打斗的痕迹都被那光芒抹平了似的,只剩下一片冷寂的白。 我放下手,转头看向冰月。 她站在不远处,月华护体,脸色却白得吓人,眼底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金四和旱魃也停了手,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没看他们。 月魄的旧账是金四欠的,金三惹的,和我黄筱筱有什么关系? 但这女人说已经和黑袍人合作了几百年,那么杀我上一世父母的,就有冰月。 刚才她还指着我,要我的莲花,要我的命。 那她就得死。 我朝她走过去,腕间莲花光晕未散,映得雪地一片金芒。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掐住了她的脖颈。 五指收紧,冰月那张清冷的脸瞬间涨红,喉骨在我掌心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她徒劳地挣扎,双手试图掰开我的手指,月华之力本能地爆发,却像撞上礁石的浪花,在我手臂流转的五彩光晕前溃散无踪。 她瞪大的眼睛里,震惊和恐惧迅速被窒息的痛苦取代,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疯狂。 就在我准备送她上路的时候,一股力道轻轻搭上了我的手腕。 不是阻拦,更像是恳求。 金四插了进来,挡在我和冰月之间。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冰月因缺氧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几乎被风吹散: “这次,能不能不杀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变成这样…和我是有关系的,如果当年我没有欺骗她…” 我的手没松,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冰月颈动脉濒死的狂跳。 五彩神力在我皮肤下隐隐流动,我抬眼看向金四… 第364章 反正金四不能死 什么都没说… 说实话,在我的眼里冰月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是金四既然拦我,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心里权衡了一下,又有了别的想法,随即看向冰月说道: “正常来说,我应该杀了你。但是现在我留你一条命,就算是还了金四的人情了。我不管你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就像是有的人爱吃牛肉,谁管那个牛怎么样呢,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圣母心泛滥可不行。 金四这些事儿我也不愿意管,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么说完我就把冰月直接压成了一个亮晶晶的圆球,她还没来得及痛苦,就变成了球儿。 甚至,我连她的脸都没看。 我知道她挺惨的,我知道她不容易,所以… 我也没让她遭罪。 随意地把圆球,扔给了旱魃说道: “留着,等帝俊苏醒出关,到时候把冰月交给帝俊,把事情也和帝俊说明白,看帝俊怎么处理。他让冰月死,冰月就死…他让金四…” 我愣了一下,撇撇嘴,冷声道: “不行就让金四和金三一起面壁思过去,死是不能死的。” 旱魃下意识接住那圆球,入手冰凉,还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灵力波动在挣扎。她掂了掂,啧了一声: “得,这下真成个玩意儿了。” 随手揣进怀里,烟袋锅子指了指金四: “听见没?你这破事儿,丫头替你扛了。回头帝俊那儿,你自己去说。这几年你好好享受生活吧,就你这事儿…不死也得半条命。” 金四站在原地,没看旱魃,也没看我,目光落在那片刚刚还站满黑袍人的雪地上,此刻空空荡荡。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似乎塌下去一点,又立刻绷直了。 “多谢。” 声音干涩。 我摆摆手,没应这话。 他为了我的事儿多少次出手,不论之前他做了多少事,在我这里,他就是我的朋友。 我就是得保他。 手腕上的莲花光芒已经彻底敛去,皮肤下那股磅礴的力量也渐渐平复,只剩一点余温,提醒我刚才做了什么。 相柳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指腹在莲花印记上轻轻摩挲,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他眼神很深,里头有审视,也有些别的什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担忧。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刚才那一下,扫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我该有的手段,他还没办法习惯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我。 嗯… 还是得示弱一下。 “先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飘: “这儿冷得邪乎。我感觉自己快冻僵了。” 说完以后还做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旱魃看着我,突然间噗嗤一声笑了: “冷什么冷,你装也装不明白,还不如装脱力呢,说不定还能好一点。之前你不论什么事儿都硬扛,现在牛逼了,反倒装冷了?” 我撇撇嘴,得了,装弱还被嫌弃了。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金四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沉又快,背影挺得笔直,旱魃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叼着没点的烟袋,偶尔瞥他一眼,眼神复杂。 相柳揽着我,走得不紧不慢。 他掌心一直贴着我后腰,有股温热的气缓缓渡过来,帮我稳住体内还在微微翻腾的神力。 到了小院,胡晶晶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门槛上等着,看见我们,立刻站了起来。 “解决了?” 胡晶晶问,目光在我们几个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我点点头,没细说。 独孤月搓着手凑过来,小眼睛眨巴着: “恩人,那…那帮人…” “没了。” 我推开屋门,炕火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你们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胡晶晶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复杂,我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她的主意。 独孤月这时候邀功一般的走了进来说道: “我觉得,这种时候,我们更不应该跑,所以护送我阿妈他们走了以后,我们就赶回来了。我们就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什么事儿,也能有个照应。” 我心里有数,所以朝着独孤月竖了一个大拇指,独孤月高兴的扭着腰,高兴的不行。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脱了外套,坐在炕沿上,看着手腕上那朵莲花。 金四站在门口,没进来。 旱魃推了他一把,他才挪步进屋,找了把椅子坐下,低着头,手里又开始无意识地转那对铁核桃。 “冰月被他们利用了几百年。” 金四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一直以为是在为自己积蓄力量,其实…是被当成了寻找和削弱宝莲宿主的工具。她身上的月魄残力,能一定程度上感应到宝莲的波动。所以…” 我抬起眼。 他继续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刚才那个领头的…我以前见过。他至少已经活了万年,估计他们的存活,也是依靠这些莲花…” “所以呢?” 旱魃直接打断了金四的话,有些生气的把冰月化成的圆球掏出来,搁在桌上,那球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她要杀你的时候可没手软。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和我们说是什么意思?” 金四没反驳,只是看着那颗球,眼神空茫茫的。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头那股劲儿泄了。 刚才在冰谷,杀意顶着头皮,什么都顾不上。 现在静下来,脑子里全是冰月那张绝望的脸,还有她喊的那些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他妈连自己的事儿都还没掰扯明白。 哪有功夫管他们的事儿。 相柳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温热。 “金四,旱魃,这事儿你们也不用管这个事儿,等帝俊闭关出来再说。现在你们和我说有啥用…我不管这个事儿。” 金四和旱魃两个人终于是不说话了。 我松了口气,我倒是不怕金四说什么,他现在精气神都没了,我是真怕…旱魃急眼了,用烟袋锅子砸死金四。 这时相柳说话了: “饿不饿?” 我愣了一下,赶紧点点头: “饿。我现在可太饿了,感觉能吃掉两头牛!赶紧…赶紧吃饭,赶紧翻篇!” 胡晶晶立刻转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来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还有烙得焦黄的饼。 我们围着炕桌坐下,没人再提冰谷的事儿。 金四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拨拉几下,就放下了。 旱魃倒是吃得凶,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嚼碎了咽下去。 第365章 后路 羊肉汤滚烫,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我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吃饱喝足,胃里暖烘烘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我靠在炕沿上,迷迷糊糊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不知怎么就直接睡过去了。 再睁开眼,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像雾,又不像。 雾气散开些,我看见两个人站在前面不远。 一男一女,穿着记忆里那身青灰色的旧道袍,衣服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男人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释然,还有点我看不懂的期盼。 女人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胸口那个血窟窿不见了,但人看着还是虚,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是我上一世的父母。 他们没说话,就那样看着我。 说实话,我心里头一片平静,甚至有点…陌生。 像看两个故事里的人,知道他们和我有关系,但那份连着血脉的牵挂和痛,淡得几乎没有了。 因为我现在有爹娘,疼我宠我,拿我当眼珠子看的爹娘。 他们的唠叨,他们的偏心眼,才是实实在在烙在我心上的暖。 说白了,即便我现在的爹娘是守护者,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不会让我变成什么容器。 前世种种,就像压在箱底最深处的一件旧衣裳,料子或许名贵,但早就过了时,也穿不上了。 我看着他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男人似乎想上前一步,女人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停下,脸上那点期盼的光黯了黯,最终化作一个极轻极淡的苦笑。 女人朝我微微颔首,眼神里有种了然的哀伤,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生活,女娲的力量我已经吸收完了,接下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杀掉你们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我没有说什么想他们,不怨他们那种话。 没必要。 在他们准备牺牲我的时候,就不存在亲情的温情了。 我的脑子里已经有了那段记忆,他们死了以后,我真的是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有人追我,要杀我。 最后真是没地方跑了,我跳进了火山口,选择被岩浆吞噬。 真的痛。 那种死法真的很痛。 即便他们用命数帮我融合了女娲的力量,我依旧没办法把感情给他们,只能说,他们利用了我的身体,又给了我力量。 算是扯平了。 听完我这么说,他们两个似乎还想从我的脸上看到一丝别的情绪,结果什么都没有。 最后…只能红着眼眶,点点头。 雾气重新聚拢,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像水墨画被水洇开,最后彻底消失在那片白茫里。 我眨了眨眼,人还在炕上,身上盖着不知什么时候给我披上的薄毯。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炕火偶尔噼啪一声。 心里头空落落的,倒不是难过,就是觉得…了了一桩事。 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相柳不在屋里,院子里传来极轻的说话声,是金四和旱魃,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不过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事儿了。 手腕上的莲花安安静静,不再发烫。 我掀开毯子下炕,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金四和旱魃站在屋檐下,听见动静同时回头。旱魃嘴里还叼着烟袋,没点,看见我,挑挑眉: “醒啦?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去。” 我揉了揉眼睛,慵懒地轻声道: “睡了多久?” “没多久,个把时辰。” 金四回答,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我没提刚才梦里的事儿,走过去,夜风有点凉,吹得人清醒不少。 “接下来怎么打算?冰月的事儿算是了了,那帮黑袍人吃了大亏,肯定不会罢休。” 金四听我这么问,沉默了一下,道: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是宝莲。冰月…只是他们利用的一枚棋子,现在棋子废了,他们会更直接。” 旱魃哼了一声: “来就来,怕他个鸟。丫头现在可不是软柿子。再来十批,二十批,他们也没办法把丫头怎么样。” 我摇摇头,心里那股劲又提了起来: “不能总等着他们找上门。得知道他们老巢在哪儿,还有那八朵被夺走的莲花…现在是什么情况。是死是活。他们用那些能量到底干了什么…” 被动挨打不是我的性子。 以前是没能力,现在…虽然这力量用起来还生疏,但至少有了一拼的底牌。 “你想主动找他们?” 相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杯,暖意从掌心蔓延。 “嗯。至少得摸清他们的底细。我总觉得…冰月说的合作几百年,背后没那么简单。他们找宝莲宿主,恐怕不光是夺运续命那么简单。只是这二十年估计我们想动身也不容易。” “我和相柳答应了这里的护法,二十年之内不会离开,会帮着滋养这里,若是离开了…真的会很麻烦。而你们,你们的身份也很尴尬,如果你们帮我打探,也会很麻烦。” 金四嗯了一声,这时候旱魃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 “胡晶晶那边…可以让她的人继续打探。她们狐族消息灵通,又擅长周旋。还有独孤月他们藏狐一族,” 旱魃说完以后,琢磨了一下补充道: “雪山这边他们是地头蛇,有些犄角旮旯的消息,外人未必知道。他们找什么不好找啊,再说了,不是还看上了独孤月他们的能力么。” 我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我们四个人不能动,就让胡晶晶动吧。这也许,也是她的机缘。 “那就这么办。” 我喝光杯子里的水,把空杯塞回相柳手里,感觉精神头回来了: “明天就跟胡晶晶和独孤月说。这二十年得多依仗他们在那里忙活了。另外…” 我顿了顿,看向金四: “冰月那个球,你和旱魃看好了。等联系上帝俊,交给他处置。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再过问,但有一条,别让她再有机会跳出来给我添堵。不然我绝对杀了她。” 金四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 事情暂时有了方向,心里那点茫然和空落被压了下去。 夜还深,但我没了睡意。 “我出去走走。” 我说着,朝院门走去。 相柳没拦我,只是跟了上来。 我们没走远,就在小院附近的山坡上,我找了块大石头,坐在上面,相柳坐在我旁边。 “刚才做梦了?” 第366章 腻腻歪歪 他忽然这样问,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梦见他们了。上一世的父母,他们就站在我的对面…” 我看着远处月光下起伏的雪山轮廓: “没什么感觉,就像…看了一场别人的电影。” 相柳伸出手,把我有些冰凉的手包进他温热的掌心。 “这样挺好。” 是啊,这样挺好。 过去已经过去,再深的因果,再重的亏欠,随着宝莲开花、记忆苏醒,也该有个了断。 我的路在前头,不在后头。 “相柳。” “嗯?” “等这些破事儿都了了,咱们也…正儿八经地,像普通人谈恋爱那样,处一处?我也想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结婚,生个孩子。” 我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发烫。 说实话,独立女性那一套我也很喜欢,大女主剧本哪个女生会不喜欢呢? 但是我现在有能力,这两套剧本同时进行,我为什么只要一个呢?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好。” 他答应得干脆: “到时候,玫瑰花,红酒,烛光晚餐…都给你补上。” 我也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吹了吹风,回去的时候就看见独孤月拉着胡晶晶的手,两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要英勇就义的感觉,我愣了一下,看向胡晶晶。 她没说话,只是朝我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很平静,但里头那点光骗不了人。 我明白了,她是愿意的。 当然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愿意,毕竟独孤月在我看来真不算是什么好看的男人。 主要… 性价比我也没觉得太高。 独孤月看我瞅他,立刻把胡晶晶往身后一拽,方脸上表情绷得紧紧的,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恩人!我不知道你们那边啥规矩,但我…我真的很喜欢她!能不能…能不能让她跟我在一起?我…我付出什么都行!命都行!” 他说得又急又冲,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胡晶晶在他身后悄悄扯了扯他袖子,他也没觉着,梗着脖子等我回话。 我看着他俩那架势,一个像护崽的老母鸡,一个像认命的小媳妇,有点想笑,又有点感慨。 “命就算了…” 我摆摆手: “我这儿不兴这个。晶晶是我借来的人,她的去留,她自己说了算。她点头,我就没意见。” 独孤月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扭头看胡晶晶,胡晶晶抿着嘴,耳朵尖有点红,又轻轻点了下头。 “不过…” 我话锋一转,看着独孤月: “丑话说前头。她是我姑姑的人,跟了我这些日子,也算我半个自己人。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委屈…” 我没说完,只是眯了眯眼。 独孤月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不敢!绝对不敢!我要是对她不好,天打雷劈!恩人您随时来收拾我!再说了,没等您来,我阿妈都得弄死我。” 胡晶晶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要你发这种誓…傻不傻啊…” 我瞪大眼睛,好家伙,她这就已经开始谈恋爱了,这才几天就爱上了?! 这就是…一见钟情? 我又看了一眼独孤月,心里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不过,气氛倒是松快下来了。 相柳站在我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才淡淡道: “藏狐一族刚得自由,你母亲那边,能同意?” 独孤月挠挠头,嘿嘿一笑: “我阿妈…巴不得我赶紧成家。她说我跟着恩人,她放心。而且晶晶姑娘又聪明又能干,她喜欢还来不及。之前晶晶去的时候,我阿妈高兴坏了,喜欢的话说了一箩筐。” 行吧。 我看看胡晶晶,又看看独孤月。 一个精明通透,一个憨直赤诚,倒也算互补。 “那就这么着吧。具体你们是要谈恋爱,还是结婚,要怎么操办,你们自己商量。需要啥,跟我说一声。能帮你们的,我不会推脱。” 独孤月乐得差点蹦起来,拉着胡晶晶的手咧着嘴傻笑。 胡晶晶倒是稳重,朝我鞠了一躬: “多谢姑娘成全。” 这事儿就算定了。 看着他们俩并肩往回走的背影,我心里那点因为冰月和黑袍人带来的沉郁,散了不少。 至少这世上,总还有些简单干净的好事儿。 我本来以为日子会过得很平静,能舒心的生活几天。 结果并没有! 接下来几天,院里的空气明显不对劲… 独孤月那个腻歪劲儿,我算是彻底领教了。 一大早,就能看见他追着胡晶晶在院子里喂葡萄,喂就喂吧,还非得自己叼着一头,让胡晶晶凑过来咬,最开始胡晶晶还有点不好意思,结果一来一回的,两个人笑得眼都眯没了。 腻腻歪歪没完没了! 中午炖个汤,他非得亲自端到胡晶晶面前,一口一个小心烫,拿勺子吹半天,再喂过去,胡晶晶那张素来精明的脸都能红透半边天。 到了晚上,更是变本加厉,两人非要挤在一个小板凳上,裹着同一条毯子看月亮,嘀嘀咕咕,笑声不断。 这还没完。 剩下那几只原本勤快能干的小狐狸,看他们这样,心思也活了,一个个眼神乱瞟,没多久也都成双成对起来。 院子里、墙角边,时不时就多出两团依偎的身影,空气里飘着的除了饭菜香,就是那股子腻死人的甜味儿,黏糊糊的,像打翻了一罐子蜜,还掺着点独孤月身上那种特有的油腻感,熏得我脑仁疼。 我瘫在炕上,对着正在看书的金四和叼着烟袋望天的旱魃叹气: “你们闻到没?这空气…是不是能炒菜了?真油腻啊,天天腻歪歪的。” 旱魃嘁了一声,把烟袋锅子磕得邦邦响: “炒什么菜,直接炸油条都够了!那小子,我看是飘了,刚得了自由,又抱得美人归,嘚瑟得没边了。谈恋爱都是这个样子的?我看你和相柳谈恋爱也不是这样啊。” “诶,筱筱,你和我说说,人类世界谈恋爱都是什么样的?也是他们这样的?还是你们这样的?他们太恶心了啊…” 我挠挠头,有点不太好意思,因为之前我上学的时候,他们谈恋爱好像确实是挺黏糊的。 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你爱我来,我爱你。 但是我和相柳确实是说不出这样的腻歪话,也不怎么拉手。 不过,我看他们那样,虽然烦躁,却也没有那么厌恶。 旱魃的脸上明显是带着厌恶的。 正说着,相柳撩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野果,放到我面前,然后极其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手臂虚虚环过我身后,形成一个占有的姿态。 第367章 胡晶晶的生活智慧 他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眼神淡淡扫过窗外,又收回来落在我脸上,意思很明显… 他们腻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可这日子,总这么被腻歪包围着也不是办法。 一堆事儿呢! 果然,没消停两天,胡晶晶在一个傍晚单独找了过来。 她脸上惯常的笑意淡了些,带着几分正经。 “筱筱,有消息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说道: “我们的人在外围探到,北边几个废弃的祭坛附近,最近有生面孔活动,气息…很隐蔽,但感觉不对,不像普通人,也不像寻常妖族。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布置什么。不过也没有穿黑袍子。” 我正在那里看电视剧,听到胡晶晶这么一说,心里一动: “和黑袍人有关?” 胡晶晶想了想,最后摇头道: “不确定,但时间点太巧了。而且,他们活动的范围,恰好避开了我们和藏狐一族日常巡视的路线,很小心。” 我点点头说道: “辛苦你了,麻烦你继续跟着,对了,你们两个总在一起,所以我一直也没有问你,你怎么喜欢上独孤月的,这家伙多油腻啊。” 胡晶晶听我这么说,嘿嘿地笑了说道: “您说这话是因为您已经有相柳这样的伴侣了,我之前还听说鹿安歌和金三爷和您的关系也非常好。所以啊,您接触的圈层层次比较高,而我就不一样了。” “我就是个普通的小狐狸,第一次大机缘就是进入了执法堂,但是除此之外,我心里知道,到您这里,可能就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大机缘了,甚至可能是最大的一次。” “您觉得独孤月油腻,可是他心思纯净,特别听我的话,我说回来,他就跟着我回来。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母亲也特别好说话,再加上他能量很纯粹,作为伴侣也是好的。” “我已经在为我自己的未来在找最优选了,您这样的机缘一般人可没有,那么像我这样普通的,就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啊。他目前就是最优选…” 正说着,独孤月也探头探脑地跟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腻歪未退的红晕,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 “恩人,刚刚晶晶说要过来,我也觉着不对劲,就赶紧跟着过来了。” 我有些嫌弃地撇撇嘴,这个家伙真的不是因为不想离开胡晶晶才跟过来的么? 独孤月看我不相信,赶紧解释道: “我阿妈今天传信来说,雪山有几处老冰川,最近莫名出现融化的迹象,不是天气原因,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扰动了一样,她有些担心。” 我坐直身体,和相柳对视一眼。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度过这二十年。 又来搞事情了。 “晶晶,让你的人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安全第一。独孤月,跟你阿妈说,让族人最近都谨慎些,陌生地域暂时别去。” 他们点头应下。 胡晶晶犹豫了一下,又道: “筱筱,还有一事…独孤月想正式向我的家族提亲。我们打算近期回一趟族里。我们也知道…现在回去有点…不合适。毕竟这边还挺危险的。” 我看向独孤月,他立刻挺直腰板,虽然眼里还有些对未知危险的担忧,但提到婚事,那份欢喜和坚定倒是实实在在的。 “这是好事。” 我点点头: “你们挑个时间回去就是。这边的事儿,有我们。等你们定下来以后我和相柳回不去,但是会给你们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放心去吧。” … 独孤月和胡晶晶大概过了一星期就离开了。 日子好像又沉了下来,回到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紧绷的节奏里。 相柳和金四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沿着雪山外围巡逻,顺便用妖力滋养地脉。 和金三爷不同,金四的性子和相柳的很合得来,两个人每天一起忙活,倒也不用怎么磨合。 旱魃闲不住,总揣着她的烟袋锅子去附近山民的集市溜达,美其名曰打探消息,回来时往往拎着几包零嘴,或者一坛子土酿的烧酒。 我呢,就待在寺里。 老喇嘛去世后,这寺更静了,香火寥寥,只剩几个年轻喇嘛守着。 我每日在偏殿角落的蒲团上打坐,闭着眼,慢慢理顺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让女娲之力不再横冲直撞。 相柳当时帮我理顺了百分之九十,可以说是主体已经理顺,剩下的百分之十还是得靠自己。 他那种调理方法,确实是不错… 但,我心里多少还有点…有点…放不开。 在寺里打坐是个好办法,可以让我自己,慢慢地调理女娲之力,让它如同金水一般,缓慢而坚定地流遍我每一寸经脉,与我的魂魄彻底交融。 不知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也许已经过了百日。 最后一丝滞涩感消失的瞬间,我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飘起来,可内里却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喇嘛侧身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他穿着暗红色的僧袍,面容清秀,眼神却很静,是老喇嘛走后,寺里新选出的主事。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合十,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护法神有请。” 护法神? 我抿抿嘴,跟着小喇嘛往深山走去。左拐右拐,终于是来到了当初那个深洞。 一进去,护法神就现身了。 他没有现身,或者说,他的意识就是这山洞的一部分。我听见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岩石在低语。 “他们来过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 “那些黑袍人。不止一队。前前后后,来了七次。我让他们都滚了。”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等他继续。 “他们进不来这里,这里的规则,不是他们能碰的。但他们一直在外围打转,用各种方法试探。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鬣狗。你身上那朵花,开了。” 我点点头,没打算隐瞒: “开了。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只有洞底深处传来极微弱的风声,呜咽着,像谁在叹息。 “没想到你真的有这样的造化,你是第九朵,我就和你说说我知道的…那八个人吧。” 护法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一朵莲花,早在七八千年前就开了。宿主是个樵夫的女儿,没什么根基,莲花刚开出一瓣,就被找上门。他们夺了莲花,抽干了她的气运和性命,家里人也都被杀了。”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没想到,第一片花瓣刚开就死了,家里人也跟着完蛋了。 第368章 八死一生 “第二朵,宿主是个将军,有些修为,撑得久一点,开了三瓣。他带着亲兵反抗,杀了对方不少人。最后力竭,被钉死在城墙上,莲花被活生生剜了出来。他死的时候,眼睛没闭。” 也死了,还是个死不瞑目的。 “第三朵,是个和尚,开了五瓣。他试图用佛法化解,带着莲花躲进了寺庙地宫。没用,最后寺庙被烧成白地,地宫被掘开,他坐在蒲团上圆寂,莲花…被他们用邪法强行剥离,他的金身当场化为齑粉。” 嗯,还是死了,并且死无全尸。 护法神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古,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第四朵,是个狐妖,开了六瓣。她最聪明,也最狠,发现自己被盯上后,直接毁了道基,想拉着莲花同归于尽。结果…莲花还是保住了,她被炼成了灯油,魂魄锁在灯里,烧了整整百年,才彻底魂飞魄散。” 我的呼吸有点沉, 他们死得是真惨啊。 “第五朵,是个书生,开了七瓣。他以为能用这力量济世救人,结果救一个,死一个。最后他受不了内心的愧疚,自杀了。第六朵,是对双胞胎兄弟,共宿一朵,开了八瓣。他们想了个办法,把莲花的力量一分为二,各自带着一半逃。结果…被逐个击破。哥哥被凌迟,弟弟被做成了人皮灯笼。” 山洞里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凌迟…灯笼。 这都是什么词儿? “第七朵,宿主是个女人,开了九瓣。她隐姓埋名,嫁人生子,想过普通日子。孩子三岁那年,被找到。他们当着她的面,把孩子摔死在她面前。她当时就疯了,用最后的力量自爆,想拖着所有人一起死。可惜…只炸死了她自己和几个喽啰,莲花被及时护住了。” 护法神说到这里,停住了。 洞里的风声好像也停了,一片死寂。 我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抬头看向黑暗深处: “…第八朵呢?” 那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缓缓浮现,静静地看着我。 “第八朵,也死的很惨,没必要多说了。而你,是第九朵。” 我抿抿嘴,想来自己的死法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跳到岩浆里… 护法神继续道: “你父亲守到了最后一刻,他用禁术,在你幼时把莲花连同所有的因果,封印进了你的魂魄最深处。然后,他和你母亲,用他们的命,做了最后一道锁,也做了…开启的钥匙。” “当时你跳进火山,肉身焚毁,魂魄却因莲花和他们的命数护持,带着封印沉入轮回,投胎转世。不然,你不会有现在的机缘。” 我站在原地,听着护法神的话,手脚时而冰凉,时而滚烫。 心里则十分后怕,真的是九死一生才活到现在。 真不容易。 “那帮黑袍人,他们到底是谁?要这些莲花做什么?” 这个问题实际上我问过很多人,相柳啊,帝俊啊,金四,他们的回答都不一样。 这一次,我想听听护法神的回答。 护法神的火焰摇曳了一下,轻声道: “一群…活在阴影里的虫子。”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厌恶,即便是那时候第一次见我和相柳,也不曾表露过这样的情绪: “他们自称猎运者,靠掠夺大气运者的命数和机缘续命,甚至妄想…取而代之。女娲之力散落的九朵莲花,对他们来说,是终极的目标。” “得到任何一朵,都能让他们脱胎换骨,摆脱虫子的身份。集齐九朵…他们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最终缓缓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沉重的警示: “他们行事诡秘,传承久远得可怕,对上古秘辛的了解,甚至超过许多正统的传承者。我镇守此地无数岁月,隐约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而猎夺莲花…或许只是网上的一环。你如今花开圆满,记忆复苏,已成他们眼中必须拔除的最后一根刺,也是…最具诱惑的饵。所以你要格外小心。” “另外,你还需要小心冰月,但更要小心…她背后可能站着的人。二十年的安稳,是我与这片山川地脉给你的承诺,也是你最后夯实根基的时间。时间一到,风浪自起。走吧,你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山洞里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洞窟重归寂静与黑暗。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出去。 洞外的天光有些刺眼。 小喇嘛还垂首立在洞边,见我出来,又行一礼,默默在前面引路。 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也没说。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护法神的话,八个人的死法,父亲的算计,猎运者的网。 回到小院时,相柳正站在门口,见我神色,什么也没问,只是上前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 “回来了。” “嗯。” 我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他,力道有点大。 金四和旱魃也从屋里出来了,看着我。 我把护法神的话,简略说了一遍。说到那八个人的结局时,旱魃骂了句脏话,金四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最后说到猎运者背后的网,和二十年的期限时,连旱魃都沉默了,只是狠狠吸了口烟,火星在锅头明明灭灭。 “二十年。” 金四最先开口,声音嘶哑: “够我们做很多准备了。本来是束缚你的,如今变成保护你,倒也是因祸得福。” 我低头,看向手腕。 二十年后么。 行。 我抬起眼,看向他们三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大概不怎么好看,但足够冷,也足够硬。 “那就看看,是他们网硬…” “还是我的拳头硬。”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直到过年的前一天,我正在院子里发呆,想着要不要去买年货…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爹打头,娘跟在他身后,后面呼啦啦涌进来哥哥姐姐们… 我大哥、二哥、三姐,还有去休养的黄淘气和黄小跑。 家里人一个不少。 他们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脸冻得红扑扑的,一踏进院子就开始数落我。 爹背着手,皱着眉四下打量: “这院子收拾得倒干净,就是没什么人气儿,年纪轻轻的没朝气可不行。” 娘紧跟着接话,搓了搓手说道: “就是!连个红灯笼都没挂,窗花也没贴,哪有过年的样子?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知道张罗张罗。” 第369章 短聚 大哥放下手里提着的两只活鸡,摇头: “太冷清了。小十九,这里本来就冷,紫外线还足,你这么晒,不怕毛都掉光啊。” 三姐已经卷起袖子往厨房走: “行了,好看不好看都无所谓,赶紧的,把东西都搬进来,今儿非得把这院子弄热闹了不可。好吃好喝的赶紧给她准备上。” 二哥咧嘴笑,把肩上扛的面袋子咚地搁地上: “筱筱,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素了。” 他们七手八脚开始从带来的大包小包里往外掏东西。 春联、红纸、冻鱼、猪肉、成捆的干菜,还有好几坛子自家酿的酒。 院子里顿时闹腾起来,呵气成白雾,笑声骂声混在一块儿。 我站在那儿,有点愣神。 几个月不见,他们还是老样子,嗓门大,爱操心,一见面就数落我,可那眼神里的暖意,真真切切。 正说着话,院门又被敲响了。 胡天松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灰天泽,白天水,蟒天花,柳干瘦,黄十八,参天富和常凝儿。 堂口里的仙家们也都来了。 我真是没想到他们都能过来,毕竟在藏地,他们的能量也是被压制的,跑过来一趟是非常难受的事儿。 而且长白山那边… 能离开人吗? 他们就这样都过来了,没问题么? 胡天松非常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说道: “可算见着你了!这几个月的功夫,我们把长白山那边彻底捋顺了,该清的清,该压的压,总算能喘口气儿。这不,紧赶慢赶,就为了过来跟你一块儿过个年。” “玉珍家里的那个叫胡晶晶的也回来结婚了,婚礼还是我和玉珍给主持的,本来还想留她两天,结果她说要回来帮你办事儿,结完婚就走了。” 我点点头,不得不说,玉珍姑姑家的胡晶晶确实是个好样的,结婚以后连个蜜月都没有度,结完婚就回来了。 参天富跟在他身后,冲我眨眨眼,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带了点儿山里的野味儿,还有新腌的酸菜,添个菜。姑姑,你想不想我啊。你都好久没有回长白山了,呜呜,我都想你了。” 他们说话又多又快,我一直没插上话,听到参天富可怜巴巴地撒娇,我刚想开口,常凝儿却先说话打断了我。 “我们就在这里呆两天,那边温知夏给我们打电话了,大年初一他们就过来,这地方也确实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所以不能多呆。再者,我们在这里能量被压制得厉害,气都喘不过来…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她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闹哄哄的气氛静了一瞬。 我爹娘和哥哥姐姐们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听到这话,都转头看我。 我心里有些感动,我就知道… 他们来也是非常难受的,身体、精神和能量都在被压制,可是舍不得我在这里自己过年,还是来了。 而且,我没想到温知夏他们也要来,大年初一就过来… 初一? 那不就是后天。 我点点头,没多说,把涌到喉咙口的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能聚两天是两天,总比一面都见不上强。 娘最先反应过来,扯开嗓子招呼着大家赶紧动起来: “都愣着干啥?赶紧的!贴对子,挂灯笼!把火烧旺点儿!两天也是年,咱们热热闹闹地过!大家都开心起来!不过就是二十年!以后咱们逢年过节就过来玩儿!” 她这一嗓子,又把气氛搅活了。 大家立刻不再计较只能留在这两天的事儿了。 大哥二哥爬上梯子贴春联,三姐和参天富钻进厨房,剁肉切菜的声音当当响起来。 胡天松他们也没闲着,帮着搬桌椅,扫院子。 灰天泽和柳干瘦不知道从哪儿变出几挂鞭炮,搁在院子角落,红得扎眼。 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们忙活。 相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金四和旱魃站在屋檐下,旱魃叼着烟袋,眼神扫过这一院子的人,难得没说什么风凉话,只是啧了一声,转身进屋,没一会儿拎出两坛她私藏的好酒,咚地放在石桌上。 准备和大家一起分享。 金四则离开去买东西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堆好吃的。 我嘿嘿一笑,他们也承认我的家人和伙伴了。 夜幕很快落下来。 灯笼点上了,红彤彤的光映着雪地,映着每个人脸上真切的笑意。 大桌子从屋里抬出来,挤挤挨挨摆满了菜,都是家里的味道,炖得烂熟的猪肉粉条,煎得金黄的鱼,酸菜汆白肉,还有娘特意带来的粘豆包,在屉布上冒着腾腾热气。 我口水差点没流下来,不得不说,藏地确实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但是… 老家的吃喝才是最合我胃口的。 大家围坐下来,酒杯斟满。 爹先举杯,话不多,就一句: “团圆了,喝!” 所有人都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我喝下那口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觉得浑身都暖了。 暂时忘了什么猎运者,忘了二十年的期限,忘了手腕上那朵沉甸甸的莲花。 眼前只有爹娘的笑脸,哥哥姐姐的调侃,胡天松他们大声划拳,常凝儿小声和参天富说着什么,黄十八和蟒天花抢一块排骨… 这才是我的根,我实实在在活着的证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匣子彻底打开。 胡天松喝了一大口酒: “我和玉珍准备等你这边稳定了,就备孕。我俩准备生十几个孩子,到时候让你起名字。都到我们堂口是最好的。” 蟒天花看胡天松这么说,哈哈大笑开口道: “我最近又看上几个特别精壮的汉子,准备再生两个,到时候都放在咱们堂口。两个孩子不够壮大,柳干瘦我最近也介绍了几个小姑娘给他。” 柳干瘦有些害羞,没说话,灰天泽接下话茬道: “最近长白山特别安全,等你回来的时候,那里应该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只是打人柳前辈最近脾气不怎么好。” 常凝儿撇撇嘴附和道: “是的,我上次去讨点儿泡茶的泉水,被她骂了一顿,诶呦,她就对参天富有好脸色,下次这活儿还得参天富去。” 喧闹,鲜活,充满了烟火气。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笑着,偶尔插两句嘴。 相柳坐在我旁边,大多时候沉默,只是不断给我夹菜,倒酒。 金四话也不多,但嘴角一直带着很淡的弧度。 旱魃喝得最多,已经开始拉着胡天松称兄道弟,嚷嚷着要再去掏哪个大妖的老巢。 那话说得… 真是天老大,她老二了。 第370章 不耽误拼命 夜深了,雪又悄悄下了起来,落在灯笼的光晕里,像碎金。 大家挤在烧得滚烫的炕上,打地铺的,缩在椅子上的,横七竖八,鼾声渐渐响起。 我睡不着,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雪已经停了,一地洁白。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相柳。 “吵到你了?” 我低声问。 他摇头,站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我们都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寂静的雪夜,听着屋里传来的、安稳的呼吸声。 这份热闹和安稳,像偷来的。 但至少,此刻是真的。 第二天,年三十。 大家似乎都憋着股劲,要把所有的喜庆和团圆压缩在这短短一天里。 包饺子,炖年肉,祭祖… 当然了,这个祭祖就只是朝着长白山方向简单摆了摆,管都没管秃顶子山。 放鞭炮…一样不落。 笑声几乎没断过,连金四都被拉着喝了好几轮,万年不变的那张脸,也出现了狼狈的表情,明显是不想喝了。 常凝儿悄悄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个小布包: “这是咱们这几个月的盈余,我按规矩留了运转的,剩下的都打在你卡里了,这里面是五万块钱的现金,你在这儿…用钱的地方不多,但备着总好。温知夏他们明天到,我们明儿一早就得离开了。” 我捏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布包,喉咙有点堵,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钱我拿得实在是亏心,多长时间我都没管过了… 除夕夜,守岁。 大家围着火盆,吃着瓜子糖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着子时的到来。 爹娘到底年纪大了,熬不住,靠在一起打起了盹。哥哥姐姐们也东倒西歪。 只有黄小跑和黄淘气高兴得不成样子,在那里依然很有精神。 接近子时,远处村落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越来越密。 胡天松精神一振: “快!咱们也放!这个时候得应景!” 院子里,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炸响,红色的纸屑在雪地和火光中纷飞,硝烟味混合着冷空气,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站在屋檐下看着,笑着,捂着耳朵。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弥漫的硝烟里,新年的第一刻到了。 也意味着,离别近了。 大年初一,平静而温馨。 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离开的事,只是享受着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娘给我梳头,爹拉着相柳下棋,哥哥们和胡天松他们拼酒,姐姐们和常凝儿、蟒天花聊着家常。 直到下午,常凝儿看了看天色,第一个站起身: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动身了。” 欢乐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爹娘脸上的笑容淡去,哥哥姐姐们沉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 没有太多告别的话,该说的昨天都说完了。 娘紧紧抱了抱我,眼圈红了,但没哭: “好好的,好好的啊。” 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拍了拍相柳的。 哥哥姐姐们挨个过来抱我,二哥还偷偷往我兜里塞了个红包。 胡天松他们对我抱拳,胡天松沉声道: “堂口有我们,你放心。二十年…很快。我们在这里确实压制得厉害…” 灰天泽补了一句: “有事,立刻叫我们,压制得再厉害,也不妨碍我们过来拼命。” 我笑着点点头… 参天富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没说话,只是又给我塞了一包晒好的山参。 他们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满地鞭炮碎屑,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属于他们的气息。 热闹散去后的寂静,那种感觉比平时没人来时,更让人受不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 相柳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 “一会儿他们就来了,很快又会热闹起来。” 他说。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温知夏他们,马上就到。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温知夏一家就来了。 车子停在院门口,她和父母忙活着往下搬东西,大包小裹,堆了一地。 温景逸跟在后面,溜溜达达的。 他进门时我没在意,直到他几步从院门口窜到我跟前,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那速度,不对劲。 不是小孩子该有的快,是带着股蛮横力道的快。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温知夏为什么选这个时候来。 温景逸身上的秘密此刻藏不住了。 温景逸站定,仰着小脸,眼里闪着得意: “干妈!看我快不快?我还能跳得更高!” 他作势要蹦。 我一把按住他肩膀,没等他反应,扭头对旁边道: “我和景逸去后面说会儿话。” 又朝温知夏递了个眼色,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点了点头,眼神里藏着担忧。 我拉着温景逸往小院后头走,越走越偏,直到一处背风的断崖边,前后无人。 松涛声呜呜地响。 “干妈,我们来这儿干嘛呀?我给你看我新学的!” 温景逸还在兴头上,小腿一蹬,竟真的原地拔起一人多高,轻飘飘落地,小脸上满是炫耀: “厉不厉害?我好多小伙伴都可羡慕我了!我还能带人一起跳呢,嘿嘿…我厉害吧,干妈!”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如果再这么下去,估计很快,所有人都会注意到温景逸,这对温景逸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想了想,最后还是准备让他认清眼前的现实。 随即,我在他面前,隐去女娲之力,褪去了人形。 黄褐色的皮毛在雪光下有些黯淡,但属于黄皮子本体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开。 那是捕食者的气息… 属于仙家的威压。 不大,却足够让一个刚刚触碰非凡的孩子本能地战栗。 温景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着,瞳孔缩成针尖。 身体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屏住,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点因为获得力量而生出的飘飘然,此刻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我维持着本体形态,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喑哑: “景逸。” 他猛地一抖,下意识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你刚才跳得很高…” 我慢慢说道,每个字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跑得也很快。觉得很好玩,是吗?这个世界的危险太多了,如果你率先告诉这个世界,你有这样的能力,多少人都会打你的主意,而坏人可不会打你的主意。你知道会多危险么?” 我说得很慢,确保他能听得懂。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股属于孩童的得意完全消失了。 第371章 猫妖的一族 “打…打我主意的人,很坏吗?” 他小声问,手指揪着衣角,明显是真的害怕了。 “比你能想到的坏,还要坏。” 我变回了人形,蹲下来,直视他: “他们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软。相反,会觉得你更好拿捏,更可口。你的骨头、你的血、你身体里这点力量,对他们来说都是大补的灵药,或者…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景逸,你能感觉到你的力量和你妈妈不一样,对么?你妈妈不一定每次都能护住你。只有你自己藏得够深,拳头够硬,才能活下去。所以…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力量。” 温景逸的脸白了,但没哭。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我不说了。我谁也不告诉,以后我…我也不和小朋友们玩蹦高高的游戏了。” “光不说还不够。”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心口,说道: “你得让它变成你身体里最自然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强的时候不能飘,弱的时候不能慌。别人看你,你只是温家一个有点皮的普通孩子,不是别的。这,才是你现在要学的。” 他没再吭声,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拳头。 这时,旱魃晃晃悠悠走过来,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 “小子,听见没?这世道,露富的都死了,扮猪的才能吃老虎。你干妈这话糙理不糙。以后在外头,把尾巴夹紧了,等你哪天能一爪子拍死老虎了,再翘尾巴也不迟。” “也就是你吧,你干妈在我们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黄皮子的本体,你可不要辜负了你干妈,听到没有。” 温景逸似懂非懂,但眼神里的那点恐惧,慢慢沉淀成了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把这些都藏起来的。谢谢,干妈。” 刚想应和一句,猛地我感觉到了不对劲。 正常来说,温景逸变成这样是吸收了猫妖的内丹,但现在是在雪区,他竟然没有一点不适… 那股原本该被雪山压制的妖力,在他体内什么事儿都没有。 之前那次他来的时候,我没往这个方面想,现在是不想都不行了。 还没等我反应,皮肤下的汗毛骤然倒竖。 远处的风里,裹挟来了别的东西。 不是人味儿,不是雪腥气,而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混杂着贪婪与恶意的妖气。 正从四面八方向着小院迅速合围,数量多得惊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来了。” 我低声说,目光扫过还懵懂站在面前的温景逸。 旱魃几乎和我同时察觉,她呸地吐掉嘴里的花生壳,烟袋锅子瞬间握在手里,火星倏然亮起。 “他娘的,大年初一也不让人安生,让老娘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她啐了一口,眼神锐利地扫向远处: “这动静…可不像是路过拜年的。” 相柳和金四也从院里掠了出来,一左一右落在我身侧。相柳微微侧身,将我和温景逸挡在后方。 温景逸终于也感觉到了,小脸发白,往我身边缩了缩,刚才那点炫耀的心思早被恐惧取代。 “好多…好多坏东西。” 他声音发颤。 我没时间安抚他,迅速对旱魃道: “带他进去,找温知夏他们,你负责,守好屋子。” 旱魃得令,立刻带着温景逸离开了。 随后又看向相柳和金四: “护法神说过他们进不来,看样子他们不是奔着生化宝莲来的。” 话音刚落,第一道黑影已经窜了出来,落在不远处的雪坡上。 那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猫妖,皮毛枯槁,眼睛却亮得瘆人,死死盯着我,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 它身后,十几只体型各异的猫妖从阴影里显形,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低鸣。雪地上,映出一片片不安的影子。 我立刻就明白了。 看这个毛色… 当年那只溜进屋里想弄死温知夏和她腹中孩子,最后被我反杀的小猫妖。 应该是这老猫妖的孩子。 老猫妖看向我,恶狠狠的说道: “这个孩子身上有我儿的气息,有她的内丹气息!你!你们杀了她!我要你们给她偿命!” “她来找死。” 我没废话,直接抬起手,指尖泛起极淡的光。 当着所有猫妖的面,把当年那段记忆共享了出去。 画面清晰,情绪冰冷。没有修饰,没有隐瞒。 记忆散去,雪地上一片死寂。 那只老猫妖的瞳孔缩了又放,胸膛剧烈起伏,身后的猫妖群躁动起来,有几只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看见了?” 我放下手,声音很平: “藏地有藏地的规矩,我们那里也有我们的规矩,她不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好好修行,跑到东北去杀人家的孩子,死了,是她的因果。你们今天若想替她报仇…” 我往前迈了一步,腕间的莲花印记隐隐发烫: “我就把你们都留在这儿,让她在下面不至于太孤单。还是说,你们更该回去想想,你们的孩子,当年为什么不好好待在藏地,非要跑到几千里外,拜了个什么师父,去要一个无辜小孩的命。” “她那个师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动不动就要炼尸油,还让她们去诱杀有气运的人。还是说,你们本来就知道?” 话说完,我没动,只是看着它们。 风卷着雪沫,刮过对峙的间隙。 老猫妖的爪子深深抠进雪里,枯瘦的身体颤抖着,它身后一只年轻的猫妖忍不住尖声叫道: “那也不能白死!你…” “闭嘴。” 老猫妖猛地回头,低吼了一声。 它再转过来看我时,眼里的疯狂退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而清醒的疲惫。 “她…死前还说什么了么?” 我撇撇嘴,想了一下,随即说道: “我给你们看的就是我的记忆,能给你们看的都看了。她就是为了给她师父搞什么傀儡尸油的,然后就来击杀那么个小婴儿。若是她成功了,那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它盯着我,又像透过我看着更远的地方,半晌,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松开了抓地的爪子。 “…走。我们去给娃儿报仇去。” 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身后的猫妖群发出不甘的嘶声,但没有一个敢动。 老猫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它转过身,拖着步子离开了。 其他猫妖犹豫片刻,终究低伏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像一群褪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林雪之间。 雪地上只留下杂乱的爪印,和一片紧绷后的寂静。 第372章 把温景逸留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温景逸的成长 他不会再说一句委屈诉苦,只是默默低下头,攥紧小拳头。 金四教得很尽心,甚至有些严苛。 旱魃有一次叼着烟袋靠在门框上,看着温景逸身上的伤,啧了一声: “老四,你这哪是教学生,炼蛊呢?孩子都快他妈的累死了。” 金四正在给温景逸抹药,没回头,声音平淡: “时间不多。要么他尽快学会自保,要么下次来的,就不会是那群还能讲两句道理的猫妖。” 这话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相柳和我每日的功课依旧是去雪山深处,用力量滋养地脉。 这活儿枯燥,却能让我更清晰地感知这片土地细微的变化。 我能感觉到,随着我们日复一日的滋养,雪山深处那种沉郁的、被封印千万年的生机,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复苏。 而且还有一些不太一样,只是我还说不好是怎么了。 护法神再未现身,但我知道他看着一切。 偶尔我就坐在地脉那里唠叨,估摸着护法神能听得到: “你得照顾好温景逸,这是我这里最小的孩子了,没事儿多照拂照拂,下次我给你带旺仔牛奶,那东西好喝。” 当然了,这个说法也是有依据的,因为每次唠叨完,我都会留下一些酒水饮料,下一次去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空了。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不停地在修炼,我发现藏地的禁锢对于我来说,越来越松了。 金四和旱魃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之前还总因为冰月吵架,后来旱魃像是想通了一样,再也不提冰月了。 我和相柳的关系也越来越稳定,他开始会送花,开始会学着说一些甜言蜜语。 这样安稳的日子,一晃就过了6年… 直到那天下午。 温景逸的训练提前结束,金四带他回来时,脸色比往常更沉。 小孩跟在他身后,衣服破了几处,脸上带着新鲜擦伤,但眼神亮得惊人,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东西。 看了一眼金四,确定他不是在和温景逸生气,这才开了口: “哪儿来的?” 温景逸喘着气,把东西递过来: “金四老师带我去北边老冰川缝隙里做耐力训练,我…我捡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它在发光,很弱,但是我看见了。我一碰,它就不亮了。所以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我接过来。 入手冰凉刺骨,非金非石,表面粗糙,隐约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 我看向金四,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金四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是地脉翻出来的污浊,似乎这地底下也藏着什么东西。” 地脉里还有东西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不过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 “以后你们换个地方修炼吧,底下有东西这事儿我有数,但是具体有什么我不知道。” 金四没反驳,只是把温景逸手里那块黑东西拿过去,指尖用力一捻,那玩意儿就碎成了渣,簌簌落进雪里。 “这地方,说是最干净的地方,结果真是哪儿都不清净,真是可笑。” 他声音低,带着点说不清的烦躁。 旱魃凑过来,烟袋锅子往那堆黑渣上戳了戳,火星子溅上去,嗤啦一声冒起一股极淡的青烟,带着股烧焦皮子似的怪味儿。 “啧,阴魂不散。” 她骂了一句,抬头看我: “丫头,这底下要真埋了雷,咱们这二十年,怕是睡不了安稳觉。” 我没吭声。 护法神说了二十年保我们面上安稳,可没保证地底下也太平。 这污浊能翻上来,说明底下的东西没死透,或者…有人又在动歪心思? 现在真是摸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儿。 “先顾眼前。” 我把温景逸拉到身边,轻声道: “景逸,今天这事儿,除了我们,谁也不能说。记住没?” 他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记住了,干妈。” “去洗洗,把衣服换了。” 我拍拍他后背。 孩子转身跑进屋,步子比刚来时稳多了。 个子也高了许多,之前到我大腿的孩子,如今已经到了肩膀了。 相柳一直站在屋檐阴影里,这时才走过来,目光落在那片被烟灰和黑渣弄污的雪地上。 “地脉异动,不是好事。护法神镇得住山川形貌,未必镇得住所有藏在缝隙里的脏东西。这东西能冒头,要么是底下封印松了,要么是…外面有人,在往里渗。” “之前我的头在这里镇着,应该就是镇着这东西的,滋养山脉这事儿应该只是个由头。…咱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我心里一沉。 这话没说透,但意思明白。 如果不是地下有东西要上来,那就是猎运者那帮人,正面强攻进不来,改了路子。 “金四…” 我转头看向他说道: “明天开始,白天你和相柳巡逻的时候,多留意地脉气息流动,尤其是那些老冰川、深谷的缝隙。有不对劲,立刻回来。训练景逸的地方,往后挪,离那些地方远点。” 金四点头道: “明白。” 旱魃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干净,重新塞回怀里: “光防着不行。丫头,咱们是不是得找护法神再唠唠?这底下到底埋了什么?他心里肯定有数。弄明白咱们心里都踏实。” 我也有这打算。 可护法神在这6年里从来没有现身过,想找他出来估计也比较难。 现在去问,未必能问出什么。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有点虚浮。我们同时收声看过去。 是学校那边新来的一个年轻男老师,姓陈,教语文的。 他脸色有点发白,站在院门口没进来,搓着手,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个…黄小姐,能不能麻烦您去看看?学校后墙根那儿,下午好像有东西…叫。声音挺怪的,我们几个老师有点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学校离我们这儿不远,但和训练的那片老冰川是两个方向。 “什么叫声?像什么?” 陈老师回忆着,脸上恐惧更明显: “说不清…像小孩哭,又像猫掐着嗓子嚎,断断续续的,就响了几声,我们过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但…但墙根底下的雪,好像化了一片,形状…形状有点怪。” 我和相柳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我们几个一过去,发现墙根那里是一大块肉。 这是太岁肉,太岁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地方早晚温差挺大,正常不会有这样的生物存在啊,我也没说什么,赶忙把它搬回了家放到了水盆里。 第374章 有洁癖的太岁 太岁肉在水里缓缓沉浮,表面那层滑腻腻的黏液慢慢化开,水变得有些浑浊。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个东西有什么特殊。 主要是… 这玩意儿出现的时机太巧… 早年间娘曾经和我讲过关于太岁的来历,太岁又叫岁阴,是一种天地之间的活灵气。 也可以算是土中精怪,煞神化身。 反正说法有很多吧… 最玄乎的,说太岁是地脉灵核。 不过,我真是没有见过这东西。 金四凑过来,用指尖戳了戳水里那团软肉,皱了皱眉: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太岁聚地灵而生,喜静恶动,地脉污浊翻涌的地方,它只会远远避开。怎么跑这里来了,这地方可不干净。” 旱魃叼着烟袋,眯眼瞧着: “除非…它是被什么东西带过来的,或者干脆就是那玩意儿变的。” 我心里一紧。 如果这太岁肉本身就不干净,那泡出来的水…我立刻把盆端到院子角落,离我们日常活动的地方远远的。 相柳走过来,掌心悬在盆上方,一丝极淡的妖力探入水中,片刻后收回手,脸色微沉。 “扔了吧,没什么用。” 相柳都这么说了,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刚要扔,就听见盆里的大胖肉翻了个身,肉上长出了两个眼睛和一张嘴: “诶不是,丫头,你好狠的心啊,人家说我脏你就扔啊。爷爷我可是太岁!是好东西懂不懂!你把我留下,可以强身健体!” 盆里的水还在晃悠,那对眼睛湿漉漉的,嘴巴一开一合,声音像是从肉里挤出来,含糊又带着股老油条的腔调。 我抿抿嘴,赶紧把他又端回到院子里,所有人都盯着那块会说话的肉。 旱魃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她好奇往前凑了凑,眯起眼: “哟呵,这大肉块子成精了?还会骂人?” 金四不动声色地往盆边挪了半步,手指虚扣着,明显是随时准备动手。 我端着盆,没松手,也没放下,就看着那对眼睛: “好东西?好东西自己往学校墙根底下钻?还学小孩哭?吓唬谁呢。” “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你听我和你说啊!” 太岁的肉身子在水里扭了扭,溅出几滴水: “我那是…那不是被地底下那帮脏东西的味儿给熏出来的嘛!找个清净地儿缓口气儿!谁知道刚露个头,就被你们这儿的人气儿一冲,昏睡过去了,醒了以后,晕乎乎叫唤了两声…我可没想吓人!” 它说得挺委屈,眼睛还眨巴两下。 “我真是命苦啊,我就是想在地下睡个觉,结果那里真的就像是一个大粪球打过来似的,真臭啊,真恶心!” 相柳的手轻轻搭在我手腕上,看向太岁问道: “你身上此刻也谈不上多干净了,你说地底下有脏东西。知道多少?” 太岁被相柳的问话,吓得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声音都低了几分: “知道…知道一点儿。那玩意儿…啧,埋得深,年头也久了,本来消停得很。可最近不知道咋了,外头老有股子阴劲儿往里渗,跟针似的,扎得底下那东西…有点儿活泛了。” 我心里一沉。 果然。 “什么阴劲儿?谁在渗?” 金四追问,语气冷硬。 太岁晃了晃大肉身子: “那我哪儿知道具体是谁!你们也看见了,我就是…我就一坨肉,感知个大概…那气息…又腥又冷。还有一股子糊味儿!诶对了!就和这丫头身上的很像,不过这丫头身上的气息很正,不是那种糊了吧唧的味道。” 我下意识摸向手腕。 我突然想起,那骸骨的笔记本里说,莲花的生长处是极净极秽的交界之处… 难不成就是地下? 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您老人家是受不了那味儿,跑上来的?” 我盯着太岁,说实话这肉还挺…挺肥,又肥又白… 这要是猪油膘的话,估计能炼出一大桶猪油来。 摇摇头,收回心里的吐槽,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就确定我们这儿清净?跑学校里呆着?” 太岁的肉脸上居然能看出点你这不废话么的表情: “爷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好坏还能分不清?你们身上…特别是丫头你,那莲花味儿正,还有这雪山本身的地灵护着,跟那股子阴邪劲儿不是一路。再说了…” 它顿了顿,声音小了点: “我上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有个大家伙的念头扫过我,没拦着,反倒给我指了路…好像就是往你们这边指的。不过后来,我就晕过去了,像我们太岁是能在地里游走的,醒来的时候就在学校了。” 大家伙的念头…是护法神。 他察觉了地底异动,甚至可能默许了这太岁上来报信,或者…避难。 我把盆放下,没再提扔它的事。 “行,就算你是好东西。那你说说,底下那东西活泛到什么程度了?” 太岁在水里沉浮两下,似乎在想: “程度嘛…还没到破土的地步,但肯定不像以前那么死寂了,哦对了!还有一股力量,是从北边过来的,那味道也可冲了,似乎是想要…刺激地脉。” 北边老冰川。 又是北边。 金四和温景逸今天训练捡到污浊的地方,学校墙根虽然方向不同,但太岁说是被人气儿冲晕,它最初冒头的地方,恐怕也离北边不远。 所有线索,隐隐约约都指向那个方向。 “相柳,金四。明天开始,重点巡北边。尤其是冰川裂缝密集的地方。带上这家伙。” 我指了指盆里的太岁: “它对那股阴气敏感,或许能帮我们定位。若是有黑袍,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捣乱,格杀勿论。” 再留活口,事情太麻烦了。 太岁一听还有他的事儿,立刻就不乐意了,叫起来: “诶诶!丫头!你这是要拿爷爷我当探雷器啊?我现在浑身都不得劲儿,就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歇,你能不能放过我啊,我…” 我撇撇嘴,感觉若是不打断他,这家伙能说上一天一夜,马上开口道: “不想被地底下那东西彻底熏成臭肉,就老实帮忙。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闲肉,你啥也不干就想在我这里休息?做梦。” 旱魃走过来,伸手用烟袋锅子捅了捅,随后嫌弃地甩了甩烟袋锅说道: “你要是实在不想动也行,老娘现在就把你剁了喂狗。” 太岁肉一僵,嘟嘟囔囔: “帮就帮嘛…凶什么凶…” 第375章 滋补洗澡水 旱魃看太岁还敢嘟囔,直接一把抄起泡太岁的盆,搂在怀里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咂摸着嘴: “哟呵,会说话的大肉坨,稀罕玩意儿!老娘活了这么久,还没尝过这口儿,正好研究研究,看是切片爆炒够味儿,还是慢火炖汤更补。” 那盆里的太岁肉吓得直哆嗦,两个湿漉漉的眼珠子拼命眨巴,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别别!好汉…不,好奶奶饶命!我这身板儿,它…它经不起火啊!您要补身子,我…我的洗澡水最滋补!真的!比那千年山参还养人!炒了炖了,那就是块死肉,没灵性了,多可惜啊!” 旱魃脚步顿了顿,低头瞅着盆里那团颤巍巍的肉,烟袋锅子在盆沿不轻不重地磕了磕,火星子差点溅进去: “洗澡水?你当老娘是三岁小孩,糊弄谁呢?” “不敢不敢!” 太岁赶紧扑腾了两下,努力让声音显得诚恳: “您闻闻!您闻闻这水!是不是有股子清气儿?我长在地脉灵眼边上,吸了多少年日月精华、山川灵气,都化在这身血肉里,平日里渗出来的汁水…” “啊不是,是灵气凝结的水露,那才是精华!您拿这水去煮粥泡茶,或者给那小孩儿擦擦身子,保准筋骨强健,邪气不侵!比吃我划算多了!” 我在后头听着,有点想笑。 这太岁为了不被下锅,真是啥话都敢往外蹦。 旱魃眯着眼,还真凑近盆口嗅了嗅。 片刻,她哼了一声,语气倒是松了点: “算你识相。以后啊,你好好跟着他们巡逻,至于这盆水,归我了。你先好好泡着,多产点精华,要是敢糊弄…”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糊弄就真炖了你。 太岁忙不迭地应声: “一定一定!姑奶奶您放心!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旱魃这才满意,抱着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钻进她自个儿那间小屋,砰地带上了门。 留下我们几个在院子里,听着门缝里隐约传来太岁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声音,和旱魃爱答不理的哼唧。 相柳摇摇头,没说话。 金四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极淡。 我松了口气,好歹这太岁暂时保住了,说不定…它那洗澡水真有点用? 不一会儿,旱魃拿了一个小瓶子,塞给金四,脸上带着点不耐烦,却又藏不住那丝关心: “喏,大肉块的洗澡水,说是精华,给那小子擦擦身子,兴许能扛造点。这几年他是厉害不少,但是身上的旧伤也不少,试试这个。” 顿了顿,她又啧了一声,望向长白山的方向,眼神难得没有平时的混不吝,而是一种憋闷,低声道: “再有13年,咱们就能回去了,回去以后啊…我可得吃好喝好的痛快玩几天。这地方紫外线太足了,我在这里都快被晒死了。” 金四接过瓶子,没多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温景逸离开了。 … 日子表面依旧按部就班。 温景逸白天上学,下午晚上训练,金四当真用了那太岁的精华水给他擦身。 起初几天没见什么特殊,直到一周后,温景逸在一次高强度的闪避训练后,金四检查他前日留下的淤伤,发现那片青紫消散的速度比往常快了近一倍。 温景逸自己倒没觉得多大变化,只是训练后恢复的精力似乎足了些。 太岁被旱魃圈养在屋里,每日最大的任务就是泡澡产精华,旱魃盯得紧,它也不敢偷懒,只是偶尔隔着门板哀叹自己命苦,从一块自由自在的灵肉,沦落成产洗澡水的劳工。 北边的巡逻成了重点。 相柳、金四每日带着那盆太岁,深入冰川裂隙。 太岁对阴气异常敏感的感知,确实发现了几处细微的能量淤塞点,像是血管里结了暗痂。 相柳和金四便耗费妖力,一点一点将其疏通、净化。 直到一个月后的傍晚。 相柳和金四比平日回来得晚了许多,两人身上都带着未散的寒意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我心里一紧,迎上去。 “遇到了?” 我压低声音。 相柳颔首,眼神冷冽: “不是黑袍。是别的东西。藏在冰川深处的一条暗河里,半实体,由污浊地气和那股阴冷外力糅合催生出来的,类似…水鬼。灵智很低,但攻击性很强,数量不少。” 金四补充道: “已经清理掉了。但那里像是个培育点,痕迹很新。有人故意在催化这些东西。甚至可能…是想用这些污秽之物,慢慢消磨掉雪山本身的清正之气,为日后真正的入侵铺路。” 旱魃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叼着烟袋,听完后狠狠啐了一口: “咱们赶紧去找护法神问问吧,到底用不用管啊?” 我点头,这时候确实应该见上一面。 和相柳往之前见面的地方去找护法神,可这一次我们没有见到他… 相柳摇摇头: “这里已经没有他的气息了。” 我们连续去了一个月,一眼都没见到,得亏事情没有进一步恶化,只得暂时搁置… 这一按,就过了13年。 这13年,说快也快,每日巡逻、修炼、看着景逸从半大孩子长成沉默坚毅的少年,日子像山间的溪水,看似平缓,底下却从未停止流动。 说慢也慢,北边冰川下的那些脏东西像割不完的野草,清了一茬,隔段时间又从别处冒出新芽。 相柳和金四身上的伤,添了又淡,淡了再添。 太岁在旱魃的精心照料下,胖了一圈,洗澡水产得越发醇厚,只是唠叨的毛病一点没改,整天哀叹自己从天地灵物变成了社畜牛马。 我们一直想找护法神。 地脉的异动、北边那股阴冷外力的源头、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这些问题像石头压在心头。 可无论我们怎么在雪山深处呼唤,甚至去那个深洞外静坐,护法神就像彻底融进了山石里,一丝回应也没有。 只有偶尔,在滋养地脉时,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注视,旋即消失。 我们知道他在,只是不见。 时间像被拉紧的皮筋,终于到了绷直的那一天。 二十年之期,到了。 就在最后一刻的月光被新一天的晨曦完全吞没的刹那,院子里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凝滞了。 不是风停,是所有的声音、流动的气息,乃至飘落的雪沫,都定在了半空。 然后,他来了。 没有现身,没有光影。 他的意识填满院子的每一寸空间,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间到了。” 第376章 时间到了 声音直接从我脑海里响起,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让我的脊背瞬间绷直。 我抬头,望着虚空,那感觉就像在仰望整座雪山。 “你终于肯见了。” 我开口,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干涩,甚至还带着一丝气愤: “躲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呢。不过就是地下有些东西罢了,我和相柳找了你很多次,很多次…” “我知道。” 他打断我,三个字,斩钉截铁。 我皱着眉,一脸不解。 他知道,他还不见面… 护法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十年,我给了你安稳,也给了这片土地喘息。你们做的,够多了。疏通地脉,清除污秽,甚至…我知道你们养大了一个孩子和一块太岁。” “约定就是约定,当时我们的约定是…二十年你们做你们该做的事儿,其余的事儿就是你们不该做的,我不见你们,就是不想你们掺和那些,时限已至,我的庇护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你们若想继续留在这里,那就继续留在这里,若是不想,也可以离开,此刻你们是自由的。之前对你们的压制,在离开雪山以后就会消失。” “我承诺,在藏地没有信仰的地方,你们将不会受到任何的压制,至于那些你们不该管的,就不要管了。个人有个人的命运,那块太岁肉你们想要带走也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20年,我对这里还是很有感情的,没想到20年一过,护法神就要和我划清界限。 “这地方有多不干净你心里应该清楚的,黑袍人在肆虐,还有很多人在打地下的主意,这些都不用管?若是你想管,十几年前你就应该出手了…” “那是这片土地的劫。” 护法神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也是你的劫。女娲之力第九朵圆满的宿主,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风暴眼。我镇守此地,维护的是山川根本的秩序,不是某个人的安危,亦非一时一地的太平。” 他停顿了片刻,那无处不在的威压似乎缓和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走吧。离开藏地。带上你的人。你离开以后这里就会暂时恢复平静,不会有什么大事儿发生。我们这里有我们这里的规矩,即便是再厉害的存在,也不能伤害这里的无辜群众。” 话音落下,凝滞的空气瞬间恢复流动,风继续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我清楚,不是。 约定结束,我可以离开了。 二十年一晃而过,藏地的风还是那么冷,可许多东西都变了。 第一个变化是金四和旱魃。 这两个从前就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如今却多了点说不清的默契。 旱魃变了… 从前她是个一点就炸的辣妹,听见打架眼睛都放光,可现在却常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安静。 不过这温柔只对金四。 金四和相柳一出门,她立刻又变回叼着烟袋、眼神带刺的小辣椒。 有的时候金四只要一离开,她就开始暴躁地骂脏话,好似憋闷了很久。 我看在眼里,只暗笑… 也不知道这层温柔能装到几时。 相柳和我也像寻常夫妻一般,日子磨出了平淡的踏实感。 只是藏地条件到底有限,二十年里他始终没给我弄过一顿像样的烛光晚餐。 不是不想,是这里的天黑得太早,雪下得太勤,何况总有事冒出来打断。 地脉要滋养,北边要巡,景逸要教,太岁偶尔也要管。 浪漫成了心头一点细碎的念想,藏在日复一日的并肩与默契里。 说到浪漫,不得不提胡晶晶和独孤月,这两个家伙真是爱情的忠实信徒,天天就是你爱我我爱你的。 老仙和伴侣生孩子非常费劲,而且一个是东北狐狸,一个是藏地狐狸… 怀孕几率可以说是非常低了。 和胡晶晶一样嫁给藏狐的姑娘们,二十年基本上就一窝两窝崽子,还有那种一窝都没有的,我都快被送去治不孕不育了。 结果胡晶晶这些年生了8窝崽子,能有快20只… 其中有十只,胡晶晶送回了秃顶子山,还往我这里送了两只,剩下的8只留在藏地,和她生活在一起。 真算是羡煞旁人了。 最后变化的是温景逸。 这二十年啊… 把这孩子从当年那个仰着脸问我干妈,看我快不快的小豆丁,磨成了眼前这个沉默坚毅的少年。 他站得笔直,眉眼间褪尽了稚气,只剩下一股近乎执拗的沉静,活脱脱就是另一个金四。 唯一不同的是,他比金四黑一些,毕竟这地方…紫外线太强了,再怎么防护也白不到哪里去。 我心底叹了一声,时光这东西,真是一把不留情的刻刀。 “今天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我收回思绪,开口道: “如今约定结束,我现在问一下大家,是准备和我一起回长白山,还是有别的打算。” 金四和旱魃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旱魃开口道: “我老早就想回去看看温泉度假村了,正好咱们先去那里呗,咱们好好在那里泡一泡,舒服两天。正好珍珠来了电话,说需要一些帮忙…问我们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相柳更不用我看,他走过来,握着我的手,答案再明显不过。 正打算让大家分头去收拾东西,温景逸却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干妈,我不想离开,我想留在这里。” 院子里霎时一静。 旱魃叼着烟袋锅子的动作顿住,金四的目光像鹰一样落在温景逸脸上。 相柳握着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都没想到,最不想离开的竟然是温景逸。 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端倪的,最开始每年温知夏都会过来看温景逸,最开始一年来6次。 后来变成了一年来4次,变成了2次… 再往后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来看温景逸。 从前过年最少呆上半个月,最近这几年基本一个星期就离开。 最开始温知夏每次来,基本上大包小裹的,都是她亲自选的。 什么小袜子啊,书本啊,漂亮的积木啊,精致的玩具枪啊什么的。 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喜欢的好东西,都给温景逸拿过来。 后来呢,东西越带味越少,开始给温景逸钱。 从几千块,后来到了几万块。 说白了,就是越来越不用心了,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想多费心神。 第377章 我不想走 温知夏也和我聊过,她现在有新的生活,这些年她很听话的跟着研究所一起修炼,常凝儿有空的时候就会去陪她一起修炼。 如今的她,40多岁了,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 现在她就痴迷挣钱和修炼,真的想活个两百岁,甚至还想生个娃,然后塞给我。 让我像照顾温景逸似的,再造出这么个孩子。 我直接拒绝了。 之所以这么尽心尽力的管这个孩子,是因为当初这孩子的事儿,多少跟我有点关系。 再来一个,我肯定不会管。 温景逸这孩子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自己母亲的变化。 我看着他,这个被我亲眼看着出生、亲手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又几乎是金四一手捶打出来的孩子。 他眼神里的东西我懂,不是任性,而是某种已经扎根的决心。 “理由。” 我没问为什么,直接要他的理由。 温景逸迎上我的目光,没有躲闪: “这里的地脉需要人继续梳理,北边冰川下的污秽还没有清干净。金四老师教了我二十年,怎么感知地气,怎么净化淤塞。我能感觉到…我走了,这里会更快地被那些东西侵蚀,我不想不管。”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而且,我想知道地下到底埋了什么。那股阴冷的外力,还有…干妈,你和相柳叔叔、金四老师、旱魃阿姨有你们必须面对的风暴。但这里,也有我必须弄明白的事。我…我想留下来,把这里弄清楚。” “而且我的朋友都在这里,他们对我都很好,这里的老师也都很好。陈老师他们,好几个老师的年纪都大了,需要人照顾。”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带着远超年龄的清醒。 金四忽然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平淡: “你确定?留下,意味着独自面对可能的一切。我们不会再像过去二十年那样,在你身后。我们没办法留下…” “我确定。” 温景逸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二十年,您教我的,不就是独自站着么。” 温景逸说到这里叹口气继续道: “再者,母亲的变化我看得出来,最开始还总是提我回去以后怎么怎么样,她最后这五年…再也没有提过。” 我挠挠头,果然温景逸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他叹口气说道: “你不然给你妈打个电话呢,你可以不回去,这里有房子,有产业的,你干啥都行。再者你妈这些年给你的钱,加一起也有个几百万了。但是你和她商量一下呢?” 温景逸没接话,只是掏出手机,走到院子角落拨了过去。 我们几个都没动,静静等着。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温知夏轻快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什么热闹场合。 我闭上眼睛,开始细听电话那边的声音: “景逸?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妈正和你张叔叔他们谈个项目呢,晚点给你回过去啊。” “妈…” 温景逸的声音很稳: “我不回东北了,想留在藏地。”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温知夏的语调没变,甚至带了点笑意: “行啊,你自己决定就好。那边房子、学校、医院都是现成的,你可以发展你自己的事业。钱够不够?妈再给你打点。对了,你干妈他们是不是要走了?替我跟筱筱说声,等她回来记得来找我,我有事儿想和她商量。” “知道了。” 温景逸垂下眼。 “那先这样啊,妈这边忙,挂了。” 电话干脆利落地断了线。 温景逸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才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站回来的时候我叹口气,必须得说,温知夏这个姑娘真是个牛逼的姑娘,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当年她男朋友死了,她依然坚持生下男友的孩子。 后来振作以后,又和苏恒子啊一起,在发现苏恒喜欢男人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纠缠。 甚至还能做朋友。 正常凡人修炼要斩断尘世的时候,多少都有些不舍,她倒是想得开。 自己儿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金四看着他,忽然抬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 “留下,就把这里调查好了。” 温景逸肩背一绷,随即挺得更直: “是。” 我心里有些发涩,却也没再劝。 路是自己选的,苦也得自己咽。 再者,我们离开这里回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说不定要面对更危险的东西,他在这里… 相对还是安全一点。 不管暗流怎么涌动,藏地有自己的规矩,下面的东西不会伤害这里的人民。 “收拾东西吧。” 我对相柳他们道: “明天一早就走。” 回到屋里,我开始归置这些年零零碎碎攒下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好带的,大多都是回忆。 这里的衣服回去以后也穿不上。 正翻着,旱魃抱着她那盆太岁晃了进来。 “这肉坨子咋办?真扔这儿?这里哪里能扔这东西啊。” 我抿嘴笑了,这东西算是旱魃的小宠物了,最开始旱魃还老吓唬太岁,后来发现太岁真的很听话,外加幽默风趣。 旱魃也就慢慢对这东西好了起来。 她戳了戳盆里装死的太岁。 太岁一个激灵,挤出俩眼睛: “别扔别扔!我跟你们走!这地方地气越来越腌臜,我待着折寿!姑奶奶,带上我吧,我还能产洗澡水!” 我看它那怂样,有点好笑: “带上也行,不过路上安分点,别乱叫唤。” “一定一定!” 太岁忙不迭点头,整个肉身子在水里晃出波纹。 … 第二天天没亮,我们就动身了。 温景逸送我们到院门口。少年身影在熹微晨光里站得笔直,像雪山里一株过早历经风雪的松。 “干妈,相柳叔,金四老师,旱魃阿姨,保重。” 我走过去,用力抱了抱他,感觉到少年绷紧的肌肉和沉稳的心跳。 “有事,喊我们。独孤月和胡晶晶在这里,你需要帮助随时叫他们,你是我的人,他们不会不管你。如果实在解决不了,你应该有能找到金四的信物吧,到时候你就找他。” 我低声说。 他点头。 没再多话,我们转身走进尚且昏暗的雪径。走出很远,我回头,还能看见那个小黑点立在院门口,一动没动。 相柳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紧。 一路沉默,直到走出雪山范围,那种笼罩了二十年的无形压制感骤然一轻。 旱魃长长吐了口烟,骂了句: “他娘的,总算出来了。” 第378章 小嘴巴叨叨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珍珠的请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0章 海妖珍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1章 方圆五公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冰月的结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三爷,咱们是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4章 温总!出事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5章 胎尸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6章 温知夏的死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7章 寻找女娲之力 我没开口,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救… 所有的事儿她都做了,负面bUFF全部叠满。 我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开口道: “先把她的身体恢复一下,再说…现在她的身体都快要零碎了,谈什么都是空话。而我现在…要去把脏东西清一清。” 就刚刚在那个洞里,我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力量,虽然那力量很脏,但是我依旧能感受得到,那是什么。 我让相柳留下来照看温知夏,轻声和金四旱魃聊了一下,旱魃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她是个爱打架的,这些年已经憋坏了,一听有打架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这种事儿我没让金四过来,我自己来就行。诶呦,你这地方也脏得不行了啊。”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那是温知夏身上的味道。 挥了挥手,房间里立刻出现了一丝光影,温知夏身上那股残余的邪法气息虽淡,但终有归处,此刻它像一根蛛丝,在空气中幽幽延伸。 我闭眼,女娲之力自指尖淌出,轻轻捻住那丝气息。 冰冷、滑腻,带着一股子腐烂的甜腥。 “追得上?” 旱魃此刻已经有些兴奋了,我点头回应: “能。” 那气息飘忽不定,时而往东,时而往北,最终指向大兴安岭更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绝地。 我和旱魃没耽搁,身形一动便掠了出去。 林间的风在耳边呼啸,越往深处,植被越稀疏,岩石裸露,透着一股子死气。 最终停在一处断崖边缘。 往下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阴冷的风打着旋儿往上冒,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味道。 那丝气息的源头,就在这下面。 “就这儿了。” 旱魃探头瞅了一眼,啐了一口: “够腌臜的,这里面就像是羊的胳肢窝,真臭。” 我看了旱魃一眼,旱魃立刻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说道: “好好好,我多嘴,咱们赶紧下去吧。” 说完,没再耽搁,我们纵身跃下。 下坠的瞬间,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过来,耳边只有风声。 落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脚才触到实地… 湿滑,冰冷,铺着一层厚厚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黏液。 眼前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通道,洞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磷石,照得洞内影影绰绰。 通道两侧,每隔几步就蜷缩着或匍匐着一些东西。 有的还勉强维持人形,穿着破烂的现代衣物,眼神空洞呆滞。 更多的则已经异化,身上长出鳞片或肉瘤,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 它们像是在冬眠,被我们闯入的气息惊动,慢吞吞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过来。 没有警告,没有质问。 旱魃啧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她周身腾起一层暗红色的、近乎实质的煞气,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嗤啦一声,以她为圆心扩散开去。 煞气所过之处,那些畸变的东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般迅速干瘪、碳化,最终化为簌簌飘落的黑灰。 寂静的洞穴里,只余下这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我走在旱魃侧后方,莲花印记微微发烫。 偶尔有漏网之鱼从阴影或头顶扑下,未等近身,便被无形的念力攫住,轻轻一捏,便炸成一团血雾,随即被莲华之力净化得干干净净。 一路走,一路清。 我们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这时候要做的就是立刻清理掉能清理的所有脏东西。 怎么说呢。 反派死于话多,主角有时候话多了,也耽误事。 洞穴很深,岔路也多,但那丝引路的气息越来越浓。 我们循着最浓烈的那条路深入,脚下的黏液渐渐变成了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浆,腥臭味几乎凝成实质,往鼻腔里钻。 洞壁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的祭坛,挂着风干内脏的木架,堆积如山的白骨… 这里不像一个修炼场所,更像一个巨大而原始的屠宰场,供奉着最原始的贪婪与邪恶。 终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比胎尸洞那个石室大了十倍不止。 石窟中央,是一个用鲜血和黑色矿石垒砌的、更为庞大邪异的祭坛。 祭坛周围,或坐或跪着几十个黑袍人,正在喃喃诵经,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搅得人脑仁疼。 我皱了皱眉,这些人有许多年纪不超百岁,甚至有三十几岁的,看来这二十年,脏东西也吸纳了不少人员。 我们的闯入,使得诵经声戛然而止。 所有黑袍人同时转过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一双双饥渴、疯狂、又带着惊愕的眼睛。 “我先动手了,别和我抢,我可太久没打一场舒服的架了。” 旱魃吐出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惨绿磷光下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所过之处,筋骨断裂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嚎次第响起,黑袍如破碎的蝴蝶般纷飞。 我没有再看那些杂鱼,目光直直锁定了祭坛正后方。 那里有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石座,一个身影歪靠在上面。 他穿着与其他黑袍人制式相似、但用料明显精良许多的黑袍,绣着暗金色的扭曲符文。 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削尖的下巴。 我感知到的最后那缕气息,以及…那股微弱却同源共振的波动,都指向他。 是女娲之力。 虽然被重重污秽浸染、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但我绝不会认错。 他似乎对下属被屠杀无动于衷,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阴影下,一双眼睛亮了起来,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贪婪。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手腕发烫的莲花印记上。 “终于…”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沙石摩擦: “送上门来了。你是我的…是我…” 话音未落,他黑袍无风自动,一股粘稠如沥青般的黑色能量轰然爆发,其中夹杂着一丝顽强挣扎的金色光丝… 正是被污染的女娲之力! 黑潮化作无数狞恶的鬼首,嘶吼着朝我扑来,所过之处,连石窟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你的对手是我。” 旱魃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她不知何时已清光了外围的杂鱼,身影一闪,挡在我与那黑潮之间。 暗红煞气凝成一面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盾墙,与那污浊黑潮狠狠撞在一起! 轰! 整个石窟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黑潮与煞气相互侵蚀、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就是现在! 第388章 谁说名门正派不能偷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升级了果然不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蛊惑之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做三日陪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和崔判做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受刑减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完成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张承安的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换个判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刑转劳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张承安阿娜卜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共工玄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破幻象,得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得加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苦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算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你该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混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挨雷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你个逆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开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共工残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温知夏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墟潮倒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出发归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情绪不稳定啊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留不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守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我现在就弄死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共工的怒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我怕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我为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钻石留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山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狼狈的相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突然的回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两清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帝俊和黑袍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三次梳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重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和大人物聊一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不怕,我陪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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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开明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西王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就爱看帅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拉您入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找几个好看的小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婚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这是晨袍照,你懂不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终于停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尘埃落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我们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怀了五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艳阳牡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金龙生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投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黄皮子生九子(番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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